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2013-6-13完结 寇曼珠,她本该是一个受尽万千宠爱的侯门嫡女,偏因命中带煞被当成煞星妖孽,受尽冷眼…… 一朝大婚,却嫁给了当朝太子。成亲当日,他同纳八妃,一身大红喜服耀眼,独独眸子冰冷。 他亲手给她灌下了媚药,搂着青楼女子无情地说:“寇曼珠,萱萱的昨日就是你的今日,你也尝尝人可尽夫的滋味吧!” 他将她丢到青楼里,媚药引发了她的旧疾,没到青楼侯门嫡女就香消玉损…… 再次醒来,她是受烈火焚烧的煞星,前世冤死在自己妹妹和男友的手上,今世恨尽一切无情无义之人, 说她煞星,她就煞夫煞父煞妹, 说她妖孽,她要不坐实了这名声岂不辜负这名头呢! *** 他是冷血将军,狼窝里捡来的弃子,他强悍如铁,他杀人如麻,他无情冷酷,他翻手云覆手雨,可是却敌不过她的一小滴眼泪。 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花前月下,可是却坚定地对她说:“谁敢惹珠儿生气,我揍他,谁敢欺负珠儿,我宰了他!” 什么将军,什么战神,他不过是一个爱着自家娘子的妻奴! 她霸道,她无情,她骄纵,她冷漠,她蛮横,她没心没肺…… 可那又如何? 他想要的,始终只是那个叫寇珠的女人而己! ------章节内容开始------- ☆、大婚被戏☆ 凤冠霞披,大红花轿,十里红妆。太子大婚,举国同庆。 帝都第一权相寇靖山嫡女寇曼珠喜帕遮头,含羞带怯地坐在喜榻上,等着太子殿下前来揭帕。 洞房外鞭炮声震耳,一直响个不停,礼乐声一阵接一阵,寇曼珠听得莫名其妙,她都坐在这里了,外面的鞭炮声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丫鬟翡翠跌跌撞撞跑进来,拉着她就叫道:“小姐,弄错了,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寇曼珠疑惑地问道。 翡翠急急说道:“小姐,太子不是娶你做太子妃,他刚才让你从侧门进,没和你拜堂根本不是身体不适!他现在娶的才是太子妃,正在外面拜堂呢!不但如此,他还同时纳了八个妃子,意为八星贺喜,祝贺他和太子妃天长地久呢!” “什么?”寇曼珠震惊之下,连喜帕滑在地上也没感觉,茫然地看着丫鬟。天佑哥哥不是亲自向皇上求赐婚,所以才有今日的婚礼吗? 天佑哥哥不是娶她做太子妃,那娶的是谁呢? “太子妃是谁?”她摸了摸自己左边有血色胎记的脸,天佑哥哥还是嫌弃她吗? “太子妃叫谢碧萱,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据说是名青楼女子,皇后太后都不同意,所以太子殿下才先斩后奏,用你们做掩护娶了她做太子妃!现在外面正闹呢!”翡翠急急说道。 “谢碧萱……姓谢?……碧萱……” 寇曼珠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喜帕,一段久远的记忆掠过脑海,她似乎听到一个童音在叫道:“曼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是她吗?萱萱……是她吗? 寇曼珠陷入了回忆中,没注意外面走进了两个人,彼此相拥着。女子大红的凤冠霞帔精致华丽,上面镶着的全是大颗大颗的珍珠,大小一致,闪闪发亮,相比之下她身上的红袍寒酸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翡翠一抬头见到两人,就吓得跪下来行礼。 寇曼珠猛地抬头,看到女子千娇百媚的凤眼冷冷地看着她。 而她旁边的男子,修眉入鬓,英气逼人,一身华丽的大红喜服耀眼,独独眸子冰冷,似寒潭,只一眼就将她打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天佑哥哥! 这久违了几年的称呼哽在了喉中出不来,她看到两人相扣在一起的手,看到两人珠联璧合的容貌……他们才是该在一起的人! “这是我的太子妃!”天佑哥哥明眸似箭,声音冰冷似剑:“寇曼珠,你还不跪下见过太子妃?” 跪她?寇曼珠退后一步,看着女子小小如狐般的脸藏在他大红的喜袍中,唇角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和狡黠! “天佑哥哥,为什么要跪她?你要娶的不是我吗?我才是你的太子妃!” “你这丑八怪,人丑心更丑!你知道你害得萱萱有多苦吗?没关系……你欠萱萱的,我会帮她一点点讨回来!” “不是等着我喝合欢酒吗?来啊!寇曼珠,碧萱的昨日就是你的今日,你也尝尝人可尽夫的滋味吧!” 他揪住她的凤袍,那双曾经给她温暖的手变成了催命的利器,烈酒如地狱的火焰窜进了她的喉咙,她看到了洞房里起火了,大片大片的红燃烧起来,好美……就像那盛开的曼珠沙华! ☆、引魂之花☆ “姐,你别怪我们,我和子政都不喜欢黑道,所以我们想离开这里,去丹麦干干净净的生活……” “无耻……狗男女……”大火吐着火红的舌头窜到了她脸上,她猛地睁开了眼,有一瞬间是茫然的! 耳边爆炸的余音还在回响,空气里似乎还有她身体被火烤焦的肉焦味了,那两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漠然地看着她,那冷漠的眼在漆黑的空间中依然灼灼发亮,烧得她的心也一波波在抽痛…… 是真的痛! 她握住了胸口!身体似乎还在被火烧灼着,皮肤都热得要爆炸似的! 寇珠缩成了一团,似乎想以此减少伤害程度,只是,为什么身体在颠簸,这小小的空间是什么地方? 头一阵剧痛,她感觉到一阵阴冷掠过自己的心底,一个声音叫嚣着挤进了她脑中,她睁大了眼,看到了那漫过三界的地狱之花妖艳似火,一个红衣的女子徘徊在花间,狂风肆虐着她的衣襟,她的发丝和衣诀都在随风飘飞,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那花是曼珠沙华吧?三界的接引之花!传说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也称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永远相识相知却不能相恋,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引魂之花! 她看到了那红衣女子眼睛里的画面,那被关在山洞里的孤寂岁月,坐在洞房里的忐忑不安,烈酒入喉的不甘…… 那双似寒潭的眸子冰冷,和齐子政那双漠然的眼重叠在一起,她听到了他冷酷的声音:“寇曼珠,你欠萱萱的,我会帮她一点点讨回来……她的昨日就是你的今日,你也尝尝人可尽夫的滋味吧!” 俊气逼人的男人将酒灌进了女子的喉中,女子还穿着凤冠霞帔就被拖上了轿子,颠簸中女子紧紧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大睁着眼不甘地瞪着轿顶…… 寇珠的瞳孔慢慢和女子重叠,女子眼中的画面蒙太奇般地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她脑中,痛得寇珠无法承受,又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次醒来,肌肤如火,身体仿佛依然置身在火场,烈火烧灼得她浑身都在疼,口好干!好难受! 她迷茫地睁眼,看到了高台烛光,隐隐绰绰地摇曳着影子落在了床幔上,古色古香的房间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活着,浑身都在发热,水……她要喝水,最好是再有一盆冷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来分清自己到底是寇珠还是寇曼珠! 她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门外有人,她还没拉开门,门就从外面推开了,她收势不住就扑到了来人身上。来人骤不及防,被她压在了门槛上…… ☆、你让我恶心☆ 一个男人! 强悍的肌肉让寇珠意识稍微清醒了些,可这认知却让身体更焦躁起来,她昏昏沉沉地想爬起来,就听到有人沉闷地笑声:“这女人好热情……玄哥,你就别拒绝了……今晚就留在这了吧!” 脚步声和笑声远去,寇珠手被钳住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对男人上下其手,而她的身体八爪鱼似地挂在男人身上,不耐地磨蹭着! 体内一股莫名的欲火烧灼着她,男人身上的阳刚之气让她更焦渴。 “你在做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冷冽,怒意让他的手重了些,寇珠只觉得自己的手要断了似的,本能地另一只手就抬起,充满杀气地击向男人的太阳穴。 “咦……”男人低吼了一声,铁扇般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手肘,寇珠只觉得手肘火辣辣的痛,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飞了起来,竟被男人抛了出去。 意外的是并没摔在地上,而是跌落在柔软的床上。 飞起的风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只有走廊间的灯笼投射着火红的光,拉长了男人欺近的身影。 高大的男子如巨塔般压了下来,浑身的酒气也扑面而来,寇珠本能地曲腿想一脚踢出去,只是,她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长裤而是凤袍,脚上的是绣鞋而不是她习惯的皮鞋…… 脚踝在半空被铁掌抓住了,男人往旁边一撇,她就呈大字张开,男人低笑一声:“真的好热情……原来你喜欢这样玩……早说啊!” 巨塔压了下来,凉凉的身体让寇珠又清醒了些,可是身体里的燥热不减反增,被火烧灼得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抱紧这凉凉的身体,脸手都不由自主地往男人身上蹭! 男人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她噙住了,微凉的唇似扑灭焦渴的甘泉,她下意识地吸吮着…… 男人喉中爆出一串低低的诅咒,抓住她散乱的发用力一扯,逼使她放开了自己的唇。 寇珠不满地扭动着,快要爆炸的欲望让她恍惚地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而能让她脱离苦海的就是身上的男人,她怎么能放弃呢? “你想知道每次我和你做了后为什么马上去沐浴吗?因为你让我恶心,我迫不及待想洗去你留在我身上的东西……” 子政的话如魔音般穿透脑子,寇珠暴喝一声,双手扣住了男人的脖颈拉了下来,唇狠狠地咬了上去,一股血腥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 她不管不顾地伸进舌头,吸吮着男人口中的鲜血。他们嫌她脏,却享用着她不择手段赚来的脏钱,还口口声声说要干干净净的生活…… 她偏不让他们得逞……包括身上这个男人! ☆、遇到狼君☆ 寇珠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灰飞烟灭,可是只要有感觉,血液里那强悍的因子就不允许她受药物的控制柔弱地在陌生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 媚药是吗?反正她不需要为谁守贞,既然一时无法找到其他宣泄的途径,那何妨利用一把身上的男人呢? 只是……前提是要她说了算! 寇珠单手撑在床上,一用力,腾地一个翻转,和男人互换了位置,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娇小的她竟然有力气把自己翻转,举着手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 寇珠揪住男人的衣襟,有些烦闷,这衣服是什么风格啊?竟然不是自己熟悉的西装衬衫,倒像古代的袍子,里衣外衣几层,还有腰带…… 她一阵乱扯,喘息如牛,刚才的用力让她胸口一阵阵疼痛,能把男人翻过来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身体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你还真性急!”男人嘲讽地抓住了她的手,一扭,寇珠又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长发在空中飞舞,随着她重新躺到床上散落在她脸上。 男人单手撑在她耳边,邪佞地说:“这个姿势不适合我,想来……还是照我的方式吧!” 男人大掌压在她高耸的胸部上,手一扯,大红的凤袍在帐中飞舞,她感觉胸口凉爽了很多,怒气也涌了上来,手按在男人手上,怒吼道:“去你.妈的,想上我……我上你还差不多!” 她挣了上去,抱住了男人,火热的唇狠狠咬上了男人的唇,鼻间两股热液滑了下来,她更清醒了,知道自己身上的药力已经到了最猛的时候,再不发泄,她怕自己会七孔流血而死! 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伸出来的大掌握住了她的纤腰,有一瞬间他的手几乎拧断了她的腰,下一刻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反客为主地用舌顶住了她的齿,吻着她将她重压回床上。 寇珠已经无力再反抗,攀着男人的肩膀撕扯着他的衣服,指甲狂乱中抓破了男人的肩膀也不自知!等惊觉下体一阵微凉时,男人的火热已经抵在她下身,她一阵颤抖…… 男人放开她的唇,嘿嘿冷笑说:“你倒像只小野猫……可惜今晚遇到的是我这只狼……” 寇珠感觉男人语气中的狠辣,还没反应过来,下体腾地被贯穿了,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失声叫了出来,混合着男人还没说完的话让她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 “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炙热的唇舌重新堵住了寇珠痛苦的呻吟,毫不客气地在她口中肆意妄为地来回扫荡着,似乎在证明他最后一句话的真实性,他的掠夺上下一致地更猛烈起来! 寇珠在一次次的巅峰浪潮中飘来荡去,昏迷前最后一道意识是:可恶,这男人别落到她手上,否则她一定要想办法好好修理他…… ☆、我是谁☆ 寇珠再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她不是自己醒的,而是被人摇醒的。 还没睁眼,就听到一个声音急急叫道:“小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小姐?寇珠猛地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还有古色古香的床帐。 “小姐,你可醒了,快穿衣服,太子和老爷就快来了,你赶紧起来啊!”床榻前丫鬟打扮的少女哭着取了一件衣服,扶起她就给她穿衣服。 寇珠莫名其妙,什么老爷、太子,这是在演什么戏吗? 她扣住丫鬟的手,眼睛落在她手上的衣服上,赫然也是一套古装。 “小姐,呜呜……你怎么啦?身上这么多痕迹,你不赶紧穿衣服,等下太子见了更要羞辱你了!” 丫鬟哭着把衣服遮在她胸前,寇珠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胸上很多欢爱后的痕迹,昨晚的男人没少“爱”她,也没少“吃”她,她没忘记自己是怎么在他的‘热情似火’之下昏迷过去的! 可恶……她竟然连男人什么样都没看清,报仇雪恨看来暂时做不到了! “小姐,你没事吧?……太子太过分了,求娶你不好好珍惜你,还给你灌了媚药丢到青楼里任你被人践踏!呜呜……要是夫人知道,一定很伤心!小姐……你快穿衣服啊!太子就快来了!”丫鬟见她发呆不动,急得又哭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小姐?”寇珠已经听到走廊里有杂乱的脚步声,一把夺过丫鬟手中的衣服穿起来,一边问道。 “小姐,我是翡翠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翡翠抹了眼泪一边帮她拉衣裙,一边说:“昨晚你被太子灌下媚药就被强行送到了这,我一路跟着你,可是暖香阁的护卫不准我进来,我想跑回去向老爷报告,他们也不准……我担心你一晚都没睡,直到刚才他们才放我上来!小姐,你……你没事吧?” 寇珠一阵晕眩,脑子里那些片段争先恐后地掠过,那冷冽的男子,那入喉的烈酒,剧痛的胸口,不甘闭眼前漫天遍野的曼珠沙华…… 地狱的接引之花!前世的记忆交缠着怨气……她看到桌子上的铜镜,就踉踉跄跄扑了过去…… 长长的发丝下女子鹅蛋般的脸不是自己那张布满英气小麦色的脸,白皙的皮肤太苍白了,似乎常年不见阳光似的。 修长的眉下美眸狭长,斜挑的眼角让她想起了某位王熙凤的扮演者,这就是传说中的丹凤眼?记得自己眼睛可没这么大! 头发也没这么长!她的手滑过长及腰间的发丝,触感丝丝顺滑,自己的可是一头栗色的卷发…… 她的手停在了脸颊边,对着铜镜转过了脸,那微微凸起的血色印记是什么? 她瞪大了眼,瞪着镜中的半个巴掌大的血色印记……镜中女人血色的眼也在惊悸地看着她! 这是她?寇珠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已经不是那个叱咤黑白两道的女强人,而变成了徘徊在三界接引之花上的那个女人……寇曼珠! ☆、百倍报复☆ 虽然寇珠一时没想通自己怎么进入到这身体里,但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寇珠也好,寇曼珠也好,既然能重活一次,这是好事,她没道理不接受啊! “翡翠……昨晚我胸口很痛,脑子也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事都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寇珠看丫鬟翡翠为自己焦急的样子,装作茫然地回头看着她。这小丫头一副朴实的样子,是真的关心这具身体吗? 寇珠不敢相信她,经历了妹妹和自己所爱的背叛,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小姐胸口痛,那一定是心疾发作了,不要紧吧?” 翡翠急急扶住她,气愤道:“小姐有心疾,太子还灌你烈酒,一定是药酒引发了你的心疾……小姐你别急,想不起来我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 翡翠话还没说完,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砰地一声,门被踢开了,一群人站在门口,全是古装打扮。为首的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袍,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太子……”翡翠在寇珠耳边悄悄说完就扯了她一把跪了下来。 寇珠没跪,当年年幼的她被义父带回帮中时都没跪过任何人,现在她也不会跪任何人!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门口的男人,胸口又在抽搐着痛,这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吗?寇曼珠喜欢这男人…… 可是寇珠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俊美的男人,子政就是有这样一张看似正气的脸,才误导了她,让她阴沟里翻船,她不会再上这样的当! 很明显,她不喜欢太子,太子也不喜欢她,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撩起一抹嘲讽的笑,挥了挥手,旁边太监模样的人上前道:“寇氏曼珠,品行不端,不修妇德,不守礼教,与人私通,淫秽不堪,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今赐休书一封,退回本宗……寇氏接书……” 寇珠不动,太监将休书塞到她手中,躬身退后。 太子冷冷一笑,咬牙道:“寇曼珠,别以为这是结束,这才是开始……如果你承受不了寻死,你的家人,你的娘亲依然会代你受过,所以为了他们,你好好活着吧!或许本宫会念在你这份勇气上饶过他们……否则,本宫将以十倍……百倍报复在他们身上……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子转身离开,身后的侍卫也尾随而去。 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客人交头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当听说帝都第一权相的嫡女寇曼珠大婚之日青楼接客被休时,众人都议论纷纷,各种淫词秽语飘荡在暖香阁上空…… 众人说的起劲,都没注意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屋子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 ☆、北齐第一相☆ “寇相来了……寇相来了!” 太子的人马刚走,暖香阁又掀起一阵骚动,走廊上还没散去的客人们听到叫声都驻足不动,都想看看帝都第一权相会怎么处置自己的女儿。 更有些客人则是冲着这位权相本身留下的。 因为寇靖山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市井里关于这位权相有很多说法,有的说寇靖山是天下第一美男,也是天下第一聪明睿智的男人。 他的身份成谜,似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当年因为救过先帝,挽北齐于狂澜之中被先帝重用,年纪轻轻就少年拜相,至今二十载都稳稳坐在北齐第一权相的位置上,无人能撼动丝毫。 太子前些日子亲自向皇上求赐婚,求的就是寇靖山的嫡女寇曼珠,这让朝野上下都大感意外。 寇靖山膝下有五女却无子,这五女除了嫡女寇曼珠,其余四个庶女都是人中之凤,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在帝都颇有盛名。 可是太子求的却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个素以丑颜煞星闻名的嫡女寇曼珠,这就让众人想不通了。 据说寇曼珠不但懦弱无能,丑陋无盐,命中还带七煞。当年出生,脸上半边血色印记就吓死了接生婆,随后天火烧了相府大半宅院,从此被视为不详之人。 其母为了给她祈福,自愿常住斋堂,从曼珠出生后就再没踏出斋堂一步。 相府就由二夫人高若梅主事,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只知道相府夫人是高夫人,浑然忘记还有一个正牌夫人。 寇曼珠因为长得丑,据说常年被寇相关在相府后院,足不出户。如果不是这桩婚事,世人也想不起这个权倾朝野、丰神俊朗的寇相还有一个丑颜嫡女。 寇相位高权重,如果他张口,就算寇曼珠是丑女也有人趋之若鹜地前来求娶。而让众人惊讶的是这门亲事并不是寇相促成的,而是太子殿下亲自向皇上求赐婚的。 圣旨下到寇家,引起了寇家一片哗然,寇相的几个女儿都去向寇相抱怨,说寇相偏心,宁愿把丑女嫁进宫也不把这美好的姻缘留给她们。 寇相有苦不能言,亲自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太子殿下却坚持非寇曼珠不娶,寇相拒绝不成,只好回来给女儿准备婚事,依约将曼珠嫁给太子。 在暖香阁的客人有些昨日见识了花轿抬进宫的场面,有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在揣测寇相的嫡女跑到青楼接客是怎么回事,议论纷纷中,就见到北齐第一权相出现在楼梯口。 身材颀长的男子如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得众人都失了神,茫然地看着男子闲庭散步般走过去,消失在房间里才齐声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好俊的男子”! ☆、帅哥是爹☆ “小姐,太子怎么能这样对你!明明是他求娶的你,也是他灌了你媚药,把你丢在了青楼里,现在还休了你……他这是根本没有把老爷放在眼中啊……亏得老爷还支持他做太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支持三皇子做太子呢!” 寇珠整理着头发,翡翠在旁边不平地抱怨着,她漫不经心地一笑,眼睛落在了妆台上的剪刀上。这身体的头发太长了,她不习惯。 她伸手过去拿起剪刀,翡翠一见吓了一跳,扑过来按住剪刀大叫道:“小姐不可以……你刚才没听到太子威胁吗?如果你死了,他会报复夫人老爷的,所以你不可以死!” 寇珠一愣,她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死啊!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门口走进了一个男人,他看到两人的样子,愣了一下厉声说:“曼珠,你在做什么?” 寇珠下意识地转回头,看到门口站了一个器宇不凡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身如玉树,长眉若柳,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奇异的光彩,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和优雅,一袭白色上等丝袍更彰显了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刚才见到的太子已经算很俊美的男子,可是这男人比太子更俊美,让寇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时代难道盛产美男吗?怎么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妖孽啊! 然而让她雷到的是,翡翠回头一见这男人,就一把抢过她的剪刀,跪下哭道:“老爷,你快劝劝小姐,别让她轻生啊!这不是她的错,都是太子做的,太子根本没……” “行了,我都知道了!”男人打断了翡翠,微蹙了眉走过来,接过了翡翠手中的剪刀,才淡淡看向寇珠。 寇珠汗哒哒的瞪着美男,刚才翡翠已经大致给她讲了自己的身世,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的亲爹竟然……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帅哥一枚! 额……那声“爹”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愣是叫不出口。 前世自己已经二十八了,如果按前世的年龄,这男人没比自己大几岁,叫声‘哥’都还很勉强,叫‘爹’?太雷了! 寇靖山看着她,目光虽然温婉如水,可是寇珠竟然觉得自己后背凉凉的,有种连灵魂都被这种目光看透的感觉。 她有些心虚,虽然知道这男人未必看透她占据了这身体,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虚。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就像当年她第一次杀人时,不知道下手后会有什么后果,无法掌握命运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男人又激起了她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动物的本能,凭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她感觉到了这男人并不像外表表现出这么无害! 他……很危险! ☆、杀气为她☆ 虽然心虚,寇珠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是她这些年称霸黑道练就出来的,喜怒不形于色。 寇靖山也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寇珠可以看到他浅褐色的眸子渐渐深沉,到最后变成了深褐色。 他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寇珠仅从他眸子的变化就感觉出了他的情绪,只是她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受辱生气,还是嫌这个丑女儿给他丢脸生气! 许久,在空气里的紧张气氛攀升到爆发点时,寇靖山缓慢地伸出了他的手。 白皙干净修长的手指缓缓伸过来,寇珠想躲,可是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的原因还是自己失去了灵敏的反应,她竟然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修长带点微凉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 血色的印记如火般燃烧起来,寇珠微微失神,那手指已经撩起她脸颊边的发丝,轻微的叹息在头顶响起:“曼珠……恨吗?” 恨吗? 寇珠受惊般地退后,抬眼瞪着寇靖山,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发丝,刚才温婉如水的脸竟然笼上了一层寒霜,让寇珠有种错觉,男人身上的白衫也笼罩上了冰霜,布满了无形的杀气! 对,杀气!物以类聚,她无数次从自己的同类身上感觉到这种杀气,可是它们全部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男人这一刻骤然爆发出来的杀气强! 这是一种近似毁天灭地的气场,不需要声嘶力竭,不需要目眦尽裂,于男人平静的外表下更显那山崩地裂,令天地失色的气场! 这种杀气是为了她吗? 寇珠的心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感觉到了男人对自己的珍视!看来翡翠说这个‘爹’不喜欢自己的事有待考证! 恨吗?寇珠胸口一阵疼痛,她握住了胸口,还没开口,头就本能地摇了摇。 寇靖山的眸子猛地收缩起来,她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下来,满身的杀气就像散落下去的发丝,一瞬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又恢复成那个信步庭院般洒脱的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回家吧!马车在外面等着呢!” 他转身,明明是潇洒的背影,寇珠却看到了一丝落寞,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见不得这优雅的男子身上带了这一丝不协调,她冲动地叫道:“相信我,辱我者我必辱之……不是不恨,而是……恨,也要照我的方式来……我不需要别人为我报仇!” 寇靖山猛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簇火焰激烈地燃烧起来,他温婉的唇角慢慢扬起,带起了一个邪恶而狂野的笑…… 他以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曼珠,你开始有点像……她的女儿了!” ☆、你去吃屎☆ 走廊里的议论声在寇靖山颀长的身影走出来时一瞬间没了,这些青楼的恩客,还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们,都静静地看着寇靖山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后面跟着那个传说中的煞星。 堵住路的下意识往两边闪开,避开了一条路留给了他们。 寇靖山漠然的气场太强,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丑女接客的客人们都被他看似温婉的目光震慑住了,谁也不会以为这比女人还俊美的男人是良善之辈! 寇相的威名可不仅仅是表现在治国的运筹帷幄上,他的冷酷无情也是驰名北齐的,没有一双强悍的铁腕,试问他哪能安坐北齐第一权相的位子这么多年呢! 宁得罪太子,也不能得罪寇相!所以尽管这些客人非常想看寇相嫡女的笑话,却无人敢露出一丝一毫嘲笑的样子,都拼命做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打量着尾随在寇相身后的少女。 少女披了一袭斗篷,低了头静静地走着,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纤细的身材中窥到那类似寇相的气质。 不慌不忙的脚步似乎不是行走在众人围观的耻辱之道,而是走在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上,从容而优雅。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懦弱无能的煞星吗?是一个才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女子会拥有的气质吗? 众人面面相窥,这份气度换到其他名门闺秀身上,他们或许还能想通,可是传说中的寇曼珠,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此时她寻死觅活,哭天抢地,他们还觉得正常一点! 现在这个,太诡异了! 不管众人在心里怎么揣测这少女,少女都没感觉似地,跟着寇相走下楼梯。 走廊角落,那位高大的男子慵懒地倚墙站着,目光尾随着少女的身影走下楼。 众人眼里或许只看到少女的优雅,他却是饶有趣味地一直盯着少女的臀部,她下楼时脚步有些怪异,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造成的…… 对于少女在被他‘关爱’了一晚还能优雅地走路,他刚才一度怀疑了自己的能力,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摸着刮得发青的下颚,男子目光带上了一抹冷酷的邪恶,如果昨晚知道她是寇相的女儿,他会更用力地‘关爱’她的! 似乎感觉到这邪恶的目光,已经下到楼梯最后一层的寇珠猛地站住,抬头往上看,走廊靠墙的位置空荡荡的,哪有人! 难道自己的直觉出错了? 几乎在同时,楼上有人大叫:“闪开,你这恶毒的女人,人可尽夫太便宜你了,你去吃屎吧!” 寇珠看到楼上的客人被挤开了,两个青楼女子模样的女人一人端了一个木盆,冲她劈头劈脸地砸了下来…… ☆、送她的礼物☆ 漫天的黄白可疑物带着臭味如雨点般落下,暖香阁里响起了一片惊叫声,高高在上的客人们看到少女仰着脸,那血色的印记如一朵红花妖娆地绽开,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吊俏了眉角,似笑非笑的的眼神不怒自威,愣是让众人都齐齐吸了口冷气。 寇相家的丑女,怎么会有这样强悍的王者气息啊! 那黄白之物在她眼中似乎不是屎尿,而是花瓣一样,她正在欣然地接受它们的到来! 只是她不动,却有人动了。 走在前面的寇相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里腾地射出了两束鹰隼般狠毒的目光,腾地暴喝一声:“找死……” 他飞速地掠回来,长臂一捞,揽住了寇珠的腰就朝一边飞掠而上,同时空着的手拍出一掌,只听两声惨叫,刚才倒屎尿的两个青楼女子倒飞着撞到了墙壁,还在口中就口吐鲜血,等掉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血就从口中涌了出来,顷刻染红了全身…… 寇靖山揽着寇珠落在了走廊上,阴隼的眼睛无情地看着两个女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两人赫然只剩半条命了! 众人愕然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堂堂北齐第一相,竟然当众伤人,就算她们真的要洒曼珠屎尿,寇相也不该下此毒手啊!看这两人的样子,不在床上躺个几个月估计是下不了床的! 寇珠见此情景,只微微一愣,随即也和寇相一样,漠然地看着。 敢做就要敢承受后果,她不觉得自己该同情她们,她的字典里只有以牙还牙,没有委曲求全的字眼! 这一点,她觉得寇靖山和自己很有相似之处。 站在寇靖山的立场,她完全理解他这一掌的杀气。自己的女儿被丢到青楼接客已经是奇耻大辱,如果他还能忍受有人泼她屎尿,他就不是男人! 还有谁想来?寇靖山不用说话,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那无形的压力就传达了他的意思,那些胆小的青楼女子都吓得垂下了目光,悄悄往后缩。 胆大的虽然没有往后缩,可也没有谁有胆子和他对视,寇靖山扫过一圈,身上的杀气才慢慢散了,垂下眸子,揽了寇珠柔声说:“我们回家吧!” 两人转身,还没迈出一步,众人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忙的掌声,一人慵懒地说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得罪了寇相和寇小姐,罪该万死,受点伤太便宜她们了,送佛送上天……寇相为相不方便动手,玄战倒没这顾虑,就由玄战代劳吧!……也算送给大小姐的见面礼!” 寇珠身子一僵,猛地回头,这声音她记得,就是昨晚折腾得她昏迷过去的男人…… ☆、华丽的男人☆ “啪……啪……”两掌,男人击打在两个青楼女子的天灵盖上,还在抽搐着吐血的两个女人耷拉下脑袋,断了气。 高大的男人抬起头,寇珠首先看到了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狂野不拘中不失凛冽桀骜,古铜色的肌肤,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浓眉叛逆地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如钩,吊了一抹邪恶傲慢的笑…… 这是一个华丽的男人! 寇珠脑子里莫名地闪过了‘华丽’这个词,尽管男人只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袍子,比起周围的客人寒酸了许多,寇珠都不觉得自己用错了词! 这男人像一只黑豹,皮毛看似简简单单的黑,可是那慵懒的脚步和漫不经心的外表却不会给人无害的感觉,特别是对寇珠这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人来说,她一眼就看出男人的可怕! 他是那种不能被人小视的人…… 不说高大的身材里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就说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王者之气都无法让人忽视。 寇珠有种连呼吸都被这强悍压制住的感觉,屏息瞪着男人,动物的本能,让她如临大敌!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寇相揽着她腰的手上,一抹利光掠过,快得让人无法窥视其中的意思就没了踪影。 “寇小姐……这见面礼没吓到你吧!”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寇珠,寇珠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嘲讽,想起了昨晚两人床间的大战,愠怒的红晕不自觉地飘上了脸。 笑话,昨晚都没吓到她,杀两个人能吓到她? 寇靖山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手紧了紧,看向男人,淡淡一笑:“没想到莫将军也在这啊!两个粗俗之人,不过是受人指使,教训一下就行了,寇某无意取她们性命,莫将军这一代劳,连累了莫将军又该让寇某过意不去了!” 寇靖山言下之意自是怪男人多管闲事,可是男人似乎没听出来,一笑:“玄战杀人多如牛毛,再多两个也无所谓,谈什么连累!寇相是我北齐的栋梁,玄战怎么能让寇相和……大小姐……被这种人侮辱呢!她们是该死!如果有人不服,告到皇上那,也有玄战一身担当,决不会牵连寇相和大小姐。” 两个男人对视着,外人眼中一副惺惺惜惺惺的样子,寇珠却感觉到了微妙的针锋相对的火药气息,她不禁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呢? “如此就谢过莫将军了!” 寇靖山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冲男人轻轻颌首,就揽着寇珠离开了。他们没有走臭气冲天的楼梯,而是直接从街上的窗口飞掠了出去。 翡翠见状,叫着:“老爷,小姐等等我!”捏了鼻子绕过楼梯追了出去。 ☆、活罪难饶☆ 等他们消失半天,青楼里才响起一片恐慌的叫声。男子漠然地转身,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冷冷地说了一句:“活罪难饶……死在我手上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解脱了!” 否则……依那人的手段,决不仅仅是受伤这么简单!估计受尽折磨最后也免不了一死,我只是让你们免受……折磨…… ** 莫将军的全名是莫玄战,据说他是当年骆大将军征讨西梁时从一个狼窝里捡来的,当时他好像才有七八岁大吧,听说是狼养大的。 骆大将军收他为义子,并亲自教他武功,每次出兵打仗都带着他。莫将军也争气,杀敌勇猛,屡建奇功,几年就坐到了先锋官的位子。 前年和四皇子他们一起平叛据说为了救四皇子差点被乱箭射死,回来后四皇子极力向皇上推荐,才晋升为卫将军。 马车上,翡翠给寇珠解释着。寇珠恍然,难怪第一眼就觉得这男人身上野性太多,原来是狼窝里的弃子啊! 能在狼窝里生存下来,这男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寇珠可以想象他经历了多少血腥的事,难怪不经意流露出的气质都那么强悍。 “他和寇……相爷有仇吗?”寇珠又问道。 翡翠看看她,似乎对她这样叫寇靖山有些奇怪,但还是答道:“我不知道他们两人有没有仇,不过老爷和骆大将军算是不共戴天的政敌吧!老爷支持太子和三皇子,骆大将军是四皇子的人,他有个女儿许配给了四皇子,据说再过几个月及笄就要大婚了!” 翡翠犹豫了一下又说:“这还不是主要的,我听别人说最主要的是骆大将军有次出征,老爷给他使了绊子,害他损失了不少士兵。事后骆大将军闹到了皇上那,嚷着要杀了老爷,最后这事也不知道怎么不了了之,只是从此后骆大将军那方的人都把老爷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寇珠懂了,莫玄战是骆大将军的人,自然是不待见寇靖山,难怪刚才气氛那么怪异呢! 只是,他杀那两个女人真的是给自己见面礼吗? 寇珠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和寇靖山这么敌对,刚才怎么不对人说昨晚是他‘睡’了自己呢?这不是很好地侮辱寇靖山的机会吗? 马车离相府越来越近,寇珠丢开这些疑惑,转而思考自己的前途了。 按翡翠的说法,她这个新‘家’里有很多妹妹,都是比自己有才华的,还有几个都不是省油灯的姨娘,她被太子这么侮辱,回去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羞辱呢! 寇珠倒不担心自己会怎么样,反正前世什么话都被人骂过,她心理素质很好,她只是想自己要以什么样子呆在这个家里呢! 没等她想清楚,马车停在了相府门前。 ☆、罚抄女德☆ 事实又一次证明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俗话,马车才停稳,寇珠就从帘隙间看到了相府门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架势吓不到她,却让她佩服起寇靖山的勇气,出了这样天大的丑闻,这个古代的‘父亲’没将她乱棒打死或者逐出家门,还有勇气将她接回家,这如果不是爱女心切,又是什么原因呢? 从翡翠的话中,寇珠知道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寇曼珠的确被关在后院很多年了。 如果一个父亲真的爱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可他青楼里维护自己的事实也是真的,寇珠能感觉他当时的怒气,两者一比较,她也糊涂了,一时无法分辨这位‘帅哥父亲’对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 “曼珠,到家了,下车吧!”温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指撩开了车帘,寇靖山俊美的脸带了温情,慈爱似地看着她。 寇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寇珠,寇曼珠,差了一字,她让自己记住她已经不是寇珠了,寇曼珠才是她。 “好。”她忽视了那双向自己伸过的手,跳下了马车,动作大了点,下身一阵疼痛,这让她暗暗咬牙。 莫玄战,她记住了,昨晚的亏不会白吃的! “爹,你怎么把她接回来了!这等下贱的丑八怪你就该让她死在外面好了,接回来只会污了我们相府的地……” 寇珠还没看清周围,一个少女飞跑过来,一把拉住了寇靖山,冲着寇珠乱嚷起来:“丑八怪,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如果我是你,哪还有脸回来,早一头撞死了!” “昭昭,你乱说什么!”寇靖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伸手捏在她的肩膀上就低吼道:“进去,再多说一句罚你禁足一个月,抄《女德》一百遍!” 寇昭昭立刻嘟起嘴,蛮横地指着寇珠叫道:“你别让她回家,我就抄一百遍!” 寇珠扬起了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寇昭昭,这是寇曼珠的第几个妹妹啊? 翡翠不是说她的几个妹妹都是才女吗?她的书都读到什么地方了?被丢到青楼不是她的错好吧,她凭什么帮着太子来惩罚自己呢? 不进家门……好啊!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陌生的一大家人呢,不进正好,她巴不得呢! 不过她又好奇,《女德》有多少字啊? 为了不让她回家,抄一百遍,她还真舍得吃苦啊! 可惜寇靖山没满足她们任何人的心愿,脸色一沉,厉声说:“昭昭,再说一个字,禁足一年,回屋去……你们几个也是一样!” 寇珠看到寇昭昭身后几个少女都变了脸色,齐齐地瞪着她,一脸的不甘! ☆、表里不一☆ 预料的刁难没有发生,尽管有很多围观的人,估计都碍于寇靖山的威严,没人敢辱骂寇珠,丢屎尿臭鸡蛋的事也没有再发生,寇珠就顺利地进了相府。 寇靖山一进门就让翡翠将寇珠带回房,自己先走了。 翡翠带着寇珠走向后院,沿路看到人都悄悄给寇珠介绍着,一点也没疑心寇珠早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主人。 寇珠也发现了,翡翠这丫头很实诚,老实的过分,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机灵不足,却忠心耿耿,对寇曼珠一条心的维护。这样的人不能用来帮忙,放在自己身边使唤一下倒也放心。 相府很大,几个院子错落有致地置放在几个角落,外墙是浅灰色的,主路青砖铺地。东边院子前有百竿翠竹,西边两株很大的海棠树分列左右,南边檐下一排秋菊,含苞待放,北边大棵大棵的美人蕉也自成一片风景。 围绕主路的是两排丁香花,满树的盛开的紫色丁香,风一吹动,纷纷洒落紫色的花瓣,很有诗情画意的感觉! 走在其间,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寇珠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有多久没有享受过大自然的美好了?那些打打杀杀,血腥的记忆真的成了前世? 她伸手,接住了旋转着落下的紫色的丁香,柔嫩的花瓣脆弱地伏在她指尖。 她惊奇地看着,自己真的能再次享受生命的美好吗? 重获生命的感觉太玄妙,就算此时能真正感觉到身边的一切,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这是一个很美的梦,下一刻梦醒了,她可能又回到那残酷的一幕,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烈火活生生地烧死…… 想到临死前的那一幕,寇珠的眸子猛然缩紧,全身的肌肤也火辣辣地疼痛起来,花香变成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她一阵恶心,丢开丁香花加快了脚步跟上了翡翠。 “小姐,前面就是你的院子,昨日你出嫁,高夫人还说要把这晦气的地方坼了,改成一个池塘,种些荷花让老爷明年赏荷呢!” 翡翠指着前面隐藏在树荫里的院子说道。 寇珠看过去,才发现这已经是相府最深的地方,如果不是翡翠指点,她会以为那片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的地方是相府的围墙。 藤蔓很茂密,通往院子的青砖都长出了大片的青苔,只有一条窄窄的路,看得出很少有人经过这里。 这就是寇曼珠生活的地方? 如果说过来这一路的风景是世外桃源,那么这个遍布青苔藤蔓的地方就是一个绿色的囚笼了,寇珠无法想象寇曼珠是怎么在这生活了十多年而不发疯的! 一时,刚才对寇靖山维护自己的好感全没了,寇珠觉得这男人和自己的前男友一样表里不一! ☆、红色金银花☆ 院子虽然偏僻很小,却很干净,看得出翡翠这小丫鬟很勤劳。院子里结构和以前寇珠见过的四合院差不多,有个小天井,一楼一底,天井里种满了很多花,看品种都是同一种,黄黄白白,有几株是粉红色的,还有一株是紫色的,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寇珠从来来见过这种花,忍不住问道:“翡翠,这是什么花啊?” 翡翠笑道:“小姐你自己种的花怎么也忘记了?这是忍冬,你亲自培育的,说要培育出红色的忍冬来入药,可惜你培育了几年,今年才出了一株紫色的。你昨天出嫁都还想着这事,说先过去看看情况,太子那要是可以种,你回门要把这些花都移过去呢!” 忍冬?那应该是金银花吧!寇珠见过的金银花都是药店里治过的,还真没见过新鲜的,好奇地看了又看,她知道金银花有黄白色的,粉红和紫的还没见过,这花能培养出红色的吗? 寇曼珠要培育出来入药,难道她懂医? “小姐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翡翠说完去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寇珠简单地转了一下,发现楼下的房间除了翡翠的卧室,都堆满了药材和一些瓶瓶罐罐,看样子寇曼珠的确懂医。 寇珠失笑,她这样死了这些药材不是浪费了吗?老天爷也是,既然把这身体给了她,何不把曼珠的医学知识也给自己呢,这样自己也多一项本领,可以继续寇曼珠未完成的事业,研究出红色的金银花! 她才这样想着,胸口又是一阵剧痛,这痛来得太猛烈,寇珠只觉得胸口紧缩起来,心口似乎被刀猛刺了一下,大颗大颗的冷汗就滚了下来,眼前发黑,头嗡嗡直响…… 她想抓住什么,下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中,很多画面涌进了脑中,她看到三个小孩在山谷里奔跑着,一个小女孩回头看着她笑,扬着手中的药草叫道:“曼珠,快来啊……” 又一幅画面:一个小女孩跌了腿坐在草地上,一个小男孩跪在地上给她包扎,完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微笑:“曼珠最勇敢了!” 阳光下,三个小孩一起晒药草,旁边一个白发的老人拿着棍子在教三人认草药…… 突然画面变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药草全变成了火焰,整个山谷都是火,到处都是尸体,她在火中奔跑着,喊叫着…… 有人在叫:“曼珠……救我……” 她看不清人,眼前只有火焰,到处是火…… 头很痛,无数的画面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脑中,挤得她不止头痛,全身都在痛,火焰吞噬了她,她的世界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 ☆、不想吃肉☆ “小姐……小姐!” 寇珠懒懒地睁开眼,看到翡翠端了饭菜进门,她瞥了一眼又闭上了眼。 翡翠无奈地说:“小姐,你又不想吃饭啊?小姐你不能这样啊?你看看你这几天瘦了很多,再这样你会撑不住的!” 她叽叽喳喳唠叨着,寇珠听不下去,不耐烦地说:“好了,端过来了,我吃!” 翡翠这才露出笑脸,急忙把饭菜端到桌上放好,还好心地说:“小姐,是素粥,一点肉星子都没!” 寇珠等她摆好碗筷,才懒懒起身走了过去,一看桌上,一碗白粥,两碟绿色的小菜,看样子很新鲜。 她意外地抬头看了翡翠一眼,问道:“怎么,今天那几个小姐没为难你,还有新鲜小菜吃啊?” 翡翠嘻嘻笑道:“这小菜不是厨房里做的,是我看小姐这两天什么都吃不下,悄悄给了冬子一两银子,让他想办法让他娘悄悄给小姐做的,没让二小姐她们知道!” 寇珠愣了一下,蹙眉问道:“你哪来的银子?” 翡翠脸红了,局促地说:“是我攒的月银,本来想留住以后赎身,可是看小姐什么食欲都没有,我们又没银子,所以才拿出来……小姐没事的,我会慢慢攒的,总会攒够的!” 寇珠怔住了,看着翡翠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寇曼珠堂堂相府嫡女,她寇珠曾经身价过亿,两个集显赫身份为一体的女人竟然会有沦落到要靠一个丫鬟掏赎身银子贴补的地步……这还真是讽刺啊! 翡翠还唠叨着着:“小姐,快吃吧!等我找机会去求相爷以后把我们的月银分出来,我亲自给你做吃的,这样就不用被二小姐她们戏弄,给你弄些什么死老鼠夹在饭菜里,才害你这两天看见肉星子就恶心,什么都吃不下!” “翡翠……”寇珠制止她继续往下说,她无法告诉翡翠自己不是因为寇昭昭她们恶作剧的饭菜犯恶心的,虽然那四人的确可恶,竟然在她的饭里放了一只才出生不久的小老鼠,可是这不是主要原因! 让她一看到肉星子就吃不下饭的主要原因是……她一看到肉,鼻间就条件反射地嗅到了自己被烧焦的皮肉味道,所以她当时就吐了…… 再加上这两天翡翠端来的饭菜要不是发馊就是看着令人没有食欲,所以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翡翠着急,还以为她因为被太子丢进青楼想不开绝食,才想法子给她找吃的……寇珠想到这,心中一暖,看翡翠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 那日回来自己昏倒在院子里已经吓到了这丫头,以为自己又轻生了,害她哭了好久……还是别让她担心了! 寇珠找了个空碗倒了一半粥给她,振作精神地说:“来,翡翠,吃饱了带我上街去,我给你赚银子赎身!” ☆、锦上添花☆ “小姐……呜……我不敢跳啊!” 一个时辰后,相府后院的墙上,伸出墙的树枝上挂着一身小厮打扮的翡翠,她苦着脸看着已经爬下去的寇珠,欲哭无泪,小姐怎么那么厉害,这么高的墙几下就爬了下去,相比之下,自己显得好笨! 寇珠无语地看着她,不过就二米高的树枝,这丫头有必要这么害怕吗?这么胆小,怎么跟自己做事啊! “行了,你不敢跳你回去吧!我自己转转就回来!” 寇珠转身要走,上面翡翠叫道:“小姐等等我……我跳!” 寇珠还没转回身,就听‘扑通’一声,地震山摇,回头一看,翡翠呈大字一样爬在地上,灰尘都被她打得飞起一片。 寇珠扶额,跳个墙不需要五体投地吧!她看看四周,还好没人,否则……脸红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跟班啊! “小姐……”翡翠委屈地抬脸,脸上也沾了很多灰尘,寇珠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来到这世上,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她开心的事! 一笑,心情顿然开朗了,似乎新生活就从这一刻真正的开始了!” “小姐坏,笑我……要不是怕什么都不记得的你出去被人欺负,我才不跳……小姐你还笑我!” 翡翠委委屈屈地说着,慢慢爬了起来。 寇珠的笑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让她忘记害怕跳下来的原因是怕自己一个人走被人欺负? 她无言地看着翡翠,这丫头知道不知道,在她面前的人,前世七岁父母双亡,为了养活自己养活妹妹就开始跟着帮派的弟兄杀人护场子,到二十八岁死,死在她手上的人无数…… 她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她会被人欺负才是笑话! 可是……不能不感动,这傻丫头如此维护自己,比起那些什么太子、相爷的好多了,她还有什么可以计较呢? 笨就笨点吧,她的聪明已经够用了,不需要她来锦上添花! “翡翠,要是我给你赎了身,你想去哪呢?”寇珠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抱着手倚在树干上问道。 “回家吧!我娘一个人照顾我弟弟他们太累了,我要去帮我娘照顾他们!”翡翠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回答。 寇珠看着她,似乎看到以前的自己,那时也是傻傻的,只想着赚很多钱养活妹妹,却没想到苦尽甘来,她唯一的妹妹却将自己推入了火海…… 值得吗? 皮肤似乎都还能感觉被焚烧的痛苦,她怎么能轻易忘记呢? 她眯了眼,刚才的感动徒然淡了,她告诫自己别再那么傻了,自己的妹妹都会轻易背叛自己,翡翠一个外人而已,对自己好只是怕担责任,并不是真心的! ☆、狭路相逢☆ 北齐的帝都和现代都市相比很有特色,最起码不用每条街都能见到KFC和ICBC等大同小异的标志,街上也没有到处的汽车尾气。 寇珠旅游似地闲散地逛着,偶尔看到什么没见过的才问问翡翠。翡翠也不是多话的人,她不问也不会主动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出门前寇珠用以前寇曼珠自己制的褐色药膏在自己脸上敷了一层,褐色药膏完全掩去了她脸上的血色印记,再穿了一身男装,这样她看上去就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寇珠没告诉翡翠,那日自己昏倒醒来后,再看到寇曼珠的那些药材和瓶瓶罐罐,她竟然神奇地能区分它们了,甚至知道很多寇曼珠自己炼制的丹药的用处。 她还在寇曼珠房间里发现了几本医书,上面有很多名医方子。而最让寇珠满意的是,在她细心的搜索下,她还在寇曼珠睡觉的床板夹层里发现了几张药方,这些药方全部是配制毒药的。 寇珠一看就清楚它们的作用,她打算找机会配制出来,用来防身。那晚被莫玄战欺负的事,她不会再让它发生! 街上人来人往,寇珠转了好一会,才发现翡翠带她来的地方全是达官贵人,小姐太太们喜欢来的街道。 这条街道上珠宝玉器店很多,还有许多环境优雅的茶楼绣楼。 她们进任何一家店,遇到的不是某个京城官员的妻女,就是某个大富家的千金,在她们的比对下,寇珠和翡翠这两个穿着普通的伪男人就显眼多了。 再加上寇珠只看不买,就更惹人注意了。 进了几家店,寇珠终于察觉到不对,拉了翡翠在一旁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翡翠很奇怪:“小姐你不是说要上街吗?二小姐她们上街都是到这里,难道小姐不是要来这里?” 寇珠皱眉:“我是说让你带我到很热闹的地方……就是男人爱去的地方,像赌场啊,妓院啊集中的地段!” 翡翠大惊失色地叫道:“小姐,那些地方怎么能去呢,被相爷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我会没命的!” 寇珠很无语:“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走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翡翠一把拖住她,急道:“小姐,不能去,那种地方不是好女人应该去的……我们还是回家吧!” 寇珠没听到她后面的话,她一转身就看到了店铺前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个俊美的男人站在马车后面正对着她,正从马车上扶下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站到地上,抬头温柔地向男子微笑着…… 男的风采俊美,女的风娇水媚,好一双璧人啊! 寇珠看着,胸口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她脸色顿变,不是吧,又来…… ☆、讨厌被控制☆ “小姐!” 寇珠才一摇晃,翡翠立刻搀住了她,寇珠稳了稳神,看见那两人已经走进了珠宝店里。 “我认识那女人吗?”寇珠疑惑地问道,看不到那两人,她的胸疼慢慢平复下来。可是那女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却不记得她是谁!那是寇曼珠的熟人吗? 翡翠已经看到那两人,听到寇珠的问话小声说:“她就是太子妃啊,那天就是她看着太子给你灌下了媚药,我记得太子叫她萱萱……” 萱萱和太子……寇珠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的画面,穿凤冠的女人,男人冷冽的眼,如火的烈酒……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翡翠的手臂,疼得翡翠叫出声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在心里咒骂:“寇曼珠,你都死了就别阴魂不散了,别用你那些记忆干涉我!你要不甘心,我帮你杀了他们祭你在天之灵吧!” 这念头才闪过,寇珠的心口又剧烈地疼起来,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墙柱,翡翠紧张的不知所措,不顾周围还有人,扑过去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笨蛋……寇珠看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她在心里咒骂着。蹙眉在心里咆哮:“寇曼珠,你够了没有,舍不得就别伤心……好,你不想让他们死我就不动他们,拜托你别闹了行不?” 似乎寇曼珠真的有在天之灵,一得到她的承诺,胸口的痛立刻散了。 寇珠恢复过来,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暴戾,她讨厌被人控制的感觉! 寇曼珠……她难道还没有离开,还在这身体里隐藏着吗? 一想到她随时有可能再夺回这具身体,寇珠就无法淡定,虽然她还没对这身体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能再活一次,傻瓜才会拱手让给别人呢! 怎么把寇曼珠彻底地赶出去呢? 寇珠正想着,被翡翠摇醒了:“小……公子……我们走吧!” 寇珠抬眼,看到周围很多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一瞪眼,直起身拉了翡翠就走进珠宝店里,她要去好好看看那对狗男女,寇曼珠不许杀他们,可没说不许为难他们! 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她寇珠有的是方法,就慢慢玩吧! 翡翠哪知道她的想法,见她进店,就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要哭了:“公子……我们还是回家吧!” 寇珠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轻喝道:“闭嘴!” 强悍的气势吓得翡翠立刻住口,并放开了她的手臂,似乎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猛兽似的! 寇珠这才满意地将视线投向了店里,那对狗男女正坐在正中的桌前选手镯呢!那浓情蜜意的样子很戳寇珠的眼睛,她不假思索地就举步走了进去…… ☆、我要阿九☆ 刚才在外面,寇珠胸口疼,也没注意这家店叫什么名字,进去后才发现是家玉器店,看装修和摆设,还是家规模很大的店。 店里的伙计都是一身白色的长衫,干净得一尘不染。 寇珠一踏进店里,一个身形修长的伙计就迎了上来,微笑着对寇珠说:“客官,我是玉碗玉器店的阿九,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寇珠扫了一眼阿九,微微有些诧异,这玉器店规模大,请的伙计都不是一般人啊! 这个阿九身材颀长,皮肤白皙,俊美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单眼皮,一笑就往上挑,感觉有点邪气又不损优雅高贵的气质,唇色绯然,唇角不失夸张恰到好处地弯曲成微笑的弧度,潇洒的淡然就不经意流露出来了。 衬上这袭白衣,说他是什么世家公子也有人信,做伙计太屈才了吧! “阿九,我随便看看,有需要再问你吧!”寇珠瞟了一眼那边正在选手镯的两人,信步踱了过去,翡翠想阻止又不敢,怯怯地跟着她走过去。 古朴的八仙桌前,太子齐天佑和谢碧萱正在挑手镯,一个伙计耐心地站在一边侍候着。寇珠进店,阿九上去问候的情景已经被他们看见。 谢碧萱瞟了一眼阿九,对身边的伙计说:“换个人……我要阿九……他来给我们讲解!” 她的声音很大,店里的人都听到了,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寇珠很敏感,立刻知道身边的阿九不是一般人,否则这些伙计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联想到阿九的气质,寇珠心下了然,这阿九估计是玉碗店里非同小可的人物吧! 可惜太子齐天佑并没有这样的敏感,抬头看了一眼,以为不过是个一般的伙计,就宠溺地低头说:“萱萱说换就换吧……十二,叫他过来侍候吧!” 叫十二的伙计抬头看看眼已经眯成一条线的阿九,有些不安地说:“太子殿下,阿九不是……” “不是什么?难道太子和本王妃进你们店不是你们的荣幸吗?换个伙计侍候还推三拉四,你们是不是不把太子放在眼中啊?” 谢碧萱冷笑着阻止了十二说下去,挑衅地指着阿九叫道:“我们今天就要他来侍候……否则玉碗就关门吧!” 这话一出,不止阿九皱眉,齐天佑也跟着皱眉,不过他没任何表示,抬眼严厉地看着阿九,似乎阿九要是不识相,他也不高兴了! 寇珠意味深长地看向阿九,挑唇一笑:“怎么办?阿九我也是客人,你打开门做生意,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她再转向那两人,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这两位,除非你们能把这玉器店的东西全买完,否则阿九先招呼了我,我就是他的客人,我没走,他不许去招呼别的客人。你们是什么太子、王妃的,也不能仗势欺人吧!” ☆、有缘的玉镯☆ 阿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转头冲寇珠一笑,很配合地说:“对……来者是客,太子殿下我先招呼了这位客官,不好甩开他,太子妃要我侍候可以,等我送走这位客官吧!” 他说完不再理他们,转头问寇珠:“客官,想看点什么?” 寇珠看向谢碧萱手中的玉手镯,就淡淡说道:“玉镯!” “好的,阿四,把昨天到货的那对手镯端来给这位客官看看!”阿九回头吩咐一个伙计,那伙计答应着就走开。 “等等,十二,我们刚才不是让你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玉镯端来给我们看吗?为什么昨天到货的你不端来?” 谢碧萱和寇珠斗上了,扬了下颚趾高气扬地说:“这次我们是先来的客人吧,他想买,等我们挑剩吧!” 说完谢碧萱还怕不够解气似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寇珠,冷笑道:“他买不买得起还不知道呢!” 寇珠玩味地看看她,又看看那个一脸写满纵容的齐天佑,这么肤浅的女人还当宝,哼! 她在心里嘲讽:“寇曼珠,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和那女人一样的货色,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客官?”阿九也不恼,伸手指了指椅子:“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让他们慢慢挑了我再帮你介绍!” 阿九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寇珠很欣赏,依言坐了下来。阿九走开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一会阿四和另外几个伙计各捧了一个锦盘过来,锦盘里全是各种成色的玉手镯。 他们依次把锦盘往桌上一放,阿四恭敬地说:“殿下,这些就是我们店里所有的玉镯,我们老太爷曾经说过,好的玉镯和佩戴人是有缘分的,所以我们把玉镯都请来,让太子妃自己挑选和她有缘的玉镯……太子妃,请!” 谢碧萱早兴奋地站了起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成色的手镯,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夫君,你说哪对最好啊?”谢碧萱不会挑,求助地看向齐天佑。 齐天佑也怔住了,饶是他在宫里见多了翡翠玉器,可是这么多的玉手镯放在一起,看上去都差不多,他还真分不出什么最好。 看了一眼给那面目黝黑的男人倒茶的阿九,齐天佑目光幽深,他虽然不知道谢碧萱为什么独要阿九侍候,却知道端来这么多的玉手镯让谢碧萱挑选绝对是阿九的主意,是在报刚才折辱他的仇吧! 这阿九到底是什么人呢? “挑你喜欢的吧!”齐天佑不能说自己也判断不出来哪对手镯最好,只好以这个做借口。 偏偏谢碧萱不懂他的苦心,不管不顾地说:“我要最好的,最贵的……夫君,你就帮我挑嘛!” ☆、独特之处☆ 齐天佑暗暗叫苦,却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在他看来萱萱也是受刺激才想要最好的。 因为自己瞒天过海私娶了谢碧萱,太后和皇后都对他很不满,原来说要传给太子妃的皇后专属的玉镯被母后收了回去,还不准萱萱进宫奉茶,萱萱一气之下就拉着他来逛玉器店,就是想买一对超过皇后的玉镯。 玉碗是京城最有名的玉器店,齐天佑带她来时哪知道萱萱会和玉器店的伙计闹僵了,弄得人家故意刁难他们,他们还无处伸冤,总不能因为人家让自己选而找他们的麻烦吧! 盯了阿九一眼,齐天佑有些愠怒地对十二说:“不用挑了,就买下你们店里那副最好的,最贵的玉镯吧!” 这总不会错了吧! 齐天佑这话一出,十二下意识地看了看阿九,阿九微微颌首,十二就从中选了一对杂色的玉手镯,放在一个锦盘里。 齐天佑看这对手镯其貌不扬,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话是自己说的,他还是沉稳地没出声,等回去问问别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可是谢碧萱却不高兴了,叫道:“十二,你是在敷衍我们吗?这手镯这么杂的色,怎么可能是你们最好的手镯!” 这次,店里的人都异样地看着她,齐天佑分明看到了阿九眼中闪过的不屑,齐天佑脸红了,轻扯了一下谢碧萱。 谢碧萱还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十二骂道:“你是在侮辱我们吗?走开,叫你们老太爷来,我今天倒要问问,你们玉碗就是这样做生意吗?” 阿九厌恶地撇过了脸,寇珠心一动,招手道:“十二,端过来我看看!” 十二没等齐天佑同意,就端了过去。 此时正是集市的高峰,玉碗店里又多了好些客人,听到谢碧萱的声音都看了过来,有几个是老道的玉器买家,看到锦盘中的玉镯,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门口一个男人刚才跨进来,看到太子在,本来想转身走出去,听到寇珠的声音,他的耳朵动了动,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正好看到寇珠那张黝黑的脸,剑眉一挑,他下意识地站住了。 寇珠眼中只看到这对杂色的玉镯,根本没意识到有人盯着自己。 这的确是对其貌不扬的手镯,红紫相交,看上去就像掉进染缸被污染了一样。 寇珠却饶有兴趣地拈起玉镯对着光线看了又看,随即微笑着说:“十二,再把那些拿过来我看看!” 十二看看阿九,阿九颌首,十二就走过去,让伙计们将锦盘都端过来给寇珠看。谢碧萱一见,脸色变了,刚想发怒,齐天佑拉住了她,摇摇头说:“让他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独特之处!” ☆、这男人可恶☆ 谢碧萱看到店里的客人都围了过来,就抱了看好戏的心态不再阻拦,心想反正自己已经先开了口,他要能说出这手镯的好,这手镯也是自己的!要说不出,正好可以侮辱阿九…… 她想到这狠狠地盯了阿九一眼,正好看到阿九微笑着看着那面目黝黑的男人,谢碧萱心里极不是滋味,当初他看不起自己,现在自己身价比当初高贵了百倍,他还是无视自己…… 这男人……可恶! “这杂色玉镯有什么好啊?” “是啊,没看出来……” 店里的客人交头接耳起来,那几个老道的玉石买家倒沉稳,不动声色地看着寇珠扫过了锦盘里的玉镯,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玉镯上。 “阿九,这对玉镯不错!的确是你们所有玉镯中最好的!” 寇珠将扫过盘里的玉镯,才含笑对阿九说:“我可买不起,给能买得起的人留着吧!” 阿九接过玉镯,微笑着问道:“客官可能说出这玉镯好在哪里?……在场的客官,谁要能说出这玉镯好在哪里,阿九奉送这玉镯同一块玉打造的挂件。” 他做了个手势,阿四就跑去取,一会取来了同玉镯质地的一件玉坠,一对耳环,配上玉镯,就是全套的玉饰。 谢碧萱眼睛一亮,脱口叫道:“这玉坠和耳环我们也买了!” 阿九嘲讽地瞟了她一眼,说:“玉坠和耳环不卖,太子妃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只要能说出这玉镯的独特,阿九免费奉送!太子妃买玉镯,就优先把这个机会让给太子妃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谢碧萱脸一红,瞪了一眼阿九,尴尬得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她哪知道啊! 齐天佑看她丢脸,脸色也不太好看,蹙眉解围:“既然这位客官知道玉镯的好,那就让他说说吧,本宫看在座的很多客人都不知道这玉镯好在哪里,正好让我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那几位玉石买家也微微颔首,他们玩玉石几十年,还真没见过这样杂色的玉镯,也是因为尊重玉碗在帝都玉器界的权威才没开口质疑,见太子承认无知,他们也不怕丢脸,只求解疑。 寇珠拈过玉坠和耳环,问道:“阿九,这玉坠和耳环市价多少?” 阿九从寇珠一进门的从容气势就感觉他不是一般人,所以才亲自接待。听到问话自然不会像对谢碧萱一样揶揄,就含笑道:“玉坠和耳环是边角料做的,不能和玉镯比,单卖三万两银子一件,两件五万六千两……” 寇珠还不怎么,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平常卖得最好的玉坠耳环也不过几百两,玉碗一件边角料就卖到三万两,那玉镯要卖多少银子啊? 齐天佑也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对玉镯,心里敲起了小鼓,自己的能力能买下这对玉镯吗? ☆、怀璧其罪☆ “够了……”寇珠掂了掂玉坠和耳环,转头冲翡翠一笑:“你的银子有着落了!” 翡翠还没反应过来,寇珠已经站起身,拈了玉手镯说道:“阿九,看在这赠品的份上,我就说说这玉镯的好吧……” “一般一块翡翠只有一种颜色,但偶尔也能见到双色,三色甚至四色同时出现在一块翡翠上,这是翡翠拥有而其他宝石所没有的一个特点。暂不说种水,双色翡翠都比单一颜色的翡翠要珍贵得多。” 寇珠举了玉镯给众人看,边说道:“懂玉石的人都知道,翡翠生成的地质条件十分苛刻,能形成一块质地好的翡翠已经不易,更别说这样紫红同存的翡翠,锦盘里的玉镯绿色很多,成色坑品好的也很多,可是紫红同在一块玉石上的就仅仅只有这一对,这就足以证明这块玉石的珍贵。” 那几个玉石买家都频频点头,围拢来欣赏这块他们以前都没见过的翡翠。 寇珠转向阿九,问道:“阿九,你这对手镯可有名字?” 阿九摇摇头说:“这玉镯杨师傅起了几个名字都不满意,我们也正在想呢!” 寇珠笑道:“我送你们一个名字可好?” 阿九含笑:“愿闻其详!” 寇珠指了指玉镯上的红色说:“我曾经见过一块五色俱全的翡翠,听人说翡翠的每一个颜色都有着不同的寓意,红色寓为福,绿色寓为禄,紫色寓为寿,白色寓为禧,黄色寓为财,五种颜色是为‘五福’。这块玉石只有红紫,那就叫‘福寿双喜’吧!” “好名字!”阿九鼓掌,那几个玉石买家也鼓起掌,店里的伙计也跟着鼓起掌,谁不喜欢吉利的名字啊!更别说这名字恰到好处! 掌声没停,阿九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位兄台,我们得到这块紫红双色的翡翠已经是奇迹,你真的见过五色俱全的翡翠吗?在哪见过的?怎么我们从没听说过世上有这样一块翡翠啊?” “对啊,如果有的话不可能我们都不知道吧!”那些玉石买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寇珠这才发现自己口误了,那块五色俱全的翡翠,她是在现代一个拍卖会上见过的,卖到了天价,这个时代连双色翡翠都才出现,想采掘出五色的,估计还要很多年呢! 不过这小小的口误自然难不倒她,她一挑眉微笑道:“阿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都能得到双色翡翠,我又怎么可能没见过五色翡翠呢?至于在哪见过,这个我不方便透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懂的!” 这样一说,阿九识趣,不再问下去,对众人说道:“这位客官已经说了福寿双喜的好处,阿九遵守诺言,就把玉坠耳环送给他……” 阿四取了珠宝盒来装好玉坠、耳环,恭敬地递给了寇珠,众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得到价值近六万的翡翠,他还真是金口啊! ☆、一抛万金☆ 寇珠接过珠宝盒,随手递给了翡翠,说:“给你的!要折现还是要翡翠,你做主。如果要银子,我相信在场有很多人都乐意买下!” 众人一听,又看怪物似地看着寇珠,这价值六万的翡翠,他竟然随手给了一个小厮,这人一抛就是万金,他是什么来历?是哪个世家王府的公子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帝都还有这号人物啊? 众人互相交头接耳猜测寇珠的来历,翡翠却捧着珠宝盒昏了头,口头禅下意识就冒了出来:“小……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 她刚才虽然紧张,可是众人和寇珠的话她可是全部听在耳朵里,当然知道这珠宝盒价值多少。 寇珠竟然给了她,这不等于她被一大堆银子砸中头吗?不昏才怪! 小姐……众人又傻了,这皮肤黝黑的男子是女人? 众人身后角落里,高大的男子慵懒地倚在一个货架旁,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没人注意幽暗的光线中男人幽暗深邃的眼泛着幽光,微挑的唇角噙了一抹邪气的笑…… 果然是她,他的听觉没错! 被翡翠叫破身份,寇珠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珠宝盒说:“笨蛋,还是我帮你做主吧!诸位,我今天上街没带银子,本来是想给这丫头赚点零花钱,现在给她翡翠也是浪费。各位都听到了阿九说这玉坠耳环价值六万,现在我只要五万,掏得出现银的就拿走,谁要?” 那几个玉石买家立刻争先恐后地叫道:“我要……我要……” 谢碧萱紧张地抓紧了齐天佑的衣襟,齐天佑疑惑地看看翡翠,总觉的她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似的,他正回想着,被谢碧萱一打扰就断了思路,下意识地张口说:“本宫买了!” 寇珠将珠宝盒塞到了一个买家手中,才转头对齐天佑挑眉笑道:“世间好事不能双全,太子爷买了‘福寿双喜’,这玉坠就别要了,让给别人也欣赏欣赏吧!” 那买家唯恐太子抢,迫不及待地掏了银票出来数出几张就塞给寇珠,眉开眼笑地就抱着珠宝盒到一边欣赏去了。 寇珠把银票塞到翡翠手中,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走吧!” 她抬脚往外走,阿九怔了一下追上去:“这位兄台,请问贵姓,我们交个朋友吧,下次有空的话来玉碗坐坐,我请你喝酒!” 寇珠回头看看他,点头:“阿九是吗,我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到时我再告诉你我姓什么……”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看不清脸面的男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翡翠傻傻地抓着银票机械地跟出去,看到外面的阳光,才找到真实的感觉,欣喜若狂地叫着:“小姐,等等我……”追了上去…… ☆、决不二价☆ 众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谢碧萱听闻玉坠都能卖那么多银子,那这对玉镯一定能超过皇后那对了!她立刻抢上前把玉镯紧紧抓在手中,叫道:“夫君,我们就买这对吧!” 众人回过神来,都看向太子齐天佑,那几个玉石买家更是关注起这对罕见的红紫双色的玉镯价格。 齐天佑心里敲起了小鼓,他虽然是太子,可是能动用的银子也有限,要是这对玉镯卖出天价,那他不是当众丢脸吗? 他心下更恼恨阿九,觉得他存心让自己出丑,可看众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身上,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阿九,这玉镯多少银子?” 阿九淡淡地说:“福寿双喜得来纯属偶然,本来老太爷是不打算卖,要尊为玉碗镇店之宝的。可是刚才那位客官已经说了,她见过五福翡翠,既然世间还有比紫红双色更好的翡翠,玉碗的镇店之宝就要最好的。这对玉镯原价二千万,太子爷要的话,阿九就做主,半卖半送,太子爷给一千万银子吧!” 众人一听,一片嘘声,都羡慕地看着齐天佑。太子爷面子好大,一开口就让玉碗少了一千万,要知道玉碗可是明码标价,决不二价的! 齐天佑可没荣幸的感觉,后背一片冷汗。一千万?一百万他还能勉强凑出来,这一千万卖了太子府都拿不出来啊! 除非动用国库的银子,可是那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事啊! 齐天佑暗暗一扯谢碧萱,心想这时候只有她开口说不要,自己才有台阶下。 哪知道谢碧萱却不懂他的心思,还以为齐天佑扯自己是让自己讲价,立刻趾高气扬地说道:“太子殿下的面子只值一千万吗?阿九你在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点见识吗?依我说,这对玉镯虽然罕见,也值不了那么多!一句话,三百万,包起来吧!” 周围的客人又是一片嘘声,那几个玉石买家都摇头了! 人家玉碗一副玉坠都卖三万两,玉镯阿九都折了一半,太子妃还不知足,砍得这么低,也太狠了吧! 客人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齐天佑,齐天佑脸都红了,这下就算有钱买,他也没脸拿走这副玉镯,这不变成仗势欺人才怪。 没脸和阿九鄙夷的目光对视,齐天佑一把扯了谢碧萱说:“算了,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们再看看吧!” 他拖着谢碧萱往外走,谢碧萱还懵懂无知地叫道:“夫君怎么就走啊,我们还没买玉镯呢,我很喜欢那对玉镯啊……” 齐天佑不由分说地将她拖了出去,再呆下去,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丢脸呢! 阿九看两人走远,才嘲讽地撇撇嘴,挥手让众人散开,自己迎着角落里的男人走过去问道:“怎么,你对福寿双喜也有兴趣?” 男人一勾唇,若有所思地说:“我更有兴趣的是五福翡翠……她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据他所知,寇相的女儿可是一直被关在后院啊! ☆、噩梦如影随形☆ 火焰疯狂地喷着血红的舌头,一寸寸贪婪地舔舐着自己的肌肤,肌肤蜷起,发出焦臭的味道,那无法忍受的痛苦撕裂着她…… “啊……”寇珠撕心裂肺地叫着,猛地坐了起来。 窗外月色明亮,照着窗台上的金银花,那古色古香的场景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已经不是寇珠了,她是寇曼珠! 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起身鞋也不穿地走到窗台边,单手一撑,就跃到了窗台上坐着,有些茫然地看着月亮,让冷风吹拂着自己的肌肤,似乎只有这冰凉才能减低自己身上被火灼烤的高温。 重生了,可是她现在一点也没觉得好,无休无止的噩梦折磨着她,每个夜晚一睡下去,前世惨死的那一幕就钻进她的梦里,疯狂地折磨着她,让她一夜一夜无法入眠。 吃不下,睡不好,她一天天瘦下去,再这样,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免得落到崩溃疯魔的地步。 唯一的安慰是这样绝望的日子还有翡翠那丫头陪着,给她那五万两银票她送了一万回去给自己的娘,回来告诉她,只要她一天没嫁,没找到肯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就会一直陪着她。 她知道翡翠这是拿了一万两银子不好意思丢下她,她也没赶她,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个人陪着也好。她不在乎钱,只当用这些钱买翡翠的陪伴吧! 月亮一点点地移,从来没发现夜色是这样长,长夜漫漫不能入眠,做点什么事打发时间呢? 寇珠决定出去走走,她跃下窗台,翻了男装出来,迅速换上。头发是个麻烦事,她不喜欢这么长的头发,每次要剪都被翡翠拼死拼活地拦着,现在翡翠在睡觉,她不管了,找了剪刀齐肩咔嚓剪短,扎了个马尾找块头巾一包就完事。 翻墙出来,外面的一个人也没有,街道都是黑漆漆的,还好古代的月亮没被大气层的污染影响,温柔地洒了一路的月光,她才勉强能找到路,不至于迷失方向。 因为是半夜,走了半天也没遇到一个人,偶尔有打更的棒子声传来她就躲了,所以直到走到帝都的红.灯区也没见到人。 一进了红.灯区区域,就热闹起来,街道两边的灯笼似火,照得如同白昼,两边的青楼里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寇珠漫不经心地走着,不时被拉客的鸨母抓住,她都轻而易举地甩开了人家,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只想这么走,看芸芸众生,借别人的热闹装点自己寂寞的夜空。 走到了尽头,她又折了回来,刚才路边有个小酒馆,进去喝几杯吧,喝醉了也许噩梦就不会再来缠着自己了! 寇珠走了进去,要了一坛酒就抱着坐到窗边喝了起来…… ☆、给我抓住他☆ 喝了几口,寇珠就皱起了眉头,她总算明白古代的那些大侠为什么能一坛又一坛地喝了,这酒比起自己前世喝过的酒差多了,酒精含量太低,这样别说喝一坛,喝上五六坛都醉不了! 勉强能和啤酒相比吧! 寇珠咕噜咕噜往嘴中灌,很快一坛喝完了。 “伙计,再来几坛!”寇珠叫道。 伙计抱了两坛过来,往桌上一放:“客官,四两银子!” 寇珠斜了他一眼,从腰间的布袋里摸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二话不说抱过酒坛拍开就喝了起来。 伙计笑眯眯地收了银子,又过去抱了几坛酒过来,一会又送上了两碟下酒菜,竟然是一盘牛肉一盘不知名的烤肉。 寇珠一见喉头一阵紧缩,怒道:“拿走……快拿走,我不吃肉!” 她的声音有些大,周围喝酒的酒客都看了过来,寇珠已经忍不住,一把推开伙计就冲出去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伙计追出来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傻了眼,他在这家店里呆了几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客官,你怎么样?”见寇珠吐了半天才止住,伙计惶恐不安地给她递水递帕子。 寇珠擦了擦脸,漱了漱口,喝酒的情绪已经没了,将帕子丢给伙计,抬腿就走。 “客官,还要找你银子……多了!”伙计在后面叫,寇珠挥挥手:“剩下的赏你了!” 她顺来路往回走,走过一家青楼时,正好一群人走了出去来挡住了去路,她看这些人都喝多了,就站在一边让他们先走,谁知道一个男人喝多了,踉踉跄跄地撞到了她身上。 她还没开口,那人竟然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骂道:“臭小子,走路不长眼吗?” 随即一个巴掌就打向寇珠,寇珠眼一眯,头往后一仰,眼疾手快地钳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捏,就把他的手翻了过来,男人杀猪般地大叫起来。寇珠一脚踢了过去,正中男人心坎,同时一放手,男人后退了几步就翻倒在地上嚎叫起来。 寇珠冷冷扫了他一眼,才看向那几个惊呆了的人。 看穿着,都是些贵族子弟,他们身后还跟着护卫家将,寇珠不想惹麻烦,脚步未停就走了过去。 可惜那些人不肯放过她,一人大叫道:“小子,打了人就想走吗?没这么简单,给我抓住他……” 几乎同时,寇珠只觉得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她下意识地一闪,头巾被人抓掉了,那人的手滑到她的肩膀,她就反手抓住了他的手,一个过肩摔就将来人摔到了前面…… 只是她太高估这具身体的素质,这一动就让她胸口一阵疼痛,呼吸急促起来…… “老天,不是这么玩我吧!竟然给我一具林妹妹般羸弱的身体……” 她脑中才闪过这样的抱怨,腰间一疼,竟然被人一脚踢中,飞扑向地面,她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和大地亲密接触了…… ☆、失手被擒☆ “s i.t!”寇珠只觉得脸一痛,没等对方踩上自己的身体就单手一撑翻了过来,两脚一扭,对方就被她绊倒在地。 寇珠没等对方的人再靠近,在地上滚了几滚就扑到刚才被自己打翻,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人身上,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扣,怒喝道:“都给我退下,谁敢再向前,我拧断他的脖子!” 这几乎是电光火石的速度,众人谁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反应如此灵敏,瞬间就将劣势转为优势,这下全愣了! 再看被他扣住的人,只一瞬间就脸色发青,呼吸困难,众人又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子够狠,一出手就让人没有侥幸的余地。 “都退后,别让他伤了世子爷!”一个家将紧张地叫起来。 一个公子哥的人看到她血色的印记就叫道:“丑八怪,你伤了世子爷你也别想跑,我们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很好,碎尸万段之前有他垫底我也不亏!”寇珠冷笑着又一紧手:“我数三声,不退后他就死!一、……” 那些人一吓,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连那公子哥也被众人拉着往后退了。 寇珠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只觉得手肘一疼,身后又一阵劲风,刚想转头,手上一轻,人已经被人抢走。 她大骇,刚想扑过去抓住,马尾就被人揪住了,一扯,她倒跌在地上,倒地前,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上空。 “哪来的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就来逞能……”来人冷声抓着寇珠的头发蹲下了身。 这声音……寇珠一怔,脑中刚闪过‘莫玄战’三字,就见到那双桀骜不驯的黑眸无情地看着自己。 看清她的样子,莫玄战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是一片乌黑深邃。 “玄战,把他抓过来!我今天不砍了他的手我就不姓宋!敢威胁爷……爷……爷从出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被解救了的男子酒被吓醒了大半,一站稳又摇摇晃晃地上前,旁边的侍卫赶紧劝阻:“世子爷,别过去,那小子狠着呢!” 有人不齿地哼道:“什么小子,明明是个丑女人!” 寇珠抿紧了唇,瞪着莫玄战,有些气恼自己又一次败在他手中。 莫玄战这一手已经让她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她能从这男人手中逃走的机率为零。 不过要让她这样被擒而不反抗,不是她的风格,所以…… 寇珠突然低头,抱着莫玄战的手臂狠狠就咬了下去,这一口用了十分力,一半是报复莫玄战那天对自己无穷无尽的‘折磨’,另一半则是泄愤,没有他这一手,自己早跑了,哪会落到被人侮辱的地步啊! 寇珠却没想到,以自己从前的身份和年龄,做这样的事,实在很幼稚…… ☆、玄哥好厉害☆ “嘶……” 莫玄战哪想到这女人竟然来这一手,本能地一扯她头发,寇珠负痛也不松口。 莫玄战恼了,另一只手伸过来,钳住了寇珠的下颚,一用力,寇珠只觉得自己下颚骨似乎要被捏碎似地,下意识地松了口。 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齐声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莫玄战,有人叫起来:“啊,玄哥,她把你的手咬出血了!” 莫玄战低头,看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上一排深深的牙印,果然已经渗出了血迹,他眼一眯,倒笑了:“还真是只勇猛的小狼崽啊!” 他的笑邪恶冷酷,熟悉他的人都打了个冷噤,寇珠却不甘示弱地瞪着他,浑然没发现因为自己咬他,莫玄战又伸过了一只手抓着她的下颚,此时她几乎等于被他抱在怀中…… 他睥视着她,她瞪着他,目光胶着,碰撞的火花四射,彼此都热血沸腾…… 只是一人的热血是想着怎么打倒眼前的男人,一雪前耻! 而另一人,则是本能的征服欲在作怪,想着怎么把这女人的一口玉牙一颗颗拔下来…… 又或者将这只小狼崽浑身的逆毛都驯服,让她变成温顺的小猫…… 如同那晚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 想到那晚……莫玄战体内的热血温度又暴涨升高,他可没忘记那晚这小女人开始的不配合……还有她身体紧致的刺激感觉,那是他在其他女人身上没得到过的体验! 想到这,莫玄战看她的目光又多了旁人不能看到的热情! 彼此都在各怀心思地盘算着,周围的人虽然觉得这样子说不出的诡异,却只当莫将军这是在用自己的气势压倒那狂妄的野女人! “玄哥,她敢咬你,打死她!” “玄战,把她交给我,我砍了她的手,拔光她的牙给你报仇!” 莫玄战忽地扬头,勾唇邪邪一笑:“世子爷,你们先回去吧,她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呵呵!” 寇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玄战抓住了手臂,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飞了起来,下一刻,她……她竟然发现自己头朝下,被莫玄战扛在了肩膀上…… 额……混蛋! 脑充血让寇珠一瞬间目眩神迷,可怕的是,刚才以为是没有酒精度数的酒这一刻发挥出了后坐力,全往她倒插的头上冲了下来,她昏昏沉沉地抓住莫玄战的衣襟,却怎么也抓不到他的腰带来改变这样的劣势…… “哈哈……玄哥好厉害……” 周围的人笑得大声暧昧,寇珠已经失去理智,无法判断这男人是做了什么让众人笑成这样。 地面在剧烈晃动,她又羞又怒,觉得自己要疯了,前世就没人敢这样对她,没想到重生后竟然体验了一把被人扛在肩上的感觉…… 莫玄战,她一定要杀了他! ☆、竟敢这样对她☆ 一会寇珠就知道众人为什么笑成那样了! 莫玄战这混蛋竟然扛着她走回了青楼,一路上去,周围客人、女人们的调笑声让寇珠瞪红了眼珠。 莫玄战……莫玄战……如果思想能变成刀,她早已经在他身上砍了几千刀! 这混蛋,竟敢这样对她! 让她找到机会,她一定要真的砍他几千刀。 昏头昏脑中,莫玄战踢开了一扇门,一进去寇珠就被丢到了床上,她头上的血嗡嗡直响,却本能地一个鱼跃想纵起来。身体却没前世的敏捷,砰地掉到了地上。 莫玄战回头看看她,淡定地过去关了门,才抱了手走回来,高高在上往下睥视她,不发一语,唇角却勾着玩味的笑。 “混蛋……”寇珠没等爬起来,一个扫堂腿踢过去,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莫玄战只是动了动脚,就云淡风轻地让了过去…… 她自己却因为还没恢复过来,晕头转向地砰地撞在了床沿上,痛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哦……几日不见,瘦了很多,脾气却还是一点没变啊!” 莫玄战被她自己撞到头,滑稽的样子逗笑了,蹲下来扯了扯她的马尾,有些不赞成地说:“头发怎么弄成这样?一点不像女人!” “去你.妈的女人……” 寇珠冲着他的脸一拳击去,结果又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拳头被人家的大掌包围住了,她想撤回来,却如同蚂蚁撼象腿,纹丝不动! 莫玄战脸色却沉了下来,冷笑道:“寇相家的千金据说都是知书达理、才华出众的女人,怎么会有你这样满口脏话的女人呢?难怪太子要将你丢到青楼,你……” 他话还没说完,寇珠另一只手又握成拳砸了过去,同时一曲腿,狠狠地向莫玄战下颚踢去。 莫玄战黑眼一眯,另一只手就格开了她的手,再往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腿往一边一撇。 寇珠只觉得自己大腿根一阵剧痛,有一刹那她是害怕了,还以为自己会被这个男人撕成了两半…… 额,想到这男人是在狼窝里长大的,寇珠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么血腥残忍的事这男人绝对做得出来!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还没恢复过来就被莫玄战扣着脚踝倒提了起来。 寇珠恍惚中意识到这一点,差点气晕了,她在莫玄战手中怎么如此脆弱啊?对人家来说她就像一只小鸡,轻而易举就被他玩弄于手掌之间! 别说雪耻,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 “有力气骂人!有力气打人!嘿嘿,小狼崽,这样……一会你还有力气骂人打人我就佩服你!” 莫玄战说着就倒提着她的脚踝在屋里转起了圈,寇珠脑袋嗡嗡直响,气得不知道说他幼稚还是骂自己今天出门没看日历,遇人不淑! s i.t……他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啊! ☆、莫大无耻☆ 没转一会,寇珠已经昏了头,脑充血,脸全是血红的。 又转了一会,别说骂人打人,她连想都不能了。 莫玄战估计觉得差不多了,才将她倒转过来,邪恶地笑问道:“还骂人吗?” 寇珠说不出话,昏沉沉地就倒下去。莫玄战手一扣,就将她搂了过来,低下头,逼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寇珠整个人挂在他臂弯中,恍惚地觉得这男人连身高都是自己的压力,站在他面前,她很渺小啊…… 她被动地看着他,浑然不觉自己迷魂般的样子让男人身体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马尾已经散了,凌乱地散在脸上肩上,被血冲得血红的脸,神志不清迷离的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花,红润的唇因为缺氧有些无辜地张着,整个邀请的姿势…… 莫玄战嘲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目光落在紧紧贴住自己的女人,当她带了一点少女芬香的呼吸喷到自己脸上时,他只觉得脑袋哄地一声,雄性的本能就抬头了…… 盯着寇珠的红唇,一瞬间理智全无,只遵循本能,俯下了身就吻住了她的红唇。 那软软的舌一碰触到就被他毫不留情地勾住,肆意地吸吮着,淡淡的馨香更多地钻进了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紧扣住她的纤腰,更深地揉进了自己的怀中,紧贴着自己。 她的唇像花瓣一样柔软,口中的芳香甜润令他沉迷不已,大手托住她小小的脑袋,手指钻进她短短的发丝中,半逼迫、半邀请着她加入到这场感官享受的盛宴中…… 纠缠着她的舌,轻噬着她的唇瓣,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被情欲蒸腾得昏沉的意识还不忘记表示不满…… 和上次相比,她怎么瘦了那么多,上次都还扛不住自己的热情昏迷过去,这次她能承受吗? 莫大有些无耻,浑然忘记人家根本没想要和他那个,就自作主张地给两人的今夜画了句号。 寇珠已经被转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又被他铺天盖地地一通热吻,更是如坠梦中,浑然不知道理智何在! 莫玄战的强硬如铁,已经不耐地在她身上磨蹭着,忍无可忍摸索到女人的衣服,扯开了她的腰带,三下两下就将她剥了个精光。 等被丢在床上,忽如其来的微凉终于让寇珠找回了一点理智,本能地伸手抵住了压下来的男人。 “不要……”本是咆哮的吼声,却因为被疯狂地吻了一通变得沙哑,加上弱势的地位,就变成了撒娇般的呻吟。 莫玄战风花雪月场里厮混的人物,哪会当真,邪恶地勾唇一笑,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又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她毒死他☆ 阳光照进来,寇珠不舒服地动了动头,在枕上蹭了蹭,继续酣睡。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说话。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了满屋的阳光,而帐顶……额,不是她已经熟悉的自己的‘闺房’! 外面声音传来:“我的房间你没去打扫吧?” “玄哥,你不是吩咐今天不打扫的吗?” “嗯,小敏真听话”! 莫玄战?寇珠猛地坐了起来,昨晚的一切她全想起来了,听到脚步声在上楼,她慌忙围了被单找衣服。 可是自己的衣服呢? 没等她看到自己的衣服,脚步声停在了外面,她气急败坏地跳回床上,大腿间一阵阵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的同时不忘在心里咒骂:莫玄战,他还真不愧是畜生养的,昨晚又把自己做晕了! 门吱呀着地被推开了,寇珠缩在帐子里,看到那高大的身影被阳光投射在地上,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一击而中的可能有多少? 只是随着那巨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过来,她又沮丧地放弃了攻击他的打算。 人要识时务为俊杰,昨晚穿着衣服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时就裹了一床被单,还想和人家打架,这不是送上门自取其辱是什么? “小狼崽……走了吗?” 她被床帐遮住了,莫玄战没看到人,自言自语说着走近。 寇珠抓紧了被单,警惕地瞪着地上的身影,脑子里在想,回去一定要弄副超毒的毒药,打不过他,她毒死他…… 不,在毒死他之前最好先毒晕他,将他剥光了挂在城墙上示众,这样才解气! “小狼崽……”床帐哗地被拉开,阳光全照在了寇珠身上,让她下意识眯了眼睛,只看到高大的身影全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中…… “你果然没走啊!” 莫玄战看她全身都罩在被单里,只留了一颗毛茸茸的头在外面,似受惊的小动物一般警惕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床?” 时辰?寇珠一偏头,避开了他这略显暧昧的动作,看着阳光,突然大惊,她一夜没归,翡翠会不会急死了? “现在什么时辰?”她本能地问道。 “巳时了!”莫玄战退后一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早朝遇到了寇相,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你一夜未归吧?不知道以寇相的家教,要是知道你一夜未归,会有什么惩罚呢?” 寇珠蹙眉,希望翡翠别大惊小怪地声张,那她悄悄地溜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的衣服呢?”她不客气地问道。 莫玄战抱手靠在床头,挑了挑眉:“留在春澜阁了,要穿我的吗?不过可能不适合你,你太娇小了!” ☆、他讹诈她☆ 这里不是昨晚的青楼? 寇珠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抬眼,才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整个房间色调偏冷,可是却很干净。 “这是我的住处!昨晚你睡得太沉,本想将你留在春澜阁,可是我又不想再杀人,就把你带回来了!”莫玄战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寇珠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是在帮她维护名声吗? 额,他不是寇相的政敌吗?将她留在青楼,不是更能打击寇相吗? 试想寇相的千金前些日子才被丢到青楼,没过几天又在青楼过夜,传出去不是会让寇相大大的丢脸吗? “小敏的衣服可能适合你,要吗?” 莫玄战打量着她,逗弄般地说:“她才做了一套新衣服,打算过年穿的,我去说说她应该会卖给你的!只是有点贵……一万两银子,呵呵,寇小姐应该不会在乎这点钱吧?” “你怎么不去抢?”寇珠咬牙切齿,一万两银子,可以买几十车衣服了,这男人摆明是想讹诈她。 “抢是犯王法的,寇小姐是寇相的女儿,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买卖则是自愿的,寇小姐如果嫌贵也可以不买……嗯,被单是我的,我不要钱,就送给你吧!” 莫玄战摸着下颚,盯着她的胸玩味地勾唇:“寇小姐披着被单上街也是一道风景啊!” “好,我买,你赶紧让她把衣服送来吧!” 寇珠咬牙切齿地瞪着莫玄战,这男人眼睛看哪呢?再看……再看小心她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喂狗。 “寇小姐身上没银票吧?怎么办呢?小敏可是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莫玄战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故作蹙眉:“要不……寇小姐写张借条吧?我给你做担保,请小敏通融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我……写!拿纸笔来……” 寇珠的怒火已经到顶端了,这男人再敢刁难自己,她可不管能不能打赢他,拼了命也要将他的肉再咬一块下来,最好咬他的脸,看他还敢不敢露出吃定她的表情。 “寇小姐真是大方,我代小敏谢谢你了!我就去拿纸笔!”莫玄战见好就收,含笑走了出去。 寇珠气得直瞪他,很想用目光将他瞪出几个窟窿。 不过她觉得奇怪,这男人为什么敢开口就是一万,难道那天在玉碗,躲在暗处看不到脸的男人就是他?否则他怎么知道自己能拿出一万两呢? 一会莫玄战真拿了纸笔来,还有一身粉红色的女裙,寇珠一见那颜色就差点晕倒,前世自己就没穿过粉红色,这么幼稚的颜色怎么适合她呢! “还有没有其他颜色的衣服?”她没好气地咆哮,花一万两银子买套衣服,没理由颜色都不让选吧! ☆、将他剥光游街☆ 事实再次证明寇珠遇到了克星,莫玄战举起衣裙看了又看,才不解地说:“为什么要换?这颜色很好看啊,女孩家穿这颜色粉粉嫩嫩的,多可爱!” 可爱你妹……小女生和婴儿才穿粉红色好吧! 寇珠恶寒,那句骂人的话想到昨晚莫玄战的手段,她明智地没骂出口,只想赶紧穿了衣服走人,离这个恶魔远远的! “我不喜欢这颜色,可以换件吗?”寇珠很耐心地说。 “可是我喜欢!”莫玄战将衣裙放在她面前,逗弄般地看着她:“比昨晚你那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衣服好看多了!……还是……你更愿意披被单……” 寇珠无语地瞪他,这男人吃定了自己啊! “我……穿,麻烦你出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字,在将他剥光了挂城墙的惩罚上又加了一条,要让他穿着粉红色的女裙游街一千遍啊一千遍…… 想象这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粉红色被人指指点点的样子,寇珠心情好多了。 “借条还没写呢,写好我再出去!”莫玄战指了指桌上的笔墨,好心地提醒道。 “我不会赖账!”寇珠再也忍不住大声咆哮道:“你就不能等我穿好衣服再写吗?” “不能!”莫玄战很诚实地抱手倚在床头,大有寇珠不写他就不出去的架势。 寇珠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死,抓紧被单扑下床,有刀吗?她杀了他! 没走两步,被单一紧,她收势不住往前跌去,吓得赶紧伸手去扶桌子,桌子是扶到了,被单却滑落了,露出了她赤.裸的身体。 “啊……”寇珠惊叫起来,慌忙弯腰捡起被单遮住自己,匆忙间似看到了莫玄战邪魅的笑容掠过唇角,定睛再看,那人依然抱手倚在床头,似乎根本就没动过。 寇珠狐疑地瞪他,拿不准刚才到底是不是他踩住了被角才让自己走光…… 看着莫玄战似笑非笑的样子,寇珠再次咽下这口气,不管是不是,今日的帐她记住了,来日自己在强势时会一笔笔讨回来的。 提了笔,她在纸上哗哗写了借条,没等笔墨干就拿了过来摔向莫玄战的脸:“拿下借据……出去!” 莫玄战伸手接住了借条,认真地看了看,指着最后的落款说:“名字写错了,你不是叫寇曼珠吗?怎么写成寇珠?” 寇珠看去,才发现自己的确习惯地写成了寇珠,她不耐烦地说:“寇珠、寇曼珠都是我,我写小名不行吗?” “不行!谁知道寇珠是你的小名啊!去添上!”莫玄战耐心地递了给她。 寇珠无奈,只好一手抓着被单,一手拿了借条返回桌边重写。 她没看到,身后莫玄战看着她露出被单的修长小腿,喉结滚动了几下,乌黑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掠夺的火焰…… ☆、你去死……☆ 借条写完,莫玄战总算没再为难她,走了出去。寇珠怕他又使什么绊子,匆忙扯下被单换衣裙,身上到处是痕迹,她一边咒骂着莫玄战禽兽,一边打量着莫玄战的住处。 房间靠窗边有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她有些意外,这禽兽还看书啊! 另一边墙上挂了一只巨大的铁弓,玄青色的纹路让寇珠暗暗咂舌,这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拉开这弓啊! 旁边的架子上挂了一幅黑色的铠甲,很威武,寇珠想象这铠甲穿在莫玄战身上,一定很像大猩猩吧! 衣裙穿好,头发没束发的工具,她用手抓了抓,不在意地披在肩上,没勇气去看镜中穿了粉红色衣裙的自己有多俗气,她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 门外不远处就是楼梯,她发现莫玄战的小楼竟然是建在一个很大的园子里,远处有个湖泊,园子里全是树。 小楼不大,有些陈旧,下去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张石桌,莫玄战就坐在桌边,一个少女背了身,正在给他上菜。 见她下来,莫玄战主动招呼道:“寇小姐,来一起用膳吧,你花了那么多的银子买小敏的衣服,这顿饭就算我请你!用完我送你出去!” 少女转过身来,寇珠看到一张清秀的脸,修眉紧蹙,疑惑地看着她。 寇珠瞟了一眼少女的穿着,不像丫鬟,难道是莫玄战的女人吗? 她绷了脸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饿,你自己用吧,我先走了!” 她说完往院门走去,莫玄战在后面好心地说:“寇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外面可不好走。你还是留下来等我送你吧,否则一会再来找我送,我可是要收费的!” 寇珠懒得理他,径直走了出去,隐隐听到里面少女的声音:“玄哥,她姓寇……她脸上的印记……难道她是寇家那个丑八怪?” 寇珠皱了皱眉,少女说到后面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怒气,难道少女和自己有仇吗? 不想再节外生枝,寇珠加快了脚步,只是走到小径的尽头,她发现没路了。 额,刚才路边有个岔道,难道是自己走岔了? 寇珠退了回去,从岔道走下去,走了十多米,又是一个岔道,路两边全是高高的树丛,看不清前面的路况,寇珠硬着头皮走下去,没多远又是一个岔道…… 寇珠转来转去,半天也没走出去,她总算知道莫玄战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些树都被人刻意地栽成了迷宫样,她转来转去,一直是在迷宫中转圈…… 寇珠扶额,忍不住咒骂,莫玄战是不是仇人太多啊,竟然把自己的住处设在这样的地方,真是变态…… 她冷静下来,看清太阳的方向,就顺着东边走去……这样走了一会,还真让她走出一条新的路…… 只是寇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有人怒吼一声:“你去死……” ☆、让我杀了她☆ 寇珠一抬头,看到一支利箭带着破空声冲自己飞来…… 她睁大了眼,本能地一滚,箭矢射进了自己身后的树丛,还没等她站起来,另一支箭又唆地飞了过来,寇珠手无寸铁,只能滚着躲闪。 对方似乎不把她置于死地不罢休似的,一支接一支地射过来,寇珠这身体没有前世的敏捷,终于躲避不及,被一支箭射在了小腿上。 “嘶……”她跪倒在地,对方一箭又射了过来,这次她眼睁睁地看着利箭向自己胸前袭来,已经没力气闪开了。 “小敏住手……” 一声吼叫破空而来,一个身影比利箭更快地掠了过来,一提寇珠,就抱着她闪过了利箭。 熟悉的男性气息包围了寇珠,她还没反应过来,脆弱的鼻头就撞在男人强硬的胸膛上,撞得鼻梁似要断了似的,泪花都冒了出来。 两人还没落地,暗中的少女飞扑出来,叫道:“玄哥你别护着她,让我杀了她,我要为我爹、我哥他们报仇!” 寇珠没来得及看清她做了什么,莫玄战抱着她一个旋转,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那个叫小敏的少女一刀刺空…… 她的眼眯了起来,她想要自己死?她将她归进了黑名单,敢让自己受伤……嘿,这笔账她记下了! 小敏一刀落空,又一刀接着刺过来,边叫道:“玄哥,把她交给我,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小敏你冷静点!”莫玄战抱着寇珠闪避着,寇珠在他怀里看到小敏红了眼,状似疯狂地乱刺着,有几次差点刺伤了莫玄战。 寇珠唇边带起了冷笑,看来莫玄战和这少女关系不错啊,否则以这男人的身手,怎么可能无法制服她,嘿嘿,她就好好看看,他们关系不错到什么程度! 小敏又一刀刺了过来,这次莫玄战闪慢了点,刀锋擦着寇珠的脸刺了过去,划破了莫玄战的衣袖。 莫玄战终于恼了,大声道:“小敏你再不住手我要还手了!” 小敏怔了怔,攻击慢了下来,冲着莫玄战叫道:“玄哥,你竟然这样维护她?难道你忘记了我爹和我哥就是因为……” “那是她父亲做的孽,和她无关!” 莫玄战打断了她,又加了一句:“再说,她手无寸铁,你就算要报仇也该给人家公平的机会”! 寇珠唇角嘲讽的笑意更浓了,从莫玄战的闪躲和小敏的攻击力来看,这小敏的武功也不弱。自己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就算有武器,就公平了吗?在人家手里,还不是不堪一击? “公平,什么是公平?我爹他们死得那么惨,谁又给他们公平……玄哥,你让开,让我杀了她!” 小敏听不进去,歇斯底里地叫着又扑了过来…… ☆、咬死你☆ 这次小敏的攻势很猛烈,莫玄战一个闪避,回手一抓,小敏的刀就被他抓在了手中。他一发力,小敏只觉得手一震,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她怔怔地看着刀,再看看莫玄战,总算知道有莫玄战在,她今天不可能报仇了。 眼一红,泪水差点掉下来,狠狠看了一眼寇珠,冲莫玄战大叫道:“是不是昨晚你睡了她就不让我报仇?莫玄战,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帮我报仇,我会自己报的,我就不信你能护她一辈子……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说完小敏就哭着跑走了。 “小敏!”莫玄战怔了一下,想追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寇珠,他一愣,就把寇珠甩了出去。 寇珠撞在了树丛上,掉了下来,她咬牙没叫出声来,只是冷冷地看着莫玄战,连自己小腿上的箭矢都视而不见。 莫玄战转身要走,眼角瞥见寇珠小腿上的箭矢,愣了一下,走过来骂道:“受伤怎么不说?” 寇珠懒得理他,他的女人射了自己那么多箭,他又不是没眼睛,还让自己说什么! 他单膝跪下,来看她的伤,寇珠缩回腿,抓住身后的树枝想站起来,莫玄战一把按住了她,不耐烦地说:“你想做什么?你受伤了!” “我不是瞎子,我看到了!”寇珠没好气地一掌拍开他的手,一伸手就将箭支拔了下来。 鲜血哗地冒了出来,寇珠伸手去撕自己的衣服,才一动就被莫玄战按住了,他怒吼道:“你疯了,箭怎么能这样拔!” 他眼疾手快地点了她伤口边的穴道,寇珠的眼睛落在他脚边的箭支上,才发现上面有个倒钩,她刚才一用力,将自己的肉都带出了一块,血淋淋地粘在箭勾上…… 她一阵恶心,刚偏了头,就被莫玄战一把抱了起来,他低吼道:“要不是怕污了我的地盘,真想让你就这样死了算了……” 寇珠立刻怒从心起,侧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胛和脖颈之间,她又没让他救,谁要他假好心! “嘶!”莫玄战哪想到她会这样做,抱着她的手也腾不出来阻止她,一时不知道是丢下她还是阻止她,僵在了原地。 寇珠狠狠地咬下去,直到自己嘴间有血腥味蔓延了,她才解气地放开他,抬头不怕死地迎上他被怒气烧红的乌黑眼眸…… “我死你也别想安生,变成厉鬼也要咬死你!” 寇珠又做了一个自己前世打死也不会做的动作,她朝莫玄战幼稚地亮了亮还带着血丝的白牙,示威似地故意磨了磨牙…… 莫玄战的眼眸突然深邃下来,漆黑的眼眸阴冷地看着寇珠,那种强悍得充满兽性的嗜血目光让寇珠打了个寒颤,她忽然想起这男人可是在狼窝里长大的…… ☆、不容她逍遥☆ 片刻后,寇珠就真正后悔惹了莫玄战了。 莫玄战竟然又把她扛在肩上折上了楼,一进门寇珠就被他丢在地板上,他点了她的穴道,森冷地说:“咬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我不打女人,可不代表我会轻易放过你!我现在要出去找小敏,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就好好呆着吧!” 说完,莫玄战大步走了出去,寇珠张口骂道:“混蛋……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门外已经没声音,寇珠骂了半天都没回音,莫玄战真的走了。 寇珠骂不下去,郁闷死了,脸贴在地板上,动也不能动。她在心里诅咒着莫玄战不得好死,却没办法。古代的点穴她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冲开穴道,要是在现代用绳子捆还有法可想。 她胡思乱想着,一会想等脱困是不是去哪找个高手学习一下点穴和内功,否则依自己现在的实力,想雪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还有这个小敏,看样子就是寇靖山的仇人,把对寇靖山的仇迁怒到自己身上,今天她是逃过了,来日还会有这么幸运吗? 寇珠想着想着蹙起眉,自己这些日子不问世事地活着,可是他人却不容她逍遥,看来新生活也不是一片阳光,要想活得逍遥,也需要一定的实力啊! 小楼的阳光一点点移动着,她想累了就昏睡过去,等醒了太阳都下山了,寇珠怔怔地看着窗头的夕阳光,才发现昨晚和刚才,她都没做过噩梦,睡了一个很踏实的觉…… 似乎为了证实这一点,肚子咕咕响了起来,好饿…… 混蛋莫玄战,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还没追到那个小敏吗? 寇珠冷笑,那女人对他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他找了这么久! 想着,寇珠又转到自己身上,她一夜没归,眼看又是一天了,翡翠会不会急死了?她会不会怕担责任去向寇靖山报告? 寇靖山如果知道自己一夜没回家,又会怎么对自己呢? 从那天自青楼将她带回来后,寇珠就没见过寇靖山,也没见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好,就是丢在那个小院不闻不问,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这让寇珠很疑惑,就算在现代,也没见过这样‘开明’的父亲,寇靖山是根本无视这个女儿呢?还是觉得这真不是她的错? 还有那个在斋堂里的‘亲娘’,寇珠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自己的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没任何动静。 这让寇珠忍不住想,说不定那斋堂里根本没人,寇曼珠的亲娘早就死了,说她在斋堂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而已! 寇珠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天黑了,终于听到了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是莫玄战回来了吗? ☆、我没银子给你☆ 寇珠才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她奋力一翻身,想站起来,可是这个姿势维持太久了,她全身僵硬根本起不来。 小腿上的伤口在流血,早浸湿了她的衣裙,刚才穴道没解,她没感觉,现在解了,她才感觉自己就像泡在血水里,身上也因为失血而感觉发冷…… 这时,有人踏进了房间,火折子一闪,点燃了屋里的油灯,莫玄战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寇珠身上,寇珠看着他转过了身,看见自己的样子突然睁大了眼睛。 “该死……怎么流这么多血?”他飞快地蹲下身,迅速点了她伤口附近的穴道,有些恼怒地骂道;“你猪啊,伤口也不会包扎一下吗?” 寇珠无力地瞪着他,谁是猪还不知道呢?不是他点了自己的穴,她会任自己这样流血吗?他倒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吗? 似乎想起了自己做的事,莫玄战后面没骂下去,一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衣服上的血沾了他一手,他也不管,将寇珠抱到床上去,就剥她的衣服。 寇珠本能地按住了他的手,怒瞪着他。 莫玄战不耐烦地说:“放开,衣服湿了,我帮你换衣服!” 寇珠嘲讽地扬唇:“别……我没有那么多银子给你!” 莫玄战脸色一僵,咬牙:“我免费送,行了吧?” 他挥开她的手,哗地一下就撕开了她的衣服,几下将她剥了干净。寇珠无力阻止,刚才一动就头晕目眩,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这身价值一万两的衣服给自己擦干净身体,又拿来一身他的中衣给她换上。 穿好衣服,他就跑下楼,一会拿了药膏和布条来,给她处理了伤口包扎好。 寇珠冷冷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起身抓了抓头,似乎不情愿地说:“饿了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没等寇珠回答,他又跑了出去。寇珠浑身发冷,想趁这机会走人,才起身就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摔下了床榻…… 她晕沉沉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躺在地上。 “怎么啦?”莫玄战听到声音飞跑上来,看见她躺在地上,就骂道:“受了伤不好好躺着休息,瞎折腾什么啊?” 虽然骂着,还是过来将她抱回了床上。 寇珠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本能地蜷成了一团,莫玄战看她脸色苍白如纸,短发汗湿地贴在额上,脸色稍缓,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放柔了声音:“你失血过多,又一天没吃东西,我看厨房里还有些饭菜,我去给你热热端来吧,你别乱动了!” 他说完看着她,寇珠什么表示都没有,莫玄战只好讪讪地下去,过一会端了饭菜上来,端到了床边说:“起来吃点吧!” ☆、有多远走多远☆ 寇珠看也不看一眼,莫玄战耐性没了,将饭菜放在一边,伸手就将她捞了起来,抓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端起碗舀了一大勺饭就塞向她的口。 寇珠闭着嘴,连眼也懒得睁,负气也好骄傲也好,反正不想承莫玄战的情。 莫玄战恼了,一伸手扣住她的下颚,逼使她张口嘴,一勺饭连菜就塞进了寇珠口中。 “嚼!”莫玄战生硬地命令道,一手合上她的下颚。 寇珠满嘴是饭菜,话也说不出来,饿了一天的舌尖敏锐地感觉到了饭菜的味道,那种属于肉类的腥味钻进了她的味蕾里,立刻条件反射地引起了她的反应。 她猛地睁开了眼,一把推开莫玄战,歪过头就呕吐起来。。 用力过猛,撞翻了莫玄战放在床边的饭菜,一头往下载去,莫玄战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寇珠口中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她看从到碗中泼洒出的肉片,又是一阵难受,呕得更厉害了,吐得连苦胆水都吐出来,污脏了莫玄战的床单…… 莫玄战还以为寇珠是因为自己强喂反抗才呕吐,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提起寇珠就摔远了,边冷笑道:“寇相的女儿果然是千金小姐,这粗茶淡饭入不了你的口,倒是我多事了!滚……想走多远走多远!” 寇珠被他摔在地板上,失血加上呕吐让她全身乏力,又被用力地一摔,她只觉得全身散架似的,动弹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莫玄战扯了被她吐脏的床单,一古脑地用床单擦了地上她呕吐的东西,连同地上的饭菜都包出去丢掉。 自始至终,他都当她不存在,看也没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莫玄战回来了,将窗子都打开通风,最后拿了干净的衣服下楼去了。 寇珠猜测他一定是去沐浴了,放平身体让自己的肌肉放松,休息了好一会觉得身上有力气了,她才慢慢起身。 看到铁弓下面有杆长枪,她慢慢移过去,拿长枪撑住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头好昏,的确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她等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能胜任,就慢慢走了下去。 下楼时,果然看到莫玄战站在院子里,正用冷水冲洗身体,强悍的古铜色的肌肉在灯光和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暗的光。 身材很棒,一点也不比杂志上那些超级男模差。 寇珠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她知道莫玄战能听见自己走动的声音,因为他停了一下…… 可是他没转身,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客人必须向主人告别,就这样走了出去。 有早上的经验,她这次绕迷宫不觉得困难了。只是身体比起早上虚弱太多,她走几步停一会,努力对抗着脑中一阵阵的晕眩。 这身体太差了,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调理! ☆、连累翡翠☆ 寇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迷宫好长,似乎走了一生那么长也走不出去。 在她觉得自己又一阵晕眩时,她看到月亮在自己上空旋转,她叹了一声,觉得自己衰透了! 人背时,喝口凉水也塞牙啊!她寇珠英明一世,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不算,到了落后的古代还被人整得如此惨,她是越混越回去了…… 寇珠晕过去前最后的感慨…… ** 又是无穷无尽的噩梦,只是这次的梦里不但有烈火焚烧,还有许多嘈杂声,似乎很多人在自己耳边叫嚣着,走动着,都在看着她被烈火焚烧…… 大火舔舐着她的肌肤,她全身都沐浴在火中,妹妹和子政狞笑着看着她,她不甘地挣扎着想抓住他们,那两人却推了她一把,她落进了万丈深渊中,透骨的冰凉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一惊,叫起来:“啊……” 猛地睁开眼,窗外阳光当空照,窗前的忍冬迎风摇摆着…… 寇珠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她怔住,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难道自己中箭受伤都是在做梦吗? “小姐……你醒了……” 门口跑进来的翡翠一脸的憔悴,看到她睁着眼睛就扑了上来,没开口就哭起来:“小姐,你可醒了,你知道不知道自从那天你回来,你已经昏睡了五天了,你再不醒来,我都要急死了!” “翡翠……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那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出去过? 寇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短的,看来她的确是把自己的头发剪了。 “小姐,你又不记得了吗?那天早上我起床找你,看到桌上全是头发,你不见了!我急死了,又怕你是偷出去玩,也不敢声张,想着你玩够了会自己回来。可是你一天都没回来!到晚上,守门的大哥发现你昏睡在大门前,就赶紧禀告了老爷……这下大家都知道你偷跑出去了!” 翡翠哭道:“这还不算……你……你竟然穿了男人的中衣!老爷一见大怒,就把我抓去询问。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被老爷打了一顿!呜呜呜……高夫人说你败坏门风,让老爷索性把你赶出去,免得带坏其他几位小姐。老爷看你发着烧,腿上又受了伤,说要赶你走也要等你清醒,这才让人把你抬回来!小姐,你一直在发烧说胡话,什么东西都喂不进去……小姐,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 寇珠无言,认真看翡翠,果然看到她抹泪的手臂上一条条新鲜的伤痕,看痕迹下手的人一定是没留情的,看来寇靖山的确真的没有外表表现出来那么温润。 这次,她连累了翡翠了! ☆、她走我也走☆ 怕高夫人她们知道寇珠醒过来就要将她赶出去,翡翠隐瞒了寇珠醒来的事,对高夫人派来查看的人谎说寇珠还没醒,这样又熬了两天。 第三天,高夫人没来,寇靖山亲自来了,寇珠听到翡翠在下面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还没醒就知道瞒不过去,她穿了衣服,起身梳了梳头发,就漠然地坐在窗前等着寇靖山的责问。 既然躲不过去,那正好说清楚一拍两散,她还不愿意每次上街都要爬墙呢! “老爷,小……小姐真的还没醒!”翡翠一直到上楼都没放弃说服寇靖山,可是人家能在相位上坐了那么多年巍然不动的人,又岂是她这小小的丫头所能蒙骗的。 寇靖山有些威严地喝道:“翡翠,不想再被打你就闭嘴吧,下去候着!” 翡翠没声了,寇靖山一把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前对着忍冬的寇珠。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风拂起她不长不短的发,露出了脸上红色的印记,将她的肤色衬得苍白…… 几天的病痛折磨让她更显形销骨立,一袭白衣裹在身上就显宽大,单薄的身影似乎风一大就被卷走似的…… 寇靖山的怒气在见到这一幕时突然烟消云散,怔怔地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冷如茵…… 他对她从来都无法真正生气,对着这张酷似如茵的脸,他发现自己也无法生气。 一个静坐着,一个站在门前,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寇珠主动问出了声:“是来赶我走吗?” 寇靖山微蹙了眉,走了进来,边沉声说道:“翡翠那丫头说的?看来我该给你换个丫鬟了,免得有人乱嚼舌根!” 寇珠抬眼看看他,只说了五个字:“她走我也走!” 寇靖山噎住,停在她面前,自上往下看着她,两人对视着,似乎想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自己想看的东西,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什么。 许久,寇靖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寇珠的头。 寇珠一闪,拒绝这种让自己显得弱智的动作,可是她又一次遇到了克星,明明看似可以闪过的,对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还是摸到她头上。 还故意揉了揉! 寇靖山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宠溺地轻笑出来:“丫头怎么把头发弄成这样啊,像小刺猬!” 寇珠瞪着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寇靖山此刻的样子真的像一个慈父,和自己的女儿开着亲密的玩笑。 可是想起他过往的行为,寇珠却不觉得事实真是如此。 寇靖山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矛盾,收了笑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道:“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那天你到底去了哪里?你身上男人的衣服是谁的?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他一连几个问题,越问声音越大,抑制不住的怒气让寇珠忽然心神一动,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男人是真的关心自己! ☆、自生自灭☆ 有人说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爱情! 换言之,一千个人也有一千种爱的表达方式。 所以当听到寇靖山虽然以发怒的方式一声声责问着自己,寇珠却还是凭经验听出了他隐藏在怒气下的那抹关心和护犊之情。 知道这一点,寇珠对他的不满消失了,她虽然一时不知道寇靖山和寇曼珠父女为什么这么多年以这样的模式相处,却知道眼前的男人一次次地无视自己出格的行为的确是出于护犊,怕自己吃亏的亲情。 看穿这一点,寇珠心情突然好多了,挑眉俏皮地逗寇靖山:“你这是关心我吗?在忽视了我这么多年后,把我当你女儿开始关心了?” 寇靖山似乎没想到寇珠会以这样的方式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有些羞恼地说:“你姓寇,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寇珠拉长了声音:“哦……原来你还会关心我……我以为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寇靖山说不出话,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又来摸寇珠的头,这次寇珠身手敏捷地闪过了。 寇靖山的手落空,情绪也跟着低落了,有些神伤地问道:“你在怨我和你娘忽视你吗?” 寇珠扭头看着窗外,冷漠地说:“不怨……没有你们,我也长大了!以后就算离开这里,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现在非常同情寇曼珠,自生自灭活下来,的确应该自豪。 “曼珠……” 寇靖山欲言又止,俊美的脸似乎一瞬间老了几岁似地,又沉默了半天才问道:“伤你的人是谁?还是太子的人吗?” 寇珠头也不回:“不认识!谁伤我你都不用帮我报仇,谁欠我的我都会自己讨回来的!如果你能容我,就让我继续在这自生自灭,如果不能容,我马上就带翡翠走!” 寇靖山蹙眉:“你这是说什么话?什么能不能容?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这里是你家,你想怎么样都行!以后想出去不用翻墙,和我说一声就行!免得出事了我也不知道!” 寇珠有些难以相信地看着他,不是说寇曼珠是被他关在后院的吗?怎么突然这么开明了? 寇靖山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惊讶,蹙眉说:“你不用管高若梅说什么,以后要出去,要银子找我就行了,她再为难你,你告诉我,我不会对她客气的!你只要记住,这是你的家,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拿出一点魄力来,才像你娘的女儿!” 寇珠看不透了,在心里揣测,难道是翡翠告诉自己的信息有误,难道事实是寇靖山根本没关过寇曼珠,一切只是高夫人自作主张,才给世人这种印象? ☆、不要杀他们☆ “我能见见我娘吗?”寇珠见寇靖山一再提到她‘娘’,忍不住问道。 她也想见见这个只在传说中的‘娘’,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这话一出,寇靖山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得寇珠心里直发毛,似乎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觉得自己占据了寇曼珠的身体被看透了,忍不住心虚…… 就在她被寇靖山的气势压得背上全是冷汗时,寇靖山的眼睛转开了,看着她窗前的忍冬,略带了伤感地问道:“曼珠,红色的忍冬培育出来了吗?你忘记当年在你娘面前发下的誓言了吗?没有红色的忍冬,你不会见她的!” 寇珠傻了,寇曼珠竟然发了这样的誓言,难怪寇靖山刚才异样地看着她……等等,寇曼珠如果在她娘面前发了这样的誓言,那么传说中寇曼珠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亲娘的事就不是真的!她什么时候见过她娘的? 寇珠糊涂了,只觉得这个寇曼珠全身都是谜团,这个寇相府到处都透着诡异! “我……我想我娘!”她在寇靖山的逼视下不得已撒了这样的谎来掩饰。 这话显然打消了寇靖山的怀疑,他温和地一笑,微微颌首:“我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想你娘是很正常的!我懂的!曼珠……想见你娘就赶紧培育红色的忍冬,我见你已经有粉色的忍冬了,再加把劲,你一定会培育出红色的忍冬的!到时你就可以见你娘了!” 寇珠很想问红色的忍冬有什么用,只是她怕再引起寇靖山的怀疑,就忍下了,轻轻点了点头。 寇靖山满意地笑了,看看她的伤腿,还有瘦削的身体,眼睛里掠过了一抹杀气,说道:“你不用在意太子和那贱人,他们伤了你就是伤了我,这笔帐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寇珠猛地看向他,他俊美的脸上全是残酷的嗜血表情,寇珠胸口一阵紧缩,剧痛一阵阵袭来,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了额头,她紧抓住胸口,大声惨叫:“不……不要你帮我……不要杀他们……” 她的声音凄厉,扭曲尖锐似地狱的厉鬼,寇靖山被吓了一跳,看见她痛苦的表情,愕然。 “不要……你杀他们!”寇珠伸手紧抓住寇靖山的手,指甲划伤了寇靖山她也没察觉,继续尖叫。 寇靖山蹙眉,甩开了她的手叫道:“翡翠!拿小姐的药来!” 翡翠慌忙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翻出寇珠的药丸,就赶紧拿了过来,寇靖山伸手钳住了寇珠的下颚,将药丸塞进了她口中。 翡翠递上了水,寇靖山将水喂进寇珠的口中,她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液体滑了下去,慢慢她胸口的疼消失了。 她被寇靖山抱到了床上,恍惚中只记得寇靖山走前在她床边叹道:“痴儿……” 那声叹息似包括了怜悯,惋惜,还有一抹说不出的惆怅…… ☆、你也有今天☆ 红色的忍冬……红色的曼珠沙华……大片大片地开在三界接引之处,红似火焰,烧得寇珠觉得自己又似在烈火中焚烧,她惨叫着猛地醒了过来,窗外依旧月色如洗。 惨白的月光大片大片洒在窗台前,寇珠坐起身,瞪着那片月光,莫名的杀气涌了满胸,她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她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噩梦和失眠折磨疯了。 穿了衣服,寇珠走下楼,这次她没有出去夜游的闲心,小腿上的伤还没痊愈,她不想再出去惹事。 寇靖山的话在相府显然就是圣旨,也不知道他怎么警告了高若梅,反正从那日后高若梅没再派人来打听过她的伤势,寇家那几位小姐也没人来闹事,寇珠安安心心地养伤。 不能到处跑,她就留意起那些忍冬,寇靖山如果一定要她培育出红色的忍冬才能见她娘,那她就试试吧! 前世没有好好上过学,不代表寇珠就没有关于植物学的知识,因为子政喜欢兰花,她曾经为了培养共同的爱好主动去学习过园艺。到了后面,已经不是迎合,而是单纯地喜欢那些植物而去学习。 她杀人是毁灭,培育植物则是创造,她为自己养的植物每一次的发芽抽枝而惊喜,也跟着专业的园艺师培养出好几种颜色的兰花,培养出红色的忍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拖着伤腿,找出几盆长势好的忍冬,寇珠给它们建立了生长档案,每日观察它们的变化成了她生活的中心。 睡不着,她就下来看自己养的花。 有两株忍冬已经开花了,寇珠坐在院子边欣赏着那泛着淡淡香味的花瓣。 不知道何时,地上多了一个人影,寇珠一惊,却没急着抬头,而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从楼顶投射到地上的人影,这人影高大,带了几分熟悉感。 寇珠心中一动,她在这时代认识的人有限,男人更是寥寥无几,难道上面的人就是她的克星……那个莫玄战? 他来这里做什么? 寇珠可不会单纯地以为他是来探自己! 又坐了一会,见人影不动,她故意伸了伸懒腰,起身就走近了旁边的房间,一进房间,寇珠就动作迅速起来,她从一个罐中翻出了一个药粉包,打开捏在了手中,随即故意尖叫了一声,将药罐摔在了地上…… 一会,就听到风声响,房间里掠进了一个人。 寇珠暗自得意地一笑,药粉就洒了出去,来人骤不及防,药粉全部被洒到了脸上,“阿嚏……阿嚏……”他本能地打了两个喷嚏,第二个喷嚏还没打完,他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寇珠闪到了一边,点燃了油灯,看到地上一脸白乎乎的男人滑稽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嘿嘿地闷笑起来: 莫玄战,你也有今天啊! ☆、公平的交易☆ 灯光下,莫玄战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晕乎乎的,药粉似乎迷了他的眼睛,让他眯着眼睛,他的手臂半遮住脸,看不清表情。 寇珠出于谨慎,没急着靠近,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些软骨散是特制的,可以让几头凶猛的老虎都失去战斗力!嘿嘿,莫玄战,你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待吗?” “你……想杀我?”莫玄战的声音暗哑低沉,似乎药力在起作用了。 寇珠偏了头想看清他的表情,边说道:“暂时不想……因为在杀你之前我要把你欠我的帐一笔笔讨回来。” “哦……我还欠你帐?……你想怎么讨?”莫玄战的声音更哑了,寇珠忍不住走近了一点才听清他说什么。 “怎么讨?”寇珠笑了,想起那天自己被关在他房间里的诅咒,就说道:“你不是喜欢粉红色吗?一会给你找条粉红色的衣裙穿上,天亮了送你去游大街怎么样?” “额……”莫玄战怔住了,半响喉咙里一阵古怪的响声,身体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寇珠得意地插腰笑道:“怕了吧?想想,英勇无比的莫大将军穿着粉红色衣裙在街上游街的样子……到时一定有很多你的fans围观,多风光啊,哈哈哈……莫大将军一定会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莫玄战说不出话来,眯了眼看着寇珠越笑越畅快,他的眼睛里掠过了一抹困惑,可惜太快,又在暗处,寇珠没发现。 见他吃瘪,寇珠心情大好,伸脚踢了踢他,嘲讽道:“大将军不是很威武吗?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不想被人围观啊?那求我啊,或者我看在你一条裙子卖我一万两银子的份上,也给你个‘公平’交易的机会!” 莫玄战唇角微挑,懒懒地问:“这个‘机会’需要多少银子买啊?” 寇珠呵呵笑起来,蹲下身捏了捏莫玄战的脸,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小子不傻啊,一点就通。一套衣裙一万,那是我的身价,你莫大将军身价非凡,自然不能和我相比!游街可是万人瞩目的,具体多少咱们也不算了,就按一万人收吧,我给你打个折,一人一千,莫将军你就拿一千万两银子赎身吧!” 莫玄战又怔住,半响才自嘲地笑道:“大小姐这帐算得真强大……一千万两银子,呵呵,你把我论斤卖我也不值那么多!算了,这买卖我不做了,大小姐还是给我穿上粉红色的衣裙游街吧!……来吧!” 他闭了眼,一副舍身成仁的样子,寇珠一愣,这和自己想象的有点出入,莫玄战真的不在意穿粉红色衣裙游街吗? “来啊,大小姐莫不是舍不得?我怎么也算你第一个男人,这么好的身材大小姐就舍得让别的女人看吗?” ☆、我是狼☆ 莫玄战揶揄的语气让寇珠磨牙,这男人,明明在劣势,怎么还敢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 她头脑一热,弯腰就解莫玄战的腰带,边骂道:“好身材就让大家一起欣赏吧,不是有句流行的话叫‘资源共享’吗?本小姐也看过别的男人,没道理不让别的女人看你吧!” “你看过别的男人?是谁?”莫玄战本是无力地让她解腰带的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腾地抓住了她的手。 寇珠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人不是中了软骨散吗?怎么还能抓住自己的手。 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忘记了自己正抓着人家的腰带,一拉,腰带和衣襟全被她拉开了,莫玄战古铜色的腹肌呈现在眼前。 她刚想骂这人无耻,竟然只穿了一件外袍,里面是中空的,就被莫玄战扣住了自己的手,拉到他怀中。 她倒吸一口气,软骨散的粉末全扑到了自己鼻中,她差点被气晕了……她只是想设计莫玄战,匆忙中根本没吃解药! “没想到大小姐这么热情,前一刻还要把我给别的女人看,现在却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了!” 莫玄战慵懒地调笑着,伸手扣住她的下颚对着自己。 寇珠软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被动地抬头,正好看到他闪闪发亮的乌黑眼眸,这样子哪像中毒啊? “你没中软骨散?”寇珠惊讶地叫道。 莫玄战低头,在她肩上擦了擦满脸的白粉,才不屑地笑道:“我明明知道你早就看到我,怎么还会上当跑进来让你撒中呢?何况你这软骨素是迷老虎的,我是狼……” 他冲寇珠亮了亮一口白牙,故意磨了磨才笑道:“狼不吃软骨散,只吃肉!” “那你还装得那么像!……混蛋!”寇珠一想到自己竟然自以为是放倒了他,就气得恨不能再咬掉他一块肉。 “又骂人!”莫玄战蹙眉,捏着她下颚的手一用力,寇珠疼得眼泪差点蹦出来,愤恨地咬牙瞪着他。 莫玄战忽地凑近,唇压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在寇珠发火前离开,低低笑道:“你这样子真像小狼崽,很可爱……” 晕死……‘可爱’这两字八百年前就和寇珠无缘了,竟然接二连三地在这男人口中说出,寇珠忍不住怀疑他眼睛瞎了,一个顶着一块血色印记的丑八怪,能用‘可爱’形容吗? “好了,玩笑开过,说正事。我问你答,最好你说实话,否则我是真会给你穿上粉红色衣裙游街的……我说到做到!” 莫玄战的声音很冷,似乎上一秒和寇珠开暧昧玩笑的人不是他,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让所有粉红色的泡泡全没了,寇珠打了个冷战,无比清楚地知道这男人的确是会说到做到的! ☆、无地容身☆ “小敏是不是在寇靖山手中?”莫玄战一手抱着寇珠,一手捏着她的下颚,冷冷地问道。 他手上的力度让寇珠没有迟疑地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莫玄战的语调微扬,似乎不相信。 寇珠抿唇不语,他只是要实话,她说的也是实话,愿不愿意相信是他的事。 “你们家里除了地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关人?” “不知道!”寇珠有些挑衅地微扬了下颚,盯着他的眼,这也是实话,她都没好好逛过相府,哪会知道这家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关人啊! “你……”莫玄战黑眸沉了下去,手指一用力,寇珠的下颚一阵剧痛,似乎要被他捏碎似的。她强忍着,还挑起了唇角挑衅地说:“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这么说!” 因为我的确不知道! “很好,看来你的确是寇靖山的女儿,都是一样的固执……” 莫玄战猛地推开她,站了起来,俯身看着寇珠冷笑道:“被丢到青楼寇靖山都没以你为耻,不知道剥光了游街寇靖山会不会有所动容呢?” 他抓住她的衣领,猛地往两边撕开,白色的肚兜露了出来,消瘦的锁骨让他目光微微一黯,无情地握住她的丰满用力一捏,冷笑道:“寇靖山有很多敌人,我想他们很高兴看到他的女儿赤身裸体游街,你确定你要这样的结果吗?” 寇珠嘲笑地扬唇:“强者为王……很明显我要什么结果不是由我说了算!你既然认定我说的是假话,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听凭尊便!” “嘴挺硬,一会看你求不求饶!”莫玄战撕下寇珠的衣服,几下就将她剥了光光的,起身看了看她,蹙眉问道:“寇靖山没给你饭吃吗?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好多似的!” 寇珠怒瞪着他,又羞又气,他真脱?就算前世她也没遭过这样的耻辱!莫玄战,他最好祈祷他一直这样强势,别落到她手上,否则她一定会讨回来的! 呜呜……寇珠突然发现这样的誓言自己每次遇到莫玄战都会发一次,可是每次都无法翻身,郁闷啊!难道上天让自己重活一次就算让这人来折磨自己吗? 如果是这样……她不要重活了! “别说我不懂怜香惜玉,看在我是你第一个男人的份上再给你次机会,我再问一遍,小敏是不是在寇靖山手中?” 莫玄战抓住寇珠的头发提了起来,揽住她的纤腰贴向自己:“再说不知道,我就带你出去游街。城门那边再过几个时辰就热闹了,寇相的千金一定是集市上最大的亮点……” 寇珠盯着他的黑眸,那无情的冰冷让她一阵恍惚,这男人比太子更狠,太子为了喜欢的女人让她身败名裂,他除了让她身败名裂,还想让她无地容身…… ☆、我给你穿衣服☆ 试想一个女人被剥光了任人观赏,就算她是现代的灵魂都无地自容,何况一个古代女子呢? 寇珠突然怒从心起,这一个个是怎么了,有什么仇恨不明刀明枪地来,非要用这样的手段逼一个弱女子,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要让他们这样对她? “想好了吗?”莫玄战不耐烦地问道。 寇珠眯了眼,嘲讽地说:“小敏不见了你来问我,我又去问谁?莫玄战,如果知道你今天会以这样的手段来逼问我,那天你就不该拦下那一箭,让我当时就死了也不用你假惺惺的装好人!” 莫玄战一愣,寇珠毫不留情地继续说:“不准说不知道……那请问我该说什么?对于一个被你送回来就发烧昏迷了几天,连院门都没出过的人,你希望我说什么?你教我啊?你的小敏是人,太子的谢碧萱也是人,就我不是人,想杀想砍你们尽管明刀明枪的来啊,我寇珠要皱皱眉头我就不姓寇!弄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我呸……我看不起你们!” 她说得气喘吁吁,胸口又是一阵痛疼,大颗大颗的冷汗滚了下来,她也不管,怒瞪了双眼瞪着莫玄战。 莫玄战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这时,外面的院子里有灯亮了起来,翡翠拖沓的脚步传了过来,还离老远就叫道:“小姐,你在和谁说话啊?你又睡不着吗?你这样不行啊,吃不下又一晚一晚睡不着,身体都垮了,你都瘦得没人形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莫玄战一怔,手下意识就松开了,寇珠滑到地上,想着自己什么都没穿,不想让翡翠看见自己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叫道:“行了,翡翠,我没事!你去睡吧,我一会就去睡!” 翡翠的脚步停住了,估计听寇珠语气不善不敢过来打扰,站了一会说:“好吧,小姐你少看一会书,去睡一会,等天亮我给你熬粥喝!” “嗯。”寇珠应了一声,翡翠就踢嗒着回屋了。 等听不到她的声音,莫玄战才把目光移到寇珠身上,她爬在地上,头发都被冷汗糯湿了,身子在轻微地颤抖着,瘦削的脊背明显地凸出着,隐隐可以看到她的肋骨。 莫玄战心一颤,想到最初在青楼抱过的她,虽然娇小,却不算太瘦!这两次每见她一次就瘦了许多,这才多久就变成这样,时间长了,她还能活吗? 回味着翡翠的话,还有刚才她的怒骂,莫玄战越想越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堂堂男子汉,的确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欺负一个弱女子! “我……我给你穿衣服吧!”莫玄战踟蹰了一会,道歉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捡起衣服盖在了寇珠身上,手忙脚乱地给她穿起来。 ☆、进宫赴宴☆ 穿好衣服,莫玄战觉得地上太冷,抱了寇珠说:“我送你上去吧!” 说完也不等寇珠同意,就将她抱上了楼,放在她床上,还体贴地给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他想了想说:“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主要是担心小敏!她那天出去就没回去,我一直找都没找到她。你父亲……他不是什么善人,我怕他知道小敏想杀你会对小敏不利,所以才跑来看看!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他说完转身要走,都到门前了又回头看看寇珠,忽地问道:“为什么吃不下睡不好?是因为太子吗?” 寇珠闭上眼,懒得理他,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又关他什么事! 莫玄战站了一会,不见她回答,又走了回来。 寇珠听到脚步声,警惕地睁开眼,就见莫玄战冲自己伸出了手:“我让你睡个好觉吧!” 他的手指点在了寇珠太阳穴边,寇珠就不省人事了。 *** 第二天,寇珠是被翡翠摇醒的,睁开眼,满屋的阳光,她一时只觉得炫目,又闭上了眼。 翡翠在耳边叫道:“小姐,快起床吧!你今天已经睡得午膳都过了,我本来想你好不容易睡着让你多睡一会,可是适才老爷派人来说,一会要来带你进宫赴宴,所以我只能把你叫醒了,赶紧起床梳洗换衣服吧,否则来不及了!” “赴宴?赴什么宴?”寇珠一边伸懒腰,一边问道。 “听说是皇上让太子设的谢罪宴,为休了你道歉吧!”翡翠笑道:“一定是老爷帮你争取的!” “我不去!”寇珠倒回去,冷冷一笑:“一声道歉有什么用,杀了人难道说声对不起就能让人活了?真是笑话!” 翡翠急了:“小姐,话不能这样说啊,皇上这几年身体不太好,皇位迟早都是太子的,老爷也是不想你受委屈才冒着得罪太子的危险给你讨个公道,你不去不是对不起老爷的一番苦心吗?” 这话让寇珠心一动,也是,古时候皇上最大,太子是储君,寇相虽然权倾朝野,也不过是人家手下的臣子,能做到这一步的确难能可贵,这个情她不能不领。 寇珠想着坐了起来,太子就是那个对寇曼珠薄情的男人,这样能对一个弱女子都下狠手的男人,给自己道歉一定是不甘不愿的。今日屈从于寇靖山的威严,他日要是真做了皇上,一定会视为耻辱,他不报仇才怪! 寇靖山维护自己,也算是她阵营里的人,他不好过,自己也不会好过!不行,自己既然代替寇曼珠活着,就不能允许他肆意妄为继续扰乱自己的生活! 储君……寇珠冷冷一笑,寇曼珠不允许自己杀他,那么,把他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应该可以吧! ☆、你会怎么选择☆ 寇珠正在梳洗,院门开了,一个丫鬟捧了一套崭新的衣裙进来,对曼珠说:“大小姐,老爷让我给你送衣服来,让你换了这身衣服进宫!还有……以后,我就和翡翠姐姐一起侍候大小姐!” 翡翠惊讶地看看她,对寇珠说:”小姐,她是侍候三小姐的丫鬟青眉,三小姐很喜欢她,怎么派给你了?” 青眉微笑道:“老爷说大小姐这里需要个机灵点的丫鬟,所以就点名让我来了。怎么,翡翠姐姐不喜欢我和你们作伴?” 翡翠慌忙摇手:“不不……我是奇怪,随便说说!” 寇珠斜了青眉一眼,有些不喜欢这丫鬟的咄咄逼人,就冷冷地说:“衣服放下,人还是哪来的回哪吧,我这庙小容不下,回头我会和父亲说的!” 青眉愣住了,寇珠没理她,让翡翠跟着自己回房换衣服去了。 寇靖山送来的衣裙是一袭浅蓝色的裙装,外罩了一层白色的薄纱衣,袖口和裙边绣了稀稀疏疏的梅花花瓣,一走动给人一种澄澈飘逸的感觉。 翡翠将她的马尾梳成飞星逐月髻,中间簪了一支同色的玉珠发簪,看上去清纯可人。 寇珠不喜欢这样女性味十足的装扮,扯了发簪用发带依旧束成马尾,起身就说:“就这样吧,反正是他给我赔罪,我就算披头散发也没人会说什么!” 走下去,青眉还站在院子里,来时的趾高气扬不见了,木了一张脸,一见寇珠就扑通一声原地跪下哭道;“大小姐,青眉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不要把我赶回去啊!老爷要是知道你不要我,一定会以为我不会办事,会把我打死的!大小姐,求求你,留下我吧!” 寇珠蹙眉,寇靖山有这么霸道吗? 青眉继续磕头道:“大小姐,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让我留下吧,我一定会好好侍候你的!决不会对你有二心!” 寇珠失笑:“不会有二心?那你原来的主人呢?如果她让你做对我不利的事,你是帮她呢还是不帮?帮的话你就对不起我,不帮的话人家以前对你的好岂不是白费,算起来你就是忘恩负义!帮也是错不帮也是错,你会怎么选择呢?” 青眉怔住,寇珠越过她往前走。与其将来养虎为患,倒不如现在狠心一点,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又哪来的慈悲! 青眉眼睁睁地看着她和翡翠消失,也没想到什么答案才会让寇珠满意。 院外的小路上,翡翠好奇地问寇珠:“小姐,她要怎么选择你才会留下她呢?” 寇珠淡淡一笑,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翡翠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选择小姐你!” 寇珠笑了,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选择,不管选择谁我都会留下她,只是她心太大,两边都想讨好,所以这样的人我是不能留的!” ☆、无情之人☆ 走出来,寇靖山已经坐在轿子里等她了,翡翠侍候寇珠上了另一顶轿子,队伍就启程前往皇宫。 这时集上正热闹,寇珠对街上拥挤的人群没兴趣,转而想着刚才掠过的要把齐天佑拉下太子之位的可行性。 从翡翠的口中她知道寇靖山是支持齐天佑的,寇靖山也对自己表过态,会帮自己讨回公道,那么,是不是只要自己说,寇靖山也很可能会把太子赶下台呢? 可是自己已经对寇靖山说过不用帮忙,她也不想借助寇靖山的力量,就把这件事当做一个解闷的游戏吧! 寇珠闭眼,回想了一下翡翠对自己说过的朝廷的局势,老皇上有一堆皇子,有能力角逐太子之位的也不过三四人,除了齐天佑,还有四皇子,三皇子,六皇子。 四皇子是莫玄战那边的人,寇珠没兴趣,她可不想支持一个‘老爹’的仇家和自己过不去。 三皇子是寇靖山这边的人,寇珠不知道寇靖山为什么不支持他,以前不关心时也没细问,她决定过后向寇靖山了解一下。 至于六皇子,翡翠知道的不多,寇珠也有兴趣想了解一下,毕竟能挤进争夺太子之位行列中的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她想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享受过权力愉悦的人一旦记起那份高高在上的感觉,就无法抑制血液中不安分的因子跳跃。 寇珠越想越兴奋,似乎马上就能将齐天佑拉下马似的,以致浑然忘记自己这身体已经不是前世能文能武的寇珠,而是手无缚鸡之力,一剧烈运动就心悸的寇曼珠。 到了皇宫,轿子依然一路前进,穿过了御花园,直到韶华殿前才停了下来。寇珠现在有些佩服寇靖山了,她虽然不是很懂宫里的规矩,却也知道不是每个大臣都有这份殊荣能长驱直入皇宫的。 “曼珠,下轿吧!”寇靖山亲自给寇珠撩开了轿帘,伸出白净的手递给她。 寇珠下意识将手递给他,他立刻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用力,微凉,寇珠一怔恍惚,外面阳光刺眼,他的手怎么如此冰凉? 记得有人说过,无情的人连血都是凉的,他真的是无情之人吗? “寇相,大小姐……太子迎出来了。”一个副将打扮的人提醒道。 寇珠回过神,跨了出去,看了一眼那副将,这副将口音和长相都不像北齐人,他身材比莫玄战还高大,浓眉大眼明显带了异族风格,鼻直口方,皮肤黝黑,如果脱去这身铠甲换上一身民族服装,更像一个土著。 “嗯,将臣,你们外面候着吧!”寇靖山微微颌首,握着寇珠的手往前走去。 前面,齐天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走近,挺直的身躯似在无声地抗议着自己的被迫…… ☆、这盘菜赏你☆ 韶华殿里很热闹,太后、皇后、皇上都来了,看得出众人对这场道歉宴的重视,又或者是对寇相重视。 皇上如传言般病恹恹的,一脸的寡黄,瘦骨嶙峋地顶着一身黄袍颤巍巍地坐着,让寇珠都替他担心,觉得他随时有可能倒下。 太后和皇后倒是很精神,从两人对寇靖山的态度来看,促成这场道歉的应该是皇后,她对寇靖山是敬仰中夹杂着畏惧。 这种畏惧感很细微,不是寇珠这等习惯了察言观色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她忍不住猜疑皇后和寇靖山到底是什么关系,才会有这样的错位感。 “曼珠,好久不见,怎么瘦成这样!” 皇后殷勤地把寇珠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嘘寒问暖,然后转向齐天佑,一开口就怒道:“都是你的错,你还不赶紧过来给曼珠赔礼,向寇相认错,还等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齐天佑屈辱地咬牙走了过来,端起酒盅冲寇珠一举,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寇大小姐……本宫无礼了,在此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举杯,冲寇珠一扬杯底,就转向寇靖山,深深一鞠:“相父,天佑知错了,自罚三杯!” 旁边一个太监捧了托盘侍候在一边,齐天佑取过上面的酒盅,一连喝了三盅。 寇珠看到寇靖山连眉毛都不抬,漠然地看着,心下暗暗失笑,自家‘父亲’真拽啊,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齐天佑喝完,不见寇靖山表态,也不敢走,愣愣地站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皇后也不敢求情,拿目光直看寇珠。寇珠装作没看见,拈了一粒葡萄吃着,一边在心里冷笑,还真是皇族啊,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名声,以为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 如果寇曼珠的父亲不是寇靖山,可能连这声‘对不起’都没有,所以她不觉得该帮齐天佑解围。他让别人受辱,自己也应该有被人辱的准备! 皇后见寇珠不动,又见齐天佑脸色都发青了,害怕又生事端,又递眼色给太后。 皇太后不能指望皇上,见推辞不了,清了清嗓子说:“靖山,天佑不懂事做错了事,是该罚!靖山不要可怜他,就罚他不能用膳,站着给曼珠布菜侍酒吧!天佑,你还不赶紧给曼珠布菜!” 太后解围,寇靖山不表态,齐天佑无奈只好借机下台,屈辱地端了菜盘过来给寇珠布菜,寇珠冷眼看着他装了满盘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才故作不好意思地说:“啊……我不吃肉,浪费太子一番好意了。翡翠,来,这盘菜赏你了!” 齐天佑脸色顿时变了,正要发火,翡翠见势不妙,赶紧跪下说:“太子殿下,小姐说的是实话,从大婚的第二天开始……小姐就不能吃肉了,一见肉就会吐,所以她才瘦成这样”! ☆、替你上场☆ 翡翠的话一出,众人都看向寇珠,齐天佑也怔了怔,目光复杂地看着寇珠。 寇珠瞪了一眼翡翠,直视着齐天佑面无表情地说:“这没什么,大夫说这不是病,说只要不看到让我恶心的东西慢慢就会好了……抱歉,我还是出去走走吧,别因为我影响大家的食欲!” 她说完施施然起身,就走了出去。 齐天佑呆怔了一下,再次面色难看,她这是拐着弯骂自己是‘恶心的东西’? 寇珠才不管他怎么想,走到宫门口看到外面御花园繁杂的路就信步走进了其中一条。 御花园很大,繁花绿树,流红滴翠,亭轩错落,回廊曲折,寇珠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才发现自己被噩梦折磨得忘记了人生还有这些美丽的东西存在,她不由得自嘲,自己也如寇曼珠一样,被寇府的小院囚住了心门,也该慢慢学着释放自己了。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偏离了御花园,走到了一个马场里,里面有两队人在打马球,一行人在外围看着。 寇珠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是什么人,站在远处看了一阵,倒被勾起了兴趣。前世自己也喜欢马球,还拥有一个自己的马场,没事的时候就和弟兄们到马场放纵一下,她很享受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她不知不觉走近,看到马场内两队人马比赛异常激烈。一队青衣,一队蓝衣,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争球争得险象环生。 寇珠眼一扫,就知道这些人的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强筋健蹄,腾起生风,蹄声铿锵,飞扬起的鬓毛唤起了寇珠血液中沉睡的纵情驰聘的记忆…… 她脚痒,手痒,连喉咙都跟着痒了,眼见青衣一个控球的人被一个蓝衣队员半途截去,凌空一击飞进球门,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好球!” 周围看球的人都为这声异性的欢呼声侧目,寇珠浑然不觉,看到青衣队员打马上前,挑球重新攻击,瞬间扳回了一球又忍不住为对方的速度鼓掌…… 这下连球场里赛球的人都注意到这抹淡蓝色、与众不同的身影。 青衣队员中,有一人的目光鹰隼一样射了过来,隐在镂空护面下的黑眸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就挑起很小的弯钩,抢过队员击过来的马球,凌空一击,马球以不可阻挡之势又破空入门。 寇珠看到蓝衣队一个男子气急败坏地挥舞着球杆冲一个队员愤怒地骂了一句什么,那队员灰溜溜地垂下头,打马到一边换了另一个队员上场。 那队员也不行,上场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被青衣队进了三个球,那看似领队的男人又发火换人,寇珠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已经无人可换,心一动,就走过去对刚要上场的队员说:“让我代替你上场吧!” ☆、逗逗她玩☆ 这话一出,那队员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寇珠。 寇珠用一种强势,自信得不可置疑的语气再次说道:“把装备给我,我替你上场,我能帮你们赢!” 那队员也不知道是被她发亮的双眸震慑住,还是被她坚决肯定的语气蛊惑住,竟然莫名其妙地递出了自己的马杆…… “严畯,你在做什么?”蓝衣队长气急败坏地打马冲了过来。 那队员一醒,还没说话寇珠又以那种强大,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我让他把装备给我,我替他上场,我能帮你们赢!” “你……”蓝衣队长骑在马上,以高高在上的目光向下睥视寇珠。 寇珠强悍地说:“你已经无人可换,我是你唯一的机会,反正你败局已现,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呢?” 蓝衣队长嗤笑的话在接触到寇珠霸气的眼神时全消了,他怔怔地看着寇珠,这个瘦弱得风一吹就会倒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强悍得天下舍我其谁的眼神? 那种王者的霸气他在皇上身上都没有看到过,这个少女为什么会给他这种天下至尊的感觉呢? 她是谁? “殿下……怎么啦?”一个队员打马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蓝衣队长一醒,迅速做了决定,马鞭一指严畯:“你……把装备给她!带她换了衣服赶紧出来!” 寇珠一笑,拖了发呆的严畯就走,后来的队员愕然地看看他们,又转向蓝衣队长,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追问道:“殿下,你是不是让那女子上场?她是谁啊?” “不知道!她说她会帮我们赢!”蓝衣队长重复寇珠的话:“反正败局已现,让她上场也无妨,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那边青衣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换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子,青衣队长困惑地问旁边的队员:“玄战,那女子是谁,什么来头?” 莫玄战唇角一挑,黑眸在护面下闪闪发亮,随口答道:“不知道……也许是只小狼崽,躲够了出来放放风吧!” 青衣队长失笑:“小狼崽遇到你这个狼王,还不够你塞牙缝吧!玄战……上,吃了她!” 莫玄战看到寇珠已经换了衣服骑马跑出来,那标准的马姿让他眼前又一亮,这丫头怎么总有让他吃惊的地方啊? 她的马术跟谁学的? “狼王欺负小狼崽不算本事……不过,逗逗她玩倒是可以的!” 莫玄战打马迎了上去,咽下了最后一句话……她生气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莫玄战一柱香后就知道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本是想逗逗人家玩的,却被人家接二连三攻进了几个球,他不得已收敛了小看她的漫不经心,认真盯上了她…… ☆、感受她的快乐☆ 寇珠攻进几个球后蓝衣队士气大增,寇珠也信心大增。打球需要武功,需要的是技巧和战术,她一扫这些天被莫玄战压制的郁闷,越打越斗志昂扬。 又攻进一个球后,她发现一个青衣队的队员紧盯着自己,几次破坏了自己的带球,弄得她莫名地暴躁起来,狠狠盯着男人,总觉得他护面下的眼睛似曾相识…… 不会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克星吧? 又一次被他半空把马球劫去时,寇珠早有防备,带马腾地向右,马蹄还没落她就一拉马嚼子。马头半转拦住了那人的马,那人收势不住,纵马撞到了寇珠的马身上,他啊地叫了一声,寇珠的马背上不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得掉到了地上。 莫玄战惊住,下意识地一提马缰,脚蹬在马镫上直起身够头去看,几乎是一瞬间,寇珠的马立直,就贴着莫玄战的马跑了过去,寇珠一脚蹬在马蹬上,侧身贴在马腹上,球杆一勾,莫玄战的马球就到了寇珠球杆上,她挥臂一挥,马球腾飞,越过众人头上撞在了门柱上,掉进了门中……得分! “好!”蓝衣队员都高呼起来,挥舞着球杆向寇珠致敬。 寇珠也回头向他们兴奋地挥球杆。 莫玄战落回马背上,狠狠瞪了一眼寇珠,这丫头刚才的动作太危险了,要是他收势不住真把她撞得摔下地的话,她那把小身体不一命呜呼也会断了几根肋骨,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不过玩玩马球,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被她这一吓,莫玄战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后面就无心再去劫她的球,眼看她又带球一路过关斩将,接着进了几个球,自己的队员不干了。 四皇子冲了过来,气急地叫道:“玄战,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拦截她?” 莫玄战懒懒地说:“换人吧,我累了!” 他说完也不管四皇子什么表情,径直骑马跑出了圈外,没回头,他却知道后面寇珠的目光盯着自己。她刚才已经有所怀疑,现在肯定认出自己了吧! 莫玄战勾唇一笑,却看到太子和寇相联袂而来,他的笑还没展开又收敛了。 原来如此!齐天佑和寇相……这就解释了寇曼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握手言和了,莫玄战忍不住转头去看寇珠,那丫头也原谅齐天佑了吗? 场中,寇曼珠娇小的身影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马群中,一杆杆娴熟地挥打着马球,隔着护栏,莫玄战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从她兴奋地挥舞球杆的动作中感受到她的快乐…… 联想到上次在寇相府中见她住的小院,莫玄战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涩涩的感觉……丫头这样的快乐应该很少很少吧! ☆、挫挫锐气☆ 寇珠挥进一个球,打马回头,就看到了马栏外的寇靖山和齐天佑,她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他们怎么过来了! “好球!”齐天佑拍掌道,冲着蓝衣队长挥手道:“天翔,加把力赢了他们,皇兄请你们喝酒!” “殿下……殿下……”蓝衣队的队员除了寇珠都在举杆欢呼。 寇珠目光就冷了下来,这个队伍是太子的?她在为太子效力吗? 还没等她弄清怎么回事,蓝衣队长打马过来,叫道:“加把力,最后两个球了!打完我们喝酒去!” 寇珠的马带着寇珠跑上前,寇珠看到那些青衣队员都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着寇靖山,寇靖山却云淡风轻地斜倚在马栏上,对这些仇视的目光视而不见…… 是了!寇珠清醒过来,自己现在是寇靖山的女儿,不管齐天佑怎么对不起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他们都是一伙的,她就算不帮太子,他们也不会感激! 那么,凭什么要退缩呢! 寇珠意味深长地扫过那在马栏外,还没卸去护面的莫玄战,她的胜利不需要他相让,是他自己要退出的,可不是她逼的! 寇珠带马抢了上去,一个青衣队员紧紧咬住,另一个青衣队员的球被寇珠抢去,她还没直起身,旁边冲过来的青衣队员就冲着她的护面也不知道是失手还是故意地,狠狠挥出了一击…… “小心……”蓝衣队长大叫道。 寇珠慌忙中抬眼,看到了青衣队员眼中的杀气,她顿时明白,一定是这些青衣队员想挫挫太子和寇靖山的锐气,把仇恨发泄到他们身上! 眼看球杆快击到自己的护面上,寇珠抓住自己的球杆迅速拦在自己面前。 只听“砰!”地一声,球杆断成了两截,她脸上的护面也狠狠地一震,掉在了地上。 寇珠匆忙间见护面被紧随上来的马蹄踢到了一边,她抓住马缰,用力滑到了马腹下,用仅剩的半截球杆勾住马腹下的马球,击了马一下,就斜冲过去,前面没人,大家都被这忽如其来的事故吸引住了,寇珠轻松一挥球杆,进球得分! “曼珠……”她刚坐回马上,就听到寇靖山和齐天佑不约而同的惊叫声。 寇珠头发都散了,娇小的身影在马背上无所遁形地暴露出来,随着齐天佑和寇靖山的惊叫,引得众人全看向她。 “曼珠……你就是寇相的千金寇曼珠……” 蓝衣队长刚才看到她被夹击就冲过来帮忙,离她最近,闻言就惊讶地问道。 寇珠看到青衣队员都仇视地瞪向自己,出于自身的骄傲和对寇靖山曾经维护过自己的回报,寇珠昂了下颚,自信地扬眉:“正是!” 话才落音,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声:“贱人……”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被击到了半空,劈头劈脸地冲寇珠击来…… ☆、最后一击☆ 60 马粪……寇珠只见马粪在半空中散开,本能地一夹马腹,飞快地闪开,旁边蓝衣队长躲闪不及,一半身子被沾上,气得大叫道:“谁做的!” “还有最后一球!冲啊!” 青衣队没人回答,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守门的将球挥出,青衣队员就奔着抢球去了。 蓝衣队长只好按下不快,一催马腹加入了抢球的行列中。 没人招呼寇珠,刚才对她欢呼的蓝衣队员也视如不见地纷纷从她身边跑开了,一会原地就只有寇珠一人一马,孤单地立在原地。 她眯了眼,看着那群男人明显地将自己孤立在外的举动勾起了唇角,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她吗?还是以为这样就能侮辱寇靖山? 她转头看看寇靖山,刚才还斜倚在马栏上慵懒的男人离开了马栏,直起身看着她。 寇珠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到了他身边齐天佑的吼叫声:“寇曼珠,你别在里面胡闹,快出来!” 寇珠勾了唇,听而不闻地扭过头去,看到还没取下护面的莫玄战手抱着胸站在原地,她忽地一笑,用球杆一敲马臀,双脚一夹马腹,骏马就飞奔起来…… 莫玄战目力极好,从小丫头露出那狡黠的一笑就暗叫不好,等看见她打马冲进那群男人的争夺中时,他心跳突然加快,紧盯着她,在心里怒骂,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在这样激烈的争夺中想让一个人名正言顺地死轻而易举,自己的队员全都把寇靖山视为仇人,刚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现在知道了她还敢闯进去,不怕他们撕吃了她吗? 莫玄战不自觉地手握成了拳,看着那丫头不要命地冲了进去,打散了争夺的队伍,只见她灵活地控制着马左穿右窜,以一种异常刁钻的角度将自己队友的马绊倒,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在众马蹄之下的马球就被她勾起,一个飞抛,就掉到了前面堵截的四皇子马前。 四皇子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还以为寇珠失误,将球抛给自己,纵马向前,俯身挥起球杆用力一挥…… 他抬头的瞬间,看到寇珠不要命地飞马撞过来,以极低的角度伸出球杆一勾,马球旋转着飞了上去,寇珠用力猛勒马,奔驰的骏马愤怒地扬起前蹄倒立起来,似乎要把阻挡自己享受飞驰快感的寇珠摔下去似的怒嘶着…… 莫玄战瞪大了眼,这丫头要做什么? 只见她一手挽紧缰绳,足蹬马蹬,凌空站起来似的,以一种莫玄战从所未见的姿势挥出了手上的球杆,正好击在了从空中落下的马球上…… 马球旋转着,以一种凌厉的力道飞进了球门,又飞出了好远……然后……散开了! ☆、和风赛跑☆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寇珠这一重击敲昏了似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散开不成型的马球,连马蹄重重的落地声都没惊醒他们,他们都沉浸在寇珠精彩的一击中,连输赢都没人去计较,犹自在脑中一遍遍回味着这可以算有史以来他们见过的马球赛中最经典的动作…… “好球……”寇靖山和莫玄战不约而同地叫出声,也不约而同地一起鼓起掌。 齐天佑说不出话,难以置信地看着寇珠犹如女王一样回头,嘲讽地挑唇,将只剩半截的球杆随手丢掉,然后不发一语地一夹马腹,就策马飞奔向马栏,一个漂亮的跨栏,那一人一马就跃出了束缚,飞奔向广阔自由的天地…… 莫玄战看着她打马越跑越快,很快就只剩一个背影,他突然有种错觉,觉得这样洒脱的寇曼珠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那小小的院子囚不住她!那广阔的天空才是她应该呆的地方…… ** 寇曼珠纵马一直跑,风吹拂着她的发,她看着景物在自己身后不断地掠过,那种和天地融合在一起的畅快感让她忘记了世间的一切…… 只想飞奔,和风赛跑,享受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跑过了山,跑过了河,踏碎了夕阳,跑得筋疲力尽她才懒懒地折了回来,手上全是马缰勒出来的伤痕,血都干在了马缰上。 纵马狂奔时不觉得疼,停下来才觉得自己不止手,浑身到处都疼,一天没吃东西,她又饿又累,勉强撑到了相府门口,当看到那还不算怎么熟悉的相府大门时,她连下马的力气都没,软软地一头栽了下去…… “大小姐……”恍惚中,有人飞掠过来抱住了她,寇珠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又陌生,还没想清楚就昏了过去…… 没有噩梦,没有无穷无尽被焚烧的痛苦,她这一觉睡得好漫长…… 睡得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二天后的事了。 寇珠是被翡翠和一个青眉说话的声音惊醒的,她懒懒地睁开眼,听到翡翠说:“小姐还没醒,怎么见客?太子妃又怎么样,高夫人要巴结她就让她自己进来见小姐,我可没本事把小姐叫起来!” 青眉没好气地说:“你别对我吼,我只是传话的,你有本事对夫人去吼去!反正我已经把话传到,去不去是你们的事,太子妃可是在外面等着呢!哼……” 小院的门被重重摔上,翡翠气得骂道:“一个青楼女子做的太子妃,要你们才会当成宝捧着她,我们就不去,看她有没有本事闯进来!” 太子妃……寇珠脑中又闪出一段画面,兵荒马乱,烈焰火光中,一个小女孩冲着自己撕心裂肺地叫:“曼珠……” ☆、手滑了☆ 谢碧萱,她来做什么? 寇珠被那段记忆折磨得头痛,起身坐了起来,罢,自己既然接受了寇曼珠的身体,就要接受她的过去,就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翡翠!”寇珠看到自己的手掌都被包扎好了,就唤翡翠上来。 翡翠听到她的声音高兴地跑上来:“小姐你醒了?” 寇珠举了举被包好的手:“你做的?” 翡翠摇摇头:“不是……前晚你被老爷的护卫抱回来,是他帮你包扎的。对了,老爷还问了我不少话,问你是什么时候学的马球,还问你有没有偷跑出去!小姐,你到底去做了什么?我看你以后想偷跑出去都不可能了,老爷让护卫在外面守着你呢!” “哦……”寇珠皱眉,想起寇靖山身边那个异族的侍卫,不由问道:“那个侍卫是不是长得不像北齐人,叫什么将臣的?” “对,就是他,据说他从小就跟着老爷,是老爷座下武功第一高的侍卫,救过老爷好几次呢!他应该就在小院附近,我看不到他躲在哪!”翡翠有些内疚地说。 “没事,就让他呆着吧!”不管寇靖山是让将臣保护自己还是监视自己,她都无所谓。 正梳洗着,院门外面传来了青眉的声音:“翡翠,赶紧叫大小姐出来迎客,太子妃亲自过来看她了!” 翡翠皱了皱眉,对寇珠说:“小姐那天没留下她做对了,她回去复命被老爷骂了一顿,本来还要罚她,是高夫人求情把她要了去,现在她是帮高夫人做事,据说三小姐让她回去她都不愿意,典型的忘恩负义之人……” 这在寇珠意料之中,她连眉都没抬。 下边院门被推开了,青眉大呼小叫:“大小姐,翡翠,赶紧出来迎客……太子妃,你小心脚下!这院子太脏,别污了你的脚……” 翡翠皱起了眉,寇珠冷笑,抬起下颚,指了指自己洗脸的水,翡翠一时没反应过来,寇珠轻声说:“泼下去!” 翡翠立刻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地看着寇珠。 寇珠摇头,这丫鬟太老实,还真不适合跟自己。 她淡笑,鼓励道:“泼下去,有什么事我担着!” 翡翠还没动,下面就传来谢碧萱的嘲讽声:“这院子还真小啊,和狗窝没什么区别啊……” 寇珠推开翡翠,抬起木盆从窗子就丢了出去,还叫道:“下面的人小心啊,手滑了……” 院子很小,青眉走在前面,谢碧萱和两个丫鬟走在后面,寇珠的盆丢出来,水就漫天而下,青眉一抬眼看到,吓得缩到屋檐下。 谢碧萱被她挡在外面,后面又有两个丫鬟,退无可退,被水浇了个正着,还好木盆掉到了院子里,否则被木盆砸到,那可不是好玩的! ☆、拜见故人☆ “你……”谢碧萱气得直哆嗦,指着上面骂道:“去,上去,把她给本宫抓下来狠狠地打!” 两个丫鬟就掳了袖子,一把推开青眉就往楼上跑,寇珠听到脚步声,推开翡翠迎了上去,冷笑道:“别怪我没警告你们,这里是相府,可不是太子府,想撒野也看清楚是在谁地盘上!别等会齐天佑来赔罪结果迁怒你们……” 两个丫鬟已经冲到了门口,听到寇珠的话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看。 太子给寇珠赔罪的事太子府的人都知道了,太子回去气得摔了一屋子东西,今天她们就是跟太子妃来帮太子出气的。 只是寇珠说的对,在相府惹了寇相的人,如果回头又让太子来赔罪,她们不被太子迁怒才怪! “怎么还不抓人!”谢碧萱跟着跑上来,发型都淋坏了,气汹汹地看着两个丫鬟大骂道:“叫你们做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养你们做什么?” “太子妃……”两个丫鬟小声说:“抓了她回头寇相生气怎么办?” 谢碧萱冷笑道:“怎么?你们怕寇相,难道就不怕本宫吗?上,给我抓住她狠狠地打,否则我就打你们!” 她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劈头劈脸地往两个丫鬟身上打,两个丫鬟一边躲闪,一边叫道:“太子妃息怒……我们抓……我们打还不行吗?” 两人往寇珠冲过来,翡翠慌忙护到了寇珠前面,寇珠一拉就将她拽到了身后,一躬身,一个扫堂腿就将一人绊倒,随即一拳打在了另一人脸上,顿时屋里就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太子妃……我流血了!”一人哭叫道。 另一人也跟着叫起来:“太子妃,我腿断了!” “两个废物!”谢碧萱腾地一拨额前的发丝,就原地飞了起来,只见她的裙角飞舞,一双蓝色的绣花靴极快地踢出,刚才还哭叫的两个丫鬟顿时没声了。 寇珠心神一凛,就见她指间闪过一抹晶亮,翡翠也在自己身后倒了下去,她抬头,看到谢碧萱在空中收拢脚,潇洒地落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自己。 寇珠也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目露精光的少女才是真正的谢碧萱,刚才还有那天在玉碗见到的女人都是她的伪装。 她的来意是什么呢?决不是拜见故人这么简单吧! 两人对视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寇珠不会先开口,她不是寇曼珠,不知道两人的恩怨,不先开口总没错! 等了许久,谢碧萱终于忍不住,眯了眼冷笑道:“曼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毁了我们全族的人,我还以为你会得到什么荣华富贵,谁知道竟然被关在这连狗都不屑住的地方,你就没什么话可说吗?” ☆、不许忘记☆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寇珠平静地直视着她的眼淡淡地说:“看到你后才想起了一些片段,所以我没什么可说的!” 谢碧萱怔住,难以相信地看着寇珠,自己这么多年来每天都被仇恨啃噬着心,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报仇,怎么将自己尝过的苦让仇人也一样一样尝遍…… 她无数次想过怎么折磨她,无数次想过她会怎么跪在自己脚下,哭着喊着让自己原谅她,饶了她…… 可是她的仇人却忘记了这一切,一句简单的‘忘记了’,就将过往所造的罪孽全部抹去! 难道她就不曾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过,一夜一夜无法入眠地担心遭到报应吗? 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冤魂都还没得到平息,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一切呢? 看着寇珠平静的眼眸,谢碧萱突然觉得老天太厚待她了!这让她妒忌得眼睛发红,这怎么可以! 她猛地冲了过去,以闪电般的速度扣住了寇珠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不许忘记,你给我记起来……没这么便宜的事!我要让你想起你犯下的错,想起那些一个个待你如亲人,却因为你一个个惨死的人……我要让你到他们坟前磕头,把你的肉一刀刀割下来祭奠他们……当然,在这之前,我要让你一一体验我受过的苦……我一定会一点不剩地全让你尝遍的!” 寇珠呼吸困难,被她推搡得心口又一阵阵疼痛,她看着这张近似疯狂的脸,也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同情自己! 她要报仇的人已经香消玉损,自己上了寇曼珠的身,难道就该成为替罪羊吗? “想起来……你给我想起来啊!” 谢碧萱的咆哮震天,手越扣越紧,寇珠的脸变成了青紫色,眼看就要交待在她手上时,谢碧萱突然松了手,回头怒吼道:“谁……谁在暗算我?” 寇珠滑在地上,看到谢碧萱从手肘上拔下了一根细细的银针,她微眯了眼,难道是将臣吗? “是谁?有胆做,没胆露面吗?” 谢碧萱猛地将银针对准了寇珠的太阳穴,吼道:“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扎进她的脑子里!你不是要救她吗?我倒要看看是你动作快,还是我动作快?” 外面有人叹了口气说:“你快不了,银针上有金花兰的花汁,你如果知道金花兰的厉害,就该知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杀她,而是赶紧找地方驱毒,否则毒入脑,你会变成白痴!太子再喜欢你,也不会守着一个白痴过一辈子吧?” 谢碧萱脸色瞬间煞白,飞速地点了自己手肘附近的穴道,一个燕子穿梭,就从窗子飞了出去,带起的劲风将寇珠窗台前的几盆忍冬都卷了下去,噼里啪啦摔碎了…… ☆、我命硬☆ “算你狠……我还会来的,我就不信你能护她一辈子!” 寇珠听着谢碧萱远去的威胁声,蹙起了眉,屋子里还躺着她的两个丫鬟,她就这样走了吗? “大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人影一闪,寇珠看到屋里多了将臣,他一袭青衫短袍,蹲下身子就来扶她,有些内疚地说:“我离开了一会……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寇珠嘲讽地扬唇:“我命硬,死不了!” 将臣看她的脸色发青,不顾一切将她抱了起来,送到了床上。 错身的一瞬间,寇珠嗅到他身上青木的味道,若有所思地问道:“将臣……你都听到了我和她说的话,你能告诉我……我和她到底有什么恩怨吗?别说你不知道,你跟了寇……我父亲那么多年,我经历了什么,你一定知道!” 将臣身子一僵,垂了眼帘摇头:“大小姐错了,将臣什么都不知道!” 寇珠冷笑,拉长了声音:“是……吗?你都听到了,谢碧萱问你能护我一辈子吗?这次你能救我,下次呢?如果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那你也不用守着我了,既然结果都一样,让我死了算了!” “我不会让大小姐死的!如果有需要,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将臣单膝跪在寇珠面前,右手扶胸,做了个忠诚的姿势。 寇珠怔住,难以相信地看着将臣,将臣低垂了眼,挺直的鼻梁和漆黑的眉,刚毅的唇都在向寇珠展示自己誓言的决心。 寇珠眯了眼,寇靖山从哪找来这样的人物,他就像金刚一样,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让人感觉他的可靠,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 “起来吧!”寇珠无法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臣,她们是怎么回事?” 将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躺着三个女人,他走过去从翡翠身上拔下一根银针看了看,说:“翡翠和下面的青眉都是中了淬了麻沸散的银针,药效一过就会醒了。麻烦的是这两个丫鬟,都被太子妃杀了……处理尸体的方法是有,怕污了大小姐的屋子!这样吧,天色暗下来我会把她们的尸体运出去的!” 寇珠点了点头,将臣一手一个,提了两具尸体就走出了房间。 寇珠走到窗前,看到下面院子里摔碎的花盆,她摇摇头,走下去,重新找了几个盆,想把忍冬移到新盆里去。 她正准备铲土时,发现土里有一个油纸包,露出了三分之一角,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将臣把昏迷的青眉抱了出去,她飞快地扯出油纸包,抖了抖土,就塞到了袖中。 将忍冬移到盆中,抬起头,看到将臣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黝黑的眼眸中露出一种和自己身高不相符的柔和光芒,他看到她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图腾☆ 寇珠看着将臣,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又来了,眼前的人似乎和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似的,可是她却找不到寇曼珠关于他的记忆。 想深了,胸口又一阵疼痛,她不自觉地抓住胸前的衣襟,大概是她变了色的脸吓到了将臣,他慌忙说道:“别想了,想不起就算了……这样……也好!” 他虽然说着好,语气却无法掩饰的失落,走过来默默蹲下,帮寇珠把剩下的忍冬都栽进盆中。 寇珠看着他的大手灵活地动着,卷起的袖子露出了他黝黑的手臂,小臂上青色的图腾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忍不住问道:“你手上是什么?” 那青色的图腾像鸟又像蛇,鸟身蛇尾,还有一对翅膀,被圈在一个月牙形的弧形中。看上去有些神秘诡异。 将臣僵了一下,低头看到自己露出来的图腾,就本能地放下花盆,将袖子放下来遮住,淡淡地说:“这是我们族人的标志,我们族里每个人一生下来就会被大祭司纹上这个标志……” “你们是什么族?”寇珠下意识地追问道。 将臣低头给忍冬填土,很明显地装作没听到寇珠的话。 寇珠见他不想谈,也不好再问,起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屋,偶然回头,看到将臣又以那种略带了迷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寇珠心一动,这种类似于仰慕者的眼神自己前世也见过不少,她不会看错的,将臣对寇曼珠的感情绝不是主仆,而是男女之间那种,迷恋吧! 将臣喜欢寇曼珠? 寇珠垂下了眼,心中掠过一抹茫然,她不是寇曼珠,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眼神!隐隐觉得忘记他是伤害他,寇曼珠究竟和他有过什么故事呢? “大小姐,这个给你!” 她只顾着发呆,不知道何时将臣走到窗前,递进了一个纸包,说:“泡在酒里,晚上睡觉前喝一点,对睡眠有好处!” 寇珠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将臣就走开了。 寇珠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乌黑的干木,看不出是什么植物,可是寇珠本能地相信这一定是什么补药,将臣不会害她的! 她找了个酒瓶,将干木丢进去泡上,想起自己袖中还藏了一个纸包,就走出去,四处看看,没有将臣的影子,她这才放心地走回屋,把纸包拿了出来。 油纸估计是为了防潮,包了一成又一层,寇珠耐心地打开,寇曼珠决不会无缘无故在忍冬盆里藏纸包的,一定有秘密。 纸包最里层,包了两个小包,寇珠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有些药粉,她也弄不清是什么,就放到了一边。 打开另外一个,竟然是两张叠起来的地图,一张画了一堆凌乱的线条,线条中央涂了一个类似山洞的黑点…… ☆、血印的秘密☆ 另外一张地图就简单多了,有庭院楼阁,很像一座巨大的园林。寇珠端详着,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看,她忽然想起来在哪见过类似的庭院了,这不是莫玄战那个类似迷宫的家吗? 难道这画的就是莫玄战住的地方? 寇珠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痒,她不在意地伸手挠了挠,又接着研究地图。 当日在莫玄战那,她没有走出迷宫,也没见过迷宫的全貌,只是凭感觉,觉得这应该就是莫玄战住的地方。 寇曼珠为什么要画这样一张地图呢?难道哪里有什么吗? 想着感觉脸又痒了,热辣辣的难受死了,寇珠又抓了几下,有些忍无可忍地去找铜镜,想看看到底怎么了! 铜镜一对上自己的脸,寇珠突然睁大了眼,她脸上血色的印记涨大了一倍多,半张脸变得血红,隐隐能看到里面的血丝在流动着…… 好丑! 寇珠将脸转过去,对着光线仔细研究是不是自己手上有什么弄得过敏了。 这一转,她看到了印记周围的血丝流动着,爬上了颚骨,爬向了耳际,半边脸上都快被血丝布满了,似乎罩上了半个红色的面罩似的…… 寇珠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脸变得怪物一样,饶是她有良好的心理素质,都有想尖叫的冲动,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脸变成这样啊! 还好血丝就在半边脸上蔓延,等流动停止时,寇珠发现这些血色印记蔓延成了一只翅膀的形状,翅膀尖飞在了眉毛上,展翅欲飞,衬着她不怒而威的丹凤眼,倒颇有几分现代人体艺术的耍酷风格! 这就是寇曼珠的秘密? 寇珠冷静下来,突然觉得这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粉末包上,她确定自己脸上发生这样的怪事就是碰到了这些粉末,只碰了就这样,那要是吃了会怎么样呢? 寇珠伸手,抓了一小撮放在了口中,腾地,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流以超常的速度奔腾着,全疯狂地涌向自己的心脏。 胸口的剧痛以从所未有的猛烈瞬间夺去了她体内的力气,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四肢都在抽搐着,她发不出声音,眼前全是血红一片,体内的热浪一阵高似一阵,让她似乎又置身于烈焰的焚烧中,嗅着自己皮肤烧灼的臭味而无能为力…… 她很想昏过去,这样就不用受痛苦的折磨,可是这次上天似乎没有眷顾她的打算,似要考验她能承受到什么程度,疼痛一阵接着一阵…… 眼前的血红让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流动的声音。 痛苦持续着,她恍惚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叫道:“以尔之血,奉尔之神,解开封印,亘古之神,赐尔神力!” ☆、开心就行☆ 剧痛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寇珠全身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才听到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在哪?” 翡翠的叫声让她的意识全回来了,寇珠抬眼看到桌上还放着地图和药粉,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翡翠看到药粉,就爬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费力,她迅速地收拢地图药粉藏起来,停下时翡翠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峥。 寇珠想起自己的脸,飞跑过去拿起铜镜一照,翅膀已经不见了,暗红色的印记还在原处,丑陋地爬着。 寇珠放心,听到翡翠又在外面叫,就应道:“我在这!” “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倒在地上啊?客” 翡翠一边摸着脖颈,一边走进来,看看四周,不见谢碧萱又问道:“那个太子妃走了?她又没有把小姐你怎么样?” “没有,说不上三句话她就气冲冲地走了。” 寇珠随口说着就往外走,吩咐翡翠道:“给我弄点热水,我想洗一洗,刚才被她把花盆打破了,我弄了一下,身上全是汗。” “好的!”翡翠答应着,看到寇珠连走路脚印都是湿的,一脸的疑惑:“小姐你怎么流那么多汗?一定是太虚弱了,回头找大夫给你开剂补药补补身子才是!” 寇珠飞跑上楼,翡翠唠叨什么她都没听到,她发现了一件事,刚才那疼痛看来也不是白挨的,有回报了。 比如她现在身上体力充沛,一点也没被疼痛折磨得浑身无力,反而似有充裕的力量供她使用似的。以这样的状态,她去打场泰拳也没问题。 那药粉到底是什么做的? 寇珠没找到寇曼珠关于药粉的记忆,只能慢慢研究,希望不是类似罂粟会上瘾之类的玩意就行,那玩意可沾不得,自己前世见过许多被白粉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她可不想变成其中一份子! 还有自己恍恍惚惚中听到了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以尔之血,祭尔之神……”这是什么意思呢? 自己脸上的血印为什么会涨大变成血翼呢? 寇珠想着,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开始还以为寇曼珠只是一个小可怜虫,没想到她身上有这么多秘密啊,如果都发掘出来,会不会得到什么有趣的结果呢? 她胡思乱想着剥了自己的衣服,身上一层淡淡的红色,似血又似油脂,寇珠拿衣服擦了一遍,翡翠就送水上来了。 寇珠洗干净身体,像往常一样用块干净的布当浴巾裹住身体,就走到铜镜前。 刚才洗澡时就发现了胸口间有个红点,寇珠将铜镜拿到窗前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的确是个很小的红点,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她敢发誓刚才谢碧萱绝对没有碰过自己,小房间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这小小的红点是怎么来的? 摸了摸,不疼,寇珠又压了压,胸口下有个小小的肿块,一挤,淡淡的血丝冒了出来,寇珠怕弄坏了,就放弃研究了。对着铜镜照了照,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自己皮肤好多了,精神也好多了。 丹凤眼在铜镜里灼灼发亮,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寇珠笑了,这样才像自己啊! 换好衣服,觉得饿了,寇珠突然不想在小院呆着,也不想再吃那些一看就没胃口的白粥。 她走了下去,叫道:“翡翠,换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啊……小姐你怎么了?怎么想出去吃饭啊?”翡翠刚打扫完院子里的土碴,直起腰疑惑地问道。 “你换衣服就是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寇珠发现自己重生后耐性好了很多,以前自己手下对她的话都是执行,哪有人敢问为什么。 她思付自己是不是该教教翡翠以后多执行少问,想了想又罢了,就让翡翠继续这样吧,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寇珠,没必要让人人都怕自己。 **** 翡翠虽然唠叨,见寇珠心情好,还是赶紧回屋去换衣服。才进去又伸出头问道:“小姐,今天不用换男装吗?” “不用!”以前出去是偷跑,要避人耳目,现在寇靖山已经发话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还有个免费的保镖,她乐得坦诚见人。 翡翠也不喜欢男装,因为自己老记不住要叫小姐还是公子,不用换就不用担心出错了。 等翡翠换好衣服,两人就出了院门往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们,似乎寇珠出门是什么惊奇的事,寇珠和她们不熟,也不愿打招呼,目中无人地径直往大门走去。 正走着,就听到有人叫道:“丑八怪,站住,你想去哪?” 寇珠停也不停地继续走,翡翠抬头看到,不安地对寇珠说:“小姐,是昭昭小姐!” “鸟她……”寇珠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昭昭上次当着寇靖山就骂过自己丑八怪,当时她因为人生地不熟,加上才死里逃生,没心情和她计较。 今天自己心情好,也有时间和她玩,她要想自己撞到枪口上,她乐得成全她。 “丑八怪,我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寇昭昭带着丫鬟飞跑过来,拦在她前面。 寇珠懒懒地收住脚步,转头看了看翡翠,问道:“她在和谁说话?” 翡翠汗滴:“小姐,和你……” “对,就是和你,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丑八怪?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寇昭昭插腰指着寇珠骂道。 寇珠一手抱胸,一手摸了摸下颚,嘲讽地看着她,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寇昭昭看她这样地痞的样子,厌恶地皱眉,看到周围过路的下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们,就不甘示弱地骂道:“丑八怪……长得丑就躲在后院算了,还敢出去给爹丢人,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丑八怪?”寇珠似乎很想不通似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是叫我?” “对,就是你,丑八怪,丑八怪!”昭昭任性地叫道。 寇珠一反手,狠狠一个耳光就甩在她脸上,打得寇昭昭退后几步,还是丫鬟见势不妙扶住了她才没摔倒。 她愕然地捂住脸,吓呆了,她做梦也没想到寇珠会打自己。 “寇昭昭,就算我是丑八怪,也轮不到你来说。你管好自己就行!给爹丢人……你看看到底谁在给爹丢人,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目无尊长,大呼小叫的吗?这个耳光是姐我教你怎么做人,好好反省一下,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寇珠拍拍手,侧过身子:“翡翠,我们走!” 她越过寇昭昭往前走,寇昭昭反应过来,大哭着扑上来:“丑八怪你打我,爹都舍不得打我一下,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她伸手要抓寇珠的衣服,寇珠敏捷地闪开了,一伸脚就绊倒了寇昭昭,鞋尖往上一提,寇昭昭还没叫出声牙就咬住了舌头,疼得在地上打滚。 寇珠冷冷一笑,骂道:“我当有多厉害呢,什么本事都没就敢学人打架,这次我看爹的份上就饶了你,下次别再来惹我,否则就不是这么容易放过你了!哼!” 说完寇珠扫过另外两个想上前帮忙又不敢的‘妹妹’,带着翡翠潇洒离开。 翡翠毕竟胆小,边走边回头担心地问道:“大小姐,你这样打了她,回头她去高夫人那告状怎么办?” 寇珠头也不回地说:“告状了又怎么样,高夫人还能把我赶出去?赶出去不正好,你家小姐又不是不能赚银子,你跟着我出去绝对比在相府过得舒坦!” 翡翠一想笑了,说:“话是这样说,小姐你舍得老夫人吗?出去了可能高夫人再不会让你见你娘了!” 寇珠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也见不到啊!对了,翡翠,你说她还活着吗?” 翡翠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小姐你说你娘吗?她当然活着啊!你怎么能咒她死了啊!” 寇珠冷笑道:“那小小的斋堂能住人吗?别骗我了,什么我一生下来她就住在斋堂给我祈福,这鬼话谁信啊!我看,她要不是死了,就是斋堂根本没人,那些说辞只是掩人耳目骗人的!” “小姐,你别乱说话,被相爷知道的话会生气的!” 翡翠大惊失色,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轻声说:“以前三小姐的母亲就是说过类似的话,被相爷知道后说她舌头太长,一气之下生生把她的舌头剪了,后来相府里从上到下都没人敢说老夫人的闲话,小姐虽然是夫人的女儿,也不能说这样的话,这是相爷的大忌。” “哦,还有这样的事!”寇珠饶有兴趣地问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翡翠汗滴:“小姐,我舌头不长,哪敢乱说!今天你要不说这样的话,我也不敢提起。你就听我的话,以后注意点。” “嗯,好吧,我以后不乱说了!” 寇珠见翡翠担心得脸色都变了,就让她宽心。心下却不以为然,暗想改天一定要找机会去斋堂看看自己的‘娘’到底有没有活着。 *** 出了相府,寇珠问翡翠:“帝都最好的酒楼在哪,带我去,今天小姐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翡翠慌忙摇手:“小姐,别去了,鸳鸯锦好贵的,一顿饭据说够我们吃几年了,我们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怕什么,我们不是有很多钱吗?用完了我再给你赚!走,我们今天就去鸳鸯锦,赶紧带路!”寇珠不由分说地推着翡翠。 翡翠哭丧着脸唠叨:“小姐,真的好贵的!” 寇珠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以后跟着我出来别计较银子,银子没有我们再赚!开心就行了!这世上到处是赚银子的地方,有银子却不一定买到开心,知道吗?” “开心是什么啊?”翡翠懵懵懂懂地问。 寇珠眯了眼笑:“就是高兴……打开心锁,释放苦闷,让自己高兴起来,简称开心!” 翡翠想了想说:“那我希望小姐你开心,每天像现在一样笑得开心,这样我也会跟着开心!” “谢谢!”寇珠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宠溺地说:“我也希望你开心……所以如果有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会乐意成全你的!” 两人说笑着走过一条条街,不知不觉走过了玉碗,寇珠突然想起那个有意思的阿九,就偏头看了看玉碗的店面。 正好看到一袭白衣的阿九送客人出来,她顿住了脚,那客人背对着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阿九,我的玉镯就拜托你了,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六殿下的事阿九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六殿下就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阿九拍了拍那客人的手臂,转身往玉碗走去。 客人转回头,寇珠扫了一眼,这六殿下长得和齐天佑不是很像,脸型方正,浓眉粗犷,高直的鼻梁下的唇也是方正有型,一袭月牙白的锦衫,腰间缀了一块环形的玉玦。 他就是那天打马球的那个蓝衣队长,寇珠当时没看清他的样子,却记得他的声音。 她还记得齐天佑曾经叫他‘天翔’,阿九又叫他六殿下,那他就是六皇子齐天翔吧! 那日自己帮他们赢了球,他们还孤立自己,寇珠扫了一眼就拉回了目光,她不会和这样的人再有什么相交。 “翡翠走!”她拉着翡翠继续走,齐天翔却看见了她,怔了一下急跑过来叫道:“寇小姐……你是寇相的女儿寇曼珠吗?” 已经走进门的阿九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站住了脚,好奇地回头看。 寇珠冷冷地扫了一样拦住自己的齐天翔,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寇珠,我不认识你,你谁啊?” “我是六皇子齐天翔,那天你和我们一起打马球,你忘记了?” 齐天翔用手遮了一半自己的脸,笑道:“我就是那个蓝衣队长啊!” “对不起,我不记得什么蓝衣队长,麻烦你让一下,你拦住我的路了!”寇珠冷冷地推开他,带着翡翠继续走。 “怎么会,我记得你啊!你那天真和我们打马球了……寇小姐,你的马球打得真好!事后我们都还谈起你,还说要请你再和我们一起打马球呢!”齐天翔不甘心地追上来。 “小姐,他真是六皇子!”翡翠虽然不知道什么打马球的事,出于小心,还是拉了拉寇珠的衣角小声地提醒道。 “你别多事!”寇珠不悦地瞪了翡翠一眼,才嘲讽地看着六皇子说:“就算我是寇曼珠又怎么样,那天的事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你们说要和我打马球……请问,如果对手是莫玄战的人,你们还敢要我吗?六皇子贵人多忘事,可能不记得那天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可我记得,我寇珠是小女人,睚眦必报的小女人,我再打球也不会要你们这样临阵倒戈的队友,一次就够了!” 六皇子脸红了,嗫嚅道:“对不起,那天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做,事后我骂他们了。我一直想向你道歉,可寇相说你病了……” “道歉就不必了,我消受不起!”寇珠不客气地打断他,拉了翡翠推开齐天翔就过了马路。 齐天翔毕竟脸皮薄,没好意思再追,看着寇珠和翡翠走进了鸳鸯锦,才带着侍卫离开。 阿九若有所思地看着寇珠和翡翠的背影消失,意味深长地挑眉笑了,如果他没听错,那个小丫鬟的声音就是那天跟那个黑脸男人来玉碗的丫头,那黑脸男人原来是寇家的曼珠啊,伪装做得可真好,连他都没看透她脸上那块胎记,只知道他是女人! ☆、女人是老虎☆ 寇珠和翡翠进了鸳鸯锦,还真是帝都最好的酒楼,富丽堂皇,环境优雅,楼里的伙计都青一色的青衣打扮。 寇珠扫了一眼,楼下坐的人都不多,古代酒楼好位置都在楼上,她就带了翡翠直往楼梯走去。 翡翠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地东张西望,寇珠在心里叹了口气,琢磨着要去什么地方弄几个见过世面的跟班,不要什么事都要自己亲自去教。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将她们引上了楼,寇珠发现鸳鸯锦的酒楼布局形同一个四合院,雅间都分布在四面,中间是个四方形的空间,大厅就围着四方形而设峥。 寇珠本来想要个雅间,伙计遗憾地说已经满座,她只好和翡翠坐在大厅一角。 伙计拿了点菜的竹签过来,翡翠没等他开口就抢先说道:“我们小姐不吃肉,你捡几个好吃的素菜上来吧!嗯……三种就行……” 伙计就有点鄙夷地打量着翡翠,翡翠脸红了,垂了头不好意思再说话客。 寇珠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我是不吃肉,她吃,把你们有名的招牌肉菜、素菜各上三种来!再来壶酒!” 伙计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答应着去张罗了。 翡翠急道:“小姐太浪费了,我不吃肉也行,你怎么要那么多啊!” 寇珠摆摆手说:“你忘记了,我们说今天出来就是要开心的,你吃开心了小姐我也开心,好了,别纠结这事了!几个小钱而已,别叫人看不起!” 翡翠看看四周,都是些非富即贵,她怕真的给寇珠丢人,不敢开口了。 一会伙计就将菜上全了,估计想着寇珠不吃肉,那些肉菜都做得很‘委婉’,让寇珠根本看不出那是肉,自然也不会感到难受。 翡翠还体贴她,让她先吃素菜,等她吃的差不多了,自己才开始动手。最后吃完了三盘肉菜,还把寇珠吃剩的素菜都拌在饭里吃了。吃到完,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泪眼汪汪地看着寇珠小声说:“小姐,我从来没吃的这么饱!这么开心过!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的菜,怎么同是那几种材料,人家可以做到这么好吃呢!” 寇珠漫不经心地喝着酒,随口回答:“这就叫好吃啊?我看一般。” 她曾经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有心情的时候还会跟着大厨学两招,只是太忙,很少时间下厨。子政说自己没有女人味,又哪知道她其实是很乐意为他下厨的。 现在不用为他下厨了,以后相信也不会有人愿意让她主动下厨。 寇珠一想到子政和妹妹,就心情低落下去,她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哼,真可笑,一句不喜欢黑道就可以把过往的一切都抹干净吗? 妹妹她就忘记了,是黑道的不义之财将她养大的,是她这双杀了人还带着血腥味的手将她带大的,她身上哪件名牌衣服,名贵首饰没有沾着鲜血,她凭什么以为自己出去读了两年书,就洗干净了? 如果真干净倒也罢了,可是最后为什么要哄着子政杀了自己,夺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等着金盆洗手后养老的房产地契珠宝收藏呢?他们就是这样的干净吗? 我呸……寇珠又喝了一盅酒,翡翠见她只喝干酒,就担心地劝道:“小姐,别喝了,你身体不好,酒伤身!” 寇珠抬眼看看她,翡翠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让她失笑,曾经前呼后拥,风光无比的她就落到只有一个丫鬟跟着自己的地步吗?不过比起那些虚假的繁华,她倒愿意拥有这份淳朴的关心。 “好,我不喝了,我们走吧!” 寇珠让翡翠结账,起身要走人,哪想一抬眼,就看到太子齐天佑和几个男子从雅间出来,正好面对面的撞上。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寇珠暗想早上才见到太子妃,现在又见到太子爷,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撞了什么邪,竟然一个接一个的遇上,如果莫玄战也在这,她一定不会奇怪的。 只扫了一眼,寇珠就拉着翡翠离开,没走两步就听到齐天佑的声音:“寇曼珠,本宫还真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出了那种事不一死了之,还有脸到处招摇,真是不知廉耻!怎么,那天去马场是想勾搭男人吗?哈哈,食髓知味了?” 他身边的男子们都哈哈猥琐地大笑起来,一时寇珠看到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翡翠羞得脸瞬间红了,紧抓住寇珠的衣襟,紧张地叫道:“小姐……”她的声音带了浓浓的怯意,似乎要哭了。 那些笑声让寇珠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身,看着齐天佑。 齐天佑虽然说了这种类似下流的话,可是脸上的俊美却丝毫没受影响,他也不笑,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寇珠。 寇珠看着他,想起了寇曼珠的心痛,她为寇曼珠不值,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呢!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齐天佑冷笑道:“如果本宫是你,早一头撞死了,哪还有脸出来!” 寇珠摇头,慢慢地说:“我不是说不出话来,我是在想怎么回太子爷的话。对了,太子爷刚才好像问我是不是食髓知味了,这个我倒没感觉,因为当日是被人下了药,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记得。可是有一人相信最有发言权,那就是太子爷的爱妃,她在青楼呆了几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啊,太子爷回去问问她,不是就知道会不会食髓知味呢!” 众人笑不出来了,谁不知道太子妃是从青楼出来的,寇珠这话打到蛇七寸上了。 齐天佑脸色顿时发青,不假思索地一掌挥手:“寇曼珠,你找死!” 寇珠动也不动地站着,众人只看到旁边一个人影极快地闪过,一手抱着寇珠的腰侧转了身子,一手对上了齐天佑的掌力。 齐天佑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是诚心想打死寇珠的,那人一掌拍过来,竟然以绵绵的内力化去了齐天佑的掌力,弄到最后,齐天佑还站立不稳地往回退了两步。 将臣已经抱着寇珠站定,沉声说:“太子殿下,大小姐做错事自有我家老爷管教,其他人轮不到动手!” “你是什么东西?” 齐天佑怒了,指着寇珠骂道:“她对本宫无礼,本宫就没权利管教她吗?你让开,今天本宫不教训教训她,本宫就不姓齐!” 将臣漠然地说:“将臣在那边看的清楚,是殿下挑衅小姐在先,小姐不过回了殿下两句话,就算有错也是殿下惹起的,谈不上什么无礼。殿下如果不服,可以去府上告状,相信相爷一定会给殿下一个公道的!” 齐天佑顿时没声,告到寇靖山那,不用说也是自己的错,他还没那么傻! 可自己大话都说出口了,要这样息事宁人他的脸往哪搁,齐天佑索性一指将臣,说:“你让开,今天本宫就要教训她,有什么错本宫回头找寇相赔礼。” 他说话间已经动了,直取将臣手中的寇珠,似想先将寇珠控制在手上,再做打算。 将臣看出他的用意,将寇珠拉到身后,也不和太子动手,就用自己铁塔似的身子拦住了太子的进攻。 齐天佑左闪右避,都无法突破他的防线,又羞又怒,猛地吼道:“滚开,再不让开本宫就以刺杀本宫的罪名将你治罪,来人,给本宫抓住他!” 一时四面掠过数名太子暗卫,齐齐围向了将臣。 酒楼里的客人都受到惊吓,纷纷避闪,一时酒楼里乱成一片,连雅间的客人也跑出很多看热闹。 寇珠被将臣护在身后,优哉游哉的拍起手来:“北齐的太子真威武啊,欺负一个小女子都用上了暗卫,呵呵,这要传出去,太子真光荣啊!” “你住口!”齐天佑紧攻不下,已经头冒冷汗觉得丢人了,哪想到寇珠还在一边说风凉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暗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给她一杯毒酒,而听碧萱的话给她弄什么媚药呢,现在不是给自己填堵吗! “那是北齐的太子啊,怎么武功还没一个侍卫高呢!” 酒楼的客人也不知道谁冒出了这样一句,听得寇珠大笑不已,偏头看看,见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就冲她挤了挤眼睛促狭道:“太子爷的时间都用到青楼抱女人去了,自是没有时间练武,不如我家将臣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女童也是风趣之人,闻言拉长了声音说:“原来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难怪……善哉善哉……小叔叔,女人是老虎,你要谨记啊!” “哈哈……”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 寇珠也忍不住笑翻了,这丫头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可爱啊! 看她身边站的比她高了一半的年轻男子,一张俊脸涨得血红,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恼怒地说:“殊儿别乱说了……” 齐天佑虽然在和将臣打,耳朵却空闲着,小女孩和寇珠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更是难看,示意一个侍卫缠着将臣,就骤不及防向寇珠扑来。 将臣正和侍卫打斗着,要扑过来救寇珠就势必会被紧缠着他的侍卫刺伤,可是他哪会让太子抓住寇珠,冒着被暗卫刺伤的危险飞扑过来,击向太子。 齐天佑也料到他会扑来,反手击出一掌,另一只手就抓向寇珠。 寇珠冷笑一声,屈指一弹,早握在手中的粉末就洒向了齐天佑脸上,齐天佑骤然看到粉末飞来,一吓,本能地屏住呼吸就地一滚避开了。 寇珠看准他落地的方向飞起一脚踢在他臀部上,还大笑道:“小妹妹,让你看看平沙落雁!” 齐天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踢得往前摔去,一时酒楼里一片笑声。 将臣悄悄点了自己手上的穴道,将被刺伤的手臂藏在了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寇珠,敢情自己多事了,大小姐能保护自己。 众人笑声没停,酒楼里就响起一个霹雳般的吼声:“寇曼珠,你找死……” 齐天佑爬起来,赤红了双眼就抽出剑以闪电般的速度飞扑过来,剑尖直指寇曼珠…… 他华美的衫子上有一个小巧的脚印,众人看见都想笑又不敢笑,眼看他气势汹汹地刺向寇珠,胆小的已经吓得闭上了眼…… 太子恼羞成怒,不血溅三尺才怪! 正在这时,人群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一个冷冷的声音霸道地说道:“老夫只不过离开了京城半年,没想到京城出人物了,竟然闹事闹到老子的地盘,都给老子让开,老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齐天佑一听到这声音,就吓了一跳,剑不由自主地缓住了势,俊脸扭曲,似在犹豫该不该刺,只不过一瞬间,他一狠心,还是刺了下去。 “哼……” 一声冷哼,齐天佑心神一凛,就见自己的剑尖被一横空飞来的筷子击中,偏了呎米,随即剑尖传来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下意识地松开了剑。 剑叮当掉在地上,他看到自己的手掌心有血丝涌出,他顿时呆了。 人群已经散开了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尽头,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衫,衬着他满头的银发,有仙风道骨的风范。 要不是他出场前的几句话,会有人把他想成无害的老人,可是寇珠什么人,仅从老头几句话就看透了他的本质,再见识过他的出手,她不会被他的外表骗到的。 再看他身后跟着的阿九恭敬的样子,寇珠就知道这老人在北齐的黑道一定有泰山般不可撼动的地位。 “哟,老夫当是谁吃肥了胆子敢到鸳鸯锦闹事啊?原来是太子殿下!” 老人冷笑道:“太子殿下,不知道是老夫这酒楼没交赋税,还是让太子爷吃的不高兴,所以砸场子啊?” “司……司爷别这样说,一场误会!是晚辈和这女人有仇,一时忍不住才动了手,晚辈错了,一切损失都由晚辈承担,司爷别生气!” 齐天佑陪笑道:“我这就让他们撤走!” 齐天佑一挥手,那些暗卫赶紧把打翻的桌椅扶好,顷刻间就走得不见人影。 司爷看看他,又看看周围的客人,冷冷地说:“太子爷有仇怎么报是你的事,老夫不干涉。可是不该在老夫的酒楼动手,桌椅板凳打坏可以赔,惊扰了老夫的客人又怎么算呢?大家打开门做生意不容易,要是吓到他们以后不光顾老夫的酒楼了,老夫喝西北风去吗?老夫都喝西北风,国库的赋税自然也交不出来,没银子,太子也要跟着喝西北风的!” 齐天佑已经一身冷汗,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咬牙:“司爷说的对,是晚辈的错,晚辈想办法补救!这样吧,今天在场所有的酒菜钱都由晚辈出,算晚辈给大家赔礼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大家一定要再来鸳鸯锦用膳。” 司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有诚意,那大家就好好吃吧,掌柜的,去吩咐厨房再做点好菜上点好酒给大家压压惊……诸位,司某亲自给大家敬酒赔罪,都回去坐吧!” 真是人精!寇珠暗笑,几句话就让齐天佑放了这么多血,也真够狠的! 她拉了翡翠和将臣回去坐下,边大声说:“既然太子爷赔罪,翡翠,将臣,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小二,把你们这最贵的菜全上来,好酒也拿几坛来!咱们吃饱喝足才好压惊啊!……” 齐天佑听到她故意示威,钢牙都气得快咬碎了,怒瞪着她,如果不是碍于司爷还老神在在地杵在这,他早冲上去撕吃了她! ☆、你想要我☆ 如果是有些人,早很有骨气地自己付了银子走人,寇珠却偏不这样,她不但吃,还要狠狠吃,不是在乎那点银子,而是让齐天佑越生气她就越解气。 她还真要了一桌子好菜,几壶好酒来,一个劲地让翡翠和将臣多吃点。 翡翠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欲哭无泪:“小姐……人家刚才已经吃得撑着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这……这好可惜!” 寇珠满不在乎地说:“谁规定吃不掉不可以带走啊,一会让人家给你打包,带回去你慢慢吃吧!峥” 其他桌的客人一被寇珠提点,顿时都精明起来,此起彼伏就有人叫起来:“小二,加菜……上酒……” 一时酒楼里热闹非凡,那些本来坐在雅间的人都把酒席搬到了外面,凑起了热闹。 将臣摇摇头,沉默地吃菜喝酒客。 太子气到极致反而不气了,冷眼看了寇珠一眼,对司爷恭敬地说:“司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会一声好让晚辈去拜访?既然在此碰到了,就由晚辈做东,给司爷接风吧!” 司爷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夫本来是不想回来的,奈何这些徒子徒孙给老夫准备了七十大寿的宴席,不得已才赶回来。你也不要给老夫接风了,不嫌弃的话后天过来喝杯酒凑凑热闹吧!” 齐天佑大喜:“好的,晚辈一定来!” 司爷意味深长地看看他,才转向身后的阿九说:“阿九,不是说有人识得我那对福寿玉镯吗?在哪,带我认识下,老夫还有宝贝想让他看看,能不能识得呢!” 阿九微笑,引了司爷过来,径直走到寇珠他们桌前,一指寇珠对司爷说:“就是这位寇小姐!” 寇珠微微一愣,没想到阿九竟然能认出抹去伪装的自己,不过一想玩玉石的人眼睛都很毒,可能自己一些蛛丝马迹落到他眼中被他识破也是有可能的,就起身微微一笑,懒懒地说:“阿九,我还说有缘再告诉你我的名字,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阿九笑道:“我是不用介绍,司爷却不知道啊!” 寇珠转头,看到司爷深藏在浓黑长眉下的眼睛射出了炯炯的光芒,她不禁挑衅地扬唇,拉长了声音:“未必吧……” 司爷盯着她,她也盯着司爷,本能地不甘示弱。 前世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征服了许多同道中人,让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哥们都被她的眼神所震慑住,一提起她就摇头:“那女人的眼神比男人还狠!” 可是寇珠忘记了一点,她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在黑道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一个没几两肉的瘦弱丫头,眼神再凌厉也出不来那种想要的效果,看在司爷眼睛里,杀伤力就顿减。 不过能和司爷对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露怯意,已经是奇迹了。 阿九敬佩的目光就说明了这一点。 司爷也满意地颌首,抬手拍拍她的肩说:“寇家的曼珠,我的确知道,虽然我不喜欢你父亲,丫头能做到这样,也不错了!” 寇珠挑眉,司爷这算是认可自己了? “嗯,听阿九说你识得我那对福寿玉镯,老夫这次又带回了一桩宝物,丫头要能识得,我把那对福寿玉镯送给你怎么样?”司爷问道。 寇珠还不怎么样,翡翠和齐天佑顿时睁大了眼,他们两人当日在玉碗,都知道福寿玉镯的珍贵,见司爷一句话就送给寇珠,两人都难以置信。 齐天佑心下更是波涛汹涌,寇珠竟然是那天在玉碗的黑脸男人,她当日只动动嘴就得到了价值六万的玉坠耳环,如今价值上千万的玉镯司爷又要送给她,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翡翠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紧张地看着寇珠,忽然想起出来时寇珠说的话,没银子我给你赚,开心就好! 啊啊啊,没想到她家小姐这么能赚,翡翠两眼放光,无法想象上千万的银子堆在一起有多少啊! 寇珠挑眉,笑道:“能不能识得,也要看了才知道。司爷现在就说这话,这可是让寇珠成众矢之的呢,也许在座就有许多人不服气呢”! 她用下颚指了指那边坦然‘偷听’的齐天佑,嘲讽地扬唇。 司爷也看到了,笑了:“曼珠说的对,老夫也不能偏袒你!这样吧,在座的都听好了,后天就是司某的生辰,会在此举行寿宴,欢迎在场的人都来参加。到时老夫有一样宝物会展示给大家看,如果谁识得那是什么东西,老夫会把一双价值二千万的玉镯当场送给他……” 这话一出,酒楼里一片喧哗声,寇珠淡然一笑,坐了下去。众矢之的的机会她才不要,谁有本事谁把玉镯拿去吧,她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寇小姐,为什么你自称寇珠呢?你不是叫曼珠吗?”阿九不请自坐,给自己倒了一盅酒才好奇地问道。 “喜欢!”寇珠不好赶他,索性让小二再添了一副碗筷,给也脸皮厚厚地坐下的司爷。 翡翠见司爷一落座,吓得赶紧起身站到了寇珠身后,殷勤地接过酒壶,给司爷倒酒。 将臣也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立在寇珠身后。 寇珠眼一瞥,见翡翠倒酒的手都是抖的,抖了半天洒了不少,愣没把酒盅斟满,不由无语地接过酒壶:“我来吧!” 她稳稳地给司爷倒了酒,双手递给了司爷,似乎浑然不觉周围有许多目光看着自己。 司爷赞赏地接过酒盅,笑了:“丫头,不认识你的话会觉得你是混我们这行的人……不错,定力有大将风度,真不愧是寇相养出来的!” 寇珠挑了挑眉,指了指阿九:“你孙子?” 阿九立刻笑道:“怎么看出来的?我和他不像啊!” “大手大脚的毛病一样,真不愧是一道门中出来的!”寇珠撇撇嘴。 司爷和阿九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笑起来,阿九指着寇珠笑骂道:“寇珠一点亏都不肯吃啊,爷爷,这次你遇到对手了!” 司爷一出场就是毒舌,说的太子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现在被寇珠将了一军,忍不住也笑了,斜眼看看还没走的齐天佑,说:“寇珠睚眦必报,那在某人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又该如何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寇珠淡然地说着,也跟着斜了一样齐天佑。 齐天佑捏紧了拳,狠狠瞪了一眼寇珠,不想给自己再添堵,拔起脚冲司爷拱了拱手:“司爷,晚辈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带着那群人离开,刚才说女人是老虎的小女孩呵呵笑着叫道:“太子爷,回去记得离老虎远点,否则下次又要掏酒钱了!” 众人又是一片嘻笑声。 太子头也不抬地走得更快了,小女孩摸了摸下颚,对同桌的青年男子说:“北齐太子就这德性,难怪这几年越来越不如南齐呢,小叔叔,我看我们要找的人一定不在北齐,我们还是去南齐吧!” 青年男子瞪了她一眼,嗔道:“你又乱说话了!” 小女孩嘟了嘴说:“本来就是,那人那么厉害,要呆的地方应该是强者之地,呆在这种地方只会辱没他的智慧,又怎么可能在这呢!” 青年男子无奈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宠溺地说道:“行了,知道你聪明了,赶紧吃了回客栈吧!” 寇珠看到司爷放下手中的酒盅,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看小女孩,转头对阿九使了个眼色。 阿九会意,放下酒盅走过去笑道:“小妹妹,你们到北齐找人吗?不知道要找什么人,哥哥我认识许多人,说不定能帮你们呢!” 小女孩瞟了他一眼,板了一张小脸说:“你偷听我们说话已经不对,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别以为你长了张桃花脸就到处吃得香。我师傅说了,天下以色侍人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走开了,才不要你帮忙!” 阿九的脸色顿时很精彩,也很无辜,不过就好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就变成非奸即盗,以色侍人的人了? “殊儿不得无礼”! 青年男子起身拉了她一下,转头对阿九和蔼地说:“多谢兄台好意,我们要找之人可遇而不可求,兄台帮不了忙。我们告辞了!” 男子说完不顾殊儿反对,半拖半抱地带着她走了。 阿九摇摇头,转身走回来。寇珠眼尖,看到小女孩坐的位置下掉了一个香囊,就示意翡翠过去捡过来。 翡翠递给寇珠,寇珠看到上面绣了红色的忍冬,心突然跳了一下,将香囊随手就装在了袖笼里,起身说;“一定是那小女孩的贴身之物,我追上去还他们吧。司爷,阿九,后天我会来的,告辞了!” 寇珠匆匆追下了楼,翡翠和将臣也追了下来,路上已经不见小女孩和青年男子。 “分头去找,看到他们住在哪里回来告诉我!” 寇珠不由分说地命令翡翠和将臣去找人,自己也寻了一条路追了下去。 追到街尾也不见人,寇珠想着自己走岔了,又重新找了条路追下去,还是不见人。 她放弃了,帝都这么多街道,她总不能一条条找下去吧! 她找了个人少的小巷角落,掏出香囊,香囊一边绣着红色的忍冬,另一边绣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文字的字。寇珠端详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什么字,她把香囊举到鼻子边,嗅了嗅,有种淡淡的香味。 她很想将香囊撤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忍冬花,又忍住了,如果找到小女孩,还要问问关于红色忍冬的事,损坏了香囊,到时不知道怎么向小女孩交待。 她将香囊重新塞进袖笼,转身就找路回家。 才转过拐角,就撞进了一个怀抱中,那有些熟悉的强硬胸膛撞得她鼻梁发痛,猛地抬起眼,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撞痛自己的始作俑者,咆哮道:“莫玄战,你故意的!” 莫玄战搂住她的腰防止她跌倒,看清她眼睛里因为鼻梁被撞痛不自觉泛出来的泪花,心一动,低声呵呵地笑:“虽然女人是老虎,可是我食髓知味了怎么办,干脆你再让我吃一次吧!” 他说着搂着她贴向自己,一个旋转,就带着她闪回了小巷里,寇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压在墙上狠狠地吻住了。 他的身子不容反抗地压着她,修长有力的腿抵进了她的两腿间,支持着她的重量,将她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吻着她。 他的舌霸道地撬开她的唇,吸吮着她的舌,像个贪婪的孩子,狠狠地吸吮起来。霸道强悍的男性荷尔蒙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全部灌进了寇珠的鼻间口间,熏得她瞬间就着魔地昏了头,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血液流动也加快…… 昏昏沉沉的意识里只有两个字:疯了! 对,这男人疯了! 这是古代……而且还在街上,她没闭上的眼眸可以看到外面巷外走过的人好奇的张望…… 她不是古代人,也在现代的街道上见过当街拥吻的人,可是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羞耻……因为自己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迫的……被强迫的! “寇珠……你喜欢别人叫你寇珠对吗?” 莫玄战吻得她快窒息了才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说话的呼吸都喷到了她脸上,怎么看怎么暧昧…… 当事人却没有这样粉红色的想法,从莫玄战有些不稳的呼吸中她听出了一些不悦的警告。 “自己的小名逢人便说,你就喜欢这样?”莫玄战低头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 寇珠反应过来,气急:“你刚才躲在哪偷听的?” 难道自己一出来他就跟上来了?那么自己寻找小女孩的一幕就全落在了他眼里? “我躲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话问你!” 莫玄战另一手抚上她的脖颈,暧昧地摸下来,停在她高耸的胸部上,有些狠却又有些霸道地说:“你找那小女孩做什么?香囊有什么不对吗?” 寇珠脚不能落地,以脆弱的姿势被莫玄战顶在墙上,他恶魔般的手还按在自己胸膛上,似火般的灼烤就算隔着衣服也能让她感受那高温,她又羞又气吼道:“没什么不对,我喜欢上面的花,想让她帮我绣个不行吗?” “是吗?”莫玄战一手抱着她,一手摸进她的袖笼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让寇珠浑身紧绷,足尖都卷曲起来。 该死的食髓知味……她突然恨透了这个词,她的身体竟然如此敏感,一碰就想起了和他之间的纠缠,那种热血澎湃的高.潮在诱惑着她,她的皮肤都记起了抓住他强壮手臂的感觉…… 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寇珠看到莫玄战低头看着香囊的眼眸突然抬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眸…… 一定是她眼中无法掩饰的***之火出卖了她,莫玄战伸手将香囊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抬手摸上了她的脸。 “寇珠……”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了几分蛊惑的味道魅惑地问道:“你想要我,对吗?” 轰……寇珠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全涌上了脸,从没有一刻如此希望天劈下一个大雷,要不把他打死,要不就把自己打死算了,免得丢死人! 死流氓……臭流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想要你了? 是你不要脸地,用这样不要脸的姿势抵着老娘才让老娘起反应的行不……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莫玄战好整以暇地抚摸着她的脸,以一种宠溺的语气说:“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能假吗?嘿嘿,别急,我会让你吃的……以任何你喜欢的方式……走,我带你去我哪!” ☆、我阉了你☆ 寇珠无法说出任何反对的话,就被莫玄战点了穴道,只听他一声口哨,也不知道从哪跑来一匹马,莫玄战将她抱到马背上,自己也跟着上去,将她拥在怀中,在小巷绕来绕去,就出了城…… 寇珠看到路在自己脚下蔓延,才知道莫玄战是住在郊外。她努力回忆着地图上的路线,一一和脚下的路对照着,慢慢重合起来。 她的困惑就越来越多了,寇曼珠画了那张地图是想做什么?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秘密吗? “寇珠……曼珠……珠珠……小珠,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峥” 莫玄战不知道何时将下颚抵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耳边,极暧昧地问道。 叫你妹……点了我的穴道还让我说什么?寇珠在心里腹诽,心下觉得这姿势很别扭,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人,那么这并骑的姿势很温馨,可是他们是敌对关系…… 好吧,就算有过肌肤之亲,那也是阴差阳错,她除了知道他是个无情冷酷又花心的人,根本是对他一无所知客。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莫玄战紧了紧搂住她的手,呵呵笑道:“穴道早解了,你就没感觉?” 寇珠顿时急侧头,让他的下颚滑了下去,怒道:“你还能更无耻点吗?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你还不知道?” 莫玄战固执地将下颚又贴到她肩上,笑道:“再说,我也不是欺负所有不会武功的女人,我就只欺负你,比起你爹对付别人的手段,我觉得我不算无耻!” 寇珠咬牙,冷笑道:“那你可以比他更无耻,去欺负他吧,不用照顾我!” “呵呵……小珠儿倒是伶牙俐齿,真不知道寇靖山那种人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你真是他亲生的吗?” 莫玄战舔了舔她的耳垂,笑道:“如果不是他亲生的,我倒有兴趣娶回来,每天有你斗斗嘴,倒是一种乐趣啊!” 寇珠耳垂被他含在嘴里,一股酥麻的感觉窜遍了全身,浑身都软了,怒火却遍了全身,冷笑道:“我是寇靖山亲生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那么恨他,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莫玄战放开她的耳垂,低低笑道:“他是他,你是你……再说你对我也有感觉不是吗?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不到撕破脸那天,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享受风月呢?” 他的手隔着衣襟抚摸着她的胸,寇珠又羞又气,却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她的身体对他的确有感觉…… 仅这样的抚摸就让她热血澎湃,渴望他的身体,这让她有些无语,寇曼珠怎么养成的这具敏感的身体啊! “小珠儿……”莫玄战似乎也被自己的话激起了***,哑了声音将她半侧过身子,唇就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霸道地撬开她的唇,纠缠着她的舌和自己共舞。 大手则肆意地伸进她的衣襟里,抚摸刮擦她的蓓蕾。 寇珠意乱神迷,一阵阵酥麻的感觉随着他大手的抚摸在体内四窜,她瘫倒在他怀中,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他魔手的横行,身体却不是很愿意抗拒…… 或者就像他说的,这只是男欢女爱,原始的本能,天经地义。 上一世自己为了子政洁身自好也没得到他的感激,这一世自己不需要为任何人守贞,为什么不享受***的美好呢! 男欢女爱,一场和数场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放手勾住了他的颈,不去矛盾,只遵循本能追逐着感官的愉悦,在这越走越僻静的山路上和他共骑热吻。 唇舌互相追逐着,这是不需要武功的争斗,他一波攻击,她大胆的还击,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她得意地扬起唇角。 w o怕w o啊! “小狼崽……你像妖精!” 莫玄战被逗得坚硬如铁,再也受不了揪了她的头发将她拉离了自己。一手挽了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带着窜进了一条小路。 寇珠只见头顶绿叶阳光飞掠而过,等马停下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水潭旁边。 水潭四周长了厚厚的草,草中夹杂着很多不知名的野花,红的紫的都有,很美。 没等她欣赏这片美景,莫玄战已经抱着她飞掠下马,寇珠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被莫玄战压在了草中…… 他一边压着她继续刚才的热吻,手不闲地剥着她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 寇珠看到他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她有些目眩神迷,觉得刚才骂莫玄战疯了的话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前世那么开放,她都没有和人野战过,重生到古代,竟然体验了一把,这种颠覆真是太疯狂了! “小珠儿……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啊!” 莫玄战咬着她的唇,挤进了她的身体后满足地叹了一声,疯狂地动了起来。 几个熟练的碰擦,寇珠失声呻吟出来,莫玄战得到鼓励,更卖力地动了起来。 寇珠无法阻止身体的愉悦,跟着他的动作意乱神迷地呻吟着,束发的发带早就不知道遗失在哪。 她的短发蓬乱地披散在草上,脸颊上,沾上了花瓣,沾上了汗水…… 柔弱的美衬托着野性的粗犷,这是怎样一种组合啊! 寇珠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美得惊心动魄,以致莫玄战很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都会迫不及待地将寇珠拉到野外重演一次,他无法否认自己喜欢那个在野外毫不掩饰自己***放声呻吟出愉悦的女人…… *** 男女之间的大战来了一个回合又一个回合,附近的草全被两人翻滚成草毯,当寇珠累得只想昏昏睡去时,感觉莫玄战抱着自己的手又在为非作歹了。 她恼怒地抓住他的手吼道:“莫玄战,你他妈敢再把我做昏一次,我就阉了你……” 恶魔的手顿住了,寇珠闭着眼懒得看他的脸色,嘟囔着:“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精力旺盛啊……种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疲累和睡意征服了,顷刻就睡得人事不省。 莫玄战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还带着潮红的脸粉粉的,睫毛还沾了高.潮下带出的泪花,脆弱地轻扇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小小的泪花糯湿了…… 本因为她的话恼怒地扬起的浓眉也慢慢回归了原位,伸手勾过散落在一边的衣服,给她包了起来。 她纤细的身体不堪一抱,莫玄战刚才在鸳鸯锦就看到她三碟素菜只吃了一点点就落到了翡翠肚中,不由轻叹道:“小丫头,还是不能吃吗?这样下去怎么行啊?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如果是为了太子那种男人,我还真替你不值!” 寇珠没有回应,身体在衣服下面缩了缩,蜷曲防卫的姿势让莫玄战目光幽暗,和她睡了两个夜晚,两次她都是这样防卫的姿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 明明是名门闺秀,却没有一点安全感似的! “小丫头,你不是他的女儿多好啊!” 莫玄战轻叹一口气,移过去将她抱进了怀中,让她枕在自己的胸膛上睡得更安稳一些。 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莫玄战慢慢也合上了眼。 *** 深夜,马蹄声在相府的后巷响起,最后停在围墙外。 莫玄战跳下马,将寇珠抱了下来,看看四周都没人,不由问道:“这么晚回去不会被寇相打骂吗?” 寇珠没好气地说:“这么晚回来是谁的错?真担心我你就不会把我带走。好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怎么进去?爬墙?”莫玄战看看围墙,对自己来说这高度算不了什么,可是对这不会武功的小女人来说,太高了吧! “你管我怎么进去?”寇珠语气好不了,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旺盛的男人在自己醒后又来了两次,自己会四肢无力,连想自己骑马回来都不能吗?现在才来关心她,不嫌晚吗?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莫玄战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明明她这把小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多欢爱,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又要了她两次,竟然真的把她做昏了,说不内疚是不可能的。 一把抱了她,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口气:“好了,别生气了,夜深了,我送你进去休息吧!你的香囊我也还你好了……嗯,如果你真想找他们,我帮你,最迟明晚给你回话!” 莫玄战说完也不等寇珠说话,将香囊塞进她手中,一拔脚,就掠进了相府,没一会就落在了寇珠小院里。 翡翠屋里还亮着灯,莫玄战亲了寇珠一下,贴着她耳边说:“明晚来找你!我走了!” 说完莫玄战就飞掠了出去,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寇珠四肢发软,扶着墙站了一下才叫道:“翡翠,我回来了,你给我打点水上来吧!” 翡翠听到她的声音就急跑出来:“小姐你去哪了,我和将臣大哥等了你好久,担心死了!” “我没事……有什么话明天说吧!我好困,你快打水来我洗洗睡了!”寇珠扶着楼栏上楼,心里又把莫玄战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 莫玄战落下围墙,自己的宝马还在原处等着,莫玄战上马,下意识地看了看围墙,摇了摇头,打马跑了出去。 跑过了后巷,又跑了两条街道,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猛地回头,月光下只有幽暗的房子黑影。 难道是自己警觉过度,根本没人跟着自己? 他又跑了一条街道,进入一条宽阔的街道时突然勒住了马,人在同时离开马鞍,飞掠到旁边的房顶上,一条黑影停在不远处。 莫玄战冷笑道:“你是谁?跟着我想做什么?” 黑影没有被抓现行的惶恐,沿着屋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让莫玄战觉得有些眼熟,没等他的脸被月光照住,他已经认出了他。 “将臣……是你?”寇靖山的常年的贴身侍卫,今天跟在寇珠身边,在太子攻击她时碍眼地搂着寇珠的男人。 莫玄战对将臣的熟悉不仅仅是今天,而是很多年了。 如果没有他,寇靖山已经死了几次了,其中包括小敏的刺杀,还有那些冤死的兄弟家眷的刺杀。 可以说自己这边的人痛恨将臣的程度已经和痛恨寇靖山一样了,将臣虽然没杀了那么多人,死伤在他手下的也不在少数。 “莫……玄……战!”将臣冷冷地看着莫玄战,和莫玄战一样,他对他的熟悉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当然清楚他是什么人。 平时两人因为政敌的关系几乎没说过话,他今天也不是来和他攀交情的,将臣冷冷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接近大小姐有什么企图?” 莫玄战恍然,将臣今天跟了寇珠一天,那么,刚才他送寇珠回去他一定看到了。以自己和寇靖山的敌对立场,将臣一定以为自己接近寇珠是有企图的…… 想到这,莫玄战恶劣地扬起唇角,嘲讽道:“你以为我有什么企图?” 将臣蹙眉,他性格直爽,不善于人打交道,哪看得透这个恶劣男人肚子里歪歪扭扭有几根肠子啊? “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你最好离大小姐远点,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将臣握拳威胁道,他不喜欢这个男人,更不喜欢他刚才抱寇珠的样子,太轻浮! 莫玄战感觉到他的杀气,黑眸也冰冷起来,以为他是吃素的吗?会怕这样的威胁! “离珠儿近还是远,那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莫玄战冷笑道:“想不客气就放马过来,我倒很想领教领教寇靖山座下第一高手到底是怎么高法!” 珠儿?将臣的眼睛突然爆出一抹利光,杀气暴涨,生硬地吐出六个字:“出城……如你所愿!” 他飞掠起身,足下生风,踏着屋脊就飞掠而去。 莫玄战长啸一声,也跟着飞掠而去,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将臣。 两人互看了一眼,比赛似地加快了足力,没一会就飞掠了城墙,落到了城外护城河边。 “再远点!”将臣抬头看到城墙上的防卫士兵警惕的张望,停也不停地飞掠往前。 莫玄战也赞同,两人虽然各为其主,可是同朝为官,私自斗殴要是闹大都不会好看。将臣明摆着要和自己较量,他也想借机看看将臣的实力,自然不愿被人打扰。 两人一掠过城外的树林,互相看了一眼,就不约而同地动手了。 两人都没有拿出兵器,拳脚互击,你上我下,你防我攻,顷刻间就斗出了几十招。拳拳生风,谁也没手下留情,都往对方要命处攻击。 莫玄战在狼窝里长大的人,性格里就有狼的野性,逮到对方的缺点就猛追狠打,咬得将臣也爆出了野性,拳拳爆击。 将臣不是北齐人,如寇珠猜测是个部落的族长的庶子,在家族受人排挤就到处流浪,一次落难蒙寇靖山所救,就一直跟着寇靖山。他视寇靖山为父,为了他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寇靖山见他忠诚,倾囊相授不说,还给他找了许多名师指点武功。将臣武艺高强,氏族部落血液的野性这么多年也压制了不少。 平日和人打架对击都是轻松对决,这次遇到狼窝里长大的莫玄战,打法完全不一样,拼命的搏击很快就打出了他血液里的野性,将臣狂吼一声,也用那种拼命的方式狠击对方。 ☆、斋堂里的秘密(6000)☆ 没有什么花样的招式,两人都是实战经验的实用打法,打得致命,打得累,却打得畅快淋漓…… 两人武功差不多,狠辣也差不多,莫玄战额骨被将臣的拳头击青了。 将臣也没好多少,嘴角被莫玄战打破了,他伸手擦了一下血迹,拳头又狠砸向莫玄战。 四周树叶被两人的拳脚震得漫天乱飞,月亮一点点地移动着宄。 两人你来我往,似要将满身的力气都用在这场相斗着,似乎谁先退让了,谁就失去了在对方面前说话的权利,又或是对某一物的所有权。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两人连提拳头都费力,还不甘示弱地一拳拳击向对方。 只是彼此一开始凶狠嗜血的目光在对方的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来时慢慢变了,变成了对对方的欣赏,一种实力相当,惺惺惜惺惺的情绪慢慢在彼此眼中蔓延…希… 打斗慢了下来,拳脚间有了气喘吁吁的交谈。 “寇靖山那种人手下有你这样的人……真是奇迹……” “他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你以为你养父又是什么好人吗?……还不是一样沾着无辜者的鲜血……” “……他没有寇靖山卑鄙……他至少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关在后院……” “哼,谁知道……也许他的孩子,他连带回家的勇气都没……” “将臣,你也学女人长舌……” “那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 将臣扑通一声被莫玄战击倒在地上,没等站起来,莫玄战扑上去压住了他,叫道:“我说我们都差不多,谁也没输……别打了吧!” 将臣一拳击在他头上,冷笑:“除非你以后别再缠着大小姐,否则我打死你……” 莫玄战偏了头,滚开,一脚反踢回来,击在他肚子上,蹙眉:“她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让我见!” 将臣以手支地,挣扎着想跪起来,气喘吁吁地吼道:“凭你不安好心……你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想杀相爷……有本事就明刀实枪的来,这样报复在一个女人身上,你算什么男人!” “谁说我想报复在她身上的?”莫玄战睡在地上,以手支额,不屑冷笑:“我想杀她的话她早死了几百次了,哪还会留到你现在为她讨公道?再说,轮过分我还赶不上太子,你真想为她出头,为什么不去找太子?” 将臣赤红了眼,瞪着他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找,要不是相爷不许动他,齐天佑算什么东西……” 莫玄战愣了愣,心下莫名有些不舒服,将臣竟然肯为寇珠弑君? 他勾起了唇角:“有意思……将臣你够狂,齐天佑不算什么东西?那谁算东西?寇相?” 堂堂北齐太子,要是知道自己在一个侍卫眼中竟然不算什么东西,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呢! 将臣实在无力了,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你不用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莫玄战,我敬你是条汉子,汉子做事就该有汉子的样子,别用齐天佑那种龌龊的手段来对大小姐……否则,我看不起你!” 莫玄战坐起来,看着将臣鼻青脸肿的样子,想着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却嘴硬地说:“我也敬你是条汉子,我告诉你,我想做什么天王老子都管不着,你更管不着,我不会答应你什么……你不服,我们接着打!” 将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莫玄战,大小姐她从没碍过谁的事,你……齐天佑,为什么一个个都要为难她呢?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将臣在,就会一辈子护着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我以我族中神灵的名誉发誓!”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摔倒了,脸贴地,再也爬不起来。 莫玄战等了一会,攒了点力气爬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将臣面前,站了半天,才说:“齐天佑是齐天佑,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至少把自己的女人丢到青楼的事我莫玄战这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就这样……”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承诺了! 莫玄战唤来自己的马,费力爬上去,离开了。 将臣听着马蹄声远去,睁开了被打得肿胀的眼睛,痛苦地呻吟:“她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吗?” *** 寇珠睁开眼,就听到楼下一片吵闹声,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还有完没完,昨天是太子妃来吵,今天又是谁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小院如此受欢迎了,竟然一个接一个往这里跑。 “死丫头,你吃的用的都是相府的,你不帮相府做事,还敢拦着我,吃豹子胆了?” 一个女人尖锐的骂声,随即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击声,中间夹杂着翡翠的哭声:“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有意拦住你,的确是大小姐还没醒……” “啪……啪……”花盆碎了几个。 寇珠猛地起身,披了衣服带子也没系好就往下冲,怎么,打人不算,现在是来砸自己的院子了? 下面小院挤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瘦高女子揪着翡翠的头发撕扯她的脸,寇昭昭和另外两个庶妹在一边幸灾乐祸,后面还跟着两个中年女人,花盆是青眉砸的,寇珠下来的时候见她还提了一个准备砸。 寇珠一见危险地眯了眼,还离楼梯两层就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扯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扬手狠狠给她两个耳光,随即拉着手臂就将她往寇昭昭她们摔过去,打得那几人喊叫着就全摔倒在一起,全部人仰马翻。 寇珠看都没看那几个惨叫的人,拉过翡翠,看到她脸上有几道被抓开的血迹就语气不善地骂道:“你蠢啊,她打你,你就不会打回去?我寇珠怎么会有你这样笨的丫头?就傻傻地让人家打啊?” 翡翠委屈地说:“小姐,她是夫人啊!” “什么夫人?这院子里的主人只有我,任何人进来,有礼的就是客,没礼的全是敌人,是敌人就给我打出去,知道吗?” 寇珠教训完她,才转身抱住手,看到那几个爬起来的女人。 瘦高的女子三十多岁,颇有几分姿色,寇珠扫了一眼,觉得有几分面熟。 这就是那个执掌相府的高夫人,寇珠又扫过后面那两个中年妇女,也是一样的貌美女子。寇靖山的几个夫人都可以和皇上的嫔妃比美了,寇珠一想寇靖山的容貌,也不奇怪了。自己都长得妖孽一样,怎么容得下眼前有难看的人走动呢! 高若梅被寇珠两巴掌扇晕了,被两个小妾扶起来,又听到寇珠的话更是气得发抖,吼道:“反了,反了,寇曼珠你吃豹子胆了?做出那种丢人的事我都看在老爷的面上忍了你,你还敢大逆不道动手打人,看来今天不让你知道点厉害,你是不知悔改了!青眉,给我去叫护卫来,我今天要好好教训这孽种……” 寇珠冷笑:“何必要护卫呢,想教训我自己上来啊!你不就是看寇靖山……我爹不在才敢来找茬吗?又何必装什么假惺惺!” 寇珠也是昨天在鸳鸯锦听将臣说,才知道寇靖山出门的事,见高若梅带了这么多人来,就知道她们一定是平日积攒了许多怨气,所以趁寇靖山出门就来闹事了。 不管自己打不打人今天都不会好过,她就索性陪着她们闹,闹翻了才好搬出去。 被她戳穿了来意,高若梅有些下不了台,气得指着她骂道:“妹妹你们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容她,实在是这丫头太猖狂。出了那种事,有人已经指着我的脊椎骂我管教无方了,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收敛一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府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我们还要为昭昭她们几个负责啊!老爷怜她下不了手,这恶人就让我来做吧!” 这时青眉已经叫进了护卫,高若梅一指寇珠,叫道:“你们把她抓起来,给我狠狠地打,如果还不悔改,把她押到斋堂去,交给她娘自己去管吧!” 两个小妾开始还附和高若梅管教寇珠,最后听到高若梅嘴里冒出要把寇珠押到斋堂的话时,两个小妾顿时不说话了,互相看看,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她们当然知道寇靖山对斋堂里的女人的重视,高若梅想利用这个机会去寻那女人的事,她们可不想掺和。当年三夫人被剪舌头鲜血淋漓的一幕,她们可是记忆犹新呢! 高若梅没察觉两人的异样,见护卫不动,就骂道:“都聋了吗?还不赶紧动手。” 护卫尴尬地说:“夫人,你们退后点我们才好动手啊!” 院子这么小,这么多人堵在这,他们要过去,还要担心撞到她们。 高若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行人已经堵住了去路,他们要过去只有踩着那些花草过去,她不耐烦地又骂道:“不会从花草上踩过去吗,打坏了又不会让你们赔,真是白养你们了,什么事都不会做!” 护卫们被骂得脸上无光,有两个就踏下台阶,刚想往前走,就听到房顶上有人冷冷地说道:“老爷走了还有我,今日谁想动大小姐和她院子里的一花一木,就是和我将臣过不去,有种的你们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将臣?高若梅呆住了,他没有跟寇靖山一起出门吗? 高若梅纠结起来,这么多年来,她可是费尽了心机一直想斗斗斋堂里的女人,却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在相府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又等到寇靖山出门,还能以寇曼珠掩饰惹怒寇靖山的机会,难道就要因为将臣而放弃吗? 放弃,不甘心! 不放弃,她们谁是将臣的对手呢? 高若梅脑筋一转,怒道:“将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中吗?别忘记了相府现在是我当家,我管教寇曼珠有什么不对?就算老爷在也不会说我不对,我就不信你还敢对我动手了!” 她说完就走下台阶,一脚向拦住去路的花盆踢去。 脚还没到,就看到眼前几道白光闪过,高若梅心一凛,飞速后退,刚才站的地方三支飞镖插在了土上。 将臣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天,娘,他真的敢向你动手!”寇昭昭吓得失声叫起来。 高若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颤抖:“将臣,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 将臣在上面凉凉地说:“斋堂里的那位才是将臣眼中的夫人,除她之外,将臣还真不知道相府的夫人是谁!” 高若梅顿时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确,寇靖山的夫人就只有一位,虽然这么多年来自己帮他管理着相府,下人都尊称自己一句“夫人”,可是寇靖山从来没有给自己扶过正,说难听点,她和后面这两位到现在都是妾而已! 这是她心头最不容人提的伤,将臣还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高若梅杀了他的心都有,却碍于对方的武功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咬牙切恨。 寇珠见她说不出话来,心下暗笑,嘴上也说起了风凉话:“妾就是妾,就算再风光也是妾!高若梅,我娘这几年不出来让你主事那是她不喜欢这样繁琐的事,也不想和你计较。你别拿了鸡毛当令箭,越欺人越过分。我平日不和你计较你还当我软弱,哼,今日你自己找上门来,那正好,我们就一起去找我娘评评理吧!” 高若梅一愣,不懂寇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平日斋堂就是寇府的大忌,除了寇靖山,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寇曼珠珠也很多年没去过斋堂。以前高若梅也来激过寇曼珠,每次都被她装聋作哑支吾过去,这次竟然主动说要去见她娘,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走啊,你们不是要见我娘吗?”寇珠激道,她早想去见识一下斋堂里的女人了,高若梅给自己提供了机会,她不好好把握才怪。 她拔脚就走下台阶,上面将臣急道:“大小姐,不能去,老爷知道会生气的!” 随着他的声音,房顶上飞下了将臣,拦着了寇珠。 “生什么气,难道女儿见娘不应该吗?”寇珠生气地抬眼,却怔住了,将臣脸上青青紫紫,似乎被人狠狠地揍过。 怎么回事,他和谁打架了?昨日在酒楼他和太子的暗卫对打时寇珠就知道将臣武功很高。 能把寇靖山座下第一高手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人的武功要有多高啊! 将臣见她打量自己的脸,羞得垂了头,还固执地说:“小姐你就听我的劝,别去了!” 可惜今日寇珠是铁了心了,她也想趁寇靖山不在的时候弄清斋堂里到底有没有人,也好决定自己搬不般出去。 “将臣,难道你也要对我动手?”寇珠故作委屈地质问:“做女儿的受了委屈,难道连找自己娘倾诉一下的权利也没有吗?这么多年,她把我丢在外面不闻不问就已经很过分,难道我想见她一面都不可以吗?人家做小妾庶女的都能母女相聚,我为什么不能?如果真嫌弃我,就把我赶出去,或者让我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寇珠一步步紧逼:“将臣,我告诉你,不用别人赶我,这种日子我早受够了!你别拦着我,我今日就要去找她问清楚,如果真不待见我,我走……” 将臣看她眼睛泛红,急得手足无措,叫道:“小姐,你别激动,夫人不是你想的这样,她有苦衷的……” “你别替她解释,我要亲耳听她说。” 寇珠一把推开将臣,风一样卷向外。 高若梅喜得赶紧推开拦路的人,推波助澜:“对对,曼珠你的确应该找她问清楚,有什么当面说清楚更好!我们陪你去……我们都会为你讨公道的……” “你走开!”将臣一把扯开高若梅,再次拦住了寇珠,焦急地说:“大小姐,你冷静一点,要见夫人也等老爷回来再说,行吗?” 寇珠冷笑道:“等他回来还能见吗?将臣你别骗我了,我今天也和你说清楚,我要见不到我娘,我立刻搬出相府,永远不回来!这小院谁爱住谁来住吧,我住够了!我就不明白,我到底着了什么魔,竟然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也许我娘早死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住在这呢!你闪开了!” 寇珠推开将臣,飞跑出去,翡翠急得追了上来:“小姐,你听将臣大哥的劝啊!别冲动……” 寇珠哪听得进去,反正自己也不是寇曼珠,任性一回也没什么的。 她越跑越快,很快就越过小桥跑到了斋堂院墙外,斋堂和自己住的小院一样,全被爬墙虎爬满了,高大的墙阴冷神秘,也不知道里面遮掩了什么秘密。 寇珠停下脚步,心跳加快,只觉得只要推开那扇门,就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就会颠覆自己现在的平静生活,颠覆寇府现有的宁静…… 真要这样吗? 她按在了门上,将臣飞速掠了过来,将手压在她手上,不赞同地摇头:“小姐,别去!” “为什么不去?你也希望我继续困在那个小院里吗?她喜欢这样,难道我也要这样吗?” 寇珠为以前的寇曼珠叫屈,她前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就没体验过父母疼爱的滋味,可是她不怨,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到死都是爱着她们姐妹的。 寇曼珠有父母,却一直被关在后院,有比没有更残忍。 她无法想象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活过来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她就没有期盼过她的拥抱,她的关怀吗?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今天必须做个了断,有希望就看见希望,没有希望就斩断希望,她寇珠不要这莫名其妙的羁绊,她要走就走得潇潇洒洒。 似乎看出了寇珠眼中无法动摇的坚定,又似乎见证过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孤独期盼,巨塔般的将臣不忍心拦住她了,慢慢地抽开手。 寇珠推开了门,身后高若梅等探头探脑地看过来,带着对秘密无法掩饰的好奇之心,带着一种复杂又矛盾的心情猜测着斋堂里面的秘密…… 连寇昭昭和其他三位小姐都是怀着即紧张又兴奋的心情盯着这布满禁忌的门,等着真相的揭开。 门开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寇珠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冻人骨髓的寒气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斋堂里怎么这么冷?这样的低温能住人吗? ☆、谁叫你打我屁股☆ “火折子!”寇珠向将臣伸出了手,将臣苦笑着摸出一个火折子递给她。 寇珠走了进去,将臣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在火折子亮起来的时候,将厚厚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那群窥探秘密的人集体失望…… 火折子被点亮,寇珠依然看不清斋堂的全貌,若隐若现中只觉得这斋堂好大,好冷,空旷旷的,除了正面放着的一尊巨大的佛像,其他什么都没有,连桌椅板凳都不见。 没有一点人烟的样子謇! 寇珠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如果这里真是寇夫人住的地方,那么怎么没见侍候她的人,没有侍候她的人,谁给她端茶送饭? “将臣,她在哪?” 寇珠反手抓住将臣的手臂,厉声问道:“她是不是早死了!拽” 如果这里供奉着她的牌位,倒也可以说得通,寇夫人的确一直住在这! “小姐,出去吧”!将臣叹了口气说:“你就当她死了吧!” “什么叫当她死了?难道她没有死?那她在哪?我怎么看不到她?” 寇珠举着火折子到处看,也没看到个人。她忍不住暴躁地对将臣说:“你到底帮不帮我?我告诉你,看不到她,我真的会搬出相府,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我说到做到!” 将臣苦笑:“小姐,我已经够帮你了,否则你以为你这么容易就能进斋堂吗?” 寇珠一愣,对了,以寇靖山对这斋堂的重视,怎么可能轻易就让人闯进来呢?一定在周围布了很多机关吧!自己虽然不懂这些,可是以前电视上也见过,那些皇陵、密室什么重要的地方,全是机关,一动…… 一动?寇珠突然睁开了眼,难道这里也有机关密室,找到了就能打开另一个空间? 她抬眼一扫,这斋堂如此阴暗,四周的墙壁都空空的,如果有机关,会不会在佛像上呢? 寇珠抬眼,认真打量起刚才被自己忽略的巨大佛像,这一看,寇珠愣了,这佛像怎么如此眼熟啊! 以前也在庙宇里见过佛像,可是那些佛像大都是男人,这斋堂里供奉的却是个女神,长发散披着,眼闭着,一袭白衣,赤足漂浮在空中。 佛像似用冰雕的,放在一个巨大的神龛里。雕得栩栩如生,让人有种错觉,似乎只要这女子一睁眼,就会破碎笼罩在身上的冰,从神龛里走出来。 这女子好美!这是什么神啊?又或者不是神?寇珠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武侠书,里面有个痴情的男主就是用玉雕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难道这是寇靖山喜欢的神,又或者就是那个神秘的寇夫人的样子? 寇珠认真地端详着,忽然恍然,是了,难怪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这女子眉眼有七八分像自己这具身体啊!这就是母女像吧! 对了,仔细看,高夫人和那两个小妾眉眼间或多或少都能找到类似这女子的地方! 原来她们都是寇夫人的替身啊! 寇珠指了指神像,问将臣:“这就是她的雕像吗?” “雕像?”将臣疑惑地往上一看,随即慌忙点头:“对,对,就是她的雕像!小姐,她就是相爷按照你娘当年生下你时的样子雕刻的,你们很像!小姐你也看过她了,我们快出去吧!” 寇珠忽地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看着将臣。 将臣被她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怎么了?” 寇珠继续用那种目光盯着他,将臣越来越心虚,大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啊!似乎比相爷生气时更恐怖,更令人心颤。 “怎……怎么了?我什么地方说错了吗?”将臣忍着想抹冷汗的冲动,心虚地问道。 “将臣,你觉得骗我很好玩,是吗?”寇珠斜睨着他,冷笑:“还是你当我是白痴,说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就能骗过我?” “我……我哪有……”将臣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出错了,抵赖到底。 “哦,你没有?那你能以你族中神灵的名誉发誓,再说一次上面的人是雕像吗?”寇珠嘲讽地扬唇。 将臣张大了口,看着寇珠:“你……你看出来了?” 寇珠挑眉:“只是怀疑,试了试你就自己说出来了!看来你的智商也不怎么样吧!” 将臣说不出话来,寇珠懒得理他,转而研究起上面的人。神龛两侧有两个古朴的龙形油灯,上面没有油芯,寇珠过去扭动油灯,纹丝不动。 她又转过去扭动另一侧的油灯,就看到神龛慢慢从上面滑了下来,很快就平躺在地上。 寇珠蹲下身,伸手一摸,神龛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保护膜,无法穿透进去,却能感觉入手冰冷。 “她怎么了?”寇珠头也不抬地说道:“要说就说真话,否则就别开口”! 将臣苦笑:“相爷只说夫人中毒了,在没找到解药前,只能以千年冰蚕丝保护她不受毒性继续危害,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她真的还活着?”寇珠有些惊奇,这就形同现代的植物人吧?她无法理解的是寇靖山是用什么手段让她一直保持这样的! 看着里面女人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容颜,寇珠想,她如果醒来,以这样的容颜,自己是叫她娘呢还是姐啊! “活着。”将臣简单地答道。 寇珠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要见的人见到了,要知道的秘密也知道了。如果寇夫人真的是植物人,她的确没法给寇曼珠母爱。寇靖山愿意怎么藏她是他的事,和她没关系! 可是真是这样吗? 寇珠刚想站起来,胸口猛地一痛,那吞了不知名药粉闪现在脑中的那段话又出现在脑子里“解开封印,赐尔力量……” 那是什么意思? 寇珠瞬间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地倒在地上,恍惚间,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她想挤进千年冰蚕丝里,和里面的女子亲近似的。 她似乎看到了女子的微笑,看到了那开满在三界之间漫天遍野的曼珠沙华…… 那无穷无尽的红刺痛着她的眼。渐渐变成鲜血漫过了她的眼底,漫进她的脑子里,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 曼珠沙华……地狱的接引之花! 无穷无尽的杀戮,一片村庄一片村庄的毁灭,一群人接着一群人的死亡…… 寇珠又做着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在梦中她变成了飘渺的烟,飘在空中,看着那无法阻止的杀戮在自己脚下蔓延,她莫名地愤怒,莫名的悲恸着…… 她带领一群人做着祈祷,赤足走上一个巨大的神坛,神坛上有个巨大的火塘,她以自己的血滴在火塘中,鲜血让火燃烧得更旺…… 又一个场景,她见到一个玄衣强悍的男子,被几条铁链捆在祭台上,她俯身吻在他的额角上,他却冲着自己怒吼…… 她不知道他在吼叫什么,却似明白那是最恶毒的诅咒…… 男子被缓缓沉进了深潭,她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冰凉,绝望哀恸像无形的爪子抓痛了她的心,抓得她窒息般难受,她惨叫着他的名字猛然醒来:“擎夜……擎夜……” 屋里灯光黯淡,床前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寇珠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本能地纵身抱住身前的人大叫:“擎夜……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她的声音很怪异,完全不像她的,寇珠一叫完就怔住了,她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 被抱住的人身体一僵,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捏就将她扯开了,语气有些不善:“擎夜是谁?你把我当谁了?” 莫玄战……寇珠往后一仰,看清了他的脸,那张充满男人魅力的脸上有些可笑的淤青,让他一向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脸减少了不少震慑力,变得让人特别想再蹂躏他一下! 寇珠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好奇地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哈哈,竟然有人能把你打成这样,我真是太崇拜他了!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结交!” 莫玄战恼怒地“啪”地一下把她的手打了下去,一手放开她站起身才说:“他比我更惨,你要崇拜还是崇拜我吧!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擎夜是谁?能让你在梦中哭天喊地地叫的人,一定特别吧!” 擎夜?寇珠又一阵恍惚,目光落在亮着的油灯上,又呆住了,猛地抬头看向莫玄战:“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么进来了?” 莫玄战站在阴影下转身,冷冷地说:“不是约好今天告诉你那两人的事吗?在外面等了你半天你也不出去,只好亲自进来找你了!谁知道进来看见你睡得像只猪一样,还又哭又叫的,就把你摇醒了!” “谁睡得像猪了!”寇珠没好气地坐了起来,揉着太阳穴,想起了自己昏睡前的事,当时自己是在斋堂里晕过去的,一定是将臣将自己送回来的。她从窗子看出去,窗外一片漆黑,这么说自己又睡了差不多一天了。 寇珠突然有些心烦寇曼珠这体质,怎么动不动就晕过去啊! “还在想你的擎夜?不想知道的话我走了!”莫玄战有些生气了,径直往门口走去。 “我根本不知道擎夜是谁,想他做什么!”寇珠莫名其妙。 莫玄战回头冷笑:“骗谁啊,你不认识他会在梦中哭着喊他?” 寇珠瞪他,烦躁地叫道:“我真不知道,就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这样叫的,你爱信不信,我又没求着你信!” 她说完翻身躺下,头还在隐隐作痛,见鬼了,这都遇到些什么人啊! 神神秘秘的寇靖山,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梦,她又不是寇曼珠,都来惹她干嘛! 莫玄战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站在原地没走。 寇珠扭头瞥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笑道:“莫玄战,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抓到妻子红杏出墙一样,醋意十足啊,你别告诉我,你对我有意思啊!” 莫玄战前面的没听懂,后面的意思倒懂了,躲在阴暗处的俊脸扭曲了一下,狠声道:“谁对你有意思,我只是不想被你当成别的男人而已!” “哦,真的吗?”寇珠笑着掀开被子伸脚下床,莫玄战不自觉地盯着她踏在床榻上的赤足,白皙纤小的脚和自己的大脚完全是天上的地下,让莫玄战不自觉地看呆了。 怎么会有这样小的脚啊,估计才有自己的巴掌大,上面的几个脚趾晶莹圆润,看上去就像珍珠丸子似的,让人好想咬一口。 沿着玉足往上看,两条修长的小腿互相交叉着,让莫玄战忍不住想起那天在草地上,她也是用这双腿交缠在自己腰后的…… 这样一想,莫玄战突然小腹一紧,硬了。 他猛地扬头,往上看,这一看,更不得了,寇珠只穿了白色的中衣,中衣一半滑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披散着,酥胸半露,半隐在发丝间…… 寇珠微眯了眼,手反撑在后面,这个姿势让她的胸更停,薄薄的中衣都凸出了她胸上的两点…… 莫玄战脑袋哄地一声就炸了,风月地他没少去,可是青楼里的女子也没有她此时的动作撩人啊! 一时莫玄战脑里人神交战,一个声音咆哮着:“玄战,上去吃了她”! 另一个声音则怒吼:“玄战,上去打她一顿,这姿势撩拨谁呢!” 就在莫玄战纠结着还没做出选择时,那双美腿动了,寇珠起身,就赤足款款走了过来。 莫玄战不自觉地盯着她白皙的脚,只顾担心地板污了她的脚,没注意她一步步贴近了自己。 “莫玄战……还说对我没意思吗?” 寇珠贴近他的脸,踮起了脚尖冲着自己吐气如兰,下一刻,莫玄战猛地睁大了眼睛……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伸手抓住了他……那里! 轻轻一捏就放开,放肆的笑声就格格钻进了他耳中。 莫玄战又羞又气恼,大手一伸就将她抓了过来,不假思索地就将她翻了过来,膝盖一顶,放在自己膝盖上就啪啪地打了她几下屁股,边低声咆哮道:“寇曼珠,你刚才的行为是谁教你的,名门淑女哪有人像你这样做的,你……你……你简直比青楼里的那些女人还放荡……” “啪……啪……”他不解气地又打了两下:“寇靖山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寇珠被打蒙了,等被他丢在地上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顿时差点气得吐血而死。 她寇珠不算前世黑道大姐的身份,就前世的年龄就比莫玄战大,再加上这世的年龄,可以做莫玄战他妈了,这小子竟然……竟然打自己的屁股…… 呜呜……她不要活了! 寇珠只觉得脑充血,又气又羞,理智全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抱住莫玄战的大腿狠狠咬下去……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意识,古代有没有武功速成法,有的话不管花任何代价,她都要学,一定要把武功练得比莫玄战高,到时把莫玄战按倒在地,也狠狠打他的屁股! “寇曼珠……”莫玄战骤不及防又被咬,差点气死,怎么遇到这女人每次都是被咬呢!她还真当自己是小狼崽啊! “你放开!”他揪住她的头发拉扯她。 不放……不放……咬死你! 寇珠继续咬着,也不在乎头皮被莫玄战揪得发痛。心下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凄凉,要是被自己从前的下属看到自己如今打架只剩一口牙齿可以用,真不知道自己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呢! “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寇珠哪知道莫玄战现在是到处受罪,大腿上的肉被寇珠咬着,身体某个地方也在僵硬着,这种僵硬还随着目光的下移,看到某个笨女人因为挣扎裸露大半的身体而加速强硬…… 他身上发热,脑子发热,丝毫没因为被咬而减少数分,反而更暴涨…… 不放……不放……就不放!寇珠呜呜在心里哭泣,谁叫你打我屁股,老娘我老妈老爸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啊! 莫玄战眼一闭,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颚,一捏,寇珠被逼放开了他,莫玄战想揪起她的衣襟再暴打她一顿,手伸过去,竟然抓到她滑腻的胸,他一怔,睁开眼,就对上了寇珠略带了几分惊慌气恼的眼神…… 这和刚才撩拨自己的风情万种的眼神截然不同,莫玄战昏了头似地俯身抓住她的衣襟就将她提了起来,一转身将她放在窗台上,俯身吻住了她…… 有意思也好,没意思也好,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迫不及待地想狠狠吻她,或者将她狠狠地融在自己怀中。 寇珠全身当空,后面就是院子,窗台的风灌着后背,前面是莫玄战挡着,退,就掉下去,不退,就只能抓住他。 她只犹豫了一秒,就伸手抱住了莫玄战的颈,和他热吻起来,双腿不自觉地环到他腰间,空落落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不是矫情,不是放荡,她又不是淑女,更不是古代人,凭什么要掩饰自己的***呢! 她决不否认,刚才一番闹剧里,她也被莫玄战撩起了***,反正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何必装什么矜持呢! 跟着感觉走,她放任自己享受他性感身体的吸引,不是说给别人机会就给自己机会吗?这场游戏中,她愉悦了他,他也愉悦了她就行! 唇舌相缠,吻得天昏地暗,恍惚中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将臣不是保护自己吗?她屋里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一点觉察都没有呢? 莫玄战将她抱到床上时,她抵住了他靠下来的胸轻叫道:“别……将臣在房顶呢!” 莫玄战低低笑起来,拿发青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胸,笑道:“昨天就把他揍爬下了,今天他还敢管我的事?” “啊……你把他怎么了?” 寇珠联想到将臣脸上的伤,恍然,捏了一把莫玄战的脸,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莫玄战扭头用嘴叼住了她的手,将她压在了身下,一边进入她,一边咬着她的耳朵说:“寇珠……我警告你,……刚才那种事你敢对别人做你就死定了,……下不为例!” 寇珠故意无辜地装不懂:“你说的是哪件事,刚才我做的事多了,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要不你指点一下!” “我会指点你的……”莫玄战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动作越发猛烈起来,他发现了,比起打屁股,还有一个方法能教训她,今晚他会让她知道嘴硬的后果…… ☆、守住你的心☆ 下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寇珠被某人弄醒了,她正想发火,莫玄战贴了她耳边轻声说:“和你说事呢,说完我要回去了!” 寇珠这才发现莫玄战还抱着自己,她想起他的来意,迷迷糊糊地嗯了声:“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近似撒娇,莫玄战听得心痒痒的,叼了她的耳垂亲吻了一会,才说:“你要找的那两人在悦来客栈,他们是来找人的,暂时还查不到他们从哪来,只知道那男子身手了得,那小丫头也不赖。” 寇珠没睡够,脑子迷迷糊糊,只本能地问道:“和你还有将臣比怎么样?謇” 莫玄战呵呵低笑道:“丫头是不行,男子的话看不出来,如果你想惹他们,在没弄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 寇珠不出声,脑子有些开始清醒了,她可没忘记那绣了红色忍冬的香囊。寇靖山一再强调要她培育出红色的忍冬,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你在想什么?”莫玄战一手抱着她,一手玩着她的发丝,见她沉吟着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追。 寇珠当然不会和他说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懒懒地一翻身,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你不是要回去了吗?怎么还不走?” 莫玄战一愣,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嘲笑道:“果然是寇靖山的女儿,利用完人就撵人走!” 寇珠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说话,她也付了报酬好吧! 这头发情的狼,折腾了她大半夜,弄得她现在四肢无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他倒精神百倍,究竟谁利用谁啊! “好吧,我走了!”莫玄战起身穿衣服,幽暗的灯光下,寇珠看到他健美的身材散发着铜色的光芒,强壮的背,肌肉紧实的腰身,完美的倒三角下修长的腿,他的身高应该超过一米九吧!难怪自己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娇小! 她放肆地打量着这具充满性感力量的身体,不经意莫玄战回头,看到她的眼神,饶是他一向皮厚肉糙,都有些脸红,瞪了一眼寇珠,啐骂道:“你那什么眼神……有名门淑女像你这样的吗?” 寇珠懒懒一笑,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名门淑女?莫玄战,你别告诉我你没这样看过一个女人!怎么,允许你这样看别人,就不允许别人这样看你啊!” “这不同,你是女人,女人不是应该娇羞吗?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娇羞的样子!” 莫玄战扣上腰带,走过来捏住她的下颚,摇头:“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被关在这小院里的人,你这性子别说关你那么多年,被关一天都不可能,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忍了这么多年的?” 寇珠拔开他的手,淡淡地说:“等你和我熟到我愿意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就抱着你的好奇滚吧!” “寇珠!”莫玄战警告地叫了她的名字,欺上来,捏着她的下颚狠狠地吻了一下才说:“虽然你的身子很有味道,却不代表你这样的性格讨男人喜欢,做女人,还是温柔点好!” 寇珠嘲讽地扬唇:“我有说要你喜欢我吗?还是你有一点喜欢我了?才想拼命地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呵呵……莫玄战,如果这样,那你要失望了!别说我们是敌对的身份,就是不敌对,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的。所以,不管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还是赶紧守着你的心,别让它乱跑!” “寇曼珠……”莫玄战直起身,摇头:“我不可能喜欢你的,我更不可能为了你和寇靖山化干戈为玉帛!所以你也别激我,我们就这样,各取所需吧!我的心我自己会管好,你的心你也守好,别跑到我这里来,免得受伤!”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寇珠听到门轻微地响,笑了。 莫玄战,谁受伤还不知道呢!你想和我玩,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不可能喜欢我……哼哼,先别说的这么早!游戏才开始呢! 寇珠翻了个身,嗅到枕头上属于莫玄战的味道,充满野性热度,很强悍的味道。她懒得动,也不排斥这味道,就闭上眼再次睡过去。 一夜无梦! *** 寇珠这次睡到自然醒了,睁开眼,看着阳光洒在窗前,她突然觉得呆在这个小院也没什么不好,只要那什么昭昭,高若梅她们不来发疯,宁静的闲暇何处去找呢! 起身,她披了中衣走到窗台,倚在窗廊上看着下面轻手轻脚忙碌的翡翠,微微一笑。 这丫头越来越贴心了,虽然笨点,可是心是真的好,知道她睡眠不好,早上都不吵她,让她好好睡。 她沐浴着阳光,鼻间嗅到淡淡的饭菜香味,就俯身叫道:“翡翠,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翡翠抬眼看着她笑道:“我给你熬了点素菜粥,你赶紧下来吃吧!对了,今天不是要去鸳鸯锦给司爷贺寿吗?小姐你想买点什么礼物送给司爷啊?” 寇珠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司爷七十大寿的日子,她昨天只顾去探究斋堂的秘密了,根本没想起买礼物的事…… 想起斋堂,她又想起了里面那不死不活的女人,还有自己突如其来的晕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昨晚莫玄战说自己叫了一个男人的名字,当时被他胡搅蛮缠也没顾上好好想想,现在一想,寇珠觉得疑惑重重,是那女人的思想在影响自己吗?要不然怎么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梦呢!在她以往的经历中,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叫擎夜的人! “小姐……小姐,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发呆啊?”翡翠在下面叫道。 寇珠一醒,摇了摇头说:“我这就下来。” 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还是慢慢想吧!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结识司爷,寇珠已经被莫玄战刺激了好几次,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司爷搞好关系,然后让司爷给自己介绍几个武功高强的师父,她要学武,然后打败莫玄战…… 寇珠觉得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强者为王。她从来就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尽快学会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让自己变强,至少不是这样被动地被人欺负! 去换衣服,毫无例外又看到了自己身上被莫玄战弄出来的斑斑痕迹,寇珠咬牙,这人真是狼窝里出来的,一场***都被他弄得像争食一样激烈,对她又啃又咬的,当自己是他的食物啊! 他还有脸说自己的性格不讨男人喜欢,他又好多少,换了其他柔弱的女人,谁受得了他这样激烈的***啊!估计做上一次就吓得见他色变…… 寇珠边想边摇头,匆匆换了衣服,下楼洗漱。 翡翠边给她端粥,边问道:“小姐,昨天你们去斋堂看到夫人了吗?你后来怎么昏倒了?” 寇珠怔了一下,才问道:“将臣怎么说的?” “将臣大哥说你见到夫人太激动,引发了心悸昏倒了,就把你抱了回来。高夫人她们还追过来想闹事,结果被将臣大哥骂出去了,还威胁她们要告诉相爷,最后二夫人,四夫人把高夫人劝回去了。将臣大哥守你守到了天黑,见你没醒,就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翡翠担心地看看房顶。 房顶上没人,寇珠这才恍然昨晚为什么莫玄战在自己屋里呆了大半夜将臣都没动静,原来是不在啊! 喝完粥,寇珠决定带着翡翠出去买礼物,她上楼去拿香囊和银票,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她愣了一下,香囊不见了! 银票是压在香囊下的,银票还在,香囊却不见了…… 寇珠将银票拿了起来,抽屉都找遍了,就是不见香囊。 寇珠眯了眼,莫玄战,昨晚他在自己房间,难道是他把香囊偷走了? 仔细一想又不可能,如果他想要香囊,那天也不会还自己了,以他的身上,就算不还她也没办法,所以他犯不着给了她又偷回去。 那么是将臣拿走了? 寇珠想起翡翠说将臣守了自己大半天,有这时间,别说一个香囊,她屋里都可以搜一遍了。 寇珠忽然想起自己藏在床后的药粉和地图,就跑过去摸了摸,药粉和地图都还在,她摸了出来,想了想把药粉藏在了身上,地图找来油纸包了又埋在了花盆里。 弄好后,寇珠才下楼,带着翡翠出门了。 在门口遇到高夫人,她只阴阴地笑了笑:“出门啊!”除此之外没说什么。 寇珠觉得高夫人不怀好意似的,不过她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找茬,她也不会给她颜色,相安无事最好。 出了门,翡翠笑道:“小姐,昨天一定是将臣大哥吓到她们了,所以今天她们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寇珠就接过话说:“所以人一定要强,只有你比她们强了,她们才会怕你!你以后再见她们上门找事,就给我狠狠打出去,有我给你撑腰,你厉害点!” 翡翠就蔫了:“小姐,她是夫人啊,她还拿着我的卖身契,要是我打她们,她会把我卖进青楼的!” 寇珠恨铁不成钢地说:“不是给你银子赎身了吗?你去把身赎了,她还怎么卖你?” 翡翠搅了手指说:“我要是赎了身就不能留在相府了,人家是想侍候你嫁了人再走嘛!” “赎了身也可以留下来啊,我就不信她们敢赶你走!记住了,今天回来就去把身赎了,她们要敢赶你,我就在外面买套宅子带着你搬出去,这样我看她们怎么向寇……我爹交待!” 寇珠还是不习惯叫寇靖山为爹,这男人太年轻了。 “嗯,小姐,我听你的!”翡翠笑着扬头:“小姐你今天要是再能识得司爷的宝贝,咱们就有很多很多银子,一定够买很大很大的宅子吧!到时干脆也别嫁人了,招赘一个夫君,免得嫁到别人家还要受气,我以后也可以经常来看你!” 寇珠失笑,这丫头就这点眼光啊! 她漫不经心地点着头,想着要是招赘来的是莫玄战这样的男人,那家里可就热闹了,不知道是天天唇枪舌战,还是鸡飞狗跳呢! 想着自己地主婆似的指挥着莫玄战朝东朝西,寇珠脸上的笑容更甚,让脸上的血色印记都通红通红的。 “小姐……讨账的人来了!”突然翡翠一拉她,寇珠停住了脚步,看见站在路口的一小一大。 那个小女孩和青年男子! 寇珠想起莫玄战说的话,不由警惕起来,他们在这做什么? 那两人已经看到她们,男子拉着小女孩大步走过来,寇珠没有逃跑的习惯,就坦然地站着看他们接近。 “寇小姐!”男子向寇珠拱了拱手说:“听鸳鸯锦的少东家说你捡到了我家殊儿的香囊,我们正要上门拜访,没想到在此遇到,真巧。还望寇小姐把香囊归还,殊儿和我都感激不尽!” 殊儿抬头紧盯着寇珠,寇珠低头的一瞬间,似乎看到她眼中有碧绿的光芒闪过,一瞬即逝,她脸上的血色印记也在同一时间发热发烫,似乎挣扎着要蔓延开了。 寇珠大骇,如果在街上血色印记蔓延长成那血翼,她不被满街的人当妖孽才怪。 “咳……”她轻咳,泰然自若地说:“我是捡到了香囊,那天追出来已经不见你们了,也不知道你们住在哪,就没及时归还。这样吧,香囊现在也不在我身边,我又要出门,干脆你们告诉我住处,回头我给你们送去吧!” 男子犹豫了一下,低头看殊儿,殊儿伸手握住他的手,仰头笑道:“小叔叔,寇小姐不会赖我的香囊的,我们就告诉她我们的住处吧!对了,寇小姐,你是要去看那个司爷的宝贝吗?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宝贝呢!” 寇珠笑道:“好啊!不过在去之前,我想给司爷买件礼物,你们不如先到鸳鸯锦等我们,我一会就过去!” “那我们也给司爷买件礼物,小叔叔,我们跟她们一起去买吧!”殊儿冲着男子笑得很灿烂。 男子冲苏元箐犹豫地看了一眼,拿不定主意。 “走吧,走吧!”殊儿不等他同意,一手拉了他,一手就拉了寇珠迈开了步子。 “寇姐姐,我那天听人叫你寇曼珠,我可以叫你曼珠吗?我很喜欢你的名字也!像一种花!” 殊儿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触碰着寇珠的手说:“曼珠沙华,接引之花……我没见过,据说很美!曼珠姐姐,你见过吗?” 寇珠摇头,她只在梦中见过,她自然不会这样告诉殊儿,只是反问道:“小妹妹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是我不知道你的,这是不是很不公平啊?” 殊儿笑道:“我以为你知道的!小叔叔叫我殊儿,我的香囊上绣了我的姓,你看过香囊,怎么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 “香囊上的字我不认识!”寇珠一点也不害羞,那莫名其妙的文字,她相信认识的人不会有多少! “那是‘晏’字,连起来就是晏殊!”晏殊拉了男子的手说:“我小叔叔叫封奕。” 寇珠看了一眼封奕,正巧他也看过来,寇珠微微一愣,如此近的距离,封奕竟然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不是那天酒楼见过那种感觉,而是一种很熟悉,故人般的感觉。 封奕见她看着自己,礼貌地颌首,就转开了头。 那英俊棱角分明的侧面让寇珠熟悉的感觉更甚,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似的……不是说酒楼那次,而是很久前,我有见过你吗?” 封奕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她。 晏殊笑道:“不可能吧!我敢发誓,我们才来北齐五天,在酒楼那天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你,你怎么可能见过小叔叔呢!” “哦,也许是见过和他长得像的人!”寇珠不在意地一笑,自己又不是寇曼珠,也许是寇曼珠记忆里的人也说不定。 “曼珠姐姐,你别嫌我无礼啊,你脸上这个印记是天生的吗?”晏殊偏头好奇地问道,眼睛牢牢地盯在上面。 寇珠下意识地摸了摸印记,刚才的异样又来了,***辣的极不舒服,她半侧了身子,避开了晏殊的注视,才说:“是啊!很丑吧?” 晏殊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丑,很美呢!像只飞翔的翅膀。” 寇珠顿住了脚,微怔了一下才自然地往前走:“晏殊说笑了,就一块胎记,哪像翅膀了!” 晏殊呵呵笑道:“我看着就像,别人看着像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很美的!” 这时她们刚好走到一个古玩店旁,寇珠脚也不停地踏了进去,自然地说:“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适合司爷的吧!” 关于印记的话题就中断了,可是晏殊扔在寇珠心里的话却像个深水炸弹一样,炸得她半天回不了神。 晏殊怎么知道自己的印记像翅膀的?难道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又或是能看透什么? 自己都是偶然才知道自己脸上的印记像翅膀,她凭什么知道呢? 寇珠有些不安,被人窥视到自己的底牌让她没有安全感,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丫头没心没肺地拉着封奕去看古玩。 寇珠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她只是无心一说,那自己在这里惶惶不安岂不可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莫玄战的话突然钻进了脑中:在没弄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 寇珠敛了自己的心不在焉,凑了过去:“看中什么?” 封奕看中了一幅字画,晏殊则看中了一柄古剑,两人在争论什么适合司爷,见寇珠过来,晏殊举了剑问寇珠:“曼珠姐姐,如果你是司爷,你选择什么?” 寇珠想了想说:“字画吧!”司爷混黑道那么多年,早厌倦了打打杀杀,送他字画让他修身养性去吧! 晏殊一笑:“那我把这柄剑买下来送给你曼珠姐姐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寇珠刚想拒绝,晏殊就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过去付账了,翡翠在后面看直了眼,忍不住叫道:“封公子,你就不管管她,小孩子家,怎么能带那么多银票呢?她就不怕遇到坏人被人抢去吗?” 封奕微笑,也不知道是自豪还是炫耀:“没事,真遇到坏人,那是坏人倒霉,殊儿从来不会吃亏的!” 寇珠心一动,封奕如此自信,难道莫玄战看走了眼,真正厉害的不是封奕,而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他为自己出头☆ 晏殊真把古剑买了下来送给寇珠,花了很大一笔银子。饶是寇珠不在乎银子,还是被惊到了,坚决推脱不收,说太贵重了。 晏殊也不知道是别有深意,还是无心地说道:“曼珠姐姐,银子我多的是,没放在眼中。我是觉得和你投缘,送把剑也表示我想和你结交的一片心意。这古剑叫碧血,有辟邪镇妖的作用,曼珠姐姐经常佩戴有好处的,晚上睡觉放枕下,什么妖魔鬼怪都不会打扰你,让你一夜好梦到天亮,呵呵!” 寇珠再次被惊到了,看着晏殊,这小丫头怎么知道自己晚上做噩梦呢? “拿着吧,你别和我客气!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记得欠我一份情,以后我有什么用得着你的地方别推脱就行!謇” 晏殊给古剑配了个朴实的剑鞘挂在寇珠腰上,嬉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去鸳鸯锦吧!” 寇珠摸了摸腰间的古剑,一笑:“好,走吧!” 不管晏殊有什么动机,她都不想计较,如果这把古剑真能让自己睡好,就算自己欠她一个情她也会收下的,因为睡不好的滋味实在不是人受的隈! 两人牵着手一起走着,后面跟着翡翠和封奕。 翡翠还没从天上掉馅饼的惊喜中恢复过来,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眼光看自家小姐了,这每次出门都有银子从天上砸下来,她忍不住扶额,暗自想她家小姐是不是否极泰来,变成敛财童女了。 “曼珠姐姐,我可以再问个无礼的问题吗?”晏殊突然仰天问道。 “问吧!”看在这把古剑的份上,别说一个问题,就是几个她都会回答的。不过在回答之前,她先纠正一下她的称呼:“晏殊,你叫姐姐就行了,要不然你就直接叫我小名寇珠,曼珠我听着不是很习惯!” “曼珠很好听啊,为什么你不喜欢?”晏殊有些追根究底。 寇珠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名不是更亲切,你不想和我亲近吗?爱打听,问你的问题吧!” 晏殊嘟了嘴,似不满意她捏自己的脸,拉下她的手才问:“你爹是一国之相,据说权力很大,为什么你那个太子未婚夫还要休了你呢?你做错了什么吗?” 寇珠顿住了脚,看到鸳鸯锦门口下马车的两个人,扭头对晏殊说:“我也很想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小晏殊,你这么好奇,为什么不去帮我问问他呢?免得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冤枉!” 晏殊皱眉:“那天他是真想杀了你啊,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吗?” 寇珠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款款过来的两人,晏殊发现她的眼睛没看自己,转头一看,看到一身华服的太子和盛装打扮的谢碧萱。 寇珠看到谢碧萱脸色不好,想到那天她中了将臣的招,就忍不住想笑。 可是看到绷紧脸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的齐天佑,她又笑不出来,胸口掠过一丝失落,尽管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收敛了。 “寇曼珠……别以为有寇相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宫告诉你,下次再敢对萱萱动手,本宫不管你后面有谁撑腰,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齐天佑一走近,就咬牙切齿地对着寇珠骂道。 寇珠勉强按压下心口的不舒服,瞥了一眼谢碧萱,这女人跑回去吹了什么枕头风啊,才让太子一来就像疯狗一样乱咬。 谢碧萱冲着寇珠叫道:“你把我那两个丫鬟怎么了?寇曼珠,上次我的两个人就死在你手上,现在又把我的丫鬟弄没了,你当京城是没王法的地方吗?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我的两个丫鬟送回来,我明天就上大理寺告你!就算你爹是寇相又怎么样,我就不信王法治不了你!” 寇珠睁大了眼,故作无辜地说:“太子妃,你弄错了吧!那天你前脚刚走,你那两个丫鬟就跟着你飞了出去,怎么,她们没回去吗?啊呀,这我可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了,也许是跟人私奔了呢!太子妃你可别冤枉我藏了你的两个丫鬟,你又不是没去过我住的院子,屁大一点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住人呢!太子妃不信尽可以去搜搜,也可以问问相府的人我可往外带过什么人,我可不像太子妃会飞,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一转,她突然伸手指着走过来的莫玄战笑道:“至于你上次死的两个人,那是他杀的,和我也没关系!我真不知道青楼里的那两个人是你的好姐妹啊!” 此时鸳鸯锦门前已经有很多客人来了,他们几个堵在门口已经够惹人注目,寇珠这几句话一说,顿时很多鄙夷的目光都落到了谢碧萱身上。 和青楼女子做好姐妹的,得是什么人啊! 谢碧萱脸顿时通红,一时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齐天佑脸色发青,低吼道:“寇曼珠……” 他的手握成了拳,已经想击出去了,看到周围的客人,顾忌自己的身份和这场寿宴的主人,又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恶气,拖了谢碧萱狠狠撞开寇珠就大步走了进去。 寇珠没想到他这么没风度,说不过就撞自己,身形一晃,就往一边摔去。 封奕站在她身旁,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寇小姐,小心!” 寇珠站稳,还没来得及说感谢的话,莫玄战已经站在了眼前,他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和还没把手从她肩上放下的封奕,寇珠有些恍惚,莫玄战的表情好像有些狠戾不善啊! 两人对视着,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却给寇珠很长的感觉,觉得自己被莫玄战莫名的怒气压制得无法呼吸,全身都紧绷起来。 “姐姐,他是谁啊?”晏殊突然叫起来,扯了扯寇珠的手,嘻嘻笑道:“我怎么觉得他和小叔叔有些像呢!” 晏殊的话让寇珠一愣,转头看封奕,封奕也本能地看向了莫玄战。 两个男人面对面,封奕矮了莫玄战一个头,莫玄战粗犷,封奕儒雅,眉眼间却的确很像。 只是莫玄战的皮肤古铜色,就显得他的眉眼很黑很有力。 而封奕皮肤很白,眉眼间的颜色就没那么浓,更显俊秀。 除了眉宇间相似,这两人没其他任何共同点,难怪寇珠虽然觉得封奕有些面熟,却一时无法和莫玄战联系起来。 “是有点像!”寇珠附和。 莫玄战紧绷了脸扫了一眼封奕,似笑非笑地看向寇珠:“大小姐不会不知道吧,我没兄弟!” 他说完径直越过他们,走了进去。 寇珠冲封奕耸耸肩,笑道:“我现在觉得你们一点不像了,封奕你比较绅士,那人太野蛮了!” “姐姐,什么是绅士啊?”晏殊问道。 寇珠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地说:“绅士就是对人有礼貌,懂礼节的男人!” “哦,可是那个哥哥很强悍呢,武功一定很高吧!还有,他好高啊!我都要仰断脖子才能看清他,姐姐,他叫什么名字啊!”晏殊似乎对莫玄战很感兴趣,拉着寇珠问个不停。 “莫玄战。”寇珠说完莫玄战的名字,就见莫玄战和阿九一起又走了出来。所以她也没注意晏殊听到莫玄战的名字时眼睛中闪过的一抹愕然。 阿九看见她就笑着迎上来:“寇珠来了!欢迎欢迎,爷爷还让我出来看看你来了没有,他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寇珠看到莫玄战眯了眼看着自己,高扬的青色下颚带了点傲慢不屑的感觉,这让他看上去更高,更强悍似的。 寇珠看这男人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他床上的霸道强悍,就觉得他真不适合这些场合,这男人生来就应该是在战场上驰聘的猛兽,厮杀抢夺,不断地征服…… 额,她看到阿九困惑地看着自己的目光,才惊觉自己走神了,慌忙应道:“答应好司爷的事怎么可能失言呢!何况我还想来拿那对玉镯呢!” 寇珠在心里咒骂了莫玄战一句妖孽,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存在感,到哪里都能让人只顾注意他,而忽视别人呢! “呵呵,寇珠有本事就拿走吧!识得那宝贝,也让我们长长见识,这才是皆大欢喜,寇珠,请!”阿九微微一躬身,含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寇珠拉着晏殊走了进去,封奕在后,走过莫玄战面前时,忍不住又看了莫玄战一眼,莫玄战漠然地扭开了头。 等他们进去,阿九有些奇怪地看看莫玄战,说:“刚才那人和你有点像哦!” 莫玄战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甩下阿九跟着走了进去。像又怎么样?他可不会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血缘关系,他是狼窝里长大的,无父无母,更不会有什么兄弟…… 阿九在他身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说错话了,莫玄战虽然从来不忌讳别人说他是狼窝里捡来的,却明显不喜欢有人提到他那不知道是谁的父母,他说那人长得像他,这不是暗示他们有什么关系吗?莫玄战不高兴那是正常的! 想到这,阿九摇摇头,追了上去。他看到那个像莫玄战的男子和那丫头已经跟着寇珠走向爷爷,就赶紧走了过去。 这两人是什么来历他手下的人查了两天都没弄清,看来自己有必要好好留心一下了。 “司爷,这是殊儿和我送给你的寿礼,只是我只是挂了名义,买贺礼的银子可全是她掏的!”寇珠不愿莫名其妙的沾光,一来就把话说开了。 晏殊呵呵笑道:“我和姐姐不分你我,司爷爷喜欢就行!” 一句话又把寇珠和自己拉拢,寇珠无奈,这丫头非要和她捆在一起,到底想做什么啊! 司爷微笑着摸了摸晏殊的头:“那谢谢殊儿了,让阿九带你们入座吧,今天如果你姐姐能拿到玉镯,也有你的好处啊!” 寇珠已经注意到大厅的正中央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用红绸盖住了一个箱子状的东西,那就是司爷今天要展示的宝物吧! “寇珠,这边来!”阿九亲自带几人走过去,宝物的四面摆放了六张桌子,将宝物包围起来阿九将他们安排在最靠近宝物的桌子,旁边那个方向坐了太子,另外几个方向也坐了人,看样子,应该都是尊贵的客人,才能坐得离宝物如此近。 莫玄战在寇珠他们左边的方向坐了,寇珠眼一扫,发现桌子边已经有人坐了,几个大男人,中间还有两个女人。她目光看过去,那几个男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寇珠猜想一定是寇靖山的仇敌吧! 他们中间的男子穿了一袭紫色的锦衣,眉眼和齐天佑有些相像,那应该是四皇子吧!他身边的女子,应该就是莫玄战养父的女儿,那个骆什么什么的! 翡翠和自己说过她的名字,寇珠没留心,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见阿九还站在自己身边,就低声问道:“阿九,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也知道我不经常出门,所以……” 阿九会意,侧身坐下,低声挨着她的头介绍起来。 和莫玄战他们坐在一起的的确是四皇子齐天成,他旁边的女人是骆家三小姐罗红蓼,她旁边的女子是莫玄战好兄弟赵垨的未婚妻杨问春。 旁边的也是莫玄战的好兄弟鸣蛰和韩弘毅,后面那张桌子的是四皇子的副将,也算是莫玄战他们的战友。 寇珠心知肚明,既然是四皇子和莫玄战的人,那就是寇靖山的政敌了,难怪见到自己都没好脸色,估计如果不是碍在司爷的面子上,早明目张胆地辱骂自己了,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那天和自己一起打马球的那几个呢! 另一边是太子齐天佑的人,阿九简单地介绍了几个就低笑道:“齐天佑身后的那个男子,叫关蒯,他是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将领,有意思的是他也是你爹寇相的门生,是你爹将他提拔上来,一路举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听说那天太子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后,他还冲到太子府和太子吵了一架,为你鸣抱不平呢!” 阿九这样介绍,寇珠就多看了关蒯两眼,关蒯个子也很高大,却有些偏瘦,斜飞的英挺剑眉,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沉稳中带着冷傲,冷峻中又不失洒脱…… 这样的人竟然会为自己出头? 寇珠的目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开了眼。 寇珠自嘲,原来人家不是帮自己出头,而是为寇靖山不平,他的女儿,不应该被侮辱。这是对寇靖山的感恩,而不是给她的! 对面桌上坐的是六皇子和他的副将朋友,几个世家子弟。 而另外两面坐的就是帝都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大亨了,绣坊大亨余廷灿,钱庄大亨应步骘,粮食大亨霍勋等在京城颇有影响的人物。 寇珠一边努力记下几人的身份,留待以后用得着时不至于无门找。 其他的也是一些喜欢收集玉石的人,有两个还是那天在玉碗见到的,其中一个还是当时买了她玉坠耳环的人,寇珠没有忘记。 见京城大腕都集中在鸳鸯锦,寇珠一边佩服司爷的影响力,一边也在猜测司爷在京城黑道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她没想取而代之,却知道如果和司爷搞好关系,自己在京城就能站住脚,想把太子拉下马,玩死这对狗男女也容易得多。 大厅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都在猜测那宝物到底是什么,送上来的美食反而没吸引力了。 寇珠没那么好奇,有什么是自己前世没见过的呢,所以她好整以暇地拈着送上来的糕点吃起来。比起素菜,这糕点更受她的欢迎,这两天吃粥吃得傻了,她怎么就忘记不能吃肉,还能吃甜品啊! 才抬上来的糕点被她一个人就扫空了,晏殊和封奕一点没动,翡翠因为身份关系,只能侍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寇珠吃得香甜。 见她把几碟糕点都吃完,晏殊奇怪地问:“姐姐喜欢吃甜食啊?” 寇珠抹了抹嘴,反问:“难道你不喜欢?” 晏殊摇摇头:“不喜欢!” 寇珠奇怪:“不是说小孩都喜欢吃甜食吗?怎么你独特?” 晏殊呵呵笑:“吃了牙会疼还会掉,所以我不喜欢吃!” 封奕在一边微笑补充:“殊儿换牙时正好生病,我娘为了不让她吃糖就哄她说吃了糖会掉牙,从那以后她就不吃甜食了!” “哦!”寇珠笑着伸手捏了捏晏殊的脸:“你这么聪明还会上这样的当,所以说上天也不是什么都眷顾你的!形成心理阴影了吧!” 晏殊笑道:“那姐姐你为什么不吃肉呢?又是什么心理阴影?” 寇珠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死丫头,一点亏都吃不得,当场就还回来啊! 为什么不吃肉?难道告诉她自己一吃肉就想起前世被烧死的惨剧吗? 她收敛了笑,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浓情蜜意互相夹菜的太子和谢碧萱,这两人害死了寇曼珠,还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他们就和妹妹和子政一样,都该死…… 浓浓的恨意一瞬间就充斥了她的心,她没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全是火,脸上的血印也红了起来,***辣地往上蔓延…… “姐姐!”晏殊突然伸过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寒气从她的掌心穿透对准她的掌心激射过来,寇珠一冷,低头看着晏殊,她眼中碧绿色的光芒慢慢弱去,冲她微微一笑:“司爷的宝贝我们还没看呢!姐姐不喜欢我问我就不问了,我们看热闹……” 寇珠默默点头,心下涌起的烦躁一点点褪去,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晏殊对自己的善意。 这丫头的聪明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让寇珠忍不住怀疑,这丫头不会和自己一样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吧!要不怎么精明过人呢! “各位可能已经知道我得了一对福寿玉镯,我曾经以为那就是最好的宝物,可是在我得到了这件宝贝后,我不这么想了。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有两件事,一件就是老夫的寿辰,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另外一件,就是让大家看看这个宝贝,不瞒大家说,我得了这个宝贝,可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在座的有谁能说出这是什么,老夫就把那对福寿玉镯送给他!” 司爷搓着手兴奋地站在宝物旁,致了这一番开幕词后,就示意玉碗店里来帮忙的十二和十四去揭红绸。 大厅里一瞬间就鸦雀无声,众人都屏息看着红绸一点点揭开…… ☆、你这个贼☆ 红绸滑落,一块赭绿色的柱形石头出现在众人眼前,这石头很丑,歪歪扭扭,上面还有洞,表面还发皱,众人一看,很多都大失所望。 只有那些了解司爷的人不变脸色,都泰然自若地看着石头。他们虽然不知道这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他们了解司爷,能被他当宝物的,一定不是寻常的东西。 寇珠眼一扫,微怔,这东西自己见过,也知道是什么,虽然珍贵,比起七彩翡翠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当然比福寿玉镯是值钱的。她奇怪的是,司爷拿它当宝贝,难道就像福寿玉镯一样,北齐也是才发现这种石头吗? “各位……这就是老夫要让大家看的宝贝,老夫得到它也纯属偶然,问了好些人却都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所以老夫这次特地带回来给大家看看,各位可以轮流上来看看,如果能识得这宝贝是什么,那这对福寿玉镯就是他的!謇” 司爷指了指放在一边的那对玉镯,颇豪气地让到了一边。 一时有很多人就想上去看,十二和十四指挥想上去的人排成两行,分别上去观看。 翡翠见寇珠动也不动,就急叫道:“小姐,你怎么不去认认啊,兴许你知道呢!郾” 寇珠瞟了她一眼,摇头:“凑什么热闹,人家识得就让人家得去,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何必强求!” 晏殊好奇地看着那对玉镯,笑道:“我倒是对这玉镯有兴趣,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玉镯呢!小叔叔,要是买来送给娘亲,她一定会喜欢吧!” 封奕点点头:“你娘就喜欢漂亮的首饰,就是不知道谁会得到这玉镯,人家肯不肯卖呢!” 翡翠在一旁插嘴道:“这玉镯值二千万呢,殊儿小姐你的银票够吗?” “这么贵啊!”晏殊顽皮地咂舌,笑道:“那我买不了啦,没带那么多银票!” 寇珠看了她一眼,心一动,当日谢碧萱喜欢这玉镯,太子那么喜欢她都没买成,因为掏不出那么多银子。晏殊却不说自己买不起,而是没带那么多银票。 买不起和没带是有区别的,难道晏殊家比太子还富,她到底什么来头呢! 寇珠和翡翠闲聊中知道这时代最有名的大国有四个,北齐、南齐、东吴、西越。 晏殊和封奕上次在鸳鸯锦的谈话中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他们是来北齐找人的,另一个他们还要到南齐去,那就是说他们既不是北齐人,也不是南齐人,剩下东吴和西越,难道他们是这两个其中一个国家的人? 想到这,寇珠想不下去了,自己以前因为噩梦的原因,对这时代有些什么国家漠不关心,翡翠又所知有限,寇珠暗想既然自己决定在这里好好生活,是不是该找司爷这样的人多交流一下,最起码也不至于让自己像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吧! 上面的人已经转了二十多个人了,大都上去围着石头转了几圈,说不出什么就兴味索然地下来了。 太子和谢碧萱没去排队,其他几个皇子,大亨们也自持身份没人去凑热闹丢丑,上去的大都是些想发财,也有想见识一下的玉石玩家。 莫玄战他们那边也有几个上去转了一圈,莫玄战没动,抱着手摸着下颚懒懒地靠着后面的楼栏坐着,长腿悠闲地曲着。 寇珠扫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下有些悻悻然,这家伙装什么装,她敢发誓,别看他现在看着那块石头,很多时候他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别以为她没感觉到。 又上去了一批人,排队的人越来越少,阿九含笑走过来,径直在寇珠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你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寇珠挑挑眉,笑道:“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和谢碧萱是什么关系!” 阿九抬眼,看到旁边齐天佑身边的谢碧萱狠狠盯着这边,就嘲讽地撇了撇嘴说:“我说我们没关系你相信吗?只不过她在青楼做红牌的时候,我没理过她而已,还有几个场合没给她面子,所以她对我印象极深!” “真是这样?”寇珠淡笑:“我怎么觉得她对你的喜欢,比对太子还多啊!” 阿九冷冷地转过脸:“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寇珠见他一副谢碧萱喜欢他就是他的耻辱一样,就知道事情多半没阿九说的这么简单,只是人家的私事,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刨根究底。 “你的名字?” “司偘……”阿九边说边在桌上蘸了茶水写下自己的名字,似乎怕寇珠理解错似的。 寇珠笑了笑,阿九不写,她还真不知道是这个字,看来玩玉石的人都是喜欢古董啊,连名字都古老的很少人认识! “阿九是家里的排行还是店里的?”寇珠好奇。 “都不是,是帮里的。”阿九没具体解释,寇珠就知道这是道上的忌讳,不好再问下去。 上去看宝贝的已经寥寥无几,大家在下面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都在讨论着司爷从哪弄来这赭绿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还有没有人上来看宝贝!”司爷虽然是在招呼众人,目光都是对着寇珠这桌说的,在场的都是些人物,立刻发现了这点细微的区别,都向寇珠看来。 司偘冲着寇珠笑:“都看你呢,看来我爷爷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司偘这一笑桃花眼都是笑,竟是冲着自己放电似的,饶是寇珠见多了美男,也不禁有些失神。 “姐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知道的话就赶紧上去说了,把玉镯拿回来!”晏殊推了推她的胳膊。 寇珠回过神来,颌首道:“也行,你送我碧血,我送你福寿,上天给我这个机会礼尚往来,我也不好拒绝不是吗!” 她起身,看到司爷眼睛立刻亮了,冲她招手:“珠儿,赶紧上来给爷爷说说这是什么宝贝,哈哈,我就知道你知道!” 寇珠怔了一下,司爷这样的人物,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一般都不会乱说话的,他当众这样亲切的叫自己,那就是把自己当自己人肯定了!她何德何能,还没怎么表现他就肯定了自己,这不能不让她感到意外。 不用看,她也知道周围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眼神,自己也是坐过这样的位置的,所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过了今天后,她又会大大地出名了,以后想欺负她的人,多少也会顾忌司爷的面子,司爷这一声,给她带来了金钱买不到的方便。 如果是别人,可能感激万分。可惜寇珠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司爷也不是圣诞老人,利益的后面要付出什么她虽然一时看不透,却本着一贯的胆大坦然接受。 不宠不惊走上去的从容,又得到了司爷的赞赏,司爷看看自家孙子,笑得像弥勒佛。 下面的莫玄战看到这老头子狡黠的笑,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和死老头认识了多年,他当然知道这老头在想什么。 司偘和寇珠? 他无法想象寇珠变成司家的长孙媳妇,可很明显,死老头想象到了! 这让莫玄战恶意地想,难道司偘还没来得及告诉死老头寇珠青楼***的事吗?不知道自己要是去向司老头说那晚的男人是自己,死老头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会知道什么,别去丢人现眼了!”旁边一个不协调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莫玄战眼角瞥了一眼,是谢碧萱。 莫玄战眉头又皱了一下,他一直没弄清齐天佑为什么会娶一个青楼女子。 娶了谢碧萱后太后、皇后都动怒,朝野上下也是嘘声一片,有些支持太子的官员私下都嘲笑太子此举有***份。 齐天佑不是无能之人,弊大于利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就算谢碧萱长得比寇珠美,可比谢碧萱美的女子多了去,太子也不是没见过美人的人,为什么孤注一掷,冒着得罪寇靖山的危险也要去做呢? 这是一个谜! 还有一个谜,这两天寇靖山跑哪去了?就连司偘的人也查不到他的下落,莫玄战摸了摸下颚,有些心烦意乱,小敏还是没下落,她到底有没有在寇靖山手上啊! *** “珠儿,说说!”司爷见寇珠沉吟着,迫不及待地问道。 寇珠这才把目光投到怪石上,她笑道:“在我说这石头是什么宝贝之前,司爷就没什么话想说吗?难道你没发现这石头的妙处?” 司爷愣了愣神,寇珠已经取下自己腰间的短剑,拿着凑到了怪石上,在座的人有些惊叫起来,还以为她要破坏怪石。 谁知道寇珠又举着对司爷问:“我可以敲几下吗?” 司爷眼睛一亮,搓手道:“你果然是识得这宝贝的人,哈哈,我没看错……你敲吧,敲多少下都行!” 寇珠一笑,用剑尖轻敲了一下怪石,就听怪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很悦耳,就像乐器发出来的声音。 寇珠冲司爷展颜一笑,捏着短剑在怪石上随心所欲地敲起来,“叮……咚……滴……嗒……” 她每敲一个地方,石头上就发出和刚才不同的声音,每个声音都很动听,连起来竟比筝、琴发出来的声音都好听,玉振金声的音质,余韵而悠长,听得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如痴如醉…… 正听得过瘾,寇珠慵懒一笑,将短剑插回了腰间,问司爷:“怎么样,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这东西是宝贝?” 司爷呵呵笑道:“珠儿如此聪慧,一眼就识破了这东西的奥秘,可是以前见过这宝贝?它又怎么称呼呢!” 寇珠上次就觉得自己的话有破绽,这次就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了,她摇摇头说:“这宝贝我没见过实物,是在书中看到过,它有几个名字,一个名字是砭石,另一个名字是八音石,还有一个名字是灵璧石,也称灵磬石……” “砰……”寇珠话还没落音,不知道是谁把茶盅摔在了地上,司爷不悦地抬眼,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打断寇珠的解说。 这一抬眼,看到了太子妃手忙脚乱地擦自己身上的茶水印,茶盅就是她摔碎的。 司爷皱了一下眉,转开了眼:“珠儿继续说。” “嗯,这灵璧石能发出各种声音,所以也称八音石,它的主要特征概括为三奇、五怪!三奇即色奇、声奇,质奇。五怪则是瘦,漏,透,皱,丑。”寇珠耐心地解释。 司爷好奇地问:“这三奇倒还好理解,可是这五怪又做何解释呢?” 寇珠笑着指了指灵璧石说:“灵璧石超过五十分厚的就是磬石,瘦,体态窈窕,实兀嵌空,乃阳刚之谓。透则洞豁惯穿,玲珑剔透,透则可活全石。漏则空穴委曲,鬼斧神工。漏者,茅屋夜雨,柳梢垂露,上下可穿,上可乘天冰,下可接地气,唯漏可行!” “说的好!好个唯漏可行!”司爷摸了摸灵璧石上的洞,笑得合不拢嘴:“这灵磬石上这么多洞,漏得好啊!珠儿,来,接着说,这皱又有什么好呢?” “皱……皱毂叠浪,岩窦纵横,皱得如刀斧劈千仭,春风吹碧水,石肤如披麻,皱得真奇也!最后一怪……丑!丑极则美,美极则丑。丑是自然天成,大璞不雕,返璞归真,喜欢玩玉石的朋友们不用我多说自然知道这就是赏石的最高境界,呵呵,所以,这第五怪才能排上来!” 寇珠冲众人淡淡一笑,很坦然,浑然没有借物夸自己的感觉。 那些玉石玩家都颌首,谁都知道美玉还没雕琢出来时只是一颗丑陋的石头,所以他们都一致忽视了寇珠脸上的血印,自然地赞赏起她的博学来! “珠儿再说说,这謦石还有些什么特别的!”司爷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拼命给寇珠展示的机会。 寇珠也知道不多说点就拿走玉镯对不起司爷,只好耐了性子说:“这灵璧石除了这些特点外,还含有几十种有益于人体健康的微量元素,尤其是锶的含量很高,具有促进人体健康,抗癌增寿的作用!” 寇珠的话才说话,在座的一片哗然声,虽然她说的好些字眼大家都听不懂,可是增寿这些字眼大家却是懂的,长寿一直是人类的梦想,谁不希望自己多活几年啊! 顿时有好几个人都同时张口问道:“司爷在哪弄的灵謦石?多弄点来卖给我们吧!” 其他人也跟着嚷了起来,大厅里一时一片喧哗声。 司爷陪笑地拱拱手说:“好了,大家安静一下。首先老夫解释一下,得到这謦石纯属偶然,老夫还在研究,这不,连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今日都才弄清呢!等老夫回头再探究一下,能找到多的,一点会让大家都有机会得到!呵呵,珠儿解了老夫的疑惑,这福寿玉镯就送给她吧!” 他伸手把玉镯拿起来,递给寇珠。 这时,有人惊天动地地吼叫起来:“寇曼珠,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就是个贼……你不配得到福寿玉镯!” 众人的目光全看向喊叫的人……谢碧萱! 只见她站着,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在颤抖,眼睛发红地瞪着寇珠,那眼神,似乎想冲上去杀了她似的,她也真的这样做了,一叫之下,腾地拔出了站在一边侍卫的剑,吼叫着就冲了上来。 “萱萱!”齐天佑一吓,飞身起来冲上去抱住她的腰,低叫道:“别乱来!” “让我杀了她,她这个贼……我要杀了她……你放开我!”谢碧萱在齐天佑怀中挣扎着,一边哭叫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们,齐天佑顾不上丢脸,叫道:“萱萱,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冷静不了,她这个贼,她偷了我家的东西,我要杀了她啊!”谢碧萱冲着齐天佑吼叫:“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齐天佑暗暗叫苦,在司爷的寿宴上杀人,别说司爷不会同意,就算同意,堂堂太子妃,不经大理寺审判带头行施私刑,他齐天佑怎么向天下人交待啊! “萱萱,我们回去,有什么事你对我说,如果她真偷了你家的东西,我会为你做主的!” 谢碧萱闹腾得厉害,齐天佑没办法夺了她的剑,半抱着她半拖着她,狠狠瞪向寇珠,咬牙道:“不管她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他冲司爷颌首,抱歉地说:“司爷,对不起,回头再给你赔罪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管司爷的反应,抱着谢碧萱走了。身后的侍卫和副将们也跟着他走了。 场面一时有些冷落,司爷却不在意的一笑,挽了寇珠说:“珠儿下去用膳吧!各位……也不知道我们珠儿和太子妃有什么误会,这是她们自己的事,女儿家嘛,吵吵闹闹就由她们自己去吧,大家喝酒喝酒!一会还给大家安排了台戏,大家乐呵乐呵啊!” 听完司爷的话,场面又热闹起来,那些人本来就是看司爷的面子来捧场的,至于太子妃和这个女人的恩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司爷的面子不能不给啊! 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反正场面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司爷又适时地带司偘去敬酒,很快的就都忘记了刚才的闹剧。 只有几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寇珠,思付着刚才闹剧后面的真相。 莫玄战就是其中一个,他摸着下颚满肚子疑惑,寇珠和谢碧萱是旧识?她们怎么认识的?还有,谢碧萱说寇珠偷了她们家的东西,怎么早不说,晚不出,偏偏这时候冒出来说呢? 在此之前她有很多机会见到寇珠,包括那天在玉碗,她也没说,是什么让她突然爆发呢? 寇珠不是从小就关在后院里吗?她又上哪认识的谢碧萱? 莫玄战在这边想不通,那边晏殊和封奕则看着场中那块灵璧石,目光都充满了好奇,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两人交换了一个有趣的视线。 晏殊笑了。 封奕看着寇珠拿了玉镯下来往晏殊面前一放:“送给你了!拿去孝敬你娘吧!” 他的目光微诧,这价值上千万的玉镯,寇珠竟然眉头不皱地送了出来,这丫头有意思! 封奕的目光这才正式地落在了寇珠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前一刻他还觉得平淡无奇的女人。 ☆、把心留给自己☆ 寇珠送的轻松,翡翠心疼得要死,晏殊却不在意地笑纳了:“姐姐这番深情厚谊,妹妹要推辞的话就显得生分了,行,我收下了!” 寇珠也笑了,这小丫头几百万银票都掏得不皱一丝眉头,收人家上千万的礼物也不畏畏缩缩,就这气度也不是几人能有的,如果她对自己真没恶意,那么这个朋友可以结交。 “姐姐在哪本书上看到了灵璧石,可以借我看看这本书吗?”晏殊紧接着就问道。 寇珠早在这样说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镇定自若地说:“忘记了,我看的书很多,有些看过就放一边去了,久而久之,自己都找不到了,所以没法借你!謇” “哦,那有点遗憾!我还想多知道一些呢!”晏殊皱了小脸说;“灵璧石的声音真好听,我也想弄一块回去当琴,这下只能指望司爷帮我弄一块了!” “这个没问题,我帮你留意着,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寇珠想现代灵璧石就是在安徽灵璧县出场的,只要自己找到这个地方,别说一块,几百车都能拉到,有什么难的哿。 转眼看那些玉石玩家和商人都围着司爷询问灵璧石的事,寇珠淡淡一笑,想炒热灵璧石发财很容易,只是她暂时志不在赚钱,以后再说吧! “那就谢谢姐姐了!对了,姐姐,我们可以去你家里做客吗?我和小叔叔在这没几个朋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很想去看看你家里人,拜访一下伯父伯母!”晏殊得寸进尺。 “这个不方便!”寇珠不加思索就拒绝了,坦然地说:“我父亲出门去了,家里是二娘当家,不是我不欢迎你们去做客,而是怕她们给你们难堪,只能让你遗憾了!” 她才不怕家丑外扬,所以也不忌讳。 晏殊听了却同情地看着寇珠,说:“那姐姐平日在家受苦了!姐姐家我们不方便去,那姐姐到我们那做客吧!虽然是客栈,能和姐姐多亲近一下我也高兴,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到我们那做客!我请姐姐吃好吃的!” “嗯,好!”寇珠还想和她谈红色忍冬的事,就答应了。 两人说笑着,又看了戏,一直玩到挨晚宴席散了才分手。 司偘派人送寇珠回去,寇珠谢绝了,和翡翠一前一后往家走。她今天心情好,后面和封奕,司偘喝了几杯,出门前就有些头晕,想吹吹风。 翡翠边走边在后面抱怨着:“小姐你也真是,那么多银子的东西眼睛都不眨就送了出去,我知道你大方,可你也不能这样大手大脚啊!这下好了,买大宅院的银子都没了,小姐你还怎么招赘啊!” “呵呵!”寇珠在前面笑起来,偏头看翡翠:“你这丫头还上心了,怎么?这么怕小姐我嫁不出去,真要给我招赘啊?” 翡翠急道:“小姐,我是为你着想!你……出了青楼这样的事,正经人家的人谁会娶你呢!就算有人肯娶你,估计也是看在老爷的官位上巴结着来的,以后会不会真心对你还不知道!小姐有了那么多银子,买个大宅院,招赘个老实巴结的夫君,就算知道那件事,也不敢欺负你!没有婆婆家公妯娌什么的,谁也不会给小姐气受!小姐,那我才放心啊!” 寇珠倚在墙上,看着翡翠,心里有些微微的感动,这丫头朴实,还真为自己考虑的长远啊! 只是,在经历了子政的事后,她就没再想过嫁人,又怎么可能招赘呢! “丫头……没事!没了银子小姐帮你再赚,赚很多很多的,买个十几栋宅子,分几间给你,你去招赘吧!招个老实点的相公,以后好好对你和你家人就行!小姐我就不要了,小姐以后都不嫁人了!一个人逍遥!”寇珠说真心话。 “那怎么行,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有个对自己好的夫君,再有几个孩子,这样才完整啊!” 翡翠过来扶她,劝道:“小姐你别被太子吓坏了,像太子那种男人毕竟是少数,世上那么多男人,总有人会真心对你好的!” “没有人会真心对我好!男人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寇珠有些醉意,挥开翡翠的手大步往前走,子政是这样,太子也是这样,她和寇曼珠都没遇到好男人,她才不相信会有什么好男人! “翡翠,等你嫁人,小姐给你很多银子,你拿着,半文也别给你男人,女人要自己有钱才硬气,他敢负心,你踢了他重新找,有钱什么男人找不到啊!” 寇珠走着走着站住,回头插了腰对翡翠叮嘱:“不要把自己的心全心全意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你要留着给自己,这样他就算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会伤心,懂吗?” “小姐,你醉了,快别乱说了,我们赶紧回家!” 翡翠被寇珠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说的惊吓不已,赶紧扶了她往家走。 寇珠呵呵笑道:“翡翠,你这丫头真老实,不知道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啊!” “小姐,别乱说了,快走吧!”翡翠拽她拽不动,急得叫道:“小姐,怎么啦?” 寇珠站住,深深吸了口气说:“我走不动了,你回去叫将臣来背我吧!” 她说完就往旁边宅院门前的石头上一坐,不动了,翡翠急得叫道:“没有多远了,小姐你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不,多一步我都不走!你去叫他啊!”寇珠任性地推翡翠,翡翠还没见过她这样子,急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快去吧,我等你!”寇珠说完就手撑着头,闭上了眼睛。 翡翠无奈,只好说:“那小姐你就在这等我,千万别走开啊!”她赶紧往相府跑,边跑还边往回看寇珠。 等她一转过弯,寇珠就扬起了头,懒懒地开口,对另一边街道说道:“动手吧,想杀想砍动作快点,我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人!” 街头的脚步声放重了,一会有人走了过来,寇珠听着脚步声,就嘲讽地揶揄道:“对付我一个弱女子,还需要堂堂太子亲自出手,你是手下没人,还是太看得起我了?” “寇曼珠,你这张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讨人厌了?” 齐天佑飞掠过来,一把抓住寇珠的衣襟就带着她掠上了房顶,快得寇珠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她也没想挣扎,齐天佑既然没当场杀了自己,就说明她还有用,她也想看看他到底要找自己做什么。而隐在暗处不动的那些人,估计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将臣也是如此吧! 寇珠嘲讽地扬唇,今日的寿宴是引子,那块灵璧石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多人,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齐天佑似乎也发现了暗处还有人,几声呼啸,就有人影从四面而来,不一会又往四边掠去,分散跟踪人的注意力。 齐天佑则带着寇珠左转右转,不知道转到什么地方才从房顶下掠下,进了一个宅院。 寇珠被他点了穴道,却不慌张,她前世混黑道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既然自己没死亡的威胁,何必慌张呢! 穿过密密匝匝的地下甬道,最后转入一个地下宫殿,寇珠已经失去了方向感,被太子扔在地上好久都晕头晕脑。 太子没管她,径直转到后面,过了好一会出来,已经换去了身上的黑衣,着了一袭紫色的华服。他厌恶地瞪了一眼寇珠,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一会一个暗卫送上了茶。 齐天佑好整以暇地喝着,也不理寇珠,似在等什么人似的。 寇珠等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动了,就起身爬了起来,走过去坐在太子旁边的椅子上,抢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盅茶,刚送到嘴边,一道劲风袭来,茶盅飞了出去,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本宫的茶,岂是你想喝就喝的!”齐天佑怒喝着,脚下一勾,椅子就往后倒去,寇珠这次有了防范,往一边跳开了。 “小气,请我来茶也不让喝,坐也不让坐,那有什么就说吧,说了我好走人!”寇珠好整以暇地站稳,还用手捋了捋自己掉下来的发丝。 “寇曼珠,你是怎么知道灵璧石的?还有,当年你为什么把萱萱家的仇人引来,你得了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天佑突然怒目看着寇珠,吼道:“你和萱萱从小情同姐妹,萱萱有什么都护着你,你不知道感激,还害得她全族人都灭亡,连一向维护你的谢爷爷都因为你惨死,你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吗?” 寇珠苦笑:“谢碧萱没和你说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你和我说说,我看看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齐天佑愕然,难以相信地看着寇珠:“你全忘记了?” “嗯……只模糊地记得一些片段,片段里有三个小孩,有个小男孩对我很好,我摔伤了他帮我包扎!” 寇珠边说边观察齐天佑,齐天佑绷着脸不说话,她低叹道:“那小男孩是你吗?” “夫君,边听她乱说,她根本是装的,她怎么可能忘记!” 齐天佑还没说话,谢碧萱气冲冲地跑进来,直冲到寇珠面前,一个耳光就摔了过来:“寇曼珠,我打死你……” 寇珠一闪,谢碧萱扑空了,可寇珠怎么是一个武功高手的对手,谢碧萱反手又抄了过来,一掌就打在寇珠肩膀上,寇珠倒飞出去,还没落地就吐出一口鲜血。 “砰!”地她掉在地上,谢碧萱赶过来,一脚就踢在她肚子上,寇珠疼得一缩,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一张口又是一股鲜血。 “寇曼珠,说,我爷爷的那块灵璧石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谢碧萱弯腰抓住寇珠的头发,狠狠一用力,寇珠扬起头,看到谢碧萱狰狞地瞪着自己,而齐天佑漠然地坐在原地喝茶,似乎没看到自己的太子妃凶恶的样子。 “什么灵璧石,我不知道!”寇珠肚子里五脏六腑都在疼,意识有些恍惚。 谢碧萱揪着她的头就砸到了地上,怒吼道:“你再给我装不知道,寇曼珠,在鸳鸯锦你不是很神气吗?灵璧石的好处被你说的头头是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再装,装啊!” 她疯了似的将她的头砸向地上,一下、二下、三下…… 寇珠只觉得头更晕了,摸索着握住腰间的短剑,突然拔出来就刺向谢碧萱,只听‘铛’一声响,手腕剧痛,短剑飞了出去。 她匆忙间回头一看,看到齐天佑冷冷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盅不见了。 “贱人,你还敢对我动手?”谢碧萱抓着她的头发扯过来,一巴掌摔过来,寇珠脸立刻肿了,血从唇角溢了出来,她瞪向谢碧萱,谢碧萱用力一脚踢在她下颚上,她倒飞了出去,砰地撞到了墙上就掉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爬也爬不起来。 额头上流下了血,顺着头发滴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透过红红的一片,看到谢碧萱去捡了自己的短剑,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 “曼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的欢笑声……那漫天遍野开着的曼珠沙华……小男孩冲着自己微笑…… 一个个画面飞速地在寇珠脑海里闪过,她摸到了怀中的那个药包,如果那些药粉能让自己改变,那么这是她的机会! “贱人……再给你次机会,说,我爷爷的灵璧石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谢碧萱抓住她的头发,短剑泛着绿莹莹的光贴在寇珠眼睛边,只要往上一挑,寇珠的眼睛就废了。 寇珠咬牙倔强地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以前的事我全忘记了,不如你提点我一下……” “你撒谎,你真忘记了你怎么可能还记得灵璧石?那是我带你去看的……如果不是我……我爷爷他们也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啊……我杀了你!” 谢碧萱猛地将剑刺进了寇珠肩膀,拔出来又刺了一剑! 寇珠疼得跌在地上,手中的药粉全洒了出来,落在了腰下的地方。 谢碧萱只顾刺她,没看见,她拔出剑又想再刺,齐天佑提醒道:“萱萱,别杀死她,你不是说她死了你就找不到你的仇人了吗?你要想找到灵璧石,就别再刺了!” “我好恨……” 谢碧萱扔下剑,捂着脸大叫起来:“天佑哥,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想亲手杀了她,可是我不能……我要找到我们族被抢去的灵璧石,我要手刃我的仇人!你要帮我啊!呜呜……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会帮你的!”齐天佑走过来,扶起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寇珠,耐心地地谢碧萱说:“你都忍了这么长时间,就再忍忍吧,等从她口中问出灵璧石的下落,我们再杀她不迟!” “天佑哥,我还没问你,我们抓了她,如果寇靖山知道了,会不会又为难你啊?” 谢碧萱小鸟依人地依在齐天佑怀中,一扫刚才的凶悍,细声软语:“上次就让你受委屈了,我不想你为我一次次勉强自己!”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小心自己的身子就行!” 齐天佑温柔地轻抚她的小腹,斜了一眼寇珠,目光就变得冷漠了:“你是有身孕的人,该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动手让侍卫去就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呢,要是伤到孩子,一百个寇曼珠也不够抵!” “嗯,我听你的!”谢碧萱更温柔地贴向齐天佑,撒娇道:“我今天也是一时被她气蒙了,我都不敢上去认灵璧石,她倒好,做贼的人还明目张胆地上去指认灵璧石。夫君,我真的很喜欢那对福寿玉镯,想了又想,还是忍住没上去,让她得了我实在不甘心啊!” 齐天佑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为难地说:“那玉镯被她送给了那个女娃,那女娃来历还没摸清,去买我暂时没那么多银子,去抢又太惹眼了!萱萱你忍忍,不用多长时间我一定会把玉镯送给你!” 两人说着回到座位上,寇珠趁他们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轻轻移动身子,一摸,药粉都被流下去的血融化了,她一狠心,将嘴凑过去,舔着混合着血的药粉。 等两人坐下时,她已经将药粉全部咽进去了,身上的血一瞬间疯狂地流动起来,肩膀上两个伤口的血也跟着流得更凶。 脸上的血印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涨大着,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疯狂地窜过了寇珠身上的奇经八脉,疼得她忍无可忍地在地上打滚,弄得那两人都看了过来。 “夫君,我听你的不亲自动手,你给我找两个行刑高手来,我要逼问她灵璧石的下落!”谢碧萱撒娇道。 “嗯,我回头就安排!”齐天佑看看已经滚得满身是血的寇珠,皱了皱眉说:“萱萱,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不,我等不及了!我今天就要问……我怕夜长梦多!夫君,你就赶紧给我找人吧!”谢碧萱央求道。 齐天佑无奈,拍了拍手,一会进来了一个全身黑衣的暗卫,齐天佑冷声说:“来两个人,把她拖到刑具室,听从太子妃的命令行刑!” “是,殿下!”暗卫出去了,一会又叫了一个暗卫来。 两人面无表情地过去一人一边,拖着寇珠的脚就往外走。 寇珠难受得要死,被他们死狗一样往外拖也没力气挣扎,她胸口的剧痛一阵猛似一阵,被拖着走反到舒服了几分。 齐天佑见她被拖走,正要跟着出去时,头顶有铃声响起,他停住,俊眉皱了起来,回头对谢碧萱说:“萱萱,要不明天再来吧,上面有事情催我呢!” 谢碧萱笑道:“有事你去就行了,我一个人审吧!” 齐天佑不放心:“你的身体?” “我会自己小心了!再说这里这么多暗卫,你还怕寇曼珠会威胁我吗?你放心了……” 上面的铃声又急促地响起来,谢碧萱推齐天佑:“快去吧,人家催你了,或许是急事呢!” “嗯,那你自己小心!”齐天佑叮嘱一番,才转身飞跑上去。 谢碧萱看着他的背影,收敛了笑容,换上了一副森冷的表情,一步步走向行刑室…… ☆、给她烙到脸上☆ 寇珠脸上全是自己的血,那渐渐飞扬起来的血翼没人注意到,两个暗卫将寇珠挂到刑架上,退后恭敬地问道:“太子妃,要上什么刑具?” 谢碧萱看看周围堆满了刑具,有许多是自己没见过的,就好奇地问道:“这都是些什么刑具啊,什么最痛苦?” 两个暗卫互相看看,一个暗卫禀道:“都痛苦!太子妃要这女人受皮肉之苦的话就用鞭子,烙刑,夹板,要是想让她死前受尽痛苦,不妨用剐刑,黥刑,烹刑,刖刑,或者金瓜击顶……” “行了,行了,就用鞭子吧!”谢碧萱越听越毛骨悚然,也跟着觉得这刑具房里阴森森的,自己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挥了挥手往后退了退,叫道:“给我先打她二十鞭,看她说不说!謇” 两个暗卫提了鞭子,走过来,一人一边站着,就开始鞭打寇珠。 “啪!”一下,寇珠挺直了身子,有些清醒,这点疼痛和体内的疼痛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她甚至感觉不出来。 “寇曼珠,我爷爷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做出那种事,你说你怎么对不起我爷爷?这二十鞭是为我爷爷打的!”谢碧萱在旁叫道巯。 寇珠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体内血流咆哮着在身体各处蔓延,累积到一定的力度,就全往心脏处冲击,她的胸口一阵的疼痛,似乎有针刺着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内要呼之欲出…… 可是显然血液的力道不够,冲了几次都没冲过,反而让她尝遍从没受过的痛苦,这种痛苦已经到了她所能承受的边缘,让她不自觉地惨叫出声…… “哈哈,受不了吗?受不了你就赶紧说出灵璧石的下落,我就让你让受点罪……” 嘲笑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寇珠本能地咬紧牙,抵抗着体内又一轮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苦。 二十鞭已经打完,谢碧萱气急败坏地看着寇珠瞪眼看着屋顶,紧紧咬着牙,眼睛根本不看自己的样子。 “你还是一样犟!”谢碧萱冲着暗卫吼道:“再给我打,狠狠打,我不叫停不准停下来!” 暗卫眉头都不皱,抖抖鞭子,接着打起来。 寇珠痛得想昏过去,可是无法体内和身体的皮肉之苦都残忍地不给她昏过去的机会,她眼睁睁地看到眼球表面一阵血红的暗流涌过,如千万只蚂蚁一样,一寸寸蚕食着她的经脉血管……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寇珠看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得身上没一点好肉,衣服支离破碎地挂在身上,被血糊在一起,都分不清哪些是裸露出来的血肉,哪些是衣服。 “停……”谢碧萱烦躁地叫起来,她咬牙恶狠狠地说:“鞭子她无动于衷,你们就给我换一个,用烙刑吧!” 两个暗卫互看了一眼,扔下沾满血的鞭子,去把烙具推了过来,燃烧得通红的烙具放在寇珠脚下,那熊熊燃烧的碳烘烤着寇珠。 寇珠意识又恢复了些,瞪眼看着脚下的火红,前世被烧死的痛苦记忆又被唤醒,夹杂着此时的真实,她的记忆混淆了,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寇珠,还是上了寇曼珠身上的寇珠…… 所有的一切混淆在一起,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夺命的火焰在脚下燃烧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烧到自己身上,她又要再经历一次被活活烧死的痛苦,再经历一次嗅着自己皮肉臭味烧灼的恶心感…… 寇珠激烈地挣扎着,她要摆脱这一切,可是绳子牢牢地捆着她,她无法摆脱! “哼,怕了吗?怕了就赶紧说,寇曼珠,我再给你次机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碧萱站在火焰后面看着她,那脸和自己记忆中妹妹的脸重叠在一起,寇珠睁大血红的眼睛紧盯着,怒气一点点涌上来。 她不说话,谢碧萱忍不住了,叫道:“给她烙到脸上去,左边一个血印,右边一个烙印,寇曼珠,你要能活着出去,该有多精彩啊!” 暗卫这次动了动眉,有些同情地看着寇曼珠,这烙印要烙到了脸上去,她这一张脸就毁了,这辈子也别想见人了! 只是一闪而过的同情,暗卫随即又面无表情地举起烙铁,往寇珠脸上烫去。 离寇珠越来越近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太子齐天佑的声音传来:“萱萱,好了没,你该去休息了!” 暗卫的烙铁贴向了寇珠的脸的一瞬间,寇珠“啊!”地吼叫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侧脸,暗卫没想到已经不能动的寇珠会突然来这一手,烙铁擦空烫在了她肩上…… “哧”的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寇珠只觉得全身的血流被这热浪一推,飞速地冲过了心脏的每一个角落,流向了自己的奇经八脉…… 一贯的心悸疼痛没了,她只觉得全身都是力气,狂吼一声,一个急挣,捆住自己的绳子都断开了,寇珠跌在了地上。 她伸手一抹遮住眼睛的血,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侍卫,不假思索地就击出了一拳,急于保命,这一拳她没留任何余地,一拳击在暗卫身上,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她竟然没受到任何阻力地击穿了暗卫的胸膛,来了个对穿。 寇珠怔住了,另一个暗卫和谢碧萱也怔住了,才冲进来的太子也怔在了原地。 “妖孽……”暗卫突然叫起来,就顺手抄过旁边的长刀,舞着冲过来。 寇珠眼一眯,收回手,飞起一脚就将被自己击穿的暗卫踢向他,打得那暗卫倒飞出去。 谢碧萱本能地捡起旁边的刀,就砍向寇珠,齐天佑看见急得冲过来:“萱萱小心!” 刀被寇珠徒手抓住,她目眦尽裂,脑中意识混乱,在她脑中,谢碧萱就是自己那忘恩负义的妹妹,齐天佑就是害自己被烧死的罪魁祸首,她要杀了他们…… 她不假思索地挥出一掌,谢碧萱腾地就被打飞了出去,齐天佑只来得及抱着她倒飞回来的身体…… 谢碧萱还在空中就一口血喷了出来,落地凄然地叫了声:“夫君,我肚子好痛……” 齐天佑脑子哄地一声,怒火就飞扑而来,夺过谢碧萱握着的刀,就飞扑过去:“寇曼珠,我杀了你!” 寇珠体内虽然充斥着很多力气,可是都不成形,在体内乱窜着,用力过度,头上的血又肆行横流,将她的眼睛遮得什么都看不见。 听到齐天佑吼叫着冲过来,只本能地避开,曲肘抹去血,齐天佑又趁机杀了过来,一刀刺在她腰间,她一闪,避开了,刀锋却划破了腰上的皮肉,血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寇珠一怒,一掌击向齐天佑,因为看不见,掌风失了准头,从齐天佑腋下击了过去,撕破了齐天佑的衣襟。 “殿下……怎么回事?” 他们的打斗惊动了地宫里的暗卫,一时跑来了许多暗卫,齐天佑气急败坏地吼叫道:“都给我上,抓住这女人,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暗卫们飞扑过来,寇珠已经顾不上杀齐天佑,飞速往外跑,视线因为眼睛上有血看不清,又不知道路,跑了几个路口都被堵了回来。 后面的暗卫缩小了包围圈,眼看就要困住这个全身是血的少女,突然上面也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响,只听一声轰的声音,地宫都震得摇晃起来。 寇珠一喜,如果她没听错,那是炸药爆炸的声音,没等围着自己的暗卫反应过来,她飞速掠上前,抢了一个暗卫的剑,横手一劈,砍倒附近两个暗卫,就往爆炸的地方飞跑去。 “抓住她!”齐天佑脸色铁青,一边又暗暗心惊,自己的地宫已经够隐蔽,竟然有人硬闯进来,来的是什么人呢? 爆炸塌陷的地方还尘土飞扬,寇珠已经顾不上灰尘弥漫,连爬带走地飞扑上前,看到天上的星星,她爬得更快了。 一出洞口,就见两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她也不管是敌是友,凌空劈出了两掌,就找了个方向飞奔而去…… 她体内的真气乱窜,虽然她暂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却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像武侠小说中的要走火入魔了! “寇珠……”后面遥遥呼唤的声音有些耳熟,她浑然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只知道拼命地奔跑,想跑出这个囚禁她的地方,想跑出追她的猛兽的范围…… 靴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她赤足飞奔在夜色的山林中,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自己跑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混混沌沌只知道跑动让她的血脉越来越舒坦,她就像不知道疲倦的飞马,纵情地飞跃着,似乎回到了大自然的怀中,没有人再能囚禁她,也没有人再能伤害她…… 夜色在四周掠过,她飞跑着,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只知道跑…… 跑得筋疲力尽,那在血脉里疯狂肆虐的药性终于淡了,痛苦不再,身上的疼痛被风吹过,如同刀刮过肌肤,又掀起新一波的疼痛,脚底被划开的伤也明显起来,她一放慢脚步,就被绊了一下,她摔在了草中,再也没爬起来的力气,扑在地上昏昏沉沉…… “寇珠……”遥远的地方有人呼唤着,飞掠而过,寇珠隐隐约约听到,却没答应的力气,恍恍惚惚感觉叫声远去,她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寇珠……小丫头跑哪去了!” 远处飞掠过的莫玄战叫着又飞掠远,茫茫的群山,除了夜星和不断刮过的风,连野兽都不见一只,哪有寇珠的影子。 莫玄战有些心急,又跑远了些,还是看不到,他放弃了,丫头体力没那么好吧! 他折了回来,几个起落冲上了山头,又飞掠下山,突然草上有些黑红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了下来,伸手一摸,那黑红的痕迹竟然是血…… 寇珠……他的目光猛地紧缩,心也莫名地跟着紧缩起来…… 顺着血迹飞掠过去,很快看到倒在草上的那抹纤细的身影。 “寇珠……”莫玄战飞跑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就将她抱了起来,眼睛借着月光触及到她的脸和身上时,莫玄战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间排山倒海的怒气上来,让他很想摧毁什么…… 是谁?竟然对一个连风都可以吹到的女人下次毒手啊! 只见寇珠肩上两个血洞,鞭痕交错着落在胸上,肩上,她身上完整一点的布都找不到,全身都是血…… 莫玄战猛地一拳击在地上,不加思索将她抱了起来,飞掠下山,半路上遇到去另一边找人回来的司偘,看见他抱着一个人,就叫道:“阿玄,找到了吗?” “快去把乐震找来!”莫玄战呼啸一声,他的宝马就从远处飞跑而来。 司偘凑近,看到他怀中一身血污的寇珠,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太子怎么可以下这样的毒手,不看僧面看佛面,寇相……” “别提寇相,他们都是一路货色!” 莫玄战满肚子火,将臣呢?他就是这样保护寇珠的吗?改天别让他碰到他,否则他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让乐震到我那,有什么好药全给我拿来,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救她!” 莫玄战吼叫着,抱着寇珠飞身上马就打马而去。司偘愣了愣,不敢耽搁,也唤出自己的马飞奔而去。 两人走了半天,将臣也飞奔而来,焦急地大叫道:“大小姐……大小姐……” 他沿着山上那些血迹找到了寇珠倒下的地方,却不见寇珠的影子,急得他往四周纵横方向都找遍,越找越远,找到天亮都没找到寇珠的影子…… 将军急得给自己几拳,看东方发白,只好匆匆赶回相府去报告。 ** 相府门口,晏殊和封奕站在门口,说要见寇珠,门房奉了高夫人的命,一口咬定寇珠还没回来。 晏殊和封奕转而求见寇相,门房也说相爷还没回来。不管两人怎么说,门房都不准两人进去。 封奕只好拉了晏殊离开,两人走后,相府街角慢慢转出了寇靖山,他眯了眼看着晏殊和封奕离开的背影,额角的青筋直跳,他们怎么会找来呢? 如果他没感觉错,那小女孩可能就是……那人的后人! 额,他根本不想见任何和自己以前有关系的人,他们寻来做什么呢?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寇靖山搓了搓脸,有些疲惫,这么多年他已经隐藏得够好了,也离他们远远的,他们怎么还不死心啊! 呆呆站了一会,寇靖山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去。他才进去一会儿,相府门口突然来了一队官兵,为首的亮出一张公文对门房说:“寇曼珠刺杀太子妃,导致太子妃失去了龙子,皇上大怒,特下令缉捕寇曼珠伏罪,闪开……” 门房吓了一跳:“等我去禀告我家老爷……” 那副将一把推开他就带头闯了进去,边吼道:“走脱了寇曼珠你负责吗?走,进去,给我好好搜!” 副将带人闯了进去,门房赶紧冲去报告寇靖山,寇靖山没在书房,高若梅闻声出来问怎么回事,门房说了官兵闯进来的事。 高若梅顿时惊叫起来:“就知道这扫把星不会做好事,竟然刺杀太子妃,我看老爷这次也保不住她了,你赶紧去把他们引到那孽障住的院子,别让他们惊扰昭昭她们!” 门房答应着往外冲,高若梅想想,就往斋堂那边跑,一边懊悔着,刚才为什么不让门房把官兵引到斋堂呢,这样闹闹斋堂,如果可以趁机烧了斋堂的话就更好了!她早就不喜欢这地方,阴森森的! 还在桥这边,高若梅就停住了,叫道:“老爷,老爷你在里面吗?不好了,官兵来抓寇曼珠了!你倒是快出来看啊!” 高若梅叫了几遍,就在她以为寇靖山不在里面,想往前走时,斋堂的门开了,寇靖山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一身白衣,脸色也白得像衣服,站在那鬼气森森的斋堂前,阴沉沉的。 高若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再开口声音都是抖的:“老爷……官……官兵来了,说曼珠害太子妃掉了皇子,要抓她去治罪呢!” 寇靖山皱眉,往寇珠院那边看去,果然听到喧哗声,他瞪了一眼高若梅,问道:“曼珠没回来?” 高若梅就趁机告状道:“我哪知道,老爷你又不准我管她的事,她出门都不和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她上哪去了!还有那个将臣,怂恿着她做坏事,还想用飞镖杀我……” “行了!”寇靖山不悦地喝止她唠叨下去,皱眉说:“我过去看看,你先回房去吧,让昭昭她们别去多事!” 寇靖山说完就越过小桥往寇珠院里去了,高若梅看他走远,斋堂的门都没关,就心痒痒的,踮了脚尖看寇靖山,见他越走越远,高若梅就蹑手蹑脚往斋堂走去。 斋堂旁边的禁制都没了,她一路走到斋堂门口都没遇到阻碍,心中暗喜,一闪身走了进去,就赶紧关上了门。 斋堂里还亮着油灯,空旷旷的,高若梅一眼看到高高在上的‘神像’,就按捺不住雀跃的心跑到近前,这就是寇靖山心中的那女子吗? 高若梅妒忌地看着那张宛如沉睡的脸,自己容颜已经老去,这女人还是年轻的样子,如果她现在睁开眼,倒是和寇靖山很相配! “素素……你就是他口中经常念叨的素素吗?都死了还霸占着寇夫人的位置,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高若梅伸手扭动墙上的龙形灯壁,只见神像慢慢滑了下来,高若梅见神像停在自己面前,就蹲了下来,手伸过去,突然她怔住了,难以相信地失声叫出来:“千年冰蚕丝……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东西?他竟然找到来保存你的尸体……不……也许你根本没死!” 她疯了一样伸手去抓冰蚕丝,这时一阵凉风吹过,高若梅猛地睁大了眼,看到门口站着寇靖山,冰冷的眸子如冰蚕丝一样将她笼罩在其间。 高若梅脖子一瞬间发紧,似乎一瞬间被夺去了所有的呼吸,怔怔地看着寇靖山。 寇靖山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她已经是个死人,高若梅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从当初进了相府时,寇靖山就对自己说过,斋堂是禁地,擅入者死…… 她一开始很小心地谨遵着这个男人的旨意,决不逾越一步,可是慢慢地,随着自己在相府的权利越来越大,她对这斋堂就起了窥伺之心,这种好奇如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一时一刻都得不到平息。 ☆、你不救她是对的☆ 高若梅一次次怂恿着其他小妾试探着寇靖山,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这次她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却碰到了寇靖山的底线…… 他真的会让自己死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侍候了他这么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老爷!” 高若梅将寇靖山半天不动,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是看门开着,就进来帮你关门!謇” 她自己说着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些谎话连自己都不信,寇靖山怎么可能信呢! 高若梅小腿都软了,战战兢兢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获得寇靖山的信任。 寇靖山走了过来,高若梅吓了一跳,就见寇靖山对她视而不见,上前拧动龙形灯壁,神龛慢慢升了上去菰。 高若梅看着那女子重新站到墙上,趁机后退:“老爷,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寇靖山回答就跑到了门边,似乎一打开门就可以让寇靖山忘记自己来过的事实,就可以当自己没来过一样继续做自己的寇夫人! 只是她才跑到门口,突然喉咙一紧,就被一条丝线勒住了脖子。 高若梅伸手去抓,丝线太细,她根本抓不到,只觉得丝线在自己脖子里越勒越紧,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活生生地勒断下来。 高若梅的眼泪就在这时滑了下来,不是怕,而是为自己悲哀。 她侍候他的这些年,原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男人真的和外界传言一样,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啊! 昭昭……她跪在地上,死死抠着门,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她的女儿,如果知道自己被她一向敬爱的父亲杀了,她会怎么做呢? “高若梅……你放心,昭昭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只要她听话,我会让她一生衣食无忧的!” 身后寇靖山冷漠的声音没有一点内疚,高若梅想笑,却听到自己喉咙咕咕的声音……她倒下去时,那丝线抽走了,高若梅的瞳孔放大了,木然地看着墙上女人的样子,渐渐被血红的,她一生从没见过的美丽的花取代了…… 寇靖山看着她倒下,回头扯出一块白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了温情,仰头对上面的女子说:“素素,又在你面前杀人了,是我不好……嗯,这里不能呆了,我去准备一下,尽快带你离开!” 他走出去,出了门看看四周没人,才转身将高若梅的尸体抱了出去,一掠身,几个起落就回到了高若梅住的屋顶上。下面没人,他将高若梅抱进了屋里,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回身,寇靖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寇靖山没发现,从自己出斋堂,到自己飞入高若梅的房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她惊恐抖个不停,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等寇靖山离开许久,她才移动自己近乎麻木的腿,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丫鬟就叫道:“小姐,你跑哪去了?外面都是官兵抓大小姐的,你就不怕他们误伤了你?爱凑热闹也要分分场合啊!” 寇昭昭苍白着脸,游魂一样听而不闻地越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去。丫鬟莫名其妙地看看她,又看看外面,外面官兵似乎已经离开了,吵闹声寥寥无几。 丫鬟关了门,看到寇昭昭将自己的房门关起来,就摇摇头,回去睡觉了。 寇昭昭滑坐在地上,死死地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无声地大哭起来。娘死亡的样子又在她面前出现,她不用闭眼就能看到娘跪在地上被她敬爱的父亲勒死的样子…… 她不知道娘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她不敢叫,也不敢为娘求情,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她看到了娘去找父亲,看到了父亲离开,也看到了门开着,她还想着等娘走了自己偷偷跑进去看看斋堂的秘密…… 可是她还没去,娘就去了,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去了,那被勒死的是不是就变成了自己? 寇昭昭的世界一夜间被颠覆了,她无法想象天亮后怎么面对父亲,又怎么去发现母亲的尸体,她哭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抵挡不住沉沉地睡去…… *** 次日早朝,来上早朝的文武官员看到了一向丰神俊朗的寇相褪去了官服,只着了一身白衣站在宫门外候着,宫门一开,他就急急进去了。 当天的早朝没上就退朝了,到中午,消息快的官员都知道寇相辞官了,原因是寇夫人急病卒死,寇相要护送灵柩回乡,然后终老山野。 不管皇上怎么挽留,寇相都坚决请辞,皇上无奈,赐了重赏,并说相位为寇相保留五年,五年之内随时欢迎寇相回来。 寇靖山拒绝了,给皇上推荐了几个称职的官员,就离开了皇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相府。 相府管事的高夫人没了,四夫人林芝就被推上来管事,张罗着给高若梅买灵柩,林芝的女儿寇青青一改在四个庶女中弱势的地位,变得耀武扬威起来。 寇昭昭换了孝服,一直呆在灵堂里没有出来,据丫鬟说她哭晕了几次。寇青青等几个庶女都觉得她哭不止是母亲没了,更重要的是靠山没了,谁能想到寇昭昭哭的不止是这些! 翡翠被林芝派来陪寇昭昭守灵堂,她心里惦记着失踪的大小姐,对这个以前经常欺负大小姐,还给大小姐粥里放死老鼠的寇昭昭没什么好感,沉默地只顾烧纸。 后来见她哭晕了几次,又动了恻隐之心,出去给她弄了杯糖水,回来递给她说:“二小姐,想开点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庇佑你的!” 寇昭昭愣住了,本能地接过糖水捧着,半天才喃喃地说道:“人真的有在天之灵吗?” “会有吧!”翡翠安慰道。 寇昭昭呆呆地看着灵柩,苦笑:“如果有,我想问问我娘,她后悔吗?” 最后一刻,她后悔了吗?后悔触碰了父亲的秘密吗?还是后悔跟了这男人这么多年却不如一个死人?高若梅一次次怂恿着其他小妾试探着寇靖山,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这次她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却碰到了寇靖山的底线…… 他真的会让自己死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侍候了他这么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老爷!” 高若梅将寇靖山半天不动,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是看门开着,就进来帮你关门!謇” 她自己说着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些谎话连自己都不信,寇靖山怎么可能信呢! 高若梅小腿都软了,战战兢兢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获得寇靖山的信任。 寇靖山走了过来,高若梅吓了一跳,就见寇靖山对她视而不见,上前拧动龙形灯壁,神龛慢慢升了上去菰。 高若梅看着那女子重新站到墙上,趁机后退:“老爷,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寇靖山回答就跑到了门边,似乎一打开门就可以让寇靖山忘记自己来过的事实,就可以当自己没来过一样继续做自己的寇夫人! 只是她才跑到门口,突然喉咙一紧,就被一条丝线勒住了脖子。 高若梅伸手去抓,丝线太细,她根本抓不到,只觉得丝线在自己脖子里越勒越紧,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活生生地勒断下来。 高若梅的眼泪就在这时滑了下来,不是怕,而是为自己悲哀。 她侍候他的这些年,原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男人真的和外界传言一样,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啊! 昭昭……她跪在地上,死死抠着门,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她的女儿,如果知道自己被她一向敬爱的父亲杀了,她会怎么做呢? “高若梅……你放心,昭昭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只要她听话,我会让她一生衣食无忧的!” 身后寇靖山冷漠的声音没有一点内疚,高若梅想笑,却听到自己喉咙咕咕的声音……她倒下去时,那丝线抽走了,高若梅的瞳孔放大了,木然地看着墙上女人的样子,渐渐被血红的,她一生从没见过的美丽的花取代了…… 寇靖山看着她倒下,回头扯出一块白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了温情,仰头对上面的女子说:“素素,又在你面前杀人了,是我不好……嗯,这里不能呆了,我去准备一下,尽快带你离开!” 他走出去,出了门看看四周没人,才转身将高若梅的尸体抱了出去,一掠身,几个起落就回到了高若梅住的屋顶上。下面没人,他将高若梅抱进了屋里,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回身,寇靖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寇靖山没发现,从自己出斋堂,到自己飞入高若梅的房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她惊恐抖个不停,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等寇靖山离开许久,她才移动自己近乎麻木的腿,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丫鬟就叫道:“小姐,你跑哪去了?外面都是官兵抓大小姐的,你就不怕他们误伤了你?爱凑热闹也要分分场合啊!” 寇昭昭苍白着脸,游魂一样听而不闻地越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去。丫鬟莫名其妙地看看她,又看看外面,外面官兵似乎已经离开了,吵闹声寥寥无几。 丫鬟关了门,看到寇昭昭将自己的房门关起来,就摇摇头,回去睡觉了。 寇昭昭滑坐在地上,死死地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无声地大哭起来。娘死亡的样子又在她面前出现,她不用闭眼就能看到娘跪在地上被她敬爱的父亲勒死的样子…… 她不知道娘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她不敢叫,也不敢为娘求情,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她看到了娘去找父亲,看到了父亲离开,也看到了门开着,她还想着等娘走了自己偷偷跑进去看看斋堂的秘密…… 可是她还没去,娘就去了,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去了,那被勒死的是不是就变成了自己? 寇昭昭的世界一夜间被颠覆了,她无法想象天亮后怎么面对父亲,又怎么去发现母亲的尸体,她哭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抵挡不住沉沉地睡去…… *** 次日早朝,来上早朝的文武官员看到了一向丰神俊朗的寇相褪去了官服,只着了一身白衣站在宫门外候着,宫门一开,他就急急进去了。 当天的早朝没上就退朝了,到中午,消息快的官员都知道寇相辞官了,原因是寇夫人急病卒死,寇相要护送灵柩回乡,然后终老山野。 不管皇上怎么挽留,寇相都坚决请辞,皇上无奈,赐了重赏,并说相位为寇相保留五年,五年之内随时欢迎寇相回来。 寇靖山拒绝了,给皇上推荐了几个称职的官员,就离开了皇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相府。 相府管事的高夫人没了,四夫人林芝就被推上来管事,张罗着给高若梅买灵柩,林芝的女儿寇青青一改在四个庶女中弱势的地位,变得耀武扬威起来。 寇昭昭换了孝服,一直呆在灵堂里没有出来,据丫鬟说她哭晕了几次。寇青青等几个庶女都觉得她哭不止是母亲没了,更重要的是靠山没了,谁能想到寇昭昭哭的不止是这些! 翡翠被林芝派来陪寇昭昭守灵堂,她心里惦记着失踪的大小姐,对这个以前经常欺负大小姐,还给大小姐粥里放死老鼠的寇昭昭没什么好感,沉默地只顾烧纸。 后来见她哭晕了几次,又动了恻隐之心,出去给她弄了杯糖水,回来递给她说:“二小姐,想开点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庇佑你的!” 寇昭昭愣住了,本能地接过糖水捧着,半天才喃喃地说道:“人真的有在天之灵吗?” “会有吧!”翡翠安慰道。 寇昭昭呆呆地看着灵柩,苦笑:“如果有,我想问问我娘,她后悔吗?” 最后一刻,她后悔了吗?后悔触碰了父亲的秘密吗?还是后悔跟了这男人这么多年却不如一个死人?高若梅一次次怂恿着其他小妾试探着寇靖山,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这次她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却碰到了寇靖山的底线…… 他真的会让自己死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侍候了他这么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吗? “老爷!” 高若梅将寇靖山半天不动,就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是看门开着,就进来帮你关门!謇” 她自己说着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些谎话连自己都不信,寇靖山怎么可能信呢! 高若梅小腿都软了,战战兢兢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获得寇靖山的信任。 寇靖山走了过来,高若梅吓了一跳,就见寇靖山对她视而不见,上前拧动龙形灯壁,神龛慢慢升了上去菰。 高若梅看着那女子重新站到墙上,趁机后退:“老爷,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寇靖山回答就跑到了门边,似乎一打开门就可以让寇靖山忘记自己来过的事实,就可以当自己没来过一样继续做自己的寇夫人! 只是她才跑到门口,突然喉咙一紧,就被一条丝线勒住了脖子。 高若梅伸手去抓,丝线太细,她根本抓不到,只觉得丝线在自己脖子里越勒越紧,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活生生地勒断下来。 高若梅的眼泪就在这时滑了下来,不是怕,而是为自己悲哀。 她侍候他的这些年,原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男人真的和外界传言一样,冷酷无情,六亲不认啊! 昭昭……她跪在地上,死死抠着门,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她的女儿,如果知道自己被她一向敬爱的父亲杀了,她会怎么做呢? “高若梅……你放心,昭昭我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只要她听话,我会让她一生衣食无忧的!” 身后寇靖山冷漠的声音没有一点内疚,高若梅想笑,却听到自己喉咙咕咕的声音……她倒下去时,那丝线抽走了,高若梅的瞳孔放大了,木然地看着墙上女人的样子,渐渐被血红的,她一生从没见过的美丽的花取代了…… 寇靖山看着她倒下,回头扯出一块白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了温情,仰头对上面的女子说:“素素,又在你面前杀人了,是我不好……嗯,这里不能呆了,我去准备一下,尽快带你离开!” 他走出去,出了门看看四周没人,才转身将高若梅的尸体抱了出去,一掠身,几个起落就回到了高若梅住的屋顶上。下面没人,他将高若梅抱进了屋里,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回身,寇靖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寇靖山没发现,从自己出斋堂,到自己飞入高若梅的房间,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她惊恐抖个不停,却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等寇靖山离开许久,她才移动自己近乎麻木的腿,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丫鬟就叫道:“小姐,你跑哪去了?外面都是官兵抓大小姐的,你就不怕他们误伤了你?爱凑热闹也要分分场合啊!” 寇昭昭苍白着脸,游魂一样听而不闻地越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去。丫鬟莫名其妙地看看她,又看看外面,外面官兵似乎已经离开了,吵闹声寥寥无几。 丫鬟关了门,看到寇昭昭将自己的房门关起来,就摇摇头,回去睡觉了。 寇昭昭滑坐在地上,死死地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无声地大哭起来。娘死亡的样子又在她面前出现,她不用闭眼就能看到娘跪在地上被她敬爱的父亲勒死的样子…… 她不知道娘当时有没有看到自己,她不敢叫,也不敢为娘求情,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也在场,亲眼目睹了一切…… 她看到了娘去找父亲,看到了父亲离开,也看到了门开着,她还想着等娘走了自己偷偷跑进去看看斋堂的秘密…… 可是她还没去,娘就去了,她无法想象如果是自己去了,那被勒死的是不是就变成了自己? 寇昭昭的世界一夜间被颠覆了,她无法想象天亮后怎么面对父亲,又怎么去发现母亲的尸体,她哭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抵挡不住沉沉地睡去…… *** 次日早朝,来上早朝的文武官员看到了一向丰神俊朗的寇相褪去了官服,只着了一身白衣站在宫门外候着,宫门一开,他就急急进去了。 当天的早朝没上就退朝了,到中午,消息快的官员都知道寇相辞官了,原因是寇夫人急病卒死,寇相要护送灵柩回乡,然后终老山野。 不管皇上怎么挽留,寇相都坚决请辞,皇上无奈,赐了重赏,并说相位为寇相保留五年,五年之内随时欢迎寇相回来。 寇靖山拒绝了,给皇上推荐了几个称职的官员,就离开了皇宫,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相府。 相府管事的高夫人没了,四夫人林芝就被推上来管事,张罗着给高若梅买灵柩,林芝的女儿寇青青一改在四个庶女中弱势的地位,变得耀武扬威起来。 寇昭昭换了孝服,一直呆在灵堂里没有出来,据丫鬟说她哭晕了几次。寇青青等几个庶女都觉得她哭不止是母亲没了,更重要的是靠山没了,谁能想到寇昭昭哭的不止是这些! 翡翠被林芝派来陪寇昭昭守灵堂,她心里惦记着失踪的大小姐,对这个以前经常欺负大小姐,还给大小姐粥里放死老鼠的寇昭昭没什么好感,沉默地只顾烧纸。 后来见她哭晕了几次,又动了恻隐之心,出去给她弄了杯糖水,回来递给她说:“二小姐,想开点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庇佑你的!” 寇昭昭愣住了,本能地接过糖水捧着,半天才喃喃地说道:“人真的有在天之灵吗?” “会有吧!”翡翠安慰道。 寇昭昭呆呆地看着灵柩,苦笑:“如果有,我想问问我娘,她后悔吗?” 最后一刻,她后悔了吗?后悔触碰了父亲的秘密吗?还是后悔跟了这男人这么多年却不如一个死人? 寇昭昭抓紧杯子,眼睛里全是恨意,那死人就是寇曼珠的娘亲,她死了那么多年,父亲都还将她当宝一样供在斋堂里。她的丑八怪女儿寇曼珠,文不行,武不行,什么都不会,出了那种丑事父亲也护着她! 这么多年来,她寇昭昭明是相府夫人的女儿,却顶着庶女的名义长大,她娘明掌管着相府的一切,却依然脱不了妾室的身份。有好的亲事轮不到她,全因为这该死的身份! 在父亲眼里,只有斋堂里不知道死活的女人是夫人,只有寇曼珠才是嫡女,她们是什么啊? 如果有在天之灵,娘你就没后悔过早早拿回你该拥有的一切吗? 当年寇曼珠不是引发了天火烧了半个相府吗?你为什么不找机会烧死她们,烧毁斋堂,将她们都烧成灰烬,就可以做你名正言顺的寇夫人呢? 寇昭昭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抛弃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酸儒,她坠入了仇恨中。 母亲一夜之间没了,父亲的宠爱变了质,以前自己看不起的寇青青,林芝都爬到她头上来对她颐指气使,母亲重用的青眉立刻投向了林芝,那些平日捧着自己的丫鬟下人都转去奉承林芝。 人走茶凉,仅仅半天她就体会了现实的残酷,该怎么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呢? 寇昭昭还没等灵柩停稳就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她不要像娘一样糊糊涂涂地过了这小半生,她发誓要嫁人一定不要嫁给寇靖山这样聪明睿智无法掌握的男人,她要嫁一个男人家里都由自己说了算的人家! 寇昭昭此时还不知道寇靖山已经辞了相位,还在想着要怎么利用父亲的地位为自己谋一门好亲事,然后,才可以风风光光地离开相府,和寇靖山老死不相往来! **** 相府这边闹得鸡飞狗跳,莫玄战那边也是差不多。 莫玄战没将寇珠抱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抱到了迷宫树林下面的地宫里,这是他偶然发现的地下宫殿,这几年就被他当做了私人住宅,除了司偘和乐震,他还没带谁下来过,连小敏都不知道他还有个秘密基地。 这地下宫殿很大,也很华丽,莫玄战在宫殿里找到了一张龙床,就占为己有,心情不好时下来睡在龙床上,再喝上几杯美酒,他觉得皇帝老儿把真的皇位让给自己都不见得有这个舒坦。 这龙床周边是黄金雕刻的,中间是一大块白色的玉石做的,冬暖夏凉,司偘几次要买这张床去孝敬司爷,他都舍不得割让。把寇珠抱回来,他不加思索就将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丫头……小狼崽!”他轻轻碰碰她的脸,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她身上全是伤,弄得他想给她把身上已经变成烂布条的‘衣服’剥了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寇珠,你忍忍,我帮你脱衣服啊!”明知道她听不见,莫玄战还是哄小孩一样边说着边给她脱衣服。 布条有些粘了血沾在了皮肤上,一不小心就扯下了干涸的肉,弄得血又流了出来。 莫玄战看得皱眉不已,忍不住骂道:“你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仇啊,怎么把你打成这样?齐天佑***是不是男人……有仇的话一刀砍死你好了,这样一会把你丢到青楼,一会打成这样,他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够解恨啊!” 寇珠皱紧眉,死死咬着自己的牙。 莫玄战脱到最后手都抖了,寇珠身上流下的血将自己的床单都染红了,纤细的身材不堪一握,他无法想象她这么小的身体能有多少血呢! “玄哥……”乐震的声音传来,莫玄战一把拽过床单给她包裹上,才转身,乐震和司偘已经走了进来。 “谁受伤了?小敏吗?” 一身青色长衫的乐震披散着长发,俊美的脸有些苍白,他都已经睡下了,被司偘从床上抓了起来,也来不及问就匆匆赶来,此时隐隐约约见到床上躺了一个玲珑的女子,枕上散着黑发,就揶揄地说道:“前晚看到她说和你闹翻了,怎么,又和好了?” “先别说小敏,你快来看看她!”莫玄战虽然很想知道小敏的下落,可是既然乐震见过她,就证明她没落到寇靖山手中,那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全,还是先救寇珠好了! “哦,不是小敏,呵呵,是玄哥的红颜知己吗?”乐震边束发边探过头看,看到陌生的脸时怔了怔。 “你话好多,少废话,赶紧救她。” 莫玄战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自己叫乐震来有些不妥,乐震的哥哥也是那次被寇靖山使绊脚连累死的,如果他知道寇珠是寇靖山的女儿,他还会救她吗? “我这不是在救吗?”乐震打开了药箱,取出药,刚要撩开被单,莫玄战按住了他的手,迟疑了一下转头瞪向司偘:“你赖在这干嘛,出去!” 他及时想起了被单下寇珠的身子是光的!按理乐震都不能看,可他是大夫,他总不能阻止他看吧!司偘不是大夫,自然不能留在这! 司偘好笑:“许你留就不许我留啊!” 莫玄战恼羞成怒:“人家是姑娘,你看了人家的身子以后让人家怎么办?” 司偘笑道:“看了就看了,大不了我负责!娶她总行了吧!” 莫玄战心里立刻不舒服了,寇珠的第一次都是给自己的,要负责也该是他负责才是!虽然他和寇靖山有仇不能娶她,可是他也无法想象她嫁给别人。 “谁要你负责?就算你肯负责,你家老爷子会让你娶她吗?你别忘记她被太子丢到青楼的事!”莫玄战一气,这事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乐震将寇珠脸上的发丝撩开,看到她血红的印记,正有些疑惑,听到莫玄战的话,顿时反应过来,叫道:“玄哥,她是寇靖山的女儿寇曼珠?” 糟了,莫玄战瞪了一眼司偘,转向乐震,也看到寇珠脸上的血印,他不会对乐震说谎,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正是她!” 乐震直起腰,啪地一下合起药箱,绷了脸有些失望地看着莫玄战说:“小敏说的女人就是她吧?玄哥……任何女人都可以,为什么是她?……对不起,如果是她,我不能帮你救!” 他背起药箱,就要走。 司偘张大嘴,他也才想起来乐震和寇靖山有仇。 莫玄战苦笑,他能强迫乐震救人吗?显然不能…… 可是看着乐震一步一步往外走,又转头看看睡在床上不知道生死的寇珠,莫玄战肚里突然冒出了一把怒火,这怒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突然理智全无,几步冲到床边,叫道:“乐震,看这里!” 他也不顾司偘在场了,哗地一下拉开了盖住寇珠的被单,吼道:“你看这里……没错,她就是寇曼珠,寇靖山的女儿……不会武功的一个平凡女子!她的事我不信你没听说……因为生了这块胎记,从小被寇靖山关在后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太子,被灌了春药丢进了青楼!她不会武功,小敏射了她一箭又一箭……我是不该阻止小敏,如果知道她会被人打成这样,我当时就该看着她死!” 莫玄战冷酷地说:“你不救她是对的!寇靖山的女儿,就该被人打死,太子可以糟蹋她,小敏可以杀她,我也可以侮辱她!太子妃可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谁叫她不会武功,谁叫她生错了人家,她既然天生就是该死的,就由她自己死吧!对不起,打扰了你睡觉,你可以继续回去睡了!不送!” 他哗地放下被单,转过身去一拳就击在了床头上,床被震得摇晃了几下,手指剧痛蹦出了血,他的心却比手指更痛,一种对床上女人命运怜悯的心痛,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心痛…… 乐震和司偘都沉默地站着,刚才莫玄战掀开被单,床上女人惨烈的一幕全落在了两人眼中,乐震惊呆了,那是一个女人吗?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女人下此毒手啊? 司偘也怔住了,几个小时前还见到活蹦乱跳的寇珠会是床上那个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吗? 除了那张脸,她就是一堆人形的伤肉,难怪莫玄战那么气愤,那么紧张,他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很想毁坏什么东西…… 莫玄战的话在两人心头一遍遍回想着,两人都感到震惊,她有什么错,一个常年被关在后院的可怜女子,就因为她是寇靖山的女儿,不懂武功的她就该遭受这一切吗? 乐震心头的复杂比司偘更甚,哥哥的仇和眼前少女的惨状交叠在一起,他分不清孰轻孰重,刚才能轻松迈出去的脚步此刻如千斤重,再也迈不出去…… 怔怔地看着那少女,乐震忽地有些羞愧,自己是大夫,是妙手无涯的传人,怎么可以忘记自己初进师门救死扶伤的誓言呢! 无涯一生不论贫贱,救死扶伤,自己入师门的时候不是奔着崇拜这种精神去的吗?怎么能因为她的身份不同,就可以见死不救呢! 乐震想着,默默走过去放下药箱,取出药水,开始给寇珠清理伤口。 司偘见他掀开被单,也自觉地走了出去。 莫玄战听到乐震的动作,心中一喜,转过身,不顾手指在流血,赶紧给乐震打下手,送这端那。 乐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给寇珠全身裹好药膏后,他才问道:“寇曼珠在青楼遇到的男人是你吧?我想肯定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不顾得罪太子,帮寇靖山杀了那两个女人……才会将她带到这……” 莫玄战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晚的确是我!只是我帮寇靖山杀那两个女人却不是为了她!将她带来这的原因也不是你想的这样!” 乐震嘲讽地一笑:“那你想怎么样?留下她?继续和太子为敌?寇靖山不会为此而感激你的!” 莫玄战狠狠盯了他一眼,反驳道:“如果你是我,你会将这样的她交出去吗?乐震,能交出去你刚才就不会救她了!” 乐震捋了捋掉下来的发丝,洒脱地说:“那不同,救她是大夫的职责,换个地方,我也可能化身成杀手杀她的!而你,我想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动手了,不想小敏和你生一辈子气的话,还是把她交出去吧!” 莫玄战绷了脸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决定的,小敏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好,我不觉得我需要向她解释!” ☆、做我养的小狼崽☆ 乐震有些气急:“玄哥,你明明知道小敏对你有心,这几年她对你……你就没一点动心?” 莫玄战板了脸说:“我再声明一次,就算当着小敏我也是这样说,我对她除了像妹妹一样爱护,决不可能再有其他!你要心疼她,就劝她断了这份念,别来劝我,我不适合她!” “玄哥,你太无情了!”乐震指着床上的女人问道:“她呢,她就适合吗?比骆红蓼更适合你吗?” “乐震,你话太多了!”莫玄战皱眉瞪他,手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如果不是乐震说这些话,换做别人他早一拳挥了过去辶。 乐震当然知道这点,看他脸色不对,放缓了语气说:“骆红蓼和她都是官家小姐,她们都不适合你,玄哥,趁还没陷得太深,收心吧,我们都不想看到你受伤!小敏她对你一片痴情……” “好了……别说了!让阿九送你回去吧!明天你不用来了,把药膏交给阿九带来吧!” 莫玄战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径直走了出去奋。 乐震皱眉,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寇珠,摇摇头,收了药箱也走了出去。 外面只有司偘等着,莫玄战不见了。司偘苦笑:“刚才你们的话我全听到了,他说的对,你要真心疼小敏,就劝她放下对玄战的心吧!玄战要是会喜欢她早喜欢了,哪用等到现在呢!” 乐震气恼地说:“难道他可以喜欢一个仇人的女儿,就不能喜欢小敏吗?小敏和这个女人比有什么不好?” 司偘摸摸鼻子:“小敏什么都好,乖巧讨人喜欢,会持家,是贤妻良母的类型,任何男人娶到她都会觉得幸福!” 乐震叫道:“那不就是,她这么好,玄哥为什么还不喜欢她?” 司偘又摸摸鼻子,幽幽地说:“玄战不是‘任何男人’!” “什么意思?”乐震不懂。 司偘瞟了他一眼,笑道:“你觉得我爷爷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包括在‘任何男人’中吗?” 乐震怔了一下,说:“司爷是男人中的男人,当然不能包括在平凡男人的行列中!” 开玩笑,如果司爷这样的人物都能算‘任何男人’,那天下可就热闹了! 司偘骄傲地笑了:“对,我爷爷当然不能算‘任何男人’,那你觉得玄战算‘任何男人’吗?要征服我爷爷那种男人,就要像我奶奶那种女人,你觉得小敏是这种女人吗?” 乐震顿时沉默了,司爷很小就跟着人混江湖,争强斗狠,半生充满了血腥杀戮,后来遇到了司偘奶奶,才被她老人家驯服了不少野性,慢慢修身养性淡出江湖。 莫玄战和司爷相比,虽然没有司爷的杀戮多,却也是不甘平凡之辈,骨子里多的是野性,平日对他们还不怎么表现出来,一上了战场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乐震跟着他们做过军医,亲眼见识过莫玄战以一勇之狠独挑了一支大军…… 小敏于他的确有些不符,她太温驯,怎么能驾驭得了莫玄战这骨子里就还没被驯化的野狼呢! “百尺钢还不敌绕指柔呢!怎么知道小敏的温柔就不是玄哥的克星呢?”乐震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司偘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承认绕指柔也是利器,如果是骆红蓼那种绕指柔,的确是玄战的克星,可是小敏的温柔是那种柔吗?” 乐震再次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骆家红蓼女,博览群书,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性格温婉如玉,行事又低调大方,在帝都虽然不算有名,识得的人提到她却交口称赞。小敏虽然温柔,却没人家的内涵深,这样比,怎么是人家的对手呢! 狠不及司偘奶奶,柔达不到骆红蓼的无形,莫玄战那种男人,不是最好的,又怎么可能绊住他的心呢! 乐震突然知道司偘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了,这是帮他看清莫玄战和小敏的前程啊! “就没意外吗?”乐震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为小敏鸣不平,还是在为和小敏类似的女人争个所以然,喃喃地问道。 司偘忽地一笑,略有几分嘲讽地说:“当然有,比如说太子和太子妃,这就是意外的意外,哈哈,有兴趣你去了解一下,说不定就知道怎么制造意外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天亮后说不定帝都会很热闹呢!” 两人往外走,模糊的声音继续传下来。 “寇曼珠是玄哥的意外吗?他连小敏都没带到这,怎么把她带来了?他就不怕出意外?” “她要敢让玄战出意外,相信我,玄战会第一时间掐断她的脖子……哈哈……” 莫玄战一手端着酒盅,一头倚在墙壁上,冷着脸听着两人说笑着离开。 百丈钢不敌绕指柔……莫玄战唇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眼前淡淡浮现出那抹白色的身影,骆红蓼,细微的疼在心里一点点蔓延开…… 那个他曾经想用自己的生命去庇护的女人,可能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搬出骆家,一人住在这离帝都很远的荒郊野外的皇陵中。 他搬出来后很久没去过骆府,第一次在街上遇到她,他清楚地记得她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家? 家?他当时一笑,避开了这话题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家,曾经他以为骆家就是自己的家,所以就算为骆家流血拼命他也无怨无悔,谁叫骆家养大了他,谁叫骆家给了他栖身的地方,将他从狼窝中拯救出来呢! 他拼命杀敌,他努力学习武功知识,都是希望自己能对得起骆家给自己的恩惠。 他一步步往上爬,他努力收敛着自己的野性,就是希望自己能配得上那个天仙般,无所不知的仙人儿…… 可是,某一天,他心目中的家人,他心中的女神却联手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 莫玄战闭眼,二年前的那一幕又鲜明地回忆在脑中。 那天是骆红蓼的生辰,他从百里之外的驻地飞赶着回来给她送生辰礼物,到达骆家时已经是深夜,他也没惊动任何人,悄悄潜进了内院,想给骆红蓼留下生辰礼物就赶回驻地。 只是他没想到,骆红蓼的院子里还亮着灯,除了骆红蓼在,骆家父母兄弟都在,都围桌给骆红蓼庆祝没散呢! 莫玄战刚想进去,就听到骆大哥骆宏志笑道:“等小妹嫁给了四皇子,我们就要出力把四皇子捧上太子之位,这样以后爹就是国丈大人,我们也是国舅了,哈哈哈!” 骆父斥责道:“别胡说八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心被人听去误了骆家!” 骆宏志不在意地说:“爹小心了,在自家内院哪会有人听去。再说小妹和四皇子的亲事已经定下,只等小妹及笄就嫁过去,板上钉钉的事怎么会没一撇呢!爹你就让我们先高兴高兴吧!来来,喝酒!” 骆家二哥骆宏毅和莫玄战平日感情很好,举着酒杯沉吟了半天才说:“爹,玄战平日对小妹很好,依我看有那个意思,你说要是知道小妹要嫁给四皇子,他会不会……” “二哥说什么呢!”骆红蓼皱眉说:“莫玄战和我没私情!他平日对我好,我也是看在他是骆家养子的身份才接受他的好意,如果他不是爹收养的,我怎么可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呢!二哥不要把我们扯在一起,他那种粗人,就算被爹捡回来教了那么多年都野性未改,谁会和他有私情!” 骆宏志哈哈笑起来:“就是,会替骆家拼命的人多了,他不过比别人勇猛了些,这样的野人,的确配不上我家红蓼!” “可是他对红蓼是真的好!”骆宏毅有些不忍心地说:“红蓼,四皇子虽然身份显赫,可是据说他现在身边就有三个侧妃,容貌都很出色,也很受他宠爱!你嫁过去势必要和她们争宠,以后要是他做了太子,还不定有多少女人要和你争呢!玄战的话,他对你一心一意,如果选他……” “二哥,你别说了,宁做凤尾,不做鸡头!我愿意和别人去争宠,我也不会守着一个野人过一辈子,何况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你不要动不动就把我们扯在一起!”骆红蓼生气了,声音也大了。 莫玄战在外听着,脸色发白,手都将礼物捏碎了,却一动不动地继续站着。 骆母开口了:“红蓼你别乱说话,这些话特别不能在莫玄战面前说,那小子虽然野,可是也很犟,如果惹翻了他,对我们骆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是啊,红蓼你就继续哄着他吧!你没看到每次出征前你给他点和颜瑞色,他就特拼命吗?哈哈,这样爹和我们都不累,多好!要是惹翻了他,不给我们骆家卖命,爹和我们就要自己亲自杀敌,你一定不想看到我们受伤吧!哈哈!” 骆宏志的笑声刺得莫玄战的心一阵阵痛疼,礼物都刺进了自己的掌心,他却没觉得疼,目眦尽裂地瞪着房间里笑得畅怀的一家人,他从没有一刻有如此强的杀意,想冲进去将那一家虚伪的人都杀得片甲不留。 骆将军说话了:“行了,就照你娘说的,这些话自家人说说就算了,别传到玄战耳中,他还有用,先哄着他吧!红蓼的事能瞒就瞒,不能瞒就算,平时多注意他点,他要识相知道自己的身份规规矩矩倒也罢了!他要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我能把他捡回来,也能灭了他!行了,就这样吧……” 莫玄战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混混沌沌地离开了骆府,又赶回了百里外的驻地,反正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回去过。 只是那天后,他更野了,他拼命练功,他花天酒地流连青楼,他让自己放荡不羁,不求上进。所以回京后他在军营就向骆将军提出搬出骆家到外面住的事后,骆将军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就点了头,还拿了一百两银子给他安家。 莫玄战出了军营就将骆将军给的一百两银子丢给了路边的乞丐,叫上两个士兵就去骆府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送人了,他只带走了自己从军后驯服的宝马,还有一柄宝剑,其他什么都没要。 那一年,江湖上出了个有名的赏金杀手,代号苍狼,他只接赏金丰厚的活,专挑别人不敢下手的任务接。赏金越高,危险就越高,可是这些危险到了苍狼手中,就如儿戏一般,江湖中人只见排名前十的刺杀任务刷刷全被苍狼挑了。 一年时间,在封杀了前二十的刺杀任务后,苍狼销声匿迹了。 有好事之人帮他算算,这一年他所有的任务得到的赏金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二亿黄金,他自然不用再卖命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都够他奢侈地花几辈子了! 莫玄战又给自己满上一盅,漠然地冷笑,钱他有的是,可是他要的不是钱,而是怎么让骆家那群虚伪的人都美梦破灭。 爬得高,摔得惨!他要看看他们爬到了高峰后陨落的凄惨! 所以这两年,他什么都没做,他甚至积极地帮着四皇子,暗中筹谋要把太子拉下马。只有四皇子成了太子,或者皇上,骆红蓼做了太子妃或者皇后,他再把自己给予他们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哈哈,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玩的游戏了,他就像一个个雪夜候着猎物一样,耐心地玩着这个游戏! 敢戏弄他莫玄战的人,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会将他们给予他的嘲笑都还回去的,现在只是‘报恩’的前阶段! 莫玄战喝完了几坛酒,习惯地回自己的‘龙床’睡觉,见到还躺在他床上的少女时,他笑了,翻身躺到寇珠身边,叫道:“小狼崽,小珠儿,恨吧!恨吧!你要想报仇,我帮你……前提就是……你要做我养的小狼崽!呵呵,我也要养一只会替我卖命的小狼崽……不止要替我卖命,还不准背叛我!你要敢背叛我,我折断你的爪子,嗯?听到了吗?” 他有些醉意了,翻身将被包成木乃伊的寇珠抱在怀中,手伸进她短发中揉了揉,嗅到她身上的药膏味,就带了几分宠溺,几分纵容地说:“他们伤害你,别怕,你还回去,我莫玄战的女人,怎么可以让他们欺负,还回去,我支持你!打不赢,还有我呢!” 朦朦胧胧中,怀中的女人身上似热炉一般,莫玄战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却没放开她,抱着她迷迷糊糊地睡着 次日醒来,莫玄战是被怀中少女的温度烫醒的,睁眼一看,寇珠露在外面的肌肤全是火红的,就像煮熟的虾一样。 莫玄战被惊到了,伸手一摸,手烫得惊人,他慌忙起身,换了衣服就纵马往城里跑,乐震还没起床就被他拖下床急忙往皇陵冲了。 “怎么回事?”乐震嗅到他一身酒气,奇怪地问道。 “她在发烧,你快去看她。”莫玄战咆哮道:“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她更重似的!” 乐震有些无辜:“我的药当然有用,一定是她伤得太重了!” 两人骑马跑过街道,乐震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道:“寇曼珠惹祸了,昨夜我和九哥回来,看到街道上全是官兵,据说是在搜捕寇曼珠,听说她打伤了太子妃,害得太子妃掉了皇子,太子大怒,要抓她给自己的皇子偿命呢!” 莫玄战怔了一下,冷笑道:“还真是无情无义的人,他的妃子打得人家半死他就只字不提,不过打伤了太子妃就要人家偿命!真是不公啊!哼,什么皇子,那种千人骑的女人,怀的都不知道是谁的种,也敢说是皇子!” 乐震听得膛目结舌,这么刻薄嘴毒的莫玄战,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玄哥吗? *** 亲们今天加一更,谢谢各位亲的支持!O(∩0∩)O谢谢 ☆、不服?打到他服为止☆ 乐震给寇珠号脉,号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看得莫玄战蹙眉,好不容易等乐震放下手,他就叫道:“怎么回事,她很不好?” “玄哥,你说她不会武功?”乐震疑惑地问道。 莫玄战点点头:“是啊,会几招防身术吧,没什么内力!” 乐震皱眉:“你弄错了吧!我看她体内内力充盈,根本不像你说的没什么内力!辶” 莫玄战挑眉:“怎么可能,我和她交过几次手,她有没有内力我会不知道?” “你过来看!” 乐震直接用做的,将他的手按在寇珠掌心上,叫道:“发力!奋” 莫玄战本能地用了二成力道,腾地就感觉寇珠手上一股内力反弹回来,他心一动,又加深了内力,寇珠手上依样又反弹出同样的内力,他顿时愕然地看向乐震,叫道:“我敢发誓,她以前的确没内力!” 乐震拉开了他的手,说:“我相信你,你说没有肯定没有!我只是好奇,是什么封住了她的内力,所以你才会感觉不出她的内力!” 他重新坐下,将自己的手搭在寇珠手腕上,闭上眼,只说了两个字:“别吵!” 莫玄战就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看着乐震的眉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时而又拧成麻花,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小珠儿什么时候有内力的,他怎么不知道啊! 上次遇到她的时候她都很纤弱,还被自己做昏过去,如果有内力,她决不可能昏过去的! 正想着,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他身形一晃就掠了出去。 来的人是司偘,看见他就问道:“寇珠怎么样?” 莫玄战横了他一眼,更正道:“叫寇曼珠,寇珠是她小名,别乱叫!” 司偘白了他一眼笑道:“寇珠都不反对我这样叫,你凭什么不准我叫啊!莫玄战……我发现你对她很霸道哦,昨天不准看身子,今天不准叫小名,你不会把她当做你的私有物吧!” 莫玄战厚了脸皮一扬眉说:“就算当我的私有物也未必不可啊,她是我捡回来的,以后就是我养的小狼崽,和寇家,太子都没关系了!哦,回头问问乐震,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吃了忘记以前的事,就做我的小狼崽好了!” 司偘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还越说越像真的,我告诉你,你要敢给她吃这种药,我家老头子一定会和你拼命,他可是还想见寇珠,多聊聊他那宝贝的事呢!哦,对了,说到寇家,还真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就是怕你不知道,赶来告诉你的!” “哦,太子上寇家闹去了?那不是正好,让寇靖山去伤下脑筋!”莫玄战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闹了!寇相的夫人没了,寇靖山今天一大早就去辞官,说要护送夫人的灵柩回乡呢!” 司偘急急说道:“这消息一传出去,就有很多人计划寇靖山离开京城半途杀他呢!寇靖山可能根本到不了家乡就会被杀了!” “哼,那你也太小看他了!” 莫玄战和寇靖山不是一两次打交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实力,冷笑道:“他自己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手下还有许多将臣这样的人,他敢离开京城就有自己的所仗,那些人想杀他,不自量力!” “话也不能这样说,老虎还有睡着的时候呢!” 司偘摸了摸鼻子,蹙眉说:“寇珠出事,寇靖山不闻不问,他又所仗什么呢?难道他真的不待见这个女儿,要走也不管她的生死了?” 莫玄战冷笑道:“他走了更好,这小狼崽我就名正言顺地留下了!他不要我要!” 司偘有些无奈:“你还真把寇珠当你的所有物了,那也要看她乐意不乐意啊!我告诉你,喂药的事你可千万别做,不地道!” “知道了,听话的小狼崽我还不喜欢呢!我就爱看她发怒生气的样子,驯服这样野性的小狼崽才有意思!” 莫玄战摸着发青的下颚,似乎看到了寇珠因为怒气而燃烧发亮的眼睛。 ** “玄哥,我检查了,她体内的确有内力,还很强大,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很乱,没有章法地乱窜,所以她才全身发烫,有些走火入魔了!” 乐震困惑地说:“如果按你说的,她以前真的没让你感觉出内力的话,我想一定有人封住了她的内力,她现在封制没了,所以内力才表现出来。她身上全是伤,我检查不出来以前被封在什么地方,只能等她醒了问问才知道!” “走火入魔?那怎么办?”莫玄战急问道:“她会不会疯了?” 他可还等着养小狼崽玩,教她练武,要是疯了,他可没兴趣带一只疯了的狼崽玩! 乐震摇头:“不好说,寇曼珠体内的内力不像我们平日练的,很古怪,她的走火入魔还在初期,她昏迷也有好处,不去控制真气乱走的话还有救,只要有人帮助她打通任督二脉,将她的内力导入轨道,她就能脱离走火入魔。否则再由真气乱窜的话,她这身内力有也等于没有,就算醒过来,也可能理智全无!” “那怎么帮她打通任督二脉呢?你教我,我帮她打通!”莫玄战不加思索地说道。 乐震和司偘惊讶地看着莫玄战,乐震脱口而出:“你疯了!帮她打通任督二脉,你自己要耗费多少内力?如果不小心,你都可能受伤!寇靖山的女儿,你救了她就行了,何必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莫玄战皱眉道:“不是说她是我捡的小狼崽吗?既然我把她捡回来,我就不能不管她!” 本来还愁要怎么迅速把她教成一个高手,现在有内力更好,他有把握能迅速教会她! “就算要耗费你的内力也一样吗?” 乐震叫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和你睡过的女人也有不少,你为什么不像对她们一样视如不见就行?” 莫玄战冷下脸,冷酷地看着乐震,那无情的眼神让乐震住了口,不敢再往下说。 “玄战,乐震说的没错,为人打通任督二脉不是简单的事,我们都不清楚她练的是什么内功,寇靖山那人又邪,如果是魔功,弄不好你帮不了她还让自己走火入魔。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她,犯不着冒这个险,我们再想办法吧!”司偘也劝道。 莫玄战脸色稍缓,点了点头,乐震松了一口气说:“我用金针封住她一些血脉,不让真气乱走,这可以撑一段时间!你先别急,我回去找我师傅,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乐震说完又交待了莫玄战一些注意事项,就急急走了。 司偘见莫玄战明显心情不好,就说:“玄战,要不把她交给寇靖山算了,他自己的女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好了!” 莫玄战冷笑道:“交给他?上次太子说要娶她,寇靖山把她嫁了,结果如何?太子把寇珠丢进了青楼!后来,他除了让太子向寇珠说了几句软话,做了什么?太子妃把寇珠抓走,寇靖山派去保护她的人在哪?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妃抓走了寇珠!没有他的纵容,寇珠怎么会落到这生死不知的地步?司偘,如果昨晚我没找到她就罢了,可是既然上天让我把她捡回来,我就不会把她交出去。要走,也是让她清醒着,自己选择回去,我才会送她走!” 司偘无奈:“可是太子妃掉了孩子,太子疯了一样满城搜她,你能护她多久啊?” “护得了一时护一时!如果可以,护一世又有什么了不起,齐天佑那个太子,你以为我怕他不成?” 莫玄战冷笑道:“四皇子、三皇子都还在虎视眈眈地等着他的位置,惹急了我,我随便把他们哪一个扶上去废了他那个太子!” 司偘扶额,换做别人,他会以为他说大话,可是莫玄战今非昔比,他要真想这样做,还真有能力做到! “那你就留在这吗?不担心骆家找你?寇靖山要走,估计骆家已经有所行动了,你就不回去看看?”司偘好奇地问道。 莫玄战一想也是,此时只怕骆家早蠢蠢欲动了,他思付了一下说:“我和你回城,我回骆家看看,你想办法把寇珠那个丫鬟翡翠带来这侍候她,顺便再给我采购一些日常用品送来,她这样子,估计一时出不去了!” “我成了你的管家了!”司偘翻了一下白眼,说:“我目标太大了,怕惹别人的怀疑,我给你换两个人做这些事吧!你放心,绝对可靠!” “嗯,行。”莫玄战也不计较,和司偘商量了一些其他的事,两人就离开皇陵各自忙去了。 莫玄战虽然说是去骆家,半途却拐到了军营,不出所料,骆将军和骆大哥都在,看见他,骆将军不悦地说:“又去哪个青楼鬼混了?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到军营里,你这样怎么让人服你?” 莫玄战放荡不羁地举举拳头,嬉皮笑脸:“不服?用拳头,打到他服为止!” “粗人!”骆将军皱眉,越来越不喜欢莫玄战,以前还觉得他肯上进,才想方设法推举他做上将军,现在却觉得他除了打架狠点,就只会泡泡青楼,喝喝酒,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如果不是真是用人之时,早将他踢到边境守边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呵呵……我本就是粗人!义父别气,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只管吩咐就是!” 莫玄战扯唇,根本没把他的不悦放在心上。心下却觉得这样的相处才正常,骆将军现在对他是连演戏都不屑了,还真把他当没脑筋的粗人啊!要是知道在江湖上谈名色变的苍狼就是他,不知道会用怎么样的面孔对自己呢! “寇靖山辞官了,三日后离开京城,你去看着点,别出什么乱子!太子那边听说太子妃的孩子没了,是寇家曼珠做的,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寇曼珠呢,你不是和那些三教九流很熟吗?打听下寇曼珠躲在哪里,能把她抓到手就抓到手,嗯?”骆将军直白地吩咐道。 莫玄战呵呵一笑:“好,我随后去打听一下!义父,抓到她是送给太子还是给寇相啊?” 骆将军笑了,似乎莫玄战这样说寇珠一定会被他抓到似的,他拍拍莫玄战的手臂说:“太子不是得到寇靖山的支持吗?你就让他看看支持太子最后得到什么下场,抓到寇曼珠就送给寇靖山吧!一个灵柩也是送,两个也是送,就当帮太子送给寇相的践行礼物吧!” 他做了一个腰斩的动作,莫玄战眉毛都没动,微笑:“义父这主意好,寇靖山的相位不是还留着吗,如果他日东山再起,太子一定很失望吧!” 世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胜家是谁,多留一手总没错! 死狐狸,你没想到的是,寇曼珠早在我手上,要我借太子的名义杀了她送给寇靖山,还要看我同不同 ☆、幽冥蝶☆ 莫玄战要走时,骆宏志突然拉住他笑道:“我觉得寇靖山走了也不保险,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呢!爹,要不就做得彻底点怎么样?趁他现在已经不在相位,嘎……” 他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骆将军冷笑道:“你以为他是那么好杀的吗?这几年想杀他的人一拨接一拨,谁不是折到他手上,他自己愿意走了,你还惹他干嘛!” 骆宏志摇头说:“爹,你就不怕他回来吗?我说杀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前两天我在酒楼和老四他们喝酒,听说江湖上有个很厉害的赏金杀手苍狼,他出手手下就没留过活口,就是收费太高!要不,我们破费点,请他出手?辶” 莫玄战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骆宏志,自己已经很久没出手了,他从哪知道这事的?莫非他怀疑自己? 不会吧!莫玄战平日和人打架全是用右手,没有人知道他的左手比右手更厉害,他做杀手时全用左手,除非亲眼所见,应该没有人能怀疑他! 骆将军动心了,想了想说:“你去打听一下,收费合理的话就请,太高的话找天成商量一下,这事就你和玄战去做吧!沸” 骆将军又叮嘱了几句,带人走了。 骆宏志拉着莫玄战笑道:“玄战,你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熟,你去问问在哪能找到苍狼,联系好了我去谈,昨晚喝多了我没睡好,我去睡一觉!” 他打着哈欠就往外走,莫玄战扯唇在后笑得有些阴冷,苍狼也是你们能请得起的吗?他摸了摸下颚,径直走了。 莫玄战出城前故意拐到相府附近,站在远处看到相府升起了白幡,挂满了孝布,他有些困惑,寇靖山对自己的三个小妾一向不冷不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死了个小妾就要辞官回乡。 对了,寇靖山的家乡在哪呢?他的这个小妾又是哪的人呢? 莫玄战想到以前他们想杀寇靖山,就调查过寇靖山,却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只知道他救了皇上后就留在了北齐,后来就在此安了家,十多年来都没回过家乡。 如果他有家乡的话,他的家乡在哪呢?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莫玄战觉得寇靖山是自己碰到的最大的谜,这人不像自己的猎物一样有很多漏洞可寻,他做事严谨慎密,让人无法抓到把柄。 莫玄战这几年不允许手下人轻易动寇靖山就是缘于这种严谨,他觉得寇靖山身后有一张无形的势力网,这种网甚至强大到超越了司爷构造出来的势力网。 他想摸清寇靖山的秘密,再出手一击而破,然后如果能接手他的这张网,自己就可以更强大了! 寇府有人进进出出,莫玄战观察了一下,寇家这是变卖家产呢,寇靖山真的打算一去不回吗?那寇珠呢,他不找寇珠,难道真的不管寇珠死活了? 莫玄战想着,就忍不住的生出了怒气,似乎被抛弃是人不是寇珠,而是自己。他的眸子冷了下来,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样子吗?生了孩子丢到后院不管不问,她被人欺负也不管不问,哼,既然如此,又何必生她呢! 又看了一会,他忍不住的烦躁,一转身走了。没走多远,看到那天在酒楼和寇珠说笑的小女娃和那个据说有点像自己的男人,莫玄战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小女娃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拉着封奕的手说:“小叔叔,你说寇珠姐姐还活着吗?我送给她的剑她掉了,也不知道她没了这把剑会不会做噩梦呢!” 莫玄战站住了,那天他看到寇珠带了一把古剑,那古剑是晏殊送给她的吗? 封奕摸摸她的头,说:“你把剑送到寇府吧,你拿了人家的福寿玉镯,也该礼尚往来。” 晏殊抬头天真无邪地笑道:“我再给她送两颗丹药吧,这样加起来才可以抵她的玉镯,这才是真正的礼尚往来!” 封奕点点头:“她受了重伤,这丹药正好适合她,你送吧!” 晏殊就站住了脚步,从怀中掏出丹药,又拿出古剑,斜视着莫玄战。 莫玄战心中一紧,那丫头的目光太古灵精怪,难道他们知道寇珠在自己哪?他们怎么知道的? 封奕见他半天不动,就伸手拿过晏殊手中的剑,将丹药放在上面,一甩剑,剑就平飞过来。 此时巷中只有他们三人,莫玄战一见剑往自己飞过来,就知道他们的确知道寇珠在自己手上,眼神一厉,微侧身子就将剑抓在了手中,一翻,药丸掉到了另一只手中。 封奕挑眉,赞赏地笑了笑,就拉着晏殊走了。 晏殊回头笑道:“哥哥武功不错,我很喜欢呢,我们还会见面的!” 莫玄战见她冲自己招招手,自己身后也不知道从哪飞出一只黑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追着晏殊走了。 莫玄战莫名其妙,站着愣了半天才突然觉得后背发冷,以前行军打仗时,听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奇事,有一个就是关于蝴蝶的。 据说有一些奇人异士能用死尸饲养出一种凡人看不到的蝴蝶,这种蝴蝶叫幽冥蝶,可以跟踪人于千里而无形!晏殊刚才招的是幽冥蝶吗?否则这没花没草的地方,怎么飞出一只黑蝴蝶呢? 莫玄战越想越觉得晏殊诡异,看看手中的剑和药丸,本能地想丢掉,可是想起封奕最后回头对自己善意的一笑,他又忍住了这种冲动。不管封奕和晏殊到底是什么人,这一笑让他相信他们对寇珠没有恶意。既然如此,就拿回去给寇珠吧! 莫玄战转到巷子后,本意还想越进寇府探查一下,眼睛一瞥,见到将臣的影子闪过,他心一动,离开了相府。 将臣已经看见他,紧追了过来,两人很默契地出了城门,莫玄战依然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将臣等不及了,叫道:“莫玄战,大小姐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莫玄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漠然地转回头,冷笑道:“自己把人保护丢了,就以为别人救走了!将臣,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无耻,竟然连自己的责任都不敢担!” 将臣铁青了脸,叫道:“我没推卸自己的责任,是我保护大小姐不利,我自会向大小姐请罪,你只告诉我,大小姐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莫玄战不答反问:“你知道你把人保护丢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将臣咬牙:“太子妃打了她四十五鞭,刺了她两剑,你如果是问我有没有为她报仇,我告诉你,打她的人手脚都被我砍下了,每人九十鞭我都还回去了!太子妃才失去了孩子,禁不住我两剑,我等她休养好了会还回去的!谁敢伤害大小姐,我都会加倍地还回去的!” 莫玄战微微一愣,没想到将臣手脚这样快,他还想着今晚找时间去帮寇珠讨回来,没想到将臣已经做了! 可是报仇不代表他能原谅将臣的错,一想到那躺在床上全身是伤的女人就是因为将臣的耽搁才受这样的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嘲讽:“加倍有什么用?如果那两剑刺死了寇珠,你就算在太子妃身上捅一千个窟窿又有什么意思。将臣,错了就是错了,有些错是无法弥补的!” 将臣怔住,好半天才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你说的对,错了就是错了,大小姐要是死了,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是我欠大小姐的!” 他突然单膝跪在莫玄战面前,沉声说:“你告诉我大小姐在哪,我要向她当面请罪,无论她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莫玄战后退了一步,有些为将臣的举动而动容,那天他和将臣打的那一架,让他看清将臣也是个血性男儿,流血不流泪,让他跪自己那是决不可能的,所以他这一跪,是为寇珠。 这样一想,他不能不尊重将臣,空手一抬说道:“寇珠是在我那,我敬你是条汉子才告诉你的!不是告诉寇靖山,懂吗?寇珠想回去,等她伤好了我会送她回去,否则谁也不能带走她!” 将臣被他一推,借力就站起身,他蹙眉说:“相爷也在找大小姐……他不会把大小姐交给太子的……” “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要敢告诉寇靖山,我发誓你会一辈子见不到寇珠!” 莫玄战霸道地叫道:“我不管寇靖山对寇珠以前怎么样,如果小珠儿她不愿意再回去,别说寇靖山不能带走她,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勉强她!你明白了吗?” 将臣看着他,握紧了拳头:“莫玄战,你别趁机欺负大小姐。我也同样告诉你,你要敢勉强大小姐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我追到天边也会杀了你的,你明白了吗?” 两个大男人剑拔弩张地互相敌视着,似乎又要狠狠打一架似的。 许久,还是莫玄战先挑眉笑道:“放心,勉强人的事我从来不愿去做,对寇珠……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 将臣沉重地呼吸,咬牙道:“好,我就相信你,莫玄战,再过两天我会和相爷送夫人的灵柩回乡,多则一月,少则半月我会再回来的,在这期间,大小姐就托付给你了!” 他又单膝跪在地上,重重地给莫玄战行了个礼。 莫玄战本能地跳开了,一跃上了自己的马,才对茫然抬头的将臣淡淡一笑:“照顾她是我愿意做的,不需要任何人托付,你的礼我受不起。将臣,你们这一去能不能回得来还是事呢,呵呵,为了让你放心,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事其实你应该猜到了,呵呵……那天寇珠在青楼的男人是我……所以,如果没有寇靖山,我不在意照顾她一辈子……呵呵……” 莫玄战说完就纵马跑了,跑了好远,才听到将臣凄厉的嘶吼:“莫玄战……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莫玄战笑得前仰后翻,心下却有些同情将臣,将臣对寇珠,也如自己以前对骆红蓼吧!一心一意守护着的女神被别的男人染指,换了自己,也会有杀了他的心…… *** 莫玄战回到皇陵地宫,才进门就听到隐隐的哭声,他一惊,飞掠过去,看到翡翠伏在床边边给寇珠换药边哭,他看到寇珠的胸脯还在轻微的起伏,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骂道:“你嚎什么,她又没死!” “啊……”翡翠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跌倒在地上,回头看清他的样子,愣了一下,飞扑过来:“你这个畜生,你怎么把我家小姐打成这样,我要和你拼命!” 莫玄战摇头,微微一侧身子,就让开了,他不悦地说:“司偘没和你说吗?你家小姐是我救回来的,我是让你来侍候她,可不是来找我拼命的,你再这样,我赶你走了!” 翡翠跌在地上,有些茫然,她是在相府里给高夫人守灵,有个丫鬟说外面有人找她,她就走了出去。谁知道一进到巷子里就只觉得后脖颈一疼就失去了意识,等醒来就在这皇宫里,有个俊美的男人说自己是大夫,拿了药膏让她帮小姐抹,她哪知道谁把自己带来的! 见莫玄战也没发怒,就怯怯地问:“你救了我家小姐,怎么不把她送回去啊?” 莫玄战瞪了她一眼,骂道:“你白痴啊,太子不是在抓你家小姐吗?把她送回去受死啊!再说了,你知道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吗?就是太子妃,把她送回去,太子妃能放过她吗?” 说完,莫玄战觉得自己对一个丫鬟说这么多话很不正常,就不耐烦地咕囔:“真不知道寇珠怎么受得了你,这么笨!” 翡翠很冤枉,她什么都不知道,问问也有错吗? 可是转头看看这个巨塔一样的男人,她还真不敢再问下去,捡起药膏细细给寇珠抹好,才怯怯地问道:“莫……莫将军,我去什么地方给小姐熬药呢?粥也坏了,我给她重新做点!” 莫玄战以前也没在地宫里生过火,哪知道什么地方能熬药呢!让翡翠上去自己住的地方,又怕这个笨丫鬟在迷宫里走失,想了想说:“你等下,我去找找!” 他起身沿着地宫往下转,转了半天找到一个侧的小墓室,空的,有几块石头已经塌陷下来,露出外面的山林。莫玄战很满意这地方,七手八脚将里面的东西全扫到另一个墓室,就算厨房了。 出来吩咐了翡翠几句,他就回自己住的地方,拿床单将锅碗瓢盆包了一堆,再打包了一些米面扛过来给翡翠,进去时司偘带了两个少年也来了,给他们送了好多吃的。 “司眴,孙少科,以后就听莫大哥的话啊!”司偘给莫玄战介绍了自己带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族中的表弟,一个是帮派里的弟兄,两人都很机灵,也会武功。 司眴似乎见过莫玄战,一张口就说道:“莫大哥我见过你,你和鸣蛰大哥他们打马球我看过,你的身手很不错呢!” 莫玄战扬眉:“你也认识鸣蛰?” 司眴点头:“他喜欢我姐,每次出去都买礼物来送给我姐,那次我缠着他带我去看,所以才见过你!” 莫玄战笑了笑,指了指床上的寇珠说:“我这里这个病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她在这,你能保证连鸣蛰都不告诉吗?” 鸣蛰他们都视寇靖山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莫玄战不想对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自己和寇珠的关系,先瞒着吧! 司眴立刻举手说:“我保证,阿九哥可以作证,我要泄密,帮规处置!” 他这么一说莫玄战放心了,司偘他们帮派的帮规很严,虽然是一个帮派里的人,可是如果没有允许说的的秘密,就算夫妻父子都不能互相谈论,司眴能做这样的保证,他自然可以放心! 孙少科很机灵,见司眴做了保证,他也跟着做了同样的保证,莫玄战点点头,放心地让两人做事去了,第一个任务自然就是帮着翡翠把厨房弄出来…… ☆、决不屈服☆ 到晚上,司眴他们离开,莫玄战去看寇珠,她身上的热度依然没减,连身上的鞭伤都被烧得通红,莫玄战有些担心,恨不能把乐震抓来时时守着她。 翡翠也很担心,在一旁说:“莫将军,大小姐怎么这样,会不会烧坏了脑子啊?” 莫玄战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你去休息吧,她就交给我了!” 翡翠不放心,又怕莫玄战,只好期期艾艾地走了出去辶。 莫玄战脱了靴上床,给寇珠翻了翻身,摸到她的背时,他心里一动,她的背竟然是凉的,难道是这块玉石的作用? 莫玄战二话不说,将垫的被褥扯去,就直接将寇珠放在了玉石上,他躺在她身边,按着她的脉搏,感觉到她的脉搏慢慢没有刚才跳动得疯狂了。 莫玄战摸了摸自己的下颚,想起晏殊送的丸药还没喂寇珠,乐震也不在,他不知道这药到底能不能吃,就起身拿了药丸刮了一点放在口中,药丸在口中化开了,溢出的味道冰凉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芳香沸。 莫玄战再不懂药,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毒药,一时兴奋,就撬开寇珠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两颗药丸喂完,他又灌了寇珠一些水。 昏迷中的寇珠被他的粗鲁弄得呛了几下,还是把药丸吞了下去。翡翠在外面担心地探头看了看,见莫玄战小心地拿帕子给寇珠擦了脸,她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莫将军不是老爷的政敌吗?他怎么对小姐这么好呢? 翡翠想着小姐那些伤,愁眉苦脸地坐着,老爷他们很快就要回乡了,小姐昏迷着,看样子莫将军也不打算送她回去,难道就把小姐留在这吗? 里面莫玄战哪管到小丫鬟在想什么,见寇珠吃完药后身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他给她号脉,发现她的真气还是散乱,看来这些东西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莫玄战蹙眉,他又不懂怎么打通任督二脉,这不行啊,看来还是要找乐震,不能再耽搁了,他怕这小丫头真的走火入魔就亏大了。 莫玄战一骨碌爬起来,也不和翡翠说,就疾跑出去。 翡翠见他走了,又起身去看寇珠,见寇珠什么都没盖躺在玉石上,心疼地拿过被子给她盖上,坐在一边守着她。 不知不觉翡翠睡着了,龙床上的寇珠却在一瞬间又全身发红,血色印记在半边脸上蔓延开,她挣扎着,喃喃地叫道:“不要烧我……不用烧我……” 睡梦中寇珠被团团的火焰围着,她挣扎着,却找不到出路,皮肤的焦臭味弥漫在鼻间,她看到很多的尸体在烈火中燃烧着,那红色的曼莎珠华遍布了三界,延伸到她脚下就变成了燃烧的火焰…… 她看到年幼的自己,跑在山野上,格格地笑着…… 一瞬间,所有的画面变成了冰湖,她沉浸在冰冷的湖水里,沉重的铁链拴着她的脚,睁大眼睛,只看到一***的水纹还有自己随水飘荡的长发…… 好冷!从烈火燃烧中转到这冰窟中,她无法适应这极端的落差,感觉自己的脸被冻裂了,龟纹一样剥落着…… 啊……极端的疼撕裂着她,她惨叫着,在她陷入黑暗前,她看到了水底自己另一张脸,没有血色的印记,光滑得如同剥开壳的鸡蛋…… 那是她!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褪掉血色的印记,原来她拥有这样一张美丽得不沾丝毫尘埃的脸…… ** “你真的要用自己的内力帮她?”乐震还是觉得损耗自己的内力帮仇人的女儿不值,再次追问道。 “少废话!你看过我做事会后悔吗?”莫玄战不耐烦地吼道,一边抱起寇珠,一边冲着乐震叫道:“赶紧说,要怎么做!” 他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看到寇珠的脸更红了,血流隐隐在她皮肤下面暴走着,鼓动得血管都清晰可见。一号脉,寇珠体内那种巨大的内力冲撞着,把她有些已经合拢的伤口都挣裂了。 他无法想象再由她发展下去,她会不会死于血管爆破。 “好吧,守住丹田……” 乐震见无法说服他,只好耐心地教他,一边让跟来的司偘给两人护法,一边取出银针帮着打通经脉。 银针按着无涯师父教的百会穴,天突,廉泉穴精准地插了下去,至少莫玄战看着是这样,可是乐震自己知道,他的手都是抖的,他还从来没帮人施金针打通任督二脉过,这要有差错,这人的功力就自己废了。 他心里存了一丝侥幸,想着反正是自己的仇人,真的要错手废了她,也可以推到自己手生上,想必莫玄战也不会怪自己。 这样想显然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医德和师父的教育,所以他还是战战兢兢地极力做好。 银针入穴,挨针的人顿时难受起来,昏迷的寇珠似乎觉得身上的奇经八脉被一只只强劲的手往各个方向拉扯着,似乎要将她撕成碎片似的。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寇珠忍不住想大叫出来,可是嗓子被烈火烤灼得干涸沾粘,拼了力气也叫不出一个字,只能大张着嘴无声地喘息呐喊着。 额头的汗珠小溪般地流了下来,裹着伤口的布又被挣扎绷开的伤浸红了。浑身都在止不主的颤抖,牙一咬下,嘴唇就被咬开,鲜血四溢。 极度的痛苦莫过于此吧!莫玄战大男人,看到她这样的痛苦都觉得毛孔梭梭的凉,他无法想象她在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却恨不能帮她分担一些。 心急如焚时,乐震分神说道:“按她的百会穴,导引她的内力到丹田,小心反噬!” 莫玄战立刻盘腿以掌贴在寇珠百会穴上,一股灼热的力道立刻冲击着他的掌心,他摒除杂念,认真地以自己的内力推送进去。 乐震将银针扎进寇珠肩部的天宗穴上,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这种锥心之痛七尺男儿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不知道寇珠能不能承受。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死,还是希望她挺过这一关。 寇珠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体内的真气猖狂地四下乱转,她就算在昏迷中都能感觉自己的血管突暴突缩,似乎要撑裂她所有的筋脉一样。 脑子里意识涣散,她都想放弃了,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叫嚣着,活下去,寇珠你要活下去,这次放弃了,你就没有重活的机会了…… 你不是要报仇吗?活下去,你才有回去的机会……活下去…… 那烈焰中烧灼的人鼓励着她,活下去,还能回去吗? 她不是要回去好好看看那对狗男女怎么幸福吗?这只是开始,她寇珠从来都不是轻易倒下的人,这点痛苦怎么可能压倒她…… 不,她决不屈服这该死的命运! 寇珠支撑着,循着体内的一点微凉移动着自己的步伐,似乎靠近那点微凉,就如同沙漠里的人找到了绿洲,就能感觉到生机了! 莫玄战面对着她,看到她的脸色一阵一阵的血红,上面已经被冷汗湿透,那不断扑动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让他一阵揪心,担心会不会扇断啊! 他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眼,自己也没想到,见惯了杀戮,杀人如麻的莫玄战,面对这张柔弱着透着倔强的脸,也会有不忍心看的时候…… “玄哥,守住……” 一分神之间,寇珠体内的内力冲击自己的内力,竟然差点迫飞乐震的银针,乐震急得大叫,腾出一只手抵在了莫玄战背上。 莫玄战一惊,一咬牙就将寇珠的内力压了下去,借着乐震的施予的力道,飞速压下了寇珠的丹田。乐震及时把握机会,一路银针飞掠,笔走龙蛇般打通寇珠的任脉。 “右边”! 乐震不给莫玄战再走神的机会,一边施银针,一边硬着头皮挑战自己的极限,努力认准穴,不让自己有任何失误的机会。 寇珠的身体在银针和内力的催动下如风中的树叶,摇摇晃晃,身体里疼痛烧灼感减少了,却多了痒,如被几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一样,痒得浑身难受,想暴躁,想疯狂地毁坏一切。 莫玄战用了全身八成的内力也无法控制住她这种暴躁,心下也有点害怕起来,乐震也感觉不对,叫道:“玄哥,收手,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被她反噬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 “不……我不收!” 莫玄战大吼一声,就算自己不懂医,也知道自己如果一收手,倒灌回去的内力一定会击爆寇珠的血管,那她就不是神经错乱这么简单了,她会爆断全身筋脉,七窍流血而死! “再来!”莫玄战吼出这声后,双手击在寇珠肩上、百会穴上,用尽了全身的内力将寇珠的暴躁压了下去。 乐震看到寇珠和莫玄战的鼻间同时冒出了血,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再不出手,自己的朋友也可能爆血管而死。 他一咬牙,手中一排银针全插进了寇珠的心脏附近,双手一击,将自己的内力灌进了莫玄战后心,一股强大的内力迅速席卷了寇珠的内力,逼着她的内力窜过了任督二脉…… 莫玄战和乐震同时感觉身上一轻,两人跌倒在地上,寇珠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怎么样?”莫玄战一骨碌爬起来,身上乏力,全身是汗,顾不上擦就去扶寇珠。 “别动她,让她自己恢复一下!”乐震急叫道。 莫玄战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又瘫坐在地上,乐震无奈地摇摇头,骂道:“你疯了……刚才没有我,你死定了!玄哥,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啊!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不要命地救!” 莫玄战躺倒在地上,大睁着眼看着穹顶,唇角慢慢泛起一个笑:“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我只知道,她是可怜的小狼崽,我捡她回来就不会看着她在我面前死!” 真是这么简单? 乐震找不到反驳的话,莫玄战看着对谁都好,所以他分不清,换了别人,他也会这样对他们吗? “小狼崽……哎,希望你养的这只小狼崽,以后不会倒过来咬死你!”乐震悻悻然地骂了一句。 莫玄战呵呵笑:“她敢咬我,我会把她的牙一颗颗拔下来,哈哈,乐震你就别操心了!今天你救了她,算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乐震翻了翻白眼,懒懒地说:“谁要你还,是她欠的就让她还吧!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去杀寇靖山为难她的,反正总有让她还的地方!” 莫玄战想想,说:“还是我还!是我让你救的,算我欠你的,你别和我争,这笔账我记着呢!” 乐震失笑:“你还真护着她啊!那我还偏让她还了,你也别争,她欠你一个欠我一个才算公平,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决定吧!” ☆、宁可众叛亲离☆ 寇珠一直沉睡着,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她体内的真气畅通无阻地在身体里窜行,脸上不正常的红也慢慢褪去。 乐震没回去,就宿在地宫里,第二天莫玄战起来见寇珠还没醒,就急吼吼地把乐震抓去问寇珠为什么还不醒。 乐震给寇珠号了脉,笑道:“你别急,她会醒的,她这是在用沉睡疗伤呢,不信你看,她身上的伤在快速地愈合呢!” 莫玄战看了看,的确,寇珠肩上被刺的两剑,伤口已经没昨天狰狞了,边角已经长出了新肉,按这样的速度,不用十天寇珠就能下地了辶。 “好了,我再给她留一些伤药,你记得帮她换就行了,我该回去了!”乐震打着哈欠走了。 莫玄战交待了翡翠好好侍候寇珠,也跟着回城。 他没急着去军营,去司偘的店里晃了一圈,司偘正在喝茶,见他来笑道:“你的生意来了,要不要接呢?鹤” 莫玄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苍狼的生意,就挑唇问道:“谁找上门的?给多少?” “是个掮客,不知道是谁的人!给这个数!”司偘晃了晃二个手指。 莫玄战大大咧咧地拉椅子坐下,撇撇嘴:“爷不缺这几个钱,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司偘呵呵笑道:“二千万黄金不少了,没钱你不也要帮你那帮弟兄报仇吗?怎么现在人家给这么多银子,你反而不做了?你别告诉我是因为寇珠!” 莫玄战淡笑:“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我不想接只是早已经金盆洗手,不想打破自己的规则!我要杀他,就是单纯的报仇,决不会会因为谁的钱而卖命!” “这倒像你的风格!可是有钱拿,又能报仇,你为什么不鱼和熊掌兼得呢!呵呵,何况你不拿,也有人拿,这两天杀寇相的赏金节节升高,各路人马都跃跃欲试,你手下那帮弟兄可是很兴奋呢!” 司偘瞟了他一眼,懒懒地捧着茶坐回去,才说:“金小敏也在其间很活跃呢,你不去,你就放心她一人去报仇吗?” “小敏也要去?”莫玄战皱起眉:“这丫头去凑什么热闹?她连寇靖山随便一个手下都打不过,这不是去送死吗?” 司偘呵呵笑道:“玄战,你别把那丫头想的太简单,依我看,她应该是多少猜出你的身份,所以在用此举激你呢!以你对她的重视程度,你能放心她去送死吗?” 莫玄战苦笑:“她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知道,如果能杀寇靖山,我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司偘不瞒你说,我去杀过他……” “哦,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 司偘动容,莫玄战的武功他知道,能把赏金榜前二十都刷空的人,在江湖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难道寇靖山的武功真的那么高不可测? “你还记得去年寇靖山出外我消失了一个月吗?就是跟去杀他,他的武功太可怕了,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还好附近有个山崖,我见识不妙就跳了下去,被一棵树拦住了,他忙着赶路也没下去察看,所以才留了我一条命!” 莫玄战想起那个雪夜就忍不住的后怕,摇头对司偘说:“我从出道还没遇到那么可怕的对手,只是一剑,就让我看到了自己和他无法超越的距离,我才知道我做苍狼杀了那么多人实属侥幸,我要是一来就遇到他,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司偘蹙眉:“这就是你回来后金盆洗手的原因?” 莫玄战点点头:“那一个月我躲在山崖下养伤,我每天晚上做噩梦都是他对我挥出的那一剑,我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梦里每次都在重温被他刺中的那一幕!出山后我有一段时间都在躲着他!司偘,你知道我的,能让我生出畏惧之心的人几乎没有,他是唯一一个!” 司偘动容了,蹙眉说:“寇靖山武功这么高,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甘居相位啊,大隐隐于市,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如果你不说,谁知道他比你还厉害呢!” 莫玄战苦笑:“而且他的来历还让人查不到!有时我想,他这般小心地让别人查不到自己的来历,难道是在躲什么仇家不成,又或者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司偘也跟着动起了脑筋:“他这么有本事,想要北齐的江山早要了,看来他志不在皇位,那什么才是他看中的?” 提到这,莫玄战撇嘴说:“反正他这次辞官有蹊跷,他那几个小妾他都不放在眼中,怎么可能死了一个小妾就要辞官回乡呢!一定有什么事才借此掩人耳目呢!” 司偘眼睛一亮,笑道:“那我们去看看怎么样?寇相明天就送灵柩回乡了,这一路一定很热闹,少了我们怎么行呢!” 莫玄战想到还在昏迷的寇珠,就说道:“嗯,去看看,我也想知道,丢掉自己的女儿,他会走得安心吗?” 两人计划了一下,莫玄战就回军营了,一进去就遇到鸣蛰,赵垨,韩弘毅一起往外走,见到他,三人打了声招呼就要走。莫玄战没注意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叫道:“鸣蛰,你们过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三人又互相看看,才跟着莫玄战走回营帐,一进去莫玄战就脱了外裳丢在一旁,边坐下边问道:“小敏在哪,把她叫出来一起说吧!” 三人怔住,鸣蛰呵呵笑道:“玄哥你说什么啊,小敏不是失踪了吗?我们怎么知道她在哪!” 莫玄战厉眼横过去,鸣蛰的笑僵在了脸上,尴尬地看向赵垨。 莫玄战又横向赵垨,赵垨苦了脸说:“是小敏不准说的,问春也一再交代不准让你知道,所以我们才瞒着你!” 莫玄战笑了,扬起一抹大大的嘲讽挤兑他:“行啊,赵垨,要媳妇不要哥了,这么听你媳妇儿的话,约起来一起骗我,是把我当白痴耍吧!怎么,看我每天忙进忙出,心力交瘁地找人很好玩吗?行,你们三都行,算我莫玄战自作多情,上赶着贴你们,以为你们是我兄弟……呸,敢情是我一个人自以为是,你们根本没拿我当兄弟!行啊,以后就各走各的吧!” 他砰地一拳砸在桌上,桌子断成了两截,他径直往外走,三人被他的怒气吓得怔住了,认识他这么久,除了在战场上见到他对敌人狠辣外,还从没对他们生过这么大的气。 眼看他往外走,韩弘毅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抱着他的手臂叫道:“玄哥,玄哥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当你兄弟的,你不是自以为是,我们是一时糊涂,见小敏哭得可怜,就答应帮她瞒着玄哥,是我们错了!” 赵垨和鸣蛰也慌忙上前拖住莫玄战,一起叫道:“玄哥,你是我们亲哥啊,我们怎么可能不当你是兄弟呢!都是做兄弟的错,不该为了女人的几滴眼泪伤了哥哥的心,玄哥你原谅我们吧!” “闪开!”莫玄战真生气了,一想到自己那几天疯了一样到处找小敏,还以为她落到寇靖山的手中还潜进寇府胁迫寇珠,却原来小敏一直被他们三人藏住,只瞒着自己一人,他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咆哮道:“耍我好玩吗?我莫玄战一生最恨的就是打着亲近我的名义欺骗我,耍弄我的人,你们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还敢连同她来耍弄我,你们到底置我于何地?哼,这兄弟,不做也罢了!” 他一把推开韩弘毅,举步要走,三人耍起了无赖,狗皮膏药似地往他身上贴,拖着他耍起了宝。 赵垨假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道:“玄哥,都是兄弟的错,你要打要骂尽管来,千万别不理兄弟啊!” 韩弘毅揉着眼睛:“哥啊,这两畜生耍你,兄弟只是被迫的,你要原谅兄弟啊!” 鸣蛰一人踢了一脚,叫道:“哥啊,兄弟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实在是这两厮抵不住弟妹软言细语,脂粉滴泪阵前倒戈,哥你也知道,小敏一人就能哭倒半边城墙,加上问春那妞,我们倒在眼泪阵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哥,换你也要妥协地,你就原谅兄弟们吧!要打要砍,怎么让哥解气哥就怎么来吧!这个兄弟们受得起哇……” 三人拿腔拿调,滑稽的样子让莫玄战绷着的脸再也绷不住了,笑骂着一人踢了一脚,狠声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这兄弟就真不能做了!” 三人连连点头:“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哥,你就放心吧!借我们天大的胆,下次也不敢瞒你了!” “哼……那还不去把小敏找来!”莫玄战踢了赵垨一脚,折回去坐下。 “我这就去!”赵垨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才敢整了整衣服往外走。 鸣蛰和韩弘毅赶紧收拾了被莫玄战打坏的桌子,一人给莫玄战端茶,一人陪笑道:“玄哥,明天那老贼就要走了,你是不是回来帮我们计划怎么堵截他的?” 莫玄战斜睥视着他,冷冷地说:“我不来你们不也有计划杀他吗?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把我算在数!” 鸣蛰汗颜,知道莫玄战气还没消,赶紧将茶放在他面前,笑道:“哥,我们的计划中当然有你,没有你我们哪行啊!” 莫玄战摇摇头:“有我也不行!不是我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你们想杀寇靖山,再加十个我都不可能!” “啊,他那么厉害啊!”鸣蛰和韩弘毅互相看看,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莫玄战冷笑道:“你们也不是没刺杀过他,结果怎么样?去了几次连他的身都没近!怎么,这次以为他辞了官就可以杀他了?呸,我告诉你们,不需要他出手,他手下那般人都可以杀光你们!” 韩弘毅不以为然:“他的手下再厉害又怎么样,我们几路人马去拖住他们,玄哥和鸣蛰还有赵垨你们三一起去刺杀他,我就不信你们联手还杀不了他!” 莫玄战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刚才已经说了,十个我都杀不了他,我们三算什么呢!” “哼……你别在这危言耸听,是你不想帮我们报仇吧,所以才拼命把他说的那么厉害!也难怪,睡了人家的女儿也算人家的半个女婿了,自然不想杀老丈人了!何况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可能为了我们得罪你的小情人呢!” 金小敏嘲讽的声音在营帐里出现,除了莫玄战,其他两人都回过头去,看到跟着赵垨进来的两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她的话让莫玄战皱起了眉头,扯了扯唇才转过头,看到两人的穿着,就瞪了一眼赵垨,难怪自己找不到小敏,原来被赵垨他们装扮成士兵留在军营里了。 小敏气鼓鼓地瞪着他,杨问春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过来指着莫玄战的鼻子问道:“莫玄战,你是不是和寇靖山家那个丑八怪混在一起了?小敏说你们睡过了,你还把她带到你住的地方,有没有这回事?” “姑奶奶,你怎么说话的!”赵垨一把扯过她,脸都羞红了,什么睡过了,这丫头当着这么多的男人也敢口无遮拦地说出来啊! 莫玄战眉头皱得更深了,站起身,高大的个子将几人都罩在他的阴影中,他淡淡地说:“有这回事!” “玄哥”!赵垨,韩弘毅和鸣蛰都震惊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摸了摸鼻子,说:“开始不知道她是寇相的女儿……后来……” 他突然不想解释了,如果第一次是不知道,那第二次、第三次又算什么呢? 还有现在,将她救回去,还不惜耗费自己的功力给她打通任督二脉,这又算什么呢!解释得清吗? 他不解释,赵垨自以为是地帮他解释了,嘻嘻笑道:“小敏别生气了,玄哥不是说不知道她的身份吗?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护着她的!” “他知道!我杀她的时候他已经知道她是寇靖山的女儿,可是他还是护着她!还有……” 小敏咬唇,气恼地指着莫玄战叫道:“这两天太子不是全城在抓寇曼珠吗?你们知道谁藏了她,就是他……莫玄战,你怎么解释?你敢对着我哥的灵位发誓你没藏了她吗?” 其他几人的目光全看向了莫玄战,莫玄战微微蹙眉,却坦然地说:“没错,是我藏了她,我没想撒谎!” “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垨不高兴了,看着莫玄战叫道:“你明明知道寇靖山是我们的仇人,你还藏了我们仇人的女儿,难道你真要做寇靖山的女婿吗?如果是这样,算我看错你了!” 鸣蛰赶紧打圆场:“赵垨,小敏你们先别急,没准玄哥有自己的用意呢!抓了寇靖山的女儿也好啊,拿她当人质,让寇靖山自缚来换,这不是比我们拼命去杀更省力吗?” 莫玄战看了看他,生硬地吐出几个字:“我不会拿她做人质的!” “你们看,他还护着她,我没说错吧?问春,我们走,以后就当不认识他,仇……我们自己报!”金小敏气得跺脚,一转身拉了杨问春就要走。 杨问春拽住她,叫道:“说清楚了再走!……姓莫的,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们平时叫你大哥你就真是大哥了,今天不说出个理来,以后休想我们叫你大哥!” 她的指头往莫玄战身上边说边戳,如果不是身高太矮,相信她更愿意戳到莫玄战额头上。 莫玄战只是后退了一步,淡淡地说:“寇珠是寇珠,寇靖山是寇靖山,寇靖山做的孽不该由寇珠来偿还,她也是个可怜女子,要报仇我帮你们报,只希望你们别为难她!” “呸,什么可怜!” 金小敏叫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被她几滴眼泪哄得晕头转向是你的事,我们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可怜她!莫玄战,你如果还要我们叫你大哥的话,就把寇曼珠交出来!” “就是,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寇靖山作恶多端,就该让他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寇曼珠要怨,就怨自己生错了人家吧!”杨问春附和道。 莫玄战蹙眉,看向三个站着的男人,冷声问道:“你们也是这意思吗?” 赵垨的父亲也死在那次战役中,听到金小敏和杨问春的话,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却没深想,见莫玄战问,就点头:“寇曼珠是应该为寇靖山的罪孽付出代价!” 莫玄战将目光移向韩弘毅,韩弘毅也不加思索地点头:“父债子偿,是天经地义!” 看向鸣蛰,鸣蛰迟疑了一会,陪笑道:“玄哥,小敏说的也有道理,再说她又不算你什么人,就算睡过,和你睡过的女人多了,你犯不着为了她得罪所有人吧!” 莫玄战眼神瞬间就冷了,看着几人慢慢地退了两步,不过咫尺的距离,却突然让众人心头一凝,这边站着大家,那边就他一人,这就是他的选择吗? 宁可众叛亲离,也要坚持己见? “众人都说对的事,难道就对了吗?” 莫玄战扯唇,有些自嘲地笑道:“你们都说寇珠该杀,你们又了解这个该杀的人多少?寇靖山做的孽那是寇靖山自己的事,和寇珠有什么关系?父债子偿,好一个天经地义!如果寇珠跟着安享了他的荣华富贵,她是该杀……可是,你们去看看,她住的小院……你们再去看看太子和太子妃对她做的事,你们凭什么说她该偿呢?她没伤害任何人,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却不肯放过她呢?” 莫玄战摇头,继续往后退,有些疲累地说:“我不是在为她辩解,也不是因为我睡过她而想维护她!如果此刻换了寇靖山要我杀你们,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们!同样,就算你们全部要和我划清界限,我也不会把寇珠交出来。我有我的原则,我不需要你们理解……在我眼中,她不是谁的女儿,她就是一只可怜的小狼崽,我捡了她,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要做友做敌,随便你们!” 莫玄战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众人面面相窥,等莫玄战高大的背影消失后,金小敏才惊天动地地叫起来:“莫玄战,你明明就是护着她,你还狡辩什么!什么可怜的小狼崽,她就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母狼,配你正合适……” “小敏!”杨问春见金小敏越骂越不像话,脸红地拉了拉她,皱眉说:“怎么弄成这样啊,不是说好要和玄哥商量怎么杀寇靖山的事吗?这下好了,玄哥走了,我们怎么办?” ☆、必须一击而中☆ “他要走就让他走好了,我们自己按原计划做就行了!”金小敏气恼地叫道:“难道缺了他,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吗?” 杨问春见她在气头上,不好再劝,冲赵垨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都附和着坐下一起商量怎么堵截刺杀寇靖山。 等众人商量好,杨问春说累了,拉了金小敏回去休息。 鸣蛰见她们走了,就叫赵垨说:“你去把我们的计划告诉玄哥吧,不管他和寇曼珠是什么关系,我相信他不会丢下金小敏不管。有玄哥帮忙,我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赵垨蹙眉说:“刚才大家弄得那么僵,玄哥会听我们的话吗?暹” 韩弘毅说:“当然会,玄哥是重义气的人,他虽然生气走了,却不会见死不救的!至于他和寇曼珠的事,你们就别再逼他了,他认定的事除非自己放弃是不会回头的!那女人如果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再找机会帮玄哥认清她的真面目好了,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而和玄哥生疏了!” 鸣蛰点头说:“弘毅说的对,玄哥平日对大家的好,大家有目共睹,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和玄哥生疏了!“ 赵垨见两人都这样说,只好说:“好吧,那我去找他说!胲” 赵垨跑去找莫玄战,在小楼外叫了半天,莫玄战才从外进来,赵垨看到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就陪笑道:“玄哥,还生气呢?刚才是兄弟们过分了,你就别生气了!你走后,我们说了,你要真喜欢寇曼珠,那随你吧!只要她不阻拦我们报仇,我们可以试着接受她!” 莫玄战看看他,没说话,径直走进小院。 赵垨跟了进去,陪笑道:“玄哥,我们明天去杀寇靖山,你和我们一起去吗?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也不管莫玄战接不接话,径直把他们的计划全告诉了莫玄战,最后说:“玄哥,你是我们中武功最高的,我们需要你帮忙,希望你帮帮我们,这次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错过这次,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莫玄战淡淡地说:“我现在如果说让你们不去,你们一定不会听!那就去吧!我会去,但不是和你们一起,想杀寇靖山,没你们想象的容易!你们自己小心吧!” 赵垨有些失望,莫玄战足智多谋,而且武艺高强,有他帮着出谋划策,成功的机会都要高出很多。可是他现在只说会去,却不愿和他们一起,这多少会减少成功的几率。 不过,只要他肯去,那也是好的! “好了,没事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莫玄战起身上楼,赵垨只好悻悻然走了。 莫玄战站在楼上,见他走远才悄悄潜回了地宫,寇珠依然没醒,翡翠给她喂了药,正给她擦药膏。 莫玄战上前接过药膏说:“我来吧!” 翡翠看了他一眼,把药膏递给了他,莫玄战就坐在床边擦起来。 翡翠看着他擦了前面又翻过寇珠的身给他擦,突然冒出一句:“莫将军,你看光了小姐的身子,你应该负责任,娶了她吧!” 莫玄战怔住,扭头看翡翠。 翡翠不甘示弱地瞪着他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男女授受不亲,你把小姐带到这,摸了看了,小姐还怎么嫁人啊!所以你该娶她!” 莫玄战扬唇,拉长了声音:“哦……那照你这样说,那天在青楼里和你们小姐做了那种事的人不是更应该娶她吗?你怎么不去找她,而要找我呢?” “我……”翡翠口吃了,半响才想去那天青楼莫玄战也在场,小姐***的事他一定知道,说不定他还知道是谁做的,她就叫起来:“你知道是谁做的吗?你如果知道你告诉去,我去让他娶小姐!” 莫玄战斜了她一眼,懒懒地继续给寇珠涂药。 翡翠急了,冲过来叫道:“你说话啊,那人是谁?我不能去就让我家老爷去,一定要让他娶小姐!” “他就是我……”莫玄战怒叫道:“你家老爷和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我能娶她吗?” 翡翠愣住了,随后也怒了,一把抢过莫玄战手中的膏药怒叫道:“你不能娶她你还碰她干嘛!滚开了,你和太子一样都不是人,你们都欺负小姐!” 她也不管自己不是莫玄战的对手,将莫玄战推下了床,拿被子将寇珠盖上,冲着莫玄战叫道:“小姐不需要你假好心,从现在开始你别靠近她,我会照顾她的!” 莫玄战一伸手,扣住了翡翠的脖颈,眼神一厉,吼道:“再敢骂一句,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翡翠顿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双手抓着莫玄战的手腕,瞪着莫玄战,心下害怕了。 莫玄战看到她脸发青,才丢下她,冷冷地说:“以后少说话,好好侍候她就行了,哼……” 他转身走了出去,到另一个房间取出了自己的剑,又取了自己的装备,弄成一个包袱,才走出来对翡翠说:“我要出去几天,药和吃的司眴他们会送来,你就留在这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如果敢使什么坏,我追到天边也会将你碎尸万段……哼!不信就试试!” 翡翠见他拔出阴森森的剑对着自己晃了晃,打了个颤,慌忙摇头,莫玄战才绷着一张俊脸走了出去。 莫玄战骑了自己的赤骥宝马,纵马沿着官道跑出了近百里,才赶到笔架峰山,他下马拿出自己的东西布置了一番,又忙了大半宿,看天快亮了才找了棵大树睡觉。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有人上山惊醒了他,莫玄战透过树的缝隙看到赵垨他们来了,躲到了弯道上,还设了一些马绊子。 金小敏一身男装,和杨问春被赵垨他们赶到了山上面,就在自己睡觉的大树前不远埋伏下来。莫玄战坐在高处的树枝中睥视他们,也没惊动他们。 众人躲藏着,没过二个时辰有人也上了山,躲躲藏藏地分别藏在了山的两边。 莫玄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下面的人,这是另一群杀寇靖山的人,看身形也不像是骆家的人,会是太子的人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竟然没发现赵垨他们,更不用说自己了! 快日落时,又来了一群人,图省事,藏在了山坳处,也设了一些马绊子,莫玄战冷笑,寇靖山要是这么容易杀,哪还用得着有人开出二千万两黄金的高价啊,早死了几百次了。 这一个个前仆后继的,今日这山道上估计要血染红山了。 几拨人马都耐心地等着,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官道上慢慢响起了马蹄声,莫玄战耳朵敏锐,一听就听出是两匹马的马蹄声。 而且一马蹄重,一马蹄轻。 马蹄重的明显是马上的人重,马蹄轻的自然是所驼的人轻,也可以说两匹马一匹驼了大人,一匹驼了小孩。 莫玄战第一直觉就是想起了那神秘的晏殊和封奕两人,难道那两人也来凑热闹了? 正想着,两匹马跑了过来,老远就听到了晏殊的笑声,也不知道说什么笑的前仰后翻的。封奕则打量着两边的山道,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晏殊大声叫道:“小叔叔,你是不是在看什么地方适合埋伏啊?” 莫玄战心中一动,这丫头有些狡黠,哪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埋伏的事说出来的?还说的这么大声,分明是要让埋伏的恩恩第一知道。 他扫了一眼那些埋伏的人,见众人都如临大敌地按在剑柄上,似有不对就要跳出去似的! 封奕沉稳的声音传来:“这地方就适合埋伏!只是我知道,你也知道适合,难道过这路的人就不知道吗?” 众人又是一怔,封奕也不知道发现了众人没有,抬头看了看,淡淡地笑道:“好的伏击是出其不意,都被对方知道了,还谈什么出其不意呢,依我看,这伏击已经失败一半了!” 众人又是一怔,以为自己的伏击已经被对方看破,正琢磨要不要杀了这两个人灭口呢! 晏殊呵呵笑道:“小叔叔,知道就别说出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一会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 “嗯,快走!”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两人已经打马跑远了,而后面,更多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寇靖山家人的马车……众人都打起了精神,手握在了刀柄上,准备出击。 莫玄战手扣在自己身边的袋子上,心脏开始紧缩,那种即紧张又刺激的感觉让他手心里全是汗,他眼睁睁地盯着山道的尽头,看着车队缓缓进入自己的视线…… *** 马蹄声越来越近,转过山道,就能看到一队人马上前骑着,后面跟了几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上运了棺柩,上面挂满了白幡。 莫玄战在队伍中一眼就看到了寇靖山,白衣骏马,这北齐第一名相就是卸官也不容人小视,一身的洒脱放眼北齐都找不到第二个人有他这样的气质。 莫玄战忍不住想,如果不去看他做的那些事,就看这风度翩翩的样子,谁都会把他想成风流潇洒的文人儒士,谁会想到他竟然会有那么骇人的武功呢? 他的武功是谁教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他洒脱挥鞭的样子,莫玄战突然有种想法,觉得寇靖山摆脱了这相位就如鱼游大海,鸟飞长空,如果不是这些马车拖累他,他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莫玄战正胡思乱想着,马队已经越走越近了,队伍前除了寇靖山,还有将臣,其他几个莫玄战以前见过的寇靖山的手下。 他们走过山坳处,变故就发生了,只听一声轰地巨响,后来那群人引爆了震天雷,石头哗哗地滚了下去,噼里啪啦地砸向那队人马。 “老爷小心!”寇靖山的手下打马迅速在寇靖山和马车间形成了包围圈。 寇靖山眯了眼往上看,虽然距离很远,莫玄战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到了他周围凌厉的杀气! 是了,以前寇靖山为相,多少还顾忌自己的身份,现在他已经辞官,根本就无所顾忌,他又怎么可能对挑衅自己的人手下留情呢! 看见冲下去的杀手,莫玄战有些怜悯他们,估计这些人在寇靖山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混乱在石头投下去堵住了马队的去路时就开始了,另一队人马也迫不及待地往马队里射火箭,那些马上蹿下跳,马车里坐的寇靖山的女眷都尖叫起来。 一时笔架山两边全是嘶喊杀声,几拨杀手都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冲向寇靖山,有的则往侧面包抄,想抢夺后面明显是财产的马车。 寇靖山的几个手下拼命去护卫女眷马车,留在寇靖山身边的还有将臣和另外几个手下。寇靖山神色不变,坐在马上巍然不动,淡淡地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面前厮杀,似乎在看风景。 火光四起,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倒下,埋伏在莫玄战脚下的那群人终于忍不住了,只见带头的黑衣人长啸一声,飞上半空,脚在树尖上一点,就如一只大鸟猛扑过去,他手下的也举剑飞扑而去,配合着他直奔寇靖山。 莫玄战看见他亮出的兵器就怔了怔,那是像月儿一样的戳剑,一头是剑,一头是钩,刺进人体一拉,肚子里肠子全部被勾出,所以江湖上的人又叫这人开膛手。 开膛手魏金是杀手堂四大杀手之一,武功高不可测,莫玄战没和他正面交过手,却抢了他几次生意,魏金在江湖上放出话来,誓要将苍狼开肠破肚烤了吃。 见他竟然在这出现,莫玄战眯了眼,往下一扫,见四面飞掠的黑衣人中还有用爪,用长剑,用断刃的……他一怔,杀手堂的四大杀手都出现了,看来杀手堂对寇靖山也是很重视的。 这四人率领了几十个杀手一加入刺杀的队伍,场面就更混乱了,形势急转而下,寇靖山的队伍都被冲散了,将臣和几个手下手忙脚乱地护着寇靖山。 寇靖山的白马被几个杀手用马刺去戳,他带马闪避开,没出手,却在马上身形一跃,就飞向了装有灵柩的马车,长鞭在空中一抖,立在马车前,淡淡一笑,吐出几个字:“挡我者死!” 马车在他的控制下飞跑起来,那边被杀手们掀翻的家眷马车里滚出来的寇青青和她娘还有另外一个小妾惨叫起来:“爹……老爷……救命啊!” 寇靖山连头都没回,继续飞奔,有几个杀手就冲上去,一刀一个,将她们斩杀在原地。 莫玄战睁大了眼,难以相信地看着刚才还活蹦乱叫的几个女眷全死了,而那边寇靖山却似乎没听到似的,他的血一瞬间冷了。 虎毒还不食儿,寇靖山为了一个灵柩可以拼命,却能对自己妻儿的死无动于衷! 天,如果寇珠跟来了,她也会像她的妹妹们一样死了吗? 莫玄战浑身的怒气腾地就激到了头顶,一种对寇靖山刻骨的仇恨全涌了上来,他抓紧剑,刚要扑下去,就听见小敏他们怒叫着冲了上去。 此时场中已经不分你我阵营了,不管是谁都看清了形势,紧靠个人的力量是杀不了寇靖山的,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可能杀了寇靖山,至于赏金怎么分,先杀了再说。 众人抱着这个目的,有些纠缠着将臣他们,魏金几个杀手则去追寇靖山。赵垨他们也志不在将臣他们,一冲出去就动用马绊子去堵截寇靖山。 魏金飞扑上去,一掌就震向棺木,寇靖山不是在乎这个棺木吗?他们就先毁了它,先乱了寇靖山的阵脚再说。 其他几个杀手贴着寇靖山的马车向他攻击,小敏借机从旁边挥出一鞭,卷住棺木上的盖子,一卷…… 寇靖山眼一眯,头也不回,鞭子长了眼睛一样就卷住了小敏的鞭子,小敏只觉得自己的鞭子像被火烧灼一般,烫得她的手立刻烧裂开,她本能地放开了鞭子,鞭子却倒击飞而来,唰地扑面而来。 “小心……”杨问春吓得尖叫起来,眼看小敏就要被鞭子甩中脸,有人从空中飞掠二来,一把抱住小敏就滚下了马,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小敏惊魂未定抬起头,却看到自己的马没有头地往前跑了好远一段路,才轰然倒下,她瞪眼看着,那马真的没了头…… 她愣住了,刚才没有人救自己的话,那没头的岂不是自己了? 转头,想感谢救自己的人,没等她看清,那人已经一脚蹬在地上,飞跑起来,借助地上的力道往上一飞,如鹞子翻身急速上升时往后面一仰,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形后就飞上了寇靖山的马车。 “玄哥……”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轰动,赵垨他们信心大增,一边用枪戳寇靖山的马,一边和莫玄战招呼道。 “小心!”莫玄战绷了脸,魏金的同伴已经被寇靖山一鞭子击下马生死未卜,他们还敢分心啊! “呵呵……莫将军也来凑这热闹啊!” 前面的寇靖山听到莫玄战落在马车上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薄唇微扬,淡淡地自嘲道:“寇某送个家眷都不得安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你如果是犬,也是恶犬……”莫玄战抓住棺木上的绳子捏碎了,一飞身,剑和人一起刺向了寇靖山。 魏金也趁机从前面刺过来,他们几个杀手都是合作过的,配合默契地同时攻了过来,加上赵垨,鸣蛰,六道剑气全指寇靖山。 莫玄战屏息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刺中他的一刻,这么好的机会都刺不中的话,他知道他们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前面是弯道,拉车的马匹被刺得只知道疯狂的跑,一歪斜的话被捏断绳子的棺木就会滚翻下山,寇靖山如果真在意这棺木的话绝对不会不管,所以他一分神的时候,就是他们刺中他的时候。 必须一击而中…… 众人和他一样的念头,六道剑气从各个方向刺向寇靖山,夺目的光华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死神的笑,带着刺耳的呼啸一闪而过…… “呛”金戈相击的瞬间,如同闪电交错,莫玄战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只觉得胸口腾地一震,内息就在体内炸开了似的,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击得往后倒飞了出去。 眼前金光乱闪,他重重地跌在地上时,看到了那抹白衣用鞭子卷住了从棺木中散落的‘女尸’,温柔地裹好她身上的白绫,视如不见满场屠杀的鲜血,潇洒地上马,疾奔而去…… 远处,不知道从哪传来了箫声,那曲子是莫玄战从没听过的,他陷入了黑暗前悲哀地想,除非有奇迹,否则再练二十年,他也杀不了寇靖山! 那人的武功已经不是人能练出的…… ☆、归于无形☆ 那日除了小敏,包括杨问春全部受了重伤,等莫玄战从昏迷中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他只觉得全身发冷,挣扎着支起身子,看到篝火旁边,晏殊睡在了封奕怀中。 他一动,封奕转过头来看他,莫玄战看到小敏抱着问春低低地哭泣着。 莫玄战转头,赵垨倚在树上,他的手包扎着,却只有半截了,手臂下不翼而飞。 鸣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韩弘毅和其他几个弟兄也一样。 莫玄战放眼望去,那些幸存下来的杀手都在忙着寻找自己的人,到处都是血战后的惨状遴。 莫玄战挣扎着想坐起来,封奕淡淡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坐下练一轮功,殊儿喂了你灵药,配合练习一下对你的内伤会很好!” 莫玄战没听他的话,以剑当拐杖支起了身子,远处寇家的马车还东倒西歪地在原地,那些死尸没有人收敛,就留在哪。 这边运灵柩的车也翻倒在山坳里,棺盖大开,里面已经没有死尸梆。 莫玄战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金小敏疑惑地放下杨问春,跟了过来,她想搀扶他,被他甩手让到了一边,他一步步走过去。 路上撑不住,捡了一柄长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马车边。寇青青被一剑刺中了喉部,大睁着眼死不瞑目。 林芝和另两个小妾也被刺穿了心肺而死,莫玄战以剑代手,挑开那些尸体,寇靖山的几个女儿和小妾他都见过,除了死了的高夫人,其他三个小妾都在场,全死了。 除了寇珠,他还有四个庶女,寇青青和四夫人的女儿都死了,没见寇昭昭和三夫人的女儿寇小蝶。 莫玄战还以为自己找漏了,挑着剑几辆马车都看过去,丫鬟和下人都翻了过来,真没见这两人。 寇靖山回乡,怎么不带这两人呢? 莫玄战站在原地,有些奇怪。 “玄哥,你在想什么?”大家都受了重伤,金小敏的任性收敛了不少,陪了小心问道。 莫玄战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受伤的事不能怪小敏,只能怪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愣愣站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到封奕已经抱着晏殊上马,他本能地叫道:“请留步!” 封奕挑眉,无言地看着他。 莫玄战叫道:“你们在前面,应该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对吗?” 封奕摇摇头,淡淡地说:“你们选在这个地方伏击就是知道过了这地方,你们就无法掌握他的行踪,我们虽然在前面,可是,他比我们还快……” 莫玄战的心就沉了下去,的确如封奕所说,前面七八个岔路,他们当初就是不知道寇靖山要往那条道走,才选在这堵截他,这下放跑了他,就等于放虎归山,上哪找他呢! “她不是有什么幽冥蝶吗?难道她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莫玄战突然指向封奕怀中的晏殊,封奕眉角一挑,只把晏殊转向了莫玄战。莫玄战借着火光看到晏殊的脸时,呆住了。 晏殊可爱的小脸上全是青黑一片,闭了眼,鼻尖还隐隐有血丝渗出。 “殊儿的幽冥蝶被杀,她受到了反噬,我要带她先走一步了”! 封奕看了一眼莫玄战,又看看他后面的那几人,摇摇头说:“他对你们已经是手下留情……否则你们不是断手受伤这么简单,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你们就别去找了……好自为之吧!” 封奕说完打马带着晏殊走了。 金小敏莫名其妙地追问道:“什么是幽冥蝶啊?” “我也不知道,找辆马车,把他们带回去吧!”莫玄战忍着伤痛,协助小敏拉起了一辆倒地的马车,将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拉到了杨问春他们身边。 赵垨早已经醒了,目光呆滞地看着莫玄战,突然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发足狂奔。 “赵垨……”他的未婚妻杨问春大喊,一动气血就喷了出来,立刻就晕倒在地,吓得金小敏赶紧伸手将她抱上了马车。 莫玄战蹙眉,看看还昏迷的韩弘毅和鸣蛰,只好自己上马去追他。 “啊……我要杀了他……啊……”赵垨疯叫着往前乱冲,莫玄战一夹马腹,冲上去一剑就戳到了他的后膝盖穴,赵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心不稳摔得嘴吭泥,他回头看到莫玄战就吼叫起来:“你做什么,你让我去杀了他啊!” “怎么杀?你还没看到他的实力吗?”莫玄战冷冷地嘲讽道:“就算他现在在你面前,你又能杀得了他吗?” “啊……”赵垨想起了那众力合击的一剑,忍不住绝望地大吼起来,他们虽然算不上绝顶高手,可是杀手堂的顶尖杀手,六人合力竟然不能伤了寇靖山一根手指,反而弄得自己失去一只手臂,众人全受了重伤,这样的差距太可怕,也太叫人绝望了! “怎么报仇?那人根本不是人啊!” 他绝望地大叫着,牵动了体内的内伤,一口血喷了出来,莫玄战见势不妙,用剑柄点了他的穴道,就将他拖上马带回来。 过来看到乐震和司偘都赶来了,两人看到这惨烈的一幕也怔住了。 “寇靖山这么可怕?”乐震一路过来看到的那些死尸足以叫他震惊了,这已经不是一场拦截,而是一场战役了,而且是一边倒的战役。 莫玄战摇了摇头,看到司偘带人来,就让他帮着清理一下尸体,果然,除了那些杀手,还有骆宏志,太子和四皇子的人,那些杀手将自己的人都带走了,莫玄战就弄不清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司偘发令下去,几条道全部派人追踪,莫玄战虽然知道如果寇靖山要走,决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却也没反对司偘派人追踪。看司偘将人全弄上马车,就下令收兵。 金小敏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心,跑上前叫道:“玄哥,把寇曼珠交给我们,她一定知道寇靖山的下落!” 莫玄战一眼瞪过去,金小敏打了个寒颤,仗了司偘和乐震在自己身边,理直气壮地叫道:“寇靖山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以放过他,抓不到他,拿他女儿抵也是一样的!” 莫玄战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那边寇青青她们的尸体,叫道:“金小敏,那边就是寇靖山的女儿小妾,你要不解气,去把她们的尸体刺上几百剑吧!寇珠……你最好放弃动她的念头,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说完莫玄战飞身上马,不顾众人就一人打马走了。 莫玄战飞赶着回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被马颠得生疼,到午膳时,他已经赶回了帝都。 他一身血迹,在城门遇到相识的将领也顾不上寒暄,打马直接冲到了相府,寇府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苍头守着门。 莫玄战马都没下,带马冲进了寇家。没有人,书房内厅全没人,布置的灵堂取走了棺木就空空的。 满园的绿色因为搬空了家也显得有些寂寥,莫玄战顾不上感伤人去楼空的陨落,冲进了斋堂,斋堂没有供奉着任何佛像,平日供奉佛像的地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莫玄战一摔门,走了出去,又来到花园中,花园里似乎没有异状,莫玄战已经走过去了又转了回来,花园西角有一堆新土,全堆在井上,旁边似乎有人烧过纸钱…… 莫玄战飞跑过去,用剑代锄挖起了土,一会就挖到了井盖,他屏息,腾地把井盖提了起来,一股臭气冲天而上。 莫玄战避开头,等臭气过了才俯头看,高夫人已经被泡肿的脸出现在眼前…… 莫玄战跌坐在地上,如果高夫人的尸体在此的话,那被寇靖山带走的‘女尸’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寇夫人吗? 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啊? 莫玄战养够了力气才走回斋堂,还离老远就见斋堂着火了,火势很猛,瞬间就烧了斋堂的一半,莫玄战这才想起被自己疏忽的老苍头,等回头再来找人,老苍头已经不见了。 莫玄战无力地看着火越烧越大,顷刻就把斋堂吞噬了。 这的确像寇靖山的风格,要走就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如果斋堂有秘密,那么大火会让一切都归于无形的! 不……或者也不会全无形,寇昭昭和寇小蝶不是还活着吗?或者找到她们,多少也能知道一些寇靖山的秘密! ☆、我帮你揍她☆ 寇珠昏昏沉沉地睡着,浑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大事,寇靖山一走,寇府起了大火,虽然火起后负责京城保卫的京兆尹赶紧率人来扑灭了大火,可是寇府已经被烧了大半了。 街坊邻居联想起多年前寇珠出生的大火,一致说寇靖山家的这个丑八怪女儿,不但克母,还克父克妹,看,寇靖山连官职都没了,一走就出事,半路就被截杀,可不是寇家这个煞星惹来的! 更有人说寇靖山怎么当年不把这个煞星沉潭啊,也不用现在还要家破人亡。 山道上的截杀有人报了官,附近的官员去探查后知道是北齐名相的家眷被杀后不敢接,派人将尸首都迎到了京城,连同寇家井里打捞上来的高若梅都送到了衙门验尸房。 在仵作的查验下,验出高若梅是被活活勒死的,联想到出事后寇靖山的一系列举动,矛头全指向寇靖山,一时寇靖山的名声一路跌到底,许多以前支持他的人都摇头,觉得自己看错了眼遴。 在太子齐天佑的插手后,京兆尹发出了寇靖山和寇曼珠,还有两个没死的庶妹寇昭昭和寇小蝶的通缉布告,满城张贴。 布告才贴出的当天,寇昭昭拉着寇小蝶出现在衙门,鸣鼓状告寇靖山勒杀高若梅,要求朝廷捉拿凶手,为母亲报仇! 京兆尹不敢小视,亲自请了齐天佑去旁听审理,在寇昭昭的诉说下,众人才知道当日的事情真相梆。 对于寇靖山竟然把一个死了多年的女人安放在斋堂,并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杀人灭口,众人都表示出愤慨,都一致要求抓捕寇靖山伏案。 案件审理完后,莫玄战得到了消息,太子把寇家两姐妹接到了自己府上,明说保卫她们的安全,暗地里一进了太子府,这两人就被关押进了地牢。 莫玄战无语,寇昭昭和寇小蝶当日侥幸逃过了被杀一劫,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啊!以太子对寇靖山和寇曼珠的恨,只怕不从她们口中挖出有用的信息决不可能放过她们的! 京城因为寇靖山杀人潜逃一事乱哄哄的,莫玄战懒得管这些事,有骆宏志的人为自己做主,他乐得以刺杀寇靖山受伤为借口呆在家中养伤。 韩弘毅,鸣蛰他们也把受伤算在了公事上,几人嘴上不说,事实都是和赵垨一样消沉地躲起来养伤。 莫玄战很了解他们的心情,自己当初也是一样的备受打击,寇靖山让他们的骄傲一落千丈,像自己一样,他们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功在人家手上原来如同孩童耍剑,丝毫不足为虑! 寇靖山走了,骆家人看到杀手和莫玄战他们都受了重伤,也知道寇靖山一时半会动不了,他们就暂时放下这事,开始给骆红蓼和四皇子筹备大婚了。 骆府和军营里都热闹起来,莫玄战就更少去军营里。每天就是到地宫看看寇珠有没有醒,如果没醒,他就呆一会就回地面自己的小楼练剑。 金小敏不甘心,又来闹过两次,非逼着莫玄战把寇珠交给她。 莫玄战每次没等她说完就径直走了,弄得金小敏气不打一处来,把自己为他添置的锅碗瓢盆全砸了。还不解气,彻夜苦守在路口必经之处,监视莫玄战去了哪里,见了些什么人,弄得莫玄战烦不胜烦。司眴和孙少科过来也不是很方便! 莫玄战有一天出门就没从往日的路回去,而是绕到了山的那边,从另一个地宫口进去。 因为怕金小敏发现,翡翠有几天没生火了,见到莫玄战,抱怨道:“我吃干粮可以,可是小姐不能也跟着我吃啊!你看看,吃了这两天干粮,小姐嘴都起泡了。” 莫玄战过去看,寇珠身上的伤口大都愈合了,就是嘴没有营养粥的滋润,干裂起泡了,莫玄战一想也不是办法,寇珠还是病人啊,她怎么受得了呢! 要想个法子把金小敏骗走才是,她对这一带很熟悉,虽然还没找到地宫的入口,可是她已经起了怀疑,假以时日,她总会找到的。 莫玄战现在发愁的是寇珠怎么还不醒啊,她昏睡得已经够久了,再不醒来,他都要以为她生了什么其他病了。 正想着,翡翠打水来,说要帮寇珠擦身,让莫玄战回避。莫玄战看寇珠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就说:“何必那么麻烦,我带她去洗吧”! 地宫下面有股温泉,莫玄战发现后就弄成了个热池,疲乏的时候下去泡一泡。那温泉里有硫磺,对伤口恢复还很好,前几天是没空,现在兴致一来,也不管翡翠脸色难看,几下把寇珠剥光了,拿了被单裹住就抱了下去。 翡翠跟着要去侍候,莫玄战瞪了她一眼,就将小丫头吓得不敢再跟,在后面唠唠叨叨:“你这样小姐以后怎么嫁人啊!” “她还想嫁人呢,帝都只要知道寇靖山的人谁敢娶她!” 莫玄战扯了扯寇珠的头发,嘲讽地笑道:“小狼崽,反正寇靖山已经不要你了,也就我敢收留你了!要不你给我做媳妇儿得了……” 这一说他倒来劲了,越想越觉得好,将寇珠放到温泉中,边给她擦身边笑道:“做我媳妇儿好处可多了,谁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她!就算是太子妃也一样!小珠儿,好好考虑一下啊,错过了我,可没人敢娶你了!” 寇珠半边身子被他抱着,半边身子飘在水中,温泉将她的头发飘散开,如同水藻一样浮在水面。她的脸色被温泉水泡得荡起了晕红,唇也得到了滋润,变得水灵灵的。 莫玄战拂过她肩上的两个剑伤,有些怜悯地说:“做了我媳妇儿,我帮你报回这两剑,再将太子拉下马,你怎么解气我就帮你怎么做,行不!你要不喜欢北齐,什么将军我也不做了,我陪你去别处……小珠儿,醒来好吗?” 莫玄战将她搂进了怀中,觉得这几年的厮杀让自己也累了,他是很简单的人,不喜欢这样的尔欺我诈,偏偏骆将军要将他卷在其中。这次赵垨他们受伤消沉的情绪也影响了他,莫玄战真的起了退隐之心。 如果小珠儿能跟自己浪迹天涯,他想那种生活一定比现在有趣得多…… 温泉水很舒服,莫玄战泡着泡着就昏昏欲睡,搂着寇珠就在池边睡着了。不知道睡到何时,感觉怀中一空,莫玄战猛地睁开眼,发现寇珠不见了。他一惊,四顾,温池边的被单也不见了。 “寇珠……”莫玄战匆匆起来穿衣,跑上去一看,只有翡翠还守在门口,看见他就叫道:“小姐呢?你把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寇珠没上来吗?” 莫玄战一惊,又返身下去找,地宫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除了那池水,哪有半个人影! “寇珠……”莫玄战急了,难道是自己睡着时金小敏闯进了地宫将寇珠带走的吗?不,这怎么可能,他决不会睡得有人闯进来也不知道的! 莫玄战急匆匆地到处找,连翡翠也跟着混乱地找起来,莫玄战虽然占据了这个地宫,有很多地方却没来得及探索,为了找寇珠,他又往下走了两层,下面已经到底了,有些积水坑坑洼洼,莫玄战扫了一眼就想上去。 眼一瞥,突然看到尽头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很小,像寇珠的。 莫玄战飞掠过去,看到尽头有个侧洞,站在远处看不到,走近了才能看到,他费力挤了进去,就有一条路往前延伸,可惜洞太矮,莫玄战太高,站着根本走不过去,他只能弯下腰,爬着过去。 洞里很滑,触手处有些泥水,莫玄战现在相信寇珠一定是往这里走了,他只是疑惑,她怎么找到这的? 他自己占据了这个地宫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侧洞,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什么原因,找到她后他要打她屁股,这样悄悄跑出来,她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莫玄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她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狼崽,就该听自己的话。 只是莫玄战爬到了洞口,看到下面的情形时,任何打寇珠的念头全都没了,反而为她将一颗心提到了嗓门,止住自己想大喊大叫的冲动…… ☆、玄战中毒☆ 洞口下面是个巨大的山洞,一半淹在水里,洞壁全是碧绿色的,泛着幽幽的光,寇珠的被单系在胸下和腰间,赤足站在水里,手握着她那把碧血剑。 和她对峙的是一只绿色的怪物,似蛇非蛇,头上有只触角,身体狭长,尾巴似蛇的,尾端带了弯刀状的刺夹。一挥舞,还散发着绿色的幽光,很锋利。 莫玄战看到时,正好是它对寇珠挥尾时,饶是寇珠闪的快,她的手臂都被划开了一道口,莫玄战可以看到鲜血从她手臂上滴滴答答滴进了水里。 他被她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哪还敢大叫打扰她呢遴! 寇珠跑这里来干嘛,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只怪物呢? 莫玄战脑子里一连串的问号,还没理清思绪,下面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只见那怪物嘶吼了一声,腾地就扑向了寇珠,寇珠被压到了水下,打起了一片水花。 莫玄战看不清她的状况,被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就跳了下去,拔剑往怪物头上砍,边砍边叫道:“珠儿,我来帮你!苞” 剑砍在怪物头上,呛地一声,只是砍掉了怪物的一些片毛,就砍不下去了。 莫玄战一惊,这怪物竟然刀枪不入啊! “闪开……”耳边响起寇珠的吼声,莫玄战就见怪物的尾巴向自己甩来,他左右都是山壁,避不开了,本能地往下一滑,跌进了水里。 只见怪物的尾巴刷过自己站的地方,就见山壁上的石头哗哗地被击打下来,莫玄战咂舌,这力气可比千斤了! “上去,水里有毒!”寇珠不知道从哪钻了过来,一把将莫玄战推开,莫玄战被她一说,才发现自己泡过水的肌肤都开始发烫,隐隐作痛起来。 “那你怎么办……”没等他话说完,怪物如刺刀的手敕往两人头上砍下来,寇珠挥了碧血剑迎了上去,头也不回地叫道:“我不怕,你快上去,别让我分神照顾你!” 莫玄战跳到了一块山壁上站着,听到寇珠的话忍不住汗颜,他莫玄战从出道以来都是以强者形象出现的,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要人照顾啊? 可是他看到自己的裤腿已经斑斑驳驳,皮肤上渗出了绿色的血,再看寇珠露出被单的两条长腿都光滑无比时,他还是感觉到了寇珠说不怕的意思…… 毒水浸入他的肌肤,片刻的功夫他已经头开始昏沉,紧扣住山壁站着,看到寇珠一个后翻,险险避过了怪物擦着她脸颊而过的手刺,虽然避过,可是等她的手移开,莫玄战还是看到她脸上有三道擦痕,已经泛出了血迹。 莫玄战心急如焚,这怪物如此了得,自己又帮不上忙,怎么办呢? “它好像刀枪不入啊,怎么办?你还能撑住吗?”莫玄战叫道,一边在幽暗的光线中试图寻找怪物身上的弱点。 “我能,你快上去……误伤了你我不负责!” 寇珠吼完,凤眼圆睁,腾地翻身以一种莫玄战从没见过的招式投进了怪物的怀中,莫玄战根本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就见怪物突然嘶吼起来,尾巴在山壁上乱摔,打得石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莫玄战骤不及防见尾巴甩过来,本能地往水中一跳,就见自己所站的地方被怪物的尾巴击穿了一个洞。 “快走……”莫玄战满身的水,还没站起来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就拖了起来,一个飞跃,两人已经站在山洞上面,莫玄战还没看清就被寇珠不客气地塞进了山洞。 山洞在摇晃,下面怪物咆哮着,疯狂地撞击着山壁,莫玄战定下神,爬起来看到寇珠伏在洞口看着下面,他爬过去往下一看,那怪物肚脐中插着寇珠的碧血剑,他恍然,那就是怪物唯一的弱点吧! 那怪物真的好毒,他看到顺着剑流下的黑血泛着碧绿色的光,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蠼龙!”寇珠头也不回地说:“你再撑一下,等我取了它的胆给你服下,你的毒就可以解了!” “你怎么知道的……”莫玄战还没说完就一头砸在了寇珠身上,昏昏沉沉地动不了,他脑中还有意识,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寇珠嫌弃地移开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嘲讽地扬唇:“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莫玄战……你不是一直在上风的……你也有落下风的时候!呵呵,不过看在你这些日子收留我的份上,以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等我救了你,我们就两清了!以后最好别来惹我!哼……” 她说完看到怪物已经挣扎得差不多了,就猛地跳了下去。 莫玄战借助眼角的余光看到寇珠跳到了怪物身上,一手扣着怪物的脖子,一手将碧血剑拔了出来,又猛力地插了进去,再一搅,怪物就倒了下去…… 寇珠提剑剖开了怪物的肚子,将手伸了进去……莫玄战眼前一片模糊,突然觉得眼前的寇珠很陌生,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可怜的小狼崽吗?怎么感觉比无情的杀手还冷血,还强悍啊! 心中似乎若有所失,正不知道是该后悔帮助她打通任督二脉,还是为寇珠的强悍贺喜时,更强烈的眩晕夺去了他的思想。恍惚中,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头,一股腥苦的汁液流进了自己的口中…… 好苦!莫玄战本能地拒绝吞咽,朦胧中听到寇珠冷血的声音:“不想死就喝进去,否则你就等着皮肤溃烂而死吧!你该庆幸,喝了蠼龙的胆汁,以后一般的毒药都毒不死你了!” 这么好……莫玄战本能地开始吞咽,喝下了这又苦又腥的汁液。 寇珠见他全喝光了,才将胆囊收回腰间,和刚才从胆囊里取出来的蠼龙珠放在一起收好。 看到下面蠼龙的尸体,想了想,寇珠好事做到底,又跳了下去,将蠼龙的皮全剥了下来,这皮刀枪不入,送给莫玄战坐铠甲也算自己还他帮自己打通任督二脉的人情吧! 做好这一切,寇珠将莫玄战拖出了侧洞,将蠼龙的皮先运了出去,又回来背莫玄战。 当然,在把莫玄战背出去时,她不忘毁掉了侧洞的入口,寇曼珠那张地图自己背得滚瓜烂熟,这侧洞的里的蠼龙她已经发现了,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将莫玄战背出去时,遇到找下来的翡翠,看到她背着莫玄战,哇地一声大叫就冲了过来,叫道:“小姐,你怎么样了?你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啊,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你又受伤了?” 寇珠笑道:“我没事,你先去找套衣服来给我,我洗去这身泥污,我就带你离开这!” 翡翠立刻兴奋地去找衣服,寇珠将莫玄战丢进温泉,让池水帮着洗去他身上的毒水。 自己也脱光了在里面洗去那些黏黏糊糊,也不知道是不是蠼龙粪便的东西。 畅快淋漓地洗完澡,翡翠已经取了衣服来,是司眴买给翡翠换洗的衣服,虽然是粗布,寇珠也没空嫌弃了,起身换了衣服,看到莫玄战还没醒,纠结了一下,还是将他捞了上来,半拖半抱回了他的龙床上。 自然,又把自己一身衣服弄湿了。 “小姐你管他干嘛,他占了你的便宜又不娶你,你就由着他自生自灭吧!”翡翠唠叨着,又给她重新找了身衣服换。 寇珠摇摇头说:“他再怎么不好,也救了我,我就当还帐吧!” 她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地宫,又看了看莫玄战,拿起自己的碧血剑,叫道:“翡翠,走吧!我们买自己的大宅院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宫,翡翠愣了一下追上她:“小姐,不回相府了吗?” 相府还用回去吗?寇珠冷笑,那里从来就不是自己的家,她为什么要回去呢!何况,寇靖山一家人扔下自己走了,他们都不把她当家人,她凭什么还要回去呢! 莫玄战可能没想到,从那天他和乐震帮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后,她虽然看似在沉睡,可是他们的话她都能听到,所以,从他们的谈论中,她知道了所有自己该知道的事! 既然自己有武功,也有能力养活自己,她看不出为什么不独创自己的事业呢!何况,谢碧萱和太子欠自己的帐,她可是要亲手讨回来呢! ☆、收服三十六尊☆ 半个月后,帝都赌坊三十六尊总坊,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为首的男子身材颀长,光洁白皙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往上斜挑的丹凤眼不怒自威,一袭华丽的蓝袍更衬出他的尊贵。 他身后的小厮一袭青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四下乱看,明眼人虽然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女扮男装,却没人看得出前面的男人是不是易过容,或者亦是女扮男装。 赌坊的管事邗江却在得到手下人的禀报时,心一寒,来了,他终于来了! 邗江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让手下人去禀报大管家,自己抢先迎了上来,陪笑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三十六尊吧,不知道想玩点什么?遴” 男子斜挑的凤眼往上一挑,带着一丝冷漠的揶揄就出了口:“你觉得本公子想玩什么呢?对于一个十天之内连挑了你们二十八家赌坊的玩家,你如果不知道我是谁的话,我决不会同情三十六尊关门的!” 邗江的笑就僵在了脸上,陪同他迎上来的赌场打手全都亮出了兵器,戒备地看着男子。 “你就是挑了我们二十八家赌坊,扬言要我们三十六尊都归顺于你的寇大?苞” 邗江其实已经确定了他是谁,这一问只不过是再确认一下而已! 寇大……寇珠扯唇一笑,有些倨傲地说:“没错,就是我!相信其他赌坊都已经向你们报告了我的事,我也不瞒你,今天找上你们总尊,就是想问问结果,你们老大有没有考虑好要归顺我,还是打算让三十六尊以后在京城销声匿迹?” 邗江还没说话,一个男子就冷笑道:“想让三十六尊归顺你,口气好大!想让三十六尊销声匿迹……狂得更加没谱!当年司家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你以为凭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不男不女的东西,就可以做到吗?” “说话的是什么东西?” 寇珠扬头转向邗江,邗江恭敬地让到一边:“大管家!” 寇珠笑了,眯了眼看向从众人闪开的路中走出来的男人,只见他身形修长,一袭青衣素衫,长眉若柳,头发墨黑,挺直的身材如白杨树一般虽然纤瘦,却似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一般。 寇珠见他鼻梁微勾,深邃的眼睛幽暗,露在袖子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不由邪恶地一笑说:“大管家……不畏阎罗葛青葛大管家?当年的三十六尊能和现在比吗?” 寇珠此言一出,邗江和大管家都一凛,警觉地看着寇珠,寇珠没忽视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邗江一摆手,手下的人会意,迅速把不相干的人清扫出去。 寇珠嘲讽一笑说:“我对揭露你的身份没兴趣,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开出道吧,要怎么才肯归顺我……又或者让三十六尊销声匿迹?” 葛青有些狰狞地冷笑:“想让我们归顺你,行啊!你先赢了我,我们再坐下来谈吧!” 寇珠摇摇头说:“葛大管家此言差也,赢你很简单,只是我不想一个个打,这样吧,反正你们三十六尊其他二十八尊管家的武功我都见识过了,干脆你把剩下的八尊管家也叫来,你们一起上吧,我今天一起了结!” 葛青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寇珠。 寇珠嘲弄地看着他加了一句:“不用叫他们也行,把你们尊主叫出来吧,加上你们两个护法,赢了你们也代表赢了他们!反正今天这个尊主之位我是坐定了,他们要不愿意,咱们拳头说话!” 葛青冷笑道:“行,打赢我你就能见到尊主……你亲自问他愿不愿意让位吧!……废话少说,接招!” 他双手一挥一收,一股无形的杀气就从他掌中蜂拥而出,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蕴含着浩大的力量。寇珠不加思索也跟着挥出一掌,击在了葛青推过来的杀气上,只听‘砰’地一声,葛青就被击飞了出去,他急忙运功抵抗,还是滑出去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才止住了后退。 寇珠若无其事地收掌,笑道:“三十六尊要是归顺了我,葛管家也是我的人,我敬葛管家是个人才,这一掌就手下留情了!呵呵……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叫你们尊主出来了!” 邗江和众人都目瞪口呆,在他们心目中近乎是神的葛青竟然没能在人家手下走过两招,这个寇大的武功,真的如其他管家所说深不可测啊! 葛青被击一掌,一口气有些上不来,等调匀后意懒心灰地瞪着寇珠说不出话来,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他当然知道寇珠说的是实话,她这一掌的确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不死也要受重伤…… “三十六尊是我爷爷亲手创建的,想让我将他交到你手上,没这么容易!”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随着众人的视线,一个青年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寇珠眼一扫,唇角微微上挑,古代还真的出美男啊! 只见这青年,和莫玄战差不多的岁数,高挑的身材,褐色柔软的头发束在一个墨玉冠中,穿了一袭玄纹短袍,足蹬白鹿皮靴,手握了一副马鞭,好像才骑马回来。俊美的脸还沾了运动后的红晕,汗水都还湿漉漉地挂在额角呢! “强者为王,能者居上……如果有人能帮你把三十六尊发扬光大,总比你被人越压规模越小好吧!三十六尊,按你们现在的经营法已经是迟暮妇人,苟延残喘撑不了多久了!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三十六尊归顺我,我可以让你们的收入一个月之内翻十倍……要繁荣昌盛还是要销声匿迹,这笔账你不会算就让葛管家帮你算算吧!韦少爷!”寇珠抱手微笑道。 韦少卿一愣,虽然对她一叫就叫出自己的身份有些惊讶,还是忍不住冷笑:“说大话也不怕闪到腰,你有什么本事能让三十六尊的收入翻十倍?你知道我们收入多少吗?” 寇珠淡淡一笑:“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京城的达官贵人,有钱少爷都跑到了洪家的赌坊去了,而司家是无意和你们争这块地盘,否则你们三十六尊早关门了!你现在赚的这点小银子都不够人家塞牙缝,还有脸说要守着你爷爷的江山,你别让我笑掉大牙了!” 韦少卿的脸腾地红了,劈头一鞭就甩了过来,边吼道:“我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教训,你是什么东西,有本事自己建赌坊,抢别人的算什么本事?” 寇珠动也不动,伸手一抓就将他的鞭子抓在了手中,用力一挽,就将韦少卿拖到了自己身边,韦少卿一急,拔出腰间的短剑就刺向寇珠。 寇珠屈指一弹,韦少卿只觉得手筋被一股劲力弹断似的,手一软,短剑就掉在了地上,人就被寇珠抓住了手。韦少卿另一只手反过来,以掌代剑劈向了寇珠…… “放开我们尊主!”同时两声怒吼,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破空二来,两柄长剑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刺向寇珠,后面的翡翠惊叫起来;“公子小心啊!” 寇珠暗笑,翡翠终于练出来了,至少没再一紧张就叫小姐了。 眼看长剑刺到,寇珠往后一倒,一脚踢翻了韦少卿,手指间闪电般地翻出了碧血剑,呛地往后一击,剑刃以极快不要命的速度穿过了两剑的微小间隙,飞快地左右斜劈,刺到了一人的手腕上,再以刁钻的速度钻回来,刺向了逼近她的另一人的眉峰…… 只差0.01毫米停住了,白衣人傻傻地以斗鸡眼盯着自己眉峰之间的剑,冷汗滚滚而下……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黑衣人一手握着自己的手腕,一边紧张地盯着寇珠的剑,撕心裂肺地叫道:“别伤他……” 寇珠淡淡一笑,剑锋一转,碧血剑滑进了自己的袖笼里,她静静地看着众人,特别是韦少卿。 韦少卿在她强大的气场逼迫下冷汗淋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一招之间胜了三十六尊的两个护法,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白剑彰武早就一命呜呼了…… 胜者为王……他的武功就说明了一切,降还是拼了? 韦少卿眼睛一转,看到众人都看着自己,更是倍感压力,三十六尊虽然如她所说越来越不济,可是也是韦家的家业,让他这么拱手交出去,他做不到…… ☆、第一次想有个家☆ 寇珠察言观色,哪会不知道韦少卿的纠结,淡淡一笑说:“拼了,就是鱼死网破!韦少爷也守不住老爷子的江山,也对不起手下这帮兄弟!归顺了我,这韦家的江山还是韦家的江山,我不会强迫它改姓的。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尊主,前提是要听命于我!我也不要多,我帮你们赚钱,我提三,你留三,剩下的四就用来维护帮中的开支,按照兄弟们的贡献提高兄弟们的待遇,怎么样?” 韦少卿瞪大了眼,大管家和邗江也惊讶地瞪大了眼!四拿来分给兄弟们,那该是多少啊? 以前老尊主就拿出了一都让众弟兄感激不尽,这个寇大,一开口就四,他到底是大方还是不懂啊! 寇珠瞧见他们的眼神,嘲讽地扬唇:“怎么,吓傻了?还是觉得分给你们的多了?你们没听错,我是给你们四……我这人锅里有粥大家分,只要兄弟们肯为我卖命,我不会亏待任何人的。相反,如果谁敢背着我玩小动作,我的惩罚也是相当严厉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急!遴” 她冲邗江勾了勾手指:“说渴了,上壶茶吧!” 这嚣张的样子让邗江怔了怔,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主子韦少卿,韦少卿摆了摆手:“去吧!” 邗江这才让人去上茶,韦少卿疲惫地抚了把脸,冷冷地冲寇珠说:“寇大,我可以问下帝都这么多赌坊,寇大为什么不去司家、洪家闹事,偏偏挑上我们呢?难道是觉得我们好欺?保” 寇珠抱手摸了摸下颚,有些邪气地笑道:“司家不是以赌坊为主,他的规模我看不上,另一个原因是他家少主和我有点渊源,熟人不方便下手。洪家的话规模是大,做得也上道,和朝廷那些官员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要去抢的话也可以,没多大成就感。你们韦家规模是唯一能和洪家抗衡的,就是破败了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果能让一个倒下去的老虎重新站起来的话,那才是我的本事,所以就选你们家了!” 韦少卿看她左一次右一次地提起要让三十六尊强大起来,不禁暂时放下了恨意,好奇地问道:“你真的能让三十六尊的生意一月之类翻十倍?” 寇珠笑道:“没那个本事我吃饱了撑着跑你们这乱说啊!韦少卿,我敢把话撂这,如果我接手后开业第一个月没能让三十六尊的生意一月之类翻十倍的话,我把双手砍给你,再任你处置如何?” 韦少卿不知所措了,寇珠的自信让他迷茫了,回头看彰武和魏峰,两人对视了一眼。魏峰上前一步问道:“寇大武功过人,请问师承何家,是什么来历?” 寇珠嘲讽地挑眉:“英雄不问来处,我有本事站在这就是我的能力,你们还怕我骗你们啊?请问你们又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魏峰说不出话来,人家武艺高强,想抢想夺谁也不是她的对手,她骗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你又如何?”葛青沉了脸色问道:“难不成杀光我们?那我告诉你,单打独斗我们可能不是你的对手,全部上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寇珠瞟了他一眼,收敛了笑,冷酷地说:“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有的是办法,我不会杀光你们……但我会让你们一无所有地滚出帝都!你们现状如何自己清楚,如果我和洪家合作……你们有多少生存的机会呢!嘿嘿,大管家别说我威胁你们,我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非友即敌,你们要选择我做朋友还是敌人就在你们一念之间!” 葛青还想说什么,邗江上茶来了,后面跟了一个中年妇女,韦少卿一见就起身叫道:“娘,你怎么来了?” 寇珠扫了一眼中年妇女,是个美妇人,穿了一件藕色的衣裙,光滑的布面上绣了华丽的暗纹,里面月白色的里裙,三千如墨般的青丝绾成反绾髻,发间插了两支碧玉钗子,淡雅中不失高贵。 中年妇女也看向寇珠,两人对视着,寇珠在她眼中也看到了一种和自己相像的强势,彼此都不退让地看着对方。 旁边的人也不敢出声打扰,都静静地看着她们。 许久,才见中年妇女莞尔一笑说:“少卿迂腐了,你爷爷将三十六尊交给你,是想让你守着家业,可也不是让你死守啊!三十六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既然有人自告奋勇愿意帮你分忧解难,你又何必往外拒绝呢!就让这位小兄弟做尊主吧,你从旁跟着学着点,那不比你自己瞎折腾好吗?” “娘……夫人……”一时响起了几道不赞同的声音。 中年妇女抬手阻止道:“好了,就这样决定吧!这个主我帮你们做了,回头有人问起,就说我拿的主意,和你们都无关!都出去做事吧!这位兄弟,少卿,彰武,魏峰,葛青,邗江,你们都随我上楼吧,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做!” 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寇珠洒然一笑,举步跟了出去,翡翠赶紧跟上。出去后才看到中年妇女身后还跟了四个婢女,寇珠今非昔比,眼一扫就知道这四个婢女的武功不弱,如果她没看错,可以和葛青一较高低了。 寇珠不由有些羡慕,如果自己手下也有几个这样武功高强的女子可用就好了。 转过大厅,往后面走就有一个巨大的庭院,楼上是中空的,中年妇女率先走上了楼,那架势让寇珠相信皇后娘娘也不过如此,这女人有意思! “我闺名叫韩云瑛,家里人都叫我瑛姑或者瑛娘,这位……小兄弟要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瑛娘吧!”中年妇女头也不回地自我介绍道。 寇珠听她在‘小兄弟’字眼上停顿了一会,就知道她已经看穿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就大方地说道:“我叫寇珠,没有别名,夫人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中年妇女泰然自若地往前走,似乎对这名字什么感觉都没。后面跟着的韦少卿和葛青等人却脸色大变,寇珠,寇曼珠的名字这些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竟然会是眼前这个魔头? 她难道不知道太子到处在通缉她吗?还敢到处混,就不怕他们去报官吗? 翡翠紧张地扯了扯寇珠的衣角,似在埋怨她怎么就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了。寇珠却无所谓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少卿有个妹妹,也和你差不多大,我叫她蓝儿,就叫你珠儿吧,可以吗?”瑛娘在桌边坐下,抬起纤纤素手,招呼寇珠也坐下。 “当然可以,随夫人喜欢!”寇珠对名字不在乎,只好奇地看着瑛娘,家里坐了一个朝廷钦犯,她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珠儿年纪尚幼,按理说应该没有管理赌坊的经验!珠儿别嫌瑛娘嘴碎,可以问问珠儿要是接手了三十六尊,要怎么做才能壮大三十六尊呢?大管家,两个护法都在这,珠儿何不把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说说,大家弄清了要怎么做,一定会更好地配合珠儿做事的!” 瑛娘轻描淡写就把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化成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言下之意寇珠怎么可能不懂,自己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谁会服自己啊! 可惜瑛娘遇到的不是那个被关在后院的寇曼珠,而是有近二十年黑道经验的寇珠,她怎么可能被这样的阵势吓到,当即抿嘴一笑,抬手将瑛娘送到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才开口:“瑛娘不说,寇珠也是要说的,我就先来说说三十六尊的优势和缺点吧,说的不对,瑛娘和韦少你们都可以补充啊!” 她收敛了笑容,开始侃侃而谈,韦少卿和葛青开始还不以为然,心想一个长期被关在后院的小丫头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可是听着听着两人脸色就不对了,寇珠的话都是一针见血,针针直指三十六尊的弊病,有些是两人已经知道却无力更改的,有些则是两人根本没想到的。 被寇珠一说,两人冷汗直流,三十六尊真的这么差吗?简直被寇珠说的毫无可取之处,连瑛娘都听得动容,三十六尊有这么多的问题还想继续撑下去真是痴心妄想啊! ** 见寇珠说了半天才告一段落,瑛娘完全改变了刚才对寇珠的试探态度,殷勤地给寇珠又添了茶,迫不及待地问道:“珠儿啊,那你可想到什么能帮三十六尊改善的方法吗?” 寇珠端茶润了润喉咙,才说:“瑛娘别急,我要没好方法,决不会上门班门弄斧,只是我这些方法虽然好,却要得到各位诚心的配合才能实施。在不知道各位的态度之前,请恕寇珠不能畅所欲言!” 瑛娘顿时醒悟,扭头瞪了一眼韦少卿,喝道:“少卿,珠儿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她说的有没有理?你可有什么反驳的?” 韦少卿汗颜,陪笑道:“寇小姐说的都对,少卿服气!” “哼,那让你把尊主之位让出来,你可服气?”瑛娘喝道。 韦少卿迟疑了一下,叫道:“娘……” 寇珠虽然能说出三十六尊的弊病,可是毕竟这是韦家的家业,这不是让出一个位置这么简单的事啊!这是关系到整个韦家兴衰的举措,他韦少卿还怕答应错了误了这帮兄弟呢! 寇珠似乎没看到他的矛盾纠结,自在地喝着自己的茶。 葛青见状,只好站出来说:“寇小姐,在没见到你帮三十六尊赚钱之前,想让我们称你为尊主有点强人所难,传出去也有损我们帮派的名誉。不如这样吧,你暂时屈居副尊主,等证明了你能帮我们赚钱,我们……” 他还没说完,寇珠就打断了他,呵呵笑道:“三十六尊的尊主就是最大吗?如果葛管家和韦少眼中把这个尊主看的很大,难怪三十六尊没有很好的发展了!嘿嘿,不怕告诉你们,如果不是为了行事方便,这区区三十六尊尊主之位我寇珠还看不上眼……”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丫头太狂了! 寇珠也不怕得罪他们,冷笑道:“韦少要做这个尊主就做吧!等以后我拿下整个帝都黑暗势力,我会允许你继续做这个尊主,我之下的尊主。韦少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如何?” 韦少卿听明白寇珠的意思了,那就是不管自己在帮中有多大,在寇珠面前永远只是一个下属,三十六尊也只是寇珠名下的一个支系而已! 韦少卿弄懂这意思,忍不住盯着寇珠叫道:“你野心太大了吧!你才多大啊,丫头……” 后面的话在寇珠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越来越小,人家不管多大,实力在那,他不服又怎么样? “整个帝都……呵呵,珠儿是想以我们三十六尊为基础,发展自己的势力啊!” 瑛娘呵呵笑道:“珠儿有此野心是好事,可是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 寇珠往后一靠,盯着瑛娘一笑:“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吗?赌场里那么多赌徒,不是期望凭借赌局来让自己一夜暴富吗?要不要做我的基础,这对韦家也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可能飞黄腾达,赌输了可能一无所有,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瑛娘无言,韦家是开赌坊,可是她却不喜欢赌博,这少女将一个帮派的兴衰拿来让自己下注,她还真赌不起。 看向韦少卿,瑛娘微笑:“少卿,这是你爷爷给你的东西,你做主吧!” 韦少卿一边在心里抱怨娘老奸巨猾,一边又陷入了矛盾中。他是赌过,可从来没赌过这么大,赔上自己整个家业的话,他输得起吗? 寇珠也不逼他,拿过瑛娘那边的茶具倒了残茶,给众人泡起茶来。 众人只见她手灵巧如蝴蝶,洗茶,烫杯,沏茶,一连串动作做下来,竟然优美而高贵,纤长的手指一伸,竟似比白瓷盅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瑛娘请!”寇珠含笑,细白的牙齿被晕红的唇一衬,刚才的腥风血雨全没了,在座的好像变成了至交好友,聚在一起品茶呢! 瑛娘被蛊惑了,端了寇珠递过来的茶盅抿了一口,眼睛就睁大了。 同样是自家的茶,怎么刚才自己沏没有这么好喝呢! 她一口喝完,回味了一下口中的甘甜,惊喜地叫道:“有点回甜哦,珠儿你是怎么弄得,改天一定要教教我!” 韦少卿在一旁扶额,他娘……有没有弄错啊,人家是上门抢家业,她竟然把人家当闺蜜了,额,女人真是看不懂了!连同这个小丫头也看不懂了,她真的有那本事把三十六尊带到更高的地方吗? “诸位也可以喝一盅!”寇珠给众人倒了一轮茶,众人在瑛娘的默许下都好奇地拿过一盅喝了,也和瑛娘一样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韦少卿咂咂嘴,放下茶盅,突然有了决定了,豪气地说:“好,我答应你,尊你为尊主,希望你能让三十六尊如同这茶叶一样,化腐朽为神奇!” 寇珠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直视着韦少卿说:“你尊我为尊主,就要全心地对我忠诚,如果敢背叛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韦少卿点头:“只要你不做损害三十六尊帮派利益的事,我会对你忠诚,三十六尊所有人都会对你忠诚,如果谁敢捣乱,帮派规矩处置!” 寇珠看着他,淡然一笑:“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寇珠在心里为阿九默哀了一把,最好司家把生意都转到玉石餐饮上吧!不管怎么说,阿九和司爷都是她欣赏的人,她可不想在黑道上和他们为敌! 而洪家,遇到她寇珠,注定要沦为下属的,卧榻之下岂容人酣睡,她要先掌控了帝都的黑道势力,然后把齐天佑拉下马,让他和那个谢碧萱为当日对她做的事付出代价! *** 莫玄战阴沉着脸出现在司偘家的鸳鸯锦,才进门就看到司老爷子和司偘,乐震一起坐了喝酒,看见他,司偘笑着招手:“玄战,来,就等你了!” 莫玄战走过去,司偘起身拉他在身边坐下,笑道:“来,快吃饭,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什么地方啊?”莫玄战有些慵懒地问道,还是接过司偘递过来的酒,向司老爷子说:“老爷子没出去啊,我还以为你又周游名山去了!” 司爷呵呵笑道:“我还等着找到寇珠那丫头问清灵壁石的事呢,没找到她之前怎么舍得走啊!对了,听阿九说你也在找她,怎么,对那丫头上心了?” 不提寇珠莫玄战脸色就难看,一提寇珠莫玄战脸色就更难看。 他是真没想到那丫头如此无情无义,他见她有危险冲下去帮她,结果醒来,自己毒是解了,那丫头却不见了。 莫玄战说不清自己找遍地宫没见她时的那种心情是什么,空落落的,就像若大的地宫一样空旷旷的。 他茫然地坐在地宫的石阶上,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温泉,想到几个时辰前他还在温泉里抱着寇珠说要让她做媳妇儿的事,他就觉得好像是梦…… 多美的梦啊! 莫玄战发誓自己当时是真的想让她做媳妇儿的,没有寇靖山,他愿意照顾她,就像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回地宫看着她,守着她的习惯一样! 他愿意以后回到地宫不用一个人,有人在地宫里等他,让他回去有饭吃,有人陪……就算不说话,也好过他一个人! 可是这梦转眼就破灭了! 莫玄战没想到让自己失望难过的竟然是自己捡回来的小狼崽,他在她落难的时候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避风港,可是她伤好了后,竟然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就这样无情地走了! 这让莫玄战备受打击,敢情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自以为是了? 寇珠留在他身边的蠼龙的皮他也懒得处理,还是司偘见他几日没出现亲自来地宫看他才看到了蠼龙的皮,大骂他暴殄天物,顾不上安慰他就把蠼龙的皮抱走了,说找人给他做一身铠甲。 等司偘安置好蠼龙的皮,再来地宫追问他怎么得到了蠼龙,莫玄战才想起寇珠发现的那个侧洞,带了司偘去看,侧洞已经被寇珠毁了。找不到下去的路,莫玄战更恼寇珠,这丫头还真是匹白眼狼啊,过河拆桥不说,还忘恩负义…… 对莫玄战来说,他宁愿不要寇珠送的蠼龙的皮,也不要她帮自己解毒,只要寇珠亲自说一声谢谢,或者继续做自己的小狼崽,而不是一走了之…… 让他第一次想有个家,有个媳妇儿的梦想才开始就夭折了! ☆、你脸上的印记呢☆ 莫玄战第一次想有个家,有个媳妇儿的梦想才开始就夭折了! 他的确想找她,狠狠打她屁股,讨回她欠自己的付出,然后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继续做她无情无义的寇靖山的女儿,他则做回那个大大咧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莫玄战…… 只是那丫头出了地宫,就像被放飞的风筝似的,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太子的人马找不到她,连司偘的人都找不到。 这让莫玄战一度怀疑寇珠是不是离开帝都去找寇靖山去了! 这种怀疑也是一闪而过,在看到太子妃和太子一起在宫宴中出现时,莫玄战突然坚信那丫头还留在京城里遴。 她以前没武功时就是一只小野狼,现在有一身武艺,她怎么可能仇也不报就离开呢! 而太子显然也相信寇珠还留在京城,而且显然有某些人指点知道了她和莫玄战有些瓜葛,宫宴散后,专程等在宫门外,和莫玄战说了一句话:“暖香阁里那两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可是本宫的龙儿可不能白死,莫将军,太子府的门往哪开你应该知道的……呵呵!” 齐天佑说完就笑着离开了,莫玄战眸子幽沉地看着他走远,没说一句话箔。 反而是韩弘毅有些奇怪,问道:“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鸣蛰在旁冷笑:“玄哥不是杀了太子妃的两个密友吗?太子这是在为太子妃出头呢!让玄哥把寇曼珠交给他!” “这是太子向玄哥宣战了?”韩弘毅恍然,回头看莫玄战,莫玄战听而不闻地转身走了。 别说寇珠现在自己不知道她的下落,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交给太子,他只会亲自去把她抓回来…… 齐天佑,算什么东西,敢威胁他? 莫玄战当晚就找了骆家的人,暗示了一下太子威胁自己的事,就惹得骆宏志气愤填膺地叫起来:“他凭什么威胁你,这不是不把我们骆家放在眼中吗?前两天还说天成大婚浪费国库的银子,他怎么不说他娶个青楼女子就花了国库多少银子?国库的银子他用得,天成就用不得吗?不行,要找个机会让他知道一下骆家的厉害!” 莫玄战淡笑:“人家是太子啊,哪是四皇子能比的,四殿下想出这口气,还要再等等才是!” 骆宏志狡黠地笑道:“老皇上没多少时间了,鹿死谁手很快就能见分晓了!呵呵,说不定骆家要双喜临门了!” 莫玄战会意,骆家这是暗指四皇子登基和四皇子和骆红蓼的大婚吧!看来四皇子也忍不住了! 莫玄战就暂时按下对付太子的心,静观其变。 ** 司偘见老爷子一问,莫玄战就沉下了脸,不由好笑,用手臂捅了捅莫玄战说:“赶紧吃,今晚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个惊喜!” 惊喜?莫玄战立刻想到了寇珠身上,难道司偘有寇珠的消息了? 转眼看向他,司偘视而不见,饿死鬼投胎似地忙着吃。 莫玄战浮躁的心就沉淀了下来,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就耐心地陪司老爷子边聊边吃。 “司爷,你那灵璧石是从哪弄来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啊!”莫玄战这些日子忙着寇珠的事,早忘记了当日灵璧石的事,此时见到司爷,就想起了这事。 一想又是一堆的疑惑,寇珠那丫头怎么知道灵璧石的,她又是在哪见过的? 提起这事,司爷就摇头说:“我哪天就说了,这灵璧石是偶然得到的,我如果知道是什么,何必拿出来大张旗鼓地问众人呢!就是不知道来历,才想找寇珠那丫头好好问问,谁知道还没等我找时间问她,她就出了事!哎,也不知道是不是灵璧石不祥,才给她惹来祸事呢!” 司偘见莫玄战疑惑,就解释道:“那天灵璧石被寇珠认出来后,有好几拨人找爷爷了解灵璧石呢!其中虽然有玉石的爱好者,可是也有居心或侧的人,对了,太子都还亲自登门,向爷爷了解灵璧石的来历。爷爷也是一样的回答,可看样子太子不是很相信,觉得爷爷有所欺瞒,还派了暗卫监视我们!” 莫玄战心下一凛,瞪了司偘一眼:“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司偘很无辜:“这事我们自己会解决,犯不着惊动大家啊!” 乐震蹙眉:“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那灵璧石虽然奇特,也不至于惹得堂堂太子生了窥伺之心吧!” 司爷笑道:“那可难说,怀璧其罪,我们都不知道那灵璧石有什么作用,独独珠丫头知道,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灵璧石露面就出了事,不能不让人这样想啊!小乐子,这样的事老夫见的多了,所以才担心是老夫连累了珠丫头!” 莫玄战思索起来,寇珠是被太子抓走的,又是被太子妃毒打的,他们两人和寇珠也不知道结了什么仇,上次就将她丢到青楼,这次又差点杀了她,如果不是为了灵璧石,那是为了什么呢? 看来有必要弄清楚太子妃的身世了,太子能为了她得罪寇相,她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青楼女子。 莫玄战阴沉了脸,觉得自己忽视的东西有可能是致命的,还好亡羊补牢善未晚,他转向乐震使了个眼色,用筷子在桌上写了‘太子妃’三个字。 乐震会意,点了点头。 司偘也看见了,却没说话。 等用完膳,天色都黑了,司偘拉了莫玄战说:“走,带你出去找乐子去!” 司爷和乐震都视而不见,莫玄战懒懒地起身,跟着司偘走了出去,司偘不去青楼,所以莫玄战也不会把他的找乐子想成是青楼,所以尽管不是很有兴趣,却还是跟了出来。 司偘也不骑马,拉着莫玄战一路闲逛着就往北城区走去,那边很多赌坊,莫玄战知道有几家是司偘的,还以为司偘拉自己去视察场子,却没想到司偘竟然把自己拉进了韦家的赌坊区。 “怎么回事,手痒了?”莫玄战嘲讽地扬唇,司偘从小好赌,也有天分,自家开的赌坊玩遍还去周围别家的赌坊玩,开始有人还以为他来砸场子,后来知道他好赌,也就没人和他计较了。 司偘玩遍了帝都的赌坊,没了新鲜感,后来就跟着司爷去赌石玩玉石去了。 现在莫玄战见他将自己带到赌场,自然以为他又手痒了。 司偘却神秘地一笑,指了指前面的赌坊,问道:“可发现有什么不同?” 莫玄战一看,原来韦家的几个赌坊全都合并在一起,从楼上就挂了一个大大的招牌下来,招牌上面用红灯笼围着,老远就看到招牌上用烫金字写的三十六尊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 更有甚者,门口六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各佩戴了一条红色的缎带,婀娜多姿地站在门口迎客,旁边还有几个大大的花篮! 莫玄战愣住了,这是赌坊还是青楼啊!被三十六尊这豪华的阵容一衬,周围其他家的赌坊就寒酸了,门可罗雀。 “这怎么回事?”莫玄战记得上次跟骆宏志他们来时,三十六尊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怎么数月没来,就大变样呢? “呵呵,我也是昨天听人说才知道三十六尊变了样,今天就带你过来看看鲜!怎么样,够独特吧?” 司偘双眼放光,一扫在玉碗店里的矜持样,变得像个真正的赌徒,迫不及待地想进去堵两把似的。 “不怎么样!”莫玄战不好赌,虽然觉得这样的门面很新颖,却没吸引他的感觉。 司偘笑道:“你别小看三十六尊这次重新开业,听说不止门面新颖,里面的赌法也有很多改变呢!据说还新推出一种‘梭哈’的牌局赌法,才开张三天就把周围赌坊的生意都抢走了。我今天就是要来见识一下‘梭哈’怎么玩呢!” “那你自己去见识啊,你拖上我干嘛!” 莫玄战一点兴趣都没有,觉得与其进去和那些乌烟瘴气的人混在一起,还不如回去睡觉,真不懂司偘这个看上去不沾尘埃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低俗的爱好。 “别啊……呵呵,我拖上你自然有拖上你的原因,你就不想知道三十六尊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是怎么回事吗?” 司偘神秘地一笑,拉长了声音说:“我可是花了二条黄金才得到的内幕消息哦!” “是什么?”莫玄战被两条黄金刺激了一下耳膜,能让司偘花重金买的消息,一定有价值的! “三十六尊来了个幕后尊主,据说韦少卿对她言听计从,韦少卿家那位铁腕瑛姑将她奉为上宾,不但把自己的贴身女侍派给她使用,甚至还邀请她住到家里呢!” 司偘呵呵笑道:“不但如此,三十六尊的黑白护法都对她服服帖帖,她指东决不敢往西……” “那说明他有本事!”莫玄战还是不开窍,三十六尊赌坊出了个人才的吸引力的确没有朝廷出了个将才的吸引力大。 走了将臣,寇靖山,他觉得现在的朝廷一点生气都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很贱,竟然有些怀念和寇靖山明争暗斗的乐趣来。 司偘很想往他脑袋给一拳,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摇摇头,司偘给了他一个很明显的重击:“韦少卿是韦家少主,那人你也见过,仗了一身武艺和三十六尊尊主的身份一向骄傲自负,他怎么可能轻易服人呢!能让他服的首先就不是一般人……一定要是武功和智谋在他之上的人!这个幕后尊主很显然两者都占了!而我这消息最值钱的则是铁腕瑛姑称呼这个幕后尊主……珠儿!” 莫玄战有一刹那觉得自己刚才走神了,否则怎么会听错了司偘的话呢!他说的一定不是珠儿……或者不是自己心里想过的那个珠儿! “阿玄……玄战……小玄玄……回魂了!” 司偘呵呵笑着在他面前晃手,莫玄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沉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谁?” “珠儿……呵呵,也可能不是寇珠!不过,我想能征服韦少卿的,又能迅速在帝都站稳脚跟的,除了你惦记的那个珠儿,不会是别人了!寇靖山的女儿,果然无法令人小窥啊!” 司偘还没感慨完,就被莫玄战一把抓住手臂大步走进了三十六尊。 门口几个女子骤不及防,只能对着两人的背影鞠躬,怪里怪气地捏着嗓子叫道:“欢迎光临!” 司偘被拉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站稳,已经到了三十六尊的大厅,华丽的装饰,奢华的阵容让司偘张大了嘴,这哪是印象中的赌坊,这分明是皇宫,是天宫,是赌徒的天堂啊! 司偘眼花缭乱,看到一张张赌桌都次序井然地排列着,以前买大小,拥挤不堪的赌台也变成了巨大的圆桌,绿色的丝绸一铺,那些赌徒都沾染了几分文静,斯文地押着大小,哪有平日乱哄哄的喧嚣呢! 这是赌坊?司偘觉得自己需要抓一个人来再次确认一下,就见莫玄战脚步没停,径直往后院闯去…… “阿玄……”司偘慌了,赶紧追了上去。 莫玄战已经走到了大厅和后院的连接处,被邗江挡住了,莫玄战虽然很少来赌坊,可是作为京城消息灵通,又是混黑道的人士,邗江怎么可能不认识莫玄战呢! 微微一笑,很有礼貌地说:“莫爷,里面是内院,客人不能进去。莫爷喜欢玩什么,让小的带你去玩吧!” “我要见你们尊主……新来那位!”莫玄战冷着脸说。 邗江一愣,笑容减淡了几分:“莫爷,我们尊主不在,莫爷如果有事,小的会转告尊主,让他去拜会你……” “别和爷扯谎了,我今天不见到她我是不会走的”!莫玄战一把推开邗江,绷了脸就往里走。 邗江身形一闪,就拦在了前面,这下脸上的笑容很勉强了:“莫爷今天是来找事的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多出了十几个剽悍的男人。莫玄战唇角嘲讽地一扬:“你以为爷真要来闹事,你的这几个人就能拦住爷吗?邗江,你不想难做的话就进去告诉她,莫玄战找她,让她立刻给爷出来!” 邗江笑容全没了,冷着脸说:“莫爷,小的已经告诉你尊主不在,你一定要闹事的话,小的职责所在,拦不住也会拼命拦住你的!” 气氛一瞬间就剑拔弩张,莫玄战脸色已经铁青,不就见个尊主吗?怎么这么多鸟人阻挡啊! 他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正想着是不是一拳把邗江揍爬下,还是转身把大厅的赌桌全掀翻了,看还让不让见! 司偘一看坏了,莫玄战的脾气他清楚得很,怎么可能怕人家的威胁啊,他慌忙上前拉住莫玄战的手臂,冲邗江笑道:“邗管事,我们不是闹事的,是来见个故人,你就去禀报一声吧,她一定会见我们的!你也不想三十六尊才开业几天就闹出什么事吧!这位爷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邗江迟疑了,莫玄战在青楼杀了太子妃的人,还有这些年的战绩他们道上的人提起来都要称一声‘狠辣’,三十六尊开业才几天就和他杆上的话的确是三十六尊吃亏…… 权衡了一下利弊,邗江冷了脸说:“那请两位在外面坐一下,小的去看看尊主回来了没有!” 他说完冲那些大汉使了个眼色,转身走了进去。莫玄战被司偘拖着站在原地,司偘小声说:“就算尊主不是寇珠,你也要给人家点面子啊,这样闯进去,你还让人家混不混啊!” 莫玄战绷了脸,没好气地说:“她架子也太大了吧!还要通报,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啊?” 司偘呵呵笑道:“皇后娘娘也没什么啊,依我看,做三十六尊的尊主,比皇后娘娘神气多了!皇后娘娘只是统领后宫,三十六尊的尊主做好了,那可是上万号人的头领,掌握着多少人的生死大权啊!” 莫玄战就无言了,他当然知道司偘说的是事实,他只是想不通,如果这个尊主真的是寇珠,她为什么要做这个尊主呢!一个养在深闺的小丫头,她凭什么来统领这些人呢? 莫玄战认识司偘好些年了,对黑道这些事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知道的七七八八,他当然知道这不止是凭拳头说话的地方,没有一流的才智胆识,怎么可能镇得住这些刀口上生活的人呢! 正想着,邗江出来了,一伸手:“九爷,莫爷,我们尊主有请!” 莫玄战就黑着脸走了进去,司偘摇摇头,这位爷还说人家是皇后娘娘呢,自己的脾气比皇上还大了。 内院以前莫玄战没来过,想着赌坊也不会有什么好去处,谁知道里面别有洞天呢!跟着邗江绕过庭院,就看到一个敞开的楼房,二楼有人在喝茶,楼道边站了几个保镖。 莫玄战上到转弯处,就能看到坐着喝茶的人,那熟悉的侧面还有高高束着的马尾让莫玄战的心砰砰呯地乱跳起来,三步并成两步冲了上去。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莫玄战一见之下急顿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她。 后面跟上来的司偘越过他看到了寇珠,也呆住了,忘记收住脚步,撞在了莫玄战身上,撞得鼻梁生疼,却顾不上揉鼻子,跳出来指着那丫头叫道:“你……你……你是不是寇珠啊?” 只见那懒懒坐着的少女绽开了一抹比阳光还璀璨的笑,微微颌首:“阿九,好久不见……” 阿九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更是张大了嘴,叫道:“你……你……你脸上的印记呢?” 那不是胎记吗?怎么会没了?没了也就算了,天哪,没有胎记的寇珠竟然是个绝色美人啊! 阿九贪婪地看着她,虽然是一袭月白色的男装袍子,却丝毫不损她的美丽。她的皮肤以前就白,现在更是细润如温玉般柔嫩,红唇不点就赤,挺直的鼻梁小巧而秀气,一双凤眼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清澈明亮,眼角微微上扬,妩媚中不失威严和高贵…… 莫玄战也看呆了,这是那个曾经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少女吗?他那个有点野又有点可怜的小狼崽? 除了那张脸,他在她身上找不到任何和可怜相挂钩的地方。 莫玄战莫名地觉得失落,就像满怀希望到一个地方,以为可以看到梦寐以求的风景,结果却发现那地方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个女人虽然也叫寇珠,却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陪伴了那么久的寇珠…… “莫爷,阿九,坐啊!”寇珠似遇到极熟稔的客人,连站都没站起来迎接,就自然地伸手招呼他们,回头对旁边站着的侍女微笑道:“翡翠,上茶”! ☆、我是你男人☆ 翡翠瞪着莫玄战,不情不愿地给他倒了茶,莫玄战扫了她一眼,发现翡翠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看到自己就露出怯意的小丫头,似乎主人强大了,她也跟着强大似的,举手投足间都有了大方。 司偘也发现了,呵呵笑道:“寇珠这小丫头练出来了啊,像模像样了!” 寇珠淡淡一笑,往后一靠,看着司偘说:“阿九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呢!我有点事想和你家老爷子谈,要不你今天回去帮我约个时间,我去拜访他老人家一趟!” 司偘呵呵笑道:“不用约,我现在就可以代爷爷答复你,随时欢迎你上门做客!” “那好,我明天就去!”寇珠微微一笑,那笑容又电到了司偘,司偘咂舌:“寇珠……你还没回答我你脸上的印记怎么没了?有什么奇遇吗?遴” “呵呵,我也不知道,就这样没了!” 寇珠总不能当着这许多人,告诉司偘自己的印记其实不是真没了,而是隐藏起来。 那天从地宫出来她就发现自己的印记没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练功时发现印记又会冒出来,才知道这印记只是暂时隐藏起来,并不是真的没了才。 见她迟疑了一下才说这话,司偘知道其中有隐情,也不好再追问,只好说:“没有好,寇珠原来是大美人呢!有些人是睁眼瞎,把宝珠丢了捡了颗木珠,还以为是宝呢!” 他说的是太子,寇珠一听,眼里掠过了一抹嘲讽,却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司偘发现自己又挑错了话题,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转头看到刚才急着上来的莫玄战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由好奇:“阿玄,你怎么不说话!刚才急着找人家寇珠,现在见到了反而没话说啊?” 寇珠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端了茶静静地品着,一眼也不看莫玄战。 司偘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怪,正想帮他们圆场时,楼梯上急急跑上了一个男子,只听旁边的护卫们都躬身叫道:“少尊主!” 来者正是韦少卿,他穿了一袭蓝色的蝙蝠暗纹锦衣,满头是汗,没注意莫玄战和司偘在,一跑上来就急急叫道:“阿珠,漠北那边有消息了,有人说看到……” “少卿,来客人了,你也不招呼一下,很失礼啊!”寇珠打断了他的话,并站起了身。 韦少卿这才注意到莫玄战和司偘,愣了一下,笑道:“原来是九爷啊……这位又是?” 韦少卿是三十六尊尊主,平日接触不到莫玄战他们,虽然知道京城有这号人物,却对不上号。 莫玄战眯了眼看着他,韦少卿俊美的容颜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让他更介怀的是刚才他对寇珠的称呼。阿珠……少卿……寇珠和他是什么关系,怎么称呼得如此亲密啊! 更让他不悦的是,自己刚才上来,寇珠连站起来都不屑,韦少卿一上来,她就亲自站起来迎接了,这待遇什么和什么啊! “这位是骆将军的养子莫将军!”寇珠嗔怪道:“你怎么连莫将军也不认识啊!” 韦少卿有些尴尬:“莫将军很少来,所以一时想不到他,呵呵……不知道莫将军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玩啊?” 莫玄战懒懒地看着他,他没忽略韦少卿在听到寇珠的介绍时眼睛中一闪而过的警惕,他心知肚明,寇珠这样的介绍,在京城知道骆将军和寇靖山有仇的,都会把他看成是寇靖山的仇人。 寇珠现在是三十六尊的尊主,那么韦少卿想当然就对寇珠的仇人同仇敌忾了。 韦少卿和寇珠同一个阵营,那自己不是被他们划到另外一个阵营里了吗?莫玄战非常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连应酬韦少卿的表面工作都懒得做,直接对他的招呼无视。 韦少卿作为一个帮派的尊主,平日手下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就算道上的,也不能不卖他一个情面,何时遇到有人对自己的招呼听而不闻啊! 见莫玄战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把目光转向了寇珠,韦少卿一瞬间就绷紧了脸,笑意从脸上抹了下来,戒备地看着莫玄战,想也不想地伸手拉住了寇珠说:“阿珠,我忙着回来没用晚膳,你陪我去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寇珠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两道凌厉的视线射了过来,如火灼一样落在了韦少卿拉着自己的手上。 莫玄战……寇珠无法忽视他黝黑的黑眸中跳动着的,一种叫做怒气的火焰,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说道:“少卿意气用事了,没看到九爷和莫爷在吗?你没用膳自己先去用吧!有什么事等客人走了再说吧!” 客人?莫玄战的鼻翼气恼地煽动着,他和司偘是客人,韦少卿就是自己人了?哼,她现在要和自己划清了?那躺在他的床上时,怎么不说自己是客人了? “珠儿,你留在家里的动物皮,我已经让阿九给你做了件贴身小袄,你要忙得顾不上回去试,我一会给你送到这怎么样?” 莫玄战突然一伸手,就将寇珠拉到了自己身边,紧搂住她的腰,呵呵笑道:“你都忙了好几天了,就是铁打的人也要休息的,今天韦少尊主也回来了,就让他看着,让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众人都被莫玄战暧昧的话弄得愣住了,寇珠哪想到他会大胆得当众突然出手,待要反抗,腰间一麻,这该死的男人竟然点了自己的穴道…… “莫玄战……”嘴还能动,寇珠怒叫道,下一刻,莫玄战已经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想我当众吻你的话就跟我走,否则我不介意当众让他们看看你在我身下有多热情……” 寇珠的怒叫全卡在了嗓子里,这男人的野蛮无情她已经领教过,她完全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她气得发抖,他还真当自己像以前一样好欺吗? 可是一想到他的威胁,她就漏气了,如果被当众强吻,自己才辛苦建立起来的形象不就毁于一旦了吗?她以后拿什么服人啊? “各位,不好意思,我带我家珠儿先回去休息了啊!她太累了,看都瘦了一圈了,真叫人心疼……” 莫玄战另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寇珠的脸,最后还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弄得寇珠颤抖了一下,全身更是发软…… 莫玄战旁若无人地搂住她就要走,韦少卿拦住了去路,怒气冲冲地叫道:“等一下……你凭什么带她走?阿珠,他不是你爹的仇人吗?你们……” “怎么,珠儿没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吗?” 莫玄战打断了他,将寇珠搂紧,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轻声笑道:“小珠儿,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寇珠在心里大骂,鬼才和你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你有本事放开老娘,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韦少卿不见她回答,更是惊疑不定。 莫玄战也没给寇珠回答的机会,紧跟着就说道:“韦少尊主,珠儿是我的媳妇儿,我们已经悄悄成亲了……因为两家的关系没告诉外人……我是相信你们才说的!嘿嘿……谁要不识相出去乱说给珠儿带来什么麻烦,我莫玄战认识他,我的剑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你们已经成亲了?” 韦少卿瞪着莫玄战,司偘也大张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翡翠的脸抽了又抽,看看寇珠,想上去反驳又不敢,憋得一张两通红。 如果刚才寇珠想打得莫玄战满地找牙,那现在她想将他的舌头也剪了,免得他说谎话都不打结。 “是啊……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莫玄战暧昧地伸手摸了摸寇珠的小腹,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因为两家的关系,我和珠儿不能光明正大,在外人和朋友面前都要假装仇人……哎,还好寇相走了,珠儿就是舍不得我才留了下来……” 寇珠怒瞪着莫玄战,她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演戏啊,还舍不得他?她舍得,剁一千刀都舍得! “莫玄战……”寇珠再也忍不住,吼道:“你……放……” 后面的话被猛然压下来的唇堵住了,莫玄战将她紧贴向自己,狠狠地吻住了她。 周围的眼珠子哗哗掉了一箩筐下来,翡翠和几个侍女羞得捂住了眼,谁也没想到莫玄战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向众人证明了他和寇珠的关系…… ***** 唇舌相贴的瞬间,一道道电流激得莫玄战瞬间就硬了,想起和寇珠纠缠的那些片段,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了人,几步就冲下了楼,等韦少卿他们反应过来追出来时,三十六尊红红的灯笼照着街道,却照不到两人离开的影子…… 城外飞驰过莫玄战的赤骥,和寇珠一连串的骂声。 “莫玄战,你有本事放开我……你他妈有种你放开我……谁是你媳妇儿?谁和你有孩子啊?你不要脸当别人也和你一样不要脸啊?” 寇珠身子不能动,嘴能动,所有骂人的话都骂过一遍都没听莫玄战反驳过,眼看又被掳到了地宫,她气急败坏到无语言说的地步。 以前不会武功就算了,现在自己好歹也算一流的高手,却一个不小心被人暗算,这憋屈就不是两个字可以说的…… 特别是过了今晚,明天三十六尊会传出什么流言来已经是她无法想象的,只知道自己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和莫玄战的关系了! 赤骥停在了树林中,莫玄战跳下马,绷了脸将她扯下了马,下一刻,寇珠头朝下,又被当米袋一样扛在他肩上…… 寇珠血流冲脑,憋得脸都红了,磨牙,莫玄战……这梁子结大了,你给我好好等着,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放开我,否则一定让你好看…… 咚咚咚……地宫的石阶一路在眼前晃过,等寇珠砰地一声被丢进了温泉时,她才发现他们又来到了那日让自己苏醒的温泉…… 水没过了寇珠的脸,带着硫磺的水呛得她满鼻腔里都是这个味道,她衣服头发全湿了,不能动又坐不起来,就沉在了水里。 莫玄战踢掉靴,衣服都没脱就踏进了水里,提了她的头发让她露出了水面。 “莫玄战……你他妈……咳……” 寇珠又被莫玄战按进了水里,她在水里瞪着莫玄战,在心里一千次一万次地诅咒他…… 可是骂到缺氧,她就没力气骂了,莫玄战看她快窒息,才将她提了起来。 “你混蛋……”寇珠一不小心,骂声又出来,结果自然又被按下了水里,两次后,寇珠被逼着学乖了,再被提出水面,就无力地瞪着莫玄战,所有的骂声都只能留在肚子里。 “还骂不?”莫玄战冷笑,早先时候在三十六尊的无赖样子都被冷酷所取代了,这让寇珠生出了一丝畏惧,凭她对这男人的了解,她知道他在生气…… “不……”她挤出这个字,就咬着牙瞪着莫玄战。这男人救了自己,可是自己也救了他,还送了他蠼龙的皮,他们已经两清了,他为什么还要纠缠自己呢! “不骂了?好,那我们来好好谈谈!我问,你答,要让我不满意,你还接着泡温泉……” 莫玄战冷笑道:“这次你有武功,可别说我欺负弱女子!” 寇珠无言,有武功又怎么样,你有本事解开老娘的穴道试试。可是这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强者定的,她在莫大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只好委屈地遵从这根本不公平的游戏规则。 “那天在这温泉里你是有知觉的对不?我说的话你全听到了?”莫玄战问道。 寇珠愣了一下,刚想摇头,莫玄战就吼了起来:“回答,我要实话!” 寇珠被他吼得一抖,下意识就点了头:“听到了!” “很好……那你是怎么想的?” 莫玄战在水里坐了下来,寇珠被他拖到胸前,有些可怜兮兮地半跪半倚在他身上。 “想什么?”寇珠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当时昏昏沉沉地在和自己的内力做斗争,对他的自言自语有些听进去了,有些就是一闪而过,怎么知道他问哪句? “做我媳妇儿……寇靖山都不要你了,我捡了你,你就是我的。我让你做我媳妇儿,你别当没听到!”莫玄战没好气地叫道。 寇珠眨了眨眼睛上的水,有些无语地看着莫玄战,这些话她当日的确听到了,就是刚才在三十六尊时,她也以为莫玄战只是随口说的,难道不是? “你是认真的?”寇珠试探地问道。 莫玄战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莫玄战说话算话,既然说过要你做媳妇儿,就不会变!” “就因为你睡了我,所以要让我做你媳妇儿?” 寇珠嘲讽地扬唇,这男人是脑筋坏了吗?要不就像他的弟兄说的,睡了青楼里那么多的女人,怎么不见他一个个讨回来啊? “就因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是我捡来的小狼崽,人家不要你,我要。”莫玄战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还真把自己当我的主子了!”寇珠要败给他了,看这男人说的多堂皇啊,人家不要他要,当自己是货物吗? “我是你男人!” 莫玄战搂住她的腰带到自己怀中,一手掐了她的下颚不悦地说:“你要去报仇就罢了,还敢和那个韦少卿眉来眼去,亲亲热热,这不是往我眼睛里揉沙子吗?我要能忍我就不是莫玄战!你的功力是我给你的,还记得我当时说什么吗?我救的小狼崽,如果敢咬我,我会把她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 他捏住寇珠的脸凑近自己,狠狠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寇珠立刻就感觉自己的唇破了,莫玄战抬头,她看到了他唇上还沾了自己的血迹,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只觉得温泉的水都变成了冰棱,全刺进了自己的心里! 莫玄战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寒意,将她拥近了,头慢慢覆了下来,唇再次落到她唇上,竟如羽毛般轻柔。 寇珠有种错觉,似乎听到了他心底的叹息,他在后悔吗? 寇珠无法相信这个男人这一刻流露出来的温情,更不会相信他想娶自己是因为爱上了自己,又或者是真心地想对自己好…… 他的唇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唇,带来了痒痒的感觉,他的舌舔过被他咬开的伤口,细细密密,不依不饶地一遍一遍吻着她…… 他的大手搂着她,让她打开双腿坐在自己身上,彼此湿透的衣服在温泉中飘荡着,寇珠讨厌这样的姿势,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脆弱,随时会被他的强硬撕成两半似的! 可是她反抗不了,在被吻得神魂颠倒时,才想起自己是可以说话的。 “莫玄战……你解开我的穴道!”气急败坏的吼声在雾气蔼蔼的温泉上方被沙哑渲染成了撒娇般的呢喃,寇珠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都被雷了个里嫩外焦…… 这是她的声……声……声……音吗? “你还没答应我做我媳妇儿呢!”莫玄战轻咬着她的耳垂,低笑道:“答应了我就解开,不答应就别想……” “你这是逼婚!” 寇珠呜咽,身子在他恶劣的抚摸下渐渐化成水,这该死的身子为什么这么敏感!如果是对她来硬的,她可能还能抗得住,偏偏这家伙每次都来这一招,叫人怎么能抵抗得了呢! “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还想嫁给谁?” 莫玄战霸道地说:“能和我抢你的只有生你的父母,既然他选择不要你,那你就只能是我的!谁要那么没眼色和我抢人,也要看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寇珠无语,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就因为自己的武功内力是他帮着练成的,难道自己就必须嫁给他吗?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 “小珠儿,做我媳妇儿好处很多啊,那天不是都给你说了吗?难道还要我重复一遍?” 莫玄战又发挥兵痞子的无赖劲,一边厮磨着她的某个敏感部位,一边蛊惑般地咬耳朵。 寇珠的无力感更加剧,在心里腹诽,有这样逼供的吗? 莫大将军真的很无耻,为了得到敌方的承诺,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 可惜上辈子被子政背叛的心里阴影太重,她不会相信莫玄战这一番‘深情’的,他们连一见钟情都谈不上,最多就是有几次肌肤之亲而已,他凭什么会对自己好呢? 这样想时,寇珠完全不愿去想那天莫玄战不顾乐震反对,一定要帮自己打通任督二脉的执着…… 我不欠他,他救我一命,我也救了他一命,我们互不相欠,我没义务答应他什么,她竭力这样告诉自己…… ☆、我会阉了你☆ 温泉中旖旎的气氛不断的蔓延,暧昧的急促呼吸让池水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 一番激烈的水波运动后,水波慢慢荡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寇珠迷茫地瞪着上空,高.潮后的无力感让她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更别提打人了。 莫玄战抱着她,让她倚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双手揽在她的纤腰上,仍然不甘心地亲吻着她的肩,她肩胛上的剑伤,边不厌其烦地问道:“小珠儿,考虑好了没有?做我媳妇儿吧!” 寇珠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他,这人还没完没了啊!她闭上眼,昏昏欲睡…… “我抱你回床上去睡吧!”莫玄战起身,抱了她起来,拉过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起来,就抱上去遴。 送上门的服务不要白不要,寇珠懒懒地倚在他怀中,任他将自己放在床上,又找来干布给她擦头发。 寇珠闭了眼,沉沉睡去,朦胧中感觉莫玄战也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拥进了怀中。 寇珠想拒绝,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又让她懒得动,依稀记得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每晚都是抱着自己睡,她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姿势。她虽然不想承认这让自己有安全感,但能让自己不做噩梦的睡眠她不会拒绝的惨!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才一动就听到耳边有人说道:“你的衣服湿了,我给你弄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在床边,你换上,一会我给你送吃的来!” 脚步声离开,寇珠猛地爬了起来,果然床边放了套炫白色的衣裙,看做工很精良。寇珠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粉红色,看来莫玄战已经记住自己的喜厌了,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虽然不喜欢裙子,只要不是粉红色,还可以勉强接受。怕莫玄战迅速回来,她赶紧穿好衣服,起身束好头发,就听到莫玄战下来的声音。 寇珠心中一动,身形一晃,就掠到了石阶旁伏着,等莫玄战下到最后两层石阶,她猛地出手,以掌代刃,砍向莫玄战。 莫玄战一歪头,避开了,蹙眉叫道:“别闹,给你端了吃的!” “谁和你闹,敢把我抓来,就要敢接受我的怒气,接招!” 寇珠迅速攻出几招,莫玄战左闪又躲,寇珠愣是无法击中他。她眼一眯,双掌齐挥,击向莫玄战的双手,莫玄战要护着托盘,只能举起手。 寇珠要的就是这一刹,变掌为抓,腾地向下,击向了莫玄战的腹部。本以为无法击中,却听到一声沉闷的“啪”声,莫玄战往后退了几步,才稳重了身形,手中的托盘晃了晃,又被他稳稳地端住了。 寇珠收住了身形,怒道:“为什么不接掌?” 他刚才只要把托盘丢了,寇珠相信他完全能接住自己的这一掌,可是他竟然选择保护托盘,这让她本来想继续和莫玄战较量一番的心情全没了,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给你端了吃的……还有话要和你说,你别走!” 莫玄战将托盘丢出去,稳稳地落在桌上,转身几个箭步冲来,想抓住寇珠。 寇珠听到风声,身形一矮,紧跑几步,在石壁上一蹬,一个回旋腿就往莫玄战脸上招呼去。 莫玄战急速后退,一手抓住了她的脚,寇珠往后跌去,一个九十度的弯腰,手在石壁上一撑,借力弹了回来,双掌往莫玄战头上击去。 莫玄战无奈放开她的脚,双手格开了她的攻击,蹙眉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想和我好好说话,先打赢我再说!”寇珠叫着,又攻出了几招。 她越打越畅快,和高手过招真是过瘾,能激起她的斗志。她身上的内力充盈,又聪明,在和彰武、魏峰他们过招时见样学样,这些日子进步神速。 只是和彰武他们过招为了隐藏自己的不足,她都是选择致命的杀着,速战速决。而和莫玄战的打斗中,她就可以畅快淋漓地用自己学到的招式和他过招,并从他的反应中马上找到自己的不足,所以寇珠越打越兴奋。 莫玄战却没有她兴奋了,怕伤到她打得束手束脚,又不想被她打到失了自己的面子,所以越打越焦躁。 寇珠见他放不开,就嘲讽道:“打不过我还想说什么话?哼,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这样吧,十招之内你要能打赢我,我就乖乖留下来听你说话!十招要是打不赢我,你就给我闪一边去,姐要回去了!” “小丫头你是谁姐?”莫玄战怒了,磨牙,这丫头真是欠揍啊! 寇珠要的就是激怒他,见他动气,挥掌快若闪电地向莫玄战下盘攻去。莫玄战哪能容她打倒,一掌回击过去,寇珠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他的掌风刮得生疼,心下暗凛,都说莫玄战武功高,看来真的不容小视啊! 两人都卯足了力,要以奇招将对方征服,寇珠仗着身形灵巧,想以柔取胜,一个虚晃,化掌为拳,击向了对方小腹。 莫玄战憋红了脸,气恼她用这等下流阴损的招式,劲力内缩,紧守住丹田,衣袖鼓起,拢住了双掌,寇珠明明觉得自己可以击中他的下腹了,却被抓住了双手,凌空一飞,人在空中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后撞在了地上。 莫玄战单膝压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手,揶揄道:“内力不错,就是招式花拳绣腿了,谁教你的武功?华而不实,不如你叫我两声相公来听听,爷教你几招实用的?” “滚……”寇珠脸被压在地上,恨得牙痒痒。怎么对付彰武,魏峰都能行的招式,在莫玄战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啊! 寇珠不知道,自己当日震住彰武他们的不是武功,而是她一出手的稳准狠,如果时间打长了,以她临敌经验的不足,很快就会落败的。 古代的武功和现代的搏击不一样,她还没完全掌握内力和招式的配合,所以出手就只求以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好的效果,让别人还没看出自己的缺点就结束打动。 和莫玄战的打斗已经超过了她预计的时间,莫玄战早将她的不足看在眼中,哪会不抓住机会及时制住她呢! “愿赌服输,刚才是你说的,只要打败你就留下来乖乖和我说话,还认不认账?”莫玄战追问道。 寇珠咬牙怒瞪着他,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叫道:“你放开我!” 莫玄战威胁道:“说话要算话,否则我下次不会相信你的,抓到你直接绑了。” 寇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保证:“你以为我像你啊,我当然说话算话!” 莫玄战这才放开她,将她扶了起来,刚伸手想给她拍身上的灰尘,寇珠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蹬蹬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莫玄战笑了,走过来给她递吃的,才坐下说:“你加入三十六尊是想报仇吗?如果是,我可以帮你!” “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行!”寇珠不屑地撇撇嘴。 莫玄战瞪眼:“一个女人混男人堆里不好,更何况还是赌坊,要是……” “我喜欢!我愿意!”寇珠眯了眼冷笑:“莫玄战,别以为你和我睡了就能对我管东管西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没什么我不敢做的事!我不欠你什么,你别老以我的恩人自居!我也没答应你什么,不要真把我当你媳妇儿管着,惹急了我,我才不管你是谁,照样扁!” 莫玄战皱眉,寇珠已经扔下吃的站了起来,不耐烦地说道:“我已经听你说完话了,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我走了!” “站住!”莫玄战闪到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我听着”!寇珠不甘示弱地叫道:“再干涉我的事,莫玄战我告诉你,你别想再碰我一下!” 这话让莫玄战怔了怔,语气不自觉就软了:“我不干涉你,你就答应做我媳妇儿了?” 寇珠努力瞪他,这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仰头看着莫玄战,莫玄战低头看着她,那伟岸的身形让寇珠有一瞬间茫然,疑惑地问道:“你知道是谁把我丢到青楼的?你知道是谁毒打我,甚至想杀了我的吗?” 莫玄战点了点头:“我知道!是太子!” 寇珠冷笑:“既然知道是太子,你还敢要我做你娘子,你没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通缉布告吗?娶了我,你就不怕太子一怒之下杀了你吗?” “我不怕!”莫玄战咬牙:“太子敢动你,我会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不就是一个太子吗?走了一个齐天佑,还会有齐天成或者齐天翔上去的!” 寇珠瞳孔紧缩,狐疑地看着他,她想看出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她不相信他是为了她? 难道……骆家也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是想将齐天佑赶下台吗? 只是骆家想辅佐的是齐天成,而她,想辅佐的是谁也看不上的七皇子……齐天麟! 就如三十六尊一样,将一个众人都看不上眼的皇子扶上皇上之位,这才是她的成就,所以寇珠一定下计划,就一步一步实施着自己的计划。 做人上人的,不会甘心被人控制的,她对做什么狗皇上没兴趣,可是她却不会再让别人控制自己的生死,所以就算是傀儡,她也要培植一个自己的人做皇上。 齐天麟比齐天佑小了两岁,母妃是宫里没有权势背景的妃子,他自己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其母去寺庙里替他求了个名字,就是现在的齐天麟。 齐天麟虽然体弱多病,却不是笨蛋,在太学院念书以勤奋深受师长们喜爱。寇珠从多方的信息中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才,她还没去亲眼见过他,心下只是初步将他定为自己的候选人。 骆家支持四皇子,寇珠自然知道这事,她心里赌了一口气,就是要和莫玄战,骆家为敌,他们支持,她就破坏。 一听莫玄战的话,自然以为莫玄战想借自己的势力帮助齐天成,就冷笑不已。 莫玄战哪知道寇珠的心思,见她笑得有些假,就蹙眉说:“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寇珠留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却不知道他和骆家也有不和,怎么可能和他交心呢!只是一扯唇,淡淡笑道:“你不怕是你的事,莫玄战,如果仅凭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就想让我做你娘子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还记得我们开始认识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让我守住我的心,别爱上你!” 她边说边用指尖点了点莫玄战胸脯的位置,嘲讽地笑道:“同样的话我也告诉你,守住你的心,别爱上我。如果喜欢这样的游戏,我不介意陪你玩玩,可是如果想再进一步,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不会把我的心交给你的!好了,就这样,以后要找我找个人送信过来就行,我会来见你的!再像昨天去三十六尊闹的话,我不会再见你的!” 寇珠说完转身就走,莫玄战一把抓住她,看到她脸上还没散去的冷漠,怔了一下,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说的话,他突然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难道告诉寇珠自己喜欢她了? 不,他只是觉得有她做媳妇儿好过自己一个人,可是真正的要说喜欢她……还不到这个地步吧?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像当初自己对骆红蓼那种吧!看到她会心跳加快,会不知所措,会不远百里只为给她送份礼物,会只为看到她的笑而高兴傻笑…… 莫玄战越想心就渐渐凉了下去,手不由自主慢慢放开寇珠,他会为她被打生气,那只是同情她而已,还远没到为她心动,为她想付出一切的地步吧! 只是……手猛然又抓紧了,莫玄战一笑,嘿嘿说:“小珠儿,这不是游戏……我既然认定你是我媳妇儿,那你就是我媳妇儿,在我没觉得你不适合做我媳妇儿之前,你都是我媳妇儿!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给我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莫玄战的女人,再敢和那个韦家少主或者其他男人有什么亲近的行为,我可不会饶你……我会把你绑回来,就关在这……记住了?” 他将她拖到自己怀中,捏了她的下颚,狠狠地吻她,直到她鼻腔,口中全是自己的味道,他才满意地放开她:“我的鼻子可是很尖的,你要染上其他人的气息……我咬死你……” 他故意磨了磨牙,换来了寇珠狠狠地一瞪,寇珠不甘示弱地揪住他半敞的衫子将他的头拉了下来,主动吻了上来。 莫玄战心花怒放,可是还没来得及得意,寇珠就重重咬开了他的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膝盖一顶,莫玄战顿觉不妙,躬身一缩,用大腿避开了她这一顶。 寇珠嘿嘿笑着飘了出去,莫玄战气急败坏地瞪她:“你疯了,你想做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闪得快,自己的命根子就遭殃了! 寇珠哈哈笑道:“莫玄战,你要求我别让别的男人碰,我也告诉你,我寇珠玩游戏也要公平!你要和我玩,最好也守这个规则,在跟我时别和其他女人多来少去,要让我发现,游戏结束。作为惩罚,我会阉了你,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你要不敢玩,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我走了!” 她大笑着飞掠远,莫玄战在后面气吼:“谁不敢玩……不,这不是游戏,我是认真的……寇珠,你这野女人……你刚才说的什么话?那些字眼,是淑女说的吗?” 可惜寇珠早跑出地宫了,哪听得到他的吼声。 莫玄战一脸黑线,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女人啊?说脏话,混赌场,学人打架,她身上哪有什么淑女的感觉啊!和骆红蓼比真是天上的地下,就是小敏,也比她多了几分温柔! 可是……莫玄战想着,脸上又慢慢露出了笑容,这丫头虽然浑身是缺点,却比骆红蓼真实,比小敏有趣,看来自己选她做媳妇儿眼光没错! 就算不爱她,能这样吵吵闹闹过一辈子,总好过那些像死水一样生活的人吧! **** 寇珠拐带了莫玄战的赤骥回城,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身上沾了莫玄战的味道,还是坐了赤骥几次已经让这匹宝马熟悉了她的味道,反正她拐它时它没怎么反抗就驼了她回城。 寇珠回到城里时已近中午,她没回住处,直接去了三十六尊。 一进门,看到邗江和彰武都在,翡翠一见她就扑了过来,叫道:“小姐,他有没有……” 寇珠用眼神制止住她继续往下说,扬唇一笑,招呼邗江和彰武:“大家都在啊!” 邗江和彰武没说话,抿着唇看着她。寇珠微一愣,才想起自己竟然穿着莫玄战给的衣裙过来了,要知道她从一开始在三十六尊,就是男装的打扮,这换了女装,别说人家不习惯,就是自己也不习惯。 收敛了笑容,寇珠冷着脸直接走进去,在三十六尊她有个休息室,她进去换了男装,束好马尾才走了出来。 虽然瑛娘一直让她住进韦家,都被她拒绝了,寇家的小院让她已经怕了,她不会再让自己被人束缚住自由。 外面邗江、彰武,还有听说她回来了就冲来的韦少卿和魏峰,几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见她出来,韦少卿就叫了起来:“阿珠,昨晚你和莫玄战……你们真是他说的那种关系?” 他一副受伤的样子,眼睛瞪着寇珠的脖颈,寇珠脸有些发烧,她当然知道自己脖颈上,还有身上都充满了莫玄战的‘战绩’,她无从抹杀! 如果昨晚那种情况下还想解释一下,现在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她寇珠做事,何时需要对别人解释呢! 她沉了脸说:“我和莫玄战不管有什么关系都是我和他的事,不会影响我帮三十六尊做事!以后关于这个问题别再问我,我不会回答的!葛青,把昨天的收入表拿来我看,其他人没事做吗?要是太闲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做呢!” 邗江、魏峰面面相窥,彰武忍不住说道:“尊主,我们也是为你好,莫玄战那种人,你还是少招惹为好!” “他是什么人我知道!”听出彰武语气里真诚的关心,寇珠语气稍缓,挑眉说:“彰武,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你觉得他是我要少招惹就能少招惹的人吗?” 彰武顿时就没话了,莫玄战武功霸道都在哪,除非他自己不愿意招惹,否则沾上谁,谁还能脱得了身啊! “行了,别为他烦心,我知道怎么处理的!”寇珠收住话题,见众人还不动,就忍不住挑眉,加了七八分威严:“怎么,还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能力?” 这话一出,彰武,邗江哪还敢过问,几人都走了出去,只有韦少卿还愤愤不已地留在原地…… ☆、本小姐招赘☆ 等众人出去,韦少卿叫道:“阿珠,你和莫玄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寇珠挑眉,面无表情地问:“我刚才和他们说话你没听吗?这是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韦少卿烦躁道:“我知道你有能力解决,可是阿珠……他是官,我们是民,和他那种人扯在一起总是不好!再说,骆家和四皇子的关系,还有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我们还是别掺和进去好!” 寇珠嘲讽地扬唇:“如果你是出于关心我劝我,我心领了!如果你是怕我连累三十六尊,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决不会连累你们的!遴” “我不是这意思!”韦少卿急了:“阿珠,我是怕莫玄战接近你不安好心,决不是怕事!” “不是怕事就行!” 寇珠起身,漠然地说:“你既然把话说开,我也和你说实话吧!太子和我的事你也知道,要我忍气吞声是不可能的,我来帮你们就是想培养我的人报仇。你要怕我连累你们,那行,从今天开始三十六尊还是你做尊主,我只要我的三,拿够五年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层” “阿珠,我真没这意思!” 韦少卿急得打断她的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说:“太子和太子妃那样对你,你是该报仇,我支持你,只要你需要,我会帮你报仇的!我只是不想你卷进太子和四皇子的争斗中,让你离莫玄战远点而已。再说了,莫玄战和你父亲有仇,他怎么可能对你真心呢!你以后别见他了,好吗?” 寇珠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到韦少卿俊美的脸上全是气恼,她心一动。瑛娘叫自己珠儿,韦少卿开始叫自己寇小姐,对自己只是口服心不服。等看到她把三十六尊重新装饰后,又教大家学会玩‘梭哈’后,他的称呼就慢慢改变了。 叫自己阿珠,虽然他的解释是亲切一点,仔细想,会不会有另一层亲热的意思呢? 难道他喜欢上了自己? 寇珠心念于此,就觉得有些头痛,一个莫玄战纠缠就够了,别再来韦少卿,她对男女私情没兴趣,她现在更想的是怎么收拾那对狗男女! 谢碧萱,嘿嘿,孩子没了就了不起吗?她要让她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想到谢碧萱,寇珠想起了司偘的约,就收起闲心说:“好了,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别管了,让邗江进来,让葛青帮我准备份礼物,我一会要去拜见司老爷子。” “我也要去!”韦少卿马上说道。 “你去干嘛?你今晚不是该去视察西区那几家分坊吗?” 寇珠翻着葛青统计上来的报表说:“那边几家分坊洪家这两天都逼得紧,你做为尊主,也该拿出点魄力来”! 韦少卿嘀咕道:“尊主不是你吗?说好了你和我一起去的!” 寇珠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我是你的保姆吗?上次去南区已经教你方法了,这次还要我去,那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由着他们去啊?三十六尊是你的,可不是我的,不要只会做大少爷,也该学着担点事了!” 寇珠真不知道韦少卿的尊主是怎么做的,更不知道三十六尊怎么在他手上这几年还不倒,估计也是靠他爷爷留下的这帮人才替他撑住了! 想起初次见面韦少卿的狠劲,寇珠就望天无语,果然那句话是正确的,外表误人啊! 谁能想到三十六尊的尊主那些成熟的处事方法全是装的,这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大少爷,根本不适合打打杀杀的江湖啊! “洪家是眼红我们这几天抢了他们的生意,可是西区那几个闹事的分坊也有苦衷啊!他们严格上也不算洪家的人,是洪家为了抢占地盘将他们强拉进帮派的,洪家平时不管他们死活,只知道按人头收起费用。这两天被我们抢了生意就难维持,洪家逼他们,他们只能逼我们啊!”韦少卿解释道。 寇珠又给了他个大白眼,拉长了声音问道:“哦……他们难维持是值得同情,少卿,他们中是不是有你的泰山大人啊?是哪家?” 韦少卿莫名其妙:“什么泰山大人,我还没说亲呢!” “哦……那没有泰山大人,可有你的三姑六婆?或者什么朋友兄弟?”寇珠认真地问道。 韦少卿再次茫然地摇头:“没有,我都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寇珠突然伸手给了他个爆栗,吼道:“既然没有你的三姑六婆,也没有你的朋友兄弟,你为人家考虑那么多干嘛?你要考虑的是你三十六尊的兄弟,你现在退让同情他们,难道你要放弃西区的生意吗?那改天东区、南区也遇到同样的事,你是不是让三十六尊关门啊?韦少卿,你慈悲心泛滥的话去做和尚算了,你不适合混江湖!” 韦少卿有些冤枉,却做不到反驳寇珠的话,摸着被寇珠打的额头,嘟了嘴说:“阿珠好野蛮,不知道女人该温柔点吗?像你这样,以后谁敢娶你啊!” 寇珠拿起报表,砸在他身上,骂道:“滚,本小姐才不嫁,本小姐招赘……招赘懂吗?只有我嫌人的,没人敢嫌我的!……你还不赶紧去做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野蛮!” 韦少卿抓住报表,呵呵笑道:“好好,我这就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闪到门边,回头看了寇珠一眼,眼睛里全是笑意,只是一出门,笑意就收敛了,换上了一眼的阴翳,寇珠和莫玄战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起昨晚莫玄战吻寇珠的样子,韦少卿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那个狼窝里的野人,也敢和自己抢人吗? 韦少卿眼前闪过寇珠脖颈上的吻痕,一阵心疼,昨晚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早不见了他们的影子,他一怒之下,让三十六尊的兄弟都去找人,想杀了莫玄战,是闻讯赶来的娘亲阻止了。 瑛娘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以为三十六尊还是以前辉煌强大的三十六尊吗?让大家关门出去找人,你是想毁掉好不容易才有的这点成绩吗?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让三十六尊重新站起来,还愁没有女人吗?” 女人是很多,可是没人像寇珠! 韦少卿当时就想这样反驳瑛娘,可是看到娘亲的怒气和恨铁不成钢的伤心时,他又咽了下去。 自己父亲早逝,从小就是母亲拉扯大的,为了守着他在帮中的地位,母亲吃了多少苦,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成绩,母亲自然是不想让他毁了。韦少卿最后还是听了母亲的话没去找寇珠,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一夜没睡,眼前总在晃动着莫玄战的那一吻…… 那一吻击碎了韦少卿的心!一颗才萌出爱芽的心! 在韦少卿的世界里,的确不缺女人,可是那些女人都不像寇珠,所以当他生命里出现了这个强悍中带着柔弱的女人时,他喜欢上了她! 喜欢她直爽的性格,喜欢她的聪明,喜欢她的自信,喜欢她沉思时眼中忽闪忽闪的光芒,更喜欢她对自己吼叫,把自己当做小弟般的调教! 看着比自己还小的丫头一幅大姐姐的口味,韦少卿第一次听到时很想笑,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这种感觉,就时而装点无辜,时而装点善良地逗逗她,看她气急败坏,或者恨不能替他出头的样子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重要感让他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有时甚至为了得到她的注意故意搞砸了一些事,然后看她心急如焚地去善后,再装作受教一样小心地去做事,以得到她更多的关心! 韦少卿觉得这种模式和自己以往和女人相处不是很正常,可是他欲罢不能,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有趣…… 三十六尊对于他,不再是以前枯燥无聊的赌坊,而是一个奇迹的发生地,他来赌坊的时间越来越多。彰武和魏峰都说他以前要是这样勤奋,三十六尊早超过洪家了! 只有韦少卿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勤奋,如果三十六尊没有寇珠,他依然和以前一样懒懒散散,得过且过! 这样的生活如果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寇珠的过去娶了她,连瑛娘也表示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留住寇珠,她不介意韦少卿娶寇珠。 瑛娘云淡风轻地说:“能留住就尽量留,留不住也不能便宜别人……” 这样的狠话让韦少卿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虽然入了这行这么多年,他骨子里的嗜血却没有得到母亲的真传,比起他,母亲更适合做尊主。 现在这个第一次让他动心的女人却被别的男人窥伺,韦少卿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磨了磨牙,韦少卿开始思付怎么让莫玄战从这世界上消失,免得他再让自己添堵。 *** 寇珠只带了翡翠去见司老爷子,瑛娘虽然把贴身的侍女秋竹和半菡给了她使唤,寇珠却对两人不是很信任,有事宁肯使唤翡翠,也不想假手于两人。 瑛娘对自己那么爽快,寇珠不能不防,换了自己,如果有人窥伺自己的家业,又怎么可能这么爽快地交出来呢? 更何况有妹妹和子政两人做先例,自己人都防不胜防,她又怎么能完全信任瑛娘呢! 一路上翡翠都在唠叨寇珠为什么要跟莫玄战走,左遍右遍地叮嘱道:“小姐,他不是好人,你别上他的当,以后见到他离远些才好!” 听得寇珠耳朵发痒,好容易到了司偘家,马车一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赶车的是三十六尊的伙计,寇珠打发他先回去了,整了整衣服,向着出来迎接的司偘走了过去。 司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寇珠脸微微有些红,昨晚那样被莫玄战带走,司偘不往那方面想才奇怪。 “嫂子……我是继续叫你寇珠还是嫂子啊?”司偘笑道。 寇珠还没回答,门后转出一个人来,抱了手悠哉悠哉地说:“当然是叫大嫂了!难不成你还让我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吗?” 莫玄战……寇珠恼怒地瞪大了眼,这人阴魂不散啊,怎么又跟到这? “别误会,我可没跟你,我是来讨匹马的,我的赤骥被你骑走了,我才想起你没马。赤骥本来可以送给你,只是它是我的坐骑,很多人都认识它,怕给你惹麻烦!这不,到阿九这给你找匹好马……” 莫玄战呵呵一笑:“阿九说了,最迟三天,一定会给你物色一匹好马,到时让他给你送去,我就不打扰你拜访司老爷子了,走了!” 他挥挥手,洒脱地走了,寇珠瞪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回身对司偘说:“我不要他送,好马你可以帮忙物色,我自己会付账!” 司偘不在意地笑笑说:“没事,嫂子你就别和大哥客气了,他不在乎这点银子!” “别叫我嫂子!”寇珠恼怒地瞪了一眼司偘。 司偘哈哈笑起来:“嫂子还害羞啊!放心,虽然你和玄哥还没成亲,但在我们心目中,你就是玄哥的娘子,我们会把你当大嫂一样敬重的!” 寇珠无语,看司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这人某些方面和莫玄战一样都是无赖,也就懒得和他争辩,走了进去。 翡翠在地宫和司偘他们也熟了,跟进来时不顾自己身份不符,对着司偘说:“我们小姐是要招赘的,你问问那个黑大个,要愿意入赘到寇家,或者我们小姐还会考虑一下他,如果不愿意,让他以后别缠着我家小姐!” 司偘顿时张大了嘴巴:“入……招赘……” 寇珠在前面听到,忍不住扯了一下唇,笑了,无法想象莫玄战那种男人会入赘到别家,哈哈,想象他像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地嫁进门的样子,寇珠快笑到内伤了。 也好,下次要当面问问他,愿不愿意入赘?她想当面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翡翠得意地说:“是啊,招赘,这样他就不敢欺负我家小姐了!否则把他赶出去!” 司偘摸了摸鼻子,看看前面肩膀微耸忍笑不已的寇珠,忽然也笑了:“行……招赘这主意好,我支持,我一定帮你问问阿玄!哎,要是某人不愿意,这到手的媳妇儿不就飞了吗?呵呵,我想他一定会愿意的!” 是吗?寇珠斜眼看了一眼司偘,莫玄战交友不慎啊,看这家伙的样子,哪是什么‘好心’之人,一定也是想看莫玄战笑话的人吧! “小珠儿!”听说她来了,司爷亲自迎了出来,老远就呵呵笑得像尊弥勒佛。 寇珠一笑,几步上前笑道:“司爷好啊,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连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比不了啊!” 司爷哈哈笑道:“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看这小嘴多厉害,难怪玄战那小子那么紧张你呢!你昏迷那些日子,逼着乐震到处找好药,一定要把你身上的伤疤都去了,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伤痕?” 寇珠微怔了一下,心被触动了一下。她身上的鞭伤全没了,就是肩上被烙铁烙的地方因为伤得太深,虽然有灵药擦,还是留下一个火烙印…… 想到这个火烙印,寇珠忍不住走神了,昨晚和莫玄战在一起,他一遍遍吻过这个火烙印,并在上面留下很多吻痕,她很好奇,他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吻自己呢? 内疚?还是怜惜? “小珠儿感动了?”她走神走得没注意大家都看着她,司偘忍不住调侃道。 寇珠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对,摇摇头,甩开那阴魂不散的家伙,在心里想大不了算我再欠他一个人情算了! “司爷,我今天来拜访你是有事想和你谈,我们先进屋吧!”屋外人多嘴杂,寇珠收敛了笑,认真地说。 司爷也是迫不及待想问寇珠有关灵璧石的事,闻言对司偘使了个眼色,就拉着寇珠进屋去。 司偘让人招呼着翡翠,也跟了进来,三人落座,司爷急急问道:“珠儿,老夫今天找你是想再仔细问问那灵璧石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寇珠笑道:“司爷别急,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你,在此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问司爷,希望司爷也给我满意的回答!” 司爷愣了一下,看着寇珠一副礼尚往来的样子,不由呵呵一笑说:“老夫倒忘了,今日珠儿的身份已经不是单纯的寇家小姐,还是三十六尊的尊主,呵呵……呵呵!” 寇珠见司爷的笑声有了生疏的意思,就赶紧摇头说:“司爷误会了,我不是以三十六尊尊主的身份拜会司爷的。这样说吧,寇珠心里是把司爷和阿九都当朋友的,寇珠朋友不多,司爷和阿九对寇珠的好,寇珠都记在心上,决不会想用自己知道的东西来要挟你们做什么!灵璧石可能会帮我们赚钱,寇珠却没把那点钱放在眼中,想要赚钱的方法多的是,比起情义,寇珠更重视情义。司爷也是这样的人吧!” 见她说的诚恳,司爷脸上又露出了笑,微微颔首。 寇珠又补充道:“我今天来一是为了灵璧石,二就是为了感谢在我昏迷中各位对我的情义,我寇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谁对我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谁要负我,我必报复之,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那小珠儿更要感谢的是阿玄啊,我们就是提供了点药物,阿玄那些日子可是把你当娘娘一样侍候着,什么都是他亲力而为啊!所以,你不做他娘子,我都要为他鸣不平呢!”司偘趁机说道。 寇珠脸微红,她当然知道那些日子莫玄战对自己的好,这也就是他昨天劫自己走时,自己没有和他撕破脸的主要原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做不到绝对的冷酷无情。 听寇珠说的直接,司爷终于放下刚才的生疏,点头附和道:“珠儿嫉恶如仇的性格和老夫一样,老夫很欣赏,做人就该这样,爱恨分明,别学你家老子无情无义的就行了!” 提起寇靖山,寇珠微蹙眉,想了想说:“司爷,珠儿有个不情之请,司爷能答应吗?” 司爷挑眉:“珠儿说说看看是什么事?” 寇珠起身,走到司爷面前单膝一跪:“司爷,珠儿想请你收为我干孙女,以后我们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司爷怔住,抬头看司偘,司偘微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如莫玄战所说,戒心很重啊! 这是要把大家都捆在一条船上才肯推心置腹呢!难怪玄战要先跑过来打招呼,估计就是怕她得罪了爷爷吧! ☆、杀驴卸磨☆ 司爷在这条道上混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他能信任莫玄战,自然也相信莫玄战的眼光,加上一开始他就看中了寇珠,想说给自己的孙子做当家人。 如今寇珠被莫玄战先下手了,他虽然觉得惋惜,却没多大遗憾,毕竟莫玄战也等同自己的孙子一样,不管嫁给谁他都一样喜欢。 莫玄战提早过来就和他说了寇珠的情况,让司爷照应着点。 司爷本来连利益都打算让了,何况只是收了做干孙女这样简单的事呢邈! 胡须一掳,呵呵笑道:“行,送上门的乖孙女,还是个有本事的孙女,不要白不要,今日爷爷就先应下你,改日再摆酒席向道上的人昭告吧!” 他起身将寇珠扶了起来,寇珠摇头说:“爷爷肯收我就够了,酒席的话不用大张旗鼓摆,明日寇珠设宴请几个帮里的长老见证就行了!爷爷你也知道我和太子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行踪,人多嘴杂,我们先低调点吧!” “行,都听你的!”司爷高兴,拉了寇珠在身边坐下,迫切地说:“现在你可以说说灵璧石的事了吧,你不知道,我那几个老朋友缠着我弄几块灵璧石来卖给他们,都快把我缠疯了,我也就是偶然得到,我上哪找来卖给他们啊!激” 寇珠笑道:“这个不难,我回头研究一下,会给你找到的!就是这事需要司爷的配合……这和我的身世有关系,我今天来就是需要你们帮忙弄清楚的!” 司偘奇怪:“阿珠你的身世还有什么秘密不成吗?” 寇珠点头,说:“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你们什么。我想弄清我的身世,还是太子妃提醒了我!” 寇珠将当天自己从鸳鸯锦回去被齐天佑抓去,太子妃逼问自己灵璧石下落的事都告诉了两人,还把自己在寇家的事,还有斋堂里的女人全都说了出来,听得两人都睁大了眼,觉得寇珠的生活匪夷所思。 等寇珠讲完半天,司偘才叫道:“你是说你和太子妃是旧识,就是因为往事,所以太子才对你仇恨如此,羞辱你还不够,还想置你以死地?” 寇珠点头:“这些往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不知道她说的灵璧石又是怎么回事,阿九,你手下不是有帮人很厉害吗?我雇他们,让他们帮我查清太子妃到底什么来历,顺便把太子和寇靖山……额,我父亲也查一遍,我想弄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偘呵呵笑道:“阿珠你这样说,那就是把我们也查了!你可有点不地道啊!” 寇珠没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我是把你们查了,那是因为我想找人帮我查这事,少卿给我推荐了你们,说你手下有个强大的信息网,可以做各行各业的中间掮客,我出于谨慎,自然要调查你们,阿九换了你也会这样做的!” 司偘微笑:“那是,你没错!只是你选择了我们,就该知道我们的收费可是很贵的。我的情报网是我和朋友弄的,你虽然是爷爷的干孙女,也不能不给钱!还有,你要查的人是当今太子,你父亲寇靖山也是个厉害角色,为了我的人的生命安全着想,我要收三倍的价钱,你还查吗?” “查,多贵我都查!”寇珠斩钉截铁地说。 司偘颌首:“行,那我去准备准备,一会和你仔细谈!” 他起身走了出去,司爷沉吟了半响才说:“珠儿,照太子妃逼问你的事来看,这灵璧石一定不止你知道的那些作用,能让一个部落灭亡的,如果仅仅是能发出动听旋律的石头,就太可笑了!你还记得你看到的书里还写了灵璧石什么好处吗?” 寇珠将自己记得的灵璧石的作用都说了一遍,两人一起想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想的头大也没丝毫头绪,索性丢开了来,说起了寇家斋堂里的那个神像。 寇珠对古代这些东西都不是很了解,也不能明明白白地抬着问人,把大体告诉了司爷后就问道:“爷爷,你说那女人……我娘,她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啊?那些冰蚕丝真能让一个人十多年维持原样吗?” 司爷沉吟道:“千年冰蚕丝……我以为那只是传闻啊,没想到真有这种东西啊!我年轻时听说在东凌洛水冰河有一座冰山,里面有一种冰蚕,数量很少,它们吐出的丝累积上百年就可以形成一种薄如蝉翼的冰蚕膜,如果有人得到,能保持尸体千年完好如初。用在活人身上,我还没听过,想必也能保持容颜不变吧!你爹可能就是用这种冰蚕丝保护你娘的身体吧!” 司爷说着,表情有些古怪,说完半天摇头加了一句:“你爹来历不明,做事也是亦正亦邪,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那冰蚕丝据说很难得到,他竟然为了你娘想方设法地弄到,就这份执着,一点不像我知道的寇靖山!如果你娘真是中了毒,那种毒可能也是非常难解的吧!” 他这样一说,寇珠突然灵光一闪,击掌道:“很可能就是这样!爷爷你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吗?我爹不让我见我娘,每次都说要等我把红色的忍冬培育出来才让我见!难道这红色的忍冬就是救我娘的良药?我爹这样费事地保存我娘的身体,就是希望能把她救活吧!” 司爷虽然觉得寇珠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想了想只好说道:“你娘好像是当年生你后就一直住在斋堂,想知道她的事只能去找你家的下人了!寇靖山辞官,你家的下人都跟他走了,半路上遇到杀手,死的死,伤得伤,就算有活人,必也是不知情的人,否则以你爹的手段,怎么可能让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活着呢!” 寇珠接手三十六尊后,也派人找过寇靖山。就如司爷说的,寇靖山做事滴水不漏,在岔口遇袭就借机摆脱了追兵,连自己的家眷死活都不管就走得无影无踪,如果真有秘密,以他做事的风格,只怕当年知道真相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两人都能想到这一点,以寇靖山的睿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只怕那场火,也是他为了掩饰自己残留的痕迹才命人放的吧! 两人越想越觉得寇靖山高深莫测,连司爷都感叹自己以前看走了眼,只以为寇靖山不过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弄臣,哪想到这人竟然这样深不可测呢! 司偘回来,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司偘全记下来打算安排自己的人去查,等谈完天色都黑了。 司偘安排人上酒席,三人边吃边聊,说到三十六尊的生意,连司爷都忍不住赞叹寇珠厉害,说:“开始听说三十六尊重新装缮要重新开业,道上的人都在暗笑韦少卿糟蹋钱,没想到你们弄出这样的效果,真是想不到啊!生意红火,你这个背后尊主也赚了不少吧!” 寇珠微笑:“和司爷比那是小钱,算不得什么!” “你就别谦虚了,一个女人,这么能赚,以后谁娶了你不得了啊!” 司爷哈哈笑道:“要不,把玉碗也给你,帮爷爷打理吧!阿九这小子事情多,不能指望他!” 寇珠笑道:“爷爷你也别指望我,我还有很多事等着做呢!太子那边不是抓了我两个庶妹吗?他已经放出话了,十天之内我要不出现,他每天砍她们一个手指头!那两个丫头我虽然不喜欢,却是姓寇的,我要由着他砍她们,那丢的可是我的脸,等我先把这事了结吧!” 司爷无语,骂道:“齐天佑没本事,抓个人抓不到还动上了威胁的手段啊,真不知道他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我要是他,一头撞死得了!” 寇珠微笑着给司爷倒酒,司偘在旁边笑道:“人家再没本事也是太子,命好啊!你看阿玄够有本事了,就是没个好爹啊!” 提到莫玄战,寇珠就无法接话了,怕两人又把自己和莫玄战扯在一起,正在想怎么找借口离开时,门外翡翠叫道:“小姐……小姐,彰大叔让人送了口信来,说韦少主受伤了,让你赶紧回去看看!” 寇珠猛地站了起来,和司爷打了招呼就带翡翠急急赶了回去。 *** 韦少卿是受了伤,还不是小伤,被人砍了一刀在小臂上,如果不是彰武挡了一下,估计他半截手臂都被对方砍掉了,现在只是手臂上被拉出一条长口子,皮肉都翻卷出来了。 寇珠赶到时,帮里的大夫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伤口,秋竹和半菡正给他换身上的血衣。 瑛娘气哼哼地坐在一边,看见寇珠进来,顾不上掩饰自己往日对寇珠的温柔,就骂道:“你是怎么做事的,少卿过去西区也不去帮着点,让他被人砍了一刀,还好只是手上,要是头上,我看你怎么向我交待?” 寇珠眼一眯,又及时醒觉,垂下了睫毛遮住了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凌厉,走过去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洪家恼羞成怒到和你动手了?” 韦少卿抬头强笑道:“嗯,他们人多,我一时不小心才受了伤……我没事,西区那几个赌坊有事……” 他迟疑着说不下去,彰武绷了脸说:“三个被砸,两个被人放火烧了!” 寇珠立直了身体,眯了眼问道:“那五个管事在哪?我不是让他们做好防卫吗?让他们来见我!” 彰武看看韦少卿,小声说:“都受伤了,少尊主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寇珠瞪了一眼韦少卿,转身就往外走:“彰武叫上魏峰和我走!” 韦少卿腾地站起来:“我也去!” 瑛娘一把拉住儿子叫道:“你受伤了还闹什么,给我好好养伤!” 等韦少卿挣脱瑛娘追出来,寇珠他们早跑远了。韦少卿指挥邗江去牵马,瑛娘追了出来,韦少卿骤不及防,就被瑛娘点了穴道,瑛娘冷下脸让邗江将韦少卿抱进去休息,才叫来秋竹和半菡问道:“她今天去了哪里?” 秋竹和半菡对视了一眼,秋竹禀道:“她去了曜日堂,说是去找司爷谈生意。” 瑛娘冷笑:“谈生意?别把我们三十六尊卖了才是!哼,自己该做的事不做好,就想净拿三,她还真当三十六尊是她的摇钱树啊!” 秋竹和半菡不敢接话,听瑛娘发了一阵牢***,让她们好好照顾好韦少卿,就带人出去了。 寇珠和彰武他们赶到西区,就看到西区路口都被洪家的兄弟们堵住了,他们靠近路口的那个赌坊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上还有余烟缭绕。三人没走近,就站在远处看着。 寇珠面无表情,站了许久才说:“五个赌坊,养着上千号人,就任人家砸了烧了,哼哼,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平日是怎么和我说的,都说做的很好,万无一失,这就是万无一失吗?你们知道这烧的是什么?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几个赌坊都才装修过,投入了大笔的装修费,装修的钱都还没赚回来,就被毁了。如果要重建,还要投入不少银子,三十六尊为了壮大声势,这次全部重新装修,已经捉襟见肘,伤不起啊! 彰武和魏峰互看了一眼,羞愧的不敢接话。 寇珠回头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有个杀鸡取卵的故事你们听过吗?” 彰武和魏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时候她突然说起故事是什么意思。 寇珠似笑非笑地说:“这个故事是说有个人,家里养了只老母鸡,这只鸡会下金蛋,每天给他下一个金蛋。这人却等不了,觉得一天一个金蛋太慢了,就把鸡杀了,想把它肚子里的金蛋全取出来,结果鸡死了,金蛋也没了!……呵呵……哈哈……” 寇珠笑了起来,笑得彰武和魏峰两个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冷血汉子都有点毛骨悚然,才惊觉寇珠并不是一直都很良善的人,就这笑声,就能听出许多不用言语就能体会的事,两人都有些心虚,垂了眼不敢和她对视。 寇珠笑完,才若无其事地说:“行了,看我也看了,就这样吧,都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她也不招呼两人,径直上马走了。等彰武和魏峰反应过来,都面面相窥,怎么回事,她什么都不问就算了事吗? 两人又站了一会,见寇珠没有回来的迹象,就苦笑着摇摇头,回去向瑛娘禀告。 瑛娘听完两人转述的寇珠的杀鸡取卵的故事后,脸上掠过一抹杀气,冷笑道:“这丫头,我倒小看她了,看来真是个有本事的丫头,少卿和她比差远了,要像她这么能干,我也不用时刻盯着了!” 彰武听出了一点门道,有些迟疑地问道:“夫人,尊主丢下西区不管,那我们?” “什么尊主,不是说了只有在她面前才这样叫吗?哼,那野丫头也配做尊主,不过就是能干一点的奴才,尊称她一声尊主只是让她更卖力地帮我们做事而已,你还真把她当尊主了!” 瑛娘不悦地瞪了彰武一眼,彰武尴尬地说:“叫顺了口,一时没改过来,夫人息怒。” 魏峰看了一眼彰武,上前说道:“瑛娘,寇小姐的确是有本事的人,三十六尊才上道,我们还是再忍忍吧!” 瑛娘颌首:“就是觉得她有点本事,所以我才容她在三十六尊猖狂,哼,她要识趣,我自然能容得了她,她要不识趣,哼,我也不是吃素的!” 彰武和魏峰见她说完就陷入了沉思,也不敢打扰她,静静地在一边站着。 瑛娘许久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摆了摆手:“去休息吧!” 两人默默地告退,出门后,彰武好奇地问道:“魏峰,你说尊主去做什么了?” 魏峰一笑,眼睛里有了些倦意,淡淡地说:“她自然是去做她该做的事……有人想杀驴卸磨,那也要驴肯让杀啊,不让杀,就只能挣扎着活!这不管是驴还是人,活着都不容易啊!” 彰武不太懂,魏峰也不解释,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听尊主的话,洗洗睡吧!明天该知道的你都会知道的!” *** 寇珠没回去洗洗睡了,她很小就在黑道上混,什么黑吃黑、抢地盘、杀人放火的事没见过,又怎么可能被这点小事打击到呢! 打马跑远,却没回去,而是绕了一个圈,又转回来了。她弃马而行,绕过洪家兄弟的堵截的地方,回到那些赌坊门口。这片区的赌坊是三十六尊和洪家瓜分的,司家已经放弃了这块的利润。 三十六尊赌坊被毁,赌徒们都集中到洪家那些赌坊,只见门口都集了很多吆喝的人,正热情地往里拉客。 寇珠淡淡一笑,人生就如潮水,不断的潮起潮落,他洪家以为压倒了自己这个高.潮的浪潮就可以在浪尖上呆着吗?哼,后浪推前浪,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寇珠一路走过去,不用数也知道洪家在这片区连同那些闹事的,不直接隶属洪家的大大小小有十间赌坊。 她的眸子随着走动映着那些灯笼上的红光起起落落,如同杀戮的嗜血。 这种心情让她又兴奋又觉得有些悲凉,前世坐稳了黑道大姐的位置后,她已经很少大开杀戒了。比起亲手杀人,她更喜欢用自己的手段将对方打压得爬不起来,如同猫捉耗子一样,她喜欢那种优雅的戏弄别人的方式,而不是看着鲜血在自己脚下蔓延的感觉…… 只是有些杀戮是难免的,寇珠悲凉地想,不是我一定要用这种手段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是你们崇尚的就是这样的武力,那我只好遵从这样的游戏规则了! 那些赌徒们谁也没注意这抹白色的身影在街道上如游魂般漂移,寇珠站在街道尽头等着,许久,有个少年跑来了,看见她就叫道:“珠珠姐,我们都准备好了,你说行动我就让他们动手!” 寇珠转头看少年,少年十五、六岁,身高只到自己的脖颈,脸都还没展开,却是一脸的狠样。 他叫霍邱之,是寇珠半个月前从洪家的大牢里救出来的少年,其父嗜毒,欠了洪家很多赌债,还不出钱被洪家的打手烧了房子,其母和家里瘫痪的奶奶都死在火场里,妹妹被卖到了青楼。 霍邱之和弟弟霍林之被抓到洪家,洪家将他们关在大牢里,想慢慢把他们驯服后做苦力。 寇珠偶然听赌坊的人说了这事,脑筋一转,当晚就打听清楚他们被关在哪,连夜就将他们救了出来。 同时救出来的还有和霍邱之关在一起的十多个少年,在她的鼓动下,这十多个少年都投向了她,愿意做她的手下,跟她学武报仇…… ☆、抢我的女人☆ 寇珠每天都想方设法抽出时间调教这十几个少年,短短半个月,已经大有成效。霍邱之是这些少年中最肯吃苦,脑筋也最凌厉的人。寇珠让他做了这些人的头领,直接听命于自己。 她没让三十六尊的人知道霍邱之他们的存在,这是自己的兵马,她要用在出其不意的地方。 今天三十六尊的人给了自己第一个下马威,她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的。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还回去,狠狠地震慑住他们。 想杀驴卸磨,做梦邃! 寇珠眯了眼,负手说:“除了那几家不直接隶属洪家的赌坊,一个都不准放过!从今天起,我要让洪家和三十六尊的赌坊都在西区消失。” 三十六尊先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给他人做嫁衣的事她寇珠不干,她正好可以借此培养自己的势力。瑛娘她们要怪,就怪自己目光短浅吧竽! 挥了挥手,寇珠说:“去做吧,听我的号令!” 霍邱之回身就跑去布置了,寇珠站在尽头,默默数数,数到一百时,就见街头一家赌坊冒起了浓烟,接着又是一家…… “着火啦……着火啦……” 一会那些赌徒都跑到了街上,大街上乱麻麻地都是人,争先恐后地四下逃窜。 寇珠负手站着,看着那些赌徒从四面八方乱窜,一条街上顷刻就是浓烟滚滚,火苗一遇到风窜得更高,一会就烧毁了大半房屋。 洪家那些弟兄从四面八方飞跑来救火,可是哪里救得了,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站在尽头的白衣人,在慌乱的街道上很显眼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那是谁?”有人问道。 “不知道!难道是他搞的鬼吗?”洪家的弟兄们一起看了过来。 只见那白衣人负手慢慢走了过来,娇小玲珑的身子让他们在心里暗呼:“原来是个女人!” 只是释然才放下,心又提了起来,因为随着她走近,众人都看到了她半边脸上的红色翅膀般的印记,那红色如血般在蔓延,似乎想吸食众人的血一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杀气……这些刀口上生活的汉子哪会嗅不出这种味道,都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想不通这娇小的身影怎么能发出这样震慑众人的气息呢! “你是谁?站住,再走进我们就不客气了!”带头的洪家管事拔出刀来指着越走越近的少女叫道。 少女似乎没听见,继续走着,众人互看了一眼,都拔出了刀。 “站住,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管事心越来越虚,这少女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我会报上名的……不过是在你……死后……” 少女突然疾步飞跑起来,管事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在面前,他吓得拿刀去挡,就见少女搂住了自己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引魂……我叫引魂,记住了吗?开在三界边缘的地狱之花……” 管事只觉得心口一疼,低头,看到胸前插了一把绿莹莹的匕首。 地狱之花……管事倒在了地上,瞳孔里全是后面燃烧起来的火焰,如同一朵朵鲜红的花绽放在漆黑的夜空,那就是地狱之花吗?好美…… *** 鲜血一丛丛溅在了地上,西区的火烧了一夜,等洪家其他区的弟兄赶来,他们的赌坊已经变成一地的废墟,废墟前有鲜血写的两个字:引魂! 洪家清点损失,西区的赌坊全毁了,他们近百个兄弟都没了,管事全死,尸体后面还被人留了字。 开始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有人按顺序一排,竟然是一句威胁的话:滚出西区,再来者,杀! 洪家赶来处理这事的洪三公子洪臻倒吸了一口冷气后勃然大怒:“谁做的,他妈这是谁做的,你们立刻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他让谁滚呢!” 矛头就指向了韦家三十六尊,韦家却不承认自己人做了这事,瑛娘振振有词,说三十六尊的赌坊也在同一天被烧毁了,韦少卿还受了伤,他们还怀疑洪家呢! 两个帮派互相指责,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洪臻立刻让人重建赌坊,势必要把那个引魂引出来。只是这片区都被烧的惨不忍睹,想建赌坊就牵扯周围的房子也要帮人家重建,动用的资金很大,洪家老爷子算算,觉得不划算,就让洪臻暂缓重建。 三十六尊遇到的难题也是一样,两家这才发现这样斗根本没好处。街道两边被烧得东一栋西一片,重建谁都没那么大的魄力,联合起来又不可能,就扔在那,两家都打算重新择地建造。 这重选又遇到难处了,偏僻的地方看不上,看中的地盘人家都不卖,几家都这样。洪臻困惑了,这西区的人家何时这么齐心了,有钱都不要啊,让人一打听,都说被人买了。 洪臻开始还以为是韦家捣鬼,后来发现韦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才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个引魂在作怪。气得暴跳,找上司家,出高价要让司偘帮着查出谁是引魂。 司偘没接这生意,一句得罪不起就推了。司家在道上很有威望,也有实力,没人敢为难司偘,洪臻无奈,只好让人做和事佬,约韦少卿共同商议怎么对付引魂。 *** 寇珠从那晚上就很少去三十六尊,每天只让葛青、邗江把三十六尊的收入报表送到她的住处,一套靠江边的大宅院里,有什么事也是让邗江去传达。 没两天韦少卿就有些不习惯了,自己受伤寇珠不但不回去看他,还把该自己管的事都推给他管,那要寇珠这个尊主做什么啊? 他抱了伤手,让彰武赶马车把自己送到寇珠的家里,进门看到寇珠躺在院中的紫藤架下昏昏欲睡,他心里就不平衡了,上前叫道:“阿珠,你怎么不回三十六尊啊,把事情都推给我,自己躲这逍遥,太过分了!” 寇珠懒懒地睁眼,抱了翡翠给自己盖上的被子迷茫地斜了韦少卿一眼,在长竹椅上翻了个身,咕哝道:“三十六尊本来就是你的,你累点是应该的!” “可是我是伤员啊!”韦少卿看到寇珠翻过身去,露出来的这边脸粉红粉红的,好诱人啊!他忍不住蹲了下来,扒着椅栏说:“你为什么不回去帮我啊?尊主都让给你了,你却躲这里偷懒,你再这样,帮里的人会有意见的!” 寇珠眼都不睁,唇角一挑:“那把尊主之位还给你,赌坊都给你带上路了,也没我什么事了,每个月的三你送到这就行了!这样他们总不会有意见了吧!” 韦少卿愣住,迟疑了一下才说:“阿珠,你怎么啦?你不是还想吞并洪家吗?这才开始,你怎么就不愿做了!” “那只是说了玩!”寇珠淡淡一笑,慵懒地在竹椅上伸了个懒腰说:“就像赌局一样,我喜欢玩就下个注,不喜欢就休息。我这几天有点累,老是想睡,就不想下注了,休息最重要啊!” “啊……你拿三十六尊玩啊!” 韦少卿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么多的银子砸下去,只是为了陪她玩一场豪赌?汗,那如果赌输了,这位大姐是不是就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人呢? 他有些后怕,还好赌赢了,否则韦家的基业不是被自己看错人毁了吗? “阿珠,你怎么能这样?”韦少卿抱怨道:“西区的重建还等着你拿主意,你不能一句不玩了就不管啊!” 那日西区出事,帮里的人都猜那个引魂是寇珠,只是寇珠从没承认,他们也不敢乱说话。洪家都还等着找罪魁祸首呢,把寇珠交出去对韦家一点好处都没有,韦少卿命令帮里的人都不准谈论这事,私下里他问过寇珠是不是她。 寇珠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在韦少卿问到西区那些赌坊要怎么处理时,嘲讽地扬唇:“问瑛娘吧,瑛娘做主就行了!” 韦少卿隐隐觉得寇珠和自己娘亲之间有些暗潮汹涌,回去试探瑛娘,瑛娘一笑:“问我干嘛,我又不是尊主,你做主就行了!少卿,你也别老问我或者问寇珠,真正的尊主是你,你该拿出自己的魄力来,该狠的时候要狠,别被人把自己的东西夺走了才追悔莫及。” 韦少卿拿捏不定,西区赌坊重建是笔不小的开支,前区为了重新装缮已经花光了积蓄,他一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重建。见洪家也是一样捉襟见肘,他也六神无主了,不知道该放弃还是等几年缓过气来再重建,今天过来找寇珠就是想问问寇珠的意思。 寇珠还是一样的回答:“问瑛娘吧,三十六尊是你们娘两的,你们做主就行,我一个外人不方便管事!” “你怎么是外人呢!” 韦少卿见寇珠始终不睁眼,有些受不了地伸手想捏捏她的脸,才伸到她脸上空就被一掌打开了,他有些失落地问道:“阿珠,你怎么啦?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和我生分了?说话老是含沙射影的!” “有吗?”寇珠终于恩赐般地睁眼,还带了睡意的眼神有些不聚焦,懵懵懂懂的样子让韦少卿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盯着她的唇,突然很想在她唇上咬一口,再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一下! 大概他充满***的眼神出卖了他,寇珠眼神慢慢清晰,就伸出了食指,勾住了他的下颚。 温暖轻柔的手一碰到韦少卿,他顿时触电般蹲不住了,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有些愣愣地看着寇珠慢慢起身,就着这个姿势靠了过来。 心砰砰跳了起来,韦少卿一点没觉得寇珠这姿势有点像恶霸家的少爷调戏良家妇女的放荡,看着那张还带着睡意晕红的脸一点点向自己接近,他的心就没出息地跳到了嗓子,似乎随时要跳出来似的。 “少卿……” 少女红唇吐出来的这两个字眼是他的名字吗?怎么如此动听…… 韦少卿飘飘然起来,只觉得此时就算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寇珠看到他痴迷的样子,忍着心下的鄙视,加了拇指上去,轻柔地磨蹭了一下他青嫩的下颚,淡淡一笑:“你怕我和你生分吗?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和你很熟稔了!” 她放开他,起身站了起来,懒懒地说:“其实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也不用再防我,担心我抢去你的三十六尊……男人嘛,谁会忍受自己的地位被人威胁呢,特别是一个女人!” 韦少卿急跳起来:“阿珠,我不担心,我也没防你,三十六尊你要就拿去,我不怕你威胁我,我愿意尊你为尊主的!” 寇珠冷笑:“不要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韦少卿,我不是小孩,也不是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我既然有本事出来辅佐你们三十六尊,我就有本事辅佐洪家。怎么,三十六尊才上道,就有人坐不住了?想甩开我单独干?嘿嘿,你说我和你生分了,那我就和你生分吧!我不拿我的三可以,我就看你们怎么长久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帮你们那些该怎么算最好算给我,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好了,话说清了,你可以走了!” 韦少卿急了,叫道:“我没想甩开你单独干啊!阿珠,做的好好的,怎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让你生气,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啊,给你的三是我愿意的,谁敢乱说什么你告诉我,我杀了他!” 寇珠嘲弄地扬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韦少卿被她的目光盯得一阵心虚,睫毛慢慢垂了下来,好半天才小声道:“你知道了?” 寇珠装糊涂:“知道什么?” 韦少卿脸微微有些红,飞快地抬眼看了寇珠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娘心眼有点小,你别和她计较,我是真不介意分你三的,没有你,三十六尊的生意也不会飞快发展,那些银子你该拿的!西区的事是意外,我娘拿这事做文章是她不对,我会说她的,你就别赌气了!” 寇珠摇头:“话说开了,那我也和你说实话吧!我不是赌气,我是心寒,为了赶我走,拿自己家的生意冒险,哼……该说你娘聪明呢还是笨,现在弄成这样,让我回去收拾残局,她就没有一点内疚吗?她烧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韦少卿尴尬,对方是自己的娘,又不好过多的批评,只好模棱两可地说:“我以后不让她管三十六尊的事好了,阿珠你就原谅她吧!帮里的长老对西区的生意受损意见很大,你赶紧帮我想办法,把西区的生意做起来吧!” “没办法!”寇珠摇头:“那么多的房子被毁,洪家和韦家都没那个魄力重建,我的建议就是放弃那片区的生意!” “放弃?”韦少卿有些失望:“那片区的生意近期虽然不如东区,却靠近军营,军队回营时那几个月收入可是大大超过东区的,放弃不是很可惜吗?” 寇珠歪头想了想说:“那把被毁的那些地卖了,多加些钱买其他地段的房子吧,这样也能迅速做起来!” 韦少卿盯着她,说:“试过了,看中的地人家不卖,洪臻说是引魂在捣鬼,你怎么看?” 寇珠也盯着他,冷笑:“明人不说暗话,你一直怀疑引魂是我对吧,我不否认那的确是我,亮那一手只是在警告某些没把我放在眼中的人。至于人家卖不卖房子,那就不是我.操纵的,你不相信尽管可以去查。韦少卿,你也别来试探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刚才已经说了,把我该得的给我,以后我都不会管你们三十六尊的事,我们两清,以后就当不认识!” “不,我没怀疑你!”韦少卿慌忙摇头,伸手拉住寇珠的胳膊说:“阿珠,你别乱想,我要是怀疑你,怎么会来找你呢!你相信我啊,你……要不你嫁给我,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寇珠怔了怔,挣开了他的手,嘲讽地扬唇:“韦少卿,你脑子坏了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脑子没坏,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韦少卿又抓住了她的手,叫道:“我真的想娶你,你要三十六尊也可以给你,阿珠,嫁给我吧!” 寇珠无语,这韦少卿为了保住三十六尊,连自己的个人幸福都可以牺牲,真伟大啊! 她这样想,也这样说了:“韦少卿,那天你没瞎了眼吧,你都看到我和莫玄战那个了,你还说娶我,你当我是什么,又当你自己是什么啊?” 韦少卿抓紧了寇珠的手,叫道:“我看见了,我说我不介意是假的,可是……阿珠,只要你以后别理他,我想我真的可以不介意的!我……” 他还没说完话,一个凉凉的声音打断了他:“你不介意我介意,当我的面抢我的女人,韦少卿,你够胆!” 韦少卿猛地转过头去,看到莫玄战高大的身影倚在院门口,那张英俊的脸黑沉黑沉的,鼻翼一扇一扇,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韦少卿顿时说不出话来,不是他怕莫玄战,而是当了人家的面,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说出不介意的话。 莫玄战却不管,冷笑着走过来,一把将寇珠从他手中抢过去,拉到了身后,冲着韦少卿傲慢地扬起了下颚:“韦少卿,把你的话收回去,以后别窥伺我的女人,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韦少卿顿时怒了,瞪着莫玄战叫道:“我就不收回去,我就是要娶阿珠,有本事来打啊!” 他一扬手,抽出了自己的剑。 莫玄战看看他还包扎着的手,冷笑:“我不占伤残人士的便宜,要打等你手好了来打,免得打败了你,你还有借口说我欺负你!” 他说完伸手抱住了寇珠的腰,一拧身笑道:“小珠儿,相公我给你买了匹宝马,这就带你去溜溜弯感受一下!” 没等寇珠说话,他就停也不停地一把抱起她,飞掠了出去,韦少卿气急,一剑刺了过去,莫玄战身形一闪,嘲讽的话就甩了过来:“韦少主是习惯背后使冷剑吗?嘿嘿,真想打,我给你个机会,十天后来军营校场吧,现在我忙着带我娘子去遛弯了,就不奉陪了!” 韦少卿气得发狂,追出来只见一匹马驼了两人飞纵着往江边去了,那马通体雪白,撒开了四蹄轻盈地飞驰着,竟然是匹难得一见的照夜玉狮子! 韦少卿呆住,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莫玄战说的话:“给娘子买了匹马?” 照夜玉狮子是莫玄战专门为寇珠买的?那要花多少银子啊? 韦少卿无法想象这世人难求的宝马要花多少银子,更无法想象莫玄战为了寇珠,竟然可以做到如此…… ☆、聘礼要多少☆ 照夜玉狮子驼着两人飞奔,风吹在寇珠脸上,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睡意,她慵懒地靠在莫玄战的怀中,任他带着自己飞驰。送上门的侍从,不要白不要! “小珠儿,喜欢这马吗?”莫玄战贴在她耳边炫耀似地说道。 寇珠耳朵痒痒的,往里一缩,莫玄战正好将她全罩在自己怀中。虽然寇珠不想承认,可是这种被人爱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伸手摸着照夜玉狮子的鬃毛,手感滑腻,这的确是匹宝马,全身通体雪白,不含一根杂质,这样的马她在现代可没机会见邃。 “这马花了多少银子?”她忍不住问道。 “你别管多少银子,我送给你的礼物,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莫玄战呵呵笑道,放慢了马速,他双手扣在寇珠腰上,将头依在她脸颊边,暧昧地笑道:“珠儿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竽” 寇珠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够脸皮厚,以为自己是她什么人啊! 这姿势,这些话,如果不是自己清楚他们除了有性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被外人看见谁都会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呢! 她刚才也是为了摆脱韦少卿,才让他将自己带出来,否则她决不会允许他自作主张的。 又跑了一段路,她估摸着韦少卿应该走了,就叫道:“行了,送我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事?我还想带你去吃饭呢!”莫玄战好奇地问道。 “你管我,我没必要向你报告吧!” 寇珠哪会告诉莫玄战,自己是要去见太子。今天是太子给的限期,如果她不去,寇昭昭和寇小蝶就会被砍去一根手指,以此类推,十天后两人就变成秃手了。 如果她们不是姓寇的话,寇珠虽然很乐意看到两人没手,只是她们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如果无视她们,自己以后在道上也没脸混下去,所以她必须去。 莫玄战似乎不懂她的心情,笑道:“你是不需要向我报告,我却不能不管你,谁叫刚才我都向人承认了你是我娘子,难道看着娘子去冒险,做相公的能置之不理吗?走啦,吃饭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他不由分说地打马飞奔,一会就将寇珠带进了城,照夜玉狮子在城里很惹眼,莫玄战却似不知道一样,停在鸳鸯锦面前就将寇珠抱了下来,拉着她就往里走。 寇珠觉得这人嚣张得太过分了,别说自己是太子通缉的人,就说自己在道上的身份都不适宜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鸳鸯锦,他就这样不遮不掩地把自己带进来,这要被有心人知道,他就不怕给自己找麻烦吗? “小珠儿,你想吃什么?”莫玄战直接将她带到了二楼的雅间,贴了她的耳朵问道。 寇珠和他拉开了距离,点了两个辣菜,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天气热的原因还是自己睡多了,口里很淡,想吃点味重的。 莫玄战看看她,出去和小二交待了几句,才进来挨着寇珠坐下。 寇珠无言地看着他,才发现两人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和平共处,否则就是唇枪舌剑,要不就上演妖精打架,那些相处模式似乎才是正常的,现在这样反而不正常了,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可以交流。 莫玄战却没她这样的想法,端了茶壶给她倒茶,等见她抿了一口茶才说:“听阿九说你需要钱?要多少,我给你!” 寇珠皱眉,司偘这家伙,这么容易就把她卖了啊!她是找他借钱,可不是找莫玄战。 等等,他说的是给,不是借! 寇珠转眼瞪他,莫玄战挑了挑眉,嬉笑道:“怎么,不相信你相公有这个实力啊?” “的确……阿九没和你说我要做什么吗?我需要的可是大笔的银子,可不是你攒来娶媳妇的那点小银子!”寇珠嘲讽地扬唇。 莫玄战摇头:“没,阿九没那个胆子出卖你!他就告诉我你需要钱,具体要做什么让我自己来问你,你说说,要钱做什么?我看看我媳妇儿的聘礼要多少,才好准备!” 寇珠给了他一个白眼,沉吟了一下,想到司偘这么信任莫玄战,自己又信任司偘,那换言之,是不是也能信任莫玄战一次呢! “司偘和你说西区的事没?”她随口问道。 莫玄战立刻冷笑道:“三十六尊阴你的事?哼,我媳妇儿任劳任怨帮他们做事,他们不感激,还背后阴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小珠儿不帮他们是对的,你想开赌坊,相公我拿钱给你,想开几个都行,把他们全挤得关门滚蛋!” 寇珠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啐骂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谁是你媳妇儿啊?你又是谁相公?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莫玄战嬉皮笑脸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小珠儿你就是我媳妇儿啊,我定下的媳妇,不嫁也得嫁……” “滚!”寇珠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瞪眼道:“你再不好好说话休想我再理你!” 莫玄战这才收敛了笑意,往后一靠说道:“行,好好说话,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能拿下西区?” 寇珠一愣,随即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莫玄战,这家伙正经起来反应惊人啊。当时自己和司偘说时司偘都还想了一会才明白自己的用意,没想到莫玄战三言两语就直插问题的中心,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莫玄战,你想做我的合伙人吗?”寇珠问道。 “什么是合伙人?”莫玄战有些不解。 “合伙人就是共同出资经营某种项目的团体和个人……共同分担风险和利益……” 寇珠好整以暇地给莫大个扫盲经济法,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合伙人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 听得莫大昏昏欲睡,最后在寇大画上了结束语时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你说这么多累不累?我没那么多计较,拿点银子给娘子做点生意赔了就赔了,难道我莫玄战还能让你卖身抵账啊!赚了是娘子的本事,我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行,没事了!” 寇珠继续瞪他,河东狮吼:“莫玄战,你再这样我们没的合作。”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才不想和莫玄战糊里糊涂纠缠不清。 莫玄战挠了挠耳朵,见寇珠真生气了,才说:“我真不懂你们那些生意经,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吧,我就当我出钱,你帮我管着就行了!韦家给你多少,我加倍给你,这样行了吧!” 寇珠脸色这才好看些,伸出四个指头晃了晃说:“拿下西区,再重建那些变成废墟的赌坊需要这个数。只是我不想再做成以前的赌坊,我想做一个规模更大,玩法更全的赌城,需要这个数……” 她又伸了三个手指晃了晃,挑衅地看着莫玄战说:“你能筹到这些银子,我保证一年就让它翻一番,怎么样?” 莫玄战有些惊讶:“这么赚钱?” “对,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出资我管理,第一年满除了正常开支,再剔除你的本,我们你六我四,第三年五五分,只要你不做卸磨杀驴的事,我们就一直合作下去,怎么样?”寇珠信心满满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笑道:“你放心,我不是韦家那过河拆桥的娘们,我如果答应你就不会背叛你。只是在合作之前,我们要说清楚,你是你,你爹是你爹,如果有一日我们和你爹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插手其中和你爹一起对付我。这样我就算死在他手上,就怨我自己技不如人,决不会怨你一个字,怎么样?” 寇珠想想点头:“行,我两不相帮。”反正寇靖山又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他能丢下自己,自己就算袖手旁观也说的过去。 “好,那我们明天找司爷做个见证,我就把银子给你,你去操作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说一声就行!”莫玄战大方地一挥手,开吃。 寇珠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把那么多银子看成什么大事,就好奇地用筷头戳戳他的手臂:“莫玄战,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莫玄战头也不抬:“攒的,不是说要娶媳妇儿吗?总要给自己攒点媳妇本吧!小珠儿,你可看好点,把爷的媳妇本儿赔了,爷就让你亲自赔!” 寇珠不客气地用筷头戳他脑门,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攒的?相信他就见鬼了,一个养子,就算是将军又怎么样,当初太子买个玉镯要二千万还不是拿不出来,莫玄战一张口就答应自己拿出七千万…… 哼哼,这个人,真的不能小看他啊! 寇珠想着就想到了莫玄战的义父身上,莫玄战这么有钱,他义父知道吗?可能不知道吧!任谁有这样一笔超过太子的巨资都不可能告诉别人,莫玄战为什么对自己不忌讳呢! “莫玄战,你对我真的没一点防范之心吗?你就不怕我拐了你的钱跑路?”寇珠不觉问了出来。 莫玄战停住筷,顿了一下,才转头看向寇珠,刀削般的脸一扫刚才的笑容,有些冷酷地说:“你不会,也不敢!不会是……韦家那么对你,你如果不报复回去就跑,就不是我认识的寇珠。不敢是……我武功比你高,我还是属狼的,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本事把你抓回来,所以……你懂的!” 果然! 所有粉色的的泡泡都破灭了,寇珠刚才生出的那抹感动还没在心底扎根就烟消云散了。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也是一种伪装,骨子里,他也和自己一样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这么轻易答应拿钱出来,那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 “怎么还是只吃这么一点!”莫玄战几盘菜都吃完,见寇珠碗里的只浅了那么一点,就皱眉问道。 “不想吃,睡多了吧!”寇珠不吃的时候想着自己好饿,真正喜欢的菜上来了,又吃不进去,总觉得胸口堵得慌,想吐似的。她以为是这几天闷在家里睡多了的原因,也没放在心上。见莫玄战吃完,就说:“我要回去了,明天到阿九家找你吧!到时再说!” 她起身刚要走,莫玄战一把拽住了她的手,问道:“今晚好像是太子给你的最后期限,不需要帮忙吗?” 寇珠顿了一下,才说:“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 莫玄战盯着她,蹙眉道:“你别逞强,太子手下很多能人,不是像西区那些混混,他恨你让谢碧萱失去了孩子,铁了心要杀你的!” 寇珠抽出自己的手,淡淡地说:“我知道,我也没逞能,有些事是我和她们之间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我陪你去……最多我答应你,我不动手,就在旁边看着,如果你不行,我也好及时救你,我可不想象上次,把你抱回来命都不见了半条!”莫玄战坚持。 寇珠挑眉,嘲讽地说:“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那个小敏啊?太子想抓我,难道她就不想抓我?估计今晚她也在吧!” 莫玄战蹙眉,这两天不见小敏去地宫路上守着自己了,他就担心小敏联合太子想抓寇珠,被寇珠说中心事,他本能地反驳:“我是担心她,我也担心你,所以我一定要去!你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好就去吧!” 寇珠冷笑:“你去可以,就如你刚才要求我的,两不相帮!你要敢帮她对付我,合伙人就做不成了!” 莫玄战无奈摇头,伸手搂她,带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我一定听娘子的话,否则娘子翻脸,媳妇儿就没了……我上哪再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啊!” “滚……”寇珠用脚踢他,却绷不住还是笑了。自己是美是丑其实最不在意的人就是莫玄战,想开始自己顶着那血色的印记也没把他吓跑,现在自己漂亮了也不见他大为惊讶,这种不疾不徐的态度让她很欣赏。 也让她忍不住想,如果这人不是和自己的‘父亲’是敌对关系的话,与其扶六皇子做皇上,倒不如扶他。不是皇族身份也无所谓,不是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呼,莫玄战做皇上的话,一定会比六皇子做的风生水起…… 这些都是后话,寇珠眯了眼,现在还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莫玄战和自己是不是一条心还有待考察,她可不会为自己培养一个强大的敌人,还是先别把这条龙盘醒才是。 *** 入夜,太子府前一片寂静,只有两个门房站得无精打采,打更的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走过去,两个门房被吵得精神一振,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被大风吹得摇晃不止的树,嘲笑了更夫一通,大雨就快来了,还什么天干物燥啊! 大风吹得身上凉梭梭的,两个门房躲进了门廊下避风,矮个的门房看了看满天飞的落叶,嘀咕道:“大雨就要来了,你说寇家有人来吗?” 另一人稍胖点,不在意地说:“怎么可能,寇靖山都走得无影无踪了,连自己妻儿的尸体都没来收殓,怎么会为了两个小丫头回来呢!太子殿下是要抓那个丑丫头,那个丑丫头只是笨,又不是蠢,哪会为了两个庶妹来送死呢!如果你是她,你会吗?” “那可惜这两个小丫头了,生得水灵灵的,一天丢了一根手指,十天后就算能活着出去,也成了废人!哎,寇相一代名相,自己女儿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就不会心疼吗?” “有什么心疼的,寇靖山那种男人,连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都能下狠心勒死了,何况两个女儿呢!说不定这两个女儿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嘿嘿!” 矮个门房听他笑得猥琐,就好奇地问:“张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怎么这么说呢!” 张哥缩了缩身体,往里靠了些,才说:“以前我和寇家隔壁的厨娘不是有一段吗?听她说的!她说寇靖山对关在斋堂里的那个夫人情深意重,一下朝就经常躲在斋堂里,很少进几个妾室的房间。听说那几个妾室颇有怨言。那个三夫人不是说过寇夫人的坏话被剪了舌头吗?厨娘说的可和这个传言完全不同,她说三夫人被剪了舌头是因为和二夫人吵架,二夫人说她在外面有人,说她生的寇小蝶根本不是寇靖山的种,寇靖山一怒之下就剪了她的舌头以示警告。那个奸夫据说被寇靖山大卸八块扔山里喂狼了!” 矮个门房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寇相还能容寇小蝶活着啊!” 张哥撇撇嘴,不屑地笑道:“肯定是真的!你想啊,虎毒还不食子呢,寇靖山如果真是她们的父亲,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所以我说,不止寇小蝶,估计他那些女儿,谁也不是他的种!嘿嘿……想想就知道了,妈的,他长得比女人还美,说不定根本就是个女人,不能人道才让老婆娘子出去偷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关心呢!哈哈……哈……” 张哥突然笑不出来了,捧了嘴疼得弯下了腰,矮个门房莫名其妙,问道:“张哥,你怎么啦?” 暗处有人冷笑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狗嘴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矮个门房猛地抬眼,看到树上飞下一个白衣女子,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半边的血色印记通红通红,如同鬼魅…… “寇曼珠……”门房惊叫起来,他们府里周围到处都有这女子的画像,对她脸上的血色印记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啊啊……”张哥抬起头来,满嘴都是血,被血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怨毒地瞪着寇珠。 寇珠嘲讽地一笑:“你们太子不是让我来吗?还不去通报,难道有客来,还有主人家不亲自出来迎客的道理吗?” 矮个门房清醒过来,转身就往里跑,才走出两步,就听见有人冷笑:“如果是本宫请的客人,本宫自然会亲自迎出来,可惜你根本不算什么客人,又怎么可能让本宫迎接呢!” 寇珠看着走出来的齐天佑,嘲讽地扬唇:“不迎接你出来干嘛!” 齐天佑跨出门,狠狠地磨牙:“本宫来拿你的命!寇曼珠,本宫是不是该表扬你,送死也这么积极!” 寇珠淡淡一笑:“送不送死过后再说,你不是放出话来,说我来了就把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庶妹放了吗?我来了,人呢?” 齐天佑往后一招手,两个侍卫把寇昭昭和寇小蝶押了出来。 寇珠扫了一眼,血突然全涌上了脸,一抹杀意毫不掩饰地掠过了眸子,让她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脸上的血色印记和眼睛一样充满了鬼魅般的血红…… ☆、她有身孕了☆ 寇昭昭和寇小蝶,只穿了一层纱衣,里面什么都没穿,胴体全是裸的,一眼就能看到满身青紫的淤痕。 这样子,似乎是被很多男人蹂躏过的样子,寇珠就算没把她们当妹妹,可是毕竟都是姓寇的,而且这两个少女才十几岁啊……她们怎么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摧残! 也许因为自己是女人,寇珠可以忍受毒打之类任何身体的伤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样的性侵犯,这让她一见之下,无法抑制的怒气就猛然爆发了,指着齐天佑怒道:“你……你配做一个太子吗?” 未来的储君,竟然容许自己手下做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他将来以什么来服众呢? 齐天佑脸微微一红,似乎也对这样的行为感到有些惭愧,意外地没有辩解,只是轻轻颌首,手下的侍卫就放开了寇昭昭和寇小蝶,将她们往前一推邋。 两人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上,白花花的身体任侍卫观看。 齐天佑也没看她们,扬头道:“本宫已经依言放了她们,她们是死是活就和本宫没关系了!” “你无耻!”寇珠狠声骂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和她们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折磨她们,是出于你阴暗的心里,还是你那位人可尽夫的太子妃……对了,她呢,怎么不出来,不是说掉了孩子吗?那种千人骑万人睡的女人,你怎么知道那孩子不是别人的,就是你的?升” “寇曼珠,你找死……”齐天佑对她的毒舌忍无可忍了,抢了一个侍卫的剑就飞掠过来,一剑劈向寇珠。 寇珠冷笑着拔出自己的剑迎了上去,边嘲讽道:“怎么,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哈哈,你该感谢我那一掌帮你去掉了个野种,否则生下来,你还要替别人养孩子,那多亏啊!” 两人一对击,太子就惊讶地叫道:“你怎么会武功了?”惊讶让他暂时忘记了寇珠的毒舌,睁大了眼睛疑惑不解。 上次将寇珠劫走时,她明明不会武功,这才隔了多久,她不但会武功,还能接下自己一剑,这不能不让他震惊。 “怎么?会武功让你很失望吗?为自己不能随心所欲地欺负人难受吗?”寇珠边嘲笑,边不客气地反手刺去。 齐天佑本能地飘开,一抖剑花,气恼地咬牙:“你会武功又怎么样,今天本宫一定要将你拿下,挫骨扬灰……” 两人缠斗起来,那些侍卫看的眼花缭乱,顷刻间两人已经打了十几个来回,寇珠恼齐天佑对寇曼珠的无情,下手毫不留情。 齐天佑新仇加旧恨,恨不能撕吃了寇珠,下手也毫不客气,招招往寇珠要命处打。 寇珠暗暗心惊,原以为太子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武功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哪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身手,看样子丝毫不逊于莫玄战啊! 这要继续打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寇珠想着就想速战速决,正在这时,听到有人叫道:“夫君,抓个人何必你亲自动手呢,你退后,让他们上!” 齐天佑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一双人影飞掠过来,代替他缠上了寇珠的短剑。 寇珠心神一凛,抬眼看到来的是一双巨人,魁梧的身子,外貌好像西域那边的人,两人还戴了鼻环,颈间一个大大的银圈,上面雕刻着奇奇怪怪的文字。 一瞥之间只能看到这么多,她就被两人的攻击逼迫得连连退后。 两人一人用环,一人用双倒刺,左右夹击,仅三招寇珠就感觉到了吃力,眼睛忍不住往边上瞟去。 莫玄战呢?不是说来帮战的吗?见到自己落了下风还不出现,难道要自己被人杀了,他才出来收尸吗? 虽然在心里咒骂着不该相信他的鬼话,出于自尊,寇珠却不会叫出声来,只能指望霍邱之他们依照自己的计划行事,自己就可以趁乱带走人…… 寇昭昭和寇小蝶,在他们打斗的时候已经爬到了一边,两人全身无力,也不知道是被蹂躏得傻了还是被吓怕了,抱着缩在一起,也不趁机逃走。 寇珠很无语,忙着应战就顾不上他们。 大风哗哗地在耳边掠过,顷刻间电闪雷鸣,早就酝酿了一个下午的大雨随着一声响雷就哗哗下了起来。 寇珠暗暗郁闷,怎么就挑了这样一个日子来应约呢,这场雨一下,肯定要给霍邱之他们带来麻烦啊! “嘶……”一分神,手臂被巨人的倒刺划伤了,寇珠定睛一看自己满手臂的血,怒吼了一声,弯腰在地上拉出一个一字,反手一举,她的短剑齐齐地从巨人腋下滑过,直插向他腰间。 另一个巨人慌忙用圆环砸向寇珠的脑袋,寇珠在地上一滚,从巨人跨下飞扑了过去,躲开了这一闪。 身上脸上全被溅到了泥水,寇珠狼狈极了,在心里暗骂,莫玄战,今天的测试你不合格,你已经被从我的合伙人名单里踢出去了…… “西壁……西影,抓个人怎么要这么长时间,让殿下和我陪你们淋雨吗?”谢碧萱恼怒的声音伴着雨声显得很聒噪。 寇珠还没站起来,身形已经向着声音飞掠过去,擒贼先擒王。 只是她还没冲到太子妃面前,两个巨人已经拦住了她,寇珠一扭身,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剑,横扫而去…… 西壁用环格住了她的剑,西影的倒刺勾向了她的脖颈,寇珠顾此失彼,手臂就被西壁扣向了后面,她反脚一勾,就被人往腰间踩了一脚跌倒在雨水里…… 几乎在同时,太子府里一连串的爆炸声,寇珠哭笑不得,霍邱之他们就不能早点动手吗? “别管里面,先抓住寇曼珠!”齐天佑毕竟是做大事的人,虽然里面爆炸声一个接一个,还是临危不乱地下了命令。 西影伸手揪住了寇珠的头发,就在这时,寇珠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姐别慌,我来帮你……” 将臣……寇珠抬眼,雨水蒙蔽了眼睛,看不清人在哪,只听到破空的攻击声,寇珠一个鹞子翻身,就抓到了自己绑在小腿上的剑,劈了过去…… “都住手,放他们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太子府那边传来,寇珠匆忙间回头,怔住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用剑抵在了太子妃谢碧萱的脖颈间,他蒙了脸,全身罩在黑衣里。 寇珠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她却是瞬间就认出人来了,莫玄战,或许是那么多次的肌肤相亲,她熟悉他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绊住了他让他现在才出现,可是寇珠还是在心里轻舒了一口气,她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再次看错了人,也不想承认他的出现让自己很高兴。 西影手还在寇珠肩上,见状一紧,刚想将寇珠提起来,莫玄战就叫道:“不想她死就给我住手!” 他的手一动,太子妃脖颈上就出现了一条红痕,齐天佑叫起来:“放她走!” 寇珠趁西影一愣神的机会,用剑去斩西影的手,西影心一慌,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寇珠借机就滚开了。 “小姐,上车!”将臣飞身过来,一手提了她的胳膊就带她飞到了旁边的马车上,寇珠看到寇昭昭和寇小蝶都缩在了车上,他们一跃到车上,赶马的就一挥马鞭,带着马车飞奔起来。 寇珠爬在车头看,就见到将臣飞身上马车顶,甩出一条绳子,莫玄战飞掠上房,卷住绳子就将谢碧萱绑在了绳子上,再一个飞身,谢碧萱就被拉高,竟然如风筝一样飘飘悠悠地随着马车飞荡过来。 寇珠目瞪口呆,将臣和莫玄战什么时候这么默契啊,两人只要一个动作配合的不到位,就功亏一篑。 还没等她想清楚,将臣已经将谢碧萱收了回来,点了穴道往里面一塞,敲了敲马车前面,说了一句:“我去帮他!” 就飞身落到了地上,提剑跑了回去。 寇珠想了想,也学将臣的样子敲了敲马车前面:“我也去帮他!” 说完她飞掠下马车,马车往前跑了一段路,赶马的勒住了马,气急地往后叫道:“阿珠,回来,你别去添乱了!” 司偘……寇珠听出他的声音,有些惊讶,来不及想,就听到前面马蹄声飞驰而来。 司偘摇头,顾不上她,驾了马车飞奔起来,顷刻间马就跑远了。 寇珠站在雨水里,一眨眼,看到两马当先飞奔而来,稍前的那人看到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飞驰过来,寇珠看到他一身黑衣,冲自己伸出的大掌,就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他手中。 那人一用力,就将她拉上了马,骏马在雨水中飞奔,后面齐天佑气急败坏地吼声在雷声雨声中交杂着。寇珠不用回头,就能听到无数的马蹄声在追赶着他们…… 额……太子竟然动用了这么多人,寇珠有些为自己的轻敌汗颜了,听着追兵越逼越近,她忍不住焦躁起来,也许是紧绷的身体出卖了她,莫玄战贴了过来,在她耳边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是谁还不要我来?” “谁害怕了?”寇珠不甘地分辨道:“害怕和紧张是两回事懂不?” 她知道自己的紧张瞒不过他,但被他说成是害怕是她不情愿的。 莫玄战呵呵一笑,也不再和她争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双脚一夹马腹,骏马又飞跑起来。 路过一个路口时,寇珠无意中一看,愣了,两边全是静候在雨水中的马匹,莫玄战一声呼啸,那些骑士就带着马四下跑开,一如当初太子劫走自己时的那一幕,后面跟来的追兵看着这么多的马往四处跑了,就失去了目标一样…… 莫玄战带着寇珠东绕西绕,就绕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他先跳下马,将寇珠抱下了马,一拍马肚,马就跑了! “进来!”莫玄战拖了寇珠的手臂一下,就闪身进了一个小院。 院子黑漆漆的,寇珠只能借助闪电的光芒看清这是个很深的小院。 莫玄战踉踉跄跄地拉着她往里面走,走了一段路寇珠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一把拉着莫玄战叫道:“你受伤了?” “呵呵,没事,一点小伤!”莫玄战在暗处低低一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寇珠反手搀着他,问道:“伤到了哪里?给我说实话……” “腰间……真没事!”莫玄战握住她的手,低笑:“娘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关心你个大头鬼!”寇珠暴躁地骂出声来:“太子府里还有人能伤得了你吗?你不会是面对你那小情人不忍下手才受的伤吧?” “她不是我的小情人!”莫玄战分辨道,因为走得急,有些气喘。 寇珠更是火冒三丈,因为他没反驳,那就证明真是那个金小敏伤了他。 她一把甩开他,冷笑道:“好啊,莫玄战,你宁愿受伤也不原意伤害她,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会让你这重情重义的男人帮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刚才还想他会来帮忙,所以就算一交手就知道西影、西壁比自己强她也没想过逃…… 额……寇珠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是说不再轻易相信人吗?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呢?他可恨,自己却是不可原谅地愚蠢! “怎么打自己啊?”她又想继续给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时,莫玄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道:“我不是赶来帮你了吗?幸好赶上了!你就别生气了!” 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阁楼,莫玄战本是倚墙站着,说完这话就滑了下去,抓着寇珠的手也拖了下去。 “啊……混蛋……你还敢说你伤得不重!”寇珠等意识到他昏了过去后,气急败坏地嚷道。 她用力拍莫玄战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后郁闷地挣开了他的手,起身摸到桌边,还好,桌上有火折子。 寇珠点亮了油灯,顾不上看周围的布置,移过来放在一边,七手八脚地扯开了莫玄战的衣服,只见腰间长长的一道伤口,都拉到肋骨了,明显是被剑刺伤的。 寇珠气急地骂道:“蠢材,人家刺你,你就任人家刺啊!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啊!” 虽然恨得牙痒,寇珠还是赶紧起身去找药,还好旁边一个屋里就有金创药,寇珠又拿了些针线过来,消了毒给莫玄战缝起伤口,这些前世就做过,倒也手熟。 缝好后她把金创药倒在上面,又给他包扎好,回头找了张床,将他拖到了床上,又把他的湿衣湿裤都脱了,在旁边的屋里找了一身干净的给他换上。 说也奇怪,那些衣服似乎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他一米九多的身子,竟然完全合适。 难道这是他的房子?寇珠换好,直起身来才想起自己还是一身的潮湿。 她转身去找干净的衣服,想自己也洗洗,才走动了两步,下腹一阵疼痛,感觉下身哗地流出了血…… 寇珠怔了一下,伸手去摸,然后举到眼前,真的是血! 她有些懊恼,怎么这时候来月事啊,什么准备都没啊!她甚至还没弄懂翡翠她们来月事是怎么做的! 摇摇头,她翻箱倒柜地去找卫生纸,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腹的痛一阵紧似一阵,她恼怒起来,撕了莫玄战的一件棉布衣服,叠了叠就拿去用了。 撑着收拾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伤,寇珠觉得小腹痛得实在难忍,就爬上床躺在莫玄战身边睡下了。朦朦胧胧中,还不忘抱怨寇曼珠这具身体不中用,来个月事还会疼经,真是无语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剧烈的疼痛让寇珠痛得失声叫了出来,浑身冷汗直流,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疼痛夺去了生命,她挣扎着,只觉得下身的血哗哗地流着…… “珠儿……珠儿你怎么啦?”莫玄战的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天际,寇珠虚幻地乱抓,莫玄战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焦急地叫道:“你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我好痛……”寇珠觉得自己前世被人砍,今世被太子妃鞭打全部加起来都没现在痛,那种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全身似被泡在冷汗中一样,痛得无力,也痛得想发狂…… “好痛……救救我……莫……玄战……救我……” 她以为自己会被痛死,顾不上羞耻,拉着他的大手移到自己身下,那湿漉漉的东西让莫玄战惊叫起来:“你受伤了?” 寇珠摇头,牙齿抖得上牙碰下牙,格格作响,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白如纸,看在莫玄战眼中气若游丝,似乎随时可能断气一样。 “你等我,我去找乐震!”莫玄战跳下床,飞奔出去,外面大雨澎湃,寇珠沙哑地叫道:“别去……” 可是莫玄战已经听不见,早跑进了雨中。 寇珠抱住自己,蜷了起来,听着雨声在外肆掠着,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随着雨水的流逝而流逝…… 疼痛让她意识恍惚,她觉得自己眼前又开满了曼珠沙华,那影影绰绰站在三界之花中的少女在诱惑地冲着她笑:“寇珠,还我的身体来,你不配拥有它……还我……” 不,这身体已经是我的,我为你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我怎么可能还给你…… 寇珠不断后退,就跌到了三界之外,疼痛又袭来,朦胧中听到有人惊叫:“她不是来月事……她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吗?” 有身孕了?……谁有身孕了?为什么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呢? 寇珠似乎听到了有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伴随着又一阵抽痛,寇珠终于无法抵御这巨大的痛苦,坠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她浑然不知,在这布满雷声闪电大雨的夜中,有人因为这几个字暴躁的想杀人……想学她抽自己几个耳光…… *** 黎明,并没有雨过天晴,大雨转为了小雨,淅淅沥沥地继续沁润着每家每户。 屋廊下莫玄战倚在柱子上动也不动,让两个开门出来的稳婆差点以为那也是根柱子,等见他布满血丝的眼转过来时,齐齐吓了一跳。 “顾婆婆,她怎么样?”莫玄战沙哑着嗓子问道。 顾婆婆叹了口气说:“孩子肯定是没了,小丫头也没什么危险了,就是身子有点弱,这不要紧,回头让小乐给她开几剂补药补补身子,会好的!就是……以后想有孩子可能有点难……这丫头不是多子多福的人啊!” “啊……”莫玄战怔住了。 顾婆婆摇摇头,叮嘱道:“她才没了孩子,这段时间记得别让她碰冷水,少动气,别吃生冷的东西……”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莫玄战拼命地记着,等确定莫玄战都记住了,顾婆婆才满意地带着另一个稳婆走了…… ☆、给你名分☆ 温暖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脸,寇珠沉浸在这被人宠爱的感觉中,似乎那是父亲的手,一遍遍爱抚地摸过她的头。 “爸爸!”寇珠拼命想看清父亲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父亲离开自己很多年了,久到她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吗? 寇珠有些伤感,贪恋那抚摸自己的温暖,下意识地蹭了蹭,感觉那温暖在离开,她急了,起身想去抓住他,却一脚踏空,醒了过来。 房间帐顶全是陌生的,那古色古香的摆设让她回到了现实,原来刚才的那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她是寇曼珠…彐… 寇曼珠,想起这个名字,她猛然一惊,手抚向自己的小腹,昏迷中似乎听到有人说谁有身孕了,这人不会是自己吧! 她只是来月事,可不是怀孕! “珠儿,你醒了!”听到动静,已经走到门边的莫玄战回头,看见她大睁的眼,脚步一晃,就掠了过来祜。 寇珠看着他,莫玄战脸上有内疚,有焦急,还有不成眠熬出来的憔悴,英俊的脸边有青色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我怎么啦?”寇珠蹙眉,小腹还隐隐作痛,只是已经不像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她心里怀了一丝侥幸,说她怀孕一定是她做梦。 可是看见莫玄战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时,她的心直直落了下去……她……她真的怀孕了? 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她竟然怀了一个孩子……她觉得自己被分裂了,一直以为这种事都是别的女人做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一个男人孕育孩子,就算是子政她也没想过。 她对孩子有种恐惧感,害怕她的孩子也会像她一样小小年纪就要自己谋生,她这种身份的人,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呢? “你有身孕了,你不知道吗?”莫玄战的语气有些冲,鼻翼一扇一扇的,似乎极力在忍受着自己的怒气。 寇珠拉回自己的思想,蹙眉看着他,有些迟钝,他激动什么啊? “那是我的孩子,对吗?”莫玄战覆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边,极近的距离让她看清他眼中那对痛苦中夹杂着矛盾的光芒…… 寇珠觉得自己脑中的弦断了一根,半天接不起来! 是了,原来这不止是自己的孩子,他还是莫玄战的孩子啊。她在这世上唯一有过性关系的男人……她要有孩子,只会是他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有孩子?” 莫玄战有些气急败坏,那种神情似乎如果不是对她的身体有所顾忌,早就将她抓起来痛打一顿屁股了! 寇珠愣愣地反问:“我真怀孕了?” 哦,难怪这些日子想吃口味重的,嗜睡,原来是怀孕了啊! 寇珠有些后知后觉地蹙眉,可是别人怀孕不是吐啊吐啊的,要不就是抱着酸梅啃啊啃,为什么这些症状她都没有呢?所以也不能怪她不知道自己怀孕吧! “你……”莫玄战想抓狂,还有女人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她到底怎么做的女人啊! 寇珠越想越冷静:“孩子掉了?” 昨天那么剧烈的打斗,又紧张,孩子流了很正常!自己虽然没怀过孩子,以前也听人说有些女人怀孩子动作大了点孩子都可能掉了,她上蹿下跳,还被那个西影在身后踢了一脚,不掉也不正常啊! “孩子没了……乐震说你已经有一个多月身孕了,正是危险的时候,应该回避激烈的动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莫玄战不知不觉声音大了。 寇珠瞪了他一眼,蹙眉道:“我不知道我有孩子,我没经验,下次就知道了!”下次她会避免让自己怀孕的! 这话一出,莫玄战的怒气全没了,看着她,眼睛里慢慢累积起怜惜,责备什么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也是,她才多大啊,一直被丢在后院,母亲都不在身边,谁教她这些女人该知道的东西呢!失去了孩子,她可能也不好受啊! 莫玄战想起她当时害怕地拉着自己的手的样子,怒气完全没了。 一手撑了床,一手就抬起来轻抚过她的脸,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这次没经验就算了,下次要注意了,一有不对就好好养着,别再乱跑了!顾婆婆说你很难有孩子,再有要好好珍惜了!” 寇珠有些不习惯莫玄战这样的温情,那放大的脸在面前,充满了男性的气息,让她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感觉连呼吸都被压制了! “你……”刚想叫他起来。 莫玄战已经伸手抱住了她,霸道地说:“等你能起床,我们就成亲吧!你都帮我怀了一个孩子,我也该给你一个名分了!以后,你就名副其实地做我娘子吧!” 寇珠瞬间被雷得里嫩外焦,名分……孩子……她怎么觉得自己突然间像个不见天日的小三,一不小心怀了孩子,就转正上位了。 “珠儿……以后谁敢惹珠儿生气,我揍他,谁敢欺负珠儿,我宰了他!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努力强大的,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莫玄战低了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温柔地说:“饿了吧,我去给你端吃的!你等我啊!” 他起身,在寇珠还没反应过来时大步地走出了房间。 寇珠无语地瞪着帐顶,这男人有没有自以为是了一点?何止一点,简直是自大的沙猪,他有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嫁他?是不是以为帮他怀了一个孩子就要嫁给他,那改天他上过的那些女人都挺了大肚子来找他,他是不是都要娶回家啊! 无语了!寇珠挣扎着想起身,她要离开这,远远离开这自以为是的男人! 一动,身下有血流了出来,小腹又隐隐在作痛,寇珠挫败地躺了下去,自己安慰自己:好吧,人在屋檐下,就暂时忍一下,等她好了,一定第一时间离开。 或许真的饿了,躺下就嗅到了鸡汤的香味,寇珠立刻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想喝碗烫烫的鸡汤。 没有人知道寇珠对鸡汤的热爱,以前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妈妈熬鸡汤,还没起床,就满屋子的鸡汤香味,那时不知道,那就是家的味道。 等父母不在时,她再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屋子里有各种味道,却再也没有鸡汤香喷喷的味道。 有一次去一个下属家,看到那下属的老婆在熬鸡汤,旁边餐桌上坐在等吃的两个孩子,她嗅着那飘满屋子的鸡汤香味,看着下属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那时,她才知道那就是家的香味…… 所以,鸡汤就成了寇珠心中能和家划等号的东西,神圣而不容轻易亵渎。她在外面从来不吃鸡,也不喝鸡汤。她总觉得那是属于家的东西,是幸福的象征,如果她能喝到鸡汤了,一定是她得到幸福的时候了! 想着就有些恍惚,心中酸酸涩涩,连莫玄战进来也不知道。 “来,珠儿,喝点鸡汤!顾婆婆说这个补血养气,对女人很好呢!” 莫玄战将鸡汤放在床边,伸手一捞,就将她搂进了怀中,让她倚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再小心地拿起碗吹了吹说:“慢慢喝,鸡汤热的才香呢!” 碗举到寇珠唇边,那淡淡的黄色鸡汤让寇珠屏住了呼吸,觉得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湿湿的,想忍着却怎么样也忍不住。 莫玄战见她不动,突然‘啊’地叫了一声,苦恼地说:“我忘记了,你不吃肉,怎么,是不是很难受?” 他刚想把碗拿开,寇珠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眼睛一眨,几滴泪就滚进了鸡汤中。 “这个……不难受!”寇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看到别人吃肉都会恶心,此时看到碗底的鸡肉,她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似乎怕莫玄战拿走,她紧紧地抓着碗边,像个唯恐大人把糖拿走的孩子,抬眼眼巴巴地看着莫玄战。 这无心做出来的动作,要是给她一面镜子看看,她恐怕就被自己先恶心死了。 苍白的脸贴了凌乱的发丝,大眼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花,可怜兮兮的小心我见犹怜……她寇珠要是看到自己杀人时都不带眨眼的冷酷模样也有这样一面,不被雷死才怪。 可惜寇大根本没想到自己这副面孔这种性格也能做出这样小儿女态的样子,也就不懂这副样子对莫大的杀伤力了。 这小样这样看着莫玄战,莫大的心就不规则地乱跳起来,那颗见惯了杀戮都不带有异样心率的小心肝软的一塌糊涂,声音也柔得似水,宠溺地说:“别担心,我不会拿走,你慢慢喝,喝完锅里还有呢!……你要爱喝,明天再给你熬!” “嗯!”寇珠面对诱惑已经忘记了自己对家的珍惜,对幸福的坚持,捧着碗小心地喝起来。 香浓的鸡汤喝进口中,她舍不得咽下,闭了眼睛在嘴里品尝着,让鸡汤的香味蔓延了口腔里每一个细胞,觉得自己全身的毛细血管都被这鸡汤打开了,全身都跟着舒坦起来…… 疼痛,委屈全没了,什么三十六尊和齐天佑也被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碗鸡汤…… 她小心地喝着,浑然忘记了自己的世界外还有个莫玄战,他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看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这很普通的鸡汤就如琼珍玉液似的! 怜惜和一种复杂的心情充满了莫玄战的整颗心,他突然想给她很多很多东西,让她不至于看到一碗鸡汤就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她也像其他街上见到的少女,也能有无忧无虑的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就如同被捡来的小狗,一点点好处就能让她感恩睇零! *** 似乎一碗鸡汤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寇珠纵容自己享受着莫玄战带了点内疚的侍候,一开始对他给自己擦身还有些尴尬,等见他自然地将自己翻过去翻过来,那点点羞耻就厚了脸皮承受了。 夜晚两人躺在一个床上,莫玄战将她拥在怀中,她也由开始的不习惯翻了两个身后习惯了。 在莫玄战怀中睡觉有两个好处,一是舒服,失血让她的身体很冷,有个温暖的火炉抱着,总比自己一个人睡冷床好吧! 另一个好处是他阳刚之气很重,有他在身边,她和噩梦绝缘了,一夜无梦可以到天亮。 她承认自己有些堕落了,承认自己迷恋每天嗅着鸡汤香味醒来的美好感觉,承认自己喜欢夜晚有人陪着自己、就算一句话不说也能给她的安全感……更承认自己有些可耻地习惯了他叫她娘子的自然…… 只是美梦总是会醒的,她和他的世界都不是这四四方方的院子,这么大的天空就能代表、满足的。 才过了三天这样天堂般的生活,就被司偘带来的外界风暴搅乱了近乎虚幻的生活。 那天她正睡得朦朦胧胧,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提到了她的名字,她就醒了。 司偘的声音:“太子疯了,到处在搜查你们,连玉碗都没放过,每天都有很多御林军在鸳鸯锦附近出现,阿玄,不是我怕影响生意,而是你要扣着谢碧萱干嘛?你要杀就杀了她算了,太子见到尸体疯一阵就好了,你这样囚着她算怎么回事啊?” “她不是和珠儿有仇吗?上次还是她捅了珠儿两剑,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要杀要剐让珠儿做主,珠儿说不放,我就一辈子囚着她。太子要疯让他去疯,最好疯大点才好玩!哼,太子妃掉了孩子怪珠儿,我娘子也掉了孩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莫玄战霸道地说。 司偘无奈:“三十六尊那边,韦少卿也每天来问我寇珠的下落,寇珠还是三十六尊的尊主,你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啊!” “交待……我会给他交待的,等我和寇珠成亲时,请他来观礼吧!”莫玄战呵呵笑道。 司偘惊讶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悄悄成亲还是光明正大?你就不怕太子和你那些弟兄,对了,还有金小敏来闹婚礼啊?那个金小敏,那天刺伤你后到处找你,让乐震和我很头痛啊,莫大哥,拜托你先处理好和她的事吧!女人哭起来很麻烦的!她已经放话了,说你不出去见她让她看到你没事,她就自杀向你赔罪,求求你,赶紧出去见她吧!” “行了行了,我会处理的!”莫玄战估计嫌司偘话太多了,赶人了:“你先走吧,别惊扰了珠儿!” 司偘就笑出声来:“你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不嫌晚啊,阿珠要醒早醒了,对不,阿珠!” 寇珠早已经穿衣起来,穿的是莫玄战的衣服,宽宽大大的,找了条腰带系上,头发随便梳了梳就走了出去,正好听到司偘的调侃,就扬唇大方地说:“是醒了,两只鸭子这么大嗓门,谁还能睡着就和猪一样了!进来吧,我还有事找你呢!” 莫玄战一见她站在门口,就急掠进来:“啊啊,你怎么起来了,顾婆婆说要多休息,不能受凉,你快回床上躺着去!” “行了,我又不是瓷器。”寇珠打掉他伸过来抱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是听到金小敏找他,还是被司偘打扰了两人世界,她有些烦躁,语气也和善不起来。 瞪了一眼莫玄战,径直坐下,招呼司偘说:“阿九,你去帮我找翡翠,让她给我带套衣服过来,顺便给我找匹普通点的马来。” 莫玄战送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太显眼了,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如同在乡下的大街上开兰博基尼吗?不引人注目才怪。 “你要做什么啊?你身体还没好,不许出去!”莫玄战没等司偘回话就霸道地命令道。 “我没事了!你别管我!”寇珠没好气地回道,继续和司偘说:“将臣呢?那天他不是回来了吗?他在哪,我要见他!我有事找他!” 司偘看了看莫玄战,莫玄战没好气地说:“他在我住的地方,如果你是要问他寇靖山的事,那你不用见了,他说他也不知道寇靖山在哪!” “我还有别的事找他,你别管了!”寇珠催着司偘赶紧去办事,自己起身想弄点水洗洗身上。这三天没洗澡已经是她能忍受的极限,虽然有莫玄战帮她擦身,但都没有自己能洗舒坦,所以司偘一走,她就找厨房弄热水。 莫玄战追了进来,看到她打水烧,就问道:“你要做什么?” “热水洗澡!”寇珠头也不回地回答。 莫玄战一把抢走了她手上的瓢,叫道:“洗什么澡,顾婆婆说你不能受凉,回去躺着,我给你弄吃的!” “不要,我要洗澡!”寇珠又去抢瓢,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任性的小孩,可是她就是想任性,似乎只有洗澡,才能压下自己心头莫名的烦躁。 “你别闹了!回头又闹得流血不好!”莫玄战将瓢举高,伸手想搂住她,寇珠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打掉了,瞪着他说:“让我洗澡,要不我马上走!二选一……” 莫玄战蹙眉,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啦?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不讲理?” “我本来就是不讲理的,你现在才知道啊!” 寇珠嘲讽地扬唇,退了两步抱手看着莫玄战,冷笑道:“莫玄战,不会是我给你什么错觉吧?如果有,很抱歉,我们现在说清楚吧!我不可能嫁给你的,孩子的事是意外,现在这个意外掉了,我们就没必要纠缠了。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合伙人,除此之外我们不可能再有什么关系!你别管我的事,否则我们连合伙人都没得做,明白了吗?” “不明白!”莫玄战冷着脸说:“寇珠你别给我讲什么合伙人,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止要做你的合伙人,还要做你男人!你让我不管你,那不可能。我不但要管你,还要把任何欺负你的人整得求死不能,求死不得!我莫玄战就认准了你是我的女人,任何欺负我女人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听清楚了吗?现在,马上给我去床上躺着,否则我就点你的穴道,让你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莫玄战,你敢”!寇珠气得跳脚,只是一动,就扯得下腹一阵疼痛,脸不自觉就抽搐了一下。 莫玄战一见,欺身过来,在她腰间一碰,寇珠就软了下去,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就送到床上去。 “莫玄战,你放开我……我警告你,你要不放开我,我……我……” 她鼓着脸,威胁的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人家不放,她就只能动动口,还能说什么啊? ☆、贪睡的小猪猪☆ 寇珠又被逼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莫玄战被司偘缠的没办法,终于去见金小敏了,他怕寇珠偷跑,点了她的穴道,威胁给寇珠送衣服来的翡翠,说如果他回来不见寇珠,他就杀了翡翠全家。 等他走了,寇珠就让翡翠去找霍邱之来救自己,翡翠哭丧着脸:“小姐,你饶了我吧,你没听那个莫大个说了吗,我要是放走你,他要杀了我全家啊!” 她刚才还老老实实地给莫玄战说了自己家住哪,等听到莫玄战的威胁脸都绿了,哪敢放寇珠啊! 寇珠狡黠地说:“又不是你放的,他凭什么杀你全家啊?再说,他只是说不让你放我,又没说不准你去通风报信,对吧?彐” 翡翠被她一绕,还真是这回事哦!就乐呵呵地出去给霍邱之送信了。 等她回来,来的不止是霍邱之,还有将臣。 “小姐!”将臣一进屋看到她躺在床上,就飞跑过来叫道:“你没事吧?我听莫玄战说你受了伤,伤到哪里了?祜” 寇珠脸抽了抽,对方是大男人啊,她怎么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蠢得不知道有身孕弄掉了孩子呢! “就手臂一点伤而已,已经无碍了,快帮我把穴道解了,我们先离开这再说。”她命令道。 将臣赶紧帮她解了穴道,寇珠站起来,全身发软,差点摔倒,还是将臣及时扶住了她:“小姐……” “我没事,血脉不通而已!”寇珠活动了一下,等觉得手脚有力了,就赶紧带他们溜出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原来地处城郊附近贫民窟,是院中之院,寇珠等走出这院子才发现这院子的隐蔽,难怪太子全城搜查都找不到这地方,原来如此。 将臣以为她伤的重,赶了辆马车来,将她扶上马车,问道:“小姐,我们去哪?” 去哪?寇珠扶额,自己的那个大宅院韦少卿和莫玄战都知道,去的话还不被两人找到啊! 想了想,她说:“去霍邱之他们那吧!” 霍邱之听到她的吩咐,跳上马车驾车。将臣惹眼,就和寇珠一同坐进了马车。将臣个子和莫玄战差不多魁梧,一坐进去马车就显得有些拥挤,翡翠和寇珠贴身坐着,瞪着将臣,似乎有些敌意。 寇珠哪注意翡翠这样的小动作,冷冷地看着将臣。 将臣被她盯得心虚,黑脸慢慢涨得通红,半响才说:“小姐你恨我吗?” 明明说好要贴身保护她的,却害得她被太子捉去,差点死了!虽然事出有因,他却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的! “恨你什么?你我非亲非故,你又做了什么事让我恨你呢?”寇珠抱了手,冷笑道。 将臣突然从自己的绑腿上拔出了一把短剑,在寇珠还没看清他想做什么时就反手插在了自己肩上,又拔出来,又飞快地插了进去,再要插时,寇珠伸手按住了他,怒吼道:“你干什么?” “将臣害小姐被抓,差点送命,自己惩罚自己。”将臣老实地说。 寇珠冷笑道:“谁要你惩罚自己,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将臣脸涨得通红:“小姐这样说,将臣无颜。将臣护小姐不力,求小姐责罚,就算让将臣卸了胳膊,将臣也毫无怨言……” 如果不是马车里太窄,将臣早跪下请罪了,此时只能半屈了身子,不顾肩上的伤在流血,哀求地看着寇珠。 寇珠却毫不心软,冷冷地说:“你说错了,寇靖山才是你的主子,我算什么东西,怎么能担你的效忠,等会下了马车,你还是去找寇靖山吧!只是在去之前,麻烦你告诉我,那个女人被他带到了哪里?” 将臣惶惶然:“小姐,你也是我的主子,将臣失职,这次回来就是要给小姐一个交待的,请小姐不要赶我走,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两剑不够,四剑、八剑都可以,小姐别生气了就行!” 寇珠失笑:“八剑,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啊,还是顶那么多剑想装刺猬?” 将臣抬眼,正好看到她的笑容,虽然是嘲讽,衬了那美丽的脸,就如阳光一般耀眼,他不自觉地叫道:“小姐,你脸上的印记怎么没了?” 寇珠立刻收敛了笑容,瞪了他一眼,骂道:“我和你很熟吗?我有没有印记关你什么事?” 将臣沮丧地垂了眼:“小姐还是插我八剑吧,没事,将臣能受得住!将臣受不住的是小姐生我的气……让将臣都不知道怎么赎罪!” 他人老实,这样一个大个子做出这样的表情来,还的确有几分金刚猩猩的味道,寇珠有些遗憾,太老实欺负起来没什么成就感,还是莫玄战那种男人征服起来更有成就感。 可是要这样简单地饶过将臣,她又咽不下这口气,想了想问道:“你真想让我原谅你?” 将臣慌忙点头:“是,小姐你说,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寇珠斜眼看着他,想了想说:“好,我问你十个问题,你不准想,第一时间就要回答我,如果答慢了,就是没有赎罪的诚意,那你也不用跟着我了,下车就走你的路吧!” “啊,十个?”将臣睁大了眼,嗫嚅道:“那要是我不能回答呢?” “不管,我问你就必须回答,否则一样是没有诚意!”寇珠蛮不讲理地说道。 将臣纠结了一下,似乎权衡利弊,寇珠哪能等他思考,催促道:“快说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让霍邱之停车让你下去!霍邱之……” 她伸手敲前面的马车隔板,霍邱之听到,就‘咦’地勒住了马。 将臣心一慌,叫道:“好,我答。” 寇珠这才满意地敲了敲:“霍邱之,没事了,继续走!” 翡翠看到将臣的傻样,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弄得将臣又闹了个大红脸。 “来来……我问你答!”寇珠才不管,赶紧抓紧机会问道:“寇靖山去哪里了?” 将臣傻眼,寇珠怎么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啊,而且还一上来就问寇靖山的下落。 “快答,一,二,三……”寇珠不耐烦地把手又伸到了马车隔板上。 将臣无奈,答道:“带夫人去找药了!”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中了什么毒?寇靖山要找什么药啊?”寇珠心急地问道。 将臣有些委屈:“小姐,你这是三个问题,要算三次!” 寇珠怔了一下,反手给了他一个暴栗:“回答问题,我说一个就是一个!” “小姐不讲理!”将臣蹙眉,寇珠一瞪眼,他又软了:“夫人的身份我不清楚,只知道她中的是一种很厉害的毒,相爷为了救她,这些年到处寻医问药,吃尽了很多苦头。小姐你别听外面的传言,说什么相爷无情无意,其实相爷他人很好……” “行了,我又不是让你给寇靖山做说客!”寇珠不耐烦地打断他,在见识了寇昭昭和寇小蝶的惨样后,她根本不想再虚伪地叫寇靖山父亲了,所以她不顾礼节地直呼他的名字。 被寇珠一骂,将臣不敢继续说了,眼巴巴地看着寇珠。 寇珠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回来是你自己回来的,还是他叫你来的?” 将臣摇摇头又点点头,寇怒瞪他:“什么意思?” “相爷以前是说过让我保护小姐,这次走散了,他没让我回来,我就自己回来了,我想相爷要是知道,也不会反对的!”将臣猜测道。 “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寇珠不是很相信。 将臣迟疑了一下说:“想知道也行的,如果小姐真要找他,我去鸳鸯锦留个记号,等我们的人看到后,会联系我告诉我相爷的下落的。只是相爷以前说过,没有重大的事不许轻易留记号!” “哦,你们还有这样的联系方法啊?”寇珠更惊讶的是寇靖山竟然选了司偘的地盘来做联系地点,这说明什么呢?难道鸳鸯锦也有寇靖山的人吗? “嗯,不止北齐,相爷有次无意中说过,要是在南齐,东陵,西越有急事都可以用这样的方法给他传信息,都有人能联系到相爷的!”将臣把寇珠的惊讶也当成了问题,主动回答道。 寇珠这次不止是惊讶,更多的是佩服。她做了三十六尊尊主后,对这个世界的知识恶补了一番,她知道北齐虽然不是最强,可是要在北齐坐稳相位这么多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今寇靖山不止在北齐有势力,听将臣的意思,在其他国家也有势力。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如果放在现代,那是国际大腕似的人物,怎么能让她不佩服呢! “寇靖山到底是什么人啊?”寇珠疑惑寇靖山除了相爷以外的身份了,这男人决不是表面表现出来这么简单的人,一定还有更不容人小视的身份。 “这个……我真不知道”!将臣答不出来了,抓了抓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补充道:“我只知道相爷手下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大都被他派去找药了,他对你娘是真的好,你不知道这些年在你娘身上花的银子,比北齐国库里的银子还多几倍呢!所以小姐,你别恨他,他不是诚心要丢下你的……” “行了,你怎么老给他做说客!”寇珠冷笑道:“他对那女人可能没的说,对我们就不需要你说了,寇昭昭和寇小蝶的遭遇你都看到了,我就是运气好一点,否则你现在回来给我收尸吧!” 将臣无言以对,又抓了抓头才说:“寇昭昭和寇小蝶,莫玄战让司少爷安置了,据说想把她们送出北齐,小姐你怎么想?” 这事莫玄战和寇珠说过,寇珠没想法,她对这两个女人没多少感情,只是出于同情还有血缘关系,愿意给两人一笔银子,够她们生活就行了。 “对了,寇靖山到底是不是她们的父亲啊?”她想起那两个门房的八卦,又问道。 将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姐,这是相爷的家事,我们做属下的哪会知道呢!” “你就没好奇过、八卦过?”寇珠不是很相信,都说女人八卦,其实她知道,有些男人比女人还八卦,看看那些狗仔队就知道了,有几个女人做这行的? 将臣继续保持一脸的面瘫,摇了摇头,无法满足寇珠的八卦精神。 寇珠见问不出什么了,也没计算自己到底问了几个问题,见将臣还算配合,就恩赐地点头:“行了,剩下的问题我也不问了,你可以先留下,具体看表现,表现不好我还是随时都会赶你走的!你记住了!” 将臣赶紧点头:“小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失望的!” 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将臣撩开车帘看到他们已经进了一个大院,周围全的一群少年,就先跳下车,伸手来扶寇珠。 寇珠本来想拒绝他,利落地跳下去,可是力气才一用大,就扯得下腹有些疼痛,她才想起自己身体的特殊,为了保重自己,只好把手伸给了将臣。 “珠珠姐,听说你受伤了,好点了吗?” 那些少年都围了上来,齐声问道。寇珠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关心地看着自己,淡淡一笑,拉过将臣说:“我没事了,今天给你们带了一个人来,他叫将臣,他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今天就让他教你们几招吧!嗯,以后,你们的武功都由他教吧!叫师傅!” “师傅好!”少年们都齐声叫道。 将臣闹了个措手不及,急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寇珠笑道:“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你也是我的手下,以后你就负责把他们都教成像你一样的人吧,有更多的人来保护我,不是更好吗?就这样,你先教着,不想教的话就别跟着我了!……小霍,进来,我找你有事!” 她扔下威胁就拉了霍邱之进屋谈事情了,将臣无语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们,想到寇珠的威胁,只好打起精神来教这些少年。 翡翠在旁看的直笑,这个威武的大个,也不是小姐的对手啊,看来她家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屋里,寇珠听了霍邱之的报告,对这些日子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她又询问了霍邱之在西区的工作进展,当听到霍邱之听从她的安排将那几家原来属于洪家的赌坊主都策反后,忍不住鼓励了霍邱之几句。 霍邱之得到表扬,更来劲了,跃跃欲试:“珠珠姐,我们什么时候收购那些地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建我们的赌城了”! “别急,过两天吧!”寇珠笑道:“等我先收了三十六尊欠我的帐再说,那可是我的第一桶金啊!你让那几个账房先生准备好,过两天就跟我去收账!” 霍邱之担忧地说:“珠珠姐你要是这样拿了三十六尊的银子走了,又开了一个把韦家生意都抢走的赌城,不把韦家那娘们气得吐血才怪!到时她伙同洪家来惹麻烦,我们不是树立了两个强大的敌人吗?” 寇珠看看他,赞许地颌首:“你能想到这个问题,成熟了不少!没错,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急着收购他们地盘的主要原因。我们现在还很弱,就只能等。这等也不是干等……在等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做很多事啊,比如说怎么分裂他们,让他们起内讧……” 寇珠给霍邱之一一讲着这些就是大学里也没得教的知识,听得霍邱之崇拜不已:“珠珠姐你懂得真多啊!” 寇珠失笑,在心里暗道:如果你也很小就在这条道上混,到我这个年龄,你也会懂得很多的! 唠唠叨叨说了一堆,毕竟身体才经历了一场浩劫,元气大伤,寇珠说到后面就说不动了,让霍邱之出去做事,她找了张床就躺着休息去了。 碰到床又睡不着,突然想到那天莫玄战不是抓了谢碧萱吗?谢碧萱关在哪呢?她要不要去找她算算以前的旧账呢? 寇珠想着,终于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懒得睁眼,蹭了蹭枕头只往那人手上靠了靠,又继续睡。 莫玄战无语地看了看猪一样睡得人事不省,还没有一点警觉感的她,宠溺地嘀咕:“我看他们叫你珠珠姐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一只猪……贪睡的小猪猪!” 将臣在旁边瞪眼,对莫玄战摸寇珠的脸怒目而视,莫玄战不在意地竖了根手指在唇间,将被子给寇珠拉好,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当然没忘把将臣也拉了出去。 两人一走到外面,莫玄战一扫脸上的温情,就冷漠下来,抱了手瞪着将臣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经我的允许带走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将臣不甘示弱地说:“谁叫你囚禁我家小姐,你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你呢!” “将臣,别挑战我的耐性!我不想和你打是看在寇珠的份上,可不是我怕了你!” 莫玄战挥了挥拳头,恶狠狠地说:“我想怎么对寇珠,那是我和她的事,寇靖山管不到,你也没权管!你最后记住这一点!” 将臣冷笑:“我只会记住一点,我们小姐不喜欢的事和人,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两人互相瞪着,莫玄战忽地邪魅一笑,拍了拍将臣的肩:“不错,继续保持你这样的忠心,我喜欢!多一个人替我保护寇珠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难你呢!将臣,这几天替我好好保护她,我去处理几件事……等我回来,请你吃我和珠儿的喜糖啊!” 他说到这,笑得有些狡黠:“再帮我吩咐一下翡翠,让她好好盯着珠儿,不准她吃生冷刺激的,不准她弄冷水。顾婆婆说了,女人小产后这些都是一定要注意的,否则下次就难有孩子了!哎,珠儿这丫头真是不听话,怀了孩子也不知道,弄得孩子掉了还不安分,到处东跑西跑。你当我真是想囚禁她啊,还不是怕她不好好休息将来落下病根,否则我哪舍得关她啊!” “啊……她有孩子了?”将臣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看着莫玄战捏紧了拳,似在犹豫要不要一拳打在这张洋洋得意的脸上。 莫玄战无视他的激动,怕气不死他似地说道:“是啊,所以我已经决定了,不关她父亲是谁,都会和她成亲,以后她做了我娘子,我看谁还敢来欺负她!将臣,你对她忠心我很感激,冲这一点,我也不和你打,以后我们试着做朋友吧!” 谁想和你做朋友!将臣唇抖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全被这几个字打击得一塌糊涂。寇珠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啊啊……他一直珍爱的小姐,舍不得亵渎的小姐竟然有了这个男人的孩子! 莫玄战得意地一笑,没等将臣清醒过来,就潇洒地挥挥衣袖走了。 宣布了对寇珠的所有权,他就不信将臣还有脸和自己抢!哈哈,这就是他急着赶来的主要原因!! ☆、招兵买马☆ 寇珠醒来就看到将臣和翡翠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她看着很有喜感,翡翠娇小,将臣粗犷,就像大灰狼和小白兔,稍不注意大灰狼就要把小白兔吃了似的。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听到笑声,一起回头来看着她,这下变成寇珠一双眼睛对两双眼睛了,两人都想吃了她似地瞪着她。 “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吗?”寇珠被两人一起瞪,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一觉醒来,怎么这两人长胆子似的? “小姐,你受苦了!”翡翠眼一红,跑了过来,拉着寇珠的手说:“孩子没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啊?也让我好好照顾你啊!彐” 她被叫去给寇珠送衣服,还以为寇珠是受了伤,谁知道竟然是没了孩子,寇珠还不告诉她,这让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寇珠的心腹,深深伤了她的心! “孩子是莫玄战的?”将臣也过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寇珠张口结舌:“你……你们怎么知道的?”她根本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事,倒不是说自己觉得丢人,而是她不想和莫玄战扯在一起恝。 “他来过了!”将臣有些受伤地看着寇珠,控诉般地说:“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别让你累着,还说他有事要去处理,过几天再来看你!” “莫玄战……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寇珠还以为霍邱之这够隐蔽,哪知道竟然瞒不过莫玄战,这男人也太可怕了吧!看来她还是小看了他。 “莫玄战不是简单的人,小姐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怎么一点警觉都没有,还和他扯在一起!”将臣愤愤地说。 翡翠推开了将臣,嚷道:“行了行了,别来马后炮了。小姐都和他有孩子了,以后也只能嫁给他了!小姐,我和你说啊,等他来了,你就告诉他我们要招赘,让他做上门女婿,否则别让他碰你!” 寇珠扶额,翡翠这是把她看成莫玄战的女人了啊! 将臣气恼地冲翡翠叫道:“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莫玄战和相爷有仇,就算小姐有过他的孩子,也不能嫁给他,否则将来莫玄战要杀相爷,你让小姐帮谁啊?小姐……还好孩子没了,就借此机会和他断了来往吧!趁莫玄战这几天不在,我们赶紧离开这,免得他回来还要纠缠小姐!” 翡翠不甘示弱地冲将臣叫道:“你才是别乱说话的,小姐和莫将军都有了肌肤之亲,现在还有过孩子,你还让小姐嫁给谁啊?有仇又怎么样,让他别报仇不就行了!相爷又不是杀了他爹娘,为了一帮外人,他难道还要和自己的娘子过不去啊!再说了,他把聘礼都给小姐了,也证明了他的诚意,小姐……你看,莫将军让我给你的聘礼!” 翡翠喜滋滋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银票塞给了寇珠,笑得合不拢嘴:“我刚才躲着悄悄数了一下,好多张啊,那些数字看的我头晕,我加来加去都不知道是多少,小姐你比我聪明,你算算莫将军给了你多少聘礼!” 寇珠接过银票,数了数,有十六张,每章面值在五百万,她眉一挑,莫玄战竟然给了自己八千万银票,额,这家伙,竟然这么大手笔啊! 将臣够头一看,也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他哪来这么多银子!给聘礼也要不了这么多,他想做什么?小姐……这银子你千万不能要,谁知道他有什么不轨之心啊!” 翡翠气急,又一把将他推开,骂道:“怎么不能要,小姐为了他吃了这么多苦,就算不是聘礼,也是补偿费,小姐该得的!” 寇珠失笑,翡翠这想法还真前卫啊!不过她说的对,就算不是聘礼,也是莫玄战作为自己合伙人的第一笔注资,她还要拿这些银子去收购西区那些商铺,打造自己的王国呢!她怎么可能不要呢! 卷了银票,抽出一张,她递给将臣说:“拿着,你拿着这些银子去帮我网络些厉害的能人,回头我会让霍邱之教你怎么做,你既然要跟着我,就要体现出你的价值来,我寇珠不养闲人,做不了你就走人!”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将臣急道:“你不想去找相爷吗?” “找他干嘛,他能养我一辈子吗?”寇珠冷笑:“我要留在北齐,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这才是我要做的事,你如果不愿意留下,就走吧!” 将臣蹙眉看着寇珠:“小姐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从前不是喜欢种花吗?我们为什么不找一个地方去种你喜欢的花,非要留在这呢?太子、太子妃的仇我会帮你报,你不需要抛头露面……” “行了,将臣!”寇珠嘲讽地打断了他:“我没变,你只是不了解我而已。我根本不喜欢种花,那是寇靖山逼我做的……被关在后院里,我不种花你让我做什么?现在寇靖山不在了,谁也不能再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再说一遍,你要留下就听我的话,别再劝我,否则我不留你,大门在那边!” 将臣见寇珠不高兴了,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收了银子,沉声说:“小姐喜欢就行,将臣唯小姐马首是瞻!以后不会再惹小姐不高兴了!” 寇珠这才缓了脸色,让翡翠去端吃的,翡翠欢欢喜喜去了,回来侍候着寇珠吃了饭,就迫不及待地和寇珠讨论要去哪买大宅,要怎么置办婚礼,还说要给寇珠赶嫁衣。 寇珠心不在焉地想着西区的事,听她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是说自己和莫玄战的婚礼,就笑道:“你别瞎掺和了,我和他不会有婚礼的,因为我根本没想嫁给他!” “啊,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翡翠急道:“你都收了人家的聘礼,怎么能说不嫁呢!我已经想过了,莫将军那人虽然有些粗野,可也不算什么坏人,他有钱,武功又高,如果小姐你嫁给他,太子一定会有所顾忌,决不敢再找你的麻烦!最根本的是,他对小姐你是真的好,你看还没成亲就把家底都交到你手上了,换了其他男人,怎么可能呢!” 寇珠笑道:“那些银子不是给我的聘礼,是和我合伙做生意的资金,你别乱想了,收拾一下,我们去西区看看吧!” “不行……不行……”两个声音一起叫起来。 寇珠抬眼,看到翡翠和将臣都瞪眼,她莫名其妙地挑眉。 翡翠嘟了嘴说:“莫将军说了,小姐才小产,不能到处乱跑,要多卧床休息。” 将臣也说:“是这样!你身体太弱,最好不要操劳,以免落下病根!” 寇珠张口结舌:“莫……莫玄战真的和你们这样说?” 将臣翡翠一起点头,寇珠要抓狂了,莫玄战自己管她不行,现在不在她身边,还给自己找了两个管家管着,啊啊啊,他们究竟是自己的人还是莫玄战的人啊?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寇珠语气不善地问道。 将臣避开了她的眼睛,沉声说:“我不是莫玄战的走狗,不过为了小姐的健康,我会不惜一切地拦住小姐,甚至……点小姐的穴道!” 翡翠扑通一声跪下,委委屈屈地说:“我说不过小姐,也打不过小姐,我只能求小姐保重自己,你还小,以后还会有孩子,你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这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如果有什么闪失,那不是一辈子的遗憾吗?所以,求小姐为了以后的少爷小小姐,一定要养好身体啊!” 让我死了吧!寇珠说不出话来,瞪着翡翠和将臣,指着他们,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吼道:“是不是莫玄战教你们这样做的?” 翡翠眨了眨眼:“小姐,莫将军说的对,女人这个时候一定要注意,我们乡下那些大婶也经常说小产不注意的话会落下病根子,莫将军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啊!” 将臣也不情愿地说:“莫玄战也是好意,小姐你就多休息几天吧,有什么事交给我做也一样!” 寇珠无语望天,敢情自己以为逃过了莫玄战的控制只是美梦一场啊,这人就算走了,也阴魂不散地遥控自己的生活,额,她能让他不如愿吗? 看着一个软,一个硬,两个软硬兼施,配合默契的忠仆,寇珠突然又不太想辜负他们一番好心,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叹道:“行啊,就听你们的话吧,钱什么时候都有的赚,身体却只有一个,我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翡翠这才高兴地跳起来,殷勤地说:“小姐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小霍去买!对了,听莫姑爷说你吃鸡不会恶心,我让他给你买只鸡熬汤好吧?” 寇珠无言地看她,这丫头这称呼改的也太利索了吧!莫姑爷……额……上门女婿……寇珠心情大好,哈哈,不知道翡翠要是当着莫玄战这样叫,那家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将臣看到她脸上的笑,眸子黯然,悄悄地退了出去。 错过了第一次,是不是就要一直错下去呢?他有些愤恨地捏紧了拳,恨自己,那天寇珠出嫁,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呢?否则太子将她丢到青楼的时候,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将她带走啊! **** 寇珠虽然躲着休息,该知道的事一样没拉下。例如太子和司偘矛盾升级,他也不知道从哪知道寇珠和三十六尊的关系,不但带人到三十六尊闹,连洪家那些赌场都受到了波及。 韦少卿和洪臻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在活动着要将四皇子扶上去。这让寇珠暗想,难道隔岸观火的除了自己,还有骆家的人吗?这些事会不会是骆家搞出来的? 想到骆家,对骆家小姐要和四皇子大婚的事她下意识关注起来,莫玄战这两天不见,是不是去办这事呢? 帝都波涛暗涌,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齐天佑似乎不知道很多东西已经不利于自己,依然无头苍蝇似地寻找着谢碧萱。霍邱之他们报上来的一桩桩事都证明他脾气渐爆,越来越向暴君的趋势发展。 寇珠听了冷笑不已,齐天佑对谢碧萱倒是用情极深啊,就是不知道这份深情在失去太子之位后还会不会如此深厚呢! 六皇子那边,寇珠派了人盯着,之前她就让司偘帮自己找了几个老学究悄悄培养六皇子,据报告说六皇子学的人模狗样,至少撑场面没有问题。 寇珠也没放松继续让人活动着,一边物色着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将臣的到来让寇珠实力大增,他办事虽然古板,可是很认真,寇珠要人,他就给寇珠找人。很快就找了几个能干的人来帮寇珠。 这其中有个谋士叫耿京,四十多岁,脑筋活络,对北齐甚至几国皇家野、江湖帮派都了如指掌。 将臣介绍说相爷是耿京的救命恩人,让寇珠可以完全相信他。寇珠虽然对这样的‘忠诚’不置可否,却不能否认和耿京一席话谈下来,她对耿京的印象非常好。 耿京和那些普通的谋士不同,除了博学外,他还有远见,不盲目赞同主人,对寇珠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他能坚持己见,还给予寇珠一些非常有用的建议。 除了耿京,将臣给寇珠找了一个管家,这个管家是五十多岁的人,名叫白金,他带了自己的孙子白凖一起来。白家爷孙两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算账非常厉害,一堆数据,两人不用算盘和纸笔,一眼扫着下来,说了一个总的数字,和寇珠以前算的丝毫不差。 让她当时就睁大了眼,佩服不已,她自己虽然能赚钱,对算账却不在行,属于大大咧咧的人,如果有这两个人帮忙,以后要省多少事啊! 将臣也说这两人值得信任,寇珠心下打定主意,不管他们以前是跟谁的,一定要将他们真正变成自己的人。 除了这几人,将臣还给寇珠介绍了个女管家,这女人名叫叶娘,将臣介绍说是一家青楼的老板娘,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一幅懒懒的样子,说不上绝色,可是一笑时,那双细长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弯弯的,看上去特有感觉。 她被将臣带来见寇珠时,就穿了一袭淡绿色的裙装,外面罩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裹住了有些瘦削的身子。款款走过来,那一刹那给寇珠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了张曼玉从《青蛇》的屏幕里走下来的样子…… 只是张曼玉演的青蛇太妖娆,叶娘这青蛇就真的像青蛇,如果换到田野绿林,估计她走着走着就和那些绿色融在一起…… 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寇珠第一眼就欣赏了叶娘,这是个和瑛娘不一样的女人,瑛娘的‘良善’让你看着不真实,这人的一切却让你挑不出虚假,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样,不屑为任何人改变,也不想委屈自己般逍遥地活着…… “曼珠……靖山夫人的女儿,呵呵,久仰却从没见过,原来这般貌美啊!你不是很像靖山,像你娘吧!” 叶娘眯了眼打量着寇珠,微微一笑,眼神迷离的样子似乎在想象着寇夫人是什么样子,一闪而过的惆怅快的让人抓不住。 寇珠淡淡一笑,她就知道将臣找来的人和寇靖山有一定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这女人和寇靖山是什么关系! “别乱猜,我和靖山没什么,充其量就算说得来的朋友吧!” 叶娘开青楼的,南来北往什么人没见过,一看寇珠的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笑了,坦然地说:“别说我比靖山大,他得叫我一声姐,就算我再年轻个七八岁,我也不会想和他有什么!你爹那人,除了对你娘多情,对其他人都是无情的,我才不会把自己陷进去……” 她这样一说,寇珠就释然了,这女人的确聪明,知道自己进退的尺度,懂得保护自己,这样的女人她喜欢! 寇珠只是和叶娘随便聊了聊,就知道将臣给自己找来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自己就有个情报系统,足可以和司偘的抗衡了。 叶娘大方地表示暂时不会尊寇珠为主人,只愿意和寇珠合作按酬劳提供信息,至于以后,她也表了态,如果寇珠足够强大,她也不介意做她的下属。 寇珠很喜欢叶娘的坦诚,自己现在实力不够,如果叶娘现在就说要投奔她,她反而无法相信她。这样就好,她需要的是一步一步奠定自己王国大厦的基础,而不是空中建楼阁的虚幻,只有稳稳地累积上去,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有了叶娘的加盟,寇珠如虎添翼,叶娘那边每天都有新人介绍过来,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寇珠忙着面试都忙累了,这些事本来也不一定要她亲力而为,只是她想着自己开始做事,如果连自己手下有些什么人,擅长些什么都不知道,那她这个老大就白做了。 所以就算将臣和翡翠反对,她也坚持要见,还振振有词地说:“就是见两个人,说几句话而已,这比起我去外边跑好多了,你们再反对,我可要出去了!” 这两人没法,只好让她见客,不过翡翠丫头规定了,一天只准见五个,否则她就不管她了,要回家侍候老娘了。 寇珠没想到小丫头也学会威胁她了,虽然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教的,但是还是给了翡翠面子,乖乖听她的话。不是她怕翡翠威胁,而是这些日子下来,她觉得小丫头是真心对自己好,不想辜负她,就给她面子。 翡翠见她听话,高兴的什么似的,每天都给她熬鸡汤,变着花样给她做菜。虽然大都是素菜,丫头的菜品越做越多,还越做越好。将臣跟着沾光,还奇怪翡翠厨艺怎么突飞猛进,都可以赶上酒楼的。 寇珠也不揭穿翡翠,她怎么可能猜不到,翡翠的菜品很多都是鸳鸯锦那边送过来的,这丫头要真有这样的好厨艺,早就可以开酒楼了。 至于鸳鸯锦每天给自己送素菜,不用说一定是莫玄战的主意,司偘和自己是朋友,估计还没到连自己吃的都要关心的地步吧! 莫玄战这番心意寇珠心领了,暗想着是不是以后分利润的时候把自己该得的多让点给他! 她接受他的好意是出于合伙人的关系,可不是男女关系,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嫁给他,那是不可能的,她不会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自己卖了! 莫玄战……她还没到信任他的地步,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交给他呢! 忙忙碌碌,几天就过去了,寇珠下身已经干净,感觉自己也长胖了不少,她终于不顾翡翠的反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阳光下让暖风晒自己长了不少的头发…… ☆、招桃花的脸☆ 头发长了,有些不习惯,寇珠叫道:“翡翠,拿剪刀来,帮我把头发剪短点!” 翡翠正给她收拾衣服,闻言叫道:“小姐,简短了很难看,这样不是多好。何况你快要做新嫁娘了,养着好!” 寇珠无语,自己起身去找剪刀,出来拿了铜镜挂在柱子上,比着就要剪,突然一阵风掠过,有人劈手就抢了她的剪刀,霸道地说:“不许剪,女孩家还是留长发好看,你以前的长不长,短不短,难看死了!” 寇珠头也不回,一掌劈过去,身后的人一闪,拉着她的手就扣到了身后,随即就将她拥在了怀中。唇亲到她耳边,低笑道:“娘子这么热情啊,洗得香喷喷地等我吗?唔……好香!” 他深深嗅了一口,寇珠不自觉地脸红了,手肘往后一撞,骂道:“臭流氓……你放开我!彐” 男人挑眉:“臭吗?唔……好像有点,娘子别嫌弃我,我是赶着来见你,一到帝都就跑来了,所以没顾上回去沐浴,等晚上我沐浴了,就不臭了,你不相信到时让你闻闻!” 周围顿时一片笑声,是那些少年听到动静出来发出的笑声。 “滚,莫玄战,你还越说越上瘾了!”寇珠被他们围观着,脸通红,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褓。 莫玄战这才笑着放开她,对那些少年挥了挥手说:“和你们珠珠姐闹着玩呢,都别看她了,她害羞呢!” 这样一说,那些少年更是笑得哈哈的,寇珠气急,莫玄战这是让自己在他们没有威信啊,她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嚷道:“我让你再胡说八道!” 莫玄战也没避开,硬生生地受了她这一腿,还笑道:“娘子别生气了,小心伤到自己!” 那些少年都起哄道:“喔……怕老婆……” “谁是他老婆啊!都别乱说了!回屋去做你们的事!”寇珠瞪眼,那些少年嬉笑着一哄而散。 寇珠这才转向莫玄战,粗声道:“你来做什么?” 莫玄战呵呵笑着,拉过她说:“办完事就来找你啊,娘子在哪,我自然会到哪,不是吗?” “谁是你娘子啊,莫玄战,你再乱叫,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了!不信你就试试!”寇珠瞪眼,凶巴巴地说道。 莫玄战扯了扯她的头发说:“好吧,为了不让小猪儿生气,我们就成亲后再这样叫,现在,小猪儿你也别恼了,陪我去吃饭吧!我赶了半天路,连早膳都没用过!” “不去!我又不是三陪,没义务陪你!”寇珠扭头进屋去,莫玄战跟了进来,问道:“什么是三陪啊?” “陪玩,陪吃,陪睡。”寇珠坐在坑上翻开账本,不在意地回答。 莫玄战没听出贬义,嬉笑着凑过来说:“珠儿不做我的三陪,那我做你的三陪好了!” 寇珠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莫玄战凑过来,英俊的脸近在眼前,一时玩心大起,伸手勾了他的下颚拉近自己,转动了一下呵呵笑道:“长得不错,做三陪的话倒也够格,可是本小姐没银子,包不起你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翻,莫玄战愣了一下,总算揣摩出那么一点不对的味道,立刻黑了脸,看见寇珠还笑得无所顾忌,就扑了过去叫道:“我让你耍我……说,哪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才走了几天,你就变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将寇珠压在炕上,上下其手,寇珠笑得哈哈哈的,仔细听原来是骂声:“莫玄战,你卑鄙,你哈我痒……唔……哈哈……” “还乱不乱说?”莫玄战前几次和寇珠在一起时就发现她怕痒,刚才本来是想打她屁股,又想到她才小产过,不能打屁股,就想起用这个方法惩罚她。 所以一逮到机会就哈她痒,果然一来就瓦解了寇珠的战斗力,笑得全身无力,在他怀中躲闪着:“不要……哈哈……快停手……” “先说你错了,以后不乱说了!”莫玄战威胁道,又怕她笑得过度伤了她,手下都放慢了,捏了捏她的腰,好像有点肉了,又忍不住捏了捏…… “不说了……不说了!”寇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被莫玄战压在无力翻身,只好屈服。 “还没说你错了!”莫玄战不依不饶,手又在她身上挠了挠。 寇珠笑得缩起了身,看莫玄战坚持,似乎不承认错误就要一直挠她,怕自己笑脱了力,只好不甘不愿地说:“我错了,下次不说了!” 莫玄战这才停了手,怕压坏她,用手肘撑了自己的重量低头看她,警告道:“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寇珠只顾顺气,象征地点头,抬眼看莫玄战,就看到莫玄战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她才发现两人的姿势一上一下,除了分开的上身,下身紧贴着。 “小猪猪……”莫玄战突然张口,声音暗哑,他的呼吸全喷到了寇珠脸上,眼中全是寇珠的脸。 寇珠微怔,看到他眼眸中的自己,头发被揉乱了,脸色因为笑变得潮红,大眼还带了泪花的氤氲雾气,红唇水润,因为笑得缺氧而张着,整个邀请人采拮的样子…… 脑中突然有根弦断了,寇珠无法相信那人是自己……她竟然有这样的娇媚样? 没等她反应过来,扑面而来的气息笼罩住她,等她清醒过来,莫玄战的唇已经压在她唇上。 灼热的温度瞬间又夺走了她的意识,纯男性的气息如浓酒,醇厚刚烈,熏得她脑子晕陶陶的,意识都模糊了,只本能地反应着,任他掠夺着自己唇间的美好…… 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窗外美好的阳光都赶不上屋里的热度,只是一个吻,那感觉就如阳光一样美好诱人,就似能缠绵到天荒地老一般,让彼此都沉迷不悟…… 许久,当彼此的气息都紊乱起来,莫玄战的大手轻轻抚摸过她高耸的双峰时,寇珠才猛然惊醒过来,伸手按住了莫玄战的大手,气急地叫道:“不可以……” 莫玄战愣了一下,似才反应过来她的身子才经历了一场浩劫,挫败地放开手,将头插在她的颈窝间粗喘不已。 寇珠能感觉他的强硬顶着自己,脸又红了,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有些懊恼的是,刚才这个吻,不止莫玄战动情了,她自己也动情了! 这不是好现象!她不喜欢这人动不动就能让自己失控的感觉。她要在自己动心之前悬崖勒马,否则堕落下去,她就万劫不复了! 虽然这样想,寇珠也没急于推开莫玄战,她不想显得太看重这事,就放松身体承受着莫玄战的重量,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变缓,才故作嗔怪地说:“起来了,你不知道你很重吗?”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莫玄战跳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才伸手将她拉了起来,陪笑道:“压坏你没?” 寇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坦克还是轧路机啊?行了,以后别玩这样弱智的游戏了,你出去,我换换衣服就陪你出去吃饭!” 她想过了,再呆在房间里搞不好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还是外面安全点。 “哦,好!”莫玄战听话地转身走了出去,寇珠松了一口气,转身到柜子前拿了一袭男装换上,到铜镜前照时发现自己的脸还是粉红色的,衬在白色的衫子上,显得很娇嫩。 “要死了,怎么就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 寇珠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她又希望那血色的印记挂在脸上算了,至少不会让莫玄战看到随便发.情…… *** 尽管莫玄战很希望两人共骑一匹马,可是寇珠却不喜欢,两人分骑了两匹马进城。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寇珠简单地易了容,两人在鸳鸯锦出现时,毫无意外看到了周围转悠的太子和韦少卿的人。 寇珠大大方方地将马给了店小二,就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莫玄战稍后一步,看了看太子的人,冷冷一笑,跟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就进了一个里面的雅间,点了菜,还没等上菜,司偘听到小二汇报后就从玉碗赶了过来,一见到莫玄战就苦了脸说:“阿玄,你的人你什么时候带走啊?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被太子缠疯了,他只差掘地三尺把玉碗和鸳鸯锦翻一遍了!” 莫玄战淡淡一笑:“别急,今晚就把人带走,咱们先别说这事,先让我用膳吧!我真的快饿死了……”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莫玄战等菜一上来就如饿死鬼似地一人就横扫了几个盘子,吃了两大碗饭,看的寇珠和司偘大眼瞪小眼,都替他担心,怕他把自己噎死了。 好不容易等莫玄战停住筷,司偘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几顿没吃了,我看你简直一饿死鬼投胎!” “两天没吃!”莫玄战喝了口茶,顺了顺气,看了一眼寇珠才回答。 寇珠挑眉,如果莫玄战敢说他是为了来见自己才两天没吃,她才不会相信呢! 还好莫玄战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这个顾虑,莫玄战补充道:“两天我跑了近千里路,忙得没空吃饭!还好有收获也不算白忙!” “有什么收获?”司偘追问道:“你都没说你忙着去哪了,这可不像你啊!” 莫玄战笑了笑说:“先别问,以后会让你们知道的!走,去见见我们的客人!” 他率先起身,司偘会意,出来叫了个个子和莫玄战差不多的人进了雅间,换上了莫玄战脱下来的外套,然后走到墙边,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地面就滑开了,露出一个密洞。 “珠儿,来。”莫玄战先下去,伸手给寇珠,寇珠看下面黑漆漆的,就把手伸给了他。 莫玄战的手很大,握着自己的手就似整个包裹住她似的,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寇珠心里掠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刚想抽回来,莫玄战已经握紧了,牵着他往下走。 很长的石阶,走到半途司偘才点亮了油灯,莫玄战带着寇珠转了一个弯,寇珠凭自己的自觉,觉得他们已经走出了鸳鸯锦的范围,密道还在延续,司偘将油灯传给了莫玄战,莫玄战就一路点亮了路上的油灯。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寇珠在见到尽头的牢笼时还是怔了一下。估计齐天佑根本没想到,他在上面搜疯了也没找到的谢碧萱,竟然就在他的脚下。 谢碧萱蜷在牢笼里,吃的放在牢外,就像一只被饲养的狗。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叫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囚着我不闻不问算什么,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 莫玄战站到寇珠后面,将寇珠推上了前,寇珠知道他是想让自己解决,就坦然地走了过去。 牢笼上挂了两盏长明灯,寇珠一走到光线中,谢碧萱就看到了,狐疑地看着她。 寇珠淡淡一笑,抹去了脸上的伪装,问道:“还认识我吗?” “你……寇曼珠……”谢碧萱咬牙切齿地叫道:“你烧成灰我都认识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寇珠嘲讽地一笑:“你杀我?啧啧,请问你怎么杀我?” 谢碧萱扑到笼子前,张牙舞爪也够不到寇珠,她愤怒地嘶吼起来:“寇曼珠,你别神气,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呵呵,我凭什么要放了你呢?谢碧萱,你白痴啊,换了你是我,你会放了我吗?”寇珠冷笑:“你千方百计折辱我,我会放你和自己为敌吗?” “你想做什么?”谢碧萱摇着笼子,愤怒地叫道:“是你有错在先,我只不过是报仇!你让我全族的人都被杀了,我只不过取你一人的性命,我没做错!你敢伤害我,你怎么对得起我爷爷,当初如果不是他救了你,你早死了!寇曼珠,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该死的是你……你敢杀我,天佑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全族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的!” “行了……”寇珠淡淡一笑,说:“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根本不记得,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就算是真的,你已经杀过我,是你自己没本事杀了我,我凭什么还要一次次地让你杀呢?” “忘记不是你逃脱惩罚的借口,寇曼珠,只要我不死,我就要一次次地杀你,折磨你,我要让你为你犯过的罪行付出代价!” 谢碧萱抠着笼子,大声地冲后面站在阴影里的莫玄战和司偘叫道:“你们助纣为虐,一定不得好死的!有本事别躲着,让我看看你们是谁,我就算到阴间也要变鬼来向你们报仇!” 司偘低低笑了起来,用手撞了撞莫玄战:“阿玄,人是你抓的,你去让人家看看啊!” 莫玄战一笑:“你以为我怕吗?” 他走出来,伸手搂住寇珠,对谢碧萱冷笑道:“看清楚了,是我抓了你,要报仇你找我来吧!” “莫玄战……”谢碧萱那日已经听齐天佑介绍过他,此时见到他和寇珠亲密的样子,就红了眼,大声嚷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竟然敢抓我和太子为敌……你帮寇曼珠,你就不怕太子杀了你吗?识趣的赶紧把寇曼珠抓了,我还可以帮你向太子求情,否则等我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司偘再也忍不住了,走出来摇头道:“谢碧萱,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啊!我记得你不是那么笨的女人啊,你就不知道现在人家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吗?啧啧,太子再厉害,能从一个死人口中问出话吗?” “……阿九!”谢碧萱看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惊讶地指着他,又指了指莫玄战:“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司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微笑不语。 谢碧萱这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阿九,司爷在道上以公正讲义气受人尊敬,你作为司家的人,不该是助纣为虐的人,你怎么能和她一伙呢?你知道不知道,她对我们做了什么?对了,你一定不知道……你要知道,你一定不会偏袒她的,对不对?让我告诉你们,她做了什么,如果你们听了觉得她不该杀,那是我的错……我死!” 她凄然地吼叫起来,司偘有些迟疑,看了看寇珠和莫玄战。 莫玄战冷冷一笑:“我不管珠儿做了什么,你对她做的也够相抵了!……不管你说什么,除非珠儿说愿意放过你,否则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伤害她……因为她很快就会是我娘子,我答应过她,任何敢欺负她的人,我都会宰了她……” 谢碧萱怔了怔,这男人的气势太逼人,似乎完全没把她这个太子妃、甚至太子放在眼中!那凛人的冷酷气势有着天生的王者气息,竟然是太子都没有的霸气,他拥着寇珠,高大的身躯似乎是她强悍的靠山,让人有不可撼动的威慑感…… 这个男人很可怕! 谢碧萱口中突然有种苦涩的味道,寇曼珠何德何能,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为她出头呢? 还有司偘……她抬头,看到自己以前在青楼就久仰的人物倚在暗道的墙上,那如玉般的容颜印在油灯下,扑朔迷离,就算听到她骂寇曼珠,也丝毫不忌讳似地站在她身边,和当初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是两个极端! 为什么…… 该被厌恶的人不是寇曼珠吗?为什么反而变成了自己似的…… 寇珠见她迷茫的样子,胸口微微有些疼痛,语气也不自觉软了,淡淡地说:“谢碧萱,说啊,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对你做了什么事,要是说的有理,或者我可以考虑和你一笑泯恩仇!” 一笑泯恩仇?谢碧萱被刺得一跳,疯狂地摇头:“不可能……我们的仇已经深入骨髓,就算你死八次、十次都不住以弥补你的错,你必须死……” 寇珠蹙眉,用力挺了挺胸,抛弃了那点心痛,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听听你这么恨我的原因吧!” 谢碧萱咬牙,开始给三人讲当年的事,这次可能是要让司偘和莫玄战了解寇珠是什么样的人,她没用那种歇斯底里的语气乱嚷了,而是平心静气地向两人说了寇珠当年昏迷着被送到箩越的事。 箩越是谢碧萱族人居住的地方,在一个山谷里,谢碧萱的族人都擅长医术,谢碧萱的爷爷是族长,也是医术最高明的人,寇珠的病很复杂,所以一被送来就被送到了谢爷爷居住的竹楼上…… ☆、以牙还牙☆ 谢爷爷花了几天的功夫,才把寇珠救活了,寇靖山为表示感激,送了谢爷爷很多银子,谢爷爷没收,只是说寇曼珠有灵性,愿意收寇曼珠为徒跟着他学医。 这是箩越谷从所没有的事,以往谢氏一族的医术都是只传本族的人,从没传过外人。谢爷爷此举遭到了族人的一致反对。谢爷爷当时很有威望,不顾众人反对坚持收了寇曼珠,从此寇曼珠就留在了箩越学医。 这样一学就是三年,第三年时,当时还是皇子的齐天佑中了毒,被送到箩越。 谢爷爷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寇曼珠一起将齐天佑救活了,也不知道是寇曼珠的医术让齐天佑很崇拜,还是寇曼珠那种孤傲的范儿很吸引齐天佑,反正留在箩越康复这段时期,齐天佑总爱跟着寇曼珠。 谢碧萱和寇曼珠同龄,三个小孩一起玩,齐天佑照顾寇曼珠的机会都比谢碧萱多彐。 谢氏一族的大巫师有个儿子叫谢酉阳,和齐天佑差不多大,也爱跟着三人玩大,巫师给寇曼珠算过一卦,得出的结论是凶,他几次让谢爷爷将寇曼珠赶走,谢爷爷都不为所动。 他就把这些话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谢酉阳,谢酉阳就和族里其他孩子经常背着谢爷爷欺负寇曼珠,想把她赶走。 齐天佑来到箩越后,因为和寇曼珠相处的机会多,就遇到了几次,每次他都护着寇曼珠不被谢酉阳他们打,谢酉阳他们就连他一起打。那时齐天佑武功还不高,和寇曼珠每次都被打得浑身疼痛蜱。 谢酉阳为了不让谢爷爷发现,每次打他们都不打脸,拳脚只往身上招呼。最后还拿话挤兑他们,说小狗才告状。 齐天佑和寇曼珠,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一个是孤独的丫头,两人骨子里都有自己骄傲的地方,怎么可能沦落去告状呢! 每次被打后,两人都选择沉默,浑身再疼,在谢爷爷面前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过后,两人一人勤练武功,一人苦心钻研药理,都寻找着机会要扳回来。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几个月,直到齐天佑的母妃派人来接他回宫的前夜,齐天佑怕自己走了寇曼珠被人欺负,就让寇曼珠和自己一起回去。寇曼珠也想跟着齐天佑回去,只是自己的医术还没学完,不能走。她和齐天佑约好,五年后回去。 齐天佑一时冲动,和她约定好,以后一定会娶她。 两人私定了终身,齐天佑高兴得什么似的,拉着寇曼珠说很多很多,等他回去睡觉时路过大巫师的竹楼,齐天佑想到自己走了,寇曼珠以后一定会被谢酉阳欺负得很惨。他一时冲动,就悄悄溜进了大巫师家,将寇曼珠给自己的防身毒药投进了谢酉阳的茶盅里。 完事后,齐天佑就安心地回竹楼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也没什么异样的事发生,大巫师还带着谢酉阳来送行,齐天佑以为毒没用,有些遗憾地跟着侍卫回宫了。 齐天佑走后两天,谢酉阳突然暴毙身亡,大巫师悲痛欲绝,一定要谢爷爷找出原因,谢爷爷给谢酉阳做了尸检,结果发现谢酉阳是被人下了毒。 而这种毒,他前两天才看到寇曼珠制出来的,这次谢爷爷不淡定了,把寇曼珠叫来问她是怎么回事。 寇曼珠一见谢酉阳是中了自己的毒死的,就想到了齐天佑身上,这毒无色无味,当时送给齐天佑就是想给他拿回去防身的,现在竟然用在了谢酉阳身上,她一想自然能猜到是为什么。 怕谢爷爷和大巫师去找齐天佑报仇,她坦然地承认是自己被谢酉阳欺负的狠了,才在他茶水了下了毒。 这下大巫师不干了,嚷着要谢爷爷烧死寇曼珠,给谢酉阳报仇,谢氏一族的族人们都义愤填膺地一致响应,说谢氏不能有这样的恶毒的传人,一定要烧死寇曼珠。 众怒难犯,谢爷爷也被寇曼珠的行为气得吐血,谢氏一族都以救人为本职,竟然出了一个逆徒,这怎么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呢! 谢爷爷一怒之下,就把寇曼珠交给了众人,寇曼珠被绑到了族中的祭祀台上,只等次日给谢酉阳出殡时给他殉葬。 没想到寇曼珠当晚逃跑了,为了泄愤,竟然去投奔了谢家的仇敌魏家,将他们带进了箩越谷。 箩越谷是在山谷里,周围布了好多禁制,外人不知道冒然踏进来都是有死无回,魏家几次要消灭谢家都不得入门,谢家就很放心自己的禁制,哪知道出了寇曼珠这个叛徒,竟然把魏家的人都带进了山谷里,谢氏一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灭了族…… 到处都是火光和砍杀声,谢碧萱睡梦中被爷爷抓了起来,丢上马就让一个族人将她带出去。谢碧萱只记得自己仓促中回头,爷爷正被一个魏家的年青人一刀砍下了头来…… 她的哭声全被吓得卡在喉咙中,以后很多年,她对当时逃亡的经历都很模糊了,却记得在火光中,爷爷被砍下头的这一幕,还有远远看到寇曼珠站在魏家人前面漠然的样子…… *** “是她……带魏家的人杀了我全族上百号人,你们没看到,到处是火光和鲜血,我亲眼看到我的叔叔伯伯都死在敌人刀下,你们知道哪是什么感觉吗?……我爷爷待她如亲孙女,她就这样报答我们吗?” 谢碧萱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抽泣起来,控诉地指着寇珠骂道:“我对她做的抵得上她对我全族人做的十分之一吗?如果换了你们,你们不会比我做得更狠吗?我有什么错?我不该报仇吗?如果我有错,那也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我爷爷和族人都还好好活着呢!” 司偘和莫玄战说不出话来,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谢碧萱谴责的目光。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对寇珠做的的确不过分! 寇珠的心也沉了下去,前几次听谢碧萱骂时,因为带了怨气,她没平心静气地为她想过,现在听了始末因果,她突然觉得自己没理由恨谢碧萱! 如果这具身体以前真的对谢碧萱的家族做了这些事,她的确有权利报复自己。 “这事还没完,我被带出箩越谷,那时你们知道我才多大?还没满十岁……和带我出来的族人走散了,我被人抓住,卖到戏班子里跟人家卖唱,那些人打我,我受不了就逃走。后来被抓住,又卖到青楼里,我一次次逃,一次次地被抓……他们毒打我……我多大的人?我能不妥协吗?” 谢碧萱瞪着司偘,司偘下意识地垂了眼,谢碧萱哭道:“你看不起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谁家的孩子好好的不愿意在爹娘面前承欢,就我命贱,一定要往青楼讨生活吗?” 司偘的头垂得更低,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谢碧萱抹了抹眼泪,看向莫玄战,冷笑道:“她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你只看到我打她伤她辱她,就看不到我的痛苦吗?她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莫玄战,你的兄弟因为寇靖山死了,你都还不依不饶地报仇,你凭什么不准我报仇?就因为我是弱女子,我就该被你们欺吗?” 莫玄战摸了摸鼻子,才发现这动作是学了司偘的习惯,不自然地放下,看向寇珠。 寇珠面无表情,谁也不看,只看着谢碧萱,对她的眼泪也无动于衷。好久才一笑说:“谢碧萱,我和你说个事,你好好听着,我只说这一次!” 谢碧萱抬眼看她,寇珠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牢笼才说:“当日,你让齐天佑给我灌下媚药,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心疾,烈酒加媚药足以要了我的命,我在路上就死过一次了!第二次,你捅了我两剑,鞭打了我无数次,我虽然被人救了,也在地狱的门口走了几圈了。第三次,你害我掉了孩子,让我的两个庶妹被无数人糟蹋……嘿嘿,我曾经告诉你,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不会再解释!如今你把以前的事都说了,我不记得也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次我放过你,你前面对我做了些什么我也不计较了!算我还你的!我们有恩有仇在我都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谢碧萱,你再敢惹我,我不会管你是谁,都会以牙还牙,决不退让!” 她盯着谢碧萱,谢碧萱看到她眼中的平静,微愣,寇曼珠小时候一倔强就是这样的平静,不像别人一样将情绪都带到脸上,她是认真的…… “他们两和我没关系,你要杀要报仇尽管来找我,告诉你男人一声,以前只是误会!” 寇珠嘲讽地一扬眉:“齐天佑要坐稳太子的位置,还是少得罪人的好,你坐稳太子妃的位置,才有报仇的可能,懂吗?” 寇珠说完转身就走了,沿着刚才的暗道,她走出了两步就听到莫玄战的声音:“珠儿是我娘子,我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再和她为难就是和我为难,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莫玄战追了上来,伸手抓住寇珠的手:“珠儿,暗道黑,我带你出去!” 寇珠挣了挣,没挣开,莫玄战的大手紧紧抓着她,似乎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到她! 寇珠无语,就任他抓住,继续往前走。 司偘的声音传来:“谢碧萱,阿珠是我朋友,当年的事我也不管谁对谁错,你对她做的也够过分了,我希望你别再为难她了,否则也是和我为敌,你自己想吧!” 后面谢碧萱说了什么寇珠听不清楚,只是心微微一动,司偘他们这是选择了自己吗? 走出暗道,寇珠一语不发地往外走,莫玄战刚要跟上来,她伸手将他推了进去,生硬地说:“莫玄战,转告司偘,我感激你们刚才站在我这边,我不管你们是冲动也好,给我面子也好,暂时就到这吧!回去好好想想……以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现在知道了……嘿嘿,寇靖山不是好人,他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该好好想想要不要再和我保持来往,别以后后悔了埋怨我!我走了!” 她转身洒脱地走了出去,没等莫玄战追出来,就上马飞奔而去。她出来没伪装,太子和韦少卿的人看见,就追了上来。寇珠一笑,将马带进了市集,惊得赶集的人四散开来,寇珠却凭着高超的骑术,越过了一道道障碍,钻进了小巷中,七拐八拐不见了…… 弄得那些追兵被堵在了被她撞得东倒西歪的障碍外面,气急败坏地承受众人的谴责。 寇珠也没跑多远,就弃了马,折了回来,她在路边买了一件玄色的长衫,给自己重新伪装了一下才往原来的相府走去。 相府已经烧毁了大半,还有一些完好如初,据说有人想买下这片废墟重建,都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 寇珠听将臣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买家不知道从哪听到传言,说寇靖山还会回来的,都怕寇靖山报复,所以谁也不敢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说相府这位置不详,有煞气闹鬼,连附近的居民都害怕得搬走了,谁还会往上凑呢! 寇珠一路过来,果真看到这条路上冷冷清清的,连路过的人都没有一个,相府宅子旁边的人家真搬的干干净净的。 寇珠停在了相府院墙外,被烧得只有一半的院墙里,那些植物很多丝毫不受影响似的郁郁葱葱,那些花也开得争奇斗艳。 寇珠看到自己以前住的小院外墙被烧得塌了许多,绿色的爬藤还顽强地缠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花。她不自觉地走了进去,越过那些残垣断墙,走向了曾经的世界。 小院门仅剩了一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盗贼毁坏的,丢在不远的地方,寇珠看到废墟上扔着席子破衫,连自己楼下装药的瓶瓶罐罐都被翻了出来,洒了一地。 院子里那些忍冬开得遍地都是,也不知道是废墟的灰尘营养了它们,还是挣脱了花盆的束缚,彼此交缠着,花和花之间的颜色也肆无忌惮地开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黄白交错,粉红的也变得黄不黄,白不白。 寇珠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堆忍冬花的中央,竟然有几株红色的忍冬,她眨了眨眼,她刚才没看错,的确是红色的忍冬…… 寇靖山让自己培育的红色忍冬,在她追求了那么久都没有成绩,却在放弃时阴差阳错地开出来了…… 寇珠抱着膝盖蹲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这几株忍冬,红色的花不像忍冬,更像自己梦中看到的那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如果是一片一片的,就更像了! 娇嫩的花朵颤巍巍地在风中轻摇着,花径中的粉蕊上沾满了红黄的花粉,一被风吹,就飘摇着散开,寇珠好奇地看着,相信下一次花开,这些忍冬都会开出红色的花,也可能是红黄相间的花…… 这花有什么作用呢? 寇珠伸手去,想摘下两朵研究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指尖一痛,她抬起手来,两滴血就掉在了花瓣上,顷刻间就融进了花蕊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花开得更红了。 寇珠看看自己的手,一个一厘米宽的伤口,估计是被破碎的瓦片割到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流,她索性将手放在花瓣上,任它继续滴。 花瓣如贪吃的婴儿,不停地吸吮她的血,血一滴在花瓣上,就不见了,花瓣由鲜花慢慢变成深红,到暗红发紫。 寇珠才被惊醒似地发现自己在做蠢事,她才小产不久,怎么能任自己失血呢。将手收回来,放在口中吸吮了一会,感觉止住了血,她才起身,头一阵晕,也不知道蹲久了,还是失血过多,她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来到自己身边,站着凝望着她。寇珠努力睁大了眼,想看清俯视着自己的人,那人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那是寇曼珠吗? 又好像不是!那人眉毛上有颗红色的痣,像朱砂一样红得耀眼,慢慢寇珠眼中全充盈着这种血红,她完完全全地失去了意识…… *** 下雨了,继上次那场大雨后的又一场大雨,雨水哗哗地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相府的废墟。 寇珠觉得自己全身发冷,似乎被泡在冷水中一样难受,她猛地睁开眼,雨水瓢泼地打在她身上,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泡在雨水里。 额……也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感觉全身被雨水泡得冰冷,寇珠奋力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自己以前住的小楼。 小楼的楼梯有些木板掉了,还好剩下的还够结实,寇珠爬上去,找到门边墙洞的火折子点燃,发现这个屋子和自己走时变化不大,盗贼似乎忽略了这里,什么都没搬走。窗台上的忍冬还好好放着,就连她走前换下的衣服,都还丢在椅子上。 铜镜放在梳妆台上,旁边还有束发的带子。寇珠也顾不上挑拣,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换上干净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发,她才在床上坐下歇息。 手指间有些疼痛,举起来看到伤口,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那几株红色的忍冬呢? 她拿了油灯和伞跑下去,大雨下得什么都看不清,地上的忍冬纠结在一起,花瓣很多被大雨冲的东一半西一半。 她站了一会,雨水把刚换上的靴子都弄湿了,她只好怏怏地上楼,如果自己不是做梦,那几株红色忍冬一定被人拿走了,只是那人到底是不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呢,还是那是她意识恍惚造成的错觉? 寇珠对着油灯发呆,大雨下得她哪也去不了,只能坐在这空旷的屋子等雨停了。坐了一会,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起身想了想,她突然瞪着床。 床上有淡淡的香味,那是脂粉的味道,而自己不用脂粉! 这房间有人住? 寇珠知道哪里不对了,相府别处都被人搜查过,为什么只有这房间没有变化呢?她举了油灯过来,仔细地查看床上,枕头也翻了翻,在床脚被她捏起一根发丝,发丝很长,还有些卷,她早已经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这长发从哪里来呢? 寇珠又拿着油灯到处看,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后的地图,就将床拉开一点,伸手进去拿,地图还在,可是除了地图,地上好像还有东西,寇珠一起抓了过来,打开一看,是支镶了简单珍珠的发簪…… 这绝对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谓忠诚☆ 寇珠将发簪拿到了油灯前仔细查看,这发簪真的很简单,就一颗黑色的珍珠,镶在了银打造的发簪上,可能掉在床后很长时间了,银都变黑了,和那些金的玉的比起来,实在很寒酸。 寇珠找了快布擦了擦发簪,总算看到发簪上刻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字,似是原本刻了字,后来被人用刀划花了,看不清是什么字。 她将发簪转了一个方向,这次在发簪的另一端看到了个歪歪扭扭的字,好像是“花”,上面的草头又不是很清楚。 这是谁的发簪啊? 寇珠有些莫名其妙,捏着发簪转来转去,没有其他发现了彗。 雨还在下,她收了发簪懒懒地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谢碧萱的话又闯进了脑中,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她并不后悔放了谢碧萱,如果当日的寇曼珠真的是忘恩负义的人,她觉得她一点都没做错。 谢碧萱报复的是以前的寇曼珠,而不是自己。 她放她一马只是为寇曼珠买个心安,至于以后,就像她对谢碧萱说的,她已经还清了。谢碧萱再纠缠不清的话那就是对她寇珠的挑衅,她不会再让她的贝。 而太子……寇珠也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寇曼珠对他有情,那是寇曼珠的事,他伙同谢碧萱给她下药已经把以前的情份一扫而空,她如果是寇曼珠,想必也不会再喜欢太子了吧! 想到以前几次见到齐天佑,寇曼珠的心痛,寇珠暗暗叹了口气,现在有些理解寇曼珠了。在灰暗的童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对自己好的男人,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可惜,齐天佑不知道怎么就倒向了谢碧萱,都没听她一句解释就做了那些伤害她的事,这份感情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 寇珠想着,忽然发现谢碧萱的话里有很多漏洞,当时在暗道里,莫玄战和司偘的存在让她觉得有压力,也顾不上细想,此时自己一个人,冷静下来就发现了漏洞。 寇曼珠不是一直被关在后院吗?假设她在箩越谷呆了那几年,那高夫人她们难道就没发现后院里没人吗?还是当时后院还有一个人假扮她? 还有,谢碧萱不是说齐天佑给谢酉阳下毒吗?她怎么知道齐天佑下了毒?假设是齐天佑自己告诉她的,那么为什么那毒当时没毒死谢酉阳,反而过了两天才毒死呢? 寇珠从寇曼珠那些瓶瓶罐罐里,知道寇曼珠会配制毒药,就算她当年对毒性不是很精通,也不至于弄个毒药还会让人两天后才死吧! 还有,既然谢爷爷一见就知道那是寇曼珠配的毒药,想必也是见过寇曼珠配的,厉害不厉害,怎么瞒得过谢爷爷呢? 谢碧萱的故事中,只有齐天佑和寇曼珠,那么作为寇曼珠最好的朋友,谢碧萱在哪里呢?为什么整个故事里面没有她的任何想法,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皇子,她是祝福呢,还是妒忌? 寇珠眯了眼,她对谢碧萱没好感,这女人很善于伪装,说不定整个故事完全不是她说的这样,而是另有隐情!寇珠越想越觉得可疑,谢碧萱不是说自己的族人都死了吗?那么是黑是白都由她说,谁会知道是真是假呢? 还有一个可疑之处,寇珠想起自己被谢碧萱抓去时,她一再逼问自己他们族中的圣物‘灵璧石’的下落,可是今天她告诉司偘他们的故事中,却决口不提灵璧石,这是什么原因呢? 是她已经找到了灵璧石,还是她已经知道灵璧石在谁手中,害怕司偘和莫玄战对此关心,和她抢灵璧石才闭口不语吗? 这也说的过去,司家做玉石生意,灵璧石的出现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灵璧石,谁会不动心呢! 寇珠想着,猛地坐了起来,不行,这条财路是她发展自己黑暗王国的基金,她不会让太子抢走的。 她刚想回去找司偘,就听到雨水中有不一样的声音在靠近,寇珠警觉,屈指一弹,指风击熄了油灯,几乎在同时,她已经掠到了门边。 雨水中的脚步声顿住了,就停在了院子里,那人似乎也在防备寇珠,半天不动。 寇珠也很有耐心地等着,两人僵持着,许久,那脚步声又往上走了。 寇珠轻轻弯腰,拔出了自己绑在靴上的碧血剑,举到了头边。 那脚步声太轻微,她听不出是男是女,只知道能在这大雨夜中来相府的人决不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脚步声停在门口,寇珠心脏紧缩,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她想也不想刺了过去,几乎在同时,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珠儿……” 她手一挥,刀锋偏了一点,哧地一声,就被人一抬手腕,碧血剑刺到了门上,她被来人握着手就拉到了自己怀中,熟悉的气息让她气急败坏地一脚猛踩了下去。 莫玄战低低吸了口气,苦笑:“都叫你了,怎么还踩我!” 虽然是抱怨,手却没放开她,抱着她掠进了屋里,同时轻声说道:“别闹了,外面还有一个人!” 寇珠本是挣扎的,听到这话就静了下来,伏在他怀中侧耳听着。 外面除了雨水声,没其他声音,她刚闪过是不是莫玄战捉弄自己的想法,就碰到了莫玄战的手臂。 那双强有力的手臂抱着她,绷紧的肌肉如石头般坚硬,如进入备战状态的雄狮,如果他有毛发,一定是全竖起来了。 寇珠心中一动,她和莫玄战交过几次手,这人的武功明显比他高,能让他这样警惕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她被莫玄战压在墙上,两人紧紧贴着,她鼻翼里全是他身上的阳刚之味,灼热的气息透过彼此的衣服灼烫着她,开始还不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受不了,感觉自己似在渴望着什么…… 她的手搭在莫玄战的手臂上,他绷紧的肌肉在手下的感觉很好,寇珠胡思乱想起来,以前念书时不是有篇课文吗?邱少云为了不暴露战友,被燃烧弹击中依然纹丝不动,不知道莫玄战在自己的抚摸下能不能坐怀不乱呢? 她一时玩心大起,手指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抚摸起来,如弹钢琴一样从小臂上爬到了上臂,莫玄战鼓起的肌肉绷紧了衣袖,她放肆地捏了捏,感觉莫玄战一紧,她无声地笑了,洋洋得意……看你能支持多久! 手指爬到上面又滑了下来,正想继续为非作歹的时候,莫玄战的手按住了她…… 他的另一只手刚才抓着她拿剑的手,此时又一抓,寇珠两只手都不能动弹。这并不能阻止她恶作剧的想法,已经打定主意要看莫玄战出丑的她哪会轻易放弃呢! 微微一侧头,她的下颚微扬,错开了在莫玄战怀中的脸,伸舌……莫玄战的下颚在自己的唇上方,她舔了过去…… 莫玄战浑身一颤,寇珠在心里笑死了,这家伙原来如此敏感啊! 停了一下,她撅了唇,吻过他的下颚,继续往下,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莫玄战扣住她的手猛地一紧,将她更紧地压向了墙壁,同时某个强硬的东西抵在了寇珠腿上,她腾地脸红起来,僵住身子不敢动了! 玩火者终自焚……她终于活生生地领会了这话的含义,因为被这一顶,她发现自己身体的某部分也在疯狂地叫嚣起来…… 她捉弄人家,自己却跟着起了反应,这不是笑话吗? 莫玄战放开了她的手,呼吸粗重起来,寇珠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再贴在一起的话她一定受不了,刚想不管外面的人推开莫玄战,莫玄战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下颚,下一刻,他的唇贴了上来,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 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迅速勾住了她的舌尖,就如放出笼子的狂兽,反复地啃咬吸吮起来……密密实实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似在惩罚她的顽皮一样,他不给她任何呼吸的机会,一遍遍探索着她樱唇里的甜蜜。 寇珠要疯了,这人越吻动静越大,他就不怕外面的人趁机攻击他们吗? 似乎猜到了寇珠在想什么,莫玄战突然伸手一把抱起她,就抹黑掠上了床,在更密集的吻落下前,他贴了她的耳朵轻声笑道:“他走了……我们继续!宝贝,现在你可以大声地叫出来了……” 他在她腰间挠了几下,寇珠哈哈的笑声就脱口而出,她气急地咬住下唇,这混蛋,又哈她痒…… “别忍着,我喜欢听你笑!”莫玄战恶作剧地将她刚才在自己身上制造的捣乱都还给她,唇手并用地攻击她的敏感点,寇珠被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口中发出了身不由己的笑声…… 她被莫玄战在身体上捣乱着,却没注意莫玄战的身体还在紧绷着,那双似狼一样敏锐的耳朵,侧听着窗外的动静。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除了雨声就再没任何声音,可是莫玄战还是没敢放松,一边亲吻着寇珠,一边戒备着。 许久,看寇珠笑得没力了,一个劲地求饶,他才霸道地说:“以后惹我前想想这结果,看你还敢不敢?” “不敢了!”寇珠笑得眼中全是雾霭,只觉得积在心里的郁闷被这一通笑都笑没了,喘着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庆幸还好没灯,否则自己这样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敢就饶了你!”莫玄战怕压坏她,翻身躺在外边,将她推到了里面,侧身搂住她说:“自己一个人乱跑,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寇珠听他语气里多是宠溺,少有责备,就忍不住揶揄道:“那女人不是对你们说了吗?我那么坏你还敢接近我,就不怕某天我转身就把你们出卖了吗?我离远点是为你们好,你担心什么啊!” “就知道你这丫头躲哪胡思乱想了!” 莫玄战一手撑了头,一手伸过来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说我就要信啊!什么人的话我都信的话我早死了几百次了!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寇珠一点都不感激,抬手将他的手打了下去,嗤笑道:“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否则世上就没欺骗这回事了!莫玄战,你还是相信她的好,否则哪一天被我出卖了,你可没后悔药吃!寇靖山的女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事实!一语双关!即指寇曼珠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指自己不是寇曼珠的事实。 她如果不是上身到寇曼珠的身上,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被关在后院里的孩子,还会用毒懂医术呢! “你会出卖我吗?”莫玄战好奇,故作委屈地说:“我把我的身家都给你做聘礼了,以后就是你的夫君,你要出卖我,我可就一无所有了!” “那可不好说!人无所谓高尚,高尚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而所谓的忠诚,则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寇珠把前世网络上流行的男人出轨理由,换了换字眼以揶揄的口气说出来,自嘲地笑道:“有能够买动我的好处,我可高尚不起来!” 就像前世子政和妹妹,面对自己的巨额财产,天使都能变成魔鬼,还有什么是人做不出来的? 莫玄战对她的话气结,本能地骂道:“你就没自己的原则吗?” 寇珠哈哈笑起来:“原则?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莫玄战,失望了吧?你也别失望,现在看清我,不是更好吗?趁还能抽身离我远远的,这样就可以长命百岁,安全到老了!免得尸骨无存时,才来抱怨看错了人,那时可没后悔药吃!” 莫玄战沉默了一下,有些气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臭丫头,拼命把自己说的这么坏想赶我走吗?我还不上当了!你不是很坏吗?行,就坏给我看看……我就擦亮眼,看你能坏出什么境界来!” 寇珠笑起来:“不相信吗?不相信我就……” “如果你真坏,刚才就不会放过谢碧萱了!”莫玄战打断了她,淡淡地说道:“对三番两次想害自己的人你都能网开一面,我想你再坏也坏不到哪里!至少,在我眼里,你比谢碧萱好多了!” 寇珠的笑就僵在了脸上,半响气恼地踢了莫玄战一脚,冷笑道:“别自以为了解我,我那是在你们面前装大度,如果你们不在场,我会折磨得谢碧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你们在……嘿嘿,多少也要给你们个好印象啊,谁让你们是我的合伙人呢?总不能让你们兔死狐悲吧!” 莫玄战无奈了,知道这丫头好面子,被说中了强撑着,也不纠结这问题。见暗中那人不走也不出现,心下微微有些烦躁,那到底是什么人啊?自己这么高的武功都不知道他躲在哪,只是凭超人的直觉知道他存在,如果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真的会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听了半天不见那人发出任何声音,莫玄战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自己也做过杀手,杀手的耐心和耐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暗中这个人,如果和自己实力相当,那还不足为惧,自己和寇珠联手总能杀了他。 就怕这人武功比自己高,又比自己耐心好,伺机而动,攻己不备,那就被动了! “被吓到了吗?那还不赶紧滚!” 他的沉思被寇珠误会了,又用脚踢了他一下,愠怒地嚷道。 莫玄战捉住了她的脚,突然有个坏主意冒出来,他呵呵笑道:“娘子,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啊!快别闹了,让我侍候你睡觉吧!” 他在她足心里划着,寇珠‘哈哈’又笑了起来,另一脚却怒气冲冲地踢了过来,莫玄战翻身压住了她,一边哈她痒,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像前几次我们在一起时那种叫……叫的越大声越好!” 寇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声音时气得脸都红了,***?他当她是什么人啊? “别生气,我也不想你的这种叫声被别人听到,只是……那人还没走!” 莫玄战抚摸着她僵硬的背,咬着她的耳朵安抚道:“你总不希望我们睡觉也提心吊胆吧!叫……我就不信他不露出破绽!” 寇珠愕然,感觉莫玄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就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这才发现莫玄战的手臂和他刚才紧张的样子一模一样,原来他一直没放松下来。 这下寇珠也紧张起来,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久,如果那人真的还在,这份毅力的确不是常人能比的。莫玄战这主意虽然听着叫她难堪,却不失为一种方法…… “……嗯……”张了张嘴,她决定听莫玄战的话假装***,可是才一开口,脸就红透了。 妈的,真正做事的时候叫出来的是自然,这样假装叫,怎么让她感觉自己像A.V女郎啊!莫玄战这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他怎么不叫啊! “叫啊……小猪猪……”莫玄战咬着她的耳垂,一边低笑着,一边不客气地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捉住了她高挺的美丽,指甲在蓓蕾上轻轻一刮,一串呻吟就窜出寇珠的喉咙,飘荡在帘帐上空…… 寇珠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气又恨,差点想将莫玄战掀下床去,只是此时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只好憋了气继续叫…… 有了开始,后面就自然了,反正两人还好好穿着衣服,就当让外面的人免费听戏吧! 她叫的卖力,莫玄战也跟着表演起来,将床震得摇摇晃晃,似乎两人正在进行某种大战似的! 这样叫了一会,莫玄战突然爬了起来,一手捏了剑,就飞扑了出去,寇珠慌忙起身,点燃了火折子跑到窗边,就看到雨中莫玄战追着一个人影跑了出去。 寇珠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提了剑就跟着跑了出去,没跑多远就看到莫玄战跑了回来。 “人呢?没抓到吗?”寇珠问道。 莫玄战摇摇头,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就往回跑,边嗔怪道:“你跑出来干嘛?外面在下雨啊!看,把你都淋湿了!” “没事。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寇珠追问道。 莫玄战摇摇头,又迟疑了一下说:“好像是个女人,没看清,她跑得太快了!轻功比我还高!如果不是你的叫声让她乱了呼吸,我根本判断不出来她躲在哪!” 寇珠脸又红了,想到是自己的叫声让人家露出行踪,她丝毫得意不起来。 莫玄战想出这样的损招,人家如果是大姑娘,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呢! “你就得意吧!说不定人家是因为你的‘功力’被吓跑呢!” 寇珠忍不住挤兑莫玄战,一脸坏笑:“你可是把床都快摇散了!哈哈哈……” ☆、试金石☆ 寇珠忍不住挤兑莫玄战,一脸坏笑:“你可是把床都快摇散了!哈哈哈……” 莫玄战捏了捏寇珠的脸,笑道:“你那叫声才是精彩,宝贝,走,再叫给我听听!” 他伸手一把将寇珠抱了起来,就跑上了楼,将寇珠丢在床上,饿狼扑食地扑上来,一阵猛亲。两人闹做一团,也许是刚才一起做戏欺走了共同的敌人,两人的情绪都很高涨,气氛很温馨。 等闹累了,寇珠依在莫玄战的怀中静静地躺着,莫玄战也不说话,伸手卷着她的发丝,极喜欢这样的感觉。 寇珠也懒得说话,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刻难得的轻松彗。 朦朦胧胧时,听到莫玄战在耳边说道:“小猪猪,我们成亲吧!以后每晚,都有我陪着你……” 寇珠怔了怔,或许是此刻的感觉太好,她懒得为这事破坏两人的气氛,闭了眼装睡着。感觉莫玄战在她耳边吻了吻,就拥着她不出声了。 一夜无梦,天亮时寇珠睁眼,身边没人,她翻了个身,看到莫玄战站在窗台,手上拿了一朵红色的花…毕… 花? 寇珠猛地爬了起来,顾不上穿鞋就跑了过去,一把将莫玄战手上的花抓了过来,红色的忍冬…… “怎么来的?”她记得昨天这些花都被人拿走了,那莫玄战手上的这一朵是哪来的? “就放在桌上。”莫玄战指了指窗台边的桌子。 寇珠看到桌上有些水渍,不禁蹙起眉。 “地上凉,靴也不穿你跑下来干嘛!”莫玄战说着拦腰将她抱回床上。 寇珠捏着忍冬,这花没枯萎,还如昨天喝了自己的血一样红得发紫,似乎一掐就会流出血一样。她一发狠,就丢进了口中嚼起来,淡淡的苦涩弥漫了整个口腔。没有血腥味! 莫玄战看着她,有些奇怪地问:“好吃吗?” 好吃个鬼!寇珠不会告诉他,这等于是吃自己的血,寇曼珠被关在这个后院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红色的忍冬,红色的忍冬有了,她却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她郁闷才发泄呢! 想了想,她穿了靴跑了下去,将昨天发现红色忍冬的那些根枝全部挖了起来,找了张油纸包起来,才对莫玄战说:“走,我们上你那去!” 莫玄战也没问她为什么,拿了块帕子帮她擦擦脏手,就拉着她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地上很湿,出来莫玄战打了个呼啸,他的赤骥就跑了出来,莫玄战将寇珠抱上马,才说:“要不要去司偘那用点早膳?” “不去了,你那里有吃的吗?没吃的路上买点就行了!” 寇珠急着想把忍冬重新换盆,催着莫玄战上路。 莫玄战只好带着她,在路上买了点吃的就往城外跑。 路过城门时,看到骆宏志和鸣蛰带着一队士兵往外走,莫玄战远远就勒住了马,他不想让鸣蛰看到寇珠。 可是已经晚了,他的赤骥太明显,鸣蛰一眼就看到他,跑过来叫道:“玄哥,你跑到哪去了,昨晚就找你一夜了,今早你也不去上朝,骆将军发怒了……咦,这女人是谁?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寇珠坐在莫玄战前面,她上次在鸳鸯锦见过鸣蛰,鸣蛰他们也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今早出来她没有易容,她不相信鸣蛰会认不出自己,就漠然地看着他,等着看莫玄战会怎么介绍自己。 “我娘子!”似乎感觉到寇珠的叛逆,莫玄战也是淡淡地回答,连马都没下地往下俯视着鸣蛰。 寇珠现在还是太子通缉的人,如果鸣蛰一叫出来,那么骆宏志和那些士兵都不会放过寇珠的,莫玄战这是在赌自己和鸣蛰的友情,把寇珠作为试金石。 鸣蛰愣住了,能被莫玄战坦然称呼‘娘子’的,似乎只有寇靖山的女儿…… 他再仔细一看,认出了寇珠,顿时张大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骆宏志也见到了莫玄战,也不知道是自持身份还是一向高傲惯了,只是不耐烦地叫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杵那干嘛?” 莫玄战点点头:“就过来!”他继续看着鸣蛰,似在等鸣蛰决定。 鸣蛰转开了眼,似很不喜欢莫玄战让自己选择,粗声说:“东陵边境藩王闹事,皇上让骆将军派兵过去平藩,骆将军点了你,你赶紧处理了她……来军营,少将军那边我帮你拖一下!” 他说完看也不看两人,跑了回去。 莫玄战舒了口气,说真的,他不希望和鸣蛰他们闹翻,毕竟他们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兄弟,他不想失去他们兄弟之情! 寇珠感觉到他的释然,不知道为何,有些郁闷,他就那么怕失去他们吗?嘿嘿,果然男人是不可信的,如果他那些兄弟真要杀自己,他还不一定会选择自己吧! 想着就有点索然无味,一把推开莫玄战的手,翻身跳下了马。漠然地说:“你有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莫玄战说话,她回身跑开了。此时进城的人很多,她跑进人群中,穿过他们就跑到一条巷子里,很快就甩开了莫玄战。 莫玄战张了张口,无奈地摇摇头,回身打马跑到了鸣蛰他们站的地方。 骆宏志已经看到他马上跑下来的女人,只是没看清面目,以为还是莫玄战在青楼认识的那些女人,猥琐地笑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啊,为了女人连朝也不上了,我爹气得差点让鸣蛰他们去青楼抓你,不想丢脸的话,下次注意点!” “嗯!”莫玄战随便应了一句,就转开了话题,问道:“东陵那边怎么回事?” 鸣蛰似乎还为莫玄战和寇珠纠缠在一起不高兴,冷着脸说:“听说那些藩王受人唆使,去攻击逻冥城,逻冥王向北齐和南齐求助,皇上怕南齐抢了先,就让我们尽快动身,赶在南齐派兵前先援助逻冥王。” 莫玄战听了蹙起了眉,逻冥城在北齐、南齐、东陵、西越四国的交界处,以其独特的地理优势一直自成一国,只是他从来都是以城自居,让四国都没把他当做威胁,也没有吞并他的想法。 原因是逻冥的地势极其险峻,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中间还有水相隔,唯一通的山路设了一个堡垒似的山寨,守边的将士人人箭术高超,就让逻冥城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 如果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逻冥,那也不会让人惦记,问题是逻冥有三奇,这三奇是水、铁,药,其中水和药还不足以让人惦记,铁才是四国不能舍弃的肥肉。 逻冥的水酿酒、炼铁很有奇效,养出来的药草也颇有灵性,是无数药师都向往的圣地。而用逻冥的水和逻冥的铁打出来的兵器更是无数兵家垂涎的武器。 几百年前,逻冥的巫师练出了一把‘圣泉’剑,一出世就惹得江湖为之轰动,它削铁如泥,一般宝剑凡铁都不是对手。它还拥有不可思议的莫大杀伤力,一旦有生命伤在这剑下,都会为这剑增加威力,令持剑者犹如神助,事半功倍。 续‘圣泉’后,逻冥以百年一剑的速度又出了‘剑罡’,‘永恒’‘逻冥’三把神剑,加上之前的‘圣泉’,四把神剑让逻冥闻名四国,天下学剑之人都无不向往能拥有一把逻冥出的神剑。 眼看又一个百年将至,天下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逻冥,期待着他们的大巫师这次会为大家带来的惊奇。 除去名剑的诱惑,四国没和逻冥认真的又一个原因是四国很多兵器都是出自逻冥,可以说谁想在四国称皇,就不能得罪逻冥。否则逻冥只要断了给其的兵器供给,不出三年,该国一定会被其余四国吞并。 所以也可以说逻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平衡四国和平的一个砝码,谁要动了逻冥,也就是试图打破这种平衡,小则会引起其他几国的围攻,大则就引起四国间的大战…… 北齐这两年走下坡路,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大战,东陵此时出手,北齐如果不抓住逻冥做自己的盟友,就只剩被吞并的命运。 莫玄战作为一个将军,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呢! 覆巢之下无完卵,他立刻收敛了儿女私情,进入了状态。一到军营就找来赵垨他们,立刻布置下去,分头去打听东陵此时出手,所仗为何,那些闹事的藩王又是受了谁的指使,目的是什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到了下午,军机处又传下一道圣旨,为了保住逻冥对四国的平衡,太子齐天佑亲自率军前往逻冥,莫玄战和四皇子的军队作为其下属跟随前往…… 圣旨一下,军营里一片哗然,这不是让太子分夺了四皇子的兵权吗? 这圣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骆家立刻就乱了,四皇子如果被夺了兵权,还怎么和齐天佑抢太子之位呢! 骆将军气得呆在书房里忙着和谋士想法补救,莫玄战和骆宏志也被叫回了骆家。 自然,莫玄战因为没上朝的事被臭骂了一顿,骆将军骂完还不解气地将他赶出了书房,莫玄战走出来时听到了骆将军对骆家兄弟说:“这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你们好好盯着他点,别让他给我捅篓子。彗” 骆宏志嬉笑道:“看住他很简单啊,爹让红蓼出马,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骆将军低低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前面的莫玄战没听清,后面那半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唇角一翘,癞蛤蟆,哈哈,自己在他们眼中原来除了孽种、弃子,原来还是癞蛤蟆啊!呵呵,这倒很有意思啊毕! 他大步走过回廊,正准备去找自己的“天鹅”,就见到骆家的“天鹅”站在花园中,似乎在等人。 莫玄战脚步没停,招呼了一声“四小姐”,就想离开。 骆红蓼往前紧走了两步,叫道:“玄哥哥,我专程在这等你,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莫玄战停住了脚步,挑眉问道:“四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骆红蓼蹙眉,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嗔道:“玄哥哥你怎么这种态度啊?我记得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是红蓼做错了什么吗?” 莫玄战笑道:“你想多了,你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做错什么呢?是玄哥还有事在身,所以可能话急了点吧!四小姐想说什么?” 骆红蓼委屈地嘟了嘴说:“玄哥哥还说不是,你以前都不叫我四小姐的,你叫我小四,小红还有小红蓼!你从来都不会这么生分地叫我!” 莫玄战嘿嘿笑道:“这不是以前你小吗?现在你都要嫁给四殿下了,我怎么也要注意点影响,不能让你被人笑啊!” “笑什么?谁敢笑!你是我哥哥,叫我闺名难道还有谁不准啊!” 骆红蓼撒娇地去牵莫玄战的手说:“玄哥哥,我们走走,我有话对你说呢!” 她的手还没碰到莫玄战的手,莫玄战已经后退了两步,淡淡地说:“四小姐,我真有事,你有话就赶紧说吧,回头我要误了事,又要被将军骂了!” 骆红蓼拉了空,有些意外地看着莫玄战,莫玄战垂了眼,盯着自己的靴子。 他不喜欢骆红蓼这样看自己,那明亮的眼睛让他忍不住的厌恶,怎么可以有人长了一双如秋水般清亮的眼睛,却能做着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事呢? “玄哥哥……你变了……变得好陌生,你以前再忙也会陪我说话的!现在给我一点时间就那么难吗?还是你宁愿给青楼那些女人,也不原意和我多说几句话?” 骆红蓼的声音似控诉,又似伤心,听得莫玄战一阵心烦。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着了什么魔,一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就心疼得要死,别说听她说话,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他都会想办法给她弄。 只可惜那个夜晚她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梦醒后她对他的魔力全消失了,他现在一听她说话就烦,恨不能戳穿她,然后看她脸上会有什么精彩的表现。 这样一想,就更觉得寇珠比骆红蓼好,那女人骂人都是当面的,恨也是,风风火火,毫不掩饰。和她在一起不用顾忌自己不懂骆红蓼那些诗词琴书,更不用小心侍候着,唯恐自己的粗鲁伤害了她! 只是,现在还不是和骆红蓼撕破脸的时候,莫玄战生硬地说道:“这不是给你时间了吗?红蓼有话就赶紧说吧,玄哥哥真的要赶着去做事,还要去四殿下府上一趟,红蓼你如果要带话给四殿下,玄哥能帮忙!” “不用带话,天成他才来过!” 骆红蓼脸微微有些红,飞快看了一眼莫玄战,轻声说:“我是关心玄哥,听说你们要出征逻冥,所以想和你说几句话!玄哥,我今天听到一个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能问问你吗?” 莫玄战挑眉:“什么事啊?” 骆红蓼低声说道:“听人说,你和寇靖山家那个寇曼珠……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们说你们很好?说你在青楼里和她……哎呀,那些事我说不出口,就是听说为了她你和赵垨他们闹别扭了!玄哥哥,真的有这事吗?” 这是在套自己的话?莫玄战皱起了眉,思付这是骆老头让她来套的,还是她自己来的? “玄哥哥,我不是想责怪你,如果有这事,你还是疏远她比较好。你也知道寇靖山和大家的仇怨,他害了我们那么多人送死,这仇不共戴天……你如果像对其他青楼女子一样玩玩就算了,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要是为了她和兄弟们生分了,那可不好!” 骆红蓼眼睛都红了,细声细气地说:“我今天听到这事就急了,一再向他们解释说玄哥哥你不是这种人,你一定是可怜她,受她蒙蔽的对不对?玄哥哥最有同情心了,对小敏她们一向都很照顾,怎么会和大家为敌呢?” 莫玄战漠然地听着,觉得骆红蓼还有后话压轴,就耐了性子附和地点头。 骆红蓼受了鼓励,凑近莫玄战轻声说道:“这些谣言我当时就阻止了,不准他们乱说,以免被爹听到骂你!玄哥哥,你也知道太子在到处抓她,你如果再和她在一起,被太子知道的话爹也保不住你!我知道玄哥哥很重情义,让你把她交出来是为难你。这样吧,你告诉我她躲在哪里,我让人去报告太子,玄哥哥也不必为难就摆脱了她,还帮赵垨他们报了仇,这样也算两全其美的方法了,好吗?” 莫玄战眸子冷了,手在身后捏成了拳,如果换一个男人对自己说这些话,他的拳头一定早挥了出去。 骆红蓼,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让自己把寇珠交出去,当他莫玄战是什么人啊? 不要说寇珠是自己认定为未来娘子的人,还怀过自己的孩子,就算不是,仅凭那一夜,他也不会将寇珠交出去。 骆红蓼的理由说的很堂皇,什么都为了自己!莫玄战却嗅到了后面不一样的味道。今日才下了圣旨,四皇子要被太子剥夺了兵权,骆红蓼就急着让自己把寇珠交给太子,难道是指望用寇珠讨太子的欢心吗? “玄哥哥,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舍不得吗?” 骆红蓼轻笑道:“哎呀,都是爹不好,玄哥哥都到了成亲的年龄了也不给玄哥哥说门亲事,青楼那些女子,哪能比名门闺秀呢!这样吧,我去和爹说,让爹给你物色几个门当户对的美丽小姐,今年就给你把媳妇娶了。有了家,明年就让嫂子给我生个大侄子,呵呵,这不是很好吗?” 莫玄战看着她,不得不承认骆红蓼的书念得很好,说服人的本事一流,如果换了以前的他,早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只以为骆红蓼什么都为自己考虑了! 此时,看着骆红蓼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他突然兴起了捉弄她的心,只许她演戏,就不许自己也配合着演吗? 他垂了眸,轻叹道:“红蓼,你说的对,为了她那种女人的确不值得和兄弟们生分!我早发现了,所以这两天也在找她,想把她亲手交给太子,奈何这女人很狡猾,我根本不知道她藏在哪!” 骆红蓼的笑就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问:“你不知道她藏在哪?可是有人说看见你和她在一起?” 莫玄战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杀气,是谁?难道骆家在自己身边安了探子?要让他找出是谁,他宰了他!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骆红蓼摇摇头说:“玄哥哥你别问是谁……红蓼很伤心,本来是想帮你,玄哥哥却拿我当外人,这……红蓼不管了,玄哥哥等爹知道后,自己和爹说吧!” 她说完伤心地转身就走,莫玄战一冲动,抓住了她的手…… ☆、皇上赐婚☆ 她说完伤心地转身就走,莫玄战一冲动,抓住了她的手…… 骆红蓼怔住了,惊讶地看着莫玄战,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了一抹厌恶。莫玄战眼尖看见了,眼底深处掠过了一抹冰冷,没放开她的手,相反抓紧了,眉微蹙,问道:“红蓼,你真觉得我把你当外人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经常去青楼?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去青楼的吗?” 骆红蓼有些慌乱,一边挣扎,一边轻声叫道:“玄哥哥,你放开我,别拉拉扯扯,被人看到不好!” “谁看到不好?”莫玄战一把抓紧她,就拉着她躲到假山后面,他用力一推,将骆红蓼抵在了假山上,长腿压住她的腿,覆近伸手勾住她的下颚面对自己,假装痛苦地说:“红蓼,你真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吗?” 骆红蓼慌乱地伸手抵着他的胸膛,脸发白:“玄哥你别闹了,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彗” 莫玄战低哑了声音惨笑:“真不明白?那我来告诉你,我……我喜欢……” 骆红蓼伸手捂住他的嘴,哑声说:“玄哥你别乱说话,红蓼现在是四皇子的未婚妻,请你自重点!” 莫玄战放开了她,退后了几步,低笑道:“对了……我忘记了,你已经许配给了四皇子,不是以前的小红,是四小姐……呵呵……四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没的话我办事去了!丛” 他转身要走,骆红蓼叫道:“玄哥,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难受!” 难受吗?莫玄战头也不回地冷笑,语气却很受伤:“我不值得你难受……四小姐,我只希望你幸福……你和四皇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祝福你们……” 说完他大步走了,骆红蓼急得跺脚,追出来几步,看到下人们来来往往,她又站住了。 一会,金小敏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看着骆红蓼不说话,她一直就很奇怪,总觉得莫玄战对骆红蓼的态度有些奇特,没想到玄哥喜欢的人竟然是她!那寇曼珠是怎么回事? 骆红蓼看到她异样的眼神,就恼羞成怒地叫道:“你别乱想,我对莫玄战根本没什么,我根本不喜欢他这种男人!” 这话让金小敏不悦了,粗声说:“玄哥怎么了?玄哥哪里不如人,他只是没有一个当皇上的爹而已,如果有,他哪里不如四皇子?” 骆红蓼见她生气了,就知道自己不该说莫玄战的不是,忙陪笑道:“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我知道你喜欢莫玄战,你放心,我会和爹说的,让他给你们定下亲事,等他出征……不,出征前就把婚事给你们办了,可好?虽然有点仓促,相信爹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金小敏动心了,看着骆红蓼蹙眉说:“就怕玄哥不同意!” 骆红蓼不在意地说:“怎么会,他最听爹的话了!就算平时有什么犟的,爹一骂他就什么话都没了!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殿下,让他向皇上请道圣旨,给你们赐婚总行了吧!” 金小敏大喜:“这主意好!玄哥是朝廷的将军,总不能违抗圣旨吧!四小姐,你赶紧帮我去求圣旨吧!你如果帮我了结这个心愿,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行!” 骆红蓼淡淡一笑说:“我一会就去。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寇曼珠藏在哪吗?你和莫玄战还有他的朋友都走得很近,你帮我打听一下,我想尽快找到她!” 金小敏为难地说:“四小姐,你也知道我跟踪玄哥好几次都被他甩了,他也不和赵垨他们来往,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把寇曼珠藏在哪,我尽力帮你打听吧。” “嗯,你多费点心啊!找到寇曼珠对你也有好处的,你总不希望她一直缠着莫玄战吧!他那人没什么心机,又容易心软,要是被那妖女缠久了,你想让他回头可能就难了!” “我懂,我这就去找人帮你打听!”金小敏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告辞走了。 骆红蓼又站了一会,才走回书房。 书房里,骆家父子三人还在谈事,见她进去,骆宏志就笑道:“小妹怎么样,套出来了吗?” 骆红蓼瞪了他一眼,坐下才说:“他说他也在找她,不肯说出她的下落。爹,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可能他就对你说实话了!” 骆将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这孽种是越来越桀骜不驯了,做事都阳奉阴违的,他怎么可能对我说呢!我还指你出马,以他对你的那点心思,一定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哪知道也没用啊!” 骆宏志笑起来:“小妹的魅力不够啊!连寇家那个丑八怪都不如!” 骆红蓼脸红了,又瞪了骆宏志一眼,才问道:“爹,你要找寇曼珠做什么啊?难道真想把她交给太子?” 骆将军看了一眼骆宏毅,骆宏毅沉声说道:“上次她不是在鸳鸯锦辨认出灵璧石吗?你知道司家那灵璧石现在多少市价吗?” “多少?”骆红蓼本能地问道。 “这个数!”骆宏毅伸手五个手指比一比,骆宏志和骆红蓼都倒吸一口冷气。 骆宏毅低声说:“现在很多人都在找寇曼珠,都觉得她应该知道在哪能找到灵璧石。世间既然有这种东西,那就不可能只有一块,如果能找到更多的,就可以发财了。” “爹的意思是想找到寇曼珠,让她带我们去找灵璧石?”骆红蓼毕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骆将军颌首,说:“太子想夺天成的兵权,三皇子他们也蠢蠢欲动,如今北齐一天不如一天,国库紧张,其他三国都虎视眈眈,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要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谁就能居于不败之地。所以不管寇曼珠知道不知道灵璧石的下落,都不能让她落到其他人手中。” 骆宏志笑道:“既然她和莫玄战有瓜葛,就盯着他吧,这事交给我办,我知道怎么找到她!” “行,宏志你就去办这事吧!争取在出征前抓到人!”骆将军命令道。 “爹,还有一件事,你看怎么办?”骆红蓼将金小敏要求圣旨的事说了,问道:“要不要帮她?” 骆将军沉吟起来,骆宏志没等他说话就叫道:“帮,怎么不帮,莫玄战那傻大个,如果不是有点叛逆的话,打仗什么的都是一条好汉,这次出去打东陵,还要靠他出力呢!他手下那班兄弟也是金小敏她哥的朋友,如果帮金小敏这个忙,既能留住莫玄战,又能让他们死心塌地效力,何乐而不为呢!” 骆将军颌首:“宏志说的有理,那孽种能有个人管着也是个人才,希望金小敏能管住他吧!红蓼,这事爹去做吧,不用麻烦四殿下了!爹一会就进宫请旨。” “嗯。”骆红蓼放心告退。 骆宏毅见他走了,才忧心忡忡地说:“爹,这事是不是急促了点,玄战那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很野。你要是不和他说一声就擅自请旨,到时候他拒绝怎么办?” 骆将军眼一瞪,叫道:“我是他养父,没有我他还在狼窝里做野人呢!自古儿女婚事,父母做主,我能帮他娶媳妇就够对得起他了,他还敢拒绝?再说我帮他请的是圣旨赐婚,这已经是他的荣耀了,难道他还敢抗旨不成!” 骆宏毅苦笑:“别人不敢,他那种性格可说不好,要真不愿意,逃回山上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骆宏志哈哈笑起来:“二弟多虑了,莫玄战没那么不识好歹,你没看他当初为了能做上将军有多拼命啊!逃回山上可是什么都没了!没有美人,没有权利,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人又怎么可能习惯呢?放心吧,他可能敢违背父亲的意思,却不会那么笨违抗圣旨的!” 骆宏毅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说了。三人又把这次出征的名单过滤了一遍,定下了各部将领的名单,骆将军就进宫讨圣旨去了。 *** 莫玄战还不知道骆家父子已经将自己的终身定了,出了骆府就去找司偘,司偘已经将谢碧萱放了,看到莫玄战,他主动说了这事,并说道:“我和她谈好了,这次的事各让一步,她不得找我和你的麻烦,至于以后她和寇曼珠的事,她们自己处理,不会再牵扯其他人。” 莫玄战看看他,嘲讽地说:“先说好了,我可不会感激她不找我麻烦!珠儿是我认定的娘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谢碧萱敢找她的麻烦,我可不会放过她!” 司偘无奈地说:“这事如果真如谢碧萱所说,她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她也是可怜人,你又何苦为难她呢!” “你真没原则!”莫玄战冷笑道:“什么都是她说的,只凭她一面之词我是不会相信她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珠儿真做了她说的那些事,她的报复也够多了,珠儿都放过了她,她再纠缠不是不知好歹吗?所以不管她的理由是什么,敢动珠儿,就要敢承受我的怒气!” 司偘摸摸鼻子,笑骂:“说我没原则,你不是更没原则,她都还没答应和你成亲,你这样护短!真是个妻奴啊!” “我就护短了,怎么啦,不行啊!”莫玄战蛮不讲理地叫道,跟着自己也笑了:“妻奴你个大头,爷这叫宠妻,你有本事将来娶个媳妇儿不宠,老子就跟着你姓!” 说到姓,司偘翻了翻白眼,说:“你的姓都不知道跟谁姓的,让我跟你姓,还不如你跟我姓呢,至少爷还有祖宗家谱可寻,你有吗?要不跟寇珠姓也行,听翡翠说,寇珠可是要招赘的,你想娶人家可不一定会答应,你还是先做好入赘的心理准备吧,哈哈哈!” 提到姓,莫玄战的脸色有些变了,看司偘笑得猖狂,很想给他的脸上来上一拳,想想又算了,他说的没错,自己的姓的确是不知道跟谁姓的。 以前问过骆将军,骆将军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说当年将他带出来时他身上有块玉佩,上面就刻了一个莫,就以此为姓,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那玉佩骆将军后来还给他了,玉质一般,算不上什么珍品,还是断开后粘上的,一个莫字左边一半右边一半,没什么特别的。莫玄战也没放在心上,丢在自己睡的龙床下,他不是习惯往后看的人,对自己有没有父母没放在心上。 司偘曾经问过他想不想找自己的父母,他淡淡一笑:“有什么可找的,他们既然把我丢了,自然是不希望我去找的,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司偘说:“可能你的父母有苦衷才不得已丢下你呢?” 莫玄战对‘苦衷’两字的回答是:“那不找不是更好,当年他们有‘苦衷’丢下我,那就当这‘苦衷’已经被狼吃了,大家彼此当对方都不在人世,岂不是什么‘苦衷’都没了!” 司偘最后知道这人是真没打算找父母,也没把自己是弃儿的事放在心上,后来和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该怎么打击就怎么打击。 此时说笑了一阵,两人就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莫玄战正色说:““阿九,逻冥的事你怎么看?东陵突然对逻冥出手,之前什么消息也没有,今天就突然冒出这消息,这是怎么回事?” 司偘苦笑道:“昨晚我就得到消息了,找你也没找到,当时就想着你一定会被派去,果然,骆家那老狐狸又让你卖命了吧!” “这是肯定的事!四皇子马上就要成他的乘龙快婿,他哪舍得他出差错,自然是我上了。你先说说,东陵怎么突然出手?他们想做什么?”莫玄战问道。 司偘沉吟道:“你还记得上次你让我查的事吗?封奕和晏殊?” 莫玄战皱眉:“有消息了?和东陵有关系?” “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反正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封奕和晏殊去了东陵,这才没几天,东陵就敢对逻冥动手,我想如果不是他们,可能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在支持东陵!” 司偘摸摸鼻子笑道:“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遍寻不到的……寇靖山!” “寇靖山为什么要支持东陵?”莫玄战对是他并不感到奇怪,寇靖山的能力他见识过,想鼓动东陵王做这样的事易如反掌,他好奇的是原因。 司偘给了他一个白眼,才说;“你做了妻奴后智商退化了啊!逻冥有什么,你怎么不动脑筋想想?寇靖山把他夫人带走,有人不是说他是去寻药的吗?逻冥三奇中的药你忘记了?” 莫玄战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智商退化,而是在他脑里,就只记得逻冥的剑,根本就不记得什么药有名! “为了寻药发动对逻冥的攻击,这还真是寇靖山这个疯子做的出来的事!” 莫玄战感慨:“他那个夫人到底有什么好啊?寇靖山为了她,可以说是江山美人都不要了!” 和寇靖山交过两次手后,莫玄战对寇靖山是又敬又恨,敬的是这人的武功才华过人,恨的是这人冷酷无情。这样的人却为了他那个夫人弃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天涯海角为她寻药,该说他多情呢,还是无情? 换了自己,能做到吗?又或者世间会有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如寇靖山一样不顾一切吗? “我倒很欣赏寇靖山的!”司偘呵呵笑道:“除了阴你们那件事,其实寇靖山这个人很不错!你好好想想,他坐了相爷之位后为北齐做了多少好事啊?最起码北齐历任的几个相爷,谁也没他出色不是吗?他在相爷之位上,那些藩王谁敢闹事,连周围的几个小国都按时进贡。他一走,藩王谁压制得住?这不,还没两个月就闹出这样大的事!不是我说啊,你们这次去,如果敌人真的是他,你们没有赢的可能!” 莫玄战淡笑:“我承认你说的很有理,不过就算不可能,这趟逻冥之行是少不了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热闹啊?” 司偘笑道:“寇珠去吗?她去我就去!” 莫玄战斜了他一眼,沉声说:“我还没和她说!不过我想她会去的,你就做好准备吧,到时一起。” “嗯。”司偘收敛了笑容,沉吟了一下说:“老爷子让你带寇珠明天下午过来用膳,他得到一些消息,想和寇珠当面说,别去鸳鸯锦,去西郊那边的院子。这里你最近少带寇珠来,让她出门也小心点,最近很多人打听她,老爷子怕他们都是冲着灵璧石来的,以为寇珠能找到更多的灵璧石!” 莫玄战的眸子就冷了下来,嘲讽道:“豺狼闻到腥了啊!都想打我家珠儿的主意,真是胆子肥啊!” 司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谁也不想看谁发大财啊,我们老爷子一弄出这块灵璧石,就有多少人窥伺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叫寇珠当时冒出来说她知道呢!” 这话让莫玄战皱了皱眉头,说:“阿九,寇珠说过,谢碧萱把她抓去时逼问了自己族中的圣物灵璧石的下落,那就意味着,除了你家老爷子的灵璧石,还有一块或者更多的灵璧石,而谢碧萱自己族中明明就有一块,她向我们说故事的时候,为什么绝口不提呢?” 司偘这才发现谢碧萱的确没提过,不由好奇地问:“她是什么意思?怕我们知道灵璧石逼问她吗?还是她已经知道灵璧石的下落,所以不愿说?” “不管什么原因,这其中一定有鬼,你找人盯着太子府,我去找珠儿,听听她有什么说法,我们明天见。”莫玄战一跃而起,急匆匆地走了。 走出司偘家,没走多远莫玄战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以为是司偘说的那些想找寇珠的人,就冷冷一笑,加快了脚步,走了几条街道,也没有甩掉对方。 莫玄战站着,站了一下突然往回走,对方估计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慌忙躲闪,莫玄战只来得及看见那人的衣摆,连是男是女都没看清,对方已经消失在街头的尽头。 他拔脚飞跑过去,满街来来往往的人,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跟踪自己。 莫玄战悻悻然地走了,远处一个小吃摊上,一个戴斗笠的人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挑,长了一颗朱砂痣的眉峰顽皮地跳了跳,又低头接着吃自己的馄饨…… 莫玄战跑到寇珠的院子,结果翡翠说寇珠和将臣出去办事了,今晚不回来了。莫玄战想不出两人能办什么事,坐了一会坐不住,就先回去找鸣蛰他们商量出征的事,几人在军营里谈了半天,到散场时已经深夜。 莫玄战懒得回自己的地宫,就在军营里宿下了。第二天一大早,他才起床,就见赵垨和鸣蛰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一见他就笑道:“玄哥,你真会保密啊,都要和小敏成亲了昨晚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让我们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你真不够意思!” ☆、抗旨拒婚☆ 赐婚?成亲? 莫玄战等弄清怎么回事时,脸都黑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知会他一声就给他的终身大事做了主? 他想了一下也没弄清这事是怎么弄出来的! 什么狗屁皇帝的赐婚,他还不知道那病皇帝能管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指使,他怎么可能管到自己头上来? 这一定是骆将军的主意,问题是骆将军以前都不管自己的事,现在巴巴跑去向皇上求圣旨给自己赐婚,是想做什么啊彗? 赵垨和鸣蛰看他脸色不对,都愣了愣,赵垨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不知道这事吗?听说今日早朝就要宣布这事了,还说出征前就要帮你们把婚事给办了……” 莫玄战冷笑地盯着他们,打断他冷笑道:“是谁给骆将军出的这个馊主意?爷要娶小敏早就娶了,哪还用皇上给我赐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接旨吗?爷还不干了,这圣旨谁要接谁接去,弄恼了爷,这将军不做也罢!” “混话,皇上给你赐婚是你的荣幸,还由得你挑拣不成?丛” 门口一声巨喝,骆将军和一个皇上身边的公公走了进来,骆将军满脸怒气,冲着莫玄战就骂道:“孽子,还不跪下接旨。” 公公拉开了圣旨,叫道:“莫玄战跪下接旨!” 赵垨等人慌忙跪下,莫玄战蹙眉站着,骆将军怒吼道:“莫玄战,你想造反不成?还不跪下接旨?” 莫玄战冷冷地说道:“义父,如果是出征的圣旨,玄战眉都不皱都会接;如果是赐婚的圣旨,请恕玄战拒接。玄战当金小敏是妹妹,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感情,玄战的婚事要自己做主,请义父和皇上成全。” 那公公不知所措地看向骆将军,骆将军气得脸都黑了,阴冷着脸说:“赐婚和出征都是圣旨,今日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再不跪下接旨,就论违抗圣旨治罪!” 韩弘毅看气氛僵住了,伸手拉了拉莫玄战的衣襟,莫玄战一摆身,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说:“那就请皇上和义父治玄战抗旨之罪!” 骆将军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吐血,不假思索,冲过来就狠狠挥了莫玄战一个耳光,众人全愣住了。 “孽子……我让你抗旨……来人,将他拖出去打二十军棍,然后关进牢里,等候皇上发落。”骆将军一挥手,他身边的侍卫互相看看,骆宏毅上前求情道:“将军,很快就要出征了,正是用人之时,是不是……” “混账,用人就不能打了吗?这孽种就是仗着自己有本事才这样嚣张,今日本将军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都愣着干嘛,给我拖出去打!”骆将军暴跳如雷,只差自己亲自动手了。 骆宏毅给莫玄战使了一个眼色,笑道:“玄战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金小敏哪里不好,平日那么照顾你,你这样拒婚,不是让她难堪吗?快别犟了,接了圣旨,向将军认个错,咱们热热闹闹把婚事办了好出征啊!” “二哥你别劝我了,我已经说了,今生就只会把金小敏当妹妹,不想接旨也是不想误了她的终身,玄战愿意关大牢,领二十军棍!”莫玄战咬牙道。 骆宏毅怔住,骆将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冲着那些侍卫咆哮:“都听到了他的话吗?他说他愿意领军棍,你们还不赶紧将他拖出去……给我狠狠打!” 那些侍卫平素和莫玄战交情很好,虽然骆将军咆哮,都有些下不了手。 莫玄战也为难他们,径直起身往外走去:“来吧……” 鸣蛰和赵垨互相看看,都无言地垂下了头。 一会外面响起了沉闷的击打声,营帐里谁也不说话。 公公为难地对骆将军说:“骆将军,那洒家怎么回去向皇上禀报呢?” 骆将军伸手说:“圣旨拿来,我替他接了。这二十军棍只是对他违逆的惩罚,回去禀告皇上,婚事照办,绑着他本将军也要让他和金小敏成亲。呵呵……你们都起来吧!玄战这孩子大家都看着呢,人不是坏人,可能就是一根筋没理顺,才这样犟。金小敏那丫头大家都见过,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哪配不上他啊?对他还痴心,这样的女人换了别人想娶还娶不到呢!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家都是他的兄弟,帮着劝劝,等他以后成了亲,知道了小敏的好,会感激大家的!” 骆将军慈祥地笑道:“他是我养大的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当亲生的养了。打他是为他好,他知道不知道感激都不重要,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少走弯路,对吧?呵呵……” 众人都笑了,陆陆续续地站起来。鸣蛰和韩弘毅,赵垨都在心里为莫玄战不安,却谁也没有反驳骆将军的话。 骆将军又鼓励了大家几句,又邀请大家三日后到骆府吃莫玄战和金小敏的喜酒,才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陪公公走了。 三人出来,莫玄战已经被拉去军营里惩罚士兵的牢房里,三人站着,谁也不想先走。 鸣蛰沉默了一下问赵垨:“这事你知道吗?” 赵垨有些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鸣蛰烦躁地说:“好好的要出征了,弄出这样的事算什么啊?金小敏和你家问春玩的那么好,这求赐婚的事,是不是问春出的主意啊?否则骆将军一向都不管玄哥,莫名其妙地弄什么赐婚呢?” 韩弘毅也说道:“就是,金小敏一向就喜欢玄哥,她会不会怕玄哥被寇曼珠抢走,就来个先下手为强啊?逼着玄哥娶了她,这样生米煮成熟饭,还怕玄哥和寇曼珠有什么吗?” 赵垨怔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这事我真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小春。不过,就算是小春出的主意,我也不觉得她做错了。金小敏是比寇曼珠适合玄哥,最起码知根知底,这些年对玄哥的好大家都看得见。不像那个丑八怪……寇靖山的女儿能好到哪里,留她在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所以,我赞成骆将军的做法,绑着他先把亲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呵呵,这才是对他好!” 韩弘毅和鸣蛰一起摇头,话不投机啊! 赵垨也不在乎两人的反对,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着,韩弘毅苦笑:“玄哥要是能被绑着成亲,他也不是玄哥了!希望别闹出什么大事来!” 鸣蛰也深有同感,想了想叹道:“金小敏这事做的不地道,这下有可能惹急了玄哥,以后想接近玄哥就难了!” 韩弘毅突发奇想:“鸣蛰,你说玄哥拒婚是不是因为寇家那丫头啊?玄哥怎么对那丫头这么执着啊,她到底有什么好?” 鸣蛰摇摇头:“我又不是玄哥,我哪知道她有什么好!你要真好奇,可以去问问玄哥,被打了二十军棍,他悔不悔啊!”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 *** 莫玄战被赐婚的消息早膳时司偘就得到了消息,同时莫玄战拒婚被打的事也由乐震的口中一起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张口结舌,看着乐震说不出话来。 乐震苦笑说:“问春一听到消息就跑去找我,让我去劝劝玄哥,你说这怎么劝啊?她们不知道寇曼珠都为玄哥掉了一个孩子,按玄哥的性格,就算不喜欢也不可能不管寇曼珠的。你上次也看到了,玄哥为了寇曼珠,连被反噬都不怕,还会怕这二十军棍啊!” 司偘摸了摸鼻子,呵呵笑道:“他对寇珠倒是比对金小敏上心,这可能就是缘分吧!依我说,你还不如告诉问春,与其劝玄哥,劝金小敏会更容易些!” 司老爷子走进来,听到这话就呵呵笑道:“两个都是固执的人,劝谁都没用。不过金小敏这丫头这事的确做的不地道,换了是我,也讨厌被人逼婚,不被她吓跑才怪!” 乐震有些不忍:“司爷,她只是太喜欢玄哥了!” 司爷一瞪眼,冷笑道:“这是什么话,敢情你还觉得她有理了?我问你,这世界上好东西太多了,难道你喜欢某种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去得到吗?喜欢一个人,就要不顾人家的意愿去强迫他吗?她金小敏倒是如愿了,那玄战呢?他就不能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吗?不要说她可怜该同情,老夫一点都不觉得她该同情,人家不喜欢她不会找喜欢自己的人去吗?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乐震被说的无言以对,尴尬地看向司偘。 司偘笑道:“我爷爷说的对,小敏这是自找苦吃,不值得同情。她这次这样做,过分了!” 司爷点头说:“乐震,你要为她好,就该劝劝她,男人的心不是这样逼来的,她越逼只会越远,到最后,想补救都没机会了!” 乐震点点头,将话题转了,说了自己要跟着军队去逻冥的事,让司爷帮照顾着点家里。 司爷一口答应,等乐震走后,司爷问司偘:“让你去请寇珠下午来用膳,怎么说?” 司偘苦笑:“阿玄被关在牢里,寇珠那边我让十四去请了,还没回话呢!” 正说着,十四进来了,给司爷行了礼才说:“寇小姐还没回去,我让她的丫鬟留了口信,她的丫鬟答应会转告她!” 司偘笑道:“爷爷,我怎么觉得寇珠比你还忙啊!她要是下午都不回来,我看你今天的客怎么请!一个在大牢,一个忙得连家都回不了,呵呵,司爷请客要是一个都不来,真没面子啊!” “死小子,我没面子难道不是你没面子?”司爷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骂:“你不想让我没面子,还不赶紧派你的人去找找,看寇珠那丫头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司偘一想也是,这京城里大小动静都瞒不过自己的耳目,他就算替莫玄战查查自己娘子在做些什么事吧! 司偘这边找人去查,一查才知道出了大事,寇珠竟然为了收账和三十六尊闹起来了,现在正在三十六尊的总舵和韦少卿家的瑛娘撕破脸呢,只差大打出手了。 司偘的人报告说,寇珠只带了将臣去,而瑛娘早有准备,周围埋伏了几十个高手,是准备一谈不拢就要杀了寇珠和将臣。 司偘一听就急了,连声嘀咕:“寇姑奶奶,你要闹事也等阿玄在啊,帮不帮你阿玄说了算,可现在阿玄关在大牢,你却闹事,我帮你呢还是不帮你?” 司偘着急归着急,还是迅速冷静下来,一边派人盯着三十六尊的动静,一边派人去军营里询问莫玄战的意思。自己匆匆挑了几个高手就赶去三十六尊,先做好救人的准备。 司偘才走到半路,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似乎除了他,还有很多人都在赶向三十六尊,等靠近三十六尊地盘,他还看到了太子的人和很多御林军。 司偘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十六尊的动静弄的太大了吧,为了杀死寇珠,竟然和官府合作,这要传出去,会被道上的人不齿的。 御林军堵住了各个路口,说要捉弄钦犯,不准任何人经过,连家在三十六尊附近的,都被劝说去别处借宿一夜。 路口有很多百姓吵吵嚷嚷,指责官兵不能为了捉弄钦犯不准他们回家,都在嚷着要回家。 司偘看了一会就带人转到了另一条路,司家做生意这么多年,留了很多后手,京城这些街道本就四通八达。司爷就有意识地在各个街道上都置了产业,有几间就只是一间空屋子,然后把这些产业都串连起来,在地下挖了很多暗道。 这些暗道一开始是用来逃命的,后来就慢慢拿来运输某些特殊的物品,到后面司家的生意越做越能见光,这些暗道就慢慢不用了,也没废弃,就留着这样特殊的时候使用。 这个暗道网除了司爷和司偘,没人知道整个网络的组成,两人都很注意保密,对有些用过不安全的,都毫不可惜地填堵,再开启新的。 所以就算有些人进过一次,想再进去,没有司偘或者司爷的指引,他们可能走到死也走不出去,或者走着走着落进暗道里的陷阱里,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淹死,要不就被捕兽夹抓住。 司偘带人进了一家棺材铺,店老板一看见他就起身迎了上来:“九爷!” 司偘颌首,一改平日对莫玄战他们的嬉皮笑脸,面无表情地说:“传令下去,各部注意三十六尊的动静,看到我的信号,想办法引开路口那些御林军,不择手段,牺牲几个点都无所谓!” 店老板震惊,想问什么看看司偘的表情又不敢问,只好哈腰点头:“是,九爷,一定按你的吩咐去做。” 司偘这才满意,带了人走进了后面,推开一幅棺材,露出下面的棺材,他一推,那棺材板滑到了一边,露出一个洞口,司偘钻了进去,后面的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店老板见他们都进去了,赶紧盖好棺材盖,放好上面的棺材,出来关了门就别处送信去了。 **** 这边,寇珠和瑛娘坐着喝茶,白凖在一边对着一堆账本飞快地算着帐,瑛娘脸上带了一丝不耐烦,却依然强笑着给寇珠斟茶,韦少卿不安地站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寇珠。 “珠儿啊,你这是闹什么啊?三十六尊的尊主都给你做了,这还没满两个月,你就要拿走你的那份,这于礼不合吧?” 瑛娘耐了性子说:“三十六尊投入了那么多,本都还没收回,一时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你呢?这且不说,西区那边的赌坊都被烧了,还有人在其中捣鬼,想夺了我们的赌坊,三十六尊的长老都说是你搞的鬼,我还帮你说话,说你不可能吃里扒外……” “瑛娘你也别明讽暗刺的!”寇珠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笑道:“什么吃里扒外?我都没拿过三十六尊的银子,这‘吃里’从何而来?明人不说暗话,西区那边的赌坊我是有意收购,你们却偏偏不卖!ok,我也不会强买,大家做生意就各凭本事吧!嘿嘿,今日我来就是把这笔账和你们算清楚的。我帮三十六尊赚钱时就说了我的条件,现在三十六尊也赚钱了,瑛娘你一句没钱给我,我也理解。这样吧,等白凖算好,我们再谈解决的方法。” 白凖听到提自己的名字,就抬头说:“珠姐,好了”! 他站起身,把账本递给了寇珠,寇珠扫了一眼笑道:“不错啊白凖,迅速又精确,收到钱回去给你加俸禄发奖金啊!” 瑛娘脸色难看,瞪了一眼葛青,葛青有些冤枉,看向寇珠手中的账本,沉声说:“寇小姐,我能看看你的管家帮你算的账目吗?” 寇珠笑道:“当然要给你看的,葛大管家,你看看,白凖算的可对啊!” 她将账本递了过来,葛青翻看,看着看着脸色就黑了,盯了一眼白凖,又看向瑛娘。瑛娘蹙眉问道:“可是不对?” 葛青不发一语,将账本递给了瑛娘,瑛娘疑惑地打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寇珠嘲讽地一笑:“怎么,可是算的不对啊?葛大管家,您是算账老手,白凖是新手,他要算的哪里不对,您给指出来,好让他好好学习一下啊!” 葛青盯了一眼白凖,沉声说:“你姓白?你父亲可是神机妙算白金?” 白凖微笑:“正是,本来珠姐今天是叫他来,家父觉得三十六尊账目不算多,就让珠姐带我来练练,葛先生,我算的可对?如果有不对,您给指出来,我一定马上改正!” 葛青难堪地苦笑,疑惑地问道:“我想问一下,我自认为这帐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我做了假,并算出真正的数字的?” 韦少卿听到这话蹙眉,看了一眼瑛娘,他们竟然用假账骗寇珠啊? 白凖收敛了微笑,冷冷看着葛青说:“这世上没有纸能包的住火,假的就是假的。珠姐来之前就和我说了你们一家分坊几天的收入,举一反三,这就够推算了。” 葛青张大了嘴,难以相信:“仅凭这个?” 白凖点点头,似乎怕不够说服力,又加了一句:“葛先生还不算心黑,假的又加了些真的,这样算下来就更简单了。葛先生这招很高明,换了其他账房先生就不一定能看出,你的不幸是遇到了我!” 葛青苦笑,说不出话来,站在一边也不知道是该埋怨遇到白凖,还是该气恼寇珠怎么就找了一个自己的克星来! 寇珠却没丝毫同情心,冷冷地看向瑛娘:“你们欠我的银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体谅你们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退一步吧,用西区那些房契相抵吧!” ☆、‘调戏’白凖☆ 寇珠这话一出,瑛娘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寇曼珠,你少欺人太甚,已经告诉你投出的还没收回,你凭什么现在就要拿钱?” 寇珠抱了手往后一靠,昔日黑帮大姐大的凛然气势就体现出来,她唇角微挑,嘲讽地看着瑛娘:“你说凭什么呢?” 就是几个简单的字,却似千斤重,压的瑛娘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寇珠又以同样的气势看向彰武,魏峰,葛青,最后看向韦少卿,又问了一遍:“你们说凭什么呢?” 彰武和魏峰心虚地低下了头,韦少卿不忍自己娘亲尴尬,试探地想做好人:“阿珠,我们又没说不尊你做尊主,你的钱我们也认账,你就继续留在三十六尊吧!彖” 寇珠摆摆手,笑道:“别当人傻瓜,这才二个月不到,我要拿回我的酬劳,你们就推三拉四,要是我给你们卖命时间长了,还不知道你们会怎么赖账呢!咱们既然合作不下去,就该给我多少给我多少,大家趁早分道扬镳。我也不要你们的技术转让费了,够对得起你们了,你们还说我欺人太甚!这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啊?你们都不是傻子,为什么就要把别人当傻子呢?” 韦少卿有些脸红,看看瑛娘,瑛娘叫道:“寇曼珠,你就是把别人当傻子,西区的房契你要去做什么?你这不是想重新开赌坊来挤我们吗?当我们傻了才会给你,你休想!” 寇珠冷笑道:“我在西区开赌坊又怎么样?你没本事开,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开?我当初就说过,大家合作好的话就一起赚钱,是你自己先毁了规则,你凭什么不准我另起炉灶呢?我今天把话说在这,你三十六尊是靠我寇珠才重新站起来的,那些方法我既然教给你们了,我也没想不准你们用,以后大家各凭实力竞争。你要容得下我,我也容得下你。你要想和我玩阴的,我寇珠只会比你狠!邳” 她越说声音越冷,将臣还是第一次见寇珠这一面,有些异样地看看她。 瑛娘气得声音都抖了:“寇曼珠,你在我们三十六尊威胁我?” 寇珠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冷笑道:“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瑛娘,我是先礼后兵,你要把我该得的给我,我二话不说马上走人。你要是以为埋伏了几个人就想把我陷在这里,我告诉你,三十六尊会比我更惨,不信你可以试试!” 瑛娘被戳穿,不但不羞耻,还冷笑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我告诉你,今天你来就别想出去!死也要做三十六尊的人!哼……” 她拍拍掌,楼上楼下就窜出几十个大汉。韦少卿不知道母亲竟然早做了埋伏,看到急叫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瑛娘叫道:“少卿,别心软,这女人留不得,她野心那么大,要放她出去,她一定会把三十六尊吃了的,杀了她一了百了!” 寇珠哈哈笑起来,转头对将臣和白凖说:“我一直还奇怪三十六尊为什么会越来越不行,现在总算知道原因在哪了,有这样的掌舵人,想发展怎么可能呢!怎么办?将臣,白凖,人家要让我们死在这……你们愿意乖乖死在这吗?” 将臣沉了脸说:“她说死就死吗?那就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凖微笑:“珠姐逗我们呢,她这么聪明,人家龙潭虎穴也不是没呆过,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可能只带我们两来呢?” 寇珠呵呵笑道:“小白凖你这话可说错了,我是聪明,可算不到人心,哪知道人家忘恩负义不算,还想黑吃黑……怎么办啊,我还说收到钱给你发俸禄,现在俸禄没了,还要累你跟着丢命,你会不会埋怨跟错人了?” 白凖笑着摇摇头:“不会,我相信我的眼睛,珠珠姐是做大事的人,区区一个三十六尊这样的小沟,怎么可能让你翻船呢!” 瑛娘脸色变了变,冷笑道:“你们别一唱一和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你们!上,给我杀了他们。” 除了彰武、魏峰,韦少卿,葛青,邗江几人没动外,那些大汉都扑了过来。 寇珠懒懒一笑说:“瑛娘,要狗急跳墙了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欠我的拿来,以后大家各做各的!否则一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啊!” 瑛娘狰狞地说:“那就别回头!受死吧!” 寇珠微笑转头对白凖说:“白凖你退后,这样血腥的事不适合你!你还是放放烟花什么的好了!将臣……你要不喜欢杀人你也退后!” 将臣拔出自己的剑,呵呵笑道:“我是不喜欢杀人,可是我更不喜欢有人欺负小姐。我以前就发过誓,敢伤害小姐的,杀……敢欺负小姐的……杀……” 第二个‘杀’字还没落音,将臣就如闪电般抢到了寇珠前面,宝剑寒光粼粼,腾起一片冰霜,扑面的寒意让众人一凛,韦少卿下意识地就挡在了瑛娘前面。 寇珠一笑,拔出了碧血剑,说:“将臣,就当松松筋骨吧,运动一下腾空肚子,出去后我请你们吃大餐!帝都有大餐吗?” 她提剑冲进了那些大汉中,手起剑落,就见血光一片。 白凖在后面好奇地问道:“珠姐,什么是大餐?” 他边问边从怀中掏了个烟花,随手点燃,烟花飞到半空中,炸出几个红色的火花,瑛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看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吼道:“寇曼珠,你想做什么?” 寇珠对她置之不理,边杀人边笑着对白凖解释大餐的意思:“以前听人说过,大餐就是宫廷盛宴和地方菜系的综合,有烧烤,火锅,涮锅,还有扒,炸,炒,溜,烧等特色菜系,有甜有咸,有荤有素,取材很广,用料精细,山珍海味无所不包。有一百零八道菜,南菜北菜各五十四道,分三天吃完……” 寇珠将满汉全席当做大餐拿出来唬众人,果然唬得白凖一愣一愣,下意识地算起来:“那要多少钱啊?” 寇珠耸耸肩:“不知道!反正姐收了他们欠我的银子肯定够你吃的!” 她和将臣都是高手,又存了杀一儆百的狠,一段话说下来就倒下了四五个人,韦少卿已经顾不上听寇珠卖弄吃的,急的叫道:“阿珠,不要这样好不好,快住手,我们好好谈谈!” 寇珠冷笑道:“韦少卿,你眼瞎了啊,现在是我逼你吗?是你娘要杀我,你让我停下,好给她杀吗?” 将臣早看韦少卿不顺眼,一剑削了一个大汉的头,就挑向韦少卿那边,气得瑛娘一把推开韦少卿,叫道:“你还和她废话做什么,她刚才让那个小畜生放烟花一定是搬救兵,你还不赶紧趁救兵来到前杀了她啊!” 在她的命令下。彰武和魏峰也拔剑向前,两人出手前还对寇珠行了个礼,叫道:“寇小姐,得罪了!” 寇珠嘲讽道:“别说得罪的话,你们不配说,只有以前我当朋友的人还能勉强说这句话,你们只不过是高等的走狗而已,就会围在一起乱吠几声,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还能得罪我?真是笑话!” 两人的脸顿时红成一片,举着剑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邗江也有些尴尬,寇珠虽然做尊主的时间不长,但在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里,对他们都很尊重,从来没有一个上位者对下属的颐指气使,给他们的待遇也是从所未有的。她对三十六尊的付出也是大家有目共睹,来拿自己该得的都是理所当然的,瑛娘想赶尽杀绝根本不占理。就算是为三十六尊考虑,他们也觉得做的不地道。 瑛娘看他们迟疑不决,就怒了,喝道:“你们是三十六尊的人,还是她的人?再不动手,都按帮规处置!” 邗江这才硬着头皮上前,韦少卿着急叫道:“阿珠你赶紧放下剑……娘,你让他们退后,我劝劝阿珠让她别和我们为敌,她会听我的……” “傻儿子!”瑛娘看到自己人又倒下了两个,眼睛都赤红了,吼道:“现在还是退后的时候吗?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你怎么还看不清啊!” 韦少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舍不得寇珠,还想挽救这份情谊。见寇珠又杀了自己一个人,就忍不住拔剑冲了上去:“阿珠,你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 寇珠哈哈笑道:“韦少卿,你不装了吗?你和你娘真是一个德行,就喜欢演戏啊!我都替你累……来吧,别对我客气,你尽可以杀……只是我想提醒你一下,刚才白凖的话你动动脑筋想想吧,我要什么准备都没,敢来你们三十六尊吗?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跑去其他赌坊看看,免得损失太惨重!” 韦少卿蹙眉:“你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不好了……尊主,不好了……我们的赌坊着火了……有四间,不,到我过来时已经有五间着火了!” 韦少卿脸色顿时大变,看向寇珠,气急败坏地骂道:“寇曼珠,你太毒了吧?竟然派人烧我们的赌坊?” 寇珠无情地冷笑:“我只是学你们啊,这方法不是你娘先弄出来的吗?既然你们自己都不要你们的赌坊,我又何必替你们可惜呢?再说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既然你们舍不得给我钱,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拿回来了!现在烧了六家,呵呵,还不晚,把欠我的钱交出来,否则还会有更多的赌坊被烧!你们自己想吧,是要继续杀,还是就此罢手。” “寇曼珠,我杀了你!”韦少卿气急,一剑刺向寇珠,寇珠一闪身避开,头也不回地叫道:“白凖,有人不要机会你也就别留情了,剩下的五只烟花一起放吧!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白凖嘻嘻笑道:“好,放烟花好玩呢……” 他手一挥,变戏法地变出五只烟花,一手掏了火折子,韦少卿顿时急了,放弃寇珠飞扑向白凖,瑛娘的暗器也脱手向白凖飞去。 将臣一见,手一振,一串圈环就飞掠过去,打飞了瑛娘的暗器,剩下的全往韦少卿身上招呼。 白凖身形一斜,飞掠到房顶上,呵呵笑道:“你们打你们的,我放我的烟花,别互相打扰!” 说着,又点燃了一个烟花,瑛娘听着烟花嗤嗤的声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开了,尖叫道:“寇曼珠,你不得好死!” 寇珠啧啧说道:“怎么就变成我的不是了,明明是你自己舍不得舍财免灾……呵呵,以为勾结了太子就能置我于死地吗?那你怎么不想想,太子现在人在哪呢?” “在哪?”瑛娘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她也奇怪,为什么和太子说好要一起抓住寇曼珠,太子的人却迟迟不见啊? “太子啊,他自然是陷在女人窝里了!哈哈……”寇珠笑得暧昧,将臣和白凖却打了个冷噤,有些无语地看看寇珠。 寇珠笑完,才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问白凖:“小凖凖,你算算他们还有几家赌坊啊?” 白凖一脸黑线地抗议:“不准叫我小凖凖……”他不过比她小了一岁,叫这么恶心啊! 寇珠又哈哈笑起来,促狭地冲白凖挤挤眼睛说:“那不叫小凖凖,叫小白白行不?” 白凖捂脸,哀叹:“你就不能叫个正常的名字啊!” 寇珠笑道:“我就觉得这两个名字比较适合你啊!” 白凖皮肤很白,长得又嫩,一头乌发挽了个发髻束在头顶上,从中间的发冠中又落下两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沿着高挺的眉骨垂到眼睛下,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一双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高耸的鼻梁下,绝美的唇形如玫瑰般鲜艳。 寇珠第一次见到白凖就被‘惊艳’了,一直再三问他到底是不是女人,气得白凖差点扭头就走,还是将臣无奈地让寇珠别逗人家了,寇珠才勉强收敛,但后来总忍不住会像个色狼一样‘调戏’白凖。 白凖已经对她这一套熟悉了,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理她,低头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下,呵呵笑道:“一只烟花五间赌坊,珠姐,三十六尊应该烧了十间赌坊,还有二十六……不,减去西区的那五间,还有二十一间,要不要再继续放啊!” 他说着将火折子对准了烟花的屁股,瑛娘下意识地叫道:“不……住手……” 寇珠挑眉,转头看向瑛娘,嘲讽地问道:“你是让我别打,还是让他别放?” 瑛娘气急败坏地叫道:“都住手……寇曼珠,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外面又冲进了几个人,一进来就叫道:“尊主……不好了,我们的赌坊都着了火,救也救不熄,怎么办啊?” 瑛娘摆摆手,那边众人都收了剑,不知所措地看着瑛娘。 瑛娘看着站在一地尸体前若无其事地擦剑的寇珠,有些心寒,她打量这个无情冷酷的丫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了,一开始还以为这丫头不过是有点本事而已,现在才发现她何止有点本事,她的手段根本是自己这个混荡了江湖多少年都不能望其项背的! “你想做什么?”她疲惫地问道。 寇珠冷冷一笑:“瑛娘老娘痴呆啊,我一进门就说了来收账的,你怎么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也罢,看在你反应迟钝的份上,我就再好心地说一遍吧!欠我的有钱给钱,没钱就拿地契来抵,这次听懂了吧?” 韦少卿叫起来:“你烧了我们那么多的赌坊,还不够啊?想拿地契,做梦?” “做梦吗?呵呵……我昨天的确做了个梦,梦见白凖把烟花都放了,结果三十六尊的赌坊一间不剩了,呵呵,那梦好美啊,到处是烟花,到处是火光,哈哈,韦少尊主今晚就可以美梦成真了!” 寇珠笑着,却没有一丝笑意直达眼底。 白凖在上面煽风点火:“珠姐,我都看到很多火光了,要不我再点燃烟花,到处着火了才好玩!” 三十六尊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愕然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年,两人谈论三十六尊的前途,数万人的生死就好像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而已,而偏偏他们又知道,这两人不是说说而已,他们的确有能力做到! 葛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寇珠,以前就觉得寇珠不简单,现在他要在‘不简单’的前面再加上‘可怕’两个字。 寇珠装模作样地咳了声,瞪了白凖一眼,笑道:“小白凖你真是孩子,只顾想着好玩,就没想到人家也要生活啊?失去了十来间赌坊还不至于让人家上街要饭,要是把人家全部烧完,让人家那么多人怎么生活啊!咱们是求财,还是别伤了和气!呵呵……” 众人包括将臣和白凖都默然,看一地死伤的人,再想到还在被烧的赌坊,谁都不敢赞同寇珠的‘别伤了和气’这个说法。 寇珠也不在意,转向瑛娘,抛了个媚眼:“瑛娘,你说是吗?” 瑛娘肉痛心痛,脸抽了半天筋,衡量了得失,决定暂时先咽下这口气,她寇珠不是要地契建赌坊吗?她就看看她能不能建起来。 “葛青,n拿地契给她!送客……”瑛娘一声咆哮,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韦少卿站着,看向寇珠,失望地说:“你……你怎么这样?” “我什么样?”寇珠冷笑道:“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吧,我对你们有多少诚意,你们对我有多少?我寇珠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你们不愿做我的朋友非要做我的敌人,还想我怎么对你们呢?” “你和他说什么呢!”将臣拉她,给了韦少卿一个背脊,韦少卿捏紧了拳,吼道:“寇曼珠,我不会这样算了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寇珠翘了翘大拇指,指指外面:“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你去看看外面那人怎么样了吧?嘿嘿,韦少卿,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我寇珠最爱做的事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寇珠和将臣他们拿了地契走出了三十六尊,出来看到街上混乱一片,太子的人和御林军的人都似屁股上着了火,都在满街乱窜着,有些御林军官兵已经跑出这个街道,往别处跑去,路口有些火堆还在燃烧着…… 将臣看了看,蹙眉道:“小姐,你让霍邱之在火里加了催情草,这会不会给附近的百姓惹来什么灾难啊?” 寇珠淡淡一笑:“你多虑了,我不是让叶娘召集了京城那些青楼女子到这集会吗?他们要找,只会找青楼女子。更何况,太子为了抓我,把附近的百姓都赶走了,危害不到百姓的!” “那如果有例外呢?”白凖好奇地问道。 ☆、这是你的宿命☆ “如果有例外,那是太子的错,不是我的错!” 寇珠眯了眼,无情地说:“是他自己率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那他就该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她说完就大步往前走了,将臣看看还在满街追着那些青楼女子跑的御林军,无语地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过了今天,不管太子的人马有没有做下伤害百姓的事,太子治军不严的声誉在京城里是毁了,明天不用想也知道要有多少谴责太子的奏折上报上去,那些太子的敌对党不趁机抓住这个机会弹劾太子才怪。 寇珠这一手,何止一箭双雕啊彖! 将臣好奇的是,齐天佑有没有吸了催情草的烟雾,如果吸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们这边才离开,那边司偘带人转到了三十六尊这条街道,看到那些嘻嘻哈哈追逐女人的御林军,司偘摇摇头,站在路口看了看说:“回去吧!不用我们帮忙了!” 这种事,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寇珠那丫头搞出来的郦。 司偘不同情太子,倒有点为他头大,他对寇珠的报复和寇珠这样恶作剧相比,只是小雨点啊,他无法想象太子出征前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向朝野上下交待呢!一定愁得焦头烂额吧! *** 司爷见到寇珠时,就指着她哈哈一通笑,笑得老泪都出来了,才止住笑说:“丫头,你太损了……还好,你不是老夫的敌人,否则老夫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啊!这样的损招只有你想的出来啊,哈哈!” 寇珠很淡定:“这主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太子,我只是把他的损招放大一下而已!” 司爷还是忍不住笑,一想到今天日间京城这桩热闹的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估计道上还有京城的百姓从此后对御林军的看法今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落千丈啊! 那些在大街上就发情的御林军士兵,和狗有什么区别。更绝的是,事后,还有很多御林军士兵被那些青楼女子扭送到衙门,告他们当街强.暴良家妇女,弄得衙门前的街道都被百姓堵住了。 义愤填膺的百姓要求京兆尹严惩这些士兵,追究太子治军不严之罪。 有几个大臣的女儿也在这场疯狂的追逐中被***扰,他们连第二天都等不到,即刻相约进宫,要让皇上和太子给他们一个说法。 皇上都被气晕了,让人到处找太子,太子却不知道躲到了哪,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寇珠你这招估计帮了骆将军和四皇子了。”司偘笑道,他得到消息,骆将军一听说太子的士兵在街上扰民,做下这等有损国体的事时就马不停蹄地约了几个大臣进宫,说太子连自己的士兵都管不住,怎么配统领大军去平藩解救逻冥呢? 他们一致推荐四皇子带兵,让太子留守京城。支持三皇子的也趁机上奏,说应该给三皇子历练的机会,推举三皇子带兵。 两边争得不可开交,皇上托病不做决断,但司偘估计,太子这次想做主帅的愿望十成是要落空了。 寇珠一回到家就听翡翠转告了司爷请客的事,她还不知道太子和四皇子争兵权的事,闻言就问司偘这么回事。 司偘这才发现她一无所知,就没隐瞒地将莫玄战被赐婚,拒婚和他们要出征逻冥的事都说了出来。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寇珠说:“阿玄现在还关在大牢里,你想不想去看看他,想的话我可以安排!” 寇珠挑挑眉,奇怪:“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司偘张大了嘴,有些惊讶:“他为你拒婚被打啊,你都不感动?都不想可怜他去安慰一下他?” 寇珠反问:“他告诉你他是为我拒婚的?” 司偘摇摇头说:“这不用告诉啊,想也知道,阿玄不是说要娶你吗?他就不可能再答应和金小敏成亲。” 寇珠又反问:“他说要娶我,我有答应吗?既然我没答应,那他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想娶金小敏是他自由,为了自己的自由被打也是他自己愿意的!我为什么要可怜他?” 司偘被问的无言以对,半响才抽了抽唇角苦笑:“寇珠你好无情,阿玄要是听到你的话,一定很伤心!” 寇珠嘲弄地看了他一眼说:“司偘,莫玄战没你口中那么脆弱,我是什么人,你们都听谢碧萱说了,你们还是别对我抱什么幻想的好。你要同情莫玄战,那就劝劝他,金小敏可能更适合他,不想成众矢之的,就娶了金小敏吧,这样皆大欢喜。” 司偘无语地摸了摸鼻子,承认自己多管闲事。 司爷却很欣赏地拉着寇珠说:“我干孙女就是利索……没错,莫玄战那小子拒婚不拒婚是他自己的事,想娶我们珠儿,就把他那些莺莺燕燕料理干净再说吧!来,珠儿,我们谈我们的事。” 司爷拉着寇珠坐下,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说:“你让我弄的那些地图我弄到了,来,赶紧吃,吃完我们一起研究!” 寇珠点点头,招呼将臣和白凖,翡翠一起坐下吃,说:“小白凖,这次先将就啊,等姐找到哪里有卖大餐的,再请你们吃!” 白凖看到满桌丰盛的菜,已经很满足,哪里还会去想遥不可及的大餐,赶紧动起筷来。 倒是翡翠好奇,问道:“什么是大餐啊?” 白凖现学现卖,将寇珠说的全部向翡翠转述了一遍,听得翡翠都咂舌:“吃三天啊,那能吃的完吗?” 司偘家有几间酒楼,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司爷自己就是个美食家才开的,南来北往很多名菜他也跟着见识、品尝过不少,从来没听过什么大餐,听白凖说完也忍不住咂舌:“阿珠你是哪听来的,我怎么从没听过,要能吃上这样一餐,这一辈子就值了!” 司爷也听得嘴馋,问道:“这一百多种菜,都包括什么啊?” 寇珠就把记得的什么熊掌啊,鱼翅,蘑菇炖鸡,梅花包子等菜肴给几人都说了,这一说就说多了,一顿饭吃到天黑还没吃完。还是司爷等着要和她商量事让他们打住了,拉了寇珠一边喝茶去。 “珠儿,你看你要的地图!”司爷拿出一叠地图递给寇珠,说道:“这是我托人找了几个老风水先生要来的,是他们多年来看地形画下的,一般不轻易给人,我可是重金买来的!” 寇珠笑道:“没事,找到灵璧石我多给你几块你就赚回来了!” 司爷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你这丫头就是嘴欠,我就告诉你这地图的珍贵,可不是叫穷!” 寇珠调皮地伸伸舌,说:“知道你富,我穷行了吧”! 她说着打开地图,这些地图有的是绘在纸上,有的是绘在羊皮上,奇形怪状,什么都有。 寇珠一张张认真地看,都找不到现代熟悉的感觉,这些地形都是那些风水先生自己走过的地方,自成一派,却没有个全局图,看得寇珠晕头转向,不知南北。 她有些沮丧,这是个自己不了解的世界,除了人文,这些地形对她都是陌生的,上哪找灵璧石呢! 又翻到一张羊皮地图,第一眼寇珠就觉得有些眼熟,她拿近端详,突然就愣住了,这地图怎么很像寇曼珠藏在花盆里的那张图啊? 线条很像,寇珠怕弄错,翻了翻自己的腰带,从腰带里面找出了地图,两张放在一起,果然,除了画法不一样,两条地图上的线条都差不多? 司爷也看呆了,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图?” 寇珠看看远处和白凖一起喝茶的将臣,轻声说:“我不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这图是我出事后无意中从花盆里面捡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臣和寇靖山都不知道我有这张图……我也不知道这张图是哪来的!” 司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了然地点点头说:“忘记了不要紧,我们慢慢想起来吧!” “这图画的是哪?”寇珠指着后面那张地图问道。 司爷拿过地图看了看,说:“应该是逻冥那一带,你看,你这张图中间的黑点应该就是我这张图中的逻冥,老风水先生说没有人能画出进了逻冥后的地形,只能画到附近的地形!” 寇珠反应敏捷,立刻想到了司偘刚才说的话,说东陵攻打逻冥的事,虽然司偘没有明说,可是现在看到两张图大模小样,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事和寇靖山有关。 “逻冥有什么特别的吗?”寇珠叫过司偘问道。 司偘把对莫玄战说的那些话对寇珠重复了一遍,还怕寇珠不懂,详细说了一遍,寇珠就了然了,这事不用说就是寇靖山搞出来的鬼。至于寇曼珠为什么画了这张图,想来也和寇靖山脱不了关系。 要想弄清其中到底有什么瓜葛,看来去一趟逻冥是有必要的。只是自己在帝都的生意都才起步,这样丢下走了有点不放心啊! 寇珠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逻冥,帝都的生意有白凖打理,三十六尊元气大伤暂时应该不会生事,他们基础还不稳,也不急于吞并他们。就让白凖慢慢吃掉那些地,等自己回来,就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我们去逻冥吧,赶在大军出发前去。”寇珠折起地图,和司爷具体商议起去逻冥的事。司爷这些日子在京城正闲得发闷,一听要出去就举双手赞成,说就算找不到灵璧石,能出去走一趟也值得,一老一小一拍即合,越说越来劲,大有恨不能立刻动身的架势。 最后又觉得仓促了点,约好各自去准备,二天后出发。 司偘听两人谈完也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不禁嘟了嘴说:“爷爷,我不管……我帮你看摊子已经几年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否则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甩下这些摊子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司爷呵呵笑道:“要去就去吧,威胁我干嘛!反正我给你两天时间,能找到接手的就带你一起,找不到你就留着,什么时候找到你什么时候追上来!” 司偘笑得:“这你威胁不了我,我肯定能找到。我好奇的是,你们走这么急,真不管阿玄了?连他的喜酒都不喝就走吗?” “这婚礼举行不了!”司爷撸着胡子笑得眼睛都成缝了,意味深长地说:“骆将军和金小敏都不了解阿玄啊,他是那种逼急了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区区圣旨对他来说算什么啊?是吧,珠儿?” 寇珠很淡定地说:“你让他放心,大家朋友一场,我不喝喜酒,我也给他准备新婚礼物,很大份的!” 司偘哀叹:“你这什么朋友啊,你明知道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寇珠已经往外走了,闻言头也不回地笑道:“司偘,你知道他要什么?别以为自己了解他……哈哈,这世上有谁敢说了解谁呢!” 司偘一怔,寇珠已经走远了,司爷拍拍他的肩笑道:“阿珠说的有理,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庸人?是谁自己吗?司偘不服气,待要反驳,司爷也走了,他只能自己瞪大了眼,呆怔了一下又自己笑了。寇珠提前走也好啊,阿玄要在乎她,这婚礼是自然举行不下去的!哈哈,他要不要告诉阿玄寇珠走了呢?还是等婚礼开始再说这事,到时再看热闹啊? ***** 将臣和寇珠、白凖一起回到寇珠和翡翠临时的家,寇珠让将臣去休息,留下白凖说还要谈谈,将臣虽然有好多话想和寇珠说,看她忙,只好自己先走了。 寇珠等将臣走了才说:“白凖,我要出趟远门,我走后,这里的事就交给你做主了。今天烧了的那些赌坊,你想办法拿下来,有要帮忙的就找耿京,你们两商量着办。赌坊也不用急着开,先看洪家和韦家争吧!” 白凖惊讶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出门啊?事先也没听你说!” 寇珠笑道:“和司老爷子谈事时想到的,你放心,我这次出去是好事,弄不好会给我们赚到很多银子的!对了,六皇子那边你让耿京多督促一点,今天太子被我们摆了一道,他一定不服气,逻冥那边他更不能放弃了,等他一走,六皇子的机会更多了,让耿京抓住机会务必让六皇子多在皇上和众大臣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有机会就可以一跃上马。” “嗯,好!”白凖点头,在心里记下了寇珠说的事。寇珠又交待了一些训练霍邱之他们的事,看白凖都记下了,才让他休息去了。 翡翠给她端水来洗脸,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出门啊?” 寇珠看看她,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还是回家?” 翡翠迟疑了一下说:“我是想和小姐一起,只是前个我家里来信,说我娘病了,我又想回去看看……” 寇珠不在意地说:“那你回去看看吧,我这边我会照顾自己的,不用你跟着!” 翡翠红了眼说:“可是我又不放心小姐,我还没离开你这么长时间呢,也不知道你这一走要去多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寇珠笑了:“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最多个把月吧,你要想我,等你娘好了让霍邱之派两个人护送你来找我不就行了?” 翡翠想想才点头:“这样也好,我赶紧回去看看,我娘好些的话我就来追你!” “嗯,去休息吧!”寇珠点点头,换了衣服上床,翡翠端了水出去,把门带上了。 寇珠一时睡不着,把地图又拿出来研究,寇曼珠这两张地图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上一张让她在莫玄战的地宫里找到了蠼龙,这一张又会带她找到什么呢? 她这两张地图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她自己为什么从来不去找? 寇珠越想越觉得寇曼珠是个谜! 这少女外界传说她被寇靖山关在后院长达十多年,可是现在寇珠了解的却不是这样,至少她有一段时间是在箩越度过的。她懂用毒,会培育花草,还有内力……她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还没发掘出来的? 寇珠想着又把自己在寇府发现的发簪拿了出来,看了又看,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会将发簪放在枕下,熄了灯睡觉。 朦朦胧胧,寇珠觉得自己走上了地图上的路,走进了一个山谷,周围一切都很熟悉,又看到了那个晒满药草的茅屋,屋里亮着灯,她不知不觉地走进…… 屋门突然开了,有个少女走了出来,她站在光晕中,寇珠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她向寇珠伸出了手,叫道:“把我的发簪还给我!” 寇珠看见她的手上长满了爬墙虎,一瞬间,连身上,脸上都长满了爬墙虎…… 少女尖叫起来:“曼珠,救我……” 寇珠见她脚下的爬墙虎也往自己脚下蔓延过来,吓得往后退,少女猛地冲了过来,撕扯着自己脸上的爬墙虎,寇珠看到她眉间的朱砂痣,红得似火……慢慢就开成一片红色的曼珠沙华……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能在阳光下生活,我却只能永远做你的影子,我不甘心啊……我一定会找到……” 那少女的惨叫声被爬墙虎吞噬了,寇珠跌进了无穷无尽的红中。 红色的曼珠沙华染红了她的手,她身上的衣服上也开满了同样的花,她走在这片红中,一步步迷茫地向前,走了很久很久,才看到花海中有一排石阶。 寇珠走上去,花慢慢分开,石阶越来越高,周围除了花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她只能往前走。 花海的尽头,是一片枯萎的藤蔓,遍布缠绕在一座很古老的神庙周围,周围的土地全是黑色的,死亡的气息很浓。 寇珠看到一架年久失修的吊桥横在花海和藤蔓的中间,她站在边缘,吊桥下全是寒雾,她能感觉那入骨的寒气,一种危险的感觉让她停步迟疑不前,她怔怔地看着对面掩藏在藤蔓中间的神庙…… 那半敞的门洞里黑漆漆的,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蛊惑吸引力。 寇珠似乎听到有人在低低的叹息,有人在召唤着自己: 来吧……过来吧……这是你的宿命……我们已经等你很久很久了…… 无形的寒气如数百只手拼命来抓她,那神庙里的声音也如靡靡之音疯狂地挤进她的脑中。寇珠退后着,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痛,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得砰砰的,越来越快,似乎要爆炸似的! 啊,寇珠猛地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窗外空气清新,竟然才雨过天晴,她捂着胸口呆怔了一下,还隐约感觉胸口在疼痛。 许久,才感觉疼痛没了,她翻了个身,想叫翡翠给自己倒杯水,眼睛不经意落在地上,一串泥泞的脚印就闯进了眼中…… ☆、左右逢源☆ 泥泞的脚印有两排,一排进,一排出。终到床边,起也是到床边。 寇珠猛地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两排脚印,许久才想起来叫道:“翡翠……翡翠!” 翡翠在隔壁答应着:“小姐,等一会,我还没起呢!该死啊……怎么睡着了!” 寇珠听到翡翠慌乱的动静,心就落了下去,翡翠没起,那也不可能半夜到自己床边,那这脚印是谁的? 她爬了起来,匆匆抓衣服穿了,转头看到枕头边还丢着自己昨晚研究的地图,她再看看周围,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少了。那进来的人是什么人啊?就为了到自己床边走一圈吗彖? 寇珠走出门,看到外面门廊下也有脚印,院子里就没脚印了,全被雨水淹没了。 寇珠想了一下,又跑进屋,直奔床边,掀开自己的枕头一看,枕下的发簪没了。她这次是完全怔住了,如果以前自己没武功,有人从自己枕下把发簪取走不知道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自己会武功,这人是怎么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取走发簪的? 她想着就觉得这人可怕,随后又想到了她回寇府那晚,莫玄战追出去找的那人,当时莫玄战说那人的轻功很高,难道就是那人咝? 正想着,翡翠出来了,在外面叫道:“小姐,昨晚下雨很好睡啊,我都睡着了!你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端水。” 寇珠答应着,觉得自己大意了,以后睡觉还是要插门梢,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等翡翠打水来,她也没提这事,翡翠看到地上的脚印,还奇怪地问了一句:“小姐,昨天下雨你还出去啊?” 寇珠随口答应道:“睡不着外面走了两圈。” “你又睡不好啊?”翡翠担心地问,知道她一向的毛病,倒也没起疑。 两人用了早膳,将臣就来了,忧心忡忡的样子。寇珠随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将臣皱眉说:“相爷那边有消息传来,说他在东陵,让我们过去汇合。小姐,你怎么想?” 寇珠皱眉看他:“你要去吗?” 将臣不安地说:“我陪着小姐,小姐去我就去,小姐说不去,那我就不去。” “不怕寇靖山责罚你?”寇珠嘲讽地问。 将臣摇头:“小姐这边也要照顾,相爷那边还有人,少了我也没什么。我就留下来吧!” 寇珠看他虽然这样说,却忍不住忧心的样子,不由玩心大起,故意问道:“将臣,你不会是想利用我脱离寇靖山的掌握吧!你说说,如果你不去汇合,又没有适当的理由,寇靖山一般会怎么惩罚你们啊?” 将臣慌忙摇头:“不……不,我怎么敢利用小姐来不遵守相爷的命令啊!我的确是诚心想留下来保护小姐的!” 寇珠似笑非笑地挑眉:“你说如果你不去,寇靖山会怎么惩罚你们?” 将臣打了个冷噤,迟疑着说:“小姐别问了,你不用知道!” 寇珠固执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说吧,你要不说,我怎么能相信你是真的对我忠诚呢?” 将臣急急声明,单膝跪了下来:“小姐,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有虚言,让我天打雷劈!我以我们神的名誉起誓。” 寇珠不置可否,抱手看着他,将臣无奈地说:“轻者死,重者会被焚心做人彘,相爷一生最恨有人背叛自己,所以发现一个都是严厉的惩处,决不姑息。” 寇珠挑了挑眉,倒不意外寇靖山有如此残忍的手段,她现在也是最恨有人背叛自己,所以也不觉得这惩罚过严,只颌首笑道:“这惩罚我赞成!道不同可以分道扬镳,想靠背叛得到好处的,我是最讨厌的,寇靖山这一手不过分!” 将臣听她又直呼寇靖山的名字,忍不住劝道:“小姐,相爷怎么说也是你爹,你能不能别老直称他的姓名啊?” 寇珠刚想说他算哪门子的爹,看到将臣的眼神,又忍了,点头说:“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以后不直叫他的名字了,给他留点面子吧!对了,将臣,我昨天和司老爷子说了一下,我们想去逻冥找灵璧石,逻冥离东陵也很近,你想回去我们就一起吧!” “你们要去逻冥?”将臣脸色变了,劝道:“逻冥很难进的,你们别去了,为了灵璧石送命不值得啊!” 寇珠眯了眼,看着将臣嘿嘿笑道:“将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选择了我,就该知道我的态度,我和他一样最怕人背叛,你要是跟我,我体谅你原来是他的人,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但别来骗我,也别把我的事告诉他,否则就等于背叛我!他容不了你,我更容不了你,明白吗?” 将臣苦涩地点点头:“小姐,我懂!我决不会背叛你!” 寇珠点点头说:“那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拒绝,好吗?” 将臣点点头:“小姐请问。” 寇珠这才问道:“将臣,谢碧萱说我以前在箩越呆过几年,你知道箩越在哪吗?是不是在逻冥附近?” 将臣苦笑:“哪有箩越这地方,是谢碧萱骗你的,你是在她们山谷呆过几年,可是那地方不叫箩越,叫怀朔,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是有次偶然听相爷和人说话听到的!这事已经好多年了,我也不记得有没有听错,是最近我才想起来的!” “谢碧萱为什么要骗我?”寇珠蹙眉。 将臣沉吟道:“你不是说她找你为了灵璧石吗?估计是怕你想起来,才编了个假地名骗你!” 这理由倒说的过去,反正自己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东西,她就算说假地名,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将臣,她还真会去找这个地方呢! “将臣,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以前在怀朔的事吗?他们不是说我一直在相府后院生活,我又怎么去了怀朔呢?”寇珠疑惑地问道。 将臣摇摇头说:“这事是传言误人吧!相爷怎么可能一直把你关在后院呢!你小时候我还见过相爷带你出去玩呢!有次过年,相爷带你到东陵,还带你去游灯会呢,你忘记了吧?我那时是第一次见你,你很凶呢,有人骂你丑八怪,你还把人家打翻了,被相爷骂了一顿,饭也没让你吃,就关在屋里……” 寇珠见将臣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就促狭地说:“你不会那时就关注我吧?” 将臣摇摇头说:“那时只记得你脸上的印记,觉得你很可怕!后来和你一起练武时,觉得你更可怕,你比我们那些男娃还拼命,打起人来都不手软!有次师父让我们一起去杀人,你一人就完成了任务,害我们回来被师父惩罚,一个星期都没肉吃,大家都恨死你……这样的事很多,大家都想整你。有次你跟师父外出,他们让我在你喝水的杯子上抹了泻药,再晒干,这样涂抹几层后你就算洗了杯子也不会察觉。你回来后喝时果然没发现,喝了上吐下泻,开始我们还幸灾乐祸,后来你发烧了,几天都昏迷不醒,我们才知道你跟师父外出时受了伤……” 将臣内疚地冲寇珠苦笑:“我……我很内疚,就主动找师父认错,被师父打了一顿,让我给你赔罪,你说让我给你送件礼物就原谅我。我……我后来给你买了支发簪……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女孩子买礼物,被同伴们笑了很久。那发簪你早就丢了吧?当时没钱,买的是很简陋的发簪,一点都不配你啊!” 寇珠脱口而出:“是不是上面镶了一颗珍珠的发簪?” 将臣眼睛一亮:“对啊,上面还刻了一个珠字,大小姐你记得?” 寇珠看他满怀希望的样子,不忍骗他,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是前两天去相府时,从床下找到的……只是,那支发簪现在又被我掉了!” 她不想说自己屋里被有人进过拿走发簪的事,免得节外生枝。 “是吗?”将臣有些失望,涩涩地说:“它很简陋,小姐不喜欢也很正常!” “不是不喜欢……是我……我不爱戴头饰,你没发现吗?” 寇珠赶紧解释,她的确不爱戴头饰,古代这些金钗银钗多累啊,老实说,以她现代人的目光看还很老土,她都是马尾一束,简单舒服。 “嗯,发现了!”将臣皱眉说:“小姐你的发型太简单了,你没看到街上那些女人都是很复杂吗?你这样不太适合……” 将臣抓抓头,想不出适合的词,寇珠不在意地一笑说:“有什么不适合的,我又不是要出席什么正式宴会,这样自由,我喜欢就行!” 将臣笑道:“小姐你这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行我素。” 寇珠一笑,摆摆手:“继续……那照你这样说,我以前武功很厉害,为什么后来却什么武功都没有呢?我和你们一起呆了多长时间啊?” 将臣摇摇头说:“你和我们呆了没多久,半年不到吧!我送你发簪后的第二天,你就离开了。我还问过师父你去哪了,师父只说你回家了,后来我就没见过你,一直到去年有事进京,才在相府里见过你,你当时也没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你已经不记得我……” 将臣捏了一下拳,愤愤地说:“你出事前,相爷派我出去办事,我……我本来想给你送件大婚礼物的,没找到机会……我回来才听说太子竟然对你做了那种事,我……我真的很生气!我好恨……如果知道他会这样对你,我拼死也会把你带走的!” 将臣说的脸红脖子粗,寇珠心一动,出其不意地问道:“将臣,你喜欢我?是不是以前就喜欢我?所以你才会送我发簪?” 古代不是送发簪玉佩为定情物吗?将臣那时不送别的,就送发簪,是不是就有点定情的味道? 将臣脸涨得通红,避开了寇珠的目光,垂头说:“将臣不配喜欢大小姐……那……那发簪是大小姐点名要的!” 寇珠脑袋嗡地一声,自己的脸顿时红了,如果发簪是定情物,那寇曼珠自己张口和将臣要,是不是也对将臣有那个意思啊? 想想也是,按照寇曼珠的性格,杀人都不手软,如果不是有意思,怎么可能放过对自己下泻药的将臣呢? 额,等等,寇曼珠不是懂药理吗?没道理人家给自己下药,她会一无所知吧? 寇珠要晕了,这时间什么是先,什么是后啊?她是先学了医去学杀人,还是先学了杀人再去学医呢? “将臣,你见我时我多大啊?几年前的事?”她觉得有必要弄清这事。 将臣想了一下说:“四年前吧,那时你好像就是十一、二岁,具体我不知道!” 寇珠已经从翡翠口中套出自己今年十七,这样算算,四年前她就是将臣说的岁数。那么,如果她真的在怀朔呆过,就是之前的事,谢碧萱好像说过她的族人都死的时候她才十岁…… 这样一推想,寇珠为寇曼珠感到汗颜。之前就和齐天佑私定终身,还暗示将臣送发簪…… 小小年纪就懂得左右逢源、到处撒网了?同时让两个男人为自己动心,她还真厉害! 只是她花心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现在对将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叫人家买了发簪,结果却忘记了人家!额……这么多年,将臣估计都还记挂着自己的这份感情,知道她嫁给太子,不知道该多难受啊! “将臣,……我,我忘记了你,你不怪我吗?” 寇珠尴尬,早知道就不问这事了……可既然问出了,她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 将臣垂了头说:“我怎么会怪你呢!小姐你也不想的!” 寇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脸红:“将臣……我……我以前也不知道许诺了你什么,我……我现在这样也不想再误了你!你知道,我和莫玄战那个……那个孩子都有过一个了,就算我曾经对你什么样,我们也不可能了,你……还是忘记以前吧,以后有好的女孩,就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将臣抿紧了唇,半响才说:“小姐,将臣愿意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不管你是别人的母亲也好,别人的女人也好,将臣能看着你幸福就就知足了!” “将臣!”寇珠这次动容了,都说到这份上,这男人怎么还一副痴心的样子啊!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应你的感情!” 寇珠让自己硬起心肠,淡淡地说:“齐天佑和寇靖山就让我看透了男人,我想我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你会失望的!” “将臣不会对小姐失望的!”将臣鼓起勇气看着寇珠说:“我也不需要小姐回应我,能让我陪着小姐就足够了!” 寇珠摇了摇头:“将臣,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没心没肺,我做事随心所欲……也许我今天有兴趣和大家一起弄赌坊,明天我可能就浪迹天涯去了,我不喜欢束缚,也不喜欢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自由!你要跟在我身边,我今天可以答应,明天我走了我可能不会和你说一个字……所以别喜欢我,别把你的感情放在我身上,这样我们才能在相处的过程中轻松愉快,懂了吗?” “小姐”!将臣还想再说什么,寇珠堵住了他,低头说:“好了,今天就到这,我还要去找司爷讨论去逻冥的事。你愿意跟我们就一起走,不愿意的话就各走各的吧!” 将臣无奈,只好说:“好,我和你们一起走。” *** 莫玄战和金小敏成亲的请柬在次日早朝上就由骆将军发给了诸位大臣,太子齐天佑也接到了一份,他因为头天被寇珠恶整的事一早受了很多气,脸色很难看,接了请柬皮笑肉不笑地对骆将军说了一句:“那替我向莫将军贺喜了”,就上了轿子出宫了。 坐在轿子上,齐天佑两把就把请柬撕成了两半,扔在了脚底,扶额咒骂,都要出征了,还成什么亲,这不是成心寒碜自己吗? 昨天自己的人才出事,骆将军就和四皇子进了宫,也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今早皇上把他狠狠骂了一顿,说为了平息民愤,顺应民心,让他给四皇子做副将,四皇子做主将。没容他声辩一句就定夺了,气得齐天佑差点想不顾人伦将这个病歪歪的父皇暴打一顿。 看到骆将军得意洋洋的脸,齐天佑还是忍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能出去,他有的是机会翻身,就怕父皇听信谗言将他留在京城,那他才是永无翻身的机会! 想着不由冷笑,骆将军和四皇子,就让你们高兴一下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这样想着,心情慢慢好了,想起请柬,又弯腰捡了起来。莫玄战和金小敏?莫玄战不是和寇曼珠有瓜葛吗?怎么又要和金小敏成亲了? 难道寇曼珠又被莫玄战抛弃了? 齐天佑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果然,莫玄战那种男人怎么看得上寇曼珠啊,前些日子传闻两人有瓜葛,一定是莫玄战别有所图吧!也是,灵璧石那么值钱,谁不想占有呢!莫玄战一定是想通过寇曼珠得到灵璧石吧! 齐天佑想着眼中掠过了一抹狠意,寇曼珠,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忘记了吗?那你怎么记得灵璧石呢? 想到灵璧石,齐天佑掩不住的怒气,握紧了拳。当年的事一一浮现在眼前,让他觉得心痛的同时又很愤怒。 当年他们三人一起跟着谢爷爷学医,他和寇曼珠、谢碧萱三人形影不离,他喜欢寇曼珠,可是他们都知道,谢碧萱喜欢他。只要他们两单独在一起,谢碧萱都会随时跟着,弄得他很生气,曼珠却总劝他,说三人是好朋友,不应该分彼此。 他是知道自己对曼珠特别的,为了她他愿意做很多事,所以当她让他利用谢碧萱对他的好感带他去族中的圣地宝洞时,他照做了,给了谢碧萱一点点好处,谢碧萱真的把他带到了宝洞里。 一路还小鸟般叽叽喳喳地给他讲了洞里的机关设置,他一一记在心里,等带寇曼珠去的时候,又给寇曼珠讲了一遍。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爱心竟然给谢碧萱的族人带来了杀身之祸。寇曼珠等自己走后,联合了魏家毁了怀朔谷,抢走了宝洞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当时谢碧萱对他展示的那块神奇的灵璧石…… ☆、给他下了软骨散☆ 齐天佑从没想到曼珠会骗自己,更没想到曼珠竟然利用自己帮她夺了怀朔谷的宝物,从而让怀朔谷里那些人因此而死。 当他被手下的一班将士拉到青楼时,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谢碧萱,当时他没认出谢碧萱,谢碧萱却认出了他,撇开一干人等侍候他时她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也只以为是个长得很有姿色的青楼女子,仗了酒意毫不怜惜地和她纠缠了一夜,第二天清醒,面对床上的落红和窝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子,他有些失神。 青楼里竟然还有处子? 他正想着,女子披衣跪了起来,哭着第一句就是:“天佑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萱萱啊!彖” 萱萱?齐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蹙眉叫道:“哪个萱萱?” 谢碧萱又哭起来:“谢碧萱,谢爷爷,怀朔谷的萱萱!” 齐天佑脑子嗡地一声,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咪” 后来的一切他都从谢碧萱口中知道了,他走后两天谢酉阳中毒死了,是被曼珠毒死的。 谢碧萱说:“谢酉阳该死,这不怪曼珠,他想欺负曼珠,曼珠一怒之下就在他喝的水里面下了毒。大巫师让爷爷烧死她给谢酉阳偿命,她……她害怕,就供出了你,说毒是你下的,是她给你的慢性毒,让大巫师要报仇去找你!她估计是想反正他们也找不到你,所以就把罪都推到你身上。大巫师他们没上当,将她绑到了祭台的柱子上,打算第二天烧死她……” 谢碧萱不忍自己的好友被烧死,当晚让人引开了守卫,将曼珠救了出去,还把她送出了怀朔谷。 “我一番好意,谁知道救了一只白眼狼,她恼大巫师打了她,就去投奔了魏家,带了魏家的人杀了回来……可怜我全村数百口人,全死在魏家的刀下!天佑哥哥,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就是想找到她报仇……我没想到会遇到你……呜呜……天佑哥哥,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谢碧萱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让齐天佑心动不已,没想到儿时的谢碧萱长大后竟然是个美人,齐天佑现在都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就伸手将她拥在了怀中,笃定地说:“我会为你做主的!” 过后的事就如同一场梦一样,齐天佑经常来找谢碧萱,如同上了瘾一样,每天和她纠缠着,一边找机会要帮她向寇曼珠讨个公道。 无奈想见寇曼珠一面很难,齐天佑去了几次寇曼珠都避而不见,再加上越来越喜欢谢碧萱,他就在谢碧萱的建议下向寇靖山求娶寇曼珠。 “我只是想讨个公道,为她对我们做的一切!”谢碧萱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自己被迫陷身于青楼的事,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齐天佑则是想弥补自己欠谢碧萱的,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利用谢碧萱进了怀朔的宝洞,寇曼珠也不会这么容易得逞,他是助纣为虐,才害死了对自己那么好的谢爷爷。 所以,一直到他亲手给寇曼珠灌下媚药之前,他都没后悔过自己的行为。 只是当媚药灌下去时,看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中露出的伤感时,他有一刹那的失神,那是自己熟悉的曼珠啊,那个他曾经想爱护一生一世的曼珠,想把世上一切都给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的曼珠…… 他做了什么? 还没等他想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谢碧萱就投进了他的怀中,她身上熟悉的香味让他***翻涌,送上来的丁香小舌让他如痴如醉,寇曼珠伤感的眼神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挥了挥手,就将自己曾经的所爱送到了别的男人身下…… 后来的事齐天佑就很少去想了,一个人可尽夫的丑女人,怎么能比得上美貌的、冰清玉洁的萱萱呢! 被寇靖山逼着向寇曼珠道歉更让他对寇曼珠说不出来的厌恶,只觉得这女人人丑心丑,无处不丑,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她,怎么会被她蛊惑呢! 等寇曼珠害萱萱掉了他们的孩子时,这种怨恨已经到了顶端,他是恨不能噬她的肉,生饮她的血。在他眼里,寇曼珠已经和恶女人画同等号了,所以当瑛娘上门说愿意帮他抓住寇曼珠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寇曼珠的手段如此恶毒,当催情草的烟雾弥漫在街道上空时,齐天佑都被她这一手弄得束手无策,他自己不小心吸了几口都无法控制自己***上涌,仗了深厚的内力控制着自己才没让自己当街出丑,那些普通的士兵丑态百出就情有可原了。 如果只是让士兵出丑,齐天佑还能忍受,可是这事让自己失去了到手的兵权,还让自己被百官谴责管教无方,这耻辱是齐天佑无法忍受的。 寇曼珠,你别落到我手上,下次我就不会仅仅是将你送到青楼了,我一定将你丢到我的士兵营里,亲眼看着你怎么在众人身下婉转承欢,以雪今日之耻! 齐天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在想莫玄战的事。莫玄战这家伙武功高强,虽然花心一点,倒不失为一个将才,他如果给寇曼珠做靠山,还有点棘手。这样闹翻了,正好。就怕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还有司家…… 齐天佑越想越头痛,司家也来搅这趟浑水的话他很被动。从灵璧石出现后,市价一路飙升,谢碧萱说了,如果能找到当年被魏家抢走的那块灵璧石,一定比司家那块更值钱。 齐天佑现在很缺钱,一块灵璧石根本不足以解决,他想要更多。不知道为何,他有种直觉,觉得寇曼珠一定知道去哪找更多的灵璧石,所以他现在想抓到她,除了雪耻外,灵璧石也是主要原因。 逻冥之行势在必行,齐天佑和谢碧萱的意思都是趁此机会回怀朔一趟,一是想用朝廷的力量去消灭魏家,把当年他们抢走的宝物夺回来。二也是想回怀朔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灵璧石。 现在自己由主将变成了副将,行动多少受限制,他又不想让四皇子的人知道怀朔,想了想,齐天佑决定让关蒯和谢碧萱先走,自己随大军一起稍后再去。 回去和谢碧萱一说,谢碧萱也赞成,只是担心关蒯他们不听自己指挥。 齐天佑让她放心,还把自己的佩剑也给了谢碧萱,让她可以发号施令。两人计划好,谢碧萱次日就悄悄带人离开了京城。 齐天佑还不知道寇曼珠他们也是第二天走,还让人到处找寇曼珠,自己还亲自去找瑛娘,想再谈合作的事。没想到瑛娘避而不见,只让韦少卿出面接待了他。 韦少卿一见他就没好气地嘲讽道:“太子殿下的人都好本事啊,本来说帮忙抓人的,结果都抓到了床上啊?” 齐天佑尴尬,这事说起来的确是自己的人丢人,再声辩也没意思,只是他堂堂太子,竟然被一个江湖人嘲笑,他面子上过不去。忍不住也跟着嘲讽道:“三十六尊不是很厉害吗,平日号称龙潭虎穴的总部,不也被人家来去自如啊,听说只是三人就让你们损失惨重,韦尊主的人也没比本宫的人厉害多少,大家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被齐天佑一挤兑,韦少卿笑不下去了,瞪了一眼齐天佑,才咕哝:“阿珠那女人真不是人,这样的鬼主意也想的出……现在就这样厉害,要是再厉害点,还能让我们活吗?” 齐天佑听他叫寇曼珠阿珠,亲热的称呼让他心里有点怪怪的不是滋味,可是他也奇怪:“曼珠怎么懂你们帮派这些事啊?” 他小时候认识的曼珠,除了对药理很精通外,其他什么都不懂,难道是分开这几年学的?那她也太厉害了! “我怎么知道!”韦少卿冷笑道:“你没发现她是个谜吗?我让人调查过她,据说她常年在后院那个小楼足不出户,可是她懂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书本上学来的,说句难听点的话,她比我这个从小在道上混的人还懂的多。太子殿下,你算幸运的,对她做了那种事都没让她报复你!要是我做了,估计早死无全尸。” 齐天佑冷笑:“她有什么本事杀我?就算懂点你们道上的事,还能厉害到哪?对了,问你个事,她前几次见我不是不会武功吗?她的武功是怎么来的?” 齐天佑想起那次和寇曼珠交手,很明显,寇曼珠不但有武功了,还内力很强。 “不知道,我都奇怪呢!以阿珠的武功,她怎么可能容许你对她做那种事,听说你的太子妃还刺了她两剑……嘿嘿,太子殿下,别说我交浅言深,你那太子妃我也见过,和阿珠比根本不能比,你怎么为了她和阿珠闹翻啊!” 韦少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想为寇珠嘲讽齐天佑。 齐天佑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不屑地冷笑着为自己分辨道:“什么叫不能比?寇曼珠那个丑八怪怎么能和我家萱萱比,不过有点本事而已,就值得你这样为她费力说话吗?那本宫对韦少主的口味实在不敢恭维!” “阿珠是丑八怪?”韦少卿哈哈笑起来,指着齐天佑不客气地说:“那你一定是没看到她脸上印记不在后的样子,如果你看过,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曼珠脸上的印记不在了?”齐天佑还真不知道这事,闻言睁大了眼睛,蹙眉道:“怎么可能不见呢?那不是她的胎记吗?” 记得小时候寇曼珠没少为脸上的印记被人嗤笑过,他当时还安慰她容貌不重要,内心才重要……而且,前几次他见到她,她脸上血红的胎记可是清清楚楚地挂在脸上呢! “是不见了,我问过她,她说也不知道怎么不见了,这一定不是真话,反正就是不见了!我没见过她以前的样子,只知道现在的她,是比你的太子妃美丽。”韦少卿骄傲地说道,就好像寇珠还是自己人一样。 齐天佑无法想象没了印记的寇曼珠是什么样,对韦少卿的语气却越来越讨厌,如果不是还想借助他的力量找曼珠,他早拂袖而去了。 “我们别说她的样子了,再美也是人可尽夫的女人。” 齐天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陶醉,冷冷地说:“本宫今天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寇曼珠……你们三十六尊也不想自己的赌坊白白被烧了吧,大家合作,抓到这个女人,怎么样?” 韦少卿苦笑:“怎么抓?殿下你也试过,全城搜索有用吗?她以前能让我们找到是不防备我们,真想让我们找不到,她有的是办法。殿下要是真想抓她,盯着莫玄战比较有用,那人比我们想象的有本事,如果有人能找到寇曼珠,估计只有他!” 莫玄战?齐天佑这才开始正视莫玄战这个人,他竟然有如此的本事?是他和寇曼珠比较熟悉,还是他有着自己没有发现的实力? 韦少卿见他沉吟,就加了一句说:“阿珠的人听说在收购我们和洪家在西区的地契,听说出手很大方,寇靖山都走了,谁支持她呢?司家老爷子这几年把生意都转到玉石上去了,他不会再折回来做这行的,所以,阿珠背后一定有个人在支持她。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莫玄战,只是提醒殿下小心一点,别阴沟里翻船!” 齐天佑心中一凛,京城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竟然能和洪家和三十六尊一起叫板,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大意了,看来要好好查查了。 ******* 莫玄战在大牢里呆了两天,也不知道是骆将军不允许,还是故意的,反正两天,除了送饭的老兵,就没人给莫玄战一句口信。老兵又哑又聋,每天按时送饭,除此之处决不多留一刻,弄得莫玄战郁闷不堪,觉得自己与世隔离了。 他在心里暗暗诅咒司偘和赵垨他们,这是存心整自己啊,明明知道他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却硬是没人告诉他一句半字的消息。憋得他很想劈了牢门,走出去算了。 第三天,老兵又来送饭了,除了饭菜,还有一碗热汤,莫玄战也不在意,喝到口中时却感觉到了不对,本来想吐出来,突然想到寇珠上次对自己说的话,说喝了蠼龙的苦胆,他以后一般的毒物都不用怕了 莫玄战品了品,觉得汤里的就是些软骨散之类的,就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老兵看他喝完吃完,才收拾了碗筷走了,莫玄战躺在地上,蹙眉,给他下了软骨散,这是想做什么啊?不会真逼着自己娶金小敏吧? 过了好一会,他试探着运功,发现自己运动自如,就放下了心,看来寇珠没骗自己,那他就好好看看他们想做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听到远处有人说笑着走来,莫玄战倚墙坐起来,冷笑,这几个兔崽子,终于舍得来见自己了? 果然,一会韩弘毅,鸣蛰和赵垨,乐震还有一身男装的杨问春也来了,只是不见金小敏。 莫玄战冷冷地看着他们,就看他们能装到几时吧! “玄哥,我们来接你出去。”韩弘毅躲闪着他的眼神,开了锁,边笑道:“我们备了酒席,等你沐浴去去晦气后一起去热闹一下。” “是吗?”莫玄战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起身扶了墙站起来,假装晃了几下说:“被关久了,手脚都没力了,的确要大吃一顿才补得回来!真是劳你们费心了!” “大家兄弟,应该的!”赵垨讪讪地陪笑,心虚得脸都抽筋了,看着好假。 杨问春恨铁不成钢地用身体遮住了他,笑道:“玄哥,你因为金小敏的事被打,小敏很内疚,今天的酒席都是她出钱请的,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啊!” 乐震和鸣蛰都垂了头,有些为杨问春紧张,她怎么现在就说这话啊,不怕莫玄战起疑啊? 莫玄战走了出来,挑眉问道:“问春这样说,是不是平时我对她不好啊,还是对你们不好?所以才要这样特别交代?” 杨问春愣了愣,慌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玄哥一向对我们都很好,对小敏更好!我不是要特别交待,就是一时脱口而出,没有其他意思!” 莫玄战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才说:“我也不是要提醒你们什么,就是随口说说,大家兄弟,都知道各自的性格,有些事做了可以原谅,有些事还是最好别做,免得伤感情,对不?” 杨问春眨了眨眼,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人单纯,脱口就问道:“玄哥,你知道了?” 乐震和鸣蛰的头垂得更低了,两人突然很想溜走,也不用面对莫玄战的怒气。 “知道什么?”莫玄战呵呵笑道,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爷只知道爷吃两天的牢饭,现在嘴巴里都淡出鸟了,你们不是要请爷去吃酒席吗?那就快走吧!我先回营房洗洗就走!”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虚幻,却没感觉似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前走。 后面的几人互相看看,韩弘毅轻声问:“他没发现吧?” 乐震和鸣蛰不出声,赵垨大大咧咧地说:“肯定没发现,要发现了还能饶过我们啊,马上就骂得狗头***了!” 杨问春自我安慰:“你们紧张什么,乐震不是说了,这药性很慢,无色无味,等到酒楼时才会发作,到时你们架了他和金小敏拜了堂,再送进洞房,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想怪罪我们就让他骂一顿好了,难道他还会杀了我们吗?我们是为他们好,受点责骂总好过看他被那妖女纠缠着好吧!” 乐震苦笑:“我只是怕不止是责骂这么简单!玄哥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啊,他最恨有人背叛他!我们合着金小敏这样欺骗他,他要是知道后决不会原谅我们的!” 鸣蛰也是一脸的不安:“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啊?那天下圣旨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玄哥为了抗旨连二十军棍都挨了,还关了大牢。现在骆将军替他接了旨,我们还骗着他去拜堂……这不是对不起他吗?有点不够义气啊!” 杨问春见他动摇,气得推了他一把,叫道:“你够义气?那昨天金小敏跪着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一口拒绝啊!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兄弟的妹妹,当时你们怎么不一口拒绝,现在药都下了,才怕得罪他反悔,你就觉得你对得起小敏吗?” 鸣蛰说不出话来,他们对金小敏的眼泪狠不下心,才答应了帮忙。可是此时面对莫玄战,他们也同样无法狠下心来欺骗他…… ☆、赤骥中箭☆ 杨问春见鸣蛰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话重了,就叹口气说:“谁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你想想,我们如果不这样做,由着玄哥的性格闹的话,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呢?” 骆将军已经说了,圣旨接了,莫玄战要是依了旨意好好拜堂成亲这事就算了。要是继续抗旨,他也保不住莫玄战,只能依朝廷的惯例剥夺了他的将军职位,将他交给军机处处罚了。 违抗圣旨,这事往大处说莫玄战就是杀头的罪,骆将军就算有心保他,也不一定能让他保住官职。莫玄战这个将军是有多拼命才坐上的,众人都看在眼里,哪舍得他为了寇曼珠丢了呢! “他只是一时被那妖女迷惑了!觉得她可怜才对她好!等失去了官职,一无所有时那妖女还会在他身边吗?你们别忘记了她还是寇靖山的女儿,寇靖山连走都没放过他的夫人,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对玄哥真心呢!” 金小敏真诚地说:“我就不同,我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我对玄哥的好不用我说,你们都看得见,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会对玄哥一辈子好吗?我知道这次勉强他娶我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是没有别的方法才做这样的事!但凡有别的方法,我怎么可能不要脸面地委曲求全呢!各位哥哥,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妹妹,就帮帮我吧!彖” 金小敏给大家跪着,众人在那种情况下谁能带头先说个‘不’字呢,最后在杨问春的带头下,众人才默许了今天的行动。把莫玄战骗到酒楼去,给他和金小敏拜堂,等生米煮成熟饭,再一起向莫玄战请罪! “现在药也下了,酒楼那边客人都还等着玄哥去拜堂,我们没有回头路了,就做下去吧!大不了等玄哥怪罪时,我就说是我的主意,你们是被我胁迫的!”杨问春豪爽地说道。 “怎么可能要你担罪呢!”赵垨苦笑:“我是你未婚夫,自然是我担罪,让玄哥来怪我好了!我手受了伤,他不会和我较真的!你们都别说了,就是我的主意!沔” 几人小声争辩着,莫玄战已经沐浴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青色衣服,长了胡渣的脸也刮净了,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乐震心虚地问道:“玄哥,棒伤没问题了吧?” 莫玄战不在意地说:“还有点痛,还好那帮小子给爷情面,没下狠手,否则今天就要爬出来了!” 韩弘毅呵呵笑道:“玄哥面子大啊!都是你平日对人家好,人家才会卖你情面!上次八支那个副将做错了事,也被骆将军让人打了二十军棍,那副将平日就是惹人恨,那帮小子可都是下了狠心地打,二十棍打得那副将半个月下不了床。呵呵,玄哥却没事人一样,这就是人和人不同啊!” 莫玄战呵呵一笑,说:“谁说我没事,我腿软啊,***,也不知道那帮孙子是怎么打的,怎么就打得我浑身无力呢!不行了,乐震、鸣蛰你们扶着我点,刚才还没这么软,这一定是沐浴后发虚的,我们赶紧去酒楼,爷要吃回来!” 众人讪讪陪笑,乐震却有种不妙的感觉,几人一起走出营区,路上见到一些士兵,看见莫玄战都对他笑,韩弘毅等人心虚,没等人家开口就说道:“我们有急事,回来再和你们喝酒吧!” 莫玄战扯了鸣蛰,不在意地说:“有什么急事啊,不就是喝酒吗?叫上他们一起去!” 那些士兵慌忙摇手:“不去了,就不耽搁莫将军了!” 几个士兵说笑着就走了,韩弘毅等刚落下心,就看到那几个士兵回头冲着莫玄战吹口哨,笑道:“莫将军赶紧去做新郎官吧,***一刻值千金啊!等以后再请我们喝喜酒!” 鸣蛰等人差点晕了,瞪着那几个士兵,要不是顾忌莫玄战,早冲过去拳打脚踢了。 等那几个士兵都走了,莫玄战才懒懒捏着乐震的肩,笑道:“还去喝喜酒吗?” 乐震身子一僵,尴尬地说不出话来,杨问春见状跳过来笑道:“喝酒啊,喝啊,我们不是要喝酒去吗?快走吧,今天不醉不归!” 莫玄战收敛了笑,冷冷地看着她。 杨问春故作轻松,背上却一股股冷汗冒了出来,娘啊,莫玄战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啊! 其他几人都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在祈祷着乐震的软骨散赶紧发作,这样就算莫玄战可怕,他没力气也不过是只纸老虎,害怕不到哪里去。 “那走吧!我的马呢?”莫玄战见众人都不说话,就放开了乐震,去找马。 其他几人见他背过身子,都拼命冲乐震使眼色,乐震知道他们的意思,却有些无奈,还不是这些家伙怕莫玄战早发现中了软骨散,才让他弄种慢性药,哪知道莫玄战还没走出军营就起疑啊,现在让他想办法,他有什么办法可想! 一会,莫玄战的赤骥跑来了,见到莫玄战用头蹭了蹭他。莫玄战拍拍赤骥的头,笑道:“还是你好……不会背叛我啊!” 众人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一起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翻身上马,低头看着他们,嘲讽地扬唇:“怎么不上马啊?不是要去喝酒吗?还是你们要走着去?” 几人顿时叫道:“骑马……骑马,我们牵马去。” 几人慌忙去找马,还没走开几步,就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莫玄战已经打马往军营外跑去。 “玄哥……你去哪……”几人大叫起来,莫玄战回头冷冷一笑说:“去我想去的地方,你们的喜酒你们自己喝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莫玄战一夹马腹,赤骥就飞跑起来,几人面面相窥,赵垨冲着乐震叫道:“你的药到底有没有效啊?怎么玄哥还不倒啊?” 乐震苦笑道:“他已经猜到我们欺骗他了,药有效也没用,他不会给我们强迫他的机会的!” 鸣蛰也苦笑:“现在我倒希望药没效,这样他还会相信我们,否则我们在他心目中,和金小敏有什么区别?” 杨问春气愤地叫道:“我不管……他恨我们也好,怨我们也好,你们赶紧去抓住他啊!金小敏还在酒楼等着我们,难道你们想让她一个人拜堂吗?还有,骆将军请了许多客人来,如果玄哥不到场,骆将军失了面子,他会放过玄哥吗?现在这已经不是我们和玄哥的感情问题了,还关系着骆家的面子,你们不想玄哥丢了将军的职位,就赶紧去追啊!” 韩弘毅急了,跺脚道:“玄哥都跑远了,怎么追?就算追上了,以玄哥的武功,他会乖乖跟我们走吗?” 鸣蛰一击掌,叫道:“走,去追玄哥。问春说的对,现在不是我们之间的事了,骆将军是玄哥的义父,他不可能不知道玄哥的脾气,让我们来押玄哥是给我们面子,他一定还有后手……” 赵垨睁大了眼,迟疑道:“昨晚我好像听骆宏志和骆宏毅闲聊时说过,让张业带一支队伍去做什么,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楚,不会是让他来押玄哥吧?” 鸣蛰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叫道:“张业和玄哥上次因为马球的事起气,早扬言要收拾玄哥,平日他也看不惯玄哥人缘好冷嘲热讽的,他来押玄哥,八成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行……快走,我们去追他!” 几人匆匆上马,杨问春还有些不服气地说:“你们想太多了吧,玄哥是骆将军的义子,就算骆将军对他严厉点,也不会想杀他的,你们别杞人忧天!” 鸣蛰和韩弘毅等都不说话,他们跟了骆将军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骆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他如果真的觉得莫玄战不服管教,有叛逆的可能,他一定会杀了他的,决不会便宜别人…… *** 莫玄战纵马跑出军营,想了一下,决定去找司偘,这家伙有消息也不来报告一声,等他给他好看。 还有寇珠那没良心的丫头,自己被打被关在大牢也不见她来慰问一声,真是没有一点为人娘子的自觉,她就不怕自己真的被逼着娶了金小敏吗? 想到寇珠,莫玄战唇角微微上翘,想着要是见到她,一定将她按在膝盖上打一顿屁股。前几天是看她才小产完舍不得下手,现在打轻点总可以吧! 想到第一次打她屁股时她的吼叫,还有脸通红的样子,莫玄战心情大好,连刚才鸣蛰他们暗算自己的事都没那么气愤了。 正跑着,就听到有人叫道:“莫将军,请留步。骆将军有令,让你马上去洛江酒楼和金小敏拜堂成亲,抗旨之罪可以一笔勾销,否则格杀勿论!” 莫玄战勒住马,抬头一看,前面街道上房顶上都布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后面有脚步声跑动,他再回头,看到后面又是两队持弓弩的士兵。 莫玄战转回头,眯了眼,嘲讽地看着站在房顶上的张业,冷笑道:“骆将军真看得起我啊,拜个堂要动用这么多的士兵来请,他就不怕明日早朝被吏官参一本吗?浪费朝廷资源啊!” 张业冷着脸说:“骆将军可不是只为了你,而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声誉。莫将军不知道吗?骆将军已经帮你接了赐婚圣旨,所以今日为国为己,他都必须把你请去拜堂,否则抗旨的罪名可是会连累到骆家的!莫将军作为骆将军的养子,可不能不忠不义不孝喔!” “别给我扣那么多帽子,我只问你,今日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就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莫玄战虽然知道骆家都是虚伪的人,对自己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可是自己好歹也给他们卖命了多年,他们真的要做的如此绝情吗? “‘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忤逆子,本将军要他何用呢!生见人,死见尸,就算为北齐除害吧!’” 张业嘲讽地笑道:“这就是骆将军的原话!莫将军,你都听到了,不是我张业要和你为难,实在是奉命行事!莫将军就别让我为难了!” 小人!莫玄战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心有些寒,果然,自己在骆家就是一条狗,不听话的狗骆将军怎么可能容自己呢! 哼,也罢,迟早也是要撕破脸的,他该庆幸这张脸不是由自己来撕破,这样自己也不用为了骆将军的收养之恩内疚了。 莫玄战冷冷一笑,仰头说:“我不会和你为难,还请你帮忙转告骆将军一声,不是我莫玄战不孝,这些年为骆家做的一切就算莫玄战偿还养育之恩了。这门亲事并非玄战愿意,就只能辜负圣上好意了。从此后,莫玄战辞去将军之位,不会再回军营。” 他说到这拔出剑,掌风一起,斩断了自己的袍角,冷笑道:“至于和骆家,就如此袍,割袍断义,再无关系。” 张业冷笑道:“莫玄战,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开弓可没回头箭哦,你一个狼窝里的弃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骆家给的,没有骆家,你狗屁都不是!你还能猖狂什么!” “哈哈……哈哈……”莫玄战嚣张地大笑起来,笑声惊得那些弓箭手都诧异莫名,他却全然无视,越笑越猖狂。 “莫玄战……”张业气恼地叫起来:“我数三声,你下马弃剑跟我回去,骆将军还能饶你无礼之罪,否则就休怪弓箭无情!” “你不是说没有骆家,我莫玄战狗屁都不是吗?那我就看看没有骆家,我到底算什么!不必客气,来……” 莫玄战一夹马腹,就纵马飞扑。 “给我放!”张业三声也顾不上数了,慌忙叫道。 那些弓箭手都是张业的人,一听放箭都不手软地拉开了弓,一时只见弓箭像雨一样飞向莫玄战。 莫玄战一带马头,剑舞成盾,护住自己心脉,想仗着赤骥脚程快飞跑出去。可是箭矢密集,没跑多远赤骥就中了几箭,脚上臀部上都有。 莫玄战瞥见,心痛得比射在自己身上还难受,知道想带赤骥走是不可能了!可是要让他留下赤骥自己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事! 莫玄战纠结得双目赤红,猛地大吼一声,旋身跃起,踩在街道旁边的小摊顶上就飞身上房,附近的几个弓箭手还没转过身,就被他踢下去,其他的弓箭手纷纷调转弓箭瞄准他。 “走!”莫玄战吹了一声口哨,赤骥就带伤往前飞跑,莫玄战一路杀了过去,张业但见自己的人一个个掉下房顶。 这还是莫玄战念在都是一个军营里的战友,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的剑可是没长眼睛的。 “射他的马!”张业疯狂地叫道。他不待见莫玄战,也不待见莫玄战的宝马。凭什么他这么年轻就能做上将军呢?凭什么他能拥有日行千里的赤骥呢!凭什么他能得到皇上的赐婚却还要抗旨呢! 这让自己这等没有骆将军做靠山的人,没有将军之位,也没有宝马的人怎么活呢? 有些弓箭手就真的听命往赤骥射了,莫玄战还没杀过去,就见赤骥又中了两箭,他顿时心如刀割,咆哮一声:“张业,你有本事冲我来,你射它干嘛!” 他加快脚程,飞扑过去,张业闪到了弓箭手身后,亲自持弓往莫玄战射。弓箭阵势太强,莫玄战一时近不了身,眼见自己的赤骥被弓箭逼得左闪右躲,浑身鲜血淋淋,他目眦尽裂,顾不上杀张业,又往赤骥那边窜去…… 这次他不再留情,剑光如飞,顷刻就被他砍下了几个弓箭手的脑袋,吓得那些弓箭手纷纷躲闪,赤骥缓过了劲,却扛不住满身的箭伤,前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赤骥……”莫玄战吼叫一声,飞扑过去。 那些弓箭手看到那片赤红色的宝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半天都站不起来,都愣了一下。他们是战士,自然知道一匹宝马对战士的重要性。更何况,莫玄战出名的勇猛和他的这匹赤骥是分不开的,谁都知道这匹马跟随了莫玄战多年,莫玄战许多战功都是在赤骥的背上取得的,他对这匹马的感情,想当然也是很深的。 这种人和马的感情,有时甚至比和自己的战友更深,因为战友还可能背叛自己,而马却不会背叛,至死都只会跟随自己的主人。 眼见那匹全军有名的宝马赤骥身上都插满了箭,这些战士就算不心痛莫玄战,也会忍不住心痛赤骥,手下的箭矢就缓了。 张业一见,气急败坏地叫道:“还不给我射,等他缓过来,你们都想死吗?” 这话让那些弓箭手一凛,又端起了弓箭,莫玄战刚才的狠辣众人都看见了,平日他对敌都是冷酷无情,现在他们射死了他的宝马,他会放过他们吗? 箭矢如雨,往莫玄战和跪在地上挣扎的赤骥身上飞来,莫玄战红了眼,挥剑拼命帮赤骥拦着箭矢,可是他挡得住一边,挡不住另一边,眼看赤骥身上中的箭越来越多,莫玄战都要疯狂了…… “玄哥,我们来帮你!” 鸣蛰他们赶到,看见这一幕,众人都愣了。 杨问春看到已经插满箭矢的赤骥还在不甘地挣扎着想站起来,眼泪唰地一下就滑了下来,哭道:“怎么弄成这样……怎么会这样?” 几人没来得及考虑,杀开了一条路冲了过去。 张业吼道:“鸣蛰,赵垨,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莫玄战抗旨不遵,罪同谋反,你们敢帮他,都罪同谋反!” 鸣蛰已经冲到莫玄战身边,看到那一身血的赤骥,早悔得肠子都青了,很想给自己几个耳光,骂自己为什么要帮金小敏。如果不帮她,莫玄战和赤骥也不会有这一难! 他作为莫玄战最好的朋友,当然知道赤骥对莫玄战的意义,那已经不同于一匹马,而是家人般的存在。莫玄战没家人,赤骥就是他的家人,甚至是老婆,孩子,如今赤骥被伤成这样,眼见不能活了,莫玄战可怎么办呢? “你妈的,谋反就谋反,我让你们这帮走狗都为赤骥陪葬!”鸣蛰吼着,拔剑冲了过去。 韩弘毅和赵垨护住了莫玄战,乐震慌忙下马去检查赤骥,马身上全是血,把马鬓毛都染红了,赤骥似乎已经无力挣扎了,头垂在地上呼呼往外喷气,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莫玄战…… 乐震眼睛顿时就湿了,赤骥明显是不行了。他不知道怎么和莫玄战说,只好默默地起身去帮莫玄战挡着箭矢,边示意莫玄战去看看赤骥…… 乐震心里也和鸣蛰一样,充满了懊悔,他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帮金小敏,赤骥也不会死,所以也可以说,是他们间接害死赤骥的! ☆、从此你是你☆ 莫玄战哪敢看赤骥,从刚才冲下来看到赤骥时,他的脑中就只剩机械的杀杀杀几个字,似乎只有杀完他们,赤骥才不会死…… 可是乐震的眼神让他知道逃避的无用,转头一看,赤骥流泪的样子就让他鼻子一酸,不顾一切地跪了下来。 “赤骥,你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出去,给你请最好的大夫!”他慌乱地抱着赤骥的头,不顾鲜血抹红了手,不知所措地叫着。 只有这一刻,他不是敌军害怕的莫大将军,不是那个弟兄们敬仰的玄哥,也不是青楼里花名远播的浪荡子。他只是莫玄战,一个会害怕生离死别的普通人,又或者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玩伴的孩子…… 乐震他们背对着他,听到他无措的喊叫声,谁也没敢回头,更没谁敢笑他的失常彖。 杨问春悄悄抹了抹泪,护着失去一只手臂的赵垨,牢牢地守在莫玄战和赤骥的前面,虽然拼命想看看赤骥怎么样了,却不敢回头…… 几人也不知道能抵抗多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能抵抗多久是多久吧! 正僵持不下,就听到有人叫道:“前面的,都住手,出来一个回太子问话,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洇” 张业本想当没听见,那人飞马跑了过来,嚷道:“你们是哪支队伍,没听见问话吗?北齐太子殿下在此,谁上来禀告一声,这是京城天子脚下,是谁在此堵路扰民!” 这次张业不能装听不见了,挥手让弓箭手停下,自己上前说:“回殿下的话,末将是骆将军座下张业副将,奉骆将军的命捉拿逆贼莫玄战,阻碍了殿下去路,还请太子殿下见谅,我们速战速决!” “慢着……莫玄战……本宫记得今日是莫将军大喜之日,本宫正要去喝喜酒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变成了逆贼?这是怎么回事啊?”那边又过来一人,可不正是北齐太子齐天佑啊? 鸣蛰等人虽然平日是支持四皇子,那也是看在骆家的面上,此时和骆家撕破脸,只要不是骆家的人,都是救星啊! 鸣蛰上前禀道:“回太子话,前几日皇上给莫将军赐婚,莫将军并没有接旨,被骆将军打了二十军棍关进了大牢。后来是骆将军代莫将军接了圣旨,今日给莫将军举行婚礼才把莫将军放了出来。莫将军不愿去酒楼,就被骆将军当成逆贼斩杀。莫将军给我北齐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怎么能因为儿女之事被当成逆贼呢,这不是逼人太甚吗?还请太子殿下为莫将军做主,还莫将军清白!” 齐天佑已经走近,看到被他们几人围在后面的莫玄战和那匹全身插满箭,已经奄奄一息的赤骥,他也忍不住愕然。莫玄战被逼婚的事他是知道的,也是因为想看热闹才来参加这场婚礼,哪知道竟然看到这样的事,一时脑子飞速地急转着。 莫玄战这是和骆家闹翻了吗?那不正好,骆家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自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如果能把这敌人转化成自己的人,不是更好吗? “胡闹,婚姻事大,可是国更大,莫将军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怎么能因为不愿意娶妻就被指为逆贼呢!都要这样,以后谁还敢替朝廷效力啊!这事本宫管了,本宫这就进宫请父皇收回成命,在父皇没有定夺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再为难莫将军,听到了没?”齐天佑厉声说道。 张业有些不甘:“殿下,末将是听从骆将军的命令……” “大胆……你是在告诉本宫,本宫不配指挥你吗?还是说骆将军的命令比皇上的更有用?”齐天佑脸色沉了下去。 张业吓得跪了下来:“末将不敢,末将不是这意思!” “哼,本宫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本宫说了不许为难莫将军就不许为难,你要是敢再动莫将军一下,本宫可不需要请示骆将军和皇上,有权对你先斩后奏。”齐天佑威胁道。 张业无奈:“末将听令……” 他挥手让弓箭手收兵,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抱着马头的莫玄战,正好莫玄战也抬头看他,两人的眼神对上,张业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莫玄战的眼睛好可怕,布满了红丝的眼睛像恶魔一般,阴冷地看着自己,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相信自己的头在这一刹那就没了。 他立刻知道自己和莫玄战的仇这次是真正的结下了,害他的赤骥死了,这下惹到这狼窝里出来的野性未泯的男人了,未来的日子决不会好过。 一时张业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加紧攻击,将莫玄战和他的人都射死,现在晚了,以后要找到这样的机会只怕根本不可能了! 起身,张业有些愤愤地带着人回去向骆将军复命。 *** 酒楼的后院,一间休息室里,金小敏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一身霞帔红得耀眼,她脸上的脂粉都掩不住她的焦虑。 “他们怎么还不来?” 金小敏第一百次自言自语地问着,又自言自语地回答:“应该在路上了吧!” 外面宾客的热闹声不时传来,金小敏又幸福又惶恐,幸福的是一会她就可以成为玄哥哥的妻子了。惶恐的是,不知道玄哥哥要是不来,或者乐震他们要是不帮自己,临时变卦,自己该怎么办? 正想着,见到骆红蓼和司眴的姐姐司琳儿一起走了进来,金小敏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叫道:“红蓼姐,琳儿姐,玄哥来了没?” “在路上了!”骆红蓼笑着说:“你就放心吧,他不会不来的!瞧把你急的,这喜帕都不盖了!” 金小敏脸红了,垂头说:“人家心焦嘛!红蓼姐还笑人家!” “来,快把喜帕盖上,一会我让丫鬟来牵你去拜堂!”骆红蓼将她推到了床上,拿过喜帕给她盖上。金小敏安安心心地让她摆弄,似乎有她们在,自己的心就定了下来,什么焦虑都没了。 “琳儿姐,你怎么不说话啊?”金小敏静了一下,感觉司琳儿从进来就没说过话,她又忍不住心虚起来,一边搅着手指一边问道。 “说什么?”司琳儿的语气有些冲,炮竹一样一开口就带了火星子。 金小敏不敢接话,自己做的这事的确见不得人,乐震他们是觉得自己可怜不忍责备她。司琳儿却是从开始就不赞成,等听到莫玄战被打被关在大牢里时她气得就没理过自己。 今天还是杨问春说会去请她,估计是杨问春帮她说了不少好话她才赏脸来的。金小敏哪还敢问她为什么发火啊,只恨自己多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她没答话,怯怯地缩了缩头,司琳儿见状,到口的怒喝又咽了下去,想着她今天大喜之日也不该责备她,再说生米都快有一半做成熟饭,外面那么多宾客都等着吃喜酒呢,难道还让她取消吗? 就叹了一口气,在一边坐下来,连骆红蓼都不理。 骆红蓼和她不熟,是在门口遇到一起进来的,见她大大咧咧的样子,不是很喜欢她,和金小敏说笑了几句,见她蒙着喜帕也没劲,就借口出去找姐妹,就走了。 金小敏和司琳儿坐着干等着,又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丫鬟来搀自己。金小敏想掀开喜帕,又怕被司琳儿骂,只好闷闷地憋着。又过了好一会,她实在忍不住了,刚想掀开喜帕,就听司琳儿猛地站起来:“你坐着,我出去打听一下,这吉时都过了,鸣蛰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说着蹭蹭蹭地跑了出去,金小敏一把扯下了喜帕,急得站了起来,探头张望着。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很乱,金小敏一喜,难道是玄哥他们来了? 她赶紧把喜帕盖上,就坐回床上,一会外面有脚步声传来,金小敏正想着是不是丫鬟来搀自己了,就听见门呯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个人冲了过来,唰地一下就扯掉了她的喜帕。 她愕然地抬头,看到了司琳儿气呼呼的脸。 “琳儿……姐”那个姐字还没出口,就见司琳儿抬手,狠狠地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金小敏愕然地捂住脸,难以相信地看着司琳儿。 司琳儿指着她骂道:“金小敏,没有婚礼……玄哥他不会来了……他永远都不会来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吗?都是因为你的自私……赤骥……赤骥被射死了,玄哥和鸣蛰,赵垨他们全部被骆将军当成逆贼……骆将军让人对他们射箭……你高兴了,把大家都害死你高兴吗?” 司琳儿失望地吼叫道:“你别说你不知道赤骥对玄哥的重要性!它死了……全身被射成箭靶就死在玄哥怀中……他们说玄哥拉了赤骥去埋葬,玄哥谁也不理……都是因为你……你就装吧,和你的可怜过一辈子去吧!” 司琳儿说完哭着跑了出去,金小敏捂着脸,看着空空的门口。 赤骥死了?全身射满了箭……金小敏半天才弄清这些字面的意思,她怔怔地坐着,呆呆地想: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 “太子把莫将军保下了,未将无奈,只会回来向将军请罪……” 酒楼前面乱了,骆将军听到张业的禀告,气得脸色发青:“这孽种,反了他了,反了他了……” 他原来想莫玄战再怎么反骨,也不可能不听自己的话,所以才放心请了客人,哪知道这孽种竟然做的如此无情无义,这下不成满座宾客的笑话才怪。 骆宏毅在旁听了都有点动容:“玄战宁可被射死,也不愿来娶金小敏?他不是很爱护金小敏吗?怎么做的这样绝?” 骆宏志瞪了他一眼,说:“现在不是讨论他的问题,而是怎么把外面的客人安抚的问题,我们前两天才看了太子的笑话,现在骆家又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骆宏毅抓抓头,郁闷地说:“总不能上哪找个哪个男人来和金小敏成亲吧?” 骆宏志扫向张业,笑道:“张业不是还没娶亲吗?你要愿意,娶了金小敏得了,那丫头长得好,不会辱没了你!” 张业尴尬地笑道:“少将军说笑了,张业粗人一个,金小姐怎么看的上我呢?” “我嫁……”突然一个女声冒了出来,众人回头,看到一身喜服的金小敏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见众人都看过来,她走过来,往骆将军面前一跪,说道:“骆将军,家父和兄长都是您的部下,他们已亡,小敏也等同您的女儿,今日给骆将军丢脸让小敏惭愧不已。小敏想请将军收小敏为义女,从此侍奉膝下以赎今日之罪。刚才大哥的提议小敏赞成,外面的宾客都在等着,小敏愿意嫁给张大哥,将今日的婚礼进行下去,还望将军成全小敏这两个愿望!” 骆将军有些诧异,看向骆宏志,骆宏志笑道:“父亲你就答应吧,走了一个孽子,又来了一个闺女,还给你带来半个儿子,想着也是你赚了,你还犹豫什么?” 骆将军看向张业,张业正色迷迷地看着金小敏,金小敏一身红色把皮肤衬得很白,头挽乌鬓,斜飞凤钗,玉颜粉黛轻扫,两道秀眉笼翠雾,朱唇娇艳,肌骨莹润,低头举动间香风扑面,早让他醉了五分,再听软语细言,更让他麻了半边身子,哪会有不愿意的!心下已经点了半天头了! 骆将军见他色迷迷的样子,皱了皱眉,这个‘儿子’和莫玄战比差远了,金小敏配他等同一定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眼下一时也不好找人,只好按下厌恶问道:“张业,你可愿意娶金小敏?” “愿意……末将愿意!”张业只差留下口水了,被骆将军一喝,就跪了下来,欢天喜地叫道:“末将拜见岳父大人!” 骆将军硬着头皮对金小敏说:“小敏,那老夫就收你做干女儿,今日匆忙,也顾不上给你准备嫁妆,给莫玄战准备的那些就给你了,来日老夫再弥补你,可好?” 金小敏掉泪,哽咽着磕头:“多谢义父,小敏全听义父安排。” “张业,我这干女儿就交给你了,今日就在客栈洞房,明日你回去把你家里收拾了,再来接小敏,别委屈了她啊!”骆将军又吩咐张业。 张业慌忙点头:“末将知道,决不会委屈了小姐的!” “嗯,宏志带他去换衣服,准备拜堂!”骆将军挥挥手,骆宏志兄弟两就赶紧让人去准备了。 *** 前面酒楼里正议论纷纷,一听婚礼照旧举行,有人就赶紧打听怎么回事,当听到是金小敏拜了骆将军为义父,骆将军将她重新许配给军中的张业时,众人都各自意义不明地揣测去了。 有的暗笑金小敏见风转柁快,有的暗妒忌张业走了狗屎运,还有的暗笑骆家,逼走了莫玄战,换了这两个劣货,得不偿失。反正众说纷纷都无法再改变即将而来的婚礼…… 有些大臣来时是给骆将军和莫玄战面子,当听说莫玄战已经被太子救下,政治触角敏感的就嗅到了一些不同的味道,有几个滑头不等婚礼举行就找借口离开了。 而有些将领平日和莫玄战交情很好,这次来也是给莫玄战面子,等听说骆将军竟然为了逼莫玄战和金小敏成亲把莫玄战等人当逆党射时,都无比的寒心。再听说金小敏竟然拜了骆将军为父,要下嫁莫玄战的对头张业时,这些人都坐不住了,鄙夷金小敏,哪还愿意参加她的婚礼,有些直接离开,有些还给骆将军面子打了声招呼…… 不管怎么样,等婚礼开始时,席上的人都走了大半了,稀稀拉拉的宴席让骆将军脸色黑得快如锅底了。碍于自己已经答应收金小敏为义女,只好硬着头皮给两人主持婚礼。 一拜完堂,他就拂袖走了,这下剩下的就知道他的态度了,就算好事的,也迫不及待地跟着走了。 张业见酒席大半空着,也不恼,让自己的士兵去军营里叫自己的兄弟,还有那些莫玄战手下的士兵过来喝喜酒。只是士兵去了后,除了他自己下属的人,莫玄战那边连个马夫都没跟过来。 张业眯了眼冷笑,这么不给面子,好,那就走着瞧吧! 骆将军已经表过态了,会大力培养他,那么第一步,他会把莫玄战的士兵都要过来,好好调教调教…… 金小敏拜了堂就被送到了隔壁客栈骆家准备好的洞房里,身边只有骆红蓼派给她的一个丫鬟陪着。 金小敏蒙了喜帕,面无表情地坐着。她脸上没有泪,只是瞪着自己的膝盖。到现在她也不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 你莫玄战不是不要我吗?那行,我嫁给别人总行了吧? 你不要我缠着你,那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过各的。 司琳儿,你们都看不起我,认为我没有廉耻,莫玄战不喜欢我还要逼着他娶我!行,我不勉强了,他想娶谁就娶谁,就看看他跟那个妖女会不会幸福! 爹……哥……你们要祝福我,我一定会比他幸福的! 金小敏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哭,努力让自己笑,金小敏,你一定要幸福! *** 夜很深了,隔壁酒楼还在灯火通明,喝酒划酒拳的声音一阵阵传来,金小敏就算不在意张业,也有点不满,这洞房花烛夜,他怎么喝得没完没了啊! 丫鬟在旁边都忍不住抱怨:“小姐,新郎怎么还不来啊,夜都深了,困死了!” 她说完毫不掩饰地打了两个哈欠,对这个今天突然冒出来的‘小姐’,丫鬟可没有什么尊敬的感觉,她做的那些事在丫鬟眼中是没有廉耻的事。她们在莫家也很多年了,对莫玄战印象很好,因为莫少爷不像大少爷、二少爷、和四小姐一样看不起下人,莫少爷对她们每个人都很好,谁家里有困难,只要向他张口,莫少爷没有不帮忙的。 所以丫鬟听说金小敏把莫少爷逼得有家不能回,还变成了反贼,怎么可能对她有好感呢,被派来侍候她都是不情不愿,如果不是碍于她新的身份,估计连好脸色都不会给她!哪有耐心陪她呢! “你困你就先去休息吧!”金小敏有些无奈,听那边喝得正高兴,估计一时半会散不了,她自己等着都累,又何必累丫鬟跟着受罪呢! “那我先去休息了,小姐你也歇着吧!”丫鬟鄙夷地撇了撇嘴,毫不客套地走了! 金小敏听她关门走了,将喜帕一把扯下扔在地上,倒头往床上一躺,大睁着眼看着帐顶,这就是她不择手段逼来的新婚之夜吗? ☆、别怪我狠心(本章10000字)☆ 莫玄战从将赤骥拖上马车到将它埋好,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鸣蛰几人跟在他后面,想帮他的忙,他只是静静地推开了,弄得几人惶惶然,都不敢说话地跟在后面。 太子帮他们解围后,莫玄战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是鸣蛰去感谢了他。齐天佑看看赤骥和莫玄战的样子,也没和他们计较,只是对鸣蛰说:“这事交给我解决,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鸣蛰点点头,齐天佑颌首,带人走了。 赤骥被莫玄战拉到了郊外一座山上,他将它埋在了一个大坡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山下,视野很好。从头到尾,都是莫玄战一人做的,挖坑掩埋,就像对自己的情人一样,莫玄战温柔耐心地做着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彖。 杨问春看不下去了,想上去帮忙,被乐震和鸣蛰拉着走远。 “别打扰他,让他做吧,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心里的悲伤!”乐震叹道。 鸣蛰也点头,在地上坐了下来,几人互相看看,都蹙眉不展娌。 过了好一会儿,杨问春才叹息道:“不知道小敏那边怎么样了,新郎不到,她该怎么收场啊!” 赵垨瞪了她一眼,骂道:“现在你还有闲心考虑她啊,你怎么不想想我们,都没地方去了!骆将军那回不去,还不知道太子能不能把我们的罪名洗了。如果洗不掉,我们全部是逆党。” 鸣蛰安慰道:“这个你别担心,太子肯出面帮我们,一定是十拿九稳的,估计是想趁这机会把我们拉去他那边吧!” 韩弘毅扶额:“这……那我们去不去啊?太子和寇曼珠有仇,玄哥又对寇曼珠有情,他如果去跟太子,额……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乐震看看那边给赤骥堆土的莫玄战,沉声说道:“太子如果能帮我们,那是好事。可是如果想以此要挟玄哥做什么他不愿意的事,我是不会跟他的。不管玄哥选择哪条路,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鸣蛰看了一眼杨问春,点头:“我也是,以后谁再哭对我也没用,别怪我狠心!” 杨问春郁闷:“看我干嘛,难道我会哭啊!金小敏的事谁知道会这样的结局啊,早知道会害死赤骥,我也不会同意的!” 赵垨又瞪了她一眼,骂道:“你们女人就是事多,看吧,现在闹出事了才知道后悔!” 杨问春气恼地冲着他骂:“你事不多,那小敏哭时你为什么答应呢?你还不是不想玄哥和那妖女在一起才同意的!大家都别埋怨金小敏,你们谁敢说自己不是一样的心思?” 众人都被她说中心思,都默默垂下头,暗自反思,为了自己,他们是不是太逼莫玄战了。 看着那边莫玄战堆好土,移了两棵树栽在赤骥墓前,鸣蛰突然脱口问道:“如果今天死的是寇曼珠,会怎么样?” 杨问春嗤鼻:“那妖女能和赤骥比吗?她才认识玄哥多久啊?就算玄哥对她好,也不会有多难过!” 乐震摇头,他是最清楚莫玄战和寇曼珠关系的人,上次寇曼珠掉了孩子昏迷时,莫玄战的样子也没比现在好多少。虽然莫玄战一直嘻嘻哈哈地对寇曼珠,做的事也像是逗着她玩,可是乐震听到司偘说莫玄战把自己的存银拿了一大半给寇曼珠,他就知道莫玄战是认真的…… “你们如果还想跟着玄哥,那对寇曼珠还是宽容一点好!” 乐震想了想决定说出那件事,他苦笑道:“你们知道玄哥为什么坚持不娶金小敏吗?我想那是因为前些日子……寇曼珠她,她掉了一个孩子,孩子是玄哥的!在玄哥心里,已经认定了寇曼珠就是他的娘子,他又怎么可能另娶他人呢!” “什么?掉了孩子?”杨问春惊叫起来,难以相信地看着乐震。 乐震苦笑:“这事当时是我和顾婆婆处理的,玄哥不准说,怕你们更误会寇曼珠。可是他那些天是把寇曼珠当自己娘子一样细心照顾的。玄哥的为人你们知道,寇曼珠这样……他怎么可能再放得下她呢!本来我想着孩子也没了,金小敏这样,说不定真的能把玄哥拉回来,就同意帮你们。” 乐震内疚地看看那边赤骥的墓,涩声说:“问春骂的对,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牺牲玄哥,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冲这一点,我们和金小敏也没什么区别,的确没有权利责备金小敏!” “寇曼珠和玄哥……”韩弘毅哀叹,丧气地说:“孩子都有了,的确等同玄哥的娘子,我们再反对,这不是欺人吗?仔细想想,那丫头也没做错什么事,都是她老爹做的恶,我们的确不该算到她头上。算了算了……我不反对了,玄哥喜欢就行!” “没原则!”杨问春嘀咕道:“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玄哥的,她不是被丢进青楼吗?那么多……” “问春。”鸣蛰生气了:“你别乱说话好不好……那晚是玄哥……你,你最好别在玄哥面前说这话,否则我们都不帮你!你和金小敏是姐妹护她很正常,可也别糟蹋人家……” 杨问春委屈地拉了拉赵垨,赵垨只好帮腔:“算了,都别说了,这是玄哥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做主吧!” 众人正说着,鸣蛰眼尖,看见山下有两匹马跑来,他站起身,看到司眴和司琳儿骑在马上,他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 “琳儿,你们怎么来了?” 杨问春也赶紧跑过去叫道:“琳儿,小敏怎么样了?” 司琳儿气呼呼地从马上跳下来,叫道:“以后别和我提那个女人!我就没见过这么势利的女人,玄哥才出了事,她立刻拜了骆将军做义父,还主动要求嫁给张业,现在堂都拜了!” “啊……”众人愕然。 杨问春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你有没有弄错?” “弄错什么?”司琳儿气恼地叫道:“现在你们全军都知道了,我还能弄错吗?那个张业,还跑去叫玄哥的人去喝喜酒,我还不相信,跑去看,她真的嫁给了张业。” “是张业让人射死了玄哥的赤骥,她不知道吧!”杨问春还帮腔。 司琳儿给了她一个白眼,径直过去看莫玄战。莫玄战已经栽好了树,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去解马车上的马。 司琳儿叫道:“玄哥,赤骥的死我很难过,我错了,我不该帮助金小敏逼你!” 莫玄战头也不抬地继续解马,司琳儿讪讪地问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骆将军那回不去了,难道真要去投奔太子?” 莫玄战还是不出声,司琳儿无奈地冲司眴使了个眼色,司眴过来笑道:“玄哥,那你想不想去找九爷,他和司爷去逻冥了,听说随行的还有珠珠姐……” 莫玄战一怔,抬头盯着他,司眴呵呵说:“他们前天就走了,所以今天你见不到他们!” 莫玄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又平静无波,解下马一跃而上,就丢下众人自己走了。 “玄哥……你去哪啊?”杨问春气急败坏地叫道,莫玄战听而不闻,打马跑的更快。 杨问春气的转头一把抓住司眴叫道:“哪个珠姐?是不是寇曼珠?玄哥为了她拒绝娶金小敏,她倒好,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这样赶着和别的男人出去游山玩水了?” 司眴苦笑:“问春姐你这话被别人听到会误会的,别的男人一个是我们司爷,他可是珠姐的干爷爷,另一个是我们九爷,可都不是什么不正经的男人啊!” 司琳儿笑起来,杨问春脸红了,瞪了司眴一眼,骂道:“那我也没说错,玄哥在这差点被人杀死,她却跑去游山玩水,不管玄哥就不对,不是吗?” 鸣蛰摇头:“问春你不讲理,今天早上前你都还想让玄哥娶金小敏,如果没有意外,现在玄哥早和金小敏拜了堂。你却要求人家寇曼珠留下来,怎么,让人家看着玄哥和别人拜堂伤心你才满意啊?” 杨问春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嘟囔:“我哪有那么恶毒……” 语气里,对寇曼珠倒有点同情了。都和玄哥有过孩子了,看着玄哥娶别人,多少总会伤心的,她不闹不吵自己走了,也是不想玄哥为难吧! 杨问春自己在脑子里替寇珠说话,却浑然不觉,寇珠走根本不是因为伤心…… **** 太子当晚就让人联系鸣蛰了,说皇上已经重新下旨,解除莫玄战和金小敏的赐婚,同时宣布莫玄战将军之位仍继续保留,莫玄战那支队伍,由他继续带,直属皇上。 说是皇上,鸣蛰他们心知肚明,这是属于太子直接带了。只是本来大家都要去逻冥,太子又是四皇子的副将,这到底归属谁还不清楚呢! 太子的人才走,四皇子带人亲自上门了,对鸣蛰说,今日之事是误会,是骆将军行事急躁了,他也很后悔,不该为了个女人毁了父子亲情。 四皇子表示愿意在其中穿针引线,让两人冰释前嫌,让鸣蛰劝劝莫玄战,别和骆将军计较,更别做下什么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鸣蛰苦笑,莫玄战自己走了他们都不知道他去哪,怎么劝呢?更何况,当时那种场面,就一句“行事急躁,后悔”就能冰释前嫌的吗?不要说莫玄战寒心,就是换了自己,估计也不会再回去的。 四皇子估计看出他的不满,叹了一声说:“骆将军这事做得的确过分了,再怎么说玄战也是自己人,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女子呢。骆将军估计也是气蒙了,人老了总会有糊涂的时候,鸣蛰你劝劝玄战,不念他平日对自己的好,也该念骆家一家人对他的好,这样撕破脸,大家都会难过的。我来前,红蓼都还拉着我哭,说一定要让我把玄战劝回去呢!” 鸣蛰才不相信骆红蓼会真心念莫玄战的好,又不好反驳四皇子,只好点头支吾;“我尽量劝劝他吧!” 四皇子淡淡一笑,掏出一叠银票递过来说:“玄战的爱马损了,你让他节哀顺变,这点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拿起重新买匹好马吧!” 鸣蛰随便扫了一眼,见那些银票都是大额的,加起来有上千万两吧!他顿时吓了一跳,慌忙推过去说:“殿下,这银票我不能收,被玄哥知道的话会骂死我的,你改日见到他再亲自给他吧!” 四皇子执意要给,鸣蛰已经吃过一次亏,打死也不敢收,最后看四皇子脸色都有些不对了,索性跪下说:“四殿下你就别为难我了,今天累玄哥死了赤骥,鸣蛰已经后悔得想撞墙,要是再不经他同意做下他不喜欢的事,鸣蛰直接可以去死了!四殿下的心意我会如实转告玄哥的,反正来日方长,四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见他说到这份上,四皇子也不好再勉强,只好收了银票,起身走人.。 两边的人都想拉拢莫玄战,鸣蛰头痛,四皇子这边不好得罪,太子那边也不好投奔,到底怎么办呢? 他跑去找乐震商量,乐震也没什么好的计策,让他还是等莫玄战自己做主好了。 鸣蛰出来,想了想又跑去地宫,他觉得如果莫玄战要在,也只可能在地宫。路上,想到莫玄战可能没心情吃东西,他又去夜市买了点卤烧,带着赶向地宫。 果然,一走进去就看到有光,鸣蛰走过去,看到莫玄战睡在龙床上,一手搭在了额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怒还是伤心。 鸣蛰知道他能听到自己进来的声音,就说道:“玄哥,今日之事是做兄弟的不对,玄哥要打要骂兄弟都守着,别这样不理人好不?我受不了!” 他这样说,又觉得自己矫情了点,索性抽出剑说:“要不,兄弟自砍一手,大哥你就原谅我们吧!” 他说着提起剑就往自己手上砍去,一边拿眼看莫玄战。 莫玄战手没放开,也没说话,他一狠心,真的砍了下去。 “叮……”剑划破手臂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撞到了剑上,将剑撞飞了,鸣蛰一脱手,剑掉了下去,他手臂上被剑锋拉开一条伤口,他却大喜,跪下叫道:“玄哥,你原谅我们了?” 莫玄战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砸过一条干净地布,骂道:“滚……别污了我的地方!” 鸣蛰却嘻嘻笑着捡起布条随便把自己的三裹上,边说:“不会的,我会帮你擦干净的!保证比原来更干净!” 莫玄战瞥了他一眼,径直站起来,走过去柜子边,拿了一坛酒出来,鸣蛰狗腿地爬起来,跑过去把自己带来的卤菜拿了过来,殷勤地说:“玄哥,给你带的,咱们边喝边吃!” 他也不等莫玄战同意,自己跑去取了坛酒来,在莫玄战对面坐下,和莫玄战喝起来。 “玄哥,太子和四皇子都找我了……” 鸣蛰把两人的话都告诉了莫玄战,最后说:“我谁也没答应,玄哥你看着办吧,韩弘毅他们都说了,你跟谁我们都跟谁。” 莫玄战默默喝酒,他带去的卤菜也不吃,鸣蛰看着焦急,把卤菜推过去说:“玄哥,空肚子喝酒伤身,你就吃点吧,我保证这次里面什么都没加!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再有下次,让我娶不了司琳儿,上战场就被乱箭射死,像今天赤骥一样……”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紧张地看莫玄战,莫玄战冷冷一笑,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才嘲讽道:“你可没赤骥的能耐,你估计两箭就爬下了……” 鸣蛰一听莫玄战肯和自己交流了,慌忙点头:“那是那是,赤骥可是宝马,我又不是宝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提到赤骥,自然就想到它今天的惨状,鸣蛰倒说不下去了,那么多的箭射在它身上,他都替它痛得慌,莫玄战是它的主人,那种心疼又怎么是自己能比的…… **** 有了开头,莫玄战和鸣蛰的对话就多了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大多是回忆莫玄战得到赤骥,和每次上战场赤骥的勇猛和神速。 马对于战士是最好的战友和最好的兄弟,失去赤骥,对于莫玄战,的确是什么都不能比的疼痛。犹如被砍掉了手臂,那种锥心的疼感鸣蛰懂,所以也不打扰莫玄战,让他对自己发泄着。 他也知道,莫玄战不会真正生他们的气,所以今日才仗着他对他们的好做下这种事,如果不是赤骥的死,他们可能都没意识到他们的错。他感谢赤骥,才没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莫玄战喝多了,抱了酒坛还在念叨着赤骥,鸣蛰看他眼睛半睁半闭,才想起来问道:“玄哥,今天你不是中了软骨散吗?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也幸好没事,否则他们去的时候岂不是不止见到赤骥的尸体,还有他的尸体吗? 一想到这,鸣蛰就后怕不已,如果因为他们的错害得莫玄战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后悔莫及。 “没事……毒对我没作用,珠儿给我吃了……苦胆汁……” 莫玄战的声音越来越低,鸣蛰也没听清楚,还以为寇曼珠给他吃了什么好东西才让他没有中毒,倒有些感激寇珠,笑道:“如果她对你好,我们就无话说了……我们都想过了,以后你和她的事我们都不干涉,随你喜欢吧!” 莫玄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抱着酒坛头垂了下去,鸣蛰半天不见他回答,低头看,他发出了轻微的鼾声。鸣蛰摇摇头,取来被子给他盖上,窝在一边睡下了。 第二天,鸣蛰醒来,莫玄战不见了,他吓得跳起来,刚想出去找,就见桌上有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进宫去,你们如果还认我做大哥,就去军营等我,我们今天出发去逻冥。战。” 鸣蛰顿时清醒了,蹙眉想了一下,莫玄战难道是想去追寇珠吗?不管怎么样,跟着玄哥总没错。他飞快地出了地宫,就赶去通知韩弘毅和赵垨他们。 众人互相通知,不到两个时辰已经集合等在军营里。杨问春也得到消息,一身男装跑来,说要和他们一起去。鸣蛰让赵垨劝她回去,赵垨撇嘴说:“行,你要是能把司琳儿劝回去,我就命令她回去。” 鸣蛰愕然,刚想问清是怎么回事,就见司琳儿一身男装,跟着乐震一起进来。 “琳儿,你……我们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玩,你来做什么,快回去!”鸣蛰赶紧跑过去,扯着她就要出去。 司琳儿一扭身,喝道:“姓鸣的,你做什么,别拉拉扯扯,我可不是跟你去,我是去给乐大哥做助手,之前就说好了,玄哥也同意的!” “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鸣蛰叫道。 司琳儿一翘鼻子,冷哼道:“玄哥知道就行!又不要你批准,你不知道也没什么!” 鸣蛰晕,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杨问春说道:“鸣哥你就让她去吧,正好和我作伴,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司琳儿跳过去,搂着杨问春笑道:“妞,晚上给大爷我暖床吧!我不嫌你!” 众人都笑起来,鸣蛰气得脸都青了,吼道:“司琳儿,你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啊!你是女人,女人要淑女懂吗?” 司琳儿翘鼻子:“哼,要找淑女去找骆红蓼去,她就是标准的淑女……” 司琳儿说着扭扭捏捏地学着骆红蓼走了几步,回头抛了一个媚眼给杨问春:“春春,我淑女不?” 杨问春捧腹大笑起来,连连点头:“淑……太淑了……我估计你要这样出去走上一圈,全军的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 鸣蛰再也受不了,过去将她拉到身后,小声道:“姑奶奶,你就绕了我,让我多活几年吧!” 司琳儿瞪眼:“那你还让我学淑女,我这才开始学你就受不了,那你到底是要我怎么做啊?” “行,姑奶奶,你爱怎么就怎么吧!”鸣蛰投降,无奈地摇头。偶然回头,看到莫玄战倚在营帐门前看着他们,唇角挂了一缕淡淡的笑。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玄色的铠甲,头盔抱在手中。 “玄哥,怎么来了也不说声!”鸣蛰大叫一声,跑过去,问道:“怎么,进宫怎么说?” “我答应帮皇上拿下那些藩王,皇上就封我做先锋官,我带你们先行一步,大军三日后出发!” 莫玄战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去,把那些副将叫来开会,我们分好兵力,二个时辰后出发!” “是!”鸣蛰收敛了笑,转身出去通知各支的副将开会,乐震见他们要谈正事,就示意杨问春和司琳儿跟自己出去。 杨问春迟疑了一下,走到莫玄战面前,刚想开口,司琳儿见状就一把扯着她走了出去。 “你干嘛?”杨问春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司琳儿气汹汹地问:“我才问你想做什么呢?你是不是想问他金小敏怎么办?我告诉你,你要敢在他面前再提金小敏,别说我不帮你!” 杨问春嗫嚅道:“我是想我们都要走了,难道留下金小敏一个人吗?好歹让玄哥见她一面,否则……” “杨问春,你气死我了,你是不是看今天玄哥给我们点笑脸你就以为他没事了?我告诉你,你如果还想跟去,就别提金小敏,否则你自己留下吧!” 司琳儿气恼地推开她,气冲冲地往前走,走了几步,看到那边营帐前站了一个小个子的男人,遮头遮脸的,正鬼鬼祟祟地偷看她们。 司琳儿才觉得那人面熟,就见他转身匆匆跑走了,司琳儿看他背影有些熟,愣了一下迅速追了上去。她怕惊动别人,不敢大叫,杨问春见她跑,也跟着跑了过来,叫道:“琳儿,你追谁啊?” 司琳儿也不回答,一直跑,等跑出军营,见那人还跑,就冷笑道:“金小敏,都来了还跑什么,站住,有什么话说清楚了再走。” 杨问春惊得张大了嘴,见那人还跑,就和司琳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包抄过去,堵在了金小敏前面。 金小敏用头巾遮住脸,叫道:“你们都不喜欢我,我走还不行吗?闪开,让我走!” “你的脸怎么了?” 杨问春眼尖,已经看到她眼睛周围的黑圈,说着就猛地欺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扯下她的头巾。 金小敏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捂脸,可是晚了,两人都看到她眼睛周围的一大圈淤青,还有唇角边也是乌青,有一处还被打破了皮,都肿起来了。 杨问春脱口而出:“谁把你打成这样?” 金小敏退后两步,眼睛里泛上了泪花,摇头说:“我说了你们会相信我吗?你们现在都觉得我是罪人,对不起玄哥,你们怎么可能会帮我呢?” “那要看你说的是谁?”司琳儿冷笑道:“你说的是实话,我们自然会帮你,说说看,是谁?” 杨问春也急道:“是啊,你不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我们怎么帮你啊?” 金小敏捂脸,摇头说:“你们肯帮我,那玄哥呢,他也肯帮我吗?赤骥死了,他一定在怪我,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司琳儿不耐烦地说:“你什么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帮呢!快说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聊!” “是寇曼珠……她昨晚闯进我的新房,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顿……问春姐,你怎么这种眼神,你不相信我?” 金小敏还没说完,就见杨问春往后退,一脸狐疑地看着她,顿时急叫着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叫道:“真的是她,我没说谎,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司琳儿撇了撇嘴,转头就往回走,杨问春摇头,挣开了金小敏,厌恶地说:“小敏,我第一次有些后悔帮你了!你怎么这样啊?都嫁人了,还不肯放过玄哥和寇曼珠吗?寇曼珠就算配不上玄哥,你也不该污蔑她!” “污蔑?问春姐,你怎么这么说?我说的是实话啊,真的是寇曼珠那个丑八怪!她脸上的那块印记我没看错,就是她!”金小敏急叫道。 杨问春忍无可忍地叫道:“够了,金小敏,你连我都要骗吗?也许你不知道吧,寇曼珠已经和司偘离开了京城,前天就走了!你告诉我,她要怎么来打你,飞回来吗?” 金小敏愣住了,杨问春厌恶地骂道:“你让我们给玄哥下药,我们都做了!你知道不知道,幸亏寇曼珠给玄哥吃过一种药,才让他没中软骨散,否则昨天我们就把玄哥害死了!你还来骗我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够了……以后别来找我,我不会再听你的任何鬼话!” 说完,杨问春气冲冲地走了。 金小敏愣愣地站着,自言自语道:“可是……真的是寇曼珠打的我啊?我没说谎!问春姐,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金小敏摸着自己肿胀的唇,垂头想起昨晚的事。 她谴走丫鬟后,躺在床上,不知道多了多久,就听见门响了,她以为是张业来了,就坐了起来,哪知道就看到了寇曼珠。 她冷冷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了过来。金小敏叫起来:“寇曼珠,你想做什么?” 寇曼珠一语不发,飞身过来,照着她的脸就给了她一拳,金小敏明明看见她的拳头打来,却来不及闪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她顿时害怕起来,寇曼珠不是不会武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出拳的速度快得惊人!连自己都不是对手! 金小敏下意识地去抓自己的剑,却抓空了,她才想起来为了拜堂,她将剑卸在了酒楼的后院里。 没等她爬起来,寇曼珠下一拳又打了过来,金小敏一缩头,寇曼珠的拳头打在她唇边,顿时她就觉得嘴里全是血腥味,头也晕乎乎的。 后面更没反抗的力气了,被寇曼珠拖下床爆打了一顿。 她抱着头护着自己的脸,到最后忍不住哭着求饶,寇曼珠才踢了她几脚,扬长而去。 金小敏等她离开半天,才苦着脸爬起来,挣扎着走到铜镜前,看到自己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她想了半天,不想让张业看到自己这样子,就换下了喜服,找了块头巾包着脸,趁天黑溜走了。 她不敢回去,怕张业去找,躲到了自己一个姐妹家,今天越想越不对,怕张业告到骆家,就想来找杨问春她们帮忙,哪知道一到就看到莫玄战也在。 她不敢上前,怕莫玄战不相信自己的话,更怕莫玄战把赤骥死的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只能躲在远处看着,结果被司琳儿发现了! “昨晚寇曼珠明明在京城,为什么问春她们要说她和司偘离开了京城呢?” 金小敏越想越疑惑,站着看了一下,不见问春她们回头,心下凄然,自己真的变成众矢之的了吗?她们不但不帮自己,还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难道要她找到寇曼珠,她们才相信她真的打了她吗? 金小敏越想越恼火,转身决定去找骆将军,如今能为自己做主的只有骆将军了! 金小敏来时怕被人发现,将马留在山坡下,这时走下去也是躲躲藏藏,快走到自己藏马的地方,就看到有几个士兵抓着自己的马往上拖。 她刚想冲过去,就见树林里钻出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他边提裤子边骂道:“妈的,昨晚喝多了,肚子坏了……” 抬头,他对上了金小敏的眼睛,两人都愕然地睁大了眼。 “张业……” “金小敏……” 两人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金小敏心虚,想到自己昨晚洞房花烛夜跑了,怕被张业骂,转身就想跑。 张业裤子都顾不上提,一个饿狼扑食飞扑过来,就从后面将金小敏扑到了。 “臭娘们,我让你跑……” 张业伸手揪住了金小敏的头发,往后一扯,就给她头上狠狠砸了一拳,骂道:“你让老子昨晚没面子,老子今天让你没脸见人! 他挽着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往地上一砸,金小敏顿时觉得自己额头上流出了血,眼前全是星星……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张口,就觉得额头上的血流进了口中,又痛又恶心,她顿时委屈地流出了泪…… 张业哪肯听她解释,昨晚喝得醉醺醺的,被手下的士兵簇拥着去闹新房,结果去到才发现人去楼空,他以为金小敏不愿和自己洞房花烛才偷偷跑了,此时见到她从军营那边下来,想到她和莫玄战的事,就以为她是来找旧情人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下手自然不会留情。 那几个士兵见他打人,开始还不知道打谁,好奇地跑过来一看,竟然是个女人,就起哄道:“张大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怎么打女人呢?” 张业没好气地说:“滚开,老子打自己的女人!这女人不打不长记性,老子今天就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那几个士兵昨天是喝了他的喜酒的,也跟着去闹新房,自然知道金小敏逃走的事,此时见到金小敏被抓到,都不坏好意地笑道:“大哥下手轻点啊,昨日不是没能洞房花烛吗?打坏了就没人给大哥***了!” 被几个士兵一提醒,张业顿时想起昨天见到的金小敏,立刻心痒痒起来,一把提了她的头发,看到她满脸的血就厌恶地皱了皱眉。低头一看,脖颈倒是白嫩白嫩的,他不假思索就伸手过去,一把扯开了金小敏的衣襟,就看到一大片的春光…… “不要……”金小敏还有意识,看到周围几个士兵都色迷迷地看着自己,慌乱地去捂胸…… 这动作就刺激了张业,一想到金小敏是从军营来,说不定早给莫玄战那个什么了,他就不假思索地又给了金小敏一个耳光,边骂道:“妈的,你装什么装,烂货一个还装贞洁,说不定早就便宜了别人给老子戴绿帽了,还说不要……” 金小敏又羞又气,一把推开张业就想跑,只是还没爬起来就被张业踹翻在地…… ☆、谁先动了真心(本章10000字)☆ 张业毫不怜惜,一脚就踹在金小敏腰间,金小敏疼得惨叫一声,张业更来劲了又踹了两脚,那些士兵笑道:“张哥,别打了,打坏了多可惜,不如赏给兄弟们帮你管教管教她吧!” 士兵笑得猥琐,张业笑骂道:“滚,几个小兔崽子,老子的女人,老子还没尝过哪有你们的份,都给我闪一边去!” 他看看后面的树林,等不及晚上了,叫道:“给我守住,老子现在就洞房花烛……” 他将已经半昏迷的金小敏拖起来,夹着就半拖半抱进了树林里。 那几个士兵嬉笑着,就在外边给他放哨。里面开始还传出金小敏的几声叫,后面就没声音了彖。 几个士兵说着下流的话,猜测里面的‘战事’有多激烈,倒也自成一种乐趣。 哪知道张业这一战打了一个多时辰都没出来,几个士兵无聊,就赌起了张业的‘洞房花烛’要持续多长时间。 这样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张业没出来,倒见鸣蛰和莫玄战率兵出征了娌。 一支写着‘莫’字的将旗率先出现在几个士兵眼中,同时传来了嘹亮的出军军号声,几个稀稀拉拉坐着的士兵立刻站了起来,向那边眺望着。 将旗后面,是莫玄战,骑了一匹普通的高头黑马,一身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个子本来就高,骑在马上更是高大威武,让人远远就能看到他。 头盔下棱角分明的脸漠然中带了一点冷峻的慵懒,却让人无法忽视那种不用刻意就能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浓黑的眉毛叛逆地微微上挑,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不经意扫过他们,那种让人屏住呼吸的压迫感就是骆将军也不能。 这是一种真正睥视天下的王者之气! 有个士兵暗暗嘀咕,这个姓莫的根本不是人啊!他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昨天还是阶下囚的人,只一夜就翻了身!按这样的速度,要是他哪天做了皇上,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这个士兵还真看到了这一天,以致他后来常常对人吹嘘,说自己那天就知道莫玄战一定会做皇上的,因为他那时的气势就是太子他们任何一个皇子都不能比的! 这样的人是天纵其才,他不为皇,谁配为皇啊! 莫玄战走过,后面的士兵也是气宇轩扬神气地走过,铠甲簇新,队伍整齐,进退有序。让这几个士兵看的眼馋不已,暗暗嘀咕:“看人家跟的将军有本事,装备什么的都比我们好,这样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多!哪像我们,跟的主子没本事,装备不行,越混越回去了!” “就是,早知道莫将军这样有本事,当初就应该跟他!” 几人正说的起劲,不妨脑袋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现在想跟他也不晚啊,去啊,看他可会收留你们?” 几人回头,张业阴冷地看着他们不怀好意地道:“别忘记了,昨天射杀他的赤骥也有你们的份,我倒要看看,落到他手上,他会不会厚待你们!” 几个士兵顿时惶恐,陪笑道:“张大哥,我们是说笑呢!那莫玄战再有本事,也是个弃子,还是个骆家都不要的弃子,他能有什么前途!还是跟着我们张大哥好!张大哥现在可是骆将军的乘龙快婿,等以后咱们夫人的义姐嫁给了四皇子,那还是皇亲国戚呢!自然是张大哥更有前途,我们跟张大哥也才有前途啊!” 张业被几人捧得飘飘然,想起那个被自己做昏了的金小敏,脸色好多了。自己误会了那女人,没想到那女人还是个处,现在又是骆家的义女,还有用处,看来自己要待她好点,至少在骆家人面前也要做做样子才行! 想到这,张业脱了外衣,进去将金小敏包起来,带回了军营里。 这时,莫玄战他们的军队已经出城了,杨问春和司琳儿都不知道她们就这样和金小敏错过了…… ** 莫军出征日期虽然是临时决定的,可是还是有不少有心人得到消息赶到了城外十里亭相送,其中就有四皇子,三皇子和太子。 三人都没有撞破的尴尬,坦然地为自己解释,莫玄战国之栋梁,为他送行是为北齐的军队鼓舞士气,并不是为私利。 莫玄战早得到了报信,知道这三尊大佛都在等着自己,他谁也不想见,命令士兵不准停,直接走,自己打马跑过去,马也没下从马上对三位皇子拱了拱手说:“玄战急着赶路,就在此谢过三位殿下的好意了!等来日在逻冥会师,玄战再给殿下们接风谢罪!就此别过!” 说完他都不给三位皇子说话的机会,打马折回了队伍。 四皇子有些不悦,眯了眼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冷冷一笑。 太子瞥见,故意笑道:“莫玄战这性格还真让人吃不消啊,也不知道骆将军是怎么忍了他这么多年啊!” 四皇子笑着挤兑他:“皇兄也觉得他这脾气不好啊,那怎么还帮他呢?现在好了,人家官复原职也没买你的帐啊!” 兄弟一场,谁还不知道谁啊? 太子立刻正色道:“本宫是就事论事!他有本事是北齐的福气,怎么能不帮呢?有脾气也很正常,哪个做大将军的没脾气啊,庸庸碌碌的人都是唯唯诺诺的人,别指望他们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四皇子听不下去,嘲讽道:“真可惜,你这些话应该在莫玄战在的时候说,现在他听不到知音的话,岂不是遗憾啊!” 四皇子说完,不等太子回答就带人走了,齐天佑冷冷一笑,也跟着走了。 三皇子都没插上话,有些懊恼,寇靖山走了,他的靠山没了。这次逻冥也没自己的份,他本来想抓住莫玄战帮自己,哪知道还没想到拉拢莫玄战的办法就出了金小敏这事,这下被太子抢了先,等他们再从逻冥回来自己就更没上去的机会了。不行,他要想个办法把莫玄战拉到自己这边,先增强自己的兵力再说。 莫玄战等走出京城百里宿营时,才把鸣蛰和几个副将叫到一起,说自己要先行一步去探路,让副将们都听鸣蛰指挥。 鸣蛰很意外,莫玄战却不容争辩,把兵符交给他,自己换了便装就牵了黑马悄悄走出了营区。乐震见鸣蛰想不开,就劝道:“让他去吧,赤骥没了,你也让他适应一下,这样出去自由点,也许能让他忘记没了赤骥的痛!” 鸣蛰苦笑:“我不是不愿意给他自由,我是怕他一去不回啊!” 乐震很肯定地说:“不会,他如果要走就不会把军队带出来!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是觉得他现在可能在计划一个很大很大的报复行为……他不会让赤骥白死的!我有预感,骆将军他们这次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鸣蛰蹙眉,看着乐震狐疑地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玄哥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有时我总觉得你和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是什么?” 乐震长叹一声说:“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玄哥不说你就别问了,你只要知道,跟着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鸣蛰知道乐震口紧,一般从他嘴里掏不出什么话来,见他不说,也不好再问,就此留了个心眼,注意观察他们。 ** 莫玄战跑出营区,打马驱在山道上,跑了很远一段路,才勒马站住,长叹一声,叫道:“出来吧!老跟着不累吗?还不像你的性格!” 月光下,只见后面树叶摇曳,慢慢走出一匹全身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鞍好好放在马背上,上面却是空空的。 莫玄战有些意外,四处张望了一下,叫道:“珠儿,你在哪,出来!” 没人说话,莫玄战飞掠过来,树后面什么人都没有,他有些失望,摸着树叹道:“既然来了,又不让见,什么意思嘛?” “你很想见我?”树上有人忍不住笑道:“我可是不懂安慰人,只会气死人的那种人,你确定真想见我?” “珠儿!”莫玄战飞掠上树,看到树荫中,一个小巧的身影坐在高处晃荡着脚,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凭直觉感觉她在笑。 微弯的唇角一定是往上翘,就像月亮的月稍,勾得心被小猫抓似的,莫玄战只觉眼睛微湿,伸手抓住她的双脚往下一拉,就听一声惊叫和一声低低的咒骂,随着滑下来的身子很多树叶也跟着梭梭地飞下来。 莫玄战用大手接住她掉下来的身子,没等她落完就大手一圈,将她抱紧。 她的身子软软的,带着熟悉的香味,莫玄战将脸埋在她衣服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就这样抱着她不动,也不管自己的脸埋在了哪里! 寇珠怔了一下,眼中闪过莫玄战抱着赤骥站在乱箭中的样子,心中一软,骂声都咽了回去,悄悄伸手抓住了上面的树枝,好让自己不往前跌去。 莫玄战这混蛋,也不等她多落一点再抱,这样抱着自己的大腿,将头埋在自己肚皮上的罪真不是人受的,他的头发硬硬的,戳到肚皮上痒痒的,让她好想笑啊! 呜呜,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怕痒才这样! 不过,虽然怕痒,她还是拼命忍着,心下有个地方比痒更难受,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她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合伙人,不想看他落寞的样子才给予一点点帮助而已。 这帮助只是因为他是男人不好出手,所以代他打了一顿那女人,借他抱一抱而已,可不代表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莫玄战这种男人需要的不是同情,只是一点点支持,她作为合伙人,应该给他的!就算看在他那些银子的份上吧! 许久,见莫玄战还不想放开自己,她的手一直往上吊着很不舒服,终于忍无可忍地叫道:“你够了吧?故意是吗?” 她就不信莫玄战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抱在哪! “呵呵……小珠儿,我在等着你给我安慰呢,你半天不说话,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忍不住开口……” 莫玄战坏坏地笑着,一拉,寇珠放开了手,就直直落了下去,这次莫玄战等她掉进自己怀中,才抱住她的腰拉进了自己怀中。 寇珠只隐隐透过树梢中的月光看到他英俊的脸,下一刻脸上就全是他灼热的呼吸,那带着饥渴迫切的唇就紧紧压在她唇上。炙热的舌以不容抗拒的坚定撬开了她柔软的唇瓣,霸道地使劲地吸吮着她柔嫩的舌尖…… 他的鬓角擦顾她的脸,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了她的后脑,狂野地亲吻着她,舌交缠着她的舌,那种粗鲁中夹杂的狂暴越演越烈,似乎要将她粉碎,融入自己体内一般…… 寇珠无法思想,只知道自己的脚站在莫玄战的脚背上,她全身的重量都由他符合着,她虽然有些不习惯这样落不到地的不安全感,却本能地知道这男人不会放手的! 呼吸困难,肺内的空气似乎被抽光了似的,寇珠脚趾都痉.挛起来,莫玄战才放开她的唇,往下吻过她的脸颊,她的颈,她纤细的锁骨,她的耳垂…… 寇珠搂着他的颈,强悍的肌肉手感很好,她满足地叹息,如果要挑情人的话,莫玄战会是很好的情人,热情充沛,每次的接吻都让她筋疲力尽,似乎不是在接吻,而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抚足以让人热情沸腾,感觉自己真实的存在着,而不是一抹飘荡的游魂…… “珠儿……珠儿……”他的吻夹杂着亲昵的呼唤,让寇珠渐渐失神,忽觉身上一凉,他的手已经扯开她的衣襟,熟练地找到她的柔软揉搓起来。 寇珠浑身颤抖,忍不住咒骂起来:“疯子……” 也不看看在哪,她的脚还踩在他脚上,半个身子悬空在半空中,他却不管不顾地扯开她的衣服,抬起她一条腿挂在自己身上。 他的坚硬抵在她腿中央,那种炽热的强硬似乎不容抗拒贴着她。寇珠脸轰地燃烧起来,还以为自己一个现代人已经什么都见过了,要做出这种疯狂的事也只可能是自己来做,哪知道竟然是莫玄战这个相当于野人的人来进攻啊…… “给我……可以吗?”莫玄战虽然已经兵临城下,却犹豫不定,似乎拿不准能不能碰她了! 寇珠都快要被他气疯了,把自己剥得半光,在自己身上种下那么多火蛊,现在才想起来问她可以不可以,这不是欠揍吗? 如果是不经人事的少女,估计她会推开他!可是已经尝过了无数次爱爱的美好,特别是对象是莫玄战这样厉害的男人,她的身体已经记得他的滋味,她也不是那种虚伪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拒绝让自己愉悦的机会呢! 寇珠的字典里没有委屈自己的字眼,她也不觉得给他会对两人的关系有什么改变,说她开放也好,说她放荡也好,反正就这样吧…… 将他的颈拉低,她咬上他的唇,比他更粗野的吻让两人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莫玄战似乎得到了无声的鼓励,转了一个角度,将她压在了树干上,当他覆上她时,树叶梭梭地掉了下来。 掉在寇珠脸上,她眯了眼,看着树缝中的月亮,眼角都弯了起来,这还真是一个疯狂的夜啊…… “珠儿……珠儿……” 从树上辗转到树下,寇珠不记得自己被他要了几次,只恍惚记得这男人对自己的一声声呼唤中多了些亲昵,那已经不似以前玩笑般的亲昵,而是真正加了感情的呼唤。 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样的呼唤已经动了真心了! 寇珠恍惚地想,莫玄战,你不知道有句话吗?感情的游戏中,谁先动了真心,谁就输了! 不管你以前对我有几分真心,这一刻开始,你如果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你就真输了! 你还是赶紧守住你的心,别让它乱跑,否则伤了心,可别怪我…… **** 阳光洒在山道上,暖暖的,不知名的花香一阵阵飘过,照夜玉狮子哒哒的脚步声细碎,似乎每一步都带起了花香。 莫玄战怀抱着熟睡的佳人,一会看看路边的风景,一会又低头看看美人。 寇珠娇憨的容颜一半在外,一半藏在自己怀中,被阳光照得有些呈粉红色,粉嘟嘟的很水嫩,看的莫玄战心一阵阵痒,很想在她脸上咬下几口。又很想将她变小,藏在自己衣襟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 这样的情绪很异样,也让他有些不安。自己以前喜欢骆红蓼都没到这种想把她藏起来的地步,对寇珠,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莫玄战摇头,不,应该还没到那种地步!他只是才失去了赤骥,所以她的靠近让自己感动而已,这不是真正的喜欢! 莫玄战强迫自己调开目光,看着远处。赤骥死的痛还记忆犹新,那种失去了全世界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鸣蛰他们和自己多年的朋友,也会出卖自己,他还能、还敢相信什么呢? 寇珠这女人太狡猾,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无法拒绝自己的身体而已……他们只是彼此满足了对方身体的欢愉,绝对还不到让他无条件相信她的地步。 没有喜欢也可以在一起吧!就像她说的合伙人的关系,只要彼此忠诚,他们就可以一直合作下去,一直满足对方金钱还有身体的需要…… 如果哪一天发现了对方的背叛,没有投入真感情,那就可以潇洒地转身,不用心如刀割地离开了吧! 莫玄战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寇珠,怀中的寇珠不舒服地动了动,他一醒,松开了,有些矛盾地低头看她。寇珠只是在他怀中重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 那娇嫩的容颜让莫玄战的心又颤了颤,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她红红的脸,在心里轻叹,如果你可以对我忠诚,永远不背叛我,那我也会对你忠诚,我们做一辈子的合伙人吧! 合伙做生意,合伙拿下这北齐的天下,合伙……做一辈子的夫妻! 夫妻也可以合伙的吧!不需要多爱,只要彼此忠诚,像现在这样夫妻生活合拍,就比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强多了! 莫玄战陷入了沉思,认真思考这种可行性! 北齐的皇上都立了三个皇后,太子齐天佑的母后汪皇后这是第三个,原来的皇后连皇子都没生下就一命呜呼,有人说是死在第二个皇后手中。 只是这种猜测从来没得到证实,第二个皇后生下长公主后就疯了,被皇上废黜送到了冷宫,据说在里面没呆了半年就上吊死了。 汪皇后从一大堆嫔妃里扶摇之上,有传言说她是找了寇靖山做靠山才得以如愿以偿,更有人怀疑她和寇靖山的关系不清不楚。不管怎么样,有寇靖山在相位的这些年,汪皇后也牢牢地坐稳了皇后的位置,还把自己的皇子也推上了太子之位。 寇靖山执掌相位多年,凭良心说他对北齐的贡献的确很大,只是当今皇上多疑,总是让寇靖山束手束脚的,到后面这几年,寇靖山就放手了,上朝也是敷衍,下朝就忙着为他的夫人寻医找药。 北齐一年不如一年,让莫玄战这等真心想为国效力的人也寻路无门,大家都冷眼旁观着几个皇子争权夺位,想着也许可能换了新君情况会好一点。 哪知道这种等根本不是方法! 莫玄战被关大牢时就对皇上和骆将军干涉自己的婚事说不出的反感,等看到张业都能奉骆将军的命对自己赶尽杀绝时,他的反感已经到了尽头。 赤骥的死就引爆了这种反感,当时还没具体的想法,等他一点点给赤骥的墓加土时,一个疯狂的念头就跳了出来。 赤骥的死他无力更改,那么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他是不是也无力更改自己的命运呢? 昏庸的皇帝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一个将军左右摆布对自己下圣旨,过河拆桥的将军能对自己翻脸不认人随意斩杀,他莫玄战的命运凭什么要让这些人来做主呢? 放眼看整个北齐,皇上膝下的几个皇子,谁是明君呢?谁配他莫玄战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地效力呢? 再有本事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像寇靖山一样意懒心灰,纵情于儿女私情。 又或者像自己一样,他日得罪了某个权贵,就被一道昏庸的圣旨射杀于街头,他莫玄战的一腔热血最后就为这样的结局吗? 我的命运我做主! 莫玄战躺在自己地宫的龙床上时,掠过的就是这个具体的想法。 龙床自己睡得,他皇上的宝座自己怎么就坐不得呢? 换了别人,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只会吓死自己。 可是莫玄战却不,他越想就越坚定。自古以来,谁不是胜者为王,他北齐的江山都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他莫玄战就不能从他们手中抢过这江山吗? 论实力,自己比几个皇子都强。论本事,他也比他们大,他有信心北齐在自己手中一定会更强大的。 那么,他凭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呢?凭什么还要再经历一次痛失赤骥的痛苦呢? 莫玄战没有醉,和鸣蛰絮絮叨叨念叨赤骥的好,只是在加强自己的决心,毕竟是大逆不道的事,他就算胆大包天,也会有一点点的迟疑,这和多年君主教育的根深蒂固的本质分不开。 到天明时,他已经有坚定成型的想法了,要想拿下北齐的江山,就要培养自己的兵力。他手中的人现在还不足以和皇上的人马作对,而逻冥之行就是他成就自己的最后机会。 四皇子和太子这次出行逻冥,就是想夺对方的兵权,他要让他们双方都落空,把这些兵权抓到自己手中,然后,反.攻回京…… 莫玄战眯了眼,冷冷一笑,昏庸的皇上怎么能想到,他自请戴罪立功要做先锋官,其实是想抢在两个皇子到逻冥前拿下那些藩王,将那些藩王的人马先转化成自己的同盟军…… 如果再能帮逻冥解了围,得到逻冥王的合作,那么北齐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呢? 莫玄战越想越信心十足,心情也越来越好,寇珠这丫头是做大事的人,如果能和自己好好合作,他会给她至尊的荣誉,只要她对自己忠诚,他也愿意和她一起分享这北齐的天下…… *** 莫玄战的心境短短几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界高了,人的心境就开阔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自然身上的气质就不经意有了改变! 寇珠懒懒睁眼,他也没发现,微翘的唇角带了一丝冷冽的邪魅,让寇珠觉得有些异样的不安,觉得有些陌生。 只是这样的莫玄战,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死亡增加了他的阅历,也催快了他的成熟,他应该变得更有担当了! 寇珠有些感慨,莫玄战没有亲人,赤骥马应该算是他的亲人,第一次失去了至亲,他没有感觉就不是人了! 她想着那天远远看到莫玄战被困在箭阵中的样子,就忍不住感慨。她当时赶到时,齐天佑已经命令那些弓箭手住手了,她就没马后炮地过去,而是站在后面看着。 到后面莫玄战拉着赤骥离开她都没露面,因为已经没这个必要,她也不想做这样虚伪的人。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走,而是一直默默地在远处看着,虽然有一刹那很想上去抱他一下,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只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人的一生说穿了就是孤独的! 很多事情都要孤独的承受!有些人不懂这种孤独,以为没人陪很可怜! 寇珠却不这样想,孤独让人能好好体会悲伤的感觉,能让人成长,也能磨练人的意志! 人们可以分享你的快乐,因为快乐看的见!却没有人能完完全全分享的你痛苦,因为痛不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法想象你已经痛彻心扉,还要强颜为笑是为何! 人们都希望看到你坚强,因为这能让他们安心,所以你只能强颜欢笑…… 所以寇珠不想出现,不想让自己剥夺了莫玄战悲伤的权利,那一瞬间,他只是一个让她想尊重的人,她尊重他的孤独…… “在想什么?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我能不能打扰一下,你可以让马加快速度吗?我们找地方吃饭,我饿了!” 见莫玄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让照夜玉狮子跑的比蚂蚁爬还慢,寇珠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莫玄战一醒,低头看她,寇珠慵懒一笑,坐正了身子,拍拍照夜玉狮子的脖颈,笑道:“它估计早憋屈了,你就让它发挥一下吧!” “嗯!”莫玄战也不多言,伸手一提马缰,双脚一夹马腹:“坐稳了!”就带着照夜玉狮子飞跑起来。 如寇珠所说,照夜玉狮子早憋得难受,一得到指令,立刻撒开了四蹄飞跑起来。但见周围的景色飞扑向两边,风肆掠过寇珠的脸,将她的发丝全往后吹。 莫玄战依在她的脖颈间,被发丝拂得痒痒的,他也不拔开,嗅着她发丝带着野草淡淡的味道,双手握着马缰抱着她的腰,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感觉! “莫玄战……等我……以后送你匹马吧!” 寇珠越来越喜欢照夜玉狮子,它的脚程的确非同一般,作为感激,她觉得自己也该送莫玄战一匹宝马,希望能代替他的赤骥,给他一点安慰吧! “好。”莫玄战笑道:“那我就等着你送了,别让我等太久哦!” 马速度快,风声大,两人说话都是用吼的,寇珠吼回他:“不会太久的,我听司偘说逻冥附近有个山谷就有很多野马,一定会找到好马的!” 莫玄战吼回去:“我知道,他说的是金觥谷,那里是有野马,可是很危险啊!你别去,我自己会去弄!” “没事……我答应你就会做到,你就等着我送吧!” 寇珠吼回去,突然觉得这样吼着说话很有意思,两人都像吵架似的,说话‘激情***’啊,不知道唱歌会是什么感觉呢! “莫玄战……我给你唱支歌好不好?”寇珠吼道。 “哦,你还会唱歌啊!……好啊,唱支歌给大爷听听,唱得好有赏!”莫玄战笑着吼道。 寇珠曲肘撞带他肚子上,吼道:“你丫的,你是谁大爷啊!老娘不唱了!” 莫玄战哈哈大笑:“老娘……哈哈,珠珠你是大娘,我是大爷……大爷大娘一对不是正好!” 寇珠忍不住笑起来,莫玄战捏了捏她的腰,笑道:“唱吧,唱完我请你吃好吃的!” 寇珠抢过马缰,一手挥了起来,一边就吼唱道:“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飘过……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遥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莫玄战听着这奇怪的旋律被寇珠吼得很动听,忍不住也被她感染了,跟着哼了几句,发现很简单,也忍不住跟着吼了起来。吼着吼着越来越顺,到最后也能不走调地跟着唱。 寇珠哈哈笑起来,两人一人赛着一人的声音高,竟然把一首抒情歌唱得‘杀气勃勃’。 等吼累了,就看到前面的村镇,路边很多来往的客商,两人这才停下这‘惊世骇俗’的民歌吼叫,互看一眼,忍俊不禁。 “嗓子不错!”寇珠呵呵笑着又补充一句:“乐感天赋也不错,下次再教你唱一首保证让你更过瘾!” 莫玄战觉得吼叫了一通后自己心情好多了,捏了捏寇珠叫的通红的脸,笑道:“哪学来的歌,有点怪,不过很好听!” 寇珠当然不会告诉他是现代的歌,只是笑道:“忘记哪听来的,脑中才想到唱歌就冒了出来,呵呵,看来我更比你有天赋,都忘记了还能唱出来!” 莫玄战有些无奈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帮她拢了拢又被她剪短的发,宠溺地笑道:“知道你厉害了!都忘记了还知道肚子饿,真是只猪!” 寇珠瞪眼,这人拐着弯挤兑人呢! 两人共趁一马,又是宝马,再加上一个高大,一个美貌,惹得路人纷纷侧目,寇珠被人看着,也不便再和莫玄战斗嘴,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好。 莫玄战难得见她不反驳,心情更好,一提马缰说:“带你去吃好的”! 他一夹马腹,带着寇珠冲进了镇里,他似乎很熟悉街道似的,穿街走巷,不一会就到了一家酒楼门口。 “下来!”莫玄战先跳下马,伸手将寇珠抱了下来,有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来,看见他笑道:“莫爷,来了。” 寇珠听到称呼,瞟了一眼莫玄战,莫玄战有些莫名其妙,等小二把马牵走,才凑上去问道:“怎么啦?” 寇珠笑道:“莫爷,花名远播啊,常来吧,小二都认识你了!” 这里离京城已经两三百里,如果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古代,这距离可是很远的! 莫玄战愣了一下,才笑着捏了捏寇珠的鼻子,无奈地笑道:“你这小脑袋一天在乱想些什么啊!这酒楼是司偘家的,他没和你说吗?我每次过路都会来看看,也算是帮司偘视察,这一年少说也要路过七八次,小二不认识我才奇怪!“ 寇珠退后两步,看清酒楼的招牌“琥珀居”,这的确像司偘家的风格,她才相信莫玄战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跨了进去。 莫玄战还不肯饶了她,凑近说:“怎么,小娘子,这还没过门就管起相公了?呵呵,你放心,我有数呢,家里娶娘子、小妾二三个就够了,不会娶太多的,免得养不活!” 寇珠脸色立刻就变了,一掌拍开他叫道:“谁管你啊!你娶八个十个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肾亏的又不是我!” 骂完,还不解气,凑过去狠狠一脚踩在莫玄战脚上一碾,这才仰头走了进去。 弄得莫玄战莫名其妙,怎么,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让我可以相信你(10000字)☆ 好好的气氛,就因为进门前的几句话崩了。 莫玄战看着从进门就一直冷着脸的寇珠,有些讨好地给她点了几个小菜,又让小二上了一份新鲜的鸡汤,殷勤地给寇珠盛了一碗,陪笑道:“来,喝碗鸡汤,这是山上的野鸡熬的,很香呢!” 寇珠眼睛都不抬,闷头吃着自己的饭,过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较真了,莫玄战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自己也没打算嫁给他,他要娶几个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要生气呢!大家现在充其量算‘炮友’的关系,互相解决一下生理需要而已,计较那么多干嘛! 只是有个原则必须说清楚,她寇珠可没习惯和别的女人同时共用一个男人! 寇珠咬了一下口中的筷子,抬头看着莫玄战说:“莫玄战。彖” “在。”莫玄战见她肯和自己说话了,赶紧抬头,嬉笑地看着她:“娘子有什么指示?” 寇珠反感地皱了皱眉,严肃地说:“以后别叫我娘子,再叫我和你翻脸了!” 以前姑息他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个称呼较真,现在知道他的态度,她不会容许自己再忍下去的,这称呼和现代的‘老婆’一样,在她心里有一定神圣的意义,她不想他亵渎它娌。 “哦……”莫玄战有些发愣,这还是第一次寇珠如此严肃地说不准他叫,以前不是可以叫的吗?怎么回事。 “莫玄战,你听好啊,我这人说话不喜欢重复,也只说一次,你记得住也好,记不住也好,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也不会给你第二次进机会!” 寇珠严肃地说:“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你,你以后怎么样我也不会管你。如果你觉得和我上床还愉快,想保持这样关系的话也可以,条件就是和我相处的过程中,不许和别的女人上床,因为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如果你觉得我管太多了,那行,你可以找别的女人,我们以后就是单纯的合伙人关系,除此再没有其他。明白吗?” 莫玄战愣了一下,呵呵笑道:“什么叫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难道小珠儿以后嫁给我,不准我娶小妾?那你确定你一人就能满足我?” “莫玄战……”寇珠怒了,腾地站起身说:“你这只种马!你怎么不去找母马啊!我凭什么要满足你?你娶不娶小妾又关我什么事?谁说要嫁给你了?你愿意娶多少满足你就去娶吧!以后别找我!” 她说完也不管满酒楼的人震惊地看着自己,旋风一样跑了出去。 莫玄战站起身,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尴尬地呵呵一笑:“我家娘子是醋坛子,不许我娶小妾呢!” 那些客人都哄堂大笑,有些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就笑道:“小兄弟,这可不行,你家娘子那么娇小,的确不能满足你,还是要多娶几个才行!” 莫玄战尴尬得赶紧往外溜,一边回头笑道:“一个就这么凶,要多娶几个我还有命吗?不行不行,我还是赶紧把我娘子追回来才是!否则别说几个,一个都飞了!”众人一听又是哄堂大笑。 莫玄战飞快地跑出去,就见寇珠骑了马冲了出来,他慌忙跃起,足尖在屋檐一点,跳到了寇珠马后。 寇珠怒喝,一鞭子甩回来:“滚下去……” 莫玄战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腕,笑道:“娘子吃醋了?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娶,娘子别生气嘛!” “滚,再叫我一声娘子,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寇珠吼道。 莫玄战看她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开玩笑,将鞭子连她抱在怀中说:“珠儿……珠儿……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你说不娶咱就不娶,好吧?” 寇珠冷笑:“不敢,我谁啊,敢让你莫大将军憋着,这憋出病来那多痛苦啊?你还是该找几个找几个去吧!” 莫玄战汗颜,这姑奶奶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这还是大姑娘吗? 看她盛怒,莫玄战哪还敢责备她,装孙子地哄着:“不会不会,珠儿是我莫家的女主人,自然要管着我……我刚才是说笑呢,珠儿一人就可以满足我了,哪还需要别人呢!” “莫玄战……”寇珠吼道:“你给我闭嘴,你当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满足你?我告诉你,要想满足到青楼里去,你虽然在那认识我,可不代表我就和她们一样。我和你在一起,也不代表我就非你不可,大家聚在一起……呜……” 剩下的话都被莫玄战吞了进去,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抓住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捏着她的下颚就堵住了她的口。 狠狠地吻她…… 这丫头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叫不是非他不可?难不成她还想和别的男人啊!混蛋,一想到她真的敢和别的男人那个什么,他就恨不能将她压在膝盖上狠狠打她屁股! 照夜玉狮子飞奔出镇,莫玄战也不管路边有人看到,一直吻得她没气,软软瘫在自己怀中才放过她。 将她压在怀中,恶劣地磨牙:“小猪猪,你这脾气太爆了,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在后院呆了那么多年的!你也幸好是遇到我,要是别人,谁受得了你啊!” 寇珠怒目而视:“莫玄战,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种你放开我,我们一决高下!” “你打不过我的!”莫玄战好笑,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她,柔声说:“乖,别闹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像刚才路上不是多好!如果能一直这样,只有我和你,也没什么不好!” 寇珠冷笑:“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我可不敢保证时时开心,你的要求太高了,还是去找别人吧!” “可是我只想找你!”莫玄战笑道:“你不是说是我的合伙人吗?我们就合伙做生意,合伙过日子吧!我的家产都交给了你,再把我的人也交给你,别人就只有靠边站了!” “合伙人也会有散伙的时候,莫玄战,你还是给自己留一手吧,我可不敢保证做你一辈子的合伙人!” 寇珠冷冷地说道:“别到时怪我没提醒过你!” 寇珠的话让莫玄战的眸子有些暗沉,俯视她,声音也有些暗哑:“你也不能相信吗?” 寇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又能相信你吗?” 两人互相对视着,猜测着对方对自己有多少的诚实,却发现除了默契的身体关系,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很少很少。远远达不到能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地步! 莫玄战有些茫然,相熟如鸣蛰他们也不能绝对的信任,他凭什么去信任这个满身是谜的寇珠呢? 手慢慢放开了,那种空落的感觉让他的心有些痛,他极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的手不自觉地又抓紧,抓得寇珠有些疼,她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他俯身将她抱在怀中,头抵在她的头上说:“你可以相信我,让我也可以相信你!我们都被别人背叛过,我们让彼此可以相信,好吗?” 寇珠听到他语气中的伤感,心动了一下,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我们的肉体可以无所皈依,我们的精神不能无所皈依……精神无所皈依比肉体无所皈依更可怕!” 莫玄战的伤感说穿了就是害怕……害怕自己没有人可以信任! 这和自己不是一样吗?被妹妹和子政背叛的阴影笼罩着,她不吃肉,做噩梦,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害怕吗? 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的怜悯,寇珠慢慢将手放在莫玄战手上,按了按,说:“我答应你,就算不嫁给你,在生意上你可以相信我,该给你的利润我决不会私吞一两,如果大家合作愉快,我们做一辈子的合伙人!” “嗯,你会知道,我完全值得你信任!” 莫玄战已经很满足这样的答案了,至于那句‘就算不嫁给你’被他自动忽略了,寇珠都给自己怀了一个孩子了,她还会嫁给谁啊!在他看来,这句话纯属寇珠小女儿的矫情,算不得真。 两人经过这个插曲,饭前类似情人间的暧昧气氛淡了,多了一些理智,稳重,虽然共骑了一匹马,除了马颠互相碰触的身体,已经没有刚才相依相偎的亲密。 两人间的谈话也都转到了逻冥之行上,还是莫玄战主动谈到的。 “珠儿,司眴不是说你们先走了一天吗?你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啊?” 寇珠淡淡地说:“我和他们一起走的,路上骑的那匹马不舒服,所以就回去换马了。” “哦,我还以为是惦记着我赶回去呢!”莫玄战有些自嘲:“原来是为了照夜玉狮子啊!我还不如一匹马了!” 寇珠嘲讽道:“你当然不如马……” 莫玄战抿嘴,脸色暗沉下去,寇珠慢悠悠地接上:“你有它白吗?你有它跑得快吗?你有它这么多毛吗?你有它脸长吗?你自己说,你哪如它?” 莫玄战张口结舌,也能这样比? 寇珠得意地一挑眉,冲莫玄战高傲地亮了鼻孔,弄得莫玄战哭笑不得。 “你们不是说和大军一起走吗?怎么你先走了?”寇珠反问道。 莫玄战沉吟了一下,本来还不想和寇珠说想谋反的事,想起寇珠说的可以相信她的承诺,就决定拿来做试金石,看看这女人的胆量配不配做自己的合伙人,如果不配,他就另做打算。 “在说这个问题之前,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想,但要说实话啊!”莫玄战慎重地说道。 “什么问题?”寇珠蹙眉。 “如果一个人,很有本事,他不满皇上无能,几个皇子也没本事带北齐强大,自己取而代之做皇上,你觉得他做错了吗?”莫玄战说完盯着寇珠,不放过她的丝毫表情。 寇珠挑眉,想也不想地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错与对都是胜者说了算,他自己说他没错,谁又敢说他错了?” 莫玄战不满意:“我是问你觉得他错了吗?” 寇珠瞟了一眼他,摇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主宰,倒不如自己做主,皇帝的宝座他坐得,你也坐得!” 莫玄战大喜:“你不觉得大逆不道吗?” 寇珠冷笑:“人家都让你掉头了,你还考虑大逆不道啊?狗屁,逆谁的道啊?成王的道就是道,谁做王,谁说了算”! “寇珠……哈哈……你果真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我没看错人!” 莫玄战大笑着搂住她的肩膀问:“那你愿不愿意做我这条道上的合伙人?” 寇珠偏头看他,笑道:“有好处自然是肯的,你给我什么好处啊?” 莫玄战呵呵笑道:“做我的皇后,和我一起共享天下!” 寇珠摇头:“你忘记刚才的话题了?我讨厌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你做皇上,一定很多嫔妃,我才不和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去呢!给点实际的!” 莫玄战无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只要你呢?” 寇珠淡淡一笑,摇头说:“莫玄战,不要说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这世上我最不相信的就是诺言!你现在还没做皇上就想像那些男人一样三妻四妾,等你做了皇上,我才不信你不想三宫六院!你都说了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那就别用别的女人的标准来看我!莫玄战,我再重申一次,就算我不嫁给你,我们的合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你尽可以放心了!继续说,给我什么好处,能打动我的话我们就合作!” 莫玄战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说吧,要什么好处?一个女娃怎么就那么爱钱,你要那么多的钱干嘛?” 寇珠挑挑眉说:“就像你说的,马不会背叛人!我的观点就是钱不会背叛我,有了白花花的银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闲得无聊还可以拿钱砸人,你说,钱这么可爱,我能不喜欢钱吗?” 莫玄战哈哈笑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发现钱好了!回头咱也拿钱砸人去!” 寇珠给了他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本小姐可以砸,你就不能砸了,你是皇上,你要砸人家就说你是昏君,小心你龙椅还没坐稳就被掀翻啊!” 莫玄战眨了眨眼,困惑道:“我怎么感觉我这个皇上做了,还不如你逍遥啊!” 寇珠呵呵笑道:“怎么会啊,你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乐不思蜀,神仙也难比的逍遥啊!” 莫玄战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好气地说:“你这丫头好小气,怎么又拿这事来说?别岔开话题,赶紧说你要什么好处!” 寇珠想了想说:“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我要是向你要帝都道上的势力,你一定提防我。罢了,你就把北齐大一点的镇子,每个镇送我二间繁华地段的铺面吧,这样我以后不开赌坊,收了租子也够我潇洒生活了!还可以每个地方生活一段时间,把当地的风景都看遍,这是我梦想的生活啊!” 寇珠没说谎,这的确是她梦想的生活,只可惜前世没来得及实现,这辈子能做到也不错! 莫玄战看看她,一口答应:“行,没问题!我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寇珠抿唇一笑,点点头:“好,为了你帮我圆我的梦,我也帮你实现你的帝王梦,我们合作愉快!” 她抬起手,莫玄战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寇珠将他的手拉起来,击了一下他的掌说:“我们击掌为盟!以后大家一起努力,早日实现梦想!” “嗯!”莫玄战和她击掌。寇珠呵呵笑道:“现在让我来猜猜,你先跑出来,应该是想抢在太子他们前面拿下那些藩王吧,让他们转化成你的力量,对不?” “聪明!”莫玄战欣赏地看着她,这丫头脑子真是转得快啊,幸亏她不是自己的敌人,否则他要大伤脑筋了! **** “那些藩王现在有东陵支持,靠你这支队伍想一举拿下有些困难啊?” 寇珠一路出来,已经得到司爷的指点,对逻冥,乃至它影响各国的事都大体清楚了,所以一来就直指莫玄战的软肋。 莫玄战笑道:“小丫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没有把握,我不会冒然出手的。你从现在开始,要学着信任你的合伙人,信任我的能力,嗯?” 寇珠低头一想,莫玄战做了将军这么多年,一定是有些本事的,自己不懂打仗,又何必操心呢!掂量了一下,她决定把自己暗帮六皇子的事告诉他,既然要做合伙人,该有的诚心还是要表示的。 寇珠想到这,就讪讪地说道:“莫玄战,有件事我要和你坦白……之前不知道你想做皇上,所以我为了自保,做了一点事,可能会对你造成障碍!” “什么事?”莫玄战挑眉疑惑地问道。 寇珠就把自己让耿京帮助六皇子借这次抹黑太子的机会上位的事说了,说到这事,自然免不了带出了太子被自己整的事,说完后她陪笑地看着莫玄战说:“你别急,我这就让人送信回去,让他们不帮六皇子算了!” 莫玄战还不知道齐天佑的事,鸣蛰他们也没顾上和他说,听完他一边好笑,一边又觉得寇珠胆子大,别人都看不上六皇子,她怎么就把宝押在六皇子身上呢? 他好奇地问了出来,寇珠不以为然地说:“你不好赌,那你也该知道押冷门的好处吧,赢了可是大赔率呢!哎,现在想想有点对不起六皇子,早知道你有心和他争皇位,我就不该给他希望。给了又把人家的希望灭了,我自己想想都觉得我很残忍!” 莫玄战也不以为然地说:“六皇子就算了吧!齐家的男人,也就齐天佑和齐天成还能和我争一下皇位,其他几个皇子都是软蛋,一上战场就爬下了,别说带兵打仗,躲在后面还怕流箭射伤,又怎么敢争呢!” “你也别太狂,骆家和四皇子的实力都不弱,你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再谋朝篡位,名声上对你很不利,要不曲线救国,先捧六皇子,以后再做打算?”寇珠说道。 莫玄战笑了,伸手摸了摸寇珠的头说:“猪猪还说不做我娘子,你看这都以娘子的身份什么都替为夫考虑了,为夫哪还有不愿意的事呢!自然娘……猪猪说什么我就照做了!” 莫玄战的‘娘子’称呼在寇珠恶狠狠的眼神威胁下改了,却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寇珠,心情大好。他自然不会告诉寇珠,她帮六皇子的事自己早就知道了,他没让手下的人惊动她,原还想着寇珠什么时候会告诉自己,又或者没想告诉自己。哪知道她还是说了出来,这让他觉得她还是向着自己的,自然心情大好。 莫玄战其实也想到了这层,自己出兵为自己争皇上的位置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服,所以他也想过找个齐家不肖的皇子做傀儡,寇珠都找好了人,他不用岂不是浪费啊!见寇珠主动把自己物色好的人送出来,他自然笑纳了。 “那京城那边就继续让他们按原计划进行,到时你打了他的旗号收纳人才,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寇珠笑道:“等你的实力培养的差不多了,还可以借他的手杀掉一些奸党,这样你即位后想大干一场就没人束手束脚了!” 莫玄战有些惊奇地看看寇珠:“丫头,你真不愧是寇靖山的女儿,这份毒辣很得他的真传啊!” 寇珠冷笑:“你这是在损我吧?” 莫玄战似笑非笑:“不……我是在夸你呢!” 寇珠瞪了他一眼说:“莫玄战,我不是笨蛋,我知道刚才那种话如果换一般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说的,我说了,我也不怕你把我想的多恶毒,我就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能想到我也能做到,所以要想合作,就别在我后面玩什么手脚!否则你不仁我也不义!” 莫玄战嘿嘿一笑,搂住她说:“我真没觉得你毒辣……你忘记了我是什么地方捡来的弃儿吗?狼窝里……很小我就知道一个道理,要想生存下去,你只有比别人更狠,否则你被别人咬死,也没人同情你!这一点我们观点一致,所以,任何时候,你都不需要在我面前为这种狠辣不安……别人面前的话还是掩饰一点好!猪猪你这样的性格会让人提防的!哎……” 最后一声叹息带了有些头痛的无可奈何,寇珠听出了里面真正的关心,心动了动,斜了一眼莫玄战,哼道:“知道了,你以为我谁面前都说真话啊,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我知道该怎么说话!” 莫玄战笑了,奖励地吻了她一下,寇珠这话,那不是说他是不一样的? 经过这一番交流,两人又觉得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似的,这不同亲热后的亲密,而是一种灵魂沟通后的接近,互相都觉得对方是自己能信任的人,最起码暂时是这样的。 *** 虽然两人一路聊着,照夜玉狮子也没耽误脚程,到天黑他们赶到投宿客栈时,他们又走了几百里的路,寇珠算了一下,照这样的脚程,明日他们就可以追上司偘他们。 这让她很佩服照夜玉狮子的脚程,在现代开一天车估计也才走这么多路,这宝马就是宝马啊! 只是开车可没骑马累,虽然后面有莫玄战这个人肉靠垫,可是屁股被这样颠簸一天,到下马时她连站都站不稳了。看莫玄战看了一下客栈门口的牌子就拉着她进去,寇珠不用想也知道这如果不是司偘家的连锁店,估计也和司家有关系,直接问都不用问,安心住进去就行了。 这家客栈今日生意很好,有很多人坐在大厅里用膳,莫玄战的马到门口时很多人都看见了,一片惊叹声。 莫玄战把马交给小二,拉着寇珠走到柜台,有人半途拦住他,叫道:“兄弟,你那匹马是照夜玉狮子吧?哪来的?” 莫玄战淡淡地说:“买的。” “花了多少银子啊?”那人好事地问道。 寇珠扫了他一眼,男人,不,他只能算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在一般人眼中还算高的,和莫玄战比就矮了许多,皮肤有些黝黑,一张脸却有棱有角,俊美中夹杂着一些邪气,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细长的眼睛看似放荡不羁,眼里流露出的精光却让人不容小窥。 他穿了一袭湖蓝色的锦袍,寇珠看了一眼就知道质地上乘,再看他腰间系了一块紫玉,就知道这人身家厚实。这样的人不像市井流氓应该不会无事找事,那为什么找上他们呢? 少年身上有股酒气,寇珠嗅到了,抬眼看了一眼莫玄战。 莫玄战捏了捏她的手,淡淡地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寇珠扫了一眼,有些发愣,六千万?照夜玉狮子值六千万?莫玄战竟然花了这么多银子为自己买了一匹马? 看莫玄战的样子,却是无足轻重似的,就好像花出去的不是六千万,而是六百,或者六千两!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也被惊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我加你一千万两,把玉狮子卖给我了!” 寇珠微蹙了眉,现在才弄清这男人的来意,敢情是看上他们的马了! 莫玄战扫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我不缺钱,马……不卖!” 说完他拉着寇珠走过去,少年愣了一下,追上来叫道:“我再加你一千万两,兄弟,你一会功夫就赚了两千万,这等好事上哪去找啊,赶紧卖了吧!” 这时大厅里的客人都被他的声音惊动,都看了过来。莫玄战皱了皱眉,那边有一桌人,其中一个男子也皱了皱眉,回身吩咐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几句,那师爷就赶紧走了过来。 这边莫玄战停也不停,径直对一旁呆立的小二说:“带我们去房间!” 小二还没醒悟过来,柜台里面的掌柜早迎了出来,叫道:“莫爷,我带您去!” 眼看莫玄战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要走,少年不干了,伸手去抓莫玄战的手,叫道:“兄弟,你别给脸不要脸啊,今日玉狮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 卖字还没出口,他就扑了个空,膝盖上一痛,忍不住跪了下去,他惊慌地想抓住什么,后面赶过来的师爷慌忙飞扑过来扯住了他的后腰带。他抬眼,看到莫玄战拉着寇珠已经走向后院,后面那娇小的女人,背着手,拳头握着,只露出了一个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少年还没想通,师爷已经扶着他站直,边在他耳边说道:“爷说了,让你别惹事,回去吧!” “可是……”少年觉得自己的膝盖疼得要命,低头捋起裤腿一看,膝盖都青肿起来,一圈淤血,也不知道是什么弄的。 他不甘地起身看向后院的门口,有些气恼地说:“那玉狮子是兰兮想要的,上次我们得到消息赶去已经被人买了,一定就是那人抢了先。我也没说硬抢他的,我出钱买啊,怎么算惹事?” 师爷无奈地弯腰捡起他脚边一些碎银子,说:“少爷,先过去吧,大家都看着呢!” 少年转头,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只好不甘心地走了回去。 桌边的男人一身月白银细花纹底锦服,乌发束在玉冠中,修眉下的锐利黑眸冷冷扫过他,削薄轻抿的唇轻启,无情地说:“那两人别去惹,玉狮子你得不到的!” 少年不服气地说:“怎么得不到,我加钱,八千万不卖,我翻一倍总行吧!” “不是钱的问题!”男人不悦地皱眉瞪了他一眼,看看师爷放在桌上的碎银冷冷地说:“人家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不想你的腿骨全碎了,就别惹人家!” 少年不服地说:“刚才是我没防备才让他得了手,再来我不一定会吃亏!” 男人有些无奈地问道:“那你说,谁对你下的手?” 蓝衣少年困惑地说:“不是那个黑大个吗?” 月白华服的男人摇头,冷冷地说:“是那丫头……你连那丫头都不是对手,还能是男人的对手吗?那男人……只怕更可怕!” 少年怔住,半天才悻悻然地说:“大哥你就看着我被人欺负啊?我可是想为兰兮生辰送上那匹玉狮子才出手的,你别说你不想送玉狮子给兰兮。” 男人脸色稍缓,颌首说:“虽然这样,也要量力而行,人家不卖,你也不能强迫人家啊!” 少年听得有些不耐烦,垂眸假装应承:“好吧,我好好和人家商量!” 他乌黑的眸闪过了一抹深蓝色的光芒,臭丫头,竟然敢暗算他,等着看,谁暗算谁呢!反正照夜玉狮子他势在必得! **** 后院,寇珠一进门就丢下行李,刚想解开腰带躺到床上伸展一下被马快颠散的身体,莫玄战就按住了她的手说:“珠儿,别脱了,你等下,我去厨房里找点吃的,我们立刻离开。” “为什么啊?”寇珠还想让小二送点热水来泡泡澡,听到莫玄战的话,有些不高兴,这不是今晚不能住客栈了吧? “刚才你打的那人,不是一般人,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东陵遥家的人。遥家的女儿是东陵王的太子妃,他们家据说拥有东陵国一半的山脉,东陵有一半兵力都是他们家的,此去已经靠近东陵,我们还是避着点好!” 莫玄战蹙眉,没告诉寇珠,遥家不止是兵力财力强,据说他们家出身巫师世家,原来是东陵的大巫师家族,族下弟子不但擅长用毒,还精通巫蛊。 当年昌盛时,东陵无不以遥家马首是瞻,后来也不知道遥家是内讧还是夺权什么的,弄出了一桩惨案,门下几百人一夜之间死于内部斗法,之后还累及了周围几个村镇的村民爆发瘟疫,死了上千人。 这事在东陵引起了轩然大波,事后遥家换了族长,拿了很多银子出来善后,才把这事慢慢压了下来。只是此后,东陵王就对遥家的势力给予了压制,有很多大事都不再听从遥家的意见,想将遥家慢慢赶出东陵的朝廷。 遥家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能看出东陵王的意思,他们也不甘坐以待毙,就将自己族中的女儿送进宫里,一些做了嫔妃,族中最美丽最聪明的圣女兰兮就嫁给了东陵太子,才慢慢挽回了这样的劣势。 莫玄战对毒和巫蛊都没有研究,怕寇珠得罪了人家,遥家的人怀恨在心来报复两人无从防备,才催着寇珠躲开。 还好寇珠了解莫玄战,知道他不是怕事的人,虽然一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顺从地跟着他提了行李从后门走了。 路上,莫玄战经不住她一再询问,将遥家的事给寇珠仔细说了一遍,寇珠听着,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仔细一想,好像以前见过寇曼珠的书里有些蛊术的用法和解法,她努力回忆,记起了大半,心里已经有计较,觉得一定还会遇到遥家的人,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 两人跑了一段路,就起风了,月亮不见路上黑漆漆的,眼看大雨快来,又都是山路,稍有不注意就会摔下山,两人商量了一下,就折回去山下找家农家借宿去。 还没折下山,就见刚才客栈里的那少年带了人追上山了,他们都举着火把,照亮了大半山。看见他们跑回来,少年呵呵笑道:“兄弟,是不是想通了啊,想把玉狮子卖给我?呵呵,可是我刚才被家兄骂了一顿,骂我乱花钱,我现在不能用那么多银子买马了……嗯,我想想,我有一万两私房钱,我拿一万两买可以吗?” 莫玄战和寇珠脸色都没变,好笑地看着少年,就像看一个小丑,倒看的少年不自在起来…… ☆、金针禁制(10000字)☆ 莫玄战挑挑眉,笑着用下颚指指寇珠说:“这位兄弟姓遥吧?呵呵,这照夜玉狮子是她的,你想买就问问她同意不,我做不了主!” 那少年看向寇珠,火把光下,寇珠的脸红润动人,丹凤眼往上微挑,衬着她红唇边的一抹邪气,竟然看的他的心不自觉乱跳起来。 在客栈的时候他有些醉意,也只注意莫玄战,并没有看清寇珠,此时一见,倒觉得和兰兮的圣洁相比,这少女的邪魅更撩人心。 “我……我是姓遥,遥连宇,两位怎么称呼?”遥连宇看对方长得漂亮,语气都放柔了。 莫玄战瞥见他看寇珠的眼神,心下顿时就不高兴了,在心里冷笑,兔崽子,想抢马不说,现在这是连人的主意也打上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遥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彖? “我们是无名小卒,姓什么你就不用问了。珠儿,马卖不卖,不卖我们走吧,我想回去和你一起休息!” 莫玄战将手搂在寇珠腰间,无声地宣布自己对寇珠的所有权,也不管这行为看上去是不是充满了挑衅。 遥连宇自然看见了,目光暗沉了一下,寇珠呵呵一笑,冲遥连宇说:“小弟弟,好不容易攒了点零花钱拿来买马多不划算,你留着自己花吧!娌” 遥连宇被这一声小弟弟叫的差点上不来气,看丫头的样子,估计比自己还小,他怒道:“谁小?你才小吧!刚才在客栈打我的就是你吧,背后暗算是小人,有本事你和我单打独斗,敢吗?” 寇珠笑道:“打赢了有什么好处吗?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做!” 遥连宇看这丫头岁数不大,心想自己刚才是不小心才着了道,要是真打也未必会输给她,就叫道:“你输了就把玉狮子留下,我放你们走!要是我输了,我送你们三千万两银子,怎么样?敢打吗?” 寇珠瞟了一眼莫玄战,笑道:“银子我们不缺,这样吧,你输了我们也不要你的银子,你以后见到我,就叫我姐,叫他哥吧!” 遥连宇怒道:“我凭什么要叫他哥,我是和你打又不是和他打!叫你姐还勉强……” 莫玄战呵呵笑道:“我是她男人,……你叫她姐,不叫我哥算什么啊?” 莫玄战话还没说完就被寇珠在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他疼得脸色都变了,依然把话说完,哼,他才不想让这小子有幻想呢! 遥连宇其实早已经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不简单,听他这样说就坐实了,心下有些遗憾,对寇珠却恨不起来,想了想说:“行,输了我叫你姐,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刚才对我的比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莫玄战疑惑地问寇珠:“你对他比了什么手势?” 寇珠跳起来,飘下马去,才说:“以后再告诉你!来吧,小弟弟,快下雨了,我们速战速决!” “别叫我小弟弟,我有名字!”遥连宇一边气急地叫,一边跳下马,拔出手中的剑叫道:“看你是女人,规则你定!” 莫玄战见他手中的剑眼睛一亮,笑道:“遥小弟,宝剑不错啊,如果我没看错,它应该是逻冥出的吧!虽然比不上四大神剑,不过也是把好剑!” 遥连宇瞪了他一眼,骄傲地说:“那还用说!四大神剑你以为是凡人都能拥有的啊,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我却见过其中的一把‘剑罡’,只可惜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剑罡’不是在东陵皇室吗?”莫玄战好奇地问道。 “以前在,现在没了,失踪了!”遥连宇遗憾地说。 山风一阵阵刮过,眼看大雨将至,这两人却聊起名剑,寇珠有些无语,不耐烦地叫道:“还打不打啊,不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个够吧!” 遥连宇这才醒悟过来,叫道:“打啊,怎么打,你说?” “大雨要来了,我可不想淋成落汤鸡,这样吧,我画两个圈,我们在圈里攻击对方,各进攻三招,谁要是把对方击出圈外,或在攻击对方的时候掉出圈外,就算对方输,怎么样?”寇珠问道。 “行。”遥连宇觉得这规则还算公平,就同意了! 寇珠找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两个相近的圈,自己站到了里面,对遥连宇说:“你站对面!” 遥连宇看看她手中,问道:“你的武器呢?” 寇珠还没说话,莫玄战就懒懒地叫道:“珠儿,拿我的剑吧!” 莫玄战取下身后的剑,丢了过来,寇珠扬手接过,手感颇沉,一看剑鞘古朴,朴实无华,她还没什么,遥连宇就冷笑道:“我的可是宝剑,你用这么差的剑,一会别怪我占你便宜!” 寇珠掂了掂剑,笑道:“没事,来吧!” 她也不抽出剑,提了剑鞘就持剑而立,遥连宇一时有些无措,难道要自己主动攻击吗? “三招,各进攻三招,不用客气,你先来吧!”寇珠见他不动,就叫道。 遥连宇气恼她小看自己,也不说话,提剑就刺了过来,剑势如虹,爆出几道光影向她身前几个方向削去。 寇珠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年轻,剑术却很好啊,她也不急,等剑光刺到,身形才如被风吹过般轻飘飘如纸人儿贴着势飞出,姿势曼妙,凌空一个翻身,就站在了遥连宇剑尖上。 遥连宇有些发愣,本能地向上一戳,漆黑的夜幕下但见寇珠裙裾飘荡,竟然借力一跃,贴着剑身落到了地上,还怕气不死人地叫道:“你只有最后一招了!” 遥连宇咬住唇,横剑一劈,剑光如屏障般封住了寇珠上行的路,倒刺下来。 莫玄战在马上都坐直了,有些为寇珠担心,遥连宇这一剑刺在了正中,寇珠竟然如蛇一般盘在了圈子周围,全身恰好在圈子里。 “该我了……” 遥连宇还没反应过来,寇珠就长啸一声,手中的剑鞘阴影一闪,遥连宇似乎觉得眼中红光一现,就见无数的剑鞘像自己飞过来,绯红色的剑气似乎穿透了剑鞘发射出来,化成了一张血色的网飞扑向自己,他一惊,本能地用剑去挡,却徒然感觉凌厉的剑气伴着惊雷闪过…… 一瞬间,只觉得寇珠的剑还在剑鞘中,剑气却弥漫在了飞天而降的雨水里,激下的雨丝如针般簌簌飞出……向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下属们飞溅而来…… “都退后!”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 遥连宇只觉得膝盖间如被针刺一样细细点点地痛起来,不自觉退后,等听到寇珠一声:“我赢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圈外。 他愕然地抬头,闪电中,就见那少女仰头看着天空,似乎在感谢大雨帮了自己的忙。 火把一瞬间就全被大雨淋灭,在下一个闪电到来前,遥连宇听到少女叫道:“我叫寇珠,下一次见到我,记得叫我姐啊!呵呵……至于那个手势,去找个女人做做,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哈哈……” 闪电又照亮了半边天,遥连宇看到少女奔到玉狮子前面,只伸出手,男人就一把将她扯上了马,抱在怀中,下一刻,又陷入漆黑的遥连宇听到马蹄声从自己身边掠过,他本能地将手伸进怀中,一把暗器扣在了手上,还没等发出去,就听到少女的叫声:“遥小弟,做人还是本分点好,你刚才要动了坏心眼,你早死了几次了!” 遥连宇心下一凛,一迟疑的功夫两人已经跑远,遥连宇跌坐在地上,觉得腿上除了雨水还有些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低头,又一个闪电掠过,他看到自己裤腿上一片红色,周围几个下属都惊叫起来,原来刚才的雨丝真的刺伤了他们,几个人脚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虽然不影响什么,但已经足够震慑住他们了! 这份能化雨为暗器的内力该有多强啊! 遥连宇想起师爷的话,那丫头一个人就很可怕! 那男人还没出手呢!如果加上那男人,他们联手,才更可怕吧!难怪两人就算知道自己是遥家人也没感觉,原来是所持无恐…… ** 远去的路上,莫玄战的声音传来:“珠儿,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手势,为什么要找个女人做做就知道呢?” 寇珠哈哈大笑:“那是骂人的话!以后你惹了我,我给你做了,你就知道是什么动作了!” “骂人和女人有什么关系?”莫大不耻下问。 “快走了,淋成落汤鸡了!”寇珠偏不给他个痛快,继续吊着他。 大雨瓢泼,两人都被淋得浑身潮湿,莫玄战只好又折回了刚才的客栈,还好人家没把房间给别人,两人赶紧进去,要了热水洗漱后才干干净净地躺下了。 寇珠等头发干,没急着睡下,坐在窗前,看到遥连宇一行人也淋成了落汤鸡回来。路过他们窗前时,遥连宇盯了她一眼,寇珠冲他微笑,遥连宇倒受惊地缩了缩,看的寇珠心情大好,这小子,就该给他点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你在干嘛?”莫玄战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远去,看到寇珠一人在窗前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寇珠歪头说:“看雨!”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溅在院子里的花草上,不同于寇曼珠那个小院,这里的院子很大,一排屋檐从侧面看过去,前面是雨水,后面是各房的灯笼,雨水都变成了红色的水帘,一长串的过去,很壮观啊! 寇珠前世忙忙碌碌,就是闲时也没空欣赏到这样的景色,一时看的入迷,只觉得自己以前错过了很多风景,这次如果不是偶然停下来,或者又错过了! 她用手臂支了下颚,呆呆地看着。莫玄战本来想她看一会就会上床,就眯了眼自己先躺着,可是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也没感觉寇珠上床。他睁开眼,看到寇珠还坐在哪,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赤着足,他忍不住皱眉,起身走过去:“看什么呢?不是说累吗?怎么还不睡?” 寇珠似乎没听到他说话,看着雨帘动也不动,莫玄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窗外除了一片灯笼和雨水,客人都避到了屋里,她看什么啊? 他低头,看到寇珠脸上有些潮湿,伸手一碰,凉凉的,她大睁着眼,似看到了自己,又似没看到自己般神情恍惚。 “珠儿,你怎么了?”莫玄战一惊,慌忙伸手摇了摇她。 寇珠“阿嚏……阿嚏……”打了两个喷嚏,起身推开他说:“没什么!”就自己走回床边,往里躺下了。 莫玄战见她静静地拉了被子盖上,翻身对着墙,他觉得有些不对,关了窗户走过去,躺下想伸手去拉她。寇珠反手,指风一弹,熄了灯,漠然地说:“睡吧!” 莫玄战在阴暗的光线中见到她将被子拉到下颚,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他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他忍着没问,竖耳听着隔壁的动静,照夜玉狮子很惹眼,有人想起坏心,今晚是很好的机会。遥家那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死心,他武功不行,不代表和他同行的人也不行! 还有,东陵现在对逻冥用兵,遥家的这两个公子出现在这,是要回去呢,还是去北齐啊?那和遥连宇在一起的是遥家哪位公子呢?据说遥家新任的族长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族长,他还没成亲,会不会是今日这位呢? 莫玄战当时只顾和遥连宇说话,远远扫过那桌人,被柱子遮了大半,他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现在想起来觉得很遗憾。 想着,莫玄战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地睡去时,感觉身边的寇珠坐了起来,他有些困惑,寇珠要去哪吗?只是还没弄清楚,他就失去了意识…… 寇珠起身,摸了一下莫玄战的脸,才漠然地越过他,爬了出去,她披上外衣,穿了靴,拿上了自己的剑,悄悄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小了许多,雨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笛声,她站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痛. 她极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似乎笛声一清晰,自己的胸口就痛。笛声一暗沉,她的疼痛就缓解,好像自己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能和笛声共鸣似的! 她又站了一会,突然拔脚就往遥连宇刚才消失的方向走去,走完屋檐,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套院。月牙形的门里伸出几枝翠绿的树枝,笛声隐隐就是从此传来的,寇珠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又是一排客房,有几间还亮着灯,一间客房窗子大敞着,远远看到有人依窗似乎在吹着笛子。 寇珠悄悄摸了过去,近了,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只着了一件白衫依窗垂眸在敲打着一块手掌大的石头。 寇珠眼一扫,就睁大了眼,原来他根本不是在吹笛子,而是在用手指击扣灵璧石。这灵璧石很小,就手掌大,一手就可以握起来,几个指节轻敲,发出的音就如同笛声,只是男人似乎心不在焉,敲打的不成旋律而已。 男人似乎才沐浴过,长发没干,潮湿的发丝浸透了白衣,隐隐显露出胸膛的形状。 颀长的身材没有莫玄战的健硕,却不失健美,领口半敞着,露出的锁骨精致也不失阳刚的气质。肤色有些白皙,带着白玉般光泽的下颚也很精致,薄唇淡粉,鼻梁高挺,清浅的墨绿色眼眸折射着灯笼的红,有一刹那让寇珠以为自己看错了,觉得那其实不是墨绿色,只是太黑被红扭曲成墨绿色…… 怎么会有如此俊美的男人,就像一幅画,勾魂夺魄而又让人不敢亵渎。寇珠觉得自己失去了那块血色的印记已经很美了,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比自己更美似的,让她看了本能地有想亲近的感觉…… 她不知不觉往前走了几步,也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男人,男人停下了叩击,抬眼看向她…… ****** 寇珠看着他,男人也看着寇珠,两人的目光互相碰撞在一起,彼此都有种熟悉感,似乎对方像是自己许久没见过的故人,寇珠又走近了几步,男人轻轻地‘咦’了一声,本是依在窗前的身体站直了,看着寇珠又走近了几步才试探地问道:“你是……你认识一个叫遥素素女人吗?” 遥素素?寇珠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她只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很亲切,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她是谁?”她反问。 “你长得很像她!如果她还活着,可能会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吧!” 男人善意地一笑,寇珠只觉得绽开了一朵烟花似的,满眼都被男人的笑照亮了,她怔怔地看着男人。 男人似乎早已经熟悉这种迷恋的目光,坦然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寇珠突然恍然,问道:“你是遥连宇的哥哥吧?你和他有点像!” 男人的笑一瞬间敛起,看着她说:“你就是用银子打他的那丫头!” 当时离得有些远,没看清她的长相,此时听她说起,才惊觉,男人不自觉地蹙眉:“他又找你麻烦了?” “也算是吧!”寇珠不是想告状,只是觉得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好,所以也不排斥和他多聊几句:“我叫寇珠,你叫什么名字?” “遥暮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遥暮风,我可以看看你手中的石头吗?”寇珠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过分,边说就边伸出了手。 遥暮风看了看手中的灵璧石,不假思索地放在了寇珠手中。寇珠握在手中,轻叩了几下,灵璧石发出几声类似笛声的音响,寇珠看了看质地,问道:“这石头哪里来的,可以告诉我吗?” 遥暮风摇摇头说:“不能,因为我也不知道!” 寇珠看看他,遥暮风清浅的眼眸呈淡褐色,很诚挚,看上去不带一丝狡黠,让她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话。 她轻叩着灵璧石,刚才那种让自己心跟着颤动的感觉没了,她将灵璧石递还给遥暮风,说道:“你再把刚才奏的曲子奏一遍我听听好吗?” 遥暮风有些诧异:“你能听出是一首曲子?” 在外人耳中,那应该是不成调的乱响,又或和雨声无异,她是怎么听出来的。 而且,遥暮风眼神突然一厉,知道有什么不对了,他却不动声色,垂眸自然地颌首,掩去了墨绿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叩,灵璧石发出类似笛声的轻响,似低泣的呜咽声和着雨声就轻轻飘开,比刚才节奏快了点。 寇珠立刻觉得心口有些疼痛,她蹙眉盯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越扣越快,她胸口的疼痛就越来越激烈,顷刻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够了!”她叫道。 遥暮风抬眼飞瞥了她一眼,这次她真的看到他的眼眸是墨绿色的,如一块上好的墨绿宝玉,散发着华丽而诡异的光芒,她看着,有一刹那的失神,只觉得遥暮风的眼睛突然暴涨了光芒,一瞬间刺耳的旋律如无形的剑,刺中她的胸口。 那无法忍受的刺痛就夺去了她的意识,她软软倒了下去,闭上眼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遥暮风的发丝随风飞扬,如一张网,将她网在了其中…… *** 遥暮风伸手抱住了倒下去的少女,下一刻,又回到了屋里,袖袍一挥,门窗都关了起来,他将寇珠抱到了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放在自己床上。 他拿过油灯,仔细看少女的脸,边看边蹙眉,自言自语:“太像了,世上真有这么相像的人吗?她会不会真是素素姑姑的女儿呢?” 遥暮风又摇摇头,素素姑姑早已经死了多年,成霜师父说当年还是她亲手烧毁了她的尸体带回去的,她又怎么可能是素素姑姑的女儿呢?一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是怎么解释她对自己的催眠没有任何作用呢? 遥暮风坐在床边蹙眉想。刚才用手指扣启石击出的那段旋律,混合在雨中是一种催眠的方法,他也是一时心起,见天时地利符合,拿出来演示一下。没想到整个客栈的人都被自己催眠了,独独这丫头却不受影响地跑了出来,还找到自己! 他刚才就觉得奇怪,听她主动要求自己再弹奏一遍,他就加快了节奏,还好这丫头终于被催眠了过去,否则他就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只是先前的旋律为什么对她没作用呢? 遥暮风有些好奇,低头看到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难道她不是被自己催眠过去的,而是身体不舒服吗? 想了想,遥暮风搭上了她的脉搏,她的脉搏有些乱,遥暮风也不像一般大夫一样看,食指无名指一搭,一股内力就迅速在她身体里走了一圈,等内力回来时,遥暮风难以相信地睁大了眼。 静默了一会,遥暮风又在她身体里走了一遍内力。这次在她心脉周围多停留了一会,等出来时,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果然,这丫头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催眠昏睡过去的,而是因为胸口的疼痛昏过去的。如果他没感觉错,她的胸口周围原来被人用金针封住了筋脉。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打开了金针,金针一半还卡在心脉和肋骨之间,另一半尾尖已经游移到别处了,那尾尖太小,遥暮风感觉不到具体在哪,只能替这丫头担心,如果尾尖游移到脑中,这丫头可能会受影响…… 让遥暮风心情不好的是,这种金针封筋脉的方法似乎是遥家独门的手法,而且因为其霸道毒辣的作用,是历代的族长才会的手法,专门用来惩治族中的叛徒或者压制走火入魔的族人才用的针法。 被施予这种针法禁制的族人,一辈子就无法再施展内力,变得和一般不会武功的人毫无差异。 这个叫寇珠的丫头,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禁制了内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冲开的,不但没引起走火入魔,反而在金针断在体内的情况下还拥有了一身不俗的内力,这简直无法想象。 遥暮风猜不到是谁给寇珠下的禁制,因为遥氏一族,现存的会施这种禁制的人,除了自己这个族长外,就只剩成霜师父了!成霜师父从没对自己说过给人施禁制的事,自然也不可能是她! 那么,难道除了遥家,还有人会这样的禁制手法? 遥暮风想着,眉头越蹙越紧,忍不住伸手,用内力在少女胸上金针在的方向缓缓推动,一股温暖的内力缓缓注进对方身体内。 一会,寇珠茫然地睁开了眼,她的目光在看到遥暮风的手停在自己胸前推动时,顿时脸红地猛地坐了起来,不假思索,一个耳光就甩在了遥暮风脸上。 遥暮风正给她施展内力推动金针,哪想到她突然醒来,挨了一个耳光跌下床去。才反应过来。 寇珠已经跳起来,伸手就抽出腰间的宝剑,就劈头向遥暮风刺来。 “寇小姐且慢!”遥暮风急叫道:“你胸口痛晕倒,我正给你治疗呢!寇小姐,你不相信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经常胸口痛啊?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寇珠闻言停住了手,之前的记忆回到脑中,她想起自己的确是胸口痛才晕倒的,忍不住就问道:“是什么引起的?” 遥暮风站起身,蹙眉把她身体里有根金针的事告诉了她,还说了金针断了的事,并说道:“这金针在你胸口,你经常胸口痛不奇怪!如果什么时候你头经常痛,你就要小心了,针尖可能到了脑部,轻微的话你可能会昏晕,严重的话就头疼,甚至失明……” 寇珠心一震,这么严重啊!她可不想失明,眼睛看不见的话多痛苦啊! “怎么才能把金针取出来啊?”寇珠不怀疑遥暮风说的话,因为他说的症状都和自己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她没道理怀疑他的话。 遥暮风反问:“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禁制吗?知道的话找他会有方法,否则的话有点棘手!” 寇珠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下的!你既然知道我的金针在哪,你说,你有没有方法帮我取出金针?” 遥暮风有些迟疑,半天不答话。寇珠嘲讽地扬唇说:“要什么条件你开,如果要我那匹照夜玉狮子也可以拿去!你弟弟不是很想要吗?只要你帮我拿出金针,我用玉狮子做酬劳!” 遥暮风苦笑:“玉狮子是宝马,我们的确很想要。只是我不确定我能帮你完全取出金针……至少断了的那截我没把握,它太细小了,我感觉不到它!” “胸口这截能取吗?”寇珠问道。 遥暮风想想,点头说:“这个可以,不过你必须跟我们回东陵,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你方便走吗?你那位朋友,也能和你一起到东陵吗?” 寇珠想到了莫玄战的身份,遥暮风是东陵的皇族,东陵现在对逻冥开战,如果遥暮风知道莫玄战是北齐支援逻冥的将军,会放过莫玄战吗? 寇珠立刻警惕起来,却装作不动声色地说:“东陵边境藩王不是在闹事吗?我们去不会有危险吗?” 遥暮风淡淡地说:“你们去,我自然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前提是,你们敢去吗?” 寇珠笑道:“你不用激我,我只是不想去做冤死鬼。我虽然不清楚那边的形势,也知道现在那里不是安全的地方,才不会傻傻去送死呢!” 遥暮风不动声色地指出:“可你身上的金针,只有在东陵才能取出,你不去,难道希望一直带着金针?那金针也随时有可能要你的命的!” 寇珠想了想说:“遥暮风,东陵我会去的,只是不和你们一起去。你给我准备好取金针该准备的东西,到时我会带着玉狮子去找你!只要你帮我取出金针,玉狮子就是你的!我们东陵见吧!” 她说完就往外走,遥暮风想叫住她,又顿住了,这丫头戒心太重,又是萍水相逢,让她这样跟自己回去也是不现实的,就让她自己去吧!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查查他们是什么人,能不能帮他们! ** 寇珠回到客房,雨还在下,莫玄战睡得迷迷糊糊,她躺下他也不知道。 寇珠有些奇怪,等一会,又听到一阵奇怪的笛声,她这次有些警觉地倾听着,胸口却不再痛了,又过了一会,笛声没了,她听着雨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她又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行走在那条通往神庙的山道上,只是这次周围全是尸体,她赤足踩在那些尸体上一步步走过去。就在她要越过那摇摇晃晃的吊桥时,桥断了,她惊叫着落了下去…… 下一刻,她掉到了水里,冰冷的水如针一样刺得她胸口痛得无法呼吸,她看到了寒潭里有个人,那人有一头长及脚踝的发,全是银白色的。那人似乎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寇珠被吓得尖叫起来…… 那人竟然和遥暮风长得一模一样,都有一张倾城绝世的脸…… “啊……”寇珠惊叫着,感觉有人猛力摇她:“珠儿……珠儿……醒醒……” 寇珠猛地睁开了眼,看到莫玄战担心的眼眸在自己头上方。他灼热的体温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立刻感觉到了身上温暖起来。 “怎么啦?做噩梦了?你这丫头睡觉也不安生,被子都被踢了,身上不冷才怪!” 莫玄战一边说着,一边扯过被子将她包在一起,也没推开她,在被子下抚摸她的背,将她冰冷的身体拥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边轻声哄道:“没事了,你做什么噩梦了?给我说说下次就不会做了!” 寇珠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想到自己在同样的地方却有根金针,她的心半天也无法温暖起来。是谁给寇曼珠插的这根金针,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她不过还是个孩子,谁对一个孩子都这么残忍啊? 一想到断了的金针可能会让自己失明,寇珠身体无法受控制地在颤抖着。 莫玄战觉得有些奇怪,一边抚摸着她,一边柔声问:“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了?让你吓成这样?你别怕,有我呢?我都会陪着你……” 一直陪着吗?就算我眼睛看不见了,变傻了,也会一直陪着吗? 寇珠唇角卷了起来,嘲讽的笑挂在唇边,她无法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也无法想象落到那种结局的自己会放心把自己交给别人,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珠儿……你不相信我?”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抗拒,莫玄战低低地问着,用手捧起她的脸,叹息道:“你不是说要学着信任我吗?这不是很难的事,为什么不试试呢?” 寇珠沉默了一下,抬手,按在他眼睛上,将他的眼帘合拢,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眼睛看不见了,或者变傻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莫玄战……如果是你看不见了,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陪着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陪着我呢?” 莫玄战愣了一下,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她问道:“你就是做了这样的梦?” 寇珠点点头,莫玄战好笑:“怎么做这样的梦呢,不会发生的!” “如果会呢?你会陪着我吗?” 寇珠固执地问道,明明知道自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却希望有人能给自己希望,这就是人类的私心吧!自己对别人做不到,却希望别人能对自己做到! 莫玄战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盼望,不自觉地就将自己的唇吻了上去,以吻封住她的眼帘,贴在上面,承诺般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看不见了,我做你的眼睛,一辈子陪着你,不离不弃。” 寇珠笑了,虽然觉得自己相信他有点傻,可是就算是骗自己吧,能让她暂时心安就够了!至于以后,她会努力不让这种事发生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发生,她也会让自己学会不依靠别人的! ☆、我给你买珠花☆ 离开客栈前,寇珠看到遥暮风一行人也正离开,遥暮风修长的身形裹在斗篷里,对她遥遥一看,微微一笑轻轻一颌首就转身上了马。 那笑很淡,莫玄战也看到了,惊讶于男人的俊美,呆了片刻才回头问寇珠:“你认识他?” 寇珠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算认识,只知道名字,具体什么的都不知道!我正想你帮忙,帮我查查他呢!” “他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知道的?”莫玄战记得自己和寇珠都在一起,她上哪找机会认识他呢? “他说他叫遥暮风!”寇珠没瞒莫玄战,把昨晚的事都告诉了他,除了金针断在身体里,和自己可能会失明的事。在她没有完全信任莫玄战之前,这是她自保的一种手段彖。 莫玄战听完怔住了,一会突然抓住她的手就拉到房里紧张地问:“金针在哪?会不会有危险?” “这……”寇珠指了指心口,淡淡一笑:“平时没感觉,情绪激动时心口就会痛,严重时还会昏晕。所以,你别怪我答应用玉狮子换他帮忙,大不了以后我把买玉狮子的银子还给你好了!” “不是银子的事!”莫玄战不高兴地骂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只要你没事,别说一匹马,就是比玉狮子值钱的几匹我也不会在意的。问题是他真的能帮你把金针取出来吗?璋” 莫玄战蹙眉:“遥暮风……他说他叫遥暮风?” 莫玄战更惊讶的是昨晚自己睡得那么沉,竟然连笛声都没听到,这也太可怕了吧? “是啊,应该不是假的!”寇珠沉吟道:“他手上那块灵璧石和他叩击的旋律很古怪,似乎能摧人心魄。还有他的眼睛也很古怪……会翻出碧绿色的光芒,昨晚我没想到,现在一想,他一定很擅长用毒,或者本身就是个毒人!” 莫玄战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倒吸一口冷气,知道遥暮风是谁了。 遥家最年轻的族长,从上任后就神出鬼没,他和司偘几次派人查他,都一无所获,后来还是司偘有个朋友偶然知道些他的事,讲给司偘听,他们才对这个最年轻的族长有了一点点了解。 据说这个族长从小身体很差,族中的人都不看好他。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被一个高人看中,就跟着高人学习毒术。 据说这个高人从小就喂食他各种毒药,将他培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还教他摄魂催眠之术,他天资聪颖,各种乐器无所不精,能将摄魂的精神融入旋律中,夺人心魄。 据说曾经有人听过他的一首曲子,性情大变,挥刀将自己家人全杀了,昏昏沉沉过了半年后才醒来,所以有人就叫他遥家鬼箫,也有人雅称‘逍遥公子’。 原来这个鬼箫的真名是遥暮风啊!莫玄战毫不怀疑他说的寇珠体内有金针的事是真的,乐震曾经说过,江湖上最有名的神医就是东陵人,而他的师父妙手无涯也是出自东陵的。 无涯曾经怀疑过教遥家这位族长的高人就是自己被逐出师门的师姐,只是一直没得到证实。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无涯能不能帮寇珠取出金针呢? 莫玄战无法相信遥暮风,如果他真是遥家的鬼箫,以遥家在东陵的地位,他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对寇珠有善意呢! 他把怀疑和寇珠说了,寇珠也点头说:“我昨晚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没急着答应,先看看再说吧!” “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和乐震联系,让他把他师父找来,如果无涯没办法,我们再去找遥暮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你体内的金针取出来。”莫玄战保证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陌生人手中,还不如选择能让自己相信的人,寇珠相信莫玄战,莫玄战相信乐震,那就行了。 *** 两人到晚膳时终于追上了司偘和司老爷子,只是路上没再遇到遥家兄弟,问司偘他们,他们也没见到。也不知道那兄弟两是不是刻意避开他们。 莫玄战对司偘和司老爷子和将臣没有隐瞒,一见面就说了寇珠的事,听得三人都为寇珠担心。 司爷气愤地说:“你当时多大啊,寇靖山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竟然把金针刺进你的身体里,这是想禁制什么啊?” 司偘撞了撞将臣的手臂,说:“你家相爷怎么这么歹毒啊,对自己的女儿也能下此毒手,这让我怀疑寇珠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啊?” 将臣没想到寇珠竟然把莫玄战带来,心里有点不舒服,听到寇珠的事后又为寇珠紧张起来,闻言有些尴尬地说:“小姐身体里有金针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对遥暮风的事,司爷和莫玄战的看法一样,先等无涯看过再说。倒是对遥暮风手上那块灵璧石,司爷很有兴趣,一个劲地问寇珠:“你没问他手上的灵璧石哪来的吗?说不定他知道在哪找到更多的灵璧石呢!” 司偘给了他爷爷一个白眼,说:“人家有财还外露啊!怎么可能会告诉寇珠呢!寇珠要一问,还不是告诉人家警惕吗?要你才傻呢!” 司爷一掌拍到司偘头上,笑骂道:“小崽子,这是拐着弯骂你爷爷我笨啊!” 司偘理所当然地说:“不用拐弯,就骂你笨!” 司爷气恼,拉了莫玄战说:“走,玄战跟我喝酒去,就你的酒量能和老夫抗衡,他和将臣都不行!” 将臣也不恼,他不是喝不过司爷,而是司偘私下交待了,说司爷岁数大了,不能多喝,让他不动声色地让着点,将臣才故意放水的。 见莫玄战被司爷拉走,将臣将寇珠带到一边问道:“小姐,你和他……”。 两人共乘一匹马来,亲密的样子早落到了将臣眼中,将臣心下苦涩,却不死心地想问个清楚。 寇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干脆灭了他的希望,淡淡一笑说:“就是你见到的这样子,如果我需要一个男人,就是他了!将臣,对我死心吧,我无法给你任何希望的!” 说完寇珠转身就无情地走了,她不想伤害将臣,说明白才是对他最好的办法。 将臣苦涩地握拳,一拳砸在了石墙上,司偘远远看见,无奈,这些日子的相处,将臣虽然话不多,司偘却发现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在心里已经把他当朋友了。他和莫玄战都是朋友,两人却对寇珠情有独钟,哎,莫玄战被司爷叫去说事,他总不能见将臣痛苦置之不理吧! 想了想,司偘上前拍拍将臣的肩说:“我突然酒瘾发了,要不要陪我去喝酒,咱们一醉方休?” 将臣木着一张脸说:“不用。” 转身要走,司偘狗皮膏药地粘上来:“走啊,我请你喝,算感谢你对我家老爷子手下留情!你不会怕输给我吧!” “谁怕输给你!”将臣不经激,立刻粗声道。 “不怕就走吧!”司偘得意地笑,不由分说拖着他走了。 **** 寇珠一人呆在卧室里,泡了个澡就在研究那些地图。司爷又给她找了一些逻冥周围的地质资料,她一份份地看着,和自己脑子里关于灵璧石出产地的地质情况做着对比,看的头昏脑胀。 夜深了,也不见莫玄战回来休息,寇珠一想觉得自己笨了。她和莫玄战又没成亲,没见到司偘他们之前住一个房间无所谓。可是现在司偘他们在,她就算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莫玄战也要顾及的吧! 想到这,她关了门,灭了油灯就上床休息了。 拥着被,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过雨的原因,空气很潮湿,寇珠胡思乱想着,想到了妹妹和子政,他们现在过得好吗? 烧死了自己,抢了自己的财产,他们在那个童话的王国真的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自己在现代应该死了吧!虽然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这的,可是她毫不怀疑现代的自己已经尸骨无存了。 她的不甘心到现在已经淡了很多,只是如果有机会,可以回去报仇的话,她一定会回去的。 等下……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既然自己都能在这找到寇曼珠的身体继续存活,那么如果能回去,就算自己的身体不在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找一具身体存活呢?这样不就可以报仇了吗? 寇珠越想越兴奋,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自己都能来,为什么就不能回去呢? 她努力回忆以前一掠而过的狗血电视剧,那上面不是就有个女主人公,找到了什么宝物还是时空之门什么的,就把自己送回了现代吗? 当时她看到时觉得很扯,觉得什么穿越灵魂上身的电视剧都是吃撑了的作者无聊编出来的,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真的有这样的事啊! 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自己找到类似的时空之门,就能回去呢? 幻想着自己能回到那对狗男女面前,吓死他们的场景,寇珠忍不住想笑,觉得心情越来越好。 嗯,就这样,她以后要留心一下各地的诡异之地,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寇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何时,门开了,有人站在门边看了看她,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上床在她身边躺下了。 寇珠觉得怀中的被子慢慢热乎起来,她蹭了蹭,安心地睡去…… *** 将臣和司偘喝到半夜,谁也没把谁喝爬下,两人喝完最后一坛酒,才各自咂砸嘴,不约而同地说:“散了吧!” 既然都不能把对方喝爬下,就别浪费酒了。 两人摇摇晃晃地各自回屋,将臣都走到院门口了,又折了出来,他觉得自己隐约看到莫玄战进了寇珠的房间,心一阵疼痛,就摇摇晃晃走出了客栈。 大小姐……曼珠……小珠…… 她已经不是自己守护的小珠了!她已经属于别的男人了! 那男人能和她一起乘马,一起睡觉,能肆无忌惮地关心她,说着她的事,而自己却没这个权利…… 将臣苦笑着,一脚高一脚底地走在泥泞里,不知不觉往镇上灯最亮的地方走去。 很多红红的灯笼……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在对自己笑,有人拼命往里面拉他,他躲闪着,她们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都不是他的小珠…… 将臣觉得自己还不够醉,否则他就不会去想那让他心疼的女人,那个说着无情的话却不是无情的女人…… “咚……”也不知道撞到了谁,将臣朦胧地低头,自己这么大的个子,把人撞到在地上也该扶人家一下吧! 女子抬头,眉间的一点红就像灯笼,将臣晃了晃头,定睛一看,女子熟悉的脸让他一惊,慌忙将女人抱了起来,边惶恐地叫道:“大小姐,有没有把你撞伤?” 女子蹙眉,打掉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她身上粉紫色的裙上全是泥泞。 将臣不安地掏出帕子去擦,越擦越脏,更惶恐了:“大小姐,我……我给你买身新的吧!” 女子盯了他一眼,冷着脸转身走了。将臣慌忙追上去,边叫道:“大小姐,我喝多了,没看见你!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 小时候,曼珠生气就是不理人,那次他给她下药后害她发烧后,他一直道歉,她也不理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她才说:“那你给我买支珠花,我就原谅你!” 将臣见大小姐不理自己,一直低头走着,忍不住就叫道:“我给你买支珠花,再赔你的裙子,你原谅我吧!” 曼珠停了下来,将臣一喜,急忙跑上去拉着她的手说:“你喜欢什么珠花,我们买去!” 寇曼珠扭头到处看,突然指着一个女子头上的发簪说:“她头上那种!” 将臣回头,看到那满脸脂粉的女子,乌黑的发上一支梅花金簪,上面还垂了一些小珍珠做的流苏,看上去很俗气很张扬。 “那不适合你!”将臣话才落音就见曼珠生气地沉下脸,转身要走。他慌忙叫道:“我买……等等我!” 他跑上去,一把从女子头上拔下发簪,女子刚要尖叫,他就掏出一把银子递过去:“你的发簪卖给我吧!不够我再给!” “够了够了!”女子看到他铁塔似的身子,又见到这么多银子,哪还顾得上发怒,慌忙抢过银子就跑了。这傻大个,喝多了吧,自己的发簪也没花几个银子,给这么多,真是笨蛋…… “买到了!”将臣高高兴兴地把发簪递给曼珠。 曼珠一把抢过,横了他一眼,飞身掠过,几步抢上前抓住那女子的肩膀,冷冷地叫道:“买个发簪不用这么多银子,把多余的退回来!” 女人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抓得要裂开似的,生气地回头,刚想吼回去,见到女子眼睛,那里面的冰冷嗜血眼神让她一瞬间血液都被冻住了,吓得还没顾上揣进怀中的银子都掉在地上、泥泞里…… 曼珠眼神一厉,女人立刻觉得自己下身尿出来了,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捡……” 曼珠放开她,她脚一软就跪了下去,伸出手抖得如筛糠。 曼珠闻到了更多的尿***味,气急地一脚踢开她,弯腰把银子捡了起来,一锭锭在女人身上擦干净,最后把自己的手也在女人身上擦干净,才丢下一锭银子说:“你的发簪就值这点钱,哼,想骗人也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办事!” 说完,丢下银子,转身扯着看傻了的将臣扬长而去。 女人抖了半天,才欲哭无泪地捡起银子,愤恨地骂道:“哪里来的小蹄子,老娘骗谁了,是他自己傻傻撞上来的……” 可是看着自己身上的泥泞,女人又分不清谁傻了,人家一个眼神,自己怎么就怕成这样啊? 刚才难道是被鬼迷了? *** 将臣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被曼珠拉着敲开了一家丝绸坊,买了一袭新裙子。她换上后还重新梳了发,将发簪递给他说:“帮我簪上!” 将臣心跳得砰砰砰地,抖着手把发簪插在她如云的发髻中。 曼珠回头冲他一笑,那脸上红色的印记交替着眉间的红痣让将臣如云如雾,本能地问道:“你脸上的印记不是没了吗?怎么又在?” 曼珠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把推开他粗声问道:“你是不是嫌我丑?”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嫌丑呢,大小姐在我心目里有没有印记都一样美!”将臣慌忙说道。 曼珠这才露出笑脸,拖了他的手说:“我们去吃东西!” 将臣握住她的手,傻傻地笑,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否则曼珠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两人买了吃的,又买了酒,抱着也没回客栈,曼珠拉着他到镇外一个破庙里,她凶神恶煞地赶走了原来在破庙里的两个老乞丐,霸占了他们的火塘,就拉着将臣靠墙坐着,边吃东西边喝酒。 将臣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了,迷迷糊糊中觉得曼珠也喝多了,依在他怀中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些什么。将臣抱着她,只觉得如果这是梦,他愿意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将臣醉得很厉害,到天亮女子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他也没醒。 女子俯身看看他,掏出个瓶子在他鼻尖让他嗅了嗅,才直起身看看他,转身走了。 外面阳光已经破云而出,女子对着阳光扬起脸,光滑的脸上白净美丽,哪有血色的印记,只有眉间红红一点朱砂痣,她闭了眼,在腰间摸索着,也不知道摸了什么,往眉间一抹,眉间的朱砂痣没了,一张和寇珠一模一样的脸呈现在阳光下。 她睁开眼,冲着阳光诡异地一笑,自言自语:“曼珠沙华,花开开彼岸,花叶永不相见……我曾经以为你是花,我是叶……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凭什么你要是花,我就只能做叶呢?我要把花叶的命运颠倒过来,重新书写我们的命运……曼珠……你等着接招吧!” 女子回头,冲着破庙灿然一笑,拿出那支陈旧的珠花,摩挲着那已经模糊不清的字,低低笑道:“将臣……你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我会慢慢拿回我该得的!” 这一次,该换她做影子了! 女子把珠花插在发髻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将珠花拔了下来,把自己的发髻也解散了,抽出剑,把自己的长发割得和记忆中那人的长度,然后,她很小心地找了个地方,将割下来的发丝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女子上马,离开了破庙…… 里面将臣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马蹄声,他蹙眉挣扎了一下,又接着睡…… ☆、情不自禁☆ 寇珠他们出发时,没见将臣,司偘以为他喝多了还睡着,就跑去客房找,客房没人,叫来小二问,小二也说没见过将臣。 司偘就给小二留言,让他转告将臣追上来,自己就和寇珠一起先上路了。 司偘已经知道了赤骥的事,惋惜过后给莫玄战重新找了匹好马,虽然比不上玉狮子脚程好,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 寇珠和司老爷子一边聊着,一边走,倒也不觉得无聊。司老爷子跑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一路给寇珠讲着各地的秘闻隐事,连带莫玄战和司偘都听得入迷。 他们现在是往逻冥去,寇珠就捡着关于逻冥和东陵的事问司爷,在司爷的叙述中,三人知道了很多东陵的秘闻彖。 东陵以前和西越都是强国,两者相比,东陵更强,因为双方都靠近逻冥,自己又有很多矿山,所以双方的铁器兵器都很发达。 东陵和西越最早据说是同一个氏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成了两个支派,两个支派隔水而居,互不来往。位于整块大陆东北的就是东陵族,他们最早的皇上是族长,也是东陵的大巫师,他很开化,认为没有绝对的皇权和绝对的统治。 他死前,让族中的长老通过他们代代相传的仪式来选出东陵的新皇,这个传统持续了将近三百年,才由现任东陵王的祖先废除,改成世袭枋。 东陵的大巫师一族就变成了东陵的精神领袖,只掌管族内的事务,只有在战争或者天灾人祸时,才会参与东陵国的决策。 东陵王的祖先仗着地理优势,打造了一支铁骑军,想灭了西越,将北齐南齐都收进自己的疆土,只是他才对西越开战,这个美好的理想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与东陵河相隔的西越一族,是一个骁勇好战的民族。这个民族据说是受他们的神灵庇护,族人都天赋勇猛,好战嗜血。 据说以前西越族中的孩童,从刚学会走路开始,就要被丢到猛兽成群的深山里自生自灭几日,只有身体硬朗,意志力坚强的小孩才会被留下,享有西越族皇族待遇。这些通过考验的小孩,包括西越王的皇子,从小会被严格的训练,以保证西越一族的强悍。 这样强悍的民族没有率先对东陵开战是因为,西越人对族人的血统纯正度和培养挑选的要求极高,再加上生育率不高,始终人丁不旺,西越王舍不得自己的族人在战争中受损,所以才没对东陵开战。 东陵却抢先开战,这惹恼了西越王,不打不是不能打,所以西越王一怒之下,御驾亲征,将东陵王射杀于阵前,带兵打过了东陵河。逼得东陵退兵百里,割地求和,还嫁了自己一个公主和亲。 西越王留下一个族人管理割地,才带兵退回了西越。东陵从此一蹶不振,再没能力和西越叫板,双方就维持这样的局面一直到今已近百年。 其中虽然不乏小打小闹,大的战事却再无发生。 这次东陵对逻冥出兵,西越毫无动静,司爷觉得不正常。西越不可能见东陵坐大而不管,他觉得西越如果不是暗中有大动作,就一定是西越本国出了什么大事了,所以才自顾不暇无法管东陵。 莫玄战也赞成司爷的看法,西越王对自己族人的宠爱延续到现在已经是一种病变了。 西越一族因为人丁不旺,保护自己直系族人的措施越来越多。有纯正血统的西越人,就算是一个有着纯正血统的西越百姓,也远远比那些外姓的王侯待遇还高。 这一开始还能让人忍受,慢慢的,随着在朝廷做官的外姓人越来越多,这种差别待遇就引起了很多官员的不满。一个朝廷一品大员,因为血统不是西越皇族,他就必须对一个可能是百姓的西越皇族跪拜,这让人情以何堪。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西越王却不顾官员的呼声,坚持西越一族优人一等的待遇,就算为此失去民心也在所不惜。 可以说这几年西越就是因为西越王这种固执才走了下坡路,而西越皇族没有被推翻据说依旧是得益于他们的神灵庇护。有过的几次兵变都被他们的大巫师提前识破,而他们的大巫师对外声称,他是得了神谕指示才能防患于未然,将这些阴谋一一击破。 可就算有神灵庇护,也不能改变西越皇族一代代衰落的命运,据说西越王膝下无儿无女,拥有两个皇后,几十个嫔妃也没能为他诞下一子一女,仅有的一位太子还是其堂兄过继的。 据说为了好养活,也为了不被人所害,这位太子一直养在民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册封,连叫什么名字都没人知道。 寇珠听到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司爷,那西越的国姓是什么啊?别改日我遇到西越皇族,都不知道人家身份尊贵啊!” 莫玄战笑道:“这个问我,我知道,他们的国姓是姓封,和你那个朋友封奕一样,只是封姓在西越是皇族,在东陵就不算什么了,东陵很多人姓封,北齐,南齐也有。所以你见到姓封的人,也要分清是哪的人,别把鱼目也当珍珠啊!” 寇珠白了他一眼,想到封奕和晏殊,就说道:“那封奕和晏殊的身份你们查到了没有?他们到底是哪的人啊?” 莫玄战和司偘互看了一眼,司偘摇摇头说:“只知道他们来东陵了,具体还没查到是哪的人,这两人很神秘,武功又高,晏殊还懂一些奇门遁甲,我们的人都没机会能跟着他们,更无法知道他们的来历!” “那东陵的国姓也是封吗?” 寇珠笑道:“如果是封,说不定就找到封奕家了!” 莫玄战又笑着接道:“按你这样算,我们两都找到家了!东陵王最早的国姓是遥,后来姓过封,姓过寇,到现在是莫。所以与其说到封奕家,不如说到我家,哈哈!” 寇珠想起莫玄战的身世,就笑道:“莫玄战,说不定真是到了你家,你就没怀疑过吗?说不定你是东陵皇室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呢!哈哈,赶紧让司偘帮你查查,东陵皇家哪位妃子丢了你,查到了我们跟你去认亲去!” 莫玄战的脸色沉了下去,瞪了她一眼说:“别开这样的玩笑!我担不起,我这样粗野的人,不配有那么尊贵的母亲!” 司偘给寇珠使了个眼色,寇珠会意,知道自己撞到了莫玄战的忌讳,就笑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皇家有什么好,那种母亲有也等于没有,不要也罢,有我们就够了!” 司偘也附和道:“就是,有我们就行了!以后你和寇珠成了亲,有个自己的家,再添几个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司爷回头,冲着莫玄战一瞪眼说:“你这小子,把我干孙女都哄走了,还不赶紧找个日子过了礼,把婚事办了啊!要委屈了我孙女,我可不依!” 寇珠顿时叫起来:“哎哎,怎么说着说到我头上了,我还小,我可不想成亲……”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我这是为你好啊,可别被这混小子误了你。他一天漂游浪荡的没名声没什么,你可是姑娘家,要吃了亏,可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 司爷瞪眼打断了寇珠,不由分说地对莫玄战嚷道:“你赶紧表个态,什么时候给聘礼,我好给珠儿准备嫁妆!她虽然没父母,可还有我这个干爷爷呢,只要老夫有口气,不会让任何人委屈了她的!” “司……爷爷……” 寇珠急叫道,虽然不想被逼着嫁人,她心口却暖暖的,司爷这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打算呢!怎么能叫她不感动呢! 她早就知道今早和莫玄战一起出门被司爷看见少不了被猜疑,却没想到这老人当时什么都没说,没给她任何难堪,现在以这种方式为自己讨‘公道’呢! 莫玄战自然也知道这是司爷变相的责备自己不珍惜寇珠的名声,不敢反驳,笑道:“爷爷,聘礼出门前早给珠儿了,你问问她,不够我再加,婚事自然是要办的,您先准备着嫁妆吧,回北齐我们就举行!” “聘礼给了?给了多少啊?”司偘好奇地问道。 寇珠瞪了一眼莫玄战,那是合作的钱好吧,怎么就变成了聘礼了? 莫玄战对她的白眼视而不见,笑道:“除了在京城给的,还有玉狮子也是聘礼,爷爷,你就放心吧,回头你帮我物色个大宅院,打点好我们就成亲,决不会委屈了你家珠儿的!” 司爷就认真地说:“你这样说我就想起西区那边还真有栋空房子呢,原来说给小九成亲的,他到现在也没给我找到个孙媳妇,就给珠儿吧,算是我给珠儿的嫁妆。回头珠儿你喜欢什么玉器首饰,就自己去店里挑,也算爷爷给你的嫁妆,啊!” “爷爷,怎么越说越像真的了……” 寇珠有些无奈地打马往前面跑,边跑边故作娇嗔地说:“我再说一次,我还不想嫁呢!” “她害羞了!哈哈……”莫玄战哈哈大笑起来。 寇珠隐隐听到司爷说:“害羞也要嫁……人给你……你要待她不好……第一个饶不了你!” 声音断断续续,大体意思寇珠却听懂了,没听清莫玄战怎么回答,她跑远了,让风吹拂着自己隐隐发酸的鼻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也不是那么孤单,至少身边的人这时都是关心她的! ***** 四人边走边闲聊,到晚膳时,已经到了黑水阗河,过了阗河就进入一条大峡谷,周围全是崇山峻岭,要再走两到三天才能出去进入逻冥的区域。 四人在阗河路边的客栈用晚膳,边等将臣。 司偘家的手没伸到这边,所以几人选的客栈是司爷以前跑商经常住的,客栈老板是个当地的土著开的,见司爷来,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操着一口当地土语和司爷打招呼。 司偘和莫玄战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寇珠却浑身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那土著,她竟然能听懂土著的话。 想想也不奇怪,寇曼珠不是在附近的怀朔住过几年吗?能听懂也不奇怪。 司爷给他们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又和店老板聊了一会,才回来坐下说:“兀良说前面的路不好走,都被那些藩王堵住了,连这里都不安全,那些山里人会不时下来抢劫,大家小心一点。” 寇珠已经从他和店老板的谈话里知道了,也不惊讶,她从地图上已经发现怀朔谷和司偘说的那个野马山谷相隔不远,就打定主意想去给莫玄战弄匹好马。 她不习惯欠人的情,莫玄战花了那么多银子给自己买了玉狮子,她如果不弄匹好马给他,会觉得不安,所以寇珠打定主意,今晚就前去野马山谷,等天亮她应该到山谷了,如果运气好,一天就能赶回来。 用完晚膳,也不见将臣赶到,寇珠就提议在此住一晚,天亮了如果将臣不到,他们就不等了。 司爷也同意,说前面的山不像来时的山路好走,大家歇息一晚再准备一些药品再进山吧! 这次寇珠不等司爷开口,就主动要了三个房间。司爷和司偘一间,莫玄战一间,自己一间。等小二来了她就提了行李跟着小二去了,一会莫玄战来敲门,寇珠本来不想开门,又怕引起他的怀疑,就拉开了门问道:“做什么?” 莫玄战呵呵笑道:“怎么?今晚不要我一起睡了?” 寇珠堵在门口,闻言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没听到司爷说吗?姑娘家,要吃了亏,可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 莫玄战笑道:“我不会看不起你就行了!” 他伸手想把寇珠推进去,寇珠牢牢地抓着门框,不让莫玄战移动丝毫,莫玄战看她意志坚定,就笑道:“好吧,我去隔壁睡,你晚上好好盖被子啊,进山晚上冷,别病了!” “嗯!”寇珠用鼻子哼了声,看着他走。 莫玄战低头,抓住她的头按向自己,寇珠也没抗拒,由着他拉近,吻住了自己。他的舌强悍地钻进她口中,狂野地吸吮着她的唇瓣,近乎粗鲁的吻没有惹来寇珠的反感,反而一瞬间就激发起她的***。 她伸手勾住他的颈,拉低,热烈地回应他。她不否认自己喜欢这样热烈到狂野的吻,这种方式的吻比那些温吞的吻更适合她的性格,也适合高大的莫玄战。 两人也不管是在门口,吻得热火朝天,莫玄战的长腿不知不觉地挤进了寇珠腿间,借着门的遮掩,放肆地磨蹭她腿部的柔软。 寇珠有些意乱情迷,渐渐忘记了他们身处的环境。 直到后面有人咳咳地猛咳嗽,她才醒悟过来,慌乱地一把推开莫玄战,看到司爷和司偘站在院中看着他们。 司爷看上去有些不悦,司偘满脸暧昧的笑,寇珠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莫玄战,缩回去就关了门。 她脸红心跳地倚在门上,听到外面的司爷骂莫玄战:“你小子有那么饥渴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的,你不做人珠儿还要做人呢,被别人看到像什么话啊!你是不是要让我把珠儿带走,到成亲时再让你们见啊?” 莫玄战嬉笑道:“爷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求你老高抬贵手嘛,我也是情不自禁啊!” 情不自禁……寇珠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刚才那一瞬间,她也是情不自禁吧?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情不自禁了? 她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不行,她不能让自己陷进去,莫玄战这种男人,玩玩还行,真要把自己的心交出去,那么,他日他左拥右抱时,自己可能会无法控制地醋意大发,不是杀了那些女人,就是杀了他…… 寇珠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门口的人何时不在了她也没感觉,等清醒过来,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她摇摇头,甩去乱七八糟的想法,飞快地打开行李,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 刚在梳头,听到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她不高兴地叫道:“又有什么事?” “小猪猪,在干嘛,睡下了吗?真是头猪啊,这么早就睡。”莫玄战揶揄的声音。 “嗯,骑马骑累了,你也去睡吧!”寇珠装出懒懒的声音。 莫玄战笑道:“开门一会行吗?我有礼物送给你!” “不要,懒得动,有什么东西明天送吧!”寇珠一边束发,一边说道。 “是好东西啊,刚才司偘的人送来的,蠼龙的皮做的软甲,我让他们挑好的给你做了一件,你不想看看吗?”莫玄战诱惑道。 寇珠心一动,说道:“不是让你做铠甲的吗?怎么给我做了?” 莫玄战呵呵笑道:“你这丫头武功不行,又爱受伤,所以我就让司偘先给你做了。我武功比你高,就用剩下的拼了一件铠甲,没事的,我们一人一件吧!” 寇珠沉默了,蠼龙的皮刀枪不入,的确是好东西。如果不是莫玄战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给自己打通任督二脉,她也不会留给他。没想到他没独吞,还把好的分给了自己…… 想也能想象,拼的哪有整块的好啊! “怎么啦?开门吧,我发誓,除了送软甲决不做其他事,行了吧?” 莫玄战忍着笑低声说:“被老爷子骂了一顿,我不敢啦!你不知道,他只差逼着我用祖宗八代发誓成亲前不许碰你!你就得意吧,他对你比对我好几百倍了!” 寇珠扯下了束发的带子,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抓了被单裹住身子,才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探了脑袋道:“拿来吧!” 莫玄战看她睡眼惺忪裹着被单的样子,心痒痒的,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寇珠瞪眼:“不给我关门了!” “给,怎么不给!”莫玄战递过身后的包袱,呵呵笑道:“小猪猪,我说的没错吧,你就适合裹被单……” 寇珠不等他说完,一把抢了包袱就把门关上了,莫玄战在外面哈哈大笑起来. 寇珠脸有些发烧,想起那次被他踩着被角跌倒的事,近似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时感慨…… “小珠儿,我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别做噩梦了啊!”莫玄战唠唠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才走开了。 寇珠抱着包袱站了一会,摇摇头,走过去脱了外裳把软甲穿上了,他的好意她心领了,她一定会加倍还他的情的! ☆、今日学雷锋☆ 寇珠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夜间的山路和日间的相比行走困难多了,就算玉狮子是宝马,可在错综复杂的山林里,宝马也无法发挥出它的优势。 到处是树枝,连路都看不到,她一边举着火把,一边在密林里穿梭,越往里走,越难走,不小心还有蛇从脚上爬过,也不知道是毒蛇还是没毒。饶是她胆色过人,也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唯一的庆幸是她不怕毒,寇曼珠本身就懂用毒,她来时还准备了很多药品,再加上身上还有蠼龙宝珠可以避毒,寇珠就仗着这些装备大着胆子往前走。 身上的包袱是她让翡翠按照自己设计的背包缝制的,背在身上莫玄战还笑过她怪异,只是当他发现便捷时,就不笑了,好奇地研究过,说以后要让军队的军需官照着给每个士兵做一个。寇珠还开玩笑说要收取使用专利费呢! 火把这些寇珠也自己改良了一下,按照现代学过的一些化学知识增加了耐燃的油脂,这样一个火把就能比普通的火把耐燃两三个小时妃。 寇珠举着火把,走了三四个小时才见到了村寨,按照谢碧萱的说法和地图的指点,这里应该就是魏家寨。魏家杀了谢氏一族后并没有占据他们的山谷,只是毁了那些禁制,将整个山谷当做了他们的天然牧场。 据司爷说,魏家现在已经换了一个家主,这家主叫魏蒲,他娶了一个藩王的女儿,在藩王的支持下把周围几座山头的土著都收服了,自己也俨然做起了土霸王。他们靠贩马为生,主要给西越,东陵提供战马。这两年据说发现了一个金矿,又做起了金生意,还大有把手伸到玉石这行的霸气。 魏家现在已经不止一支自卫队,只保护金矿那支队伍就超过了五千人,再加上那些土著,已经是几万人的规模。这次他们也加入了对逻冥的攻击队伍,想从中分一羹,能再得到几个逻冥的高级铸剑师,那更是如虎添翼了艋。 所以据说魏家的大部分兵马都赶去逻冥了,寨中只留了少量的兵马守卫家园。 寇珠远远看到寨头上的旗灯,就下了马,用厚布包住了玉狮子的蹄子,灭了自己的火把。不管有多少兵马看守魏家寨,她的目的都是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绕到野马谷,免得节外生枝。 此时是半夜,寨中的人还在安睡,寇珠悄悄饶过去时只远远看到几个昏昏欲睡的土著守在寨前。 她淡淡一笑,这些人的防卫在她看来不堪一击,如果有人来袭寨,他们就全完了。 绕过魏家寨,又走了大约一小时,寇珠就看到了一个天然的大峡谷,大峡谷中间有条河,可以看到河水自上向下奔流过来,森森的白光泛着冷气,这就是黑水阗河的上游吧! 野马谷应该就在前面,寇珠估算了一下时辰,再有半个时辰,就是黎明了。她也不急着往前走,坐下来掏出干粮补充体力。 才开始吃,就听到后面传来闷响,寇珠猛地站了起来,看到魏家寨那边冒起一股夹着火光的浓烟,一会,更多的火焰冒了起来。 寇珠心一跳,难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成真了?真的有人来袭寨。 这人是魏家的仇人吧?寇珠第一个想法就是谢碧萱回来了! 额……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谢碧萱现在找到了太子做靠山,太子这次也要来逻冥,魏家就是其中的一个要剿的藩王,正好公私两全,谢碧萱不趁机报仇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了! 寇珠立刻将干粮塞到嘴里,匆匆拉了玉狮子就走。这里离怀朔不远,谁知道谢碧萱会不会回来缅怀一下撞上呢! 又走了半个时辰,寇珠悲哀地发现没路了,前面全是陡峭的山石,根本爬不上去。这时天也亮了,她看到河对面倒是有一片密林,树枝密密麻麻,看不清后面是什么,她也不急着过去,掏出地图看了一下,如果画地图的人没弄错,那么野马谷就在这些山壁的上面。 寇珠收了地图,看着那冒着森森冷气的黑水阗河,苦笑,看来要游个晨泳了。 她脱了衣服,拿出防水的油纸包好,绑在了玉狮子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拉着玉狮子过河,还好河水虽然很冷,却不是很急,一人一马奋力地游了过去。 一上岸,任是寇珠有内力护身,都被冷得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玉狮子也在拼命地甩动毛发,把水抖了下来。 寇珠赶紧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她回头看了一眼,魏家寨那边火光更旺,都烧红了半边天了。 她摇摇头,谢碧萱现在该满足了吧!昔日人家毁她家园,现在她烧人家满寨,不知道有没有幸存者,十多年后又来对她进行同样的报复呢! 她叹息一声,拉着玉狮子往前面走。这边估计很少有人经过,树枝很密,她抽出刀来边开路边走,不注意还会被树枝挂到脸,玉狮子身上都被拉出几条伤痕了。 寇珠无法再带玉狮子走了,她解下背包,取下玉狮子身上的马鞍藏在树丛里,拍拍玉狮子说:“你就留在这等我吧! 玉狮子这些日子和寇珠也呆得有感情了,不舍地用头蹭了蹭寇珠的脸,寇珠拍拍它,背上背包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天,等寇珠走出树丛时,发现自己到了谷顶,她一看,有些欲哭无泪,山谷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根本看不到任何路。她掏出地图来对比,发现这山谷是地图上根本没标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树丛里走岔了,反正她迷失了方向。 在原始森林迷失方向比遇到猛兽毒蛇更可怕,因为后者你还能凭武力看到希望,而前者却是你武功再高也没用的,有可能你走到脱力,还在森林里转悠出不去。 寇珠觉得自己莽撞了,现在别说为莫玄战寻马,就是找到出去的路都困难。 她坐了下来,边吃干粮边让自己冷静,又研究了一下地图后她决定一直朝着东北边走,这样如果幸运,说不定就能走到东陵。 寇珠这样想时,还是把原始森林想的简单了,当她走进全是苍天大树,把天遮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森林时,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现在别说找东北边,找到自己刚才进来的路都不可能,她只有不停地走,不停地在树上刻记号,才能让自己勉强知道哪些路是自己走过的。 森林里阴气很重,堆积了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树叶枯烂发臭,混合着不知什么动物粪便的臭味熏得寇珠头晕,唯一的好处是偶然还能见到一些珍稀的药物,寇珠开始还有心情挖两株,后来直接无视地走过。 在自己的生命面前,这些药物都变得不值一提,她现在发了疯地想走出去。 也不知道转了几个时辰,寇珠终于见到了阳光,她提着早走得肿胀的脚奔过去,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山谷边缘。山谷下面是一个干涸了的河滩,落满了许多滚下去的大石,还能看到几只动物被晒干的尸体。 寇珠慌忙找路下去,有河滩就有方向,顺着河滩走,总能走出去。 只是四周都是峭壁,没有路通下去,眼看太阳下山了,寇珠心下焦急,却一筹莫展,峭壁太高,总不能跳下去吧! 她又转了一会,总算被她看到一片藤蔓的植物从峭壁上垂了下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垂到底。她拉了拉藤蔓,估算一下能不能经得住自己的体重,还好藤蔓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很结实。 她背好背包,慢慢往下爬,藤蔓一承受了她的重量,悉悉索索地往下掉土粒,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虫从藤蔓里钻出来,疯狂地爬过了寇珠身上。 寇珠看着就觉得身上发痒,一边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一边加速往下爬。 爬了一会,到头了,她往下一看,离地还有二三十米,这点距离不高不低,如果下面没有那么多的石头,她跳下去应该没问题。只是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巨石,她有些怯意,这要摔死了还没什么,摔伤的话就等着喂狼吧! 这不是她想象力丰富,而是事实,这片森林里的狼很多,她都遇到了几拨,仗了有武功才躲开了。要是摔得不能动,不是等着喂狼吗? 可要是就此爬上去,又是她不情愿的。想了一下,自己包里还有套马的马索,她摸索着取出来,捆在藤蔓上,拉着继续往下滑,马索虽然不够长,但已经够她爬到安全的距离了。她估算好落脚的距离,扯着马索借力一跃,跳到了一块巨石上,没等站稳就往下滑去,借此冲抵下跌的冲力…… 落到地面时,脚扭了一下,她踉跄地撑在前面的大石上,慢慢滑坐下来。 抬眼一看上面的峡谷,寇珠才发现山谷很高,那些藤蔓都有五六十米长,她很庆幸它们够坚实,否则断了摔下来,她无法想象后果。 活动了一下扭到的脚,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她起身顺着河滩走,走了五六百米的样子,寇珠突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河滩边的石头,还有远处的山,等看到河滩窄处的长满了青苔的石桥时,她站住了,似乎走进了一个老电影中。 这些熟悉的东西曾经在她生命里占据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似乎能看到那桥上跑动的女孩,似乎能听到她开心的笑,一个个片段蒙太奇地闪过她脑中,挤的她的头很痛,她抱着头咆哮:“寇曼珠……别拿你的记忆来影响我……” 可是那些片段没有停止,一直挤,挤得她头痛欲裂,不堪重负地跪在地上,她感觉到自己鼻间流出一股热液,低头,她看到自己的鼻血一滴滴染红了下面的石头…… “啊……”她大叫一声,胸口抽搐着,那种被劈开的疼痛瞬间袭击了她,她终于承受不了,晕了过去。 *** 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冷,寇珠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天完全黑了,天上的星星亮亮地,挂在河道上空。 寇珠有一瞬间忘记自己在哪里,怔怔地看着天空,天好高,记忆里星星从来没这么亮过,她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远处一声狼嚎才唤回了她的思想,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寇珠一骨碌爬起来,抓过背包,抽出剑就往石桥上跑。 更多的狼嚎声一声紧接着一声传来,似乎在攻击什么动物似的,声音是从河道的那边传来的。 寇珠刚想往石桥上爬,就听到了有人在咆哮,那声音有些熟悉,她迟疑了一下往那边跑去。 从石桥下钻过去,再跑过一个弯道,她就看到河滩那边,一群狼正在围攻一个人。 那人似乎受了伤,一手挥剑,一边退到了河堤下,他已经没力气了,狼群的包围圈子越来越小,似乎只要他一倒下,那些狼就会一哄而上。 寇珠站住,迟疑着该不该上前,这时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会是谁呢? “我杀了你们……”那人又咆哮了一句,挥剑猛刺,寇珠的心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跑了过去。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阴暗的光线下,寇珠看到了齐天佑熟悉的脸,她猛地站住了脚,怎么是他啊? “救命……”齐天佑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见有人来,就慌忙叫道。 这时那些狼已经发现寇珠,有几只向她跑了过来。 有一只狼王样子的,站在原处长啸,似乎在呼唤自己的同伴。 寇珠已经看到齐天佑身上血迹斑斑,这时候最明智的事就是趁更多的狼来之前自己跑了,可是她才这样想时,胸口就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一瞬间似乎要抽走她所有的力气似的她脚一软就跪了下去。 “s i.t!”寇珠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起来,寇曼珠你要发神经你自己发去,扯上我干嘛! 胸口仍然在疼,似乎她不改变想法就要夺去她的生命似的,寇珠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掉下来,一想到自己会像刚才一样昏晕,然后等着被狼撕吃的惨剧,寇珠就忍无可忍…… 迟疑间,那几条狼已经跑到身边,绿莹莹的眼睛如鬼灯一般越逼越近…… “行了,我帮你救他……”寇珠咆哮着吼出,抽出刀飞刺出去,一瞬间只见血光混合着月光洒在了鹅卵石上,寇珠停也不停地飞掠过去,劈开了围着齐天佑的那群狼,掠到了齐天佑身边。 “你……”齐天佑见是个女人,怔了一下,还没看清寇珠的模样,就被猛冲上来的狼咬住了手。 寇珠蹙眉,一刀就劈下了狼头,把自己的背包往后一丢,叫道:“我包里有火把,拿出来先抵着。” 齐天佑只觉得这少女的声音有些熟悉,慌忙中也顾不上想,赶紧弯腰把火把拿出来。寇珠一边杀着狼,不让它们冲上来,一边叫道:“燃了火把你先爬上去,我挡着它们!” “那你怎么办?”齐天佑看到更多的狼跑了过来,急道:“这样不行啊,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就是你留在这喂狼,我自己跑!”寇珠也看到了,没好气地咆哮道。 齐天佑被骂得呆了呆,他一向高高在上,几时被人这样粗声无礼地对待过啊!这少女脾气好差啊! “火把快燃着,发呆干嘛?”寇珠瞥见他还没把火把燃着,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就只会做太子啊,连这样的小事都不会做吗?” “你认识我?”齐天佑本能地叫了出来,寇珠瞪了他一眼,将他扯到了前面:“你抵挡着,我来!” 她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将毒药粉全倒在了火把上,然后把火把全燃着,拿起来挥舞着就往狼群冲,边叫道:“屏住呼吸,烟上有毒!” 齐天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见少女一手拿了两支火把,冲着狼群挥舞,火光暴涨,那些狼群被吓得往后退。也不知道少女在火把上面撒了些什么毒药,只见火把闪着诡异的蓝色光芒,散发着乌黑的浓烟出来…… 冲在前面的几头狼嗅到了这气味,一头栽在了地上,后面的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自己的同伴倒下,警惕地纷纷退后。 寇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飞快地将火把丢在河滩里的枯草上,就跑了回来,一把抓了背包,将倒出来的东西胡乱塞回去,就叫道:“你还不跑,等什么?” 她飞掠上河堤,齐天佑慌忙叫起来:“我腿受伤了,跑不动啊!” “废物……”寇珠回头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咬牙:“老娘今日学雷锋啊,救人救到底吧!” 她飞掠下来,一把提了齐天佑往背上一甩,就飞掠上去。 夜风把浓烟吹散开,有些冲到前面的狼倒了下去,更多的则绕过浓烟往河堤上窜,齐天佑在寇珠背上回头看到,有些惊讶地叫道:“你在火把上撒了什么毒?” 寇珠没好气地说:“放心,不是媚药就行!” 齐天佑顿时说不出话来,仔细一想,少女很多东西都是熟悉的,知道自己是太子,对自己态度恶劣,而且……媚药…… “曼珠……你是寇曼珠……”他突然失声叫了出来,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寇珠冷冷一笑,嘲讽道:“寇曼珠已经死了……我是寇珠!老娘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救你的……” 她不想解释更多,加快了脚步飞掠往石桥那边跑去。寇曼珠的记忆在作怪,让她知道跑到那个山上,上面有个石洞是安全的。 果然,石洞还在,虽然门口被山上的碎石堵了一大半,还够人钻进去。 寇珠在洞口扔下了齐天佑,自己走了进去。记忆里,石洞旁边有个小洞,里面有火折子。寇珠摸出来,点燃了自己仅剩的一个火把往里走去。 洞口开始很窄,越往里走里面越宽大,到头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山壁上挂了一些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猎户留下来的野味。洞里还有些锅碗,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看样子是很多年没人来了。 这是那些猎户和药农进山的临时歇脚点,有时遇到暴雨或者大雪出不去的临时避风港,寇珠环视了周围一圈,熟悉中又夹杂了陌生感。 她知道熟悉的感觉是寇曼珠的,陌生的才是自己的。 她丢下背包,拿挂在墙上的树枝扫了一个角落出来,刚丢下树枝,齐天佑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看见她,他怔在了原地,在火把照射下,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寇曼珠…… ☆、这是一个考验☆ 没有脸上的血色印记,寇曼珠变得好美,齐天佑看呆了,半天才问道:“你的印记怎么没了?” 寇珠瞪了他一眼,嘲讽地扬唇:“怎么,变美了碍你的眼啊!” 她说完走过去,越过齐天佑走到洞口,看到洞口已经被齐天佑移了石头堵住,她才放心地走回来,从背包里拿出油纸往自己扫出来的地上一铺,就坐了下去。 翻出自己的干粮和水,寇珠问都没问齐天佑一声,径直吃起来。 齐天佑看着才觉得自己肚子饿,碍于面子,也没脸张口,倚墙坐了下来,检查自己的伤口。脚从山上滚下来时扭伤了筋,还好没断,只是肿得像馒头一样,大腿上也被石头划伤了几条口子。身上被狼抓伤了多处,衣服都裂开了妍。 他全身的装备只剩下剑了,连金创药都在打斗中遗失了。看看自己满身的伤,再看看寇曼珠那奇怪的包袱,齐天佑咽了咽吐沫,忍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你……你有药吗?” 寇珠没理他,喝了口水,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地图。救他已经是学雷锋了,还真当自己是善人啊,一路包到底! 齐天佑尴尬,一向都是人捧着他,他已经很久没碰到有人给自己脸色看了谷。 等了一下,看到寇珠没有理自己的打算,齐天佑忍不住说道:“你恨我吗?我对你做了那种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也不该出卖谢爷爷他们!算起来,还是你的错!……” 寇珠听而不闻,那如果有错,也是寇曼珠的错。她又不是寇曼珠,她没必要听他唠叨。 “你害萱萱掉了孩子,我是恨你。可你刚才也救了我,我们算扯平了,好吗?” 齐天佑看着她低着头,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却倔强地不说话的样子,越说心越软,说到最后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了怜悯的味道,叹了一口气,有些悲哀地说:“曼珠……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想想,他和曼珠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仇恨,如果一开始不是为了萱萱,他和曼珠不会走到这一步吧?他是想过要娶她的啊! 他有些痴迷地看着寇珠的脸,如果没有萱萱,现在曼珠是自己的太子妃,那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自己了吧! 萱萱……他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被萱萱迷住的,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天喝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萱萱滚在了一起,然后就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她…… 具体喜欢她什么,齐天佑说不上来。萱萱有时很无知,也不知道是在青楼混久了还是因为没有学习的机会,品味差不说,还不懂人情世故。母后嫌她出身不好,不准她进宫,她竟然对下人骂母后,齐天佑自己是母后带大的,对母后的感情很深,听到就很不高兴。 萱萱知道他不高兴,急忙认错,哭着说自己也是一时心急,怕他在中间难做才发发牢***。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齐天佑又心软了,想着萱萱也可怜,那么小就受了那么多罪,就不忍再责骂她。 只是她为难自己同娶的那八妃的事就让他有些忍无可忍,这八妃并不是他愿意娶的,而是权宜之计。 为了帮萱萱报仇,势必要和寇靖山翻脸。他当时是为了拉拢那些大臣,也为了守住自己的地位,才答应娶了他们的女儿。所谓的八妃,有两个是军机大臣范大人的女儿,姐妹双嫁。范大人当时的意思是反正日后他要做皇上,到时自己的女儿能做贵妃就满足了。 而其他几个妃子也是冲着日后的地位来的,所以也不在乎同嫁。只是齐天佑还是算漏了一点,他休了寇靖山的女儿,娶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太子妃的事激怒了这些大臣。他们并不是为寇曼珠鸣不平,而是为自己的女儿竟然屈居一个青楼女子下面而生气。 范大人闻讯后第二天就带人上门要带走自己的女儿,还是齐天佑陪了许多好话,范大人才罢休,言词里却透露了一点,要让他继续支持他,以后必须要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后…… 其他大臣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意思,让齐天佑听了后暗暗咬牙,这一个半个都学会威胁他了!而最可恨的是,他还不能不接受他们的威胁,谁叫自己不能少了他们的帮助呢! 他这边为了拉拢他们不得不阳奉阴违地和那几个妃子周.旋,谢碧萱却不干了,只要他头晚在哪个妃子房里留宿,次日就要想着法子欺负那妃子,弄得太子府每天都是争吵声。 齐天佑烦不胜烦,还不能骂谢碧萱,一骂,萱萱就眼泪攻势,弄到最后还要他哄,弄上两次,齐天佑根本不敢骂了。 此时看到寇曼珠安安静静的样子,齐天佑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娶的是曼珠,她一定不会像萱萱一样。她从前就算摔伤了也不哭,一定不会用哭来威胁自己的。 想着齐天佑看寇曼珠越来越顺眼,见寇曼珠一直看地图,就不顾她的冷脸说道:“曼珠,我们都有错,就各退一步吧!忘记这些恩怨,我们还像以前好吗?” 寇珠忍无可忍,骂道:“像以前什么?我和你有以前吗?我不是告诉你寇曼珠已经死了吗?是你亲手灌下的媚药害死她的,怎么,现在想起她的好了?晚了!齐天佑,我告诉你,我不是她,我不欠你什么,也不想和你有以前,你不想我把你丢出去,就闭嘴,老娘要休息了!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寇珠说完不再理他,收了地图就和衣躺下。 齐天佑又气又尴尬,还是忍不住叫道:“你有药就给我一点,算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你的。否则你还是把我丢出去喂狼吧!这样流血而死,和喂狼也没什么差别,还不如求个痛快!” 寇珠本来不想理他,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救了他,不给他点药让他流血而死倒不如刚才别出手。想到这,她抓过背包,翻出一包金创药丢了过去,顺手又丢了点干粮过去。水的话就免了,她还没那么大方和他一起分享同一个水袋。 “谢谢!”齐天佑捡起地上的药包和干粮,说了这两字后就安静地给自己上药了。 寇珠本来很累,躺在地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他轻轻地给自己上药包扎的悉悉索索声就更睡不着,翻了一个身,可以看到齐天佑正笨手笨脚地撕自己的衣服裹伤。 她冷眼看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谈话的***,冷声叫道:“齐天佑,对寇曼珠做了那种事,你就没后悔过吗?她就算有错,也是对谢碧萱,对你没有错吧?” 齐天佑听到寇珠主动和自己说话,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来说,但她能主动开口,已经让他很高兴。 “我说后悔你相信吗?”齐天佑叹了一口气说:“开始我是后悔的,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却把你推给了别的男人……事后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那种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你让萱萱掉了孩子,我对你的内疚就抹掉了……越演越厉,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对你的恨竟然越来越多!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全都是因为萱萱,具体要说我恨你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齐天佑揉着太阳穴,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寇珠。 寇珠冷冷一笑,也许跳脱了自己是寇曼珠的身份,以第三者的眼光看他们的纠缠反而看的更清楚。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和子政之间的很多误解,现在想想都是妹妹在其中捣鬼,也许子政到现在都没发现很多事是他误会了自己吧! 比如子政一直以为自己是黑帮大姐,手下那么多男人,她和很多男人都有暧昧的关系。 可是事实是,她从杀死那个试图强.暴自己的帮派长老后,就没让男人有机会碰过她。让子政亲近自己,只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他。 而子政喜欢的妹妹,以为天使一样纯洁的妹妹,才是真正人可尽夫的女人。她在美国留学那几年,什么男人的床没上过,有次还因为和别人抢男人,抢到了唐人帮老大妹夫的床上。 人家妹妹抓到她,要破她相,还是她寇珠得到消息赶去求情,赔了一笔巨款不说,还被老大要挟帮他杀了一个仇家。 那次她差点死在那个仇家的手上,身上中了两枪,她躲在美国疗伤,却把妹妹送回国让子政帮忙照顾。 她没想到,自己为了妹妹出生入死,妹妹却转身爬上了子政的床,当她一个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那两人却因为‘一见钟情’而沉浸在‘爱河’中,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蠢货!”寇珠忍不住骂出声,也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齐天佑。 齐天佑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口,寇曼珠和自己以前认识的她变了太多,现在的她粗鲁强悍,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没有尊敬,也没有喜欢,这让他莫名地很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就怀念起以前的寇曼珠。 “齐天佑,你就没想过也许上当了?你恨曼珠都是听谢碧萱说的,如果事实真相并不是这样,那你不是错怪了曼珠?”寇珠忍不住为寇曼珠辩解,似乎也是为当年的自己辩解。 齐天佑茫然地看着她,反问:“你没有出卖谢爷爷他们?” 寇珠白了他一眼,躺着说话不舒服,她索性坐起来说道:“我已经告诉你,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所以我也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曼珠做的事都是谢碧萱说的,她告诉我了,我先给你说一遍,看看可有出入!” 她把谢碧萱说的故事给齐天佑讲了一遍,齐天佑越听越困惑,听到自己给谢酉阳下毒却没事的时候忍不住插嘴问道:“萱萱说是你给谢酉阳下的毒,还供出了我。你不是让我给你记他们圣地宝洞的机关吗?她说你把魏家的人带进了宝洞,把他们的宝物全抢走了,那块灵璧石也在宝洞里,事后什么都没了!你记得灵璧石,为什么就不记得你做过了什么?” 寇珠摇摇头说:“齐天佑,你长点脑子好不好,我给你的毒如果要毒死一个人,绝对不可能隔了一天没事,事后我也没给谢酉阳下毒,那是谁把谢酉阳毒死的?我带魏家的人进去,除了谢碧萱这样说,还有谁说!就算我记得圣地的机关,那谢碧萱也知道啊,难道她就不可能把人带进去?” “萱萱为什么要这么做?”齐天佑反问道:“那是她的族人,她为什么要把仇家引进自己的圣地?” 寇珠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是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告诉你有这种可能!真相是什么,只有谢碧萱才知道,你愿意相信她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反正我该受的也受了,以后不会再忍受你们的!” 齐天佑顿了一会,问道:“曼珠,你怎么忘记了以前?我……我也不是全然相信萱萱的话,你很喜欢谢爷爷,平日对谷中的村民都很和善,你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啊!” 寇珠嘲讽地瞟了他一眼,冷笑:“齐天佑,你怀疑我,也要怀疑谢碧萱才公平!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是很狭隘的。你又怎么知道,谢碧萱不是为了接近你,才拼命编排我的不是!我忘记了以前的事,你没忘记,你好好想想,谢碧萱当时有没有喜欢你,而被你忽视了?” 齐天佑脸红了,讪讪说道:“你不是知道吗?所以才让我哄着她带我去圣地的!说实话,当时你让我做这种事我就觉得很不像你,可是又拗不过你的要求,我才做了。事后我觉得对不起萱萱,就对她好了一点,你都还不高兴了几天,我只好疏远了她。所以当听说你带人灭了他们的村子,抢了圣地里的宝物,我更内疚……也开始恨你……” 寇珠无语,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的越来越混乱,索性说道:“行了,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不提了,我警告你,齐天佑,以后我是寇珠,寇曼珠和谢碧萱的鸟事别来烦我,再来打扰我,我可不管你是谁,都杀了一了百了!” 她说完翻身躺下,听到齐天佑幽幽地说:“不提就不存在了吗?曼珠……我们真的只能做仇人吗?” 寇珠没说话,以寇曼珠对齐天佑的感情,几次的心痛就证明了这一点,她就算不在了还对这人念念不忘,想必当初也是用情很深的,所以她就算恨齐天佑,也不能真把他杀了解恨。这是寇曼珠和他的恩怨,她这个借住了寇曼珠身体的冤魂没有权利违背真身的意思。 “曼珠,不做仇人好吗?以后我不插手你和萱萱的事,我们和平共处好吗?”齐天佑说着自己底气都不足,他对寇曼珠做的事,能一笔勾销吗? “齐天佑,做不做仇人我无所谓,看你表现吧!”寇珠不想再说了,任何保证在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她也不需要任何保证! 似乎说开了就没什么可说了,齐天佑不知道在想什么,静悄悄的。寇珠抛开了胡思乱想,沉沉地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都没做一个。以致第二天醒来,她还有些奇怪,胡思乱想是不是帮寇曼珠了结了一桩心愿,寇曼珠阴魂庇护自己呢! 齐天佑还睡着,寇珠扫了一眼,悄悄收了背包走人,刚起身,齐天佑坐了起来,看到她的架势,就叫道:“你要去哪?” 寇珠撇撇嘴,嘲讽道:“我们很熟吗?我要去哪还需要向你报告!” 齐天佑讪讪地说:“我能和你一起走吗?我怕再遇到杀手……” 寇珠闻言一挑眉,这才想起昨晚忘记问这位太子爷,怎么落寞到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山野外的。 “我……昨天遇到一群杀手,武功很高,我和侍卫跑散了,后来就从山谷上摔了下来!” 齐天佑脸红地解释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们一起走吧,互相有个照应!” “我照应你吧!”寇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抱了手嘲讽地自上往下看他,边冷笑道:“太子爷,求人也有个好的态度吧!你这样能照应我什么?” 齐天佑脸更红了,有些气急地说:“曼珠,别这么无情,就算我雇你做保镖吧,你要多少银子你开口,回去我一定给你!” 寇珠冷笑:“银子本小姐不缺,再说为了你卖命,根本不值,你还是自己呆在这吧!至少这里还安全点!我只能保证,遇到你的人会给你送个信的!” 她说完背了背包就走,齐天佑急道:“曼珠,你真的要这么无情吗?你就算忘记以前,也不能把我对你的好一笔勾销吧!我也救过你的,当年你被毒蛇咬伤,是我给你吸了毒血,把你背下山的……” 寇珠怔了怔,脑中闪过了一系列画面,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女孩在大雨中跑过,两人一起滚下了山……少年顾不上看自己摔伤了没有,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抱起少女,少女脸上血色的印记清晰地暴露在闪电的光芒中…… 齐天佑没说谎……一阵刺痛掠过心房,寇珠莫名地烦躁起来,脚步却再也移动不了,回头瞪着齐天佑,有些气馁地骂道:“你现在是索回报吗?那我是不是事后也该给你两剑,好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齐天佑摇头:“我不是要回报,我只是请你帮帮我。曼珠,就算是路人,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吧!我……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再不让萱萱找你的麻烦,也不追究灵璧石和那些宝物的下落了,行了吗?” 寇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齐天佑赌气地说:“如果还不行,那你走吧!我不用你管了!” 寇珠看着他,挑了挑眉,忽地笑道:“我有个条件,你答应的话我就护你出去!” “什么条件?”齐天佑问道。 “把谢碧萱休了,重新以太子妃的礼仪娶我!” 寇珠挑衅地说:“我本来就是你的太子妃,被送进青楼也是你的错,所以我拿回我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你以后做皇上,我就要做皇后,我要让谢碧萱看看,她夺走的,我也有本事夺回来!” 齐天佑惊讶地看着她,蹙起眉。 寇珠抱手,挑衅地看着他,似乎他不答应她一定会转身走的…… 只是,寇珠唇边闪过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背信弃义的人,如果齐天佑不答应,她还会看他有几分义气的情面上护他出去。 如果他答应,那么对于这种无情无义的势利小人,她又怎么可能护他呢! 这是一个考验,齐天佑能不能过关呢?不知道为何,她有些期待! *** 亲们,今早严重卡文,因为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堂姐的姐夫患了癌症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靠氧气吊着等儿子回来见最后一面!心一瞬间就酸酸的,半天集中不了精神,感慨:生命如此脆弱,每次的相见都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我们都该珍惜身边的人!谢谢亲们的支持,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0<)~~~~ ☆、艺高人胆大☆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看齐天佑久久不回答,寇珠忍不住催促道。 “你就那么恨萱萱?”齐天佑有些无奈地问道。 “哼……她还不值得我恨,只是她做事的手段我看不起,所以我要让她再次尝尝一无所有的味道!”寇珠装作凶狠地说道。 齐天佑摇摇头说:“那你走吧!我不用你护送了!如果我该死,就让我死在这吧!萱萱没有错,我不会休了她的!” “哦,是吗?你这么讲情义,不知道一会那些杀手来了你还这么讲义气吗?妍” 寇珠呵呵一笑,转身就走,还边说道:“我走了可是不会回来的,你想好啊!” 齐天佑没出声,一直到寇珠走到洞口也没听他叫住自己,她淡淡一笑,这男人还算有骨气,就是不知道杀手真的来时,他还会这么有骨气吗? 寇珠推开了门口的石头,外面阳光竟然下起了雨,她愣了愣,有些烦躁,她不喜欢下雨,到处都是泥泞,自己又没带换洗衣服,湿了不舒服瑾。 雨很大,看出去都是灰蒙蒙的,根本看不到远处,寇珠站着看了一会,见没有停的趋势,只好走回来。 齐天佑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寇珠在他说话前就抢先说道:“你别高兴,我没走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可不是因为你留下来的!我的条件已经提了,如果杀手来,你不答应我,我还是会丢下你自己跑的!” 她说完将背包丢下,坐下来检查自己还有多少干粮,干粮昨晚分了一些给齐天佑,已经所剩无几,水也只有半袋了,自己一人的话支持两三天没问题,希望这场雨不会下那么久。 提起头来,看到齐天佑看着自己,寇珠冷笑道:“看什么看,你救了我又怎么样,我也救了你,是你自己说我们扯平的!要吃的自己出去找,你是大男人,总不希望靠我养活吧!” “你……”齐天佑恼怒地叫道:“你怎么变成这样,嘴这么毒!” “我就毒了怎么样?你该庆幸我没一包毒药把你毒死”!寇珠嗤笑道。走不了让她脾气很不好,再看到这个碍眼的人,还指望她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啊! 齐天佑翻身躺下,不理寇珠。 寇珠巴不得他静悄悄的,躺下来继续睡觉,只是她本来睡得就少,已经睡了一夜还怎么睡得着。翻来覆去,无聊死了又坐了起来,莫玄战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在了,会猜到她来野马谷吗?还是继续往逻冥去? 在一起时,寇珠觉得莫玄战没个正经,现在对着齐天佑,她倒宁愿躺在对面的是莫玄战,这样还可以腻腻歪歪说些***的话。 又闷了一会,寇珠忍不住叫道:“齐天佑,是谁想杀你啊?” 莫玄战不是先出来的吗?他走时据说齐天佑还没走,可是他却和自己同时出现在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莫玄战一走他就跟着离开了,根本没等大军。 那么,齐天佑出现在这,是单纯地来为谢碧萱报仇,还是有其他目的呢? 齐天佑在赌气,没理寇珠。 寇珠冷笑道:“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哑巴,咱们就看着谁先忍不住吧!一会谁要先开口,谁就是猪!” 齐天佑坐了起来,叫道:“你才是猪……小猪……哈哈……” 他笑了起来,指着寇珠说:“还说你变了,这一点没变……以前你就是这样,每次一生气就不理人,只不过每次都是我哄你,你忍不住就先开口,我都叫你小猪……” “行了!”寇珠一脸黑线,嘲讽道:“我可不是和你忆苦思甜的!你说说,谁想杀你,你的下属失去你的消息,会来找你的吧!” “不知道是谁的人!老四和老三都有可能!”齐天佑收敛了笑,淡淡地说:“我已经习惯了!只要我一天坐在这个位置,谁都想我死,防不胜防!” 寇珠想起谢碧萱说齐天佑被送到怀朔谷中了毒的事,突然觉得这个太子也很可怜,身在皇家,皇上的位置就只有一个,为了往上爬,谁都想铲去绊脚石,他不知道谁想杀自己也很正常。 只是他心里就没怀疑的对象吗?这说不过去! “你不是和大军一起离开吗?怎么会到这?”寇珠问道。 齐天佑看看她,反问:“那你为什么会到这?” 寇珠立刻知道他在防自己,就笑道:“我说我来这找匹好马,你信吗?” 齐天佑蹙眉:“你是来野马谷的?不是来怀朔的?” 寇珠瞟了他一眼,问道:“魏家寨被人烧毁,是你的人做的吗?帮谢碧萱报仇很爽吧?那么得意还遇到杀手,真是意外啊!” 两人都是问对方问题,却没一个诚实的回答,这样说了几句,寇珠就索然无味了,起身冷笑道:“齐天佑,我们互相都不能信任,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就这样吧!我看你和谢碧萱还更像一家人!你们就守着彼此吧!” 齐天佑见她要走,叫道:“你又何尝相信我!什么都不对我说,让我如何相信你?曼珠……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和你说实话!” 寇珠站住,齐天佑问道:“你和莫玄战,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寇珠微微一怔,转身嘲讽地笑道:“你别说你不知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齐天佑呆了一下,才喃喃地说:“这么说萱萱说的全是真的?你……你真怀过一个莫玄战的孩子吗?” 寇珠挑眉冷笑:“是又怎么样?谢碧萱能为你怀孩子,我为什么就不能为莫玄战怀孩子?” “那不一样!”齐天佑叫起来:“我是娶了萱萱!莫玄战怎么会娶你呢!曼珠,他是青楼的常客,又是骆家的养子,骆家和你父亲有仇,他不会对你认真的,你最好离他远点,我是关心你才劝你的!” 寇珠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齐天佑纠结了一下说:“曼珠,刚才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萱萱是我明媒正娶的妃子,她没犯错,我不能休了她!可是你是我喜欢过的人,就像你说的,我不能为了萱萱就偏向她!这样吧,如果你能放下仇恨,我也会劝萱萱放下仇恨,我……我娶你做侧妃怎么样?等我做了皇上,我封你为西宫娘娘,和萱萱平起平坐!” 寇珠的笑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天佑。 齐天佑痛苦地说:“以前的事我会忘记,我不会计较你***于莫玄战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救了莫玄战!我能救他,我也能杀他!如果他识趣,忘记你的事,愿意归顺我,我不会亏待他的……” 寇珠差点失声笑起来,他原谅莫玄战,他就不知道莫玄战早已经起了反心吗?谁原谅谁还不知道呢! 寇珠此时很想莫玄战在这里,要是他听到齐天佑的话,不知道脸上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齐天佑见她沉吟,以为说动了她,就继续说道:“你不是知道灵璧石在哪吗?我们一起去找到它……我和你说实话,我需要银子!如果有足够多的银子,我就能坐稳皇上的位置,到时就可以兑现对你的承诺。曼珠,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喜欢,决不会比萱萱少的!甚至还要多,我不能休她,但我会给你足够的权力,不让她欺负你!” 寇珠笑起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许她做皇后,难道她生了做皇后的命?不过两者相比,她更愿意做莫玄战的皇后,至少莫玄战给她的感觉更好! “曼珠……怎么样?考虑一下?”这次换齐天佑诱惑她了! 寇珠摇摇头说:“我没那么大方,我要就是全部,否则就不要!你如果休了谢碧萱我还能考虑,不休的话我们没谈下去的必要。” 齐天佑失望地看着她,寇珠心一动,问道:“齐天佑,你为什么舍不得休谢碧萱呢?你就真那么喜欢她?还是有什么离不开她的理由?” 齐天佑摇摇头,躺了下去,寇珠更是好奇,她就不信齐天佑对谢碧萱有多喜爱,能做帝王的人都很无情。齐天佑几次被暗杀,他对人不可能毫无防备,谢碧萱能这么快得到他的信任绝对不会没有原因。 看齐天佑不想谈,她只好暂时按下疑惑,往洞口走去。 雨没小,反而更大了,寇珠看的心烦,回来躺下。她来去都背着自己的背包,她也不怕伤齐天佑的心,反正她明显就是不信任他,为什么要假装呢! 两人互相有隔阂,互相防备着,说上几句就接不下去,就这样无聊地又呆了一天。 等第二天早上,寇珠起身时,雨还在下着,只是比头天小了很多。寇珠不假思索就走进了雨里,淋湿就淋湿吧,要让她再和齐天佑在洞里又呆一天,她宁愿被雨淋。 “曼珠……等等我!”她没走多远,就听到齐天佑的声音。 寇珠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齐天佑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寇珠看了他一眼,嘲讽地说:“你跟着我也没有用,遇到杀手,我还是会丢下你一人跑了!” 齐天佑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笃定地说:“你不会……如果你会,看到我陷在狼群里,你就不会出手!” 寇珠睁大了眼,这还救错了,敢情这人把他自己当狗皮膏药了,拼了命也要粘上来。 齐天佑冲她一笑,去拉她的手,柔声说:“小猪,我们走吧!” 寇珠哪会给他拉住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径直朝前走。有些人和他讲理没用,还是用事实来说明吧! *** 大雨一会就把衣服淋湿了,寇珠身上穿了蠼龙做的软甲,雨水渗不进去,也不是很冷,她飞快地走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地形很熟悉,她知道是寇曼珠的记忆,就搜索着记忆往前走。野马谷原来寇曼珠以前来过,估计是采药的时候来的吧! 走了半天,终于走进了一个狭长的山谷,这边有很多草泽,的确是适合马生长的地方,往里走还能看到一些野花被马蹄践踏过。 寇珠站住,从背包里取出马索,齐天佑看见就惊讶地问道:“你真是来找马的?” “废话!”寇珠嘲讽道:“我说实话你不相信,那就别信啊!” 她找出套马索后将背包丢了,干粮已经被自己吃完,地图也被她毁了,就算齐天佑拿去,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她乐的大方。 往里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了一群马在雨中游荡,寇珠庆幸雨小多了,这样不用走进就能看到那些马的形状。她眼一扫,没有能看中的马。 她停也不停继续往前走,齐天佑腿受伤,跟着她走了这么多路已经坚持不住,看见她继续往前走,就说道:“曼珠,想要好马何必自己亲自捉,回头我送你一匹宝马好了!” 寇珠头也不回地说:“不用,莫玄战已经送了我一匹照夜玉狮子,你能送的比他更好吗?” 齐天佑愣了,本能地叫道:“他哪来的照夜玉狮子?” 寇珠冷笑:“就算是偷来抢来的又关你什么事?齐天佑,别以为你是太子就可以管东管西的!我告诉你,别人当你是回事,你在我眼中,却什么都不是!别再跟来了,如果我是你,找个地方养伤去吧!” 她健步如飞,在雨中飞跑起来,这山谷这么大,想找匹好马需要的不止是实力,还有运气。 “曼珠,你既然有玉狮子,为什么还要来找马?”齐天佑追不上她,就大声叫道,心里其实已经有预感了,却仍然想得到她的证实。 寇珠笑起来,回头叫道:“齐天佑,你说你喜欢过我,那么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礼尚往来……莫玄战送我玉狮子,我自然要回他一匹好马,我寇珠可不喜欢欠人……不管是情还是仇……” 齐天佑心沉沉落了下去,看着她在雨水里飞奔,那矫健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原来失去是这种感觉! 那少女的确如她所说,喜欢的人掏心掏肺都会对人家好,不喜欢的人想靠近她很难很难…… 她现在是不喜欢自己了吧!所以才在心上竖了一道墙,任他怎么想越过去,都越不过去…… *** 寇珠才没空管他怎么想,继续往前跑去。野马开始还一群群随处可见,越跑越难见到,她也不在乎,真正的好马就像世间的高人一样,都是遗世独立的,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她已经做好耗在这里几天的准备了。 转了大半天,好一点的马倒见到了几匹,可是比起照夜玉狮子就差远了,入不了她的眼,自然也入不了莫玄战的眼。寇珠心想,怎么也要找匹和赤骥相差不远的马吧! 到晚上,寇珠也没遇到一匹自己能看中的马,她也不气馁,趁还能看清路,回到来时看到的一个山壁下。这山壁是斜的,下面凹进去的地方刚好能避雨,她躲到下面,把湿衣脱了,就穿着软甲睡。 齐天佑也不知道是不是折回去了,寇珠对丢下他一点内疚感都没有,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欠他什么。 对付着睡了一晚,等天亮后雨停了,寇珠觉得这是好兆头,起来穿好湿衣服,打算找点野果对付一下饿得饥肠辘辘的胃。这些果子是野生的,很酸,寇珠不喜欢吃酸的,吃了两个就受不了丢了,起身又往里走。 越往里,沼泽地就多起来,有时不注意,一脚就踩进坑里,水能淹到胸前,跌上几次,寇珠身上全是泥泞,估计自己亲妈来都不一定能认出她。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固执,又不是不能赚钱,就像齐天佑说的,拿钱买一匹送给莫玄战就行了,何苦非要自己来抓呢! 来也来了,就坚持吧! 寇珠自己安慰自己,又转了半天,还好,在沼泽地里捡到了一堆野鸭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敲开就倒进了嘴里。吃了几个野鸭蛋垫底,感觉更有底气了。剩下的她藏在一棵枯树下,以备需要。 寇珠继续走,快下午时,天上难得地出了一会太阳,她眯了眼看着太阳笑,连老天都帮她啊,呵呵,一定能找到宝马。 只是一直转到天黑,她还是和宝马无缘相见。寇珠回到自己藏鸭蛋的地方,又吃了两个野鸭蛋就爬上树休息。天上冒出了几颗星星,寇珠信心大增,明天天气好的话,遇到宝马的几率就更高,她有预感,明天一定会遇到宝马的! 第二天寇珠是被马群奔跑的声音惊醒的,一睁眼,忘记自己在树枝上,翻个身差点掉了下去。她急忙抓住树枝稳住身形,就看到一群马从远处飞跑过来,为首的一匹高大的黑马让寇珠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吹了个呼啸,就是那匹了。 只见那匹黑马高大瘦削,除了头上的一缕白毛,全身都是黑得发亮的鬓毛,修长的腿肌肉精壮有力,每一次迈步都矫健霸气,很有王者风范。 这匹马让寇珠想起了莫玄战的一身黑色铠甲,如果送给莫玄战,人马相配,气势都相得益彰,试问除了这匹马,世间还有哪匹马配得上莫玄战啊! 寇珠想着,一边身子就动了,她提起套马索,飞快地跑到对面的山坡上,按照马群奔跑的趋势,那是它们必经之路。 寇珠整理好套马索,精神奕奕地等着马群通过,一会马群就跑了过来,可是那匹黑马很警觉,似乎感觉到敌人正临近,它落后了几步,跑在了马群中,寇珠无法瞄准它,一迟疑,马群就跑了过去。 她郁闷地飞扑到一匹马背上,那马飞腾起来,似乎想将她甩下去,寇珠哪会给它这种机会,从马背上一跃,就踩在前面的马背上往前冲去。 这些动作完全是艺高人胆大,稍有不慎,掉到马腹下就会被奔腾的马踩死。寇珠哪会不知道危险,可她也知道,这黑马要是跑了,她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它了,所以她不会放过它的! 黑马惊觉寇珠的靠近,竖起马鬓甩着头,疯狂地往前跑去。寇珠眼睛都红了,除了它,周围的危险全都看不见,她必须捉住它,必须一击而中,否则让它跑了,以自己的脚程想追上它根本不可能…… 寇珠瞄准它,站在马背上扔出了套马索,她事后想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么疯狂,竟然在奔跑的马群上方捕马,如果她那一抛落空,她势必会因为惯性摔下马去。 那么,那些马蹄就不止会有一两匹踩过她,而是有更多的马蹄踩过她,她就不仅仅是被踏伤了肌肉那么简单了,有可能会被马踢死…… ☆、他的软肋☆ 寇珠抛出了套马索,套住了黑马,同时黑马尥着蹶子,疯狂地往前一挣,寇珠就被拖得跌下马背,几乎同时,后面跑过的马蹄踩在她大腿上,一阵剧痛,寇珠差点痛晕了过去。 她死死地抓住套马索,借助黑马的拖势将自己曲成一个球。手臂擦过了地上,衣服顿时就裂开了,手臂的肌肉也被一匹马蹄踩过,寇珠咬牙抽回手,还好是踩在肌肉上,要是踩在骨头上,骨头早碎了! 可就算如此,肌肉还是被踏伤了,鲜血流了出来,肉都模糊成一片。 寇珠哪顾得上查看自己,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就被黑马拖着向前掠去。就像美国惊险大片一样,寇珠手臂,大腿擦在了草上,土坡上,一阵剧痛。 她在心里哀嚎,自己虽然不在乎会不会破相,可是好痛啊妍! 她不能任黑马再拖自己,否则不是捕马,而是被马虐待了。她大吼一声,猛地在地上一击,借助弹力飞跃到半空,随后看清黑马的跑动的方向,飞扑过去,落在了黑马身上。 套马索猛拉,黑马从没体验过脖子被马索勒紧的感觉,疯狂地腾空跃起,想把寇珠摔下马去,寇珠早料到了,死死地抱住马颈,一边勒紧马索。 黑马疯狂地嘶鸣一声,落下前蹄,跪在地上,接着又疯狂地一跃,高高地弹起后蹄,忽左忽右,左冲右突,都不能将寇珠抛下。它终于怒了,放开四蹄在草地上,沼泽里,山坡上狂奔起来祉。 寇珠只觉得风如刀一样刮过自己的脸,周围的风景都一掠而过,被黑马带着疾走,她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闪电般的速度。 黑马似乎狂怒到了极点,只想摆脱她的桎梏,寇珠将头埋在它的鬓毛中,紧紧抱着它的颈,和它较上了力。 一马一人飞奔着,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黑马不停下来,寇珠只好继续抱着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慌忙抬眼,还没看清是谁就一掠而过。 黑马一直跑,离开了马群,跑过了深谷,又跑过了一片水泽地,一直跑到太阳落山也没停下来。 寇珠屁股都被颠麻木了,双手抱马颈抱得失去了知觉也不敢放开,这是耐力的较量,谁先受不了败下阵来谁就输了。她的目的是黑马,所以她不会放弃的。 这场较量又持续了一夜,寇珠都抱着黑马睡了一觉,醒来后黑马还不服气地上蹿下跳着,寇珠有些佩服这黑马的韧性,深知要驯服它只有它自己累了爬下,就由着它继续跑,反正她是死不放手,就不怕熬不过它! 终于黑马跑累了,前膝一曲,跪倒在地,爬下身子呼哧呼哧地吐白气。寇珠一笑,也不下马,一手抓着它的鬓毛,一手抚摸着它颈上的肌肉,和它轻声地说着话。 她全身的肌肉酸痛无比,还强撑着安抚它,黑马被她抚摸得浑身舒畅,纠结的肌肉也散开了,回头看着她,大大的马眼泛着矛盾的光,似乎在纠结该不该服她。 寇珠也不急着让它低头,一下一下地给它理着头上那簇白毛,不时装作无意地摸过它的鼻子。 黑马开始还抗拒地躲开,几次后就不再躲开,任寇珠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 熟悉了寇珠的味道后,黑马终于不再抗拒,偶尔鼻子还会主动蹭蹭寇珠的掌心,寇珠见状,翻身下了马,就跌在黑马的旁边。 她一手抱了马头,一边呵呵笑道:“坏家伙,你把我的体力都抽走了,现在我是一步都挪动不了啦!” 两只脚酸疼发胀,根本不像自己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抱着马躺在潮湿的泥地里,动也不想动!躺了半天,她才觉得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点,就强撑着起来,拉着黑马往回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黑马带到了什么地方,只隐隐记得来时看到一个湖,自己和黑马全身都是泥泞,她要带它去洗洗干净。 *** 金色的阳光下,洗干净的黑马抖动着水珠,如黑绸般的鬓毛被太阳照得浑身生辉,矫健的外形更显得高大魁梧,肌肉的纹理和流畅的身线让寇珠看的差点流口水,啧啧笑道:“和照夜玉狮子相比,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只是已经让莫玄战知道了我要给他送马,不好言而无信,就便宜他了!猎人配好枪,英雄配好马,你跟他比跟我更能发挥作用啊!” 黑马似乎有些不满,抖了一下身上的水,甩得寇珠一头一脸,她也不恼,摸着黑马的头笑眯眯地说:“虽然我不能做你的主人,给你取个名字还是可以的,我想想,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她想了一下,自己前世养了匹马,就叫“麒麟”,这马干脆也叫“麒麟”算了,至少能让自己有个惦念的主体。 “麒麟……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喜欢吗?”寇珠拍拍黑马的头,亲昵地说。 黑马呼哧地喷出一股白气,默认了这个名字。寇珠笑起来,拍拍它的身子,拉着它走上了岸。 “这是什么地方啊,你都把我拉到哪了!”寇珠看四周的群山,也不知道往哪走。以麒麟的脚程,如果一直往前跑,可能已经是千里路了,估计都可以到东陵境内了,她现在只希望它的确是往前跑的,而不是把自己带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 “我们找个地方填肚子吧!”寇珠估摸着东陵的方向带着麒麟上路,这次麒麟很听话,跑起来也安分多了。寇珠心下喜欢,觉得自己受的伤都是值得的! 她刚才洗的时候已经检查过,自己大腿上的伤已经发黑了,肌肉都坏死了,要找个地方剔除掉。 至于手臂上的,出了血倒是幸运的事,敷点药有个五六天就能长出新肉,那些擦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弄点药膏擦擦,也会恢复如初的。 寇珠就这样安慰着自己,和麒麟一起往回走。 走了一天,寇珠发现自己和麒麟又回到了野马谷,寇珠失笑,她是由着麒麟自己找路的,没想到麒麟竟然把她带回了野马谷。也好,她还担心找不回自己的玉狮子,这下解决了她的难题了。 寇珠拿回了主导权,带着麒麟往回跑,没跑多远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抬头,看到远处有几人站着,看见她,一匹马飞奔过来,那白色矫健的步伐赫然正是自己的玉狮子。 “寇珠……你总算回来了!”司偘骑在玉狮子上飞奔过来,边叫道:“你让我们担心死了!” “我不是好好的吗?”寇珠张望着,不见莫玄战,有些失望,还想第一时间把麒麟送给他呢! “莫玄战呢?”她忍不住问道。 “阿玄有事先走一步,让我们来这找你,没想到你真在这!” 司偘跑近,看到她骑的黑马,惊讶地叫道:“你还真把这匹野马驯服了啊!前天我们看到你叫你,它疯狂地驼着你跑了,我们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啊!” 玉狮子对着寇珠长嘶,似乎不满寇珠‘移情别恋’,跑近就拿鼻子蹭寇珠,边用脚踢麒麟。 麒麟不满地咆哮,鼻间冒出一股白气,双蹄上扬,就去攻击玉狮子。 司偘慌忙把玉狮子带开,对寇珠笑道:“你也真舍得,价值几千万的玉狮子就扔在谷外,我们来时遇到几个土著还想套它,费了我们好大的力才帮你把玉狮子抢回来呢!” “那多谢你们了!”寇珠安抚好麒麟,跳下马过来拍拍玉狮子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等把麒麟给莫玄战,我还是要你的!” 正说着,司偘见麒麟神武,就过去想摸摸它,麒麟纵跳起来,不耐烦地对司偘咆哮着,那架势就像猛虎,似乎想用自己的蹄子就把司偘踢死。 司偘敏捷地跳开,笑道:“这性子真暴躁,我看也只有阿玄才拿得下你来……哦,再加寇珠,哈哈!” “怎么样,这马不错吧?和玉狮子有的比吧!”寇珠走过去,拉住了麒麟,得意地冲司偘炫耀道。 司偘摇头说:“你这丫头,还真让阿玄猜对了。那天不见你,他就猜你一定来野马谷了!心急如焚地催着我们赶来追你,怕你有危险。只是半路遇到点事,他忙着去处理了,让我们先来找你,他随后会赶来!还好你没事,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向他交待!” 寇珠无所谓地笑道:“我不会有事的,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呵呵……爷爷,你也来了!” 司爷带着几个下属过来,看到寇珠就瞪眼叫道:“你这丫头不要命了?为了匹马冒这么大的危险值得吗?” 寇珠呵呵笑着一指麒麟说:“爷爷先别责怪我,你看看我这马就知道值得不值得了,你和我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我就不相信你见到它会舍得放过它!” 司爷早看到麒麟的神骏了,眼睛都在灼灼发光,本来想骂寇珠一顿的,被寇珠这样一说就骂不下去了。的确,自己如果见了这匹马,会放过它就不是自己了! 只是自己是男人,冒险还说的过去,寇珠这才多大的丫头啊,怎么就如此拼命呢! “爷爷,快说快说,这马好不好?”寇珠撒娇地拖着司爷的手臂摇晃道。 司爷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心下却越来越喜欢寇珠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性格。如果一开始只是因为利益的问题收了寇珠做干孙女,那么此刻他庆幸自己收了她做干孙女,这丫头的性格和自己是越来越对拍了,比自己孙子都还得自己的欢心,让他想不喜欢都不可能。 “我看看……”他刚才离得远,只觉得这马神骏,也没看仔细,现在仔细一看,就注意到了麒麟额上的那缕白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仔细看了看,惊叫道:“丫头,你运气真不是一般好啊,我来往东陵数年,听人说过野马谷有匹野马王,行越飞禽,野行千里,高九呎,额间白毛如日者昼光,凭空虚跃,有如白鹤,却神出鬼没,许多人都想捕获它,却从来没人能如愿,没想到竟然落到了你手上!这真是天意啊!” “呵呵!我也觉得我运气很好!”寇珠毫不谦虚地说道。宝马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匹马还是野马王,这就更难得了!她能见到就不是一般人都有的机缘,能得到,那更是非凡的奇遇。 司爷摇摇头,异样地看了一眼寇珠,又看看司偘,毫不掩饰地说:“莫小子的运气更好,遇到了你!相比之下,太子的运气就还很衰了!” 提到齐天佑,寇珠想起来,他不是跟自己来野马谷了吗?她忍不住问道:“对了,太子也在野马谷,你们遇到他没有?” 司偘点点头说:“我们看到他了,没让他看到我们。他腿受伤了吧,一个人沿着野马谷走出去,现在应该和谢碧萱他们出谷去怀朔了!” “哦,那你们遇到追杀他的杀手了吗?”寇珠很好奇到底是哪方的人想杀齐天佑。 司偘看了看司爷,司爷淡淡一笑说:“那些人是四皇子的人,四皇子现在还自顾不暇,哪分得出人手来对付太子,早撤走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寇珠觉得自己才走了几天,怎么感觉要翻天似的。 “还不是争皇位内斗!” 司爷不齿地撇撇嘴说:“大军一出京,京城里三皇子就迫不及待动手逼宫,想趁四皇子和太子去逻冥先掌了皇印。四皇子这边又想趁逻冥之行除去太子,太子也不是吃素的,一边引了四皇子对付自己,一边又派人杀回京城,两边同时动手,四皇子就变成腹背受敌,哪还顾得上去帮逻冥解围,自然是先保住自己的地位了!两边的人都想拼命拉住阿玄,阿玄不想趟这摊浑水,索性将在外不受君命,自己带兵去帮逻冥解围了!” 寇珠听司爷话里的意思,那是知道莫玄战有想称王的意思了,他们这是支持莫玄战啊! 转念一想,齐家的天下也没规定只有齐家人能坐,莫玄战是自己人,自己人做皇上总比齐家人做好吧! 莫玄战这步棋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看来莫玄战已经朝他们预定的方向前进了。寇珠觉得自己这次选择对了,莫玄战的确比齐家兄弟几个更有魄力,照这样的趋势,齐家注定了灭亡。 斗得三败俱伤的时候,莫玄战打着六皇子的旗号出来收拾残局,他得到了逻冥的支持,又收服了藩王们,朝中谁还是他的对手呢! 可怜齐天佑和四皇子白忙一场,倒是成全了莫玄战。 ** 打仗寇珠他们插不上手,那就找灵璧石吧!几人回头往怀朔走,路上司偘把魏家寨的事和寇珠大概讲了一下。 正如寇珠所猜测的,魏家寨是谢碧萱带人烧毁的,除了被魏家带出去的人马外,留在村里的老少都被谢碧萱带去的人杀了,她将自己这些年受的苦都发泄在这些无辜的人身上,将当年魏家人给谢家的血腥杀戮全部还给了魏家人。 不但杀了魏家寨的人,还把魏家这两年练出来的金子都抢走了,拿不走的都烧毁了。 寇珠听了冷笑,她早觉得谢碧萱不是简单的角色,看这手段,还真证明了这一点。她寇珠虽然也不是善人,杀老虐小的事还做不出来,谢碧萱比自己狠啊! “据说是关蒯带队,关蒯开始不知道谢碧萱这么残忍,等谢碧萱下令杀了那些妇孺老少时,关蒯震惊了,拒不执行命令。谢碧萱让人绑了关蒯,下令杀了那些人,烧毁了魏家寨。关蒯的一个下属悄悄把关蒯放走了,听说关蒯一气之下弃甲失踪了……” 司偘摇头叹道:“关蒯也算是太子手上第一猛将,谢碧萱逼走了他,要是被太子知道,就算再宠谢碧萱,估计也少不了一通责骂吧!” 寇珠听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跟着司爷的那几个下属,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偘。 司偘有些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 寇珠耸耸肩说:“没什么。” 她心下却在想,司偘能这么清楚关蒯的事,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太子身边,关蒯身边都有司偘的人。而司偘和莫玄战关系如此密切,他的人也是莫玄战的人…… 还有一件事,莫玄战拿了那么多银子给自己买西区的赌坊,又花了很多银子给自己买了玉狮子,这男人的经济实力绝对不仅仅于此,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攒下了这么多银子呢?又是想做什么呢? 寇珠突然觉得,也许莫玄战并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才想谋反的,也许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这不过是一个送上门的导火索而已! 关蒯的下落寇珠不用操心,如果她猜的没错,把关蒯放了的人,绝对是莫玄战的人,而关蒯的去向,也许莫玄战最清楚。 英雄惜英雄,关蒯这样的人才,莫玄战能放过的话,他就不是做大事的人了! 寇珠想着,不由为齐天佑叹息,娶了谢碧萱,还真是败家的开始啊!有了自己这个敌人,现在又多了一个莫玄战,更把自己的得力大将逼走了,他还剩下什么呢? ** “怀朔那边不是只剩一个空谷了吗?他们去做什么?悼念吗?”寇珠走上怀朔的路时,忍不住问司偘。 司偘笑道:“都是灵璧石惹的祸,谢碧萱和太子现在都指望能找到更多的灵璧石,所以来怀朔找线索呢!” “能有什么线索啊?”寇珠不以为然,当年怀朔谷里有一块灵璧石都被当成传家宝,还能指望找到更多的吗?依她看,还不如去问遥暮风更直接。 遥暮风手上那块虽然小,他自己却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世间有知道哪里能找到灵璧石的人,估计非他莫属了。 想到遥暮风,寇珠就想到自己心头的金针,一阵烦躁,她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体内的金针也是一样,她该不该相信遥暮风呢! “对了,莫玄战不是说帮我找无涯的吗?无涯来了没?”寇珠问道。 “来了,就在这……他和乐震悄悄跟着谢碧萱进谷了!无涯说怀朔谷里有很多好药,他在这边等我们!” 司偘安慰寇珠说:“爷爷已经把你的事和无涯说了,他说他会帮你想办法把金针取出来的,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不行,不是还有遥暮风吗?我们会想办法让他帮你取的!” 司偘迟疑了一下,神秘地笑道:“你知道遥暮风至今没娶是什么原因吗?” 寇珠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有话快说,故弄玄虚干嘛!” 司偘嘿嘿一笑道:“他也是个痴情种子,据说他喜欢的人是他们魏家的圣女,就是现在嫁给东陵太子的那位女子,呵呵,你说遥暮风也真够厉害,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能送出去,这就是他的软肋。我们知道这一点,就不怕他不给你取金针,懂了吗?” ☆、祸从口出☆ 寇珠听了愕然,遥暮风那种男人,爱上的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莫名地,她对遥暮风很有好感,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遥暮风会是为了自己前途,把自己所爱送给别人的人! “传言不会有误吧?遥家在东陵权倾朝野,用不着做这样讨好东陵王的事吧!”寇珠忍不住为遥暮风争辩道。 司偘摊摊手说:“消息是这样,具体还需要证实,有一点倒是不用怀疑的,他对这个女子的确很好,什么都满足她。我和玄战估计,他要你的玉狮子,就是为了送给这女子做生辰礼物。” 寇珠挑眉,难怪了。可是这也说的通,莫玄战为了讨好自己买了玉狮子送给自己,遥暮风再弄去送给心上人,很正常妍。 * 一群人进了山谷,走了约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个很大的高台立在正中央,周围全部铺满了鹅卵石,呈台阶状,一直延伸上到台上。在高台的周围,有很多木柱,有些已经被毁了,剩下的还结实地立着,这些木柱上刻了很多图案,寇珠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谢氏族人信奉的诸神图腾。 这些图腾有药神,雨神,火神,森林之神,在木柱周围的树枝上,还挂满了动物的头角。这些头角因为风吹日晒,残缺不全,显得很阴森悫。 司爷感叹地说:“这就是一个部落的陨落啊!不知道过一百年,一千年,还有没有北齐东陵,一个部落都能从繁华变得如此衰败,一个朝代的更替也逃脱不了这种命运吧!” 跟司爷来的十四陪笑道:“司爷,这是自然规律,您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看开点吧!” 寇珠在一边暗笑,那自己论岁数的话也是上千岁的人了,自己有些东西都看不开,更别说司爷了! 司爷嘿嘿自嘲道:“不是看不开,而是感慨,有些东西你们不懂,等你们到我这个岁数,你们就懂了,活着多好啊,什么都可以看看,如果可以,老夫我想看看百年后会有些什么,如果能活一千年,那就更赚了!” 寇珠心一动,笑道:“爷爷,你想象一下几千年后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几千年后,你愿意去吗?” 司偘插话道:“几千年后……那太遥远了,无法想象会变成什么样的!大概也和现在差不多吧!” 寇珠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我倒是想啊,几千年后要是有车可以比马快,人能在天上飞就好了!还有啊,出门传信不用信鸽,会有通讯工具能把对方的声音马上传过来。比如我们现在像和莫玄战说话,呼叫一下他,就算他在千里之外,也能马上让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 十四笑起来:“寇小姐,那不成了千里眼顺风耳吗?这是传说中才会有的事,哪可能实现呢?” 寇珠耸耸肩说:“你怎么知道不会实现啊,几千年后社会进步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就像现在的我们,比起很多年前的人,不是进步了很多吗?你看看这个谷里的人,如果一直留在这个谷里,都不接触外面的世界,又怎么会进步呢?” 司偘笑道:“你就是爱胡思乱想,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呢!就算你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吧!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去几千年后看看,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寇珠笑道:“那行,等有机会,我邀请你一起去!” 寇珠想象着把司偘,莫玄战带到自己的世界去,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这两人要是看到飞机在天上飞,车跑得比马快,他们的眼睛会不会瞪出来呢?要是再给他们每人一支手机,让他们能听到对方在千里之外说话,又会怎么惊奇呢? 她越想越兴奋,想着两人的傻样,忍不住想笑。 “注意,有人来了!”司爷突然叫道,一扯寇珠,司偘几人赶紧躲了起来。 不一会,就见谷外又有一群人走了进来,开始看不清他们的样子,等走近了,寇珠看清前面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遥暮风兄弟,他们到这干什么? 只见几人走到祭祀台前就停住了,遥连宇左右四顾,叫道:“大哥,那个老姑婆在哪啊?怎么不见她?说好了让我们在这等,我们到了她都没到,架子好大!” 遥暮风不悦地轻声喝道:“连宇,注意你的用词,什么老姑婆,她是我师父!” “她是你的师父,又不是我的师父!” 遥连宇不屑地说:“我就是不喜欢她,阴阳怪气的,也是卖大哥你的面子,才对她恭敬一点,要是她和你没关系,我连话都懒得和她说一句!” “连宇!”遥暮风喝斥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吗?我师父是什么人,由得你乱说!你要不听我的劝,回头惹出了祸,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遥连宇见遥暮风发火了,这才缩了缩脖子说:“好啦大哥,我不乱说了好吧!也是,你那个师父全身都是毒,我还是别乱说话的好,否则惹恼了她,给我下了什么毒都不知道,多受罪!” 遥暮风脸色稍微好看了点,站着看了一下说:“大家坐下休息一会,我们等一下。” 他带来的人就在祭祀台周围坐下,寇珠暗暗着急,他们不走,自己几个人也走不了,呆久了以遥暮风的警觉,一定会发现他们的。 正想着怎么引走遥暮风,就见山谷那边骑马奔来了一群人,似乎被什么惊吓了,都往谷外跑来。 遥暮风的人都警惕地站了起来,遥暮风沉声说:“别慌,先看清是什么人!” 一会,那些人奔近,都是些士兵,看穿着,应该是太子手下的人,他们看到遥暮风他们也没停,边叫着:“有妖怪,快跑……”就马不停蹄地往外跑。 这边的人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就见他们仓皇跑过。 “去看看!”遥暮风顾不上拦截他们,自己先上马,就打马往那边跑去。 遥连宇一见,就上马追了上去:“哥……等等我!”他们的人都跟着往前跑去。 寇珠和司爷互看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去看看!” 司偘无奈地扶额,这一老一小凑一起就不是省事的主。好吧,他承认自己也是好奇心强,就一起过去看看吧! 几人也不怕被遥暮风他们发现了,紧跟了上去。寇珠的麒麟和司偘的玉狮子脚程快,很快就追上了遥连宇。 遥连宇听到马蹄声响,回头一眼看到玉狮子和寇珠的麒麟,就哇哇大叫起来:“寇珠,你又上哪弄来这匹宝马,啊,它比玉狮子还神骏……你……你告诉我,这匹马你又花了多少银子啊?” “哈哈……遥连宇,妒忌吧!”寇珠一看遥连宇的妒忌的发红的眼神,就得意地大笑起来,边叫道:“我要是告诉你这匹马我没花一钱银子,你会不会被气死啊?” “不可能!”遥连宇大叫道,随即又狐疑地补充道:“难道是他送你的?” 他伸手指着司偘,蹙眉道:“你又是谁?” 司偘骑着寇珠的玉狮子,得意地冲遥连宇一笑说:“我是她男人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九爷!” 寇珠听到司偘的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近墨者真黑,得到莫玄战的真传了! “哪来的九爷,我还你大爷呢!”遥连宇叫道。 司偘哈哈笑着往后一指说:“我爷爷在后面,他只生了我爹一个,所以我大爷还没出生呢?你想做我大爷,去问问我爷爷愿不愿意把你生出来!” 额……寇珠无语,没想到司偘损人也有一套啊! 司爷本来就因为被寇珠阿九甩在后面不爽,闻言叫道:“小子,什么叫问我愿不愿意生,你爷爷我可没那个功能……” “哈哈……”十四和遥连宇的下属听见都不约而同地爆笑起来。 寇珠摇头,趁机追上了遥暮风,叫道:“遥暮风,真巧啊,这里也能见到你!” 遥暮风早听到他们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寇珠,对她骑的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挑了挑俊眉,说道:“金觥谷的野马王?你竟然得到了它?” 寇珠学他挑了挑眉,笑道:“暮风你真识货,没错,就是那匹,所以你能在这见到我!” 遥暮风蹙眉,摇了摇头说:“你不要命了!我不是告诉你,你体内的金针不能急躁吗?你就不怕驯服野马王的时候发作,丢了自己的性命啊?” “我这不是没事吗?”寇珠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要发作,就算平时也会发作,为这点小事失去获得这匹宝马的机会,我才会觉得遗憾!” 遥暮风无奈,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不是单纯地来捉马吧?” 寇珠反问道:“暮风出现在这,也不是偶然的吧?” 两人互看一眼,又不约而同地一笑,既然双方都各有目的,那就谁也别问谁了,一起往前冲。 这时他们已经看到了原谷中村落的废墟,里面有人在打斗,遥暮风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青衣女子持了一柄蛇形宝剑和一个中年男子在追什么东西,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的男女。 这几个年轻的男女又分了两派,一派人多,一派只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人多的正在围攻那年轻的男子。 “乐震……”司偘一见那男子一人独对谢碧萱他们,就大叫着,飞身跃下马,提剑冲了过去。 “师父!”遥暮风也跃下马,往青衣女子那边追去,遥连宇看了一眼,就吩咐自己的手上去追遥暮风。 寇珠勒住马,看到齐天佑和自己的手下拦住乐震,让谢碧萱去追那青衣女子,就蹙眉叫道:“齐天佑,你们在搞什么鬼?” 齐天佑叫道:“曼珠,快来帮我缠着他,等我们抓到赤炼龙蛇,有好处我会分你一半的!” 谢碧萱听到他的话,回头怒叫道:“齐天佑,我才不要她帮忙,你帮我杀了她,我会抓到赤炼龙蛇送给你的!” 乐震则冲着寇珠叫道:“寇珠,别管我们,去帮我师父抓赤炼龙蛇,赤炼珠能帮助人增加几十年的功力,你别让谢碧萱得到!” 寇珠一听乐震的话,就不加思索地飞跃下马,提剑冲了上去。 齐天佑急叫道:“曼珠,你别帮他们……他们是东陵人,得到赤炼珠会如虎添翼,到时我们都会灭国,你一定不想我们无家可归对不对,别帮他们,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寇珠对他的话听而不闻,如果有这种好东西,她哪会便宜谢碧萱呢?先拿到自己手上再说吧! 她几个起落,已经和遥暮风并排了,遥暮风已经听到他们的叫喊,看了她一眼就叫道:“寇珠,连宇,你们别跟来,赤炼蛇全身都是毒,被它的汁液碰到的话,你们全身都会溃烂,我不会有事的……” 遥连宇闻言就让自己的下属停住了脚步,转头来拦截司偘他们。 寇珠只挑了挑唇角邪笑道:“放心,我也不怕……赤炼珠落到谁手上不如落到我手上,呵呵,你别怪我不讲义气,咱们谁想得到它,就各凭本事吧!” 她说完悄悄摸出怀中的蠼龙珠放进了口中,加快了脚程。 前面的青衣女子和中年男子正在废墟里追着赤炼龙蛇,听到有人靠近,青衣女子头也不回暴躁地叫道:“都给我滚开,别来和老娘抢,否则老娘不客气了!” 中年男子倒好心,回头阻止道:“别过来,这赤炼龙蛇已经暴躁了,它刚才已经吞了两个人,食欲正旺盛,你不想给它做点心的话就离远一点!” 寇珠哈哈笑起来,被青衣女子激出了反感,猖狂地说道:“你们来的,我为什么就来不得?赤炼珠既然是宝物,那谁就各凭本事抢吧!” 她说完一发力,抢了上去,迅速冲到了青衣女子身边,青衣女子听她不听自己招呼要和自己抢,顿时怒了。听她掠到身边,也没看清人,本能地就一剑刺了过来…… 寇珠更是怒从心起,运上八分力气,伸手一格,女子的剑就被架在了半空,闪着幽蓝光芒的剑光一晃,寇珠本能地眯了眼,心下一凛,女子竟然在剑上浸毒,看来这女子不是什么善人啊! 女子的剑刺不下来,微微一愣,这才抬眼看寇珠,这一看,身体颤抖了一下,失声叫了出来:“素素……” 素素……中年男子刚才一瞥之间,也没看清寇珠的样子,听到女子的叫声,猛地回头,看到寇珠对着阳光的脸,他也怔住了,失声叫道:“素素……” 两声呼唤让追上来的遥暮风怔了一下,停住了脚步,惊讶地叫道:“师父,素素姑姑不是已经死了吗?” 青衣女子,遥暮风的师父成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了一抹厉光,杀气顿起,怒吼道:“对,素素已经死了……你是何人?快快滚开,饶你一条贱命,否则我杀了你……” 寇珠冷笑:“你又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老姑婆,你要识趣就滚,否则谁杀了谁还说不定呢!” 她恼这青衣女子动不动就想杀了自己的口气,也不客气地回骂道,气得成霜脸色发青,杀心顿起,手摸到腰间,就扣了一颗丸药在手上。 “师姐……小姑娘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 中年男子,也就是乐震的师父无涯一见她的脸色,就暗道不好,飞身挡在了寇珠前面叫道。 “滚开!”成霜暴躁地叫道。 寇珠也猜出了护着自己的男子身份,一把拉开了无涯,叫道:“老姑婆,别以为会点毒术就了不起,有本事你来啊,我要怕了你,我就不姓寇!” 成霜更是被差点气得吐血,二话不说,指间的药丸就往寇珠飞去,还没近前就化成烟雾,她再击出一掌,烟雾飘到寇珠鼻尖,寇珠冷冷一笑,不闪不避,还大力地吸了一口气,把烟雾都吸进去。 无涯和遥暮风都惊慌地大叫起来:“不要……” 成霜见她不知好歹地吸进了烟雾,脸上就露出了得意之色,下一刻,寇珠嘲笑道:“这点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老姑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追赤炼蛇了,免得被它吞到腹中,连嫁人都不可能了!” 成霜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提剑就往寇珠刺过来,寇珠一扭腰,呼地吹出一口气,那淡淡的蓝灰色让成霜脸色都变了。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怎么有这么高的毒术啊,竟然顷刻间就能化解自己的毒气……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毒气的厉害,不敢硬接,侧身闪过,寇珠笑起来:“老姑婆,怕了吗?怕就滚远点,别碍手碍脚!” 她们是边较量边追赶赤炼龙蛇,脚步都没停,成霜听到寇珠的话,就冷笑道:“小丫头毛都没长齐也敢说大话,你知道赤炼龙蛇的厉害吗?那可不是你吸两口毒气就能化解的,你要怕就滚远点,别堵了……额……” 她话还没说完,腾地空气中翻出了一股浓腥的臭味来,她们脚底的土哗哗被翻开,一条柱子粗的黑色巨蛇翻卷着,带动土粒向她们袭来,寇珠看见它的腹面是橘红色的,体背成灰褐色,柱身有很多黑色的环纹…… 还没等她看清它的头长什么样子,就见那些被翻出来的土变成了焦黑色,还嗤嗤地响着,这蛇也太毒了吧! 寇珠都有点毛骨悚然了,就算仗着蠼龙珠,她也没把握自己不会被赤炼蛇的毒液伤到。 “滚开……”成霜一掌拍来,就举剑迎了上去。 寇珠微微蹙眉,避开了这一掌,就见成霜往赤炼龙蛇的身上砍去,那赤炼龙蛇腾地翻了过来,寇珠看到它身上竟然有黑色的横斑鳞片,成交错排列着。 一动,鳞片翻开,里面是橘红色的肚纹,寇珠这来得及想这赤炼蛇的鳞片是不是像蠼龙一样刀枪不入,就见一片土地都被赤炼蛇翻了过来,一个庞然大物腾地立到了空中,黑沉沉地往她们压来。 “快退后!”赶过来的司偘和遥暮风同时叫道,寇珠倒退着往回跑,就见这巨蛇还有一只青色的玉角。 成霜和无涯眼睛一亮,赤炼身上有毒,可是那只玉角却是解毒的圣物,如果能杀了赤炼蛇,得到赤炼珠和玉角,那才是不虚此行啊! 两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飞扑而上,寇珠见状冷冷一笑,如果她猜得没错,这赤炼蛇可没那么好杀,这两人一定会受伤的! “师父小心!”遥暮风旁观者清,自付没能力杀死这只赤炼蛇,只能在旁边提醒成霜。 成霜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得到玉角,哪肯退后,剑尖一挑,竟然试图刺穿赤炼龙蛇的鳞片,将赤炼龙蛇斩成两段…… ☆、你不算我男人☆ 成霜一剑刺在赤炼龙蛇的鳞片上,那鳞片似乎浸了油一般滑腻,成霜一剑刺空也不气馁,挥剑冲上。顷刻间,已经对龙蛇刺出了三十多剑,她剑术也不弱,有几剑还是刺中了龙蛇。 龙蛇的几片黑斑鳞片在攻击中被剥落下来,这点点痛疼虽然不能对龙蛇造成什么伤害,可是这行为却惹怒了它 只见龙蛇硕长粗壮的蛇身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快速蠕动,整个蛇头翻转着,吐着血红的信子,闪电般地掠向空中的成霜,朝成霜喷出一股黑绿色的烟雾。 成霜刺出一剑,刚要换气,见状想屏住呼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猛地吸进一口烟雾,头就晕乎乎的。 龙蛇蛇尾一甩,就击中她的腰部,她沉闷地哼了一声,就倒飞了出去妍。 “师父”遥暮风飞扑过去,抢在半空中接住了她,这一击的后座力却将他们冲出了很远,还是遥暮风见势不妙,挥出鞭子,卷住一棵大树才拉住了去势。 等落到地面,才发现成霜面色发黑,竟然是吸进了龙蛇的毒雾中毒了。 好霸道的毒气疃! 遥暮风慌忙掏出解毒的药丸给成霜塞进口,却不见任何效果。 那边无涯紧跟着成霜,成霜吸入毒气,他早一步扯了布条堵住鼻孔,见龙蛇回头,张口大口靠近自己,他不加思索击出一拳,正打在龙蛇的长牙上,长牙碎裂,龙蛇“呕”地一声巨吼,愤怒地收回尾巴,想将无涯卷裹起来。 “小心!无涯师父爬下……”寇珠在后面眼疾手快,腾地击断一棵树就将树干抛到了龙蛇尾巴上。 龙蛇触到树干,以为是无涯的身体,猛地卷了起来,众人只见龙蛇的身体迅速收缩,顷刻间就将树干卷了好几圈,一用力,那棵一人腰粗的树干竟然从中间折断了。 无涯在寇珠一叫的瞬间就配合地爬下了,他没注意自己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凹进去的低谷,一爬龙蛇的尾巴就从自己头上卷过,等他往另一边爬出来,看到树干被蛇折断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树干发出了兹兹的轻响,上面全被龙蛇的汁液腐蚀了。 “寇珠,谢谢!”乐震和齐天佑冲过来,看到这一幕,乐震忍不住冲寇珠叫道。 寇珠扫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救了我,我救你师父也是应该的,不用谢!” 谢碧萱在旁阴阳怪气地叫道:“小恩小惠算什么,你们别被她的伪装骗了,回头被她卖了才后悔呢!” 她这话是对着司偘说的,司偘闻言连眼都没往她那边看,气得谢碧萱叫道:“你们想做什么?怀朔谷是我家,在怀朔发现的赤炼龙蛇是属于我的,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听到了没,快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寇珠失笑,看白痴一样地看看谢碧萱,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真是天才啊! 此时成霜中毒,无涯停止了攻击,众人只见赤炼龙蛇搅碎了树干迅速将自己盘起来,蛇头高高的扬着,一副侯战的架势。虽然都很想得到它的赤炼珠和玉角,可是谁都知道这时的龙蛇是最凶的,谁不想上去惹它…… 司偘听到谢碧萱的话,懒懒看她一眼,嘲讽道:“我们现在谁也没动,是你家的东西,你去拿啊!” 齐天佑非常不喜欢司偘看谢碧萱的眼神,上前一步叫道:“谁有本事杀了赤炼龙蛇,赤炼珠就是谁的,到时谁也不准抢啊!” 寇珠和乐震都不置可否,齐天佑沉了脸,叫道:“来人……给我射……” 他身后的侍卫一字排开,弓箭全对准了赤炼龙蛇。寇珠嘲讽地扬唇,却懒得说话。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齐天佑的脑容量估计和谢碧萱一样,都是简单啊,以为这样就能对付赤炼龙蛇了啊! 弓箭如雨般飞向龙蛇,龙蛇只是摆摆身子,那些箭就全部掉在了地上。 “嗤……”龙蛇一吐蛇信子,腾飞过来,它张口嘴,突然喷出一股绿色的汁液,这些汁液如暴雨,来势可以比拟齐天佑他们的弓箭,全飞向众人。 “小心!大家快退后……”无涯叫着,带头往回飞跑。 那些士兵刚才就见识过龙蛇的可怕,哪敢让它的汁液沾到自己,此时也顾不上齐天佑的命令,都不要命地往后跑,有几个呆笨点的,来不及闪躲,被汁液喷到身上的,顿时皮肤开始溃烂。 有两个被溅到了眼睛里,顿时惨叫起来:“我的眼睛……”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司偘和乐震跑的快,跑到汁液溅不到的地方回头一看,寇珠没跑,反而劈断了一棵手臂粗的长树,提了树干就当做撑杆一样弹飞到龙蛇附近的一棵大树上。 “寇珠,你要做什么?”司偘着急地叫起来。 “你们都闪开,一会它发怒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寇珠叫着,站稳脚,挥舞着树干去戳龙蛇的身子。 龙蛇一怒,转头冲着寇珠龇牙,身子往下缩,似乎想弹跳起来去咬寇珠。 寇珠眼疾手快,见它张嘴吐蛇信子,就迅速提起树枝插进了龙蛇大张的口中。 一瞬间,众人只见到龙蛇痛得飞跳起来,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周围的石头树都漫天飞舞起来,没头没脑地砸向众人。 众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寇珠要他们闪开,司偘拉着司爷飞快跑,司爷边跑边回头,叫道:“这丫头太疯狂了……怎么胆子这么大啊!” 司偘苦笑,心里暗道还好自己和寇珠没缘分,否则娶了这样的媳妇,他能经得住几次吓啊! 寇珠将树干捅进了龙蛇的喉咙,并没有放手,而是随着树干飞舞在半空,死死地压着树干。龙蛇痛疼难忍,强劲有力的蛇尾如同钢鞭一样挥舞开来,方圆数十米之内,几乎所有的树木立时被齐根斩断,轰轰轰的砸向四周。大一点的石头都被砸碎,变成碎石后到处飞舞。 面对龙蛇如此恐怖的蛇尾攻击,司偘等人不得不一退再退,足足避开了一百多米,才逃离了龙蛇的攻击范围。 众人在远处看着寇珠飘在树干的上空,那险象环生的一幕让众人都各怀心思地看傻了眼。 谢碧萱此时哪还敢说自己家的东西,她刚才跑慢了点,被龙蛇的汁液溅了几滴在脚上,裙子都被腐蚀出了几个洞,再看到士兵们被龙蛇弄瞎了眼睛的惨样,她再笨也知道这龙蛇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此时见到寇珠不要命地压制着龙蛇,她一边妒忌,又一边高兴,最好龙蛇把寇珠弄死了才好。 乐震和无涯为寇珠捏了一把汗,沙石飞溅,草木横飞,龙蛇的尾巴攻击又如此猛烈,他们无法靠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寇珠像风筝一样被龙蛇放飞在空中,一会撞到地上,一会又被抛向空中…… “寇珠,快放手啊!”司爷心疼寇珠,大声叫道。 此时众人都只觉得惊险,谁知道寇珠心中早已经叫苦不迭,她现在是想放手都不敢放。抓着树干还有一线生机,要是放了,谁知道龙蛇会把自己怎么样呢! 又一次落地后,寇珠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颈和肩部之间也不知道被什么刺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流了下来,她死死咬着牙抓住树干,不能功亏一篑…… 正僵持不下,突然赤炼龙蛇往回猛窜,带着寇珠一路飞沙走石,寇珠只觉眼前的景物比骑在麒麟身上掠得还快,正不知道龙蛇会将自己带到哪时,突然听到了远处有人大吼:“寇珠,快放手,我会接住你的!” 莫玄战的声音……寇珠匆忙回头,还没看清莫玄战,只隐约见到一人一马飞奔过来,她苦笑,这么远,怎么放手?再说,她能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另外一个人手中吗? 她不相信,除了自己,她谁也不相信! 她紧紧抓住树干,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一下,龙蛇一定会死的,它现在的挣扎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珠儿,快放手,前面是悬崖!”突然莫玄战狂怒地大叫一声,寇珠慌忙往前一看,除了一片雾霭,什么都看不到,赤炼龙蛇带着她一跃,一人一蛇就滚了下去…… 寇珠慌乱中突然只觉得自己的足踝被人抓住,猛地往下一沉,更加重了下坠的速度,她一惊,含着的蠼龙珠一骨碌就滚进了肚子里,郁闷中隐隐听到莫玄战的吼声:“该死,下面全是瘴气!” 寇珠手中一轻,龙蛇借助下坠的力量挣脱了树枝,往下飞快地坠去,寇珠手中的树干没了用处,她放了手,才惊觉一手的潮湿。 雾霭让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劲边的血哗哗地流出,她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慢慢模糊起来。 “莫玄战……”她也不知道自己叫出来没有,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暖暖的怀中…… ** “该死”,莫玄战碰地一声撞在地上,绕是他有内力护体,也被撞地七荤八素,他小心地护住怀中的女人,一会等觉得自己没有受什么伤,才抱着寇珠跳了起来。 低头一看,他暗呼一声侥幸,他们幸好是跌在了龙蛇身上,要是再跌偏一点,又掉下去了,下面还有很深才能看到崖底。 而他们刚好是掉在半空中的一个平台上,这平台上落满了很多古藤和叶子,龙蛇跌在上面,他们又跌在龙蛇上,所以才侥幸地丝毫没损。 想到龙蛇,莫玄战慌忙将寇珠放在古藤上,反身来检查龙蛇,只见龙嘴全被寇珠的树枝毁得血肉模糊,龙蛇已经死了,刚才的挣扎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而已。 “额,这丫头越来越混蛋了!” 莫玄战见龙蛇死了,才放心,回头看寇珠,本是松了一口气的脸又布满了怒容,一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样子,他就恨不能把寇珠抓过来打几下屁股。 可是才提起她,见到她劲边上被尖利石块插出的血洞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慌忙将她放平,赶紧帮她把碎石整理出来,又倒上金传药包扎好。 弄完这一切,他才没好气地拍拍她的脸,骂道:“臭丫头,你给我醒醒,你就不能给我省点事啊,才一会没看着你,就惹这么大的祸,我要不赶来,你不是为了条破蛇就送命了啊?” 那条没死透的破蛇不甘地抽搐了下,似乎不满自己被骂成破蛇,呜呜……它哪破了,它浑身是宝好吧?莫大到底识不识货啊? 寇珠全身冰凉,莫玄战一碰之下心慌起来,这丫头不会是瘴气中毒吧? 这山崖下全部是瘴气,自己据说是吃了蠼龙的胆汁百毒不浸,丫头有没有吃过啊? “珠儿,醒醒!”莫玄战轻拍寇珠的脸,只觉得她全身越来越冷,他心更慌了,将她抱在怀中叫道:“快醒醒,我不骂你了好不,你赶紧睁开眼!” 寇珠没有动静,莫玄战急了,往上看,全是雾霭,下面又是很多峭壁,抱着寇珠跳下去,以他的武功应该没问题,只是下去容易,上来更难,他看不清下面,不想冒这个险。 自己周围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平台,背后是布满古藤的山壁,真是上不沾天下不着地啊! 一探,寇珠还有鼻息,除了浑身冰冷,似乎没什么大碍。莫玄战稍稍放下心,抱着她坐在龙蛇旁边,心里盘算着怎么上去。 司偘和鸣蛰他们见到他跳了下来,一定会来救他们的,他只是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自己能等,寇珠能等吗? 坐了一会,他突然看到龙蛇头上有个玉角,莫玄战是后面赶来的,不知道这玉角有什么好处,只是有点奇怪,怎么蛇还长角啊? 他见那玉角发着盈盈的玉色光芒,煞是可爱,就放下寇珠,上去把它割下来。 玉角一离开龙蛇,它身上的鳞片就迅速干瘪了,黑斑花纹变成了白色的,越来越透明,莫玄战隐隐看到它身体里有红光泛出,他心中一动,提剑破开了红光处,就见红光是从蛇胆处泛出的。 莫玄战心中一动,寇珠能把蠼龙的蛇胆拿来给自己解毒,如果自己把这龙蛇的胆汁给寇珠服下,也许有好处呢! 莫玄战还是怕自己太鲁莽,割下了蛇胆,试探地自己吸了一口,除了很苦,没有什么不妥,他才将蛇胆放在寇珠口边,慢慢将汁液挤进去。 寇珠中途挣扎了一下,莫玄战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可是仔细看,寇珠脸色发红了,身上也热乎起来,他顿时高兴起来,一股脑将蛇胆汁挤进了寇珠口中。 到最后,莫玄战挤到了一个硬物,他心一动,破开苦胆,看到里面有块椭圆型的红色珠子。 他把珠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珠子就发出红色的光芒,很漂亮。 送给寇珠她会喜欢吧!莫玄战就割了块衣襟,将珠子包好塞在寇珠怀中,才在寇珠身边坐下休息。 他就怕寇珠在野马谷出事,所以连夜赶来的,刚才担惊受怕,现在松懈下来才感觉自己累,就闭上眼,将寇珠抱在怀中一起睡。 睡了也不知道多久,感觉怀中的寇珠越来越热,热到他似乎抱着一个火炉,再不放手就被烫死,他才惊醒过来。一摸,寇珠身上的确在发热,而最热的地方就是他抱着的地方…… 莫玄战想起他放在寇珠怀中的珠子,慌忙伸手将它取了出来。说也奇怪,珠子离开寇珠后,寇珠的身体就慢慢凉了下来。 莫玄战好奇,这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这样?他将珠子放在自己怀中,珠子不温不火,没什么感觉啊! 他又拿回寇珠身上,一会寇珠身上就开始发热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莫玄战没弄清楚前不敢乱试,就将珠子放在一边。 “水……”寇珠喃喃地叫道,莫玄战一看,她的唇都被烧干了,唇上的皮都卷了起来。他的水袋都留在了马上,上哪找水给她喝呢? 莫玄战目光又落在了龙蛇身上,走过去提起龙蛇,用剑一划,它身上还有血浸出来,莫玄战呵呵一笑,把蛇肉割了一块拿过来给寇珠吸。 蛇肉上血迹斑斑的,寇珠昏迷中也没感觉,有湿润的就猛吸,似乎很缺水似的。一会一块蛇肉就被她吸干了血。莫玄战索性拖过龙蛇,拉出血管凑在寇珠口上,让寇珠直接吸吮。 他在一边看着,突然想到寇珠不吃肉的事,忍不住想笑,暗自庆幸这丫头昏迷着,否则让她看到这血肉模糊的龙蛇,别说让她吸血,就是让她多看两眼估计都不可能吧! 一条龙蛇的血都被寇珠吸干了,莫玄战才把龙蛇的尸体拖开,他怕他们一时上不去,也没将龙蛇丢下去,就让它挂在那,以便饿了还可以拿蛇肉充饥。 蛇血进肚,寇珠似乎更热了,莫玄战坐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一会,他发现寇珠脸上的血色印记又出来了,而且有发展壮大的趋势,他也不害怕,好奇地看着。 过了一会,就见寇珠脸上的血色印记蔓延了整边脸,像一只红色的翅膀。 莫玄战看了一会,好奇地伸手抚摸着,突然,寇珠睁开了眼,莫玄战只觉得自己眼前闪过了一道血色的光芒,灼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几乎在同时,他觉得一阵冽风拂过,下一刻,自己的脖颈就被人扣住了,一个人如猛虎一般将自己扑倒在地…… 莫玄战惊愕地反手抓住了寇珠的手腕,在她用力的一瞬间大声叫道:“珠儿,是我……” 寇珠身形一震,顿住了,莫玄战感觉她的力气在迟疑之间游移着,他的心也提了起来,眨了眨眼,眼前的红光慢慢散去,他看到寇珠蹙眉看着自己,眼底似乎有些茫然和猜疑…… “珠儿,是我……你怎么了?” 莫玄战觉得此刻的寇珠像只茫然的豹子,虽然全身警惕,却似找不到方向一般迷茫。那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往上扬着,又大又圆,让他又怜又爱…… “珠儿……”莫玄战先放开了自己的手,在放开前手指腹擦过她的手腕,冲她一笑说:“我是你男人,怎么,你不会把我也忘记了吧?” 寇珠眼中的迷茫慢慢散去,似乎认出了莫玄战,唇角的嘲讽扬起,吐出一句:“我记得我没答应嫁给你……所以你不算我男人!” 说完她就脱力地放开手,倒在了莫玄战怀里,脸上的血翼慢慢散去,身上的燥热寒冷交织在一起,让她疲惫地只想躺在他怀中。 莫玄战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疲惫,抬手抱住了她,宠溺地笑道:“很快就是了……因为除了我,没人在看到你的脸后还敢娶你……” ☆、莫问天机☆ “我的脸怎么了?”寇珠懒懒地问道,问出后才想起应该是那只可怕的血翼又出来了吧! 莫玄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奇地说:“你知道的吧,你的印记不是没了,而是隐藏起来,刚才就出来了!” “很可怕吧!”寇珠微微扬头,想看清莫玄战的表情,莫玄战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才说:“别人会觉得可怕,我不觉得,你变什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寇珠第一次听莫玄战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就笑着扬唇:“你这品味还真怪!怎么,这就对我动了心吗?” 莫玄战捏了捏她的脸,不发一语地将她抱紧,把自己的下颚贴在她的发丝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妍。 寇珠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微微挣扎了一下,莫玄战抱得更紧,许久才闷闷地说:“寇珠……刚才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放手?” 寇珠顿时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她不相信莫玄战吧! 莫玄战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把她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你不相信我能接住你吧!寇珠……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吗?试着相信对方,可是,你刚才不相信我!疃” 寇珠想分辨:“我……我刚才……” 莫玄战伸手按住了她的唇,低声说道:“别说了,这次就算了,我给你适应期,下次再不相信我……我……我们就只能分道扬镳了!我不喜欢和不相信我的人做伙伴,包括合伙人……” 他勾起她的下颚,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寇珠觉得自己感觉到了他的伤心,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可笑,莫玄战怎么可能会伤心呢? “珠儿,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很过分?”莫玄战拇指轻擦着她的下颚,自嘲地一笑说:“知道刚才你不听我的话放手我什么感觉吗?我很不舒服,换了别人可能我根本不会管,可是就算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还是跳了下来,因为我无法忍受看着你掉下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她的下颚让她看上面,寇珠只能见到自己头顶的树叶古藤,再往上就是一片雾霭,她想起自己掉下来的感觉,心里一阵发虚,没摔死是因为莫玄战的保护吗?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只是刚才看着你全身冰冷地躺在这,我更不舒服!我很想把你抓起来打你一顿,很想将你扔在这不管不问,来惩罚你不听我的话……可是,我舍不得……珠儿,我承认我动心了,我无法忍受那种失去你的感觉……”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浅浅的一吻拉开了距离,浓眉微蹙,有些无奈地看着寇珠说:“你是不是我的克星?” 寇珠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玄战突然的表白让她不知所措,她还没准备好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合作是一回事,上床是另一回事,把自己交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对莫玄战,应该还没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回应我,至少在你完全相信我之前不会回应我。我也知道我不该说这些,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 莫玄战摸了摸她的脸,苦笑道:“因为这一去很多事都不在预料中,所以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无论我和寇靖山有什么仇怨,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止想做你一辈子的合伙人,还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知道吗?” 寇珠拉住了他的手,她不习惯这样被人抚摸,感觉自己小猫小狗一样,她垂下眼眸说:“莫玄战……不要对我有太多期望,我只能保证不背叛你,至于其他……我不是弱者,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可以和你并肩战斗的!” 她说完,一手撑在地上,一挣就挣脱了莫玄战的怀抱,站了起来。 莫玄战抬头看她,有些失望,寇珠伸手给他,洒脱地一笑:“来,我拉你起来,我们想办法上去。” 莫玄战想了一下,伸手给她,寇珠猛一用力就将他拉了起来,她用力间,觉得自己全身精力充沛,一点也不像受伤的人,不禁有些意外。 转头看见赤炼龙蛇萎缩地挂在藤上,她眼睛一缩,龙蛇的玉角没了,那赤炼珠呢!被莫玄战拿了?心一时就有些失落,还以为莫玄战是为了自己跳下来的,原来是为了赤炼珠啊! 她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莫玄战,玉角她不稀罕,她有蠼龙珠,可是赤炼珠,莫玄战要拿,好歹也该和自己说一声吧! 莫玄战没注意她的眼神,抬头看着上面蹙眉说:“司偘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下来,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么高,我们上不去啊!” 寇珠阴阳怪气地说:“你的武功那么高,你也上不去吗?” 莫玄战哪知道她怀疑自己拿了赤炼珠,苦笑着摇头:“你当我是神仙啊,这么高,就算武功再高,还能长出翅膀飞上去不成?” 寇珠心里已经有了芥蒂,懒得理他,探头看了看下面,估摸着跳下去不受伤的几率有多大。下面倒还能看到底,就是怪石嶙峋,她也没把握跳下去不会被尖锐的石头刺穿。 莫玄战见状,问道:“想下去看看吗?” 寇珠懒得回答他,找了几块碎石扔了下去,以此来判断距离有多远。 碎石碰到怪石发出悦耳的声音,几块石头敲出几种不同的声音,寇珠眼睛突然一亮,仔细看下面的石头,难道那些石头都是灵璧石吗? 莫玄战也听出了不同,转头问寇珠:“那些石头有什么不对吗?怎么我听着像灵璧石发出的声音?” 寇珠此时需要他的帮忙,也顾不上和他计较赤炼珠的下落了,叫道:“对,就是灵璧石的声音,来,赶紧扯古藤,我们接起来下去看看!” 她有了上次攀藤的经验,知道这些古藤耐得住人的体重,说着就拔出剑斩断古藤,一条条接起来。 莫玄战赶紧拔出剑,跟着斩身后峭壁上的古藤,正斩着,他的剑碰到了峭壁,就发出异样的悦耳声音,寇珠听到,回过身来看着莫玄战身后的峭壁。 莫玄战笑道:“不会这峭壁也是灵璧石吧!” 寇珠推开他,用剑将爬在峭壁上的古藤削断,就看到一面长满青苔的墙壁,上面隐隐有字。 她心一动,将青苔刮开,就见到一行字,只是这些字她都不认识,看着像晏殊绣在荷包上的字。 “莫玄战,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字?”寇珠叫道。 莫玄战凑近,定睛一看,愕然地说:“莫问天机!” 寇珠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让你看看是什么字,你说莫问天机……额,等等,难道这几个字就是‘莫问天机’?” 莫玄战斜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对,就是这几个字!” “什么‘莫问天机’啊!”寇珠疑惑,这半山腰刻这几个字就是为了吊人胃口啊! “让我来!”莫玄战突然把她拉开,用剑快速地把石壁上的古藤都除去了,又把青苔刮干净,一道石门就出现在两人眼前,只是密合很好,两人看不到任何开启的地方。 莫玄战想用剑撬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一筹莫展地看看寇珠。 寇珠又上,伸手在石壁周围摸,摸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机关,不由挑眉问莫玄战:“难道是从里面开的?” 莫玄战摸了摸下颚,说:“这个洞是怀朔的,会不会就是谢碧萱口中的那个圣地密洞啊?你不是进去过吗?想想,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开的?” 寇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都说我忘记了,你怎么还问,我要记得,我还用问你啊!” 莫玄战哈哈笑道:“既然进不去,我们还是趁能看得见下去看看再说吧!也许还有别的路能进去呢!” “嗯!”寇珠赶紧接古藤,看到赤炼龙蛇干瘪的样子,就有些心烦,提起尸身扔了下去。 莫玄战见状呵呵笑道:“你也不感激人家一下,没有它的血,你估计还没那么快醒过来呢!” 寇珠疑惑地问:“什么血?” 莫玄战就拿出玉角丢给她说:“这玉角你收着吧,刚才看着好玩割下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留着做个什么配饰一定很漂亮!” 寇珠接过看了看,冷笑着丢给他说:“你拿着吧,这对我没用,对你可能有用,能解毒呢!” 她有蠼龙珠,才不要什么玉角,心下就更鄙视莫玄战了,好东西自己留了,拿一个玉角来塞自己的嘴,还装不知道有什么用,真够无耻的! 她将古藤绑在旁边的树上,丢下去,回头问莫玄战:“你先下还是我先下?” “我先下吧!”莫玄战走过来,将地上捡的一个布包塞给寇珠说:“刚才你全身发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给你灌了蛇胆汁,后来你又全身发热,所以我把它放在了一边,你不要玉角就留下这个吧!” 他说完拉了拉古藤,自然地说:“这古藤也不知道够不够结实,我武功比你高,我先下去出了什么事也比你容易对付。来,你拉好,我下去了!” 寇珠愣了一下,思想有些乱了,刚才还想着莫玄战迫不及待想下去找灵璧石,还在心中鄙夷他,哪知道他是这样想啊!看到他拉着古藤就要下去,也顾不上看他塞给自己的布包里有什么,就塞进怀中,过来帮他拉住古藤。 “珠儿,和你说个事!”莫玄战突然狡黠地笑起来,一边拉着古藤往下爬,一边笑道:“刚才不是说蛇血吗?哈哈,你昏迷时嚷着口渴,我就把蛇的血管拉到了你口边,你把它的血都吸干了!哈哈,以后别说自己不吃肉了啊,你连蛇血都喝光了,还有什么肉不能吃的!” “什么……莫玄战……你好恶心!” 寇珠无法想象自己吸蛇血的样子,可是一想到刚才龙蛇干瘪的样子,她就知道莫玄战说的是实话。一阵恶心,她偏头去吐,莫玄战在下面笑得更大声了。 寇珠一时怒从心起,恨不能拿剑斩断古藤,将他摔死算了。 “珠儿……你可千万拉好啊,你要放了,就是谋杀亲夫啊!” 莫玄战还在呵呵笑着,一会又感慨道:“看着不高,下来还是很高啊,啊,蛇都摔断了,我要掉下去,那不是粉身碎骨啊!珠儿,如果我死了,你可别哭鼻子,也别再尝试下来,等着司偘他们来救你啊!” “你怎么话那么多!”寇珠一边拉着他,一边恶意地笑道:“莫玄战,你怕不怕我放手啊?” 她有些好奇,莫玄战就这么信任自己啊,才说下就毫不犹豫地下去,他就不怕自己斩断古藤摔死他吗?换了自己就没那么容易相信他了! 莫玄战在下面收敛了笑,往上看了她一眼,才淡淡地说:“我说过要给你机会相信我,同样,我也给自己机会相信你,我下来就是我相信你的证明!珠儿,你说过我们会试着相信彼此的,对吗?” 寇珠冷笑,刚想问他赤炼珠的下落,就感觉自己胸口一阵发热,热度就是莫玄战刚才塞给自己的布包发出的。这热度一瞬间就让她有些受不了,她的手晃了一下,莫玄战就在古藤上摇摇晃晃起来。 寇珠猛地抓紧了古藤,恶狠狠地叫道:“莫玄战,你刚才给我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热?额……我好难受……” “啊……它又发热了?”莫玄战慌乱地叫起来:“那你快把它扔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从蛇胆里取出来的,红红的,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赤炼珠?”寇珠伸手抓出了布包,一抖,一颗椭圆型的珠子滚了出来,掉在自己脚边,的确如莫玄战所说,红红的,很可爱! “你把它送给我了?”寇珠有些愕然地叫道,这赤炼珠乐震不是说能增加几十年的功力吗?刚才还以为被莫玄战独吞了,谁知道他竟然送给了自己。 “是啊!我看着漂亮,想着你会喜欢,刚才取出来就塞到你怀中,哪知道你全身发热,我就取出来扔在一边,怎么在我手中什么事都没有,到你手上就难受呢?”莫玄战有些困惑。 寇珠也有些奇怪,只是顾不上猜测为什么会这样,她眯了眼,看着莫玄战别有深意地笑道:“笨蛋,你知道不知道这赤炼珠的好处啊?乐震说,它能让人增加几十年的功力呢!你这样随便拿来送给我,就不后悔吗?” 莫玄战怔了一下才说:“哦,原来它还有这个功效啊,这我还真不知道!真有点后悔啊!早知道就不送你了,让你功力大增超过我,以后就不能欺负你了!呵呵!” 寇珠笑道:“那要不要还给你,我可是很大方的,你说要拿回去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拿回去,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别怪我!” 她捏起赤炼珠,作势想丢给他。 莫玄战摇摇头,手也没抬,不在意地说:“你留着吧!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拿回来的。” “就算我用了武功比你高你也不后悔?”寇珠追问道。 莫玄战呵呵笑道:“比我高我是有点后悔,不过也没什么了!你这丫头爱闯祸,武功高点不让别人欺负就行了!我要不要无所谓!” 他说完往下看了看,说:“行了,我能下到底了,你等下,我看看没什么危险,你再下来!” 他说着放开了古藤,跳了下去,寇珠见他稳稳地踩在一块大石上,四处张望了一下惊讶地叫道:“珠儿,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啊,那边还有一个水潭,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了,你暂时别下来,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上去的路。” “嗯,好!”寇珠也觉得有一个人在上面比较好,就坐下来等莫玄战。 莫玄战从石头上走开了,寇珠又拿过赤炼珠研究,试了几次后发现,赤炼珠一拿到自己手上没一会就难受,心脏处血液加快,似乎要爆炸似的。 几次后她终于气馁地承认赤炼珠和自己犯冲,捡过布将赤炼珠包了起来。她沉吟着,回想莫玄战的话,觉得相比莫玄战,自己刚才小心眼了。 该不该把赤炼珠送给莫玄战呢? 寇珠犹豫不决,一方面很想送给他!一方面又怕给自己培养出一个可怕的敌人!自己的武功现在就比莫玄战稍逊一筹,要是让莫玄战得到赤炼珠,那不是让彼此的差距更大吗? 只是自己用不了,又舍不得给莫玄战,莫玄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有想法呢? 想着,寇珠突然心中一动,莫玄战刚才说给自己机会相信她,那么她要不要给莫玄战让自己相信的机会呢? 赤炼珠送给他虽然有点冒险,可是要一个人死不是只有武功高才能做到的,莫玄战赌得起,她为什么就赌不起呢!寇珠决定了,把赤炼珠送给莫玄战。 想通后,寇珠就耐心地等着莫玄战,等了好半天,才见莫玄战走过来,叫道:“珠儿,下来吧,我找到一条路,应该能出去的,你小心点,我接着你!” 寇珠拿了赤炼珠说:“你先接着这珠子,我用不了,你拿去用吧!” 她瞄准莫玄战,将赤炼珠丢了下去,莫玄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呵呵笑道:“怎么,增加功力的机会也不要了?你不后悔吗?” 寇珠笑道:“你不是我的合伙人吗?你强大也等于我强大,我就成全你吧!”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寇珠无法想象刚才莫玄战不在眼前的时候他想了些什么,只知道这一对视拉进了彼此的关系,至少此刻,他们都是觉得对方可信任的。 寇珠再次确认了一下古藤的牢固,才拉着往下爬,爬到下面,听到莫玄战叫道:“放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这次她没有犹豫,放开了手,随即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微微怔了一下,反手抱住了他,这算是奖励自己开始学着信任别人,只希望,莫玄战配得上自己的信任。 “珠儿……来,你看看这潭水,有没有觉得奇怪……”莫玄战抱着她跳下石头,往水潭边走去。 寇珠抬眼,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确如同莫玄战所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是他们下来的这个山崖,四周还有洞壁,只是全部被嶙峋的怪石包围了,唯一的平地就是那潭水…… 寇珠敲了敲靠近自己的怪石,石头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再敲旁边的石头,都是一样的,看来这里的地质的确是出产灵璧石的地质。 这些灵璧石光滑无比,看样子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经历了雨水或者水的沁润才形成的,寇珠的目光转向了那潭水,如果这里曾经是个巨大的湖泊,那么,是经历了多少年,才退化到了只剩一潭水呢? ☆、你不准对她无礼☆ “这潭水有什么奇怪的?”寇珠看了一会,没发现不对。 莫玄战拉着她走过去,指着潭中说:“看,里面是不是有块巨石?黑黑的。” 寇珠仔细一看,还真有块巨石,倾斜着,深深地陷了进去,感觉就像这个潭是被这块巨石从天而降砸下来的。她转头看看他们掉下来的山崖,如果这个山洞原来是整体的,那么是不是这块巨石将山洞砸开的? “珠儿……看!”莫玄战拿了铁剑在旁边敲击那些大石,大石发出了悦耳的声音,莫玄战敲的越频繁,那些大石发出的音就更强大。 寇珠看到潭水微颤,一波一波地往里荡漾着,水下的巨石也微微震动着,寇珠心下一动,走过去将手放在水中,水很凉,却没什么腐蚀性。她几下把自己扒光,没等莫玄战阻止,就一个鱼跃跳进了水中妍。 她潜进水里,迅速往巨石游去,巨石很大,在水里看不清到底有多大,寇珠摸着表面,很光滑,凉凉的,很像金属。 她绕着巨石游,游了一会,她摸到了一道门,寇珠惊讶极了,潜下水去,看到这道门和山崖中的那道门竟然是一样的,都是密合的很好的门,只是这门上面什么字都没。 寇珠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门的机关,她憋不住,就浮上了水面筱。 “珠儿,有什么发现?”莫玄战也下水了,游了过来问道。 “有一道门。”寇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潜了下去,这次她潜下了很深的地方,看见了一具尸骨零零散散地沉在水底,尸骨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剑,寇珠觉得有些奇怪,就抽走了他手上的剑,她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剑鞘半插在沙里,她过去把剑鞘也取了过来,浮上了水面。 莫玄战和她擦身而过,等寇珠上岸,他也跟着游了上来,手中拿了一段尸骨,寇珠挑眉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莫玄战将尸骨递了过来,说:“他是中毒死的,你看,尸骨全黑了!” 寇珠嫌恶心,没接,就着莫玄战的手看了看,的确,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尸体,被水泡了这么久都没褪色,骨头全是黑的,她有些不解地挑眉:“就算中毒死的,也很正常啊!” 这里全是瘴气毒,两人就是仗着百毒不浸才没事的,平常的人下来估计早受不了。 “无涯说过他师父是练毒的,从小就吸食百毒,他身体里全是毒,如果他死了,他的骨头估计也全是毒。我怀疑这尸体是无忧他师父的!” 莫玄战放下尸骨,见寇珠放在一边的剑鞘,就捡起来查看。 剑鞘已经被腐蚀得斑斑点点,看不清上面有什么标记,倒是寇珠在剑柄上看到了两个字,递过来给他认。 莫玄战一看就‘啊’地叫了一声,惊讶地说:“这宝剑竟然是‘永恒’!” 寇珠一路听司爷说过逻冥的四大宝剑,这‘永恒’就是其中一把,她瞟了一眼上面沾满了锈斑的铁剑,不以为然地说:“这就算宝剑?” 她有些失望,古代的宝剑不是削铁如泥吗?至少一出世就应该光芒四射,这铁剑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啊! 莫玄战不发一语,拿过自己的宝剑递给寇珠持着,他猛地挥起永恒一劈,寇珠手中的宝剑就断成了两截,她这才微微动容。 莫玄战却苦笑地伸手抚过剑身,说:“再锋利的宝剑也撬不开那铁门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寇珠看到他手中的宝剑,上面有些豁口,心下一动,说道:“你是说那人用宝剑来撬下面的门?” 她刚才就觉得下面的巨石表面像金属,被莫玄战这一说就更确定了,再坚硬的石头都经不起宝剑的砍撬,只有金属才会坚硬如此。想到这,她返身又跳了下去,这次寇珠游得更远,大体把巨石的形状都摸遍了。 寇珠游上岸,抓了衣服披着,就拿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下,大约画出一个轮廓时,她停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东西,一个椭圆型的盘子,如果在现代的电影里,那就是飞碟的形状。 不要告诉她,下面的巨石是飞碟啊…… 可是自己都能到这种地方,飞碟闯进来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寇珠蠢蠢欲动,不顾一切又下水去,想再有一些发现。只是巨石下面都长满了厚重的青苔,随着时间的推移,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除了那道门,寇珠再没其他发现。 她筋疲力尽地浮上水面,听到莫玄战叫道:“珠儿,上来吧,再过一会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 寇珠这才不甘地游了回去,爬上岸就动也不想动地躺着,莫玄战好笑,捡了她的衣服过来给她穿,才发现蠼龙软甲上都有一些裂口了,想来是刚才寇珠和龙蛇搏斗的时候被撕裂的。 他怔了一下,怒气不由自主就上来了,过来不加思索地就两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将软甲丢在她面前叫道:“寇珠,我警告你,下次再为了这些东西拼命,我会让你好看!” 寇珠被打得莫名其妙,抬头看到软甲都裂了,才反应过来莫玄战在生什么气,她想笑,却被莫玄战瞪得不敢笑出来,此时还没让他知道自己给他弄了麒麟呢,要是他知道得到麒麟的过程丝毫不逊色杀龙蛇,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 “手上还这么多伤……这是怎么来的?” 莫玄战刚才没注意,现在看她裸着身子,才看到她背上,手臂上,再加上脖颈上的伤,竟然浑身都是伤,不由一把提起她,给她检查全身。 寇珠汗颜,虽然自己和他有无数次肌肤之亲,可是她是女人好吧,这样裸着身子让一个男人上上下下看,怎么说也不自在啊! 莫玄战穿了长裤,只裸着上身,相比之下,她就吃亏了。 “好了,别看了,大不了我下次听你的话不乱来了!”她慌忙抢过衣服,想赶紧穿起来,莫玄战阴沉着脸一把抢过,叫道:“你是不是去弄马了?” 寇珠见瞒不过他,只好陪笑:“我运气好,给你弄了匹野马王!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呵呵,你快把衣服还给我了,我好冷!” 她假装冷,环抱着自己的胸,心下却咒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穿着衣服游,非要弄个裸游,现在好了,什么都没得穿,弄得像婴儿一样光溜溜的,什么都被人看光了。 “野马王?”莫玄战声音拨高了,怒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要好马我自己会弄,犯得着你去冒险吗?” 他无法想象那种惊险,只是觉得有些失望,看着寇珠叫道:“你只是不想欠我的情,对不?我给你玉狮子,你就一定要还给我同样贵重的东西!寇珠……你和我,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寇珠说不出话来,她的确是这样想的,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看着莫玄战,莫名地就觉得心虚了。 莫玄战见状,心更冷,他和人相处从来没这么累过。如果自己对她好,她也自然地对自己好,那他能接受,可是这样什么都计算着,他不知道他要不要这样的感情…… 他不发一语,将她的衣服丢给她,掏出怀中她刚才送给自己的赤炼珠也一起丢了过去,冷冷地说:“这珠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找不到同样贵重的东西还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寇珠怔怔地看着他不理自己地往那些乱石中走去,心莫名地慌乱起来,自己错了吗?她不想欠他的情错了吗? 看莫玄战越走越远,她突然怒了,冷笑道:“你这是什么理论,大男子主义!你给我东西我就该受着,我给你东西就变成错了,行,你不要就算!我还缺了你不成啊!” 她赌气地捡起衣服穿起来,等抬头,已经不见莫玄战了。 她提脚,刚想把赤炼珠提进水里,想了想又舍不得,将赤炼珠捡起来,用布包好,拴在腰上。 她也不和自己赌气,顺着莫玄战走的路往前走,走了没多远,洞里就猛地暗了下来,开始还勉强能看到石头的形状,又走了一段路,就全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寇珠不小心跌在地上,尖利的石头划伤了她的手,她仓促地失声叫了一下,就咬住了自己的牙。莫玄战不是不理自己吗?她才不要发出声音,免得被他听到还以为自己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她坐下来,摸索着撕了布条裹住自己的手,也懒得再往前走,抱膝缩着休息。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这很正常,下面这么毒,什么动物能存活啊! 莫玄战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寇珠不想叫他,她不怕黑暗,以前为了生意,什么恶劣的环境没呆过啊!她把思想集中在水中的巨石上,如果那真的是飞碟,那能不能带自己回现代呢? 以巨石上的青苔来看,它落在这里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吧!这里就没人打开过吗? 上面‘莫问天机’那个洞,和这个巨石有没有关系呢? 寇珠想着,抵不住困意就昏昏沉沉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她一惊,醒了过来,在黑暗中大睁着眼戒备着。 一会,有道绿莹莹的光飞舞着过来,寇珠定睛一看,竟然是只蝴蝶,只见蝴蝶的翅膀都闪着绿光,在黑暗中翩翩飞舞。 幽冥蝶……不知为何,寇珠立刻想到莫玄战曾经说过的这种蝴蝶,据说是晏殊养的。 难道是晏殊来了吗?寇珠倾听着脚步声,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脚步声微沉,明显是男人发出的。 她屏住了呼吸,这脚步声不像是莫玄战的,难道还有人知道这个密洞? 脚步声更近了,隐隐有光透过来,是火把的光,寇珠一惊,将身子往里缩了缩,她碰到了一个硬物,凭感觉知道不是石头,又一惊,就觉得自己被人抱住了…… “是我……”莫玄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随而来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寇珠,她微怔的同时暗暗心惊,是不是自己太熟悉莫玄战的气息了,竟然连他靠这么近都没警觉。要是他想杀自己,那她还能活吗? 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小人,怎么老猜疑他啊! 来人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站住了。莫玄战紧紧抱着寇珠,不说话。 寇珠不得不承认,在黑暗中,他的怀抱让自己很温暖,她也不出声,占便宜地吸取他身上的温暖。一边想着那颗被自己吞下肚的蠼龙珠,还能不能拿出来。有蠼龙珠在自己身体里,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偏冷,一点点温暖就能让自己很舒服。 所以不是她想占莫玄战的便宜,而是蠼龙珠在作怪!她这样告诉自己。 幽冥蝶飞舞着,停在了他们上方,寇珠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唆地一声,莫玄战指风一弹,弹出一枚石子,同时抱着寇珠闪到了另一边。 几乎同时,就听到遥暮风的声音:“别伤我的蝶儿……是寇珠吗?我是来找你们的!” 幽冥蝶受惊往上猛窜,遥暮风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幽冥蝶就朝他飞了过去。莫玄战把寇珠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遥暮风。 遥暮风看了看他们,才问道:“寇珠,你没事吧?” “我没事!”寇珠推开莫玄战,迎了上去,边问道:“你是怎么找下来的?” 遥暮风微笑道:“就靠蝶儿带路,你不知道吧,蝶儿有追踪的本领,你的朋友把你的东西给我,让它认了你的气息它就能找到你。他们还担心你摔伤呢,你没事就好!” 莫玄战不高兴寇珠和遥暮风熟络的样子,冷冷地说:“寻人这种小事,还要劳动遥家大族长,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寇珠恼莫玄战刚才扔下自己走了,听他讽刺遥暮风,就帮腔道:“暮风,谢谢你来找我,我很感激。对了,上面怎么样了?” 遥暮风蹙眉说:“我师父中了毒,赤炼蛇的玉角可以解毒,我下来一是寻找你们,二是想找玉角帮她解毒,寇珠要是得了玉角,还请帮我师父这个忙,可以吗?” 寇珠还没说话,莫玄战就抢着冷声说:“我们凭什么要帮她?” 遥暮风淡淡笑道:“不是要你们白帮的,作为交换,寇珠的金针我会无偿帮她取的!” 莫玄战冷笑道:“用不用你取还不知道呢,说什么无偿啊!”他就是见不惯遥暮风对寇珠和善的样子。 遥暮风有些尴尬,寇珠瞪了一眼莫玄战,说:“暮风,你先带我们上去吧,看看再说。” 遥暮风点点头,转身带路,寇珠见他对周围的石头没有一点异感,也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是灵璧石。她自己前世见多了,并不觉得到处都是灵璧石有多值钱,可是在这个时代,灵璧石是宝物,莫玄战和太子等都想得到更多的灵璧石来充实自己的实力,出于私心,她的确不想遥暮风知道。 这一点莫玄战和她心意相通,没再捣乱,跟着遥暮风穿过乱石,到了一块巨石前。 遥暮风摸出一个石啸,吹了几下,上面就垂下一条长长的软梯,遥暮风头也不回地说:“我在前,你们跟上吧!” 三人顺着软梯往上爬,爬了好半天,寇珠都觉得自己手脚都软了,才见到上面的火把光。莫玄战在她后面,远看快到崖顶,他腾地飞了上去,掠过寇珠和遥暮风,几下就爬了上去。 遥暮风淡淡一笑,低头对寇珠说:“你这朋友戒心很重啊!” 寇珠耸耸肩,他们不上不下,的确很危险,莫玄战这样做没错,本来她也想做的,莫玄战做了,她就没必要了。 “上来!”莫玄战没拉遥暮风,越过他将寇珠拖了上去。 寇珠脚一软,依在他怀中,抬眼看去,周围全是火把,竟然分成了三派,互相对峙着。 莫玄战的人一派,太子的人一派,另一派就是遥暮风的,寇珠觉得莫玄战刚才的做法一点也不多余,如果遥暮风先上来,那么他们或许就落在遥暮风手上了。 “曼珠,你得到赤炼珠了吗?”齐天佑先叫起来,面色不善地瞪了莫玄战一眼,大有要是莫玄战得了赤炼珠,他就要射杀莫玄战似的。 寇珠反感他的迫切,嘲讽地扬唇说:“得了又怎么样?没得又怎么样?” 齐天佑叫道:“得了你送给我啊,我在山洞里对你的承诺一定有效!” 莫玄战闻言,看了一眼寇珠,语气不善:“什么山洞,他对你做了什么承诺?” 齐天佑眼睛一转,骄傲地说:“莫玄战,曼珠已经答应嫁给本宫,她已经是本宫的女人了,你不准对她无礼!” “什么?齐天佑,你……”谢碧萱气得跳脚,怒气冲冲地一把掐在齐天佑手臂上,叫道:“你怎么可以和她在一起?” 莫玄战脸色顿时变了,看着寇珠叫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寇珠瞟了他一眼,连解释都不屑,转头看遥暮风说:“玉角在他手上,要救你师父你和他商量吧!对不起,我帮不了忙!” 遥暮风怔了怔,看向莫玄战,莫玄战伸手想抓住寇珠,寇珠避开了,打了个呼啸,她的玉狮子和麒麟一起跑了过来。 寇珠没等它们跑近,就飞身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麒麟身上,玉狮子不满地嘶叫起来,拿脸来蹭寇珠。 寇珠反手将赤炼珠藏在了玉狮子身上,一拔马头,就冲了出去。 “寇珠……寇珠……”后面几人几个叫声,寇珠谁也不理,打马飞驰出去。 “别让她跑了!”齐天佑急叫道,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让弓箭手放箭。 莫玄战瞪了他一眼,飞身跃上玉狮子,就要去追寇珠。 遥暮风跑上前去拦住了他,叫道:“莫将军,请你把玉角借我一用,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作数的。” “滚开!”莫玄战急着去追寇珠,见他拦在马前,不加思索一鞭子就甩了过去,遥暮风也不闪开,伸手抓住了鞭绡,就拖住了莫玄战的去势。 莫玄战走不了,一边震惊这人的武功,一边焦急,无涯跑过来叫道:“玄战,她师父是我师姐,如果你真有玉角,麻烦借我们一用!” “拿去!”莫玄战见无涯说话,就掏出怀中的玉角抛给了他,无涯飞身抢过,遥暮风这才放开鞭稍,叫道:“你找到她到东陵找我,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莫玄战飞驰出去,那边齐天佑气急败坏地叫道:“莫玄战,你是想造反吗?本宫命令你,立刻把寇曼珠抓回来……” 莫玄战嘲讽地扬唇,现在才知道自己要造反吗?齐天佑这反应也太迟钝了…… ☆、你是西越国太子(10000字)☆ 寇珠的麒麟脚程很快,瞬间就跑出好远,远远听到莫玄战焦急的呼唤,她也不理,不分方向地纵马狂奔着。到天亮时,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镇上,听那些镇民的口音,好像已经到了东陵。 寇珠摸了摸怀中,还有油纸包的几万两银票,司偘说东陵也有钱庄能兑换,她就骑了马走进镇里。 镇上正赶早集,人很多,她想着钱庄只会在主街道,就下马牵着马往前走。正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寇珠姐姐……” 她抬头张望,看到晏殊在一家茶楼上面向自己挥手,旁边封奕淡淡地看着自己姝。 寇珠想了想走了过去,将麒麟交给小二,就走了上去。 “寇珠姐姐!”晏殊跑过来迎接她,高兴地叫道:“你怎么到这来了?小叔叔说看到你,我还以为他骗我呢!” “你们怎么也到这了?”寇珠虽然听司偘说晏殊他们在东陵,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他们鼎。 晏殊嘻嘻笑道:“我们是追人来的!到这里就失去了他的踪迹,我们正不知道要往哪追呢!” 寇珠见晏殊说话的时候眼睛老往自己看,忍不住挑眉:“你们追的人和我有关系?” 封奕不说话,似乎默认了。寇珠直接问:“是寇靖山吗?你们为什么要追他?” 晏殊呵呵笑道:“是也不是……我们追的人的确是你父亲,可是他并不叫寇靖山。姐姐,你估计不知道你父亲还有一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寇珠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出于礼貌才问的,她已经看出晏殊叫住自己不是偶然的,她就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莫晋……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的真实身份,他是东陵皇上的三弟,现任太子的皇叔,东陵的晋王,所以你也是东陵的郡主。” 晏殊说到这停住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寇珠。 寇珠觉得这丫头人小鬼大,说话说半截吊人胃口,她要是一般的少女早追根究底了,偏偏她没那个好奇心,郡主什么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她是寇珠,又不是寇曼珠! 她给自己倒了茶,拉过桌上的糕点吃着,晏殊见她淡定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激动啊?” “我激动什么?”寇珠反问。 晏殊扁了嘴,咕嘟:“你怎么一点都不好玩,最起码也要好奇地问几句,人家才好往下讲啊!” “那我不问你也要讲啊!”寇珠挑挑眉,逗她:“你就竹筒倒豆子,痛快地倒吧,让我问,我怕憋死你!” 晏殊翻了翻白眼,才继续说,在她的叙述下,寇珠听到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故事,这已经算皇家秘闻了,比司爷告诉她的精彩几个倍。 东陵太上皇有六个儿子,其中寇靖山,也就是莫晋外,还有现在的皇上莫于,和大皇子南王莫南最出色。莫晋聪明睿智,品貌非凡。莫于智谋出众,精明能干。莫南则风流倜傥,智深勇沉。三人都是人中之龙,除了才貌双绝外,还武艺高强。 三人不是一母生的,岁数相差不大,平素以莫晋和莫南感情最好,两人经常在一起练武学习。让两人反目成仇的是莫南十八岁时认识了逻冥的圣女遥素素,对她一见钟情,而莫晋也几乎在同时认识了遥素素,一颗心也系在了她身上。 两人明争暗斗,都想把遥素素娶回家,最后莫南得到了遥素素。可是好景不长,莫南生性风流,惹下的情债太多,他和遥素素成亲没多久就被情人找上门来,一场激烈的厮杀后,莫南失踪了,同时,莫晋和遥素素也不见了。 有传言说遥素素中了莫南情人下的毒死了,莫晋一怒之下杀了莫南,自己心灰意冷隐居山林。反正从那以后,莫晋和莫南就再也没出现过,莫于顺利继承了皇位,所以也有传言说是莫于暗中做了手脚,一举除了莫南和莫晋。 晏殊说到这呵呵笑道:“现在我们知道莫晋还活着,他带走的女人,也就是你娘遥素素也还活着,可见传言都做不得数!” 寇珠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一脸期待的样子,就捧场地问了一句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们又是什么人?” 晏殊嘻嘻一笑说:“我们是西越人,怎么说,这事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要说有的,是他……” 她指了指封奕,嘟了嘴说:“小叔叔,我说了那么多,也该你说几句了吧!” 封奕看了看寇珠,才沉声说道:“是我想找莫……莫南,我有些话想问他,就算他死了,我也要知道真相。莫晋和遥素素是最后见过他的人,所以我想找到他们!” 寇珠挑眉,嘲讽道:“那你们去找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用告诉我的,寇靖山是莫晋也好,是别人也好,和我没关系!” 晏殊惊讶地睁大眼,叫道:“姐姐,你不是来这找你父亲的吗?怎么说这种话?” 寇珠冷笑:“他丢下我自己走了,明显就没把我当女儿,我又何必把他当父亲呢?” “可是他是为了救你母亲才离开的啊!” 晏殊不甘地为莫晋分辨道:“你知道他这次回东陵是想做什么,就是为了帮你母亲拿到逻冥出产的紫灵圣草。当年你母亲嫁给莫南,被逻冥视为叛徒,他们哪会把紫灵圣草轻易奉出,所以莫晋才费尽心机,不惜动用自己的力量鼓动那些藩王闹事。姐姐你作为遥素素的女儿,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你这是在谴责我吗?”寇珠沉了脸,冷冷地说:“你有什么权利来谴责我?” 晏殊急道:“我不是谴责你,我是为你好,姐姐,我和你一见如故,在心里是把你当亲人的。你的事我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我有预感,逻冥和你有机缘,你终要去一趟的,何不趁此机会和我们一起去呢?” 听了晏殊的话,寇珠脸色缓了些,她不是木头人,从一开始晏殊就对自己表示亲近,是真亲近还是假亲近她分的出来。想想,自己的话也过分了,就算自己不认莫晋,可是怎么说,这身体也是遥素素生的,不认自己的‘娘’说不过去啊! 沉吟了一下,她才说:“莫晋就是在这不见的吗?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次晏殊没说话,封奕说道:“我们也疑惑,按理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到这里的理由,可是刚才我和晏殊问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才知道附近据说有什么巨型的毒蛇出没,晏殊和我正打算吃完早膳就过去看看。” “赤炼龙蛇?”寇珠挑眉问道:“是不是在怀朔附近?如果是,你们不用去了,那蛇已经被人杀了!” 晏殊睁大眼叫道:“你说那蛇是赤炼龙蛇,它头上是不是有个玉角啊?” “对,有个玉色一样的角,据说能解毒!”寇珠点头。 晏殊一脸的惊讶:“世上真有这样的蛇啊,我还以为是传说呢!据说赤炼龙蛇练成的赤炼珠,能增加几十年的功力,是谁杀了这蛇,那他可以成当世第一人了!” 寇珠懒懒地一笑,不想说是自己杀了赤炼龙蛇,反正赤炼珠她已经送给莫玄战了,也算还他这些日子照顾自己的那份情吧!就无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得了赤炼珠的事。 “我们去看看吧!”晏殊一脸的兴奋。 寇珠打击她:“一条死蛇有什么好看的!要看的话倒是有个洞可以看,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能打开!” “什么洞啊?”晏殊好奇的问道。 寇珠抬头,看到茶楼里人多起来,就冲晏殊使了个眼色,晏殊会意,把糕点都倒进油纸包里,叫上封奕一起走了出来。她看到寇珠的马,又一阵惊叹,追问寇珠是怎么得来的。 寇珠简单地说了,弄得晏殊心痒痒的,拉着封奕说:“小叔叔,我们也去野马谷弄匹好马吧!” 封奕苦笑:“你以为好马就像大白菜啊,到处都可以捡,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寇珠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封奕很古板,哪知道还有幽默感啊!看着他和莫玄战很相似的神情,她脸色微沉,那混蛋竟然怀疑她,哼,就让他受点折磨吧! 三人出了镇,到人少的地方,寇珠才把自己掉下山崖看到的那个‘莫问天机’的洞和潭水里的洞说给晏殊听,她有种感觉,这丫头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幼稚,多个人想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想好。何况她也不觉得这两个洞里有什么金银财宝,就算有,无数的电影故事告诉她,有钱大家分才好,想独吞的都没好下场。 “莫问天机” 晏殊听了浑身一震,拉着寇珠仔细问那洞的情况,寇珠心下狐疑,不动声色地把所知道的情况都给她说了,甚至还把水底的‘巨石’形状画给了晏殊看。 晏殊看后呆住了,半响不说话,寇珠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她。一会见她闭了眼睛,摇摇晃晃的,似乎睡着似的,封奕见状就将她抱了起来,说:“寇珠,我们走吧,别管她,她入定了!” “入定?”寇珠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不是修行的人才会做的吗?难道晏殊也修行?” 封奕跃上了马,将晏殊放在自己怀中,才说:“晏殊她是特殊体质,她想事情入迷时就会这样,也是修行吧!我也不太懂,等有空自己问她吧!” 寇珠见封奕不想说太多,也不好再问,侧眼看到封奕拿了自己的斗篷包住晏殊,耐心宠溺的样子让寇珠心一动,他们之间不那么简单吧!虽然晏殊看着才七八岁的样子,封奕可是成年了,有感情也不奇怪! “她是你亲侄女?”寇珠忍不住问道。前世***的事她也见过,只是不想把俊秀的封奕和可爱的晏殊想成这样的人。 封奕沉默了一下,才说:“在外人眼中是,事实也许不是!我还没证明呢!” 寇珠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也许是,也许不是啊! 封奕也不想多解释,看了她上了麒麟,淡淡地说道:“这马不适合你,你那个朋友更适合些吧!” 寇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莫玄战,就淡淡一笑说:“这马就是送给他的,改天给他吧!” 等我不生他的气的时候! 虽然寇珠赌气跑了,却不代表她就此要和莫玄战分道扬镳,两人培养出来的这种信任虽然还不坚固,可是莫玄战已经算是她比较能信任的人了,她又怎么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和他生分呢! 对付男人,有时候,适当的疏远是有必要的,寇珠暗暗得意地想,至少能让他紧张一下也是好的。 封奕哪知道寇珠的小算盘,闻言也不再问,骑马跟着她走。 封奕话很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寇珠不熟,往往是寇珠先开头,他才说两句,要是寇珠不说,他就沉默,弄得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走到半途,遇到了一支军队,寇珠和封奕远远一见就躲开了,两人躲在一边看着,寇珠看到带队的是齐天佑,谢碧萱一身男装骑在后面不远,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似乎吵过架似的,齐天佑脸上还带了伤,半边脸肿着,一脸的黑沉。 队伍后面有几辆马车,拉了伤兵,看样子好像受了重创。寇珠有些奇怪,难道自己走后他们打了起来吗? 等队伍过后,寇珠和封奕又继续往前走,这次封奕先开口了,淡淡地说:“自己的江山都保不住了,还有空来管别人的闲事,北齐这位太子,真是搞笑!你该庆幸他没娶你!” 寇珠呵呵笑道:“你该说……我很庆幸他休了我!” 封奕见她对当日的事毫无芥蒂似的,淡淡笑了:“嗯,事情都是两面的,是坏事的也可能变成好事!” 再往前走,进了山,看到被烧毁的魏家寨子,封奕苦笑:“多好的一个世外桃源,怎么就有人忍心毁了呢!” 寇珠见很多尸体都没人掩埋,暴露在废墟里,她不由感慨:“这只能说女人的报复心是可怕的!所以封奕,宁得罪小人,别得罪女人!” 封奕摇头,再往前走,进了怀朔的山谷,就见到有士兵在放哨,听到马蹄声响,就叫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弓箭侍候!” 寇珠勒住马,眼一扫,看到很多弩箭对准他们,她冷冷一笑,撇嘴问封奕:“是要继续进去还是回头?” 封奕淡笑:“你做主!” 他的笑容有些纵容,似乎支持寇珠任何放肆的行为,这神情像极了莫玄战,寇珠忍不住挑眉,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封奕了。这男人虽然话不多,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也很值得信任! “莫玄战的人吗?我找司偘!”寇珠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犯不着为和莫玄战赌气伤了他的士兵。 齐天佑被打走了,剩下的就只能是莫玄战的人,想到山崖下的那些灵璧石,寇珠相信莫玄战不会放过这敛财的机会的,作为合伙人,她也有权利得到自己该得的一份。 有士兵飞跑回去报信,一会,司偘还有莫玄战飞跑出来。 “珠儿……你跑哪去了!”莫玄战飞跑过来,一把抓住马缰,就伸手想将她抱下来。 寇珠自己避开他,自己跳下马,只看着司偘说:“司偘,我找你!” 她指了指后面的封奕说:“我朋友,可以一起进去吗?” 司偘好笑,这里做主的人是莫玄战,寇珠这样问,那是喧宾夺主啊!这两人闹别扭,拖上自己,还真是冤枉啊! “当然可以进去!”司偘觉得要是自己不说这话,寇珠转身走了,莫玄战又会怪自己,所以就喧宾夺主了。 “封奕,我们进去!” 寇珠就大大咧咧地率先走了进去,莫玄战几步赶上去,陪笑道:“昨晚你跑哪去了,害我找了一通,我还担心你不回来了!” 司偘在后面听到撇嘴,莫玄战的担心是转化成怒气,回来不由分说就翻脸把齐天佑他们杀了出去,气得谢碧萱骂莫玄战和寇曼珠狼狈为奸,当年抢了他们族人的东西不算,现在连地盘也抢了,是土匪。 莫玄战还冷笑:“土匪就土匪,抢个地盘算什么,爷还敢抢皇位呢……” 这话一出,就是正式地背叛朝廷了,齐天佑见势不妙,才拉着谢碧萱跑了。 “我不回来不是便宜你了吗?那么多的灵璧石,也有我一份,我不回来,你想独吞啊!” 寇珠嘲讽道:“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要算清楚吗?我就是回来算清楚的!” 莫玄战嘿嘿伸手搂住她笑道:“珠儿别和我赌气了,我的就是你的,算什么啊,要什么你尽管拿去!” 他昨晚在玉狮子身上拿到了赤炼珠,矛盾了半天,觉得自己也该气消了,寇珠不想欠自己的情只是还没把自己当一家人,如果当一家人了,她也不会那么做的。 就好比现在,她得了赤炼珠,也没顾着自己,而是给了他,那就是开始把自己当一家人的想法。要知道这赤炼珠可是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如果她不把自己当一家人,又怎么可能便宜他呢! 既然如此,还计较以前干嘛! 寇珠挣脱了他的手臂,冷笑道:“没听到齐天佑说吗?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你给我放尊重点!别动手动脚的!” 莫玄战立刻叫道:“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女人,他再敢乱说,我把他的牙全打掉!” 司偘在一旁听到,笑得差点打跌,对寇珠揭发道:“寇珠,他还真敢,昨晚回来,气汹汹地就和齐天佑打了一架,把齐天佑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哈哈,你没看到,堂堂北齐太子丢人的样子,半边脸都肿了。” 寇珠愣了一下,想到路上见到的齐天佑半边脸肿的样子,才恍然,原来是莫玄战打的啊! 想想当时齐天佑的狼狈,寇珠的气就没了,齐天佑为了一句话付出了这样沉重的代价,以后估计不敢乱说话了吧! 莫玄战一点也没被司偘戳穿的尴尬,又拉着寇珠的手说:“好珠儿,你就别和我生气了,我昨天被他气昏了,上了一个当,玉角都让人骗去了,我可怜不?” 玉角被骗?寇珠疑惑,暂时放下和莫玄战的赌气,扬眉问道:“怎么回事?” 莫玄战装作可怜兮兮地说:“还不是你跑了啊,你一跑我就心慌,想去追你,遥暮风就抓着我说要玉角救他师父,我本来不想给,无涯那糟老头也跑出来求情,说那老姑婆是他师姐,让我救救她。我忙着追你,也没顾上好好想想,就把玉角给了他!哪知道那老姑婆根本是骗人的,她自己就是个老毒物,怎么可能被龙蛇的毒伤到呢,就被她把玉角骗去了!” 额……寇珠无语,那女人还真厉害,莫玄战这样精明的人也会被骗,真是高手啊! 不过想想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自己,估计也会被骗吧! “寇珠,你别怪玄哥,我师父说了,这事是他的错,他会负责把玉角追回来的!” 乐震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听到莫玄战的话就补充道。 寇珠抬眼看看他,撇撇嘴,她有蠼龙珠,玉角她还不放在心上,本来也是送给莫玄战的,他丢了也是他的事,她怎么会怪他呢! 倒是封奕,听到他们的谈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莫玄战。 说话间,鸣蛰他们也走了过来,看到封奕,众人都有些奇怪,司琳儿嘴快,看到封奕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叫道:“玄哥,你找到你家人了啊?这位是你哥哥吗?怎么称呼?” 封奕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莫玄战。 莫玄战也看向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下不止司琳儿觉得像,连鸣蛰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两人齐齐蹙眉的动作竟是如出一辙。 两人虽然衣服发型不同,岁数不同,身高不同,可是,两人眉宇、轮廓之间相像的地方很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极为相近。 不,也许莫玄战要更张狂一些,更高大一些,而封奕,则人如其名,更内敛一些,更清瘦一些,可是不知道为何,当这两个人同时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形同双生子一般和谐。 鸣蛰笑着捶了一下莫玄战,说:“找到家人也不和我们说一声,真不够意思!” 韩弘毅哈哈笑道:“那今晚要好好帮玄哥庆祝一下,竟然找到兄弟!” 寇珠见众人的想法都和自己当初见到封奕和莫玄战的一样,思想竟是忍不住地天马行空起来,这两人难不成真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莫玄战和封奕对视着,却谁也没说话,他们真的那么像吗? 封奕心里一团乱麻,怔怔地看着莫玄战,那眉眼粗犷的样子隐约有些熟悉,如果真要找,的确能找到自己的影子,还有母亲的影子……莫玄战的眼有些像母亲,鼻子也有些像,薄唇笑起来的样子更像…… 而他高大的身材,那强悍的骨骸则像他…… 封奕的心钝钝地痛起来,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晏殊,晏殊早醒了,插不进话就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地看看双方,在心里评估着他们是兄弟的可能性有多大! 此时被他一抱,身上就隐隐疼痛起来,她也不出声,默默承受着,因为她知道,要论痛,封奕比自己痛很多倍! *** 因为要把灵璧石运出来,鸣蛰他们就把营帐扎在了山崖边,寇珠带封奕把晏殊抱进营帐后就走了出来,看见莫玄战阴沉着脸一人往营地外走去,就追过去。 莫玄战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没停,不紧不慢地走着,寇珠追上他,和他并排走着,两人走出营地外好远,莫玄战才站住。他望着远处的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 寇珠抱了手,不知道怎么开头,她已经知道莫玄战不喜欢有人提到他那不知道是谁的父母,所以对刚才众人打趣他和封奕是兄弟,他漠然的反应也不奇怪。 只是她觉得莫玄战也太不给人家封奕面子了,依旧是一句:“我没有兄弟”!就很没风度地丢下众人走了。弄得司琳儿和鸣蛰他们都很没面子。 封奕虽然没说什么,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一向温文尔雅的人,也变得没风度起来,转身就带着晏殊要离开。还好晏殊识趣,拉着他说自己想和寇珠姐姐多相处几天,才让封奕有台阶下,留了下来。 此时,看莫玄战一脸烦闷的样子,寇珠知道,他虽然不允许别人提,心里还是在乎家人的。 “珠儿……”忽然莫玄战转过身来,按住了寇珠的肩膀,那灼灼的眼神不容许她逃避一般,定定地盯着她,问道:“我和封奕真的很像?……像到了你们说的……就像兄弟一样?” 寇珠感觉到了莫玄战的认真,记忆中,莫玄战从来没有用过这般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面对莫玄战这样的眼神,她哪能说得出违心的话? 她点了点头,看到莫玄战眼眸暗了下去。 “真的像兄弟吗?”莫玄战似乎想确定什么似地,又重复道。 寇珠忽地笑了,抓住他的手说:“你在担心什么啊,想知道具体的,找封奕问问不就知道了吗?或许你们只是像而已,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是兄弟,也没什么啊,你要不喜欢他们,也可以不认的,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什么的!” “真可以这么简单吗?” 莫玄战苦笑着摇头,拉着寇珠的手带进自己怀中,抱着她才痛苦地说:“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不是不想有兄弟,而是怕……失望!如果他们当初故意丢了我,我为什么还要找去呢?” “也可能不是故意丢了你的!” 寇珠安慰道:“人生有很多意外,也许你和他们走失了,又或者你被别人拐带了,没弄清之前,你又何必自己瞎想折磨自己呢?”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故意丢了我呢?”莫玄战固执地说道:“不弄清楚就算了,弄清楚我会恨他们……我怕我会做出对他们不好的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到后面语气都有些暴戾了。 寇珠呵呵笑道:“如果他们真是这样的人,你不认他们就行了,不值得为他们污了自己的手。你要这样想,这事怎么也要有个结果,弄清楚了,是好结果的话就算了结一桩心事,如果不是,那就彻底放下,以后也不用想了,对不?” 莫玄战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们去找封奕问清楚。” 两人手牵着手回营地,走到封奕住的营帐,寇珠想了想拉住莫玄战说:“你先进去,我去弄点酒菜来,我们边吃边聊吧!” 莫玄战抓住她说:“别去了,我和他没什么聊的,你陪我!” 寇珠苦笑,原本还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没想到近乡情怯,莫玄战看似无情,其实也是心虚害怕的。 “好吧!”她撩开帐帘,带头走了进去。 封奕和晏殊正对坐着,他们已经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齐齐转头看着门口。 寇珠大方地一笑说:“封奕,莫玄战想找你聊聊!” 封奕怔了一下,才跳起来说:“啊……坐吧!” 晏殊慌忙搬过自己的椅子给莫玄战,莫玄战拉了寇珠坐下。营帐里只有两把椅子,封奕只好和晏殊坐在床上。 四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封奕看着莫玄战,莫玄战则看着寇珠,气氛有点怪异,寇珠眨了眨眼,也有些尴尬,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没经验啊! “你问。”莫玄战用长腿推了推她。 寇珠头大了,尴尬地看着封奕脱口就说道:“你有没有失散的兄弟啊?……额,或者你的亲戚家有没有走失的孩子?” 封奕看着莫玄战摇了摇头,莫玄战眼中就露出失落的神情。 封奕推了推晏殊,晏殊也和寇珠一样头大了,眨了眨眼说:“这位叔叔你别失望,小叔叔的遭遇和你差不多,他摇头不是没有失散的兄弟,而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兄弟!” “怎么说?”寇珠成了莫玄战的代言人了,发问全由她来。 晏殊则变成了封奕的代言人,回答她来。 “小叔叔是我姑***孩子,外人看着是这样,可是事实上小叔叔也不是我姑奶奶生的,他才生下来没几天,就被人抱来给姑奶奶养了。姑奶奶当时也生了一个男婴,那男婴死了,小叔叔就以男婴的身份被姑奶奶养大。” 晏殊苦笑道:“所以小叔叔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兄弟!” “额……”寇珠看了看莫玄战,莫玄战面无表情,她只好继续问:“那封奕,你知道自己是被谁抱去的吗?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晏殊看封奕,封奕咬牙,闭了眼痛苦地说:“我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他忽地睁眼盯着莫玄战,有几分惨笑几分无奈地说:“莫玄战,那天在酒楼遇到你,我就打听过你的事。你是在狼窝里长大的,你不想承认自己有兄弟是怕知道你被人抛弃,对吗?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吗?其实,我想告诉你,你根本不可怜!因为换做我,我宁愿被她丢在狼窝里不闻不问,也不愿被她留下来,又视作耻辱地送给别人,十多年来,视为眼中钉地活着!” “小叔叔!”晏殊见封奕说的越来越激动,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封奕反手握住晏殊的手,对莫玄战冷冷一笑说:“你不想有兄弟,我又何尝想有,只是我的想和你的想不一样,你是怕你是被抛弃的,而我,却是怕自己是多余的,是在人家眼前还不如一个丢失的人!晏殊刚才说错了,我摇头不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失散的兄弟,而是我宁愿我没有兄弟!” 莫玄战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立刻反击道:“我没想和你有什么关系,后面的话你大可以不说”! 封奕又摇头,也跟着站起来叫道:“不,我要说,我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我凭什么不说!莫玄战,如果你真是那个被人抱走的孩子,你可以回去找她认祖归宗,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我再也不愿做你的替身,不愿做她的眼中钉,你们母子相逢去吧!我做做好事,告诉你,你不是被抛弃的,而是被人抱走的,她一直说你没死,一直在找你……” 封奕太激动了,白皙的脸发红不说,身子也在颤抖,以致说到这,就似喘不过气地说不下去。 晏殊急忙拉住他叫道:“小叔叔,你慢慢说,你别激动!” 封奕喘过一口气就不顾一切地叫道:“什么北齐的将军你也别做了,回去,如果你真是她的孩子,那你就是西越国的太子……你母亲,哈哈,她可是西越国的至尊皇后……你快回去找她吧!哈哈……” 封奕说完,再也无法说下去,两行泪水夺目而出,在他们看到之前,他甩开晏殊的手,飞奔出去,发足狂奔而去…… ☆、我不需要同情(10000字)☆ 这是怎么回事?寇珠和莫玄战都呆了,一起看着晏殊。 晏殊推了一把寇珠,叫道:“你快去把他追回来,求你了,他身体不好,你别让他有事!” “哦,好!”寇珠不加思索就飞跑出去。 莫玄战本想追出去,晏殊拉住他叫道:“你别去了,他看到你激动,你让他冷静一下!” 莫玄战停住了脚步,蹙眉看着晏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妩” 晏殊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你坐下听我慢慢说吧!” 晏殊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说道:“西越国皇后,她不姓莫,她姓封,闺名封琬,是我们封家的人,我们封家在西越是皇族。她是我二祖母家的女儿,从小就是一个美人胎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十二岁就许配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西越王。西越因为人丁不旺,西越很珍惜女子,别的地方十五就出阁,西越却是十七十八才出阁。” 二祖母一子一女,平素很珍惜封琬,打算让她满十八才嫁。可是她却不知道,封琬十五就动了春心,在逻冥的剑会上认识了东陵国的皇子莫南,就被他吸引了螫。 莫南潇洒风流,对女人又能说会道,养在深闺里的封琬哪是他的对手,两三次就被他俘获了芳心,把自己交给了他。 两人缠绵几次后,封琬就起了退婚嫁给莫南的心,才和莫南一说,莫南就避之不及地跑了。 封琬当时还不知道莫南只是和自己玩玩而已,还想去东陵找他,她当时已经怀孕了,以为怀了莫南的孩子就能让莫南回心转意。 谁知道去到东陵,莫南依旧不见她,封琬在东陵住了几个月,眼看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都不见莫南,她愁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不顾一切冲到了莫南的王府守着莫南。 还真被她守到了,只是此时莫南已经迷上了遥素素,对封琬的一片痴心视而不见,还告诉她自己就要娶妻,让封琬对他死心。还给了封琬一笔银子,让封琬把孩子滑掉,回去嫁别人吧! 封琬的孩子已经七八个月大了,此时滑也来不及了。她哭着求莫南念在孩子的情分上留下她,就算做妾她也认了。 哪知道莫南很绝情,怕惹遥素素不高兴,坚决要把封琬赶走,还威胁封琬再不走就休怪他无情。 封琬气恼之下,又绝望又羞愧,就一头撞在了王府门外的石狮子上,只是被莫南的副将拉了一下,头撞破了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才发现被莫南送回了西越境内,身边还留了一笔银子。 封琬又羞又气,转爱为恨,发誓要杀了莫南,来报今日被弃之耻。 封琬躲在了西越的边境,打算生下孩子再回京城,孩子她决不会留下的,她当时已经打定主意,孩子一生下来就掐死他,然后在莫南和遥素素成亲那天送去做贺礼。 这时,她被哥哥封靖找到了,封靖性格直爽,善良正直,他哪能容自己的妹妹把孩子掐死,封琬生下孩子后就被他带回了京城,养在了自己一个下人家里。 说来也巧,没过几天封靖的王妃就生下了一个男婴,只是这男婴太羸弱,没活了两天就殁了,封靖灵机一动,征得母亲和王妃的同意,就把封琬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养了。 这事在封家除了他们四人外无人知晓,死去的男婴也是封靖自己处理的,所以外人都不知道封奕是封琬的孩子。 封琬修养了一年,在家里看着封奕一天天长大,她的暴躁就一天天增长,这是她的耻辱!她一看见封奕就忍不住的恨莫南,终于有一天,她暴狂之下掐住了封奕的脖子,千钧一发的时候被封老夫人看到了。 她大惊失色地推开了封琬,看着被掐得脸色乌紫的封奕,老夫人后怕不已,再三思量,决定人封琬提前嫁人了。 封琬进宫后很少回家,不到一个月就怀了西越太子的孩子,她更是不愿回家,老夫人他们要见她,还得自己进宫。 这样也好,只要相安无事就行。 同时,封靖的王妃也怀孕了,和封琬差不多的预产期。 等十月足月,封琬生下了一个男婴,封靖的王妃随后几天也生下了一个男婴。 没过几天,西越王驾鹤西去,太子封驭继位称皇,封琬就被封为东宫皇后,封琬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就是太子。 西越因为人丁不旺,西越王一般都是立两个皇后,东宫皇后和西宫皇后。封琬嫁过去没多久,封驭又娶了一个妃子,也是西越皇族封家的女儿封琳,封驭称皇后,封琳做了西宫娘娘。 此时封琳才有三个月的身孕,以长为序,封琬的孩子就顺理成章被封为太子,只等孩子足月就可以举行册封仪式。 只是谁也没想到,还没满一个月,西越皇宫里就遭遇了一场大火,混乱中,封琬的孩子被人抱走了。西越王大怒,派人到处搜查,却杳无音信。隔了两天有人呈上了孩子的破衣服,同时还有几根婴儿的骨头,据说是在山上的狼窝里捡到的。 所有人都以为孩子被狼吃了,封琬一直不信,嚷着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一定是被人藏了起来,让封驭继续派人找。 封驭拗不过她,又派人找了很长时间,直到折腾不起才放弃了。 隔了几个月,西宫娘娘封琳生下一个女婴,没多久,女婴也夭折了。 至此后,西越王再无子嗣,两个皇后都无动静,其他的嫔妃也无人能有这个殊荣。 西越王让大巫师想了许多办法都没用,最后只能接受自己‘无能’的事实,听从众大臣的进谏从皇族的堂兄弟的孩子中间过继一个孩子做自己的子嗣。 选太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诸位堂兄弟的孩子都报上去,严格地接受大巫师和众大臣的考查,几轮筛选下来,封奕就入了众大臣的眼。 他聪明机智,又不失敏锐勇敢,西越王和他相处了几次,也喜欢上这个内秀的孩子,当即拍板,定了封奕做太子。 封家知道这事后除了觉得命运弄人,倒没有其他想法,反正封奕算来算去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做太子也没污了封家的血统。 可是封琬就无法接受了,她没想到自己弃之如履,避之不及的孩子竟然变成了太子,而她又不能向西越王说出事实真相,她无法和封奕相处,想了又想,就想出一个主意,和封驭说,为了孩子的安全,还是养在民间为好,等孩子成年再接进宫里。 封驭开始不同意,坚持要把封奕接进宫。封奕进宫没几天就中毒了,所幸当时大巫师在,抢救及时,封奕才脱离了危险。 封驭这才怕了,觉得自己的后宫危机重重,就听从封琬的建议,将封奕留在了封靖家里继续养着,自己和封琬隔段时间就去探望他。 封驭是真心把封奕当做自己的继位者培养,封奕的武功学识他有空就亲自教。封琬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就想起自己和封驭的孩子,越来越觉得封奕是眼中钉,觉得如果没有他,此时封驭教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她更加恼恨封奕,每次只要封驭不在眼前,她就不会给封奕好脸色。 封奕一直很惧怕这个‘姑姑’,一直想不通姑姑为什么恨自己。直到他十六岁时,无意中听到了老夫人训斥封琬的话,他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 当时老夫人也没明着骂封琬,只是对封琬一直拒绝让封奕进宫的事训斥了几句. 她骂道:“他怎么说也是姓封,流着你的血,他出息了你脸上也有光不是吗?你这样老阻挠,难道是想别人的孩子做太子让我们封家处处被压制吗?姓莫的早死了那么多年,你还要恨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你可以不认他,我们封家却不会不认他,你就算还你大哥帮你养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你都不能再阻挠,否则,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封奕当时就怔住了,什么叫‘大哥帮你养了这么多年’,难道自己一直以为的生父封靖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些话让封奕起了疑心,后来他就留意观察,慢慢发现自己以为的‘生母’对自己和弟弟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封奕越来越沉默,对进宫也不那么热衷了。 封驭提了几次要将他接进宫,他都以还要学习历练做借口,拒绝进宫。 老夫人不知道他的心事,以为封琬还在阻挠,找了个借口把封琬叫回家,劈头劈脸地骂了一顿。封奕悄悄地潜进去听着,从那些零零散散的骂声里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如遭雷击,半天回不了神。 等封琬走后,他追了出去,他想问清事实真相,封琬却对他破口大骂,嚷道:“你不是我的孩子,你就是野种,是我哥把你捡回来的,你就算姓封,做了太子你也不配拥有这样高贵的血统……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一定要让你死……” 封奕呆住了,他没想到封琬会这样对自己,他更没想到,封琬临走前竟然给他塞了一颗毒药,他沉浸在悲伤中,不知道她给他塞了什么。 还是封琬狞笑着告诉他:“这是一颗慢性的毒药,没有解药……也查不出来有什么症状,可是它会慢慢腐蚀你的心肺,神经,让你慢慢衰老,当有一天你忘记了一切时,你就没有痛苦了,这样死去也算是一种幸福吧!这是他给我的定情物,我转送给你,你要怨就怨他吧,是他赐给你生命,他再拿走……哈哈……你们父子在阴间见面时,你别忘记告诉他,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都还给他了……” 封奕反应过来,去抠自己的喉咙,可是那药已经化开,腥甜地顺着喉咙流向了他的四肢百骸……喉中还隐隐有香味,哪有毒药的感觉? 耳边是封琬的狞笑:“你可以去告诉所有人,说我这个做亲娘的对你下了毒,看有没有人信……封奕……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有一个孩子……他才是西越的太子……任何人都不配代替他……哈哈哈……哈哈……” 封琬走了好久,封奕都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封奕相信了封琬的话,她的确给自己下了毒药,他甚至想,这么多年,西越王的后宫没有子嗣全是这女人的功劳! 这女人已经疯了! 在她心里,只有被抱走的孩子才是她的孩子,才是西越国当之无愧的太子,所以,不择手段,她也要为她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孩子留住这个位置! 所以,就算他是她的孩子,她也无法容忍他代替他! *** 莫玄战听完,觉得全身发冷,一股悲凉的感觉涌遍了全身。 他想起了封奕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那些话很有理,如果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这样的女人,那么他宁愿选择被丢在狼窝里。 至少不用被这样的精神虐待! “莫叔叔,你别怪小叔叔对你说那些话,他心里很苦,他一直忍着,刚才只是忍不住才失态的!他不是针对你的,真的!” 晏殊说道:“他让你回去做太子也是真心的,不是赌气,所以他这两年一直在外游荡,连皇上下了几次圣旨让他回去他也不回去。皇上都生气了,威胁说他再不回去就废黜他这个太子,他也无动于衷。所以,如果你回去,他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莫玄战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清楚我是不是那个抱走的孩子,我不会乱认亲戚的。就算是,我也不稀罕做什么西越太子,我要的东西,我自己有本事弄到,犯不着她帮我不择手段去弄……” 他说不下去了,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的身世竟然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能让他心烦。而更心烦的是为封奕,他一扫刚才对封奕的敌视,莫名地为封奕这个有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命运担心起来。 封奕真的中了毒吗?那是什么毒?真的没有解药吗?如果没有解药,他是不是会这样死去? 一想到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一天天衰老下去的样子,莫玄战就一肚子火,他怎么那么笨,那个恶毒的女人给他塞药他怎么就那么傻地张嘴呢?换了自己,管她什么亲娘母后,一拳打死算了! 莫玄战越想越暴躁,坐不住了,看寇珠他们还没回来,起身就说:“我去看看他们!” 他跑了出来,站在风中,不知道该往哪追! 晏殊走出来,看到他茫然的样子,淡淡一笑,看来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莫玄战不是那种宵小之辈,他有自己的正义感和骄傲,他不会和那女人一起排挤封奕的,这就够了!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支持! 如果最后真的不能救封奕,她会带他走的!就算倾尽自己所有能力,她也会让他获得重生的! 晏殊看着远处的群山,微眯了眼,那眼神一点不像七八岁的小孩,更像一个睿智的圣者,对自己还有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 **** “啊……哈哈……哈哈……” 封奕一路飞奔,一路狂笑,在山头上纵情地飞跃着,让后面紧跟着的寇珠追得惊心动魄,她对封奕印象很好,再加上他有可能是莫玄战哥哥的事让她忍不住地担心他。 晏殊不是说他身体不好吗?像这样狂笑着用内力飞奔的事,就算一个正常人做都有可能走火入魔,何况他呢! “封奕,停下来,有什么你和我说。相信我,莫玄战不是不认你,他平时对自己的朋友都像兄弟一样,如果你真是他哥哥,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寇珠边跑边劝道,也不知道封奕听进去没有,反正他依然狂笑着飞跑着。 顷刻间几座山头就被抛在了脑后,寇珠见他笑得更狂,暗道不好,再由他这样跑下去,可是真的要走火入魔了。就算他不走火入魔,自己都要追累死了。 她弯腰捡了几颗小石子,一发力,迅速追上了封奕,指间一弹,石头飞过去击中了封奕的膝弯处,封奕往前一跌,她几步赶上去,抢在封奕前面拉住了他。 封奕去势太猛,一下急刹下来产生的冲力撞倒了寇珠,两人一起跌了下去。寇珠紧抱住他,滚了几下才卸去了冲力。停下来,封奕还在笑,寇珠心觉不妙,抬手就点在了他的昏睡穴上。 封奕的笑戛然而止,头垂了下去,歪倒在寇珠肩上。寇珠怔了一下,才无奈地推开他,苦笑道:“你这是何苦啊,多大的事啊,折磨自己也折磨人呢!” 封奕昏睡着,脸上还带着笑,寇珠看看,又觉得他可怜,虽然不知道他的故事,可是能让一个像封奕这样的男人流泪的事想来也不是平常事。 封奕刚才以为自己没看到他流泪,可是很不幸,她眼尖看到了。 她不会觉得封奕矫情,虽然和他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可是她知道他是那种内韧的人,外表看着瘦削柔弱,内心却很强大骄傲。 如果不是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他会和自己一样,就算痛到了极致,也不会吭一声的,更别说流泪!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呢?难道还比我悲惨吗?” 寇珠自嘲地笑笑,被自己的妹妹和爱的人烧死,活生生地看着自己是怎么化为乌有的,这样的经历难道还有人能比她悲惨吗? 她抬手揉了揉封奕的脸,抹去那诡异的笑,才觉得封奕顺眼了些。 将他放平,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休息,跑了这么久,任是她内力强劲也有点累了。 她在他身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上的云彩流动着。过了好一会,她才随手解开了封奕的穴道。 封奕茫然地睁开眼,看到那些白云在头上飘过,他猛地想坐起来,寇珠伸手按住了他,说:“躺着休息一下,你看看天上的白云,很漂亮吧!” 封奕被她的手臂压着起不了,只好躺着,他看着白云,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问道:“是晏殊让你来追我的吗?” “别说话,看白云!”寇珠指着天上的白云旁若无人地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的麒麟?” 封奕莫名其妙,蹙眉看着白云,发现还真有点像,四蹄张开,张狂得天下舍我其谁的样子。他点点头,发现寇珠看不到,只好说:“有点像!” “那你看那朵,像不像一个睡美人……” 寇珠纤长的手指一转,又指着另外一朵云,嘻嘻笑道:“上面是长发,高出来的是胸脯,细长的地方是修长的腿……” 封奕看过去,很无语,那就是一堆云,哪像睡美人了? 寇珠见他不出声,转头斜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人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啊!这是抽象,抽象你懂不?就是在脑子里想象你想看到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想象加进去,你说它是,它就是!” 封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你何不想象个男人,想个女人有什么用!” “啊,封奕你好色!脑子里一天就装这些东西啊?我又不缺男人,我想男人干嘛!” 寇珠哈哈大笑,笑得封奕脸色难看,无语地看着她,这女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也只有莫玄战那种男人才受得了他! 想到莫玄战,封奕脸色更难看,瞪了一眼寇珠,嘲讽地说:“你追来干嘛,你现在应该和莫玄战赶紧去西越去,让那女人见到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太子了!” 寇珠收敛了笑,坐起来斜了一眼封奕,淡淡地说:“封奕,如果刚才你们说的是真的,那西越国养在民间的太子就是你了?你让莫玄战回去,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不在乎太子的位置?” “我不在乎!那该死的太子位置他要就拿去好了!我只愿从来不认识那女人,不是那女人所生的……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当年就和莫玄战互换一下,让人把我抱走喂狼算了!” 封奕一扫平素的温文尔雅,跳起来咆哮道。 寇珠虽然不知道封奕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想来和那女人脱不了关系,她眯了眼,笑道:“愿意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痛苦放在自己心里就是全部痛苦,放在几个人身上就是几份,分薄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封奕摇头:“不……你不懂……” 寇珠打断他:“你说出来我就懂了!你不说谁又知道你的痛苦呢?说吧,你就把我当石头,或者树,随便说说,说出来你就舒坦了!相信我,憋着会把自己憋出病来的!” 封奕有些矛盾地看着她,半响才说道:“寇珠,你恨莫晋吗?” 寇珠挑了挑眉:“不是说你吗?怎么转我身上了?” 封奕固执地说:“你先回答我!” 寇珠双手往后一撑,抬头看着远处的云,想了一下说道:“谈不上恨,我都不算很了解他,恨什么呢?” “他为了遥素素丢下你们,让你受尽了苦,你就没一点感觉?”封奕不相信。 寇珠懒懒地歪头说:“你和晏殊听过我的事吧?我说我忘记了很多事,你相信吗?我不记得我怎么长大了,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一会关在后院,一会又被送到怀朔,中间的空白我都没记忆,更不记得莫晋对我好还是坏!他对我就像陌生人一样,我为什么要恨他呢?爱一个人要付出,恨一个人伤精费神,我有那个精神,拿来爱我自己不是更好?” 封奕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怔住了,半响才呵呵笑道:“忘记了……原来恨也可以忘记了……那她说的没错,忘记了,我就幸福了!是我自己太执着,舍不得忘记才痛苦的,对不?” 寇珠挑眉,淡然地看着他,封奕和她对视着,在她眼里看不到仇恨,也看不到敷衍自己的意思,他又傻傻地笑起来,问道:“寇珠,可以选择忘记痛苦,只留下美好的记忆吗?我不想因为她一个人,而忘记其他人……” 封靖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是他把自己养大的,他对自己和‘弟弟’都一视同仁。还有晏殊,小丫头是他痛苦里的阳光,温暖着他,他不想连这点温暖也失去…… 还有西越王,虽然自己是过继给他的孩子,他对自己的教导也是孜孜不倦的,他虽然不迷恋他给自己的权利,可是他喜欢他对自己的教导…… 封奕的黑眸忽明忽暗,惹得寇珠也跟着思绪翩翩,呵呵,如果人的记忆可以挑挑拣拣,只留好的,忘记坏的,这生活就有意义吗? 她摇头,不经历痛苦的磨难,又怎么会知道珍惜呢? 封奕自己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一边摇头,一边自嘲:“寇珠,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想忘记她,却又想留下美好的记忆……所以上天才惩罚我,什么都忘不掉,活该痛苦到死?” 寇珠想了想说:“你可以多想快乐的事,少想痛苦的事,这样也是一种方法!” “能分清吗?快乐和痛苦都连在一起,我怎么分清?” 封奕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事都向寇珠说了,当说到自己被封琬塞了一颗毒药时,他低沉地说:“晏殊骂我傻,说我怎么就傻傻让她塞了,我没解释,寇珠,你说,如果当时是莫玄战,他会怎么做?” 寇珠已经听得震惊不已,听到问自己,她不加思索就说道:“如果是莫玄战,他会给她一拳……不……等我想想……” 寇珠想了一下,嘿嘿笑道:“封奕,我觉得你和莫玄战一定是兄弟……你这样问,一定是想莫玄战也会和你一样吧!没错,他会和你一样,傻傻地让她塞的!就是我……也一样不会反抗的!我们在这一点都是一样的人……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最后,都不会把人想得太坏的人!” 她嘘唏不已,前世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惨,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巨大的缺点。 防着所有的人,却不会把自己的妹妹想得太坏,所以就算有蛛丝马迹早就揭露妹妹的不轨,她还是傻傻地不愿把妹妹想得太坏……所以才输了自己! 封奕为什么会傻傻地任人把毒药塞进口,估计也和自己一样吧,那是他的母亲,他估计千思万想都没想到她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吧! “那一瞬间,我真的万念俱灰,就想这样死了算了,让她如愿,让她懊悔……所以我没挣扎,事后也没去找大夫帮忙看看中的是什么毒!” 封奕冷笑:“我真的很傻,就算后来,我也没有完全死心,我常常做梦,梦见她向我道歉,说她错了,她会想办法给我解毒的!可是一天天过去了,我无数次见到她,她都是那种厌恶我的表情,我每次见了心就沉了一点……原来心真的会死的!当有一天我在她面前吐血时,我看到她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一瞬间,我真的心死了。我告诉自己,封奕,离开这,再也别回来,就算死,也别死在她面前……” 他握拳,坚定地说:“我给西越王留了信,让他废黜我这个太子,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几次下旨让我回去。我不会回去的,所以你可以转告莫玄战,我决不会言而无信的。让他只管放心回去做西越太子吧!” 寇珠淡淡一笑说:“你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莫玄战,你不在乎太子之位,他也不会把太子之位放在眼中的,他有他的骄傲,不是你说让他就会接受的!” 封奕争辩道:“我不是让,那本来就是他的位置,他接受天经地义的!” 寇珠笑道:“你别替他操心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你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什么东西解毒?莫玄战得了赤炼蛇上的玉角,虽然被那老姑婆骗了,但只要你需要,我会帮你抢回来的!你和晏殊和我很投缘,就算没有莫玄战,我把你也当朋友,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的!” 封奕苦涩地摇摇头说:“你帮不了忙,我的毒你们都救不了!晏殊……她自己就是用毒的高手,这两年来跟着我到处跑,想了许多办法也没用,我……我已经绝望了!不想让她跟着绝望才撑着跟她到处走。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莫南。如果毒真是他给封琬的,我想知道,他会不会给我解药!” 寇珠一醒:“这也是办法!不过不是说莫南失踪了吗?上哪去找他?” 封奕看着她,提醒道:“晏殊不是告诉你了吗?莫晋和遥素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我们找到莫晋,也许就能知道莫南的下落了!” “我估计,找到莫晋也不能知道莫南的下落!”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寇珠和封奕一惊,跳起身,看到莫玄战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他来了多时,沉浸在讨论气氛中的两人愣没察觉到。 莫玄战似乎没看到两人的惊讶,也似忘记了先前和封奕的不快,沉声说:“你们忘记了一点吗?寇珠,你母亲遥素素也中毒了,是谁下的毒呢?如果是莫南,莫晋还会等到现在不去找他吗?如果不是莫南,那个下毒的人才是最后见到莫南的人。莫南的失踪和他一定有关系!” 封奕沉默不语,刚才和寇珠侃侃而谈的劲没了,似乎对莫玄战有芥蒂,他不愿意和莫玄战说话。 寇珠看出来了,有些担心地看看莫玄战,担心以这人的骄傲,说不定会生气。 莫玄战却大方地看向封奕,说:“封奕,我们现在不能肯定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抱走的孩子。我想告诉你,如果我真是那个孩子,不管那个女人怎么对你,你都是我的哥哥,我莫玄战不会对不起自己的家人,更不愿意和你兄弟相残。你不稀罕太子之位,我也不稀罕,西越你要就拿去,我留在北齐,想要江山,我取了北齐的江山就行!” 封奕蹙眉,莫玄战好狂妄的语气,可是他却没有反感的感觉,看着这张意气风发,自信强悍的脸,他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能说出来,必然能做到! 莫玄战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如果我不是那个孩子!封奕……冲着我们两如此相像这缘分,我愿意认你做义兄,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愿意吗?” 封奕沉默了一下,才冷笑道:“莫玄战,别来这一套,我不需要同情!” 他说完绕过莫玄战,径直往前走去. 莫玄战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封奕还没说话,他就抢先说道:“封奕,我不是同情你,我是说真的!我的事你一定知道……骆家虽然把我当养子,却从来没有把我当一家人!我是真想有个兄弟,我们如果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做一家人呢?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因为她改变自己的。如果没有血缘关系,你更应该和我做兄弟……我们长得这么像,不做兄弟岂不是对不起老天一番苦心啊!” “放手!我不会和你做兄弟!” 封奕怒道,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没听到自己的话吗? 寇珠好笑地挑眉,看着他们,莫玄战这一招缠人的功夫自己已经领教过,就看看封奕能不能受得了。不过她估计最后赢的肯定是莫玄战,因为封奕脸皮没他厚…… ☆、恋爱的感觉☆ 寇珠的猜测果然没错,被莫玄战软磨烂缠,封奕想不答应也不行,最后只好勉勉强强同意,才被莫玄战放过,搂着他哥俩好地要回去一起喝酒。 寇珠在后面看着矮了一个头的封奕被莫玄战别扭地搂着,想挣又挣不开的样子,不由好笑,想了想飞跑过他们,说:“我去给你们准备酒菜吧!” 她想让他们多有一点相处的时间来培养感情,就先回去了。 到营地,看到晏殊坐在一棵树上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就跑到树下笑眯眯地看着晏殊。 晏殊不经意低头,看到她就跳了下来,叫道:“姐姐,封奕……小叔叔他怎么样?妪” “没事了!”寇珠猛地凑近她,呵呵一笑:“小晏殊……你真的只有七八岁吗?” 晏殊愣了一下,目光中迅速掠过一抹冷意,往后一扬头,瞬间脸上又恢复了童稚的样子,呵呵笑道:“我有九岁,当然不是七、八岁。”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二三十岁了!”寇珠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若无其事地说:“可能你给我的感觉很成熟吧,所以我觉得和你没有年龄代沟!饵” 晏殊天真地笑道:“我也觉得和姐姐很投缘,看到姐姐就很亲切的样子!姐姐,如果可以,我们做姐妹好不好?我做你妹妹!” 寇珠摇头说:“不好……我不喜欢妹妹!所以,以后你别叫我姐姐了,你不知道,我听见有人叫我姐姐,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前世就是吃了妹妹的亏,她有心理阴影。 “你不喜欢我吗?”晏殊有些委屈,嘟了小嘴有些郁闷地踢地上的石头。 寇珠淡淡一笑:“我喜欢你,只是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算了,以后你也别叫我姐姐了,叫我寇珠吧!我们做朋友!” 晏殊笑道:“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寇珠,呵呵,其实我也不喜欢叫人姐姐,就是大家看我小,如果我不这样称呼,会被人说不礼貌……你不知道,为了这个,被封奕训了好几次,为了不让他生气,就勉强自己了!” “你很喜欢封奕?”寇珠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道。 晏殊呵呵笑道:“喜欢啊,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大家都喜欢他!” “人小鬼大!”寇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有深意地说:“喜欢听故事吗?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晏殊扬头:“好啊,寇珠的故事一定很有意思!” 寇珠呵呵笑道:“我的故事不能白听,作为回报,你也要给我讲一个故事,可以吗?” 晏殊歪头想了想,说:“好吧!只是可能我的故事没有寇珠的好听!” “不管,好不好听我都要听!”寇珠霸道地说。两人估摸着封奕和莫玄战还有一会才能回来,索性又爬上树枝上坐着说话。 寇珠把自己前世的事换了一个身份给晏殊说了,说到自己被妹妹和子政烧死时,晏殊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叫道:“那多痛苦啊!” 寇珠呵呵笑道:“身体的痛苦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疼,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那种绝望是你无法想象的。她当时发誓,如果能再活一次,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为背叛她付出代价。” 语气一转,寇珠轻描淡写地问道:“晏殊,你相信人能重活吗?传说不是说人能有轮回吗?轮回太慢,要是能穿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那就快多了,故事里的人就可以找个身体去报仇去了!” 晏殊呵呵笑道:“你这想法很天真啊!如果有恨的人都像这样想,那世界不乱了吗?她的身体毁了,另找一个身体,那这身体的主人岂不是很无辜,白白活了那么多年,敢情是为了别人长大啊!那她该要多不甘心啊!” “哈哈,你说的也对,如果是我的身体要让别人占据,我肯定不愿意!” 寇珠笑完固执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相信人能重活吗?” 晏殊似乎懂她的固执是为什么,没犹豫点点头说:“我相信。” 寇珠就舒了一口气,她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晏殊是特别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特别!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晏殊,说:“该你给我讲故事了!” 晏殊笑了,这笑容很睿智,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会有的笑,寇珠似乎看到了一种智慧的光芒,她忽然有种错觉,觉得晏殊的经历可能比自己更复杂,更匪夷所思,离奇到以自己的思想她根本无法理解…… 晏殊沉沉地叹口气说:“我这个故事很复杂,没有你的简单,你的好歹有开始有结局,我的却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寇珠你听了可别遗憾哦!” 晏殊的故事的确没有开始,一出来就是一个转世的女子,她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被诅咒的灵魂,她拥有几世的记忆,具体的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每次都没有善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那些记忆让她很累,她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再也不用转世。 她每一次重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活着,她研究民间的秘术,传说,一次次用自己做实验,她精通用毒蛊术还有很多奇门遁甲的方法,可是却无法摆脱这种轮回的命运,当下一次她重生时,她就知道自己上一世又失败了。 “呵呵,这个女人可怜不?”她简单地说完,调皮地看着寇珠说:“你故事里的人能重生一次够幸运,要是一次又一次地重生,估计她也不愿意吧!” 寇珠看着她,虽然觉得她几句简单的话就打发了自己让她有些不满,可是想想她说的故事,她忍不住打了个冷噤,一世的记忆已经够累,自己虽然能重生,可是每次想到自己上次的死,她都无法释怀。如果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几次而不崩溃。 “长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这样不断的重生我不知道算不算长生,可是如果长生真的是这样,我不愿意!” 晏殊眼里流露出一种悲悯,寇珠忽然不忍再看,她突然愿意身边的这人就像她的外表一样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继续露出她无邪的笑容。 “这故事很沉重吧!呵呵,寇珠……我很高兴能和你说说这故事,要是和别人说这种故事,人家会觉得我异想天开。哎……就是和封奕说,他每次都训斥我,说我哪来这些怪想法,让我多想想这个年龄喜欢玩的吃的……” 晏殊嘟了嘴,有些委屈地说:“不就是故事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对吧?我们两没代沟,以后我要经常找你聊天,你别嫌我烦啊!” “对,不过是故事而已,咱们都别认真!” 寇珠叹了口气,突然发现晏殊话中的语病,就奇怪地问道:“晏殊,你知道‘代沟’是什么意思吗?” 晏殊调皮地冲她挤了挤眼睛,呵呵笑道:“不是你刚才说的话吗?我不过借用而已!” 这时封奕和莫玄战回来了,晏殊欢呼一声,跳下树往他们跑去,转头的一瞬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似笑非笑地说:“寇珠,故事也有可能是真的哦,几世可不一定是某个时代,也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呵呵……” 她说完就飘了过去,拉住封奕叫道:“小叔叔,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封奕低头和她说什么,寇珠没听到,只是如遭雷击一般呆住了,晏殊的话让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彼此都用故事试探,她以为晏殊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人,却没想到晏殊竟然特殊到这个地步,这……这是不是以前科幻小说里的时空旅行者啊,不同的只是晏殊是轮回,以肉身经历每一次‘旅行’…… 那她有没有本事掌控自己下一次的重生呢? 寇珠呆了半天,抬眼看她,一股狂热的想法疯狂袭来,晏殊能帮自己回到以前吗? 古代虽然还不错,可是经历了现代文明,谁能忍受古代的落后呢? *** “珠儿……你在想什么,坐在树上发呆干嘛,不是说给我们准备酒菜吗?快下来,我们吃饭去!” 莫玄战也不知道和封奕聊了些什么,心情很好,跑过来仰头看她,边伸开了双手叫道:“快跳下来,我接着你!” 寇珠回过神来,看着下面高大英俊的莫玄战怕阳光地眯了眼看着自己,她又一阵恍惚,如果能离开,回到过去重新开始,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在这个世上不存在了? 不,也可能不是不存在,寇曼珠的身体还在,如果自己的灵魂走了,寇曼珠会回来吗? 想起她每次面对齐天佑的心痛,寇珠又矛盾起来,虽然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可是如果自己走后,寇曼珠回来去找齐天佑,那莫玄战怎么办呢? 他看着曾经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投向了别的男人,会不会以为自己背叛了他呢? “珠儿?” 见她神情恍惚,连自己张开手站在她面前也无动于衷,莫玄战不解地挑眉问道:“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啊?” “莫玄战,接住我啊!”寇珠晃了晃头,摆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先顾眼前再说。 她一点内力都没用,就跳了下去,莫玄战赶紧伸手抱住她,随即似乎感觉到不同,低低笑起来,奖赏地在她脸上偷吻了一下说;“就这样……以后学着多相信我!” 寇珠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有一瞬间是软软的,这样的感觉其实很好,就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不过不用想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前面晏殊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促狭地说:“莫叔叔和寇珠玩亲亲……呵呵,羞羞……” 她说着还真用手指刮脸,封奕脸上带着微笑,纵容地揉了揉她的头轻骂道:“你又顽皮……” 寇珠很无语地瞪了一眼晏殊,如果自己这身体加前世的身体有三十多岁的话,那晏殊最起码也是几百岁的人,还学小孩一样装萌,真是可耻! 不过,想起晏殊那一次次的重生,寇珠又释然了,那么多沉重的岁月,她一定活得很累,能这样装装萌,说不定就是她打发无聊时光的小小乐趣,自己又何必和她认真呢! 拖了莫玄战的手,寇珠得意地冲晏殊挤挤眼睛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等你长大了,也有人和你玩亲亲的!” 晏殊扁了嘴,转头看了一眼封奕,寇珠看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黯然,不由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以晏殊的年龄,还有封奕的身体状况,估计封奕等不到她长大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得到一具成熟的身体,否则动了心只能眼看着,那不是种折磨吗? 动了心……寇珠侧头看到容她娇憨地把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的莫玄战,微挑的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原谅莫玄战的失言了。 原来自己也动了心! 所以,和莫玄战的不快就变成了情侣间的小别扭,闹是闹,可是都不会因此而和对方生分的! 只是动了心!还远远不是爱…… 她怔怔地想,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谈过恋爱了?又或者从前的都不算恋爱? 以前忙着巩固自己的地位,忙着赚钱让自己一天天强大。子政是自己先爱上的,算起来也是自己追他的,她为了子政改变着自己,做他喜欢做的事,送他喜欢的东西,约会也只顾着他的喜好。 现在回想一下,她似乎就没收到他主动送的礼物,偶尔一次生日礼物,也是在她的暗示下才有的…… 寇珠越想越为以前的自己悲哀,怎么就神经大条到那种地步,连人家爱不爱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就傻傻地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现在想想,真不值得啊! 现在想想,算不算谈恋爱呢? 她回忆了一下和莫玄战认识到现在的经过,虽然有吵闹,有不信任,可是有条却是无法否认的,他们除了上床外,已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了,他会关心她,会为了讨好她送她东西,会不顾危险救她,会为了她吃醋……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这一刻他心里有她! 而她,喜欢他追着自己跑的感觉,喜欢看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甚至喜欢除了在床上,也能这样无所顾忌地依着他的感觉! 如果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如此美好,她为什么就不能纵容自己谈一次恋爱呢? 她不是喜欢亏待自己的人,也不相信天长地久,既然此时感觉对了,为什么不能不管以后放纵自己享受这样的感觉呢! 想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证明什么,又或者是一种叛逆,她拉下莫玄战,附在他耳边轻声笑道:“一会我们找个地方继续玩亲亲哈……让某些人妒忌死!” 莫玄战一愣,看到晏殊好奇地看着他们,就笑起来,伸手一捏寇珠的腰,呵呵说:“欺负小孩虽然不算本事……不过你这主意我喜欢,哈哈!” ** 走过来本来想叫他们用膳的司琳儿和杨问春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撇了撇嘴。 杨问春不屑地说:“难怪小敏会输,这妖女还真有点本事啊!” 司琳儿看着寇珠,好奇地问:“不是说她脸上有一大块血色的印记吗?怎么没了?” 杨问春摇摇头:“不知道,估计就是没了印记有这张脸才迷住了玄哥吧!小敏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人家是丑八怪,结果被钻了空子!” 她虽然很气金小敏骗自己的事,不过终是多年的朋友,气了几天转念一想,金小敏也是为了莫玄战才说谎的,算起来她也可怜,气就慢慢消了。 此时见到寇珠,她的心自然又偏向金小敏,觉得如果没有她,金小敏也不会被莫玄战抛弃,怨来怨去,只能怨寇曼珠。她心里嘀咕,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行,就算不为金小敏,为了他们的仇恨,她也不能容寇珠留在这蛊惑莫玄战,他们可还要找寇靖山报仇呢!有这妖女影响莫玄战,他们还怎么报仇啊! 杨问春暗自在心里算计着,司琳儿已经大方地走过去叫道:“玄哥,该用膳了,招呼你的朋友们一起去吧!对了,她们都怎么称呼啊?” 莫玄战拉了寇珠的手,将她拉到司琳儿面前说:“这是司琳儿,司偘的堂妹,她是寇珠。” 司琳儿看着寇珠嘻嘻笑道:“是个美人儿,难怪玄哥昨天那么生气,如果换做我,也会打掉他的牙,叫他以后都不能乱说!” 莫玄战脸红了,赶紧拉过封奕和晏殊说:“这是封奕大哥,这是晏殊小妹!” 晏殊又装嫩了,卖弄着她甜甜的嗓子脆脆地叫道:“琳儿姐姐好!” 寇珠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到杨问春冷冷地看着自己,她不在意地掉开目光,杨问春她见过,有这样眼神的人,那一定是和莫晋有仇的。她不怕她,也不想讨好她。 想想,莫玄战的下属,有多少都是莫晋的仇人,她要一一去讨好,能讨好过来吗? 再说,也没这个必要。她和莫玄战都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犯得着为讨好他们去委屈自己吗? * 众人一起回营地,韩弘毅早指挥人清理出一个场地摆上了酒席,靠山吃山,他们打了许多野味来,营地上空飘满了肉香味。寇珠虽然不是很习惯肉的味道,却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反应。 晏殊贴心,闻到了肉香味后就跑到寇珠身边,掏了一个香囊给她,笑道:“你上次弄丢了我的香囊,我不和你计较了,我再送一个给你,这次好好带着,不准再掉了!” 寇珠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说赔晏殊的香囊,谁知道她回去找就不见了,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再收晏殊的香囊。刚想拒绝,晏殊不由分说地塞给她就跑了,寇珠无奈,只好把香囊揣进了怀中。 说也奇怪,戴了晏殊的香囊,她就闻不到肉味了,鼻尖嗅到的一直是香囊淡淡的清香,提神醒脑很舒服。 她感激地看向晏殊,就见那丫头没心没肺地向司爷卖萌,逗得老爷子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封奕因为像莫玄战,就得到了鸣蛰他们一致的欢迎,他们将他拉到主座上,轮番向他和莫玄战敬酒,相比之下,寇珠就似被冷落一样置身事外。 ☆、我想回去☆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除了坐下前众人礼貌地点头招呼后,就没人主动和寇珠说话,她也不在意,自斟直酌。 乐震见了,就端了酒盅过来,笑道:“寇珠,我敬你一杯,谢谢。” 他的谢谢很笼统,寇珠瞟了一眼,不发一语地和他碰了杯就一干而尽,豪爽的样子让乐震很欣赏,又给她倒了一盅,然后陪她坐着,看着上面莫玄战和封奕喝酒。 “封奕如果真是玄哥的兄长,玄哥一定很高兴!”乐震还不知道封奕的故事,有些惋惜地说。 寇珠就好奇地问道:“有没有方法可以验证他们是兄弟啊?妪” 现代医学可以验DAN,古代难道真的要滴血认亲啊,寇珠一直觉得电影里演的滴血认亲很搞笑,两滴血滴到水里不溶解了吗?还能滚到一起,真是想象力丰富啊! 乐震眼睛一亮,笑道:“你提醒我了,是不是何必说呢,一验就知道啊!” 寇珠很无语,看了他一眼说:“你别告诉我可以滴血认亲!饵” 乐震不怕雷死她地笑道:“你怎么知道啊,呵呵,还真是滴血认亲!” 寇珠给了他一个白眼,觉得乐震在消遣自己,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这时晏殊走过来,正好听到乐震后面的‘滴血认亲’几个字,再看到寇珠不以为然的样子,她就笑着在寇珠身边坐下,说:“寇珠你别不信,有很多东西我们可能无法想象它为什么存在,可是它的确存在,乐震哥哥,我支持你给他们滴血认亲!” 这也算是帮封奕了结一桩心事,就像莫玄战一样,他们嘴上虽然不愿承认对方的存在,心里其实还是对亲情有所向往的。否则封奕不会任封琬把毒药塞进自己口中,而莫玄战不会一听到他中毒就迫不及待地改变了态度。 乐震被晏殊怂恿,再看莫玄战对封奕的热络已经不像一见面的漠然,就仗了几分酒意站起来说:“玄哥,你和封奕大哥这么像,我们真觉得你们像兄弟,要不,我给你们弄个滴血认亲验验怎么样啊?” 韩弘毅他们怕莫玄战生气破坏这和睦的气氛,就呵斥道:“乐震,你别瞎搅和!” 晏殊帮腔:“怎么是瞎搅和呢,我觉得乐震哥哥说的对,让他们验验吧,如果是亲兄弟就亲上加亲,就算不是亲兄弟,大家也可以做结拜兄弟啊!” 莫玄战早动了心,闻言看向封奕,封奕苦涩地笑了笑,点点头。 “好吧,你来!”莫玄战冲乐震招手,乐震笑呵呵地说:“你们等下,我去拿点东西来!” 寇珠见乐震跑出去,就不以为然地问晏殊:“你真觉得这种仪式有科学依据?” 晏殊扯唇一笑,眼中又闪出那种睿智的光芒,淡淡说道:“依据也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上得来的,我们都无法解释我们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不相信它的存在也有它的依据呢!” 寇珠挑挑眉,晏殊话里一句都没提到科学,可是她也不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以说晏殊的确懂自己的话的意思,这么说她至少有一世是在现代生活过的,寇珠突然很感兴趣,她是活在哪一年呢?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生在同一个年代? “晏殊,千禧年知道吗?”寇珠试探地问道。 晏殊失笑,瞟了她一眼说:“不要问我这些问题,我不会回答你的!有些事彼此明白就行了,别寻根究底。” 寇珠白了她一眼,不服气地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说说又怎么样!” 晏殊拉过她的手,小手在她手上画了一个圈,说:“知道什么是蝴蝶效应吗?” 寇珠怔了怔,蝴蝶效应以前听说过,就是一件表面上看来毫无关系,非常微小的事,可能带来极大的改变。 曾经有个气象家还对此做了很形象的说明,说一只南美洲热带雨林的蝴蝶,偶尔煽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其原因是蝴蝶翅膀的煽动,导致身边空气系统发生变化,产生微弱的气流,这些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后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 “蝴蝶已经煽动了翅膀,所以我们才能相遇,可是有些缘分只是擦肩而过的,我们没权利改变什么,就这样吧!” 晏殊轻轻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 寇珠蹙眉,不甘地说:“怎么不能改变,我不是改变了很多东西吗?如果我想,还能改变更多的!” 晏殊微微一笑,指了指上面兴奋的莫玄战说:“‘命运’是两个很玄妙的字眼,有人说他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当年不是有只猴子自以为能翻过佛祖的手掌吗?可是佛法无边,他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佛祖的手掌。命运就像佛法,他让你看见希望,可是你真正想要翻越它的时候,你才发现它的无限……” 她的语气低落下去,似乎想到了自己,不也像那只要和命运这只佛手做斗争的猴子吗?五百年……五千年,对于浩瀚的宇宙只是眨眼的一瞬间,对于一个人来说却可能是漫长的一生,而对于她,就是无休止的轮回,何处是尽头呢? 寇珠是聪明人,晏殊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言下之意已经让她懂了,自己所谓的‘改变’,还是在佛祖的手掌中啊!也许就像她曾经以为的辉煌一生,到头来只是美梦一场而已。 她微怔了一下,摔了摔头,美梦又怎么样,至少此刻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感受,这就足够了。 她看了晏殊一眼,再次庆幸自己不用像她一样,否则重生就是一场悲剧了! *** 两人在这边各怀心思乱想着,那边乐震已经拿了一些药粉过来,找了一个空碗,装了一些水,把药粉放进去搅匀,静默一会,就让封奕和莫玄战各自滴血进去。 鸣蛰,杨问春他们都好奇地围了上去,寇珠和晏殊却安然不动,似乎早对结局有了定夺,也就不需要去凑这热闹了! 晏殊含笑看着众人热闹,见血滴进去时,她凑到寇珠耳边说:“我们出去,你带我去那个‘莫问天机’的洞看看好吗?” 寇珠看了看前面,众人都紧张地看着,结局她早知道,看不看也无所谓,就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离开,寇珠想取一支火把,晏殊拉住了她,说:“不用,我有这个!”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寇珠说:“送给你了!” 寇珠打开一看,是颗会发亮的珠子,光芒可比现代的灯泡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她挑眉看向晏殊,晏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呵呵笑起来,摇头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你仔细看上面。” 寇珠仔细一看,发现这珠子严格来说也不叫珠子,它只是像珠子而已,它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的矩形面凑成的,是这些矩形发出的光芒。 “这珠子隔些时间你就放在太阳下晒一晒,原因不用我告诉你了吧!”晏殊促狭地挤挤眼睛。 寇珠顿时呆住了,难道这些矩形的面就是太阳能接收器,汗死,她知道现代已经能利用太阳能做很多事,可是她来的时代,能把太阳能接收器做得如此精致了吗?这个她还真不清楚,所以她也无从判断晏殊是在自己先还是在自己后! “走吧!趁他们没发现我们赶紧去去就回来!” 晏殊不容她深想,推了她一下,寇珠才如梦初醒,带着她往前走。 她的思绪有些乱,有很多问题想问晏殊,可是她也知道晏殊不会回答的,只好按捺着好奇,将晏殊带到了那天她和莫玄战跌下去的山崖。 “下面很多瘴气,中间有个小平台,就是那个洞口。”她对晏殊解释。 晏殊拿过她手中的珠子,转了转,珠子发出强力手电筒般的集光,晏殊往下一照,笑道:“这点距离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寇珠顺着光线看下去,也笑了:“我也没事!” 那天是被赤炼蛇拖下去的,感觉山崖很深,此时让晏殊的珠子一照,发现有很多落脚点,轻功虽然不能让自己一口气飘下去,攀岩总行吧! “那行,我先下,你跟着来!” 晏殊把珠子含在口中,绳子什么的都不要,徒手就往下爬。她口中的珠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寇珠吸了一口气,跟着往下爬。 两人都是身手敏捷,等落在平台上,也不过一会的功夫,晏殊取下珠子在身上擦了擦,递给了寇珠。 她看到被莫玄战和寇珠刮出来的那四个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似哭又是笑,似乎见到了什么让自己激动的东西。 “你知道这洞?”寇珠敏锐地问道。 晏殊说了一句话,让寇珠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她说:“我梦里无数次见到这几个字……无数次来到这个洞口!” 她如梦游一般,一遍遍抚摸着上面的字,似乎忘记了寇珠的存在,自言自语地说:“原来真的有这个洞……那么……你会是我噩梦的终结吗?” 寇珠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只见晏殊摸了又摸,眼中两行泪默默地滑下,许久,她才转身看着寇珠说:“我们再下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水里的洞……” 寇珠点点头,这次不等晏殊先下,她就拉着当日她和莫玄战接的古藤滑了下去。 珠子照亮了洞口,晏殊边下边观察周围,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等到落脚后,她抓住寇珠说:“你们是不是想得到这里的灵壁石?” 寇珠点了点头,说:“现在灵璧石很值钱,莫玄战想拿去做军饷!他想做皇上……” 她没瞒晏殊的意思,两人如果都是来自未来,那么莫玄战的野心也瞒不过晏殊。 “不要!不要破坏这里!” 晏殊急道,拉了寇珠转向那潭水,指着潭水周围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阵势,知道核反应堆吗?这就是一个类似核反应堆的阵势,这些灵璧石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普通的石头,它就像你手中的这颗珠子,是由无数的精密电子组成的。我无法和你细说它的原理,我只能告诉你,你们破坏了它,里面的东西就再也不能用了!” “那是飞碟吗?”寇珠问道。如果这些灵璧石能提供能源,这里需要的能源的东西就是下面那个似铁飞铁的怪东西。 “赚钱的方法很多,我自己也有很多财产,足够给莫玄战做军饷了。我可以送给他,请你让他别破坏这里,行吗?”晏殊摇摇头,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寇珠沉吟了一下说:“我能劝他别动,可是我有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行吗?” 晏殊有些悲哀地看看她,沉吟了好一阵,才点点头。 寇珠就笑了,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去?我要听实话!” 晏殊苦笑:“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寇珠……你为什么要回去呢?这里不好吗?我看莫玄战对你很好,你就舍得丢下他走吗?” 寇珠固执地说:“你别管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只要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去?” 晏殊不答,看着寇珠,寇珠也盯着她,似乎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 两人对视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许久,就在寇珠以为晏殊不会回答了,才见到晏殊轻轻点了点头:“我能!” 寇珠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说:“好,我答应你不让莫玄战动这里,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我想回去,你会帮我回去,行吗?” 晏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寇珠,回去的方法是有,可是未必是你想象的那种,很冒险!你的肉身已经不在了,你也未必能像这次这么幸运投身到一个成年人身上,你有可能是婴儿,也有可能是人家肚子里的胎儿……你知道你来的那个时代有多复杂,有些女人道德沦丧,你有可能还没出生就被杀死了,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寇珠怔了怔,晏殊说的是实情,如果自己不幸穿到一个未婚先孕的少女肚子中,她的确有可能还没出生就被杀死…… 可是人都是贪心的,就像五百万大奖,人人都梦寐以求它的幸运降临到自己身上,而对于癌症,人人都希望它是别人的。 她不会那么倒霉的! 寇珠自己安慰自己,能回去报仇如一支诱人的罂粟花,她眼中只看到它的妖艳,看不到它下面的毒素,她迫不及待地说:“我想回去,我愿意冒险,你帮我好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晏殊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寇珠,许久才说:“一年……寇珠我给你一年时间考虑,一年后如果你还想回去,我送你回去。但是,你必须保证,对今天我们下来过的事不许和任何人提起。还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帮我一个忙,行吗?” “我保证!”寇珠雀跃不已,能回去让她做什么都行,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那好,我们上去吧!”晏殊连水都不下,拉了寇珠就上去。 寇珠有些不解:“你不想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晏殊摇摇头:“还不到时候……走吧!” 寇珠见她不想谈,也不好勉强,只好跟着她上去。 两人照原路返回,快到营地时,晏殊拉了寇珠,递给她一个布袋说:“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资产,里面有我的信物,你拿去,给莫玄战也好,自己留着也好,算是我对你保密的补偿。寇珠,我送你一句忠告,别老想着仇恨,有些时候,坏事也能变成好事,你何不把自己经历过的看成是对自己的另一种成全呢!” 寇珠此时脑中全被能回去的兴奋充斥着,哪听得进去她的劝,敷衍着点点头,也不和晏殊客气,收了她的布袋。她想反正这些财产是给莫玄战的补偿,也不算自己贪婪。 晏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跟着她走回去。 两人到营地,正是热闹的时候,还以为没人发现他们的离开,谁知道一看见她们过来,莫玄战就飞跑过来,拉着寇珠的手高兴地叫道:“珠儿,你跑哪去了,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封奕真的是我大哥……你没看到,刚才我们的血都融在了一起,好神奇啊!” 寇珠看向封奕,见他含笑看着他们,她由衷地祝福道:“那恭喜你们了,终于找到了彼此!” “是啊,终于找到了我的亲人!我太高兴了……珠儿……我真的太高兴了!” 莫玄战兴奋地脸都红透了,拉着寇珠回去,笑道:“大哥,让珠儿也敬你一杯,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他塞给寇珠一碗酒,兴奋地说:“珠儿,叫大哥!” 寇珠无语,莫玄战这是把自己当媳妇儿介绍给夫家人啊?她怎么有种丑媳妇见大伯的感觉! “快叫,快叫!”莫玄战兴奋得完全不像平日的自己,寇珠瞟了一眼,才发现莫玄战不止脸红,连脖颈都红透了,敢情是喝多了。 和一个醉鬼有什么理可讲啊!她只好端了酒碗冲封奕一笑:“大哥,我敬你,恭喜你们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不管封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这两人都无法改变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事实,他们承认彼此就好! 封奕读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鼻子一酸,眼睛又不争气地红了。看向莫玄战,又转眼看向寇珠,是啊,封琬不承认自己那有什么,他还是有家人的,莫玄战就是自己的弟弟,他的兴奋他的高兴都不是假装的,他是真的愿意有自己这样一个哥哥啊! 而他,也愿意有他这样一个弟弟! “谢谢!”封奕举起酒碗,在泪水滑落之前遮住了自己,一饮而尽,放下碗的时候,手袖不经意就抹过自己的眼,不动声色地擦去了自己的泪。 寇珠很给面子地也跟着干了,随后,她没独坐的机会了,被莫玄战紧扣着手坐在旁边,似乎要把自己的喜悦也分一半给她似的,一直到喝醉倒下,莫玄战再没放开她。 鸣蛰等人见状,都选择了无视,这么高兴的日子,就让那些仇恨不快暂时远离吧! 众人轮番给莫玄战和封奕敬酒,两兄弟一个德性,又或者是太高兴,来者不拒,没一会,封奕就倒下了。晏殊拉了一个侍卫将他扶了下去,自己也跟着走了…… ☆、娶媳妇的标准☆ 主角之一封奕走了,剩下莫玄战就成了众人灌酒的对象,他本来就喝多了,更是无所畏惧,一边笑,一边傻傻地喝。寇珠也没阻拦,人生难得一场醉,高兴的醉总比发愁醉好吧!就让他醉吧…… 她不想承认,其实她是有私心的,她是想看看莫玄战醉了是什么样! 一个人不管平日多精明,可是在醉了的时候,他对人是不设防的。寇珠想看看,这人能露出什么样的一面。 可能莫玄战平日很少醉吧,所以在场很多人都怀了和寇珠一样的心,大都是想看莫玄战醉酒的一面,所以,以鸣蛰为首的,就算看到莫玄战已经大了舌头说话,还是借着高兴的气氛一个个轮着给莫玄战敬酒。 莫玄战平日和这些兄弟感情很好,今日又逢喜事,更没理由拒绝,仗了内力过人,来者不拒。可任是内力强劲,酒喝多了,肝脏来不及吸收,酒精沉淀下来,他还是不行了,脸红的快要滴血姗。 赵垨他们还不放过他,端了酒过来又敬,莫玄战傻傻地笑着,摇手,大着舌头说:“不……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赵垨故此不快地说:“玄哥不够意思啊,别人敬的都喝,怎么我敬就不喝啊,是不是找到亲兄弟就看不起我这个外姓的兄弟?” 莫玄战还有意识,看他缺了一只手,只想着不能让他这么想,就傻傻笑着摇头:“不会……我喝!硝” 他去端酒碗,眼睛都模糊不清,摸了空,又晃晃头,努力聚焦视线,才摸到碗,起身拖着寇珠一起站起来:“我……我们一起喝!” 他和赵垨碰了酒碗,一饮而尽,对赵垨一扬空碗,呵呵笑着就拽了寇珠砰地坐下。 寇珠差点气死,这混蛋,怎么这么大力啊,害她脊椎撞在后面的椅背上,痛得要死。看来这家伙喝醉了只会变傻变粗鲁,寇珠郁闷地想抽开手,不想再陪他疯了。 本来赵垨他们如果只是灌莫玄战酒,而不波及寇珠,那这事就算了。 偏偏在场的不止莫玄战喝多了,连赵垨他们也喝多了,所以就闹出了事。 赵垨的手臂是被莫晋砍了的,鸣蛰他们可能看在莫玄战的面子上给寇珠几分面子,不搭理她就算了。可是赵垨却是无法释怀,之前也顾忌莫玄战的面子,没有对寇珠恶言相向。 只是随着酒精入脑,那种恨意就一点点地涌上来,此时给莫玄战敬完酒,看到他旁边的寇珠脸色不好,以为她不喜欢他们。火气就更冒了上来,眼睛一转,就提过酒坛给自己的酒碗和莫玄战的空碗都满上,端起来说:“玄哥,咱们做兄弟多年,感情深厚就不说了,在座的兄弟们今日都为哥哥能找到亲人高兴!呵呵,可是兄弟始终只是兄弟,没有女人也不叫一个家!做兄弟的关心哥哥的终身幸福,我就代表诸位兄弟问问大哥,什么时候打算成家啊?” 他说到这,有些挑衅地睥视了一眼寇珠,故意说道:“想娶个什么样的女人?给兄弟们说说,我们好帮你物色!” 寇珠不是笨人,看到他的眼神,再听到他的话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不过却不在意地冷笑,以为这样就能打击自己吗?那他还真错了,她寇珠在现代什么人没见过啊,会怕他才怪! 转头看,莫玄战呵呵笑着,摇头说:“不急……不……急……” 他的头昏昏沉沉,笑容都是机械的,大约能听懂赵垨的话,也明白自己的心,只是大脑中枢神经被酒精控制了,无法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赵垨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趁机就笑道:“大哥心里还没人啊,呵呵,那兄弟给你些建议,大哥可以做参考。这找媳妇啊,第一,要身家清白,那些青楼女子之类的,就适合玩玩,可不能娶进家门,免得惹人笑话!” 寇珠见他说着盯着自己,就知道他是在暗讽自己被丢进青楼的事,她唇角就挑起嘲讽的笑,冷冷地迎视着他的目光。 周围的人听到赵垨的话都慢慢静了下来,大家都不是瞎子,虽然喝多了,心里还是清醒的,都看得出赵垨这是在找寇珠的麻烦,就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司爷和司偘也停下来,看过来,司偘皱起了眉,想上前阻止,司爷按住了他,淡淡一笑说:“那丫头要跟阿玄,这样的事以后还有很多,你能次次帮忙吗?让她自己解决吧!放心,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如果她连这个都解决不了,也不配和阿玄在一起!” 司偘一想也有道理,就默然了。 赵垨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更加得意了,拉长了声音说:“这第二,要娶听话的女人,动不动就和你闹别扭的女人不能要!如果实在想要,那就要把她驯服……就像野马一样,将她骑在身下,不听话就狠狠打,一直打到她没脾气,不敢和你闹为止!” 杨问春听到赵垨的话就皱起了眉头,虽然看出他是在嘲讽寇珠和莫玄战闹别扭的事,可是俗话不是说酒醉吐真言吗?赵垨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不听话就打?那自己的脾气有时也很犯拧,赵垨真会像他说的一样对自己吗? 似乎嫌她还不够烦,坐在她身边的司琳儿掩嘴笑着凑过来悄悄说道:“问春,你小心哦,以后可不能再和赵垨闹别扭了,坏脾气也改改吧!否则被打我们可帮不了你!” 杨问春瞪了她一眼,心下就更气了,冷笑道:“他敢!老娘脾气坏又怎么样,老娘还不一定嫁他呢!” 这样说着,杨问春突然对寇珠有些期待,想看看她怎么应付赵垨的挑战。 ** 寇珠唇角依然噙了那么高深莫测的笑,眼睛都不眨地迎视着赵垨。那眼神可是当年做黑帮大姐大的眼神,不凌厉,却能看透到你灵魂中。 赵垨一边说,一边期待着寇珠发怒,这样才好借机生事,哪知道这丫头不但不生气,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这让他忍不住地心慌起来。 这什么眼神啊,怎么感觉比莫玄战发怒的时候还可怕啊? 这丫头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这第三……第三不能娶在外面混的女人……女人就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做做女红,到处抛头露面像什么话啊!” 赵垨思想已经全被寇珠抓去了,浑然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未婚妻杨问春也在此‘抛头露面’,还自以为得意地嘲讽道:“这三条有一条不能做到的女人决不能要,三条都不能做到的更不能要,玩玩就算了,可别娶回去辱没家门。玄哥,你别发愁,符合这三条的千金小姐我认识很多,个个温柔贤淑,温婉如玉,我一定会给你挑个让你满意的娘子的!” 杨问春睁大了眼,赵垨说什么?他认识很多温婉如玉的女子?她怎么不知道! 司琳儿看到她黑了脸,闷笑得快要抽搐了,赵垨说的痛快,哈哈,就是不知道留下的后遗症要怎么处理了,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莫玄战其实根本没听清赵垨说些什么,他昏昏沉沉的,一边傻笑着,一边在抵抗酒意的侵袭,其实他此时哪有空想娶媳妇的事,只想有张床,可以倒下去睡一会。 “玄哥,怎么样?我的话有理吗?” 赵垨呵呵笑着举酒碗:“有理的话回头兄弟就给你照这标准说门亲事!保证让你明年就抱上个大胖儿子!” “儿子……好……”莫玄战昏昏沉沉听到这几个字,就笑呵呵地举了酒碗要和赵垨碰杯。 赵垨得意地瞟了一眼寇珠,只要莫玄战和自己喝了这碗酒,就证明他是同意自己看法的,也证明他对寇珠只是玩玩而已。不管事后莫玄战酒醒后怎么表示,寇珠这个脸是丢定了。 寇珠哪会看不到他的得意,见莫玄战昏头昏脑,连人家说什么都没听清就忙着附和,她气不打一处来,很想夺过酒碗泼他一脸,又觉得为什么要让人觉得自己泼辣呢! 想了想,她只是悄悄伸手,狠狠地掐在了莫玄战后腰上,对着赵垨笑颜如花,背后却死命地一拧,莫玄战痛得一抖,酒碗就掉了,酒都泼在了自己袍子上,酒碗摔在地上碎了。 他有些清醒了,晃了晃头,看到赵垨站在自己面前,就愣了愣,本能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赵垨一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莫玄战突然这样失态呢? 寇珠笑了,挑挑眉说:“你兄弟在问你呢,我算你什么人,玩玩而已?还是要娶进门做媳妇的人?他们好决定怎么称呼我!” 莫玄战后腰还在痛,寇珠刚才那一拧是下了死手的,痛得他酒都醒了一半,看到赵垨的架势,再听到寇珠的问话,他就算半醉也知道赵垨在找寇珠的麻烦,勉强一笑,迎上了寇珠的眼神。 寇珠是无所顾忌,她这是当众给莫玄战机会,也让这些想对她无礼的人看清楚,她在莫玄战心里算什么。 如果莫玄战敢说他们只是玩玩而已,她已经想好了,给他一巴掌走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形同陌路。 莫玄战看到她的神情,就蹙起了眉,不知道自己刚才昏沉沉的时候赵垨说了些什么过分的话,只知道要是自己答的不对,寇珠一定会和自己翻脸。 他揉了揉太阳穴,瞟了一眼赵垨,才笑道:“怎么称呼?赵垨他们叫我哥,自然是叫你嫂了,不是吗?珠儿你都是我定下来的媳妇儿了,难道还能有别的称呼吗?” 他另一手握紧了寇珠,暗示她见好就收,别再为难赵垨。因为以他对寇珠的了解,这女人睚眦必报,刚才一定受了赵垨的气,所以才会发狠地掐自己。 他腰上现在都还在痛,他却不敢去摸摸,就是怕刺激寇珠。 哪知道寇珠根本不想就这样算了,不管她和莫玄战有没有以后,她都要让这群人不敢小视她。 是莫晋的女儿又怎么样?要报仇明刀明枪来啊,冷嘲暗讽算什么本事,她寇珠就看不起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于是她笑着抽出自己的手说:“先别说叫什么嫂,莫玄战,你都没听清刚才你兄弟给你的建议呢,我给你说说,我可是一条都不符合啊!” 她扳了手,巧笑嫣然地说:“这第一条,不能娶青楼女子。很不幸,你认识我就是在青楼里,这是京城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我无法掩饰,所以第一条我就不符合!第二条呢,要娶听话的女子。呵呵,这我也不符合,我脾气大着呢,谁惹了我,我可是加倍地要还回去的!什么驯马的那一套我可是不吃的,我的原则就是媳妇儿是娶来疼的,可不是娶来满足他可怜的虚弱心的!” 她说着,轻蔑地扫过赵垨,又扫过不远处的杨问春,才冷笑道:“打女人的男人不算好汉,打自己媳妇的男人是孬种,是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做的!真有本事的男人不会在家里打媳妇,只会上战场去逞英雄……” 杨问春颌首,觉得寇珠说的话很有理。司琳儿眼睛发亮,凑近杨问春低笑道;“问春,我喜欢她说的这些话,我怎么感觉她也没那么讨厌,很合我脾气呢!” 鸣蛰在旁边听到,嘻嘻笑着凑过来说:“琳儿你放心,我是英雄,不是孬种,你嫁给我,我会好好疼你的,决舍不得碰你一个指头!” 司琳儿顿时羞红了脸,伸脚踢在他脚骨上,低吼:“谁说要嫁给你了!我管你是英雄还是孬种……” 鸣蛰被踢痛了也不恼,呵呵笑道:“琳儿脾气好大,不过我喜欢,这样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不会被人欺负……” 司琳儿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横了他一眼,扭头不理他了。 鸣蛰看着她别扭的样子,越看越喜欢,突然就有些理解莫玄战了,昨晚为什么那么急冲冲地去追寇珠,想必在他心上,这样任性张狂的寇珠比那个虚伪的骆红蓼,还有什么事都不懂的金小敏可爱多了吧! 这边寇珠扳着手指头无视已经脸色难看至极的赵垨继续说:“至于第三,相夫教子,做女红,到处抛头露面这些本小姐就更不符合了。也不是说本小姐不会相夫教子,如果遇到了值得让本小姐愿意为他生孩子的男人,本小姐会做这些事。至于做女红,本小姐不会也没觉得有什么羞耻的,街上多的是绣坊,本小姐何必抢她们的生意。本小姐真要嫁人,第一条就是要睁大眼睛,挑一个能养活我,决不会嫁一个要靠我做女红养家的男人!” “噗嗤!”司琳儿被她的话逗笑了。她和杨问春一样的性格,也是不喜欢做女红的人,在家里因为这个被爹娘经常念叨都快烦死了,此时听到寇珠的话,觉得寇珠太有才了,竟然能把自己的缺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想想也是,街上那么多的绣坊,自己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靠这个为生,全靠一年的几身衣服,犯得着委屈自己和那小小的绣花针斗争那么多年吗? 杨问春也笑了,摇头说:“琳儿,你说要是早认识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被逼着学女红了?” 司爷在那边和司偘笑得前仰后翻,都觉得寇珠厉害,司爷虽然大大咧咧,毕竟是做玉器的,衣着都很讲究,司偘和他一样,也是很注重穿着质量的。 司家的衣服都有专门的绣坊定制,就算以前司奶奶女红出众,也不过一年象征地给司爷做件应景,更多的都是出自绣坊。 所以司爷觉得寇珠说的话没错,不会女红也没什么,反正会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呢! 这个军将得赵垨说不出话来,一想到杨问春也不是很擅长女红,他就恼恨自己失言,怎么不找别的理由找这个呢! 寇珠才不管他怎么想,对莫玄战笑道:“你看,你兄弟给你提的三条找媳妇的标准我一条也做不到,所以啊,我还真不敢想你那个‘嫂子’的称谓,呵呵,莫玄战,你还是听你兄弟的建议,找个小鸟依人对你言听计从,最好你说一,她不敢说二的温柔贤惠的女子做媳妇算了!咱们呢,就玩玩算了!” 她说完也不管自己的言语怎么惊世骇俗,会让别人怎么看,起身大大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天色不早了,你们没尽兴就继续喝吧!本小姐休息去了!” 她说完就走出了营帐,营帐外起风了,天上星星都没了,今晚估计又有雨。 寇珠也不委屈自己,问了士兵莫玄战的营帐在哪,径直找了去。 她一向就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又知道自己和莫玄战的关系众所周知,就算不住一个营帐也有人说三道四。既然如此,又何必虚伪地玩什么掩饰呢! 营帐里早有士兵铺好了床铺,寇珠往上一躺,卷了铺盖把自己盖上就睡,也不关心莫玄战怎么善后。反正一年后她是要回去的人,莫玄战听不听他兄弟的话和自己也没关系,她又何必操心呢! 想着能回去就很开心,那对狗男女要是知道自己回去了,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吧!她不会让他们轻易死的,一定会让他们受尽精神折磨才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寇珠带了笑意迷迷糊糊睡去,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身边的床响了一下,她半睁了眼,看到莫玄战熟悉的脸又放心地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觉得莫玄战伸手轻拧了拧她的脸,叹了一声什么:“你这丫头没心没肺……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没心没肺吗?寇珠迷迷糊糊想笑,一个借用别人身体活着的人,她有心吗? 有吧,可是那颗心是寇曼珠的,心会疼,却是为了齐天佑疼的! 所以算下来,她的确是没心没肺! 感觉莫玄战躺了下来,他身体的温度让寇珠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会,感觉莫玄战抱住了他,属于男人阳刚的温暖让她很舒服,下意识地蹭了蹭,更深地缩了进去…… 迷迷糊糊中掠过一个想法,改天要问问晏殊,有没有方法能把蠼龙珠取出来,她不喜欢这种凉凉的感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营帐顶被雨打得拍拍做响,真的下雨了…… 雨声让睡眠不是很沉,她隐隐约约听到雨声中,夹杂着低低的,就像箫声吹出的旋律,很动听…… 寇珠觉得自己在做梦,所以她放任自己在这动听的旋律中沉沉睡去…… ☆、我也想得到你☆ 第二天一早,寇珠还没起来就听到外面的杂乱声,她一翻身,旁边是空的,她睁开眼,莫玄战已经不见了。 她懒懒伸了个懒腰,起床。营帐里已经放着一盆水,应该是莫玄战打来的吧! 寇珠边洗脸边想,冲这一点,莫玄战还算合格,以后有女人嫁给他,要是他都能这样侍候,那女人就享福了。 正梳头时,莫玄战撩开帐门走了进来,看到她已经起床了,就说道:“珠儿,我们今天要赶到边境去,你和我们一起吧!司偘他们也去,我们快一点拿下那些藩王的话,还能赶到半个月后逻冥的剑会,据说到时有柄宝剑出世,看看有没有希望得到。” 寇珠愣了一下,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姗。 莫玄战说完看她已经梳洗好,就出去叫士兵撤营帐。 寇珠走了出来,看到其他营帐都在撤,原来刚才的杂乱声就是撤营帐发出来的。 寇珠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愣住了,地是干的,那昨晚自己听到的雨声难道是做梦吗?她下意识地看看周围,没有一点雨水的痕迹伍。 额……她蹙眉,难道自己连下雨还是做梦都分不清吗? 正想着,见到司偘和司爷走了过来,俩人看到寇珠,司爷就说:“珠儿,我和司偘有点事,我们先离开几天,等过几天再来和你们会合,这几天你就跟着阿玄吧!别到处乱跑了!” 寇珠点点头,刚想劝说他们放弃下面的灵璧石,就见晏殊站在不远处冲自己摇了摇头。 她正有些奇怪,就听到司爷说:“灵璧石的事你别急,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的!就这样,我们走了!”两人说完过去和莫玄战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寇珠有些发愣,昨天不是和司爷说了山崖下面有灵璧石的事吗?怎么今天司爷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难道一觉醒来,他们都忘记了这回事。 正想着,晏殊走了过来,看看她,微微一笑说:“你不用再提山崖下的事,我怕你为难,已经让他们都忘记了这事!” 寇珠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着她说:“昨晚的雨声是你弄出来的?” 晏殊笑着颌首,说:“你果然是特别的,竟然能听到声音,你是不是听到一首很动听的曲子?” 寇珠点点头,晏殊微笑,摇摇头说:“其实没任何声音,你听到的是你脑电波的震颤频率,类似蝙蝠用来识别方位的超声波,这种波动除了有特殊体质的人,其他人都感受不到。我也无法和你详细解释它的原理,你只要知道,现在除了你和我,山崖下的东西都没人知道。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别食言就行了!” “真的吗?莫玄战忘记了下面的事?”寇珠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莫玄战,见他一身黑色的铠甲,正站在远处和鸣蛰他们说什么,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嗯,他忘记了灵璧石的事,只记得和你掉下去的事,你不提,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石头是灵璧石。” 晏殊想了想说:“封奕和我不想跟你们走,我们还要寻找莫晋,赤炼蛇被你们杀死了,莫晋没出现,可能不是来这里,等我们找到他再和你联系吧!” 寇珠想了想说“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毕竟是他的女儿,我出面的话他不会不见我的!” 她不想跟莫玄战他们,这些人除了莫玄战,都是莫晋的敌人,对自己的态度都不友好,她才不想跟他们一起呢! 晏殊笑了笑,冲远处的莫玄战挤挤眼睛说:“你就不想跟莫玄战多相处一下?你不想,可我想,所以,你还是跟着他吧!” 寇珠翻了个白眼,鄙视地看看她说:“你想又怎么样,你才多大,还没发育呢,就指望封奕对你有‘性趣’啊!那封奕的口味可不敢恭维!” 晏殊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啊!你当谁都和你一样饥渴啊!滚啦,封奕已经和莫玄战说好了,半个月后的剑会,不管有没有找到莫晋,都会在逻冥见面的,我们到时候再见吧!你可别太想我!走了!” 她说完就蹦蹦跳跳往莫玄战那边跑去,寇珠看到封奕和莫玄战头挨头在说什么,两人都有些恋恋不舍。 寇珠站着,突然有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莫玄战和封奕都有自己的目的,就是晏殊,也有自己的精神寄托,她呢,一开始还有在这世界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 可是现在知道自己可以回去,那么,在这里就算再做得辉煌,也不过是好梦一场,她又何必辛苦地奋斗呢! 活在梦中是什么感觉,就像自己现在一样,找不到北吧! “寇珠……我们走了!”封奕和莫玄战说完,过来和寇珠辞行,寇珠突然有点舍不得他们。这两人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没对自己有过恨也没有恶意的两个人吧!可以算是自己在这世上的真正的朋友,没有利益关系,也没有猜疑,很纯很纯的朋友! 他们要走了,按封奕的身体状况,也许一走就是永别。而晏殊,这缕宇宙的孤魂,在这世上,封奕是她唯一的牵挂,没了封奕,她会在哪呢? 寇珠下意识地握紧了晏殊的手,叫道:“晏殊,你不管要去哪,记得和我说一声啊,别让我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 晏殊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扑进她的怀中紧紧抱了抱她,才说:“我记得我的承诺,你放心,不管我在哪里,一年之约我不会忘记的!到时我们在这里见吧!” “嗯!”寇珠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看她牵着封奕的手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她们只是茫茫宇宙中相遇的两颗流星,擦肩而过后就各自奔向自己的宿命。她希望她们能相守着,就算只能遥遥看到彼此就满足了,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可是,可能吗? “你对那小丫头倒挺特别的!” 人都走远了,寇珠还在看,莫玄战有些吃味地说道:“和我分别,也这样不依不舍就好了!” 寇珠怔了一下,转头看莫玄战,他却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态度有些漠然,似乎还在计较昨晚寇珠当众说要和自己‘玩玩就算了’的事。 寇珠忍不住想,如果一年后,自己真的离开了,会舍不得莫玄战吗? 会有一点吧,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对自己的好她无法否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是不是该在走前对他也好一点呢!也算是给他一点好的回忆吧,别一想到自己,就全是自己对他怎么不好! 想到这,寇珠跑上去叫道:“莫玄战,来,我送你一件礼物!” 她拖住莫玄战的手,也不管他的抗拒,就拉着他跑到了拴马的地方,她的麒麟和玉狮子拴在一起,两匹马对对方都看不顺眼,可是却很奇怪地没有互相撕咬。 高大的黑色麒麟和矮了它一个头的洁白的照夜玉狮子,两人出奇的相得益彰。 “这匹马叫麒麟,送给你,你不准说不要,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寇珠霸道地把麒麟的马缰放在莫玄战手中,麒麟不高兴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就想挣脱。 寇珠赶紧抱着麒麟的头安抚道:“麒麟乖乖哈,这个大块头黑大个是姐姐的朋友,他很神勇的,配你正合适,你看你们都是一样的黑,姐姐呢就更适合这白妹妹了哈!你要不服气,就和他斗上一斗,他要没姐姐说的神勇,你就把他丢下来好了,嗯?” 麒麟还是长嘶不已,惹得营地上的人都看过来。 莫玄战又气又好笑,什么叫黑大个配你正合适?什么叫不神勇的话把他丢下来?这小女人竟然小看他,真是欠……打屁股! “来,麒麟是送给你了,能不能让它听你的话就看你的本事了!”寇珠挑衅地扬眉。 莫玄战挑挑眉,本不想要她冒险弄来的马,可是看到她挑衅的目光,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转眼去看麒麟,就在心里暗赞了一句好马,流畅的肌肉线条因为警戒自己就绷紧了,黑色的皮毛油亮顺滑,四肢坚实有力,肌腱发达,蹄质坚实,眼大眸明,头颅高昂有强悍之威…… 的确是一匹好马!他不得不佩服寇珠的眼光和运气,能在野马谷找到这匹野马王,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啊! 寇珠把马缰甩给他,就迅速退后,吹了个口哨,不怀好意地笑道:“莫玄战,被它摔下来可不是我的错哦,看你的了!” 莫玄战磨牙,还没来得及骂她,麒麟就暴怒地狂跳起来,高高扬起双蹄就向莫玄战踏下来,这骏马本来就高大,后腿站起来就比莫玄战还高两个人,远处的鸣蛰他们看到就惊叫起来,一起跑了过来,想帮忙。 “都闪开!”莫玄战大吼一声,放掉了麒麟的缰绳,麒麟就发足狂奔。向山谷外跑去,众人都惊叫起来,要是让这宝马跑了多可惜啊! 寇珠却抱手,倚在拴马的树干上,唇角噙了一缕笑,等着看好戏。 赵垨骂道:“好恶毒的女人!”他们在远处没听到两人说话,只看到寇珠退后,麒麟就向莫玄战踢来的情形,就想当然地以为是寇珠指使麒麟踢莫玄战。 养马的人都知道,暴怒的马蹄可以把人活活踢死,这匹野马王本来就野性难泯,轻易不让人靠近,寇珠还把莫玄战往死里送,这不是歹毒是什么啊! 司琳儿却拉着杨问春笑道:“别急,等着看吧!玄哥不是孬种,不会轻易受伤的!” 寇珠听到她的话,瞟了她一眼,仍然含笑不语,转头只看莫玄战。 众人都看过去,就见莫玄战跟着麒麟飞跑起来,一人一马,似乎赛跑一样,众人只看到两道黑影闪电般在营帐前窜动。麒麟几次想跑出去,莫玄战都挡在了它前面,逼使它改道。 几次下来,麒麟更暴躁,狂怒地朝莫玄战嘶吼着。 众人都没刚才担心了,看出莫玄战是想驯服这匹野马,都好奇地看着。几次后,众人都很佩服莫玄战,如果不是有高超的内力和武功,被麒麟这样带着跑早累爬下了。 可是看莫玄战,穿了一身铠甲,还轻松地胜过了野马,仅这身功力,就不能不让人佩服。 只见莫玄战奔跑着,估摸麒麟跑的差不多了,计算好它奔跑的速度,转瞬就跑到它前面十多米的地方,腾地从空中下落。麒麟只顾跑,没注意上面,莫玄战腾地落在了它背上,勒住了马头,麒麟咆哮起来,后蹄飞扬起来,想把莫玄战从前面抛下去。 莫玄战却紧紧抱着它的头,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硬生生地抱着马头翻了一个身,将一匹上百斤重的烈马翻倒在地上,麒麟轰然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跟着摇晃起来。 众人膛目结舌,寇珠也直起了腰,看着莫玄战抱着马头将身上的重量都压在了马上,抬手去抓飞舞的马蹄。 额……他想做什么? 寇珠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驯马,不由自主为莫玄战担心起来,这飞舞的马蹄已经灌注了麒麟所有的愤怒,被踢中的话莫玄战的手轻易就骨折,重的话可能一只手就废了,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莫玄战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声,猛地站起来,而他巨掌竟然把麒麟像个婴儿一样整个地高高举了起来。 众人都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麒麟四蹄落空对天乱舞,因为无法落地愤怒的嘶声。 寇珠也愣了,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莫玄战就这样驯马? 莫玄战举着马走近,冲她得意地挑眉,轻松地笑道:“珠儿,现在是它把我摔下来,还是我把它摔下去?” 寇珠扯唇,无语地看着他,一身蛮力就想让麒麟服他吗?怎么可能!看他把麒麟放下来,麒麟不踢死他才怪!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莫玄战淡淡一笑说:“看着……” 他往上抛了抛麒麟,可怜麒麟哪遇到过这样的事,失重和四脚无法落地让它没有安全感,被忽上忽下地抛着,只看到蓝天白云在自己头上晃动,一会担心被摔死,一会又担心被抛到九霄云外,如果有马胆的话,早被吓破了,哪还顾得上咆哮啊! 嘶声渐渐低落,莫玄战听着,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手,一边抱着马身,一边抓住它的蹄子,然后,像抱小孩一样,让它一只蹄子慢慢落地,其他三只悬空着。 麒麟呜呜地叫着,前面的两只蹄子扒在莫玄战肩上,另外一只蹄子被抱在他手臂上。又过了一会,莫玄战又放下手臂上的蹄子。 麒麟的马眼乱眨,大大的眼睛都惊恐地湿了,此时眼中心中都只有莫玄战了,好像他是自己的上帝,只有依靠他才能获得永生。 寇珠此时也反应过来莫玄战在做什么,抽搐了一下眼角,无语地用手遮住了眼睛。为麒麟被骗叹息,莫玄战这个大忽悠,就以这样悬空的方法忽悠了麒麟的信任。 这招驯马术,她在现代听人说过,就是利用马的不安全感,获取马的信任,从而死心塌地地跟着解救他的人。在现代,算是心理学的一种,没想到莫玄战竟然精通这种方法,对马也用上了。 想了想,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鸣蛰他们明明知道莫玄战有野心想做皇上,却没人觉得大逆不道,估计就是莫玄战这种‘人格魅力’在作怪吧! 在心里,他早已经把鸣蛰他们都驯服了,所以就算是大逆不道,也有人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 这就是领导者的天资,莫玄战血统里的天赋,王者的气势。寇珠现在懂了,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能获得别人的信任,原来他们就是有这种能让人信服的魅力,所以才会让人有意识无意识地对他臣服…… 看着莫玄战将麒麟的四蹄放下来,麒麟乖顺地依在他身边的样子,寇珠相信,此时就算把麒麟领回来,它也不会对自己忠心了,它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莫玄战的! 她有些妒忌,却不是因为麒麟的背叛,而是对莫玄战能力的妒忌。 这人比自己有领导才能,假以时日,他一定是了不起的帝王。她虽然看不到那天,却依然会妒忌! 这是强者和强者之间的隐性情愫,妒忌不代表要毁灭,它可能会激发彼此的较量,也可能加速自己的前进,只有不断的攀比,不断的超越,才能不断的进步…… 众人也看出来了,这匹野马完全臣服莫玄战了,众人都欢呼起来,鸣蛰他们叫道:“玄哥,你是真英雄啊……” “英雄……英雄……”周围的士兵都吼叫起来,营地上空全是一片欢呼声。 莫玄战笑了,意气风发地跨上了麒麟,麒麟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扬起了前蹄,长嘶了一声。被强者降服不是耻辱,那只是较量的结果,是对比自己强的人的一种认可,不代表自己就是失败者。 能和强者并肩前进,那是殊荣,是他们能走得更远的一种合作! 寇珠也笑了,耸了耸肩,为自己一瞬间的小心眼自嘲了一下,看着莫玄战骑马来到自己身边,就大方地拍手说:“恭喜你,得到了这匹马!” 身心合一! 后面的四个字不用说出来,莫玄战懂。 莫玄战俯身,将手伸给她,寇珠没迟疑,将手递给他,莫玄战一用力,就把她拉上马坐在自己怀中,他抱着她,对周围的士兵挥手。 言下之意不需要言表,这是承认寇珠的地位。 寇珠淡淡一笑,宠辱不惊。换了别人可能早激动地不能自禁,她却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强者的另一个特质,她想要的光芒会自己赋予自己的,不需要用别人的光环折射自己的光芒。 “珠儿,我也想得到你!”莫玄战搂紧了她的腰重重一箍,在欢呼声中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寇珠愣了一下,明白他指的是那四个字。 身心合一……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身,现在想得到她的心,只有身心合一地得到,才是完完全全的得到! 这是挑战吗? 寇珠扬唇,他不是说自己没心没肺吗?没有心的人,怎么得到? 有挑战,不应战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寇珠呵呵一笑,侧头在他耳边叫道:“想要我的心,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莫玄战,我可不是麒麟,想要得到我的屈服,仅有蛮力是不够的!” 四肢落地的安全感也不够! 我需要很多很多,巨大的安全感…… ☆、我行我素☆ 似乎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一路走,莫玄战对寇珠很多事都没隐瞒,就连和鸣蛰他们讨论战术,也没回避她。 寇珠就知道了很多莫玄战的事,例如他一夜千里是为什么奔波。这家伙,竟然在皇上还没派他出来平藩的时候就未雨先筹谋地来过此地,更是在齐天佑他们想得到这些藩王的兵力前,先得到了此地最大的藩王浦泽的支持。 可以说齐天佑他们还在想怎么征服那些藩王,事实上莫玄战已经赢了一半。 从他和鸣蛰他们的对话中,寇珠才知道,原来浦泽和莫玄战是生死之交,莫玄战几年前救过他的命,当时浦泽就劝莫玄战离开骆家,到他这来,说凭莫玄战的本事,弄几个州县自立为王不是很自由逍遥吗?何必给人卖命。 莫玄战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没投奔浦泽,但是和浦泽的友情却保持下来。前些日子浦泽一听到其他藩王有异动的事,就派人通知了莫玄战姗。 莫玄战赶来,详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就和浦泽定下了里应外合的计划,他的本意倒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一举二得的互惠。 浦泽虽然在当地是最大的藩王,可是这两年日子也不好过,当地其他藩王排挤,又受,北齐,南齐,西越,东陵的压制。自己手下走个商还要被抽重赋,谁都可以欺负他似的,他早憋了一肚子气。 莫玄战和他商议的结果就是任这些藩王闹,浦泽还可以尽量煽动他们闹,到时不管哪个国家出兵,北齐都会插一脚。到时莫玄战再运筹帷幄,自请来平藩。明是打着平藩的旗号,实则帮浦泽打击其他藩王,让浦泽做大做强妗。 莫玄战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和司家除了友情,生意上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浦泽强大了,对他们发展东陵和西越的生意也有无穷的好处,所以,这也算是互惠的行为。 等莫玄战起了反意时,浦泽这股力量就更是不可小视的力量了,寇珠跑去野马谷找马时,莫玄战已经和浦泽取得了联系,把自己的兵力调了一部分过去帮浦泽拿下了两个藩王。 现在只有魏家和几个小藩王不在囊中,魏家的那些兵马这两年因为经济实力的大增,武器装备都很强,不是轻易可以吃下的,莫玄战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出了怀朔,就有消息传来,一些针对莫玄战的。骆将军,四皇子给莫玄战寄了口信,让他赶去汇合。而太子齐天佑,和莫玄战怀朔撕破脸后,就飞鸽传书进京,说莫玄战造反,让皇上下圣旨,让各路兵马征讨莫玄战。 圣旨以极快的速度传了出来,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除了他自己的兵马,其他几路人马都看出了莫玄战的实力,谁想得罪莫玄战便宜太子呢!都争着想把莫玄战笼络到自己旗下,骆将军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一时失误,忍了这么多年竟然功亏一篑把莫玄战推出去。 权衡利弊,决定不顾老脸让骆宏毅兄弟把莫玄战哄回去,还许下承诺,只要莫玄战肯回去,他会当众给莫玄战赔礼道歉,和金小敏解除干父女的关系,将假传自己命令的张业斩首示众,还会给莫玄战一笔巨款,以‘慰劳’他这些年来的辛苦。 可就算有这些丰厚的弥补,莫玄战冷了的心也无法捂热了,他对各路的示好都不予回应,甚至对骆家遭到东陵军的打击也袖手旁观。不但如此,还纵容自己手下的人去游说骆将军下属的将军将士投奔自己。 那些将士很多都是和莫玄战相识的,有很多都曾经和莫玄战一起出生入死过,莫玄战此时还没扯旗说谋反,他们就乐得自己安慰自己,想着投奔过去也是北齐的将士,就有很多心动了。 有谋士看准这一点,给莫玄战建议伪造军部调令,先把这些将领拉过来再说。 莫玄战就采纳了这一建议,真的派人给这些将领送了军部的调令,让他们编入莫玄战的军队,听从莫玄战的指挥。 只是这些谋士以为莫玄战的调令是伪造的,却没想到其实是真的。 这些调令就是寇珠的功劳了,自己的人在京城扶持六皇子。太子和四皇子、三皇子都没把这个病恹恹的六皇子放在眼中。哪知道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寇珠的谋士耿京就加紧了步伐,让六皇子频频在皇上和众大臣面前亮相。 六皇子性格文静,被耿京遵从寇珠的建议包装成了谦和。六皇子胆小怕事,被包装成了宽容大度。至于只会努力读死书,则被包装成了学识渊博,博览群书。 反正六皇子的各种缺点,经过现代的寇珠一番指点运作就全变成了优点,再加上几次深夜为皇上病情焦虑的作秀似的探望哭泣。缠绵病榻的皇上只觉得病床前吹过一阵春风,发现了自己以前忽略的六皇子竟然是个忠孝仁义的人,对他好感大增。 再加上受了耿京好处的众大臣的进谏,皇上越来越觉得自己几个皇子,只有六皇子出色,没多久,就放心地让六皇子帮自己处理政事。而优柔寡断的六皇子又哪有本事做决断呢,都仰仗自己的‘恩师’耿京做主,于是出自军部的近似卖自己江山的调令就由耿京发出,堂而皇之地盖着皇上的龙印。 留守在京城里的三皇子还不知道有这样的调令,对六皇子突然爬到自己头上还觉得莫名其妙,等到反应过来大势已去。三皇子一气之下带兵去抓六皇子,想以扰乱宫闱,干涉皇上政事治他之罪。 只是他手下没给他争气,还没做事就在青楼欢场里为讨好相好走漏了风声,而很不巧的是,他们去的青楼是寇珠手下叶娘的青楼。叶娘把消息送给了耿京,耿京哪会放过这扳倒三皇子的机会,稍加运作,就把一桩坏事变成了好事。 三皇子带兵冲进了六皇子的府上,很不巧,皇上竟然来探‘偶然风寒’,没空去帮皇上处理政事的六皇子,于是,杀弟变成了弑父谋反,三皇子连声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御林军扭送下了天牢。 皇上大怒,本就是风烛残年的病体经不起这样的刺激,顿时就中风倒下,送到皇宫里已经半边脸歪曲,说不出话来。朝中无人,众臣就顺理成章地把六皇子推上去主事。 只是此时齐天佑还是太子,皇上也没有废黜太子的只言片语,六皇子只能暂时代替皇上发号施令,具体的事还要太子回来做主。 召回太子的圣旨军部发出,却让耿京留而不发,他是奉寇珠的命令,等着看局势再说。 齐天佑此时还不知道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等从别的渠道知道后,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 在来自现代的寇珠眼里,什么皇权圣旨都是不堪一击的,六皇子暂时不能登基她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实权在握就行了。 如果她想,伪造一道遗嘱也不是什么难事。当年雍正都能把十四改成四,对她来说,耿京手下那么多能人,别说改,重新立一道笔迹一模一样的遗嘱也是轻而易举的。 京城虽然自己离开了,可是因为有了耿京,白凖这些能人坐镇,霍邱之他们都跟着混得风生水起,报给寇珠的数据是越来越好。西区的那些房契全被霍邱之拿在了手中,已经着手开始建寇珠心目中的赌城。 韦家的三十六尊被寇珠烧毁了大半后元气大伤,洪家趁机推广自己的赌坊,赌术对于赌徒来说都是一学就会的。洪臻把寇珠那一套全学了去,在自己的赌坊里也设上了梭哈赌台,找了许多美女去陪赌。 韦家再没有优势,经营惨淡。韦少卿和瑛娘吵了一架,骂瑛娘目光短浅,得罪了寇珠才让三十六尊走下坡路,瑛娘气不过,打了他一耳光,甩手就离开了京城。 韦少卿破罐子破摔,看着三十六尊一天天衰落,更无心经营,一个个变卖,拿着银子去洪家的赌坊捧场去了。 耿京得到了寇珠的示意,以各种名头买下了三十六尊的赌坊,顺便也以高薪接手了三十六尊的人,稍加改变,依然营业。 只是说来奇怪,韦少卿经营时赌客寥寥无几,换了耿京经营,那些赌坊又开始红火起来,虽然数目没有原来三十六尊多,却个个开的红红火火。 韦少卿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后,还跑去看,发现耿京只是加了几张桌子,弄出了什么轮盘赌,除此之外又弄了个什么当日消费最高的抽奖回馈。 这些抽奖额最高奖是二十万两,最少的也有一百两,那些赌徒有些输的狠了,最后还能在此找点安慰,都觉得这家赌坊大气。至于赌徒拿了钱回头又贡献在赌桌上的事就没人计较了。这是其他赌坊没有的‘善举’,就是这一条又为他们赢回了更多的回头客。 韦少卿站在重新红火起来的三十六尊……现在已经更名为‘乐逍遥’的门口呆了半天,总算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以为卖给了不同买家的三十六尊,其实都是一个买家,这买家只有一个名字……寇珠! 只有这神秘莫测的丫头,才会有这些离奇古怪的想法,而且,都该死地抓住了赌徒的心理。 就像当时她来帮自己时说的话,这是一场赌局,她不介意他们给不给钱,他和瑛娘都觉得这丫头单纯好骗,所以才利用她给自己赚钱,却没想到,她才是最厉害的赌徒。 利用他们走进了这个世界,用他们给的赌本,将他们全震出了局。 韦少卿没有生气,他坐在石阶上,看着逍遥赌坊对面的洪家赌坊,他突然有种感觉,别看洪家现在红红火火,那是因为寇珠还没对他们下手…… 猪养肥了再杀……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了解寇珠的思路了,她的心很大,要的绝对不是自己小小的三十六尊,就像她开始说的,他们以为是狂言的话,她要的是京城整个的黑道势力……又或者远远不止于此! 想到那个高大的莫玄战,韦少卿有些出神,他能给寇珠的不止是势力,还有更多更高的地位,也许这才是那丫头要的! 而自己,也许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垫脚石的命运,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自己老老实实地做垫脚石,有没有那个幸运,能看着她建起她心目中的王国! 这样的女人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他悲哀地想,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会不会愿意选择和她并肩,这样,就算不能驾驭她,也能走进她的世界,看看自己没有机会见过的天空? 那天空……一定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广阔吧! 韦少卿在赌坊门口坐了一夜,第二天,他离开了,临走前也没和葛青他们辞行,只留下了一封信,以尊主的命令让彰武,魏峰,葛青把三十六尊剩下的几家赌坊送给耿京转交给寇珠,并让彰武他们以后就跟着寇珠。 输了就输得豪气一点,韦少卿并不希望以这个行为感动寇珠,只是觉得剩下的几家赌坊留在自己手上也是苟延残喘的命运,何不在它们还没死透的时候送出去,这样也算是对自己父辈的交待。 寇珠接到耿京送去的消息后,愣了好一会,说到底,她对韦少卿的印象还没坏到无可救药,在她眼里,韦少卿就是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有花花公子的臭毛病,却没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责任感。唯一的优点就是还没像瑛娘一样被社会历练得老奸巨猾,心狠手辣。 他对自己动过心,却无法认真。也许在他心里,对什么都没认真过吧!人生在他眼里就是一场赌局,感情也是,押了注,输了就掀过这一局重新开始。他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输,也不去想一无所有又会怎么样,随波逐流着…… 送出三十六尊,也许对他来说不是结束,只是成全了自己另一轮的开始。 寇珠想了想,不客气地让耿京留下了。寇珠留下了东区最大的那家没有改名,重新装修后依然挂上了三十六尊的牌子,也算是对韦少卿的回报,至少能让他有个心理安慰,三十六尊没有全完。 彰武等人没脸留在寇珠手下,一起约着走人,耿京鼓动了三寸不烂之舌,硬说服他们留在了三十六尊,寇珠也没说什么,只是回信让耿京按股份分给他们酬劳。 把赌坊算成股份制,这是寇珠照搬现代的,她不想一天劳心劳力担心别人背叛自己。 股份制的话就是拴人的方式,她好大家才会好,她不好,那有股份的话你损害的就是自己的利益,要背叛就衡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损失。这样每年的辛苦都看得见,有贡献就加奖励,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为了共同的利益,那就努力吧! **** 京城这边循序渐进,莫玄战这边也如鱼得水,军部的调令给他拉来了很多将才,骆将军那边人才去了一大半,气得他撕破了伪装,大骂莫玄战忘恩负义,并正式向莫玄战宣战了。 为了打击莫玄战,拉回北齐的兵力归自己所有,四皇子和太子假惺惺地放下成见,共同对付莫玄战。 这样一来,北齐的军队还没到逻冥,就先内战了。 莫玄战他们一出怀朔,就遭到了骆军的伏击,莫玄战带人打仗,无暇照顾寇珠,让寇珠留在后方和司琳儿她们做伴。寇珠只呆了一天就觉得腻,司琳儿对自己还算客气,杨问春却心有芥蒂,就算心里已经有些欣赏寇珠,却受习惯礼仪的约束看不惯寇珠。 对她还没和莫玄战成亲就住在莫玄战营帐里明讽暗刺,只差没明着说寇珠不要脸了。 寇珠碍于莫玄战的面子,开始还不和她计较,我行我素,等又被她指桑骂槐说女人不能不要脸时,她再好的耐性也完了,腾地起身,也不管当时大家都在用膳,阴沉着脸就走了,任司琳儿在后面叫她头也不回。 一口气跑到自己马前,寇珠牵了马就走,马才跑出营地,就迎面遇到了回来用膳的莫玄战一行人,她停也不停,一打马就气势汹汹地迎面跑了过去,慌得众人怕她跌下山路去,赶紧给她让路。 莫玄战皱了皱眉,勒住马缰叫道:“珠儿,你要去哪?” 寇珠冷了脸丢下一句:“去我该去的地方!”就打马往前跑。 莫玄战被夹在众人中间,无法掉头,只好扯了嗓子叫道:“到处兵荒马乱的,你能去哪啊,赶紧回来!” 寇珠回头冷冷一笑:“我不是你的士兵,别命令我!莫玄战,我就是这样我行我素,受不了我也不要你受,我们各走各的!” 她说完一夹玉狮子,打马飞跑,隐隐听到后面有人叫道:“玄哥,别理她,发什么疯啊!” 是那个叫赵垨的人,寇珠听了更气,一挥马鞭,卷起一些碎石甩了回去,只听有几声惨叫,她也不管打到了谁,哈哈笑着飞驰下山。 莫玄战气得差点吐血,他打仗累了一天回来,又饿又累,还想着回去能找寇珠腻歪一下。哪知道寇珠莫名其妙跑来,竟然使小性子,卷石头打自己的人,他武艺高强倒是躲过了。可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山道又窄,大家挤在一起让路避无可避,有几人就被石头打到了。 寇珠怒气冲冲,内功又高,挥过来的石头都布满了力量,打在身上虽然不至于受重伤,可是淤青总是难免的。赵垨只有一只手,慌忙去拦,还是被打在了眼下,顿时就青肿起来。 韩弘毅倒是保护了脸,可是手背上被打中了,手背顿时肿起来一个包。 其他几个小战士更是无可避免,或轻或重都被打中了,惨叫声连连。 等莫玄战冲到前面掉了头追回来,早不见寇珠的影子,他咬牙切齿,这丫头到底怎么了?自己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 山道上众人还等着自己,他也不好丢下众人去追她,只好铁青了脸转了回来。 “玄哥,嫂子好凶啊!是匹悍马!有的你驯的!呵呵!” 韩弘毅见他脸色不好,呵呵笑着不在意地打趣道:“我们没事,你别在意!” “什么没事,我有事!他们有事……” 赵垨本来就不喜欢寇珠,就说了一句话被把眼睛都打青了,他哪咽得下这口气,粗声叫道:“玄哥,我不是因为被打生气,实在是看不惯她的嚣张!你也看到了,你在面前还这样打人,你要不在,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手下的人呢!” ☆、女人是娶来的☆ 赵垨越说越来劲,嚷道:“玄哥,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将来也许是九五之尊,这女人玩玩就算了,如果要做国母,那就差得远了!这样的性格,怎么配母仪天下呢!你别说兄弟没提醒你,还是趁早远离她吧!寇靖山的女儿,不配让你娶回去!” 莫玄战的脸色更难看,韩弘毅看见,忙打圆场说:“赵垨你就少说两句吧,玄哥自己有分寸呢!走吧,问春姐她们还等我们用膳呢,我也饿了!” 他说着就催其他士兵赶紧走,自己在赵垨马臀上打了一下,催着赵垨走。 赵垨还不肯罢休,还想说,韩弘毅哪肯给他机会,用力一抽他的马,马受惊窜了出去,他紧跟上,一行人就往前跑了。 莫玄战回头看了看,哪有寇珠的影子,只好跟着回营地姗。 司琳儿她们见众人回来了,就迎了上来,她刚想问莫玄战有没有遇到寇珠,杨问春就抢先告状,说:“玄哥,那个寇曼珠跑了,我也没怎么说她,好好的,大家都在吃饭,她摔了碗就走了,我真的没为难她,你不信问问大家!” 莫玄战蹙眉,还没说话赵垨就叫道:“你理她干什么,那种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人家做大小姐的,哪会和我们一起受苦,现在估计早找她爹去了,你别管她了,走了更好,清净。” 他说完嚷嚷道:“快给我盛饭吧,饿死了!娣” 司琳儿见问春都这样说了,不好再说什么,默默走过去,张罗给众人端饭菜。 莫玄战默默走开,去水边洗了脸,等回来看到赵垨和杨问春坐在一起,问春给赵垨舀了菜,体贴地问出去的情况。 他就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司琳儿给鸣蛰盛了饭,扭头看到他,赶紧给他也盛了饭递过来。 “谢谢!”莫玄战低头吃着。 司琳儿想了想,在旁边坐下说:“你别担心,曼珠她有本事,不会有事的!” 莫玄战轻轻颌首,大口大口地吃着。 赵垨这会儿耳朵出奇的敏锐,听到司琳儿的话,就说道:“她那么泼辣的人,哪会有什么事,不给别人找事就阿弥陀佛了!玄哥,你也别嫌兄弟话多,她真的不适合你!你要觉得新奇就多和她玩玩,别认真。找媳妇啊,还是找我们问春和司琳儿一样的,识大体又温柔,还懂得体贴人,对吧,问春,我这次可是夸你了!” 赵垨那日喝多了失言,过后问春几天没理他,现在说话注意多了,记得千万不能得罪自家这位。 杨问春瞪了他一眼,不过脸上全是笑,给赵垨又舀了一勺菜,嘻嘻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我告诉你赵垨,我也泼辣的,你要敢再说什么驯马的话,老娘第一个踢了你……” “不敢了不敢了……”赵垨陪笑:“我那不是酒醉失言吗?姑奶奶,你就别老拿这话说事了!” 两人打情骂俏练嘴,却是郎情妾意,甜甜蜜蜜,莫玄战看了一眼杨问春,这丫头平日也是很凶悍的,可是对赵垨却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偶然的吼叫,那也是被激怒后咆哮几句,过后只要赵垨哄哄就没事了。 回想自己和寇珠,似乎从认识以来,这丫头就是一只驯不服的野猫,唯一有过的一次示弱,就是不会武功前,自己威胁要把她剥光了游街气恼的哭泣的那一次。 除此之外,这丫头就没给过自己温柔体贴的印象。 平日吵吵闹闹也算情趣,可是此时他又饿又累,就觉得如果她能像问春一样识大体,少让自己操点心就好了。他觉得自己要求不算高,也觉得自己很护寇珠了,手下的人见不惯她是莫晋的女儿,他也尽量护着她,知道她性子大,也尽量不让她受委屈,难道还做的不够吗? 她就不能和自己的兄弟好好相处吗?莫玄战有些烦躁,他还要做事,一次还可以去哄着她,可是下次呢?总不能一次次地哄着她吧! 难道她真的不适合自己吗? 莫玄战想着就心烦起来,对面赵垨和杨问春的打情骂俏就很刺眼,饭也没心情吃了,一推碗起身就回营帐。 众人看到一向饭量很大的他竟然剩了大半碗饭菜没动就走了,都静了下来。 杨问春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司琳儿,难道莫玄战在生自己的气吗?她刚才不觉得自己气走了寇曼珠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自己说的话也有些过分了,寇曼珠和莫玄战怎么样那是他们的事,自己没道理老拿着说啊! 凭良心说,寇曼珠也不算很难相处的人,她虽然不会主动找自己和司琳儿说话,可是只要她们和她说,她也没什么架子就应承了,看她们忙,也会不发一语地在旁边帮忙,也算是很实在的人吧! 军队里也就她们三个女人,很多缝缝补补的事就落到她和司琳儿身上,她和司琳儿虽然很讨厌做女红,受形势所逼也只好做了。寇曼珠虽然从来不做,可看到她们忙,也会帮着提水拣菜。 上次莫玄战他们打仗,回来很多盔甲破了,寇曼珠看她们忙不过来,索性把那些盔甲全收集了,运到附近的村庄找那些大娘们补好才拉回来,还没让她们掏一两银子。过后还找了两个无儿无女的寡妇跟着她们,帮她们烧饭做菜,也算缓解了两人的辛苦。虽然都是些看似简单的小事,也说明了她心细。 杨问春越想越觉得自己错了,这样气走寇曼珠,又惹了莫玄战不高兴,怎么说都是不恰当啊! “赵垨,是我把寇曼珠气走的,你陪我去把她追回来,好吗?”她想到这,就悄悄地拉了拉赵垨的衣襟,轻声说道。 赵垨一听就怒了,挣开她说:“追什么追?那种女人走了就走了,追回来给大家找不痛快啊?你看看,我的眼睛刚才就是被她打的,我都还没找她报仇,你还想我去追她……做梦!” 众人都被他突然的发怒惊到了,都转头看过来,杨问春被他吼得很委屈,又被众人看着,感觉很没面子,起身狠狠地叫道:“不去就不去,你嚷什么,声音大很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冲别人嚷去,冲我嚷算什么本事!” 她想起寇珠说的那句话“女人是娶来疼的,不是娶来欺负的”!想想从赵垨没了一只手后脾气就变坏的事,她更是觉得委屈,以前赵垨从来不会像这样对自己吼叫,脾气变坏后吼叫就变成了经常的事。她体谅他失去了一只手,有时就让着他。 可是现在想想就突然觉得不值得,他的手又不是自己砍断的,凭什么把怒气发到自己身上啊?现在还没成亲就这样,以后成了亲他不是更有依仗吗?到时别说疼爱自己,就是打,难道自己也要忍着吗?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心寒,杨问春狠狠地瞪了赵垨一眼,转身就走了。 赵垨哪想到一向对自己很体贴的杨问春竟然当众和自己对吼,面子上也有些下不来,他刚才还说人家莫玄战,寇珠脾气太大不适合。没想到杨问春立刻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自己的未婚妻都这样,他还有脸说别人啊! 赵垨要面子,哪会去追杨问春,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狠声说:“问春你跟寇曼珠学坏了……还好她走了,要继续留着,你再跟她多呆一些日子,你都变得不像你了!” 呵呵,众人都善意地一笑,人家小两口吵架,众人都不便插嘴,就由他们去吧。 只是包括赵垨都没想到,杨问春竟然赌气走了。她趁众人都忙着用膳,没人注意自己,就悄悄把马牵了出去,等离开营地一段距离,她才上马跑了。 杨问春不想回家,自己为了照顾赵垨,不顾家里人反对悄悄跟着来了,此时和赵垨闹别扭,她哪有脸回家。估摸着逻冥的方向,就往逻冥走。 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天天在赵垨面前晃,对赵垨好都让他觉得是应该的,她这次就让他看看,没有他赵垨,自己也会过得好。 至于没有自己赵垨会怎么样,她也想过,她一点也不同情赵垨,就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吧! 营地里,司琳儿也没发现杨问春走了,洗碗时没见到她,还以为她和赵垨闹别扭跑哪躲着,估计到睡时会回来吧! 可是到睡觉时也不见杨问春回来,司琳儿怕出事,就出来找,也算她多了个心眼,跑去拴马的地方看,结果看到杨问春的马不见了,她才惊觉事情大了。 司琳儿跑去找赵垨,赵垨和几个士兵一起喝着酒,听到司琳儿说杨问春走了,就愣了愣,随即不以为然地说:“急什么,她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走丢了吗?放心吧,她会回来的!” 司琳儿气急了,冲过去将他的酒杯夺了,啪地扔在地上,嚷道:“赵垨,你说的对,她那么大的人不会走丢,可是也不会自己走回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这样的态度,她不值得回来。世间的男人多的是,我不敢说她会找到多优秀的男人,可是想找一个肯对她好的轻而易举,她凭什么要回来守着你呢?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想想,问春对你怎么样?你再想想,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赵垨被骂得很没面子,红了脸叫道:“我怎么了?我对她不好吗?那行,你让她找别人去!别拿跑来吓我,我才不会像玄哥一样去追呢,她有本事跑就一辈子别回来!” 司琳儿见他冥顽不灵,气得叫道:“行,赵垨你有种,我就看着你做大男人好了!寇珠说的对,女人是娶来疼的,不是娶来欺负的。像你这种只会仗了别人对你好欺负别人的男人,根本不配问春对你好。问春走的对,最好像你说的一辈子别回来,让你打一辈子光棍。我倒不信了,除了问春,谁还会想嫁给你!” 她说完气哼哼地走了,赵垨脸青一阵红一阵,憋了一会,憋出一句:“来……继续喝,别理她们,一群疯女人!” 他的兄弟们互相看看,有人讪讪地说:“垨哥,还是去找找吧,兵荒马乱的,蛮子又多,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没有后悔药!” “就是,女孩家心眼小,你今天当了那么多人对她叫喊,她面子上下不来,你找去哄哄她,就什么事都没了。” “是啊,别为了一时之气,丢了到手的媳妇儿啊!”一人呵呵笑道:“问春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啊,垨哥要是错过了她,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儿啊!” 赵垨被众人说的心慌,紧张起来,嘴上却不甘示弱地说:“我才不找,不能惯坏了她,现在就这样动不动一赌气就跑,以后跑惯了难道每次都要我去找吗?” 那些兄弟呵呵笑了笑,都不以为然,有个实诚年长的弟兄,劝道:“赵垨,别说以后的事,人家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嫁不嫁你还不知道呢!你不把人家哄回来,以后想找都没机会啊!” 赵垨被说的没主见了,低头闷闷地喝酒,那位年长的弟兄就对其他弟兄使了个眼色,站起来找个理由回去休息了。 其他弟兄也纷纷走人,赵垨一人坐着,越坐越烦躁,该不该去找呢? *** 杨问春跑下山,就看到一些被莫玄战他们击溃的散兵,那些士兵一见到她,就追赶着冲过来,吓得她打马就跑,还好距离有些远,她轻而易举地跑掉了。 被惊吓后,胆子就没那么大了,大路也不敢走,挑了小路跑。没跑多久,就见天色暗了下来,她一人不敢在山林里过夜,就赶紧往前跑,想找个村落歇脚。 还算她运气好,天黑透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镇子,这应该就是莫玄战他们说的逻冥东陵的边境隆阳镇吧? 这个镇据说因为在两地的交接处,交通经济都很发达,很多铁器、珠宝、还有贩马的商人都在此汇聚,交换各自需要的物资。 所以这里也是最复杂的地方,龙蛇混杂,到处都有危险。 杨问春在镇口看到‘隆阳’两个字,就知道自己没走错,才暗舒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心,她听赵垨他们闲谈中说起过这里。 说隆阳因为经济发达,来往的人也很复杂,除了当地的土著,还有很多外来的帮派,青楼赌场众多。很多女人都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的青楼,也有一些在这里交易,被卖到东陵或者西越各地。 因为经济发达,又没人管,这里的藩王还建起了一个很大的交易市场,专门用来交易各种物资,在里面,女人也是一种交易品。 杨问春虽然有武功,也不敢大意,怕自己落到这些人贩子手中,她在镇外就换上了男装,用了一点灰把自己的脸抹得土黄土黄的。 弄好后,她才骑马走进镇里,没敢找那些繁华的街道走,她挑了一条铺满了青石板的街道走,以为这街道人少,遇到坏人的频率也会少点。 虽然看着偏僻,路两边的商铺却很多,什么刀铺、剑铺随处可见,铺子似乎没人看,上面琳琅满目地挂着刀剑,在外面喊一声,可能会有一个大汉从刀剑里爬出来冲你叽里咕噜地乱喊几句土语。 杨问春就遇到了一次,她路过一家剑铺时看到一把宝剑,才想仔细看看就凑近了点,没想到碰掉了旁边的剑,立刻从剑丛里冲出一个大汉,挥舞着手就向她怒吼着她根本听不懂的土话,吓得她转身就跑了。 跑了老远,回头还看到那大汉挥舞着剑在原地东砍西砍,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见他没追来,就估摸着他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向自己证明他的剑很锋利啊? 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她却是不敢再碰其他人的剑了,小心翼翼地在这奇怪的巷子里走着,想找一家让自己放心的客栈。 可是这里的客栈很难找,那些门口站着花枝招展的女人的地方,虽然写着客栈的字样,她却不敢走进去。这和京城里的青楼应该是一样吧?进去了有什么后果想想就知道了,她哪还敢进呢! 正走着,远远看到一个女人,走进了一家客栈,她侧脸的一瞬间,杨问春眼睛一亮,大叫道:“寇曼珠……寇珠……” 那女人是寇曼珠啊!杨问春相信自己没看错。她已经听司偘他们说起过,寇曼珠喜欢别人叫她的小名寇珠,不喜欢寇曼珠这个名字。可是她自己觉得和寇珠不熟,就抗拒叫她小名,还故意捡她不喜欢的名字叫。 见寇珠不理自己,只好最后把称呼换了。 可是寇珠还是不理她,一闪就不见了。她急追过去,女人已经走进去了,门口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拦住了她,嘻嘻笑道:“客官是用膳还是住店啊?” “我找人!”杨问春急叫道:“刚才进去的那女人是我朋友,你们可以把她叫出来吗?我找她有事!” 一个瘦高的女人回头看看,嬉笑道:“进去的人太多,我们不知道你要找谁,客官不会自己进去找吗?找不到人,还可以用膳、住店,一举三得,多好啊!” 杨问春看到她脸上堆满了粉,嘴擦得血红,身上一股浓烈的香味很冲鼻,她有些厌恶地往后退了退,寇珠来这种地方干嘛?难道她喜欢和这些女人为伍吗? 想起京城里关于寇珠进青楼的流言,杨问春愤愤地啐了一口,牵着马离开。 “客官,别走啊!”刚才那瘦高的女人上前,抱住了她的手臂娇笑道:“是不是奴家侍候得不好啊?客官,你说要怎么侍候我就怎么侍候,好不好?” 她边说边摸杨问春的手臂,手蛇一样游了上来,游到了杨问春的脖颈间,杨问春神经都绷紧了,只觉得她手中捏的帕子香的过分,让她鼻子实在受不了。 “我……不需要……阿嚏……” 她慌忙去推瘦女人,觉得自己被她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推,瘦女人却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杨问春急了,抬手一掌想把瘦女人打出去,可是下一刻她怔住了,手软软的,抬也抬不起来。正惊讶,瘦女人捏了一把她的胸,嘻嘻笑起来:“果然是个雌儿!” “你做什么?”杨问春嘶声叫起来。 瘦女人拿帕子擦了擦她的脸,笑了:“丫头长得真水灵,打扮成这样浪费了,来,姐姐带你去好好打扮打扮,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呵呵……” 瘦女人说着,一手揽着她的腰就往里走。 “我不去,你放开我!”杨问春惊叫起来,可是身上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就身不由己地被她半抱半拖进去…… ☆、我不要你买☆ “寇曼珠……寇珠……” 寇珠懒懒地从一家剑器店走出来,刚要上马,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有些熟悉,她转头看过去,却没见人。她又掉头往另一边看,看到一家客栈前几个女人围了一个客人正在说什么。 她瞟了一眼,那客人的身形有些娇小,一身男装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看背影有些像杨问春。 是杨问春吗?寇珠站住了,她怎么可能来找自己呢?难道是莫玄战让她来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叫自己的名字,却又往客栈冲呢?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吗?或者是自己看错了,那只是背影像杨问春的人,其实根本不是杨问春妾。 她蹙眉,等了一下不见她回头,反而见他搂着一个女子走进了客栈。寇珠懒懒一笑,上马走了。 临近逻冥虽然没有司家的客栈,可是隆阳却是有的。司家每年要在隆阳收购许多玉石,没有自己的落脚点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但有自己的客栈,在隆阳,司爷还建了一个自己的镖行,平时除了给自己家送货,还帮其他商家保镖送货。 寇珠听司爷说过,这个镖行生意很好,已经成了司家除卖玉石外收入最高的生意。镖行已经由开始的几十名镖师发展到过千名镖师的阵容了,司偘的一个堂叔,帮里排行五爷的司斫在此负责墼。 寇珠还知道,司斫是司眴的父亲,他和莫玄战也有很深的交情。司偘和莫玄战的信息网很多是司斫在提供消息,所以寇珠一开始不想去司家的客栈投宿,怕被司斫卖给莫玄战。 只是在转了半天后,发现街上都没有像样的客栈能让自己放心住进去,寇珠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司家的客栈住,这样最起码能睡放心的觉。 她已经发现自己一身女装很引人注目,路上就买了一身男装换上,弄了顶当地土著戴的,有些像西部牛仔款式的牛皮帽戴上。她个子很高,这一身打扮倒像模像样。 她倒是避免了被人盯着,只是玉狮子一身白毛却很显眼。尽管在隆阳来往的人太多,宝马也不少见,她的玉狮子也算是在满街的兰博基尼里稍微出众,并不算太出格。 只是去司家的客栈就麻烦了点,玉狮子说不定就是司斫帮莫玄战买的,她要带了玉狮子上门,那不是直接告诉人家自己是谁吗? 想了想,寇珠就做了一件让玉狮子不高兴的事,她在一个染铺买了染料,把玉狮子的白毛全染黑了,还借了把剪刀,把玉狮子的鬓毛修了个造型出来。 气得玉狮子愤怒地咆哮,甩头甩尾,差点把人家的染铺都撞翻了。最后在寇珠一袋上好的粮草安抚下,才憋屈地跟着寇珠去客栈。 司爷毕竟是做玉石的,品味高,也有自己的原则,司家的客栈没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揽客,很正统地高楼大院,挂的牌子也是司家的风格,寇珠远远就识别出来了。 隆阳因为在山区,地质潮湿,毒蛇虫类很多,建筑风格都差不多,下面就像云南的西双版纳建筑物一样悬空,底楼都不住人,二楼以上才住人。 司家的客栈都是三楼,四栋楼围成一个大院,中间是院子。楼后面依山建了马廊和仓库,寇珠跟着小二去马廊拴了玉狮子时扫了一眼,就觉得这些建在山墙上的仓库很有玄机。 司爷虽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以她的经验也可以想象司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留后路呢?所以如果这些仓库有暗道通往别的山脉,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司家的客栈虽然没有那些特殊的服务,可是生意也丝毫不受影响,寇珠到时就只剩两个房间了,其他的房间都住满了人。很多都是熟客,司爷也说过,有些客人都是和司家常年有生意来往的。 他们到隆阳买了货物,就直接拉到客栈,登记了就由客栈通知镖局的人来运走,也算方便了客人吧! 除了一个看上去很老的掌柜,寇珠没见到任何像司斫的人,这让她放了心,最起码不会被马上卖给莫玄战。小二将她带到房间,给她送了热水,再依她的要求给她送了一些素菜后就没来打扰她。 寇珠洗漱了一下就睡了,入睡前,想到那个有些像杨问春的人,她还自嘲自己神经过敏,谁都会找她,杨问春怎么可能呢! ***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莫玄战强大的阳刚气场,又或是睡前想了一下杨问春,寇珠的一晚的噩梦,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她起身,听到外面还有客人在说话,走出房间,看到下面有些晚归的客人在喝酒吃宵夜。 寇珠站了一下,刚想回房间,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楼上的房间里,寇珠再看,那人已经关了门。她愣了愣,就摇摇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己今天怎么了,到处疑神疑鬼,那人看着和自己一点都不像,她怎么以为很像自己呢? 好不容易在房里呆到天亮,寇珠头天在街道上没找到一把称心如意的剑,晏殊送给自己的剑是短剑,只适合近身搏击,她还是想找一柄趁手的长剑。记得莫玄战说隆阳有个大型的交易市场,就向伙计问了路,往市场行去。 路上很多人,估计都是赶早市的,寇珠也不在意,路上买了吃的,一边玩一边走,等来到交易市场,寇珠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用,这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房子,有的就是赛马场似的一个巨大的场地,说是场地,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峡谷,进峡谷的入口有几个土著,向每个进去的人收取一定的人头费。 寇珠稍微了解了一下,如果在里面买卖东西,还有人会收取交易税。这些银子就全归藩王所有,而这个藩王,寇珠在了解中知道是魏家寨主魏蒲的泰山大人澜石。 魏家寨被谢碧萱毁了,听说魏蒲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他几个妾室都死在了大火中,魏蒲知道这事后勃然大怒,发誓和北齐势不两立,只要是北齐的军队,都在他打击的范围中。他还发出了追击令,要活捉谢碧萱和齐天佑,为自己的妻儿报仇。 莫玄战没有和他正面冲突,还将齐天佑的消息暗中派人捅给了魏蒲,所以齐天佑虽然和骆将军他们合作对付莫玄战,可是他自己却是自身难保,被魏蒲的人几次堵截也损失了不少兵力。 骆将军和四皇子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和齐天佑的合作被魏蒲看成是一伙的,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起打击。他们开始还没把魏蒲那些人手看在眼中,想着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么能敌得过自己的正规军。 谁想到魏蒲的人虽然大都是土著,可是在这群山多于平地的地形中,这些乌合之众的土著却远胜于正规军。他们对地形熟悉,又精于骑射,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就可以把他们所谓的正规军上万人的队伍打击得支离破碎。 来交易市场的人数也多得超过了寇珠的想象,她等着进谷的那一会时间,周围全是人,操着各种口音,让她听得如云似雾。她帮澜石算了算,按人头每个收取五两银子,再加上从交易中抽的税,每天就有上百万白花花的银子落进自己口袋,难怪他能养那么多人的自卫队。 进了峡谷,就有人指点各种交易区的方位,寇珠想买剑,就往刀剑区走去。 卖刀剑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摆剑的方式也各式各样,有的往大石上一放,就吆喝起来。有的则将剑鞘一起挂在了树上,人就在下面一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等人比试呢! 天下宝剑出逻冥,这靠近逻冥的隆阳也少不了逻冥的剑客,一边卖剑,一边就和人比试起来。而稍有点本事的人,骨子里都是争强斗狠的人,所以随处遇到比剑的人也不奇怪了。 寇珠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剑都是中下品,入不了她的眼。她也没失望,名剑和宝马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她当旅游观光一样图个热闹,看看风景算了。 走了一圈回来,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她也没遇到一把稍微称心的剑,就问了玉石交易区哪,想去见识一下。 正走着,突然看到人群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闪过,寇珠愣了一下,紧走几步叫道:“将臣”! 人太多了,声音噪杂,将臣也没听到她的叫声,往里走了。寇珠想追过去,被周围的人一挤,就过不去了。等挤出人群,已经不见将臣的影子,寇珠有些失望。 司偘他们说将臣一直没追上他们,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早已经习惯将臣的失踪,她对将臣的忠诚已经不报希望。现在想找到他,为的是封奕。将臣是莫晋的人,通过他应该能有莫晋的消息吧! 这次她觉得自己没看错,就留心起来。跟着人流往前走,就看到一个凹谷,里面挤满了人。 寇珠扫了一眼,发现是卖女人的区域,她不感兴趣,就想往前走。才走出几步,迎面就遇到一群土著,押了一群女人过来,这些女人手足都戴着铁链,身上穿得很暴露,披散着长发,各种颜色的薄纱下面就不着寸缕,惹得周围的男人都疯狂起来。 寇珠有些厌恶,往后退,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喜欢这样的拍卖行为,可是她也不是嫉恶如仇的女侠,不会有想解救她们的想法。 正想走,看到那些女人间起了一阵躁动,有两个女人撞翻了护卫,想逃跑。一人钻进了寇珠所在的人堆里,疯狂地挤过去,想逃走。 “闪开”一个土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女人的长发将她扯了过去。 女人扬起脸的时候,寇珠愣了一下,是翡翠啊,她没看错吧? 晃了晃头,寇珠再看时,那女人已经被土著一巴掌打倒在地上,狠狠地踢了几脚。 寇珠蹙眉,挤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土著的手,一捏,那土著受痛扬起头来,吼叫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寇珠刚想说话,就见到很都土著持刀围了上来,敢做这行的就不怕人捣乱,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得罪了这个土著,就算她有快马,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带着人全身而退。 她淡淡一笑,指了指他手中的女人,说:“我想买她!” 她说着弯腰,去把女人的脸抬起来,女人仇恨地瞪向她,看到她的脸,怔了一下,嘶声叫了起来:“小姐,救我啊!” 真的是翡翠!寇珠汗颜,虽然不知道翡翠怎么落到了他们手上,却赶紧将翡翠扶了起来,厉声对土著说:“她值多少钱,我买下了!” 土著愣了一下,寇珠已经把翡翠抢了过去,她迅速脱了自己的外衣给翡翠披上,也不在乎自己失去了外衣露出了女性曲线。 “小姐……呜呜……” 翡翠委屈地大哭起来,紧抓着寇珠的手臂,寇珠身上搂着她安慰道:“别哭,一会再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此时其他的土著已经把另一个跑了的女人抓了回来,那女人被拖到寇珠身边时下意识地看了看翡翠。 寇珠还以为是翡翠的朋友,就瞟了一眼,又愣住了,女人的脸虽然被打肿了,可是依然能看清原貌,可不就是杨问春。 “问春……” “寇珠……” 两人对视一眼,都呆住了。 杨问春反应快,立刻垂下了头,紧走几步,想跑进那些女人中间。寇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对那些想抓住杨问春的土著叫道:“她……我也买下了!” “滚开,谁要你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杨问春火了,举起手中的铁链砸寇珠,边砸边大哭:“你这个煞星,就说跟你沾上关系没好事,我现在信了,你滚啊……我才不要你救,我就算死也不要你买……” 寇珠退了几步,杨问春被自己脚下铁链袢倒了,她大哭着,索性爬在地上不起来,借此掩饰自己仅着薄纱的躯体。 翡翠怔住了,没想到寇珠认识她,怕她打寇珠的行为让寇珠生气不救她,就扯了扯寇珠的衣服,轻声说:“小姐,你别和她计较,救救她吧!她昨天还帮我,打了一个欺负我的人!” 寇珠点点头,就算杨问春没帮过翡翠,她也不会不管她。那些女人自己不认识也就罢了,自己认识的人,又不是仇人,哪能活生生地看着她们被卖去做奴做妓呢! “她们要多少银子,开个价,我买了!” 寇珠的外衣脱给了翡翠,里衣里除了束胸就没了,她扯下玉狮子马鞍上用来遮雨的蓑衣递给了翡翠,示意她给杨问春披上。自己过去和土著交涉。 那土著也做不了主,过去找主事的人来。 一会,一个高大的土著走了过来,看看寇珠,冷冷一笑:“你要买她们?” 寇珠点点头,那土著摇摇头说:“我们的女人都是拍卖的,没有定价,你要买她们,一会等她们上台时和别人一起竞价吧!” 寇珠还没说话,翡翠就哭着叫起来:“小姐不要,我不要站在台上去……呜呜……我宁愿死也不要被别人看……” 她们已经进入拍卖区,翡翠早看到台上那些女人都被剥去了薄纱,身上除了长发能遮一点点身体,其他都被看光了。她一想到那种场面,就发誓自己逃不了的话就咬舌死,哪会愿意上去呢!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受辱的!”寇珠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急,你再等一会。” 她转头对土著说:“你们以前拍卖一个女人最高是多少银子?” 那土著也不笨,想了想就明白寇珠的意思,挑眉问道:“你想用最高的拍卖价买她们?” 寇珠点了点头,那土著睥视地看了一眼翡翠和杨问春,还算实诚,告诉寇珠说:“她们不值那个价!她们两人都不是国色天香,你一会跟别人一起竞价的话,只需要几千两银子就能买了!” 寇珠摇摇头说:“你告诉我你们最高的拍卖价是多少,我就按这个价买!” 土著有些惊讶,看了看寇珠,才说:“我们最高的拍卖价可是一千万两银子一人,你要她们两个,可是两千万哦,你想好啊!” 寇珠坚定地说:“我就两千万买她们,你让人给我送两套新衣服来,我马上带她们走!”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可是心理的阴影一旦形成,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杨问春寇珠还没那么关心,可是翡翠虽然只是自己的丫鬟,却是她来到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站在台上受辱,就等于自己受辱。寇珠决不会做这种事的! 土著看她意志坚定,忍不住问道:“她们是你什么人啊?花两千万值得吗?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寇珠淡淡一笑,摇摇头:“我不会后悔,不管值得不值得,问心无愧就行!” 这也是实话,就算日后杨问春依然会对自己冷嘲热讽,翡翠也有可能背叛自己,可是那都是后话,她只知道今天她不带走她们,不用等以后,看到她们站上台她就会后悔! 土著也算个义气中人,见状就爽快地说:“行,小姐你这么豪气,我也不为难你,今日就破例把人卖给你吧,这两千万买了这两个人,交易税也不用你交了,算我送你的!我叫澜逐,以后在隆阳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找我就行,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下面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就惊叫起来,寇珠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可是一想,能在这谷中主事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就爽快地说:“行,你这个朋友我也交了,我叫寇珠,谢谢你的帮忙!如果可以,能不能借我辆马车,我送她们回去。” 澜逐一口答应,回头就让人去找马车,寇珠拉了澜逐走到一边,有些为难地说:“我来时没想到会遇到她们,没带那么多银子,你通融一下,让我把马押在这里,我回头就取了银子来赎,可以吗?” 澜逐微微一愣,估计没想到寇珠没银子也敢刷自己,不过他刚才已经看到寇珠身边的那匹马,虽然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一匹照夜玉狮子竟然变成了黑色的,却也知道这马的价值,见寇珠愿意将马做抵押,可见不会是成心想赖自己银子的人,索性爽快地点头说:“马你也不用抵押了,和我说你住哪个客栈,我派人去取就行了!” ☆、真假寇珠(10000字)☆ 澜逐这话可是有两层意思,一层就是展示自己的实力,另一层也是卖个大方给寇珠。 寇珠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哪会不懂下面的实力啊,澜逐这也是换一种方式告诉她,不怕她赖账。如果整个隆阳的势力都在人家控制下,她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走不出隆阳. 马车一会就来了,杨问春也不知道是被那一千万的高价吓到了,还是没勇气死,或者怕被送上台去被人观赏,没敢再闹,乖乖地钻上了马车,躲在里面换上了衣服。 寇珠亲自赶马车,东西也不买了,先把翡翠、杨问春送回去。 她把两人带到了客栈,让小二给自己换了两间大的客房,让翡翠和杨问春住一间,这也是出于为杨问春考虑,她怕杨问春被这事打击到了,一时想不开寻短见,让翡翠和她住,也算是有个照应婷。 虽然寇珠在京城里的生意开始赚钱了,可是要让她一时拿出两千万,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想了想,只好不怕暴露,找小二求见司斫了。 小二对她知道司斫有些奇怪,开始不想帮忙,寇珠无奈,只好说:“你去帮我转告,就说是司爷的干孙女寇珠求见,他会见我的!” 以寇珠对司爷的了解,她知道司家的人一定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就抬出了司爷的名头,这也为自己向司斫借钱打下基础,免得还要再报一次身份诣。 听到司爷的名字,小二总算动容了,立刻转变了态度,赶紧去报信。 寇珠就在客栈等着,过了两个时辰后,小二来请,说是司斫有请。寇珠就跟着小二去了另一栋楼,进屋一看,屋里坐了两个男人,一个老一些,和司爷差不多大的年纪,虽然满头白发,个子很小,看上去却精神矍铄。 另一个有些清瘦,三十多岁,一双眼睛细长,却炯炯有神。 小二禀道:“五爷,寇小姐来了!” 司斫起身看向寇珠,眼睛里掠过一抹诧异,没说话,狐疑地打量着她。 那老者也看着寇珠,也是一脸的疑惑。 寇珠早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坦然地一笑,问道:“两位可是觉得我像你们认识的一位故人?” 司斫和老者互相看看,司斫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巴尔大叔,她像不像当年逻冥的圣女?” 老者点头:“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年轻时的素素……丫头,你母亲可是遥素素?” 寇珠呵呵一笑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遥素素,因为从来没人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从我记事时,她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你认识的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叫遥素素,那就是她了!” “怎么回事?”老者诧异地扬眉,一缕很长的白眉就从他眉峰上掉了下来。 寇珠看着有趣,莫名地觉得这老者很亲切,就耸耸肩说:“据说她中毒了,生下我后就躲着等人救她,所以她没机会和我说话!” 老者动容,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问下去。 司斫招呼寇珠坐下,说:“小九不是说你和老爷子一起来逻冥了吗?怎么不见一起来?” 寇珠简单地把司爷和司偘有事去办的事说了,又说了今日在交易场买下翡翠和杨问春的事,最后毫不忌讳地向司斫借二千万周转一下。 司斫听到她用两千万买下两个女人,也没露出诧异的表情,反而颌首道:“虽然用两千万买两个人贵了点,不过丫头你今天做事的方法值得称赞,交易场不是能用武力解决的地方。如果今天你逞勇想用武力带走她们,我可能就要去帮你们收尸了!澜逐那小子,你别看着他好说话,狠起来连他老子都敢杀。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他前两年为了个女人和他老子差点翻脸,带了一帮人杀到他老子的巢里,把他老子逼得自断一臂才熄了他的怒火。” 他说到这感叹道:“这两年交易场明是他老子的,实际上却是他做主,他老子就担了一个虚名而已。你要是敢和他硬来,下场只有一个……死!而且还死得很惨!因为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坏他规矩的!” 寇珠相信司斫的话没有危言耸听,一个能为了女人和自己老子翻脸的男人,要多无情才做的出来啊!她很庆幸自己用钱做了结。 这也算是经验吧!在现代她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有很多初出茅庐的兄弟,以为在道上混就要够狠够霸道才能让别人买自己的帐,却不知道这些有地位的人,最恨的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你断人家财路,坏人家规矩,人家能容你才怪,必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强龙不压地头蛇,司斫二话没说,让人去给寇珠准备银票送给澜逐,才坐下给寇珠介绍老者。 这老者的身份让寇珠吃了一惊,原来他竟然是逻冥的首席铸剑师,是各路人马想争夺的人才。 众所周知,一把宝剑要铸成,需要的不止是上好的铁、上好的松烫,上好的水,还要一个有天赋的铸剑师。伟大的铸剑师把铸剑当做一种本能,他不但有高超的铸剑技艺,还有惊人的直觉念力,能感知剑的‘精髓’。 寇珠听人说过,说一个好的剑客不一定是好的铸剑师,但是一个好的铸剑师,却必定是一个好的剑客。因为他‘知道’剑,懂剑,所以能和剑‘人剑合一’。 看面前这老者其貌不扬,却精神矍铄的样子,寇珠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巴尔对遥素素的下落很感兴趣,拉着寇珠问东问西,当得知这些年遥素素是被莫晋改头换面藏在北齐时,巴尔忍不住的感叹:“莫晋竟然能为素素改名换姓到北齐从头来过,这份痴情也算难得啊!” 寇珠对莫晋没好感,也不附和,反倒对巴尔的身份很感兴趣,问道:“巴尔爷爷,逻冥半个月后就要举行剑会,难道逻冥第五大神剑已经出世了吗?” 提起这事,巴尔就愁眉苦脸地扯自己眉上的白毛,郁闷地说:“就是没出世啊!你不知道,一柄举世无双的宝剑的练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巴尔估计烦恼多时找不到倾诉者,一逮到寇珠就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寇珠以前就听说过一柄名剑的出世绝不仅仅是依靠个人的力量就能铸成,据司爷他们说,早在利器未成之前,它的精气就存于天地之间,只等时机成熟,凝聚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神剑就自成。 逻冥出产最好的铁,水,也有最好的铸剑师,可是几百年来宝剑出了不少,能称之为名剑的却只有寥寥数只,据说就是缺少这种出名剑的精气。 逻冥人喜剑,铸剑,所以他们也信剑神,圣女在逻冥就是仅次剑神,大巫师的存在,她是神的精灵,是剑神的使者。她有过人的能力,能预知未来,能与神交谈,传播神的旨意。 所以,有时圣女比大巫师更受逻冥铸剑师的欢迎。 当年的遥素素是逻冥最有灵性的圣女,据说她能看见灵异的事物,还能帮人释梦卜凶。她能凭感觉找到最好的药草,还能指引铸剑师铸出好剑,巴尔和她合作,打出了许多好剑。 巴尔打这第五大神剑得到的神铁也是出自遥素素的指引才得到的,他原本还指望和遥素素合作一起打出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旷世宝剑,哪知道遥素素被莫南吸引,坠入了情网,毅然将圣女的职位传给了族中一个也有灵性的少女,就跟着莫南走了。 “小珠儿,素素这样走了是对我不负责啊!”巴尔扁着嘴,老小孩一样对寇珠诉苦。“可怜我才拿到神铁,正需要她的指引,她就不管不顾地丢下我走了,新上任的圣女虽然说有灵性,却远没她出色,害我有几年对着神铁一筹莫展,愣找不到感觉!” 寇珠失笑:“可是你现在也练出来了啊?不是说要出世了吗?应该是成功大半了吧?” “不……不……这你就是外行了!”巴尔也不管自己缠着寇珠说话让司斫一句话也插不上,说道:“一把神级的好剑从开始选铁到锻打、渗碳,淬火、出炉到开封、精磨需要很多很多工序,而越往后这些工序就越重要,如果哪一道工序出了一点差错,这整把剑就报废了。平常说百炼成钢,可一点都不假!爷爷我从开始铸这把剑就战战兢兢,生怕毁了这块得之不易的神铁。你说成功快大半,那是世人不懂才这样说的,事实是,离成功还远着呢!” 巴尔说着又苦恼地揪自己的白毛,瞟了一眼寇珠,沮丧地说:“我现在需要素素那种有灵性的圣女指点一下迷津,丫头你是素素的女儿,你有没有继承你母亲的一点灵性啊,给爷爷一点指引吧!” ** 寇珠汗颜,苦笑着耸耸肩说:“对不起啊,我很平凡,可没你说的那种灵性!帮不了你!” 巴尔不相信,盯着寇珠看,似乎要把寇珠的灵魂看透似的。还边摇头边说:“不可能吧!逻冥的圣女虽然说都是挑有灵性的女子担任的,但是很多圣女都是世袭的,她们的能力都能传给下一代,只是多少的问题,不可能一点没有!丫头,你别和爷爷藏着拗着,你帮了爷爷,爷爷不会亏待你的!” 他想了想,指着司斫说:“你向他借的那两千万银子,爷爷帮你还了,另外再送你几颗爷爷辛苦练的丹药,外加一把宝剑,行了吧?” 寇珠呵呵笑道:“巴爷爷,不是我不帮你啊,我真的没灵性,帮不了你,怎么能答应你误了你呢!你还是找别人吧!” 巴尔看寇珠不像开玩笑,就蹙眉盯着她,一会转头对司斫说:“司小子,外面看着去,别让人打扰我们!” 司斫也不生气,真的走了出去。 巴尔对寇珠笑道:“丫头,不是爷爷不相信你,而是事关爷爷一辈子的辛苦,爷爷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丫头,你如果真的诚心觉得爷爷可以相交,就让爷爷试试你有没有灵性,行吗?” 寇珠挑眉,想了想觉得巴尔应该不会害自己,就点头说:“好吧,你试吧!” 巴尔拉过椅子放在自己对面,示意寇珠坐下,边说:“一会你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也别抗拒,听爷爷的话,顺从自己的内心走,不管遇到什么,想怎么做就去做什么,等爷爷叫你,再睁开眼,好吗?” “嗯,好!”寇珠点头,闭上了眼。 感觉巴尔将手放在她太阳穴两边,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头上响起,叽里咕噜,竟然是一种她听不懂的,近似念经的声音。 寇珠听着,一会就觉得自己头昏昏地想睡觉,她有些不安,巴尔似乎感觉到了,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掌心中的温暖就透过头顶缓缓流向了她的四肢百骸,寇珠觉得很舒服,就像以前妈妈的怀抱…… 她下意识地贪婪地享受起这种温暖,鼻间有些发酸,似乎想把这些年受过的苦,不能对别人说的委屈都通过这温暖得到弥补似的,她放任自己徜徉在这温暖中…… 朦朦胧胧,寇珠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山谷里,山谷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她甚至能嗅到花的清香味,她睡在花儿中间,头上是蓝天白云。 突然间,一阵腥风刮过,白云没了,天色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卷过,她竟然看到了那只赤炼蛇又挥舞着钢刀似的尾巴向自己卷过来。她大骇,转身没命的跑,想在周围找棵树或者找件武器来对付赤炼蛇。 可是,周围除了那些柔弱的草和花,什么都没有,赤炼蛇的尾巴卷住了她,她身上的衣服被它蛇身上的毒液腐蚀,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浓烟,眼看自己的身体也被这毒液烧灼的一片片溃烂,寇珠似乎又闻到到了自己皮肤焦臭的味道…… 不……她大吼着,想挣脱毒蛇的环绕,可是赤炼蛇越绕越紧,紧得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挤裂似地狂跳起来。 一阵阵剧痛从胸口传来,脑中响起了遥暮风对自己的告诫,她大骇,害怕自己就这样死了,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是手被蛇尾紧紧地和身体捆绑在一起,她根本无法移动丝毫,眼看赤炼蛇吐着血腥的信子向自己袭来,她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它口中的臭味。 她被熏得闭住了气,在脑中发狠地想,如果我有一把宝剑,我一定斩了它的头! 这种想法在赤炼蛇的信子舔到她的脸时以几何的速度倍增,寇珠狂喝一声,腾地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部涌到了头顶,脸上的热度可以和练铁的温度相比了…… “啊……”她大吼着,一头撞了过去…… 一道紫红色的光芒闪过,寇珠看到了乌黑的血漫天飞舞,她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时就听到一声沉闷的叫声。 “额……丫头你回来吧……” 远处有人在叫自己,寇珠回头,漫天的污血没了,她又看到来时的鲜花,微风吹过,淡淡的花香席卷了她…… 寇珠眨了眨眼,再睁开,她看到自己面前一地的茶盅碎片,地上洒了一地的茶水。转头,看到窗户的木栏都碎了,窗框上的糊窗纸一片片地随风飘着…… 门口,司斫和几个陌生的男人站着,都惊讶地看着她。 而自己身后,刚才还像圣诞老人的巴尔跌坐在地上,唇边一缕鲜血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俨然已经湿透了。 “怎么回事?”寇珠才说出这话,就觉得自己胸口剧痛,她脸色顿变,紧抓住胸口,下一刻,豆大的冷汗滴了下来,她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寇珠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等再睁开眼睛,看到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感觉嘴里有淡淡的香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她回味了一下,正疑惑自己吃了什么,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人轻骂道:“死老头,我不管你是谁,你弄得小姐受了伤,你就该负责,把你的药全部给她吃,否则别怪我抢了!” 巴尔无奈的声音:“年轻人,我已经说了,一颗药就够了,她还不醒不是我的药不起作用,是她身体里的金针在作怪啊!你要怪就去怪给她下禁制的人,别怪我!” “将臣?”寇珠挣扎着坐了起来,胸口的痛不用力几乎无法察觉,一动隐隐有些痛,不过已经没有刚才痛了! 见她醒了,将臣跑了过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叫道:“小姐,你怎么样啊?我不过出去一会,你怎么就弄成这样?这死老头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啊?” 寇珠有些疑惑,才觉得将臣话里有什么不对,巴尔已经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推开将臣叫道:“丫头,你还说你没灵性,这下你可不能再这样说了!我已经试出来了,你的能力很强大,比当年的素素还强大……哈哈……你不知道吧!刚才你那一吼,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惊到了,很多窗户都被震裂了,弄得司小子头疼不已,一下午就忙着去善后……” 巴尔兴奋的语无伦次,呵呵笑着直搓手,那架势如果不是寇珠现在还脸色苍白,估计他立刻就要把寇珠掳走去逻冥帮自己练剑了。 将臣也不客气,一把将他推到了另一边,吼道:“你没看到她脸色苍白吗?死老头,赶紧把灵药交出来,否则我真抢了!” 巴尔扁扁嘴,白了他一眼,估计寇珠醒了他心虚就没了,直了脖子叫道:“你这混小子,我不是说了吗?那灵药是汇聚了百种药草炼制的,一颗就够治她的内伤了!吃多了也没用!再说了,你当是大白菜啊,动不动就要全吃,真要救命的时候,就没了!” 将臣无礼地说:“不能全吃也要给,留着她下次吃!” 巴尔无语,转头看寇珠说:“你哪里认识的这蛮子……土匪啊!” 话虽这样说,巴尔还是掏出一个青玉色的瓶子,摇了摇说:“还剩两颗,丫头,我就大方点送给你吧!算是累你受伤的弥补!不过丫头……你和我说说,你身体里的金针是怎么回事啊?如果没有这金针禁制,你的能力还要更强,是谁给你下的禁制呢?” “我不知道!”寇珠也不客气,接了他送的丹药往自己怀中一塞,一边站了起来,虽然对方一个是老人,一个是自己熟识的人,可是她不习惯和人在床边谈事。 “怎么不知道啊?难道你连你自己身体里有金针禁制都不知道吗?”巴尔追过来围着寇珠转悠,还伸手揪了揪寇珠的头发。 寇珠瞪他,这人老顽童啊,当自己是小孩吗? “我知道我身体里有金针,可是我不知道谁下的,行了吧?”寇珠在桌边坐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那是谁把自己送回来的? “丫头,那有没有办法取出来啊?”巴尔焦急地问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帮自己的人,可是她身体里却有这样的禁制,这肯定会影响她的能力,所以他急啊! “有是有,不过要到东陵去!”寇珠瞟了一眼他,说:“东陵遥家,知道吗?他家的族长遥暮风说能帮我把金针取出来,你觉得我该相信他吗?” “遥暮风?”巴尔抚着自己的白眉,脸色有些变了,看了看她说:“金针禁制,我以前听说过,据说是遥家的族长用来惩治自己门下不听话的门人的一种手段。只有族长才会下禁制,也只有族长才能解除禁制。难道你的金针禁制是你母亲下的?” 寇珠挑眉,疑惑地问道:“遥暮风和遥素素,难道他们是一家人?可是不对啊,遥暮风是东陵的,遥素素不是你们逻冥的圣女吗?他们怎么会扯上关系?” 巴尔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遥素素的婆婆本来就是我们逻冥的圣女,后来和遥家的男人有了孩子,就是素素的母亲。圣女不能嫁人,她就把素素的母亲当养女收养,自己后来也没再嫁人,一直把素素的母亲抚养长大。素素的母亲不喜欢做圣女,拒绝当圣女,就嫁了我们一个族人。素素母亲怀着她的时候,那族人上山采药不幸跌下谷死了,等素素出生时,她母亲也因为难产死了。素素婆婆就让她跟着母亲姓,从小就培养她做逻冥的圣女。” 圣女如果不出意外,一生就是要奉献给神的,素素和母亲一样,小时候还没自己的主见就什么都听婆婆的,素素比母亲更好的一点是她很孝顺婆婆,虽然不喜欢做圣女,不忍心让婆婆失望就做了圣女。 婆婆很欣慰,把自己所会的东西都教给了素素,甚至把遥家很多秘密都告诉了素素,她的本意本来是不想让这些秘密跟着自己装进棺材里。谁知道却让素素产生好奇心,她偷跑去东陵,想看看自己的爷爷和其他的家人。 结果也不知道是她的灵性得到了遥爷爷的赏识,还是逻冥圣女的光环让遥家对她青眼相加,她被遥爷爷留在了遥家和遥家众人相认了。 遥素素就在东陵住下,婆婆几次催她回去,她也不回去,等认识莫南后,遥素素更起了不做圣女的决心。婆婆知道后气得卧病不起,遥素素接到消息后赶回逻冥,只见了婆婆最后一面。 等埋藏了婆婆后,遥素素把圣女之位传给了别人,就离开了逻冥,回到了遥家,没多久,就被遥家风风光光嫁给了当时的大皇子莫南。 “所以,严格算来,你也是遥家的人,遥暮风也算你堂兄,你找他帮忙解金针禁制,他没道理不帮你解吧!” 巴尔说完又疑惑地问道:“可是,如果真是素素给你下的禁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寇珠冷笑,说不出话来。遥素素给寇曼珠,这个自己的亲生女儿下禁制。莫晋对她不管不问,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样的绝情。这两人还真是一对做父母的楷模啊……都是一样的无情无义!他们还真般配啊! 真不知道寇曼珠前世欠了他们什么,才投胎到这样的人家! “啊,那小姐你有没有危险啊?”将臣担心地叫道,边急急地说:“不行,我们还是赶紧去东陵找遥暮风吧,一定要尽快把你的金针取出来!” 巴尔呵呵笑道:“找遥暮风不用跑到东陵,我昨天在街上都还遇到遥家二小子,二小子在,遥暮风也一定在隆阳。等我让司小子去帮你打听一下他在哪落脚,我去帮你找他来给你取金针。他就算不认你,总不能不卖我的面子。” 将臣一听这话,立刻转变了对巴尔的态度,急急说:“那巴爷爷你就赶紧去找吧!早一天取出来,我……我们才能放心!” 巴尔好笑地瞟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说:“我帮你家小姐,你给我什么好处啊?小伙子,要不去逻冥给我打几天铁吧,你这胳膊有力呢,一定比我那几个徒弟打得好!” 将臣猛点头:“行,只要你帮小姐取出金针,让我做什么都行!” 巴尔呵呵笑着,对寇珠挤挤眼说:“这小伙不错,丫头你有眼光!” 寇珠心不在焉,也没听出巴尔的言下之意,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没注意将臣笑得满脸桃花开。 巴尔就以为两人真是自己想的那种关系,呵呵笑着就出去找人了。 寇珠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将臣体贴地给她倒了杯水,问道:“小姐,饿了吗?我给你去端点吃的好吗?” 寇珠没说话,将臣就往外走,快到门边,寇珠突然叫起来,说:“将臣,你不是说能找到莫晋吗?你出去给他传个信息,就说我想见他!” “莫晋是谁?”将臣奇怪地问道。 寇珠一愣,才反应过来将臣还不知道莫晋就是寇靖山,只好说:“寇靖山,莫晋就是寇靖山!将臣,白给你跟着他这么多年,估计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他可是东陵的三皇子莫晋!” “是吗?”将臣虽然有些意外,却没太大的表示,反正自己的主子都是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身份和自己都没太大的关系。 “小姐,你怎么又直呼相爷的名讳了?”将臣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见寇珠有些不以为然,就蹙眉说:“小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和前几天有些不一样了?” 寇珠横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话很奇怪,就问道:“将臣,你说梦话啊,前几天你和我在一起吗?我都还没问你呢?你那天出去了一晚,跑哪去了……” “小姐!”寇珠还么说完,翡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叫道:“小姐,问春姐不见了!我不过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她就不见了!怎么办啊?” 额,寇珠头痛地站了起来,天都黑了,那女人跑哪去了?难道吃了一次亏还没学乖啊,就不知道隆阳是龙潭虎穴,不是她那种涉世不深的小白兔可以乱闯的地方吗? “翡翠,你回屋里等着,我去找人找找!”寇珠顾不上问将臣,起身就往外走。 将臣愣了一下,赶紧追上来问:“小姐,问春是谁啊?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问春是赵垨的女人……赵垨是莫玄战的兄弟,哎……到底会跑哪去啊?” 寇珠心烦,随意地回答着将臣,脚步没停地跑下楼去。 莫玄战的兄弟?将臣又呆了一下,疑惑地站住了脚,小姐不是说和莫玄战吵翻了吗?怎么莫玄战的兄弟的女人都要关心啊?他记得小姐可没这么爱管闲事。 怔了一下,才发现寇珠已经跑下楼,他赶紧追了下去,已经不见寇珠了。 将臣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着,突然看到寇珠在对面楼梯上,他忙追了过去:“小姐!” 楼梯上的女人站住,转头看他,蹙眉问道:“将臣,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快回屋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 她说着蹬蹬地跑上楼,将臣愣愣地看着她,眉头皱紧了,他记得刚才寇珠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男装,头发是她以前爱扎的马尾。跑下楼时他都还看到她的马尾一甩一甩的,怎么才一会功夫,她就梳了个双环发髻,换上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裙…… 额,他好像记得寇珠说过,她最讨厌粉红色…… 可是,这一路来,好像寇珠穿的都是粉红色啊……将臣睁大了眼,前几天没感觉,现在一想起来就全不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将臣?怎么不上来?”寇珠都跑到楼上了,看他还没跟上来,就转头疑惑地问道。 将臣呆呆地看着她,被楼梯口的灯笼照着,上面的女人明明是寇珠啊!一样的眉眼,一样因为生气就往上吊的眉角,嘟嘴的样子……除了那身粉红色的衣裙和发髻,完全是一个人啊?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寇珠有必要一瞬间就换了衣服和发型吗? “快点啦,再磨蹭我不等你了。”寇珠一转身就走向房间。 将臣摇摇头,虽然一时想不通寇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清楚她不喜欢等人的性格,还是赶紧跑上楼去追她。 进屋一看,寇珠真的在收拾行李,将臣问道:“为什么要急着走?难道爷爷已经帮你找到遥暮风了?我们是不是去找他取出金针啊?” 寇珠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疑惑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爷爷?什么金针?” 将臣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啦?一会儿功夫你就忘记了?不是巴尔爷爷说要去找遥暮风帮你取出你身体里的金针吗?怎么你一下楼就忘记了?” “我……”寇珠眨了眨眼,皱起了眉头,用手揉着太阳穴,撒娇般地嘟了嘴说:“人家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一头疼就会忘事,一定是忘记了!” “怎么了?又头疼啊?”将臣走过来,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放柔了声音说:“等让遥暮风帮你检查一下,是不是金针影响啊!” “将臣!”寇珠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你放心,我把什么都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将臣呵呵笑了,更温柔地帮她按摩头,半天才问:“好点了吗?” “嗯!”寇珠离开他的肩膀,甩甩头说:“刚才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们本来是想去做什么的?” 将臣就把翡翠进来说的话给她重复了一遍,最后有些吃味地说:“你不是说和莫玄战吵翻了吗?怎么莫玄战兄弟的事你也管?” 寇珠垂眸,眼里掠过了一抹狠戾,嘴上却说:“我没管,当时是一时冲动,一转身想通了我不是就来找你了吗?来,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走,免得她们缠着我!” “嗯!”将臣转身去收拾行李,想着又觉得不对,问道:“小姐,翡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说她留在京城吗?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啊?” 寇珠怔了一下,走过来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自己跑来了!你走不走啊,不走我自己走了!”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行李,胡乱地包起来,将臣看不下去,弯腰说:“我来吧!我也没说不走啊,才问两句你就发火,真是炮竹性格!” 寇珠站在身后看着他,忽然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身上,柔声问道:“将臣,那你说,我这样的性格你喜欢吗?或者……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不做影子☆ 寇珠站在身后看着他,忽然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身上,柔声问道:“将臣,那你说,我这样的性格你喜欢吗?或者……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将臣呆了呆,脸顿时红了起来,这些日子,虽然两人相伴而行,言语不多,更多的时候寇珠对自己依然不冷不热,可是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的坚持终于换得了她的回应了吗? 可是,她刚才都还对莫玄战的兄弟表示关心,她真的可以舍弃莫玄战吗? 将臣的心七上八下的,隐隐觉得这份感情来得太快,太不真实婷! “将臣……你怎么不回答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寇珠有些伤心,环着他的手慢慢松了。 将臣突然一机灵,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寇珠怔住,僵僵地任他握着,将臣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伸手摸上了她的头顶。寇珠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将臣的手滑下来,抚摸过她的脸,寇珠怔怔地看着,将臣轻声叹道:“我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的!可是,你喜欢我吗?诣” 寇珠本能地想点头,将臣的手按在她眉间,寇珠突然受惊地往后一缩,将臣的脸色就白了,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扮成我家小姐的样子?” 寇珠怔住了,看见他手上一抹淡淡的白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眉间,触感微厚,她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咬着唇瞪着将臣说不出话来! “这一路上都是你,对吗?” 将臣突然有些绝望地叫道:“从那天晚上……跟着我的人就是你,对吗?你到底是什么人?扮成我家小姐想做什么?” 他怒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戏弄我很好玩吗?” 那女人被他吼得倒退几步,慌乱地摇头,她头上的发簪很刺眼,将臣突然想起那是自己喝醉从一个女人身上拔下来给她的,就气不打一处来,飞掠而上,一把将发簪从她头上拔下来扔在地上使劲用脚踩。 女人冲上来一把推开他,可是发簪已经被踩得变形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女人怒了,一个耳光就甩在了将臣脸上,吼道:“将臣……我恨你……你别想我再理你……” 她说完就冲了出去,将臣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追出去,已经不见女人的影子。他咬牙往外追去,外面也不见人。将臣气馁地站着,一时有些茫然,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这样接近自己想做什么啊? 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生疼的脸,他沮丧地往回走,还以为寇珠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肯接受自己了,谁知道竟然是一场空啊! “将臣!你帮我传了消息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将臣转头,看到寇珠一手杵着肚子,一边蹙眉看着自己。 他一时有些恍惚,这到底是真的寇珠还是假的? “你怎么啦?怎么失魂落魄的?”寇珠走过来,将臣看到她身上的白衣,还有那摇晃的马尾,猛然一醒,这个才是真的寇珠啊! “我……”将臣突然说不出话来,怎么告诉寇珠,说这几天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呢?自己连那女人是谁都还没弄清,怎么和寇珠说呢? 难道告诉她,自己很享受这几天的生活,很喜欢‘她’对自己的和蔼,软言细语的样子? “你怎么怪怪的?”寇珠摇摇头,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生病了?生病就去歇着吧,我自己去找人!” “没有!”将臣霍然一醒,看到寇珠苍白的脸,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才是寇珠,是你发誓想保护的人,你想那莫名其妙,连真面目都不敢让你看的女人做什么啊!一边说:“这么晚了,你出去不安全,你歇着去,我去帮你找!” 他转身要走,寇珠一把拉住他说:“将臣,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你陪我去找吧!”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豆大的汗珠就滚了下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将臣,就只觉得天旋地转,往地上摔去。 “小姐!”将臣看她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一把抱住她蹙眉问道:“你怎么啦?难道是刚才那死老头的药有问题?还是金针在作怪?” “不知道……”寇珠唇发抖,身上冷得就像在冰窟里一样,片刻唇就变得乌紫了。将臣慌忙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蹬蹬地送上楼去。 将臣没看到,那女人站在院中的树影里,看着这一幕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了。 “该死的将臣……”她愤愤地在心里咒骂着,眼睁睁地看着将臣把寇珠抱上去却不能向前一步。 “我为什么要做影子?她能做的我有什么不能做的?” 女人咬着牙愤恨地看着,突然一跺脚,就往楼上跑去,一会她提了自己的包袱出来,身上已经是和寇珠一样的白衣男装,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她走过院子,一路竟然没人发现她和一个客人长得一模一样。她径直走出门去,骑马直奔隆阳最繁华的街道去了…… ** “将臣……我好难受……我是不是不行了!” 寇珠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似刀一样在翻搅着,让她痛得抓紧了将臣的手,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把将臣的手都捏青了。 将臣束手无策,看着寇珠受罪却帮不上什么忙,正焦急时,突然想到日间自己得到的消息,就一狠心,将寇珠背了起来说:“小姐,你再忍忍,我带你去找相爷!” 对,他刚才没告诉寇珠,其实相爷就在隆阳。莫晋的规矩很严,除了他有命令召见,否则他们不能私自去见他。 所以他刚才没把莫晋的下落告诉寇珠,此时见寇珠的痛苦不是自己能分担的,他就再也顾不上规矩了,先把小姐送去再说,事后有什么惩罚他都受了。 他背了寇珠跑下楼,找到自己的马就骑马跑了,走得太急,连翡翠他也没顾上说一声。 等巴尔回来,不见寇珠,找到翡翠的房里,才知道不止寇珠、将臣不见了,连杨问春也失去了踪迹。司斫得知这事后也急了,赶紧派人到处去找。结果正焦头烂额时,杨问春自己回来了,身上全是血,一进门就昏倒了。 司斫的人随后就送来了消息,原来杨问春她竟然跑去那家抓了她的客栈,把那给她下了药的女人杀了。 她觉得,如果不是那女人给自己下了药,她也不会被抓到交易场去卖,更不会让寇珠花一千万赎自己,所以她要杀了那个女人,为自己报仇。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杨问春前脚才回到司斫这,后脚澜逐的人就追上了门,要司斫把杨问春和寇珠交出来,他要杀了这两个敢折损自己威仪的女人。 杨问春杀了澜逐手下的人澜逐要抓他还算说的通,可是又关寇珠什么事呢? 司斫此时还不知道寇珠闯的祸,等一柱香后,手下人报上消息来时,他才知道事情全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知道寇珠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跑去澜逐的赌场闹事,打伤了人家很多客人不说,还放火烧了人家的赌场。 就这半宿的功夫,澜逐已经损失了二家赌场,那些特殊的客栈则被她闹了七八家,把人家抓来的女人放跑了许多,气得澜逐一晚没睡,到处带人搜索寇珠,发誓要抓到她,让她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司斫这边被澜逐的人堵住了客栈的门口,嚷着如果司斫不把人交出来,他们就要大开杀戒,迁怒于司斫的客人。 司斫早在杨问春一身血污进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迅速让手下的人将杨问春和翡翠从暗道里送到了镇外。等被围堵时,他一口咬定杨问春和寇珠早已经退房离开,已经和客栈没关系,澜逐迁怒于他们根本没道理。 那些客人不知道司斫和寇珠的关系,更不知道司斫做的手脚,也觉得司斫说的有理,都站在司斫这边支持他。 司斫在隆阳也有势力,虽然没有澜逐的大,却也是不容小视的,双方一起争执,早有人跑到镖局那边通报。呼啦啦一叫,那些镖师就飞跑来助阵,再加上关系来往的一些客商平日也没少受澜逐的排挤,此时见澜逐欺人太甚,都纷纷赶来助阵。大有只要澜逐的人敢冲进客栈,他们也要给予还击的架势。 司斫的镖师都是高手,那些敢来隆阳开店的客商也不是什么吃素之辈,隆阳多大的地方啊?澜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厉害,只是不知道司斫这平日不起眼的客栈竟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一看赶来助阵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物,带队的就有些怯场了,赶紧让人去禀告澜逐,让澜逐定夺。 澜逐听了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后,也有些意外,还以为一个小小的客栈不过是自己手下的囊中之物,哪知道竟然如此棘手啊!他不禁为自己看走了眼而汗颜,一边庆幸杨问春的事让自己知道了眼皮下还有这样不容小视的势力,一边已经在寻思怎么除去这股势力。 在隆阳,除了自己老子,澜逐就是最大的土皇帝,他自然是不能允许有自己无法控制的人存在的。只是这时,却不是他能强硬的时候,为了一个逃跑的客人迁怒客栈,这理由站不住脚。 他虽然是土皇帝,多少也要顾忌这些客商的面子,没有他们的各种支持,也没有隆阳的繁华。所以尽管他根本不相信杨问春的下落司斫不知情的说法,却是不能再让手下迁怒客栈,迁怒客商。 澜逐权衡得失后,让自己的手下象征地搜索了客栈,找不到人后就退出了客栈,明是撤退,暗中却派人盯着客栈,寻找反扑的机会。 司斫哪会不了解澜逐的用意呢,他的本意也不是想以此就打消了澜逐的抓人的企图,只是一个缓兵之计而已。 司斫更知道,今日露了自己的实力后,只会让澜逐起了灭了自己的心,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澜逐要能容忍有人对他有威胁而不管,他就不是澜逐。 所以司斫也没放松警惕,一边派人去联系浦泽,一边赶紧去通知莫玄战来把杨问春接走。自己这边也做好了暂时撤走的准备。 司斫倒没有怪杨问春和寇珠惹祸的意思,反正自己在隆阳的势力发展太快迟早会引得澜逐注意,迟早都会有撕破脸的时候,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仓促而已。 是但也来得恰是时候,逻冥附近的藩王闹事,大都有把别人取代的想法。浦泽受澜家的气很久了,早憋了一口气想打下澜家,这次莫玄战出征平藩,他们私下就定下要借此机会打击澜家的计划。 现在澜逐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他们如果不利用这个机会岂不是可惜呢! 司斫现在已经不是息事宁人的想法,他早已经在想着怎么把事情闹大,让澜逐先出手对付自己,才好把浦泽的人以支援的名义引进来对付澜逐。这样既可以打击澜逐,又能获得其他势力的支持,还能迅速帮浦泽在隆阳站稳脚。 司斫越想越兴奋,他已经不认为寇珠这几把火是闯祸了,反而觉得寇珠这几把火烧的少了。他甚至有些惋惜,觉得要是寇珠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他还可以派人跟她一起去烧,多烧几把的话澜逐就不会这么轻易退兵了。 司斫兴奋的结果是天还没亮,澜家的铁矿又遭袭击了,还没等澜逐理出头绪来,又接到报告,说交易场那边的仓库被人抢了,损失惨重。 澜逐被几个消息弄得焦头烂额,如果这时他还没感觉有人在有计划地对付自己时,那么等到中午,自家老巢被炸的事传来,他终于反应过来,澜家在隆阳的地位不保了。 澜逐此时已经顾不上要顾忌影响,气汹汹地亲自带人闯到了司斫的客栈。当然,司斫也不是吃素的,早遣散了那些客商,自己也带人暂时避开了。 澜逐找不到人,就放火把司斫的客栈烧了,正烧得过瘾时,司斫带人折了回来,这下名正言顺地可以反击了。 司斫以澜逐出尔反尔、仗着澜家的势力欺负他‘一个小小的商人’的名誉谴责澜逐,弄得澜逐有苦说不出,就被赶来声援司斫的商人们群起攻之。 澜逐气急败坏,再加上少年血性,也不屑解释,索性让手下的人放开手脚的杀。他要立威,要把一切挑衅自己威严的人都打压下去。 司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要的就是他这样的蛮横,几句推波助澜的话一说,那些平日受澜家压制的商人都热血沸腾地和澜家的人对打起来。 双方正打得火热,澜逐的下属跑来禀告,说朝廷平藩的队伍已经攻向了澜家在隆阳附近的金矿山,问澜逐怎么办? 澜逐这下就真的是焦头烂额了,腹背受敌,想了想,只好放弃隆阳这边,将兵马全部调往金矿山。那可是澜家的根据地,每年出产的金矿玉石是隆阳交易场的几个倍,他怎么能放弃这块肥肉呢! 澜逐仓惶撤离赶去支援金矿场,匆忙中根本无暇考虑这是计中计,又中了司斫的圈套。才过了半路就遭到了官兵的打击,想退回来,后面浦泽的人就赶到了。 这次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两支队伍前后夹击,只此一战,澜逐就彻底败了,带去的人大半被杀,他再狠也敌不过浦泽和鸣蛰两支大军的合击。双方展开了一场大战,澜逐节节败退,最后被逼无奈,只好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弃了自己的队伍,仓惶而逃…… 而莫玄战和赵垨,在接到寇珠和杨问春在隆阳出事的消息后,两人再也镇定不了,带了兵马就赶了过来…… ☆、冒名顶替☆ 而莫玄战和赵垨,在接到寇珠和杨问春在隆阳出事的消息后,两人再也镇定不了,带了兵马就赶了过来。 在半路上,赵垨倒是遇到了被司斫送出来的杨问春,莫玄战没见寇珠,又见杨问春受了很多伤,心慌意乱,交待了韩弘毅等人马保护赵垨和杨问春,自己就一人单骑先赶去隆阳找寇珠…… 莫玄战快马加鞭,心急如焚,又怕半路错过了寇珠,边跑边到处张望。 快到隆阳时,看到一匹快马向自己猛冲过来,那人伏在马背上,看不清面孔,也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躲着后面追兵射来的箭,一抽马鞭打得马飞窜。 莫玄战看马来势凶猛,就勒住自己的马往一边避过,那人就从自己身边一窜而过婷。 莫玄战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正好那人也转头看过来,熟悉的脸还有她的发型让莫玄战惊叫道:“珠儿!” 没等他叫出下一声,后面的追兵又射出一排箭,莫玄战下意识地挥剑挡飞了飞到自己面前的箭矢,再回头,看到寇珠的马臀上被射中了,那马受痛往前一窜,差点把寇珠抛下马去。 莫玄战怒了,飞速打马往前,迎面冲进了对方的队伍中,只见剑光迅速闪动,剑刃尖沁着森冷的寒光刺向对方,顷刻就有两人被挑下了马亦。 那些杀手一怔,都惊讶莫玄战好快的剑法,他们也算是一流的杀手,迅速反应过来,默契地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往前追杀寇珠,另一路全围向莫玄战。 莫玄战利剑见血,又见他们武功都不俗,怕寇珠吃亏,就想速战速决,他长啸一声,剑快如流星,一剑刺穿了一个杀手的喉咙。只是还没抽回剑来,另一个杀手就欺身上来,长剑直指莫玄战的肋骨下。 莫玄战侧身,迅速挥剑劈开了对方的剑势,仓促间回头,见对方的人追着寇珠飞跑,一排弩箭带着蓝色的光芒向寇珠射去。 箭头上有毒,莫玄战心慌起来,大吼一声,将内力都灌入剑支,只见剑光连闪,宝剑犹如闪电一般迅猛无比地刺向围上来的杀手。 众人只见他手腕翻动,目眩之际就被纷纷刺中。电光火石之间莫玄战已经连出数招,左冲右突杀了回去。 他武功本来就高,又得了寇珠送的赤炼珠更是功力大增,众人被他快如闪电的剑法震慑住,只感觉到他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还没反应过来,莫玄战已经冲到了寇珠身边。 “珠儿,伸手!”莫玄战大吼一声,一倾身,一边用剑震飞了一个刺向寇珠的刺客,一边弯腰向寇珠伸出手。 寇珠抬眼看了一下,才勉强地伸出手。 莫玄战一拖就将她从那匹马上拖了过来,抱在了自己前面。 那马中了弩箭,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就轰然倒在了地上,莫玄战扫了一眼,见不是玉狮子,他也顾不上问玉狮子去了哪里,低头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寇珠轻咬下唇,没说话。莫玄战却在一瞥间看到她小腿上在流血,顿时怒了,厉声问道:“是他们伤了你?” 寇珠点点头,莫玄战已经听司斫的人报告说寇珠她们是惹了澜逐才被追杀的,他当然知道澜逐是做什么的,以为这些杀手都是澜逐派来的,就怒从心起,不加思索地叫道:“等着,我给你报仇!” 他自己的女人,就算再气自己,他都舍不得伤她,哪会给别人伤呢? 莫玄战如果刚才只是想救寇珠,此时就真的动了杀气,长啸一声,抽出麒麟身后挂的长枪,一抖就挽出了数朵夺目的剑花。 那些杀手刚才已经感觉压力,此时更是被他强大的杀气逼得喘不过气来,互看了一眼纷纷叫道:“走……” 他们四下逃走,莫玄战恼他们刚才对寇珠赶尽杀绝,枪尖一抖,挑起了地上的剑就刺向了那些逃窜的杀手。 “别让他们跑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寇珠突然恨声叫道,一把暗器打出,竟然杀了两个杀手。 莫玄战以为寇珠吃了这几个杀手的亏想报仇,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澜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杀了就杀了吧! 他和寇珠一个用枪,一个用暗器,两人的马跑的又快,顷刻间就追上了那些杀手,只听数声惨叫,一会功夫就把人家全部杀了。 莫玄战见最后一个杀手从马上摔下去,才勒住了马,意气风发地问:“这下解气了?” 寇珠点点头,挣扎着从莫玄战怀里探出头,看到一地的尸体,她眼里闪过了一丝狠戾,垂眸又不动声色地掩饰了。感觉莫玄战搂着自己的腰,她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想摆脱他。 莫玄战立刻觉察到了,不但不放,反而搂紧了,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骂道:“你这丫头这么任性,人家说你两句就赌气跑了,还敢去惹澜逐,你不要命了!” 寇珠怔了怔,莫玄战已经抱着她翻过了身放在自己膝盖上,大手就打了她的屁股几下。寇珠血立刻往头上涌,又羞又气,想也没想,一手撑着马鞍,一边抬起头来,就咬在了莫玄战大腿上。 莫玄战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揪住她的头发拖起来,手都举起来想打了,看到那熟悉的丹凤眼中的愤怒,就哈哈大笑了出来,摇头捏住她的下颚说:“我忘记了,你最恨人打你的屁股!可是我上次就说过了,再不听话就打你屁股……你最好记住这一点,以后别再动不动就跑!” 说完,莫玄战倾身,吻了上来。寇珠只感觉一股男人强烈的阳刚之气迎面扑来,眼前是莫玄战放大的脸,她一惊,本能地低下了头。 莫玄战的唇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微愣了一下,不在意地笑了,丫头估计还在生气,所以才不让自己吻她。 “来,下马,我帮你看看你的伤!” 想起寇珠小腿上的伤,莫玄战也不急着吻她,跳下马就将她抱了下来。 寇珠一站到地上就离莫玄战远远的,莫玄战好笑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说:“还在生气啊?你这气也生得够长了!别气了,算我不对,你有气就撒我身上算了,一会要打要骂由你!你别和问春她们计较了,你只要记得,不管她们怎么说,在我心里,你不是那种人就行了!” 寇珠心一动,盯着莫玄战,莫玄战已经转身从马上取下了药包,要给她包扎。 这男人就是寇曼珠的情人? 寇珠……不,严格来说她不是寇珠,只是一个和寇曼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从懂事就以寇曼珠的影子存在的寇沙华若有所思地看着莫玄战。 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从来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看他对自己态度,想也能想象他和寇曼珠的关系。 沙华很少和男人单独相处过,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方式,虽然这几天冒充寇珠和将臣一起同行。可是将臣对她都是礼仪有加,亲热不足。 看到莫玄战不顾自己的反对,非要将她按坐着,霸道地给她包扎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能看出莫玄战虽然对寇珠生气,可是言词中却是宠溺多于生气,那种把她当宝一样的感觉让沙华很困惑。 寇珠就是这样和他相处的吗? 沙华有些不安,可是又充满了好奇,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让将臣喜欢自己,在客栈对将臣试探是她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没想到却让自己露出了马脚,让将臣怀疑自己是另一个人。 怎么才能让将臣喜欢自己呢? 她想看看寇珠和莫玄战是怎么相处的,以后也好学着点。 有了将臣的经验,沙华现在不敢乱说话了,她知道自己报复寇珠的行动已经传到莫晋的耳朵里。 刚才那些杀手就是莫晋派人来抓她回去的,毕竟曾经都是同伴,他们对她还留了一点余地,否则他们射的就不是她的腿而是她的身了。 她怕自己的行踪暴露,见莫玄战相信自己就鼓动莫玄战杀光了他们。可是这事很快就会被莫晋知道的,她背叛他已经罪无可恕,再杀了他这么多人,他怎么会放过自己呢? 沙华现在已经觉得自己行事太冲动了,可是她却不后悔,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一天,迟来早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沙华有些气愤地想,凭什么都是遥素素的女儿,莫晋却对她和曼珠区别对待呢?曼珠可以生活在阳光下,而她却是一个活在阴影中的影子,难道就因为曼珠脸上那块血色的印记,所以她才享受这样特别的待遇吗? 那块血色的印记也没什么了不起啊?沙华在暗中观察了曼珠恨久,她能完美地模仿曼珠的语气,习惯,可是就没发现过那血色的印记有什么特殊。 以前小时候被莫晋安排顶替曼珠,她从来没有任何异议,可是再次遇到将臣后,她发现自己不甘心了。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人,她就不能做自己,而要习惯做别人呢? 曼珠会的她都会,曼珠不会的她也会,为什么就不能在阳光下和将臣靠近,而要顶着曼珠的名义才能和将臣在一起呢? 沙华为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她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做回自己,莫晋会怎么对自己。只是这一天来的太仓促了点,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也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想象。 按她的计划是想带着将臣离开这,找个莫晋无法控制的地方,和将臣一起生活。然后再慢慢找机会向将臣说明,当初和他一起接受训练的是她,向他要珠花发簪做道歉礼物的也是她,从来就不是曼珠。 他是她看上的人,她决不会让给曼珠的。 只是自己计划的好好的,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和曼珠撞在了一起,仓促间她被识破,又见到了将臣对曼珠的好,她就被多年积攒下来的怒气冲昏了头,连夜挑了澜逐的赌场。 她的想法很简单,莫晋不是有势力吗?曼珠不是很受宠吗?那就让他们看看,曼珠除了闯祸还能做什么? 沙华还有个私心,她不能对付曼珠,那就借别人的手毁了她吧!这样就算莫晋知道,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只是她没想到,莫晋竟然很快就知道是她做的,而不是曼珠。 这让她又困惑又害怕,困惑的是她顶替曼珠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从来就没被人识破过。而按照曼珠的性格,昨天做出那种事也是很正常的事,莫晋怎么知道不是曼珠是自己呢? 难道莫晋在自己身边也安了人吗?沙华就是为这个害怕的。她跟着莫晋这么多年,莫晋对手下人的手段她全知道,一想到他会把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沙华就忍不住害怕。 她现在已经惹将臣的怀疑了,就不能指望将臣帮自己。 莫玄战能帮自己吗?沙华看着他,估算着他和曼珠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会不会为了自己和莫晋抗衡。 想了想,沙华决定试探一下莫玄战。见莫玄战帮自己包好了腿,就赶紧催着莫玄战把那些尸体处理了。 莫玄战有些奇怪,问道:“澜逐现在自顾不暇,我们就算不管这些尸体,他也没空找我们报仇,你这又是何必呢?“ 沙华摇头,蹙眉学着曼珠边想边说:“他们不是澜逐的人,是寇靖山的人!我是怕我们杀了他的人,他来找我们报仇”! 莫玄战更奇怪了,蹙眉说:“他们是寇靖山的人,为什么要杀你啊?” 沙华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我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他吧!反正我从隆阳出来就被他们追上了,他们要抓我回去见他,我不去,他们就说奉了他的命,可以对我格杀勿论!” 莫玄战顿时怒了,冷笑道:“好个寇靖山,对自己的女儿也能如此无情,我就不信了,有我在他还怎么杀你!珠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就算他把东陵的兵马都调了来,也别想在我这讨点便宜!” 沙华有些惊讶,踟蹰了一下才说:“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怕连累了你……” 莫玄战呵呵一笑说:“珠儿你这话说错了,什么连累啊!你是我莫玄战的女人,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我们之间还谈什么连累!再说了,你不是送我赤炼珠了吗?以前没赤炼珠我都没怕过他,现在有赤炼珠,谁怕谁还不知道呢!” 沙华听到赤炼珠,愣了一下,这几天没跟着曼珠,她都不知道她怎么得了赤炼珠,而且还送给了莫玄战。这让她忍不住心动起来,赤炼珠要是弄来送给将臣,他会喜欢自己吧! 虽然心动,她却不敢表示出对赤炼珠的兴趣,怕引起莫玄战的怀疑。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获得莫玄战的信任,再想办法避免他和曼珠见面,其他的慢慢来吧! 她正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就见远处灰尘乱飞,马蹄声阵阵,她抬头看,莫玄战已经站起来,看了一眼笑道:“别担心,是我们的人!一会再让乐震给你重新包扎一下,我包得太难看了!” 沙华顿时紧张起来,对付一个人,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露出马脚,可是如果认识曼珠的人多,她就不一定有把握了! 怎么办呢?此时说走也不现实,想了想她决定冒险,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会,那些人跑近了,当先的是韩弘毅和乐震,没等大部队就先跑过来叫道:“玄哥,怎么样,寇珠没事吧?” 他们已经看到满地的尸体,想也知道刚才这里经过了一场大战,又见寇珠坐在一边,出于关心,就随口问道。 这一声问候显然让莫玄战很满意,他就怕自己的兄弟继续排挤寇珠,见他们对寇珠表示关心,立刻心情大好,点头道:“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乐震,你给她重新包扎一下!对了,问春情况怎么样?” ☆、因祸得福☆ 问春手臂上被刺伤,大腿上也被刺伤,背上也有剑伤,看着很可怕,所幸都不是什么重伤,乐震给她包扎后只能慢慢休养了。 赵垨被这一吓,倒不敢再说什么,就怕这姑奶奶又赌气跑了,小心地侍候着。 沙华被莫玄战带到了问春面前,莫玄战搂着沙华对问春说:“问春,你和司琳儿,小敏在我眼中都是妹妹,我也知道你们都把我当哥哥,以前的事我都不说了,我现在当着你们说,寇珠是我的女人,也是我想娶的女人,等逻冥的事一了,我们就成亲。我不求你们把她当亲人,只求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应有的尊重,大家和睦相处,好吗?” 沙华微怔,脑筋一转,就猜到怎么回事了,曼珠那火爆的性格,一定是和杨问春闹别扭了,所以才一个人跑到隆阳。她也不说话,免得弄错,看着问春。 杨问春低了头,有些脸红,也不说话。司琳儿在旁边见了,忍不住打圆场,呵呵笑道:“大家都是姐妹,一点小别扭就算了,来,问春,寇珠,握手言和吧!婷” 她拖起杨问春的手,再拖过沙华的手,沙华抬头,看到莫玄战期待的眼神,心里一动,主动握住了问春的手,淡淡一笑:“问春,以后我们是好姐妹!” 莫玄战听她这么说,欣慰地笑了。 司琳儿用手肘撞了撞杨问春,杨问春只好抬起头,涩声说:“嗯,以后我不会为难你的!亦” “呵呵,这样不是多好,大家和睦相处,我和赵垨都放心啊!两个姑奶奶,这次可把我们吓够了!呵呵!” 莫玄战一想到澜逐的手段和他下面那些特殊客栈就后怕,要是没有司斫,这两人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脱身,如果被澜逐抓到,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姑奶奶会遭到什么虐待! 莫玄战让两个女人和好,就要赶着带人进隆阳,他想带沙华走,杨问春抢先说:“让她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会互相照顾的!” 莫玄战想了想,让乐震和韩弘毅,赵垨护着她们在后,自己带人先进隆阳。还有一些澜逐的人要处理,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他们后进也好。 莫玄战走了,沙华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司琳儿和杨问春相处,就尴尬地站着。 杨问春看了看司琳儿说:“琳儿,你能回避一下吗?我有几句话要和寇珠说!” 司琳儿担心地看看寇珠,杨问春不耐烦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她的,我说话算话!” 司琳儿有点尴尬地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我去看看乐震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走开了,杨问春转头看着沙华说:“我会和你好好相处的,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沙华警觉地问。 “交易场的事,你能不能别对别人说?再帮我和玄哥说一声,让他想办法帮我保密。” 杨问春苦涩地说:“现在赵垨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他那人心眼小,要是知道我被人剥得近乎全裸送去拍卖,一定不会和我善罢甘休的!我不想被他吵得众人皆知!” 沙华在心里猜想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是怎么回事,大体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就点头说:“嗯,这事不难,我会帮你的!” 杨问春点点头说:“你这次帮了我,我很感谢,那一千万两银子我现在没能力给你,将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还上,就算我欠你的吧!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说,我就算舍了我的命,也会还你的这个情!另外,麻烦你和翡翠也说一声,让她守口如瓶啊!” 沙华一听翡翠知道这事,就笑了,那丫头很实诚,等见到她从她口中套出事情的经过,就不怕自己露马脚了。 “你放心吧!我答应你就不会失言!”沙华安慰道。 杨问春了结一桩心事,脸色稍好。司琳儿在远处看到两人不再说事了,才赶了找来的马车过来说:“我给你们找了一辆马车,寇珠腿受了伤也别骑马了,都上车吧,我亲自给你们做车夫!” 沙华见杨问春行动不便,主动伸手将她扶上了车,杨问春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说:“其实我不恨你,就是有时想到你是寇靖山的女儿会心里不舒服!你不坏,可你爹真的很坏,是他让我们失去了亲人。如果不是这样的深仇血恨,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你们错了,其实我不是他的女儿!”沙华突然冲动地说道。她不像曼珠,对寇靖山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她比曼珠清楚寇靖山是什么样的人。这世上可以说除了遥素素,寇靖山对任何女人都是无情的。 也许还有曼珠除外,曼珠出了那种事寇靖山都能包容,如果换了自己,沙华无法想象会是什么结果。 “喔……这话怎么说啊?”杨问春有些意外,连前面赶车的司琳儿也探过头问道。 沙华才惊觉自己失言,可是都说出口了也无法收回,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娘……寇靖山带走她的时候其实她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所以我不是寇靖山的女儿!” 她和曼珠严格算来应该是莫南的女儿,不止她们不是寇靖山的女儿,连寇昭昭她们都不是,寇靖山的几个夫人全因为寇靖山的‘无能’红杏出墙,所以虽然他有四个女儿,却谁也不是他的‘种’。 沙华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一生下来就被师父抱走了,师父将她带大,所以她从小就以为自己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女,一直到她被师父送回寇府顶替曼珠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家有亲人。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清她和曼珠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却知道两人是孪生姐妹,都是遥素素和莫南的女儿。 她在相府那两年,莫晋并没有像外人所说对她不闻不问,他常常过来,教她礼仪,写字,种花。沙华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女儿还以为这是父亲对把自己送走的弥补,她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父女之情,拼命地学习父亲教自己的东西。 可是,等她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曼珠时,她才惊觉,自己所有的习惯和学习,原来都是在模仿曼珠。那时她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是在以曼珠的影子存在着。 而等她开始奉命为遥素素的苏醒做各种奔波时,沙华越来越多地了解了莫晋和遥素素的过去,也知道了莫南的存在,她比曼珠更早地知道了莫晋的身份,也从各方面的信息中猜测到了她和曼珠都不是莫晋的女儿。 而得到证实,则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一次,她和自己的同伴奉命去找一种草药,扑了空后回来,就遇到了赶来的莫晋。那一天,正好是中秋,莫晋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允许她和自己一起喝酒。 沙华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和遥素素长得很像,所以当莫晋喝多了,摸着她的脸叫素素的时候,她也没感觉意外。 只是,后来的事情就吓到了她。 莫晋长得俊美,近四十的人看上去任如翩翩公子,再加上沙华期盼亲情,见他难得地对自己温柔,也没警惕。对他摸自己的脸只是下意识地以为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抚。 哪想到莫晋摸着摸着,头就覆了过来,吻在了她唇上,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在了床上。 沙华被吓到了,开始挣扎起来,莫晋却似听不到似地,咬着她的唇,大手去扯她的衣服…… 沙华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不对,拼命地挣扎着,哭喊起来:“爹……我是你女儿啊!” 她抽出自己贴身的短剑,不顾一切地刺了过去,刀锋擦过莫晋的肩膀,疼痛让他霍然一醒…… 莫晋放开了她,茫然地站起来,沙华缩在床脚大哭:“我是你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莫晋退后了几步,怔怔地看着她,沙华愤怒地瞪着他,看到莫晋摇头,喃喃地叫道:“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我没有女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女儿了!” 沙华当时还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就听到莫晋狂吼道:“你是他和她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女儿!莫南……我恨你……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你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连素素也要……啊……” 莫晋发狂地冲了出去,那是沙华第一次知道了莫南的名字,后来知道了莫南和莫晋的身份后,她就知道了,她和曼珠真的不是莫晋的女儿。 所以后来发现莫晋纵容自己的几个妾室红杏出墙后,她也知道了寇昭昭她们不是莫晋的女儿。 莫晋有病,不能人道的事她只是猜想,从来没得到证实。毕竟自己一个女儿家,哪有脸打听这样的事。 莫晋相府里妻儿满堂是一种虚假的繁华,和他给自己起个假名一样是一种掩饰。 所以莫晋辞了相位远走后,什么都没了,相府没了,曾经的寇家也没了。既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寇昭昭等人的生死莫晋又怎么会在乎呢? 他要的,从来就只有那个女人……遥素素! 沙华有时为自己和曼珠悲哀,她们看似都存在着,可是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作为什么存在着。 她作为曼珠的影子,不时顶替曼珠,可是曼珠自己又是谁的影子呢?她做的那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她们或者都不是作为自己存在着,只是作为莫晋手中的棋子,鞠躬尽瘁都只是为了遥素素苏醒的垫脚石而存在! 曼珠跟着谢爷爷学医是为了遥素素,培养红色的忍冬也是为了遥素素。自己一次次的奔波,甚至为莫晋杀人夺药夺宝也是为了遥素素。她们活着,可是谁也不是为自己而活。 遥素素……沙华比任何人都恨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自己和曼珠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生活。 所以,她拿走了曼珠培养出来的红色忍冬毁了,她不会让这个女人活过来的。就算她是自己的母亲,她也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而曼珠……沙华现在还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情感上她觉得她也该死,没有她,自己在这世上就是独一无二的,她不用再去模仿谁,也不用再作为她的替身存在着。 只是,理智上她却不能让她死。莫晋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这么多年来他对曼珠如此看重,曼珠身上一定有秘密。在没解开这个秘密之前,沙华都会容忍她活着。 而且……沙华自己也好奇,这个脱胎换骨的曼珠,会给莫晋带来什么惊奇呢? *** 世间的孪生子,据说都有自己独特的心灵感应。 曼珠可能不知道,她和沙华也有类似的心灵感应。 沙华自己却是知道的,她观察过曼珠,知道曼珠是个有些倔强和有几分傻气善良的丫头,莫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关在后院里也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次又一次地培养着那些花也没什么厌烦。 至少外表看来是这样,可是沙华却总觉得有些不对,曼珠太安静了,这样的性格根本不像自己。她心里隐隐约约总觉得曼珠暗中在做什么,只是一直抓不到头绪。 那次曼珠出嫁了,沙华知道莫晋有些不情愿她嫁人,还以为自己逃不了顶替她的命运,没想到莫晋还是把她嫁了出去。 那晚当曼珠胸口刺痛的时候,沙华感觉到了,那种死亡的气息如此逼近,她都喘不过气来,从桌边跌到了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黑暗向自己逼过来。 沙华晕过去前就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等醒来后,她有了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更能清楚地感知曼珠的存在了。 她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后来知道曼珠有内力后,她才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曼珠和自己一样都不是甘于命运的人,她在渐渐脱离莫晋的掌握。 沙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看到那簇红色的忍冬后,她知道了一件事,就是曼珠其实早就培养出了红色的忍冬,她只是瞒着莫晋。而在曼珠屋里发现的那两张地图更说明了曼珠对莫晋的欺骗。 沙华没对任何人说过地图的事,可是她却跑去地宫里看过了。那藏蠼龙尸体的密洞虽然已经被堵上了,她还是锲而不舍地重新打开了,等看到蠼龙残存的尸体后,沙华就笑起来。 这蠼龙珠也是莫晋在找的一种解毒宝物,曼珠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它藏在地宫里,楞瞒过莫晋自己取了。如果莫晋知道,不气死才怪。 这就是曼珠的报复,和自己一样,这才是她,隐而不发,一发就是致命的! 她现在相信以前曼珠的性格都是一种伪装,是不和莫晋正面冲突的一种手段。莫晋离开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出自己的光芒了。 沙华不想承认自己喜欢这样的曼珠,只是暗暗期待着,当莫晋知道曼珠已经不受控制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她不再报告曼珠的消息给莫晋,还暗中耍了一些小手腕,让将臣也失去了莫晋的消息。 这也许就是他们脱离莫晋的机会!沙华唯一的遗憾就是想知道曼珠的秘密大于了带将臣走的***,所以才跟着来逻冥。 此时被将臣识破,她也只是短暂的失落,她有自信,等一切真相大白,将臣还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 杨问春哪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瓜葛,见沙华吞吞吐吐地冒出一句不是寇靖山的女儿,再想到关于寇靖山无情的传闻,立刻释然了。难怪会被关在后院里,原来不是寇靖山的女儿啊! 她纠结的就是寇靖山是自己的仇人,现在知道寇珠不是寇靖山的女儿,她还恨她干嘛。 杨问春性格直率,爱就是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去了心结,就立刻转变了态度,拉了沙华的手说:“你怎么以前不和我们说,要是说了,我们也不会反对了!哎……说穿了,你也是可怜人!你放心,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我们以后就姐妹相称吧!” 她问了沙华的生辰八字,发现沙华过几天就是十七岁的生辰,比自己和司琳儿还小半岁,立刻高兴地说:“以后你就叫我们姐姐吧,等他们拿下隆阳,我们给你庆生,到时候我们摆香案,正式结拜为姐妹!” 沙华愣了愣,却没说什么。她从小被当杀手培养,组织里只有同伴没有姐妹,她还真的不习惯叫别人姐姐。想想曼珠的性格,似乎也不像叫别人姐姐的样子…… 只是,一转念,沙华就啐骂自己,是不是习惯了做曼珠的替身,认个姐妹还要照顾她的想法啊! 她偏不,反正自己做曼珠只是一种手段,总要离开的,曼珠不喜欢的事,她偏要做,哈哈,看她回来怎么面对多了的姐妹呢? 沙华这样想着,就点头笑道:“好啊,以后我就叫你们姐姐吧!你们多多指教啊!” 杨问春大喜,觉得自己也算因祸得福,和寇珠不打不相识啊,现在这个寇珠平易近人,比以前好相处多了。 司琳儿在前面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想着一定是刚才莫玄战的话让寇珠改变了态度,就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的想法很简单,大家在一起要相处很长时间,能和睦相处总好过吵吵闹闹,也没多想什么,赶着马车追上了乐震他们。 韩弘毅等人开始还担心寇珠不能和杨问春她们好好相处,见三人说说笑笑已经没有芥蒂的样子都互视一眼,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人多想什么。 鸣蛰和浦泽的大部队大败澜逐,澜逐仓惶之下带了人逃亡。莫玄战过来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通知了关蒯的队伍一起围剿,澜逐还没来得及和魏蒲的队伍会合就被关蒯堵截了,澜逐所剩无几的队伍就全部被歼灭,就他和几个亲信逃了出去。 关蒯没追穷寇,带兵赶来和莫玄战会合,两支队伍一鼓作气,连夜拿下了魏蒲负责的金矿。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三天,等齐天佑和骆家知道莫玄战如此轻易得了魏蒲的金矿后,都差点被气死,懊悔为什么自己不早下手,平白便宜了莫玄战。 莫玄战得了金矿和隆阳如虎添翼,除了解决了军需问题,还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优势。进可攻东陵,北齐。退,就算守在隆阳,也能称霸一方。如果再得到逻冥的支持,假以时日,想拿下四国都不是问题…… ☆、中了情蛊☆ 骆将军现在才是真正的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白活了,竟然把一颗珍珠看成了鱼目,活该现在处处受莫玄战的打压。早知道莫玄战如此厉害,他又何必捧什么四皇子,直接让莫玄战帮着自己拿下北齐,到时自己做皇上不比跟别人鞍前马后好啊! 这样一想,骆将军就更看不上四皇子了,觉得自己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四皇子这个不中用的人呢! 四皇子也很冤枉,他在几个皇子里也算很出色的,虽然没有太子幸运,有个名师指导武功比自己高,可是论学识,智谋,他自认比其他皇子强。 只是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对手已经不是太子和其他皇子,而是当初谁也看不上的野种莫玄战。凭着自己的一身蛮力和超好的运气就远远将他们甩在了后面,这让他很不甘心。 骆家几个人都是势利的,平日他就有所感觉,等到骆将军听说莫玄战得了金矿后露出懊悔的样子时,他就更有体会。四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一有预感就对骆家的人警惕起来,暗暗派人盯着他们嫔。 他的防备没过了两天就有了收获,竟然让他抓到了骆将军给莫玄战送信的探子。 搜出的信上全是骆将军对莫玄战的示好,信中除了回忆养大莫玄战的一些细节,最后还婉言说,只要莫玄战不计前嫌肯回来,他愿意支持莫玄战做北齐的皇上,再将骆红蓼许配给他。 四皇子看到这就差点气得吐血,虽然他也是为了权益之计才愿意娶骆红蓼的,可是相处久了,多少也有点感情。而且,骆红蓼也远不如骆将军想的那么圣洁,早就睡上了他的床,这就等于是他的女人漏。 骆老贼为了讨好莫玄战,竟然要把自己的女人送给莫玄战,这种侮辱四皇子要能咽下去,他就不是男人。 四皇子不动声色,暗中却叫人模仿了莫玄战的口气给骆老贼回了信,引骆家父子先对自己发起了攻击。骆将军英明一世,此时也不知道是被莫玄战的‘诚意’喜昏了头,还是活该有此一劫,竟然不辨真伪真的对四皇子发动了攻击。 结果可想而知,中了四皇子的埋伏,差点全军覆没。他手下本来就有很多有才的将才被莫玄战用军部的调令弄走了,剩下的在战斗中被四皇子一劝就纷纷投向了四皇子。 留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见骆将军倒了就一哄而散,纷纷找‘明君’投效,骆将军还是在两个儿子的忠心维护下仓惶逃出,彼时,他数万人马就只剩几千人不到。 看着自己一代将才迅速陨落,骆将军老泪纵横,一着棋错就满盘皆输,这点人马要翻身,比登天还难啊! 骆将军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只有走莫玄战这条路,他完全放下了架子,让骆宏志和骆宏毅兄弟亲自去找莫玄战,让莫玄战念在自己的一场养育之恩份上,放自己一条生路,也放骆家人一条生路。 莫玄战对骆宏志还有些情分,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对骆家怎么为难,痛打落水狗只会让自己被人看不起,他想了想,把骆将军所剩无几的队伍编入了自己手下,给了骆将军一个虚职,骆宏志兄弟也给了一个副将之职,也算是对当初骆家收留自己的一个回报吧! 他当然知道骆将军不会满足这样的虚职,可也没把他想东山再起的野心看成威胁。在莫玄战看来,骆将军已经如斩断手脚的老虎,看着威力仍在,其实只是吓吓人而已。 四皇子和太子眼见莫玄战越来越勇猛,两人为了北齐的天下不落入外姓人手中,只有抱成一团,一起合力对付莫玄战。 此时朝中皇上已经不行了,皇后急信催太子回去主持大局,太子此时军饷粮草都所剩无几,回去就算能继承皇位要想翻身也要几年,何况还有六皇子的威胁,他这个皇位能不能坐稳还说不清。 一狠心,他听从手下谋士和谢碧萱的劝,决定破釜沉舟和莫玄战一决高低,拿下莫玄战也就等于拿下隆阳这块肥肉,何况还有几个矿山做奖励,就激发着他勇往直前。 太子齐天佑虽然看似被莫玄战压得死死的,其实他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莫晋能从几个皇子中选出他作为支持者,如果他没有一点自己的长处,莫晋又怎么看的上他呢!四皇子不如太子的地方就是他没有遇到莫晋。 能在北齐做名相那么多年都没人能撼动他位置的莫晋,出身就是东陵的皇子,他天资聪颖,博学多识。虽然是为了避风头才屈身做了北齐的相爷,可是也不是枉做的,在他的扶持下,北齐有了很大的发展。 当年皇后就是看中莫晋的才华,才让太子拜在了他门下接受他的指导。虽然莫晋不像其他太傅一样对他耳提面命,细细教导,可是他的点拨却总是四两拨千斤,全在点子上。 齐天佑跟了他这些年学了不少治国之策,在兵法上也受莫晋的指点有了飞速的进展。虽然后来为了谢碧萱得罪了莫晋,可齐天佑心里明白,没有莫晋,他也不可能坐上太子之位,所以他对莫晋的教导是心怀感激的。 还没到逻冥就连连受挫,自己手下最能干的大将关蒯也被莫玄战拉走了,齐天佑虽然暴跳如雷,可他也不是笨蛋,冷静下来就反省自己到底哪些地方出了差错。 思量的结果,齐天佑找到了原因,根源还是在寇珠身上。似乎从自己将寇珠送到青楼后,自己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自己敢把寇珠送到青楼,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自负了,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寇靖山,甚至掌握了他的势力就可以不需要他的支持和他叫板。 结果,寇靖山甩甩手走了,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掌握只是一种错觉,是寇靖山这个名字赋予他的假象。寇靖山走后,原本支持他的人都没那么热心了,他当时以为自己将寇珠送到青楼的事寒了他们的心,还想办法弥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买账。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觉得自己堂堂一国太子,难道离了寇靖山就什么事都办不成吗? 于是,拉了兵马就来逻冥,想凭自己的能力解了逻冥的围,再得到逻冥的支持,好回去让那些大臣看看,离了寇靖山他还是北齐的能人,还能凭自己的力量坐稳北齐的江山。 可是,一路来一路的失利,让他一腔热血渐渐冷却了,他才发现自己太嫩了,以前的光环的确是太子之位,北齐的将士赋予自己的,离开了他们,他的确什么都不是。 打仗他没有莫玄战和骆将军经验丰富,用人他也没有四皇子和莫玄战厉害,跟着他的人,与其说是被他个人魅力征服的,倒不如说是对他血统的尊敬。正道的北齐皇储,总是比那些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强吧! 除了一个好出身,他有什么值得骄傲呢? 齐天佑的优点就在于能自省,想了又想,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而怎么挽救这种局面呢? 齐天佑思量再三,决定学骆将军的方法,骆将军那么骄傲的人都能低下头去和莫玄战握手言和,自己为什么不能低下头去将寇靖山求回来呢? 只要寇靖山回来了,那些支持自己的人自然会对自己死心塌地,到时还怕莫玄战吗? 寇靖山和莫玄战是死敌,寇靖山自然不可能支持莫玄战,而自己可是寇靖山的门生,自己落寞了,寇靖山也不见得脸上就光彩。齐天佑越想越兴奋,觉得以寇靖山往日对自己的宠爱,只要自己够诚恳够低姿态,寇靖山一定会回来帮自己的。 这就牵扯到寇珠,齐天佑拿不准寇珠对自己的态度,不禁有些懊悔当初对寇珠的处理有欠考虑。如果他能预知道寇靖山对自己的影响如此大,他一定不会选择那种方式去解决寇珠和谢碧萱的恩怨的。 想到寇珠,就想起她最后和自己说的话,她说如果他休了谢碧萱,她就会再嫁给他,这是真的吗? 齐天佑一想到寇珠没有了血色印记的那张脸,就心神一动,自己问自己,如果寇珠愿意回来,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喜欢她吗? 正想着,就觉得心口隐隐有些疼痛,齐天佑晃了晃头,不明所以地按住胸口,最近怎么了?怎么每次一想到寇珠,心就会痛,难道他的心也在谴责他对寇珠做错了吗? 他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低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似乎从认识谢碧萱后,自己就很少能回忆起当初是怎么喜欢寇珠的,那些记忆很淡,回忆起来就只是一个画面而已,他无法想起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 可是,那应该是刻骨铭心的吧!自己后来也有过不少女人,可是谁也没在记忆里留下画面,只有寇珠…… “夫君……”谢碧萱突然走了进来,看见他按着胸口,脸色微微一变,面色有些不善地问道:“你又想寇曼珠那贱人了吗?” 齐天佑蹙眉,萱萱怎么每次提起曼珠就没好语气呢?什么‘贱人’之类的话,那是青楼的女人用的词,正经人家的女儿,谁会用这样的词语骂人呢? 他已经为这两个字说了她好几次,她怎么就改不掉呢?就不知道这些话被士兵听了,谁能高看她啊! 齐天佑又像往常一样困惑了,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谢碧萱呢?如果当初是喝醉了酒被她的美貌迷住了,那么相处久了,也该知道她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类人,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对她狠心咒骂呢? 有时说上几句,看她眼里汪汪的样子,他就心疼了,就忙着哄她,等她不在身边时,他又觉得自己荒唐。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哄女人的人,为什么对谢碧萱就这么多耐心呢?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心思没理了?”谢碧萱咄咄逼人地问道。 齐天佑皱了皱眉头,无奈地说:“谁想她了,我是在发愁,怎么打败莫玄战,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得了金矿如虎添翼,再让他这样发展下去,我就完了!” “你别岔开话题,你刚才明明在想寇曼珠,否则你怎么会胸口疼呢?” 谢碧萱冷笑道:“你别想欺骗我!我都知道的!” 齐天佑见她得理不饶人,就没好气地说道:“你都知道……你是我脑子里的虫啊,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是神啊!” 谢碧萱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却冷笑道:“我当然有我的办法知道!所以你别想骗我!齐天佑,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想把寇曼珠重新娶回来吧?我告诉你,你休想,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如果你敢娶她,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齐天佑怔住了,看着她,以前谢碧萱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却是带了笑意的,感觉就像情人间的笑语,他一直以为那是谢碧萱的自卑,怕自己喜欢别人冷落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是此时谢碧萱说这话,却没有笑,感觉就像威胁……似乎自己如果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一定会对自己不利的! 齐天佑看着看着,突然间毛骨悚然起来,如果谢碧萱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做皇子的人,特别是从皇子做到太子的齐天佑,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下过毒,暗杀之类的事也经历了不少,他哪会轻易相信人。现在回想一下,他竟然轻易就相信了谢碧萱,而且从来没对她防范过,这岂不是很不正常? 谢碧萱负责自己吃的,用的,想对自己做什么手脚轻而易举…… 额……齐天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自己和曼珠他们在怀朔谷时,谢碧萱也和曼珠一样喜欢研究毒药,如果她对自己下了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那自己岂不是也一样一无所知……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抬头看向谢碧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神全变了,变得充满了猜疑和漠然。 谢碧萱也发现了,有些为自己失言而不安,却没懊悔,淡淡冲齐天佑一笑说:“夫君,你只要记得,你和我已经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对不起我就什么事都没有,要是敢对不起啊,哼,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齐天佑突然扑了过去,一把掐住了谢碧萱的喉咙咆哮道:“你一定对我做了什么对不对?谢碧萱,你今天给我说实话,否则我掐死你!” 他越想越不对,以往自己的酒量虽然没有到千杯不醉的地步,可是也不至于到见了美色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啊!那天莫名其妙就和谢碧萱滚在了一起,后来想想也不记得当时的经过。 谢碧萱说自己是处子,他也看到了床上的血,可是他完全没有印象,就自然地相信了她。 现在一想也是个笑话,像谢碧萱这样被卖来卖去的人,怎么可能还是处子呢?说不定就像寇珠嘲讽的话,那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不知道,他竟然就为了她害了寇珠,得罪了寇靖山…… 如果真是这样,他值得吗? 齐天佑想到自己竟然犯了如此大的错就怒不可遏,掐紧了谢碧萱的脖颈怒吼道:“说……你快说!” 谢碧萱也没挣扎,眼中露出了一抹悲凉,带了嘲讽地看着齐天佑。 齐天佑看到她脸都紫了,也没挣扎就感觉很诡异,正想着,突然胸口一阵刺痛,喉间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他也无法呼吸似地难受起来。 “我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谢碧萱明明没说话,可是齐天佑就是读出了她的想法,手一松,谢碧萱滑了下去。 齐天佑抓住自己的喉咙,难以相信地看着谢碧萱,说也奇怪,他放开了谢碧萱,自己的呼吸就顺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他气急败坏地踢了谢碧萱一脚,如果不是顾忌她真的给自己下了什么毒,他早就一剑刺死她了。 谢碧萱嘲讽地看了他一眼,才爬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冷冷地说:“齐天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如果你喜欢的是我……我也不会非要对你用这种手段!” “你对我做了什么?”齐天佑冲到她面前,这次没掐她的脖子,而是揪着她胸前的衣服咆哮道。 谢碧萱挑了挑眉,妩媚地一笑说:“我和你说过吧,我离开了怀朔后被卖来卖去,你无法想象那种生活,你在这才认识了新的面孔,还没等你认清,你就被卖到了别处。我那时一心只想回来报仇,就疯狂地逃跑,每次逃走抓回来就是被毒打,被关起来。有一次和我关在一起的是一个小妹妹,我那时不知道她是谁,逃走时看她可怜就带她一起走了。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苗疆族长的小女儿,她被自己的族人拐卖了,恰巧遇到了我!” 齐天佑听到这心脏猛地一缩,恐惧地看着谢碧萱。以前就听谢爷爷说过,苗疆人善于用蛊,难道谢碧萱竟然对自己下了蛊。 “呵呵,你想到了爷爷的话吧!”谢碧萱笑了,狡黠地说:“没错,族长为了感激我救了他们的族人,送了我她亲自培养的一只‘情蛊’,呵呵,其实也不算是她送我的,是我自己要的。我当时就想到了你……天佑哥哥,你根本不知道你那时和寇曼珠躲着我在一起私定终身时我有多痛苦!我那时就发誓,你是我的,我不会把你让给她的!我一定要让你喜欢我多于寇曼珠!” “情蛊可是算是蛊中的极品。族长说要是中了它,人就会失去意识,整个人都会臣服于下蛊之人。你会对我用情是因为,中蛊的人会认为自己爱上了下蛊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在那个人身边。” 谢碧萱呵呵笑道:“我遇到你时就认出了你,可是你没有认出我,你对我不屑一顾!这也很正常,在青楼里的男人有几个会真心地对青楼的女子啊!我想了又想,对你用了情花,情花是用情蛊的粪便浇灌的,和情蛊一样的作用,却没有情蛊厉害!我那时想着你是一国太子,不可能像我一样只有一个男人就够了!就只拿情花蛊惑你,让你爱上我……天佑哥哥,我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可能帮我对付寇曼珠呢?” 她淡淡一笑说:“我其实早已经查到了寇曼珠的下落,却因为她那个厉害的爹无法找她报仇!只有你才能帮我报仇,所以我不择手段也要让你喜欢我!只是我低估了自己对你的喜欢,你娶了那八妃后我妒忌死了,我不要别人分享你的喜欢,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个……于是我把情花换成了情蛊……” ☆、我不会喜欢你☆ “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个……于是我把情花换成了情蛊……下了情蛊不是只对你有害,对我也是一样的有害。被下了情蛊之后就不许再背叛,如果你背叛我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当然我也不会独活。天佑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发现一想寇曼珠就心口疼啊,这就是情蛊在作怪,所以我一看到你疼,就知道你在想寇曼珠!” 谢碧萱冷冷一笑说:“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对你说实话。齐天佑,以后除了寇曼珠,你也别想你那八妃,否则就等着等死吧!我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齐天佑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听完后全身都冷了,怔怔地看着谢碧萱,半响才叫道:“你说我喜欢你是被你下了情蛊?那么如果不是情蛊在作怪,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谢碧萱咬了咬牙,冷笑:“谁知道呢?你认识我时寇曼珠不是丑八怪吗?我现在哪里不如她,你就算喜欢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我不会喜欢你!”齐天佑突然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一巴掌将谢碧萱打跌在地上,他咆哮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女子,你怎么敢对我做这种事,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嫔” 他突然揪住了谢碧萱的头发吼道:“你说,那孩子到底是谁的?快说……” 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样的女人弄得现在腹背受敌,齐天佑就怒不可遏,冲上去对谢碧萱拳踢脚打。谢碧萱开始还让他打了几下泄愤,后来见他似乎收不住一样,就掉下了泪,哭道:“夫君,我痛,你别打了好吗?” 说也奇怪,齐天佑看到她掉下来的泪就收住了手,心疼起来,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抚摸着她柔声说:“萱萱,痛不?卢” 谢碧萱搂住了他的脖颈,哭得更厉害了,边抽泣着边说:“夫君,你别讨厌我,萱萱以后会对你好的!我们是一家人,要死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你放心,莫玄战得了赤炼珠也没什么,我还知道一种能提高功力,练成绝世武功的方法,我会帮你的,一定会让你成为天下第一……让东陵,西越全部都尊你为帝……” 齐天佑的心矛盾了,一边是谢碧萱让自己没有抵抗力的泪,一边是天下的诱惑。呆了一会,他苦笑,他还能有选择吗?谢碧萱都对自己种下了情蛊,就如她所说,他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蹦不了。真要弄翻脸,谁也没好处! “夫君,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 谢碧萱拉了他的手帮自己擦眼泪,齐天佑看着手上沾了的泪,刚才的怒气全没了,就像前几次一样,恍惚地哄着谢碧萱,一边亲吻着她。 谢碧萱垂了眸任他吻着,唇角却不自觉地挂着一缕嘲讽的笑,估计齐天佑根本想不到,他中的情蛊就是混合在她的眼泪中下的,所以每次齐天佑看到她流泪,就会心疼,就会不自觉地想安慰她…… 我不想把你变成傀儡,那样就没意思了,我喜欢这样的你,有点小脾气也无妨,在我容忍的范围就可以了。如果超越的话,齐天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就走着瞧吧! 两人缠绵着,滚在了一起,似乎刚才闹的生死相搏的不是他们,而是别人。谢碧萱拥着齐天佑亲吻着,突然一阵熟悉的泛酸涌到了脖颈,她一把推开齐天佑,爬在床边干呕起来。 齐天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谢碧萱呕了一会才擦干净嘴,回头冲着齐天佑妩媚地一笑说:“夫君,我想……我是怀孕了!我有了我们的孩子了。” 齐天佑愣住了,刚才的争吵虽然已经淡了,可是留下的阴影却还在,他一想到谢碧萱的背景,就高兴不起来,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夫君,你不准怀疑我!” 谢碧萱似乎看出他的不对,厉声叫道:“我对你下了情蛊,如果背叛你,我就是死路一条,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齐天佑一想也是,自己不能背叛谢碧萱,谢碧萱当然也不能背叛自己,脸色就好多了,笑道:“那你要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将来的继承人,如果真是他的孩子,他欢迎他的到来。如果不是……齐天佑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谢碧萱最好别说谎,否则他会亲手掐死他们两个! “萱萱,你说能帮我提高功力,练成绝世武功是怎么回事啊?” 反正孩子十个月后才会出生,他暂时放下孩子的事,转到这事上。他处处受制,自然是想提高功力,才能打败莫玄战他们啊! 谢碧萱迟疑了一下才说:“夫君,不是我不想让你练成绝世武功,而是这武功太难练了,你可要想好啊!” 齐天佑急道:“再难练我也练,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谢碧萱这才对齐天佑说了一个秘密,原来谢家人最早也不是在怀朔定居的,他们的祖先是三百年前江湖的魔头谢豸,他是武学怪才,喜欢研究各种各样的武功招式,他自创了很多剑法,还总结出了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 每次研究出新的招式,他就想办法遗忘以前的所学,用新学的招式去找人比试,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谢豸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想得而诛之,却碍于他的武功高的惊人拿他毫无办法。 谢豸就这样在江湖上玩了好多年,一直到他因为中了自己所配制出来的毒,半身不遂后,他才从江湖上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带着妻儿跑到了怀朔,从此就再也没出去过。谢豸在怀朔开枝散叶,他不但依旧毒还研究医,本意只是想给自己解毒,可是附近的村民被蛇咬了跌了都会来找他,久而久之,谢豸就成了怀朔谷中的大夫。 谁也不知道这大夫以前是专门杀人取乐的,都很佩服他医术高明。有些村民受附近的藩王蛮子欺负,又见谢豸武功高强,乐于助人,索性把家安在了怀朔谷中,这样一来二去,谢家就顺理成为怀朔谷的领头人物,谢家的孩子就成了这一族的族长。 谢豸晚年已经没才气研究新的武学招式,他就把自己这一生研究出来的武功招式写下来,洋洋洒洒几大本,分为拳、掌,剑,毒几大类,他给自己的这些记录起了个名字叫《天魔宝箓》。 这些记录不管哪一本流传到江湖上都会引起轰动,谢豸写完后又后悔了。他这些年退出江湖,隐居在怀朔,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争强好胜,心境也变得平和,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这些武功招式引起江湖上的杀戮就是他的罪过了。 所以谢豸想了又想,决定把这些记录毁去。可是人都是矛盾的,理智上知道应该这么做才好,可是情感上却总是不甘心。他每次拿起记录放到火边,就觉得自己烧的不是册子,而是自己的心血,又舍不得了。 谢豸总觉得除了自己,以后再也没人能创建出这样的绝世武功,就此烧了,实在可惜。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谢豸临终时,才下了决心,烧毁这些记录。 他让自己的儿子把册子都抱到床前,看着这些册子在眼前烟消云散,他终于觉得自己了结了心事,含笑而终。 谢豸的儿子没有练武的天分,也没把这些册子放在心上,烧了就烧了。哪知道他的妻子却觉得可惜,等谢豸一闭眼,就让下人把烧册子的火盆抬出去,把还没烧完的册子抢了出来。 这些册子大半被毁,武功招式残缺不全,只有几张是好的,这几张都是因为在最下面才保存下来,除了一份剑谱,剩下的就是毒医类。 谢氏把这些纸保存了下来,等自己的儿子懂事就教他上面的医学知识,只凭这几页纸上的知识,就让自己的儿子成了怀朔最有名的神医,可想而知谢豸的天分到底有多高了…… 而剑谱,谢氏也交给了儿子处理,只是这个儿子也和自己老爹一样,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就将剑谱放在了族中的圣地里,也就是谢豸收集宝物的密洞里。 谢豸一生收集了很多宝物,隐居怀朔后大都就是靠这些宝物为生,他只知道研究,从不从事耕种,需要粮食用品什么的就让下人拿些宝物去变卖再买回所需品。 ☆、天人合一☆ 这密洞从一开始的满满当当越减越少,可就算这样,密洞里的宝物到齐天佑他和谢碧萱去的时候也有很多。 谢碧萱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好奇地说:“你说的那几张剑谱就在宝洞里吗?那宝洞不是被曼珠带人毁了吗?难道剑谱也没了?” 谢碧萱摇摇头说:“宝洞是被毁了,可是剑谱还在!”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当年我爷爷对武功也不感兴趣,他带我去宝洞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放在哪,就没管了。我们家没有传男不传女的规定,爷爷就我一个孙女,有什么都和我说,所以我知道。我和你去了密洞后就想起了这事,你喜欢剑,要是能把剑谱送给你,你一定会高兴的,所以事后我就进去把剑谱偷拿出来,怕被爷爷知道骂我,我就藏在了祭台下面的石头缝里。” 齐天佑恍然,上次谢碧萱急着说要去怀朔,他就说一个废墟有什么好看的,没想到谢碧萱是去取剑谱啊嫔! “嗯,你猜得没错!当日魏家的人来得太突然,满山谷都是魏家的人,我忙着逃命就没顾上去取剑谱,没想到这一走就没机会回来。那天去怀朔,我去找了,幸好魏家的人毁不了祭台,所以,剑谱和我当日偷出来的几张用毒方法都在。” 谢碧萱笑道:“夫君,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机缘啊,剑谱当年我要送给你,现在也没被别人夺走,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齐天佑却没有像她这样想,谢碧萱去怀朔到现在已经好多天了,她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剑谱的事,可见原本是不想给自己的卢。 现在说出来,只怕还有其他原因。 “那剑谱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还是留着你自己练吧,毕竟是你们谢家的东西,我练不适合!”齐天佑不冷不热地说。 谢碧萱一时没想到齐天佑是在赌气,急道:“夫君,那剑谱我已经看了,不适合一个人练,它是男女双修的,夫君,你和我一起练吧!” 果然……齐天佑在心里冷笑,如果是自己一人能练,谢碧萱哪会这么好让自己练呢? 他也没说破,淡淡地说:“如果是双修的,那倒可以看看,萱萱你拿出来我看看吧!” 谢碧萱犹豫了一下说:“夫君,还有一事我要和你说明,这剑谱当初被我祖母从火中抢出来时是和那些用毒方法在一起,当时我祖母也没细看,就放在一起,等我拿出来看,才知道这剑谱竟然是和毒物一起练的。叫什么五毒七修剑,就是剑法和掌法相结合的。练掌法必须和毒物,比如毒蝎子,毒蛇之类一起练。在练之前,如果能找到一种蛇……七修蛇的话更能事半功倍。” 齐天佑听到这皱起了眉,他毕竟是皇室的人,自小受的正统教育让他觉得这些用毒蛇毒物练功的都是邪门歪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些邪门的东西。 谢碧萱和他相处了这些日子,多少也了解他,看到他面色不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慌忙说:“夫君你听我说,这听着可怕,其实没那么可怕。七修蛇听着很难得到,可是我知道在哪能找到。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认识苗疆的族长,她女儿和我是好朋友,七修蛇是苗疆的圣物,我们去苗疆,我一定会让她把七修蛇送给我的!” “七修蛇有什么作用?”齐天佑压下自己的厌恶,好奇地问道。 谢碧萱说:“七修蛇是异种,据说它有七个头,每个头都剧毒无比,不论人畜,被它其中一个头咬到的话立刻见血封喉。苗疆的人都供奉它,他们有些蛊都是取七修蛇的毒液炼制的。要练五毒七修剑如果用别的毒物的话进展会很慢,可是用七修蛇的话就会飞速练成。” “有什么不同?”齐天佑耐心地一点点套谢碧萱,他想看看谢碧萱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东西。 “当然有不同,一般的毒物毒性不强,练功的时候你从它们的血中得到的毒性也很少。用七修蛇练功的话,必须先吞下七修蛇的胆汁,和一种特制的解药,用以克制它的毒性。等练成后,练功者所带的掌风都奇毒无比,中毒者立刻气绝,练功者所向无敌。” 谢碧萱说到这笑道:“夫君,你如果能练成这种剑法,这天下谁还是你的对手啊?莫玄战得了赤炼珠又怎么样,照样不是你的对手!” 齐天佑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用毒练功的人他虽然没见过,以前却听寇靖山说过都没好下场,因为毒性控制的不好会反噬,毁了自己的肝脏不说,据说还会影响神经,他可不想为了练功毁了自己。 “夫君,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你不是想打败莫玄战,掌握北齐的兵力吗?你现在节节败退,要是再让莫玄战继续壮大,哪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啊!别犹豫了,我不会害你的。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只有你好我才会好,不是吧!” 被她这样一说,齐天佑心动了,想着七修蛇的厉害,又蹙眉说:“那怎么弄到七修蛇啊?” 谢碧萱笑了笑说:“这个不难,苗疆那小妹妹很听我的话,我们去苗疆找到她,让她帮我们弄到七修蛇,如果她不愿意,我们就偷吧!” 齐天佑心一动,看看她,谢碧萱绝情地冷笑说:“当年寇曼珠都能利用你得到我们族中的圣物,我利用一下她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还不会像寇曼珠一样对她们斩尽杀绝。夫君,你别犹豫了,你安排一下,我们这就启程去苗疆,快的话几天就可以回来,不会影响你这边的事的!” 齐天佑更是心有疑虑,谢碧萱这么急,不止是去取七修蛇这么简单吧! 虽然怀疑,此时他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来脱离困境,只好依了谢碧萱,找心腹安排好,自己带了一部分人当晚就跟着谢碧萱前往苗疆。 *** 将臣抱了寇珠连夜急找莫晋,在他的同伴的帮助下他终于得到了莫晋的召见,被带到了里逻冥不远的一个山谷里。 从进山将臣就发现这里布满了八卦阵法,而且还有很多陷阱,四周更是布满了高手,看来遥素素也在此。 只有遥素素的安危,才能让莫晋如此紧张。 “将臣,你等一下,我去通知相爷!”同伴,也是将臣最好的兄弟骆含看了看他怀中已经昏迷的寇珠,就先进去禀报了。 将臣抱着寇珠站在原地,看到前面一排楼阁,浑然一个世外的庭院,周围种满了爬藤植物,空地上全栽满了花。 整体风格和北齐的相府没差多少,这让将臣忍不住怀疑,这里是不是莫晋早就布置下来的,为的就是像现在一样,把遥素素带到这有安置的地方,否则怎么可能数月的时间就能建起这样一个优雅的庭院。 正猜测着,骆含回来了,说:“相爷让你进去!” 将臣就抱了寇珠急急走了进去。一进庭院的门,就看到长长的回廊,院子里全是白白黄黄的忍冬,也不知道这山谷是不是地理位置独特,竟然此时还能有花开。 清淡的花香让将臣心神一荡,一扫一路的疲劳,精神抖擞。他听到了箫声,就寻声而去。 远远看到亭子间里有一白衣的男人,长发未束,随风飞扬着,正闭目忘情地吹着箫。 将臣看到那俊美熟悉的容颜,就站住了,生怕自己的足音毁了这天人合一的一幕。 虽然莫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是他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质却是令人不敢小视的,在他面前,你会自卑,会小心瑾微。骆含曾经说过一句话,足以形容他们所有人对莫晋的畏惧之心。 “在他的完美面前,你会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虽然有些夸张,可是的确是事实,他不用责骂,甚至不用大声说,淡淡的细语就让人自惭形秽,反思自己。 将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时的勇敢此时全没了,惴惴不安地抱着寇珠站着,一时不知道冲动地把寇珠抱来是对是错! 莫晋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没感觉,依然吹着自己的萧,那箫声很动听,可是里面淡淡的忧伤却让将臣觉得很不舒服,觉得这样的旋律不适合莫晋。 在他心里,莫晋就像天上的谪仙,是应该像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事实上,莫晋除了遥素素这个牵挂,他也活得像神仙一样。别人看重的荣华富贵,他却视如粪土,说丢就挥挥衣袖潇洒地离开了,这世上有几人做得到啊! ☆、我给你做主☆ 好不容易一曲完了,莫晋收了箫,轻抚着箫,连眼都没抬。 将臣也不敢打扰他,怔怔地站着。 许久,才听到怀中寇珠一声呻吟,他低头,看到寇珠苍白着脸睁眼看自己。 “小姐,你怎么样?”将臣急叫道,也不怕得罪莫晋了,抬头叫道:“相爷,小姐生病了,请你帮她看看。” 莫晋抬头,看到正好抬起头来的寇珠,他愣了愣,一阵风地掠了过来,盯着寇珠嫔。 寇珠蹙眉,可是一阵剧痛又袭来,她脸上的冷汗哒哒往下滴,让她忍不住揪住了将臣的衣襟。 “曼珠!脸上的印记怎么没了?”莫晋有些诧异,却伸手将她从将臣怀中抱了过去。寇珠紧抓着将臣的衣服,让莫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将臣。 “你也一起进来吧!”他冷声说着,转身就将寇珠抱了进去庐。 将臣赶紧跟上,一边在心里猜测着,为什么莫晋见到没有印记的曼珠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不会将她当做别人呢? “曼珠,告诉我,脸上的印记怎么没了?”莫晋将寇珠放在床上,执着地问道。 寇珠根本不想理他,要不是自己昏迷了被将臣带到这,让她来她根本不会来! “怎么不说话?生我的气了?”莫晋似乎揣测出她的想法,看了一眼将臣说:“是怨我丢下你吗?我不是让将臣保护你了吗?难道他没尽责?” 将臣立刻单膝跪下,涩声说:“请相爷责罚!” 莫晋头也不抬,袍袖一挥,将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自己袭来,他也没敢闪,腾地就被击飞出去,跌撞到门上。 寇珠慌忙叫道:“别伤他!” 莫晋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脸上的印记怎么没了!” 寇珠心一凉,怔怔地看着莫晋,他伤了将臣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他吗?她还以为是因为将臣没有保护好自己。 “不知道……突然有一天醒来就没了……” 寇珠还没说完,莫晋突然伸过手来就搭向了她的手腕,寇珠眼疾手快要缩回来,莫晋更快,抢先一步按住了。寇珠心一慌,才发现莫玄战说的没错,莫晋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正想着要不要不顾一切拼个鱼死网破,莫晋腾地伸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别动,我看一下!”莫晋抛了个警告的眼神给她,寇珠突然就知道将臣他们为什么怕莫晋了,他总有办法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表达出别人无法表达的狠辣无情,这种功力就算是自己再练几十年,估计也达不到。 她羞恼地瞪着莫晋,莫晋却垂下了眼眸,蹙眉给她把脉,一会有些诧异地挑眉看看她,又静下心去把脉。他的脸色除了一开始的异样,后面都是波澜不惊,让人无法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将臣已经爬起来,悄悄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没有莫晋的命令,他也不敢走出去,就单膝跪在地上。 “原来如此……”许久莫晋放开了寇珠的手腕,抬手解开了她的穴道,淡淡一笑说:“没想到你有如此奇遇,竟然得到了蠼龙珠……曼珠……你长大了,有很多事都在瞒着我啊!” 他脸上虽然有笑意,声音里却没有,盯着寇珠问道:“你怎么找到了蠼龙?为什么我一无所知?” 寇珠假装无辜地睁大眼,在他的逼视下莫名地心虚,扯了扯唇讪讪地说:“你们走了后,是莫玄战救了我,我被他带到一个地宫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地宫里误打误撞遇到了一只怪物……那怪物就是你说的蠼龙吗?长得好怪啊,我和莫玄战一起杀了它,我见它身体里有颗珠子很好玩,就留下了。只是前几天被我不小心吞到了肚子里……额,你有办法能帮我拿出来吗?” 莫晋不说话,盯着她看着,寇珠不甘示弱地保持这种傻傻的姿势看着,反正莫晋不可能证实自己在说谎,她才不怕。 “蠼龙珠已经长在了你身体里,要取出来只有等你死……或者杀了你!” 莫晋微微一笑,似乎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寇珠却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如果真的有需要,莫晋会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的! “你不舒服是蠼龙珠在作怪,蠼龙是阴寒的动物,它的精华都集中在这颗珠子上,如果武功高强的人得了它,利用它来练什么寒冰掌的话会事半功倍。你心急却吞了它,这也没什么坏处,只是一时无法适应,等回头我教你一套内功,你练到第四重的时候蠼龙珠的阴寒就不会影响你了!” 莫晋出乎寇珠的意外耐心地说道,那样子就好像真把她当女儿,关怀备至。 寇珠却不敢相信,充满敌意地排斥他。 莫晋瞟了一眼将臣,沉声说:“将臣,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去书房等着,我一会去找你!” “是,相爷!”将臣行了一个礼,就起身前往书房。 寇珠急叫道:“将臣你别走,你留在这……” 她不顾肚子阴痛,翻身下床就要去追将臣,却一个踉跄就摔倒在莫晋脚边。 “曼珠,你很怕我吗?”莫晋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握住她的手,不容她挣扎就输进了一股强大的内力。 寇珠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温暖起来,折磨自己的疼痛瞬间就没了,手足也不像刚才一样冰冷僵硬。 莫晋见她脸色转红,才放开手将她按坐在床上说:“我知道我突然走了让你很有想法,可是曼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齐心协力救你母亲吗,你现在什么事都瞒着我,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寇珠抗拒地看着他,不说话。 莫晋叹了一口气,问道:“将臣和莫玄战,你喜欢谁?我给你做主?” 寇珠冷冷地说:“不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做主的,不需要别人为我做主!” 莫晋突然说不出话来,似乎对这个突然叛逆的寇珠很头疼似的,想了一会才说:“曼珠,你一直很听话,这次是怎么了?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现在也大了,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要不,你我敞开来说,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我,我希望能和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吗?” 寇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藏着拗着的人,不喜欢和莫晋这样虚伪地应酬,索性说开了,以后一拍两散更好。 “行啊,你说吧,我脸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我身体里的金针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一直把我关在后院是怎么回事?”她咄咄逼人地问道。 莫晋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表情,看的寇珠很碍眼,这样对自己,他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真当自己是白痴啊? “金针的事你都知道了?”莫晋叹了口气说:“你一定以为是我给你下的吧!” 寇珠挑衅地说:“不是你,就是遥素素,有人告诉我,这是东陵遥家的独门绝活,遥素素来自遥家,除了她和你,还有谁会对我做这种事?” 说到这,寇珠也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冷笑道:“你们两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对自己的女儿施金针,另一个将她关在后院不闻不问,我……寇曼珠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莫晋苦笑道:“果然,你对我们是有怨气的!曼珠,你怎么误会我,我无所谓,可是你不能误会你母亲,素素这样对你,是有苦衷的!如果当年不是用金针封你的心脉,你早就没命了!” 寇珠不以为然地看着他,莫晋叹了口气说:“这要从我们的身份说起,我……” “你是东陵的三皇子莫晋!”寇珠冷笑着打断了他。 莫晋有些意外地看看她,蹙眉:“你知道了?是不是从晏殊口中知道的?” 寇珠不耐烦:“你管我从谁口中知道的!反正如果你想告诉我,你对遥素素是怎么痴情,还是想告诉我你和莫南怎么争风吃醋都可以免了,挑重点来说。” 莫晋脸色有些阴了,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冷声说:“曼珠,注意你的态度,我就算不是你父亲,也是你三叔,是我把你养大的。就算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也没权利对我大呼小叫!” 寇珠被呛的说不出话,想想,莫晋说的也有道理,等等,莫晋刚才说什么?他不是自己的父亲,是三叔?那她父亲难道是莫南吗? ☆、恶魔之翼☆ “莫晋是三叔?那她父亲难道是莫南吗?” 寇珠惊讶地睁大了眼,封奕不是说自己的父亲是莫南吗?如果自己的父亲是莫南,那他岂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他同时又是莫玄战同父异母的哥哥。 额……寇珠觉得乱死了,想了一下,就算封奕是自己的哥哥,她和莫玄战也没有血缘关系,还好,不是***! “当年素素嫁给莫南我皇兄后,有了身孕,可是你无法想象,我皇兄对武功的痴迷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他为了练成绝世神功,竟然拉了素素一起练。那种武功是什么五毒七修剑,练武的人必须用毒物来练,才能练成绝世神功!” “这些毒物其中以一种苗疆的圣物七修蛇最为厉害,如果能得到它的血,辅以特殊的解药,就能练成绝世毒功。我皇兄为了练成绝世武功,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前往苗疆弄七修蛇。当时素素还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她深爱我皇兄,明知道此举不符合练武之道,还是跟着皇兄去了……嫔” 莫晋叹息,看着寇珠悲悯地说:“苗疆的圣物谈何容易取啊,苗疆的族长是个女子,当时还云英未嫁。我皇兄有些卑鄙,竟然勾。引她,利用她的一片真心得到了圣物。他虽然风流,可是对素素却是真心的。拿了圣物就带了素素跑了出来……” 可是他小看了那位苗疆的女子苗双,苗双把自己给了莫南的时候,就对莫南说过生同衾死同穴,莫南那时不知道什么意思,等和素素偷跑出来后苗双追了来。 她也没苦苦哀求莫南回去,只是对莫南说了一件事,就让莫南气急。她说她和莫南在一起的时候,就给莫南种下了情蛊,这种情蛊如果男方要背叛女方的话,就会七窍流血死去庐。 她说这种情蛊一个月会发作一次,发作者如果见不到施蛊者,会痛不欲生,一次还丕会怎么样,三次以后就会毒蛊发作,到时就会生生被毒蛊咬死,七窍流血而死。 苗双给莫南三个月的时间,说七修蛇可以送给莫南,让莫南处理好东陵的事回去陪她。 莫南不甘心,逼着她给自己解蛊。苗双不愿意,径直走了。莫南就带了素素回去找解蛊的方法,可是他们没找到解蛊的方法,反倒惹怒了苗疆的人。一场混战后,遥素素受伤,莫南没办法就把素素带回了东陵。 两人开始练毒功,想在两个月时间内练成绝世武功回去找苗双解蛊。莫南急功近利,没好好研究七修蛇就拿来练功,结果他浪费了七修蛇的胆汁,自己也被七修蛇咬伤。 遥素素为了救他,给他吸吮了毒液,哪知道七修蛇的毒性很霸道,她吸吮了毒液,自己却中了毒。 素素是逻冥的圣女,有自己过人的能力,她将毒素全逼在身体里一处,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找药物来解毒,哪知道此时她已经有了身孕,自己以为将毒素逼在一处,谁知道却逼在了孩子身上。 而且,很不巧地,她怀了一对孪生子,却将毒全逼在了寇珠身上。 莫南解了七修蛇的毒,再得到遥素素的帮助,短短时间内就功力大增,可是当第一次情蛊发作时,他就被吓到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挤在一起,大口大口的血流出来,整整痛了一晚,一头乌发就白了一半。 等莫南第二天醒过来时,就不想再受这样的痛苦,想回苗疆去找苗双。 此时素素已经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她哪愿意莫南去找苗双,把自己的夫君和别人一起分享,她让莫南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会找到解蛊的方法的。 莫南答应了她,素素思来想去,决定回逻冥去,希望能从逻冥的神庙里找到解决的方法。 可是她前脚才走,莫南的另一个情人后脚就找了来,她要和莫南重修旧好,莫南此时哪敢再招惹女人,他连最心爱的素素都不能碰,就是怕苗双的情蛊发作,只想赶紧打发了那女人。 只是这女人却没有封奕的母亲封琬容易打发,宇文成霜,也就是遥暮风的师父自幼跟着师父学医,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毒。 莫南拒绝她时,也不知道是怕惹麻烦还是怕宇文成霜纠缠,就用素素做挡箭牌。宇文成霜就以为莫南不敢接受自己是因为遥素素阻挠,她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跑去找遥素素,想杀了遥素素再来让莫南接受自己。 宇文成霜进不去逻冥,只好在外面守着,莫南眼见第二次情蛊发作又要到了,他不想受那种苦,就跑来找遥素素。怕路上出意外,他就拉了莫晋一起同行。 莫晋对遥素素一片痴心,看不惯皇兄一堆女人,本不想去,后来拗不住皇兄的哀求才跟着去了。 去到时刚好遥素素从逻冥出来,她找到了解蛊的方法,正打算回去给莫南解蛊,遇到莫南才一说,莫南就急匆匆地拖着她给自己解蛊。 哪知道遥素素只是知道方法,具体需要的药材还需要培养。莫南一听就急了,这意味着他要等,还要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哪受得了,二话不说就沉了脸转头就走,想去苗疆找苗双。 遥素素哪肯让他去,就拖住了他苦苦哀求,就在这时,宇文成霜来了,误以为遥素素不肯让莫南去找自己,大怒,就对遥素素出了手。 她是存了要将遥素素杀了的心来的,出手就是自己精心炼制的毒物三光夺命散,这三光即极光、死光、生光。是用七八十种毒物炼制出来的,中者轻者从此失去意识,重者立刻全身腐烂而死。 遥素素对莫南毫无防范,见突然冲出一个女人来,也没想到对方还没开口就洒出了一包药物,还算她警醒,立刻拍出一掌击散药物,可是还是有大部分吸入了鼻中。 遥素素大骇,沾上药物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莫南被吓到了,迟疑着不敢上前。遥素素见指望不上他,哭着对莫晋伸出了求救之手,莫晋无法见死不救,就抱了她逃了出去。 莫晋找了个地方给遥素素逼毒,可是宇文成霜的毒太霸道了,再加上遥素素身体里还有七修蛇的毒素,两者在身体里作祟,遥素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她一狠心,就将毒素全部逼到了其中一个胎儿身上,想借此保住另一个胎儿。 此时,莫南因为找不到遥素素,又被宇文成霜逼得烦不胜烦,再加上第二次蛊毒发作,他又经历了一次痛不欲生的折磨,醒来后他万念俱灰,只带了剑就离开了王府前往苗疆去了。 “他走后,我又回去找过他,想让他想办法帮你娘解毒,可是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估计以为素素已经死了。宇文成霜却不甘心,一直在找你娘和莫南,如果我们留在东陵,迟早会被她找到。我和你娘商量后就离开了东陵!” 莫晋淡淡一笑,弹指间就将自己昔日的一面全展现在寇珠面前,三言两语说了自己遇到北齐王,后来就带了遥素素在北齐安家的事。 “你娘一边找药物,想在你们出生前把毒素都逼出来。只是她还没找齐药物你们就出生了。” 莫晋看着寇珠摇头说:“我们都以为你身上有那么多毒素,一定不会活着出生,所以当你姐姐生下来后,我们都对你没报希望。可是产婆说你还活着,你娘就坚持将你生了下来……” 莫晋说到这,垂眸回忆着当年的那一幕,唇角带了一抹苦涩说:“你可能已经听说你出生的传闻了,我有次也听人说过,说那一晚,寇府生下了一个妖孽,脸上的印记吓死了产婆,还冲得寇府烧了一半……准确地说,这些传言没说错,你的出生的确是怪异的,产婆却不是你吓死的,而是被我杀死的。因为我不想你的秘密被她说出去!” 寇珠听得睁大了眼,下意识地问道:“我什么秘密?” 莫晋呵呵笑道:“一个才出生的婴儿,就拥有了常人几十年的功力,这已经够怪了!而且,你脸上的印记还是血翼,那是恶魔之翼,是杀戮之神的使者……你母亲当时看见就被吓到了,说自己也是在神庙里听大巫师说过才知道有这种血翼的人是应劫而生的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会出现一个!” ☆、等我醒来☆ 遥素素当时看见寇珠脸上的印记就被吓到了,她曾经在神庙里听大巫师说过,知道有这种血翼的人是应劫而生的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会出现一个!她身上带有强大的怨气,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杀戮之灾。 寇珠一身的功力其实不是平白来的,当遥素素听到产婆说肚里的胎儿还活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将毒素逼到孩子身上。可是大错已经酿成,所以她在生寇珠的时候,硬生生地把全部毒素又吸回到自己身上。 只是,遥素素没想到她的孩子此时已经有了自己的怨气,又是恶魔之灵投胎,她在遥素素胎里就感受到了遥素素对自己的恶意。 所以当遥素素给她吸毒时,她就在此时发难了。 遥素素只觉得自己正给她吸毒,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一身的内力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附过去,只不过一瞬间,她就被抽了大部分,这时,产婆把寇珠拽了出去,才止住了这种吸吮嫔。 遥素素大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产婆一声惊叫:“妖孽啊……” 孩子被丢到了遥素素床上,遥素素看到那抹还带着鲜血的血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应劫的恶魔之灵竟然投胎到自己家,而她还很巧地引发了她的怨气,所以也不怨她吸走了自己的内力。 遥素素当时是掠过一抹杀意,可是看着寇珠小小的身子,粉嘟嘟的脸,她终是下不了手庐。 所以当莫晋听到产婆的叫声冲进来时,她一狠心,对莫晋叫道:“莫晋,杀了她……” 她不能让自己女儿的秘密被人说出去,只能杀人灭口。 莫晋对遥素素的话言听计从,虽然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加思索就一掌打死了产婆。 遥素素不愧为逻冥的圣女,思付了一下,就想到了办法,她让莫晋守着门,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寇珠身上的毒性全赶到了脸上,然后用金针封住了她的心脉,将内力也封存在其中。这样只要寇珠不妄动内力,就算毒性无法控制,也伤不了她,一箭双雕。 遥素素做完这一切后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她体内毒素蔓延,又失去了大半内力,自知自己大势已去,却不甘心就此死去。 她叫来莫晋,把自己的一双女儿托付给他,并说:“这孩子和我一样中了毒,但是我们都不会死的,只要找齐了解药,我就会活过来的。莫晋,你等我啊……等我醒来后,我就是你的!下一次,我不会再犯糊涂了……认人不清……才误了我们!我好悔啊!” 遥素素失去意识前启用了婆婆教她的‘玄武真定功’,这是一种入定的方法,将自己全身的身体机能潜心、潜息放低到虚无状态,只用脐中一点真息幽幽出入…… 这本是道家修行的方法,用来修炼内气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婆婆加以改良,用来提高圣女的能力。 遥素素在解药没找到之前就有了这样的考虑,想着自己到了这个地步的话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拖延自己毒发的时间,此时看自己大势已去,只好用这种方法保命了,指望能活到莫晋帮自己找到解药。 莫晋也够傻的,都到这时候对遥素素还是一片痴心,他听从遥素素的吩咐收留了她的一双女儿,杀了当日知情的几个下人。为了掩饰,还放火烧了他们的尸体…… 这就是当初寇府失火的真相! 寇珠听完恍然,一时说不出话来,莫晋可以有各种选择,不需要遵守对遥素素的承诺,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一如既往地为遥素素找解药。这份痴情还真是没得说的。 “至于为什么将你关在后院……”莫晋苦笑道:“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了,你从小就让人很头痛!虽然金针封了你的内力,可是你闯祸的劲却只多不少,只要有人惹你不高兴或者提到你的胎记,你就会打人,家里的下人都被你打过捉弄过,我换了一批又一批下人,最后没办法就将你关在了后院。” 寇珠蹙眉,事实真相真的如此吗?难道是她误会了莫晋。等等…… “你不是说我还有个姐姐吗?她呢?”寇珠抓住了这事咄咄逼人地问道。 莫晋淡淡地说:“你们出生后不久,我一个故友来看我,他很喜欢她的聪明,再加上我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就让他带走了!” “哦!”寇珠虽然对这具身体有没有姐妹不是很关心,可是自己梦中见到的那女人,是不是就是曼珠的姐姐呢? “你后来见过她吗?她怎么样?”寇珠总觉得莫晋没对自己说实话,就追问道。 “见过,她很好!”莫晋似乎不想深谈,三言两语就想打发寇珠,淡淡地说:“你现在能把血翼弄没了,是禁制解了,按理说毒性就该蔓延出来,可你不像有事的样子,一定是找到了解毒的方法,曼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和我说吗?” 寇珠却不肯放过他,避而不答这个问题,继续追问莫晋:“我为什么去了怀朔谷?还有,和将臣一起练武的人是我还是我姐姐?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莫晋听了她的话,眼中掠过了一抹诧异,随即眼神有些冷了,垂眸说:“曼珠沙华……本来你姐姐叫曼珠,我那位朋友给她算了八字,说她不适合叫这个名字,就给你们颠倒了!所以你叫曼珠,她叫沙华,都姓莫,寇是我祖母的姓,我当时只想掩人耳目,就用了她的姓,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姓,也可以改回来!” “谢谢,不用了,我就叫寇珠,我喜欢这个名字!” 寇珠才不要姓莫,她和莫玄战一个姓,感觉多别扭啊!寇珠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穿越过来竟然穿到寇曼珠身上,这是不是偶然啊?否则怎么有这个姓,名字也和自己差不多呢? 沙华……那个莫晋的朋友,给她算了一个什么命呢?不会算出自己会代替寇曼珠活着吧! “你去怀朔也是偶然……”莫晋蹙眉说:“那时你喜欢研究毒药,想把自己身上的毒素解了,就用自己做实验,试了很多的药物,结果你被自己的毒药毒倒了,我没办法,就将你送到了怀朔谷,让谢爷爷帮你解毒!谢爷爷看你对医药很感兴趣,就收你为徒,将你留在了怀朔谷!” “那跟你去东陵的人就不是我,而是沙华了?” 寇珠觉得自己一直没想通的事就说通了。她总觉得寇曼珠有个影子,如果有沙华这个人存在,那一切就说通了。 “嗯,你在怀朔的时候,我朋友恰巧有事要出关,就把沙华送到我那,让我照顾。你们两长得很像,我就没对别人解释,直接让沙华代替你了!” 莫晋一点内疚感都没有,沉声说:“曼珠,你想知道的事我都说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吧!你的红色忍冬是不是早培养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蠼龙的存在的?” 寇珠听莫晋的语气有些气急,就恶劣地挑唇问道:“红色的忍冬到底有什么用?你还没对我说呢?” “解毒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只要你培养出红色的忍冬,你就可以救活你娘!” 莫晋狠声说:“宇文成霜当年自己都没研究出解药就把毒药用在你娘身上,事后我找过她,才知道她根本没解药。我只逼着她把毒药的配方都写了出来,才放过了她。你母亲看了那份配方后自己研究出了解毒的药方,红色的忍冬就是其中一种,还要蠼龙珠和其他很多药材。这几年我们两不是努力在为攒齐药材努力吗?你到底有没有培养出来红色的忍冬?” 寇珠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培养出红色的忍冬……我明白告诉你吧,那天齐天佑给我灌了药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有了内力,我只知道这身体里的金针让我很难受……我恨遥素素,我也恨你……” 她咆哮起来,一半是心虚,被莫晋追问得无言以对的掩饰,另一半就是真的怒了,遥素素凭什么以为自己是恶魔之灵,凭什么以为用金针就是对她好? 她就没想到金针会断在自己身体里吗?她如果真的像遥暮风说的失明了,那遥素素犯的错不是更大吗?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毁了自己的女儿! ☆、同父异母的妹妹☆ 寇珠的歇斯底里没有引起莫晋的怀疑,他自然是知道寇珠的金针在身体里的痛苦的,因为他好几次见过寇珠因为金针晕倒,所以对寇珠的恨意也很理解。 被寇珠叫吼了一顿,不但不怒,反而同情地说:“金针的事你别担心,我会找人帮你取出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凑齐药材救活你娘。曼珠,你必须帮我!别再对我有任何隐瞒,好吗?” 寇珠冷笑:“你不是厉害吗?何必要人帮呢?如果窥伺我身体里的蠼龙珠,尽管杀了我取去,我不在乎!” “曼珠……”莫晋厉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素素是你娘,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何必把毒吸回去呢?难道你能见死不救吗?” 寇珠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她当初不是不要我吗?还把毒素逼到我身上,后来吸回去,谁知道她是不是失败了,或者无法逃脱灵魂的谴责才这样做的?嫠” 话才说完,就见莫晋一巴掌甩了过来,寇珠骤不及防被打得跌下床,嘴唇立刻溢出了血丝,她瞪着莫晋。 莫晋气得发抖,指着她骂道:“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她是你娘啊!” 寇珠冷笑着擦去唇边的血丝,说:“莫晋,你没权利打我,你要怎么对她痴情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去。为了你们,我已经做了那么多,我不欠你们的!想要红色忍冬,你去找那个叫沙华的女人,是她拿走了。蠼龙珠我没办法给你,要拿就自己拿,不拿的话我走了……菱” 她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莫晋手捏了又放,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决中,寇珠已经走到了门口。 莫晋冷冷一笑,想着她也走不出去,就没管她,径直走去找将臣。 寇珠顺着路往外走,才走出亭子,就觉得眼前全是树丛,竟然找不到路了。她想飞过去,才一提气,肚子又开始扭着痛,那种寒气瞬间在四肢百骸里流转,让她没走出两步就跌倒在地。 寇珠就不信邪,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腿坐下,想用内功驱寒,只是她不动还好,一动气肚子里的寒气就更甚,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像冰一样在自己身体里流动,每次的流动都带走了她身体里的大半热量,让她越来越冷。 眉间有水珠滴下,她抬手一抹,竟然眉毛上头发上都沾上了冰霜。寇珠被吓到了,不敢再用功。 她想起身动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被冻僵了,心跳也跳动得很缓慢,她动不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寒气侵袭上来,冻僵了自己的手,一直到胸襟…… 难道自己就这样被冻死了吗? 寇珠正想着,就听到有人说话。 “小叔叔,你别急,幽冥蝶把我们引到这虽然不见了,但也没折损,说明莫晋没再想避着我们了,等进去的话你一定会见到他的!” 寇珠听出是晏殊的声音,大喜,一提气叫道:“晏殊,救我!” 她以为自己是大叫,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如蚊蝇,连自己都听不见。 眼睁睁地看着晏殊和封奕从自己面前走过,她大急,奋力将内力聚集起来,大叫道:“晏殊……额……” 声音比刚才是大了不少,可是一口鲜血腾地喷了出来,她只觉得胸口剧痛,就晕了过去。 “晏殊……”封奕一把抓住往前走的晏殊,转头就往寇珠跌倒的方向看来。 “怎么啦?”晏殊没听到,奇怪地问道。 “我好像听到寇珠在叫你!”封奕拉了晏殊往这边走过来,晏殊都还笑道:“怎么可能,她现在和莫玄战正玩得乐不思蜀呢,怎么会在这?” 封奕没说话,扒开树丛找了过来,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一团黑影。 晏殊一见伸掌一晃,一团光芒就出现在她手中,封奕借助光线看到寇珠唇边带着血迹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冰霜,大骇,飞跑过去就要抱寇珠。 “别动她!”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封奕只觉得脸上刮过了一阵凉风,再看,寇珠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白衣的男子。他背对着自己,颀长的身材就算只着了一袭普通的白衣,都有不容人小视的力量散发出来。 封奕顿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气势,他怔在了原地,心开始狂跳起来。 莫晋低头,蹲下身托起寇珠的头,给她塞了一颗丸药,才回身叫道:“将臣,将她抱回去!” “是,相爷!”将臣出现在路的另一端,看了一眼晏殊,走过去将寇珠抱了起来。路过封奕时,将臣仔细看了他一眼,心下讶异这人怎么长得很像莫玄战啊? “她怎么啦?”封奕本能地关心地问道,此时封奕还不知道寇珠也是自己的妹妹,想着她是莫玄战的女人,也算自己的弟媳,怕莫晋给她吃的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本能地关心她。 “她没事。”晏殊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拉了拉封奕的衣襟微笑道:“莫爷爷给她吃的丸药是几十种药材炼制的,只有好处没坏处!” 莫晋转过了身,看了一眼晏殊,晏殊调皮地冲他伸了伸舌头,甜甜地叫道:“莫爷爷好!” 封奕此时才有空打量这位传说中的三皇子,就一眼,他就被他的美貌惊住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不像浊世中的人物。 自己寻寻觅觅多年的人物就在眼前,封奕却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晏殊先笑道:“莫爷爷,你这么聪明,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了吧?” 莫晋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封奕身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封奕,许久没说话。 封奕总算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莫……相爷,我是封琬的儿子,我……我想找莫南,你知道他的下落吗?可以告诉我吗?” 莫晋微挑眉,许久才说:“你和莫玄战是兄弟?你们已经见过了,对吗?” 封奕也没瞒他,点点头说:“是,我们还滴血认过,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兄弟!” 莫晋嘲弄地扬唇,点点头说:“的确,你们都很像封琬……当年的封琬我见过,当时我见到莫玄战就怀疑他是封琬的儿子,所以他曾经找我报仇时,我看在封琬的面上饶了他一命……” 只是莫晋也没告诉莫玄战,他有个母亲是西越的皇后,而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是骆家收养的弃子。 封奕不知道这事,愣了一下。 莫晋就嘲讽地说:“那个野小子后来又找我报仇,他哪知道我一次次让着他都是看在封琬可怜的份上才饶过了他,否则再有几个莫玄战都没了,哪容他一次次嚣张啊!” 封奕虽然不知道莫玄战和莫晋的比试过程,却在一次次追逐莫晋却没有结果的较量中知道莫晋的可怕,他既然这样说,那的确不是狂言,而是真的能取莫玄战性命的。 “那我替阿玄谢谢相爷!”本来按理,封奕是应该叫莫晋‘叔’的,可是他在不知道莫南的意思前,这声‘叔’怎么也叫不出来。 莫晋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说:“相爷是别人称呼的,你既然是封琬的儿子,就是我皇兄的儿子,叫我一声‘三叔’我还是担得的!何况,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在人间了”! 莫晋叹了一口气,封琬当年被莫南拒绝,将她赶回西越,事后又怕封琬再找回来,让自己的手下半路杀了她。莫晋知道这事后觉得皇兄残忍了,对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竟然赶尽杀绝,他就派了自己的手下半道做了手脚,将封琬送到了她哥住的地方,才救了封琬母子两条命。 这事莫晋一直让人瞒着莫南,所以莫南直到出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莫晋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为善日,看到封奕对寇珠的关切,忍不住又说道:“莫玄战和你是封琬的同母异父的兄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曼珠是莫南的女儿,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们当日滴血认亲真该连她一起认了!呵呵……哈哈,是不是很意外啊?” “啊……”封奕睁大了眼,晏殊却没惊讶的表示,似乎早已经猜到了。 ☆、认清人再对我好☆ 莫晋的笑有些放肆,也有些悲凉,似嘲讽莫南,又似自嘲。 莫南这样到处留情的人,还能到处是子女,而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养的几个孩子都是别人的,还有比他更可笑更可悲的吗? 封奕不能体会莫晋的心情,晏殊却以她几世的经历看透了莫晋的悲凉,她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露出这狂放的一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封奕看着他笑,想起了寇曼珠的经历,再想到莫玄战和自己的经历,他突然一扫在莫晋面前的拘谨,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莫晋见他笑,笑得更大声,两人就像比赛一样,越笑越大,惊得庭院里的下人纷纷探头来看嫠。 骆含在院中看见,担心起来,飞跑过来叫道:“相爷……” 莫晋停不下来,封奕也停不下来,两人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症状了,晏殊在旁边看见,忍不住低叹了一声,袖子往下一落,指间扣着一块灵璧石,轻轻叩击起来…… 说也奇怪,莫晋和封奕的笑声慢慢就随着灵璧石发出的声音和上了节奏。等晏殊停止了叩击,两人的笑就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愕然菱。 莫晋晃了晃身子,稳住了自己,诧异地看了一眼晏殊,眼睛就往她手上盯。 晏殊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收了灵璧石,她对莫晋说:“莫爷爷,我们想找莫南,你知道他在哪吗?” 莫晋冷声问:“为什么要找他?难道封琬还没死心吗?” 封奕上前一步叫道:“是我没死心……莫南……他给了封琬一颗毒药,你知道封琬把毒药喂谁吃了?是我……她喂给我吃了!” 封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莫晋就像看到莫南一样,刚才的敬畏全没了,有的全是愤恨,他大声地叫道:“我想找莫南,我想问问他,我究竟有什么错,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和刚才寇珠对莫晋和遥素素的控诉大同小异,莫晋也有些动容,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说:“你别动,我看看你中了什么毒!” 封奕刚想挣扎,莫晋猛地抬手点了他的穴道,晏殊在旁边看见也没阻拦,若有所思地看着莫晋。 莫晋给封奕把脉,半天才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晏殊,问道:“他中的是宇文成霜的毒,已经有几年了吧,心脉都受损了,就算找到解药,也没几年好活了!” 晏殊瞪了他一眼,怪他说话太直白,封奕眼里露出了绝望之色,莫晋扫了一眼,就沉默了,忽然他一抬手,没等封奕看清,只觉得他手肘撞在了自己太阳穴上,他就晕了过去。 “骆含,把他抱进去放书房里,我一会就来!”莫晋指挥骆含把封奕抱进去,晏殊也没阻挡,看着他动也不动。 等人走进去后,莫晋和晏殊对视着,许久,还是莫晋先开口说:“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晏殊无辜地耸耸肩,调皮地歪头问:“莫爷爷想让我说什么啊?” 莫晋挑眉淡笑说:“我虽然离开了东陵十多年,可是如果想知道东陵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是能办到的!……晏殊……我们莫家出了两个怪人,一个是我,放了皇位和大好的前途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背井离乡,从头而来。另一个可能就是你了吧!莫家的怪胎,三岁才开始说话就离家出走,五岁回去就帮莫家摆脱了遥家的控制,将东陵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手中。七岁带封奕离开了东陵,这几年你都跟着封奕求药,如果你想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我是万万不会信的!” 晏殊淡笑道:“我们之间当然没什么,他是小叔叔,我对他好是应该的!” 莫晋不以为然地挑眉,晏殊突然招手,她身后就飞出了几只彩蝶,这几只彩蝶往莫晋身上飞去,还在半空中就被无形的东西阻止了。它们拼命往前煽动着翅膀,就是飞不过去。 一只蝴蝶焦躁地猛扇,翅膀抖动不停,突然翅膀就断了,飘飘地跌落下来。晏殊蹙眉,招招手,剩下的蝴蝶就飞了回来,没入了她的背影中,不见了。 莫晋漠然地看着她,晏殊摇摇头说:“莫爷爷,她也对你下了禁制,你知道的,对不?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离不弃地守着她呢?” 莫晋脸色顿变,往后退了两步,愕然地看着晏殊。 晏殊淡淡一笑说:“我能帮你解禁制,你可以帮封奕找到莫南吗?” 莫晋不相信地看着晏殊,晏殊拿了一个荷包出来,打开,拈出了几朵花,莫晋顿时睁大了眼,竟然是红色的忍冬,虽然已经干枯了,却能看出原来花朵的样子和颜色。 晏殊微笑道:“你就是在找这个对不?三年前我知道这事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以我找了个地方,培养出这种花,只是它还需要一点蠼龙的血。寇珠得了蠼龙珠,刚才我看她的样子,蠼龙珠已经长在她的身体里,过些日子她的血也有蠼龙血的功效,取了就能帮你解禁制了。” 莫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天才问道:“你还真是怪胎啊,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晏殊伸了伸舌头说:“不要把我说的那么神通广大,莫南的下落我就不知道,封奕的毒我也束手无策!我们虽然比常人厉害了一点,终究还是凡人啊!” 莫晋点点头,仰天长叹,自己的秘密在这孩子面前无所遁形,这让一向习惯掌控别人的他都不知道怎么适应了,想起刚才晏殊的问题,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上有禁制,还对遥素素不离不弃呢? 为什么? 莫晋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一开始是恨,就是这恨意让他将怒气发泄到沙华身上,将她和曼珠姐妹相分,培养曼珠的影子,一个杀手,一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没有自己人格的人。 这种恨意也支持着他想给她找到解药,在她苏醒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施以他的一切再回报给她,然后再洒脱地离开…… 可是,这种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弭了,或许是一夜一夜地陪伴着她,那张熟悉的容颜就变成了一种希望,一种自己存在于这世上的支柱。 在给她寻找解药的途中,他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为争夺奇异的药材财物斗智斗勇,他渐渐把这些事当做了生的乐趣,享受着从中得到的存在感。 遥素素的禁制也没那么讨厌了,反正除了她,世间的女子自己也看不上眼,不碰也无所谓,没有孩子更无所谓了,百年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哪还顾得上孩子呢! 解不解禁制现在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只是生性不喜欢被别人控制才让他没放弃寻找这些东西。现在见自己千方百计想要的东西就近在眉睫,他反而没有那么迫切了。 想了想,觉得索然无味,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到底值得吗? “莫爷爷,莫南在哪,为什么我的幽冥蝶探不到他任何消息?”晏殊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莫晋淡淡一笑说:“这世间能人辈出,不是只有你我是怪才的!你探不到很正常,因为我也探不到!我只能对你说,想找到莫南,去苗疆吧!” “苗疆我们去过,苗族长说莫南没去,她种下的情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噬,她估计莫南还活着,只是她和我一样,派出了幽冥蝶去找莫南,都没找到他。苗族长很奇怪,说按照莫南身体里的情蛊来看,三次发作后他就应该死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死,情蛊也没解,这就超出她所知了!她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晏殊苦恼地说完期待地看着莫晋,莫晋愕然,他一直以为莫南是去了苗疆,和苗双在一起生活,所以就算不知道他的消息,他也以为是苗双将他藏了起来,却没想到莫南竟然没去苗疆,那他去了哪里呢? “苗族长和我推测,莫南如果没死,有可能就是藏在一个特殊的地方,这地方能阻隔情蛊发作,也能阻隔幽冥蝶的探询。莫爷爷,你见多识广,又对四国的地形都很了解,你觉得莫南有可能藏在哪呢?” 莫晋摇头:“这世间只要有生物的地方,就逃不了幽冥蝶的追踪,就是我,也只能挡一时,而不能长久不暴露。莫南如果活着,总要露出端倪,这十几年他都没有音讯,试问哪有这种地方能藏得住呢?” “没有音讯不代表没有这种地方!”晏殊坚定地说:“只要他活着,我们总能找到的!” 莫晋叹息道:“何必那么执着呢?找到他也许得到的还是失望!晏殊,你还不如直接找宇文成霜呢!毒是宇文成霜的毒,或许她有办法解呢!” 晏殊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就像你刚才说的,找到解药,封奕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所以,我想为他了结这个心愿!让他见见莫南……让他看看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莫玄战和曼珠这些亲人……这样,等他离去的时候,或者就没那么伤心了!” 莫晋长叹一声:“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至于我……看在你的解药份上,我尽量帮忙吧!” 晏殊走过来,将荷包放在他手上,拍了拍说:“你会有回报的,虽然那回报未必是你想要的,可是总好过空等一场……” 她说完转身走进去找封奕,莫晋站着,许久低低地笑了。回报是什么?伤害已经形成,他也从懵懂的少年长成了世故的中年人,人生最好的年华都一去不复返了,他还相信什么回报呢? 如果有回报,就让时光倒流吧,让他回到认识她之前的那天,他会选择和她擦肩而过,而不是蠢蠢地撞上去,让自己从此万劫不复…… 晏殊站在远处看着他,莫家最优秀的男人,如果接手了王位,他会是一个最伟大的帝王,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帝王。可是为了一个女子,他将自己毕生的才华都用在了为她寻药上,这是不是一种浪费呢? 他日等到了她,她会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等待根本不值呢? 可惜,就算自己经历了几世的轮回,也堪不透情关,莫晋痴迷不悟自己又有什么权利说他的不是呢! 总要到头,才知道自己一生的选择有没有错,也总要在伤的尽头,才能看清什么才是自己该珍惜的。她相信以莫晋的聪明,其实早已经想过这些,他能坚持下来,自然是觉得值的! *** 寇珠再醒过来,身边是将臣,紧张地看着她。 寇珠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就蹙眉看着将臣。他对自己好,是因为把自己当沙华吗?如果自己不是和沙华长得一模一样,他还会对自己好吗? 这世间有多少人把自己当沙华啊?两个人一副面孔地活着,竟然没人发现,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等等……那如果当日在怀朔,沙华也在,把魏家的人引来的就可能不是曼珠,而是沙华啊! 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代沙华接受了齐天佑的报复? 寇珠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正想的兴奋时,听到将臣担心地叫道:“小姐,你怎么样了?身上还冷吗?” 寇珠拉回了思绪,摇了摇头,淡淡地问道:“是谁救了我?”虽然心里有答案,可是她还是想问,希望有侥幸,她可不想在和莫晋吵翻了还接受他的帮助。 可惜将臣打破了她的幻想,将臣老老实实地说:“相爷,他给了几颗丸药,我都给你服下了!晏小姐说都是些难得的药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吗?”寇珠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爬起来叫道:“晏殊在哪,让她来见我!” 什么一年之期,她根本不想遵守了,她现在就想回现代去,这样就不用再受蠼龙珠折磨了。 “晏小姐见你一时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和封奕走了,她说她会记得逻冥之约的,到时逻冥见!” 将臣说到这迟疑了一下才说:“相爷在接见二个客人,一个据说是逻冥的首席铸剑师,和他同来的据说是东陵遥家的族长,是相爷请来帮你取金针的,他们正在商量是在这取还是回东陵!” 寇珠怔了一下,没想到莫晋如此神速,说到就做到,冲这一点,倒还有点做三叔的样子。 虽然不想承他的情,可是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起身叫道:“他们在哪?我去找他们!” 早日取出来就不用再受金针的控制,她现在非常讨厌这具身体,不是受蠼龙珠控制就是受金针控制,如果有选择,她宁愿重新找一个! “就在前院!”将臣见她摇摇晃晃,跑过来扶着她。 寇珠一摆手甩掉了,转头看着他嘲讽地笑道:“将臣,你说你喜欢我,是吗?那你现在还敢对我说这句话吗?” 将臣一愣,本能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寇珠呵呵笑道:“你跟了莫晋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发现,有两个寇曼珠吗?曼珠沙华……这是我们的名字,我是曼珠,她是沙华……你以前不知道不怪你,现在好好想想,你喜欢的到底是曼珠还是沙华……” 她边说边戳将臣,将臣被她戳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一脸惊愕:“小姐,你在说什么?” 寇珠嘲讽地扬唇:“别告诉我你真的一无所知……将臣,好好想想,和你相处的一直是我吗?又或者你把我当别人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冒名顶替……更讨厌做别人的替身,以后,想对我好,先认清人再说!” ☆、谁的错?☆ “什么?你说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沙华?也是你的姐妹?” 将臣呆住了,这两天每次面对寇珠,他就想起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他虽然已经隐隐猜到她和寇珠有关系,却以为是那女人易容捉弄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寇珠的姐妹。 “你见过她了?”寇珠敏感地抓住他话中的迟疑,追问道。 将臣见瞒不住寇珠,就把路上见到沙华的事讲给了她听。等寇珠听到那女人让他买珠花道歉时,就想起了自己在相府捡到,后来却不见了的那支珠花发簪。 她恍然,一开始还以为发簪上刻的字是‘花’字,如果那发簪是沙华的,那刻的字就不是‘花’字,而是‘华’嫠。 “将臣,那发簪是你送给沙华的,所以你表错情了,你喜欢的人是沙华!而不是我!”寇珠呵呵笑道。 “是吗?”将臣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寇珠看,随即又在脑中回想那女人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寇珠的样子。他烦躁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了……你们长得太像了,性格都差不多,我实在分不出谁是谁……” 是这样吗?那他最后怎么发现沙华是假的呢鹿? 对了,寇珠从来不主动说喜欢谁,她对自己甚至对莫玄战都是若即若离,所以沙华主动说喜欢自己时,才吓到了他…… 将臣陷入了沉思,寇珠也不打扰他,径直往前走。 等她来到前厅,就看到屋外站着骆含,见她来了,骆含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大小姐!” 寇珠颌首,径直走了进去,骆含匆匆在外面叫道:“三爷,大小姐来了!” 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寇珠已经跨了进去,却看到遥暮风和莫晋对峙着,巴尔在中间拦着,听到她的脚步声,三人都看了过来。 遥暮风见到寇珠,勉强点了点头,莫晋却一瞬间笑了起来,指着遥暮风对寇珠说:“曼珠,你才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来了一个,哈哈……哈哈……你接受不了很正常,因为我都快接受不了了!我能干的皇兄……几个女人都为他生了孩子……哈哈,他要是能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感到欣慰呢!哈哈……” 莫晋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那笑声却不是愉悦的,而是悲凉的。 为了莫南那种男人,遥素素活着却等于死了,封琬变态得连自己的孩子都喂毒药,苗双一辈子独身,宇文成霜背叛了师门,遥暮风的母亲还算幸运,没有等到被人发现自己和莫南私通就难产死去…… 可怜这几个孩子,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受莫南的原因被不同的人恨着……从而走上了一条和正常人大相径庭的路!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哈哈……”莫晋笑得不可抑止,遥暮风脸色变了又变,握拳呆呆地站着。 巴尔呆了一下,才指着遥暮风对寇珠说:“莫南年轻的时候就和暮风长得一模一样,我见到他时就知道他是莫南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寇珠你也是莫南的孩子……按理,你的确该叫他一声哥哥!” 寇珠眨了眨眼,她估计是几人中最容易接受事实的人,多了一个孪生姐姐都能接受,再加两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对莫南的节操,她是真的无言了,以后如果再有人说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估计她都会信的! 可是遥暮风就无法接受了,他是遥家现任的族长,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他,他是母亲和别人私通的孩子,他怎么接受得了呢?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告诉他,他的师父宇文成霜就是害了他姑姑遥素素的凶手,宇文成霜收他为徒其实不是真的疼爱他,而是他独特的体质可以做她的试验品…… “你以为她喂你那些毒药是想让你的身体强壮起来吗?不……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她只是拿你做实验品,一次一次地练自己的毒药。” 莫晋的话让遥暮风全身发抖,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师父,他哪会不知道莫晋说的话是事实呢?一直怀疑的事得到了证实,原因却是这样的匪夷所思,这让他大受打击之外心灰意冷。 父母早逝,他是真的把师父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亲近的啊,谁知道自己的一片孝心,却只是师父眼中的笑料,他还能相信什么呢? “遥暮风,宇文成霜得不到莫南,有没有把你当做莫南啊?”莫晋刻毒地问道。 都是因为宇文成霜,自己才有这样惨淡的人生,莫晋心里早就悔恨当日放过宇文成霜的事了,此时对着和莫南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再也忍不住,将心里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就算明知道遥暮风无辜,可是就是无法克制地想说出来。 遥暮风脸色唰地就白了,往后退了几步,慌乱地摇头:“不……没有……不……我不是莫南……她怎么会拿我代替他呢!” 寇珠看着他的神色,心突然就凉了,她想起了那日和自己抢赤炼蛇玉角的那个老姑婆,再看看面前俊美如玉的遥暮风,她无法想象那老姑婆怎么能对遥暮风下手呢? 难怪从见到遥暮风,她就觉得他眉间的忧郁浓得化不开,他的成熟明显比他的年龄沉重得多。如果花季之年就遭到了老姑婆的摧残,他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她想到的,聪明如莫晋,巴尔又怎么想不到呢? 莫晋一愣,脸色就有些变了,他只是说说,却没想到那女人真的会这样做。她大了遥暮风多少啊,她的年龄都可以做遥暮风的母亲了,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如果这人是别人就算了!可是不管他怎么恨莫南,遥暮风都是自己的侄子啊! 一时极护短的莫晋咬牙切齿,相信如果宇文成霜在,他会毫不犹豫地撕了她。 巴尔常年对着铁、剑,人情世故经验欠缺,也不懂掩饰,一想到那情形脸上就不自觉地带出了恶心和同情之色。 遥暮风一见,就崩溃了,这是他心底的秘密,也是他心头不为人知的痛苦,没人点破,可以自欺欺人地活着,可是一旦败露,骄傲如他,又怎么能受得了别人的异样目光呢! 就算是同情也不能! “不……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他狂吼起来,却在看到三人一致的同情之色时,知道再多的掩饰也无法挽回这局面了。 他突然如受伤的狂兽一般哀叫了一声,一把推开巴尔,掩面飞奔出去。 “遥暮风……”寇珠不加思索地叫着,就追了出去。她只觉得和遥暮风的遭遇相比,自己被金针封穴已经算幸运了,莫晋没将她当做遥素素的替身,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 “别追来,让我走……”遥暮风狂叫着,却走不出去,寇珠已经体验过一次,自然知道这是莫晋的阵法在作怪。 看着遥暮风在阵法里乱窜,伤得自己鲜血淋淋也不在乎,她喟然叹道:“暮风,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不是你的错,别为了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让我走啊……”遥暮风听而不闻,一拳击在拦着自己的大树上,硬生生地就将大树击断了。幻觉消失,他看到了路,就狂冲出去。 这也算是解阵法最直接的方法,他直接打出了一道生门。也没看清前面有没有路,就直冲了过去。 “站住……遥暮风……你给我站住!”后追来的莫晋看见他冲去的方向,急得大叫着就飞掠过去。寇珠和巴尔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追了过去。 没人注意庭院的阵法因为被遥暮风击破,就失去了保护的屏障。山谷外的不速之客正愁进门无路,猛然看到幻觉消失,现出了路,就喜出望外地冲了进来。 骆含和将臣正站在庭院里说话,一会,有人跑来报告,说山谷门口的阵法都失去了作用,有人闯进来了。骆含一听就拔脚和将臣一起往外跑,骆含负责山谷的安全工作,出了事可无法向莫晋交待。 那边遥暮风见后面寇珠三人追了来,他此时不想见三人,路也不辨只知道跑,猛然看到前面没路了,只有一个洞口镶在山壁里,就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遥暮风……你给我站住!”莫晋气急败坏地叫着,施展了轻功就掠过寇珠的头追了进去。 寇珠还没见过莫晋如此失态,想着是不是那洞里有秘密啊,就跟着跑了进去。 一进去就感觉到气温猛然降低了,一股寒气袭来,寇珠还算好,体内的蠼龙珠就保持了体温低,所以遇到这样的寒气也没多大的感觉。后跟进来的巴尔一把老骨头,虽然有内力护体,骤然跑进来,还是骤不及防被寒气袭到。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抱着自己的手臂直叫道:“好冷啊……” 寇珠没理他,跟着跑了过去,转过弯,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有一个寒潭,上面笼罩着寒气。遥暮风和莫晋都站住了,一起看着寒潭中央的石头上睡着的女人。 那女人……寇珠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曼珠的母亲……遥素素! 寇珠还没怎么样,巴尔就失声叫起来:“三爷……那就是素素吗?她怎么样了?” 莫晋看了一眼寇珠说:“她已经有些清醒的迹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玄武真定功到了极致,已经不能再控制她的呼吸像以前一样缓慢,她体内的毒素也有抬头的趋势,我怕再找不齐解药的话,她可能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莫晋的语气悲凉,他一生自负,觉得没有什么事能难倒自己,可是面对这样的遥素素,他一再受到打击,他已经没有当初的踌躇满志,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一定能救遥素素。 人算不如天算,他现在就有被天难倒的挫折感。 那女人和自己又没什么亲情,寇珠对她的死活有些冷漠,见莫晋情绪低落,就找到机会打击他说:“万物生长都有自己的规律,你一定要扭曲自然规律又怎么可能长久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毕竟是这身体的三叔,寇珠已经嘴下留情了,按她的想法,遥素素一睡十多年,按现代的发展来说,她和莫晋就算能在一起,也隔了很多代沟,就算她不嫌弃莫晋老了,莫晋也未必受得了她的‘天真’。 人在长大的过程中,知识阅历都在不断的累积,莫晋以为自己喜欢遥素素,可是他想不到,是十几年前的他喜欢十几年前的遥素素。现在的他已经有太多的改变,他还会喜欢十几年来连容貌都没怎么变,更别说内心基本改变的遥素素吗? 有现代那么多例子,寇珠根本不相信这童话似的爱情故事,所以她对他们的前途没抱什么乐观的想法。 本来想打击莫晋,又觉得自己多事,索性不说了。 顺其自然……莫晋哪甘心啊,眼看已经坚持了多年,胜利在望,要他放弃,那不是放弃自己多年的坚持吗?否定了自己以前的努力,他还剩下什么呢? “你要救她,还差些什么药材?”遥暮风突然问道。 莫晋看了他一眼,突然眼前一亮,叫道:“对了,你是宇文成霜的徒弟,你懂药材的,你告诉我,上哪能弄到十香冰参和金叶菊吗?我现在只差逻冥的紫灵药草和这两种就可以凑齐解毒药方了!” 遥暮风倒吸了一口冷气,蹙眉看着莫晋说:“这些药都是难得一见的,万金难求!就算告诉你在哪,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莫晋有些自负地说:“你只要告诉我在哪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 遥暮风摇摇头说:“金叶菊倒还简单一点,据我所知,我师父前年去西越就得了一株,只是十香冰参的话就难了。据说它长在极寒冷的地方,最早是在尸骨中发现的,是菌类的一种,有人说它是吸收了尸骨的营养才生长出来的,而且要很多很多尸体的尸水才能浇灌出一株,所以也有人叫它夺命参。我不知道它在哪能找到,我师父可能知道!” 莫晋颌首,微笑道:“行,那我就找机会再见见你师父……” 他虽然是笑着,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寇珠突然和他有些心意相通,觉得这个‘再见’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宇文成霜这次别指望能有好下场了! 遥暮风似乎已经忘记刚才的事,抬头看着遥素素,许久才转身看向寇珠,说:“寇珠……你的玉角是在我手中被骗的,算我欠你的,你过来,我帮你取出金针,玉狮子我也不要了,就算扯平吧!” 寇珠没想到他此时突然说取金针的事,有些迟疑地看看他。 遥暮风凄然一笑说:“你是姑姑的女儿,又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那我当着姑姑的面……和巴尔前辈的面,用遥家的名誉发誓,如果我遥暮风对寇珠有一点不轨之心,就让我受万毒腐蚀,不得善终,死后转世给你做牛做马,受你鞭打,可好?” 巴尔有些动容,看寇珠不说话,就忍不住说道:“小珠儿,遥家可是巫师世家,他们轻易不发誓言,因为他们相信誓言都会应口的。暮风对你的诚意你该相信,绝对没掺假!” 寇珠不是不相信,而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一时抓不到重点,所以才迟疑。听巴尔这样一说,她强笑了一下说:“这事以后再说吧,金针的痛苦我还能忍受……” 她话还没说完,巴尔就叫起来:“不行不行……现在就取,小珠儿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练剑吧,金针禁制了你的能力,你还怎么帮我呢!赶紧取出来,我们好回逻冥去,时间不等人啊!” ☆、我成全你们☆ “不需要很久的!一会就好!”遥暮风也在旁边说道。 莫晋看了看他,转头对寇珠说:“既然他这么热心,你就应承了吧!……”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啸声,他脸色顿时一变,对巴尔说:“你帮他们护法,我去看看就来!” 莫晋这些年为了遥素素寻药,树立了很多敌人,他怕是仇家上门寻事,生怕人家毁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庭院,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遥暮风也听到了啸声,脸色有些变了,急忙对巴尔说:“爷爷你去洞口看着,别让人打扰我们,我这就给寇珠取金针。嫠” 巴尔求之不得,遥暮风话音才落,他就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小珠儿,你别拒绝了啊,爷爷还等着你帮我呢!” 等他走出去,遥暮风就拉了指着遥素素说:“本来我还担心给你取金针有点困难,现在素素姑姑在这,就容易多了,金针是她下的,有她在,你就不用受太多的苦了!你看,这距离你能飞过去吗?” 寇珠扫了一眼,虽然遥素素在寒潭的中央,距离有点远,可是还难不倒自己,她就点了点头鹿。 “那好,我们一起过去!” 遥暮风目测了一下距离,往后走了几步,一跃而起,只见白衣在空中飘舞,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就落在了遥素素旁边。 寇珠挑眉,学他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就飞了过去。 近前,才发现遥素素躺的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青色的,上面很多小孔,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是巨型的灵璧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了谢碧萱说自己族中的圣物灵璧石被夺走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这块灵璧石啊! 一切皆有可能!她现在已经不相信莫晋了,所以就算当日是沙华出卖了谢家,再得到这块灵璧石在她眼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寇曼珠和沙华,说穿了都只是莫晋的工具,冤枉不冤枉他不在乎,所以就算她被齐天佑丢进青楼,他也能大方地把她接回去,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他又何必介意工具蒙灰呢! 封琬都能对封奕下毒,宇文成霜能亵渎遥暮风,自己和沙华被利用和他们相比已经算幸运了。 “寇珠,盘腿坐下吧!”遥暮风一如初认识一样对寇珠软言细语,俊美的面孔让寇珠微微失神,难怪第一次见就觉得他面熟,仔细想来,他的眉眼之间和自己有相像之处,倒和遥连宇不是很像了。 “珠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遥暮风在她对面坐下,目光里都是宠溺,寇珠下意识地点点头。 遥暮风淡然一笑说:“你见过连宇,他是我爹……额,现在我不应该叫他爹了!他是他小妾生的,自幼很顽皮,闯祸一流,我帮他善后了很多次!我曾经无数次想,如果换个听话的妹妹,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头痛呢?现在我有了个妹妹,却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呵呵,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你……珠儿,以后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把连宇当你弟弟,好吗?父母有错,他没错,终是我们遥家的人……” 寇珠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了,她非常不喜欢遥暮风的语气,感觉就像交待遗言似的。 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话多,遥暮风不说了,拉了遥素素的手,取出了一根针刺开,又拉了寇珠的手刺开,将两人的指尖相对,他找出一个药瓶,在上面撒了些药粉。 “行了,现在你别抵抗……”盘腿坐好,遥暮风将两人的手指握在自己掌中,闭了眼,一发力,寇珠只觉得一股细细的力从指尖往自己手臂上游走,有些飘忽不定。 她没感觉危险,就放任这种力量顺着自己的经络往里走。 等力量到胸口时,她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身形一晃,听到遥暮风低声说:“别动,忍一忍……” 寇珠额上的冷汗滴了下来,她感觉遥暮风也不轻松,努力地控制着那股力量去撼动金针。 金针是卡在了她的心脉和肋骨之间,仅凭这股力量的确很困难,寇珠死死咬着牙,感觉手指间的血流得更畅了。遥素素的血混合着她的血,流过掌中不是凉的,而是灼热的,寇珠不清楚这是遥暮风的药粉在起作用,还是这身体母女的锲合产生的。 眼前越来越黑,疼痛越来越剧烈,她觉得自己像被千万只针刺着,身上无处不痛,冷汗已经不是滴了,而是像小溪一样流下来,很快就糯湿了她的衣服。 寇珠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有些是寇曼珠的记忆,她曾经见过。有些是遥素素的记忆,寇珠是从画面推测出来的。 遥素素认识莫南,和莫南跑到苗疆找七修蛇,后来遇到宇文成霜,和莫晋逃往东陵,再到生曼珠、沙华的那一幕幕闪过,寇珠终于无法承受这么多的思维快闪,只觉得眼前突然就黑了,她昏迷过去前隐隐觉得自己吐出一大口血,紧接着胸口一松,她就晕了过去…… ** “珠儿……”遥暮风被她一震,也吐出一口血,就倒飞了出去,呯地一声掉进了寒潭。 入骨的冰冷让遥暮风差点晕过去,他挣扎着往上浮,浑身却没力气,刚才给寇珠取金针已经耗费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此时他竟然连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寒潭快速地夺去了他体内的温度,他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麻木了,寒潭就是他的归宿吗? 遥暮风索性放松了自己,浮在冰凉的水里,昏昏沉沉的时候,隐隐觉得寒潭下有人,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翻身看清下面的人是谁。可是他根本没力气。 意识在飘散,他突然看清了那人,原来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他一头长发全是银白色的,连睫毛都是银白色的…… 他身上拴着一股长长的铁链,对着自己前面的石头哈气。 遥暮风细细一看,那石头上面竟然有两株野草。指头般粗细,白白的,很漂亮。 遥暮风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野草的香味,那是自己从没闻到过的香味,很甜,很舒服,让人嗅着就似能忘掉世间一切烦恼。什么毒物,什么人伦道义全可以抛开…… 遥暮风隐隐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幻觉,他见到的这一切全是自己的幻觉在作怪,他根本没离开寒潭,寒潭下面怎么可能有人呢? 醒过来……快醒过来!他一边挣扎着,却又觉得自己根本没动…… 难道就这样完了吗?遥暮风回想着,如果这就是自己的死期,他有没有什么遗憾的? 兰兮吗?似乎不是……他是喜欢她的纯真,可是他和她是不可能的……她认识的是众人眼中的他,高贵而不沾尘埃。有谁知道他根本不像他们想象的圣洁,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傀儡而已,哪配得上她啊! 所以他拒绝了她,才让她伤心之下嫁给了东陵的太子…… 他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不惜一切代价都想给她最好的,以后,不会再有人像自己一样对她了吧! 遥暮风觉得另一个自己飘到了半空,往下俯视着他。他的发丝已经散开,飘在了寒潭的雾气里,很像满头都是银发。他抬眼,看到灵璧石上的寇珠挣扎了几下,猛地从遥素素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遥暮风……”寇珠四顾,看不见他。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这个自己没见过几次却每次看到都很有亲切感的妹妹,她会知道自己为了救她,耗尽了一身力气吗? 等等,她要做什么?遥暮风猛然看到寇珠踉跄站起身,往下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遥暮风,我不准你死,你给我活着……”寒潭上空飘着寇珠的怒吼声,遥暮风觉得自己的身躯直往下落,似乎要被抓回去一样。 不……他不要,这世间的一切都太脏了,他好不容易才洗干净,怎么能回去呢! 他挣扎着,就见寇珠抱了自己飞跃上来,灵璧石上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就将他吸了回去。 遥暮风只觉得自己全身发抖,眼睛重得睁不开,睫毛上的水珠全部被冰冻住,他全身都被针刺似地痛起来。 “遥暮风……睁开眼,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有人在耳边大叫,遥暮风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往自己身上击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张嘴就吐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只是,他还没睁开眼,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下面狂吼道:“贱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 “宇文成霜……”寇珠已经感觉到遥暮风有活的迹象了,就听到一声大吼,她才来得及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黑影夹带着一股药味冲自己袭来。 她本能地闪开,宇文成霜就飞扑上来,一剑刺在了灵璧石上,剑气有淡淡的腥味,寇珠眼一瞥,就看到剑上的蓝光,这剑是浸过毒的! “贱人……”宇文成霜一剑刺空,没等寇珠反应过来,她的剑猛地往上一挑,带起的剑风腾地就击飞了躺在灵璧石上的遥素素,她的脚一踢,遥暮风的身体也同时飞了起来。 “曼珠,接住素素……你母亲……”莫晋刚好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就嘶声叫了起来。 后面追进来的巴尔急得直跺脚,骂道:“这女人好狡猾,竟然对我下幻毒,看我抓到她不把她碎尸万段才怪!” 将臣和骆含也跟着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他们都愕然地呆住了! 寇珠眼一扫,见莫晋飞速扑过来,直奔遥素素,他距离远,肯定是接不到遥素素的。可是如果自己去接遥素素,那遥暮风又要掉进寒潭,他才有一点生机,她怎么忍心看他死呢!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她就做出了选择,飞速扑过去,抱住了遥暮风就落到了对面地上。 回头一看,遥素素掉进了寒潭里,莫晋气得差点吐血,不加思索就翻身落进了寒潭里,去抓遥素素。 “哈哈……哈哈……好一对苦命鸳鸯……你们既然要在一起,我就成全你们!” 宇文成霜狂笑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包,哗地一下全洒进了寒潭里,顷刻间就见寒潭里冒出一片蓝色的雾气…… 巴尔惊呆了,愕然地叫道:“那是什么?” 寇珠已经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雾气翻滚着,不用说那肯定是毒药。 “老姑婆,你洒了什么进去?”她叫道。 “追魂夺命散……哈哈……你等着看他们化成尸水吧!” 宇文成霜哈哈笑着,站在灵璧石上越笑越猖狂:“遥素素,你不是死了还让他惦记着吗?我就看看你化成了水,他还怎么惦记……” 她话还没落音,猛然见蓝雾翻滚,一团人影飞了出来,还在半空就击出了一掌,宇文成霜骤不及防就被击中了胸口,倒飞了出去,还在空中就吐出了鲜血。 “贱人……”沙哑的声音狂吼着,寇珠,将臣都毛骨悚然地看见莫晋……如果那一团东西是莫晋的话,他飞扑过去,一连又击出了几掌,直打得宇文成霜没有落地的机会,骨头还在半空中就全部碎裂了,最后掉在地上,已经是软软的一团,口中的鲜血大团大团地不断涌出…… 呕……寇珠听到旁边有人呕吐,转头,看到巴尔,这个一代名铸剑师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弄得呕吐不已。 她也想吐,全身却被定住似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莫晋刚才的一身白衣全被腐蚀了,已经分不清是衣服还是肉的东西上挂了一块块的血片,还有鲜血不断地滴下来。 而他怀里的遥素素,一头长发都被腐蚀掉了,脸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刺激了她醒过来,正在莫晋怀中痛苦地蠕动着。 两人一步一个血脚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遥素素还没什么,反正也是一个活死人。可是莫晋,刚才还是一个翩翩公子,转眼就变成一团会走的肉,这种惊悚还真是恐怖片里才有的画面啊! “呵……哈……咯……”瘫成一团肉的宇文成霜竟然还活着,看到莫晋这样,脸扭曲了地笑,发出的声音却难听之极。 寇珠转头看到她的样子,再想到就是这个女魔头玷污了遥暮风,就再也忍不住,偏头跟着巴尔呕吐起来。 将臣和骆含还好,做杀手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虽然心里也被弄得不舒服,除了脸色难看点倒没其他表示。 宇文成霜也不介意,就只盯着莫晋怀中的女人看,边看边笑,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看她这次还死不了吗?” 寇珠汗颜,是对莫南什么样的爱才让宇文成霜如此恨遥素素啊! 这么多年了,本该消了的恨,却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深似的,似乎她这十多年来,所做的事就是恨遥素素了,她就不累吗? 莫晋似乎支持不住了,跌坐在地上,他怀中的遥素素滚了下来,爬在了地上。 寇珠惊悚地看见她真的醒了,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如遥暮风一样,竟然是幽蓝色的,她身体里面的毒素难道顷刻间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了整个身体里了吗? “成霜……”遥素素的声音如蚊蝇,可是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莫晋激动地搂住了她,叫道:“素素,你醒了?”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样子可怕,不敢低头,还努力扬高了头,只是脸上血肉模糊,滴下来的血一滴滴掉在了遥素素脸上。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寇珠心惊,却微微有些被触动了,莫晋对遥素素,还真的是用心良苦啊,都到了这时候,还顾忌着她。 遥素素如果知道这些年他为她做的,会感动吧! ☆、幸福的开始☆ “成霜……是不是死了,恨就消了?”遥素素喟然叹息,如果是美人,这声音应该很惹人爱怜吧!只是现在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那声音再动听,也没吸引力了。 “是……你死了……我才能解脱……”宇文成霜一边咳,一边怨毒地看着遥素素,特别是看着她身后的男人…… 遥素素有什么好,为什么能得到莫家两个优秀男人的一片痴心,她宇文成霜,却只能从一个孩子身上找解脱呢? 孩子……她的目光从进来第一次落在了遥暮风身上,遥暮风躺在那,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成霜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她第一次看到遥暮风的时候,那张小小的脸上就有了莫南的影子,她当时一气之下就给他下了毒。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化解了自己的毒嫱。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将他带到自己住的地方,借口帮他治疗,一次次地用他实验自己的毒药,从而更完善自己的配方。 这个笨小子,却似从来不知道她的用心似的,毕恭毕敬地叫她师父,有什么好东西也是第一个就想到她…… 慢慢的,他越长越像他,她本该满足能与他相伴的日子,可是什么友情,亲情,师徒之情都无法代替爱情给她的满足感。她越受他的尊敬,她就越渴望莫南的爱…镪… 她终于不顾一切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床上,可是面对这具充满青春力量的躯体,她却在每一次的欢愉后对自己充满了厌倦,伴随而来的是对莫南和遥素素刻骨的恨,觉得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这就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越爱就越想占有,而得不到又变成了疯狂的掠夺。她无数次希望遥暮风反抗,杀了自己也好,唾弃自己也好,好结束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对遥暮风的好远远大于对他的恶,所以就算做了这样的事,以遥暮风对自己的依赖,他就算厌恶自己,也不会动她一个指头…… 这是爱吗?还是一种无奈?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问遥暮风恨不恨自己…… 她知道他喜欢兰兮,她几次站在兰兮面前都下不了手的原因是她不想他恨自己。 这世上原来还有自己这个作恶多端的毒物害怕的东西……她可以让天下人都恨自己,唯独不愿意看到他眼中的失望之色…… 暮风……莫南……两张面孔交替着在脑海里出现,她早已经分不清谁对自己更重要! “死了……才能解脱!大家都解脱!”她嘿嘿笑起来,看向那不断呕血的莫晋,又看向遥暮风…… 这样的结局应该是遥暮风想要的吧!不是由他亲手杀了她,却能解脱他的痛苦! 说到底,遥素素才是众人痛苦的源泉,只有她死了,一切痛苦才会停止。这原本就是十几年前她想做的,却没成功,这次再不成功的话就是天意弄人了! 宇文成霜贪婪地看着遥暮风,那孩子如果睁开眼,看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有些怜悯呢?不要恨,只要一点点怜悯就够了,她已经如此卑微,他就忘记自己曾经给他的伤害吧! 想到这,宇文成霜突然挣扎着爬了过去,寇珠警惕地看着她,等确定她没有攻击能力,才稍稍放心。 “玉角还你……”宇文成霜掏出赤炼蛇的玉角放在寇珠面前,同时掏出来的还有两个玉瓶,一白一黑。 成霜将白的递给寇珠说:“这里面的全是我这些年来精心炼制的丹药,可以解百毒,送给你,以后麻烦你帮我照顾他……” 寇珠冷冷地说:“你的丹药你自己留着吧,就算没有丹药,我也会照顾他的!” 她不接,成霜只好放在遥暮风怀中。随后,她打开了黑色的玉瓶,从里面掏出了两颗药丸,两颗药丸很香,才一拿出来就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散开来。 她给自己吃了一颗,才对寇珠说:“这不是毒药,是忘忧草提炼的,你给暮风吃吧……我只愿我们都忘记了仇恨……忘记爱……他能重新开始,而我,来世再不用受情爱的折磨!呵……呵……”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情,默默地看了遥暮风一阵,就爬往莫晋和遥素素坐的地方。 遥素素依在莫晋怀中,似乎知道莫晋在害怕什么,她没看莫晋,而是静静地看着成霜爬过来…… “素素……你后悔吗?”成霜体内的骨头都被莫晋打碎了,每爬一步都痛得一头冷汗,她停住了,嘶声问道。 遥素素点头,哽咽着:“后悔了……” 旁边的人都听得莫名其妙,寇珠感觉这两人根本不像仇敌,而像一对姐妹…… 成霜听到遥素素的话,忽然咯咯咯地笑起来,她的声音本来就沙哑,这一笑就笑得如鬼魅,让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哈哈,真好……后悔了……真该让莫南听听,他唯一爱的女人都后悔了,他这一辈子的辉煌原来都是空中楼阁啊!哈哈……可惜我们还为了他争来争去……我们也是最可笑的人啊!咳……咳……” 成霜说到后面,一阵猛咳,血纷纷从她口中涌出,她也不管,哈哈大笑着,突然她的头歪朝了一边,笑声戛然而止。众人一看,她已经咽了气了。 寇珠一见,浑身发冷,她脸上带的笑也不知道是解脱的欣慰还是什么,很诡异。 ** 遥素素的目光停留在成霜身上,许久幽幽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寇珠。 “孩子,过来……”她朝寇珠招了招手,寇珠漠然地看着她,动也不动。 遥素素眼睛中露出了失望之色,莫晋抬眼看了寇珠一眼,眼神里有乞求。 寇珠心一动,这个从第一次见到就意气风发,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男人,这乞求的目光真的不适合他。想到他以前的样子,寇珠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就当满足一个临死之人的愿望吧,她走了过去。 莫晋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看着寇珠单膝跪了下来,对着遥素素。 “孩子……”遥素素想伸手,可是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她又停了下来,有些遗憾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这一声对不起包涵的太多了,又太轻了! 想到寇曼珠和沙华,还有封奕,遥暮风等等的遭遇,寇珠无法接受这样的道歉,再说,她该说对不起的对象也不是她! 遥素素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对不起太苍白,说不下去了。 莫晋从后面伸手,握住了她血肉模糊的手,似乎当那是昔日的纤纤柔荑,半分没有嫌疑。 “珠儿,我书房里有些东西,你去取,当我们对你们的弥补吧!……来世如果有缘,我愿做你真正的父亲,我一定会把这辈子没有给你的父爱加倍给你,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就这样吧!” 莫晋说完放开了遥素素,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成霜的身边,众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只见他把成霜抱了起来,蹒跚地走到寒潭边,将成霜放了下去。 没人想阻止他,寇珠想想,这也算对成霜最好的安置了。 “将臣……骆含……”莫晋直起腰,看向两人。 将臣和骆含往前,单膝跪在了地上,两人眼中全是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都有些悲恸。莫晋虽然对不起别人,可是对他们却不像外人说的那么无情,否则怎么可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呢! “书房里有我给你们的安排,以后……愿走愿留,就看你们个人的意思吧!”他疲倦地挥了挥手,转身,俯身抱起了遥素素。 “莫晋……”遥素素宛如纯真的少女,搂住了他的脖颈,依然不看他地温柔地依进了他的怀中。 “我是你的了……以后你想带我去哪,我都跟着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的誓言让寇珠嘲讽地扬唇,早个十几年,或者一切都会不同吧! 而莫晋,却甘之如饴,似乎这奔波的十几年,在他就是一笑之间的事,他低低地‘嗯’了声,包含的宠溺似乎就将不平、怨恨,还有无数日日夜夜的孤独全抹去了。 寇珠听了心隐隐地作痛,一瞬间,对莫晋所有的不满全没了。 他可能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却是个合格的爱人。女人一生,要是遇到他这样的男人,并被他所爱,那是何等幸运的事啊! 莫晋抱着遥素素走向寒潭,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这时谁都看出来他想做什么了,却没人想打扰他们。 这样也算是一种结局吧! 遥素素的毒素已经等不及找齐药物救治了,她终是一死。 而莫晋,就算能不在乎毁容活着,失去了遥素素,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半生的精神支柱就是遥素素,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他们的血肉已经黏糊在一起,那一双血脚印带着他们走向了幸福的终点,也或者是幸福的开始…… 谁知道有没有下一世呢?如果有,这样的结合,会让他们及时找到彼此吧! 寇珠似乎看到了满天的曼珠沙华,开在了他们黄泉必经之路,地狱的接引之花,就是用鲜血浇灌的吧! 那莫南呢,孤孤单单地上路,还是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接引者呢? *** 寒潭的雾气翻腾了许久又归于沉寂,这沉默压在众人心头上,让他们半天都无人想说一句话。 直到寇珠旁边的遥暮风动了一下,寇珠突然想起了成霜给自己的‘忘忧丸’,她一把抓起来,蹲下身子就塞进了遥暮风嘴中。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相信成霜不会害遥暮风的,而让遥暮风忘记以前的种种,总好过让他没日没夜地做噩梦强吧! 遥暮风只是动了一下,还没醒。寇珠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看,就叫道:“将臣,爷爷,我们出去吧!骆含,这里……你找人把它封死吧!” 如果这是莫晋为他们准备的世外桃源,那就让他们生生世世留在这吧! 骆含看了看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将臣过来,帮寇珠抱起遥暮风,三人就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一夜就在爱恨情仇的毁灭中度过了,看到了天边黎明的曙光,寇珠觉得自己就像获得重生似的,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个夜晚太漫长了! 巴尔摇摇头,似乎也有些不负重荷,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说:“小珠儿,你去忙吧,让我老头子去睡一觉,我们再说以后的事!” 他问了一个忙着收拾庭院的下属客房的位置,就打着哈欠走了。 将臣抱着遥暮风,问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去书房吧!他不是给你们留了交待吗?先去看看吧!” 寇珠虽然不想管莫晋的事,可是这谷里现在能做主的除了自己也没别人了,只好扛了下来。 将臣先把遥暮风送到了客房,才带着寇珠去书房。走进去的时候,他站住了,对着寇珠说:“小姐……我……你说我见到的人真是沙华吗?” 寇珠挑眉看他,将臣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想去找她,问问清楚……可是这不代表我就会背叛你!小姐,如果她对你有不轨,你相信我,我一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发过誓……” “行了!”寇珠打断他,不耐烦地说:“将臣,我告诉你几次了,我不相信誓言,你想找她就去找吧!愿意回来我欢迎,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不需要你帮我,更不会用誓言捆着你。就像莫晋刚才说的,来去随你自由……我可不想再弄出什么成霜遥素素之间的故事来,懂了吗?” “小姐!”将臣脸红了:“我们不会……” “不会什么?”寇珠呵呵一笑,拍拍将臣的肩膀说:“将臣,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些什么,我都看透了。大家在一起,有缘相聚,无份就散,不用强求的。你以后也别叫我小姐了,什么姐姐妹妹都不用叫,看得起的话就叫我寇珠,大家做朋友。不需要约束,不需要奉献,相处愉快就行了!” 将臣看着寇珠说完就洒脱地进去的背影,突然有种怀疑,寇珠真的不是相爷的女儿吗?怎么他感觉相爷的气度和派头寇珠都似得了真传似的! 寇珠已经在书桌旁坐下,她看到桌上堆了一些书册,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是将臣他们的安置。莫晋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交待遗言似地把将臣他们的未来都做了安排。 去留随意,走的人都能拿一大笔遣散费,这些银子都由专门的钱庄支付,按名册人人有份。如果留的话这些银子就保存在钱庄中,算入股,每年可以分股息。 寇珠有些诧异,没想到莫晋竟然能为手下人做到这步,她大约翻了一下,莫晋竟然在四国都有人,而且很多都是在当地有影响力的人物。 她没把名册给将臣,这应该算是莫晋留给自己的人脉吧,就算自己暂时用不上,也不能不防着被别人所用。 所以,她只是把将臣该得的部分拿给将臣看,将臣一见就摇头:“不……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我也不想走,小姐,我要跟着你……等我见了沙华后就回来跟着你!” “再说吧!”寇珠拍拍册子说:“你只要记得你有这笔银子,你随时可以回来取的就行了。其他以后再说吧!” 将臣点点头,心下却想着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取的。 寇珠又翻开了其他的册子看,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就凝住了,将臣在旁边看到她神色不对,就关心地问道:“小姐,怎么啦?” ☆、另有新欢(10000字)☆ 寇珠摇摇头,合上了册子,她揉了揉眉心说:“没什么,你去休息吧!我看一下就去休息。” “好的。”将臣已经习惯了莫晋的做事方法,对寇珠这样见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转身就走了出去。 寇珠呆了好一会,才重新放开莫晋的册子,里面是很多治国之策,针对目前四国的弊病做了很多的剖析,并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见解和处理方法。 里面的很多观点,在寇珠看来都比现代的精辟,这让她忍不住对莫晋肃然起敬,一个古代人,能有这样超前的观点,莫晋真的很了不起。 这让寇珠理解了他为什么做了相爷这么多年也没人能撼动他的相位,试想,如果不是他无心于帝王之位,四国之皇,有谁是他的对手啊嫜! 寇珠又翻看了其他册子,除了两本厚厚的治国策,还有一本是兵法,两本登记了莫晋在各国的产业,说莫晋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就这些产业如果在某国一抽走,某国的经济绝对立马瘫痪。 寇珠看了一下,发现莫晋在北齐的产业最多,其次就是东陵,相比之下,西越和南齐更少。 在册子后面,莫晋又加了几页纸,大体说了南齐的不利之处。对西越,莫晋有个蓝图设想,估计才启动就没精神,一直放着没再继续钼。 寇珠开始有些困惑,莫晋还有情绪啊,后来一想也觉得正常,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他的产业已经够自己潇洒过几辈子,又何必那么辛苦呢! 除了这些,莫晋还有一本写杂事的册子,说是杂事,也像日记类,大体就是写了一些在寻药过程中遇到的有趣的事。 寇珠随便翻了一下,就看到了被莫玄战他们对莫晋耿耿于怀,恨之入骨的那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刻骨仇恨的事,在莫晋笔下,却另有内情。 莫晋少年为相,长得又俊美,遭人嫉妒是难免的。骆将军也是嫉妒者中的一个,比别人更过分的是,他不止嫉妒,还对莫晋怀有不可告人的心。 这种心是起于骆将军手下的一个情报,说莫晋的小妾偷人,还说那几个女儿都不是莫晋所生。骆将军就怀疑莫晋不能人道,这种怀疑演变到后面,骆将军的不轨之心就生了出来。 骆将军从军多年,军队里有些不良的恶习难免沾上,龙阳之好就是其中一项。这爱好当年还是副将时就沾染上了,手下的士兵模样稍好的都逃不过他的魔爪。那些士兵被他占有后也不敢声张,都忍气吞声地受着。 后来骆将军做了将军后,在朝中也有了地位,这爱好就有所收敛,只是收敛并不代表没心。偶尔遇到模样周正的士兵,他都会想办法弄到手,要不就去找几个小倌解解馋。 家里的骆夫人对他这嗜好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碍于名声,才严禁下人议论,更有甚者,如果发现一点风声,骆夫人都会毫不手软地将流言扼杀在摇篮中。 骆将军这嗜好如果只是找小倌玩玩,倒不至于惹什么祸,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动到了莫晋头上。 从莫晋为相时,骆将军就对这美少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只是同朝为官,他再怎么心动也不敢做这种事,这如果成了倒没什么,要是坏事了,那可要赌上自己的前程的。 所以他一直按捺着,等知道莫晋‘不能人道’时,骆将军的心思一夜之间就如雨后春笋猛发起来,什么前程都不放在心上了,一门心思地想着要把莫晋弄到自己床上。 他色胆包天,竟然勾结莫晋的下属,给莫晋下药,哪知道莫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因为遥素素的关系,他这些年来精研毒物医药,早已经算得上一个大师级人物,一嗅到酒中的味道不对,他就拿下了那个下属。 当得知是骆将军搞的鬼,莫晋立刻怒了,他平生最恨别人说自己长得美,更恨别人拿自己和女人比,现在骆将军不但对自己下药,还想把自己当女人,莫晋要是能放过他,他就不是莫晋…… 莫晋觉得一刀杀了骆将军太便宜他了,想了想,他让下属把‘中毒’的自己送给了骆将军……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莫晋在册子里没有细说,只是淡淡地一笔带过,“老骆不能人道,如果还改不了这嗜好的话,就尝尝别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吧!想必他原来亵渎过的士兵都愿意满足他的……” 寇珠看到这,一想就明白了,忍不住失笑,莫晋也够损的,阉割了人家,的确比一刀杀了他更痛快。想必从此骆将军见到他,都是耻辱加恨吧!难怪仇恨那么大! 莫晋当时年轻气盛,受了这样的气以这样的方式处理也不算过分。可是骆将军却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刚逢有战事,他就主动要求出征,还向皇上请命让莫晋做自己的先驱官。 骆将军的本意是想让莫晋折在自己军中,哪知道莫晋根本不上这个当,还一怒之下,将骆将军的人马引进了对方的陷阱里,结果骆将军害人却害己,折了自己的一支队伍。 惨痛的血的教训让骆将军终于知道了莫晋的狠毒,清楚地认识到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从此后,骆将军低调了许多,最起码在面对莫晋的时候,他都不敢再起坏心了。 可怜这支队伍死了的人都成了莫晋和骆将军对抗的牺牲品,骆将军对外当然不敢说自己也有错,就把所有的错全推到了莫晋身上。 以莫晋的骄傲,哪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辩解呢!反正骆将军在他眼里一无是处,他手下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更不会为这样的人恨自己而不安,依然故我地我行我素。 至于莫玄战他们后来几次刺杀他,都在莫晋的承受范围中,他武艺高强,根本没把这些杀着放在眼中,容忍他们,就如同一个人无聊时逗逗蚂蚁之类,图个乐趣而已,又怎么可能为了蚂蚁让自己痒痒就捏死它呢! 这就是高手的风范,寇珠忍不住又笑了,骄傲狂妄的莫玄战,要是知道莫晋把他们当蚂蚁,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呢! 哈哈……莫晋生前寇珠不喜欢他,可是现在看了他这些册子,她倒有点喜欢莫晋了。抛弃这个身体和他的关系,站在朋友的立场来看,莫晋的确是值得交往的一个朋友。他见多识广,胸襟又广,聪明睿智,长得又帅,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 ** 寇珠一边看,一边想,浑然不觉时间流逝,转眼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直到骆含轻敲书房的门,禀道:“小姐,都弄好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寇珠这才发现自己一天都呆在书房里,连肚子饿都没感觉,她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才抬头看向骆含。骆含比将臣年轻,个子也很高,浓眉大眼的。 寇珠想了想说:“骆含,你考虑过了吧?你是去还是留?” 她相信骆含在这段时间里,早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想知道他的打算,才好决定后面的事。 “小姐……我留下,相爷生前我怎么做,对小姐我也会怎么做,小姐不用怀疑我的忠诚!” 骆含单膝跪下,伸手到自己胸前:“骆含和手下的人都愿意为小姐效劳。” “嗯,那行,你们该得的酬劳都会继续放在钱庄里,按惯例增长,如果你们哪日想走了,可以随时取走。” 寇珠掩上了册子,站起身说:“暂时我没有什么变动,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刚才看了那些记录,知道骆含他们还接杀手的生意,这不影响自己的为人宗旨,所以她乐得睁着眼闭只眼。 骆含起身,迟疑了一下禀道:“小姐,北齐的太子和太子妃前往苗疆寻找七修蛇,小姐是不是该防范一下!” 寇珠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当年遥素素和莫南不是练过什么五毒七修剑吗?怎么,齐天佑也想练这种剑法? 额,寇珠觉得这两人真是蠢到家了,为了武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先让人关注他们,别管,看看再说吧!”寇珠冷笑,齐天佑和谢碧萱,别弄成又一对遥素素和莫南才是。这些歪门邪道都不会长久的。 “是。”骆含微微一笑又说:“小姐,骆含有个问题可以问吗?希望小姐如实回答,这样骆含也不用猜来猜去!” “你问吧!”寇珠看骆含也是个爽快人,也爽快地说。 “小姐,我跟了相爷多年,相爷在北齐很多事都是我做的,所以我知道相爷的实力……小姐,太子齐天佑对你做了那种事,小姐就没想过要报复吗?小姐,如果你想,重新扶持一个皇子做太子,我也是支持的!”骆含爽快地说。 寇珠一挑眉,没想到骆含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这让她想笑,怎么骆含和自己的想法出奇的相似啊! “扶持一个皇子有什么意思,我要是自己做女皇,不是也有这个能力吗?”寇珠逗骆含,她想看看他的承受能力到哪! 骆含脸上掠过一抹异色,随即就很正常地说:“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小姐是莫家的人,也是东陵的郡主,身份尊贵,别说做北齐的女皇,就算做东陵的女皇,都可以。相信相爷在泉下也会支持的!” 额……寇珠这次对骆含刮目相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如此理所当然,试问还有什么是他放在眼中的? 看来除了莫玄战,莫晋,这个骆含也是一个不能小视的人物啊! 寇珠忍不住想,莫晋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独特之处,所以才把骆含留给了自己?而骆含这样的人,如果想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没有一点本事又怎么可能降得住他呢? 自己在试探骆含,又怎么知道骆含不是在试探自己呢? 这样一想,寇珠就坦然了,自己如果只是一般的官家小姐,想留住骆含这些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们愿意跟自己,从短期来说,是一种观察,从长远来说或者就是一种刺探了。一旦自己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相信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的! 寇珠想了想就笑道:“骆含的话正和我意,只是你的建议说晚了。齐天佑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威胁,不瞒你说,京城的六皇子是受我控制的,所以,只要我高兴,我可以让他做太子做皇上,我要不高兴……随时都可以取而代之……” 骆含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小姐……我懂了!是骆含多事了……嗯,小姐以后有事尽管差遣,骆含誓死追随在小姐鞍下。”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达成了一种默契,骆含就不再多说,出去做事。 寇珠想起遥暮风,就起身去看他。 走过去,看到巴尔已经站在门外,正鬼头鬼脑地看着里面,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看见是寇珠就跑过来叫道:“小珠儿,你是不是做错了,听那老姑婆的话给暮风吃了那什么‘忘忧草’,现在他呆头呆脑的,一中午都坐在桌前动也不动,这不变成木头人了啊?” “我去看看!”寇珠走过去,还没进屋就看到遥暮风坐在窗前,如初见般,他的手边拿了那小块灵璧石做的箫,一头乌发散披着,面如冠玉,像一幅精美的画。 “暮风……”寇珠叫道,她不喜欢遥暮风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没了成霜的阴影,他应该走到阳光下,让阳光照遍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自由自在地呼吸。 遥暮风转回头,蹙眉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额……寇珠一时语塞,脑筋一转,忽地笑道:“我是你妹妹啊!哥,你忘记我了吗?” 遥暮风苦恼地蹙眉,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脑子里有很多事觉得很重要,可是我都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了?” 寇珠立刻眉开眼笑,跑过去说:“你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很虚弱,所以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你别急,我们慢慢想。对了,你肚子饿吧,我让人给你端吃的来,刚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吃吧!” 她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对巴尔使了个眼色,巴尔就识趣地跟了出来。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以后记得别在他面前说那些事啊!”寇珠嘱咐道。 巴尔点点头,又问道:“那遥家怎么办,我把他们的族长带出来,送回去一个傻子,怎么向他们交待?”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忘记了一些事!”寇珠坚定地说:“我相信就算他忘记了过去,也有本事把遥家处理好,你不用担心!就算他不行,还有我呢!我也算是遥家的人,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嗯。”巴尔见寇珠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好再打击她,点点头说:“小珠儿,你赶紧把这些事处理好跟我回逻冥吧!宝剑出炉的日子就快到了,你不能让我一腔心血就此报废啊!你的金针我也让人帮你取出来了,你可千万不能对我失言啊!” “好了,我知道,我不会失言的!你再等我三天!”寇珠给了巴尔一颗定心丹,巴尔这才满意地进去陪遥暮风。 寇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金针禁制的感觉已经没了,就是不知道遥暮风有没有把断了的那截取出来,现在看他这样也不好问,以后再说吧,希望自己运气没那么差! *** 谷里的庭院寇珠毫无留恋,她让骆含收拾了一下就将整个山谷封闭了,那些资料她也没带走,都留在了谷中,藏在了书房下面的密室里。寇珠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拿,如果没有,就留给以后的有缘人吧! 临走前的一晚,寇珠和遥暮风有一次深谈。虽然遥暮风想不起自己人生很大的一部分空缺经历了什么,可是他的情绪并没受多大影响,多出来的妹妹已经将他的心填满了,他对寇珠的故事很感兴趣。 寇珠给自己和他的离散编了一个故事,反正只要没有成霜,说自己是遥素素的女儿,也就是遥暮风的堂妹也没什么关系。 她说自己千里迢迢就是来找遥暮风的,没想到遇到了坏人,是遥暮风救了她才累及他受伤,寇珠过意不去,执意要将遥暮风送回去。 遥暮风受了内伤,也乐得和这个妹妹多相处几天,就答应了。巴尔虽然对寇珠延迟跟他走很有意见,看在遥暮风性格变得开朗的情况下也同意了。 骆含将自己手下的人都让寇珠安排去向,寇珠一时用不到他们,就让他们暗中待命,自己就带了骆含和将臣护送遥暮风回遥家。 几人出谷后,寇珠才知道他们是在隆阳附近,想起自己离开前惹的祸,寇珠和将臣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司斫的客栈看看情况。他们几人还没进隆阳,骆含的下属就赶来汇合,报告了近期隆阳的情况。 寇珠这才知道莫玄战已经拿下了隆阳,和浦泽一起将魏家的金矿也拿了下来,这两天正在隆阳修整,顺便整顿隆阳。 寇珠虽然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莫玄战如此迅速就拿下了隆阳,却知道隆阳是莫玄战必取之地,莫玄战得了好处,对她也有利,想了想,还是依计划去司斫的客栈。 自己突然被将臣抱走,按司斫的性格,肯定是立刻通知莫玄战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自己,去看看也好。 寇珠出谷就一副男装,衣服也像以前的风格,白衣马尾,她骑了骆含给自己找的马,这马虽然也是好马,却感觉没玉狮子帅气,寇珠就非常想念玉狮子,一路来都想着等见到玉狮子,一定要把它拉出来好好地奔驰一番。 再次进隆阳,寇珠发现街道上已经没有上次来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客栈很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卖马的马廊。 寇珠看着这么多突然多出来的马廊,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莫玄战禁止人家做人肉生意,这些老板都转行做马生意了? 骆含也奇怪,让下属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几人就在旁边的酒楼坐下来用晚膳。 将臣知道寇珠不吃肉,巴尔也是吃素的,遥暮风吃的也清淡,就给他们三点了一些素菜,自己就和骆含点了几盘牛羊肉另坐一桌吃去。 巴尔现在看寇珠是越来越顺眼,恨不能真把她收做自己的孙女。他一边和寇珠聊着逻冥的铁艺,一边端详她,寇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在被这老儿算计着。 实在受不了,她就白了巴尔一眼,笑骂道:“巴爷,你老有话就直说,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遥暮风对这些小动作有些迟钝,闻言问道:“巴爷怎么了?” 巴尔呵呵笑道:“暮风,你想不想为你这个妹妹找个妹夫啊?” 遥暮风挑眉,看向寇珠,寇珠笑骂道:“巴爷,把我拐去帮你练剑就算了,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本小姐可不嫁人!” “怎么不嫁人呢?女孩子养大就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巴爷,你接着说,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啊?” 遥暮风以前可没这么八卦,遗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后性格变了许多,按寇珠的说法,就是变得更有人性了。 以前的遥暮风和莫晋一样,外表完美,处事滴水不漏,现在的遥暮风,因为失忆,少了许多以前的干练精明,多了一点傻气,寇珠喜欢这样的遥暮风,努力想把他打造得更有人性。 她前世没有哥哥,自己的爱都给了妹妹,感觉自己欠缺了什么。这一世多个哥哥,就拼命享受这份亲情吧! 所以虽然不喜欢别人管自己的私事,可是对遥暮风的关心,她可不会反感,就含笑看着他和巴尔讨论起来。 巴尔呵呵笑道:“我有个徒弟,是逻冥王的四儿子,叫临暨,他的性格很好,为人也好,我想给小珠儿做媒,嫁给我这个徒弟,这样以后大家不是更亲吗?” 遥暮风微笑道:“那行啊……不过巴爷你要先带人来我看看,过了我这关才行!” 巴尔给了他一个白眼,吹胡子瞪眼地说:“我介绍的人错不了,你这样不是不相信我啊……” 将臣在旁边听到,抬头看了一眼,垂下了头。 骆含早看出他和寇珠隐隐约约的不对,就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小姐啊?” 将臣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还在纠结自己喜欢的是寇珠还是沙华,怎么说呢! 几人说笑着,就听到酒楼外一阵噪杂的声音,抬头一看,一队士兵从窗户前走过,寇珠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就僵住了,她看到莫玄战抱了一个女子,骑着麒麟走了过去。 那女子窝在他怀中,看不清脸,可是看莫玄战对她宠溺呵护的样子,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啊!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了几天,莫玄战就有了新欢,果然男人要是能信,母猪都可以上树了。 寇珠心里顿时打翻了醋坛子,五味俱全,瞪着莫玄战,似想用目光将他的身体瞪出个窟窿似的。 遥暮风看到她的异样,抬起头来,只看到莫玄战的背影。 “珠儿,怎么了?你认识他吗?”遥暮风关心地问道。 “不认识!”寇珠冷笑着,低头将筷子猛戳进豆腐里,似乎那豆腐是莫玄战,她想将他戳个稀烂。 将臣也看到了,怔了怔,担心地看向寇珠。寇珠头也不抬地说:“吃吧,快吃了我们去逻冥,我改主意了,先去逻冥把剑练了再说!” 巴尔闻言立刻高兴地说:“好啊,好啊,那大家快点吃!” 遥暮风疑惑地问:“珠儿不是说要找人吗?不去了吗?” “不去了,有什么可以找的!” 莫玄战都到了隆阳,杨问春肯定没事了,翡翠留在司斫的客栈安全也有保障,她去不去无所谓。还是先帮巴尔把剑练出来,她就求晏殊送自己回去算了。 寇珠想着,就催众人赶紧吃,然后连夜赶去逻冥。 正吃着,去探听消息的下属回来了,说隆阳突然卖马的增多,是因为隆阳的大将军莫玄战要对东陵开战。 莫玄战得了魏家的金矿后,魏蒲逃到了东陵,他把开采金矿的所有权送给了东陵皇上,东陵皇就以此名正言顺地让莫玄战的军队交出矿山,再退出隆阳。 到嘴的肥肉莫玄战哪肯轻易吐出,就广招兵马要和东陵开战。隆阳那些特殊的客栈从莫玄战的兵马进驻隆阳后就惨了,杨问春恨那些客栈让自己蒙受耻辱,和司琳儿见一个闹一个,仗了莫玄战在后面支持,闹得那些客栈生意惨淡,见莫玄战要开战,需要大量的马匹武器,就转行做起了贩马生意。 那下属不知道寇珠和莫玄战的关系,后面还加了一句,就是这句话让寇珠的火腾地就冒了上来。 “这些人转行卖马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据说是莫将军的夫人喜欢马,想寻一匹宝马。莫将军就放出话来,说谁有难得一见的宝马,他重金求购,所以这些人就拼命寻找好马,指望能得到莫夫人的喜欢,从而得到莫将军的赏识和支持!” 莫夫人……寇珠冷笑,莫玄战倒是神速啊,自己一离开,他立马就找了个夫人!呵呵,敢情他以前说的那些都是随口说的情话,用来骗她的,亏她还差点相信了,真傻啊! “你们找个客栈先住下吧!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去找人,只是不想你们跟着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寇珠说完拔腿就走,她倒要去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夫人是谁,才好决定以后该怎么做。 “小姐,我和你去!”将臣呆了一下追下来,寇珠已经不见了。他茫然地站在酒楼外面,一时不知道要去哪,想了想,他觉得寇珠会去找莫玄战,就打听了一下军营在哪,就赶去军营找。 **** 将臣来到军营,看到周围全是士兵在站岗,他的面孔莫玄战下属都认识,他不想惹麻烦,就没上前,而是在外面找了棵大树隐在上面等着。 等了半天,也不见寇珠来,将臣有些烦躁,就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该去哪找沙华呢? 正想着,就见莫玄战和鸣蛰他们骑马跑出了军营,将臣心一动,悄悄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莫玄战对小姐是不是真心的,以前看着很护小姐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另有新欢呢? 莫玄战他们骑马,将臣虽然武功出众,可要想跟上而不被莫玄战发现还是有困难的,他只好远远地跟在后面,还好莫玄战他们没出城,而是往司斫的客栈去了。所以等看到莫玄战他们进了客栈,将臣就悄悄地绕到了后面。 司斫的客栈生意没有以前好,将臣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多数客人都是莫玄战的人,就知道这客栈一定是被莫玄战包下来了。 后面那栋楼房挂了些女人的衣服,将臣看了一下就从房顶上潜了过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将臣一间间地贴耳听下面的动静,有几间空空的,没人,等到中间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小姐,你怎么能容她留下来啊?你明明知道她对莫将军心怀不轨,还同情她让她留下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翡翠的声音,将臣一喜,随即又愣了愣。翡翠口中的小姐只有一个,那就是寇珠……难道寇珠已经跑来了? 他再侧耳听,就听见寇珠淡淡地说:“别说了,她看着也可怜,我不留她还能把她赶走啊?你没看将军很为难吗?问春姐和她又是朋友,我要把她赶走,那不是让大家伤心吗?就留下她,也没什么!” “可是她对你一直心怀不轨,莫将军在她假装对你好,背了莫将军,她就没给你好脸色。人家这么对你,连我做丫鬟的都看不下去,小姐,你还能受着……你太善良了!”翡翠气急地叫道。 她们在说谁啊? 将臣轻轻掀起一块瓦,往下看,灯光下,翡翠在一边做着针线活,寇珠坐在床上,因为视角的关系,将臣看不到寇珠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衣角,已经不是刚才的白衣,而是一袭粉色的衣裙…… 将臣的心砰砰跳起来,这女人会不会不是寇珠,而是沙华呢?难道她又扮成寇珠的样子去蒙蔽众人呢? 这样想着就想起日间伏在莫玄战怀中的女人,他的心揪紧了。如果她是沙华,她不是说喜欢自己吗?她怎么能和莫玄战那么亲热呢? “翡翠,别说了!她也没把我怎么样,就让她呆着吧!” 寇珠掩嘴打了个哈欠说:“我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了,你先下去吧!一会将军来了,就说我睡下了,让他别打扰我!” 翡翠笑着站起来说:“小姐,哪次我说了莫将军把我的话当真啊,还不是照样天天进来陪你睡!呵呵……所以,我的话不管用,还是你自己对他说吧!我走了!” 她拿着要缝补的衣服走了出去,将臣听到这,心下已经明白,下面的人真的是沙华。 只是……翡翠的话在耳边回响着…… “哪次我说了莫将军把我的话当真啊,还不是照样天天进来陪你睡!” 陪你睡……他的心揪在一起,难以置信地瞪着下面的女人,翡翠的话是真的吗?莫玄战天天晚上都陪她睡,额……那就算她是沙华,那自己在她心中算什么呢?她说的喜欢自己又算什么呢? 他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正茫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看招……” 沙华……将臣正回想着翡翠的话,没有注意看下面,哪想到人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他一怔,转回头,就见一簇暗器向自己飞来。 将臣呆住了,没想到沙华竟然会有暗器打自己,一瞬间只觉得心如刀割,竟然忘记了躲避,等反应过来,暗器已经近在眉睫。他一闪,躲开了大部分暗器,却有几支射在了自己腿上。 此时沙华也看清了他的样子,愣了一下叫道:“将臣……怎么是你?” 将臣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听到下面有人狂喝:“什么人?珠儿,是什么人?” 将臣心下了然,莫玄战一定是把沙华当寇珠了,见他掠了上来,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上面鬼鬼祟祟,也不想看见沙华被揭穿,心一狠,他就从房顶上飞掠而去。 可是莫玄战哪容他逃跑啊,紧追了过来。 沙华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追过来。 “站住……”莫玄战见那黑影的背影有些熟悉,以为是自己的敌人,要不就是莫晋派来杀寇珠的,就飞掠过来,他手上扣了一枚石子,见那黑影越跑越快,怒吼了一声“哪里逃”,就射出了石子。 将臣正想跳下房顶,听到后面的风声,本能地想闪开。可是他腿上中了沙华的暗器,那暗器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浸了毒,一条腿都麻了。将臣身手受此拖累,行动慢了一点,就被莫玄战的石子击中了腰背,他低呼一声,踉跄着摔了下去。 下面鸣蛰等人听到动静早追了出来,将臣一掉下去就被鸣蛰和司偘冲上来制住了。 有士兵拿来灯笼,照在将臣脸上,将臣见逃不掉了,就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射了她一箭(10000字)☆ “将臣……怎么是你?”莫玄战一跳下来就看到将臣的脸,惊讶地叫了起来。 将臣见躲不掉了,才睁眼,漠然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愣了一下,看到他腿上的暗器,脸色就变了,怒道:“将臣,是不是莫晋让你来杀珠儿的?是不是?” 此时沙华也跳了下来,看到将臣腿上的暗器,她眼中闪过了一抹懊恼,上前拉住了莫玄战叫道:“玄战,这是一个误会,将臣不是来杀我的……” “我就是来杀你的!莫玄战说的没错,就是相爷让我来杀你的!”将臣看见她拉着莫玄战,叫的如此亲热,心一阵刺痛,不想解释,忍不住就着莫玄战的话叫了出来嫜。 “将臣”!沙华气急地叫道。 莫玄战一把将沙华扯到身后,冲着将臣冷笑道:“好……很好……大丈夫就要敢做敢为!将臣,我念你是条汉子,不想为难你,你自行了断吧!” 他抽出自己的宝剑丢在了将臣脚边,将臣一咬牙,伸手就去抓宝剑钼。 宝剑被人抢去了,沙华怒叫道:“莫玄战,我说了这是一场误会,你怎么不相信我,你如果想杀将臣,何不连我一起杀了?” 莫玄战怔了一下,沙华已经将宝剑丢到了一边,从怀里拿了一个玉瓶出来,倒出一粒丸药递给将臣说:“刚才我不知道是你,才射伤了你,暗器上有毒药,你快把解药吃了!” 将臣啪地一掌拍了过去,就将沙华手中的丸药打飞了,沙华立刻委屈地扁了嘴。 莫玄战一见怒从心起,吼道:“将臣,你别给脸不要脸!珠儿念旧情救你,你还摆什么架子?” “我就是不要她救……你有种杀了我啊?”将臣单手撑着,站了起来,直视着莫玄战。 鸣蛰他们起哄道:“玄哥,杀了他,免得他还以为你怕了他!” “你们别添乱了好不好?”沙华急叫道,跑过去捡了药丸,伸手推开莫玄战,焦急地说:“快把解药吃了,我再慢慢和你说!” “有什么可说的,要杀就杀……不杀就放我走!”将臣冷着脸不看她。 莫玄战冷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把莫晋的下落说出来,我就念你侍候过珠儿放你走,否则……休想!” “你们永远都找不到他!” 将臣嘿嘿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伙人,他突然为自家相爷感到骄傲,相爷活着他们拿他没办法,死了他们也找不到。哈哈,相爷的敌人是他自己,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打败他! “将臣,你是不是真要和我为敌?”莫玄战的脾气比前些日子涨了许多,又或者这世间能让他有耐性的人不多,他怎么受得了将臣的阴阳怪气,立刻怒了,一脚挑起宝剑,就要动手。 “莫玄战……将臣交给我处理,行不?他是我的人,我有权利处置!” 沙华拦在他前面,蹙眉叫起来:“你们都退下去吧,让我自己来处理,别给我添乱了好不?我自己能解决!” 莫玄战迟疑了一下,沙华已经拖了将臣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珠儿小心!”莫玄战无奈地叫道,寇珠如果拿定了主意不要他管,他还真不好插手,只好远远地跟着。 “你别跟来了!”沙华见他跟过来,就不耐烦地叫道。 莫玄战哪放心啊,叫道:“我不放心……我不干涉,我就远远看着,行了吧!” 将臣被沙华拖得一阵晕眩,勉强站稳,沙华已经趁机将解药塞到了他口中,他一把推开她,去抠自己的喉咙,解药已经融在了他口中。他抬起头,冷笑着看着沙华说;“扮成寇珠的样子去骗人,很过瘾吧!” 沙华微愣了一下,苦笑道:“你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对……曼珠沙华……你是沙华……” 将臣冷冷一笑,往后看了看远远站着的莫玄战,嘲讽道:“我只是没想到你扮寇珠扮出了瘾,连她的男人你也要!” “将臣……不是这样的,我……”沙华急着分辨,说出了一句话就说不下去,往后看了看莫玄战,冷静下来问道:“曼珠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莫晋是不是知道了我在这?” 将臣漠然地看着她,不想告诉她相爷已经死了。 “将臣,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欠你什么!” 沙华摇头说:“我曾经说过喜欢你……可是你拒绝了!在你心里……只有曼珠才是你的小姐,不是我,对不?所以你对我的喜欢不屑一顾!” 是这样吗?将臣无法为自己分辨,看着这张和寇珠一模一样的脸,他到现在都弄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谁,又怎么分辨呢! 沙华看他的样子,最后一丝侥幸没了,凄然地后退了几步,才说:“那就这样吧……你回去守着你的小姐,将她当曼珠也好,沙华也好,那是你们的事!让莫晋别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不会客气的!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受够了!我也该为我自己打算了……告诉寇曼珠,让她安分点,我把你让给她就够了,别再妄想和我抢莫玄战!” 沙华笑得有些残忍,她浑然忘记了莫玄战是寇珠的,不是她的,说的理直气壮:“我和莫玄战的兄弟们相处的很好,我比她更适合莫玄战,让她别来打扰我们……” 将臣听不下去了,嘲讽道:“莫玄战不是笨蛋,他会弄清谁才是寇珠的。” “不……他不会!”沙华轻笑道:“只要你们不来捣乱,他永远都不会怀疑我的!将臣……我的事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我的幸福,我会不择手段的。你如果真的喜欢曼珠,就好好守着她,别让她靠近我半步,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将臣沉默了,沙华当年和自己一起做杀手时就以残忍狠辣著名,这么多年来,虽然后来没再见过,可是从刚才她的身手来看,和自己也是不相上下的。如果惹恼了她,她想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寇珠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将臣,我不是要你可怜我!我只是想你对我公平一点!我做了曼珠那么多年的影子,也够了!我想有自己的幸福,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沙华见将臣沉默,语气就放柔了,低低地说:“你不知道我都受了些什么苦……曼珠在京城里享福的时候,我在替莫晋杀人。曼珠受宠爱的时候,我却一人躺在病床上。同样是遥素素的女儿,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呢?将臣,如果你曾经对我有一点点喜欢,请你看在这一点点喜欢上,别和我为敌,好吗?” 她又掏出一个瓶子,拉过将臣的手,放了上去:“这是忘忧草配制的,你拿去给曼珠吃了,咱们都忘记前尘往事,重新开始好吗?我知道你喜欢曼珠,那就让曼珠忘记莫玄战,从此心里眼里只有你。莫晋喜欢曼珠,他的一切都是曼珠的,自然也会善待你,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她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布包,一起放在了将臣手中,按了一下才慢慢放开:“这里面是你送我的两支发簪,我还给你……将臣,我会感谢你的……以后我做了东陵或者北齐的皇后,你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我说话一定算话!” 她说着慢慢退后,将臣呆呆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等见她飞跑回莫玄战的身边时,他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 将臣捏紧了发簪,发簪上不知道什么戳穿了他的手,血一滴滴从指间滴下来,他浑然不觉,眼睁睁地看着莫玄战搂了沙华走进客栈,他才痛得蹲了下去。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回想着沙华残忍的话:“咱们都忘记前尘往事……重新开始……皆大欢喜……” 哈哈,这样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哈哈……将臣攥紧了发簪,无意识地把忘忧药丸也捏紧了,看着那关上的门,他转身狂笑着发足狂奔。也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跑,似乎只有跑,才能跑出这个自己无法理解的混乱世界…… *** 寇珠和将臣错过了,她跑出酒楼的时候在街角站住了,她是猛然觉得自己可笑才站住的。 莫玄战有没有夫人关自己什么事啊? 当初自己不是在他兄弟面前自信满满地说过玩玩就算了的话吗?此时跑去找算什么啊?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她寇珠还没贱到那种地步,又怎么会把自己送去给别人看低呢! 她想折回去,又不想看到将臣同情的目光,就决定换一家茶楼休息一下再回去找遥暮风他们。 寇珠在隔壁茶楼要了一壶茶,估摸着过去了一个时辰,才结了帐走出茶楼,她回到酒楼,遥暮风他们已经走了,留了一个下属等着她。见到她,那下属转达了骆含的话,说他们在前面客栈等她。 寇珠问清了客栈的方向,就往客栈走去,等进了客栈,才知道将臣去找自己的事。寇珠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将臣找不到会回客栈的,哪知道一直等她睡下,将臣也没回来。 寇珠有些心烦,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索性起身穿了衣服,她也没告诉骆含他们,出了客栈问了莫玄战军队驻扎的地方,就赶去军营。 “我不是来见莫玄战的,我只是担心将臣才过来看看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就坦然地去了。 等到了军营,看到那些守门的士兵,她的理直气壮又没了,总觉得自己做的事丢人。 “我就悄悄看一眼就走!”她一边给自己找借口,一边绕过士兵往莫玄战的营帐摸去。 主帅的营帐很好认,最大的那个就是,寇珠住过几次,所以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莫玄战的营帐还亮着灯,旁边有两个士兵守着,寇珠躲在一个营帐后面张望着,莫玄战在里面吗?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夫人也在吗? 她是想进去看看,可是又抹不下这个脸,感觉自己来抓奸似的。如果莫玄战在乎自己,还紧张一下。如果不在乎自己,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寇珠纠结着,进退两难。 正迟疑着,就听到那边有人说话,声音有些熟悉,她探头一看,就怔住了。 门口和士兵说话的女人,竟然是金小敏……额,寇珠脑子里轰地一声,就风中凌乱了。 金小敏怎么在这?而且……而且她还披头散发! 寇珠瞪着她披散到腰间的长发,无法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这么晚了,她才从莫玄战的营帐里出来,头发未绾,这不是那个那个啥后的慵懒样子吗? 金小敏和士兵说了什么她听不到,脑中只回想着日间莫玄战怀中的女人,那时就觉得很刺眼,现在一想到那女人是金小敏,她就觉得犯恶心。 莫玄战竟然用那种宠溺的目光看着金小敏,那曾经以为只给自己的宠溺原来也给金小敏…… 寇珠无法理智地思考了,一种被背叛的怒气充斥了她的头脑。 一切都是骗人的!什么拒婚,什么将她当妹妹,那都是骗自己的! 寇珠觉得自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二世为人,竟然还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骗,她真的是白活了! 脑中前世被子政和妹妹一起欺骗的画面,交叠着眼前金小敏晃动的长发,寇珠突然就爆发了。管它什么丢人不丢人,她先杀了这对狗男女再说! 长啸一声,寇珠突然拔剑冲了出去:“金小敏……你去死吧!” 她飞扑过去,金小敏正和士兵说话,听到叫声慌忙转过头,正好看到她持剑向自己刺来,她不加思索一把扯过了士兵,那士兵就被寇珠一剑戳进了胸膛里。 金小敏惊叫起来:“寇曼珠,你想做什么……啊……救命啊,有刺客……” 寇珠眼红了,见她竟然扯了士兵帮自己挡剑,狂吼一声,拔剑又向她刺去。 金小敏慌忙逃开,边逃边放声大叫起来。留守的乐震,赵垨听见叫声就跑了出来,离得有些远,只看到一个女人追着金小敏杀,乐震就慌忙叫道:“来人,抓刺客!” 寇珠听到叫声,哈哈笑了起来,很好……这世界就是这么无情,莫玄战一有了新欢,乐震他们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就看看等下莫玄战出来,会不会也对自己出手。 她也不急着杀金小敏了,追着她猫戏老鼠一样,等乐震他们跑近她才怒叫道:“莫玄战,你给我出来!” “寇珠,你怎么啦?”乐震看清她的样子,就惊讶地叫道:“怎么突然和小敏翻脸了?” 金小敏前些日子跑到隆阳,在街上遇到杨问春,杨问春才知道她被张业打得受不了就跑来找她们。 杨问春看她可怜,就把她带了回来,莫玄战经不住几个女人的眼泪,就答应让金小敏留下来,为此还专门问过‘寇珠’的意思,‘寇珠’没反对,大度地应允了,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翻脸了? 赵垨也看清了寇珠的样子,听到乐震的话就冷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我早就觉得她大方得不像莫晋的女儿,看看……玄哥才走,她就迫不及待地露出本性来了!追到军营来杀人了……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想杀谁就杀谁!” 乐震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还没说什么,寇珠就一剑刺穿了金小敏的肩胛骨,然后拔剑回头冷笑道:“莫晋的女儿又怎么样?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伪君子,明明不喜欢还装作喜欢……怎么?我就杀她了,不服来杀我啊!” 寇珠现在已经没那么讨厌莫晋,特别在知道莫晋和骆家的恩怨后,她更是站在了莫晋那边,这些人是骆家的人,自然就被她视为一体。他们明明先对莫晋心怀不轨,就怨不得莫晋以牙还牙。这种性格和寇珠很像,所以她自然是维护莫晋的。 再加上她上次走也是因为赵垨和杨问春的冷嘲热讽,此时想着和莫玄战撕破脸,更是不在乎需不需要在他们面前维护形象,冷笑着一脚踢在了金小敏身上,就将金小敏踢到了乐震他们脚下。 “震哥,赵哥……救我!”金小敏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胛,哭叫道。 “给我抓住她!”赵垨狠声命令赶来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到是寇珠,都面面相窥,莫玄战不是很宠爱她吗?怎么突然翻脸了? “听到没有,还不快上!”赵垨发火了,一把夺过一个士兵身后的长剑,就冲了上去。 “你两只手都不是我的对手,一只手还想打赢我,真是做梦!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砍下来!”寇珠嘲讽地扬唇。 赵垨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有本事你来砍,我要求饶我就不信赵!” 赵垨说着不要命地扑来,他早就恨死了莫晋,又被莫晋弄废了一只手,就把一腔的怒火发到了寇珠身上,平日寇珠有莫玄战护着不好动手,现在莫玄战不在,寇珠又是自己惹事,他不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寇珠也是嘴硬,嘴上说想把赵垨的另一只手砍下来,可是一想到杨问春,她就下不了手。 自己要是毁了赵垨,那不是连累杨问春吗?那女人和赵垨吵归吵,感情却很深,估计就算赵垨全废了,她也会守着赵垨的,寇珠一想到自己一剑下去,就毁了杨问春一生的幸福,她再恨莫玄战,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所以对赵垨只是虚应几招,寇珠又转过来对付金小敏。这女人好可恶,当初自己还没有内功时就被她射了一箭,后来她还用圣旨胁迫莫玄战娶她,连累了赤骥死了。 就冲这两条,杀了她也不过分! “救命……”金小敏见寇珠又往自己冲来,吓得尖叫起来。她不知道寇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是本能地逃窜着。 “放箭……给我放箭!”赵垨也发现自己不是寇珠的对手,又追不上她,就站在一边气急败坏地命令士兵弓箭侍候。 那些士兵见寇珠发狂一样追着金小敏跑,连赵将军都被波及,再顾不上莫玄战的情面了,先救眼前的人再说,就一起取下了弓箭。 寇珠见状,目光一冷,刚想抓住金小敏来脱困,就听到有士兵叫起来:“莫将军回来了!” 她抬眼看去,就见莫玄战策马奔来,寇珠冷笑,来得好,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只是还没等莫玄战靠近,从营帐旁边就窜出了一个黑影,一把抓住寇珠的手臂就叫道:“快走……小姐……” “将臣……”寇珠听出是将臣的声音,就收回了想击出去的手,改为抓,边不甘地挣扎道:“为什么要走……我要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 她抓住了金小敏的衣襟往回拖,金小敏大骇,恐慌地叫道:“玄哥,救命啊……” 莫玄战远远看到一个女子抓住金小敏,就从马腹上取下弓箭,瞄准了那女子。 可是,当那女子的面孔出现在准星里时,他突然怔住了,那女子怎么长了一副寇珠的样子呢? 他忍不住回头,看到后面的‘寇珠’骑马追了上来,他楞了一下,怎么有两个寇珠呢? “可恶,莫晋想做什么?竟然让人扮成我的样子!” 追上来的沙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并肩站着的曼珠和将臣,心一虚,赶紧虚张声势地骂道。 这一骂就打消了莫玄战的顾虑,他刚才就见将臣去客栈刺杀寇珠,此时又见他在军营出现,就想当然地以为将臣和自己的同伴扮成寇珠的样子来军营捣乱,立刻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弓箭,吼道:“都闪开,让我来杀她……可恶,莫晋真当我们军营没人吗?” 寇珠没有看见后面的沙华,只看到莫玄战对自己举起弓箭,昔日的恩爱宠溺在这一瞬间全没了,只有凄凉。上一世自己面对子政最后的恨意叠加在凌厉向自己飞来的箭上,化成了熊熊的火焰,疯狂地卷掠过来,烧灼着她的皮肤…… 她忘记了闪躲,眼睁睁地看着利箭往自己飞来,丹凤眼里全是凄凉和绝望,她是想过要试着相信他的,他就这样扼杀了自己的希望吗? 莫玄战一箭出手,就听到麒麟嘶叫了一声,往前飞奔了几步,他愕然地看到寇珠眼中的凄凉和绝望,那是怎样一种神情啊,似乎生无可恋,又似乎看破了红尘,飘飘摇摇地离他越来越远…… 心中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莫玄战往前伸出手,似想抓住那飞出去的箭矢,可是他内力惊人,再加上用了寇珠的赤炼珠功力更是无人能比,那箭矢别说自己抓不到,当世估计也没几人能抓住吧! 眼看那利箭就要穿透寇珠,随后赶过来的杨问春和司琳儿都发出了尖叫,她们也没看到跟在后面却在见到将臣就躲在莫玄战后面的沙华,还以为莫玄战突然和寇珠翻脸,要射杀寇珠,都不忍地尖叫起来…… 将臣看到利箭飞来,唇边挑过一抹苦笑,没有推开寇珠,却返身抱着她将她置于了自己高大的身躯之下…… 那一瞬间,将臣闪过的想法竟然是:大小姐从来不相信他会好好保护她,她是好人,却对人一直保持疏离,就连对她最好的翡翠她也没把心全部交给她……希望这样,可以让大小姐从此学会相信人,相信他……相信翡翠……和骆含…… 利箭贯穿了将臣的肩胛,带着他将寇珠冲向了后面,将臣只觉得肩胛剧痛,他狂吼一声,硬生生地把利箭在肩胛里折断了。他不会让利箭贯穿自己伤到寇珠的…… 寇珠嗅到他身上的汗水味,还有衣服干燥的温暖……脸上沾上了黏黏的湿液,她终于清醒过来,伸手抱住了要倒下去的将臣。 “将臣!”寇珠害怕地惊叫起来,血流过了自己的指间,热热的,她曾经以为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温暖自己的心了。可是这热血却似熔浆,烫伤了她…… “将臣……你不准死……”寇珠狂吼道,抱着他抬眼看向那高高骑在马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莫玄战,她狂叫道:“莫玄战……今日这一箭,我一定会射回来的……你等着……” 她打了个呼啸,麒麟就纵跳起来,直立起来,想把莫玄战抛下去。 莫玄战一惊,进抓住缰绳,麒麟纵跳了几下都没把莫玄战丢下去,就暴躁起来,带着莫玄战东撞西撞,顷刻间营地就被暴躁的麒麟撞得混乱一片。 “抓住那妖女……”赵垨叫起来。 那些士兵就围了上来,寇珠见自己的呼啸唤不来麒麟,急了,又打了一个呼啸,麒麟蹦跳得更厉害了,可是莫玄战是什么人,怎么能容 它将自己抛下来呢!紧紧抓住缰绳,就是不松开。 麒麟被马嚼子勒得嘴里都是血,疯狂地嘶叫起来。 寇珠见莫玄战不放麒麟,只好一咬牙,把将臣背到了身上,拔出拔剑怒吼道:“拦我者死……” 她疯狂地往前跑,赵垨狂叫道:“拦住她……” 杨问春和司琳儿却大叫:“都让开,别拦她!” 两种命令让那些士兵左右为难,司偘慌忙叫道:“听她们的话,别拦她!” 他虽然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已经看到寇珠满眼的通红,又看到将臣血流不止,怕真的惹了她大开杀戒弄得不可收拾,就慌忙阻止士兵。 寇珠盯了他一眼,飞掠过去,正跑着,突然听到后面马蹄声如骤雨般袭来,她猛地回头,看到被自己染黑的玉狮子嘶叫着冲来,她大喜,呼啸了一声,玉狮子就飞奔过来,掠过她往前跑。 寇珠就在同一时间腾地拔地而起,飞身纵上了玉狮子,就往前猛冲。 那些守卫的士兵围上来,寇珠一夹马腹,腾地将玉狮子拉高,后面的追兵只见玉狮子飞纵上十几丈高,从前面士兵的头上飞了过去…… 那些士兵全都惊呆了,这人好高的骑术啊…… 后面的鸣蛰,还有跑过来的莫玄战都看到了这一幕,全怔住了。 莫玄战隐隐觉得这情景很熟悉,猛然想起他们打马球时,寇珠混进去和他们对战,那一次,是他第一次见到寇珠高超的骑术,事后鸣蛰他们在不知道那人是寇珠的情况下还一致称赞她骑术了得…… 记得最后,等众人知道她是莫晋的女儿时,她洒脱离开,骑马飞驰过众人头上,那一幕和现在不正是一样吗? 莫玄战困惑了,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玄战……你没事吧!”沙华追跑过来,此时再不出现,就惹人怀疑了。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不知道莫晋手下还有这样的人,她和将臣关系很好吧,将臣都能为她挡箭,应该不是一般的关系!”沙华心里酸酸的,说真的,看到将臣帮曼珠挡那一箭的时候,她的心被妒忌撕裂了一个口子,痛得眼都红了,恨不能上去扇将臣几个耳光,为什么要那么傻…… 可是转念一想,将臣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放弃他了,他是生是死和自己都没关系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人怀疑自己是假的,特别是莫玄战。 “寇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寇珠……那刚才跑出去的人是谁啊?”杨问春等人围上来,看到‘寇珠’站在莫玄战马下,都奇怪地问道。 沙华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和玄战一来就看到她,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杨问春,司琳儿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说:“我们只听到混乱,跑出来就见她想杀金小敏,还以为她和玄哥为了金小敏闹别扭翻脸呢!具体的,要问乐震和赵垨,他们先发现她的!” 赵垨和乐震也走了过来,两人都盯着沙华看,沙华有些心虚,却强直镇定地迎视着他们的审视。反正除了那颗朱砂痣,她和曼珠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谁能看出端倪呢! 而那颗朱砂痣,早在她决定跟莫玄战的时候,就被她取了,现在除非细看可以看到一点点微小的伤痕,否则根本看不出来。曼珠和将臣都走了,现在只要她抵死不承认自己是假的,他们谁能证明自己是假的呢! “寇珠,你和玄哥一直在一起?”乐震奇怪地问道。 沙华点点头说:“不止玄战,还有司偘,翡翠,司斫大叔也能证明我们是从客栈那边过来的。对吧,玄战?” 莫玄战低头,看到沙华询问的眼神,他摇了摇头,自己在乱想什么,明明寇珠就在身边,他怎么以为那个走了的才是寇珠呢!跳下马,他沉声说:“是这样,我和珠儿一起过来的。之前将臣去杀她,被我们阻止了,没想到他们又跑到这捣乱!该死……还扮成珠儿的样子,要让我抓到她,我一定剥下她的伪装,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额……伪装也太像了,我们差点都被她骗过去了!”司琳儿气道:“刚才还让士兵别拦她,早知道就让乱箭射死她好了!” “玄哥……救我!”金小敏踉踉跄跄跑过来,肩上全是血,才伸手抓住莫玄战的衣襟,就晕乎乎地往地上倒。 莫玄战本能地伸手抱住了她,看到她肩上的伤,就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沙华说:“这就是刚才那个假寇珠做的……真是见鬼了,假的比真的还像!” 他说完扭头就走,弄得沙华有些心虚,难道被他看出什么不对了吗?她刚才没在,也不知道曼珠和他说了什么,不会把自己暴露吧? “乐震,赶紧帮她处理伤口!”莫玄战把金小敏交给乐震,才转身对沙华说:“珠儿,你先去营帐休息吧,我去看看!” 营地被麒麟弄得混乱不堪,作为始作俑者,莫玄战有义务去视察一下。 “嗯,我去帮乐震给小敏包扎吧!”沙华非常不喜欢金小敏刚才的行为,作为女人,她当然知道金小敏是假装晕倒的,否则怎么那么巧就落在莫玄战怀中呢! 哼,这女人,自己已经容她留下了,她还不安分,难道非要自己下毒手吗? 乐震抱了金小敏往前走,转头看沙华脸色阴沉不定,还以为她为刚才的事烦心,就说道:“寇珠,你别在意,你也不想有人假扮的,出了这样的事不怪你,我们都理解的!” “嗯!”沙华突然想起刚才寇珠来时乐震也在,何不从他这里打听一下曼珠说了些什么呢! 想到这,她紧跑了几步,追上了乐震,好奇地问道:“乐震,刚才那个假货,她来闹什么啊?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乐震摇摇头说:“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听见小敏叫就跑了出来,那时她已经和金小敏打起来了,具体等问问金小敏吧!” “哦!”沙华见问不出什么,就低头沉思起来,没注意乐震怀里的金小敏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仔细地打量着她……唇边慢慢泛起了一抹嘲讽…… 乐震将金小敏抱到营帐里,因为她伤在肩胛,必须要脱衣服,乐震有些为难,看到沙华在,就说:“寇珠,你来吧,我给你准备好金创药,你帮她包扎!” “嗯,好!”沙华也不拒绝,看乐震准备好材料走出去,就动手剥开了金小敏的衣服。 ☆、你不是寇珠(10000字)☆ 处理伤口,包扎,金小敏一直没醒,沙华也没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把伤口包扎好,她转身想出去叫乐震时。 后面响起了金小敏的声音:“你不是寇珠,对不?” 沙华怔了一下,眼中掠过了一抹杀气,可是等她转过头时,眼里却换上了疑问:“怎么这么说呢?” 金小敏冷笑着坐了起来,说:“一开始是直觉,现在就是肯定了!你到底是谁?” 沙华呵呵笑道:“小敏,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不是寇珠,难道刚才的女人才是吗?你想说你没认错人,难道玄战和鸣蛰他们就认错人了?嬗” 金小敏盯着她的脸,想看出伪装或者易容的痕迹,可是看来看去都看不出来,她却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口咬定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可是我敢肯定,你一定不是寇珠!如果你是她,你一定不会大度地收留我,你会像刚才的女人,只想杀了我!” 沙华就笑了,看着金小敏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杀了你呢?” 她虽然是笑,眼睛却很冰冷,看的金小敏一阵心寒,难道自己怀疑错了吗扩? “你是玄战他们当做妹妹的人,如果我不容你,大家只会说我小气,容不了人!那我就大方点,容你留下来,这也有错吗?金小敏,我留下你还有另一个意思,那就是……我不认为凭你……会成为我的对手!玄战喜欢的是我,不会是你!否则他也不会拒婚不是吗?” 沙华嘲讽地扬唇,从口无遮拦的翡翠嘴里,还有其他人不经意的流露中,她已经知道很多自己不在曼珠发生的事,现在的她能滴水不漏地应对所有人,怎么可能惧怕金小敏这点猜疑呢! “金小敏,你留下这几天也看到了,玄战对你可有半分不同?你没嫁人他都不会喜欢你,你现在变成残花败柳了,还指望他喜欢你吗?识趣的以后就安分点,这样我还能容你!再有今天假装晕倒的事发生……金小敏,你会发现刚才那个假寇珠杀你一刀是轻的,换了我,我会把你剥光……你不是喜欢和别人抢男人吗?送到青楼有的是男人让你抢……嘿嘿……记住了吗?” 金小敏全身发冷,一想到那画面就不寒而颤,瞪着沙华叫道:“你……你敢这么做,我会告诉玄哥的!” 沙华笑了,摇摇头说:“你这人就怪了,我对你好你怀疑我,我对你不好你却受不了,那你要我怎么做呢?好啦好啦,我也不逗你了,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不用弄得那么僵让玄战难做人,像现在这样和睦相处不是很好吗?行了,你好好养伤吧,我去看看他们!” 沙华说着就走了出去,到门口遇到乐震,她笑了笑说:“乐震,你好好照顾小敏,她就交给你了!” 乐震点点头说:“我会的!” 沙华就走了,背着乐震,她眼中又凝上了寒霜。金小敏可以用恐吓加示好将怀疑镇。压下去,莫玄战呢?他吃哪套?一旦怀疑自己,估计很难打消他的怀疑,她还是赶紧探出他的心意来,才好对症下药。 ** 乐震走进去,看到金小敏坐在床上发愣,就摇摇头说:“小敏,你别胡思乱想了!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寇珠说的没错,她对你好也是出于不让玄哥为难。如果她想对付你,的确轻而易举,你还是别和她过不去了!” 金小敏不甘心地叫道:“我不服气,我比她先认识的玄哥,为什么玄哥喜欢她不喜欢我!不……一定不是这样的,玄哥喜欢我的,他只是没发现我的好,我会让他发现的!” 乐震无语了,碍于自己是男人,嘴没‘寇珠’的毒,否则他也想说凭你被张业糟蹋得残花败柳的身子,玄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 只是他不说,不代表金小敏不会察言观色,一见他沉默,就气恼地叫道:“乐震,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没关系,等我让玄哥喜欢上我了,你们都会对我改变看法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小敏就是抱了这样的想法,觉得只要莫玄战宠爱自己,那么乐震他们就算在心里看不起自己,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而且……按照现在莫玄战的发展来看,自己如果真的能得到莫玄战的喜欢,就算争不过寇珠,以后能做个贵妃什么的也有可能,假以时日,或者皇后的位置也是自己的…… 金小敏越想越兴奋,心里的猜疑也被她按下去了,不管这个‘寇珠’是不是假的,和她搞好关系对自己都是有利的。一来可以通过她更多地接近莫玄战,二来如果她真是假的,以后也只会对自己有利…… 她想着,暗暗决定以后要多注意‘寇珠’,以发现更多她是假的线索,来备自己所用。 ** 莫玄战转了一圈,指挥韩弘毅让士兵将被麒麟撞倒的营帐重新扎起来,又查看了一下士兵有没有伤亡,忙碌中,他的心却没有一刻得到松懈,脑海里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少女面对着利箭飞向自己的茫然…… 那副样子揪着他的心,让他一遍遍心痛…… 尽管后来利箭被将臣挡了,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那一箭射穿了那少女的心,她痛,他的痛也没比她少一点! 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她长了和寇珠一模一样的脸,所以自己才会为她心疼吗? 莫玄战不知不觉走到了拴麒麟的地方,麒麟暴跳过那一头后就被他拉到一个远离马廊的地方用铁链拴住了,此时它低垂着头,在原地刨地。 马嚼子和缰绳耷拉在地上,除了莫玄战,没人敢靠近它,所以也没有士兵来帮它检查它刚才有没有受伤。 莫玄战刚才慌乱,后来又忙着处理那些倒了的营帐,此时过来,才看到马嚼子上有些黑痕。 刚才自己勒伤了麒麟吗?莫玄战心一慌,忙上前查看。麒麟赌气地扭过头不让它看,莫玄战陪笑,抱着它的头说:“麒麟乖,让我看看是不是牙齿受了伤……” 他安抚了半天,麒麟才安静下来让他检查。莫玄战看了看,麒麟嘴边全被马缰勒开了,一条条伤口看的他心惊不已,一边心疼,一边埋怨道:“你刚才怎么那么用力啊,难道你是想救那女人吗?她可不是你的主子,只是长得像而已……” 麒麟嘶叫起来,莫玄战赶紧拍拍它的头哄道:“别叫别叫,安静一点,否则你嘴上的伤就好不了啦!来人……去取马伤药来……” 莫玄战吩咐一个士兵去取药,一会药来了,却不是士兵取来的,而是‘寇珠’。 “麒麟受伤了吗?我看看!”沙华拿了药过来,麒麟跳了一下,就被沙华按住了头,她呵呵笑道:“麒麟乖啊,别动,我给你擦药。” 她的手不经意地在麒麟鼻尖边一扫,麒麟困惑地吸了吸鼻子,就慢慢安静下来。 沙华唇角闪过一抹嘲讽,不过是一点混有曼珠体味的迭迭香,就获得了它的信任,可见畜生就是畜生。 莫玄战看到‘寇珠’抱着麒麟的头,细心地给它擦药,心里的怀疑就慢慢消散了。如果眼前的不是寇珠,麒麟怎么可能这么安顺呢!刚才的发狂,一定是误把那女人当寇珠了。 见她擦完药,莫玄战突然动情地搂住了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中,说:“珠儿……我希望,我们永远别有刀剑相向的一天……你不知道,刚才射出的那一箭……估计是她扮你太像了,我竟然有射中你的感觉,心好痛……好痛!” 沙华怔住了,被莫玄战紧紧抱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地颤抖。她的心里一时五味俱全,又妒忌又失落。 妒忌的是,曼珠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从这样的颤抖中,她完全能感觉到莫玄战的紧张和懊悔,他一定很后悔射出那支箭吧! 而失落的是,自己就算扮寇珠扮得再像,她得到的也不是属于自己的感情,莫玄战的爱和宠溺都是给曼珠的,不是给自己的…… 这世间,有人会因为自己是沙华而喜欢自己吗?不是谁的替身,所有的感情都只针对她沙华而给她吗? 她恍惚间想起了自己还给将臣的两支发簪,第一支镶了珠花的,那是给自己的,不带曼珠的影子,是纯纯的给自己的! 她是不是错过了一份真感情呢? 沙华想起了那一箭,如果那一箭是射向自己的,将臣也会毫不犹豫地帮自己拦吗? “珠儿……我们今晚在一起,好吗?”莫玄战亲吻着她的耳垂,唇移了下来,贴在了沙华唇上。 沙华本来想像以前一样闪开,可是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她硬生生地停住了,紧闭着唇接受莫玄战的碰触。 莫玄战亲吻着她,舌尖想撬开她的唇,他想念她想的快发狂了,每晚睡在一起,都因为她不时的‘不舒服’被拒之门外,他已经憋了太久了! 经历了今天这一幕,他无法再忍下去了,拥紧她,他用发硬的下身挤压她,刚想不顾一切抱起她回营帐,就见鸣蛰跑了过来,叫道:“玄哥,不好了,东陵那边今晚突然对金矿发动了袭击,关将军派人来禀报,要求支援!” 莫玄战一醒,放开了‘寇珠’,转身前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沉声说:“我立刻带人过去支援,你让人通知浦泽,隆阳也做好防范,别中了别人声东击西的计谋。” “是。”鸣蛰打量了一下被莫玄战吻得局促不安的‘寇珠’,暧昧地笑着丢下一句话就走了:“那玄哥你今晚要辛苦了……” 沙华脸羞得通红,却在心里暗呼侥幸,如果不是因为这事,莫玄战真的要自己,她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呢?看来想扮寇珠,还要让自己适应莫玄战的‘需求’才是,就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自己能不能接受呢! “珠儿,你跟我走吧!留你在这我不放心,莫晋也许还会再派人来呢!”莫玄战抱着她,温存了一下才说道。 “嗯。”沙华点了点头,只有在莫玄战身边,才能防着曼珠回来,只要莫玄战相信她,她就不怕别人。 “那你去收拾,我们马上走!”莫玄战放开她,先去集合队伍。 *** 寇珠骑着玉狮子,带着将臣没回客栈,飞跑出隆阳,还好莫晋的山谷就在附近,那里还留了自己的人,她飞跑去,一边发出了求援的信号。 才到半道,赶来救援的下属就遇到了她,见她身后伏着一身是血的将臣,几个下属都惊住了。七手八脚先把将臣拉下来急救,剩下的人赶紧去通知骆含,召集更多的下属来护卫。 利箭断在了将臣体内,赶来的一个下属用刀划开了将臣肩胛上的肌肉,才把利箭拔了出来,一瓶瓶的金创药倒在将臣伤口上,都掩不住飞速流出来的血。 毕竟是做杀手的,就算不是专业的大方,也有人有应急的处理方法。一个下属见状,推开先前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黑色粉末药。 他抖在将臣伤口上,取过火把,凑到了伤口上,只听‘轰’地一声,伤口上冒起了黑色的火焰,一股火药味扑鼻而来,混合着肉被烧焦的味道,让寇珠一阵恶心,转头就干呕起来。 “小姐,这样才能止住血!”那下属以为寇珠是因为自己烧将臣恶心,赶紧解释。 寇珠摇摇手,强笑道:“我没事,你们继续!” 那下属用干净的布扫去那些残余的药粉,将臣的血已经止住了。下属重新洒了伤药,边帮将臣包扎,边对寇珠说:“这样就是会留下疤痕,不过大家都是大男人,不像小姐皮肤娇嫩,谁身上没有几个疤痕啊!谁在意呢!” 寇珠点点头,看那下属眉清目秀的样子,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下属呵呵笑道:“我叫高铭,他们都叫我铭子,小姐你叫我铭子就行了!” “嗯,好,铭子,你手上黑色的药粉哪来的,回头给我多找点来!” 寇珠以前帮霍邱之他们做了一些爆炸物,都是用油脂做的,她当时就想要是有火药的话威力就更大。只是霍邱之也不知道哪能找到火药,所以一直是个遗憾。 刚才铭子拿出的黑色药粉,一燃烧寇珠就嗅出了是火药粉,立刻眼睛一亮,恶毒地想,等她用火药制造出炸药,她一定要回去把莫玄战的军营炸得七零八落,为将臣报仇! “这药粉是以前魏家的金矿那边买来的,产出很少,魏家都不舍得卖,还是我们一个同伴通过熟人的关系高价弄了点来!小姐你如果要的少的话我送你一包,多了只能找他想办法去了!”铭子实在地说。 “嗯,那以后再说!来,先把将臣送回去再说。”寇珠看将臣痛苦地紧蹙着眉,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把他看成莫晋的人,对他的誓言从来没当真,哪知道他真的会舍身救自己呢! 这让她心里堵得难受,相信需要这样血淋淋才能证明吗?可是她却明白,如果不是这一箭,她的确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将臣,现在,她对将臣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了。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想法,将臣不受伤她不相信他,将臣受伤了她又不愿意他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哎,寇珠给了自己一拳,该相信的人不相信,不该相信的人却相信了,她还自翔会看人,现在看走眼了吧! 想到莫玄战的那一箭,寇珠捏紧了手,莫玄战……我一定会讨回来的!你等着吧! *** 寇珠他们才进了山谷,骆含他们就赶了回来,骆含是在睡梦中被下属叫醒的,醒来后听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他都呆住了,和巴尔支会了一声,他就带人抢先跑了回来。 等见到将臣只是受了重伤,寇珠没事时,他才舒了一口气,拉着寇珠问是怎么回事。 寇珠哪有脸说自己是因为争风吃醋才连累了将臣,只是阴沉着脸让骆含别问了,让她静一静。 骆含还没侍奉过寇珠,不知道女孩家的心思,见寇珠不让问,就默默地退了出去,招来一个下属,让他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巴尔和遥暮风随后赶回来,将臣已经醒了,让骆含去请寇珠过去,说自己有话要和寇珠说。 寇珠赶紧过去,将臣挣扎着坐起来,示意骆含他们出去,骆含有些不高兴,他和将臣也算莫逆之交,他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和寇珠说呢! “这是小姐的私事,回头她愿意告诉你,我不会阻拦的!”将臣抱歉地对骆含苦笑。 骆含这才释然,将臣跟寇珠比自己长,既然是寇珠的私事,他不听也罢。 等人走了出去,将臣才苍白着脸对寇珠说:“小姐……我刚才可以推开你,却没有……而是替你挡了一剑,你知道为什么吗?” 寇珠气急地咆哮:“将臣,如果你是想让我相信你,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我也会相信你……你这笨蛋,你知道不知道,这一箭可以要你的命!” 莫玄战武功那么高,寇珠一想到他的箭要是再往下一点就射穿了将臣的心脏就不寒而颤,也更恨莫玄战了。他是想取自己的命吗?如果是自己中箭,因为身高的关系,就是心脏部位。将臣的身高和莫玄战差不多,所以换了他才是肩胛上。 刚才谷中的大夫已经帮将臣重新检查过,将臣的肩胛骨已经被莫玄战这一箭击碎了,就算包扎好,以后将臣这只手都不能太用力。 寇珠哪能不气呢!咆哮完后叫道:“你放心,你是为我受伤的,这一箭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不用……”将臣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着,摇头:“不用你帮我讨回来……我留下你就是想告诉你这句话!小姐……眼见的不一定是实!你太多疑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不轻易相信人!我无数次告诉你,我对你是忠诚的,你都不相信!我刚才这样做,就是想打消你这样的多疑!小姐……你不是狠毒的人……你很善良,为什么要把善良掩饰在狠毒上呢?我知道你是怕别人利用你的善良,所以才装出狠毒的样子!可是……这样会把很多真心喜欢你的人推开!”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善良,我是狠毒的!”寇珠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地甩开了将臣的手,起身就要走! 将臣拉住她的衣襟叫道:“小姐,你听完我的话再走吧!真的……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透过外表看清你的内心的!我们都是俗人,没有慧眼。翡翠那么简单,她对你好也是简简单单的,你对她好一点她能记一辈子,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会因为你的疏离而伤心。其实你心里却是喜欢她的,对不对?那为什么要让她觉得她对你是可有可无?” “她在你面前抱怨了?”寇珠冷冷地问道。 将臣摇头:“没有,我看出来的!小姐,你对我对莫玄战都一样,对翡翠还能特别吗?” “哈哈,你们原来都是对我不满了,那还跟着我干嘛?”寇珠嘲讽地笑道。 将臣苦笑:“小姐……不是不满……我……怎么说呢?就像养孩子……对了,你见过村里那些大婶养孩子吗?她们不准自己的孩子爬树,怕摔下来。说自己孩子这不好那不好,其实她们不是真正嫌弃自己的孩子,而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我们对你就是这样……我们喜欢你,所以才希望你更好……我嘴笨说不好,大体意思就是这样,小姐你明白吗?” 寇珠看将臣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心一动,气就消了,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想让我相信你,相信翡翠还有骆含他们,别怀疑他们,别疏离他们,才好做事,是这意思吧!” “嗯,试着相信大家,这样你就快乐多了!”将臣咬了咬牙,才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实的,莫玄战刚才那么对你不是他的本意,他一定是受人蒙蔽的!” 将臣有些痛苦,他无法说出沙华代替寇珠的事,感觉是对沙华的背叛。可是不说,看寇珠误会莫玄战,他又过意不去…… 纠结着,将臣在说与不说中矛盾着,寇珠等的不耐烦了,冷笑道:“眼睛看到的不是实的,那你刚才就不应该帮我拦那一箭,我就看看它是不是实实在在地插进我胸口,现在才好相信你的话!将臣,别为莫玄战说好话了,我知道我看错人了!你放心,我是小强,抗打击的能力很强,我不会因为这个寻死觅活的!他莫玄战算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为他的负心伤心呢!不过是合伙人的关系,竟然不能合伙那就散伙吧!” 寇珠越说越激动,忽地就冷笑道:“他不是想做北齐和东陵的皇上吗?我就看看他能不能做!我去找遥暮风去!” 遥家不是控制了东陵的经济命脉吗?寇珠还记得自己看过莫晋的那些资料,他都能指挥东陵攻打逻冥,自己为什么不能指挥东陵对抗莫玄战呢! 北齐也在自己的控制下,要转过来对付莫玄战就太简单了,太子和四皇子,骆家,如果有了自己的支持,还愁不会一致对准莫玄战吗? 她要让他一无所有! 不,他还可以回去西越做他的太子去。西越人丁不旺,现在也没有东陵强,到时自己支持遥暮风强大东陵,想拿下西越也不是不可能的! 寇珠冷冷一笑,那对狗男女背叛得好,要是等自己帮着他再得到东陵,她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现在,哼哼,游戏才开始! 寇珠算了一下,如果自己再动用莫晋的财产,想在一年内玩完这个游戏应该是可以的。到时,她就让晏殊帮自己回去,这样也好,就没有留恋的了! 想到就做,寇珠跑去找遥暮风商量,她也没说自己和莫玄战的关系,只是根据下属提供的消息,和遥暮风商量,怎么帮东陵拿回魏家的金矿和隆阳。 遥暮风还不知道东陵皇上的计策,闻言就说要回去看看再说。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寇珠先跟巴尔回去练剑,他回去商量后就让人来找寇珠细说下一步的计划。寇珠一想也没更好的主意,就赞成了。 第二天和将臣、骆含一说,骆含也支持先会逻冥。将臣不知道寇珠在想什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只好和骆含兵分两路,他跟着寇珠回逻冥,遥暮风由骆含护送回东陵。 临走前,遥暮风拉着寇珠说:“珠儿,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也不知道是什么预兆,你留心一下。” 遥家的人都有点古怪,遥暮风能做遥家的族长,除了能力强,他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也是很强的。寇珠听了没什么,巴尔却缠着问道:“什么梦,说说!” 遥暮风蹙眉说:“这个梦我掉进寒潭的时候就做过,当时以为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过后也没注意,昨晚又做了!我看见一个寒潭里,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满头都是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条铁链拴着,就关在了寒潭的下面……” 额……寇珠睁大了眼,这个梦她第一次见到遥暮风的时候就做过,难道这不是梦,就如遥暮风所说,是一种预兆吗? 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也做过同样的梦?好奇怪,我们两怎么梦到同一个人呢?”寇珠惊讶地问道。 “我们遥家的人对危险预知的能力有强有弱,能做这样的梦,我想应该是对自己至亲的人!” 遥暮风苦笑着对寇珠说:“你和我至亲的人只有一个……我想,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莫南!我们看到的地方,应该就是他被囚禁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找不到他,如果他被人关起来,找不到就很正常了!谁会想到他被人关住呢!” 寇珠觉得有理,点点头说:“好吧,我会注意有没有这样的寒潭!” 她可不是为了自己认父热心,而是为了封奕。封奕的事寇珠在路上也对遥暮风说了,遥暮风听到封奕竟然被封琬喂了毒药时,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叫道:“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啊!” 听到晏殊在为封奕找解药,遥暮风想了一下说:“莫南自己不会配制毒药,他给封琬的毒药一定是宇文成霜给的。宇文成霜当时配制的毒药就数用在遥素素身上的最好,如果没弄错,封奕中的毒应该和遥素素的差不多。这样的话解药也差不多。” 遥暮风去莫晋的药材库看过,莫晋的收藏很丰富,所差的就是他问遥暮风的那几种。遥暮风让寇珠碰着找,说自己也会尽力去找的。 三人虽然同父异母,可是都流着相同的血液,遥暮风虽然没见过封奕,在心里已经把封奕当做自己的兄弟里。 他让寇珠见到封奕就带来给自己看看,说他要先弄清楚封奕的毒是哪种,才好给封奕配制解药。 安排好,众人就在山谷分道扬镳。寇珠本来不想要玉狮子,想让遥暮风带回去送给兰兮。遥暮风看到玉狮子被她染得四不像,一点兴趣都没了,笑着让她自己留下玩算了,他会另找一匹好马送给兰兮的。 等到出谷,将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沙华说过,过几日是自己的生辰,一算,可不就是今天吗? 他嘴快地说了出来,遥暮风一愣,随即笑道:“你也不早说,这匆匆忙忙的也没准备生辰礼物,可怎么好!” 寇珠慌忙摇手说:“不用不用,我从来不过生辰!”她自己以前的生日也经常忘记,哪会记得这具身体的生辰呢! 遥暮风摸了摸身上,除了那个灵璧石做的玉箫,什么都没有,他看了看玉箫,迟疑了一下就递给寇珠说:“这个石箫送给你做生辰礼物吧!” 寇珠早将他的迟疑看在眼中,闻言笑道:“我才不要,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石箫一定是你珍爱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再补给我就行了!” 遥暮风摇摇头说:“我也不记得这石箫哪来的,反正拿到手上就心里难受,送给你吧!也许你更适合用!” 寇珠听他不像说假话,才接了过来。遥暮风想了想,将她拉到了一边,告诉她怎么用。寇珠这才知道这石箫的玄机,竟然是可以吹出催眠的旋律的。 遥暮风拿了笔给她写了几段复杂的指法,说吹熟练后这些发出的旋律能影响别人的情绪,喜怒哀乐都可以。 寇珠听了浮想联翩,想起历史上有一个四面楚歌的故事,当时还觉得一首歌能让一支大军惨败很牛叉,现在听遥暮风一说,原来自己也可以啊! 还有一个最著名的曲子,叫什么黑色星期天,据说听过的人都会想自杀。哈哈,要是自己掌握了,那要一个人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只是寇珠高估了自己的耐性,这些复杂的指法她一开始抱着好玩的心态倒练了几天,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遥暮风的慧根,总是弄错,吹出来的旋律就像杀猪一样,让将臣和巴尔脸抽筋,如果不是给她面子,两人早就扯布条蒙耳朵了。 还好寇珠有自知之明,两三天后就对这复杂的指法失去了兴趣,也不指望自己用旋律杀人了,老老实实地把石箫塞兜里,准备等再见到遥暮风时还给他。 巴尔也送了一件礼物给寇珠,是一柄贴身的宝剑,是巴尔自己打的,锋利程度一点不亚于那几把名剑,削铁如泥。 寇珠和他现在也算老嘴老脸,也不客气收下了。 倒是将臣,摸遍了自己口袋,除了那两支沙华还回来的珠花,就再没值钱的礼物了,只好困囧地挠挠头,说:“小姐,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去吧,银子从我俸禄里扣就是了!” 寇珠给了他一个白眼,笑骂道:“一点诚意都没有……不过算了,那一箭算你送我的礼物吧!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珍贵的礼物了!谢谢!” 过了一晚,寇珠冷静下来,也想过将臣对自己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偏激。经过子政和妹妹的事后,她已经不像当初一样对人对事都简单地理解了,总觉得别人接近自己有目的。 就算对老实的翡翠,她也没放下戒心,静下来想想,她觉得自己很傻,怎么能为了两个无耻的人就伤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的心呢?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所以她决定听将臣的话,试着相信别人,这样自己也没那么累! 反正一年后自己终是要离开的,就用这一年,好好地善待自己身边的人吧!希望自己走后,他们会记得自己的好!这样,也算是来这时代的一种收获吧! 这两个‘谢谢’就包涵了这么多意思,将臣感觉出不同,有些欣慰。暗想,如果她知道沙华顶替她的事,也能宽容点,那就更好了!说真的,他真的不愿意她们姐妹两反目成仇! 只是,自己的想法是好的,却对寇珠很不公平,自己爱的人被自己的姐姐夺走了,她怎么可能甘心呢? 曼珠沙华……将臣黯然,莫晋给她们起这几个字做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就预见了这结局! 曼珠沙华——只有死亡才能让它们相见…… ☆、我们成亲吧☆ 寇珠不记得自己的生辰,沙华却是记得的,和杨问春她们结拜姐妹时说过,杨问春就嘴快地向莫玄战说了,所以才有莫玄战给‘寇珠’重新收购名马的事。 寇珠被将臣抱走后,玉狮子就留在了司斫的客栈里。沙华开始不知道自己还有一匹玉狮子,跟着莫玄战去到隆阳后才从杨问春和司琳儿口中知道。 她去看了玉狮子,玉狮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她不是寇珠,硬是不让她靠近,沙华看到好好的一匹宝马,被寇珠糟蹋得四不像,也没兴趣要它,连骗骗它的兴趣都没有,就将它给了司斫,作为‘自己’欠司斫那两千万的赔偿。 司斫哪会要她的赔偿,硬拒绝了,最后是沙华说自己想换一匹马,司斫才勉强收下,让自己的手下好好照顾着玉狮子,打算等它的黑鬓毛褪白了再卖出去。 莫玄战也见过那匹被‘改造’的玉狮子,捧腹大笑,说的确只有寇珠才做得出这种事来。对‘寇珠’的后悔他也不在意,他又不缺钱,她不喜欢就换吧嬗! 莫玄战就为寇珠物色好马,只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马哪是那么容易求的,尽管他开出了高价,可是那些马贩子送来的马又怎么能比得上麒麟和玉狮子呢!所以一直没能如愿。 莫玄战想送宝马给‘寇珠’做生辰礼物的愿望眼看就要落空,莫玄战只好另想礼物了。 送什么好呢离? 莫玄战问了赵垨、鸣蛰,两人都是不会讨好女人的人。 赵垨不在意地说:“我家问春好养活,不需要那么费事,送她支发簪或者一件新衣服,她都高兴的什么似的!这些东西寇大小姐自然看不上,我哪知道送什么能让她高兴啊!” 鸣蛰呵呵笑道:“琳儿也好养活,和问春差不多吧,不是很计较。不过我看寇珠也不像挑剔的人,你随便送她什么她都高兴吧!” 发簪……衣服?莫玄战抓了抓脑袋,总觉得这两样东西都不适合送给寇珠,她头上都习惯简单的马尾,从认识她就没见过她带什么发簪。送衣服的话,她也只穿白色,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可以送的。 想了想,莫玄战悄悄问翡翠寇珠喜欢什么,翡翠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我家小姐应该喜欢银子……呵呵,她常说女人要自己有银子才有安全感!靠男人还没自己有银子实在!” 额……莫玄战一头黑线。不过想想寇珠的性格,还真是喜欢银子的,她离开莫晋后就自己找赌场赚银子,后来找上司偘家也是合伙做生意。而自己,也是因为借了她买西区的那些银子,才有幸成为她的‘合伙人’,看了看去,寇珠的确是相信银子胜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投其所好吧! 莫玄战想了又想,还真让他想出一份最适合送给寇珠的礼物……那就是魏家的金矿。 寇珠不是要自己有银子才有安全感吗?那他就投其所好,让她有多多的银子,这样她就有强大的安全感了吧! 所以在莫玄战心中,那金矿已经是他送给寇珠的礼物,又怎么能允许东陵的人来抢夺呢! 一听到消息,他就亲自带了‘寇珠’赶去护金矿去了。 *** 莫玄战常年带兵,再加上从前为了能配上骆红蓼,他的确是下了一番苦功夫苦学过的,再加上血统里有西越皇族骄傲的强悍,天生就有的领导者素质让他在智谋上高人一等,直觉也是很惊人的。 来时他就预感到东陵是在声东击西,可是他也不在乎,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要将金矿送给寇珠,亲自带她去接手这个礼物不是更好吗? 所以,等他带人赶到金矿时,和关蒯一起不费吹灰之力就杀退了东陵的士兵,等在这些残兵中没见到魏蒲和东陵有分量的人物时,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关蒯发现这一点后,有些气恼,他没想到自己发出的支援竟然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气急地带兵就要赶向隆阳,亲自去抓魏蒲。 莫玄战也没阻拦,让他去表现,自己则带了士兵留在金矿扎营修整,其实则是要给‘寇珠’一个独特的生辰庆祝会。除了金矿,他还给‘寇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队伍是连夜赶过来的,战事完好就天亮了,莫玄战体贴‘寇珠’,让人收拾了营帐,就赶她先去补觉。 沙华也困了,一晚的奔波,还有费心费力地提防露马脚,能睡就意味着可以暂时不用伤脑筋,她就依言去休息。 躺在营帐里,沙华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那就意味着今天就是自己的生辰。以前从来没有人给她庆祝过生辰,前几天杨问春她们随口说过要给她庆祝生辰,她就怀了一点希望,想着今年这个生辰应该会特别一点吧! 也不知道以前曼珠是怎么过的生辰,她倒是见过高夫人给寇昭昭过,煮了两个鸡蛋,用红纸染红了,很喜庆的样子。高夫人还给寇昭昭换上了新衣服,并亲自下厨,给昭昭做了一碗面,最后还给了昭昭一个大红包。 沙华不知道那红包里装了多少银子,银子多少她不羡慕,只是每年过生日时都会想起那两个红鸡蛋和那碗面,总觉得很香似的。她每次想起这事时都会发誓,等以后她离开了莫晋,找个人嫁了,再生一堆孩子,她一定会在每个孩子生辰时给他们煮鸡蛋和面。 为此,沙华尽管不会做饭,可是只要自己有落脚处,她都会亲自动手,一遍遍地练习煮面,钻研配料的方法,她要让自己的孩子吃到天下最美味的生日面。 沙华现在可以骄傲地说,自己擅长的事除了杀人,又多了一项……煮面! 想着,沙华有些黯然,她虽然煮面很厉害,可是总是为别人煮的,什么时候别人能为自己煮一次啊?这样,她这一生就没遗憾了! 听着营帐外的杂乱声,沙华也不指望莫玄战记得自己的生辰了,这个男人那么多的事要做,哪会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呢?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蜷在一起,在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大半天,朦胧中感觉有人进来,沙华习惯地惊醒过来,猛地睁开眼,身体就绷紧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进来的人是莫玄战,一看她的样子就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沙华见是他,就放松了,可是下一刻,看到他脱去头盔,解着铠甲,立刻又警惕起来,他想做什么? 她还没忘记他说的话“我们今晚在一起吧!”,她可没那么单纯,以为他说的‘在一起’就是像以前一样抱着她,什么都不做地单纯睡觉…… 难道自己真的逃不了这一关吗? 沙华又绷紧了身体,见莫玄战只是脱了铠甲,还穿着衫子就走过来,她又暗暗舒了一口气,外面应该是大中午,莫玄战不会现在就要她吧! “珠儿,睡进去点,让我躺一下,累死了!”莫玄战推了推她,她本能地往里面缩进去,下一刻,莫玄战已经在她身边躺下了,大手一捞,就将她捞进了怀中。 沙华身子又僵了,一边暗骂自己,既然要顶替寇珠,就要学着接受,老这样莫玄战不起疑才怪。一边想着慢慢伸直了自己的长腿。 “珠儿……”莫玄战忽地一侧身,肌肉强硬的腿就分开了她的腿,抵在她双.腿之.间,暧昧的姿势让沙华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手本能地抵住了他的胸膛,惊慌地叫道:“别……” “别什么?你已经好几天没让我碰你了!我难受……” 莫玄战侧头,吻在她的脖颈上,有些撒娇地闷声说:“难道你还没解气吗?你对问春她们都那么好,为什么就是不和我好呢?” 沙华唇角抽了抽,僵硬地继续抵着他,有些心虚地说:“我……我哪有不和你好了?” 莫玄战狠狠咬了咬她的耳垂,感觉她痛的一缩,他才笑道:“你就有……你不让我碰你就是不和我好!” 沙华有些无语,莫玄战露出的这一面近似无赖的幼稚往往让她无法适应,每次她都会忍不住想,这就是曼珠喜欢的男人?怎么和他在人前的样子反差如此大啊? “珠儿……今天是你的生辰……我送你两份礼物,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行吗?”莫玄战抚摸着她的腰,沙华尽管觉得不适应,却强迫自己忍受着。 “什么事,你先说!”她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无法控制的局面中。 “今晚和我在一起!你要怕羞……我们去后山,我看到一片草地,草很厚的,你可以放声地叫……”莫玄战贼笑道。 沙华的脸更红了,额……她无法想象自己因为那种事放声叫的样子……曼珠叫过吗?她想着就头痛起来,外表扮得像很容易,可是那种事,她都没经历过,怎么扮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冲动地代替曼珠留下来是件错误的事,她没信心能和莫玄战做那种事! “那你送我什么礼物……”她转了话题,不着痕迹地将莫玄战往外推了推,在他和自己之间横过了靠枕,这也算一种不着痕迹的拒绝吧! “先让我睡一下,一会用晚膳时再告诉你!”莫玄战哪会让她如愿,不客气地将靠枕扯开放在自己头下,重新抱住她说:“睡觉……醒了后给你一个惊喜!” 他将头靠在她头上,闭上了眼睛,没一会沙华就听到了他的鼾声,她僵着身子,好半天才慢慢舒缓开,就慢慢适应吧! *** 莫玄战这一觉睡到了司偘在外面叫用膳才醒,沙华听到司偘的声音,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莫玄战,赶紧起床,没等莫玄战,她慌忙整理好自己就走了出去。 司偘见到她就笑道:“寇珠,生辰快乐啊,给,送你的礼物!” 司偘递过一个盒子,沙华本能地接了过来,就随手打开了,里面是一只玉手镯,碧绿通透,应该很值钱吧! “比起阿玄一会要送你的礼物,这不算什么,一点心意吧!”司偘笑了笑说:“爷爷也来了,说要给你庆祝呢,一会,他也有礼物送你!” “哦……”沙华点了点头,又心虚起来,她早从莫玄战口中知道曼珠和司爷的关系,想着自己能瞒过司偘、司斫,能不能在司爷这个老.江湖面前也不露马脚啊! “他们都到了吗?”莫玄战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来,高大的身影罩住了沙华,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莫玄战睡了一会,精神就恢复了大半,看上去容光焕发的,很耀眼。 “到了,问春她们已经准备好酒席了,让我来请你们呢!”司偘说道。 “问春她们也来了?”沙华有些惊讶,她们不是留在隆阳了吗? “来了,今日是你的生辰,问春说过要给你庆祝的!” 司偘瞟了一眼莫玄战,笑道:“还有……某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她们不来不行啊!连我家老爷子,都被某人几道金牌令箭催来了,她们不来能行吗?” “呵呵,此等大事怎么能少了老爷子呢!来吧……珠儿,我们过去,我要送你两件礼物……你可别忘记晚上答应我的事啊!” 最后一句,他是贴在沙华耳边悄悄说的,沙华怔了一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脸又红了起来。 司偘装没看到,往前走了。沙华用手肘撞了一下莫玄战,赶紧跟了上去,再晚一会,不知道这人又会说出什么羞人的话。 等走到金矿的伙房,沙华见已经摆了十几桌酒席,那些士兵都在忙碌着帮问春、司琳儿舀菜,金小敏坐在一边看着。 “小珠儿,到爷爷这来!”司爷远远见‘寇珠’来,就大了嗓门招呼道。 沙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才叫了一声‘爷爷’,就被司爷拉到身边坐下了。 “来,丫头,给你的生辰礼物!”司爷递了一个大红包过来,鼓鼓囊囊的,沙华猜不到里面是什么,心里却有了种异样的感觉……做曼珠真幸福啊!一个生辰就有这么多的礼物,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呢? “怎么发呆呢,拿着吧!”司爷将红包塞到她手中,掳了胡须呵呵笑道:“今天爷爷是来给你做主的,你放心,一会一定让阿玄给你定下……” “爷爷……一会再说,给珠儿一个惊喜!”莫玄战见司爷差点说漏嘴,慌忙打断他。 司爷就呵呵笑道:“好好……我不说,一会让你说吧!” 他把茶杯推向沙华,沙华本能地就拿了桌上的茶壶给他加茶水,司爷有些意外地看看她,笑道:“不错……珠儿现在有了很大的改变了啊,这样好……呵呵!” 沙华微一愣,心中却警钟大响,她怎么忘记了,曼珠是很自负的人,这些人情世故,她是不屑去做的。自己却有些卑微,习惯了讨好别人,怎么就忘记此时她不是沙华,而是曼珠呢! 勉强一笑,她为自己补救,学曼珠一样翘起下颚说:“那是爷爷才有这样的待遇,别人啊……呵……别想!” 司爷就哈哈笑起来,指这莫玄战说:“听到没,我家珠儿可是只对我好呢!” 莫玄战好笑,看着司爷得意洋洋的样子,他没有因为寇珠没给自己倒茶而不快,反而为‘寇珠’越来越受众人喜欢而高兴。现在的寇珠没有以前难相处,少了很多对人下意识的疏离和漠然,变得更人性了。对自己也不会动不动就生气,变得很‘可人’! 莫玄战迷恋地贪婪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还要给她过生辰,他现在就想把她掳到后山去,狠狠地压着她,好好爱她…… 金小敏在旁边看到莫玄战的眼神,心里妒忌得想发狂,那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不是看妹妹的目光。那目光里带了***,带了掩不住的爱意和宠溺!那目光是莫玄战从来没给过自己的! 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可是她却更加不服气。凭什么曼珠可以,她就不可以呢?她长得没比她差,身子比她发育的更好,她就不信如果莫玄战知道她的‘好’,会不动心! 不行,她一定要把莫玄战抢回来!她低头想着,该怎么让莫玄战知道自己的好呢? *** “来……大家都坐下,老夫今天负责主持这场生辰宴。” 司爷起来招呼大家坐下,等众人都看着他,他才掳掳胡须呵呵笑道:“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有两件喜事,第一件呢,就是我们的珠儿今天生辰,给她庆祝,大家举杯,咱们祝小珠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啊!小珠儿,来,和爷爷喝了这盅酒!” 沙华站了起来,和司爷喝了一杯,众人都欢呼起来。 司爷拍拍沙华的肩,笑道:“小珠儿啊,这第二件事,就是你的大事了!爷爷现在算你最亲的人,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阿玄呢中午已经正式向爷爷提亲了,爷爷就代你父母给你做主吧!已经允了你和玄战的婚事。今天这生辰宴也算给你和玄战订婚,先给你个名分,等挑个吉日,就给你成亲!你不准说不啊,否则爷爷可不高兴了!呵呵……来,下面让玄战给你送生辰礼物,也算聘礼吧!” 沙华怔住了,没想到司爷竟然给自己做了主,她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见莫玄战走过来,手上拿了一个油纸包。她下意识地看着那油纸包,扁扁的,不像首饰,那是什么呢?” “珠儿……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希望你喜欢!”莫玄战递给她,含笑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杨问春和司琳儿激动得脸都红了,起哄道:“寇珠,赶紧打开看看,我们想知道玄哥送了什么东西给你做聘礼啊?” 莫玄战出手一向大方,她们的确想知道能让莫玄战送出做聘礼的礼物有多贵重! 鸣蛰他们也跟着起哄,沙华笑了笑,就当众打开了。 油纸包打开,露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书,杨问春她们离得远,一看是些纸,有些失望。 沙华却看到了纸上的文字,一时不知所措地愣住了,这是什么?莫玄战给自己金矿的文书算什么呢? “翡翠说,你说过‘女人要自己有银子才有安全感!靠男人还没自己有银子实在’,呵呵,珠儿,我希望这些东西能让你有安全感,能找到实实在在的感觉,能相信我们是可以白头到老的……” 莫玄战拉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承诺般地说:“珠儿,我们成亲吧,一辈子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身边睡了一匹狼☆ 莫玄战竟然将这座金矿送给了寇珠做生辰礼物和聘礼? 除了司偘和司爷,其他人都惊呆了。 金小敏心里就像猫抓似地,除了痒得难受外,更多的是眼红…… 一种强大的恨意瞬间遍布在她心里,让她在心里咆哮起来,不……这一切都是她的!如果没有寇珠,此时能得到金矿的就是她金小敏啊! 是寇珠,掠过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不止金矿,还有莫玄战,还有以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嫦… 不……她不能让他们成亲,不能,不能……不能! 她死死地掐着桌腿,似乎把桌腿当做了寇珠,只想狠狠掐死她! 沙华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这是自己这辈子收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估计也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礼物吧栖! 这礼物打得她晕头转向,浑然忘记了自己是沙华,不是曼珠,这礼物是送给曼珠的,而不是作为替身的自己…… 泪就涌上了眼眶,什么不能接受他碰自己的想法全部没了,此时如果莫玄战再亲她,再要她,她知道自己绝对说不出不字…… 这金矿代表的不止是无尽的金钱,还有无尽的宠爱…… 试问世间的女子,有几人在面对这样的深情‘厚’意之下能把持得住自己呢? 如果之前沙华只是想顶着曼珠的脸得到这份有辉煌前途的‘爱’,那么从此刻开始,她就有了野心,她要这个男人的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她看着莫玄战,轻声地念出这几个字,这是她的回应,也是她对他求亲的承诺,他懂的! “珠儿……”莫玄战抱住她,没有过激的亲吻,当着那么多的下属,他要顾忌他女人的名声,也要给她该有的尊重。 “啪啪……”众人的掌声雷鸣般地响起,这其中尽管有人妒忌,有人不平,可是都不妨碍他们顺应潮流鼓掌庆祝。 司爷呵呵笑道:“今天两件大喜事,哈哈,大家一会要尽情地喝酒啊,等选好日子,老夫给他们风风光光大办婚礼,到时再请大家喝喜酒!” 杨问春擦了眼角溢出的泪,悄悄对司琳儿说:“玄哥这么好的男人,咱们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要是发现,就不留给寇珠了……” “呵呵……”司琳儿笑了,搂了搂杨问春说:“别瞎想了,各人有各人的缘分,玄哥虽然好,可是他这样的男人不是我们驾驭得住的。寇珠你别看着和我们相处简单,她比我们有本事多了!” 京城三十六尊的复兴和陨落虽然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在司家浸染了那么多年的司琳儿却不会把这事单纯地看成是侥幸,没有一定的实力,谁能有本事翻手云覆手雨地让三十六尊起起落落呢! 何况,自己司爷这个老狐狸,司琳儿从小到大就没见他亲近过任何女人,或对任何女人很赏识,能把寇珠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重,却不是爱屋及乌这么简单。他们的合作司琳儿虽然不全部知情,却知道能让司爷放下架子亲近的人世间没有多少。 杨问春听了司琳儿的话,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玄哥这样的人,的确要寇珠这样的女人才降服得住……” 她是妒忌寇珠,和莫玄战赌气什么的,每次都是莫玄战先软下来。她何尝不知道一向强硬的莫玄战怕过谁,可是不管他在众人面前如何冷血无情,在寇珠面前,他就是一个好男人! 不像自己,就算对赵垨怎么尽心尽力,在他面前更像一个女奴而不是未婚妻。 上次自己赌气跑了,过后回来赵垨虽然道歉了,可没几天又变成老样子了,对她颐指气使的。杨问春无法想象,要是自己被半裸地拍卖的事被赵垨知道后,他会说出些什么话,做出些什么事。 虽然翡翠和寇珠一致答应自己不说出去,可是杨问春却过不了自己这关,每次一想起来就心事重重,一方面担心事情早晚败露。一方面觉得自己欠寇珠的情这辈子估计都还不清了。 见到寇珠如此幸福,说不妒忌也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寇珠如此幸运,自己却摊上了赵垨这样的男人呢? 不是说赵垨真的不好,只是和莫玄战一比,他就差得太远了! ** 杨问春越想心情越差,上面的喜庆对比着自己的失落,就变成酒入愁肠愁更愁,她就喝起了闷酒。金小敏也同是天涯沦落人,见问春喝,也跟着喝。 杨问春酒量不行,没喝几杯就有醉意了,酒盅失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就惹得众人看了过来,杨问春脸红,大了舌头说:“对……对不起,失手了……” 赵垨看见她脸通红,衣领都扯开了,立刻皱起了眉,话不经脑就冲口而出:“丢人……还不赶紧回去!” 杨问春本就因为众人看着自己困窘,再被他一骂,委屈腾地涌了上来,张口就叫道:“赵垨,我怎么丢人了?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丢了你什么人?” 她起身,想扑过去找赵垨吵闹,没想到一站起来,就被自己的椅腿绊倒了,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这下更丢人了! 杨问春昏昏沉沉地挣扎着想爬起来,这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背啊! “疯婆子!”赵垨看到全部人都看着杨问春,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狠声骂着,就要冲过来。 司琳儿一看不妙,赶紧对金小敏说:“小敏,问春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去休息吧!” “哦!”金小敏本来在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被司琳儿一叫,只好起身,和司琳儿一边一个把杨问春扶了起来。 杨问春全身软软的,知道自己真的醉了,不想再丢脸,就假装昏倒由她们将自己送回去。 赵垨见状,也不好再闹,骂骂咧咧地走回去坐下,还边说道:“真是个麻烦,早知道就不让她跟来了!” 杨问春听着,眼泪就在眼眶里转,她强忍着,没出声。等司琳儿将她半抱半扶进营帐睡下后,她翻身转到里面,就无声地哭泣。 司琳儿喜热闹,见杨问春睡下,想出去又不忍心走。金小敏不想出去看那两人怎么幸福,就说道:“琳儿姐,你去吧,问春我看着,刚好我酒意也上头了,我睡一会!” 这话正中司琳儿心,她就说:“那你看着吧!我出去吃点东西就回来!” 等司琳儿走了,金小敏看着肩头在不断抖动的杨问春,叹了一口气,三人之中,就是她和杨问春最好,她哪会不知道杨问春在哭呢,侧身在她身后躺下,伸手搂着杨问春的肩说:“问春,哭什么呢?那种男人,不要也罢,趁还没成亲,退婚吧!” 杨问春听到金小敏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语不成声:“退了……我……我还能嫁给谁呢?小敏……我好羡慕寇珠,她为什么就能遇到玄哥这么好的男人呢?被丢进青楼……名声那么坏……玄哥都能对她那么好,要是我……不被赵垨骂声了才怪……呜呜……” 金小敏苦笑:“是啊……她为什么就那么幸运呢?” 她想起自己,就气闷了,赌气嫁给张业,还指望从头开始,谁知道遇到一个痞子,新婚第一天就被当了他下属的面做了……这还不算,还被打得惨不忍睹,她惹谁了吗? “你也可以幸运的,重新找个吧!” 毕竟是自己的姐妹,金小敏虽然恼杨问春不相信自己,可是见她痛苦,也忍不下这个心,见她哭得凄惨,就耐心地劝道。 “小敏……呜呜,我还能找谁啊?我从小就认识了赵垨,知根知底的,他都不能善待我。要是换了其他人……知道我出了那种事,更不会善待我了……呜呜……”杨问春一激动,话就失言了。 金小敏很敏感,一听就疑惑地问道:“出了哪种事?问春,你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杨问春也发现自己失言了,慌忙否认。 金小敏就生气了,放开她说:“问春,我当你是姐妹,有什么事都对你说,你有事却瞒着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姐妹!对了,你现在有寇珠做你的姐妹了,自然看不起我了!行……以后你去找寇珠吧,别理我了!” 她起身要走,杨问春一把抓住她,急道:“不是……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丢人啊!” “丢什么人,自己姐妹,难道我还会笑你不成?”金小敏也不是诚心想套杨问春的话,而是女人天性的八卦在作怪,自己姐妹的大事,她没道理什么都不知道吧! “问春,和我说说吧,自己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金小敏回身又搂住杨问春说:“就算倒到苦水你也该对我说,别一个人闷着。” 杨问春哪经得住这样的体贴,自己憋着也难受,有个人说说心里话总是好的,她就抽抽搭搭地把自己和赵垨赌气跑出去,中了别人的计被当做女奴卖了的事全告诉了金小敏。 说到被寇珠买下的那一幕,问春哭道:“早知道会担惊受怕,还不如当时被人卖了算了。这样就可以一辈子不见赵垨了,让他们都当我死了算了!” 金小敏听得愣住了,没想到杨问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她就懂了。赵垨那么爱面子,要是知道问春被卖,就算没有***,又怎么能容得下问春呢! “我想退婚……如果是以前,我还能理直气壮地嫌弃他,可是现在我出了这样的事,他不嫌弃我就是好的,我哪敢退婚啊!”杨问春哭道。 “他不是不知道吗?你就算退了,也没什么!”金小敏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要是以后被别人知道我出了那种事,我还嫁给谁啊?”杨问春不知所措地问道。 金小敏笑道:“你不是说翡翠和寇珠会为你保密的吗?只要她们不说,谁会知道啊?” 杨问春摇头说:“我就怕纸包不住火……她们虽然答应了我,可是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说出去呢?如果真闹得被大家都知道……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金小敏听到这,突然心一动,思绪顿时活跃开了。这事和寇珠有关……如果杨问春因为寇珠说出去寻死了,那赵垨不是要闹开了吗?莫玄战如果知道寇珠逼死了问春,会不会和寇珠翻脸呢? 她的心因为这个想法跳得砰砰砰的,杨问春的哭泣她都听不到了,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心里已经被想打倒寇珠,重新夺得莫玄战的想法充斥了,浑然不觉此举会损伤甚至害死自己的姐妹,越想越详细,甚至已经开始想怎么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让众人都以为是寇珠说的…… 杨问春哪知道自己身边睡了一匹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狼,哭着哭着,酒意上涌,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莫玄战想和寇珠‘在一起’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送了金矿,得了佳人,确定了终身大事,他高兴,下属也高兴,轮番上去敬酒,弄得就像今天就是他们的新婚之日一样。 祝福的酒不能不喝,一喝就没完没了,喝到半夜也没人说要散伙,结果就算莫玄战内力惊人,也熬不住这车轮似的酒战,喝爬下了。 沙华早熬不住了,还算司爷没老糊涂,一声女人不能喝太多,就发号施令让她先回去休息。 沙华也看出来莫玄战的下属想灌翻莫玄战,大家高兴,她也不会扫兴,自己先回去了。来日方长,他们有的是机会‘在一起!’ 翡翠跟她回去,侍候她换了衣服,看到那些文书,忍不住地为寇珠高兴,抹着眼睛对沙华说:“小姐,看到将军对你这么好,我也欣慰啊!呵呵,小姐……真好……真好!” 沙华看她激动的只会说‘真好’,忍不住莞尔,笑道:“你也会好的,等回头我让玄战给你挑个好夫婿,大家一起好!” “小姐……”翡翠害羞了,垂了头,她其实和杨问春一样对被卖的事也有心理阴影,只是她没有未婚夫好担心,只是怕自己家人知道。低低叹了口气说:“小姐,我不敢那么想,哎……我都不想嫁人了!以后……就侍候小姐一辈子算了!” 沙华对她这些心思观察得没那么细腻,她的眼睛落在文书上,满心都被莫玄战的‘爱意’充斥了,对翡翠的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以后再说吧!反正你好好跟着我,有我的好处也不会少了你的!嗯,天都快亮了,你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翡翠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没有得到寇珠的保证还是期望的安慰落空了,心下有些空空的,看到小姐拿了文书到灯下去看,只好讪讪地退了出去。 沙华第一次得到了这么一大笔财产,兴奋是难免的,余下的时间都在看那些文书,上面有金矿的详细资料,她虽然不是很懂那些具体的数据,却也能凭此猜想这些数据就代表大笔的钱财。 自己有了这么多钱想做什么呢? 沙华一样样地想着,恨不能现在就天亮,她可以跑去东陵附近最大的城镇买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任何东西的吸引力都没发簪大! 人的***也许和成长的环境有关系,沙华年幼的时候,因为身份的关系,很少像别的女人一样穿红戴金,所以她每次见到别人带着各种各样的发簪就觉得特别美。 将臣送给她的那支珠花被她珍藏了那么多年,不仅仅是情义的份,更多的就是对这种嗜好的满足。 以前她有个愿望,希望自己将来离开莫晋,能找一间大宅子,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再拿一间房子出来,买许多许多发簪,就算不能每支都戴过来,能看着,拥有着,也是好的。 以前是碍于自己东奔西走不能安定下来,所以就放弃了拥有的梦想,现在不同了,她离开了莫晋,有莫玄战的庇护,而且以莫玄战的能力,一定会让自己随心所欲地拥有这些东西,她再不满足自己,不是对不起自己吗? 沙华想着笑了,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了莫玄战是件很正确的事。 她想了很多,都没有想到将臣,等到兴奋过后,才想起将臣,他中了那箭后怎么样了? 想起曼珠最后离开的狠样,沙华隐隐有些担心起来,以自己对曼珠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除掉曼珠,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顶替她,一辈子都不让莫玄战知道真相。 *** 沙华在这边想着怎么对付曼珠,寇珠和将臣等已经进入了逻冥的境地。 有巴尔带路,他们一路没有耽搁地就从通道进入了逻冥,守边的恰巧是巴尔说过的那个逻冥王的四子临济,他听手下的人禀告说师父回来了,就赶紧迎了出来。 巴尔还没放弃要为寇珠做媒的想法,见他迎出来,就冲寇珠挤了挤眼睛,笑道:“小珠儿,好好看看,喜欢的话爷爷给你做主了!” 寇珠现在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毫无兴趣,想着自己报了仇就要回现代,这些桃花债,还是能避免就避免。何况现在身边还有将臣,他为自己受了一箭,自己欠他的。他的感情都不能接受,又怎么会接受别人的。 虽然不感兴趣,却不妨碍她打量临济。 临济和将臣一样,长相很具有民族特点,肤色古铜,身高傲人,浓眉星目,乌黑的发剪得短短的,就用一条布带拴在头顶,看上去就像雉鸡的尾巴,乱糟糟的,却很有个性。 寇珠一见,就觉得他很有意思,这短发和他的身高完全不成比例,他却我行我素的,似乎不觉任何怪异。 临济看见她,楞了一下,叫道:“师父,她……怎么和以前的圣女素素姑姑长得差不多啊?” 巴尔对寇珠笑道:“严格算来,素素也和临济的父王沾了亲戚,按理他也算你的表兄。” 说完他才对临济说:“你猜得没错,她就是素素的女儿寇珠,你可以叫她珠儿!” 临济立刻高兴地叫道:“珠儿妹妹。” 国人要攀沾亲带故的话可以攀出好几代,寇珠见怪不怪,让她叫表哥,她却是叫不出口的,只礼貌地颌首。 **** 又及:今天是风的生日,呵呵,数数,在已经度过了四个生日,每次都是在连载中和亲们一起度过,感慨啊!希望明年的生日还能和亲们一起过,在此风要谢谢一直支持风的各位亲们,是你们以你们的热情支持风,以你们的大度原谅风包容风……具体风就不一一列举了,就浓缩在一声‘谢谢’里吧!O(∩0∩)O谢谢! ☆、诡异的尸骨☆ 巴尔的宝剑出炉迫在眉睫,成败在此一举,和临济见过后就迫不及待地将寇珠带回自己的剑庐。对于神剑的出世,临济也很关心,和下属交待了一声,就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剑庐。 毕竟是以铁剑闻名的逻冥,沿途可以看到很多剑庐,都在为各国铸剑。 寇珠问了临济,知道莫玄战他们也向逻冥定购了不少武器,和别人相比,莫玄战给的价钱很高,所以很多铸剑师都接了他的活做。 逻冥是个中立国,与其说国,说城更贴切些,不过就是一个独立的几不管的城镇,没有自己的原则,只以自己的优势傲慢地立于四国之间。 反正你要武器就不能得罪我,如果得罪我,就是得罪其他几国。比如这次东陵让藩王逼逻冥,其他几国都争着来支援一样,大家都不想让对方壮大,又怎么可能让逻冥单纯地属于谁呢嫦! 寇珠听着就在心里盘算着,莫玄战是她想打击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再强大呢!那怎么让逻冥的铸剑师将莫玄战定购的武器全转给自己呢? 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逻冥的铸剑师比生意人更甚一筹,他们不但是生意人,还是大师,武器在他们手上不止是商品,更是一种‘艺术品’,每一支剑,就算不是神剑,也是他们心血的结晶。 在他们看来,人品也是剑品,一个有龌龊心思的人是不可能铸出好剑的妻。 用比莫玄战收购武器的价格高的方法来取得这些宝剑是不可能的事,那对他们不是尊重,是侮辱。 寇珠已经从临济的介绍中知道了这一点,就不能冒大不违的危险来犯众怒。那怎么阻止呢? 她想到了巴尔的剑庐都没想到办法,只好暂时将这想法放下,打量起巴尔剑庐。 这是一座二层高的阁楼,很古朴的古楼房,气势却堪称壮观,门头的大扁额上写着“剑庐”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这两个字笔力遒劲,笔锋透着一种霸道的气势,每个笔画都耐人琢磨,看得出写字人的飞扬跋扈,我行我素的性格。 寇珠很喜欢这样的笔法,很符自己的性格,端详了一会才跟着巴尔走进去。 剑庐来往的人不多,进出的都是巴尔的徒子徒孙,每个人见到他都尊称一声‘大师’,从他们的恭敬程度,可以看出巴尔在这的地位有多高。 巴尔随性地点头,就拉着寇珠先跑进去铸剑坊,这铸剑坊比一路进来的大了几倍,高大的穹庐下有几个巨大的炉子,里面炭火烧得很旺,里面的铸剑师都只着了一条短裤,赤.裸着大半身挥汗如雨。炭火将他们的身体烘烤得通红,人人都是古铜色的肌肤,汗水将这些肌肤润滑得发亮,堪比现代那些男模身上抹的精油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彪悍,充满了力量的美。那些短裤根本遮不住男性强悍的特征,将臣开始还担心寇珠不习惯。哪知道寇珠根本视而不见,从前混黑道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啊?手下那帮男人,谁又是省油的灯,如果自己露出了怯意或者畏惧,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地‘露骨’,只有视而不见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无聊。 现在置身于这个男人的世界,抛弃了男女之间性别的狭隘,其实寇珠是欣赏这样的美的。这才是真正的力量美,和那些男模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完全不同。他们身上的每条筋脉和肌肉,都是在力的锻炼中自然铸就的,纯天然没添加! 哈哈,寇珠为自己的想法在心里暗笑,看一个打铁的大汉,从火上拿下通红的精铁,放在案板上用大锤敲打,敲了无数遍后,又将精铁放入水中,片刻后再拿出来敲打。 千锤百炼见真功,寇珠有些感慨,一柄宝剑的后面凝聚了多少汗水啊! “珠儿,过来!”巴尔拉了寇珠来到中间最大的剑炉前,这炉子的火没有像前面一样热火朝天,火势很缓,里面煅烧着一块青色的铁。 “这是用文火煅烧,我现在发愁的是宝剑出炉,要用什么水来淬火。”巴尔苦恼地说。 逻冥的水虽然好,也不是每个铸剑师就直接拿来淬火的。高明的铸剑师都会在水中添加自己独特的配方,来加强宝剑的锋利和韧性。这种配方就是大铸剑师和普通铸剑师的分别。 普通的铸剑师如果没有自己的配方,就只能轮为低级的铸剑师,打造一些日常的刀剑,要不就给高级铸剑师做学徒,什么时候学会配制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开剑庐。 只是高级铸剑师都是讲灵气的,一百多个低级铸剑师中可能都出不了一个高级的铸剑师,而这种灵气,有很多都是天生的。天赋异人,你没灵气可能一辈子只能做低级铸剑师。 所以刚才寇珠进来看到的很多比巴尔还老的,却是一副学徒打扮的,在逻冥完全是很正常的事。 “珠儿,你现在没有金针禁制了,来,试试用你的能力,帮我感知一下这把宝剑的灵气和属性,我好对症下药。”巴尔眼巴巴地看着寇珠,那神情就像个讨要糖果的可怜孩子。 这副神情看的寇珠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头多大的岁数了,怎么一幅老小儿的样子啊! 她终是来帮忙的,听巴尔都这样说了,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感知,试试吧!” 巴尔立刻眉开眼笑,说:“很简单,只要你凝神,把自己的精神进入到剑体,就能感知了。” 寇珠点点头,席地坐下,闭上了眼,一副打坐练功的样子。周围的敲打声,铁匠们的吆喝声,火炉里炭火的兹兹声,铁剑淬水的声音交织着,她无法静下心来入定。 她脸上不自觉地就带出烦躁的样子,巴尔一见就将手按到了她的头顶,轻声说:“珠儿,别去听那些声音,只听你脑海里的声音,慢慢你习惯了,你就容易入定了!” 寇珠感觉到他手心发出一阵凉意,似一道清泉,让她心神都感觉清爽,她慢慢静了下来。 眼前慢慢是一片火海,寇珠置身于火海中,似乎又回到了被子政和妹妹焚烧的那一刻,到处都是火,皮肤焦灼,发出一阵阵的臭味,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巴尔给自己的精神力笼罩着她,她没有感觉到痛苦,很冷静地看着火在自己身边翻卷着。 她走进火中,往那支被锻炼得通红的铁剑走去,她似乎缩小了,在铁剑的面前,必须仰望才能看见整支神剑。剑身很长,不知道是不是锻打过,有很多羽毛一样的分支,那些分支像一根根尖锐的刺。 寇珠忍不住想,如果被这刺扎到身上,身上会多出很多窟窿啊! 铁剑的精气影响着她,除此之外,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正焦躁,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腾地将她扯了过去。寇珠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寒潭里,骤然的寒气疯狂地钻进她的每个毛孔里,让她觉得肌肤被无形的冰霜刺得全身都痛。 那股巨大的力量夹杂在寒流中,用力地将她拉扯下去,她不断地下坠,她拼命挣扎着,只觉得寒流如一条运输带,带着她席卷过水下的世界,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他被铁链拴着,他身边全是一种海带一样的水草,这些水草不是绿色的,都是银白色的…… 水里游着鱼,那些鱼似乎全身只有鱼头和一条鱼尾,寇珠只觉得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了,这是什么怪鱼啊? 正惊讶,一条鱼从她眼前游过,她看到它身体带起的水波,才发现这鱼不是只有鱼头和鱼尾,也有鱼身,只是它的鱼身是全透明的,所以寇珠从远处看,就以为这是只有鱼头和鱼尾的鱼。 好诡异! 寇珠正想着,就见寒流卷得自己撞在了一道白墙上,那白墙也不知道被寒流泡了多少年,一撞就全散开了,‘墙’上的‘砖瓦’全往寇珠身上掉,她本能地挥手打开,无意中一抬眼,就怔住了…… 那哪是什么‘砖瓦’啊,分明是人的头骨,黑洞洞的眼眶‘瞪’着她,头骨全发白了。她再看,那些散下来的‘砖瓦’全是头骨…… 寇珠一阵恶心,这是多少尸体堆在这形成的‘尸’墙啊! 虽然闻不到臭味,可是一想到这里这么多的尸体,寇珠就无法忍受,她拼命地往上挣,下面那人就张开手,追上来想抓住她…… 寇珠看到他的眼睛,都泛出了银白色的光芒,而他的手,指甲长得弯曲起来,也变成了银白色的,如果时间再长一点,会不会也像那些怪鱼一样只有头和尾巴能看的见呢! 寇珠一想到自己会被这男人抓住留在湖底变成这样,就无法忍受,狂吼一声,猛地挣了出来。 ** 巴尔等人见寇珠开始还好好坐着,过了一会就见她扭动起来,身上的温度腾地就变冷了,连巴尔在旁边都感觉到浑身被寒气激得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铸剑坊里温度很高,巴尔他们进来一会就浑身开始出汗,骤然遇到寒气,众人都受激,打起了喷嚏。 巴尔都被冻得受不了,拿开了扶在寇珠头上的手,愕然地看着她,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他都不懂,将臣他们更不懂了,都愕然地看着寇珠浑身在扭动,一会往上伸直,一会又左右摆动,身上的寒气越来越盛,惹得其他铸剑师都围了过来,好奇地互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都莫名其妙,巴尔隐隐觉得有些不妙,铸剑坊都是高温,再让这样的寒气发展下去,对炉子里的剑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还可能引起炉子遇冷爆裂。 “珠儿……醒醒……”巴尔不敢硬叫她,只能轻声地唤道,怕她受刺激走火入魔。 他话还没落音,就听见寇珠一声暴喝,猛地睁开了眼,她身上笼罩的冰霜腾地全化成了水,劈头劈脸地打在了众人身上,有些溅在了火热的火炭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还好,这点水珠落在火上很快就变成了蒸汽,一点没影响火势。 巴尔舒了口气,没影响铸剑就行,他赶紧上前关心地问道:“珠儿,你怎么样?” 寇珠全身都被冰霜弄湿了,头发上,脸上也全是水,她抹了一把脸,就跳了起来,跑近炉边烤着火,等脸色转过来一点,才摇头说:“我没事,就是全身很冷。” 一个铸剑师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入定都入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好好的人,就像掉进冰窟似的,连我们都感觉到了冷意。” “一个寒潭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扯了进去,看到很多尸骨,都堆在一起!”寇珠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巴尔蹙眉,寇珠明明是入定去看神剑的,怎么跑寒潭去了。 寒潭……等等! 巴尔一把拉了寇珠说:“我想我知道你去了哪里了!额,你还没经验,所以容易受影响。那寒潭是我们逻冥尸葬的地方,几百年数不清有多少尸体被葬在下面,阴气很重。你对自己的能力还没掌握得运用自如,所以一接触那些阴气就被吸引过去,还好你能及时摆脱,否则我们都无法帮你,你的灵魂可能就会被困在寒潭里。” 是这样吗? 寇珠想起水底那人,他可不是尸骨,她刚才明明看到他的眼睛在动。 寇珠想着,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遥暮风做过的梦,他们一致认为梦中的人是莫南,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寒潭里的人就是莫南吗? 巴尔不是说寒潭是埋葬尸体的地方吗?那么莫南又怎么在下面生活呢? 这是很矛盾的事,寇珠想着决定找机会去巴尔说的地方看看。 她身上的衣服半湿,已经没心情再探测神剑了,和巴尔说了一声,让巴尔先给自己找住处。 巴尔见寇珠脸色不好,虽然心急,却通情达理地没让她继续,想了想说:“原来素素婆婆的房子还在,你先去把衣服换了,我这就让人过去帮你收拾出来,你就暂住那边吧!将臣他们可以住剑庐。” 临济热心地邀请寇珠去王宫里住,寇珠拒绝了,觉得还是住素素婆婆的房子自由点。 巴尔做事雷厉风行,不到一顿饭时间就让人收拾好了,他亲自带寇珠过去。 路上,寇珠向他打听了寒潭的事。 巴尔说:“那寒潭是冰川的一条分支,流经逻冥最低的地方就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地形,我们的族人都是崇尚水葬的,这寒潭能保持尸体腐烂的速度减慢,所以最早的族长征得族人的同意,就把这个寒潭定为水葬之地,将神庙也建在了附近。每年祭祀的时候,也可以祭祖。 神庙?寇珠隐隐觉得这个字眼很熟悉,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却抓不到具体的想法。 “神剑出炉也要祭祖,等明天我带你去神庙先拜拜,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感觉铸剑呢!” 巴尔三句话离不开自己的宝剑,说着就顺便问道:“刚才你对神剑有没有什么感觉?” 寇珠耸耸肩说:“那块铁真的是宝剑吗?我怎么觉得像一堆杂乱的羽毛啊!纹理都像羽毛上的毛刺一样,除此之处,我还真没什么感觉!” “杂乱的羽毛?”巴尔有些傻愣,自己一块难得的神铁被寇珠说成是羽毛,这也太打击人了!像吗?哪里像啊? 他对着神铁几年,都没找到感觉,被寇珠这样一说,深受打击,难道自己看错人了!其实寇珠根本没素素的灵气,根本帮不到自己? 寇珠也不管他怎么想,到了素素婆婆那,就被这座小院迷住了。小院周围全是说不出名的花草,院墙是青色的,里面有株开满紫色花的树,风一吹,就把花香摇曳着送过来,沁人心脾啊! ☆、男人都薄情☆ 巴尔悻悻然地转回去,边走边想着寇珠的话,却找不到一点感觉,他沮丧地摇头,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田间,田里才秋收过,还有些谷子散落在田间,有很多小鸟在欢快地觅食。 巴尔童心未泯,就捡了一些谷子放在手心,引那些鸟来自己手间啄食。一开始没有鸟敢靠近,后来见没有危险,小鸟们就争先恐后跑来啄食,啄得巴尔手心疼痛,他恶作剧地将内力灌注在手心上,那鸟就被吸住了,飞不起来。 小鸟拼命地挣扎,翅膀扑腾着,可是就是飞不起来。 “啾……啾……”小鸟冲着巴尔愤怒地叫,巴尔呵呵笑起来,小鸟的翅膀扑腾得更厉害了,翅膀尖刮过巴尔的手心,巴尔突然看到自己的手心一道道的红痕,有一条都被划开了,隐隐露出了血丝。 巴尔心一动,就注意看小鸟的翅膀,那羽毛上参差不齐,都是由尖尖的小刺组成的,尖头很锋利嫦。 巴尔想起寇珠的话,说那神铁像杂乱的羽毛,额,如果那神铁的本质像羽毛,那自己把它打成一把神剑就少了许多威力,神器之所以是神器,就在于它的独特性,如果能做成像羽毛一样的剑,威力会不会更大呢? 巴尔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可是一想到自己如果做出这样一把很另类的武器来,那还叫剑吗? 可是如果寇珠看到的真是羽毛似的武器,那自己照传统做出来,不是浪费这块神铁吗燃? 巴尔想来想去左右为难,纠结得直扯自己的白眉,一会他一狠心,一跺脚,飞跑回去,剑庐里的人还在议论刚才寇珠的奇怪,就见巴尔飞一般地跑了回来,哗地一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赤。裸着上身吼道:“临济,来,你帮我拉风箱…” 他一一安排着,兴奋地走到一个炉子前,从里面拉出烧得通红的一块铁,放到案板上,“呸”地吐了口吐沫在自己手上,就挥起大锤。 巴尔已经很久没亲自做这种体力活了,周围的徒弟看到都兴奋地围了过来,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 他们都知道,能让巴尔这样的大师亲自操作的,一定是他想到了什么新的点子忙着实施,所以都跑过来见识。 可是众人看着巴尔乱打,都糊涂了,大家都是铸剑的人,虽然不都是像巴尔这样的大师,可是哪个手下不是制作了很多把剑的人啊,看巴尔越打越离谱,根本不像剑,众人都面面相窥,互相看看,都不懂巴尔在做什么。 巴尔却不管他们的想法,按照自己心目中小鸟的羽毛一样飞快地打着,一会一支有菱形轮廓的剑成型了,巴尔放回火炉淬火,一会又拿出来修饰一下。 众人看着这支古怪的剑,都不以为然。临济代替众人问道:“师父,你怎么做出这样一支剑啊?这是剑吗?” 如果巴尔一开始也在怀疑这是不是剑,那么他越打越确定这是剑。谁规定剑一定要是常规的形状啊,有一点改变都在剑的范畴里,所以它不是别的东西,是剑。 巴尔现在期待的是这羽毛剑的威力,希望它不会让自己失望。 巴尔的剑庐一夜灯火通明,等凌晨时,巴尔终于红着眼从砾石前站了起来,他手中举着被自己磨得发亮的剑,迎风一挥,剑光一闪,只见落叶纷纷掉落,从中间有条锯齿状,竟被他毫不费力地划开了。 巴尔看着满地的落叶,被惊住了,他刚才没花多少力气随手一挥,谁知道竟然有这样的威力,原来这羽毛一样的剑竟然能节省内力,达到事半功倍的地步啊! “哈哈……哈哈,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巴尔大笑起来,笑完才对愕然的众人说:“大家全去休息,三天后我们给神剑出炉。” 说完巴尔吩咐临济好好招呼寇珠他们,自己就跑去睡觉了。他要好好睡上三天,宝剑一出炉后他要一鼓作气地铸出这支神剑来。 ** 巴尔去睡觉,寇珠还不知道他已经得到灵感了,睡了一晚,做了一晚的梦,醒来后头痛欲裂,心情和不好,她起身,出去转转。 没走多远,就见到临济带了封奕和晏殊来找她,晏殊老远就叫道:“寇珠……呵呵,我们一来就听说你在,就赶紧来找你了,来来,给我抱抱,好想你啊!” 她蹦到寇珠身上,说是抱寇珠,事实上却是让寇珠抱她,一纵就抱着了寇珠的脖子,将两条小腿缠在寇珠身上。 寇珠很无语,只好托住她的臀部,转向封奕,封奕含笑看着她,似对纵容晏殊有些内疚。 寇珠一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自己和莫玄战闹翻了,他即是自己的哥哥,也是莫玄战的哥哥,帮哪边都不好啊! 还是先说遥暮风的事吧! 她抱着晏殊,招呼着封奕进了素素婆婆的小院,进去后,晏殊也和她一样,对这小院喜欢得不得了,高兴地蹦到树上,摘了一把紫色的花就给自己编成花环戴在了头顶上,还歪头问寇珠和封奕好不好看。 封奕宠溺地点头:“好看。” 寇珠冲她翻了翻白眼,暗骂:“卖萌!”一把年纪的人还装嫩,真不知羞耻! 呵呵,虽然是这样想,她却不真的这样认为,晏殊能保持这样的心境是好事,她自己就学不会。 拉了封奕,她简单地把自己和遥暮风的事说给封奕听,自然也没瞒封奕遥暮风和成霜的事,还把自己给遥暮风吃了忘忧草的事都告诉了封奕,听得封奕愕然不已,连晏殊都不住摇头。 “你做的对,不愉快的事忘记了也好”!封奕感叹地说。他也想遗忘,行吗? 寇珠又把自己帮巴尔看到寒潭里的人也对封奕说了,封奕一听那寒潭里的人有可能是莫南,就兴奋地叫道:“寒潭在哪,我们去看看。” 寇珠也正有此意,和封奕起身就要走。晏殊拦住了他们,说:“这寒潭应该是逻冥祭祀的圣地,你们不知会逻冥王去,只怕会惹怒了大巫师,还会处罚逻冥的百姓,依我看,先和临济说一声吧!让他带我们去,这样安全点!” 寇珠刚才就觉得晏殊和临济像早就认识的朋友,听她这样说,再想想晏殊的遭遇,觉得听晏殊的话没坏处,就同意了。 晏殊出去找临济,好一会才进来说:“已经和临济说好了,午膳后我们就过去!” 三人正在闲聊,将臣来找寇珠,见到晏殊和封奕,吃了一惊。晏殊好奇地看着他还包扎着的肩胛,问道:“怎么受伤了?” 寇珠一听就看向将臣,将臣淡淡一笑说:“不小心伤到的,没什么!” 晏殊就意味不明地看看寇珠,寇珠有些心虚,垂下了头。 晏殊呵呵一笑,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寇珠,你怎么不和莫玄战一起来啊,我听说他现在得了金矿,东陵皇上都眼红,派兵围剿他呢!我还以为你们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来呢!” 寇珠冷冷地说:“以后别把我们相提并论,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已经各走各的了!” “啊,怎么回事啊?”封奕惊讶地问道。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他自然是希望两人好的。 寇珠摇摇头说:“我不想说他!封奕,我知道我们不和让你很为难,没事,你谁也别帮就行了,我不怪你的!” “怎么不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封奕焦急地追问道:“你总要让我知道理由啊?” 寇珠为了争风吃醋就害将臣受了伤,哪有脸再说,就是不说。封奕也不知道怎么哄女人,求助地看向晏殊。 晏殊呵呵笑道:“小叔叔,你和将臣大哥出去看看临济来了没有,我和寇珠聊聊女人家的闺房话,你们别听着!” 封奕只好起身,和将臣走了出去。 寇珠见两人走了,没等晏殊开口就抢先说道:“别套我的话,我不想说。我就告诉你,一年后我走定了,这样正好,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帮我吧!” 晏殊叹了口气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不说就不怕误会越滚越大吗?到时候伤害造成,就无法弥补了!” 寇珠冷笑:“伤害?你看到将臣的伤了吧!那伤是箭伤!你知道将臣的武功有多高吗?这天下有几人能伤到他?” 晏殊疑问:“难道是莫玄战?他为什么要射将臣啊?” “那箭不是射将臣,是射我!只因为我想杀他的小女人,所以他对我射了这支箭!将臣帮我挡了!晏殊……一个会对你射箭的人,就算是误会,你还会要吗?” 寇珠撇嘴一笑说:“所以我走定了!你什么都别劝我,我要让他后悔,然后就走!” 晏殊很聪明,一点就通,笑道:“那你是要和莫玄战为敌了?跑来逻冥是想断了他的武器供给?” “哼……他想要江山,那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 寇珠懒懒一笑,自负地说:“我要让莫玄战后悔,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 晏殊笑道:“莫玄战现在实力越来越强,齐天佑都不是他的对手……对了,说到齐天佑,他本来想跑去苗疆找七修蛇,哪知道这蛇早被莫南和遥素素早十几年就拿走了,结果没去成,又折了回来。我听说他和谢碧萱闹翻了,哈哈,你知道为什么闹翻了吗?” “为什么?”寇珠虽然对齐天佑不感兴趣,可是现在她要对付莫玄战,能把齐天佑拉来帮自己,不是可以气死莫玄战吗? “听说谢碧萱给齐天佑下了情蛊,让齐天佑对自己不离不弃,哪知道齐天佑从知道自己中了情蛊那天,就开始防着她。齐天佑不是和你们一起学过一段时间的医吗?他以前中过毒,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制于人,手下秘密养了一帮制毒解毒的人。谢碧萱不知道,还傻傻地把他中了情蛊的事告诉齐天佑,结果齐天佑那帮谋士给他出了个计谋,让他给谢碧萱反下蛊,让谢碧萱心甘情愿地给他解了情蛊!” 晏殊说到这,忍不住叹道:“这谢碧萱也是个悲剧人物啊!她对齐天佑还真不是一般的痴心。这情蛊下了本来是不能解的,可是也不是没解法,这解法就是牺牲自己,用自己的血引出情蛊回到自己身上,这样她就会遭反噬,等情蛊啃噬完她的心,九九八十一天后就会失心而死!” 额……寇珠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死法,自己的心一天天被啃噬,会痛的吧! “谢碧萱据说知道齐天佑做了这种事后,心灰意冷,和他大吵了一架后离开了,我听人说她好像还怀了孕!也不知道是不是齐天佑的,如果是,他也够狠心的,再怎么想摆脱谢碧萱,也等她生下孩子再说啊!” 晏殊感叹:“男人都是这么薄情吗?当年莫南能狠心让封琬打掉孩子,现在齐天佑能对怀孕的谢碧萱下手……你说,他们怎么就能如此无情啊!” 寇珠怔了怔,谢碧萱又怀了孩子?额,上次害她掉了孩子她是无意的,这次谢碧萱又有了孩子,却只能活八十一天,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孩子也不能来到这世界啊! 想到她,难免想到自己和莫玄战那个失去的孩子,那是她前世今生唯一一次的怀孕,她都还没体验到做母亲的感觉就没了孩子。 谢碧萱两次知道自己有孩子,却不能拥有孩子,她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呢? 一时,寇珠有些感慨,对谢碧萱的同情大于对她的恨意,女人最知道女人,那种痛苦不是男人能了解的。谢碧萱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能活,比自己死了更痛心吧! 不过转念一想,死了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没有像封琬一样把对莫南的恨迁怒到自己孩子身上,这也算为孩子做件好事吧! 晏殊看到她松懈的神情,大约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叹道:“寇珠,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吗?你心里的恨太多了,把前世的怨也带到了这世上。这不好!你就没想过,上天让你重活一次,可不是让你来继续恨的,你就不能快乐地活吗?好好享受重活一次的幸运,发现其中的美好,这样才对得起这份幸运啊!” 寇珠怔了一下,连晏殊都看出自己不快乐吗? 她忍不住反驳道:“谁不想快乐,可是如果一夜一夜的噩梦缠着你,前世的遭遇让你看见肉就泛恶心,你还能快乐得起来吗?晏殊,别站着说话腰不痛,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经历了些什么!如果是你,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晏殊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你说的对,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可是你也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没经历过你经历过的那些呢?寇珠,心情是自己给的,你想快乐,别人阻挡不住你快乐!而你想不快乐,给你再多的快乐你依然看不到!你想回去很简单,可是你想再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是不想让你后悔,才给你一年时间好好想清楚!” 寇珠一时无言以对,想说自己不后悔,这话却重如泰山,说不出来。 晏殊语重心长地说:“想想你到了这里的点点滴滴,寇珠,你真的没有得到任何快乐吗?你就没任何感触,或者想过改变自己吗?” 这是除了将臣外,第二个人和自己说让她改变的事,寇珠忍不住自省,她一直随心所欲,怨天尤人地骂妹妹和子政对不起自己,她就没有对不起子政和妹妹的事吗? 将臣说老实的翡翠也会因为自己的疏离而伤心,那么其他人,会不会也会因为她我行我素的性格烦恼呢! ☆、金刚不坏之身☆ 寇珠想起翡翠,想起她让自己招赘好好过日子的话,她忍不住莞尔。 是啊,将臣能为自己挡箭,翡翠能无条件的对她好,加上现在认识的封奕,晏殊,还有遥暮风,她收获的友情亲情比前世多了几倍,她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妹妹和子政对不起她,命运将她送到这个时代,又怎么可以说不是对她的另一种成全呢? 何必要让恨蒙蔽自己的双眼呢,除去了男女情爱,这世上还有好多东西可以让她享受,她又何必为了恨别人而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呢! 寇珠觉得晏殊的话拨开了自己心头的阴翳,让她看到了阳光,她忍不住搂过晏殊,亲了一口说:“好吧,小晏殊,姐也学着你,自娱自乐好了!嫦” 只要自己高兴,再让自己身边的人高兴,卖卖萌也没什么,偶尔装个傻更没什么。 见她想通,晏殊笑了,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牵了手走出去,她们要让自己爱的人也消除心结。 门外只有将臣等着,见她们出来,将臣赶紧迎上来说:“封奕先过去了,临济怕他惹祸去追他,我们赶紧过去吧!任” 晏殊一听就急了,赶紧拉着寇珠走。几人就在晏殊的带领下赶向神庙。 一进山谷,寇珠就觉得寒气逼人,她隐隐觉得这山谷似曾相识,越往里走,这感觉就更甚,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她往里拽。她下意识地越走越快,越过了带路的晏殊,自己不用人指引也能找到路。 将臣在后面看的惊讶,晏殊却似见怪不怪,只是淡淡地对将臣解释说:“逻冥的圣女都有自己的独特能力,寇珠是素素的女儿,想必也遗传到了吧! 将臣忍不住想到了沙华,她也是素素的女儿,她遗传了什么能力呢? 将臣这样想着,心就隐隐作痛,沙华……她和莫玄战还好吗?莫玄战什么时候会发现她是假的呢?如果知道她是假的,会放过她吗?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将臣脑中,让他有些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想她啊!难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她吗? 他看看前面的寇珠,此时,他知道了沙华和寇珠是两个不同的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沙华虽然精于伪装,呆久了还是会有分别的。 寇珠性格强硬,说一不二,沙华却会迁就忍让,顾大局,两人的性格是优点也是对方的缺点,如果能合在一起,就完美了! 可是,这世间哪有如此完美的人啊,那是神,有缺憾才是人…… 将臣正想着,就见寇珠停在一座木桥边,双手抱住了头,一脸痛苦之色。 “寇珠,你怎么啦?”晏殊跑上去,担心地叫道。 “头痛……”寇珠一开始担心断了的金针在作怪,可是这样的痛不像是金针引起的,更像是无数的电波频率蜂拥过来,挤得她头痛得要爆开似的。 她抱着头,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她呻吟了一声,忍不住蹲了下来。 “寇珠……来,我帮你!”晏殊看看四周,大体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伸出手指,咬开,从包里掏出一个药包,用出血的指尖沾了里面的粉末,在寇珠额上画了一个符号,口中念念有词。 将臣惊异地看着,再次觉得晏殊这个小孩不简单。 符号一画,寇珠感觉额前凉凉的,那些纷杂的电波停止了涌动,她的剧痛顿时就减轻了。 “这里是聚阴之地,用俗话来说就是很多阴魂不散才聚集起这样的地理环境,一般人来最多只会感觉寒冷,可是有独特能力的人来到,就容易吸引,这也就是民间说的有些人的体质容易撞鬼!” 晏殊解释道,回头对将臣笑了一下说:“像将臣这样的人阳刚之气很足,阴气对他就没作用了!” 寇珠恍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有点怪怪的。 将臣再看,那个符号已经不见了,隐进了寇珠的额头间,他也感觉怪怪的,看了看晏殊。 晏殊不在意地笑道:“走吧!没事了!” 寇珠起身,再往前走就没头痛的事发生了,很快就走到一个岔路口,有两条路,路边都长满了树藤,一样看不到头,她径直往左边走去,晏殊叫道:“这边”! 寇珠愣了一下,感觉左边有种力量在拉扯她,她不知所措地站住,不知道该不该听晏殊的。 这时,晏殊站的路那边有人在叫,晏殊想也不想飞跑过去,寇珠回头看了一下自己想走的路,只好放弃了,跟着跑过去。 跑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深潭,就在山谷的下面,封奕和临济正在潭边拉扯着,那样子像是封奕想跳下去,被临济扯着不准下。 看到晏殊跑来,临济叫道:“晏殊,你快劝劝这位兄弟,他非说这下面有他要找的人。可是怎么可能呢,这里只有死人能下去,里面的水很毒,他下去决活不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呢!” 晏殊转头看寇珠,却看到寇珠在往后退,脸上又呈现出那种痛苦之色。 晏殊心一动,她的符号是特殊的物质做成的,可以抵御一般的凶神恶灵,这潭里就算阴气再盛,也可以抵挡,寇珠现在这样,难道里面还有自己感觉不出来的阴灵? “小叔叔,你先冷静一下,临济不会害你的!”她过去扯住了在挣扎的封奕,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事,只见将臣大叫了一声,封奕和晏殊一回头,就看到寇珠疯了一般冲过去,跳进了寒潭里,将臣已经跑去抓了,却没抓住她。 “寇珠……”晏殊叫起来,扑过去,就见寒潭里的水溅了起来,扑面向他们打来。 “快闪开!”临济吓得抓住他们往后退,就算如此,众人身上都被溅了几滴,只是别人是衣服上,晏殊因为人小个子矮,水珠就溅到了脸上。 只听‘哧’地一声,晏殊脸上就***辣地疼起来,她一摸,有淡淡的血丝就渗了出来。 好毒的水…… 封奕,临济,将臣身上的衣服都被水珠溅上,被烧出了几个淡淡的痕迹。 “珠儿……”封奕急了,衣服都这样,寇珠一个人掉下去,还有命吗?他扑到水潭边,刚想往下跳,就听到下面传来寇珠的声音:“我没事,你们别下来……你们抗不住的!” 晏殊定睛一看,寇珠又沉了下去,那利落的身形真不像是有事,她就拉了封奕说:“她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护体,我们别为她担心,就在上面等着吧!如果他在,寇珠会把他带上来的!” 封奕听了,只好悻悻然地站在上面看。 ** 寇珠一开始掉下来,也觉得全身疼痛,只是才一瞬间,丹田上就涌出一股同样的寒意,甚至比身体感觉的寒冷更盛,两者一相比。寇珠反而觉得潭水像温泉了。 她本来想到这潭水是泡死尸的,一阵恶心,本能地厌恶,急着想上去,可是才浮出水面,她鼻尖嗅到的不是臭味,而是淡淡的香味。这香味不是什么恶俗的脂粉味,似兰又似梅,很清雅的香味。她忍不住大大吸了一口,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舒坦。 她就不急着上去了,叫了一声又沉了下去。水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下的鹅卵石,五颜六色的都有。 寇珠有些疑惑,往四周看了一下,发现这水潭很大,她所在的地方是上游,水极缓地向下游流去,她就游了过去。 越往下游,水温越冷,这点温度对她来说没有明显的区别,因为她发现身体里的蠼龙珠会跟着调节温度,只是香气更浓郁起来。近了,看到一块巨石立在水中,被水沁润了也不知道多少年,这巨石竟然是白色透明的,隐隐还有光芒发出。 寇珠本来想靠近,眼前突然游过了几条鱼,那些鱼让她怔在了原地,就算对那巨石再好奇,她也不敢跨出半步。在巴尔的铸剑坊里看到的那个诡异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不同的是,这次她亲眼看到了只有头尾的鱼。 她当然知道它们有身体,只是那些身体全是透明的,所以她等于只看到鱼头和鱼尾在摆动。 在现代,有种叫什么红绿灯的鱼也是透明的,能看到它的脊椎那一条,可是那种鱼和这种鱼相比就小儿科了,这些鱼都是大条大条的,你根本看不到脊椎,整条鱼就是头和尾能看见,无比诡异! 鱼都看到了,人还远吗? 寇珠仔细看那块大石,有些怕那块大石是人头尸体组成的,看了半天也没特别的发现,她就顺着大石转到另一面。 一过去,寇珠就怔在了原地,一个长发的***男子盘腿坐着,腰间缠着一条铁链,他的发丝都是银白色的……和自己,封奕做过的梦完全相同…… 诡异……寇珠无法想象这人是怎么在水里生活的,他还活着吗? 正想着,那人一动,抬起了被长发掩盖的头,一双银白色的眼眸就看向了寇珠,与其说看,不如说感觉…… 因为寇珠看到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根本没有焦距! “什么人……?”寇珠没看到他张嘴,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水波因为他的声音而产生了波动,寇珠被逼着退后了几步,拽住大石,才没被冲远。 “莫南……”她是想的,在水里她可没本事说话。 奇怪的是那人‘听’到她的声音,回以了一阵狂笑:“哈哈……还有人能找到这,真是意外啊!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真是莫南…… 寇珠反问道:“你别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问你,谁把你关在这的?你怎么还没……死啊!” 说到‘死’字,寇珠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莫晋,遥素素,成霜都死了,而作为下一辈,深受他们几个感情纠葛毒害的曼珠,遥暮风,封奕却还活着,也不知道要被他们留下的心里阴影折磨多少年,而作为始作俑者,最该死的莫南却还没死,这才是最不公平的事! “哈哈,你怎么想我死啊,我和你有仇吗?”莫南狂笑着,寇珠现在更确定他看不见,否则一看到自己这张脸,就应该想到自己是谁。 “遥素素和莫晋,成霜都死了,你也该死了,不是吗?”寇珠恶毒地咒骂道。 莫南愣了一下,这些名字对他都是很熟悉的,虽然时隔多年,却恍如昨日,他怎么会想不起他们是谁呢! 闻言呆怔了半天,才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寇珠本来不想和他说,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她还是详细地把莫晋带了遥素素躲到北齐的事,包括后面怎么死在成霜手上,还有封奕和遥暮风的事都说了,只是没说自己和他什么关系。她最后冷笑道:“最该死的人不是他们,是你……你说他们都死了,你一人还活着干吗,如果我是你,就让这些水淹死算了!免得一个人活着寂寞!” 莫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呵呵说道:“丫头,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能让你到这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寇珠冷笑道:“不是我心甘情愿来找你的,我就代封奕问你一句,知道有他这样的儿子,还被你的女人毒得只剩半条命了,你有什么想法?” 莫南淡淡一笑说:“那毒药是成霜给的,我也不知道需要些什么解药。不过我倒是能帮忙,成霜的毒药都喜欢用很多稀奇的药物来做解药。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吗?那也是因为成霜……” 莫南伸手指了指巨石上的几株草,对寇珠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就是十香冰参,是成霜想得到却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十香冰参的生长环境就是要有寒冷的气温,再加上很多尸体做养分,这寒潭正好是逻冥的尸葬地,也符合冰参的生长条件,这里有冰参,还真是最恰当的地方。 寇珠好奇地端详着那几株草,不过都是手指粗,真能解毒吗? “丫头,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送你一柱冰参,否则……没有我的同意,你是拿不走的!”莫南自豪地说。 寇珠冷笑道:“你这样说,是不是有所持?难道你还能阻挡我……抢吗?” 她恼莫南花心,才让一个个子女跟着受罪,打定主意就是不认他,才说着就飞扑过去,一掌击向莫南,一边想去抢。 莫南动也没动,长发一扬,银白色的发丝就飞了起来,张牙舞爪地飞向寇珠。 寇珠呆住了,莫南如果用手和自己对打,不过是一双手,她还能知道怎么防。可是他竟然是用头发,那几白几千根长发,犹如几千只手,挥舞着飞来,她防不胜防…… 眼看那些长发就要裹住她,她一弯腰,腾地拔出巴尔送给自己的短剑,就向长发斩去,可是短剑碰到长发,竟然被弹开了…… 难道莫南的长发比宝剑还强硬?寇珠心下一凛,就听到莫南狂笑道:“丫头,想抢,太天真了!爷告诉你……别说你,就是当世现在也没一人是爷的对手……爷真正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哈哈……哈哈……” 他说话间发丝已经将寇珠束缚住,拉到了自己面前,寇珠拼命挣扎着,拿宝剑乱斩,可是就如莫南说的,他的发丝都如钢铁一样,根本无法伤他丝毫。 “混蛋……”寇珠的身体被发丝紧紧束缚着,本就被潭水浸得有些脆的衣服一片片散开了,露出了自己大部分手臂,肌肤,虽然莫南看不见,可是再这样下去,她身上还有完整的衣服吗? “混蛋,你放开我!”寇珠骂着,一边也愕然,自己的武功也不算低,竟然在莫南手下没走过一招,莫南的武功高得可怕啊! 难道他刚才没说谎话?他真的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血魔之翼☆ 金刚不坏之身,那是传说中武功的最高境界,如果是别人的话会被吓倒了。可惜寇珠是来自现代的,就算自己不知道金刚不坏有多厉害,电影电视的熏陶也会让她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金刚不坏…… 金刚不坏之身都是有破绽的,也是所谓的罩门,只要找到罩门,就能击败他。蠼龙不是刀枪不入吗?不也被她找到破绽杀了吗?寇珠在心里冷笑,她就不信莫南没破绽。 “哈哈,丫头你在嘀咕什么啊!不想受罪就快说吧!” 莫南腾地一紧自己的头发,寇珠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叫道:“莫南,你说是成霜把你关在这里的吗?我不信,她要是知道你在这,还不告诉遥暮风啊!”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成霜最后的态度,不会隐瞒莫南的下落的嫦。 莫南呵呵笑道:“当日成霜逼走了素素,就用毒将我迷昏带走,等我醒来后,已经被她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山洞里。她用铁链拴住我,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到处沾花惹草。我告诉她,我中了苗双的情蛊,必须回去苗疆,否则再发作一次就会死!” “那你怎么还没死呢?”寇珠想起齐天佑也中了情蛊,他是利用谢碧萱对自己的爱引出情蛊。可是据晏殊说,莫南根本就没回过苗疆,连苗双都不知道他的死活,可见情蛊还在他体内。他到底是怎么逃过这一劫呢? “成霜不以为然,说只要我呆在山洞里,情蛊就不会发作。肉” 莫南冷笑道:“我当时不相信,拼命想逃出去,可是成霜用铁链拴住我,我根本挣不开,一直到情蛊发作的日子……” 莫南当时害怕极了,想着自己一定会死,可是情蛊并没发作,他这才相信成霜的话,密洞的确有阻止情蛊发作的作用。他很奇怪,研究起这个不被自己重视的密洞,结果发现密洞的石壁都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种会发出各种动听声音的石头。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石头让自己幸免于难,无聊时就开始研究这些石头,用这些石头做各种器皿,乐器。 莫南本就是武学奇才,被关在洞里哪也去不了,他就研究出了用这种石头做成的乐器吹出的旋律迷惑人心的曲子,并用在了来看他的成霜身上。 可惜当时他想离开的心太切,旋律还没成熟就迫不及待地用在了成霜身上,结果被成霜发现了。 成霜开始还以为他是想和自己好,才主动吹曲子给自己听,谁知道他竟然是想迷惑自己趁机逃走。成霜恼羞成怒,明白地告诉他,说:“就算我放你走,你也活不下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第三次情蛊发作并不是不会发作,而是这个山洞阻隔了它发作的条件。离开了这个山洞的范围,你会七窍流血而死……你不信可以试试!” 莫南当时真的不信,成霜就让他走,结果莫南还没走下山,才离开山洞几米远,就浑身开始疼痛,他被吓到了,急忙跑了回来。说也奇怪,一进了山洞就没事了。 成霜得意地冷笑,莫南气急败坏,想杀了成霜,结果因为体虚,被成霜打败了。 成霜将他重新拴住,宠爱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笑道:“莫南,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所以你别跑了!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很好的!” 莫南这样骄傲的男人,又哪会容忍成霜这样对自己呢,可是他毕竟是情场高手,委屈自己哄女人,根本不在话下,见自己逃不出去,就哄着成霜弄清了周围的环境。还为了讨好成霜,教成霜那些催眠的曲子,并把自己制造的石箫送给了成霜。 寇珠听到这,才知道遥暮风送给自己的石箫是从何而来,估计遥暮风会的曲子都是莫南教给成霜的。她只是不清楚,自己和遥暮风做的梦,是不是受这些曲子的影响,所以两人才不约而同地一起梦到莫南。 “你不是在山洞吗?怎么跑到这来了?”寇珠忍不住问道。 莫南呵呵笑道:“山洞那么无聊,我怎么呆得住呢!自然是想办法逃出来了!” 莫南在密洞呆了三年,那么多枯燥的日子,他就算有成霜不时的陪伴,还有乐器消遣,也呆得要疯了,有一度他豁出了,想着离开密洞就算死了也愿意。 他求成霜放了他,成霜大概也看出了他的疯癫,不肯放他,只是将他的铁链加长,让他能在密洞里到处走动。 莫南哪肯满足这样的行走,可是又无法说动成霜,只好在密洞里到处走,结果被他发现了一具死尸。这尸体所处的位置得很隐蔽,也不知道有几百年还是上千年的历史,尸体的骨骼都变成透明的。 莫南也没告诉成霜,每天去研究那具尸体,这趣味在正常人来看是近乎疯狂的,可是枯燥的密洞生活,让莫南却把这具尸体当成了宝。近乎变态地研究他为什么出现在这,这背后有些什么故事。 尸体不会说话,可是莫南的爱好却完全没减,也不知道是他感动了这具尸体,还是冥冥之中老天爷不想让他疯狂。 有一天,地震了,莫南当时正和尸体做伴,突然间地动山摇,他被撞得和尸体跌在了一起,结果竟然一起跌进了尸体后面破开的大洞里,一路向下,就掉到了寒潭里。 也是莫南幸运,那条自己怎么弄也弄不断的铁链,竟然在这场地震中,被掉下来的大石砸断了。莫南所在的密洞塌陷了一半,等成霜疯狂赶来救他时,看到那么多的巨石压着铁链,成霜想当然地以为莫南死在了这些大石下。 成霜伤心了很久,将密洞封了,算是给莫南立了个墓穴,才下山去恢复自己正常的生活。只是莫南带给她的影响太大,让她无心嫁人,她变本加厉地沉溺在制毒练毒的过程中,直到遇到了遥暮风…… *** 莫南和那具尸体一起掉进寒潭中后,那具尸体全散了,骨头里面掉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莫南一开始不知道那珠子有什么用,等自己身上被寒潭的毒水烧灼得疼痛不已时,才发现握着珠子的手一点事都没有。 他也算精明的人,立刻知道这珠子有避毒的作用,就吞进了肚里,结果莫南惊喜地发现,这水潭里的毒水对自己完全无害,相反还能让他在水里也能自由呼吸。 莫南脱离了成霜的管制,就想法想离开寒潭,可是他悲哀地发现了一件事,他一离开寒潭,全身就开始疼痛,他怕死,只有回到寒潭里,常年躲在了里面。 这些年来,他一边在下面练功,一边寻找出去的方法,可是毕竟一个人的脑子,再怎么想也无法想出新意。慢慢,莫南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觉得在这寒潭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寇珠听他说到这,隐隐觉得他言不由衷,怎么可能呢?一个享受过繁华的人,怎么能甘心躲在寒潭终年不见人呢!莫南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这对他一定是极不利的! 寇珠想着,就听到莫南迫不及待地问道:“丫头,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寇珠狡黠地一笑说:“你先放开我,送我一株冰参,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莫南估计太自负了,想着寇珠怎么也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就放开了她。长发一卷,当鞭子一样卷过了巨石上的一株冰参。冰参一动,水中就晃起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莫南递给寇珠说:“这冰参不能多吃,会中毒的,只能拿来做引子。你给封奕,就说算我这个父亲给他的礼物,让他别恨我了,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去吧!” 寇珠讽刺道:“你这算不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南,如果一辈子不能离开这寒潭,你活着也等于死了,武功盖世又怎么样呢?你后悔吗?如果当初专一点,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莫南怔了怔,喟然长叹:“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人……” 他以前沉迷于武学,美色,就算沦落到寒潭里,也没忘记练成绝世神功。可是就像寇珠说的,现在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了,却只能终身留在寒潭里,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银白色的长发似乎和莫南心意相通,他情绪一低落,那些发丝就纷纷扬扬地落到了他身上,裹住了他裸露的身子。 寇珠看准时机,再抛出致命的一击,冷笑道:“莫晋痴情一辈子,到最后也得到了素素,你呢,你有什么呢?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你,你活得够悲哀了。如果我是你,就自行了断,去找他们算了!早投胎,说不定还有个好结果呢!” 寇珠说完,身形猛地一弹,就跃出了水面,最后抛下一句:“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眼睛能看的见,就能看到我长得像谁,还用我说吗?莫南……没有金刚不坏,那只是一个童话……你去死吧……” 她用尽全身内力,击出了一掌,借水波的反冲力,跃上了岸边。 水面晃动着,莫南没追出来,寇珠暗舒了一口气,她赌对了,她刚才就想寻到莫南的破绽,所以才引着他说了那么多话。当听到莫南不能离开山洞和寒潭,寇珠就知道了一件事。只要自己在水中,那她武功再高,也别想从莫南手中抢到冰参。 只有让莫南主动送给自己,再想法离开,莫南追不出来,自己就成功了。 “寇珠……”见她跳出来,晏殊他们赶紧跑了过来,寇珠的衣服已经被毒水腐蚀得没有几块好布料了,露出了大半身体。 封奕一见,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让晏殊拿过去,自己和将臣,临济背过身让她换衣服。 三人如此体贴,寇珠就大方地把破烂的衣服都扯了,换上了封奕给的外套。在换外套之前,她顺手把冰参递给了晏殊。 晏殊接过冰参就有些愕然,端详了一下摇头说:“难怪这水这么毒,他却能在水下活下来,原来如此啊!” 她揣了冰参,说道:“下面的人是莫南吧?” 寇珠点点头,淡淡一笑说:“不用去找他了,他活着也等于死了!他不能上来见你们,你们也不能下去见他,就当他死了吧!” 封奕激动地叫道:“可是我想见他……我……我有许多话想问他!” 寇珠摇头说:“这冰参是他送给你的礼物,也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给你的。封奕,如果你实在不甘心,不用下去,在这入定,相信也能和他说话!他有本事能和你对答的!” 封奕就迫不及待地坐下,冥思入定,临济愕然地看着,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寇珠对晏殊使了个眼色,就招呼将臣和临济跟自己走开,寒潭里的水虽然有香味,可是寇珠一想到那是泡了无数尸体的水,就觉得恶心,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洗洗。 路上,她大约给临济讲了一下水下的人,临济听了也没大惊小怪,只是笑道:“其实这寒潭里有古怪我们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是人。” 这里既然是埋葬尸体的地方,有个什么奇怪的动静在逻冥人看来都是正常的,他们信奉剑神,自然也允许鬼怪的存在。 对于寒潭出现的怪异,在他们看来就是鬼怪作祟,只是,寒潭是在祭祀神庙下,这些鬼怪在逻冥人的眼中,自然是不能和自己的神相比的,所以就算有古怪,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觉得再凶的鬼怪也一定会被自己的神镇。压的。 说到神庙,三人正好走到岔口,寇珠下意识往另一条岔道看去,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寇珠,你干嘛?”临济一把拉住她说:“别去,不到祭祀日上去会被大巫师责罚的!你想去看,再过两天举行剑会开封祭祀就可以去了!” “我就只看一眼!”寇珠蹙眉说:“我总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我去,我不去不舒服!” 她揉着眉心,觉得头开始痛,脸上也开始发烫。 临济见她满脸通红,惊了一下,知道她没撒谎,可是如果这样放她上去,回头惹怒了大巫师,他就算是逻冥王的儿子,也帮不了她啊! “让我走”!寇珠突然咆哮了一声,挣脱了临济飞快地往前跑去,将臣和临济都看到她脸上飞快腾起的一块血印,这血印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着,像血一样爬满了她半张脸。 额……妖孽……临济的叫声卡在喉咙里,看到将臣急切地追了上去,他只好跟着追了过去。 “寇珠……大小姐……”两人看到寇珠健步如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弯道上,两人担心她,加快了脚步。 寒潭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山庙,寇珠跑着跑着就突然停了下来,她看到古朴的神庙耸立在半坡上,一如自己做过的那个梦,一座很古老的木桥搭在了寒潭上,通往那神苗。 周围全是落叶和枯藤,似乎很多年没人来似的,荒芜中不失神秘。 脸上的印记越来越烫,就像下面流动的不是血,而是灼热的熔浆,再积聚一会就会爆炸。 寇珠等不及了,长啸一声,飞过了那座木桥,足尖才在地上一点,就迫不及待地飞身闪进了神庙里。 入眼就是一片昏暗,寇珠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就听到有人吼道:“什么人,竟敢擅闯神庙,找死!” 随即,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寇珠骤然见眼前一亮,一把短剑就刺到了眉间,她大骇,还没反应过来,眉间一痛,血就哗地流了出来,浓稠的血遮住了眼眸,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通红,接着她就倒在了地上…… 昏迷过去前,寇珠听到一声惊讶地呼声:“血魔之翼……你竟然是应劫而生的煞星……” ☆、误杀赵垨(8000字)☆ 寇珠行走在一条漫长的路上,只觉得这条路怎么走也走不完,她全身已经筋疲力尽了,好想歇歇,刚想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寇珠,往前走,别停下来,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 寇珠转头四顾,周围全是黑色的土地,贫瘠而荒凉,不时还有一些烟火从地上冒出来,闪着幽幽的磷光,看上去很诡异。 “这是哪?”寇珠叫喊道。 一个声音飘渺地在灰暗的空中荡过:“寇珠,血魔之翼是传说中恶魔的象征,据说有这个标志的人,一生下来就拥有超凡的能力。她是应劫而生的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会出现一个!她身上带有强大的怨气,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杀戮之灾。素素在逻冥长大,听大巫师说过这个标志,所以她一见有这个标志的人,第一感觉就是杀了她……” “你是谁?”寇珠听着这声音很熟悉,忍不住打断她问道嫦。 那声音幽幽一叹,呵呵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又何必问我是谁呢?” “曼珠?”寇珠早就觉得曼珠的灵魂没离去,现在听到她的话,就反应过来。 曼珠呵呵笑道:“是我,如果你喜欢把我们分开来,那就叫我这个名字吧!你别打岔,现在是我离开你的时候了,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没多少时间了……肉” 当年遥素素一开始是想杀了这个有血翼的孩子,可是当她才动了杀机时,孩子眼中就冒出了一股火,这火光烧着了帐帘,吓得遥素素目瞪口呆。 这就是相府着火的真正原因! 遥素素不愧为逻冥第一圣女,冷静下来立刻用金针封在了孩子心脉上,阻止她的能力释放。 遥素素做完这一切后就毒发晕倒了,莫晋不忍心杀孩子,就把曼珠抱走了。 金针阻止了孩子身上的内力,毒性和内力发泄不出就形成了血印。曼珠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所以她学会隐藏自己,对莫晋当面一套,暗地里却在收集着怎么解除自己身上的禁制。 “在和谢爷爷学医那几年,我就知道他们的密洞里有秘诀,我让齐天佑哄着谢碧萱带他去密洞,我跟在后面,等他们走后,我潜了进去,我拿到了他们珍藏的宝物降云草,这草能在瞬间激发身体的内力,我是打算以此来激出金针。却没想到这金针的禁制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曼珠叹道:“我实验了几次,发现降云草制成的药粉最多就是让我脸上的印记消失,拥有短暂的能力。那不是我身体的内力,而是降云草激发的。我就转而寻找其他的方法,蠼龙那张地图是我在谢家的密洞里发现的,估计是谢家的先辈发现后画下的,那蠼龙毒性太强,可是身上的东西却都是宝物,谢家的先辈没本事杀了蠼龙,只好把密洞堵了,希望自己的后辈有本事杀了蠼龙。却没想到那秘图被我拿走了。” 寇珠冷笑道:“那谢碧萱没报复错你,你偷了人家的宝物,还害了人家一族的人,你可真毒!” 曼珠笑道:“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只拿走了降云草和地图。哎……你不知道,谢家的密洞里宝物太多了,除了我之外,莫南当年也进去过,五毒七修剑法也被他抄走了。他还算有德,自负当世除了自己没人能练出这个剑法,所以只抄走了也没毁了,估计是想留给谢家一点念头吧!” “那谢氏一族被毁是怎么回事?”寇珠追问道。 “谢氏一族的灭亡虽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却和我分不开。” 曼珠叹了口气说:“当年莫晋送我去谢家,其实是窥伺谢家密洞里的那块灵璧石,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灵璧石有治疗作用……你可能不知道,莫晋为了救遥素素,那些年就像疯了一样,只要听到一点可能,也不管是不是有用,都要想法得到。他曾经为了让遥素素身上的毒素发展更慢,还去东陵的冰川取了千年冰蚕丝,那冰蚕丝有多难取你无法想象,他连这样疯狂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莫晋哄着曼珠,说谢家的密洞那块灵璧石能救活遥素素,让曼珠想办法让谢碧萱把自己带去密洞,留心记下密洞的开关。 曼珠试探了谢碧萱几次,谢碧萱都不愿带她去。后来曼珠发现谢碧萱对齐天佑有好感,才哄着齐天佑去骗谢碧萱。哪知道谢碧萱就真的为了讨好齐天佑,就把齐天佑带进了密洞。 曼珠拿走降云草后,也乐得成全莫晋,就把消息送了出去。哪知道发生了齐天佑下毒的事,曼珠当时是真的喜欢齐天佑,怕谢爷爷去找齐天佑的麻烦,就顶下了罪名。她被绑在了祭祀的台柱上,只等次日给谢酉阳出殡时给他殉葬。 曼珠当然不会甘心等死,就吞下了自己藏在领口的降云草,借突然爆发的内力挣脱了绳子跑了。只是她还没跑出山谷就遇到了莫晋,她发力引发了心疾,就昏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只是,后来我在遥素素的身后发现了那块灵璧石,我当时就很奇怪,等到和齐天佑成亲时,才知道谢氏一族的事。虽然不是我把魏家的人引去的,却是我把密室的机关告诉莫晋的。想也知道,那是莫晋借魏家的手夺得了灵璧石。至于引他们去的那人,被谢碧萱当成是我的,应该就是沙华。” 寇珠好奇地问道:“那块灵璧石有用吗?它现在在哪呢?” 她并不是想要那块灵璧石,而是想,谢碧萱不是一直在追查吗?如果把灵璧石给她,也算是了结她临死前的心愿吧!知道谢碧萱的遭遇后,寇珠对她的恨都没了,一个可怜虫,恨她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灵璧石就在相府,就是遥素素的斋房后的那面墙上,不留心看的话你以为是墙。莫晋觉得它的效果太慢,所以没把它带走。你拿去送给谢碧萱吧!” 曼珠和她一个身体,心意相通,寇珠才一想,她就知道寇珠在想什么,就主动说道:“我的死也不怪她,就算是累她一族人死的补偿吧!” 寇珠就冷笑起来:“你现在倒像圣人,那变成我是恶人了?我问你,既然你没有毒死谢酉阳,齐天佑也说他没毒死,那谢酉阳是怎么死的?” 曼珠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这问题我早就想过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谢碧萱,否则她怎么那么清楚齐天佑做了什么呢!只是,谢酉阳也该死……所以我不想追究他到底是谁害死的!就算是谢碧萱,她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 寇珠就说不出话来,皱了皱眉头。谢碧萱就像成霜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了自己,到最后没落到什么好下场,说起来是咎由自取,可是又怎么不是薄情男人造成的呢! 齐天佑为了曼珠的私欲去勾.引谢碧萱,和莫南用美男计去骗苗双的七修蛇一样,都是一样的性质。如果齐天佑没有给谢碧萱造成错觉,谢碧萱又怎么会那么执着呢,所以,孰是孰非的确说不清。 “那你现在现身,是什么意思?”寇珠想了一下,越想越复杂,索性抛开这些想法,来研究曼珠突然出现的原因。这些女人都不简单,她要小心对付,免得上当。 “曼珠,既然你的灵魂还在,那你想不想要回你的身体呢?”寇珠直言。心里却在自问,如果她说要,自己给还是不给呢? 虽然对这时代也谈不上有多少留恋,可是真的要给,寇珠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我想要,你会给吗?”曼珠反问道。 寇珠又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那黑沉的土地,第一次觉得前途是那么黯淡。人家的身体,人家想要回去,天经地义。 可是,她过的这大半年又算什么呢?偷来的时光吗?有的快乐和痛苦全是偷来的,到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呵呵,逗你玩的……这身体我要了有什么用呢?” 曼珠虽然是在笑,语气却很低落:“齐天佑……如果他一直没变,依然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给我温暖的大哥哥……我不会把身体让给你的!可是这些日子我在你身体里,感觉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对谢碧萱能做出那种事让我很失望……寇珠,我拿回身体又怎么样呢?我还能和他重新开始吗?一次次的心疼已经绝望了……” 寇珠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疼痛,这是曼珠的心疼,她感觉到了。原来每次面对齐天佑,曼珠感觉到的心疼是绝望啊,如果她曾经抱了希望,那是齐天佑一点点磨灭了这份希望! “我不想变成和成霜一样,一辈子陷在对他的感情里……既然这身体已经给了你,那我把心也完完全全的给你吧!……就像你对莫南说的,早死早投胎,说不定下一世我能遇到一个好人呢!” 曼珠自嘲道:“再说,你和莫玄战,也是我插不进去的。莫玄战那种男人不是我喜欢的,也不是我能驾驭的,我不和你抢。在你身体里看你们欢爱……很尴尬的!” 寇珠顿时脸红了,曼珠的存在感很弱,如果不是仅有的几次在面对齐天佑的失控时出现,她不会察觉到曼珠存在着,现在被她一说,顿时有种自己的生活被窥伺的不自在。 “寇珠……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很坚强,你一定能逃过大巫师对你的禁制的……血魔之翼在大巫师眼里是不详的象征,他已经将你封在了祭祀塔里,打算烧死你。如果你挺不住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所以,你一定要赶紧走出去,这些黑土是幻境,你如果走不出去的话,生生世世就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所以,我才决定把身体和心完完全全地送给你,以求你的坚强,换我转世的机会!” 曼珠突然急速地说:“寇珠……快跑,你只有一顿饭的时间,必须跑出去,快……” 她说话间寇珠已经见到那些黑土的磷火变红了,这是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得灼热起来,一股股热浪蒸腾起来,她觉得自己呼吸到的全是热气。 “寇珠……你要活下去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神庙其实我来过……后来让你得到内力的那些药粉全是在这祭祀过的曼珠沙华……我曾经想把这些药粉给齐天佑吃,让他的内力增加,可惜阴差阳错成全了你……哈哈,以尔之血,奉尔之神,神赐予我的力量,我全部转赠给了你……曼珠沙华,那不是传说中的花,是用处子的血浇灌出来的花!齐天佑……他怎么知道,为了成全他,我付出了什么啊!” 曼珠的声音凄然地淡去,变成了一串低笑,似自嘲,又似嘲弄这世上薄情的男子。 寇珠已经拔足狂奔了,黑色的土地开出了一片片的曼珠沙华,大朵大朵的红花绽开着,像血盆巨口,似乎想把她吞噬了…… “寇珠……我把身体让给你,还有一个原因……西越皇族是被诅咒的皇族,他们人丁稀少……每个皇子最多就是有一两个子嗣,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希望你能为莫玄战好好保住这个孩子……希望流着逻冥圣女血统的这个孩子,能够化解西越皇族的这个诅咒,让这块大陆真正的强大起来……我和莫晋做不到的事,就由你来做吧……” 孩子……寇珠闻言差点一个踉跄栽倒了,刚想骂曼珠别开国际玩笑,可是下一刻,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没来过月事,她就忍不住随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骂自己猪头。 晕了,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又有了一个孩子啊!一定是那次,和莫玄战在树上…… 额……寇珠要晕倒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自己真的有孩子了吗? “寇珠,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怀孕的机会,如果你不珍惜,你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曼珠忠告道,感觉到她傻站着,她又催道:“快跑,你没时间了……” “咳……”不用她说,寇珠已经被黑土地上飘起来的浓烟呛得咳嗽起来,她狠狠骂了一句‘s i。t’,就拔足狂奔起来,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先保住命要紧。 *** 寇珠在这边疲于奔命,莫玄战在那边也焦头烂额了。莫玄战没想到自己送给‘寇珠’一个金矿,竟然送出了祸事来。 赵垨第一个就对莫玄战不满了,觉得江山是大家一起打,利益就该大家一起分,金矿是他们这些兄弟打下的,莫玄战凭什么一人就做主把金矿给了‘寇珠’做礼物。 赵垨向周围士兵抱怨的时候正巧被沙华听到了,沙华就不干了,平日被赵垨冷嘲热讽的她就忍了,可是事关莫玄战送自己的金矿,她怎么能忍呢! 沙华气急,和赵垨对骂了几句,虽然后面莫玄战和韩弘毅赶到,将他们劝开了,可是赵垨的气还是没消,赌气连莫玄战都没理就走了。 沙华闷闷不乐,次日天亮就约了杨问春和司琳儿去东陵繁华的镇上买金钗发簪,本来是好事,没想到回来后杨问春去向赵垨炫耀,就被赵垨一把夺了扔在地上,赵垨劈手一巴掌就打在了杨问春脸上,骂道:“贱人,做出那种事,你还好意思到处晃,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赤身露体过吗?你竟然还想瞒着我……你当我赵垨手断了,就该受你蒙蔽吗?” 杨问春被打得措手不及,跌在了地上,赵垨还不解恨地一脚踢在她腰上,吼道:“贱人,滚,从今日开始我不想见到你……我们解除婚约,回去我就退婚!” 杨问春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惊慌地叫道:“赵垨……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我……我没有……” “呸……你还敢说没有?”赵垨一泡唾沫吐到她脸上,满口的酒气,红了眼指着杨问春叫道:“你那个你以为最好的姐妹早把你卖了,你去问问,军中谁不知道你被赤身***拍卖的事?你自己丢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滚啊……贱人,你不是爱跑吗?你再去跑啊!” 赵垨冲过来,揪住杨问春的头发就将她拖出了营帐,外面司琳儿和沙华还站着,互相欣赏买到的发簪,听到打骂声,哭叫声,就诧异地看过来,正好看到杨问春被拖出来,两人一惊,不约而同地跑过来叫道:“赵垨,你做什么,快放开她!” 赵垨仗了酒意,一巴掌就挥开了沙华,吼道:“滚开,谁要你多事!寇珠,你也是个贱女人……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是你……一定是你对我不满,才把问春的事到处说的,对不对?你……你好狠毒,你让她怎么做人啊!” 赵垨说着,就拔出了剑,往沙华身上砍,边砍边吼叫道:“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他想到自己的手就是莫晋砍断的,自己的家人也是莫晋害死的,新仇旧恨一起涌来,让他红了眼,疯狂地向沙华砍去。 “赵垨,你快住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琳儿见杨问春脸上红肿一片,哭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吼叫道。 沙华蹙眉,边闪边叫道:“赵垨,你快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杀了你啊!” 赵垨疯狂地刺着,一剑比一剑更凌厉。周围的士兵都围了上来,都惊讶地看着,金小敏也出来了,在一边暗暗冷笑,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最好寇珠失手伤了赵垨,那么就有好戏看了。 “赵垨……快住手,听到没?”乐震也出来了,看到这一幕惊得急忙跑上去,想抓住赵垨。 赵垨怒吼道:“是兄弟的,今天就别拦我,我要杀了她!这女人太可恶了……你恨我你冲我来,怎么能把问春的事到处去说呢?啊……” 他挣脱乐震,一剑刺向沙华的心窝,沙华正想避开,突然觉得腿弯一痛,就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腰,赵垨的剑就刺过了她的肩,还算她缩得快,剑尖只划破了肩上的皮。 她斜眼一瞟,看到金小敏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手背在后面。 沙华立刻怒了,这女人暗中使坏,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是想合着赵垨杀了自己啊! 这样一想,她也顾不上给赵垨留面子了,狂吼一声:“赵垨,你再不住手我就还手了!” “你还啊?你今天不还你就是婊.子养的!”赵垨把军中的粗俗话都拿出来乱骂道。 这下就真的激怒了沙华,她本来就是当杀手培养的,武功自然不错,刚才是让着赵垨,现在被赵垨当众骂,能忍的就不是她。 她反脚一踢,就踢飞了赵垨的剑,赵垨一愣,嚎叫着从靴子中拔出短剑,猛冲过去。 沙华错身让开,揪住他的衣服,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扔过了肩,哪知道赵垨也不是吃素的,还没落到地上,就劈脚一踢,踩在了沙华的腿弯上。 沙华跪倒在地上,还没起身,赵垨的短剑就刺了过来,沙华被他一系列的杀着弄得杀气顿起,几乎是下意识地,想都没想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剑连手扳弯了过去…… 只听‘哧’地一声,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赵垨的剑刺进了他自己的小腹。 “珠儿……手下留情……” 莫玄战和鸣蛰听到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终于忍不住跑出来看,哪知道就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吼叫起来,可是已经晚了,沙华已经刺中了赵垨…… 周围顿时寂静一片,人人都看着赵垨难以相信地倒了下去,他大睁着眼,瞪着沙华! “啊……赵垨……”杨问春撕心裂肺地叫起来,爬起来飞跑过来,她一巴掌就甩在了还没站起来的沙华脸上,狂吼道:“寇曼珠……你不是人,一边假惺惺地对我好,一边暗中使刀子……我只恨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人了,啊……” 她左右抡弓,想给沙华几个耳光,沙华被打了一个已经怒了,哪会容她再打,一把捏住她的手就吼道:“够了,我已经警告他了,是他自己要撞上来的!” “你杀了我……你有本事连我也杀了!……我不要活了……” 杨问春哭叫着,用头去撞沙华,沙华真怒了,抓了她的手就随手一抛…… “住手……寇珠,你疯了吗?” 莫玄战大怒,飞扑上去抱住了杨问春,才让她幸免撞飞了营帐的危险。 沙华被莫玄战一骂,委屈就涌上了心头,自己莫名其妙被打,莫玄战不但不为自己出头,还骂自己,这是什么道理啊! 她瞪着莫玄战,莫玄战哪有心情理她,冲着乐震叫道:“你还呆着干嘛,赶紧去救赵垨啊!” 乐震如梦初醒,飞跑去拿药箱来救赵垨,杨问春抓住莫玄战的手哭道:“玄哥,你今天就做个选择吧,如果你坚持要她,我就带赵垨走。否则,你把她赶走吧!” 莫玄战看了一眼沙华,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叫道:“问春,这事稍后再说好吧!先救赵垨,我再问清楚,如果寇珠有错,我会让她道歉……” “我不会道歉!”沙华叫起来:“是他先杀我的!” 赵垨竟然撑着坐了起来,叫道:“玄哥,今天有她没我,你当我是兄弟,就杀了她……” “赵垨,你就别添乱了!” 司琳儿见势不妙,急着想冲过来,金小敏抓住了她,不怀好意地说:“玄哥的私事,我们别干涉”! 莫玄战头更疼了,过来拉住沙华说:“珠儿,先别管孰对孰错,赵垨是我兄弟,你伤了他,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我不要道歉……我只要你杀了她……” 赵垨嘶声叫着,血从小腹涌了出来,疼得他脸色都变了,他的声音暗哑下去:“玄哥……你不杀她……我死不瞑目……” “赵垨……我帮你报仇!”杨问春见莫玄战迟疑着,就拔出剑飞扑过来。莫玄战一惊,刚想把寇珠拉开,沙华心一动,就迎了上去,一掌击向了杨问春。 她想试试,莫玄战对自己的包容到什么程度。 “寇珠”!这次莫玄战也怒了,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大手一格,就将她的掌力化去了,腾地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板了脸将她往肩上一扛,叫道:“乐震,你们先救赵垨,我一会就来!” 他扛着沙华飞跑到营地的拴马处,才将她放下,说:“寇珠,今天的事我还不了解事情经过,我不会表态,我只知道,眼下你不适合留在这!你先回隆阳去找司偘,几天后就是逻冥的剑会了,你们先去剑会,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再说吧!” 沙华有些失望,抓住他问道:“玄战,如果他们真要赶我走,你会赶我走吗?” “怎么会呢!”莫玄战安慰她:“我们已经订婚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犯了什么错,都有我替你承担……你放心吧!只要赵垨没事,他的怒气我来承担!” 沙华没想到他是这样处理问题,就反问道:“如果他死了呢,你会怪我吗?” 莫玄战就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兄弟们全部亲眼看着寇珠将剑刺进了赵垨身体里,如果赵垨死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和寇珠成亲吗? “玄战……你送我走,是不是怕自己保不住我?在你心里,是兄弟重要,还是我重要呢?如果他们硬要你杀了我,你会杀吗?” 沙华紧追不舍,自己的梦如果就此碎了,那她的牺牲还有意义吗? 莫玄战烦躁地说:“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你先走吧!我回去看赵垨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沙华气恼地站着,突然想起金小敏暗器伤自己的事,她银牙一咬,不走,转身悄悄溜进了营地里。有仇不报不是她的个性,金小敏,哼,你就等着吧! ☆、挑了她的眼珠☆ 营帐里一片混乱,赵垨小腹上的剑伤很重,虽然乐震及时给他止住了血,可是因为剑刺得太深,乐震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莫玄战和杨问春,鸣蛰在旁边看着乐震忙碌,众人脸色都很不好。 “玄哥,你赶紧派人给我师父传信,让他来帮忙吧!”乐震眼见赵垨越来越危险,赶紧向莫玄战求助。 杨问春“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哭道:“是不是赵垨不行了?” 乐震摇摇头,杨问春已经扑过去,抓住赵垨的手叫道:“赵垨,你不准死……你不准死啊!嫦” 她一激动就晕了过去,司琳儿赶紧上前抱住了她,莫玄战心烦地走了出来,让一个侍卫赶紧发信号去请无涯,自己阴沉着脸站着,心里一团乱麻,怎么就弄成这样呢? 金小敏见莫玄战一人站着,就悄悄走出去站在他身边,柔声问道:“玄哥,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赵垨死了……你和寇珠……” “赵垨不会死的!”莫玄战冷冷地打断了她软。 金小敏扁了扁嘴,有些委屈地说:“玄哥,我并不是想挑拨你和寇珠,只是,你没觉得吗?从认识寇珠,你变得越来越不像我们认识的玄哥了,你不信去问问司琳儿和鸣蛰他们,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说!” 莫玄战冷着脸说:“我本来就是这样,你们要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金小敏急了,叫道:“玄哥,我们是为你好!大家在一起多少年了,谁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啊!你只是一时受人蒙蔽才……” “小敏!”莫玄战又打断了她,不悦地说:“今天寇珠刺伤了赵垨,是寇珠不对,这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只是,我想告诉你,寇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想和她相处一辈子的人,我不希望你……或者其他人说她的坏话,所以,以后这样的话请你别说了,否则我只能请你走人了”! “玄哥!”金小敏震惊地叫道:“你要为了她赶我走吗?就因为我说了她的坏话?那你去问问,鸣蛰,赵垨,韩弘毅,他们谁喜欢寇珠啊?难道他们不喜欢寇珠,你就要把大家都赶走吗?如果这样,谁还会跟你?” 莫玄战冷了脸说:“如果你们觉得我和寇珠在一起伤害了你们,那我没办法,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剩我一人,我也不会怪你们的,就这样……” 他说完径直板着脸走了,金小敏气得跺脚,在后面叫道:“莫玄战,寇珠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你怎么这样执迷不悟?我看,等她把你害死了,你才会醒悟吧!” 金小敏郁闷了半天,才悻悻然转回去,乐震正在给赵垨处理伤口,司琳儿不知道把杨问春扶到了哪里,金小敏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赵垨,有些心虚地走了出来。 虽然她是想把寇珠赶走才暗中散播杨问春的事,可是如果要害赵垨丢命,她还是于心不忍的。自己的父亲兄弟死了后,赵垨也是经常照顾她,在她心里也等于亲人一样,现在弄得生死不知,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金小敏呆了一会,见周围的士兵进进出出,自己在一旁倒显得碍手碍脚,她只好回营帐,想看看杨问春怎么样了。 才走过几个帐篷,突然金小敏感觉到脑后有风刮过,她警觉地回头,脖子就被人勒住了,身后有人低声冷笑:“金小敏,记得上次我说过什么话吗?敢惹我,你就准备着接受我的报复吧!” “寇珠……”金小敏愕然,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有些害怕了,不会被勒死吧? 想起上次新婚之夜,寇珠把自己打得猪头似的事,她突然知道了一件事,寇珠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救命……”她一边挣扎,一边叫,脖子被勒着,声音好小,别说有人能听到,她自己也听不到。 沙华冷笑着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说:“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勒死你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沙华一掌砍在金小敏颈上,金小敏就晕倒了。沙华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就挟带着着金小敏飞跑向山后。沙华没看见,地上掉了金小敏的荷包,那是金小敏挣扎着时掉下来的。 到了后山僻静的地方,沙华掐醒金小敏,金小敏醒过来,看到她把玩着短剑在自己脸上比来比去,她吓了一跳,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沙华冷笑道:“你不是一天在后面骂我丑八怪吗?我就看看你变成丑八怪像什么样!” 她说着,一剑就划在了金小敏的脸上,金小敏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液体滑了下来,顿时哭叫起来:“你……你这样做,玄哥知道不会饶了你的!” “还拿莫玄战来压我?”沙华更怒了,一剑又划了下来,在金小敏脸上划了一个十字。 金小敏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叫道:“寇珠,你快住手……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沙华冷笑道:“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刚才我要是身上不快,早被赵垨杀了,你说我能饶过你吗?” 金小敏捂着脸,血从指缝中冒出来,她瞪着沙华哭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饶了我啊,你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沙华用脚踩着她,弯腰拿短剑在她脸上比划着,一边笑道:“你不是对莫玄战很感兴趣吗?别以为我没看到,每天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金小敏,我告诉你,我生平最讨厌别人和我抢东西,男人也是一样,只有我不要了,别人才能要。你想和我抢,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我告诉你,你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杀了,谁也不知道?” “我不和你抢了,你饶了我吧!”金小敏撕心裂肺地哭叫道:“你放了我,我立刻离开,远远地走开,再也不回来……” “嘿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谁知道你会不会一转身就去莫玄战那告状去?”沙华冷笑道。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你相信我啊!”金小敏哭道。 沙华挑眉,拉长了声音说:“是吗?那你说,今天赵垨突然发疯,杨问春骂我的话是不是你在捣鬼?说实话哦,说实话的话我就饶你不死!如果有一句假话,我就挑出你的眼珠子……” “是我……是我把问春的事说出去的,想让大家唾弃你!” 金小敏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说实话摆脱这个可怕的女人。 “嘿嘿,果然是你!自己的姐妹都要算计,你真是狠毒!” 沙华说着,手却没停,剑尖一挑,竟然刺进了金小敏眼中,金小敏只觉得自己一只眼睛里冒出了一股水,就痛得钻心裂肺,她凄然地大叫起来:“你说话不算话……啊……” 她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耳边传来沙华的声音:“对于你这样的人,用不着守信……” 沙华声音才落,就听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寇珠,你在做什么?” 莫玄战……两人都怔住了,一起往那边看,只见莫玄战飞快地冲了过来,他本来是心烦,想出来走走,哪知道才到路头就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他担心是奸细,就跑过来看,谁知道一过来,就听到了金小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等冲过来,看到寇珠剑尖上挑着金小敏的眼珠,莫玄战的心沉沉落了下去…… “玄战,你来得正好……” 沙华高兴地站起来,刚想给莫玄战讲杨问春的事不是自己说出去的,就听到金小敏抢先叫起来:“玄哥……救命,她疯了,非要逼我说杨问春是我害的,我不说,她就挑了我的眼珠,还说要杀了我呢!” 沙华顿时怒了,金小敏,挑了她一只眼,她还不知道悔改,还敢当着自己挑拨离间。她顿时气急,不加思索就一剑刺向金小敏的另一只眼…… 只是她才出手,就听到莫玄战狂吼一声,一掌就击了过来。 沙华只觉得自己背上被击了一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在了前面的树上。沙华只觉得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一张口,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玄哥……是她,把杨问春的事都说了出去,才惹出了今天的事,问春刚才还说信错了人!呜呜……玄哥……” 金小敏见莫玄战打了寇珠,一喜,顾不上疼痛,嘶叫道:“这样的女人,玄哥你还要维护她吗?是不是要等她杀光我们,你才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金小敏……你找死!”沙华没想到这女人平白无故能编出这么多谎话,一时气急得失去了分寸,摸出暗器就发了出去,边吼道:“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姓寇……” 暗器如雨般飞向了金小敏,金小敏得意地一笑,躲在了莫玄战身后。 莫玄战气得浑身发抖,都到这时候了,寇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吗?她真的要让自己众叛亲离吗? 莫玄战挥出双掌,掌风挽起一个漩涡,就将那些暗器全卷了进去,他随手一挥,怒吼道:“寇珠,你给我住手,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呕……”沙华刚才被他一掌击中,又动了气,张口又喷出一口鲜血来,她也怒了,对着莫玄战嚷道:“你想怎么不客气,你难道还想杀了我吗?” 此时,什么想代替寇珠的想法都没了,沙华完全是本性地嚷道:“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啊!” 她冲了过来,一边抹去嘴上的血,一边捡起自己的短剑,冲着金小敏就冲过去。 沙华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和寇珠其实很想像,那就是她们都不屑向误会自己的人解释,受了委屈都很偏激地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此时,在她心里脑里,就是一条心地想把金小敏这个陷害自己的人杀了,哪管误会不误会!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死”!沙华发狠地绕过莫玄战,刺向金小敏。 可是有莫玄战在,又怎么可能让她再伤到金小敏呢! 莫玄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咆哮道:“寇珠,再不住手,我真不客气了!” 沙华也赌上了气,冲着他吼道:“谁要你客气了,你杀啊!” 莫玄战举起手,看着她唇边的血丝,却下不了手。 这时,山路那边传来了司琳儿和鸣蛰的叫声:“小敏……” 原来有士兵捡到金小敏的荷包,刚好遇到了司琳儿,就交给了她。司琳儿拿去营帐想还给她,没见金小敏,害怕她出了什么事,就叫了鸣蛰带了一些士兵跟自己出来找。 金小敏一见又来了帮手,就惨叫道:“琳儿姐救我,寇珠要杀我!” 沙华见又来人了,生怕更杀不了金小敏,就猛地推开了莫玄战,一剑往金小敏背后刺去。 莫玄战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一把扯过她,一个耳光就甩在了她脸上,打得沙华倒飞了出去。 “额……这是怎么回事?” 司琳儿跑过来,亲眼看到莫玄战打飞了‘寇珠’,惊得张大了嘴。 金小敏哪容她对沙华表示同情,扑过去,惨叫道:“琳儿姐,她疯了,她划伤了我的脸,挑了我的眼珠,还想杀了我……啊,好痛……” 她抓住司琳儿,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火把光清晰地照在金小敏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还有她失去一只眼珠的窟窿上,触目惊心,司琳儿和鸣蛰都震怒起来,瞪着沙华叫道:“寇珠,你疯了,怎么下这样的重手?” 沙华又被莫玄战打了一掌,胸口疼痛,吐出了几口血,见众人都怒瞪着自己,她知道现在什么辩解他们都听不进去,她也不屑辩解,只瞪着莫玄战,心一阵阵疼痛起来。 就算自己是寇珠的替身,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是真的想代替寇珠伴他一生的。他怎么能对自己下这样的重手呢? 突然想起了那日,他对寇珠举起了弓箭,那时寇珠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样吧!所以才不避不让地承受了那一箭! 莫玄战……他知道不知道,他射的是寇珠啊,而现在,就算自己不是寇珠,也是寇珠的脸,他打了这两掌,他的心就不会痛吗? 他的喜欢就只有这么点吗? 莫玄战看着她瞪着自己,那黑白分明的凤眼流露出一种哀伤,恍惚间,和那日被自己射了一箭的女人的绝望眼睛重叠在一起,他突然手就抖了,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他做了什么啊! “莫玄战……是不是想杀了我?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这一掌我会还回来的!” 沙华挣扎着站起来,说出这话后才发现她的话和曼珠临走前大同小异,不愧是姐妹啊!又或者是扮她的日子太多,她们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无言地看着这对已经订婚的夫妻反目成仇。 莫玄战手抖着,束手无策,就算寇珠做下了这样残忍恶毒的事,可是他却发现,要让自己杀了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心,疼得无法呼吸,他不知道,在身后这么多兄弟看着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处置寇珠。 “杀不杀?不杀我走了!” 沙华无法和他对峙下去,她已经不想顶替寇珠了,这份千疮百孔的感情她已经没有信心顶替下去,只想离开。 她看也不看莫玄战,一步步走过来,越过莫玄战,无视愕然地看着她唇角流血不已的司琳儿,往前走。以后和莫玄战会怎么样,那是曼珠的事,和自己已经没关系了! 莫玄战转过身,看着她踉跄的背影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张了张手,却无力举起来抓住她。 这样走了,也好吧! ☆、废了她的武功☆ 眼看寇珠就要走出众人的视线,鸣蛰和司琳儿都不好说什么,毕竟寇珠被莫玄战打大家也亲眼看到了,这样走了,也算是一种解决方法吧! 只是没想到,就在这时,有人哭着跑了过来:“玄哥……鸣蛰……琳儿,赵垨死了……” 赵垨死了? 莫玄战身体一怔,就看到杨问春哭着跑了过来,她猛然看见‘寇珠’,哀嚎了一声,就拔剑刺向寇珠,边吼道:“我杀了你给赵垨报仇!” 沙华受了莫玄战两掌,撑着走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躲得开啊嫦! 只来得及一闪,杨问春的剑就刺进了自己的腰间,她发现刺偏了,拔剑又想刺过来。莫玄战已经冲过来,拉住她痛苦地叫道:“够了,问春,要刺刺我吧,我替她受了!” “谁要你受!”沙华捂住自己***的伤口,一把推开了莫玄战,冲着杨问春吼道:“来杀……今天你们不杀死我,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们全死无葬身之地!” “寇珠……”莫玄战再也受不了她说一句话,挥手推开她,吼道:“你滚……马上滚出我的视线,婚约取消,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路人!蕊” 沙华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看着莫玄战冷笑:“路人……行……那我们就是路人……莫玄战……你别后悔就行!” 杨问春不干了,冲着莫玄战咆哮道:“就这样放过她?莫玄战,你听清没有,赵垨死了,你的兄弟死了,你就这样放过杀他的人,你还配赵垨叫你一声哥吗?” 金小敏也在这时‘醒’了,哽咽着说:“玄哥……你就不来日她来报仇吗?她对我们做了这么多恶事你还放过她,那我们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啊?弟兄们,她父亲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人,她又杀了我们的赵垨哥,我们能这样放过她吗?” “不能……” 不知道是谁叫了出来,有人就跟着叫道:“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呼声越来越高,莫玄战脸色铁青,一个个看了过去,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有杨问春和金小敏充满敌意地继续叫道:“玄哥,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交待,以后别想我们服你!” 莫玄战头脑一热,突然走过去,抓住沙华叫道:“要交待是吗?” 他猛地伸手点在了沙华的琵琶骨上,沙华只觉得自己浑身被撕裂一般疼痛起来,被他一放手,就软软地跌倒在地上。 “废了她的武功够交待了吗?”莫玄战冲着杨问春吼道。 杨问春愣了一下,金小敏却不甘心地叫道:“那我的眼睛怎么算?玄哥,你包庇她也不是这样的!” 莫玄战就走过去,一把抓起杨问春还握着剑的手,反手一转,握住她的手将剑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次众人全呆住了,杨问春惊得放开了手,退后几步不知所措地站着。 “够了吗?”莫玄战咬牙问道。 金小敏说不出话来了,众人现在都意识到了,想让莫玄战杀了寇珠,那是不可能的事,众人还能说什么呢? “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吗?”莫玄战又问道。 司琳儿的目光移到了寇珠身上,心突然很痛很痛,他们两人怎么走到这一步呢? 寇珠被废了武功,又中了莫玄战两掌,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现在谁再敢说要杀寇珠,这不是往莫玄战身上扎刀吗? 以莫玄战平日对寇珠的感情,估计是宁可死,也不会对寇珠下手的吧!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问春,小敏,我们先回去吧!”司琳儿冲鸣蛰一使眼色,不由分说半抱半扶着金小敏就离开了。 金小敏还有些不甘心地挣扎着想说什么,司琳儿一狠心,点在了她的睡穴上,拖着她走了。 鸣蛰叹了口气,过去拉了杨问春说:“走吧!” 杨问春茫然地看看寇珠,又看看莫玄战,他肚子上还插着那把剑,铁青着脸。她突然知道一件事,如果自己说不够,莫玄战会一直插自己,可是想让他杀寇珠,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还能怎么样呢?难道真的要莫玄战死吗? 她默然,咬了咬牙,跟着鸣蛰走开了。 众人都走了,只有莫玄战和地上的沙华。 沙华又痛又气,她的确没想到莫玄战会废了自己的武功,只是想他不忍心杀自己就一再激他,哪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一时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杀了莫玄战。 莫玄战拔出了剑,只点了自己伤口附近的穴道,就急忙从怀中掏出内伤药,半跪在地上抱起了沙华。 “珠儿,来,把伤药吃了”!他把内伤药喂进沙华口中。 沙华痛得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拒绝,只用仇恨的眼睛瞪着莫玄战。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找司偘呢?” 莫玄战看到她气息奄奄的样子,心疼得比自己中了一剑还难受,伸手想把她抱起来,沙华推开了他的手,吼道:“莫玄战,你别假惺惺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我恨死你了……你滚开啊!” 她爬开,一步一步往前爬,她要报仇,她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莫玄战看着她一步步爬出自己的视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蹲着的人一只膝盖跪在了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怎么就弄成这样呢! 他曾经发过誓,永远不会像对那女人一样对她射出那一箭,可是他却亲手废了她的武功,这和射她一箭又有什么区别呢! “珠儿……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和她们相处得很融洽吗?为什么突然就反目成仇呢?” “珠儿……”莫玄战突然心灰意冷,自己如此辛苦,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呆呆地跪着,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呆了多久,大雨突然没任何预兆地下了下来,莫玄战被雨一激,猛地醒悟过来。他做了什么事啊?那是他的娘子,他废了她的武功,让她怎么活下去啊? “珠儿……”他猛地站起来,就算众叛亲离,他也要留下她,保护她一辈子。 莫玄战发足狂奔,在雨中疯狂地寻找那抹瘦弱的人影,浑然无视自己的剑伤,飞奔着。 “珠儿……珠儿……”他一遍遍呼叫着这个让他又生气又心疼的名字,可是根本没人应他。 莫玄战全身都被淋湿了,越跑越绝望,寇珠就这样走出自己的生活了吗?那以后自己还能叫谁娘子呢?他还会对谁付出自己所有的感情呢? 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以为对她的感情不是喜欢,是错的! 他喜欢她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对骆红蓼的喜欢,所以他才想也不想就把自己大半的身家交给她,所以他才说愿意娶她做娘子…… 可是,他就这样亲手毁了自己喜欢的人! “珠儿……珠儿……”莫玄战撕心裂肺地叫着,漫山遍野,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回应着他,哪有寇珠的回应啊! 那个因为他失去了赤骥悄悄跟在他后面的丫头…… 那个会为了他去疯狂地驯服野马王的少女…… 那个害怕穿粉红色衣裙的女人…… 谁也不会回应他了! 和寇珠相遇后的一幕幕在莫玄战脑海里翻转着,让他时而想笑,时而想哭,一人站在雨中,状似疯癫…… 凌晨,忙碌了一晚,给金小敏处理好伤口的乐震走出营帐,就看到了走在雨中的莫玄战,他恍恍惚惚地走过来,全身潮湿,肚子上的伤口在流着血,混合着身上滴下来的雨水一路过来一路流下了血水。 乐震呆住了,半响才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叫道:“你不想活了吗?这么糟蹋自己!” 莫玄战视而不见地走过他,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乐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他的伤口,再不处理的话任他内功再高也会死的。 “玄哥……”乐震追上去,莫玄战走进帐中,还没等乐震劝他包扎伤口,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吓得乐震慌忙去抓他,可是手一空,还没抓到莫玄战,他就倒在了地上。 乐震慌忙叫道:“来人啊!” 他蹲下去,发现莫玄战全身发烫,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 沙华其实听到了莫玄战的叫声,只是不想应,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还叫自己做什么呢! 莫玄战,你等着,我会回来报仇的,我要让你真正的一无所有! 她趁雨的掩饰,找到了马廊,解了一匹马就挣扎着爬上去,连夜下山。 只是黑暗中,又下着大雨,她没了内力,没跑多远就顶不住了,又跑了十几里,看到前面有座破庙,她就一头闯了进去。 还好破庙没人,她摸出火折子点亮,坼了庙里一些木栏烧了一个火堆,边烤着自己的衣服,沙华边思考着自己的去路。她还不知道莫晋死了,想着莫晋那自己也回不去了,要怎么才能报仇呢? 自己现在没了武功,已经形同废人,唯一剩下的就是这张脸,不知道以这张脸回到将臣身边,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这样想时,她凄凉一笑,她伤了将臣的心,把珠钗都还给了将臣,将臣怎么可能还会喜欢自己呢! 衣服烤得半干她就穿上了,浑身无力地窝在火堆边躺着,沙华觉得自己就算做杀手也没这么落魄过,难道人不能有贪念,自己妄图想冒充寇珠得到一切,却没想到代价是失去一切,如果当时知道这结果,她还会选择莫玄战吗? 沙华迷迷糊糊睡着了,没有内力也没有了警觉性,睡得很沉,连天亮了也不知道。只隐约觉得自己全身发热,浑身酸痛无力,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缘分是很玄妙的东西,你一生可能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其中或许有人能成为你的知音,朋友,敌人,从而让你记住这无数人中对自己有意义的面孔。 那些不能被你记住的,就变成你世界的点缀,你与他们的缘分,就仅仅是擦肩而过…… 有缘相遇,却无缘相守,有缘相爱,却无份相守。 沙华就在昏迷中迎来了她的另一份缘,至于是良缘还是孽缘,不到生死存亡的那一刻,谁又知道呢! ** 齐天佑气走了谢碧萱,无缘和绝世武功相遇,就闷闷地折了回来,他和四皇子,骆将军表面上合作,暗地里各人打着各人的主意,齐天佑还好一点,毕竟有那八妃后面的势力做支持,比四皇子和骆将军好。 骆将军拉拢莫玄战未果,又和四皇子有了隔阂,就转过来支持齐天佑,两人一合作,就逼得四皇子交出了主帅的权力,所以北齐这边,除却朝廷被六皇子掌握,还有莫玄战带走的那些将领,大部分的势力都归齐天佑所有了。 齐天佑一鼓作气,想再拿下逻冥,这样,获得了武器支持后莫玄战都无法威胁自己了,所以他就带兵前往逻冥。路上遇到大雨,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全军都被淋湿了。 等天亮行到破庙时,幸好雨停了,齐天佑下令原地休息,整顿兵马,自己就带了几个侍卫进了破庙,结果就看到了沙华。 人是侍卫先发现的,这些近身侍卫跟了齐天佑多年,哪会不认识寇曼珠的脸,一见就叫道:“殿下,是寇相的女儿寇曼珠啊!” 齐天佑闻言就走了过去,一看曼珠红扑扑的脸昏沉沉的样子,就知道她病了,也不知道是没了情蛊的影响,还是这些日子和曼珠有了很多交集,他对曼珠的恨意都没了,一见她这可怜样,就想起了当初的她,立刻招来军医给她看病。 那军医也不是一般的人,一给曼珠把脉,就惊讶地叫道:“啊,她不止是感染了风寒,还被人废了武功啊!” “废了武功?”齐天佑已经见识过曼珠的武功,闻言非常震惊,曼珠怎么会被人废了武功呢?她不是和莫玄战在一起吗?难道是莫玄战废了她的武功? 想到这,齐天佑一喜,如果这样,那正好啊,他就希望曼珠和莫玄战不和,这样曼珠才能向着自己。得到曼珠,也就意味着得到寇相的帮助,这不是瞌睡正好遇到枕头吗? “给她用最后的药,我要让她赶紧康复!”齐天佑一声令下,军医哪敢不从,赶紧给曼珠熬药去了。 齐天佑让侍卫打扫了破庙,支起了简单的床,他将曼珠抱上床时,发现她的衣服半湿,就让人取了自己干净的衣服,亲自给曼珠换上。 剥光了曼珠后,齐天佑发现她腰上还有伤,一看就是剑伤,所幸不严重,他就自己给她处理了。 曼珠的身体发育得很好,齐天佑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心猿意马,少女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尖,让他很久没碰女人的身体立刻硬了起来。他忍不住抱住曼珠亲吻起来。 如果没有谢碧萱,这女人就是自己的,他一边吻曼珠,一边想着,手下的动作都激烈起来。 沙华迷迷糊糊被吻得气喘不止,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这些呻吟声,听在齐天佑耳中,无疑更加剧了他的反应,他也顾不上她还在病中,拉开她的腿,就猛地压了上去。 只是……在碰到一层薄膜时,齐天佑怔了一下,曼珠不是已经给莫玄战那个了吗?据说还怀了一个莫玄战的孩子,那这层薄膜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疑惑了一下,没空深想,箭在弦上也容不得他深想,他就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占有了曼珠…… 破庙里男人和女人最原始的律动,暧昧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听得那些侍卫面红耳赤,远远地避开了。 沙华就在昏昏沉沉中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 ☆、他只愿娶她!☆ 沙华完全清醒时,已经是晚上的事了,睁开眼,看到一堆火光,而周围,已经不是破庙,而是在一个营帐里。 她全身酸痛,腹中饥饿,勉强支起身,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道:“曼珠,你醒了?饿了吗?” 齐天佑……沙华转头看到他,呆住了。 齐天佑微笑着,走到营帐外对士兵叫道:“去端点吃的来!” 说完他走回来,给沙华取了衣服说:“我帮你穿吧!嫦” “我自己来!”沙华扯过衣服,才发现自己赤身***,她顿时吓得拿被单裹住了自己。 齐天佑呵呵笑起来说:“你都是我的人了,还害羞什么!曼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在青楼不是和莫玄战那个了吗?据说还怀了一个他的孩子,你怎么还是处子啊?” 沙华脑袋嗡地一声,吓得伸手去摸自己腿间,腿间疼痛不已,隐隐还有一些湿润的东西,她转头瞪着齐天佑商。 齐天佑大言不惭地笑道:“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人,我给你换衣服,没忍住就做了……呵呵,曼珠,你别担心,既然你这么干净,我肯定会娶你的,我答应你的话依然有效。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休了谢碧萱,你就做我的皇后。现在没了谢碧萱,你要说话算话。” 沙华要疯了,自己的第一次没给将臣,也没给莫玄战,怎么就给了齐天佑啊? 可是……等等,齐天佑在说什么?他说让她做皇后? 沙华脑子就迅速转了起来,齐天佑以前喜欢曼珠,后来被谢碧萱横插一脚,才有休曼珠的事。那现在谢碧萱走了,齐天佑说愿意娶她,那她不是北齐的皇后了吗? 自己如今一无所有,齐天佑被送到自己面前,这是不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啊? “曼珠,你怎么不说话?对了,我听军医说你的武功被废了,这是怎么回事?谁废了你的武功?”齐天佑好奇地问道。 说起这事,沙华的委屈就上来了,一边捂着脸假装难过,一边已经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要怎么利用齐天佑了。 “曼珠,怎么啦?有什么委屈你对我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会帮你的!”齐天佑拍拍她的肩,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齐天佑……”沙华挣扎出来,看着他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处子吗?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要答应帮我报仇啊!” 齐天佑点点头,看着她美丽的脸心醉地说:“我说过我会帮你的,我决不会失言!” 沙华就点了点头,将自己和曼珠的故事讲给了齐天佑听,只是把两人的身份换了,换成当年是她和齐天佑在怀朔学医,她说:“当年你走后两天,谢酉阳被毒死了,他们说是我下的毒,我没有把你说出来,他们就把我捆在祭祀台上,后来我跑了,就没回京城去,被莫晋派去做杀手,所以你娶的人是曼珠,不是我!” “啊……那你也没失去记忆了?”比起曼珠说自己记不得许多事,眼前这个沙华很轻易地就得到了齐天佑的信任,他一边震惊,一边愤怒地叫道:“寇相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啊?” 沙华苦笑道:“在他心里,只有曼珠是他的女儿,我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所以他从来不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可惜天意弄人,让谢碧萱还找对了人报仇。对了,当年把魏家的人引去密洞的是曼珠,不是我,我当时只顾逃命,哪有时间做这样的事啊!” 这样一说就全解释了那些疑惑,齐天佑愤怒地吼道:“可恶,那个曼珠用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欺骗人,太过分了!”亏自己还一直内疚,原来根本不用内疚。 “莫玄战也被她骗了,她做了很多坏事就跑了。莫玄战不知道内情,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以为我是她,遇到我就废了我的武功!” 沙华咬牙恨声道:“我一直容忍她,想着她是我的姐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过分,天佑,这个仇不报,我不甘心啊!你要帮我啊!” “我会帮你的!”齐天佑对莫玄战早一肚子火了,闻言一口答应。 沙华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给齐天佑一点好处,才能让这男人为自己死心塌地卖命。她说:“天佑,莫玄战现在得了金矿,我们不能让他如意。我虽然失去了武功,可是我也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只要你肯听我的,我有办法帮你夺回金矿。” 齐天佑现在就是缺银子,一听沙华能帮自己夺回金矿,就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沙华怎么可能马上就帮他呢,低垂了头说:“天佑,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害怕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如果你对我失言,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你要我帮你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娶我为妻,只有我们成亲了,我才会帮你!你答应吗?” 齐天佑立刻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回去我就准备婚事,立刻娶你过门。” “我不要回去,我要立刻……” 沙华冷笑道:“莫玄战就在附近,我不要你大办婚事,我只要你在军中举行婚礼,然后邀请莫玄战来观礼。他不是喜欢寇曼珠吗?他现在以为我是寇曼珠,如果知道寇曼珠又嫁给了你,他一定会难过的!到时他一定会来参加婚礼,我们就可以埋伏了人对付他,再趁机派人去夺取金矿。这样一箭双雕,不是更好吗?” “沙华,你这主意好!”齐天佑兴奋地拍掌叫好,对她的称呼也改了口,既然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沙华,齐天佑就不愿意再叫别人的名字了。 沙华现在也是破釜沉舟了,自己已经是齐天佑的人,为了自己以后的将来,她只能牢牢地抓住齐天佑,不给齐天佑一点好处,又怎么可能呢! 两人的目标一致,又详细地讨论了细节。沙华对金矿和莫玄战的人马都很熟悉,又加上现在和杨问春她们反目成仇,她睚眦必报的个性就让她把莫玄战的防卫部署全告诉了齐天佑。 这一来,更获得了齐天佑的信任,两人想来想去,觉得夺下隆阳在隆阳举行婚礼更能刺激莫玄战。 沙华想到莫玄战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投奔了齐天佑,就鼓动齐天佑趁其不备,立刻前往隆阳,先拿下隆阳再说。 齐天佑也觉得这是个良机,立刻召集了人马,连夜赶往了隆阳。 莫玄战此时在昏迷中,隆阳那边就只有关蒯和韩弘毅镇守,齐天佑为了一举拿下隆阳,调动了骆将军的兵马,还出动了自己手下武功最高的西壁西影兄弟。 有沙华提供的详细防卫部署,齐天佑如鱼得水,奋战了半夜就占领了隆阳。关蒯受伤,和韩弘毅被逼退出了隆阳,赶去金矿那边和莫玄战会合。 鸣蛰得到消息后气急败坏,隆阳就是金矿的手臂,没了手臂,他们就形同废人,要想翻身,也元气大伤了。 而更可气的是,随后,齐天佑就派人将自己和曼珠要举行婚礼的请柬送到了他们营帐里。 众人一见,就知道隆阳为什么会失守了,除了司琳儿和乐震,全部大骂寇珠,说她是小人,背叛了莫玄战和众人,都恨当日为什么不杀了她。 金小敏脸上被沙华划伤,伤口很深,连无涯都表示无法清除伤痕。她的一只眼睛已经毁了,留下一个难看的窟窿,每天一对着镜子,她就暴跳如雷,说一定要抓到寇珠,一刀刀剐下她的肉,生噬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莫玄战当晚醒了过来,金小敏不顾众人劝阻,跑去对他大喊了一通,将寇珠出卖了他们,把隆阳送给了齐天佑,还有要嫁给齐天佑的事都吼了出来。 听得莫玄战目瞪口呆,半响回不过神来。 “玄哥,以后我们抓到她,你不许再干涉了,否则谁也不会服你了!”金小敏叫道。 莫玄战没出声,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金小敏将请柬拿来丢给他,冷笑道:“她的婚礼一定是个陷阱,玄哥,你不会傻到真的要去参加吧?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们谁也不会跟你去的!” 莫玄战睁开眼,慢慢弯腰,捡起了请柬,呆呆地看着上面的字眼,看了半天,除了寇曼珠几个字,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乐震见状,使了个眼色,让众人都出去。鸣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几人站在外面,互相看看,都一筹莫展,两人闹成这样,和以前的和睦相比,让众人都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司琳儿看了一眼金小敏,有些心烦,转身回去看杨问春。自从赵垨死后,杨问春就一蹶不振,每天都躲在营帐里睡觉,连她都爱理不理的。 司琳儿想送她回京城,杨问春只回答两个字:“不去!” 司琳儿只好没事就陪着她,怕她想不开做傻事。等司琳儿回到营帐里,没有看到杨问春,开始她还以为问春是出去方便,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来。司琳儿就出来找,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她又回到营帐,细心一看,杨问春的包裹不见了。 她顿时急了,跑出来查看,杨问春的马也不见了,难道她去找寇珠报仇了? 司琳儿赶紧报告了鸣蛰,鸣蛰也急了,寇珠现在对莫玄战都那么无情,又怎么可能对杨问春留情呢,他立刻派了人去找。 只是,众人找了一夜,都没见到杨问春。鸣蛰无奈,只好让人去盯着齐天佑的阵营,如果发现杨问春的踪迹,再另想办法。 莫玄战这场病生长了,也不知道是意懒心灰,或是被寇珠刺激到,他失去了活力,什么皇上,隆阳,对他都没吸引力,每天要不就是漫山遍野地去,要不就是坐在一角发呆,军情事务什么的也不管。看得鸣蛰和乐震都很担心。 现在他们的优势就是还有金矿,可是金矿产出来的金如果运不出去卖,也是废物。要卖必须通过隆阳,而隆阳现在被齐天佑控制着,他们的货运不出去,齐天佑又打压着,众人只能靠莫玄战的积蓄撑着。 莫玄战自己带出来的将领倒没有多少怨言,只要有军饷拿,谁管他的情绪啊! 可是那些被寇珠用六皇子军令调来的将领,他们投奔莫玄战,本来就是希望能有个好前程,现在见到骆将军跟着太子越混越好,众人就颇有微词了。 一连几天,都有人去劝谏莫玄战,说趁齐天佑在隆阳还没站稳脚,还是去把隆阳夺回来才是正事。 可是莫玄战听而不闻,依然我行我素,弄得那些将领都气馁了,私下已经在想着怎么自奔前程。 鸣蛰和韩弘毅也苦口婆心地劝莫玄战,莫玄战心情好一点还点点头,心情不好,直接拔腿就走了,弄得两人也对他慢慢失去了信心。 一日,鸣蛰正在帮莫玄战处理公务,韩弘毅进来说西越国皇上的使者求见莫玄战。 “西越国?”鸣蛰惊讶地站了起来,如今东陵已经偏向逻冥,北齐被齐天佑掌管着,西越此时来求见,所为何事呢? “来的是什么人?”鸣蛰好奇地问韩弘毅,想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来意。 “听说是西越的定国侯,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堂兄封镞侯,随行的还有西越国的丞相朱治。” 韩弘毅抓了抓头说:“他们好像对玄哥很感兴趣,一再问我他的私事,问我他什么时候出生的,又是怎么被骆将军捡回去的,问的很细啊!” “哦!”鸣蛰蹙眉想了想,就说:“你先把他们请来吧!我去找玄哥!” 他飞跑到后山,果然看到莫玄战躺在一棵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玄哥,西越的定国侯和丞相求见你,已经在营中了,你去见见他们吧!”鸣蛰叫道。 莫玄战似乎没听见一样,依然故我。 鸣蛰这次生气了,一脚踹到树上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走了就走了,你装死给谁看啊?再说了,又不是你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你!这样的女人,你就该将她抛到脑后,何苦为她折磨自己呢!起来了,你给我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再这样阴阳怪气,莫玄战,别人怎么样我不说,我第一个就要走了!你既然不想要江山,我也不累死累活的,我回乡下去种田算了!” 他说到激动处,索性爬上树去,一把将莫玄战推了下来,吼道:“是兄弟的,马上给我去见客人,否则,我立刻走,你的队伍,爱怎么管自己管去!” 莫玄战踉跄了一下,站稳,苦笑着摇摇头。鸣蛰冲下来,给他当胸一拳,吼道:“快去。你要女人,难道就不要兄弟了?那女人可以重新找,你也可以……你放心,等打下隆阳,做兄弟的一定给你挑几个比她美的女人侍候你,要娶几个都可以……” 莫玄战被他推着往前走,心又一阵阵疼痛起来,曾经,他也在某人面前说自己想娶几个就娶几个……那时真的以为谁都可以! 可是现在,他却只想着那女人! 如果可以,他只愿娶她! 原来不是谁都可以的!除了她,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还会把自己的宠爱给谁! “珠儿……珠儿……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说好谁也不背叛谁吗?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这结果,所以才一次次地说要和自己做合伙人。合伙人可以坼伙,夫妻可以大难临头各纷飞,她不信任他,他却将自己的信任全部给了她…… 这就是她的回报吗? ☆、请他回去做太子☆ 在鸣蛰的督促下,莫玄战还是回营帐见客了。 一进营帐,就看到两个中年男人坐在下首喝茶,韩弘毅乐震在一边陪着,见他进来,三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来。 莫玄战看两人气质不凡,就微微颌首,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才沉声说:“我是莫玄战,两位是西越国的使者吧?不知道见本将军有何指教?” 坐在下首的年纪稍长一点的男子端详着莫玄战,没出声,下首的另一个男子起身施礼,说:“莫将军,本相是西越国丞相朱治,这位是封镞侯爷,我们今日求见莫将军,是有一事要落实,还请莫将军配合一下。” 莫玄战挑了一下眉,有些嘲讽地说:“西越国和本将军并没有什么公事来往,本将军看不出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嫦” 朱治呵呵一笑说:“将军先别拒绝,先听本相说完吧,这事于将军可是好事呢!”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走过来双手呈上说:“莫将军,这是前些日子本国的太子写给西越皇的信,莫将军先看看这信,我们再谈吧!” 莫玄战慵懒地靠后,冲鸣蛰说:“鸣蛰,你来看!兽” 鸣蛰没好气地瞪了莫玄战一眼,上前双手接过了信,看看莫玄战,才打开了信。 “念。”莫玄战无视朱治无奈的眼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鸣蛰只好大声地把信念了出来,这信是封奕写给西越皇封驭的,信中把自己和封琬一家的恩怨全说了,把莫玄战的下落也说了,还说了自己和莫玄战滴血认亲的事。信的最后,封奕自请罢黜太子的封号,让西越皇把莫玄战接回去继承太子之位。 鸣蛰边念边惊讶,没想到封奕是这样的来头啊,连韩弘毅和乐震都听得目瞪口呆,如果这样算,那莫玄战岂不是西越国的太子啊? 等鸣蛰念完,谁也没急着说话。 朱治看看莫玄战,见他依然闭着眼睛,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等了一会,不见莫玄战表态,才主动问道:“莫将军,封公子信上所言是真的吗?” 莫玄战这才懒懒地睁开眼,嘲讽地一挑眉说:“朱相和封镞侯很闲吗?如果是捕风捉影,怎么能劳动你们亲自走这一趟呢?既然来了,又何必试探呢?说真的,你们那太子之位本将军还看不上眼,本将军要的,本将军有能力自己获得,犯不着去冒充!” 这话好狂!朱治虽然来前已经对莫玄战做过详细的调查,却还是第一次和莫玄战面对面地打交道。这人从进来他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他的身高,剽悍的体质和那份霸道的张扬之气,十足十的具有西越皇族的特点。再加上和皇上酷似的面孔,要说他不是皇上的孩子,估计谁也不信。 莫玄战的张狂如果换做别人来说,朱治会不以为然,可是据他的了解,这人的确像他说的,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朱治也没觉得他狂得无边,相反还欣赏起他来。 转眼一看,封镞唇边也挂了一缕欣赏的笑。朱治唇角抽了抽,真是封家的人啊,都是一个德性,都以自己家族强悍的霸道为荣啊! “莫将军说的对,如果只是捕风捉影,本相和封镞侯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亲自来这一趟。不瞒莫将军说,皇上得到这封信后就责令本相和封镞侯查明之事,并亲自审讯了皇后。封皇后本来拒不承认封公子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当她听说当年被抱走的孩子还活着,并和封奕相认后,她承认了一切,连对封公子下毒的事都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封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亲自来见莫玄战,想见他最后一面。 封琬欺君罔上,罪大恶极,封家本来全家都要被抄斩,皇上念在封靖对西越的功劳,网开一面,只追究封琬的罪行,剥夺了封家所有的爵位,发配到边境,永不许回京。 封琬承认了罪行后就被皇上打入了冷宫,只等确认了莫玄战的身份后再行处置。 “皇上这两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本来是催着封公子回京去履行自己的职责的,可是封公子一再拒绝进宫。皇上只好撑着病体处理国事,莫将军既然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来请莫将军回西越,认祖归宗,继承皇位。莫将军的意思呢?”朱治诚恳地问道。 莫玄战漠然地看看他,摇头说:“本将军从来没想过要回西越,对西越皇也没什么认识,我认的亲人是封奕,他不愿做太子,我也不会做。西越皇当初可以过继他为太子,现在也可以过继一个太子,不用找我!” “胡闹!你既然是皇兄的孩子,西越国的太子就只能是你,过继谁啊?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啊,随便拉一个就可以玩下去吗?”一直没出声的封镞听不下去了,沉声骂道。 莫玄战看看他,封镞身材伟岸,和自己不相上下,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乌黑冷峻的眼眸也有几分酷似自己。刚才他没仔细打量,现在一打量,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缘的关系,竟然觉得有几分亲切。 这是他以前不曾对别人有过的情绪,一时让他怔住了,竟然下意识地不敢再胡说下去。 “你以为太子是你想做就做的吗?就算你有皇兄的血统,可是你这么多年流浪在外,还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做太子呢?” 封镞冷笑道:“我们封家的血统是高贵的!相信你也听说过,我们的族人还是小孩时就要经受各种考验,只有在严峻的条件下存活下来的孩子,才有资格做皇族的人!你如果是怕了不敢去,本侯倒能体谅。毕竟想领导我们西越一族,需要的是最优秀的帝王,可不是一个只会带领山贼草莽乱闯的蛮力将军!” 鸣蛰和韩弘毅立刻分辨道:“侯爷说话注意点,我们可是正规军,可不是什么山贼草莽!” 封镞就以鄙视的眼神扫过他们两个,再转向莫玄战,嘲讽道:“不是山贼草莽,怎么就窝在一个穷沟沟里做囚犯才做的矿工啊?你们别怪本侯看轻你们,在我们西越,这样的矿山多得数不胜数,只有那些犯了事的囚犯,才会被赶去挖矿。你们窝在这,能有什么出息啊?” 鸣蛰和韩弘毅被骂得无言以对,一脸黑线地瞪着封镞,这男人说话好刻薄,可是人家说的也对,他们正规军被沦落到来挖矿,的确很憋屈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玄战。虽然他们现在比骆将军有财有势,可是毕竟师出无名,在朝廷里也算是乱臣贼子。 西越国比北齐还强大,如果莫玄战做了西越的太子,他们的身份就不一样了,立马就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有西越国的支持,打回北齐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堂堂太子不做,要做草莽,你这不是自甘堕落是什么啊?”封镞只差指着莫玄战的鼻子骂了。 莫玄战唇角抽了一下,很无语地看着封镞。自己还没承认这个身份,这男人就当仁不让地以长辈的身份来骂他了,有没有过分一点啊! 激将法……他吃不吃这一套呢? 他看着封镞,封镞也看着他,两人都想用自己的强大的气场压倒对方,可惜本质就是一样的人,谁还怕谁啊? 莫玄战突然心神一动,西越这些日子都毫无动静,封镞和朱治突然跑来认亲事先也没征兆,难道西越国有什么事发生吗? “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本将军不吃这一套!”莫玄战突然懒懒地一笑,靠了回去,说:“侯爷别动气,既然来了,就在这玩几天吧!说不定哪一天我想通了,就跟你回去呢!当然,有可能会让你空等一场……” 他目光锐利,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封镞的神情,见自己说到跟他回去,封镞神情一松。可是当说到‘空等一场’,封镞立刻绷紧了身躯,他恍然,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西越国一定有事发生。 封镞也是人精,看到莫玄战唇边一闪而过的嘲讽时,立刻就明白莫玄战在耍自己。他剑眉蹙起,和朱治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很头痛。 用利益引诱不行,激将不行,亲情也不行,这家伙要吃哪一套呢? “鸣蛰,给侯爷和相爷安排个营帐们,让弟兄们打点野味来让侯爷和相爷尝尝鲜。咱们山贼也好,草莽也好,可不能怠慢客人啊!” 莫玄战一扬手,做主让封镞和朱治住下了。 封镞哪有时间和他打太极,见他一副就想罢休的架势,忍不住抢上一步说道:“莫玄战……按辈分来说,你要叫我一声皇叔。皇叔也不和你见外了,就对你实说吧!” “侯爷!”朱治叫道,想了想又颓然地挥挥手说:“说吧,落在自己人手里总比落在外人手中强!” *** 如莫玄战所料,西越国的确发生了大事。 西越一直以封氏为皇族,皇族就算一个百姓的待遇也是最好的,其他的外姓都无法有这样的殊荣。如果西越皇族人丁旺盛倒也罢了,还能压制得住,可是西越皇族人丁越来越少,这慢慢就留下了隐患。 当少数人的利益伤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时,这少数人就成了众矢之的。 西越皇封驭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封奕又拒绝回去帮忙,封驭独揽政权又力不从心,所能用的封家人也越来越少。朝中的外姓就趁机夺权,其中以西宫娘娘为首的封琳最为厉害。 莫玄战当年被人抱走,封琬一直怀疑是封琳使的坏,想方设法让她的女婴夭折了,后来又时时压制着封琳。封琳一直怀恨在心,可是又碍于封琬家比自己娘家势力强出不了这口气。 皇上几次招封奕进宫,封奕不回,封琬就更有微词,几次暗示皇上另外立太子,还举荐了自己一个侄子孙献作为候选人。 孙献是封琬姐姐的儿子,文武双全,计策智谋都不输于封奕,在朝中已经做到了右将军。封琬的意思是,孙献娶的也是皇族封家的女儿,他膝下已经育有一子,以后这皇位还是算封家的人。如果他来做太子,一定会众望所归的。 如果不按血统来看,封驭对孙献的能力很满意,觉得他的确能挑大梁。可是西越一族的优越感和使命感,却让封驭怎么也无法接受一个外姓人接替自己,就一直不同意。 封奕几次拒绝回宫,朝中的大臣颇有微词,连连上折劝谏封驭另立太子。封驭无奈,只好一边催封奕回宫,一边在皇族里寻找可以代替封奕的人。 只是他才一有所行动,封琳就知道了,封琳铁了心要把自己的侄子扶上来,就暗中使绊子,让封驭找了几个候选人都没有善果。 她还暗中联合孙献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时间一长,封驭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受制于孙献,他重用帮自己的人全是孙献的人。 朝中外姓的大臣都转了支持孙献,让封驭立他做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 封驭已经到了被逼宫的地步,恰好这时封奕的信来了。封驭就像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曙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莫玄战身上,迫不及待地就让封镞和朱治来找莫玄战了。 “玄战,不是我们狭隘,非要霸着皇上的位置,而是这事关封氏一脉的生死存亡,如果让孙献做了太子,皇上一驾崩,哪还有我们封家的存在啊!所以,你应该回西越,担起你该担的责任。” 封镞语重心长地说:“这几年皇兄也意识到了,仅靠西越皇族是无法治理好西越国的,他也在改变。可是孙献他们哪容皇兄一步步来呢,他们就是抱着要将封家赶出西越的目的一步步夺权的。现在朝中很多人都是他们的人……玄战,皇兄虽然对你没有养育之恩,也有血肉之情吧。我们封家很多人都是你的亲人,你难道就能见死不救吗?” “就是,你这些兄弟你都能照顾,难道那些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们,你就忍心看他们被赶尽杀绝吗?” 朱治在旁边帮腔,两人就抓住莫玄战重义这一点,游说着莫玄战,直说的口干舌燥,连鸣蛰和韩弘毅都听得义愤填膺,都觉得莫玄战不出手,那就是天理不容了。 莫玄战看几人激动的样子,淡淡一笑说:“想让我回去也简单,就是给我什么样的待遇也要给封奕相同的待遇,我不做太子,太子依然是他的,我答应你们会辅佐他的,只要他在世一天,我都会留在西越。这是封家欠他的,封家应该给他补偿。” 封镞和朱治面面相窥,封镞摇头说:“封琬欺瞒皇兄已经是罪大恶极,皇兄没杀封奕就算仁至义尽,怎么可能接受封奕做太子呢!再说,封奕自己也不想回去,他在信中已经表明态度了,你非要让我们请他回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不管,反正没有封奕就没有我,你们看着办吧!” 莫玄战蛮不讲理地说完,就挥挥手说:“住处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可以住下来慢慢想,也可以回去想好了再回来说,反正我不会改变主意了!” 他这一生就没亲人,好不容易遇到封奕,心里已经把封奕当做自己最亲的人,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封奕,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能救封奕,他要给他世上最好的一切,要让他毫无遗憾地离去…… 而西越的太子之位,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那代表的不是权力,而是一种肯定,是他代替封琬,肯定他是自己的亲人,是能光明正大地立于世的封家人…… 封镞他们怎么知道他这种微妙的心思呢,那是不想委屈了自己在乎的人的心思啊! ☆、我会等☆ 逻冥的神庙外面。 将臣和骆含站在大巫师的面前,气氛很僵。他们已经这样僵持了很久,大巫师就是不许两人进去带走寇珠。 将臣沉不住气了,大巫师的固执激怒了他,他拔剑指着大巫师说:“老家伙,我敬重你是逻冥的巫师,一直对你好言相劝,你却冥顽不灵,非要将我家小姐关在里面。我告诉你,你再不放她出来,休怪我坼了你的神庙。” 大巫师依然是那句话:“她身上带有血魔之翼,放出去只会带来灾难,老夫为天下百姓着想,断断不会放她出去害人的!” 骆含劝道:“血魔之翼只是传说,大巫师你都没有见过带有血魔之翼的人,又怎么知道她会带来杀戮呢!一念为善,大巫师一味的压制说不定才是会带来杀戮的恶缘呢!嫦” 临济也帮腔道:“大巫师,寇小姐是巴尔师父请来帮练神剑的,大巫师不看我们的面子,也要相信巴尔师父啊!” 三人好说歹说,大巫师就坐在神庙门前,眼观鼻,鼻观心,任他们说破嘴皮,都不为所动。 将臣怒了,和骆含对视一眼,不顾一切地提剑冲了上去,可是大巫师又怎么会允许他们在神庙面前无礼呢,也不见他怎么动,将臣和骆含面前就升起了一片雾气,两人只觉得自己置身于崇山峻岭中,四周都是树,彼此都看不到彼此,更别说看到大巫师了统。 “这是什么鬼阵法?”将臣早听人说逻冥的大巫师神通广大,却从没和他对阵过,骤然闯进阵法里,竟然不知道怎么化解,他四处乱窜,就是闯不出去。 骆含也一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 阵法外的临济看着他们在原地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剑来回奔跑,同情地苦笑。他虽然是逻冥王之子,却不能干涉大巫师, 大巫师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为他们说情,我此举只是不想逻冥卷入天下的纷争中……能挡一时挡一时吧!” 他说完起身走进庙里,看到睡在神案下的少女,她的眉头微蹙着,神案上的剑神的烛台光印照在她脸上,那抹红色的印记羽翼分明,更是飞扬跋扈地清晰可见, 大巫师走近,站着端详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临济在外面担心地看着,半响不见大巫师出去,他正想等下去,有个随从跑上来叫道:“三王子,王上招你回去,说北齐,东陵,南齐,西越参加剑会的客人都到了,让你前去接待。” 临济只好放弃了想等下去的希望,让随从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自己过去和巴尔打声招呼,就要赶回王宫。 去到剑庐,临济的师兄说巴尔正闭关铸剑,不见客,临济无奈,给巴尔留了话就赶回了王宫。 四国来的客人都是各国各派有名的剑客,其中也有各国朝廷的使者。北齐代表朝廷的有关蒯,齐天佑手下的西壁、西影兄弟,还有四皇子。东陵来的是遥暮风和遥连宇,而南齐,派了他们的大将军冯石。西越则是孙献亲自带人前来。 他们志都在笼络逻冥有名的铸剑师为自己服务,而遥暮风兄弟,则是听闻寇珠来了逻冥,赶来和她相见。 这些客人在得到逻冥王一视同仁的接见后,就被送到了驿馆下榻。逻冥王虽然不惧哪一方势力,也不会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依然以自己的强势不卑不亢地保持中立。 遥暮风回到驿馆,就让手下人送信去求见巴尔,急着想见到寇珠。可是他得到的回答也和临济一样,巴尔在闭关不见客。 遥暮风又没权利在逻冥找人,只好和那些剑客一起等巴尔的宝剑出炉。 巴尔的宝剑定在三日后出炉,那些剑客就到处参观逻冥的剑庐,物色宝剑。 逻冥的剑会很有特色,没有布置什么场地展示宝剑,就是每座剑庐将自己得意的宝剑陈列在自己的剑室中,供各位剑客参观。所以每家剑庐都有很多人,对这些宝剑品头论足。 此次来参加剑会的大多是冲着巴尔的神剑来的,在那还没出世的宝剑的诱惑下,其他宝剑都黯然失色,更多的剑客都围在巴尔的剑庐外,等着神剑出世,谁都想第一时间目睹神剑的风采。 逻冥王财大气粗,很有气魄,这些剑客的吃住都是免费的,只有一个条件,为了保证逻冥百姓的安全,这些剑客不允许在公共场合试剑,斗剑,如果有谁违反了这一条,他会被立刻驱逐出逻冥。 为了给这些剑客切磋剑术,逻冥王专门提供了一个巨大的比剑场,在这里除了比剑还可以赛马。为了活跃剑会的气氛,逻冥国每日安排了三场剑术比赛,剑客都可以报名,当天胜者在剑会结束的那天参加最后的决赛,胜者能得到逻冥王亲自赠送的宝剑,这宝剑据说会刻上逻冥王的印章,以后持有这种刻有印章宝剑的人就是逻冥的贵客,终生都可以免费让逻冥铸剑师帮自己铸剑。 为了得到这种荣誉,很多剑客都积极跑去参加比赛,赛场上气氛热烈。 *** 相比被困的将臣和骆含,还有那陷在昏睡中的寇珠,晏殊和封奕就苦闷多了。从寇珠走后,封奕就真的听寇珠的话,坐下来入定。晏殊担心他出什么事,就在周围给他护法。 也不知道封奕是什么时候入定的,晏殊只见他闭着眼睛,定定地坐着,她无从探知他遇到什么,只能从他不时的皱眉,或者痛苦地抽抽唇角猜测他情绪的变化。 晏殊无聊死了,就在封奕对面坐下,托腮看着封奕。这张面孔她看了很久,却从来没有生厌的感觉。她喜欢看他修长的眉因为烦恼或者心情不好微扬,喜欢看他唇角抿着微挑的样子……喜欢他将自己当孩子一样宠爱,喜欢他怀抱的温暖…… 他明明是一个清冷的人,对外人都一副拒人千里的感觉,唯独对自己,他却从不设防。 晏殊想起和他相识的点点滴滴,唇边的笑就带了几分无奈,一个孩童的身体,却有着成人的智慧是何等悲哀的事啊!她喜欢他,他却可能等不到自己长大! 这算不算命运弄人呢? 晏殊伸手,隔着空气描绘封奕的脸,下一世的轮回,她还能找到他吗? 突然封奕动了一下,晏殊的手就僵在了空中,呆呆地看着封奕的唇角溢出了血丝,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封奕身子摇晃起来,更多的血从唇边流了出来。晏殊急了,扑上前抱住他,叫道:“封奕……醒醒……你回来啊!……快回来……” 她一边叫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玉瓶,将里面的丸药全倒了出来,一边往封奕嘴中塞,一边对下面狂吼:“莫南,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快住手……” 封奕突然仰面倒了下去,浑身抽搐,晏殊束手无策地看着丸药全部被他吐了出来,他口中吐着绿色的泡沫,泡沫中混着红色的血,很可怕。 “封奕……封奕……你别吓我!” 晏殊不顾一切地抱着他,哭叫起来:“你别丢下我,你说你要照顾我的……莫南,你混蛋,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你给我滚出来!” 晏殊冲到潭边,咬开自己的手指,用血在自己的手指上画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就对着潭水猛击掌,一个又一个的巨雷在潭水上响过,如果有人从这经过,一定会被这一幕惊到的,会震惊这女孩的疯狂…… 晏殊完全不顾这是逻冥水葬的地方,她的掌力可能会惊扰下面的沉尸,她只想把莫南逼出来,给封奕报仇。 “住手……你是何人,你在做什么?” 大巫师在上面听到雷声,被吓了一跳,飞奔着赶下来,就见到寒潭边的晏殊,她手心里的符号闪着耀眼的光,一击到水面上就爆炸出一个个的巨浪。 “掌心雷?”大巫师被吓了一跳,这只是在传说中才听过的奇门秘术,怎么竟然真的有人会啊! “快住手!”他看到有些尸骨都被巨浪翻卷出来,又惊又怒地吼叫起来,飞扑过去,正想阻止晏殊,就见水花哗地一响,一个银白色的人影就从水中飞掠而过,掠到了另一边的水域里。 “莫南……你对他做了什么?”晏殊吼叫起来。 “丫头……我没对他做什么,我只是在帮他……” 莫南无奈的声音在晏殊脑中响起来,低哑得有些迟疑:“他的毒超过了我的想象……心肺全部被毒毁了,他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除非有奇迹……” “什么奇迹?你给的十香冰参也不能救他吗?”晏殊追问道。 “十香冰参本身就有毒,不能服用太多,对一般人来说的话一点点就够了!而他身体里的毒性已经远远超过十香冰参,十香冰参对他已经没用了,除非……除非……” 莫南模棱两可,不知道在想什么,除非了半天也没后文。 晏殊急道:“你吞吞吐吐干嘛,有什么话就直说!你这个做父亲的对他没尽过一天的责任,难道到这时还不想救救他吗?你上来看看啊,他是你的孩子……你那么多的女人,谁记得你,只有他这个傻小子,就算封琬对他做了那种事,他也只是表面恨恨,从没想过要报仇。他为什么要来找你?那也只是想要一点父爱……别人有娘亲有父亲,他什么都没有,他就想看看你,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拥有一点父爱呢!这样……他就死而无憾了!” 晏殊说着哭了起来,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在眼里。别人以为封奕是个成熟的男人,睿智,能干,可是她以一个孩子的眼光却看到了他的本质,他骨子里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啊! 因为没有,所以才在乎。在别人看来很傻,他却执着。 他做事的智商很高,可是在父母的情商上,他却不如一个孩子。 晏殊心痛他,也是为了他的这点执着,才一直跟着他。 “莫南……你爱过人吗?这世上到底有谁在乎你啊?成霜喜欢你,封琬喜欢你,遥素素喜欢你……对了,寇珠对你说了没有,遥素素最后和莫晋说的话是,‘我是你的’!哈哈,连曾经那么爱你的素素都因为莫晋的坚持被感动了,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晏殊咆哮道:“只有这个傻小子念着你,把你当父亲,当他唯一的亲人!莫南……你一辈子躲在这寒潭里,就算武功绝世无双又怎么样,能换到一份真情吗?我告诉你,你可以不救他……我这就把他带走,以后你就在这孤独到死吧!那才是你的命运……我以我晏殊的名誉诅咒你,生生世世灵魂都被困在这寒潭里,永世不得……” “丫头,你太毒了!”莫南无奈地出声喝止了她,再被她说下去,可能自己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我没说不救他!”莫南刚才就被寇珠刺激了,现在再被晏殊刺激,就觉得情绪已经不复往日平静了,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这丫头说的对,这傻小子是自己的儿子,他比刚才下水的那丫头更亲自己…… 再说了,自己在寒潭也呆了这么多年,早呆腻了,也许如那丫头说的,早死还能投个好胎呢! “丫头,我救他……只是他身体的毒素很多,一时可能见不到结果,你愿意耐心等他几年吗?” 莫南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和封奕的关系,可是从刚才的掌心雷就可以看出这丫头不是一般的人,他想将他托付给她。 “我等,别说几年,就是几十年我也会等!” 晏殊想起了遥素素,莫晋都可以等她十几年,难道自己还不如莫晋吗? “那就好!十香冰参还有两株,我全送给你,你制一下,每年让他吃一次,我想有五年的时间,他身体的毒素就可以稀释完。这五年,他身体的机能都会放慢,坏死的心肺会慢慢修复……只是,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你别惊讶……耐心等着就行了!”莫南交待道。 “好,我记得了!”晏殊好奇地问道:“你要怎么救他呢?” 莫南呵呵笑起来,说:“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和你说,你现在想办法把那个大巫师带走,一柱香后你再回来吧!最好是你自己回来,你会知道我怎么救他的!” 晏殊点点头,转头看到大巫师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晏殊和莫南都是通过脑里的意识在交谈,所以大巫师什么都没听到。可是他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在自己听不到看不到的地方,有事在发生着…… “大巫师……” 要弄走一个人对晏殊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只见她迎着大巫师走了过去,背着的手在手心里画了一个符号,等走到大巫师面前,她猛地朝大巫师一晃,低哑着声音轻笑道:“走吧,忘记这里的一切!我们回家去……” 大巫师看到她手心里的黄光,就身不由己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就混混沌沌的,他还有点意识,知道自己着了道,就想反抗。 可是一瞬间,晏殊手中的光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水,漫了过来,就将大巫师那点小挣扎全压了下去…… 大巫师迷迷糊糊地就被晏殊牵着走开了,晏殊没有因为这点小伎俩而得意,大巫师在逻冥是地位很高的巫师,只是和自己这个几世修为的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她赢大巫师的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时间,如果大巫师有自己这么多的时间修炼,她根本就没机会胜过大巫师。 将大巫师带离了寒潭边,晏殊就计算着时间,一边在猜想着莫南会用什么方法救封奕。 ☆、己所不为,勿施于人☆ 将大巫师带离了寒潭边,晏殊就计算着时间,一边在猜想着莫南会用什么方法救封奕。 可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莫南是用那种方法救的封奕。 一炷香过去了,晏殊就飞奔过去,跑到封奕躺的地方,就见一地的水渍,不见莫南。封奕静静地躺着,唇边的血都没了,那些绿色的泡沫也不见了。 “莫南……”晏殊叫道,意识里一片沉静,没有莫南的回应。 晏殊又折回来看封奕,蹲下身才发现他的呼吸缓慢,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他的呼吸间散开,让她觉得非常舒服。晏殊给封奕把脉,他的脉搏跳动得也很缓慢,晏殊摇了摇他,封奕熟睡般没有任何动静嫦。 “丫……头……”一个极其衰弱的声音突然挤进了晏殊脑中,她一惊,下意识地转头,除了那冒着寒气的寒潭,她看不到任何人。 “他就托付给你了……我已经尽力了!” 莫南呵呵一笑说:“这几年他可能会有些变化,你别吓到……相信我,我不会害他的……我……走了……统”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说出‘走了’两字后就无声无息了,晏殊瞪着潭水,有种感觉……莫南死了!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死了呢? 晏殊回过头来,顾不上男女之嫌,扒着封奕的衣服四处检查,还好,在封奕的手腕处,她看到了一个手指宽的伤口,伤口还很新鲜,而他睡的地面,已经成乌黑一片。 晏殊用手刨了刨,湿漉漉的,全是乌黑的血,封奕刚才被莫南放血了? 晏殊心一动,回身捏住封奕的嘴,就迫使他张开了口,口腔里有淡淡的血红,那股幽香更浓了,晏殊仔细检查,终于在封奕领口处发现了几滴血…… 难道莫南把自己的血都给了封奕? 晏殊突然醒悟过来,莫南这么多年能在这寒潭下生活下来,靠的不仅仅是这寒潭的独特地形,还有十香冰参和他体内的避毒珠。 封奕心肺都被毒素侵袭,要救他除非换掉身体里全部有毒的血液。莫南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把自己的血给了封奕。如果有十香冰参激发着避毒珠在封奕体内帮他清理那些余毒,去腐生肌,假以时日,封奕想恢复健康也不是难事啊! 难怪莫南一开始犹豫,估计是想到用这个方法自己就只能死,所以才没说吧! 后来被晏殊一激,再想到自己就算活着也离不开寒潭,所以才成就了封奕…… 那么……莫南就是选择了寒潭作为自己的终结吗? 他早就生不如死了,一直没有结束自己的生命,估计也是舍不得……现在死得其所,也是对他的另一种成全吧! 晏殊想通了这一点,对莫南的怨气都没了,至少,他最后终于做了一件好事,也算是对自己一生荒唐的修正吧! 晏殊看着地上的封奕,如果封奕要这样躺五年,那也是一件好事,刚好可以让自己长大啊!呵呵,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找个地方安置封奕,不让他受任何人打搅。 晏殊不用深想,就想到了怀朔下面的那个写着‘莫问天机’的密洞。 想到就做,晏殊跪下,端端正正地对着寒潭代替封奕给莫南磕了三个头,也算为莫南送终吧! 起身,晏殊背起封奕就离开了寒潭,到了岔路口时,看到大巫师还在茫然地坐着,晏殊想了想,放下封奕,走过去拍了拍大巫师。 大巫师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看着晏殊,茫然褪去,变成了不知所措。 “你……”他说出一个字后,就警觉地后退了几步,戒备地看着晏殊。 晏殊呵呵一笑说:“大巫师,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善恶只是一念之差,不是有句话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你又怎么知道恶魔不能变成天使呢!很多事情早已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转变了,你又何必还抱着老古董执迷不悟呢!一切随缘吧!” 大巫师听得懵懵懂懂,如果换了别人对自己说教,他早就嗤之以鼻了。 可是这小孩,他就算还没弄懂刚才怎么着了道,也知道她不可小视,对她的话自然要认真地想了。 “遥素素当年用金针封了她的心脉,她也度过了这个劫,你又怎么知道你的禁制不是对她的另一种成全呢?” 晏殊重新背起封奕,对大巫师说:“我不去和她告别了,你帮我带句话给她,一年之约我记得,如果她到时没改变想法,让她到老地方找我。封奕我带走了,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她说完就背着封奕飞奔下山,说是背,扛更适合点,大巫师远远看到那娇小的女孩扛着那个俊美的男人健步如飞,如履平地般消失在路的尽头,他突然觉得很疲惫,觉得自己老了…… 要不,怎么会看不懂这个女孩呢!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明明看着像小孩,却有着连自己都无法望其项背的智慧和能力呢! 大巫师呆怔了半天,才慢慢走回神庙。神庙前,将臣和骆含还在乱转,大巫师有些悲悯地看着他们,走过去移动了一根柱子,将臣和骆含就脱力地坐了下来,两人互相看一眼,脸上都是茫然之色。 看到他们的样子,大巫师想到了刚才的自己,他在晏殊眼中,想必也是这样可笑吧! 难怪有句话叫‘己所不为,勿施于人’,原来自己不是神,在他人眼中,也是渺小的人,他又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命运呢? “你们想带她走就走吧!不过我有一句忠告,自己种的心魔还要自己解,她自己走不出来,就算活着,一辈子也得不到快乐!你们要是为她好,就等她醒来再带她走,否则你们带走的只是一具躯壳,没有灵魂的躯壳,又有什么用呢?”大巫师言尽于此,摇摇头径直走了进去。 等将臣和骆含醒悟过来,只见神庙敞开着,大巫师已经不见了。 两人互看一眼,一起冲了进去,只见剑神的神案下,寇珠静静地躺着,脸上的血翼如火,发出幽幽的红光。 “小姐,我们接你走!”将臣激动地扑上前,想抱着她,手才碰上去,就惨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骆含惊讶地看到他的手掌都被烫伤了。 寇珠身上的温度是有多高啊!否则怎么能把将臣烫伤呢? “那个死老头到底把小姐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将臣顾不上被烫伤的手,爬起来愤怒地叫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骆含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比将臣冷静,想起大巫师走时说的话,就道:“先别动她,等下看看。” 大巫师不是让他们等寇珠醒了再带她走吗?一定有原因。 将臣满手的泡,看寇珠全身发红,也不像有事,只好听骆含的话,等寇珠醒了。 神庙里阴森森的,两人又不敢妄动神庙里的东西,见大巫师不阻止他们走动,两人就到外面等。骆含身上带的伤药都没了,就让将臣自己下山,先把手包扎了再上来,说寇珠他守着。 将臣就下山回巴尔的剑庐找药包扎,剑会已经开始,剑庐附近到处都是人,将臣避过他们,回到巴尔给自己准备的房间,找了自己的伤药包扎后刚要出门,就见手下一个兄弟急匆匆地走进来。 “臣哥,我到处找你和骆哥……”那手下一见他就焦急地叫道:“出事了!” “什么事?”将臣这两天和骆含就呆在了山上,几乎与世隔绝了,还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这手下是他和骆含任命管事的负责人,叫刘汲,平日做事也很有分寸,不是大惊小怪的人,能让他焦急的,一定是大事。 “有个人拿了相爷的令牌,召集我们的人前去集合,不知道想做什么,我们的人正不知道应不应呢?想问问大小姐的意思!可是到处找也找不到你们……” “哦,是什么人?”将臣有些疑惑,谁在这时候冒充莫晋,难道不知道莫晋已经死了吗? “因为事情紧急,我查了一下,发现是从北齐太子阵营里发出的号令。臣哥,有件奇怪的事,北齐太子前几天发出要大婚的消息,四处张发请柬,还请了莫军统领莫玄战。前些日子,莫玄战阵营里据说有人倒戈北齐太子,将莫玄战的隆阳的部署全出卖给了北齐太子,齐太子就夺了隆阳。现在齐太子要大婚的人,就是这个把莫玄战出卖了的女子……而奇怪的事就是这个……这女子竟然和我们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将臣听到这愣住了,愣愣地看着刘汲,好像没听懂刘汲在说什么。 “臣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大小姐明明和我们在逻冥,怎么齐太子身边还有一个大小姐?到底谁是假的?” 刘汲他们效忠的是莫晋,如果有人敢冒充他们大小姐,他们是万万不能原谅的。 将臣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哪敢说沙华是假的,要是被这些兄弟知道,谁能饶了沙华啊! 可是……等等…… 他抓住刘汲,问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说北齐太子要娶那个像大小姐的女子?而她把莫玄战出卖了?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华不是要冒充寇珠和莫玄战在一起吗?怎么竟然出卖了莫玄战?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那个像大小姐的女子杀了莫玄战的一个兄弟,就和莫玄战反目成仇,转而投奔了齐太子,还把隆阳夺了。现在莫玄战被困在金矿那边,据说齐太子还和骆将军一起堵截了通往金矿的路,想把他们困死。” 刘汲狐疑地看着将臣,问道:“臣哥,那女人到底是谁啊?能把莫玄战骗了不会是一般的人吧?臣哥要是当我是兄弟,还请明言。” “刘汲,那女人不是假的,她才是大小姐,而寇珠也不是假的,她是二小姐,她们是孪生姐妹!” 将臣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实话,支吾着说:“她们两的事我们不好插手,还是等二小姐拿主意吧!” “额……怎么冒出两个小姐了!”刘汲皱了皱眉,为难地看着将臣说:“那令牌要不要应?她手中有相爷的令牌,不应的话按规矩可是要被重罚的!” “这事我来处理吧!你等在这,等二小姐下山和她说一声,我先过去看看!” 将臣心急如焚,这事是他隐瞒了寇珠才闹大的,于情于理,他有义务去弄清怎么回事。 “嗯,那就交给你了!”刘汲是剑痴,剑法也很了得,眼看神剑就要出世,他哪有不留下来看热闹的道理呢,将臣愿意自请去,他乐得成全。 “嗯,那我去了!”将臣随便收拾了一下,提了剑就往外走,都到门口了,又觉得心下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站了一下,转头对刘汲说:“刘汲,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二小姐,就说……就说……哎,就说我将臣这一生没有对任何人失言,却总是对她失言,我对不起她!如果有下辈子,就让我给她做牛做马,任她差遣!” 将臣说完,没等刘汲反应过来,就飞跑出去。 刘汲追了出来,早已经不见他的人影,刘汲心下有些不安,将臣离开时说的这些话,怎么充满了不详之感呢!刘汲呆不住了,找了几个兄弟去找骆含和寇珠,他要尽快把这些事禀告上去,让二小姐做主,免得酿成什么大错。 *** 将臣飞奔着离开了逻冥,出来后就发信号让附近的兄弟过来禀告最新消息。 他才在路边等了一会,就有兄弟飞马过来,看见他就跳下马叫道:“臣哥,你来得正好,相爷的令牌已经发到了第三道,我们到底要不要应啊?” “应,让附近的弟兄先去应,然后立刻把对方要我们做什么的消息传过来。” 将臣估计着自己赶到隆阳最快也是一天后的事,他想知道沙华到底要动用莫晋的杀手做什么。 “嗯”!那兄弟立刻将消息发了出去,两人停也不停地赶向了隆阳。等跑了大半天,赶到下一站,信息已经传来,将臣一听完就愣住了。 沙华竟然动用莫晋的人要去杀莫玄战! 沙华真的和莫玄战闹翻了,将臣心急如焚,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两人如此刀剑相向,可是将臣却知道,莫玄战对寇珠是有感情的,他纵容沙华抢了寇珠的莫玄战已经对不起莫玄战,如果再由着沙华把莫玄战杀了,他又怎么对得起寇珠呢!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沙华! 将臣连夜赶向隆阳,等到了隆阳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就跑去齐天佑的军营,想见沙华一面,问清楚她的想法。 只是很巧,今日就是齐天佑和沙华成亲的日子,军营里张灯结彩,戒备森严,附近的几条街都是士兵巡逻,将臣连走近的机会都没有。 他有些焦急,就在附近的茶馆里坐下,一边观察着,一边寻找机会混进去。 将臣正坐着,猛然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女子探头探脑地一闪而过,那女子不是杨问春吗?将臣记得她是因为她每次见到寇珠都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她在这,那是不是莫玄战他们也混进来了? 将臣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沙华杀了莫玄战的兄弟,又伙同齐天佑抢了隆阳,莫玄战的人怎么可能饶了她呢?他们不会是想混进来杀沙华吧? 他扔下一锭碎银,就追了出去…… ☆、这孩子是她的☆ “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之夜……” 许多剑客很多年后回忆这一个夜晚,都要感慨地说这一句,因为从这个不寻常的夜晚开始,四国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女皇,而这女皇就是第五大神剑的持有者。 将臣没想到,原定三天后才出炉的宝剑,竟然提前出世了,似乎就是为了应劫而来…… 逻冥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它有好山好水,能生长出奇花异草,也能出场质地上乘的铁矿,这样的一个地方,气候就不能和别的地方正常的气候相比较了。 上一刻可能还是晴天,下一刻说不定就乌风暴雨,雪魄交加嫦。 将臣才出了逻冥不久,逻冥的天气就突然变了,天空压下了乌云,沉闷的雷声在逻冥四周哄哄地滚动着,似乎被那密密层层的浓云紧紧地围困住,挣扎不出来一样,声音迟钝而沉闷。 闪电也在四周的黑云上,一个压过一个地骤驰过,像一条条金色的火龙,蹿来蹿去,似乎带动着那混沌汹涌的浪潮冲击着那厚厚的云层,不断地在它们之间撕裂出一个个口子…… 这些闪电弯弯曲曲,犹如怪形的蛇蟒,夹带着一个个火球霹雳在天边任意地咆哮着,配合着雷电的轰鸣,给人雷霆般的重击…图… 老道的剑客看到这异象,就有了预感,觉得天降异象,离神剑出世不远了,就不顾一切地赶向了巴尔的剑庐。 那些年轻的剑客,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异,只见雷电轰鸣着,却不见雨下来,见到那些老剑客纷纷赶往巴尔的剑庐,就好奇地跟着过来。 巴尔的剑庐里三层,外三层都站满了人,剑客们都被巴尔的徒子徒孙拦在了外面,说里面正在紧要关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巴尔…… 临济也是闪电开始就赶过来的,他带来了很多士兵维持次序,一边派人去请大巫师赶紧主持祭祀仪式,也是神剑出炉祭祀天地的仪式。 大巫师哪用他请,一看到天有异常就知道神剑要出世了,他早就在神庙摆起了祭祀的贡品,而剑神的香案下躺着的寇珠,浑然就成了最主要的祭品。 骆含本来想将寇珠抱出去,给大巫师腾空地方。大巫师阻止了,说:“就留她在这吧!天意既然把她送到这,就有她存在的意义,说不定对她是好事呢!” 骆含在旁边看着,觉得大巫师对寇珠没恶意,才放心留下寇珠,在一旁等着。 大巫师在寇珠身边放了很多水缸,里面都是清水,弄好后他就让骆含守着神庙,自己带人赶去巴尔的剑庐。 巴尔这边的铸剑坊里热火朝天,其他的炉子都停了工,把火让给了巴尔。 巴尔打了鸡血一样,从闭关室一出来就光着身子亲自上阵。 外面的剑客们只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这些敲打声衬着天边咆哮的雷声闪电,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那些闪电也像他们一样都在等候着,准备迎接神剑的出世。 乌云越聚越厚,雷电也越闪越近渐渐全聚在了剑庐的上方,那些闪电将剑庐周围照得如同白昼,这奇特的一幕更让人心痒痒的,连天地都来凑这份热闹,这神剑一定非比寻常啊! 那些老道的剑客例数着以往神剑出世的异常,可是那几把神剑都是百年一出,在场的剑客最老的也就是七十多岁,早已经收山许多年的霍家老爷子,他都无缘亲见神剑出世,又哪说得出当年的异常呢! 这次也是不想让自己遗憾,才赶着来观看神剑出世,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他激动得不能自已,紧紧地抓着自己儿子的手臂,就怕自己一激动,还没看到神剑出世就兴奋地去了。 和霍老爷子的激动相比,人群中的司爷就淡定多了,他和司偘,还有司斫也在人群中,三人是在沙华和齐天佑攻进隆阳时被迫离开的。因为沙华的出卖,司斫就成了齐天佑打击的重要对象,司家算是莫玄战在隆阳最强的支持者,齐天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一攻进隆阳,就首当其冲地对司家的镖局和客栈展开了打击,司斫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很多玉石还有客人的货物都被齐天佑洗劫了,司斫损失惨重。 司爷权衡了一下,不和齐天佑硬碰,就带着司偘,司斫先退出了隆阳,想和莫玄战会合后了解情况后再说。 司斫出了隆阳,听到手下人汇报说带人端了他们窝的人是‘寇珠’时,惊得睁大了眼,和司爷面面相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看错了人,连司偘都摇头说:“不可能啊!寇珠就算和莫玄战闹矛盾,也不可能对我们下毒手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 司爷一边让人去和莫玄战联系,一边带司偘他们先来逻冥,生意上损失了会慢慢再赚回来,神剑出世可是百年才得一见的事,他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等到了逻冥,他立刻就赶来见巴尔,他听司斫说巴尔邀请了寇珠帮自己铸剑,他想具体问问巴尔是怎么回事?哪知道到了巴尔的剑庐才知道巴尔闭关,他连和巴尔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站在这里,等着神剑的出世,司爷和司斫都有些困惑,巴尔不是一直没找到感觉吗?他匆匆离开了隆阳,是得到了寇珠的帮助,还是自己找到了感觉呢? 雷电越来越急,却一直在众人头上轰鸣着,迟迟下不来,司偘忍不住笑道:“老爷子,你说这神剑怎么比女人生孩子还难出来啊?” 司爷瞪了他一眼,冷笑道:“要是像女人生孩子一样容易,那还不满天都是神剑啊?” 司斫听他爷孙两对话,在一边忍俊不禁,含笑摇头。 关蒯在远处看到他们,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叫道:“司爷……九公子!” 司偘回头看到他,就下意识地看看他身后,不见莫玄战,就奇怪地问道:“怎么,阿玄没有和你一起来?他不是也想看神剑出世吗?” 关蒯摇了摇头,苦笑道:“他要去参加寇珠和太子殿下的婚礼,所以让我来了”! “什么?寇珠要嫁给太子?哪个太子?” 司偘和司爷来逻冥匆忙,还没顾得上和手下人打听消息呢,听到关蒯的话,都震惊了。 司偘拉着关蒯说:“你快说说,他们两到底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 关蒯简单地把‘寇珠’杀了赵垨,后来被莫玄战废了武功的事讲了一遍,听到司家三人目瞪口呆,司爷不住摇头说:“我就说寇丫头怎么突然翻脸,原来是和阿玄赌气啊!那丫头心高气傲,竟然被阿玄废了武功,她不报复就不是寇珠!” 司偘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才离开没多久,那两人就闹出这种事。他能想象寇珠的伤心,也能想象莫玄战的心情,废了寇珠的武功,只怕莫玄战自己也不会好过吧! 昔日的枕边人,如今变成了势不两立的仇人,可怜的是他们这些人,都要被两人的怨气所伤害。 “阿玄去参加婚礼,不会是去抢人吧?”司偘毕竟很了解莫玄战,他的女人,就算是赌气,他又怎么可能让给齐天佑呢! “不清楚!……不过可能不会……”关蒯有些不屑地撇撇嘴,说:“那女人据说夜夜宿在太子的帐篷里,莫将军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要一个别人用过的女人吧!” 司偘沉默了,关蒯说的对,以莫玄战的傲气,如果真像关蒯说的,寇珠已经睡在了齐天佑的床上,他怎么可能还会要她呢! “那他还去参加婚礼做什么?”司斫没好气地说:“那种女人,如果是我,一刀杀了她算了!免得给自己丢人!” 司爷摆了摆手,蹙眉说:“都别说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寇珠那丫头虽然任性,可是这种事不像她能做的出来的……齐天佑是不是用什么要挟了她啊?她被废了武功,自身难保,齐天佑说不定就是抓住这一点,才要挟她帮自己!” 这也有可能!司偘转头问关蒯:“寇珠被废了武功,阿玄就没去找她?” 关蒯迟疑了一下才说:“找了,莫将军找了几天,没找到她,结果就传来她带齐天佑的人攻进了隆阳的事。莫将军虽然很失望,却没让我们反.攻,他……估计觉得自己欠寇小姐的,在用隆阳弥补自己的歉意呢……我估计他去参加婚礼,也是想再弥补寇小姐……” 似乎是对关蒯话的回应,天空响过了一个更大的巨雷,闪电突如其来的夺目闪光使漆黑的天空顷刻之间辉煌雪亮,曲折的光芒竟然自剑庐上方穿透而出,游蛇一般飞驰向神庙…… 关蒯和司偘等被这异象惊得忘记了谈话,随众人一样跑到高处看那光芒在神庙的上空炸出了五颜六色的火花,形成了一只无比硕大的翅膀。 血魔之翼……大巫师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疯狂地挤出人群往山上的神庙跑,他不知道自己放过了那少女是对是错,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跑上去是想阻止什么,又或者见证什么…… 遥暮风也看见了,他看到大巫师往神庙跑,似乎意识到什么,他也不顾一切地跟着跑上去,边跑边看着那些火花煽动着翅膀,挥起的光芒将天空照得璀璨一片…… 好美……那些剑客没有大巫师的担忧,都被这天空的异象折服了,那些闪电击出来的火花比满天的星辰还美,煽动的翅膀将压在他们头上的乌云都驱散了似的,他们眼中只有这璀璨的光芒,哪会意识到杀戮的血腥之气呢! 闪电,雷声在神庙和剑庐之间穿梭着,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只等着惊天动地的一刻到来…… **** 神庙中,骆含比众人先感觉到了异动,先是大巫师放在寇珠身边的水缸在晃动,随着雷电声,那些水不断地翻涌着,寇珠脸上的血翼越来越红,她的身子也在神案上摇动着…… 骆含开始还担心她掉下来,可是一会就发现不是神案在动,而是自己身下的土地在剧烈的晃动,神案上,还有高处的东西全往下落,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令人惊奇的是寇珠上方却似乎被罩上一个无形的罩子,那些东西都落到了她两边,没什么东西能砸到她。 神庙在晃动,骆含东躲西藏,都躲不过那些掉下来的瓦片碎石,他被逼退了出去,撞在了匆忙赶来的大巫师身上。 “闪开!”大巫师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就冲了过去,只见剑神下的神案上,寇珠身上被她脸上发出的红光笼罩着,那种红光散发着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穿透了神庙的已经洞开的穹顶,投射出去。 大巫师不顾热浪袭人,冲了过去,天空中的血魔之翼原来是寇珠脸上的光折射出去的,这才是真正的恶魔之翼。 大巫师飞扑到神案前,拿起了剑神手中的剑,凌空刺向了寇珠。 “你做什么?”骆含看见,以为他要杀寇珠,就不顾危险飞扑过来。 “你退开,我在救她……”大巫师一边拦他,另一只手一挥,几根金针就刺向了寇珠。 骆含阻拦不及,就看到那些金针飞向了寇珠的不同穴位。 几乎就在金针钻进了寇珠身体的同时,寇珠口中突然喷出了一股鲜血,这些鲜血瞬间就被卷进了热浪中,顷刻就消弭得无影无踪。 红光更甚,随着一道闪电击破穹顶,袭向了寇珠,寇珠震动了一下,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这些血都是乌紫色的,一喷出来就被消弭了…… 大巫师一掌拍开骆含,咬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到金针上,扬手一挥,就击向了寇珠眉心,他低吼一声,叫道:“再不醒,你就再没机会醒过来了……快醒啊……” 几乎在同时,骆含和大巫师看到寇珠猛地挣扎了一下,狂叫了一声后猛地坐了起来,他们两看到那些红光化做无数的羽毛飘飞上穹顶,顷刻间红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着都从穹顶迅速退了出去…… 骆含在神庙外,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那些红光往剑庐那边飞去…… 空中电闪雷鸣,红光消失在剑庐上方,噼里啪啦……倾盆的大雨就倾注而下,瞬间就将骆含淋成了落汤鸡。 “神剑出世了!”大巫师目光复杂地看了寇珠一眼,就转身走到了神庙外,和骆含站在了一起,看着山下巴尔的剑庐方向。 暴雨虽然如注,可是他却能感觉到剑庐那些剑客的欢呼声和兴奋的波动。 寇珠坐在神案上,感觉自己皮肤的灼热,可是很奇怪,她再也嗅不到自己皮肤的焦臭味,似乎获得了新生一样,全身精力充沛。 大雨带来的凉风慢慢让她的肌肤褪去了热度,她起身,想起了什么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真的有孩子了吗? 很奇怪的感觉,虽然这孩子是背叛了她的莫玄战的,可是她却没有厌恶的感觉! 这孩子是她的! 她可不会向封琬一样,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虐待自己的孩子,既然上天把他送给了她。她要生下这个孩子,把自己的爱全部给她! 这样想着,寇珠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胸宽广了,那些仇恨都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 她走出去,和骆含,大巫师一起站在雨中,一起看着远处的剑庐,那边一支支火把像游龙一样蜿蜒而上,那是铸成神剑的巴尔率领剑客们捧着神剑冒雨来神庙祭祀…… 寇珠想到自己清醒前那些眼前纷飞的羽毛,莞尔一笑,如果她有给这支神剑命名的权利,那么她会给这第五支神剑起名为……乱羽! ☆、百年好合☆ “玄哥是在用隆阳弥补自己的歉意呢,我估计他去参加婚礼,也是想再弥补寇小姐……” 关蒯的猜测没错,莫玄战的确是怀了这种心思去隆阳的。 他换下了蠼龙皮做的软甲,把寇珠送给自己的赤炼珠全装在了一个包袱里,骑马赶去隆阳。 鸣蛰不放心,非要跟他一起去,莫玄战拒绝了,淡淡一笑说:“这是我和她的事,我不想你们插手,就让我自己一人去吧!做个了结,才好重新开始……” 这话就让鸣蛰生出了希望,有开始总比莫玄战一直颓废的好嫘。 西越丞相朱治还在他们营地等着莫玄战的答复,莫玄战去了结了自己和寇珠的事,是不是就代表他会接受西越太子之位呢! 鸣蛰就不再坚持,却带了人将莫玄战送到隆阳城外。 “玄哥……没有她,你还有我们,我们永远是你的兄弟!”鸣蛰重重地拍了拍莫玄战的肩,一起目送着他骑马走进隆阳城檗。 莫玄战一进城门,就有人飞奔去报告齐天佑和沙华。 齐天佑立刻让人做好准备,同时发出号令,让埋伏在金矿旁边的队伍伺机抢夺金矿,今晚,他要让莫玄战有来无回。 一身凤冠霞帔的沙华坐在营帐里,听到自己手下的报告,就冷冷一笑,她等着莫玄战来,想看看他看见自己和齐天佑拜堂会是什么表情,她要让他为废了自己武功付出代价…… 莫晋的令牌是她以前为了离开莫晋私下偷的,没想到是用在了这里,沙华第一次发出令牌没有回应,她还担心是莫晋发现了。后来不见动静,她又大着胆子发出了两道,结果竟然有人应了。 她大喜,调动了在隆阳附近的所有杀手,埋伏在营帐附近,打算莫玄战一来就让他死在乱箭之下。 莫玄战的武艺高得可怕,沙华却不担心,她深思熟虑,针对莫玄战对‘寇珠’的心想出了一套让莫玄战方寸大乱的计划,只等着莫玄战落入圈套。 ** 自己喜欢的人成亲了,新郎却不是自己,这种滋味莫玄战和将臣同时体会到了。 看着那从军营门口就延伸到喜堂帐前的红色地毯,莫玄战迟迟跨不出第一步,他的心撕裂般地疼痛着,这种疼远远超过了他的估计,让他忍不住苦笑…… 原以为可以放下赤炼珠转身就可以洒脱离开,从此后彼此就是陌路。 可是他连走出这一步都那么难,又怎么能洒脱地放手呢! 珠儿……珠儿…… 莫玄战在心里呼唤着那个这些日子让自己寝食难安的名字,每叫一遍心就疼成一片,她在哪里呢? 昔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曾经让他又气又恨的感觉就是喜欢吗? 如果他早些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呢? 原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才会对她的任性生气,才会想她和自己的兄弟搞好关系……那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他也想他的弟兄们都喜欢…… 只有被众人祝福的婚礼才会幸福! 她的任性自己包容不够,他想他们都承认她……想更多的人像自己一样喜欢她,欣赏她,疼爱她…… 可是,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赵垨的死让他看清了自己的贪心……如果不是他硬要将寇珠拉进自己的生活……也许结局会完全不同! 该放手了! 如果这人……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该拥有的,他还强求什么?他不想让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变成赵垨,死了一个就够了! 莫玄战跳下了麒麟,牵着麒麟一步步走进去。 齐天佑的士兵都看着他,没有命令,他们不会阻止他的步伐。 莫玄战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许有讽刺,也许有同情,他全然不在乎,他眼中只有喜堂…… 说是喜堂,谁知道会不会是龙潭虎穴呢?红毯两边站满了齐天佑的将领,他们怎么可能是单纯地赶来参加婚礼的呢?莫玄战想起了在京城寇珠和齐天佑的婚礼,当日太子同纳八妃,将寇珠送到了青楼……如果早知道今日,太子又何必枉做小人呢! 损了自己的妻,又成全了谁呢? 如果没有这样的阴差阳错,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和寇珠有这些恩恩怨怨呢? “莫将军到……”通传声将莫玄战的恍惚惊醒了,他抬眼,看到一身喜袍的齐天佑迎了出来。 来者是客,何况在他还没正式扯旗称王之前,他莫玄战依然是北齐的将军,齐太子婚礼,又怎么可能失礼于宾客呢! 齐天佑一脸的意气风发,迎上来对莫玄战得意地笑道:“莫将军……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呵呵……” “太子和寇小姐大喜之日,玄战怎么可能不亲自前来贺喜呢!” 莫玄战不知道齐天佑在得意什么,寇珠都是自己的人了,还为自己怀过一个孩子,说难听点在众人眼中已经是残花败柳。他齐天佑自己把她送到青楼任人蹂躏,事情还没隔了半年,又娶回来,他齐天佑就没感觉脸上无光吗?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要得意也该是他莫玄战啊!玩了太子的女人,让她怀了他的孩子……又废了她的武功…… 莫玄战想着,却感到一阵阵的心痛,他得意不起来……外表看着他是胜利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失败者…… “玄战给太子妃和太子准备了一些贺礼,想亲手送给太子妃……玄战可以见见太子妃吗?”莫玄战苦涩地说道。 齐天佑呵呵一笑说:“莫将军想见太子妃有何难呢!稍等片刻,等拜了堂莫将军就可以见到她了!” 他说完回身道:“莫将军到了,婚礼开始……来人,去把太子妃请出来拜堂!” 鼓乐声响起,有侍卫上来给齐天佑戴上了喜绸扎的红花,莫玄战被挤到了一边,冷眼看着齐天佑在自己面前戴上了花翔。一会,红毯那边,出现了新娘,一身红色的凤冠霞帔,喜帕蒙头,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子搀扶着她,身后是长长一串花童。 “珠儿……”莫玄战捏紧了手,在心里低呼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这是最后一次呼唤了……他告诉自己,过了今天,他们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再见是仇人,也是陌路…… ‘寇珠’站在红毯那边,本该走过来,却站着不动,众人都有些奇怪,却见她偏头对身边的宫女耳语了几句,那宫女就含笑跑了过来对齐天佑躬身行了礼,才说:“殿下,太子妃说了,因为在军中,出嫁就减了很多礼俗,轿子也免了……她体谅殿下出门在外的种种不便,可是也不想委屈自己,她有个请求,还望殿下成全!” “哦……太子妃有什么要求?”齐天佑宠溺地问道,一点也没不耐烦的表现。 “太子妃说轿子没有就算了,想请殿下亲自过去将她背到喜堂!”宫女含笑道。 齐天佑哈哈笑着对旁边的将领说:“这要求不过分……该满足……” 他一边笑就大步走了过去,莫玄战只见他站在寇珠面前,喜袍一撩,就蹲下了身。 ‘寇珠’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爬到了齐天佑背上,莫玄战心一痛,尽管已经知道寇珠和齐天佑早睡在了一起,可是亲眼看到他们如此亲密,他还是被刺伤了。 那娇小的身躯,曾经无数次亲密地贴在自己身上,如今却背在别的男人背上……她给了自己的亲密,也给了别人…… 被背叛的感觉充斥了莫玄战的整个身心,惹起的疼痛早已经超过了知道她将齐天佑带进隆阳的疼痛…… 隆阳他可以不要,金矿也送给了她,甚至在京城交给她的大半积蓄他也没有追回的想法…… 可是……可是……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莫玄战捏紧了拳,一再告诫自己算了……他今天来不是来讨账鸣不平的,他只是来了结他们的恩怨的。只有还清了,他才不欠她,日后战场上相见才不会再被这份感情影响! 眼看着两人一步步相依相偎地走过来,亲热的样子似乎浑然没有以前的恩怨,莫玄战在心里冷笑,好,好……你夫妻同德同心,我就看你们怎么‘百年好合’吧! “婚礼开始……”礼官在香案前高唱,鞭炮声和鼓乐声响了起来。 那两人牵了红绸,跪天地,拜高堂,夫妻相拜,没有皇上,没有莫晋,他们也得到了众将士的祝福,还有自己的祝福…… 莫玄战扯下背上挎着的包袱,只等齐天佑掀了喜帕,就亲手将寇珠送给自己的东西全还给她。他废了她的武功,就用赤炼珠弥补吧,希望她还能用赤炼珠练回武功,这样,他日战场上相见,他就不用内疚自己毁了她…… 喜帕掀开,莫玄战看到那被凤冠霞帔衬得玉肌通透,唇红齿白的脸蛋时,还是不能自己地又感到一阵心痛。 珠儿……她娇艳的笑靥,以后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吗? 似乎也被‘寇珠’此刻的美貌吸引住了,齐天佑不自觉地躬身,亲吻上了她的脸,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寇珠’娇羞地地推开他,齐天佑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身,呵呵笑着牵起了她的手说:“曼珠……莫将军给你送来了贺礼……你要不要看看是什么啊?” 沙华被他牵到了莫玄战面前,莫玄战盯着她的脸,一时疼痛难忍,竟然忘记把手中的包袱递给她。 沙华笑了,有些嘲讽地看着莫玄战,笑道:“怎么,莫将军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啊?这怎么过意得去呢?夫君,前些日子莫将军就把金矿送给了我做贺礼,这些日子留在金矿估计是帮我理顺吧!莫将军,你现在是不是来告诉我,我可以接手金矿了?呵呵,夫君,莫将军如此辛苦替我们打理金矿,你可要好好谢谢他啊!今日就留他好好喝几杯吧!” 莫玄战顿时说不出话来,的确,金矿自己已经送给了寇珠,可是自己现在还留在金矿,这算什么呢?他完全可以不理她的说辞,用她背叛自己的借口收回金矿,可是……他还没有不要脸到这程度! 要金矿是吗?那他就一并成全她,就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守着金矿! 莫玄战哈哈笑了起来,狂傲地说:“我莫玄战送出去的东西,自然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寇小姐……你今天过后就可以去接手金矿……还有……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祝寇小姐……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太子妃……祝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啊!” 最后俩字莫玄战洒脱地说完,就觉得自己压抑了一天的心情豁然开朗了,浑身变得轻松起来,此刻开始,他不欠她了!是她背叛了自己,不是他! 将包袱塞到‘寇珠’手中,莫玄战转身大步就走出喜堂。 只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莫玄战勾结西越,意图谋反,给本宫拿下他……”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齐天佑收敛了笑,厉声喝道。 “莫玄战,西越的丞相还在你营帐里,人证据在,你别想狡赖!” 那些将领纷纷拔剑,对准了莫玄战,齐天佑喝道:“你快快束手就擒,本宫还可以念在你为北齐效劳多年,给你留一具全尸,否则……杀无赦!” “哈哈……哈哈……”莫玄战狂笑起来,他早知道今日来不可能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齐天佑竟然用这事做借口。 想到这,他笑得更大声了,那些将领面面相窥,都不知道他为何笑成这样。 “勾结西越……呵呵,莫将军不用勾结西越,因为它本来就是莫将军的……” 一声狂笑在营帐外响起来,众人都惊讶地回头,看到红毯那边,不知道何时来了几匹马,马前一人气势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看着很瘦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锦衣,可是就算一身白色的便装,也能看出王者的威严。 而他身后的六骑,都是青一色的青衣,人人身材高大,肌肤黝黑,充满了强悍的感觉。 “你是何人……”有个将领不知道分寸地大叫起来。 莫玄战也收敛了笑,有些愕然地看着那男人,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仔细一想,那男人有些酷似封镞啊!他心下一顿,突然有种感觉,知道这男人是谁了! “大胆,休得对我们皇上无礼!”男人身后的侍卫怒吼起来,声音似雷霆,就算隔了几十丈远,也似清晰地响彻在众人耳边。 “皇上……哪的皇上!”有人叫起来。 “呵呵……朕是西越皇……”男人虽然弱不禁风的样子,声音却一点不弱地穿透过来。 齐天佑阵营里立刻乱了起来,西越皇竟然亲自跑到了隆阳,这是想做什么啊? 那些将领的剑本来都对准了莫玄战,这时一听来人是西越皇,有些立刻就转向了西越皇,更有甚者,那些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纷纷举弓对准了西越皇。 封驭却视而不见,遥遥对着莫玄战说:“莫将军是朕当年被人抱走的皇儿……也是朕的太子,我西越国的太子……朕最近才知道这事,派了朱丞相和莫将军接触落实这事……现在证据确凿,莫将军的确是朕的太子……所以今日朕亲自来接他!希望各位别阻挠朕父子相认!” 什么?莫玄战竟然是西越的太子? 这消息像晴空霹雳,打在了众人头上,特别是齐天佑,更是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不能让麒麟死☆ “恭迎太子回朝……恭迎太子回朝……” 齐天佑还没从莫玄战是西越太子这消息带来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封驭身后的六骑青衣就全跳下马,单膝跪在地上,向天挥着剑吼道。 “皇儿……父皇亲自来接你,这北齐的将军不做也罢,我们回西越,相信父皇,你的太子之位一点也不比北齐的将军差!”封驭诚恳地对着莫玄战说道。 莫玄战站着,看到封驭高大的身材如此瘦弱,就相信了封镞说的话,封驭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西越一氏,人人都是强悍精壮的体魄,能让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强壮的人变得如此瘦弱,那是病了多久啊嫘! 莫玄战看着那隐隐熟悉的面孔,鼻间莫名地就泛起了酸意,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候,封驭竟然不畏危险出现在北齐的阵营里,撑着病弱的身体亲自来接他,给他壮声势,冲这一点,就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 比起骆将军的只会利用,眼前这男人更真挚啊! “恭迎太子回朝……恭迎太子回朝……”六骑青衣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大,似出战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众人心上檫。 沙华第一个反应过来,叫道:“放箭……杀了他们……夫君,不能让莫玄战回去……” 她的话还没叫完,齐天佑也反应过来,吼道:“杀了他们!” 莫玄战现在已经够厉害,如果回到西越,那不是如虎添翼吗?于私于公,他都不能放莫玄战走。 那些将领也反应过来,拔剑就冲向了莫玄战,莫玄战难以相信地看了一眼沙华……寇珠……那是他的珠儿吗?她竟然让人杀自己! 剑光耀眼,莫玄战就狂笑起来,好……好,这才是真正的恩断意决,她既然嫁为人妇,自然就再不是自己的珠儿了!从此后就是陌路…… “哈哈……哈哈……”他拔剑在手,再不手软,在众将士中穿梭,麒麟也不要了,飞掠出去。 可是齐天佑怎么允许他走呢,一声号令,弓箭手全对准了他乱射。封驭在外面看见,吼道:“去保护太子!” 六骑青衣就留下了两人,其余四人全掠向莫玄战,帮他将箭矢挡开,护着他冲出来。 可是齐天佑为了杀莫玄战,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一排排弓箭手训练有素地跑出来,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包围圈,箭矢攻势越来越猛。 “抓住西越皇……”沙华吼叫了一声,发出号令,命令自己手下的杀手出来。 齐天佑听到她的叫声,就分出一些兵力去抓封驭,擒贼先擒王,抓住了封驭,还怕莫玄战能飞到哪里去吗? “呵呵……朕好久没亲自上阵了,今天能和朕的皇儿一起杀敌,也是一种殊荣啊!来……尽管上吧!”封驭豪气地长啸一声,一提马缰,就纵马冲了进来,径直往莫玄战那边冲去。 “皇上……你小心!”后面的青衣,封驭的贴身侍卫长宋仕急了,飞赶上来。皇上的身体别人不知道,他们六骑怎么可能不清楚,那已经是强弩之末,本来是应该卧床休养的,听到封镞说莫玄战不愿回来做太子,他一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来接他。 一路来已经够辛苦,哪经得起这样的大动作呢! 封驭却浑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似的,纵马挥剑,如雨的箭矢攻势下,如过无人之境,一路斩兵杀将,硬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莫玄战身边。 “哈哈……痛快……”他哈哈一笑,冲莫玄战得意地一挑眉,吼道:“来,皇儿,咱们比比,从这里杀出去,看谁杀敌最多!” 莫玄战看他一路厮杀过来,挥剑行云流水,洒脱流畅,一身白衣翩翩,浑然天成的尊者气势于不经意中就流露出来,不由暗暗欣赏。难怪西越虽然人丁越来越少,西越一氏却依然矗立不倒,有这样的皇上,想倒也难啊! 被封驭一激,莫玄战刚才的失落顿时没了,豪气丛生,哈哈一笑,竟然不自觉地学封驭一挑眉,吼道:“来,输了的请喝酒!” 他一挥剑,人剑合一,竟然比封驭骑马冲速还快,瞬间就冲了出去。 封驭哈哈一笑,正要策马赶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他的身形晃了晃,暗暗一蹙眉,却依然强撑着赶了上去。 “皇上……”宋仕紧盯着他,他的这一点变化他也没放过,担心地叫了起来。 “杀出去……我西越男儿,岂容别人看轻!”封驭头也不回地吼道,宋仕没办法,只得打马跑到了他旁边,准备随时照应。 莫玄战越战越勇,齐天佑看对方几人就让自己折了很多士兵,又气又急,冲沙华吼道:“你的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沙华也急,号令发出,那些埋伏的杀手却不见出来,她哪知道什么原因呢!转身亲自跑去找。 齐天佑一狠心,今天怎么都不能让莫玄战逃了,他拔剑,亲自带兵冲了上去。 眼见对方的人马越来越多,宋仕有些急了,他在旁边看的清楚,封驭出手已经没有刚才快了,很明显他是在强撑着,不想给莫玄战丢人。可是再继续这样杀下去,谁也走不了啊! 宋仕一狠心,纵马杀到莫玄战旁边,冲莫玄战叫道:“殿下,要取隆阳来日方长,我们先杀出去吧!等汇合了西越的兵力,我们一起来帮你取隆阳……皇上不宜劳累,你懂的!” 莫玄战正杀得兴起,被他一提醒,忍不住就转头向封驭看去,正好看到封驭在马上摇晃了一下,连箭射向自己都没反应。 “休得伤他……”莫玄战飞扑过去,一剑将射向封驭的箭斩断,反手用剑背拍在了封驭马臀上,吼道:“我们走,不打了!” 他护着封驭冲出去,突然听到麒麟的嘶吼声,莫玄战抬头一看,差点气晕过去,只见齐天佑竟然举弓射麒麟。 麒麟在箭矢中蹿来蹿去,马臀上已经被射中一箭。 莫玄战看到它嘶吼的样子,眼前就闪过了赤骥被乱箭射死的一幕,他目眦尽裂,狂吼了一声:“你们先走……” 他不顾一切地杀了过去,没有了赤骥,没有了寇珠,他还有麒麟……他不能让麒麟死啊! “齐天佑,你找死……”莫玄战现在是真正的红了眼,他从没有这一刻一般恨齐天佑,夺妻杀马,他一连触犯了自己心里的两条底线,他要能容他,他就不是莫玄战! 劈手夺过一个士兵的弓箭,莫玄战一边飞跑,一边瞄准了齐天佑,弓一拉,弦就断了。 莫玄战气得把弓箭砸到了一个士兵身上,封驭看到,就叫身边的一个青衣:“宋驺,把你的弓箭送去给他!” “是!”宋驺骑马飞奔过去,叫道:“殿下,接弓!” 莫玄战匆忙间抬头,看到宋驺将他的铁弓像飞盘一样飞了过来,他大喝一声,飞身跃起,抓住了铁弓和随后飞来的箭矢,还在半空就旋转着,拉开了铁弓。 “齐天佑……看箭!”莫玄战怒吼了一声,手一松,那箭矢就如闪电一般射向了齐天佑。 齐天佑慌忙一闪,只来得及避过直冲心脏而来的一击,箭矢穿透了肩胛骨,带着他往后急退,砰地一声,他撞进了后面的喜堂里,将天地牌位都撞飞了。 莫玄战一落地,麒麟就冲了过来,莫玄战抱住马头狠命地揉了揉麒麟的鬓毛,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殿下……我们走!” 宋仕一声叫喊惊醒了莫玄战,他抬头看到封驭伏在了马背上,就知道封驭挺不住了,他长啸一声,飞跃上麒麟。一勒马缰,麒麟长嘶一声,马蹄高昂,带着莫玄战就放开了四蹄飞驰起来。 雷霆的气势锐不可挡,那些士兵纷纷躲闪,莫玄战头也不回地冲到封驭身边,俯身一抱,就将封驭带到了自己马上,六青衣护着他,杀了出去。 还没到城外,就遇到了怕他出意外赶来接应的鸣蛰,还有听闻封驭来了隆阳赶来拜见的朱治,众人见封驭已经昏了过去,无心恋战,就带兵退出了隆阳,连夜退进了西越国境。 *** 莫玄战没回头,也就失去了一个机会,他没看到齐天佑的阵营里乱成了一片,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将臣和杨问春还有谢碧萱引起的。 沙华被齐天佑喝问,就跑去找埋伏的杀手,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士兵,她刚想骂对方怎么走路的,那士兵却反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沙华也算反应快,手一缩,就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肚子上,那人疼痛难忍,手松了一下,沙华滑了下去,本想借机脱身,那人也不笨,凌空一抓,就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寇曼珠……我杀了你!”那人一刀插了下来,沙华惊慌地躲闪,刀就刺进了自己的胸部,慌乱中,她看见谢碧萱疯狂的脸。 她拔出刀,又要刺下来时,手被人钳住了。 沙华也没看清是谁阻止了谢碧萱,就地一滚,就滚了出去,她挣扎着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胸口,抬眼一看,怔住了,竟然是将臣。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谢碧萱一口咬在将臣手上,将臣皱了皱眉,一失手就被她挣开了,她飞扑上前,举刀又去刺沙华。 将臣一掌击去,看到她大着的肚子,下不了手,就拖着沙华掠开了。谢碧萱扑个空,愣住了,举着刀对将臣吼叫道:“你滚开,让我杀了她……” 沙华看她对自己没威胁,就没将她放在心上,愣了一下,恍然地对着将臣叫起来:“将臣,那些杀手是不是你捣的鬼?” 难怪自己发出的令牌谁也不应,除了将臣,还有谁呢? “沙华……你够了吧!”将臣已经看到前面的混乱,心急地叫道:“你抢了曼珠的莫玄战还不够吗?还想杀他,这不是你的选择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够……不够……” 沙华本来不委屈,可是一看到将臣,她所有的委屈都上来了,指着谢碧萱骂道:“你看到了,莫玄战废了我的武功,现在她这样的贱人都能让我受伤,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要他死,她也要死……我要欠我的人都死!” 她的头发被谢碧萱扯乱,衬着歇斯底里的吼叫让将臣有些愕然,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沙华吗?记忆中她除了冷漠,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时候,她怎么变成这样! “哈哈……”谢碧萱突然笑起来,指着沙华叫道:“寇曼珠,你杀了我的族人,让我失去了孩子,现在又抢了我的夫君,我也要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哈哈……我要杀了你,给我的孩子报仇……哈哈……” 她状同疯癫,吼叫着又扑了过来,沙华已经看出她精神不正常,也不惧她,夺过将臣的剑就迎着她刺了过去,有仇不抱不是她的个性,她才不在乎她有没有大着肚子。 “沙华……”将臣急了,一把将她的剑夺下,他忘记了沙华已经没有武功,用力过猛了一点,就将沙华推到了一边。 沙华跌在地上,撞到了受伤的胸口,血又疯狂地涌出,她更委屈了,冲着将臣吼道:“将臣……你竟然对我动手?” 将臣看到她的血映湿了喜袍,也愣了一下,刚想过去将她扶起来,就听到一声巨响,回头一看,一个人影撞倒了喜堂,将天地牌位都撞飞了,他跌在地上,张口就吐出一股鲜血。 齐天佑……谢碧萱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飞跑过去抱起他叫道:“夫君……夫君你怎么样?” 沙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才走开一会形势就急转而下,是谁把他射成这样的? 齐天佑恍惚中听到谢碧萱的声音,就想着是她来报仇了,想也没想一掌就击了出去,谢碧萱骤不及防,就被他击中了胸口,倒飞了出去,呯地就跌在了将臣脚前。 将臣愣住了,看着她腿间流出了鲜血,愕然地又转头看看齐天佑,这是他的女人啊,还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呢! “夫君……”谢碧萱吐出一口鲜血,神志有些清醒了,凄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就带上了诡异的笑:“嘿嘿……我是来救你的啊,你怎么想杀我呢?哈哈,你真以为我帮你解了情蛊吗?……哈哈,我是帮你解除了,可是我同时又在你身上下了另一种蛊……这种蛊……哈哈,是用曼珠的血练成的,你想解蛊,只有吸食她的血才能解除,哈哈……你不是喜欢她吗?我成全你们,让她死在你手上……哈哈” 她狂笑着,指着倒在地上的沙华叫道:“她在那……你看到她的血没有……上去吃了她,你就能解蛊了……去啊!” 齐天佑转头看向沙华,说也奇怪,被谢碧萱这样一说,沙华的血在他眼中就变成了带着芬芳的琼浆,让齐天佑下意识地口干舌燥起来。脑子里就昏昏然地烧灼起来,周围的一切全看不到了,眼中只有沙华伤口上流出来的血…… 他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了幽幽的绿光,如一只饿狼一样贪婪地看着沙华。 沙华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叫道:“将臣,救我!” 几乎在同时,齐天佑跳了起来,狼一样扑向沙华。将臣吓了一跳,就飞扑过去阻止…… 也不知道齐天佑怎么回事,竟然力气大增,将臣没接几招就招架不住。 谢碧萱在旁哈哈笑,边笑边说:“夫君,你加油啊,你要是一柱香的时辰内吸不到曼珠的血,你就会死的……哈哈……哈哈……” ☆、爱他就毁了他☆ 谢碧萱在旁哈哈笑,边笑边说:“夫君,你加油啊,你要是一柱香的时辰内吸不到曼珠的血,你就会死的……哈哈……哈哈……” 她边笑边恶毒地看着沙华,沙华被她笑得毛骨悚然,爬起身就跑,齐天佑一拳击飞将臣,就飞扑过来,将沙华扑到在地上,他如一只野兽一样,压在沙华身上,一把撕开她伤口上的衣服,就俯身下来咬住了沙华,猛力地吸起她的血。 “将臣,救我!”沙华没有武功,哪有力气推开他,惊恐地大叫起来。 将臣飞奔过来,抓住齐天佑的衣领就要扯开他。可是齐天佑疯了一般,咬着沙华的肉就是不肯脱口。 谢碧萱在旁边看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下身的血越流越多,她却不管不顾地越笑越疯狂嫘。 “哈哈,曼珠,你还和我抢夫君吗?……我看你这回怎么抢!……哈哈……你们不是恩爱吗?那就和我一起死吧!” “将臣……”沙华被咬得疼痛不已,齐天佑的疯狂吓到了她,他是想生生地把自己的肉咬下来啊!她又惊又吓,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将臣看到沙华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一疼,狂吼一声,双手用力抱住了齐天佑的头,硬生生地将齐天佑撕扯开檫。 “啊……”沙华惨叫起来。 将臣匆忙间看见沙华胸口少了一大片肉,血疯狂地涌了出来。 “拦我者死!”齐天佑吸血正吸得畅快,被将臣硬扯开,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剑就刺向了将臣。 将臣匆忙间一闪,刀锋就贴着肚子刺了过去,划开了一道伤口。他跌在地上,还没起身,齐天佑就狠狠刺了下来,将臣就地一滚,伸脚一勾,齐天佑就被他勾倒在地,半边身子压在了还没来得急跑开的沙华身上。 他索性就抓住沙华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救命……”沙华惨叫着,摸到了自己的刀,还没拿出来,将臣已经提了齐天佑的腿扯开了,沙华慌忙爬开,正要站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叫道:“寇曼珠,你去死!” 她惊慌地回头,就见一个士兵打扮的人举剑向自己刺了过来,那张充满恨意的脸竟然是杨问春的。 “杨问春……”沙华惊叫起来,被她眼中燃烧的怒火惊呆了,竟然忘记了闪开。 “沙华……”将臣听到叫声,回头一看,下意识就扑过来抱住她,长剑‘哧’地一声没入了将臣的身体里,沙华被他高大的身材压在了地上,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身体上热乎乎的,似乎血全漫遍了自己的身体…… 沙华被吓呆了,以为自己中剑了,哭叫起来:“将臣……我中剑了……” 杨问春愣了一下,剑还插在将臣腰间,听到沙华的叫声,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抽出剑,就吼道:“你让开……让我杀了她!” “问春……她不是曼珠……”将臣哪会容她杀沙华,匆忙间又顾不上解释,只有抱着沙华滚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齐天佑又扑了过来。 他狂吼一声,飞跃起来,长啸一声,发出了信号,边拔出了剑,砍向齐天佑。 齐天佑身上还带着箭伤,也不知道是失血还是谢碧萱的蛊在作怪,他的眼睛发蓝,看到鲜血更让他莫名地兴奋,避开了将臣的剑就不要命地扑过来,抱着了将臣的双腿一把将将臣压到了地上,他覆头撕咬着将臣的伤口,如同嗜血的狼,要把将臣撕吃了。 杨问春趁机冲上来抓住了沙华的头发,狠狠地一掌击在了她胸口上,沙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臣哥……”将臣的信号引来了莫晋的杀手们,他们冲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快救大小姐……”将臣一边和齐天佑搏斗着,一边叫道。 那些杀手互看了一眼,有的冲过去将沙华抢了过来,有的飞扑过来解救将臣。 这时,齐天佑的将士们见后面动静不对,就分出了一些人跑了过来,见状都不知所措。 “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谢碧萱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指着沙华说:“她刺杀太子……抓住她……” 那些士兵看到齐天佑受伤,就本能地拔刀挥剑冲了上来。 “快护大小姐走!”将臣看到士兵越来越多,吼叫一声,抢先冲过来,一把抱起沙华就跃上一匹马,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那些杀手在后面断后,纷纷跟着跑了出来。 沙华昏昏沉沉,脑中乱成一片,这突发的一幕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不知所措,匆忙间回头,看到齐天佑嘴上还带着血疯狂地站在士兵中四顾…… 那人……就是和自己拜了天地的夫君吗?她打了个寒颤,按住了自己流血的胸口。 疼痛让她一醒,刚才杨问春没有刺中自己,那她刺中了谁…… 似乎这时,她才想起了谁帮自己挡了一剑,就惊慌地叫起来:“将臣……你没事吧?” 她想转头,将臣却压住了她的头,在她耳边叫道:“沙华……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后面追兵的箭矢打断了,一支箭射中了马腿,奔马一个踉跄,本就不负重荷,重重地跌了下去。沙华和将臣一起滚在了地上,她被将臣压着,只看到后面更多的追兵冲来。 难道这次就要死在这吗? 沙华一瞬间有些绝望,茫然地看着来路,突然有种悲呛的感觉。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只不过想过的好一点,怎么就不行呢! “沙华……”将臣困难地挪开身体,看到自己手下的杀手在和那些士兵搏杀,他推了推沙华说:“你快跑吧!” 沙华本能地爬起来,就撒开腿跑,跑出了一段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到将臣还躺在地上,她就叫起来:“你不和我一起跑吗?” 将臣勉强一笑,说:“我等他们……” “傻瓜……他们不用你等……”沙华气急地骂道,突然愣了一下,就飞跑回来,将臣本能地想遮掩住自己的伤口,可是他早已经浑身无力,哪有力气抬手呢! 沙华就看到将臣肚子上一个很大的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那是刚才被问春刺穿,又被齐天佑撕开的伤吗? 血已经流湿了将臣的裤子衣襟,地上也是一片红红的血,沙华顿时愣住了,愕然地看着,傻了一般不知所措。 “你快走啊……他们抵挡不住了……” 杀手再厉害也抵挡不住那么多士兵的弓箭啊!将臣心急如焚地叫道,一叫血就流得更涌了…… “将臣……为什么?” 沙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为了荣华富贵,退还了他的珠花,他不是该恨她吗?却为了自己挡了这一剑,这是为什么? “我……我答应相爷保护大小姐……却一次次失信于她……这……就算我偿还你们吧!” 将臣勉强笑道:“你快走……你没了武功……以后要自己多多保重!” “将臣!”沙华见他说几句话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泪人似的:“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你……你别死……你要活着啊!没有你,谁来保护我!” 她崩溃了,一把抱住将臣就放声大哭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将臣,你别死,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再不和她争了!” 将臣伸手,摸索着她的脸,泪水模糊了沙华的脸,那颗红色的朱砂痣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炫目地钻进了他的眼。 “你们还是有所不同的……多美的痣啊……” 他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想起了在司斫客栈,她抱着自己说喜欢自己的事,如果那时他答应了她,他们会怎么样呢? “沙华……那天,我如果答应了你……我们……你是怎么想我们的以后的?” “我……我想带你走!让你完完全全只喜欢我……我给你做面条,做很多好吃的,我还给你生个孩子……” 沙华什么矜持,什么赌气都不要了,哭着把自己的梦想都说给了将臣听。 将臣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似乎看到了那一幕,只是有些遗憾,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一份幸福。 “将臣,你别死,只要你不死……不嫌弃我……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沙华抱着他,贪婪地将头埋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让自己感觉安全的味道…… “我……”将臣口一张,一股鲜血涌了出来,他呛咳起来,气息奄奄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慢慢黯然下去…… 这时,那些杀手已经抵挡不住了,纷纷退了回来,沙华已经不想跑了,抱着将臣绝望地吼道:“将臣,你别死……” 突然,前面乱了起来,沙华本能地看了过去,就听见有些杀手叫了起来:“弟兄们,支持住,骆大哥来了……二小姐也来了……” 将臣猛然一震,眼睛里又聚起了光,拉着沙华的手叫道:“曼珠……叫曼珠来……” 沙华此时根本不妒忌他还叫曼珠,站起身叫道:“寇曼珠……寇曼珠你快来……” 前面的厮杀声更强了,沙华隐隐看到人群中,一匹马飞奔而来,一个白衣的女子,举着一把雪白怪异的宝剑斩兵杀将地飞驰过来,英姿飒爽,宛如天神,拦住她路的人被她猛烈的来势撞开了,眨眼的功夫,她就在他们面前勒住了马。 曼珠……沙华…… 只有死亡才能让她们相见的地狱接引之花,一模一样的脸,她们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对视着,彼此又熟悉又陌生…… “寇珠……”将臣对寇珠伸出了手。 寇珠低头一看,愣住了,将臣全身都是血,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脆弱得似风一刮,生命就立刻会烟消云散。 寇珠只愣了一下,就气急败坏地跳下马,吼道:“将臣,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眼睛却在吼出这一声时潮湿了,她单膝跪在将臣身边,抓住了将臣的手紧紧地一握,似乎怕自己握松了,将臣就会随风而去。 “呵呵……”似乎在为自己的狼狈抱歉,将臣轻轻一笑,手却紧紧抓住了寇珠,一边转头叫道:“沙华……” 沙华看了一眼寇珠,在另一边跪了下来,把手伸给了将臣。 将臣握住两人的手拉近,将她们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中。 “曼珠,沙华……如果只有死亡才能让你们相见,那么,我来成全你们!” 将臣唇边掠过了一丝欣慰的笑,眼睛却只看着寇珠:“曼珠……我一直对你失言,这次还要向你提个不情之请……希望你答应我……都算我欠你的,如果有来世,我一起还……你答应吗?”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寇珠痛苦地闭了闭眼,她不喜欢这样生离死别的感觉,她宁愿轰轰烈烈地爱与恨,也不要这样脆弱无助的感觉。 “原谅沙华……原谅她做的一切……她犯的错,就让我用死弥补吧!”将臣艰难地挤出几字:“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她!” 寇珠看也不看沙华,猛点头:“我不会为难她,你放心吧!” “将臣……我不要她原谅,让她杀了我,我陪你死!” 沙华猛地把寇珠的手从将臣手中扯开,对着寇珠吼道:“是我冒充了你,是我杀了赵垨,是我抢了莫玄战,你杀了我啊……你杀啊……” 她疯了一样紧紧抱住将臣,对寇珠嚷道:“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来杀我,我们什么都不欠你!将臣……我和你一起死……我们来世再在一起,不要再有曼珠,只有我……” 将臣抱歉地看了一眼寇珠,眼中全是哀求。 寇珠不忍地点点头,退开了。 骆含已经带领杀手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问将臣,对寇珠叫道:“小姐,齐太子疯了,到处逮到人就咬,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那些将领都拿他没办法,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寇珠指了指将臣,对骆含说:“派人保护沙华,先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只是,已经不用了,将臣的头在沙华的怀中耷拉下去,那一眼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沙华还不知道,抱着他继续说着来世要和他生许多孩子,怎么怎么过日子…… 寇珠看了一眼,转头走开了,她折回来,看到齐天佑在满场地跑,那些士兵一被他逮到,就被他咬住了脖子,生生咬死。 齐天佑身上嘴上全是血,莫玄战射中他的箭矢还插在身上,他却似浑然不觉似地疯狂地奔跑着。 寇珠四下扫了一眼,看到谢碧萱依墙坐着,她身下全是血,她如梦幻一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目光就随着齐天佑到处转。 寇珠突然觉得全身很冷,爱的极致就是恨,谢碧萱对齐天佑,是恨到了极致,还是爱到了极致呢? 爱她就成全她……将臣成全了沙华,就算知道她冒充自己去委身别的男人,也无怨无悔。 爱他就毁了他……谢碧萱看着齐天佑的疯狂,是满足吧!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得到…… 她的目光移向了在谢碧萱不远处躺着的杨问春,她腿上中了乱箭,茫然地看着自己,似乎分不清她仇恨的到底是不是眼前的人…… 而四下纷纷倒下的士兵,现在也弄不清他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似被齐天佑传染了一般,那些被齐天佑咬到没死的士兵,转头也去咬别人…… 怎样的一场混乱啊! ☆、一个惊喜……孩子!☆ 乱世出英雄,而要在此刻群龙无首的北齐军队里夺得控制权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沙华可以冒充寇珠,寇珠又怎么不可以冒充她呢! 混乱中谁知道寇珠已经不是刚才的‘沙华’,太子疯了,才和太子成亲的‘太子妃’自然就是群龙之首。 寇珠看着齐天佑满场地乱跑,判断了一下形势,当仁不让地立刻以太子妃的名义下令制住太子。莫晋的杀手们立刻转为了自己人,在骆含的号令下配合原齐天佑的将领们一起抓住了齐天佑。 齐天佑已经是强弩之末,发狂让他的箭伤迅速流血,被困住后他还一个劲地挣扎,似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寇珠亲自过去查看了一下,有些惊讶,齐天佑似乎吃了超剂量的兴奋剂似的,根本无视自己的伤口,全身都在亢奋状态似的。无法咬别人,他就转了咬自己,嘴能触及到的地方,都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嫘。 寇珠叹了一口气,让骆含将他打晕了,希望这样做能保住他一条命。 齐天佑的将领们群龙无首,就只能听命于寇珠,寇珠点了几个将领配合骆含收拾残局,自己走到了谢碧萱面前。 谢碧萱还带着诡异的笑倚在墙边,看到寇珠过来,她笑了:“曼珠……你没有赢……他中了我的蛊,我死了……他也会跟着我死的!轹” 寇珠嘲讽地扬唇说:“你觉得你赢了吗?搞得自己如此狼狈……你还得意什么呢?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谢碧萱嘿嘿笑起来,边笑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开始还笑得很猖狂,可是看着寇珠悲悯的眼神,她的笑慢慢就低落下去,越笑越茫然…… “值得吗?……值得吗?” 她似问自己,又问寇珠,眼神慢慢就黯淡下去,看着寇珠呢喃地说:“我是想和他重新开始的……我这次怀的孩子是他的……可是,他怎么就不信呢?难道不爱一个人,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他为什么就不肯给我和孩子……给我们一家人幸福的机会呢?” 寇珠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人心难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幸福要怎么开始,又怎么给人指点迷津呢! “曼珠……这一生是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你偿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死后,把我送回怀朔,我要去找爷爷……他会疼我的……” 谢碧萱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声音细如蚊蝇,她的眼睁着,眸子失去了光彩,怔怔地穿过寇珠,看着怀朔的方向……手滑了下去,从她的手心中掉出了几颗珍珠,蹦蹦跳跳地滚开了…… 寇珠看着,半响才弯腰,把珍珠捡了起来,掏出帕子包好了,塞在了谢碧萱的怀中。 这珍珠或许对她有很深的意义,或许是齐天佑送的,所以才会被她如此细心地珍藏着,就让她带走吧! 她伸手,将她的眼帘抹了下去。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也算是她的‘功劳’,她这点小小的要求她会成全的。 曼珠走了,谢碧萱死了,齐天佑疯了……莫晋也没了……是不是代表那些恩恩怨怨都就此勾销呢? 寇珠直起身,看到杨问春,想起了莫玄战……是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和他们的恩怨了! 她转头,刚才沙华和将臣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沙华不知道把将臣带到哪里去了。 曼珠、沙华……死亡也不能让她们冰释前嫌,她不会为难她,和曼珠的一番精神沟通让她领悟了很多事,如果她们之间有恩怨,那也是曼珠和沙华的,不是自己的! 她顶替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如果要代价,将臣已经帮她付了,她会遵守对将臣的承诺,不会为难她的! 至于自己和莫玄战的误会,寇珠没有想去说清的想法,说她小气也好,说她任性也罢,她无法忘记莫玄战对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如果没有将臣,她早已经死在了箭下,所以,就当他们的缘分被那一箭射完了。从现在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 *** 残局一直收拾到第二天早上,尸体都被运到山上掩埋了,饶是骆含这个做杀手出身的,也被这么多的尸体弄得心情压抑,让士兵将尸体运走后,他一人躲到一边灌了一壶酒,才回来禀告寇珠。 “小姐……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骆含问道。 “回北齐。”寇珠已经想过这问题,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至于为什么回北齐,寇珠是这样想的,东陵她要拿下来送给遥暮风,一方面能制约南齐,另一方面也能帮自己守住北齐,逻冥现在也算自己的支持者,只要莫玄战甘于守住西越,她不会和他为敌。 她没有称霸四国的野心,她只要一年的时间,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地生下孩子就行。隆阳她会送给莫玄战,也算还他和自己合伙那些资金的本利。至于金矿,那是莫玄战送给沙华的,她不会和沙华抢的。 等到一年满,如果晏殊有能力能让自己带着孩子回到现代,她就把北齐送给封奕,自己无牵无挂地走。 如果晏殊只能让自己走,不能带走孩子,她会留下来,带着孩子在北齐生活,把自己的爱全部给孩子,过一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北齐是她为自己以后的生存必须守住的。 北齐虽然不如东陵,西越富裕,可是气候宜人,寇珠虽然在北齐生活的时间不长,却很喜欢北齐。 再说,京城里已经有自己的根基,总比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的好。 “让人带信给耿京、白凖他们,我们这边的事一了结,就回北齐。”寇珠意气风发地命令道。 “是。”骆含领命,走出去布置。 寇珠一人坐在营帐里,想了很多,半响才起身走出营帐去看杨问春。 杨问春腿中了箭,被骆含安置在旁边的营帐中,寇珠走过去时,她呆呆地坐在床边,看见寇珠进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依然坐着。 寇珠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和她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听说赵垨是沙华杀死的,虽然不是自己动的手,沙华毕竟是自己的姐姐,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她恨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 站了一会,寇珠不想这样和她熬下去了,就主动开口说:“问春,你就留在隆阳吧!我已经通知司偘,他会来接你的!过两天我们回北齐了,隆阳会送给莫玄战,他们回来,你就能和他们相会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你……自己保重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杨问春忍不住了,叫道:“寇珠,你什么意思?” 寇珠困惑地回头,不懂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玄哥……玄哥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杨问春叫起来,气恼地站起来骂道:“你就不想去找他吗?” 寇珠蹙眉反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她不觉得自己欠莫玄战什么,他自己识人不清怪谁呢!她都不和他计较那一箭的仇恨了,难道还要巴巴跑去告诉莫玄战,你射错了人? “玄哥那么喜欢你……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可能那么纵容沙华……又怎么可能被沙华伤透了心?寇珠……你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吗?他以为沙华是你,她杀了赵垨,为了不让我们找你的麻烦,他插了自己一刀……这还不够吗?还不足以证明他对你的心吗?” 杨问春愤怒地叫起来:“你现在明明知道是误会,却不肯去找他解释,你到底当他是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啊?” 寇珠挑唇,嘲讽地一笑说:“杨问春,你这是在为莫玄战鸣不平吗?呵呵,那我来问你……就当沙华是我,她没有顶替我,是我跟着你们,谁说我不会杀了赵垨呢?我这样做的话,莫玄战也不会因为我而特别,他依然会废了我的武功,会赶我走,不是吗?既然已经有这样的结局,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的性格你知道,你就敢保证赵垨是最后一个吗?你就敢说我不会再杀了他的兄弟吗?难道一个还不够,还要让悲剧再重演一次吗?” 杨问春张口结舌,被她抢白地说不出话来。 寇珠摇摇头说:“你们的人都把莫晋当成仇人,我不能改变我是莫晋女儿的身份,更不会为了讨好你们委屈自己,那么,何苦呢,解释有什么必要呢?杨问春,你们所有人不是不希望我和莫玄战在一起吗?这样不是很好吗?就让他误会吧,等以后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比我更适合他,不会被你们恨的人,他很快就会忘记我的!所以,为了你们好,这误会……不说也罢!” “不是……不该是这样……”杨问春急了,有些不甘地叫道:“玄哥对你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忘记你的!” “有什么不一样?”寇珠嘲讽地摇摇头说:“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者,你不信看着,一年后,莫玄战他身边会不会有别的女人!如果有,你就该相信,摆脱我,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有呢?”杨问春叫起来:“没有的话你要怎么做?” 寇珠被她将了一军,就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没有的话我会再送他一份礼物……” 一个惊喜……孩子! 会吗?莫玄战会为了自己守住这份坚持吗?寇珠突然有些期待,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真的那么看重自己,那么,她走前会让他知道孩子的存在的,又或者,为了他这份坚持,而留下来! 杨问春哪知道她的用心,听到她这样的话就气恼地叫起来:“寇珠,你没人性,玄哥不是贪图你什么礼物的人,他要的是你这个人……如果你以为给他隆阳就能打发他,那你就错了!你……你根本不配他对你这么好!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呢?你为他做了什么?” 寇珠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爱情本来就不是对等的,没有公平可说!他觉得我值得,那就坚持!相反,我觉得他值得,我也会不顾一切的!他真要为我做到了……那么……他会发现一切都是值得的!” 寇珠说完,就不管杨问春怎么着恼,洒脱地离开了。她做事都不屑和人解释,能和杨问春说这么多已经够多了,爱怎么想是她的事…… 只是寇珠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很快又和莫玄战有了再一次刀剑相向的对峙机会。 *** 隆阳既然决定给莫玄战,寇珠就没什么好整理的,让骆含派了几个杀手将谢碧萱的尸体送回怀朔,她就准备带兵回北齐了。 齐天佑应了谢碧萱的口,果然在她死后几个时辰就死了,甚至没撑到第二天。死时很恐怖,七窍流血,寇珠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守着齐天佑的杀手禀告,说齐天佑死后口中爬出了几条绿色的虫子,那杀手也是有经验的人,立刻拿火把把虫子烧死了。 为了不引起那些将领的慌乱和倒戈,寇珠没让人宣布齐天佑死亡,只是让骆含找了个杀手冒充齐天佑,把齐天佑的尸体混在那些死尸中一起运去埋了。 寇珠离开隆阳,假冒齐天佑的侍卫就装病躺在马车中,跟随大队人马回北齐。 沙华的事除了寇珠,将臣,骆含几个知情者知道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太子妃已经不是和齐天佑成亲的女人,虽然那些将领不是很服气寇珠,却碍于她‘太子妃’的身份俯首称臣。 寇珠又拿出了逻冥王给自己支持的信函,他们出使的目的达到,就可以班师回朝了。隆阳的处置寇珠没对那些将领说,打算以后找个借口说隆阳失守搪塞了这事。 寇珠计划得好好的,却没想到就因为收留了受伤的杨问春,就造成了鸣蛰,韩弘毅等人的误解。 莫玄战来隆阳参加‘寇珠’和太子的婚礼,鸣蛰等人不放心跟来了,金小敏也来了,鸣蛰等人在城外等莫玄战的时候,金小敏趁人不备就混了进来,她是想借机杀了寇珠,为自己报仇。 只是金小敏还没找到机会,西越皇的出现就打破了她的计划,莫玄战和六骑一起杀出去时,金小敏留了下来,所以后面寇珠出现,和沙华撞在一起的那一幕完全落在了她眼中。 金小敏被寇珠出现的强悍震慑住了,再看到她周围高手如云,她就明白自己没有报仇的机会,可是又不甘心这样溜走,就藏了起来,打算伺机报仇。 后来见寇珠冒充太子妃留了下来,金小敏就知道机会来了,悄悄地跑了,她追上了鸣蛰他们,把杨问春被‘太子妃’扣留的消息透露给他们,让鸣蛰他们回去救杨问春。 赵垨死了已经让鸣蛰他们内疚不已,听到杨问春被寇珠扣留的消息后,众人都心急如焚,鸣蛰怕莫玄战阻挡,和乐震说了一声,就带着韩弘毅赶了回来。 乐震担心他们出事,越想越不对,就报告了莫玄战。 莫玄战一听,哪还坐得住,立刻带兵追了上来,赶在鸣蛰他们攻进隆阳前赶上了鸣蛰。 莫玄战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昔,他出来,封驭哪放心再让他涉险,派了自己贴身的六骑侍卫不算,还把自己手下的一支强悍的铁骑兵都派给了他,这支队伍还没出现在隆阳城外,北齐军就得到了消息,那些将领都以为莫玄战是来夺回隆阳的,立刻严阵以待,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等寇珠得到消息时,莫玄战的人都来到了城外,寇珠措手不及,暗暗叫苦,这不是逼着自己和莫玄战对阵吗?此时把杨问春放出去都来不及了,寇珠一狠心,骑马赶到城门,她倒要看看,莫玄战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的宿命☆ 黑色的铠甲,黑色的骏马麒麟,莫玄战一人一骑,立在队伍的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隆阳方向。 而寇珠阵前,是骆含,他一边羡慕莫玄战的威武,一边担心地探头看寇珠怎么还没来。 鸣蛰已经让人到阵前传信,让骆含他们交出杨问春,否则就要攻城。说是攻城,隆阳哪有什么城门啊,不过就是一个稍微陡峭一点的地势,这还不够莫玄战这样的高手一人就可以拿下呢! 一阵马蹄声响,有侍卫报了上来,“太子妃驾到!”,阵前的北齐军一阵轰动,骆含慌忙排开众人迎了上去。 “小姐,怎么办?要不要去对莫将军解释?”骆含知道沙华冒充寇珠的事,也知道寇珠和莫玄战以前的关系,忍不住关心地问道嫘。 寇珠淡淡一笑,反问道:“解释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是北齐太子妃,率领的是齐天佑的人,就算她现在走过去对莫玄战说你认错了人,又能改变什么呢?联合莫玄战将北齐灭了吗?可惜,她现在已经将北齐当做自己的安身处,她是不可能将北齐送人的。更不想仰人鼻息,去受鸣蛰他们的气。 “你不想和莫将军和好吗?他现在可是西越的太子啊!”骆含有些困惑地问道轼。 “哪又如何,我和他和好也只是一个太子妃,我现在不是太子妃吗?我又何必去委屈自己呢?”寇珠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骆含抓抓头,有些弄不懂寇珠,女人不需要依靠男人吗?虽然她也很能干,可是如果有人能让自己依靠,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累呢? “杨问春我已经带来了,我暂时不想交出去,命令士兵,严阵以待,我想看看莫玄战能和我翻脸到什么程度。”寇珠不和他多说,一边命令着,一边骑马跑上了小山坡。 山坡下,莫玄战的一人一骑很显眼地落进了她眼中,寇珠怔怔地看着,心里百感交集,自己竟然又一次为这男人怀了孩子,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又一种缘分呢? 和这男人的一幕幕都闪现在寇珠脑海里,杨问春对自己说的那些事,当时没什么感觉,此时亲眼见到莫玄战,寇珠就想象当时的沙华是自己,那莫玄战对自己可是真的好啊! 和她订婚,把金矿送给她,还为她插了自己一剑…… 只是,寇珠想起沙华最后被废了武功的事,一股怒气又涌上了心头,似乎当时的沙华就是自己,她有些恨莫玄战,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竟然可以对自己下手,他就不知道废了自己的武功,就等于毁了自己吗?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就算他肯放过自己,又怎么知道别人会不会放过她呢?失去武功,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他就没想过这一点吗? “莫玄战……”寇珠越想越气恼,突然不顾一切地打马跑了下去,迅速向莫玄战驰去。骆含在高处看见,担心地立刻让士兵做好准备。 北齐军这边一有异动,鸣蛰他们也立刻动了起来,不等莫玄战吩咐,他们一起围了上来。 寇珠跑到莫玄战前面十多丈远,才勒住了马,鸣蛰他们都担心地叫了起来:“殿下!” 莫玄战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姿势,鸣蛰他们只好在原地停了下来。 寇珠看到,就嘲讽地扬唇,莫玄战这帮兄弟,还真忠心啊! 她不说话,就坐在马上看着莫玄战,莫玄战也看着她,他心里有些困惑,感觉寇珠变了,熟悉中透着陌生。 那陌生,却又似久违的熟悉……是了,这样神情的寇珠,和初认识的寇珠完全一样。那时她没武功,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冷漠,和自己舒适后,这股冷漠慢慢没了,到订婚的时候,她身上这种桀骜不驯已经很少很手。 他还为了她的这种改变欣慰不已,觉得寇珠长大了,为了自己,她学会了迁就。却没想到,原来这种桀骜不驯只是收敛了,在某一刻,又爆发了出来…… 那么,她是在委屈自己,为了他改变自己吗? 他突然有些迷茫,难道自己对她要求太高,所以她在扭曲了本性迎合自己后,又因为不能坚持下去而原形毕露了? 只是……他看着眼前这个连笑起来,眼睛都带着嘲讽之光的寇珠,他竟然讨厌不起来,相反有种释然的感觉。 如果自己带给她的是委屈,是约束,那么,他庆幸她摆脱了这张无形的网。 这才是她……意气风发,无拘无束,没有人能束缚住她! 两人对视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似无话可说。 该还的都还清了,恩怨爱恨都已经了解,他不欠她的,又有什么可说的? 两人身后的众人看得各自焦虑,金小敏更是心慌慌的,担心两人交谈后又冰释前嫌,那么,自己的一番苦心不就白费了吗? “玄哥……你和她那么多话做什么,让她交出问春姐,不然就杀了她!” 她再也忍不住,打马冲上前,拔出剑就指着寇珠叫道:“寇曼珠,你这贱人,你还有脸出现在玄哥面前,如果我是你,早一头撞死了!” 寇珠挑眉看向她,金小敏的独眼让她一愣,想起杨问春对自己说的事,是沙华挑了她的眼睛…… 她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说:“金小敏,失了一只眼睛还没得到教训吗?还敢乱骂人,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舌头也割了吗?” 金小敏怔了一下,顿时就怒了,对莫玄战叫道:“玄哥,你听到了没有,这女人当了你的面还如此嚣张,要是背了你,还不知道有多恶劣呢!问春姐说不定早就遭了她的毒手,否则她怎么交不出人呢?你快杀了她为问春姐报仇啊!” 莫玄战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金小敏就飞扑了过去,一手握了一个纸包,就砸向寇珠。 “卑鄙……”寇珠哪会让她的纸包砸中,一带马缰,就闪开了,纸包在空中散开,竟然是些毒粉,遇风一化,就变成绿色的烟雾飘荡开来。 淡淡的有些熟悉的香味钻进了寇珠鼻尖,她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药粉,她曾经让三十六尊的人对太子的军队用过,哪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呢? 催情草的香味…… 金小敏这是想让自己在莫玄战,在全军将士面前丢脸啊! 寇珠顿时大怒,回头伸手一拢,那股绿色的烟雾就全往她手中聚来,她再回头一掌向金小敏击去,那股烟雾去势强劲,竟然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压迫进金小敏的鼻间口中。 她自然知道自己药物的厉害,本能地想屏住呼吸,可是那种压力不是她能抵挡的,似乎自己不张口呼吸,身体就坏被挤爆。 金小敏被迫张开了口,一瞬间,那些烟雾全被她吸进了肺中。 “玄哥……救我!”金小敏自然不会让莫玄战知道自己下的毒是什么,想赶在出丑前让莫玄战杀了寇珠。 本是催情的毒物,除了能让她发情没什么坏处,可是她愣是自断筋脉,逼着自己吐出了几口鲜血,摇摇晃晃地就从马上掉了下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连贯自然,在所有人眼中都只看到金小敏攻出一剑,就被寇珠击回一掌,然后坠下马…… “寇珠……你别再伤人了!”莫玄战一惊,本能地飞掠上去抱住了金小敏,转身怒喝道:“你要金矿,要隆阳,我都给了你,你还嫌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寇珠一愣,随即失笑,呵呵,这就是自以为是的男人,他就没一丝悔意吗?还是在他心里,朋友兄弟什么的,都比自己重要!又或者,他和他那些兄弟一样,在心里就把她当做了坏人,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有目的的…… 她是莫晋的女儿,就是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 “呵呵……你又想怎么样?”寇珠杨剑一挥,指着冲上来的鸣蛰等人哈哈笑了起来,说:“你们是不是都想杀我而后快呢?那来啊!来杀我啊!我今天看你们怎么杀我!” 她负气地拔出了乱羽,指着莫玄战。 “小姐!”骆含见势不妙,冲了上来,对着莫玄战叫道:“莫将军,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杨……” 骆含还没说完,金小敏就大叫起来:“问春姐一定被她杀了,玄哥,你不能再对她手软,你要为我们报仇啊!贱人,我要杀了你这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她说着挣脱了莫玄战,嘶叫着冲向了寇珠,发狂地挥剑就向寇珠的马乱砍。众人哪知道她是催情草发作,怕自己当众做出丢人的事,才不顾一切地袭击寇珠,想借机掩饰自己的不正常。 玉狮子狂嘶一声,跃了起来,寇珠被她左一句贱女人,右一句贱女人骂得火起,再想起当初没武功被她射了一箭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想杀自己,哪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雪白的乱羽剑在空中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如轻灵的翅膀钻向了金小敏的脖颈,莫玄战只见剑光一闪,一道血珠漫天飞过,金小敏惨叫起来,丢开剑捂住了脸…… 寇珠带马跑开几步,得意地一笑说:“你不是爱骂别人丑八怪吗?呵呵,现在就成了名符其实的丑八怪了!” 当日沙华将她一边脸划伤了,好事成双,她给她另一边脸再添个同等的记号。 “再乱说,下一次就是割你的舌头!”寇珠冷冷一笑,她没有一剑杀了她,也是看在了催情草的份上,按她的估计,催情草已经发作了,她就看看金小敏能扛得住多久不丢脸。 “玄哥,你不方便杀她,就交给我们吧!”金小敏被当众挑伤,鸣蛰等人忍无可忍,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就冲向了寇珠。 后面的骆华见势不妙,也带人冲了上来,双方各为其主,战在了一起。 寇珠愣了一下,这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啊!她只是和莫玄战斗斗气,可没想让他的人受伤,再怎么说,鸣蛰他们都不是自己的敌人,她又怎么愿意见到两败俱伤的局面呢! 她抬头,看到兵荒马乱中,莫玄战失望地看着自己,寇珠愣了一下,莫名地有些心虚,不就一句话的解释,她为什么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呢? “寇珠,你去死吧!”金小敏不知道何时又冲了过来,她狞笑着对寇珠说:“你这贱人,我要让你一辈子得不到玄哥,你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玄哥亲眼看见你杀了我……你现在还能说你是沙华吗?” 她飞扑了过来,寇珠刚要举剑,就见金小敏将一排暗器打在了自己胸前,她竟然是怕催情草让自己在莫玄战面前出丑,所以宁愿自杀也不想丢丑。 只是,她宁死也不愿便宜寇珠,所以用身体挡着了莫玄战的视线,还没到寇珠面前就倒了下去。这样,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是寇珠用暗器将她打倒了。 “玄哥……为我报仇!”金小敏吐出一口鲜血,转头哀哀地看着莫玄战伸出了手。 莫玄战看到她满手的血,愣了一下,被激怒了,冲过来对着寇珠挥出一掌,边怒道:“上次我就说了,我什么都不欠你了,从此后就是陌路,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惹我呢?” “莫玄战……不是我杀的……”寇珠见他以雷霆的姿势向自己冲来,大惊,她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信心躲过这一掌,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宁死她也不会解释,可是现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输不起啊! 只能大叫起来,同时策马想躲过他这一击,莫玄战红了眼,手抖着,觉得自己心都碎了,为什么,她为什么要一次次激他出手呢?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打入地狱的滋味他已经受过一次,他不想再受一次! “小姐!”骆含看到,飞奔过来想阻止,可是莫玄战的武功当世已经没几人能及,他怎么阻挡得及呢! 眼睁睁地看着莫玄战的掌击到了寇珠身后,连正在和北齐军厮杀的鸣蛰他们都愣住了,他们都以为莫玄战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寇珠出手,所以才抢着上来,哪知道莫玄战竟然出手了…… 金小敏还没死,得意地看着这一幕,如果自己的死还不能刺激莫玄战,那么她真的技穷了! 寇珠一侧头,看到莫玄战通红的眼闪着绝望和一种自我厌弃的光,她的怒气突然没有了,以一种悲悯的眼光看着他,坦然地接受他的这一掌。 如果他们的宿命就是自相残杀,那么她终是躲不过的,又何必躲呢! 一阵猛烈的撞击,寇珠只觉得身体一震,就飞了出去。 骆含见她在空中飞过,就不顾一切地跃起来,接住了她。 寇珠只觉得胸口一阵难受,眼前就一阵晕眩,周围的一切在她面前就模糊不清,她紧紧抓在了骆含,心下却很明白,莫玄战那一掌没有击在自己身上,而是击在了玉狮子身上。 果然,玉狮子长嘶起来,痛苦地乱跳着。莫玄战那一掌快到寇珠身上时硬生生地收回了,打在了玉狮子臀上,震飞了寇珠。 玉狮子的臀骨顿时断了,痛苦地跳了两下就一头栽在了地上,寇珠听到它痛苦的呻吟,就揪紧了骆含的衣服问道:“玉狮子怎么样,是不是不行了?” 骆含一接到她就带着她飞跑开,此时听她问,就匆忙回头看了看,才惋惜地说道:“是……它不行了!” 寇珠心下一疼,这玉狮子也跟随了自己这么久,她对它也是有感情的,莫玄战竟然杀了它…… 这……这才是真正的要和自己了结吧? 寇珠胸口闷闷地疼,血腥的味道钻进了鼻间,她一张口,就呕吐起来…… “小姐……你怎么样?”骆含低头只看到寇珠吐出一口乌黑的血,就紧张地叫起来…… ☆、谁更无情☆ 莫玄战远远看着骆含抱着寇珠,也看到她吐出的那口鲜血,他的心撕裂般地疼痛起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狂吼道:“寇曼珠,叫你的人都住手,交出杨问春,否则……否则我今日就踏平隆阳,让你们全部葬身于此!” 死了是不是就干净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全部埋葬于此,再没有爱……也没有恨……更没有心疼! “骆含……”寇珠揪住了骆含的衣襟,叹了口气说:“让人放了杨问春,我们退出隆阳,走吧……我们回北齐!孀” “小姐……就这样走吗?”骆含有些不甘心。 寇珠苦笑:“他已经动了杀气,我们别再和他硬碰硬,就这样吧!” 她眼前依然一片模糊,难道如遥暮风所说,断了的金针在作怪吗?她会从此失明吗蕊? 想到自己会就此再也看不见了,寇珠突然失去了斗志,意兴阑珊,只想远远地离开这些人……离开莫玄战…… 她的骄傲不会允许她留下来看他怜悯或者嘲讽的眼神,更不会忍受别人的幸灾乐祸,所以,就走吧! “莫将军,让你们的人往回退,杨问春腿受伤了,一会她会坐马车过去,你们派个人来接她吧!”高铭将杨问春扶上了马车。 杨问春远远看向寇珠,再看向倒在地上还死不瞑目的金小敏,她紧紧闭着嘴,不知道自己回去该不该帮寇珠说话,还是就随她吧,他们的事她不想掺和…… “我们走吧”!寇珠见她上了马车,拉了拉骆含的衣襟,骆含苦笑,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玉狮子,唰地一下抛出了一支飞镖。那飞镖掠过玉狮子的喉咙,玉狮子的头就垂了下去,咽了气。 寇珠眼中滚出了泪,模模糊糊看出去,就见莫玄战的麒麟仰天长嘶,似在悲悯玉狮子的死…… 畜生有情,人无情! 寇珠自嘲地一笑,闭上了眼。 莫玄战也看着玉狮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心空落落的,无神地看着司琳儿跑向前,把杨问春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北齐的军队在撤退,鸣蛰一狠心,冲上前叫道:“殿下,我们要不要一鼓作气冲进隆阳,把隆阳夺回来?” 莫玄战抬头看去,那匹骏马上陌生俊朗的男人抱着寇珠已经退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只看到他对寇珠的小心翼翼…… 寇珠对他很重要吗? 莫玄战忽然之间心灰意冷,他要隆阳有什么用呢!寇珠没了……他的珠儿已经在这场不知所谓的争夺中远远离开了自己,他拥有了西越都无法填满自己内心的空洞,区区一个隆阳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退兵吧!” 他抛出三个字,自己一拉麒麟,掉转了头就往回跑。 鸣蛰有些不甘心地回头,隆阳近在咫尺,以刚才莫玄战的雷霆之势,北齐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这样放弃吗? 可是,看着头也不回飞奔而去的莫玄战,鸣蛰也没胆子私自下令攻进隆阳,只好不甘地吼道:“退兵”! 乐震跑过去看金小敏,她已经死了,却全身灼热,脸红得很不正常,乐震有些困惑,低头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发现她的经脉尽断,而那些镶着暗器的伤口都很浅,都不像远距离抛射的。 乐震抬头,看向玉狮子倒地的地方,估算了一下距离,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他想了一会,伸手翻开了金小敏的眼睛,里面血丝充盈,他叹了一口气,合上了她的眼睛,他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站起身,乐震找了辆马车过来,将金小敏抱了上去。司琳儿扶着哭成泪人的杨问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来了逻冥几天就失去了赵垨,现在金小敏又没了,寇珠和莫玄战反目成仇,她都有些无所适从,又怎么安慰杨问春呢! “琳儿,我想回家!”杨问春哭够了,才拉着司琳儿说道。 司琳儿苦笑,家,还有家吗?他们都跟着莫玄战反出了北齐,现在寇珠是北齐的太子妃,他们都反目成仇了,还能回的去吗? *** 莫玄战他们还没回到西越,当晚探子就送来了消息,说北齐军已经退出了隆阳,撤回北齐了,太子妃护送生病的‘太子’回帝都,先于北齐军一步上路。 莫玄战接到消息后面无表情,鸣蛰疑惑地骂道:“这寇曼珠搞什么鬼啊,千方百计地弄到了隆阳,就这样撒手不管了?这会不会是她的诡计啊,引我们回隆阳,结果却中了她的埋伏?” 莫玄战没说话,韩弘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鸣蛰面面相窥。 许久,莫玄战才冷冷一笑说:“韩弘毅,你回去接手隆阳吧!不会有埋伏的!八千万银子连本带利换了隆阳,说起来还是我占了她的便宜……也罢,她既然不愿欠我,那我就随了她的愿吧!” 合伙人坼伙,她跟齐天佑回北齐,是不是在用隆阳告诉自己,北齐以后再不允许自己染指了呢! 呵呵……她还真会为齐天佑考虑啊,给了自己隆阳,得到了逻冥的支持,这样他莫玄战就算是西越的太子,也不能动北齐分毫,东陵、南齐互相制约,依然维持四国的和平,一切只不过是换换主人而已。 这就是寇珠,尽管不是莫晋的女儿,却得到了莫晋这位名相真传的女子……哈哈,放眼世间,哪位女子比得上她的聪明睿智呢? 他莫玄战真有眼光啊,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子! 莫玄战嘿嘿笑着,却越笑越悲凉,喜欢过这样一个女子后,这世间的女子,还有能入自己眼的吗? 遇到寇珠,他是幸还是不幸呢? **** 事实证明,了解寇珠的人还是莫玄战,韩弘毅带人长驱直入隆阳,都没遇到抵抗,更没什么埋伏。反而遇到了从逻冥回来的司爷和司偘还有关蒯一行人。 关蒯在逻冥耽搁了几天,是和逻冥王交涉了几次才拿到了莫玄战定的武器,司爷和司偘和关蒯一起送他回来。 莫玄战听闻他们回来的消息,就从西越边境赶到了隆阳和他们相会。\ 司斫回到自己的镖局,镖局的人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他打开一看,竟然寇珠留给自己的银票,整整两千万,除此之外,还有拍卖场的契约书,原来寇珠把拍卖场的管理权送给了司斫,说是弥补司家在隆阳被夺时造成的损失。 司斫拿着信,哭笑不得,寇珠这人他看不清了! 司爷和司偘对着那些银票,也不知所措。逻冥的神剑出世,他们只来得及惊鸿一瞥那支另类的神剑,就被巴尔迫不及待地拿去神庙祭祀了。 只是,就这一眼,那支神剑的外形就深深印在了他们脑子里,那支如同一支羽毛的剑雪白美丽,和以往的神剑相比少了霸道的凌厉,却多了让人不可小视的灵气。 那些剑客都是去瞻仰神剑出世的,见到巴尔铸出一支奇怪的剑,有些人惊讶,有些人则很失望。 巴尔却没无视他们的情绪,欣喜若狂地捧着宝剑就跑上了山。司爷和司偘,司斫还有好奇的剑客们跟着上山,想目睹神剑的威力,他们才走到半山腰,就见神庙的上空闪过了一抹刺眼的白光,等他们跑上山,看到巴尔和大巫师站着,他们相视而笑,那支神剑却无影无踪了。 那些剑客们好奇地问巴尔神剑去哪了,巴尔摸了摸自己的白眉,笑得很得意:“乱羽认主,老夫已经送给了带它到这世上的人,希望能以此抑制恶魔之灵,给逻冥乃至众生带来和平……” 众人又好奇又失望,他们都还没能好好欣赏那把宝剑,巴尔怎么把它送人了,而且,他们还不知道送的是谁。 司爷和司偘更没想到,他们在山下这一耽搁,错过了和寇珠的相见。等回到隆阳,听鸣蛰他们讲了莫玄战和寇珠的恩怨,还有寇珠撤回北齐的事,司爷和司偘都很惊讶。 拿着司斫交上来的银票和拍卖场的契约书,司爷走来走去,隐隐觉得不对。如果寇珠真是鸣蛰他们说的无情的人,她不会交出隆阳,更不会给司家赔偿。 因为没有人比寇珠更清楚,司家和莫玄战的关系。给司家好处,换言之就是给莫玄战好处,她既然和莫玄战翻脸了,只会想法打击莫玄战,又怎么会给莫玄战的支持者好处呢! “这丫头,做事怎么总是让人看不懂呢!”司爷摇头叹道。 司偘笑道:“爷爷,她既然能把拍卖场给我们,就证明还把我们当朋友,要不我们回北齐,看看她会怎么做,不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吗?” 司爷点点头,隆阳也呆不住了,催着司偘就要上路。司斫说莫玄战已经派人送信来,他很快就要到隆阳,让司爷他们等见了莫玄战再走。 司偘一听就笑道:“阿玄做了西越太子,我们都还没恭喜他呢,爷爷,就留着见他一面吧!” 司斫想老爷子和司偘次日就要离开隆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让厨子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给他们践行。 挨晚一点,莫玄战带了司琳儿,乐震赶到了,众人数日不见,恍如隔世,司琳儿一头抱住父亲,就腻歪着不想起来,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莫玄战微微一笑说:“五爷,司琳儿今天我就交给你了,等我和鸣蛰安顿下来,就让鸣蛰来提亲,你还是早日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吧!也好多个人管着她。以后她和鸣蛰就留在隆阳,给你作伴了!” 司琳儿白了他一眼,说:“我才不在隆阳,我要回帝都找司珣。” 她是怕寇珠和他们闹翻了,回去把怒火迁移到司珣他们身上,所以今日跟莫玄战来见司爷和司斫,就是想来讨个主意。 司斫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揉了揉她的头说:“老爷子和阿九也要回去,你要不放心,就和他们一起去吧!” 莫玄战一听,还以为他们都是不放心寇珠,就苦涩地说道:“司爷,她不会对司珣和司家下手的,如果会,隆阳她也不会留给我了!” 司爷摆手说:“阿玄,你误会了,我们没这样想她,我们回去一是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二来,也是想了解珠儿,想弄清她和你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长辈说话,司琳儿也不敢插嘴,却有些不以为然,能有什么误会啊,大家都亲眼看到寇珠杀了赵垨,后来又杀了金小敏,还帮着齐天佑夺了隆阳,背叛了玄哥。这一切如故寇珠敢说不是她做的,天理都不容啊! 莫玄战听他这样问,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一言难尽。他只抓过了酒盅说:“我和她的事就别提了,你们回去看看生意也好,实在不行,变卖了回来吧!隆阳给你们,想发展去西越那边,有我照应着,不会比北齐差。” 司爷呵呵笑道:“你小子,做了西越的太子,以后就是西越的皇上,有你这个西越皇照应着,我们要还混不好,那不是笑话吗?只是我人老了,也不想东奔西跑了,以后就让阿九和老五跟你们一起打江山吧!北齐的生意要做不下去,我就变卖了家产去乡下养老去。” 司琳儿嘟了嘴说:“爷爷这么年轻就要去养老,我不依,你还是来隆阳吧,有你做我们的主心骨,我们做什么事都有劲,对吧,爹?” 司斫呵呵笑道:“那你就赶紧嫁给鸣蛰,早点给你爷爷生个曾孙子,估计你爷爷就不想去养老了,对吧,司爷?” 司爷哈哈笑起来:“就是,琳儿你要给爷爷生个曾孙子,爷爷就给你带孩子算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莫玄战也笑了,心下却莫名地想起了寇珠失去的那个孩子,如果那孩子没掉了,他现在和寇珠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爷爷,我可以跟你们回北齐吗?”翡翠也跟司琳儿一起来了,见众人笑停了,就赶紧插嘴,眼巴巴地看着司爷。莫玄战和寇珠闹成这样,寇珠连她都不管就自己回北齐了。她很失望,也很伤心,想回北齐找自己的加入,又怕再像上次那样被卖,现在一听司爷他们要回去,就赶紧问道。 司爷看到她说话,才想起司斫送来的信中还有寇珠留给翡翠的一封信,就让司斫去取来给翡翠。 翡翠有些莫名其妙,等听司爷说是寇珠留给她的,她奇怪地抽了出来,里面有两张银票,还有写给她的信。翡翠认识的字不多,信是司偘给她念的,说如果翡翠还想跟她,就请司斫派人将她送回去,她会一如既往地欢迎她的。 如果翡翠不想再跟她,想回家人身边,也请司斫将她送回去,附上两张银票,大额的是给她以后安家的,小额那张是给司斫的镖银。 司偘念完信后将信和银票都递给了翡翠,翡翠拿着,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以为寇珠忘记了自己,哪知道她竟然给自己做好了打算,这让她本想回家的决心又动摇了,看了看莫玄战,迟疑地问道:“莫将军,我……我是回家还是继续去侍候小姐?” 莫玄战心里五味俱全,寇珠对司斫,翡翠,司爷都做了妥当的安排,可是,为什么这些在她照顾的人中,就没有给自己的点滴呢? 他不要隆阳,不要她还自己的情,只要她一句道歉,一句她后悔了的话都不能吗? “珠儿……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莫玄战强笑着,想起自己亲手打死了送给她的玉狮子,斩断了自己和她的关系。 要论无情,自己也是一个无情的人,现在他还敢提什么要求呢? ☆、重振军威☆ 莫玄战还没说话,司琳儿就抢先叫道:“翡翠,你傻啊,你家小姐现在还缺你侍候吗?人家可是北齐的太子妃,有的是人侍候。依我说,你北齐也别回去了,就留在这和我们作伴吧!跟玄哥,比跟你那个无情无义的主子好多了!” “琳儿!”司爷有些不悦地喝止她,他不相信寇珠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翡翠也声辩道:“司小姐,我家小姐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她如果无情,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呢!” 她挥了挥手中的银票,指着司偘说:“九爷也可以作证,小姐不是现在有钱了才会这么大方,当日她没钱的时候,去九爷的店里得到了那玉坠和耳环,她拿了银票都是全部给我,哪家的小姐有她这么大方啊!还有,我和问春被人卖,也是她二话不说地拿了银子赎了我们……虽然后面不知道为什么闹成这样,可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小姐怎么可能会把我和问春的事说出去呢?” 她看向莫玄战,疑惑地说:“殿下你就不奇怪吗?小姐的性格根本不像盘是弄非的人,当日问春姐和赵垨因为这事吵起来时我很伤心,我当时也以为是小姐出卖了我!可是等听说小姐刺伤了金小敏时,我就有些怀疑了。殿下,你想想,小姐她那种性格的人,她怎么可能向士兵说我们的事,如果换做金小敏,还差不多。殿下你想想,小姐当日都被你骂跑了,她为什么要折回来刺金小敏呢?一定是知道了金小敏在后面捣鬼,所以回来找她报仇!嬖” 莫玄战愣了一下,翡翠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想过,现在想想,还真是疑点很多。 对了,寇珠从隆阳救回杨问春和翡翠后,和司琳儿还有赵垨他们的关系好了很多,她没有以前冷漠,对自己的弟兄们也很关心。他曾经以为是寇珠为了自己改变了,不想让自己为难才这样做的。 如果她真是为自己改变了,又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呢懒! 司琳儿皱眉道:“翡翠,你别为她说话了,现在金小敏都死了,谁能证明是金小敏做的手脚呢?” 乐震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翡翠的怀疑有道理……玄哥,本来人死了,我们不该说死人的坏话,可是如果这事关玄哥和寇珠的误会,我想我不该帮她隐瞒,我说两句吧!” 众人都看向他,乐震有些脸红,低了头说:“那天小敏的尸体是我收殓的,她死的时候全身发热,眼睛通红,我当时就有些疑惑,回到阵营里,我拿银针验了一下,结果发现她吸进了很多催情草的药粉。” 莫玄战挑起了眉,催情草寇珠对齐天佑的士兵用过,乐震是想说明什么啊? “发现这药粉我当时就想到寇珠,你们都记得寇珠对齐天佑的士兵用过吧?” 乐震苦笑一下说:“我也以为是寇珠对金小敏用的,一开始还有些气愤,寇珠难道是想让金小敏当众出丑吗?后来又觉得不对,按寇珠的脾气,估计她会像后面一样挑伤金小敏的脸,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我检查了金小敏的手和衣服,结果发现金小敏指甲中,还有衣服上都有这种粉末。再联想到当时金小敏对寇珠的动作……我只能想,那药粉是金小敏对寇珠用的,可能被寇珠发现了,就击回她。” 司琳儿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乐震,众目睽睽之下,金小敏玩了这么多动作可能吗? “你们可能不相信,可是事实是,金小敏做的还不止这个……” 乐震也不怕做小人了,苦笑道:“我越想疑惑越多,就给她验了尸,结果发现她自断了经脉,那些暗器……也是她自己打在自己身上的。因为按照当时寇珠和她的距离,如果是寇珠打的,伤口不至于那么浅……根据这些证据,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金小敏为了让自己不当众出丑,对自己下了手。” “乐震,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司琳儿忍不住叫起来:“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们,当时我们冤枉了寇珠?” 乐震没有看她,对着莫玄战说:“玄哥击出的那一掌,估计才是金小敏最后的目的,我们冤不冤枉寇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玄哥如果不是最后改变主意,寇珠就死在你的掌下了。如果金小敏的目的是这个,那么翡翠说的那些怀疑都可能是真的……她为了让你和寇珠反目成仇,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莫玄战愣住了,看着乐震说不出话来。是啊,如果金小敏连用自己的死来陷害寇珠的事都做得出来,那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他突然不敢想下去,不敢想如果都是自己误会了寇珠,被金小敏牵着鼻子一步步赶她走,废了她的武功,又伤了她的心,打死了玉狮子……如果这一切都是金小敏的诡计,他怎么办? “现在金小敏都死了,谁能证明这是她的诡计而不是寇珠的错呢?” 司琳儿有些不甘地叫起来,有些不服气地对着乐震叫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寇珠把隆阳卖给齐天佑,嫁给齐天佑做太子妃的事总不会是金小敏做的吧?如果是误会,她为什么不回来解释?说到底,寇珠还是背叛了玄哥,背叛了我们。你不用再为她说话了,这样的女人配不上我们玄哥,就让她跟齐天佑回去做她的太子妃吧!我倒要看看,她跟了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能有什么幸福!” 莫玄战心乱如麻,司琳儿的话一句句敲在心上。是啊……就算当初自己误会了她,她怎么就没一句解释呢? 只要她解释了,他会相信她的! “嘿嘿……”司爷突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才把目光落到了莫玄战身上,淡淡一笑说:“都别说了!当局者迷,让阿玄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两个人都是心高气傲的,自己认准了的事听不进旁人的劝,就自己去好好想想。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就用心去看,用心去想……我们都不能代替你,自己的心结自己去解吧!好了,老夫困了,睡觉去了,都散了吧!” 翡翠见老爷子要走,急忙叫道:“爷爷,你还没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司爷点点头说:“走吧!呵呵,丫头性真啊,有你这样的忠仆,我想小珠儿要感到欣慰了,爷爷就送你回去找你家小姐!” 翡翠立刻高兴起来,回头走到莫玄战面前,跪下行了一个礼说:“殿下,那我明天跟爷爷回去了,殿下自己多保重。谢谢殿下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殿下虽然不能做我们小姐的姑爷,翡翠也会一辈子……念着殿下的好的!” 说到后面,翡翠忍不住哭了,从开始不喜欢莫玄战,到现在知道莫玄战的好,她都舍不得莫玄战了,为什么自家小姐却和他闹成这样呢? 莫玄战眼睛也有些湿了,翡翠就是他和寇珠感情的见证,也是他们之间的联系,现在翡翠走了,是不是从此后他和寇珠就真的了结了,再没有一世牵挂! 无法忍受这样绝望的情绪,莫玄战点点头,丢下一句:“你……回去好好照顾她吧!”就夺门而出,飞跑出去…… 司偘追出来,想劝解几句,莫玄战却早跑得无影无踪。 *** 北齐的军队护送着病重的‘太子’和太子妃赶往帝都,还在半道上,寇珠就接到了帝都自己的军师耿京派人送来的消息,说北齐的皇上驾崩,六皇子假传圣旨,废黜了原太子齐天佑,自己拟了个遗昭,传位自己,已经即位。 而齐天佑和自己这个太子妃,在六皇子口中就变成了勾结西越,意图谋反的乱党贼子,甚至把失了隆阳和金矿都算作他们的过失,已经发出了声讨他们的圣旨。 六皇子还发了一道圣旨,让骆将军率自己的将领把四皇子和齐天佑抓捕回京,还为此任命骆将军为北齐第一大将军,封骆红蓼为东宫皇后。 寇珠这才知道六皇子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借自己的帮助上位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里面也有骆家的功劳,寇珠不得不承认骆将军这只老狐狸老谋深算,一见四皇子和齐天佑靠不住后,立刻攀上了六皇子,暗中筹谋把骆红蓼送给了六皇子。 涉世不深的六皇子哪里抵挡得住骆红蓼这只小狐狸的算计啊,就在美人计里背叛了寇珠。耿京和寇珠一样自负,以为六皇子只是他们的傀儡,要捏扁捏圆只在自己一句话之间,等被六皇子摆了一道,才发现这六皇子也是扮猪吃老虎的那类人。 自己的势力一夜之间就被六皇子铲除了,他在朝中的人全被六皇子拟了罪名下了大狱,耿京还好,有叶娘早一步得到消息,慌忙撤离,所以除了损失了朝中的势力,白凖和霍邱之他们都毫无损伤。 这也是耿京留了一手,没让六皇子知道还有霍邱之他们的存在,耿京被通缉,白凖和霍邱之继续经营着赌坊,除了朝中那些官员,算起来也没太大的损失。 寇珠接到消息后也不慌乱,这样的背叛她前世也没少遇,以前黑帮内部的争斗早让她练出来了,哪会把六皇子这小小的伎俩放在眼中呢! 眼下自己有‘太子’在手,北齐正牌的军队都在自己手中,哪会畏惧骆将军那股力量呢! 寇珠让骆含传信给耿京,动用帝都自己的势力一边将关进大牢的官员营救出来,一边煽动其他老派官员接太子回京。 六皇子可以阴谋说他们勾结西越,意图谋反,他们也可以说六皇子弑父篡位,诬陷太子,反正嘴是两张皮,怎么说都可以。自古皇家的事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笑到最后的才是正义的一方。 耿京得到信函,立刻着手。一时帝都充满了对六皇子不利的传言,本是正常死亡的皇上,竟然被民间传为他毒死的,只为谋朝篡位,六皇子百口莫辩,听从了骆红蓼的建议,大开杀戒,意图将这种谣言压制下去。 可是不压制还好,越压制越变成了自己心虚,京城里的官员本来还半信半疑,见状就都怀疑六皇子谋朝篡位,迎接太子回京的呼声就越来越高。 寇珠再派北齐的将领回北齐,出使她获得逻冥支持的信函,这一来,更多的官员都倒向了她这边,支持太子回去复朝。 寇珠也不急着回去,就是要让这种声势越造越大,好让六皇子和骆将军慌乱。 队伍进入北齐,行程就变得悠闲。寇珠那日被骆含带走后休养了两天,眼睛又恢复了清晰,只是只要劳累一点,或者情绪波动较大,她的眼睛就会视物模糊。这让她一边担心自己会失明,一边不得不改变自己焦躁的性格,放慢自己的生活节奏,来适应这样的变化。 寇珠现在已经把骆含和高铭当做自己的心腹,除了他们两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她会间歇性视物不清,他们变成了她的贴身侍卫,一看到她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帮她掩饰。 寇珠也不管北齐那些将领有什么不满,借‘太子’之口将骆含封为大将军,替自己掌管北齐的军队,她还一步一步物色北齐将士中被埋没的人才,亲自提拔了几个耿直有才华的校尉做副将。 这样,还没到北齐,她身边已经换了好多人,那些原来齐天佑手下无能的将领对她颇有微词,可是被提拔的将领还有许多被她重用的士兵都很拥戴她。 寇珠出手还大方,她了解了一下北齐军将领的俸禄都很低,她就请了新任命的将领们一起讨论俸禄的问题,在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后,寇珠大幅度地提高了将领的俸禄,连普通士兵的军饷也大幅度地增加了,几乎是在他们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几十倍。 寇珠还借鉴了自己以前管理黑帮的经验,制定了一系列的奖惩军规。她让这些新上任的将领清理自己手下的士兵,那些只知道拿俸禄浑水摸鱼的士兵都被她清理出自己的队伍,至于那些仗势欺人,欺负抢劫百姓、坏北齐军名誉的士兵将领,她也是逮到一个处理一个。 这些将领很多都是士兵出身,他们平日受够了自己长官的压制,寇珠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哪肯不尽心尽责地做。在寇珠严厉的军规支持下,他们放开手脚地整顿自己的队伍。 很快,北齐军军威重塑,军纪严明,士气大增。不但百姓对他们的印象越来越好,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焕然一新,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每个士兵都对自己的形象充满了自信。 寇珠还让骆含挑了几个厉害的杀手给这些士兵做教官,每日指导他们练武,北齐军在这样的严格的要求下,一日比一日更强大。 寇珠提拔起来的将领都对她很佩服,他们都知道‘太子’卧病在床,哪有精神管理,这一切分明是‘太子妃’的帮衬才让北齐军越来越强大,他们此时都对寇珠佩服得五体投地,哪有人怀疑那个终日睡在马车里的太子是假的。 骆含的准备也很充分,他们做杀手的谁不擅长易容啊,他把假太子易容成齐天佑的模样,隔几天召见那些将领一次。每次那些将领们都只见到他衰弱的样子,那样子和齐天佑没什么区别,就更没人怀疑太子早死了,都齐心要把太子送回北齐,帮太子拿回帝位…… 就连西壁、西影这对孪生兄弟,齐天佑原来贴身的侍卫,也在寇珠个人魅力的感召下,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太子妃’。寇珠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这两个孪生兄弟,也是受过莫晋好处的,偏向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 知道西壁、西影偏向自己,寇珠就想将他们收为心腹,毕竟假太子能瞒过众人,却不一定能瞒过他们,寇珠和骆含商量后,决定试探一下他们两…… ☆、变是相对的!☆ 寇珠找了个机会,在宿营的时候把西壁、西影单独请来见‘太子’,这两兄弟进来,发现寇珠给他们准备了一桌酒席,作陪的是骆含,高铭。 寇珠因为怀孕的关系,滴酒不沾。给两兄弟倒了酒就在一旁作陪,西壁、西影有些受宠若惊,他们这一路和寇珠相伴,都知道寇珠和下属的关系都是公私分明的,这样请他们来,俩人都不知道是好是坏。 寇珠见两人拘谨,也不和他们客套了,直接将话题转到了齐天佑身上,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知道太子殿下患了什么病吗?” 两人互看了一眼,太子出事那天他们在逻冥,是回来才知道齐天佑病重的,做哥哥的西壁就抢先回答说:“太子妃不是说了吗?他是受了莫玄战的箭伤引发了旧疾,末将侍候了太子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太子有什么旧疾,太子妃可以明示一下吗?” 这话有点挑衅的味道,寇珠一听就知道其实他们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了,只是碍于身份才不敢明说,现在有机会,两人就不畏惧地问了出来嬖。 寇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对外人的借口,你们兄弟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我也不瞒你们。你们都知道谢碧萱和太子的事吧?实话告诉你们,太子的箭伤是小事,真实的情况是殿下中了谢碧萱的蛊,谢碧萱死了,殿下的蛊就发作了,我想了很多办法,可是都不能解蛊……今日把你们请来,是想告诉你们,太子……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西壁惊讶地叫道。 寇珠摇摇头说:“我不敢对其他人说,你们是太子的人,我想你们不会让我为难,所以才对你们说了实话。西壁、西影,你们今天给我一句话吧,要是太子不行了,你们是支持我,还是回去支持六皇子?缆” 西壁西影互相看了看,西壁蹙眉说:“太子妃,我们是太子的人,自然只会支持太子,你是太子妃,就算太子不在了,也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怎么可能支持六皇子呢!” 西影抓抓头说:“道理是这样,可是我们是先皇派给太子辅佐太子的,太子如果归西,按道理我们只能辅佐太子的子嗣,太子又没有子嗣……我们……” “谁说太子没有子嗣,我……我肚子里现在就有一个孩子!” 寇珠没有说是齐天佑的孩子,只是误导他们这样想,反正她和齐天佑是‘成亲’了,她不说,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这话一出,连骆含和高铭都震惊地看着寇珠,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寇珠自豪地挑眉说:“我要皇位,不是为了太子,而是为了我的孩子,我要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我现在只要你们一个态度,愿不愿意支持我?” 西壁、西影听了立刻站起来单膝跪在寇珠面前,以手扶胸,齐声说:“属下愿意誓死效忠小皇子,辅佐他登上皇位,做我北齐之皇!” 寇珠还嫌不够,她知道西壁西影和将臣一样,都是外族之人,他们信奉自己的神,如果用自己的神起誓,那就是不到死都不能背叛自己的誓言的。 她沉声说:“西壁、西影,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我的孩子对我来说太珍贵了,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保证,好让我相信我能完全信任你们。这样吧,我们立血盟,用你们的神起誓,你们会誓死保护我的孩子!” 她让骆含取了盛了水的碗来,先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进去,然后把刀转向了西壁、西影。 两人互看了一眼,西壁上前,接过刀割开自己的手指,西影也跟着照做,两人把血滴进碗里。西壁捧起碗来递给寇珠:“太子妃先请!” 寇珠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两兄弟,两兄弟分别把剩下的水喝完,对寇珠一扬碗底。 寇珠这才放心,说:“孩子的事我还不想让人知道,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密,免得有心人破坏!” 两人自然知道寇珠的忧虑,要是有心人知道太子不行了,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知道,寇珠要求保密的条件一点都不过分。 两人齐声说:“太子妃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决不会让小皇子有什么闪失!” 寇珠点点头,把自己会间歇性失明的事也告诉了两人,她既然要用他们,就不会一直提防他们,这也是一种用人的策略,让两人觉得自己是被人信任着的。 一听寇珠竟然有这样的病,两人都担心起来:“太子妃,不会有事吧?你可不能有事,你现在有孩子在身,要保重自己啊!” 寇珠笑了,摇头说:“我不要紧,孩子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让人给遥暮风寄信去了,把自己的症状都说了,遥暮风派人送信回来说他一安顿好就赶来北齐看她,会帮她想办法的。 封奕被晏殊带走,现在就她和遥暮风最亲,寇珠虽然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遥暮风身上,可是有个亲人对自己很关心,那种感觉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多了西壁、西影的关心,她更对自己的前途有信心了,就算没有莫玄战,她还有很多支持自己的人,这就够了。 间歇性失明让寇珠性格变了很多,连骆含半路跟她的人都觉得她变了很多,变得平易近人还开朗了。寇珠来自现代,心胸本来就比古代人广,之前陷在对前世的怨恨和纠结中,那种漠然的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一放开自己,就变得容易相处多了,骆含和高铭还有许多将领没事都愿意找她聊聊,有些给她提建议,有些则帮她出策谋划,还有些见她乐于助人,有困难都会找她。 可以说寇珠现在比齐天佑更得北齐军将士的欢迎,对她当初被齐天佑丢进青楼的事,他们都选择了往好的方面想。更有甚者,如果有人说她坏话,那人会被群起而攻之,将士们都自觉自愿地维护起她的声誉,像对家人一样关心她的健康。 寇珠看不见的日子就选择缩在马车里不出来,这些将士就很担心,经常来问候她。 等接近北齐时,天气冷了,寇珠也开始孕吐,看到干粮就食不下咽,骆含就给她找了些野菜熬粥喝,被那些将士看见,他们行军的路上见到野菜也会自觉地帮她采摘。 有时运气好,采到一大堆,寇珠兴致一来,就亲自下厨做给他们吃。 现代人做野菜比古代人讲究,寇珠做出来的野菜完全没有苦涩的味道,吃的那些将士们都惊奇不已,有些还专程跑来看寇珠是怎么做的,说要学会回去做给家人吃。 古代没有现代的污染重,这些野菜冬天少见,如果是春天漫山遍野都是,学会了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啊! 寇珠就和这些将士游玩一样进了北齐的境地,他们走走停停,走得很洒脱。 北齐的六皇子却如坐针毯,寇珠让耿京一方面在朝中制造压力,一方面让人在帝都捣乱,弄得六皇子焦头烂额。他终是没有经验,虽然有耿京请的太傅教导,可是实战经验哪是书本上可以提供的。 每天无数的奏折压得他气都喘不过来,一上朝还被百官左一句进谏又一句规劝说的毫无主见。骆红蓼恨铁不成钢,就学人家垂帘听政,弄到后面,六皇子什么都让骆红蓼说了算,朝中隐隐变成了骆家的天下。 骆将军和骆宏毅见六皇子烂泥扶不上墙,都有取而代之的心,父子两一开始是把六皇子的后宫当做了自己的后宫,六皇子的嫔妃都被他们霸占成己有。 齐天佑的母后,六皇子即位时把她赶到了冷宫里,可是骆将军又把她接了出来,变成了自己的人。皇后娘娘不堪忍受这等奇耻大辱,一条白凌吊死在了寝宫上方。 这事让百官议论纷纷,六皇子脸上很挂不住,让骆红蓼告诫自己的父亲收敛一点。可是骆红蓼哪做得了父亲的主,才说了两句,骆将军就摔了酒盅,提剑去找六皇子。 骆将军的本意是想威胁一下六皇子别管自己的事,哪知道六皇子误以为他是想谋朝篡位,立刻召集了御林军想把骆将军抓起来。骆将军一怒之下,就杀了六皇子,自己做了皇上。 寇珠得到消息后,也被这荒唐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敌人的过失就是自己的机会,她立刻让耿京派人混进宫里,导演了另一场好戏。 *** 寇珠进了北齐就等着好戏的上演,这时,后面回来的司爷和司偘还有翡翠赶上了北齐军。 司爷一路来都打听着寇珠,北齐军的变化他也看在了眼里,他和司偘一赶上北齐军,两人的意见都是不谋而合,直接递了贴子求见太子妃。 寇珠一见贴子,就亲自迎了出来。 司偘和司爷看到营帐两边侍卫森严,军纪严明,都很佩服寇珠,要知道以前太子领兵时,他们见到的北齐军都是懒懒散散的,几时见过他们这样的军姿啊! 再看寇珠,也不知道是日子好过了,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长高了,也长胖了一点,脸也圆润了,看上去更美。 司爷和司偘还没怎么,翡翠一见,就哇地哭着跑上去,一把抱住寇珠叫道:“小姐,你走也不叫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寇珠失笑,抱着她拍了拍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我没叫你是想着五爷他们会好好照顾你,所以才把你留下的……回来就好……咱们一起回京城,我们的大宅院霍邱之还帮我们看着呢!我们回家去!” “小姐!”翡翠有很多话想问她,还想帮莫玄战说话,寇珠看出来了,拍拍她说:“我们两的话一会再说,先招待客人啊,别让司爷笑话”! 司爷见提到他,笑骂道:“丫头还想得起我啊,真难得!” 寇珠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说:“我哪敢忘记司爷啊,司爷是我干爷爷,也是我的合伙人,我可还有生意要爷爷一起做呢!来……我们进去再说!” 她一手拉了司爷,一手拉了司偘,就把两人拉了进去。 司偘隐隐觉得寇珠变了,却说不上具体哪变了,跟着她走进去,还酸酸地说:“我还以为你和阿玄闹翻了,连我们都不理了!” “怎么会呢!再说我和莫玄战也不是闹翻了,只能算道不同……不相为谋吧!你放心,我和他不能做夫妻,也不会做仇人,他西越如果不犯我北齐,我也不会主动去打他,行了吧?” 寇珠笑着将他按坐下来,先给他吃了定心丸,才招呼骆含他们准备酒席,给司爷和司偘接风。 司偘也有很多话要问寇珠,没等骆含走出去就说道:“那我现在要叫你什么?太子妃,还是寇珠?” 寇珠呵呵一笑,偏头说:“我们交的是人,不是身份,阿九,不管我今天是太子妃,明天是其他什么,在你们面前,我都是寇珠!你们的朋友!” 司爷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寇珠,叹道:“为什么你可以对我们不变,却对阿玄那么绝情呢?” 寇珠收敛了笑,看着司爷说:“爷爷,变是相对的,你们只知道我对他变了,又怎么知道他对我没变呢!有因才有果,不是吗?再说了,我对他也谈不上绝情……呵呵……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今天大家高兴,就别提那些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朝前看吧!” 她话题一转,把北齐最近的情况毫不遮掩地讲给了司爷和司偘听,这些事很多都是军事机密,司爷和司偘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听得两人都睁大了眼,面面相窥,司爷毕竟是老.江湖,听完沉吟了一下问道:“小珠儿,你弄出这么多事,就为了成全齐天佑吗?你……你忘记了他当初怎么对你的吗?有仇不报,不像你的个性,要不是很了解你,我都怀疑你变了一个人了!” 寇珠哈哈笑了起来,忍不住了,问道:“司爷,你真的没怀疑过之前和你们相处的那个寇珠不是我吗?” 这话一出,不止司爷变了脸色,司偘和翡翠都睁大了眼,看着寇珠。 寇珠又得意地笑起来,骆含怕她激动过度又间歇性失明,上前笑道:“司爷,九爷,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我们相爷的二小姐曼珠,她有个孪生姐妹沙华,是我们大小姐,也就是前些日子和你们在金矿的那位。当时二小姐生病了,将臣把她送到了相爷隐居的山谷。我们都没想到,大小姐就趁此机会冒充了二小姐,弄出了那么多事!” “什么……那……那在隆阳买下我们的人是谁呢?”翡翠激动地叫起来。 寇珠淡淡一笑说:“傻丫头,买你的是我,就是住在司斫客栈那天,遇到了巴尔,后来他引发了我身体内的蠼龙珠寒气,我肚子疼,将臣就把我送到了山谷,那天后我就没见过你们!” “啊……那和莫玄战定亲的也不是你了?出卖他的也不是你了?”司偘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寇珠莞尔,看司偘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有趣,她忍不住想,要是莫玄战知道真相,也会这样气急败坏吗? 司爷说不出话来,当日劝莫玄战时他隐隐就觉得其中有内情,他当时只以为寇珠有隐情,却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 “你这丫头,为什么不解释呢?” 半天他才长叹了一声,解释了这误会就不会越弄越大了吧! 司偘也叫道:“是啊,你要是和阿玄说了这些,阿玄怎么可能会误会你呢?” 寇珠嘲讽地扬唇,说:“眼睛看到的才是真的……你们怎么知道他一定会信我呢?之前是沙华,可是最后那次是我,当了那么多双眼睛,他不也一样误会我了吗?我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 想到最后莫玄战和寇珠相见的那一幕,司偘和司爷都说不出话来,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听乐震他们说了,莫玄战亲手击出了那一掌,打死了玉狮子。 以寇珠的脾气,就算不是误会都不会忍受,更何况还是莫玄战先误会了她呢! 司偘苦笑道:“那你这样和齐天佑走了,又嫁给了他,还指望阿玄怎么相信你呢!” 寇珠淡淡一笑道:“我不需要他相信!他怎么想是他的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她的性格是改变了许多,可是那是对别人,对莫玄战,也许因为彼此曾经是最亲的人,所以要求也会更高一点吧嬖! 就像将臣能识破沙华不是自己,而莫玄战却不能识破,那就是因为沙华投其所好到他心坎上,正是他需要的,他就不需要去怀疑。 寇珠不屑解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觉得莫玄战也许根本就没搞懂,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桀骜不驯的寇珠,乖巧的沙华,也许后者才是他喜欢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解释呢烂! 见寇珠如此固执,司偘不知道怎么劝解了。司爷自己一辈子的感情都没如此复杂,哪知道分析小女人的心思,只一个劲的摇头,叹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这对冤家啊……” 翡翠更是脑容量不够,被寇珠、沙华的故事搅得头昏脑胀,听完都没分清什么时候是寇珠,什么时候又是沙华,最后沮丧地摇头说:“小姐,那下次要是沙华再冒充你,我们怎么分清呢?” 寇珠被她提醒,才想到这个问题,是啊,沙华带走了将臣,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怀恨在心再回来报复,到时又在自己和朋友之间弄出什么误会,那不是又要再来一遍吗?想到这,她笑道:“那我们定个暗号啊,以后你要怀疑我不是你认识的小姐,你就问我猪八戒是怎么死的?我要答不上来,就是假的。好不好?” 翡翠下意识地问道:“猪八戒是谁啊?他是怎么死的?” 寇珠哈哈笑起来,解释道:“猪八戒是一个很笨的怪物,它是笨死的!” 司爷和骆含,司偘一听都笑了起来,翡翠还老实地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下次我怀疑你是假的,我就问这个问题!” 众人都大笑起来,翡翠也没反应过来,还认真地端详着寇珠,是要把寇珠的容貌记在心里,以后好和沙华区分开。 寇珠看她这傻样,心口一暖,将她拉到身边给她夹了很多菜,说:“快多吃点,看你瘦了很多,回去要是被你娘看见,要骂我没好好照顾你了!” 翡翠看寇珠碗里有肉,惊讶地睁大了眼叫道:“小姐,你能吃肉了?” 寇珠呵呵一笑,点点头,神庙曼珠帮自己去了心结,她现在看到肉不会发恶心了,晚上睡觉也很少做噩梦了。只是养成的习惯很难改,她吃的很少,还是顾虑体内的孩子营养全面,才偶尔吃点。 翡翠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寇珠说:“小姐,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所以连自己不喜欢的吃的东西也开始吃了!” 寇珠愣了愣,一会才反应过来,汗颜,敢情翡翠以为她是没吃的,才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食物啊!一时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翡翠这丫头,真没白疼她啊! 她原来还以为给了她那么多银票,她早拿着回家找家人了,没想到她又回来找自己,看来这实心眼的丫头,是不看到她嫁了好人家不会离开她的! 可是自己已经不想嫁人了,连招赘的心都没有,翡翠怎么办呢!可能自己走了翡翠才会解脱吧! 想到这她无奈地一笑,摸了摸翡翠的头,无奈地说:“翡翠,要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别傻傻的被人骗了。” “小姐,你要去哪啊?”翡翠实在,立刻叫道。 寇珠摇摇头,又给她夹了一些菜,和她聊起了别的事。一顿饭吃的不算敞快. 司偘看着她,总觉得有些憋气。这边寇珠看上去虽然意气风发,可是眉眼间的笑意总没有以前的敞快,而莫玄战,他们回来前他都避而不见,虽然做了太子也是意兴阑珊,没有以前的活力,这两人,明明对对方有情,怎么却做出一副无情的样子呢! 翡翠见寇珠只给自己夹菜,她自己却没吃多少,就体贴地说:“小姐,你也多吃点,气色好了就更美丽了!” 寇珠呵呵一笑,当了司偘和司爷的面,不好说自己怀孕胃口不好,将菜都夹给了骆含。骆含自然地接过吃了,司偘狐疑地看看他们,暗暗为莫玄战郁闷。 “寇珠,你和齐太子是怎么回事,这是真的要回去做太子妃吗?” 司偘忍不住为莫玄战打抱不平地说:“你想做太子妃,阿玄也能帮你达到目的,你又何必便宜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呢?” 寇珠看了一眼骆含,骆含呵呵笑道:“九爷你误会小姐了,不瞒九爷,那天晚上齐太子中了莫将军一箭后就发狂死了,小姐是不想北齐军群龙无首,才代替沙华冒充太子妃,现在我们帐中的太子是假冒的,等回到北齐,很快就会不治而亡,太子妃才是我们真正主人。” 司偘张大了嘴,看着寇珠,半响才说:“你……北齐皇上不是殁了吗?太子也殁了,你要扶持谁做皇上啊?” 寇珠霸气地一笑说:“我一定要扶谁吗?我就不可以自己做女皇吗?难道我就没这个能力吗?” 司偘这次直接说不出话来,寇珠这想法也太惊世骇俗了。倒是司爷,怔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寇珠说:“真是虎父无犬女,莫晋是有能力而不屑皇位,你有能力有霸气,齐太子都不如你,其他那些皇子就更不用说了,你做女皇,比他们更能强大北齐!该……该做!爷爷支持你!” “谢谢爷爷!”寇珠甜甜地一笑,亲自起身给司爷倒了一壶酒,笑道:“爷爷,就算我做了女皇,你们也要支持我哦,我有些计划还需要你们配合,回头我再和你们细说。” 寇珠的想法是想借司爷家的商业网络搭建北齐和东陵的经商的桥梁,反正这些贸易最后都要经过隆阳,有些贸易还是要和莫玄战的西越有联系,寇珠自己是不想再和莫玄战有什么联系,就想借司家做中间人。 她不想吞并西越,只要莫玄战容得下她,她愿意大家都相安无事。更何况,做不成夫妻,他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她不想做得太绝。 司偘听了心思就有些活络,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个中间人呢?既然知道两人之间有误会,寇珠不屑解释,他去解释吧! 司偘想着,立刻一口答应,主动要求负责隆阳和东陵的贸易。寇珠瞟他一眼,大约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就笑道:“不急,这事等我做了女皇再说吧!现在我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我们一步步来!” 司爷就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攻进北齐啊?我看现在朝中很多都是支持太子回朝的,何不趁此机会杀进去呢?” 寇珠笑了笑,她何尝不想赶紧攻进去,只是前些日子,北齐军在隆阳就受到了莫玄战和逻冥附近的藩王打击,损失惨重,她放慢脚步一来是为了让朝中的局面发展得对自己有利,另一方面也是让北齐军获得喘息的机会。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她只等京城里自己导演的好戏上演,就可以给骆将军致命的一击。 司偘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寇珠一边命令北齐军加快步伐,一边通知耿京做好准备,只等北齐军赶到就上演自己的好戏。 北齐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寇珠的计划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司爷和寇珠时间呆久了,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越想越疑惑,有天用膳时,寇珠跑开去孕吐时,司爷忍不住了,跟了出去。 寇珠吐完,骆含给她递水漱口,她整理好转头,看到了司爷一脸严肃地站在后面,她就知道瞒不过了,示意骆含先回去,她才微笑着看着司爷说:“想问什么就问吧,和我还客气什么!” 司爷打量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叹道:“你不是长胖了,是怀孕了对不对?” 寇珠点点头,自豪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爷爷不高兴吗,再过几个月你就多了一个曾孙子了!” “是阿玄的吗?”司爷这样说着又肯定地说道:“一定是阿玄的!你什么都不告诉他,对他公平吗?” 寇珠不以为然地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爷爷你觉得我对他不公平,那你说他对我又公平吗?那天,他射了我一箭,如果不是将臣帮我挡了,这世上就没有寇珠了,更不会有孩子!所以,我不觉得我欠他的!” 她为什么不和沙华计较,更多的原因也是为了这个,因为沙华再有错,将臣帮自己挡的那一箭就够偿还了! “这孩子是我的,世人都知道我嫁给了齐天佑,这孩子也算齐天佑的!” 寇珠自负地说:“北齐的江山,是我送给我孩子的礼物,我自己一人就能养活他,不需要别人!司爷,这事我不希望你们告诉莫玄战,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嫁人了,他要孩子让他找别的女人生去!哼……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不是吗?” 寇珠这样说有一半也是赌气,她虽然离开了隆阳,可是骆含在那边也安插了耳目. 据探子报道,莫玄战回到西越后,西越皇正式册封他为太子,并大张旗鼓地张罗为他选妃,指望在自己死前能抱上孙子。 莫玄战来者不拒,据说已经有几个西越皇族的女子初步入选了,西越皇正在考察这些女子,打算从中挑出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做太子妃。 西越皇自己身体不行,给莫玄战选的妃子与其说是太子妃,还不如说是将来的皇后,要求很严格。他深受封琬的欺骗,这次给莫玄战选后就亲力而为,不但调查人家祖宗八代,那些女子的成长经历也要事无巨细地调查,力图给莫玄战选一个身家清白,温柔贤惠的皇后。 寇珠知道这些消息后冷笑不已,杨问春还说一年后怎么怎么样,这别说一年,连两个月都没有,莫玄战就迫不及待地另寻新欢,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些消息,司爷也听司偘闲聊时说了,他苦笑道:“阿玄一定是对你死心了,所以才接受了西越皇的安排,要是知道你有孩子,他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寇珠嘲讽地一笑说:“那就更不能说了!我不想用我的孩子换回什么,既然我们不合适,那就各走各的吧!爷爷,你要为我好,就别管我们的事,让我们顺其自然吧!” 司爷无奈地摇头叹息:“你这丫头啊,太倔强了!这不好……” 寇珠呵呵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看我现在过的也没什么不好啊,有朋友,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你们也会帮我照看的吧,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寇珠最终还是没瞒翡翠,把自己有了孩子的事告诉了她,翡翠听了也和司爷的反应一样,着急地叫道:“小姐,那你要告诉莫将军啊!莫将军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要他高兴干嘛!” 寇珠不在乎地说:“孩子是我的,我有本事把他养大就行!翡翠,你以前不是让我买个大宅院吗?招赘个夫君,他要是对我不好就赶他走。莫玄战就是被我赶走的那人,以后没了他,我也会好好的生活。翡翠你只要说,你帮不帮我带孩子?” “帮……我肯定帮啊!可是……可是莫将军不是太冤枉了吗?有孩子也不知道!”翡翠还为莫玄战打抱不平。 寇珠冷笑着把莫玄战在西越已经选妃打算大婚的事告诉了翡翠,最后说:“翡翠,你知道你家小姐不是和人共侍一夫的女人,要让我嫁给这样的男人,还不如让我去死。所以,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的话,你就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就行了!” 翡翠听了就说不出话来,金小敏和沙华就够闹了,再出来一些女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她们小姐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和那些女人共侍一夫。 可是就这样算了吗? 翡翠还是耿耿于怀,西越的皇后应该是小姐啊!寇珠不愿和莫玄战和好,那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吗? 寇珠听了她的抱怨,哈哈笑道:“傻翡翠,一个皇后有什么稀罕的,再尊贵也要受皇上的气,皇上高兴了哄着你,不高兴了就将你打入冷宫。你听的看的还不够多吗?你家小姐我自己做女皇,只有我给别人受气的,哪用受别人的气,这不是更好吗?” 翡翠转念一想也对啊,小姐最大,那些将军什么的都要听小姐指挥,小姐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没人敢惩罚她啊! 这事寇珠就按了下去,临近京城,寇珠导演的好戏终于上演了。这事还是从骆家父子的荒唐着手的,骆将军杀了六皇子后,顺理也接手了六皇子的嫔妃,只是除了自己的女儿骆红蓼。 骆红蓼原来掌管后宫,那些嫔妃都是听命于她,这样一来,那些本是自己同辈的嫔妃倒变成了她的长辈,一个个翻身做主人,倒把她这个前皇后压下去了。 骆红蓼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自己大好的前程被父亲一剑就毁了,皇后变成公主,她心下气恼,又有苦说不出,借酒浇愁,没想到喝醉了就把自己送到了父亲的床上…… ☆、再回隆阳☆ 这其实也有寇珠的功劳,虽然她的原意不是把骆红蓼弄到骆将军的床上,只是命令耿京找个机灵的人弄点丑闻出来,哪知道骆红蓼就送上了门。 结果骆红蓼稀里糊涂就上了骆将军的龙床,而耿京的人一发现这个有利的局面,立刻利用起来,有人通知了骆夫人,现任皇后,结果骆皇后一闹,不止后宫里的人都知道了,连上朝的百官都知道了,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骆夫人气急败坏,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了,以为她是主动爬上骆将军的床,揪了骆红蓼的头发就将她拖下了龙床,让人给她灌下了毒药。 骆红蓼七窍流血当场死亡,骆将军怒了,拔剑一剑就将骆夫人刺死。骆宏毅早不满父亲独占皇位和那些嫔妃,见状就以骆将军精神错乱为由,派人将骆将军拿下。 骆将军哪会甘愿束手就擒,父子两就各带一批人马,在皇宫里大战起来。虽然最终的结果是骆将军胜,可是骆将军也没讨了多少好处,杀死了骆宏毅,自己也受了重伤嬖。 寇珠就趁此机会带‘太子’堂而皇之地冲进了帝都,水到渠成,‘太子’就被百官和北齐军送上了皇位,齐天佑为皇,寇珠为后,国号天佑。 四皇子齐天成一路被寇珠压制阻挠,等赶到,已经成定局,寇珠以齐天佑的名义大度地将四皇子的封地扩大了一倍,以四皇子已经成年不宜留在京城为由,责令四皇子立刻举家前往封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四皇子见大势已去,为了保存实力来日东山再起,只好不甘不愿地带了家人举家南迁。他的封地临近南齐,四皇子北齐失利,在谋士的进谏下,将目光瞄准了南齐滥。 他娶不成骆红蓼,就将目光瞄准了南齐皇的公主们,打算借亲事让南齐王做自己的靠山,韬光晦迹,来日再和齐天佑争帝位。 打发走四皇子,寇珠就大刀阔斧地改革北齐朝政,耿京被她聘为丞相,白凖做了自己的商务大臣,专门帮自己核算国库收支。霍邱之也被编入了骆含亲领的御林军,寇珠没有给他任何职务,让他从最低层做起。 霍邱之也没抱怨,乖乖地听寇珠的话。因为耿京指点过他,寇珠这样做是要培养他做北齐的大将军。一个大将军,如果只靠裙带关系提拔上来是不会长久的,他要让众人心服口服,不但要有过人的本事,还要有能让人信服的赫赫战功。 霍邱之和自己的兄弟对寇珠是心服口服,她不在京城都能让他们一步步成长到能和洪帮抗衡,现在做了太子妃,想要把洪帮取而代之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进了朝中做事,霍邱之发现寇珠的目光没有那么短浅,她已经跳出了帮派和帮派之间的争斗,站在一国之君的高位上去看洪帮的存在的利弊。 洪家老爷子在和耿京他们抢地盘时屡屡受挫,就以自己年老力竭为借口退居二线,将洪帮的位置传给了三公子洪臻。 洪臻和耿京几次较量后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他比洪老爷子聪明的是见风使舵的功夫,见讨不到好处,就想到了和平共处,他几次找人做说客,把自己示好的意思传给了耿京。 耿京做不了主,让人带信给寇珠,让她拿主意。 寇珠决定回北齐后,就让耿京接受了他的示好,她提了一个条件,让耿京转给了洪臻,这个条件就是洪帮可以独立存在,但是必须听寇珠的指挥,除此之外每年要从帮派中抽三成利润上缴。作为回报,寇珠会把西区买来的那些赌坊无偿地送给洪帮经营。 这也就是说,以后京城的赌坊只有洪家独家经营了。 寇珠这是从朝廷的角度考虑问题,杜绝黑帮火拼。她现在不是一个帮派的老大,而是一国之皇,她不能允许自己脚下三天两头发生斗殴,损害百姓利益也是动摇自己的根本。 让洪家做大,其他的小帮派要闹事自然有洪家去搞定,她只要防着洪家一家就行。这从朝廷来说也是利大于弊,洪家那些人自有洪家去养,而自己需要,洪家的人也可以为自己卖命,相当于洪家为自己养了一支军队,她放点权失点利益就能有此收获,何乐不为呢! 耿京看了寇珠派人送回去的信函,对寇珠这主意是由衷的佩服。几任皇上对帮派的争斗一直没有妥善的解决办法,寇珠这另类的治理可以说是一举数得,妙极了! 洪臻一开始有些不愿意,三成的利润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他回家和老爷子商量,老爷子只有三个字:“答应她”! 姜是老的辣,洪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却也没闲着,他从多方渠道打听寇珠,还派人去观察北齐军。手下人把北齐军的改变抱上来时,他还不放心,亲自跑去看了。等他见到焕然一新的北齐军阵容时,他就知道洪家的结局。 帮派再强大,又怎么敌得过一国的军队呢!寇珠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保全了洪家,如果洪家不识趣,一定要硬碰硬,三十六尊就是洪家的下场。 老爷子不会傻得拿洪家的基业来证明自己比寇珠强,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更何况,寇珠还把西区的赌坊送给了洪家,也算一种变相的入股。 这三成的利润,就算寇珠入股的分红,她有份拿钱,想来也不会为难洪家。 有太子妃靠山,别人求都求不来,他们还把靠山往外推,这不是傻是什么呢! 被老爷子点醒,洪臻脑子也转过弯来,应允了耿京。 等寇珠进京,耿京做了丞相,洪臻更是乐了,庆幸自己这步棋走对了。皇后是京城最大的黑帮的头,他跟着皇后混,不比做亡命之徒强吗? 所以,后面寇珠给他定的一系列帮规,他虽然觉得有些苛刻,还是欣然接受了。甚至还主动拿了银子出来,帮寇珠重新修缮皇宫。 皇宫被骆家父子一副大战,有些千疮百孔,洪臻这一番‘善举’得到了耿京的赞赏,寇珠也领了他的好意,破格选了两个洪家的子弟入朝为官,这也算给洪家的殊荣。 洪臻大喜,设宴亲自感谢寇珠。要知道以洪家的背景,他们的子女根本没有入朝为官的资格,这次虽然只是两个文官,却代表着洪家也可以走进京城的贵族圈了。 寇珠做事干净果断,朝中大臣只要有合理的建议她都会认真考察,一旦采用,都会给丰厚的奖励。而那些只拿俸禄不做事的,她也会毫不留情地踢出去。 明的不行来暗的,寇珠才不管什么规则,她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让北齐朝政焕然一新,建立自己新的政权。 在她的铁腕之下,北齐的官员作风有了很大的转变,倚老卖老的大臣绝迹了,只拿俸禄不做事的也销声匿迹了。 那些一开始战战兢兢,生怕撞到皇后刀口上的官员慢慢发现,其实皇后的严厉只是表面上的,只要你不犯到她的底线,认真做事,在皇后手底下做事比在以前的皇上手下做事更有前途。 因为皇后赏罚分明,用人不拘一格。以前你可能做一辈子官都升不了几级,加不了多少俸禄。可是在皇后手下,你的一个利国利民的建议就可能让你得到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俸禄。 有个具体的例子,一个水利部的官员,以前给皇上提了很多治理水患预防干旱的建议都石沉大海,寇珠鼓励官员进谏合理化建议后,他抱着试试的念头又把建议呈了上去,结果寇珠第二天召集水利部的官员开会,当即就表扬了这位小官员,除了给他丰厚的奖励外,还提拔他做了水利部副部长,官至三品大员,连升数级。 这事刺激了那些有真才实学的官员,他们都踊跃地进谏,原来对寇珠颇有微词的人也变得欣赏寇珠,积极拥戴起她。 形势对寇珠越来越好,此时‘皇上’就慢慢失去了他的作用,‘齐天佑’的‘病情’慢慢‘恶化’,御医们都束手无策,有人斗胆建议皇后给皇上准备后事了。 寇珠就顺其自然地让‘齐天佑驾崩’了,她以皇后之名将‘齐天佑’的衣冠送进了北齐的皇家皇陵,回来后就以代腹中孩子管理北齐的名义称皇。 北齐第一女皇就此诞生,之前寇珠就代‘皇上’发号施令,北齐的众官员早已经习惯了,也没人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寇珠称皇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比历任皇上都更得民心。 寇珠也没改名号,依然沿用‘天佑’,在她看来,是上天的庇佑才让她有了第二次生命,也是上天送给了她一个孩子,让她更懂得了生命的可贵,体会到了自己前世没有感受到的母爱,让她完完整整地做了一次女人! *** 做了女皇后,寇珠的生活也没太大的变化,每天和耿京商议着处理了国事就无所事事。 她的肚子渐大,间歇性失明也越来越频繁,司爷每天都要进宫看她,寇珠不想让他担心,看不见时就避而不见。翡翠也知道了这事,没有寇珠的话,她也不敢多话,只是见司偘进宫,就暗示司偘赶紧去见莫玄战。 司偘也知道了寇珠怀孕的事,他也急,几次想领命去隆阳,寇珠都不放行,他没法,让司斫假报坏消息,说隆阳的生意出了问题,让他去处理。 恰好遥连宇也送了信来,说遥暮风突然病重,瘫痪在床上不能行走,让寇珠去看看他。 寇珠好久没得到遥暮风的消息,闻言大为惊讶,一边让骆含赶紧派人去了解具体情况,一边就做着出行的准备。 遥暮风是寇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想趁自己还能看见时再去见他一面。 让她想亲自去东陵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本来是想把东陵送给遥暮风,可是遥暮风拒绝了,说他当年拒绝了兰兮,还亲手把兰兮送进了宫。此生之年,他都不会再做对不起兰兮的事,更不会夺她夫君的位。 寇珠见他坚持,就作罢了,让东陵太子继承了皇位,兰兮就顺其自然地做了皇后。 本来东陵皇是遥暮风扶持的,可是也不知道东陵皇是怎么知道了遥暮风和寇珠的关系,对遥家严家提防,遥家的生意也被他以各种缘由剥夺,遥暮风一次次地退让,遥家的势力一天天萎缩。遥连宇给寇珠来了几次信,让寇珠想法劝劝遥暮风,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是寇珠鞭长莫及,所以一听遥暮风竟然病重,她再也坐不住了,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她决定亲自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骆含不放心她,决定自己亲自带人给她做护卫,寇珠让白凖和耿京代理朝政,就带了霍邱之和骆含,还有司偘和司珣、翡翠一起前往东陵。 司琳儿和鸣蛰前些日子定了婚,司斫打算让他们年前成亲,司爷已经提早过去了,司偘和司珣被生意困住,所以才拖到现在。 过东陵必须经过隆阳,寇珠不愿进隆阳,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鸣蛰他们的心情,她让司偘和司珣进去参加婚礼,她和霍邱之还有骆含去原来莫晋的山谷取些东西,再改道去东陵。约好了等她从东陵回来,再和司偘一起回京。 司偘、司珣一和寇珠分开,就马不停蹄地跑进了隆阳去见司斫,司偘想打听莫玄战的事情。这几个月,司偘很少得多莫玄战的消息,本该是意气风发的西越太子,却像销声匿迹一样,除了一开始爆出的选妃一事,后面就没多少有用的消息传来。 司偘和司珣走进隆阳,发现隆阳几乎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那些特殊的客栈在当初莫玄战要开战的信息刺激下,那段时间都变成了马铺点,兵器店,可是司偘这次回来,才发现那些特殊的客栈又恢复了原来的特种营生,门口一堆堆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揽客,那些香粉味让人想作呕。 司偘皱了皱眉头,司珣却充满了好奇,四处张望,还不时问这问哪,司偘敷衍了几句,就拉着他穿过街道,走向了司斫的客栈。 进去后,司斫没在,小二说司斫去东陵给司琳儿准备嫁妆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回来。 司偘有些失望,要了个房间打算洗洗再去找鸣蛰他们打听,他才洗完,正穿衣服,就听小二在外面叫道:“九爷,琳儿小姐来了,问你洗好了没有,洗好的话一起用膳。” “好了,马上就出来!”司偘一听司琳儿来了,赶紧穿好,拿了自己要送给司琳儿的礼物就走了出来。 司珣正和姐姐笑闹,见到司偘,司琳儿就问道:“九哥,我不是听爹说你和寇珠一起来的吗?她人呢?你不会把她带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帮她做事,我的婚礼可不许她来,因为玄哥也会来,我不想因为她再起什么波折!” 司偘怔了一下,苦笑,难怪寇珠不愿意进来,看司琳儿的态度,他们对寇珠的误会很深,这结一时半会估计解不开啊! “她去了东陵,不会来的!”司偘皱了皱眉,问道:“阿玄呢?你和鸣蛰婚礼,他还没赶来吗?” 司琳儿叹道:“殿下本来是要出门了,皇上突然病重,殿下担心他有什么意外,就留下来守着,他说婚礼一定会想办法来的。” 司偘算了算,也不知道寇珠会在东陵耽搁几天,要是在莫玄战来之前她回北齐,那这两人是不是又错过了?这误会外人再怎么说都没当事人面对面的说清更有作用啊! 司偘一边担心着,一边派人去催莫玄战赶紧来,他要把当时的事全部告诉他,让他去东陵把寇珠劝回来。 司偘哪想到,他这里一番好意,以为把两人拉在了一起就能说清误会,哪知道失去了了很久消息的沙华就在此时出现在了隆阳城外…… ☆、她不是怕他☆ 世间自是有情痴,多情不似无情苦…… 寇珠和骆含他们一走进山谷,骆含就敏感地发现了有人进来过,刚吩咐霍邱之做好警戒的准备,就见山谷里冲出一个人。寇珠还没看清那人的面孔,那人已经哭着冲了过来,叫道:“珠姐姐……” 声音有些熟悉,寇珠定睛一看,竟然是遥连宇,只见他瘦了许多,却长高了,只是一脸的泪,看样子很伤心。 “连宇,怎么啦?是不是暮风他……”寇珠有种不祥的预感,上前几步,抓住遥连宇的手臂叫道:“你们不是在东陵吗?怎么跑来了这了?” 遥连宇抓住寇珠的手就放声大哭起来,似乎有满腹的委屈要借哭声传递出来嬖。 翡翠在旁看到这个俊美的少年痛哭流涕的样子,生怕他刺激了小姐又情绪激动失明,赶紧上前劝道:“你这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大男人哭什么啊?” 遥连宇瞪了翡翠一眼,才拉着寇珠坐在路边,将遥暮风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遥暮风回到东陵后,受到了东陵皇的猜疑,被剥夺了国师的位置,遥暮风也不在意,东陵皇的位子他都不坐,怎么会在乎一个国师的位置呢滥! 他回到了遥家,本意只想保全遥家就够了,哪知道东陵皇竟然还不肯放过遥家,让兰兮策动族人,掠夺了遥暮风族长的位置,还派杀手想杀了遥暮风。 兰兮恨遥暮风把自己送给了太子,对遥暮风毫不留情,她利用遥暮风对自己的内疚和爱心,吞下了毒药,引遥暮风为自己驱毒。等遥暮风消耗了大量的内力为她驱毒后,埋伏的杀手跑了出来。 遥暮风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他不甘这样束手就擒,奋力反抗,可是虚弱的他哪是那些杀手的对手,打斗中受了重伤,还是遥连宇和手下人拼死将他救了出来。 一行人连夜逃出了东陵,他们无处可去,遥暮风就把他们带到了这个山谷。 “哥哥伤了腿,又被兰兮的毒反噬,到了山谷的第二天就一直在发高烧,我给他找的大夫救醒了他……可是哥哥他的腿废了,他不能行走,心灰意冷,竟然不想再活下去,他……他趁我不注意,竟然吞了金……” 遥连宇哽咽着,抓着寇珠的手放声大哭:“哥哥死了,我怎么办,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呜呜……他怎么就舍得丢下我呢!” 寇珠听了浑身发冷,没想到遥暮风竟然做了这样的傻事,为了兰兮那种女人,值得吗? 骆含也有些愕然,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不像自寻短见的人啊,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让他做出了这样的事呢? “最可恨的是,哥哥不许我报仇,留了遗书给我,说他死是解脱,让我把他葬在山谷里,他说这才是他该在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找会找到安宁。他还给你留了封信,我没拿出来,还留在他身边,一会我带你回去看!” 遥连宇是发现了遥暮风的尸体,一时受不了这打击才疯狂地跑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了寇珠。 寇珠一听就急忙催着几人进去,骆含怕她激动眼睛又看不见,赶紧上前说:“陛下你别急,身体要紧,反正都到了这里,他也不会消失,我们进去再说吧!” 寇珠刚才一急眼前就一阵模糊,她只好将手递给了骆含,点了点头。 骆含这些日子已经和她配合默契,见她伸手过来就知道她眼睛又有问题了,下意识就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翡翠看了又心痛又欣慰,心痛的是一向强硬的小姐眼睛一看不见就露出了脆弱的一面,欣慰的是,小姐对他们都不忌讳露出自己的脆弱,这是相信他们的表现啊!要在几个月前,估计小姐是宁愿像遥暮风一样死了,也不会把这一面露给他们看吧! 骆含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就握紧了寇珠的手,似保证又似安慰地说:“陛下,你放心,只要你需要……骆含会一辈子陪着你,做你的……眼睛!” 最后两字他说的很小声,除了翡翠,别人都听不到。寇珠眼睛看不到还是秘密,除了几个贴身的人,没人知道,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谢谢!”寇珠和骆含相处久了,自然知道骆含为什么会突然说这话,他是怕她像遥暮风一样自寻短见啊! 她含笑用一只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肯定地说:“你们放心,就算不为我自己,为了他……我也会坚强的!” 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她都能感觉到胎动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体内孕育着,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为了他,她就算受再多的苦都愿意,何况只是眼睛看不见这小小的不便呢! 骆含他们可能不知道,自从第一次她看不到后,她就有意识地训练自己不用眼睛辨别方位。一个人时,她就算看得见,也会闭着眼做事,来让自己及早适应看不到的不便。现在她就算看不到,也能利索地做很多事,相信以后真的看不到了,也不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来到遥暮风住的屋子,寇珠的情绪已经稳定了,眼睛也能模糊地看到一些东西。她发现遥暮风住的屋子就是当初他们留宿山谷时他住的屋子。 寇珠记得当时她就是在这喂了遥暮风‘忘忧草’的,她下意识地站住了,遥暮风自寻短见真的是为了兰兮的背叛吗?难道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突然有些无法相信忘忧草的作用了,那小小的药丸,不会像杜康一样,酒醒了烦恼又回来了吧? “陛下,你在这休息一下,我进去先帮你把信取来吧!” 骆含见遥暮风屋里站了很多他的属下,怕他们的悲恸影响寇珠,就将寇珠扶到长廊的石椅前。翡翠赶紧将毛毯给她垫在石椅上,又取了狐裘给她披上。 骆含取来遗书,看了看寇珠,轻声问道:“陛下,我给你念吗?” “不用,既然是留给我的,我自己看吧!”寇珠伸手,骆含将信放到了她手中。 寇珠没有急着看,而是闭眼,嗅着空气里不知名的花香,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这山谷里还有什么花在开,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让她的烦躁很快就被荡得干干净净。 睁开眼,寇珠的丹凤眼一片清明,黑白分明,骆含看见心神一荡,不自觉地看呆了。 也许寇珠都没意识到,每次她这样睁眼的时候,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很像天真的小女孩,不带一丝世俗的尘埃,任谁看了都会心头软软的。 而骆含,却知道下一刻,这双丹凤眼往上一吊,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情决不会是小女孩会有的。 很难想象这双眼睛竟然能把无邪,天真,威严,狠辣融合在一起,而偏偏寇珠就做到了,这让骆含每次看见,都忍不住要为这双眼睛着迷…… 而每次一想到这双眼睛有一天会完全失明,骆含也会忍不住的心痛,这样复杂精彩的神采之光,如果失明了,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呢? 寇珠没注意骆含的失态,低头打开了信。 她的头发不知不觉又长长了,也不知道是翡翠的抗议有效,还是为了维护女皇的威严,寇珠没有像以前一样剪短扎个马尾了事,而是满足了翡翠给女皇梳头的愿望,每天都任由翡翠给自己挽高髻,再带上玉冠。 出门在外,寇珠的头发就没在朝中的繁琐,让翡翠编成辫子全部挽在头上。她的头发很多,辫子密密麻麻一层层,用条紫色的带子固定住,竟然另有一种大气的雍容。 骆含第一天看见就被惊艳到了,只觉得自家皇上不管是在朝上的打扮,还是如此的装扮都和一般的女子截然不同,有着别人无法超越的气度。他相信,现在就算沙华再出现,估计就算长得一模一样,她也学不来自家皇上这份雍容吧! 寇珠才看了几行字,就捏紧了信,她的直觉果然是正确的,忘忧草对遥暮风没用……也许一开始就没用,遥暮风的‘遗忘’是装出来骗她安心的! 想起宇文成霜说过遥暮风的体质特殊,忘忧草对遥暮风没用也合情合理。 寇珠又看下去,发现遥暮风的自寻短见的确和宇文成霜分不开,无休无止的噩梦,自我厌弃,再加上兰兮的倒戈…… 遥暮风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痛苦的深渊挣扎,不能行走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寇珠不知道他写给遥连宇的遗书是怎么样的,只知道写给自己的遗书后面几行字里,也许是确定了自己的方向,遥暮风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他让寇珠别替他报仇,说自己死了也是对兰兮的成全。 遗书的最后一行,遥暮风隐晦地暗示了兰兮怀了孩子,这孩子是遥暮风的,所以,遥家那些财产也算是遥暮风留给自己孩子的,所以他被夺了族长的位置,甚至被赶出东陵他都不在意,因为最终的结果,这些东西都会回到遥家。 寇珠看完唏嘘不已,让骆含取了火折子出来,亲手将遗书烧了,既然这是遥暮风的遗愿,她自然不会违背,就这样了结吧! 所有的恩怨希望到此结束,让每个人都回到自己该呆的位置上,这才是遥暮风需要的安宁。 寇珠弄清楚了这一点后,叫过了遥连宇,遥连宇刚才激动着也没看完遥暮风的遗书,回来后边哭边把剩下的看完了,情绪镇定多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对寇珠说:“姐姐,就依哥的意思,把他安葬了吧!以后,我跟你回北齐,哥让我听你的话……我会好好学的!” 寇珠点点头,起身和他一起进去看遥暮风。 遥暮风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身白衣,发丝披在枕上,那安详的样子一如寇珠初见时,只是那时他是鲜活的,忧悒的。此时的他却如熟睡的孩子,微扬的唇角还带了一缕淡淡的笑,似乎获得了永远的安宁…… 寇珠看到他手中握着自己还他的石箫,她似乎又听到了雨声中动听的旋律,蛊惑人心的是旋律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呢?她不得而知! *** 遥暮风安葬在寒潭前的山谷中,寇珠挑了忍冬花最多的地方埋葬他,举行葬礼的那天,下着小雨,一个女子出现在山谷中,霍邱之进来报告,寇珠让霍邱之别管她,让她自由来去。 那女子一身白衣,头上戴了一个斗笠,面纱罩了上半身,她没有走近,远远地看着寇珠他们安葬遥暮风,葬礼还没结束,她就离开了。 雪花伴着小雨飞了下来,隐隐约约,寇珠听到了熟悉的旋律,那是石箫吹出来的,这旋律透着一股决绝的味道,让寇珠隐隐觉得,那女子也和自己一样,有着某种倔强的骄傲。 这可能不是好事! 寇珠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烦闷中,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走不出的迷宫中,骄傲和自负就是束缚自己找到方向的阻碍,她如果摆脱不了,她就走不出去! 遥暮风没了,他们原定的东陵之行就不用去了,因为要等司偘一起回京,他们就在山谷里住下了。 从葬礼就开始下的雪一直没停过,密密麻麻把山谷里染成了一片白色。天气冷,寇珠就更懒得动,本来打算去怀朔看看晏殊也因为下雪路滑取消了。 山谷里遥暮风他们住进来时就采办了好多吃的用的,本不用出去买。骆含见她一连两天都是食欲不振,就约了霍邱之进隆阳,想给她弄点好吃的。翡翠也想去,被寇珠拦住了。 寇珠知道翡翠进城是因为司琳儿就要举行婚礼,莫玄战一定会来,她是怕司偘不会办事,想自己亲自去做说客。 可惜她这点小心眼哪瞒得过寇珠,寇珠自然不会允许她去‘出卖’自己。 求来的感情她不要,拿孩子挽回男人的事她更不屑做!更何况,前些日子据说西越皇已经给莫玄战选好了妃子,只等择日大婚,这时候她又怎么可能去破坏他的婚事呢! 那女人可是西越国丞相的女儿,是万里挑一、贤惠淑德、大方识体,温柔可人的绝色女子,哪是自己这样臭名远扬,刁蛮任性,不识大体的蛮女能比得呢,就让他娶他的贤德妻,自己继续做自己的野蛮女吧! 各得其所,不是更好吗? 寇珠想着就冷笑不已,这些日子她本来已经让自己很少关注莫玄战,有关他的事更是不许翡翠、司偘在自己面前提。可是来到隆阳,这个离莫玄战最近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往事总是不经意地要闯进她的脑海里,让她一遍遍地回忆起他向自己射出的那一箭,还有打死玉狮子的那一幕…… 这些记忆混合了当初被妹妹和子政烧死的那一幕,就更让她寒心。等听到莫玄战要娶丞相的女儿时,她的怒气和焦躁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一边想去杀了那对狗男女,一边又觉得自己可笑,那两人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啊?不是早就放下了吗?他们成不成亲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所有的淡定突然就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寇珠阻止了翡翠后,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所有的修养在面对‘莫玄战’这三个字时都是不值一提的! 这人从一开始就有让她发狂的潜质,现在也一样!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从容淡定,可是这些冷静在面对莫玄战……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让她暴躁,要是真正到见到他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事! 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行为让寇珠很害怕,所以她拒绝一切见到莫玄战的可能,如果不是这场大雪,她可能早不顾一切地催着骆含回北齐了。 她不是怕他,她是怕他让自己失去这个孩子!寇珠这样安慰着自己,却不知道,这个让她又惶恐又害怕的人此时就出现在山谷外…… ☆、不许他进谷☆ 骆含买了一堆吃的,转头,给自己提东西的霍邱之站在对面的店铺前探头探脑地看热闹,骆含过去打了一下他的头,笑骂道:“你在看什么啊?” 霍邱之指了指里面,说:“有个西越的客商,拿了一件狐裘来卖,那狐裘好贵啊!要几百万两银子呢!骆大哥你看看,很漂亮,毛又白又亮,要是珠姐见了,一定很喜欢!” 骆含不以为然地说:“她不喜欢这些东西,别说几百万,就是几千两她也不会要的!” 玉狮子死后,寇珠就很讨厌杀动物的人,像这样一件狐裘,要杀了多少狐狸才能制成啊,寇珠怎么可能喜欢呢! 虽然这样说,骆含还是探头看了看,只见那些客人中间摆了一袭狐裘,的确如霍邱之所说,洁白如雪,非常漂亮。骆含看了一下,就把目光移开了。可是他又猛地回过了头,看到了对面那女子一看见他转头走了嬖。 那熟悉的面孔让骆含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可是看到周围这么多人,他又把呼声咽了下去,一把拉了霍邱之就走了出来。 “骆大哥,怎么啦?”霍邱之有些奇怪,骆含不由分说,把买来的东西全部塞到他怀中,就追了出去,没走多远,就看到那女子匆匆往前疾走,骆含追了上去,那女子往后看了看,转身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骆含冲进去,腾地一支剑就刺了过来,他一闪避开了,就见刚才的女子戴上了面纱,冷笑着收了剑说道:“你追我想干嘛?是奉她的命令想杀我吗?琅” 骆含蹙眉,还没说话,霍邱之就追了过来,看到他和一个女子站在巷子里,就笑道:“骆大哥,她是谁?你的相好啊?” 骆含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才转头对女子说:“大小姐,陛下已经到了隆阳,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你,你去见见她吧!” 沙华冷笑道:“我去见她干嘛,去看她过得有多好吗?陛下……嘿嘿,她有莫晋的支持,做上女皇了!神气了,是不是想和我算账啊?” 骆含摇头说:“陛下从来没有这个意思,她答应了将臣要照顾你,担心你失去武功被人欺负,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可是都没你的消息,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骆含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沙华隆起的肚子上,暗暗惊讶,沙华也怀孕了? “我不需要她照顾!你回去告诉她,她做她的女皇,和我没关系,别再找我!” 沙华说完转身就走,骆含在后面叫道:“大小姐,你别这样,相爷死了,你就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并不怪你冒充她,还经常念着你呢,你回去看看她吧!也许以后她就没机会见到你了……” 沙华顿住了脚步,转头蹙眉看着他,问道:“莫晋死了?” “嗯,相爷和你娘都死了,陛下她……” 骆含沉吟了一下,没把寇珠失明越来越严重的事告诉她,只是说道:“陛下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一直想找到你,希望和你去除心结,友好相处。大小姐,你就随我去见见她吧!” “我不去,我没她这个妹妹!”沙华说完转身又想走,想到什么,猛地又回头问道:“骆含,你们现在全变成了她的人,对不?当日你们是不是奉她的命没有出现的?” 如果不是那些杀手没有出来杀莫玄战,将臣也不会死,沙华一直耿耿于怀。她开始还以为是莫晋不准杀手出现,现在知道莫晋已经死了,就以为是寇珠下的命令。 骆含摇头说:“当日那些杀手是将臣主管的,大小姐还在逻冥,是将臣接到你的号令带人来的,他们不出现不是二小姐的意思,你错怪二小姐了!” 沙华愣了一下,想到了将臣最后那些话,就知道一定是将臣不想自己再错下去,所以才不准杀手出现、一时心里五味俱全,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没有将臣的阻挠,自己如今就是皇后,自己的孩子就是太子,可是现在北齐的皇后却是寇珠…… 沙华咬牙,想了想才说:“好,我和你去见她……” 她现在已经断了做皇后的念头,可是自己的孩子不能跟着自己一辈子流浪在外啊,她要替孩子拿回他该有的地位。 “我给你找辆马车吧?”骆含怕她骑马不方便,就说道。 沙华摇了摇头,取出一叠银票说:“刚才那店里的狐裘,我很喜欢,你去买来给我!我的马在客栈,我们去取了我就跟你们走!” 她刚才本来想买狐裘,结果看到了骆含就被吓跑了,现在自然不肯放过喜欢的东西,就吩咐骆含去帮自己买。 骆含转头让霍邱之去帮她买,霍邱之虽然有些困惑这女子的身份,还是听话地跑去把狐裘买来了。三人回到客栈,取了沙华的马就一起出了隆阳…… *** 雪下得越来越大,山路很难走,眼看天色渐黑,西越军统领韩弘毅看太子莫玄战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担心地看了看马车,打马跑向前叫道:“殿下……” 莫玄战转过头来,黑色锦麾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漠然地看向韩弘毅,没说话,只挑了挑眉。 韩弘毅很无语,他们的殿下越来越懒了,连话都懒得说啊。可是他却知道他的意思,就上前禀道:“殿下,雪越来越大了,要不找个地方避避雪吧,再走下去,我怕士兵们都受不了,封小姐更受不了。” 莫玄战连头都没回,淡淡地说:“想怎么办,你做主吧!” 韩弘毅苦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殿下,现在什么都不管,随便和他说什么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习惯了他的强势的韩弘毅等一点都不习惯。 只是这些日子韩弘毅也见多了,所以知道莫玄战这话也是命令,他就转身让前锋去找个避风的山谷,打算避过这怔大雪再走。 前锋不一会就回来报信,说前面三四里的地方有个山谷,可以避雪。韩弘毅赶紧禀告了莫玄战,又派人向封菡的随从说了,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封菡就是西越丞相的女儿,她被封驭选给莫玄战后,莫玄战一直没点头,封驭也不敢强把封菡指给莫玄战,就不时提供机会,让两人相处,指望莫玄战发现封菡的好,从而接受封菡。 这次莫玄战出来参加鸣蛰和司琳儿的婚礼,封驭就以自己病重要挟莫玄战带封菡一起参加婚礼,莫玄战见他被病折磨得瘦骨嶙峋的样子,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就勉强答应了。 封菡带了一个贴身的丫鬟,四个侍卫,一路来和莫玄战说的话没超过十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马车里和丫鬟一起看书,休息时要不就是和侍卫下棋。 有次韩弘毅打趣让莫玄战去陪人家下棋,莫玄战给了他一个白眼,连骂他都懒得骂一句就走开了。 韩弘毅苦笑不已,这对男女,在西越朝野都被看做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未来夫妻,如此相敬如冰,将来真成了亲,怎么过啊? 他和鸣蛰,乐震他们私下聊起来,几人都担心莫玄战对寇珠还没死心,都说寇珠害人不浅,都嫁人了还让莫玄战念念不忘。 等听到‘齐天佑’殁了,寇珠以肚里的孩子为由称皇时,众人都觉得莫玄战该死心了,寇珠连齐天佑的孩子都有了,他要还忘不了她,不是犯贱吗? 可是莫玄战也没什么表示,依然故我,唯一的变化可能是他的酒越喝越多了,似乎从认识寇珠就没去过的青楼也变成了他经常流连忘返的场所,只是作为贴身侍卫的韩弘毅却知道,就算这样,他和以前还是不同。 现在的莫玄战可以左拥右抱和人家喝酒,可是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法将他拉上床,喝得再醉,他也有这样的自制力。这让韩弘毅看的心痛不已,他在为谁守身啊?人家都不在乎他了,他还这样,这不是自虐吗? “那女人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解脱殿下啊?如果是这样,干脆找个人杀了她算了!”韩弘毅有次喝多了,对着鸣蛰他们叫道:“要不就联合四皇子,把姓的江山送给她,这样我们还能回家,免得殿下惦记着她,我们也有家不能回!” 鸣蛰摇摇头说:“你别做这样的蠢事,那女人虽然嫁给了齐天佑,可是对我们也没赶尽杀绝,我们在北齐的家人她都没动过,这也算是念着殿下的情分。她现在还有了孩子,就算我们狠得下心来杀她,殿下也不会容忍我们这样的行为……算了,他们两的事,我们还是都别插手,免得越帮越乱。” 韩弘毅出来之前受封驭单独接见,封驭授意他沿途给莫玄战和封菡制造相处的机会,他绞尽脑汁,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没能将两人拉到一起多说几句话,急得他气馁,眼看快到隆阳,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他早急了。哪知道这场大雪给他带来了转机,他一见今晚要宿在山谷了,就想着怎么让封菡表现一下。 只是到了山谷前时,前锋又跑回来说山谷里有人家,谷中的护卫不许他们在此宿营,说是私人产业,不允许他们进入。 韩弘毅一听就怒了,大声说:“胡说八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一片区还有隆阳都是我们殿下的,我们殿下想去哪就去哪,他有什么权利说不准我们进?你去告诉他,就说我们是西越太子,隆阳之主的下属,让他赶紧出来迎接我们殿下。” 前锋就跑去把韩弘毅的话传达给护卫听,哪知道这些护卫就是寇珠带出来,原来莫晋的手下,他们现在是北齐女皇的贴身侍卫,哪会把韩弘毅的威胁放在眼中。 骆含不在,他一听是西越太子驾到,更是如临大敌,生怕他们硬闯进来伤害了女皇,临时的侍卫长一边让人进去通知高铭,一边让自己的侍卫做好防备。 山谷本来就有禁制之类的阵法,侍卫长看对方人不是很多,也不敢掉以轻心,一边强硬地不准对方再靠近,一边已经让人启动阵法,言词上也坚决不肯让步。 韩弘毅听对方不许他们进谷,火了,亲自骑马跑了过去,要和对方交涉。他先礼后兵,说他们队伍里有女眷,让护卫长通融一下,就算不许侍卫进去,让他们殿下和封小姐进去就行。 侍卫长哪肯让西越的太子见到自己的陛下啊,寇珠悄悄来东陵,要是被西越国太子所害,他怎么向西越百官百姓交待呢? 这时高铭已经接到了报告,一听是西越国的太子要借宿,他不敢自己做主,就去禀告寇珠。 寇珠还没睡,在书房里看莫晋留下的治国之策,高铭推门进去,她随口就问道:“是骆含回来了吗?” “回陛下的话,骆将军还没到,末将是另有要事禀告。”高铭躬身说:“刚才谷外的士兵来抱,说西越的太子路过此地,因为雪太大,他们不便赶路,想借宿一夜,陛下的意思是?” 寇珠愣了一下,难以相信地抬头看向高铭:“你说谁想借宿?” “西越太子,据说他们还有一个女眷,对方的韩将军说如果不许他们全部进来,让西越太子和女眷还有两个侍卫进来就可以!” “女眷?”寇珠忽地冷笑,她才想着莫玄战和西越丞相的女儿好事近了,没想到这人就送上门来,女眷……难道跟莫玄战一起来的就是那女人吗? “陛下,让他们进来吗?”高铭见她半天不表态,就试探地问道。 “不,这是我的地方,我不喜欢别人弄脏了,你让他们就在谷外歇息,告诉他们,这是私人产业,擅进者死。” 寇珠咬牙冷笑,莫玄战,这次是你自己要来惹我的,你要安安分分走了,我们就相安无事,你要敢惹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高铭见她如此严厉,怕侍卫长不敌莫玄战,就亲自走出去回韩弘毅的话。 韩弘毅一听对方竟然说‘擅入者死’,就真怒了,拔剑吼到:“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霸道,连我们殿下的面子都不给!擅入者死,我看看他让我怎么死法。” 他骑马就冲了过来,高铭冷笑着叫道:“韩将军,这里不是隆阳,别说你们几个人,就是你们整支军队一时三刻都别想攻进这里,识趣的就退回去吧,否则别怪弓箭无眼!” 他一挥手,那些杀手出身的人就全部亮出了弓箭,一起对准了韩弘毅。整齐的动作训练有素,标准规范,让韩弘毅一见之下就下意识地勒住了马,心下暗暗惊讶。 本以为只是一个农家霸主之类的农庄,几个护院根本不能和自己这正规军相比,哪知道对方露的这一手就震慑住了他。 自己手下已经算强兵了,可是都不一定有这样标准的姿势,这些人不是简单的护院吧?他们是什么人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报上名来?”韩弘毅大吼道。 高铭怎么会告诉他呢,冷冷一笑说:“韩将军,我们谷主说了,谷里不方便接待你们,你们就在外面将就一夜吧,大家相安无事最好,要是硬来,我们也不怕,你自己衡量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到了后面,寇珠披了一件大麾静静地站在角落边,翡翠在旁边又急有气,她是听到莫玄战来了后就跟着寇珠过来看的,本来以为找到机会做说客了,哪知道寇珠根本不许莫玄战进谷。 莫玄战在队伍的后面,看着士兵扎营,听到前面韩弘毅越闹越厉害,就好奇地走上前,想问问怎么回事。 ☆、她已经不是他的珠儿☆ 等莫玄战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就不以为然地把韩弘毅拉了回来,说:“人家不愿意让我们借宿就算了,你何必弄得剑拔弩张呢!算了,将就一晚吧,我没什么,你让人照顾好她就行了!” 莫玄战说完,又扬声对高铭说:“这位兄弟,是我们惊扰了,对不起,我们就在外面宿营吧!和你家主人说一声,谢谢了!” 他转身拉着不甘心的韩弘毅退回来,走了几步又困惑地回头,那些弓箭手已经收了箭,他却不是看他们,而是透过他们,看着他们身后阴暗的地方,他总觉得那后面似乎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又熟悉又陌生,让他很不安。 “殿下,你为什么要拦我,他们弓箭手厉害,我们也不见得弱,要拿下这小小的山谷轻而易举。我就不信了,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要受别人的鸟气!”韩弘毅愤愤不平地叫道。 莫玄战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他又转头看了看那阴暗处,才困惑地走了回来嬖。 山谷不准进,韩弘毅就让人依山谷的山壁搭起了营帐,在莫玄战营帐里生好火,他出来请莫玄战,看见他披了大麾,仍然站在离山谷不远的地方,蹙眉看着山谷。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韩弘毅有些奇怪地问道。 莫玄战沉声说:“那边有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这里住的什么人,等到了隆阳,你找鸣蛰问问。榔” “好,我明天就去问。”韩弘毅唯莫玄战的命令是从,一听就兴奋地说:“殿下,如果有古怪,这山谷就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拿下它!” 莫玄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你别把这山谷看的那么简单,谷里的人所仗的不止是地势……” 他扬头看了看谷口,警告道:“那些弓箭手只是第一防卫,谷中还有很多防卫呢,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到处都是机关。真奇怪……怎么这里有这样的人,以前我们都不知道呢!” 韩弘毅见莫玄战蹙眉不展,不耐烦地说道:“管他是什么人,明天问问鸣蛰就知道了,殿下,雪大,你还是先去帐篷里避避吧,火都给你准备好了,快走快走!” 他伸手帮莫玄战拍了拍大麾上落的雪花,一边推着莫玄战往回走。 莫玄战回头,再看那山谷,那种奇怪的感觉没了,似乎那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人走开了,他的情绪就有些低沉,让韩弘毅把自己推进了营帐。 一进去,他愣了一下,满帐的温暖,还夹杂着食物的香气,茶叶香飘满了满帐篷。炉边,一个女人坐在炉边正沏茶,看见他进来,抬脸冲着他一笑,本就绝美的脸因为这一笑就如百花绽放,让满室充满了春光。 莫玄战微微一怔,转眼扫过韩弘毅,这一定是他的杰作。 韩弘毅被他一看,没丝毫的内疚,反而笑着推他过去,边说:“封小姐,你沏的什么茶,这么香?” 封菡莞尔一笑说:“一路赶路疲乏,我带了一点毛尖,沏给殿下解解乏,来,韩将军你也来盅吧!” 她起身,双手捧过一盅茶,先递给莫玄战:“殿下,你先请!” 莫玄战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玩意更适合那些文人雅士,我这等粗夫野将,还是更适合饮酒!” 他接过茶盅,转手递给了韩弘毅:“韩将军喜欢茶,那就你喝吧!” 他把茶盅塞到韩弘毅手中,自己走到门口,冲外面的侍卫叫道:“来人,去帮本宫取两坛酒来!” 韩弘毅内疚地看了封菡一眼,封菡淡淡一笑,也不气馁,转头对自己的丫鬟说:“娟儿,去取点干鹿肉来,我给殿下烤点佐酒。” 丫鬟立刻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韩弘毅暗暗称赞这女子的聪慧,瞬间就把逆境转为了顺境啊! 莫玄战似乎没听到似的,解了大麾扔在一边,就在火边坐了下来,顺口吩咐韩弘毅把军务的折子拿来给他看。 一会,娟儿和侍卫同时取了酒和鹿肉来,封菡起身接了,就给莫玄战烤肉烫酒忙碌起来。 韩弘毅偷偷看莫玄战,见他眼睛落在折子上,似乎没看到似的。 正忙碌着,突然外面有侍卫跑进来禀道:“殿下,韩将军,外面来了几人,说他们的家在谷中,要回家,放不放行?” 韩弘毅一听,就站起来哈哈笑道:“正愁不知道谷中住了什么人,他们来了,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吗?走,爷去看看!他们刚才不许外面进去,爷现在就不许他们回去,看他们要怎么办,难道还冲出来抢人吗?” 他大笑着走了出去,莫玄战微蹙眉,想了想就扔下折子,起身跟了出来。 “殿下,外面在下雪,你的大麾……”封菡看他只穿了里面一件黑色薄棉袍就走了出去,慌忙抱起他的大麾追了出来。 山谷口,韩弘毅正和一辆马车对峙着,他要检查马车上的人,马车前赶马的两人就是不允许,双方正争执着。 莫玄战走出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他们说要回谷,又说不出谷里的主人姓甚名谁!我怀疑这马车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想检查他们也不让,你说这算什么?”韩弘毅愤愤不平地说。 莫玄战看向赶马的人,在火把光的照射下,他看到一双俊朗有神的眼睛,他微微一愣,隐隐觉得这男人有些面熟。 男人沉声说:“这位将军说的不对,我没有说不出我们主人的名和姓,而是说我们主人隐居于此,不想世人知道她的存在,不方便说。怎么就变成了不知道呢?世人都有难言之隐,我们主人在此也不妨碍谁,将军不能以此迫命我们主人改变她的生活方式。” 男人,也就是回家的骆含说到这,瞟了一眼莫玄战,淡淡地说:“将军如果觉得这是你们的领地,不允许我们居住,那也行,放小的回去禀过谷主,我们这就搬走!在此之前,还望别为难我们。因为没有我家主人的命令,我们不能出卖她!” “狗屁什么出卖,不就是说说她的名和姓吗?如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能说?” 韩弘毅冷笑道:“分明是有鬼!哼,今日一定要让我们搜查马车,否则不许进!” 骆含不耐烦地说:“已经告诉你了,马车上是拉了谷中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买给我们主人的吃食。车上还有一个怀孕的女眷,将军凶神恶煞,我怕惊扰了她,才请将军通融一下,怎么就变成有鬼呢?将军一定要无理取闹我也没办法,要杀要剐就随便吧!” 莫玄战看了看骆含,越看越觉得他面熟,他蹙眉想着,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 “殿下,雪大,披上大麾吧!”封菡见他站在大雪中,就体贴地帮他披上了大麾。 骆含看见,就嘲讽地扬唇,他一听说是西越的太子在此,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拦在外面了。寇珠不想见的人,高铭怎么可能放进去呢? 他吩咐沙华见机行事,别因为暴露身份惹出麻烦,所以沙华就算在马车里听出了莫玄战的声音,也不想出声弄出事端。 她心里对莫玄战充满了恨意,又知道自己当日惹出来的事寇珠没有解释,她更不会出来解释,就让他们两闹吧,一辈子不和好她才高兴。 封菡的多事让莫玄战皱了皱眉,可是当了一干下属的面,他也不好拒绝,只好退后一步,沉声说:“谢谢!” 封菡微微一笑,转头对韩弘毅说:“韩将军,人家要回家你就让人家回去吧,这大雪天,家里人一定还等着吧!可别让人家焦急!” 韩弘毅听封菡擅自做主,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莫玄战,莫玄战一想,反正山谷口他们守着,这些人进了还是要出,对自己不会造成什么危险,就挥挥手说:“让他们进去吧!” 韩弘毅才不甘心地让人放行,骆含瞥了一眼莫玄战,挥起马鞭赶马,大雪让车轮打滑,马滑了一下蹄才奔了出去,车帘飞扬起来,莫玄战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女人,那张熟悉的脸漠然地看着他…… 莫玄战呆来一下,怔怔地看着马车飞奔而去。 “珠儿……”他突然醒悟过来,紧追了几步,骆含一听到他的喊声就知道不妙,一赶马车,马车就飞奔窜进了山谷。 高铭一见,立刻让人堵在了山谷口,严阵以待的架势让莫玄战更确定了刚才进去的人是谁。只有寇珠……北齐新任的女皇才有这样的架势,也才会有这样的人才为自己卖命。 他想起来了,那赶马车的人就是当日寇珠被他打飞时接住她的人,也是当时将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带走的人。 是他……那他就是北齐朝野上下传说中女皇的情人……骆含吗? 莫玄战只觉得口中苦涩,寇珠回到北齐,任命了骆含为大将军,朝野上下都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是何来历。再加上‘齐天佑’一直缠绵病榻,很多事都是骆含帮着寇珠做,就有传言说他们两的关系不正常。 莫玄战对这些传言有所而闻,可是他从来不去认真打听。寇珠怎么样是她的事,和自己没关系,他一直这样认为。可是现在亲眼看到骆含和寇珠在一起,他的心就如被虫蚁啃噬过,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 “珠儿,是你吗?”他不顾那些护卫的弓箭,飞跑到入谷口,对着马车大声叫道,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想念她,这些日子伪装的平静在见到那张脸时轰然倒塌,他心里掀起了万丈的波涛。 他想她……很想很想…… 他想看看她,想知道她还好吗?想再看看那张容颜,就算是娇蛮也是生动真实的……莫玄战贪婪地看着那紧闭的车帘门,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让两边的人马都感觉惊讶。 “殿下……”韩弘毅听到那声‘珠儿’就暗叫不妙,飞跑过来,一边已经让侍卫们做好准备。 如果对方的人真的是北齐的皇上寇珠,那么他们到这里有什么目的呢?鸣蛰和司琳儿的婚礼在即,他们不会是来破坏婚礼的吧! 一时山谷里乱了起来,两边的人都如临大敌,封菡不知所措地站在众人身后,看着莫玄战。一路来,甚至在西越,莫玄战都以冷静睿智出名,就算有点漠然,可是那都是皇者的高贵。 她从认识他就没见过他有过失态的时候,这个一脸焦急慌乱得如同失去了自己心爱之物的男人,真的是那个高贵得寡言少语的男人吗? “珠儿……是你吗?”莫玄战焦急地叫道,一边往前欺去。 “站住,再往前弓箭侍候了!”高铭已经感觉到了危险,虽然不懂莫玄战怎么在此,却知道不能将这人放进来。 莫玄战本来根本不会将这些弓箭手放在眼中,可是他看到了马车停了下来,骆含走下来,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车后,莫玄战见他撩开车帘,弯腰对里面说了些什么,里面的人不顾骆含反对下了马车。 莫玄战看到那微凸的肚子就顿住了脚步,心一瞬间就如刀割一般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怎么就忘记了,这女人已经不是他的珠儿,已经不是怀过他孩子的女人……她已经是别人的太子妃,别人孩子的母亲! 他怔怔地站着,看着那女人踉跄了一下,骆含慌忙去扶她,而她……莫玄战眼睛都快红了,她竟然搂住了骆含的脖颈,贴着骆含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 骆含脸色有些难看,她却不管不顾地走过来,在弓箭手后站住了。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漠然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尽管这样的相见是他想过了无数遍的方式,可是真正面对时,他却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是不是知道我在这,想赶尽杀绝?”许久,‘寇珠’冷冷地问道。 莫玄战还没说话,骆含已经跑过来,扶住了‘寇珠’,他有些霸道地说:“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我和他说!” “我不……我就是要问清楚”!沙华知道骆含是怕自己乱说话才追过来的,可她就是故意的,哪会这么轻易就被他阻止呢! 可是看在莫玄战眼中,骆含和‘寇珠’的亲密就刺激到了他,千言万语想对她说的话全部被堵在了喉中,让他看着骆含扶着寇珠的手,只觉得嘴里泛着苦涩。 “莫玄战,还不够吗?废了我的武功,还想杀了我吗?那你来杀啊……呵呵,我怀了齐天佑的孩子,又做了北齐的女皇,你杀了我不是可以得到北齐了吗?哈哈,一尸两命,杀了我还可以帮你的兄弟报仇,一举二得,何乐而不为呢?”、 沙华抢过一个弓箭手的弓,丢给了莫玄战,冷笑道:“射,我不看着你,你就从后面给我一箭吧!” 她转身,骆含气急地瞪了她一眼,沙华却狡黠地笑了,摸了摸怀中的赤炼珠,她知道莫玄战不会对自己下手的,要不然当初他就不会把赤炼珠送回来给自己做新婚礼物。 他对寇珠是真心的,可是这让她更是充满了怒火,凭什么寇珠可以得到这样的真情,而她……唯一对她好的将臣却死了! 她不好,她也不会想他们好的! 沙华冷笑着,看到骆含还傻站着,眼珠一转,拉了骆含一把,叫道:“骆含,你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骆含看到莫玄战失魂落魄的样子,受不了沙华当着自己的面扮寇珠,更受不了她拿自己去刺激莫玄战…… ☆、想让我下跪求饶,下辈子吧☆ 骆含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拖了就塞进马车里,才回头对莫玄战说:“太子殿下,我们陛下来隆阳只是来处理自己兄长的事,对贵方并没有恶意,如果殿下不想和北齐交恶,就容我们在此住一夜,明日我们会启程回京。以后殿下不欢迎,我们不会再来了!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莫玄战没看他,看着马车的车帘垂了下来,那里面是寇珠…… 他突然想起很多往事,想起初见她时的蛮横,想起自己让她穿粉红色衣服她的抗拒,想起她惹自己生气时,他打她屁股她的气急败坏……明明都似昨日才发生的事情,怎么却感觉似前尘往事…… 那个和自己时时对着干的丫头,就这样远离自己了吗?换做是自己把她塞进马车,她怎么可能不反抗呢?估计会狠狠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吧! 这男人怎么会让她如此听话呢嬖? 想起那些传言,莫玄战面色不善地盯了骆含一样,骆含暗暗心虚。他的武功也不弱,可是在这高大的男人面前,他却倍感压力,那眼神,还真像一只饿狼啊! “骆含,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让他要杀就杀……”沙华在里面叫道。 骆含郁闷,转头冲霍邱之说:“小霍,你先送她进去,我一会就进来!狼” 霍邱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听骆含的话,赶紧赶了马车进去。 莫玄战看着马车很快就隐入山谷里,心也如那黑漆漆的山谷一样沉进了黑暗中。 骆含拱了拱手说:“太子殿下,我们陛下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又有身孕,不能激动。太子殿下如果有一点怜悯之情,还请通融一下,就容我们在此住一夜吧!明日骆含保证一定会离开隆阳,不会给殿下造成困扰的。请殿下成全,骆含在此感谢了!”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你能代替寇珠做主吗?要求情,让她自己出来,给我们殿下磕头谢罪,我们殿下说不定还能可怜可怜她,放她一条生路!” 韩弘毅听不下去了,上前指着骆含骂道:“她要不出来,就别想离开!” 骆含听了这话脸色就有些难看,看向莫玄战,沉声说:“太子殿下,他的话就是您的心声吗?” 韩弘毅抢着说:“废话,你能代表寇珠,我为什么就不能代表我们殿下呢?识趣的赶紧去把寇珠叫出来磕头,否则就等着死在里面吧!” 眼看两人越说越僵,骆含听他一再直呼寇珠的名讳,忍不住了,刚想说什么,后面有人沉声说:“骆含,进来吧!夜深了,雪又大,你跑一天也累了,我们进去吃宵夜吧!” 骆含一听这话,就吃了一惊,寇珠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他怕她激动眼睛又出问题,慌忙退后了两步,心疼地说:“雪这么大你还出来,赶紧进去吧!” 寇珠淡淡一笑,将手伸给了他,骆含急了,她的眼睛又看不见吗?他慌忙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冷,也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他碰到了她的衣服,竟然是半潮湿的,骆含更急了,嗔怪道:“陛下,你……” “走吧!”寇珠拉着他半转身,才嘲讽地说道:“韩将军,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想让我死很容易,想让我下跪求饶,下辈子吧!我就在这里,想杀想射尽管来吧!我寇珠要皱皱眉头,我就不配姓寇。骆含,走!” 说完寇珠就拉着骆含往谷里走去,骆含感觉她冷得发抖,又心疼又焦急,哪管莫玄战和韩弘毅是什么态度,恨不能赶紧把寇珠带回去让她换干净的衣服。 走了几步,见寇珠脚步沉重,似乎全身脱力似的艰难,他就无法忍受了,跨前一步蹲在寇珠前面叫道:“陛下,我背你进去吧!” “骆含……”寇珠犹豫了一下,骆含一拉她的手,她苦笑了一下,爬到了骆含背上,骆含展开了轻功迅速掠了进去。 莫玄战只看到那两人飞快地消失在谷中,他茫然地看着浓浓的夜色淹没了他们,觉得飘下来的雪花很冷很沉地压在了自己心上,一点一点掩盖了他所有见到她的热情…… “可恶,她还是那么嚣张!”韩弘毅愤愤地呸了一声,转过头,刚想再说什么,莫玄战就道:“传令下去,拔营,连夜撤出这山谷,明日也不许人阻拦他们。” 他说完就大步往自己的麒麟走去,韩弘毅不甘地追上去叫道:“殿下,你别被姓骆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他们到隆阳肯定没好事。何不趁此机会除了她……” 他的话猛地停住了,因为莫玄战转过头来,以一种从所未有过的悲哀目光看着他,韩弘毅就说不下去了,莫名地心虚起来…… “阿毅……别逼我……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做的最多的梦是什么吗?” 莫玄战自嘲地苦笑:“就是打了她那一掌,射了那一箭……每次,我都是被她绝望的目光惊醒的!阿毅,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对她下手了……如果你们以后想让我摆脱这个噩梦,那就别再说让我杀她的事……说我懦弱也好,说我贱也罢,别再提……因为我真的做不到……” 他说完,长啸了一声,就在雪地里发足狂奔而去,连麒麟都不要了…… 韩弘毅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愤愤地骂道:“都走了还回来干嘛,真是阴魂不散啊!” 转头,他怒声对旁边的侍卫叫道:“拔营,离开这煞星。我们连夜赶去隆阳!” 封菡站在雪地里,脸色也和雪地一样苍白。原来莫玄战的冷静优雅是给外人的,他的内心其实早已经用这些树起了高高的墙,任何人也走不进去。这道墙后的他,会激动,会悲伤,会爱,可惜却不会给她们看见…… 她走不进这道墙,又怎么期望能得到他呢?一具躯壳有什么用,她要的夫君,是能给她全部的人啊! *** 山谷里,骆含背着寇珠跑进去,老远就叫道:“翡翠,快让人送热水来让陛下沐浴更衣。” 翡翠刚才被寇珠先使了回来,还老大不高兴,还没坐下多久,就见霍邱之赶着马车回来了,她赶紧跑出来,没想到看到车上下来了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女人,那女人转过头来时,她脱口而出:“小姐……” 可是下一刻,她的眼突然睁大了,难以相信地张大了嘴,指着女人口吃起来:“你……你……” 如果以前能被沙华所骗是因为沙华扮得太像,那么在这些日子和寇珠贴身相处后,翡翠已经完全熟悉寇珠了,寇珠的眉是她修的,发型也是她做的,上上下下没有她不了解的,所以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问暗号,就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小姐。 “你是沙……沙华大小姐?”翡翠激动地指着她叫道:“你怎么来了?” 沙华冷冷看了她一眼,转头指了指霍邱之,说:“是他们请我来的!寇曼珠在哪,把她叫出来,我有话和她说!” “小姐还没……”翡翠突然想起寇珠还站在谷口看莫玄战,就住了口,狐疑地看着沙华,寇珠和莫玄战他们没有见到沙华吗?怎么沙华一副没见到他们的样子。 “小姐在休息,你先进屋吧,我去请小姐!”翡翠说着就溜回了寇珠的房间,一进去又从窗口爬了出来,正想去谷口找寇珠,就见骆含背着寇珠飞跑回来,她听到骆含的叫声,慌忙绕过长廊跑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翡翠走到寇珠他们面前,就听到沙华叫道:“寇曼珠,你害我一无所有,现在是时候还我了!你去死吧!” 翡翠还在长廊上,就见到沙华突然掏出了一把匕首,就刺向寇珠,骆含一惊,一闪身,他和寇珠都跌在了雪地上。沙华扑空,一转身又举着匕首刺了过去。 霍邱之看见,怒从心起,一鞭子就甩了过来,边吼道:“休得伤我们陛下”! 可是沙华更快,已经刺到了寇珠面前,寇珠眼睛看不见,只听风辨位,本能地一滚,结果滚进了泥水里,沙华的匕首插在了她的衣服里。 翡翠远远看见,还以为她刺中了寇珠,惊得大叫起来,疯狂地跑了过去。 骆含急了,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沙华就将她扯了过去,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怒吼道:“沙华,你够了吧!陛下什么都不欠你的,如果不是你贪慕虚荣,将臣怎么会死!是你害死了将臣,陛下都没怪你冒充她,你还有什么脸找陛下报仇,要死也是你该死!” 他一巴掌就把沙华扇得跌倒在地,霍邱之扑上来,剑就指在了沙华的喉咙上。 骆含顾不上沙华,扑过去赶紧查看寇珠的伤势,寇珠却淡淡一笑,将手伸给他说:“别急,我没事……” “小姐……小姐……”翡翠已经跑到,哭着叫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傻丫头,你别哭!”寇珠没看到自己的手在刚才跌倒时划破了,血正往下滴,可是骆含和翡翠都看到了。 翡翠心疼地赶紧掏出帕子帮她压着,一边冲着霍邱之叫道:“你怎么把那女人带回来,要是被她伤了小姐,我看你怎么向大家交待!” 骆含已经快速给寇珠检查了,见她只是衣服被割破了才放下心,顾不上处理沙华,他对翡翠说:“先把陛下扶进去,给她打热水洗洗换了衣服再说吧!” 沙华在地上叫道:“寇曼珠,你有本事杀了我,否则我还要找你讨回我的东西,齐天佑的王妃是我,太子妃和皇后的位置都是我的,你凭什么霸占,北齐的女皇应该是我……是我,你听到了没有?” 寇珠按住了翡翠的手,‘看向’沙华的方向,淡淡一笑说:“我没想过要霸占,这女皇的位置,你要坐就拿去吧!只是你可能要多等一些日子……最少也要等我生下孩子!嗯……这事我们一会再谈,我全身都湿了,我先去换衣服。” 她说完吩咐骆含说:“别为难她,先安排她休息一下,再备桌酒菜,一会我们边吃边谈吧!” 骆含点点头,想到寇珠看不见,又道:“好的,陛下,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身体要紧!” 寇珠这才让翡翠牵着自己走向自己的房间,沙华狐疑地看着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她突然想起冒充寇珠的日子里,有次莫玄战说要找遥暮风帮她取金针,怕她以后眼睛看不见,她当时支吾过去了。 联想到刚才一系列的动作,沙华突然叫起来:“骆含,她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骆含冷冷地看了过来,那警惕的神情坐实了沙华的猜测,她就哈哈笑起来:“女皇又怎么样……原来是个瞎眼的女皇啊!” 霍邱之忍不住了,一鞭子抽在她身上,吼道:“我们陛下就算眼睛看不见也比你强,你看得见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睁眼瞎,连别人对你的好都看不到!” “小霍……”骆含抓住了鞭子,不赞成地摇头说:“刚才陛下的话你没听到吗?别为难她,把她扶起来吧!” “我才不扶这恶毒的女人!”霍邱之把鞭子一抛,转身去找高铭。 骆含无奈,只好自己过去将沙华扶了起来,沙华的狐裘上全是泥水,骆含视而不见,把她扶起来就说:“陛下的话你听到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一会你们姐妹好好聊聊,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骆含走开去给寇珠准备宵夜,沙华站在雪地里,见周围的侍卫都漠然地看着她,她身上在滴水也没人关心,她突然觉得天地之大,自己却永远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很不好受。 寇珠看不见了吗? 她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这让她忍不住想,如果看不见的是自己,她该怎么活下去呢? 一时,沙华不知所措起来,如果有那么一天,权利富贵对自己又有什么用呢?她要时时提防别人,又要事事依靠别人,那谁是她可以相信又可以依靠的人呢? 沙华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听到寇珠的声音:“大冷的天,为什么不进屋子休息呢!我听骆含说你也怀孕了,你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进来吧,我让人做了些夜宵,我们姐妹边吃边聊吧!” 沙华睁开眼,看到寇珠披散着长发,睁着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毫无焦点地看着自己,她脸上恬静的表情让她怔住,看不见也能如此淡然,凭这一点,她就不如她,难怪莫晋更喜欢她,她的确比自己更强! “曼珠沙华……只有死亡能让我们相见,呵呵,将臣的死还不能让我们放下以前的恩怨吗?沙华……我从来没想和你争什么……我不知道你的存在……现在知道了,我也不想和你争什么!我是说真的!就如你说的,齐天佑的太子妃是你,你如果愿意回来,那这女皇你要做就去做吧!等我生下孩子,这皇位就是你的,到时你的孩子就是太子……我们两长得一模一样,你注意点,应该不会有人能识破的!” 寇珠慢慢走下来,停在她面前,淡然地说:“我现在不能让给你……不是我贪图这位置,而是我还有些事没做完,我希望能在我走前做完。所以,请你忍耐一下,最迟半年,我一定会把皇位让给你的。我用遥素素和莫晋的名誉起誓,决不食言……” 沙华看着这张洗净后白皙无暇的脸突然说不出话来,她能看出她没说谎,也不是为了敷衍自己而说的。她是认真的! 没有皇位,又看不见,她能去哪里呢?沙华对她的仇恨之心突然没了,头一次关心起她的将来…… ☆、重新开始☆ 鸣蛰和司琳儿的婚礼就在隆阳司斫的镖局举行,整个镖局都挂上了红绸,鸣蛰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将漫天的雪花都映红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蔓延出来,让司偘和乐震等都感受到了。 司偘一边帮鸣蛰挂上红绸,一边探头看着门口,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阿玄他们还没来啊?” 鸣蛰随口说道:“已经到了,半夜到的,在城东那边宿下了,阿毅让人带了口信过来,说封小姐也跟来了,估计一会就到吧!” 正说着,就见门口一阵躁动,一会伙计跑进来报告,说韩将军和封小姐到了。 司偘和鸣蛰一听就赶紧迎了出去,只见韩弘毅带了士兵护卫着一辆马车过来。司偘探头看不见莫玄战,就有些奇怪,见韩弘毅下马,就上前将韩弘毅拉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阿玄呢?嬖” 韩弘毅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司偘奇怪地问道。 韩弘毅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九爷你别装了,你会不知道原因吗?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姓寇的女人一起来的?有她出现的地方,还会有好事吗?廊” 司偘怔了一下,叫道:“你们遇到寇珠了?在哪遇到的?” “昨晚大雪,我们半道上想在一个山谷借宿,谁知道就阴魂不散地遇到了她,殿下被气跑了,进了城让我们先住下自己就跑得无影无踪,到现在还没回去。我看婚礼快开始了,只好带封小姐先过来了!” 韩弘毅冷笑了一声,对走过来的鸣蛰说道:“让人注意点,姓寇的女人来了,别又弄出什么事来!” 鸣蛰愣了一下,立刻找人四处警戒。司偘顾不上解释,抓住韩弘毅说:“你是说你们带了封小姐遇到了寇珠?那她做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 韩弘毅不耐烦地说:“她会说什么?那女人还是一样的嚣张,不让我们进谷不说,还让弓箭手对准我们,又和那个姓骆的搂搂抱抱,气得玄哥转身就走了,我看八成又找地方喝酒去了!九爷,你也真是的,什么人不好帮,要帮她做事,你再这样,小心我们都不理你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司偘着急地转身,去找镖局的人出去找莫玄战,他不清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不能再让他们彼此错过了。 韩弘毅也没管他,让人把杨问春找来,让她陪着封菡,自己赶紧换了衣服,就跟着鸣蛰去司斫的客栈迎娶新娘。 一行人吹吹打打,去到了客栈,等把司琳儿的花轿抬出来,韩弘毅看到了莫玄战一身青色的锦袍站在门口,身上都收拾干净,神清气爽的样子,他放下了心,这是不是代表没事了! 也好,那女人越绝情越能让莫玄战死心! 鸣蛰也看到了莫玄战,刚想跳下马行礼,莫玄战就微笑着摆了摆手说:“别,今天你最大,赶紧过去吧,别误了吉时。” “嗯!”鸣蛰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行。韩弘毅落后了几步,有些嗔怪地说:“殿下,昨晚你就丢下封小姐一人走了,今天可不能再这样做了,赶紧过去吧,她在那边等你呢!” 想了想,他又不甘地加了一句说:“殿下,做兄弟的和你说句心里话,封小姐比那个姓寇的强多了,温柔贤惠,又大度,你可别错过了!再说姓寇的都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你也该清醒了,别自己一个人受苦啊!人家根本不会心疼,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看着替你不值!” 莫玄战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走吧,今天是鸣蛰的大喜之日,我们喝喜酒去!” 韩弘毅这才放心,跟着莫玄战走在队伍的后面,一边感慨地说:“我都和鸣蛰说了,以后他和司琳儿的孩子我要做干爹,殿下你和封小姐的孩子如果看得起我,我也要做干爹,呵呵,这样我就有两个便宜的儿子了!” 莫玄战扯唇一笑,不置可否,说实话,他根本没想过和谁有孩子,也无法想象和封菡有孩子,尽管大家都说封菡会是贤妻良母,可是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会有封菡这样的母亲。不是说她不好,而是…… 他摇了摇头,从脑中甩去了寇珠大着肚子的样子,那女人曾经有过他的孩子,可是现在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不是他的! “阿毅,问春也来了吧?她还好吗?”他不想再谈孩子的事,将话题转到了杨问春身上。 问春没和他们一起回西越,她留在了隆阳,据鸣蛰说她也不和他们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去了隆阳城外的尼姑庵,她说要一个人静思一段时间。 司琳儿开始还担心她想不开落发修行,去守着劝说她。后来是杨问春保证自己不出家,只是静修一段时间,司琳儿才放心她留在庵里。 韩弘毅私下也跑来看过她几次,发现杨问春真的没有出家的倾向,才放心。听到莫玄战的问话,就笑道:“她没事,精神好多了,性格也沉稳了许多。殿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莫玄战挑眉看向他,韩弘毅就红了脸,低声说:“我不好意思问她,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莫玄战愣了一下,韩弘毅呵呵笑道:“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她对赵垨的好我都知道,我觉得她是个好女人……她的事我不在乎,我会好好对她的!嗯……她说以后嫁人要嫁一个不会娶三妻四妾的男人,这我也做得到。殿下你给我保媒,问春她一定会相信我的诚意的!” 莫玄战无言地看着他,半响才点头道:“好,这个媒我保了,回头我就去找问春说,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他拍了拍韩弘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问春是个好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别让她失望!” “嗯,我会的”!韩弘毅重重地点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殿下你也一样,忘记寇珠吧,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娶了封小姐,大家才会放心!” 自己的婚事成了众人的担心,莫玄战苦笑,点点头说:“我会考虑的,你们放心吧!” ** 新娘的轿子落在了镖局门前,司偘看到了莫玄战,还没来得及挤到莫玄战面前,莫玄战就被司斫拉去做主婚人,之后司偘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莫玄战说话,急得他在一边抓耳挠腮,后来一想反正寇珠他们还要等自己,估计一时不会走就静下心来和司爷一起帮着司斫陪亲戚朋友喝酒。 等司琳儿被送进洞房,韩弘毅等就来敬莫玄战和封菡了,他们是抱了要把这两人撮合在一起的心,一来就把两人拉在了一起。 封菡毕竟是大家闺秀,涵养又好,对众人的调侃都是微笑应酬,司偘在旁边看见莫玄战帮她挡了几杯酒就隐隐担心起来,莫玄战不会真的喜欢上封菡吧,那寇珠怎么办呢? 司爷对封菡和莫玄战的事并不上心,在一边和鸣蛰家的亲戚喝着酒,偶尔往这边看一眼,老眼里泛着意味不明的光,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到他唇边掠过的一抹嘲讽。 司偘正着急,杨问春坐到了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敬酒的那两人。 “他们很相配,是吗?”杨问春突然问道。 司偘转头看了她一眼,杨问春也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寇珠和你一起来的,对吗?知道玄哥要娶妻了,她有什么想法吗?” “你想说什么?”司偘蹙眉问道,他知道杨问春等人都不喜欢寇珠,对司家帮寇珠做事也颇有微词,所以拿不准杨问春的问题是敌还是友! “她做了女皇,一定不稀罕玄哥了,对吗?”杨问春也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却似不需要司偘的回答似的,自问自答。 “这样也好,她选择了她想要的,玄哥也该有自己的幸福了!” 杨问春冲司偘嘲讽地扬唇说:“我们都别自以为是,有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吧!她既然不想解释,你又何必多事呢!” 她转头看向场中的两人,微笑道:“封小姐我刚才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人不错,是真心喜欢玄哥,又肯为玄哥考虑……她做皇后定会安抚后宫,让玄哥没有后顾之忧……玄哥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皇后,不是吗?你要真是玄哥的朋友,就多为他想想吧!” 司偘就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场中的那两人,只见封菡得体的笑,看莫玄战的眼神也是能滴水的温柔。这样温柔可人,平易近人的女人是多少男人心目中的贤妻良母啊,如果没有寇珠,他是该为莫玄战庆幸…… 可是,一想到寇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司偘就不确定自己保持沉默会是成全莫玄战的良策。 而纠结的是,杨问春的一席话,让他也不确定自己对莫玄战说出真相是正确的决定…… 司偘纠结着,杨问春点到即止,走开了。 酒越喝越多,莫玄战这些日子锻炼出来的酒量也熬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走到了司偘身边。司偘刚才急切地想和他单独说话,此时有机会了,却又在犹豫该不该说。 莫玄战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道:“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啊?就只见你一人坐在这喝闷酒,也不和大家一起热闹!” 司偘抬眼看他,终是忍不住,问道:“阿玄,昨晚看到寇珠了?有什么感想?” 莫玄战的笑容就慢慢收敛了,端起酒盅递给他说:“我们今天别说她,喝酒”! 司偘抢过了酒盅,摇头说:“今天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说她了!阿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她?还是喜欢她了?”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封菡,嘲讽地说:“你父皇帮你选的妃子,温柔可人,大家都说她好,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比寇珠好?” 莫玄战蹙眉,抬眼看了封菡一样,有些烦躁地说:“别拿她们两比,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能比,有比较你才知道谁最好不是吗?” 司偘冷笑道:“你不比别人也会比的!他们都说寇珠不适合你,比起她,封小姐更适合做你的皇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司偘……一定要说她吗?”莫玄战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冷了:“你是在为她做说客还是已经变成了她的人?” 司偘也激动地站起来,叫道:“阿玄,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告诉我,你的选择到底是什么,这样,我才好决定告不告诉你一些事!” “我不想谈这个问题!”莫玄战端了酒盅走开,司偘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说:“你跟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莫玄战挣开了,酒盅不小心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碎了。众人都被他们两人弄出的动静惊动了,都往这边看过来,韩弘毅就走了过来。 司偘不管不顾地拽住莫玄战的手臂将他拖了出去,两人才走出镖局,韩弘毅和杨问春就追了出来。 “司偘,你别乱来!”杨问春警告道。 司偘才不管,他决定豁出去了,拖着莫玄战继续走,韩弘毅冲了过来,想抓住他,莫玄战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你们进去吧,我和他说几句!” 韩弘毅不放心,仍远远地跟着。 司偘将莫玄战拖到僻静的角落,才放开他,冲着他叫道:“阿玄,不管他们怎么说封菡好,我都要告诉你一些事,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我不说我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司偘,你说了也会后悔!”杨问春着急地叫起来:“顺其自然吧!” “不……你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怎么顺其自然!” 司偘摇头,有些悲哀地抓住莫玄战的衣襟叫道:“你知道吗?以前我喜欢寇珠,是你说她是你娘子后我才放弃了她!我不想和你争!可是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决定娶封菡,我会再去喜欢她的!所以,你想好了,你到底要选择封菡还是寇珠!” 莫玄战嘿嘿笑起来:“司偘……你终于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喜欢她……所以你才留在北齐帮她的,对不对?” “不对!”司偘吼起来,冲着莫玄战叫道:“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了背叛你的人不是寇珠,是沙华……阿玄,你说你喜欢寇珠,那你问问你自己,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寇珠?是以前在你们眼中刁蛮任性的寇珠,还是后来对你百依百顺的‘寇珠’呢?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后面的那女人根本不是寇珠,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吗?” 莫玄战心一跳,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对着那女人射出那一箭时,那女人绝望的双眼……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吼道:“你在乱说什么?” 寇珠不是寇珠,那是谁呢? “被你射了一箭的女人才是寇珠,那个跟着你,和你订婚的女人是沙华,她是寇珠的孪生姐姐,是她假扮了寇珠,也是她杀了赵垨,被你废了武功……” 司偘摇着莫玄战的肩膀吼道:“嫁给齐天佑的是沙华,她被你废了武功就跟了齐天佑,是她出卖了你。你们争夺隆阳的时候,寇珠她在逻冥,等她回来时才知道沙华冒充了她,而你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玉狮子,她对你很失望,才回了北齐。” ☆、我不想见你☆ 司偘的话让莫玄战呆若木鸡,杨问春叹了口气,拉住了一脸愕然的韩弘毅。 “那……那她为什么不解释?”莫玄战茫然地问道。 司偘冷笑道:“你到底了不了解她?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好,觉得沙华好,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为自己解释呢?何况,你还听信沙华的谎话,对她射了那一箭……当时要不是将臣帮她挡了,阿玄你就亲手杀了她,你还想指望她解释吗?” 莫玄战想起当时的那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绝望的眼神又重新闪现在眼前。司偘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将臣帮她挡了,他就亲手杀了她…… “那……那孩子……”他突然想起寇珠凸起的肚子,忍不住颤声问道嬖。 司偘摇头说:“嫁给齐天佑的是沙华,当日齐天佑被你射伤后就疯癫死了,沙华带了将臣失踪了,寇珠被你伤了心,就灵机一动,取代了沙华太子妃的位置带领北齐军回北齐。我们赶上她时也不知道她有孩子,后来才知道。爷爷问过她孩子是不是你的,她从来没承认过,只说孩子是她的。是不是你的孩子我想你最清楚,你自己去判断吧!” 韩弘毅听到这就叫起来:“九爷你别乱说话,寇珠又不是只有我们殿下一个男人,她身边那个姓骆的和她关系很不正常,谁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 “韩弘毅,你别添乱了!”杨问春一把将他拖了回来,皱眉叹道:“九爷说的没错,杀赵垨的是沙华,那日玄哥走后寇珠就来了,我才知道那些日子和我们在一起的人是沙华。寇珠也没有扣留我,我中了箭,是她让人给我医治的。韩弘毅你们误会了她,以为她扣留了我就逼着她交人。我……我没想到小敏最后还弄了那一手,让玄哥误会是她杀了小敏,就对她打了那一掌……幸好玄哥最后只是打死了玉狮子,如果真杀了她,我……我会内疚一辈子!郎” 杨问春垂下头,苦闷地说:“我一直想对玄哥说实话,可是寇珠让我别说,她说玄哥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她,是沙华那种类型的女人……我……我也有私心,觉得她弄得我们鸡犬不宁,这样走了也好,就没说。玄哥,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我想,你还是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也许寇珠说的对,你喜欢的不是她,而是沙华……封小姐的性格不也像后面的沙华一样吗?温柔贤惠……也许她更适合玄哥…… “别说了!”莫玄战突然狂吼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疼得他无法呼吸。他倒退了几步,睁着通红的眼看着他们。 “你们是我吗?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人?你们又凭什么觉得谁适合我?” 莫玄战大吼了一声,就哈哈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一种疲累感。他笑着后退着,突然转身发足狂奔而去。 莫玄战飞跑着,雪已经停了,厚厚的雪花被他飞奔的足踢飞,又变成漫天的雪花,他狂跑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骆含昨晚怎么说的,他说容他们住一晚,今天就会离开隆阳,寇珠要回去了吗? 莫玄战一想到这就心慌起来,飞跑回来找麒麟,他要赶去找寇珠,他不能让她走! 孩子……那一定是他的孩子! 莫玄战冲回来,拉了麒麟就打马飞跑出城,鸣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追了出来,韩弘毅一跺脚,叫道:“你们继续,我去追他!” 司偘也叫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飞追出来,莫玄战立在城门外,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追,想了想叫道:“韩弘毅,你去山谷看看,我往城外追!” “是!”韩弘毅顾不上赌气,答应着就带人往山谷跑去,莫玄战一带马,就往城外的方向冲去。 ** 山道上,寇珠一行一大早就离开了山谷,此时早已经离隆阳近百里。因为车上有两个孕妇,队伍的行程都不快,不紧不慢。 车里,寇珠闭目打坐,虽然不闭她的眼睛也看不见,闭上只是自尊心在作怪,不想让沙华看着她露出怜悯之色。 一晚了,以前只是间歇性失明,隔几个小时就能看到,可是从昨天见到莫玄战后,她就失明了,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都看不到,她的心就焦躁起来,难道从此后自己就再也看不到了吗? 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这事她没告诉骆含,怕骆含担心,就假装不舒服一天都睡在马车里。只是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以后相处久了,骆含、翡翠他们总会知道的! 怎么办呢?寇珠烦恼起来,和看不见相比,莫玄战和封菡对自己的刺激就淡了许多。 沙华和她对坐着,见她一直蹙眉不展,忍不住说道:“曼珠,你真的不想和莫玄战解释清楚吗?如果你怕说不清,我去说,我……” “不用。”寇珠打断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昨晚一顿饭,姐妹两聊了很多,虽然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很多误会都说开了。 寇珠还带她去看了遥暮风的墓,对她说了遥暮风和封奕的事,听得沙华感慨不已,心中对寇珠的抵触都淡了,在这世上,的确如寇珠所说她们已经是最亲的人,如果还彼此生分,那她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寇珠的失明也是她决定放下成见的根本,她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她如果连失明怀孕的她都不放过,那她也对不起将臣的死了。 就算是为了将臣,她们也该冰释前嫌了。 沙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毫不芥蒂,可是看寇珠都能做到,她也没理由不努力吧! 见寇珠愁眉不展,忍不住劝道:“他对你其实挺好的,你们之间只是一些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不是误会的问题。”寇珠摇摇头,结束了打坐,躺了下来,沙华看不到她的眼睛,她才睁开,眼前一片黑暗,那种无尽的黑暗让她茫然。说开了又怎么样,让她接受他的歉意还是怜悯呢?那种生活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更何况,他喜欢的是不是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她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交给他呢! 还有,他那些兄弟……寇珠一想到韩弘毅等对自己的敌视,就更意兴阑珊,他们之间夹杂的东西太多,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寇珠想到昨夜看到的那女子,心更冷了,那种温婉体贴的性格,自己估计一辈子都学不会。莫玄战需要的就是那种女人,所以就各走各的,让他寻找自己的幸福去吧! 沙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一筹莫展,也许没有在一起长大,除了有血缘的羁绊,她们的姐妹之情很淡。寇珠在北齐所做的那些事,她根本不懂。和寇珠相比,她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这也是她为什么放下仇恨和她讲和的主要原因,她希望能跟着寇珠,让自己更强大,也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像自己一样东奔西跑,一辈子居无定所。 “沙华,没有男人我们也能过得很好的!” 寇珠似乎看到了沙华的迷茫,安慰道:“你放心,到了京城你和我住一起,宫里现在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是两个人。我会教你怎么管理北齐,有需要的时候你就代我管理朝政,我以后慢慢会把权力交给你,等生下孩子,我就走了……” 古代的医学不能取出自己的金针,如果回到现代的话应该可以。寇珠现在只希望晏殊的本事能让自己把孩子带回去,要是带不走,她就带着孩子在北齐南部生活,不再管朝中的事了,专心地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你要去哪?”这是寇珠第二次对沙华说这样的话,沙华开始对她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事半信半疑,现在听她一再提起,再看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说笑,就忍不住问道。 寇珠淡淡一笑说:“去过简单的生活,具体去哪里,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别怀疑我的诚意,我是真想把皇位传给你的……骆含很忠心,相信他也会像辅佐我一样辅佐你的。北齐的江山本来就是齐天佑的,你是他的太子妃,将来等你的孩子长大,继承北齐的帝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用内疚。好好教育孩子,相信他会比齐天佑更出色的”! “可是你的眼睛这样,你能去哪里呢?” 沙华急道:“我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好的前程,并不想赶你走,你别走啊!你的皇位我也不要,大不了……大不了等我生下孩子,算你的,你给他做一个什么王爷就行了!” 寇珠笑了,摇摇头说:“沙华……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自古皇位之争就充满了血腥,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卷进这样的帝位之争中。你现在可能觉得他会甘于做一个王爷,可是等他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北齐真正的皇上,他又会怎么想呢!我们姐妹好不容易冰释前嫌,我不想再因为这些事而起纷争。”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感慨地说:“姐妹……要多少的缘分我们这一生才能做姐妹啊,就珍惜这段相处的时光吧!” 沙华就说不出话来,人心难测,她的确不能代自己的孩子做任何决定,而最主要的是,自己做了寇珠这么多年的影子,她也不甘心让自己的孩子居于人下,想着,矛盾了…… 寇珠看多了,哪会不知道沙华的沉默代表什么,淡淡一笑,也不说话了,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谁不想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啊!她唇边掠过一个淡淡的嘲讽,颇有些傲慢地想,如果命运让自己留在这,只要她的孩子将来想要,她也能为他重新打下一个天下,北齐又算得了什么呢? 似乎感觉到了寇珠的霸气,肚里的孩子不安分地动了,寇珠只觉得一阵疼痛,低头无奈地抚摸着肚子,笑道:“小家伙,安分点,再顽皮妈妈要打你屁股了!” 在她的安抚下,小家伙慢慢安静下来,寇珠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啸声,随即马蹄声疯狂地响起,似往这个方向驰来。 寇珠的心突然就提了起来,还没说话,马车就停了下来,骆含跑过来叫道:“陛下,莫玄战追来了,怎么办?” 寇珠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片,莫玄战此时追来是为什么呢?此时他不是该在隆阳喝鸣蛰的喜酒吗?她突然想起司偘和司爷都在,司爷自然不会多话,那就是司偘多嘴了…… 这是她当时就预料到的事,她知道迟早司偘都会说的,所以也没特意嘱咐他。心里其实也是怀了一点私心,想看看莫玄战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可是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在自己看不见时‘见’到他! 正迟疑着,就听到莫玄战的叫声:“珠儿……停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马蹄声顷刻就近在咫尺,寇珠一急,就叫道:“骆含,拦住他,不许他过来!” 骆含得到指示,立刻策马跑向前,吼道:“太子殿下,我们陛下有令,不许你靠近,请你止步,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声令下,高铭立刻带人策马上前,将寇珠的马车护在了身后。 莫玄战冲了过来,本来这些侍卫他根本不放在眼中,可是他不想再伤了寇珠身边的任何人,闻言就勒住了马,大声叫道:“珠儿,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出来见见我!” 寇珠心里乱成了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把自己这一弱势的一面暴露给莫玄战看呢! 莫玄战不见她回答,就着急地叫道:“珠儿……司偘把沙华的事都对我说了,是我误会了你!你出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啊!你说,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沙华听到这话,就推了推寇珠说:“快出去吧,这是你们解除误会的机会。” 寇珠抓住了她的手,猛摇头,不……她不会出去的! “珠儿……是我不好,没有分辨出沙华不是你!是我不对,不该听信谣言,射了你一箭……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如果知道是你,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珠儿,原谅我好吗?” 莫玄战跳下马,一步步走过来,骆含不安地看了看马车,马车里毫不动静,他只得硬着头皮叫道:“太子殿下,别再往前了,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那些侍卫都亮出了剑,如临大敌地对着莫玄战。 莫玄战站住,隔着他们看着马车,眼睛里全是痛苦之色,寇珠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他真的伤得她很深吗? “珠儿……你不是爱憎分明吗?如果你恨我,你出来当面对我说,就算让我死,我也不会怨你的!” 莫玄战长身而立,高大的身材给那些侍卫迫人的压力,可是他的语气却让他们面面相窥。这个西越的太子殿下,昔日北齐冷血的战神,怎么会有这样温婉的一面呢! “谁敢要你死啊!太子殿下叫错了,这里没有珠儿,只有北齐的女皇,朕不想见你,你回去吧!”寇珠忍不住了,冷冷地说道。 莫玄战听到她的声音,大喜,又想跑过来,寇珠冷冷地叫道:“骆含,朕的话你没听到吗?朕不想见他,霍邱之,启程……敢拦朕者,杀无赦!” 骆含一听就掠向前拦住了莫玄战,叫道:“太子殿下,请你不要让末将为难!” 莫玄战眼见霍邱之又赶起了马车,急了,吼道:“珠儿……你今天不见我,我不会让你走的!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消气,那就杀吧!” ☆、孩子不是你的☆ 莫玄战说着,不顾一切往前冲,骆含慌忙阻拦,可是莫玄战哪能让他困住,拧身一跃,竟然踩在一个侍卫身上,再飞身一起,就飞扑过去,几个起落,就抓住了马车辕,硬生生地将马车拖站住了。 霍邱之大惊,本能地一马鞭就往他头上甩去,莫玄战本来可以避开,却在一转念间硬生生地受了他这一鞭子。 马鞭甩在他头上,打得他的脸立刻肿了起来,霍邱之一见,下一鞭就打不下去了,愕然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冲他一笑说:“我不会伤害你们陛下,你停住,让我和她好好说几句话!” 他说完转身就走到马车后,伸手去撩车帘骁。 “莫玄战……”寇珠突然叫起来,咬牙道:“你想见我就往后退十丈,我自会下来见你,否则我永远都不会见你!你要想用强,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莫玄战的手就顿住了,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后退,边说:“好,只要你出来见我,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 他一连退了十丈才站住,双眼期待地看着马车醭。 寇珠痛苦地闭上了眼,抓住沙华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沙华……我不想见他,你下去见他吧!你不是冒充过我吗?他不会怀疑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赶走吧!”她咬牙,低声哀求道。 “为什么?”沙华困惑:“这不是你们解除误会的机会吗?你怎么还要让他误会!”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已经一天一夜都没看见了!以后可能也看不见了!我不想让他知道。” 寇珠苦涩地说:“我不要怜悯……如果他知道我的情况,一定不会让我走的!你和他们相处过,你知道他那些兄弟对莫晋的仇恨有多深,我不想受韩弘毅他们的气,更不想因为这个而委曲求全。所以,请你帮帮我,把他赶走吧!昨晚你不是和骆含装作亲热气他吗?我不介意你用这样的手段让他死心!” “可是……”沙华听她提起昨晚的事就脸红了,她搂住骆含的脖子时,的确是想气莫玄战的,想让他和寇珠永远都不能和好。可是现在和寇珠关系好了,她怎么还能做这样的事呢! “没有可是……”寇珠斩钉截铁地说:“他也不是非我不可的,昨日跟他来的那个女子,就是西越皇给他选的妃子,他们很快就要成亲。沙华,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我,你会跟他回去吗?我在北齐有朋友,有你们照顾,跟他回去,我有什么?当年封琬都能让西越后宫的女人们无所出,我一个瞎子,就算他对我很好,我能防得了那些女人的毒害吗?沙华,如果你不想看着我死,就帮帮我!” 沙华顿住了,想起自己在莫玄战营中,韩弘毅他们虽然对自己好,可那也是看在莫玄战的面子上,弄到最后,还是防不胜防地出了赵垨的事。莫玄战那么喜欢寇珠,还是废了自己的武功,而寇珠一个瞎子,如果真跟莫玄战回去,要是再出什么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珠儿……你快出来啊!”莫玄战等不及了,在外面叫道。 寇珠就捏了捏沙华的手,央求地摇了摇,将她推了下去。 沙华一怔,人已经站在了马车下,她回头看寇珠,她已经躲进了帘子后,沙华只好硬着头皮看向莫玄战。 “珠儿……”莫玄战见她下来,又激动地想往前冲,沙华见状,怕被他识破,就叫道:“站住,你再往前一步,就别想见到我!” 骆含见到沙华下来,有些惊讶,听到她这话,突然就醒悟过来,一定是寇珠不愿意见莫玄战,所以才让沙华冒充自己。他赶紧跑了过来,站在马车前。 “珠儿!”莫玄战急了,咬了咬牙,见她脸色不是很好,还是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就站在原地叫道:“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们能坐下好好谈谈吗?” 沙华摇头,正不知道怎么劝莫玄战回去时,后面又传来了马蹄声,一会韩弘毅,司偘带着封菡赶了上来。韩弘毅一见那些侍卫的剑对着莫玄战,以为那些侍卫要对莫玄战不利,就飞奔赶上来,一边拔剑在手,边吼道:“休得对我们殿下无礼!” 封菡也急急跟了过来,叫道:“殿下,你没事吧?” 封菡是侍卫禀告莫玄战出城才追来的,她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莫玄战出城一定和昨晚的女人有关系,出于对自己未来夫君的关心,她不能不来。 沙华看到她疾步走到莫玄战面前,就抬手去摸莫玄战的脸,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受伤了?” 莫玄战的脸是刚才霍邱之的鞭子打到的,长长一条红痕爬在脸上,有些地方已经见血丝了。 莫玄战正和‘寇珠’说话,哪知道他们会赶来,被打扰已经有些不悦,当了‘寇珠’的面,哪会容封菡摸到自己的脸,退开两步,蹙眉瞪了一眼韩弘毅,暗自嗔怪他怎么把封菡带来了。 哪知道韩弘毅一见他脸上的鞭伤,就怒了,根本没看见莫玄战的脸色,就用剑指着沙华骂道:“你这恶毒的女人,我们殿下是不是你伤的?” 莫玄战的武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他,除了寇珠,还会有谁呢? 沙华一听韩弘毅的骂声,就想起了当日赵垨对自己的辱骂,顿时脸色就变了,莫玄战这帮兄弟还真如寇珠所说,一个个都不是饶人的货啊!这还是自己下来了,要是看不见的寇珠下来,不是又要被他们欺负了吗? 一时姐妹之情就涌了上来,她是沙华也好,是假扮寇珠也罢,自己的妹妹,怎么可以让他们欺负呢? 她冷了脸,哼了一句:“是我打的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杀了我吗?” 封菡诧异地看了一眼沙华,沙华凛然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寇珠,不能不说她的确模仿寇珠很像,连骆含都在心中称赞她的沉着,怕韩弘毅突然发难,持剑站到了她的身边。 司偘一见双方说僵了,慌忙上前叫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再意气用事了。阿玄,想想你来的目的,别再闹出什么误会!” 莫玄战点点头,拖开了韩弘毅,沉声说:“我的事你们别管了,让我和她说!” 韩弘毅气急,指着他的伤口叫道:“殿下,你别执迷不悟了,为了这个女人不值得。你看看封小姐,一听你出城就怕你出事赶紧追着来。你再看看她,这什么态度,打了你还这么嚣张……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还看不清吗?” “我的伤不是她打的!” 莫玄战忍不住了,脸色难看地咆哮起来:“阿毅,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再给我添乱了,让我好好和她说话行吗?” 韩弘毅被他吼得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莫玄战以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让他一时很委屈。 封菡不忍,上前劝道:“殿下,韩将军也是为你好,你别吼他!” 莫玄战见她说话,不好驳她的脸,只好闷声对韩弘毅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诚心要吼你,我心里急……” 韩弘毅叹了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没怪你……算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 他退后几步,站在莫玄战后面,绷着脸瞪着寇珠。 司偘扶额,这怎么越闹越离谱了,还以为说开了误会就能让两人冰释前嫌,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啊! 沙华冷冷地看着封菡的一句话就让莫玄战转变了态度,心下对莫玄战和这女人的关系就有了猜测,更是为寇珠打抱不平,眼睛一转,她假装站不住扶住了骆含撒娇:“骆含,我不舒服,你扶我回马车吧”! 骆含额头的筋就猛跳了几下,又不敢坏她的事,就顺手扶住了她,低头,看见她和寇珠一模一样的丹凤眼冲着自己狡黠地眨了眨,骆含只觉得自己的心乱跳起来,呼吸不自觉就乱了。 莫玄战一见,顿时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就叫道:“珠儿,我们能不能单独说会话?我有话要和你说!” 沙华冷冷一笑:“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说完我们还要赶路呢!你太子殿下不也要参加自己兄弟的婚礼吗?我可不敢耽搁你,免得一会又变成罪人!” “珠儿……”莫玄战看看她还扶着骆含的手,一阵烦躁,当了这么多人,低三下四又做不出来,只好指了指她的肚子,颤声说:“孩子……是我的吗?” 沙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有心说不是,又怕寇珠和莫玄战的误会更深。想说是,想起寇珠交待的话,又不敢违逆她,迟疑间司偘上前说道:“珠儿,别赌气了,和阿玄把误会说开吧!我已经把你和齐天佑的事告诉了他,你别再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和阿玄了!” 错误?沙华顿时被司偘的语气弄得火冒三丈,受罪的只有莫玄战和寇珠吗?她沙华就没受伤吗?如果不是莫玄战废了自己的武功,她也不会***于齐天佑,更不会失去将臣。他们和好了,那自己呢?谁来还她的将臣? 想到这,沙华的迟疑顿时打消了,冷冷地看着莫玄战说:“孩子不是你的……是齐天佑的,司偘没和你说吗?我去野马谷给你找马的那天,在野马谷救了齐天佑,就是那一晚我有了孩子!” 司偘顿时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沙华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司偘,你要两边讨好也不是这样吧,既然做了我的人却出卖我,难道你以为把我卖给莫玄战就能讨到什么好处吗?” 莫玄战被她的话打击到了,难以相信地看着她猛摇头:“不……珠儿……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我有必要生你的气吗?”沙华冷冷地看向封菡,嘲讽地扬唇说:“莫太子,那是你的太子妃吧?当了你太子妃的面,你对我念念不忘,不是会叫她伤心吗?我们缘分已尽,你就别再纠缠了,带着她回去,想要孩子的话让她给你生吧!” 说完,她再不看莫玄战,抓住骆含的手说:“骆含,我们走!” “寇珠,你别任性了,这时不说清楚,以后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说啊!”司偘急了,上前拦住了她。 “司偘……你再拦我,是不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 沙华怕时间拖久了被司偘看出端倪,捏了捏骆含的手,就朝莫玄战说:“莫太子大婚时,我可能就生了,就不亲自来给殿下祝贺了,殿下放心,贺礼我一定会送上的!决不会让殿下失望的!殿下如果念我们过往的情分,请别再阻拦,我……我不舒服,骆含,带我回去!” “陛下……”骆含不再迟疑,半扶半抱着她将她送到了马车上。 莫玄战脸色难看,刚想说什么,封菡的丫鬟低声咕囔:“这骆将军和那女人关系不简单吧,昨晚背她,现在抱她……” “娟儿,你话太多了!”封菡不悦地喝止道:“一边呆着去,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 娟儿害怕地看了一眼莫玄战,伸了伸舌头,缩到了封菡背后。 司偘急道:“阿玄,骆含和寇珠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这些日子都是骆含帮着……” “司偘,你怎么老帮那女人说话,你没听到她亲口说了吗?孩子不是我们殿下的,是齐天佑的。你这样拼命想把她推给我们殿下,是何居心?” 韩弘毅忍不住了,他看莫玄战低三下四地哄那女人还受辱早心疼了,不能劝莫玄战,就把火发在了司偘身上,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把推开司偘,叫道:“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不但帮她做事,还把手都伸到我们隆阳。你是不是得了她什么好处,连我们殿下都想卖了?” 韩弘毅说到这,还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哦,我忘记了,你还说过喜欢她,你老实说,是不是她裙下之臣呢?她在北齐做女皇,有没有弄了许多男妃啊?你是不是也想做她的入幕之宾,所以才拼命讨好她?” “韩弘毅,你乱说什么?” 司偘也火了,好好的事被他一来就搅合得越来越脱离控制,眼看寇珠的马车又动了,他懒得和韩弘毅说,转身冲着莫玄战叫道:“反正你们之间的误会我都和你说了,你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相信我也不管了,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莫玄战看了一眼寇珠的马车,迟疑了,寇珠刚才竟然说要给自己送贺礼,如果她真的在乎自己,又怎么可能这样做呢? 想到这,莫玄战心冷了,推开司偘飞掠向前,再次拉住了寇珠的马车,骆含脸色变了,抢上前拦住他叫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我只和她再说一句话……就一句!” 莫玄战叫道:“珠儿……我最后问你一句,抛弃那些误会,你……你喜欢我吗?你说要和我做一辈子合伙人的话还有效吗?我只要你一句实话……那,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和你浪迹天涯,你……愿意吗?” 马车里,寇珠怔住了,沙华不敢说话,着急地用手撞了撞她,翡翠在一边干着急,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刚才沙华下去时,寇珠怕她捣乱,就点了她的哑穴,她现在是有话不能说。 “珠儿……回答我!如果你说不,我就放手,再不纠缠你!” 莫玄战痛苦地叫道,他已经够低姿态了,在北齐的将士面前,在自己下属、朋友面前,他甚至连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计较了,难道她还不能给他一个痛快吗?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1w字)☆ “莫—玄—战,你这是何苦!”许久,寇珠淡淡一笑,在马车里睁大了自己看不见的眼,嘲讽地扬唇:“这世间的男人不是只有你一个,正如我也不是你唯一的选择!那位封小姐和你很相配,又能得到你所有兄弟的认可,你何必对我这么执着呢?我脾气又坏,也不会为了你改变,我们……做合伙人看来是不适合的,坼伙吧!我祝你和封小姐幸福!” “珠儿……”莫玄战难以相信地睁大了眼,心沉沉地落了下去,这就是她的回答?自己如此低姿态了,她还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在她心里,根本没有一点自己的位置? 沙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看着寇珠,这个妹妹在想什么,她一点都不了解,换了自己的话,可能早感动了! 连骆含都有些同情地看着莫玄战,这个西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高大的身材因为寇珠这句话受到了打击,微微地颤抖着…骁… 远处韩弘毅和封菡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两人都有些担心地探头看来。 寇珠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很灵敏,看不到莫玄战的表情,却能从那突然沉重的呼吸声中知道莫玄战的失望,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叫道:“骆含,启程吧!” “是,陛下。”骆含上前行礼:“太子殿下,请你放手吧!胃” 莫玄战愣愣地转头看他,骆含俊朗的面孔,还有眸子间还没有完全敛去的同情让他猛然一醒,下意识就放开了拉着马车辕的手。 骆含颌首,转头对霍邱之说:“启程。” 霍邱之点点头,挥起鞭子赶起了马车,莫玄战看着车轱辘慢慢滚动,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心很痛很痛,想起相识以来的一幕幕,他突然呵呵笑起来,傻傻地看着马车笑得不可抑止…… 寇珠听到他的笑声,心似被撕开了一条口子,剧烈地疼痛起来,她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襟,似乎这样才能控制心痛。 “珠儿……我们之间,你才是那个最无情的人……” 莫玄战突然狂吼道:“走吧……走了干净……我但愿从来没认识过你……” 他暴怒地转过头,麒麟也不要了,就要飞奔回去,猛然看见在一旁傻站着的司偘,他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司偘咆哮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一个字,别再为她说一句话,也别再来隆阳……这里不欢迎任何北齐的人!” 司偘膛目结舌,他们两的事,怎么连累到自己啊! “你要喜欢她就去喜欢吧!我们……断剑绝交!” 莫玄战猛然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只听‘锵’地一声,他用浑厚的内力震断了宝剑,将断剑抛在地上,他长啸一声,发足狂奔而去,如一匹受伤的野狼! “莫玄战!”司偘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么多年的友谊,这人怎么说断就断啊? 韩弘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说:“去追你的女皇吧!我们殿下的话听到了?以后别再把她带来了,否则我们全部和你势不两立。” 他转身,对封菡说:“封小姐,我们回去吧!” 封菡看了看远处,北齐女皇的人马都消失在山拐角,她点点头,放心了。不管太子以前和那女皇有什么瓜葛,这番话估计应该是让他死心了!回到西越,让父亲和皇上使点力,相信她和太子的婚礼很快就会举行。 一行人转回了隆阳,司偘被孤零零地抛弃在路边,他呆了好一会,才无奈地拔转马头去追寇珠他们。 *** 马车离开隆阳数十里,寇珠才解开了翡翠的穴道,翡翠一能说话就气急地叫道:“小姐,你怎么能那么伤殿下的心呢?你没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寇珠淡淡一笑说:“翡翠,我真没看出来他喜欢我!你忘记我眼瞎了吗?” 翡翠顿时气结,结结巴巴地说:“就算看不见,你也该感觉到他的喜欢啊!” 寇珠摇头:“我也没感觉出来……我能感觉到的只有他的不甘心!呵呵,傻翡翠,你别再为他说话了,这样结局就算了。人生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很多你不懂的东西……哎,说不清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止住翡翠的抱怨,淡淡地说:“我头痛,你们什么都别说了,让我睡一会!” 她躺了下去,疲惫地磕上了眼。所有人,包括莫玄战可能都不了解,失明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强势的寇珠,她最需要的是安全感。莫玄战那一番话可能够低姿态,可能够宠溺,却没有承诺,没有足以让她安心的安全感。 没有失明的时候,她可能不会在意这些,可是此时,她在意。 她想要他完完全全的喜欢,想要他完完全全的信任,而不是带她浪迹天涯的逃避! 不知道是在哪听过的一句话,没有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她不要他为自己失去兄弟之情,不要他为了她远离他熟悉的生活,不要他为了自己后悔……更不要他们的生活中多出一个又一个女人! 和杨问春的打赌还没满一年,他身边就有了封菡,她还拿什么去相信莫玄战的喜欢呢?这世上谁离不了谁呢? 嘲讽地一笑,寇珠意兴阑珊,突然觉得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慵懒地将自己抱紧,似乎只有自己才能给自己温暖。 她这次是真的累了! *** 寇珠回到北齐就变懒了,她不再亲临朝政,每日就在宫中宅着,有非要出席的仪式也是让沙华代替自己出席。在她的教导下,沙华进步飞快,连司偘都没发现换了一个人,更别说朝中其他大臣。 大家都体谅她肚子大了,觉得这些反应都是正常的。再加上有耿京,白凖,骆含帮着打理,朝政渐渐进入轨道,她不上朝也能让北齐天天强大,大家更无话可说。 只是沙华在接触了朝中很多事后,也懒了,这朝政和她想象的差距太大了,复杂的人事,繁琐的朝政让她烦不胜烦,如果不是寇珠眼睛看不见需要她帮衬,她早离开了。 相比之下,她更怀念以前自由的日子,虽然是做杀手,却无拘无束,可以快意江湖。所以能推的,她都尽量推给寇珠。学习上也没一开始用功,反而更喜欢跟着宫里的嬷嬷学女红,给自己和寇珠将要出世的孩子做衣服,绣肚兜。 她和寇珠的孩子预产期就是前后一个多月的事,沙华吃的比寇珠多,看上去肚子和寇珠一样大,两人要是穿一样的衣服,看上去也是一模一样,让翡翠经常感叹不已,觉得她们两是她见过的最相像的孪生姐妹。 因为喜欢发簪的缘故,沙华让司偘帮她请了个银匠做师父,闲暇就跟着师父自己做发簪。 司偘第一次听到她的要求就被吓了一跳,看了她半天狐疑地问:“怎么转性了?你以前不是根本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吗?” 沙华嘲讽地一笑说:“莫玄战都能和你绝交,我转变一下爱好有什么不可以啊!” 司偘一听她提到这事就郁闷无比,委屈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啊!都不知道你们两是怎么回事,早知道会闹成这样的结果,我也不枉做小人了!” 他虽然当时就知道莫玄战生气了,可是没想到那家伙真的做的出来,竟然真的和他绝交,司家在北齐的生意除了司斫能做,他司偘硬是插不进手,他想给北齐和西越搭桥构建商业网络的计划就此夭折。 寇珠知道后也没怪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以后再说吧!” 司偘却不肯就此罢休,寄信去让司爷帮着说情。司爷回了一封信,也是寥寥几个字:“以后再说吧!” 司偘那个郁闷啊,司爷从司琳儿的婚礼举行后就没回北齐,把北齐的生意都交给了司偘,他说他老了,司偘不结婚让他抱曾孙子,他就留在隆阳等着抱司琳儿的孩子,好过过曾爷爷的瘾。 司爷的回信虽然就寥寥数字,可是司偘留在隆阳的人还是把莫玄战的信息按时传来。莫玄战一气之下第二天就回了西越,没多久西越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莫玄战答应了和封菡的婚事,大婚就定在三个月后。 司偘接到消息后就赶紧进宫,还想劝说寇珠放下架子,和莫玄战重修旧好。 可是寇珠听了这消息后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很好啊,大家各得其所,岂不是皆大欢喜啊!” 司偘就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寇珠,半响才叫道:“寇珠,你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你明明知道,阿玄他答应娶封菡,是被你伤了心……你的自尊就那么重要吗?低下头解释一下都不愿意?” 寇珠沉默了,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司偘忍不住失望地说:“你得到了天下又怎么样?你再能干又怎么样?没有阿玄,你就快乐吗?你看看你现在哪一点好?” 他也不怕得罪寇珠,很多话憋在心里,让他不吐不快地叫道:“你明明和骆含没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误会?他那天已经够诚心想和你和好,你为什么就不给他一个机会呢?一定要将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你才高兴吗?孩子的事也是,以你的性格,你怎么可能和齐天佑做什么,明明是他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让他误会是齐天佑的呢?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就仅仅是想做女皇才拒绝他吗?” “司偘……”寇珠忽地笑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孩子是他的?我的确和齐天佑在山洞里呆过一夜,你怎么就知道我和他没做什么?” 司偘气急,叫道:“你要是这样的人,还会让谢碧萱她有机可乘吗?估计不止北齐,连西越都是你的了!阿玄那人,随便哄哄都会宠着你,你却连哄都不屑,又怎么可能和齐天佑有什么呢?” “哈哈!司偘,你真了解我!”寇珠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可是司偘不知道为什么,却在他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丝自嘲,一丝落寞。 “司偘,你都能相信我不会和被人有什么,莫玄战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肯定呢?”寇珠笑完,才幽幽地叹道:“我让沙华那样说,就是想试试他,你看,沙华一说,他就相信了,虽然不是百分百相信,可是当韩弘毅一说,他心里就落下了阴影。这样,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他!” 司偘愣了一下,不赞同地摇头:“你不该骗他,他那么在乎你,自然会难过,会相信!” “司偘,你觉得都是我的错吗?我的骄傲才让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寇珠招了招手,说:“你过来,走近点,到我面前来!” 司偘有些疑惑,还是走了过来,寇珠招手:“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 司偘依言,蹲了下来,寇珠美丽的脸就呈现在眼前,她披散着长发,这是她这些日子懒惰的最大体现,经常就是一头长发披着,不做任何装饰。 “司偘,看着我的眼睛,你发现了什么?”寇珠对着他笑,那笑容和她的眼睛一样,没有方向。 司偘仔细一看,她的眼睛很美丽,,黑眸亮晶晶的,司偘看不出什么异常,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让我看什么?” 寇珠叹了一口气,说:“司偘,还记得以前遥暮风说我身体里有金针的事吗?他当时就说金针有一截断在了我脑子里,时间长了我可能会因此失明。我告诉你,其实这半年来我经常会看不见,只是不是很严重。而在隆阳那天,我又看不见了,到现在都没再看见过!” 司偘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相信地拿手在寇珠眼前晃,寇珠的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他顿时急得跳了起来:“这可怎么办?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寇珠微微一笑说:“你别急,我第一次看不见时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也给自己找好了退路,现在告诉你,是不想等到时让你觉得太突然。司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我去了哪里,我都会想念你的!” “你要去哪里?你不想做女皇了吗?”司偘惊讶地问道。 寇珠呵呵一笑说:“看吧,你刚才还说我贪恋女皇的位置,现在知道了吧,这女皇的位置我也是不屑的。我留在皇宫,只是想生产的时候容易一点,等生了孩子,我会带孩子走的!对了,现在也不该瞒你了,翡翠,去把沙华叫来!” 翡翠在旁听得想哭,知道小姐不喜欢听她哭,就强忍着泪跑了出去,一会就把沙华带来了。 司偘一见沙华和寇珠一模一样的穿着,顿时就叫道:“她……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寇珠你别告诉我,在隆阳对阿玄说那些话的也是她?” 寇珠呵呵笑道:“对,就是她,当时我已经有一天一夜看不见了,我不想让莫玄战知道,就让她代替我下去,她很厉害吧,再次瞒过了你们所有人!” 司偘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就有些犯晕,瞪了一眼沙华,没好气地说:“那让我帮着找银匠的人也是你了?” 沙华不在意地在寇珠身边坐下来,对着司偘调皮地一笑说:“是我,这些日子在百官面前出现的人也是我,寇珠她说不想让人发现她看不见,所以什么都让我做!” 司偘见她的肚子和寇珠不相上下,脑筋一转,就隐约猜到了寇珠的意思,只是有些不相信,指着沙华问寇珠:“寇珠,你是想让她的孩子继承帝位吗?” “嗯,沙华是齐天佑的妃子,她的孩子来继承帝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今天把真相告诉你,就是希望以后你继续辅佐沙华,我……等生下孩子就会离开北齐,以后,如果有缘,我还会来看你们的!”寇珠不在意地说道。 “你都看不见了,你能去哪里?”司偘急了,叫道:“你为什么不对阿玄说啊,要是他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寇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说话,司偘蹙眉紧追着问道:“寇珠,你是不是因为看不见了,才拒绝阿玄的?” 沙华在旁打抱不平地冷笑道:“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原因?你当时没看到莫玄战还带了那个叫封菡的女人来吗?寇珠眼睛看不见,不拒绝他,你让她怎么办?跟着莫玄战回去,被那女人欺负吗?” “阿玄不会让你被欺负的!”司偘急道:“如果知道你看不见,他一定会护着你的!他也不是真想娶封菡,是你拒绝了他,他一定是失望之下才答应了婚事。不行不行,寇珠,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阿玄去!” “司偘!”寇珠皱眉,有些不悦地说:“你觉得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帮我去求情吗?你觉得我要是想告诉他,还会等现在吗?” 司偘怔了一下,看到寇珠懒懒地靠了回去,眉眼间全是不屑:“司偘,刚才还夸你了解我,我看你根本不了解我!” 沙华叹了一口气说:“司偘,当日我假扮寇珠,韩弘毅和赵垨他们怎么对我你都看到了,莫玄战最后都因为误会废了我的武功。寇珠她,是对莫玄战没信心,怕落得和我一样的结局啊!” “可是……”司偘忽地就说不出话来,那天封菡虽然没说什么话,可是她的丫鬟说的那几句话他可是都听在耳朵里的,一个丫鬟,就算再受主人的宠爱,当了太子的面,怎么敢逾越自己的身份说出那些话呢? 那丫鬟不简单,封菡也不简单,寇珠性格又骄傲,受了委屈定然和沙华一样不屑辩解,沙华说的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想到这,他就理解了寇珠为什么不愿和莫玄战和好。 “可是,你甘心你们就这样完了吗?”司偘为莫玄战不甘心,他对寇珠的感情那么深,难道就这样失去她和自己的孩子吗? “司偘,缘分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上天注定我们无缘,强求也没用不是吗?再说,这样完了也没什么不好,就如当日我说的,谁也不是非谁不可,莫玄战缺了我马上就有封菡……呵呵,相信我,他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痛苦的!” 寇珠嘲讽地做了总结:“我今日和你摊开了说,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孩子生下来后我就走了,以后,你好好和沙华合作吧!好了,我累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起身,想起什么又转身说道:“莫玄战的大婚在即,我说过要送他贺礼的。司偘,是我连累了你们反目成仇,我就帮你重新找回这个兄弟吧!你代我去送贺礼,就把莫晋府上那块灵璧石送去吧!那块灵璧石有很奇妙的功效,相信能让西越皇族人丁旺盛的。” ** 寇珠这是在莫晋留下来的杂记里面看到的,回到北齐后,她让骆含把那块灵璧石找了来,发现这块灵璧石和现代发掘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它除了能发出奇妙的声响,更重要的是有治疗疾病的作用。 莫晋的确是个奇才,他在帮遥素素找解药的同时,大量地研究了四国的地形和地质。按他的观点,西越和东陵逐渐衰落不是他们朝政有问题,而是境内的水质在作怪。 西越和东陵隔江而居,他们的百姓饮用的水大都来自这条江。而东陵和西越矿山又多,江水受矿山的影响,所含的矿物质就很多。平常的百姓不像皇家,通婚只在皇族的小范围中,所以影响不是很突出。 而西越皇族自视甚高,不屑和低于自己血统的人通婚,他们几代人都在这个范围内婚配,一代可能没有影响,二代以后影响慢慢就出来了,所以子嗣越来越少。 莫晋毕竟是古代人,再聪明也还不知道矿物质对基因的影响。寇珠一看却马上想到了这点,觉得一定是饮用水里某种矿物质过高才影响了西越人丁减少。 她让骆含派人悄悄取来了西越的水,做了一些测试,结果不出她所料,西越的水的确含了大量的矿物质。虽然没有精密的仪器帮他们检测具体是含了些什么,可是寇珠完全相信了莫晋的说法。 莫晋在杂记后面附录了一些资料,是怀朔附近的百姓调查,这些百姓浑然没有受那些水质的影响,家家人丁兴旺。莫晋猜测他们是受了这块灵璧石的庇佑,他在最后一行写道:“或许这块灵石并不是唯一的一块,这山下也许埋了许许多多的灵石,是它们庇佑了这一方水土,净化了他们的水质,西越皇如果迁都于此,相信不用几年,一定会有一个惊喜!” 寇珠看了第一感觉就是很佩服莫晋的想象力,她是知道怀朔的山谷下有很多灵璧石的,那是晏殊的‘基地’,这些灵璧石具体有什么用可能除了晏殊就再也没有人了解了。 遥素素这些年能保持那种‘不死’的状态,就得益于这块灵璧石,所以寇珠相信这块灵璧石也会给莫玄战带去好运的。 虽然一块灵璧石也许不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可是寇珠相信,以莫玄战的聪明,在这块灵璧石的启发下,一定会想到改善西越水质的方法。这就算她送给他的大礼,也是一种弥补吧!她带走了他的孩子,让他和封菡能有很多自己的孩子,那她就和他两清了。 寇珠大方地把莫晋关于西越水质的杂记一起交给了司偘,让司偘一并带去给莫玄战,还当天就把灵璧石送到了司偘府上。催促他尽快启程。 司偘却不想去参加莫玄战的婚礼,在家里想了两天后,把灵璧石和杂记交给镖局的人押送去隆阳,托司爷转交给莫玄战。他则进宫对寇珠说:“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去西越呢?我留下来吧,看着你的孩子出生,如果你愿意,以后就让我照顾你们母子吧,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我发誓,一辈子不娶妻,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决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的!” 寇珠怔住了,半响才叹息道:“司偘,你这又是何苦……” 司偘呵呵笑道:“阿玄和我断剑绝交,我却还当他是兄弟,他不能给你的,我帮他给。你要觉得我可怜,哪一天想通了愿意去找他,就是成全我!你要一直想不通,我就一直陪着你,就当帮他受罚吧!” “司偘……这样对你不公平!”寇珠摇头:“我不需要照顾,我对自己已经有了很好的安排,我不想你陪着。你还是赶紧找个喜欢的女人成亲去吧,早点让爷爷抱上孙子才是!” 可是不管寇珠怎么劝说,司偘意已定,每天早早就进宫,帮着翡翠照顾寇珠。 沙华那边则有骆含照顾着,寇珠见两人虽然经常吵,可是骆含性格好,虽然每次被沙华气得青筋暴跳,却都让着沙华,她就放心了,有骆含这样贴心的帮衬,她走后就不用担心沙华了。 寇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看产期渐近,就着手安排自己的退路,翡翠一听她生了孩子就要离开,固执地要跟着她走。寇珠拗不过她,只好答应让她把自己送到怀朔。如果走不了,到时再让她把自己送到南部。反正不让翡翠看到自己有个好的归宿,她一定不会放心的。 沙华却不干了,也许是这些日子在皇宫里的生活,让她成熟了。她本来就不喜欢管理朝政,一看寇珠真的要甩手走人,就不干了,拉着寇珠说:“寇珠,我不要你的皇位,你还是自己做你的女皇吧!别让我毁了你辛苦创下的基业。我的孩子,以后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做不了皇上也没什么!莫玄战给我的金矿也没收回去,大不了把金矿给他,一生能衣食无忧就行了!” 她是看透了,齐天佑兄弟几个争帝位,谁也没落得好下场。四皇子守着自己的封地,却勾搭南齐,那些探子报回来的消息看的她烦不胜烦,她根本不懂这些勾心斗角的事,都是寇珠在后面出主意。 寇珠要是离开了,就算有骆含,耿京辅佐自己,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可以仰仗他们多久呢?别弄到最后,自己和孩子死无葬身之地才是! 沙华认清了形势,以前的梦就醒了,觉得自己以前想代替寇珠做莫玄战的皇后的想法很天真,莫玄战那种男人哪是自己能驾驭的。就算能瞒得了一世,以自己浅薄的才学,又怎么可能让莫玄战对自己一辈子死心塌地呢! 还是要像寇珠这样看着就不是平凡的人,才能俘获莫玄战那种男人,因为她总有新的想法,总有无尽的活力能影响着周围的人。和她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觉得枯燥,她的光芒不需要刻意就能散发出来,而她也不需要多少狠辣就能让更多的人围绕在她身边,这才是天生的王者! 沙华的拒绝是认真的,她甚至说做就做,一和寇珠说清楚就不顾寇珠的反对,当天就搬出了皇宫,住回了原来的相府。 “寇珠,你就算失明了,也不需要我假扮你,我相信,那些大臣就算知道你看不见,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沙华说的是实话,寇珠的实力摆在那,谁也不敢小窥。她也不是天真不懂保护自己的女孩,从第一次看不见她就做了充足的防备措施,除了骆含他们,她还培养了几个身手了得的暗卫。再有耿京、白凖,骆含这些忠心能干的人辅佐,谁敢对她做什么手脚呢? 寇珠劝服不了沙华,只得随她。反正如果自己能走,北齐总有能干的人出来做皇上,她不需要为北齐的将来担忧。 寇珠拟了一份圣旨交给沙华,让她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沙华虽然没有打开圣旨,却大约猜到了里面的内容,她劝寇珠说:“你如果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我很赞成。可是我不赞成你归隐,你知道为什么我心甘情愿不愿和你争皇位吗?那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折服。寇珠,我以前一直不喜欢你,觉得都是有你,所以我才没有幸福,才被莫晋冷落。可是这段时间在皇宫里的相处,让我慢慢喜欢上你!” 沙华诚恳地拉着她的手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你,能把你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才发现,我能模仿的只是你的外形,你的才华却是我望尘莫及的。那些官员他们敬佩的是你,我就算学了个皮毛,也永远不会是你!你这些日子懒散很少出去外面走动,你该出去看看,百姓们有多拥戴你,是你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也是你,让北齐有了很大的变化。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荒废呢?” “寇珠,这些日子以来,你让我看到了女人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北齐的女人们都以你为骄傲,我,作为你的姐姐,我也为你骄傲!所以,为了我们,你一定不能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固执地要走,如果是为了莫玄战,那我看不起你。你不是教育我,感情不是生活的唯一吗?就算没有莫玄战,你也过得很好不是吗?没有他,你还有我,还有司偘,耿京……我们这么多人都支持你,你就舍得丢下我们吗?” 沙华说到这掉泪了,伸手抱住寇珠说:“我不想你走,你是属于帝都的,这北齐就是你的天下,也是你翱翔的天空,离开了你的天空,你不就是折断翅膀的鸟吗?你能飞到哪里去呢?所以,累了就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再回来,我们都会在这等着你回来的!” 寇珠就说不出话来,是啊,就算没有莫玄战,她也还有他们。莫玄战有他贴心的兄弟,自己也有贴心的朋友,她回到现代,又有什么呢? 背叛自己的妹妹和子政,再陷入仇恨中吗? 复仇的心早已经淡了,她不知道那两人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相信不会太好吧!背负了谋害自己唯一亲人的压力,那两人就算是幸福,他们的天空也会笼罩着阴翳,又怎么可能畅快呢? “让我再想想吧!”寇珠最后叹息道。就算不回去,她也要去见见晏殊,给这个一年之约画上句号。 北齐第一场春雨来了,寇珠和沙华在同一天临产了,沙华的预产期本来是后了寇珠一个多月,可是当她听到寇珠在宫里生产时,她的肚子也剧烈地疼了起来。 来看她的骆含一见,就毫不迟疑地将她带进了宫里。寇珠已经给她们两准备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就是为了怕古代医疗条件差误了她们,两姐妹隔了一道帘子,一起生产。 寇珠虽然在现代没怀过孕,可是电视杂志耳闻目睹看多了,大体也知道怎么回事,平日不但注意胎教,也注意锻炼,连沙华都被她逼着学了许多胎教的知识,所以对生产也没什么畏惧。 晚上在第一场春雨落地时,寇珠顺利地产下了一子。而沙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挫折,脐带缠住了孩子的脖颈,还好这些稳婆经验丰富,费了一些事才帮她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女婴。 这女婴很羸弱,小小的脸才有拳头大,因为被脐带多缠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紫,一生下来就呼吸微弱。 沙华孩子一生下来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寇珠却很精神,稳婆报告了小女婴的情况,寇珠毫不犹豫地让稳婆把孩子抱给她。说也奇怪,这小女婴一到寇珠身边脸色慢慢就转好了,跟着寇珠生的小男婴一左一右地吸吮起寇珠的奶。 寇珠见了,心都软了,整个心胸都被这两个小生命填的满满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谁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呢? ☆、我要去见寇珠☆ 北齐女皇产下了一子的消息隔了两天就传到了莫玄战耳中,彼时,他正和乐震在隆阳,消息是司爷在喝他喝茶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出来的。 因为除了司爷,连司斫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寇珠的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司琳儿和鸣蛰再过几个月也快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的肚子就和当初寇珠来隆阳时一般大,司爷说的时候,她也在一边听着,闻言担心地看向莫玄战。 莫玄战只是微微一愣,眉都不动,伸手端了司爷给他倒的茶,低头轻轻吹开茶叶,慢慢抿了一口,才微微勾起唇角说:“北齐有后了,司爷回头给我去封信恭喜一声,礼物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司爷看着帮我备一份吧!就说我忙着大婚,就不亲自去祝贺小太子满月了!” 司爷莫名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懒懒地起身说:“阿玄,我们两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走吧,老夫请你喝几杯,过些日子老夫想回去看看,以后可能要等琳儿生产才会回来,你就当给老夫践行吧!骁” 莫玄战似乎预感了他想和自己说什么,有些抗拒地挑眉说:“喝酒的话人多气氛好,不如叫上鸣蛰,阿毅,大家一起吧!” 司爷吹胡子瞪眼:“怎么,你怕老夫吃了你啊,还是怕喝不赢老夫,想叫上几个帮手?” 鸣蛰呵呵笑道:“殿下你就和爷爷去喝吧,我们就在家陪琳儿,反正以后大家喝酒的机会很多,就别给你们添乱了!英” 莫玄战这才起身,跟着司爷走了出去。两人也不挑剔,找了家酒楼要了些酒菜就坐下对饮。莫玄战没等司爷开口,就端了酒盅说:“来,老爷子,我先干为敬。咱们今天喝酒可以,我不想听的话老爷子就别说了,否则玄战这酒可就不能陪老爷子喝下去了!” 司爷被他一堵,气乐了,抬手想扇他,可是抬眼一看,莫玄战英俊的脸上没带一丝笑意,那种帝王的冷漠挂在脸上,他这手就扇不下去了。这人已经不是以前的莫玄战,而是西越的太子,他能给自己面子出来喝酒,却不一定允许自己倚老卖老。 司爷苦笑,摇了摇头,把手放了回去,郁闷地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莫玄战见他这样,微感内疚,取过酒壶给他满上,陪笑道:“老爷子,你不是说要等琳儿生了才走吗?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我下个月就大婚了,难道你连我的喜酒都不喝了吗?” 司爷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要说的话都被莫玄战堵得死死的,他哪说的出口,可是闷在心里又不舒服,只好说:“家里有点事,我怕我再不回去天就塌下来了,不走不行啊!你的喜酒就留着以后来喝吧!” 北齐司家出了什么事吗?莫玄战本来想问,又怕一问又引到寇珠身上,只好打消了好奇心,默默陪司爷喝了一盅才淡淡地说:“回去看看也好,你都在隆阳呆了大半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司爷啐道:“那小子要是乖乖地给我守着生意,哪用我这把老骨头东奔西跑,你都不知道,那小子竟然给我来了封信,说要出远门,以后不能帮我管司家了,让我回去看看,想关门想变卖就随我!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司偘为什么要出远门啊?他要去哪里?他不是帮寇珠做事吗?如果连司家都不管了,他难道连寇珠都不帮了吗? 这些想法莫玄战只是一闪而过,就漠然地自斟自饮,他们怎么样和自己没关系,他不会关心的! 司爷看他的态度如此冷漠,这酒也喝不下去了,呯地一声把酒盅放在桌上,冷笑道:“太子殿下如今身份高贵了,和我这老头子喝酒也没趣,那就算了吧!老夫不耽搁殿下了,走了!” 他起身,愤愤地拍了一锭银子在桌上,就走开了。莫玄战一愣,老爷子生气了,他慌忙追了出来,在门口追上了老爷子。 老爷子眼都没稍他一眼,迈开长腿,大步走回镖局。 “老爷子……”莫玄战追上去,苦笑道:“司偘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当时绝交只是气话,我哪会真的和他记仇呢!只要不是为了她,我什么都依你!” 司爷没好气地说:“不敢有劳太子殿下,我司家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还是赶紧去准备你的大婚吧!” 他气冲冲地走着,想了想又站着,转身冲着莫玄战冷笑道:“逃避能解决问题吗?你不准别人提她,你就敢保证你自己能不想她吗?阿玄,大婚不能庇护你,却会让你真的失去她……那丫头心高气傲,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的,你选了封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赢回她了!” 莫玄战烦躁地说道:“老爷子,是她放弃了我!你怎么说的像我抛弃她一样!你这样,是不是对我很不公平?” 司爷有些失望,走近他,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冷冷地说:“我不是让你用心看,用心想吗?你想了吗?你看了吗?你只知道自己委屈,有想过她也有委屈吗?当日你那么绝情,根本不容她解释就打死了玉狮子,你就指望两句跟你浪迹天涯的话就把她哄回来吗?你为什么想和她浪迹天涯?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她没信心?害怕沙华的事重演所以才想逃避吗?” 莫玄战怔住了,他没想过这些,当时本能就说了出来,烦躁多于理智,事后只沉溺在寇珠的无情中,根本没反省过自己。 “当日的沙华乖巧懂事,没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你宠她。金小敏为什么会得逞……难道只是沙华假扮的错吗?莫玄战,你让她相信你,可是你问问自己,你又相信过她吗?” 司爷摇头:“你都不能给她充分的信任,你又怎么指望她信任你,把自己交给你呢?阿玄,她当时有身孕的,她要留下,再来一次和金小敏类似的事,你能保住她吗?阿玄,你就没想过,她可能需要的不是你的宠溺,而只是一点信任吗?” 莫玄战就说不出话来,司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的事闹成今天这样,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这老头子就不多话了!我只告诉你,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了,到时就算你想回头,人家未必在原地等你,你自己考虑吧!” 他说完就走了,莫玄战站在原地,呆了半响,心头还是一片迷茫。 等莫玄战在隆阳处理完事情,要走那天,司爷也启程回北齐了,临走前恰好遇到司偘让镖局的人押了灵璧石来,他看了司偘写给自己的信后,就让人把灵璧石送给了莫玄战。 莫玄战一听是寇珠送给自己的大婚礼物。脸色就有些变了,还没听完就板着脸说:“我不要,就留在隆阳吧!” 司爷生气了,把司偘一并送来的杂记塞到了他手里,怒道:“要不要随便你,不过在你丢弃之前,你还是好好看看这个!” 莫玄战有些疑惑,打开信看到是莫晋的杂记,就愣住了,寇珠把莫晋的杂记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司爷吹胡子瞪眼地说:“阿九说了,寇珠想把皇位传给沙华,她要带孩子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具体原因他没说,你自己去想吧!” 说完司爷不再理他,和司珣启程回帝都。 莫玄战翻看了一下杂记,发现全是西越,东陵的水利地质研究的资料,虽然一时没弄懂寇珠的意思,他还是没冒然行事,想了想,让人将灵璧石装进了马车,带回西越。 这块灵璧石很大,占了马车大部分位置。莫玄战在路上就弃马和灵璧石一起呆在马车里,他边看莫晋的杂记,边揣测灵璧石的功效。累了在灵璧石上一躺,发现这灵璧石还有安神的作用,睡在上面能让自己神清气爽。 春天来了,春雨也多起来,路上他们就遇到了几起雨。莫玄战一开始没发现,二三次以后,他就发现只要一下雨,他睡在灵璧石上就会做梦,这个梦境都是关于寇珠的,一次和一次不同。 而这些梦都是断断续续的,一个片段和一个片段都很离奇。 一次他梦到和寇珠从一个山谷里掉了下去,他站在山谷下叫道:“跳下来,我接着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又有一次,他梦到他和寇珠站在一个山洞门口,两人想尽了方法都进不去…… 还有一次,他梦见自己射了寇珠一箭,那箭矢插在寇珠身上就变成了火焰,火猛烈地舔舐着她的肌肤,他看得心疼无比,抢上前去想救她,可是那火焰后面是山洞坚实的门,他怎么也穿不过去。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寇珠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她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莫玄战,我们终是无缘……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烈火变成了强烈的红光,寇珠一瞬间化做了千万支羽毛,飘飘荡荡地消失在火光中,莫玄战撕心裂肺地叫着:“珠儿,别走……” 他看到山洞的门口,血淋淋地有四个大字“莫问天机!”! 他大叫着猛然醒过来,全身都是冷汗,可是皮肤却有烧灼般的疼痛感,似乎刚才的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体验,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皮肤烧焦的味道…… 莫玄战无法忍受这种窒息般的痛苦,飞掠出马车,车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跌跌撞撞一口气奔出了几十里,才在雨中颓然地跪下,让还带了冬天气息的春雨将自己全身的灼热感慢慢降低。 “珠儿……珠儿……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北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离开呢?这个梦有什么预兆吗?” 他嘶声叫着,想起了司爷说的话:你让他们不提,可是你能控制自己不想她吗? 不提不代表不想,他知道司爷说的对,不管他再怎么拒绝得到她的消息,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想她…… 不……我要再去见她一次,我一定要再去见她一次! 他脑子里全被这个想法充斥着,什么自尊什么大婚全部被他抛在了脑后,莫玄战站起来,冲回来,韩弘毅等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失态,就见他一身雨水地冲了回来,掠上麒麟,就拔转马头往回冲。 “殿下,你要去哪里?”韩弘毅大惊,叫道。 “去北齐,我要去见寇珠!” 莫玄战抛下这句话就打马往前冲,什么面子、矜持他都不要了,他只知道他想她,除了她,他不想娶任何人! “殿下,那种女人你还要去见她做什么啊?”韩弘毅气急,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雨声,莫玄战已经没影了。 “该死……那女人真该死”!韩弘毅气得一鞭子甩在马车上,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官道另一边有急促的马蹄声奔进。 不一会,韩弘毅看到关蒯的副将跑来,一见他就急匆匆叫道:“韩将军,殿下呢?” “什么事?”韩弘毅没好气地问道。 “皇上不行了,召殿下赶紧回西越!”副将急道。 韩弘毅一愣,随即冲乐震说:“你去追殿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我们先赶回西越去!” “嗯!”乐震一听立刻调转马头去追莫玄战。韩弘毅想想不放心,又对副将说:“你去隆阳,让五爷立刻传信去前站,让人堵截殿下,把这消息传给他。” 他是怕莫玄战的麒麟脚程太快,乐震追不上,只好出此下策。 莫玄战这些日子和封驭的关系很好,父子情浓,他就不相信莫玄战为了寇珠,连父皇都不管了! 果然,莫玄战还没追到司爷,就被司斫的人堵住了,他一听封驭不行了,顿时急了。 他平生就没享受过父爱,是封驭给了他父爱。虽然这些日子封驭大都是缠绵于病榻,可是估计想着自己不久于人世,就想把自己以前没有给莫玄战的父爱全部给他,对他好得不能再好。 每日不管怎么痛苦,都会抽时间给莫玄战讲国策,陪他下棋,撑着病弱的身体陪他去阅兵,还让人变着花样给莫玄战做好吃的。他收集的那些古董也全送给了莫玄战,还不舍余力地给他讲解每件古董的历史。 莫玄战虽然不是全部都感兴趣,却不能不承认,封驭的博学影响了他。这是一个很睿智的帝王,他的聪明博学一点也不亚于莫晋,如果不是受西越人丁的影响,他相信封驭的强悍一定能称霸四国。 看着这个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伟岸男人一天天消瘦,莫玄战早就害怕他撒手而去的一天,所以当他的愿望是想看到自己成亲,他在对寇珠绝望的情况下就不忍拒绝他一番好意了。 听到他不行的消息,莫玄战心就乱了,勒马站在官道上,一边是去北齐的路,一边是回西越,他该走哪边呢? “珠儿……等我,再等我几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莫玄战纠结了一下就做了选择,痛苦地看了一眼北齐的路,就毫不犹豫地拔转马头冲向了回西越的官道。 紧赶慢赶,莫玄战一刻不停地赶回了西越。 也许是莫玄战的孝心感动了天地,原本气息奄奄的封驭似被注入了活力,又苟延残喘地度过了这个难关。只是太医对莫玄战和封镞说,封驭油尽灯枯,时日不多了,让莫玄战准备后事。 封驭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唯一的心愿就是要看见莫玄战成亲。他立了诏书传位于莫玄战,让莫玄战提前即位,即位之日同时举行封后大典,迎娶封菡…… ☆、忘记最好☆ “我要退婚……我不想娶封菡了!” 莫玄战面对封驭期待的眼神,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封驭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封镞在旁边听到,顿时急了,冲上来一把抓住莫玄战的衣襟,低吼道:“你这混小子,你说的什么话?大婚都快举行了,你说退婚,你这是不把封家放在眼中,还是想让你父皇死不瞑目啊?” 韩弘毅在旁也急道:“殿下,你别乱来啊!封小姐多好的人,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呢?被退婚,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呢?” 莫玄战口中苦涩,推开封镞往前几步,跪在了封驭床前,痛苦地说:“父皇,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是不想耽误封菡的幸福才出此言。孩儿……孩儿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也只想娶一个女人为妻,所以不能娶封菡!骁” “殿下,她都拒绝你了,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韩弘毅急得要抓狂了,当日寇珠那么无情,众人都看在眼中,那种女人,怎么可能给莫玄战幸福呢?只有封菡……她对莫玄战的体贴温柔大家也看在眼中,一比较就知道谁优谁劣,莫玄战难道是眼瞎了,看不到封菡的好吗? “你喜欢的女人,是北齐的女皇寇珠吗?”封驭撑起了病体,脸色也很难看,厉声说:“如果是她,父皇不会同意的!冤” 封驭对莫玄战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早在他让封镞,朱治调查莫玄战时,就知道他和寇珠的事。上次寇珠来隆阳,拒绝莫玄战的事他也知道,他对寇珠一点好感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同意莫玄战娶寇珠呢! “父皇,请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和寇珠有没有将来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给不了封菡幸福,所以,我不能和她成亲!” 莫玄战诚恳地说:“父皇,你就让我自己选我的妃子吧!如果命中注定我不能和寇珠在一起……那么……我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没什么。父皇当初可以过继封奕为子,我日后也可以过继一个堂哥的孩子继承皇位,请父皇成全!”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明明眼前就有合适的人选,你为什么还要念着那无情无义的女人呢?”封镞忍不住了,大声地呵斥道。 封驭也被他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不停地咳嗽。太医赶紧上前给封驭顺气,一边冲莫玄战说:“殿下,你就别气皇上了,赶紧答应下来,让他宽宽心啊!” “就是!封菡哪里不好,比那女人强了百倍,你要退婚,那不是诚心想把你父皇气死吗?” 封镞脾气上来,也不管莫玄战的身份,气得踢了他一脚,骂道:“赶紧收回你说的话,向你父皇认个错,让他好好休养!” 莫玄战看着脸咳得血红的封驭,迟疑了一下磕了个头说:“父皇,您别生气,玄战粗野惯了,只知道有话就说。刚才的话的确是玄战心里真实的想法,玄战虽然可以违心地答应父皇,但是以后的生活却不一定会按照父皇和皇叔的意思去过。父皇和皇叔都是玄战最亲的人,你们也不想看着玄战痛苦吧!所以……请让玄战自己选择能和我过一生的人,不管结局是什么,玄战都无怨无悔!父皇也别忙着生气,保重身体最重要。玄战先出去了,父皇保重!” 他说完磕了两个头,就走了出去,封镞气得想追出去,封驭伸手止住了,许久喘过气来,才摇头说:“别去了,那孩子的脾气很犟,逼急了他,估计他会拔脚就走,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封镞气道:“难道你就由他任性地去娶那个给别人生了孩子的女皇?” 封驭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我西越的皇族高人一等,要娶只能娶皇族中人……你继续准备婚事,他即位之日,就举行封后大典,万人瞩目之下,他要念我父子之情,断不会让我难堪,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再喜欢那姓寇的,也不可能丢下封菡。如果……如果他非要姓寇的,娶来做个妃子什么的就由他吧!只要不是我西越的一国之母,我就成全他!” 封镞笑了:“皇兄这主意好,那就这样吧!我去准备!” 韩弘毅本来想去追莫玄战,听到封驭和封镞的对话就站住了脚,等听完,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人还真是西越的皇族啊,自视甚高。寇珠那女人,就算不是北齐的女皇都不会和人共侍一夫,现在做了女皇,要让她放下皇位,给莫玄战做妃子,怎么可能啊! 不过封驭的主意不错,瞒着莫玄战,到时即位和封后大典一起举行,百官瞩目之下,以莫玄战对封驭的孝心,肯定做不出甩手而去的事,生米煮成熟饭,寇珠就算想回头,估计也无脸屈居人下,她和莫玄战就更不可能了! 韩弘毅乐呵呵地走了出去,看到莫玄战在花园里茫然地站着,他有些心虚了。自己是莫玄战的人,知道他的父皇暗地里算计他都不给他通风报信,要是他日莫玄战知道这事,会不会恨自己呢? 想到这,韩弘毅又安慰自己,他也是为了莫玄战好,寇珠真的不适合他,还是封菡更适合做他的皇后,等以后他们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他会感激他的,就算不感激,做兄弟的为自己的兄弟考虑也是应该的。韩弘毅想通了,又乐呵呵地走了。 封驭没再为退婚的事为难莫玄战,莫玄战想当然地以为父皇是答应了,命人备了一份厚礼送去给封菡,以示自己退婚的歉意。韩弘毅是送礼之人,这歉意在他嘴里就变成了聘礼,封驭在莫玄战的礼物之上又加了很多珠宝首饰,所以封菡收到时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聘礼,喜滋滋地等着和莫玄战大婚。 ** 寇珠月子还没满就收到了晏殊托人送来的口信,说一年将至,她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回去需要的东西,让她赶去怀朔的山谷相见。还说如果放弃了,可能要等六十年才有这样的机会。 寇珠一听骆含念完信,就当机立断地让骆含准备,即刻要启程赶去怀朔。 骆含虽然不懂晏殊在信里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却看出了寇珠此去不想回来的意图,他有些不安,去看沙华时把自己的猜测对沙华说了。 就如寇珠所想,现在的骆含和沙华关系好多了,两人以前做杀手时就认识,只是没太多的交集。后来相处多了,一起有过的经历就让两人更密切。 骆含一开始是出于对寇珠的忠心才对沙华另眼相看,相处时间久了,对沙华从远离,同情,了解再到怜惜,关怀,虽然仅止于此,可是谁又能说其中没有某种情愫在发酵呢! 沙华一听就知道寇珠离开的想法还没有打消,立刻急了,抱了孩子就去找寇珠,劝寇珠留下来。 寇珠笑了笑说:“这是我和晏殊的约定,不管怎么样,这一趟我必须去!” 她态度坚定,不管沙华怎么说都是一样的回答,沙华见劝服不了她,气急地说:“那你去我也要跟着你去,你不回来我也不回来了!” 沙华说到做到,回去就让人准备自己和孩子的行李,硬跟着寇珠上路。 司偘没办法,给两个母亲准备了两辆大车,除了翡翠,还带上了两个奶娘,几个宫女侍候。沙华因为生产时出血过多,一直没奶水,她的孩子都是奶娘喂养的。 寇珠坚持自己带孩子,奶水很充足,她的小宝虽然和沙华的同一天出生,还没一个月就已经体现了西越皇族的强悍,足足比沙华的孩子长了一个多头,还很壮实,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月不到的孩子。 寇珠一直没给他起名,只起了一个小字……淳,她本来想让孩子跟自己姓,可是沙华反对,说寇字本来就是莫晋隐姓埋名假托的姓,怎么能姓寇呢?要姓也只能跟着莫晋的本尊姓莫,她们是莫南的孩子,这也算回归宗谱。 可是寇珠一想到莫玄战曾经姓莫,就不想自己的孩子跟着姓莫,免得传到莫玄战耳中,还以为自己忘不掉他,又或者让他肯定孩子是他的,来和自己抢小宝。 两人争执不下,小宝的姓就一直没落实,只得委委屈屈地被两人唤做淳儿。 沙华自己的孩子倒是坚定地姓莫了,她让寇珠起名,寇珠想了半天也没个好名字,索性顺口说道:“要不叫莫愁吧!让她一生无忧无愁!” 没想到沙华一听这名字,立刻叫好。可是两人一想小名,就有些囧了,这小名叫“愁儿”,还是“愁愁”都不好听啊,莫,愁连起来意思是好的,单独的话就不好听,还是司偘笑道:“那就叫莫莫算了,这样好听多了!” 于是小莫愁就有了莫莫这个小名,司偘也顺理成章地因为这个小名成了小莫愁的干爹,和自己的哥哥小淳一起拜在了司偘门下。 司偘一举收了两个干儿女,乐得找不着北,让骆含看见不屑地撇撇嘴。 司偘嘿嘿地搂着他笑,悄悄说:“干爹有什么啊,你要有心,就做莫愁的爹吧!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以后你再和沙华生一个自己的孩子,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骆含脸就红了,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喜欢寇珠,可是寇珠对莫玄战的心隐晦不明。再加上在寇珠身边呆久了,寇珠的能干让他自惭形秽,他没信心能配得上寇珠就退避三尺。 和沙华接触多了,他觉得沙华除了虚荣心强点外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人,再加上她酷似寇珠的容颜,就让骆含心动了。司偘和他相处久了,对他这份感情也知晓,就打算找机会撮合他们。 这次出来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司偘主动照顾寇珠,让骆含更关注那母女两个。 只是出来没一天,就有了点小意外,原来由奶娘喂养的小莫莫似乎感觉到了寇珠的存在,就再也不肯让奶娘喂了,奶也不吃,一直在哭。 沙华还以为孩子生病了,急得快哭了,寇珠的马车在前面,听到孩子一直哭,就让司偘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得知小莫愁不吃奶,就让司偘把孩子抱过来,结果寇珠一把莫愁抱在怀中,小莫愁就不哭了,小嘴一个劲地拱寇珠的胸,弄得寇珠哭笑不得,只好撩开衣服喂她。 结果小莫愁这一吃就更不愿再吃奶娘的奶,一路只要把她抱回沙华的马车,她就哭闹不休,非要人把她抱回寇珠身边她才不哭。 沙华看她这样,又气又好笑,自己的孩子跟自己都没这么亲,倒跟寇珠亲了。 她嗔怪地对寇珠说:“看吧,你把她宠成这样,你还敢说要离开,你要走了,她不哭死才怪,你要舍得你就走吧!” 寇珠就无言了,她哪想到小莫愁这样缠自己啊! 随着相处时间久了,寇珠越来越觉得小莫愁像现代的妹妹,那笑起来眯了眼的样子,还有饿了扁嘴的样子,都和妹妹相差无几,她第一次发现时就被吓了一跳,对小莫愁生出了厌恶之心,就让人把莫愁抱给了沙华。 可是一路上听着莫愁声嘶力竭的哭声,她硬了又硬的心又软了,让人又将她抱了回来,小莫愁一到她怀中就抽抽搭搭地亲近她,她的心就又疼又恨。 以前妹妹受了什么委屈也是这样边哭边往她怀中拱,这丫头还真的很像妹妹啊! 这算什么缘分?孽缘吗? 寇珠一想到前世妹妹对自己做的事,还有自己的付出就无法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她又无法拒绝这份柔弱的依恋,矛盾时忍不住和司偘聊起,她说:“司偘,你相信人会转世吗?” 司偘有些奇怪,问道:“怎么想起转世来啊?” 寇珠淡淡一笑说:“我经常做一个梦,梦中我有一个妹妹,她和我喜欢的男人一起背叛了我,不但如此,他们还联手一起烧死了我!这个梦很真实,每次我醒来都会有被烧灼的感觉!我还梦见这个妹妹转世了,做了我最亲近的人,你说这是什么缘分啊,我该恨她还是该忘记以前?” 司偘很聪明,隐约就猜到了,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小莫愁,淡淡地笑道:“佛说因果循环,有因就有果,你不知道因起于何时,又何必纠结于果呢?恨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忘记最好。你就把她的转世当做一种缘,是来弥补前世对你犯下的错,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寇珠一想也是,有因就有果,自己纠结于妹妹的仇恨,又怎么知道再前世,自己说不定对妹妹更过分呢?因果因果,谁又怎么知道谁是谁的因,谁又是谁的果呢?还是注重眼前吧! 她亲近她,她就享受这份亲情,别被仇恨误了这一世的因果! 在路上,司偘接到了隆阳送来的信,说西越皇病重,莫玄战要提前即位,据说还要一起举行封后大典。 司偘看了就急了,莫玄战这要娶了封菡,他和寇珠就没有将来了。他要不要再为他们努力一次呢? 司偘想了半天,如果让寇珠主动去找莫玄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事到如今,只有让沙华出马了,事是她惹出来的,也许她的解释能让莫玄战改变主意。 司偘悄悄和沙华商量,让她去阻止莫玄战娶亲,沙华一听就摇头说:“寇珠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能容我给她扯后腿!” 司偘急了,瞪了她一眼说:“她不会杀你的,她舍不得!我也不是让你去扯后腿,你不用去求他,只去告诉他你做了什么事,然后问他,如果还喜欢你,就嫁给他,你看他怎么回答!如果他愿意娶你,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让他一辈子没儿子吧!如果他愿意为寇珠回来,你再告诉他寇珠的眼睛看不见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睡王子的美人☆ 司偘和沙华达成协议后,就说通了骆含,两人帮沙华掩饰,沙华就脱离队伍先赶去西越。他们找的借口很好,说沙华是想去祭拜将臣。当时是沙华把将臣带走的,这样说寇珠也没怀疑,帮沙华带着孩子,还埋怨沙华也不说一声就走,要是说了,她也一起去祭拜一下。 虽然这样说,寇珠多少猜到了沙华的心,她把将臣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那是想独占将臣吧,这样的祭祀估计就是不想自己去所以才悄悄的去。 她自然不能和沙华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珍重的东西不想和人分享,沙华这样做无可厚非。 寇珠就和司偘,骆含一起进了怀朔,他们和司爷错过了,司爷是到了前面有司家客栈的地方才知道司偘他们已经来了隆阳,他只好又折了回来。 再过野马谷,又遇到了雨,冬季的大雪让野马谷的河滩都积满了雪,还没到夏天雪就受地下的热量融化了,再加上几天的雨,下得山谷里都是泥泞。寇珠的马车太大,在山谷里不好走。骆含和司偘就帮她换了一辆小点的马车,就算这样,马车也经常被陷在泥泞里骁。 寇珠带了小宝,莫愁坐在车里,翡翠就下来跟骆含他们一起推车。进野马谷前,寇珠就让司偘把那些宫女嬷嬷都留在了山谷外,她是怕人多暴露晏殊的秘密。所以进谷的除了司偘,骆含,翡翠,就只有霍邱之和两个侍卫了。 众人都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寇珠在车里过意不去,就让骆含找到当初和齐天佑过了一夜的山洞,让大家先歇歇。 谁知道这雨一下就是几天,大雨连绵,能见度很低,上游的河堤还决堤了,河水泛滥,骆含一下到路上,水都淹到了他的腰,怎么赶路呢咱! 众人就被困在了山洞里,还好所带的干粮很多,还够支持几天。寇珠虽然担心错过和晏殊的约定时间,碍于自己眼睛看不见,也不好带着孩子冒雨赶路,只好耐心地等着雨水退去。 司偘却暗暗高兴,他们拖的时间越久,对沙华越有利,希望她能在莫玄战封后之前赶到西越。 也不知道是寇珠运气好还是这节令就是如此,泛滥的河水没撑过三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速度让司偘和骆含都感觉奇怪,两人讨论时寇珠听到了,就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野马谷地下有河道,据说这河道除了通往西越东陵之外,还通往逻冥,所以这三地的农业比北齐、南齐发展的好。” 这些她是在莫晋的杂记里看到的,当时她就仔细留意了,莫晋的猜测是这野马谷只是河道表面干涸的表现,是承接逻冥独特地形的延续,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怀朔的山谷下会有那么多的灵璧石。 寇珠当日答应了晏殊保密,就没探索除了怀朔的山谷外,这片地域下有没有灵璧石,等看了莫晋的杂记,她就觉得以这样的地形流域,这附近一定能找到灵璧石。 只是当日就是和莫玄战一起来找灵璧石的,现在和莫玄战闹成这样,她要是一人来找灵璧石,感觉对不起莫玄战,所以,就算下面有灵璧石,她也不会来发掘,就让其他有缘人来发掘吧! 进怀朔前司偘就对寇珠隐瞒了莫玄战要即位的事,所以寇珠根本不知道他同时还要举行封后大典的事,水退了,众人又一起往怀朔走,等到怀朔时,天气已经转好了,阳光灿烂,周围的树木都郁郁葱葱。 骆含让侍卫在祭台周围扎营,寇珠虽然看不见,可是大约也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她一阵感慨,一年不到,感觉自己就像经历了一生似的,那些爱恨情仇,都离自己很远了。自己似乎心若止水一般,再回头看当日任性的赌气,就觉得自己很可笑。都重生一遍的人,两具身体加起来都可以做人家母亲的人,当时怎么就那么忍不住呢? 忍住了又怎么样?难道和莫玄战还会有什么不同吗?寇珠不愿想下去,抱着孩子钻进了帐篷里。她现在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翡翠和沙华经常说孩子像莫玄战,可是她心里莫玄战的影子早已经淡了,她无法想象缩小了n个倍的莫玄战会是什么样子。 小莫愁从进了怀朔就表现很不安,一直紧紧地抓着寇珠的衣襟,寇珠只要有想将她放下的想法,她就又哭又闹,愣是不放手。小淳被她哭得皱紧小眉头,也紧紧地抓着寇珠的衣襟,两个孩子都缩在寇珠怀中,谁也抱不走。 寇珠苦笑,还好自己有武功,否则就抱这两个孩子都够她受的。孩子丢不掉,她也不好单独去找晏殊,只好先安抚孩子,打算晚上等他们睡了,再让翡翠带自己去山崖边。 寇珠忽略了晏殊的能力,等晚上听到雨声,才想着怎么又下雨了,没多久就感觉帐篷里多了一个人,她刚想问是谁,就听到了久违的笑声:“我说你怎么不积极来找我,原来是多了两个小宝宝啊!” “晏殊?” 寇珠惊喜地叫道,还没有所动作,她怀里的莫愁就哇地哭了,晏殊皱了皱眉,上前手袖一挥,一股淡淡的香味掠过寇珠的鼻尖,怀里的莫愁就昏睡过去。 翡翠睡得半梦半醒,隐约听到有人声,想睁开眼睛看看,鼻尖嗅到了香味,这香味很舒服,她忍不住贪婪地多嗅了几口,脸上就现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酣睡着。 “晏殊……”寇珠将莫愁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身抱起自己的小淳站起来,她看不到,也不知道晏殊站在哪里,就蹙眉叫道。 晏殊一进来就觉得她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美丽的丹凤眼没有焦点,就惊讶地低叫道:“你的眼睛怎么啦?” “我失明了!”寇珠对晏殊毫无隐瞒,坦然地说道:“我想回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治眼睛,当然,前提是你能让我把孩子带走!如果带不走,我就不回去了!” “额……”晏殊皱眉,好奇地看看她怀中的孩子,那熟悉的样子让她一愣,脱口说道:“这孩子不是莫玄战的吗?你把他带走,莫玄战肯让吗?” “这是我的孩子,和他没关系!”寇珠霸道地说:“我想带走,轮不到他说不!” 晏殊挑了挑眉,她隐居了很长时间,弄不清寇珠和莫玄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想必有什么误会吧! “走吧,我先带你下去看看,至于带孩子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等我先帮你检查了眼睛,我们再商量吧!”晏殊接过她的孩子,将自己的腰带放在她手中:“跟我来!” 寇珠就跟着晏殊往外走,营地里静悄悄的,司偘和骆含还有两个侍卫都被晏殊催眠了,浑然不知道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将寇珠和小太子带走了。 外面空气很干燥,哪有下雨的痕迹,寇珠就自嘲地一笑,晏殊这家伙,把催眠弄得像自然界的声音,难怪谁也无法防备。 她感觉跟着晏殊走到了山崖边,晏殊抱住她的腰笑道:“小心了,我带你下去!” 才说着,丫头就带着她猛地一跳,寇珠无奈地笑道:“你想吓我就不用了,小心吓到我家小淳。” 晏殊低头,看到怀中的小淳本来是闭着眼睛的,现在却是半睁着眼睛,睥视般轻蔑地看着自己,那黝黑的眼眸像极了莫玄战那张狂的作风,晏殊呵呵一笑说:“你这儿子不是一般人,吓不到的,你要是能看见,你就知道他也和莫玄战一样生了一副欠扁的脸……呵呵,寇珠,要是你真想走,就把这个儿子送我吧,我一定把他培养成他老子也不能及的至尊帝王!” 寇珠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说:“你喜欢玩就自己生个孩子玩,别打我家小宝的主意,我要不能带走他,我自己会培养他。” “瞎子别翻白眼,知道不知道,你这动作很惊悚!”晏殊忍不住打击她,寇珠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让她打击吧,毕竟打击一个女皇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她就全当晏殊在满足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等脚在晏殊的带领下落在了地上,寇珠踏实了,她看不见,也不知道晏殊是落在半腰上还是落在了谷底,还没弄清就被她拉着往前走。 “莫问天机……”晏殊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这四个字不止是保持秘密的根源,也是你快乐的根源。好奇心杀死猫,有些事,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懂吗?” “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你不用告诉我!”寇珠还了一句,就摸索着接过小淳,小淳慵懒地抬眼看了看周围,闭上了眼,如小婴儿该有的样子,在寇珠怀中拱了拱就睡过去了。 晏殊瞟了他一眼,暗想这小子倒是识趣,只是寇珠这睁眼瞎,不知道这孩子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呵呵,她也不说破,糊糊涂涂也是一种乐趣啊! “来,把他放在这睡吧,我给你检查一下眼睛!”晏殊拉寇珠走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旁,指引寇珠将孩子放在上面。 如果寇珠能看见,就会知道,当日她和莫玄战想方设法想进来的密洞是个巨大的太空舱,里面有很多精密的仪器,只是这些仪器全因为失去了动力而荒芜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就算是晏殊,在几次的转世中,也没弄清时间和空间在宇宙中的概念,她不懂这几千年后的东西和自己是平行存在的,还是呈螺旋型的交叠。 她只知道这些东西曾经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她转世多少次,他们都会以不同的方式影响着她,让她一次次地找回来,而每一次,他们的形态虽然一样,存在的方式却不一样。 这次似乎是最好的一次,因为下面那么多的灵璧石,在一定能量的刺激下产生的超声波能帮她启动一些仪器,虽然她不知道要积攒多少能量能让这太空舱重新飞回宇宙,可是这已经是她无数次转世中得到的最好效果。假以时日,她相信她一定能找到方法让太空舱飞回家…… 只是,那已经不是她最期待的事! 晏殊转头,看到另一边灵璧石上陷入自我修复中的封奕,她再看向那边,并排躺在控制器下面的一对尸骨,唇边不自觉就泛起了笑容,生生世世对于他们只是弹指之间,既然能再找到彼此,又何必在乎形式呢! 这一次,他们能在一起就行了! “晏殊,封奕怎么样了?”寇珠没听她说话,就忍不住问道。 晏殊又温柔地看了一眼封奕,才转头回答寇珠:“他没事,情况很好,比预期的好多了!你要不走,三年后就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封奕。” “三年后你十五了吧,呵呵,那可以嫁给他了!” 寇珠呵呵笑起来:“人家是睡美人等着王子吻醒,现在反过来了,是睡王子等着美人吻醒了!” 晏殊脸一红,瞪了一眼寇珠,看到她的眼睛,想起她看不见,觉得自己浪费表情,将她拉过来,按在一块石头上坐着。 “我的眼睛是受金针影响,你有办法可以取出来吗?”寇珠随口说道。 “别说话!我看看!”晏殊拿过两个探头片贴在寇珠太阳穴上,无声地启动了仪器,一会,对面的舱壁上就显示出寇珠的脑里的东西,晏殊仔细看,那小黑点就在寇珠视网中枢,要取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多少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她也不能担保她的眼睛像以前一样正常。 贴片被取下来,寇珠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有救吗?” 晏殊笑道:“你性急什么,你我都是见识过现代科学的,怎么会不知道要治好眼睛的方法有很多种啊!一个简单的手术就能让你恢复视力,担心什么啊!” 寇珠想给她一个白眼,想起她的讽刺又忍住了,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知道现代的医术能让我恢复视力,可是现在能吗?” 晏殊笑了,揶揄道:“怕什么,你有机会可以回去的,回去不就能医好了吗?你这么热心地来赴一年之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再相逢,晏殊已经感觉到寇珠身上的暴戾之气少了许多,又见她对孩子都是一脸的爱意,回去报仇的心估计很淡了,所以晏殊才这样说。 听到晏殊的话,寇珠有种心思被她窥视的恼羞成怒感,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为了这个,否则你以为我还为谁啊?你快说,能把我和小淳一起送回去吗?” 晏殊就收敛了笑容,在她身边坐下说:“寇珠,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知道你对量变质变懂多少,我也不想和你普及这些物理知识,我只简单地给你举个例子,你就知道能不能了!记得我们以前看过《西游记》吗?,你还记得猪八戒有次要变成孙悟空的事吗?他变了几次,不是腰粗就是四不像,这听起来只是一个故事,可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个量变质变的过程。我当时答应你把你送回去,可是‘回去’这两个字里面的概念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晏殊拉了她的手,耐心地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其实就是让你想清楚,你冒得起这个险吗?因为我可能无法准确地把你送回去你要去的年份,可能提前,也可能推后……提前的话,你会重新经历一遍你长大的过程,甚至重新经历你死的过程!而推后,你可能逃过了死的劫数,却可能是植物人……这些可能你想过吗?如果必须要遭受,你还愿意回去吗?” 寇珠顿时愣住了,如果回去只是重新遭受一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苦,那么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晏殊同情地笑道:“乐观一点的话,让你穿到别人身上也是有可能的事,只是那人的烦恼不幸也要由你背负,当然,如果她幸福,你也能享受她的幸福!” ☆、你敢娶别人☆ 寇珠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的意思是风险很大,那小淳如果和我一起回去,他会和我在一起吗?” 晏殊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也可能在一起,也可能你们再无相见之日!” 寇珠起身,走过去将小淳抱了起来,晏殊看着她,唇角泛起一抹笑,就知道这女人舍不得孩子。 “晏殊,你在笑吧!”寇珠似乎背后有眼睛,出其不意地说道:“我如果舍得这孩子,我就不会把他生下来了!行了,我不走了,你想办法把我的眼睛治好吧!” 晏殊呵呵笑道:“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六十年内不会有的!你当时那么急切地想回去,现在放弃了不可惜吗?绮”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回去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只剩下仇恨……我才不想为了他们和儿子分离,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寇珠亲了亲儿子的小鼻子,她看不到,没看到小淳慵懒的眼神落在她脸上,有淡淡的温柔闪过。 “寇珠,你变了!”晏殊笑了,赞赏地微笑道虺。 寇珠给她一抹笑说:“我都能和沙华化干戈为玉帛,为什么不能放弃报仇的想法呢?晏殊,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一直觉得是妹妹欠我的,觉得我对她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她的背叛,实在是不能容忍的事。看不见让我少了许多浮躁,我静下心来想,就觉得我欠她的也很多。” 寇珠父母没死之前,她和妹妹关系很好。等父母死后,她就加入了帮派,为了不让妹妹受到伤害,她将她送到了另一个城市。妹妹还小,寄居在外孤苦伶仃,受别人欺负也不敢和她说。等大了一点,她又将妹妹送出了国。 从父母死后,她和妹妹相见的日子加起来还没一个月,有几次还是妹妹在学校里惹祸了,摆不平不得已才把她请去。寇珠还记得每次见到妹妹,她明明知道会被她罚却很开心的样子,当时她只觉得妹妹不为自己省心。等看不见时回忆起过去,她才忽然一醒,妹妹是不是为了见自己才故意惹事啊!要不然,从小就是乖孩子的她,怎么变成了惹祸精呢! 妹妹的惹祸终结算起来应该在她认识子政后吧,那时她为了让子政爱上自己,对他很好,连妹妹的生日宴会都没去参加,只为了陪生病的子政。哪知道妹妹竟然跑了回来,寇珠还记得她气急败坏地冲进屋时看到她给子政做菜的那一幕,她当时的怒气突然之间无影无踪,站了半天才勉强说道:“原来姐姐有了更重要的人!” 她当时没多想,也没注意妹妹失落的脸色,随口说道:“是啊,你以后也会有对自己更重要的人!” 妹妹低头说了句什么寇珠没听到,等她后来发现妹妹和子政背叛了自己时,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妹妹背叛了自己,她气急败坏地骂她,觉得自己这些年养了一匹白眼狼,她的付出根本不值…… 妹妹也没反驳,笑道:“对姐姐很重要的人,对我也很重要,我只是在帮姐姐证明他的重要,你怎么不感激我呢?呵呵……哈哈……” 演变成最后那一幕并不是偶然,寇珠无数次想,自己当时真的被猪油蒙了心,如果早些对子政放手,或许就没这一幕了。可是她的骄傲让她无法放手,输给自己的妹妹让她觉得不甘和耻辱,她不觉得她不如妹妹,想方设法地想挽回子政的心。 和妹妹明争暗斗,到最后反目成仇。两姐妹越演越厉,到最后自己以为子政回心转意了,才可笑地约他庆祝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就成了自己的噩梦,被烧死在自己的华宅中…… 死后重生,她一直耿耿于怀在旧梦中,很少反省自己。等看不见后,褪去了繁杂,再回忆当初的那些往事,她慢慢发现自己本末倒置了,她在报仇的路上早就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又怎么期望一个早已经不是自己妹妹的女人对自己手下留情呢! “晏殊,回去我只有仇恨……我上辈子已经为仇恨失去了妹妹,这辈子如果再为了仇恨失去我的小淳,那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所以,就算我看不见,我也不愿回去了!我要把小淳养大,陪着他,分享他成长的快乐,把我前辈子没有给妹妹的亲情全部给小淳,这样的生活我想一点都不比回现代差……” 寇珠脸上自信的光芒让晏殊失笑,这女人总算找到自己的方向了,虽然醒悟的有点晚,但她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放心吧,我会帮你治好眼睛的,只是你还要等两天……”晏殊神秘地一笑说:“为了奖励你留下来,也该送你一份礼物,这礼物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故作神秘!”寇珠嗔怪道,虽然晏殊没说怎么帮她治眼睛,可是她的话无疑让自己吃了定心丸,她放下心来,关心起封奕和晏殊的将来。 晏殊却不许她多提,说:“三年虽然不长,却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要时时陷在想和他未来的情绪中,我会一刻都无法容忍,就这样吧,平淡如流水,转眼即逝,再漫长的时光也容易熬。” 寇珠就说不出话来,明知相思苦,却甘于遍尝苦,晏殊比自己更性情中人,如果换了自己,莫玄战这样,她还会耐心地守着他吗? 想起莫玄战,寇珠觉得自己无情了点,要不,以后如果他也像封驭一样没有自己的子嗣时,她会考虑让小淳认认他,也算是对他给小淳精血的回报吧! 二天,寇珠就呆在了密洞里,对于外面司偘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失踪的问题,晏殊解释说已经知会了他们,他们不会担心的。寇珠虽然不知道晏殊找了什么借口,却相信这丫头的办事能力。她唯一不放心的是小莫愁,离了自己,她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呢! 晏殊安慰道:“你放心了,莫愁翡翠在带,她亲翡翠呢!嘻嘻,虽然我做了点手脚,让她误以为翡翠是你,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寇珠很无语,抱紧自己的孩子说:“你可别打我家小淳的主意,给他弄个莫名其妙的母亲出来!” 她这瞬间觉得晏殊是个危险人物,以后还是要让小淳离她远点,免得被毒害! 晏殊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打小淳的主意啊,呵呵,还真有点,你这孩子很聪明,不如这三年就让他在这陪我吧,我保证给你教出一个跨世纪的人才来!” 寇珠笑骂道:“滚……老娘自己就是跨世纪的人才,哪需要你来教,我自己教就可以了!” 虽然她相信晏殊的能力比自己强不知道多少倍,由她来教,小宝一定有很非凡的成就。可是三年……要让她和小宝分别三年,别说三年,她只想想就觉得三天都不行。 再说,作为母亲,一个在这时代已经是很强大的女皇,她也不需要自己的孩子能上天入地,只要够本事守着自己的江山,能让自己过得无忧无虑就行了,何需多强呢! 再说了,小淳也是莫玄战的孩子,有那么强悍的父亲,再加上自己的培养,他也弱不到哪里去,这就够了! 晏殊诱.拐不成,发狠了,将寇珠一把按在小淳睡的巨石上,故作狞笑道:“寇美人,受死吧,弄死了你,你的小淳淳就是我的了!” 寇珠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放松了身体躺着,晏殊撑手在她耳边说:“寇美人,有所得就要有所失,如果让你眼睛复明就要失去某些能力,你愿意吗?” 寇珠不解地扬眉,晏殊叹口气,详细地解释道:“遥素素也算是个异人,她当初金针封住曼珠的能力并不止是自私,她是真的为曼珠好,如果不是她封住曼珠的能力,只怕这世上早多了一个恶魔。遥素素预测到了这些,才宁愿自己的孩子是个平凡人,也不愿意她不能善终。她用金针转了曼珠的运,也改变了她和莫晋的命运。本来曼珠还有次机会反败为胜,她的城府很深,一直瞒着莫晋在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你的介入彻底粉碎了她的梦!” 寇珠想起了藏在花盆里的药粉和那两张地图,就相信晏殊的话是真的,寇曼珠不简单。 “你的思想比她的强大,她争不过你,你可能有体会,她几次想压过你都被你战胜了。在逻冥的神庙,大巫师又助了你一臂之力,她见完全没有机会了,才放弃了。所以你也别以为她成全了你,恶魔之力只是被乱羽的神力镇.压了。你的失明也是缘由于此,等取出金针,乱羽才会完完全全属于你。只是这过程可能又是一段痛苦的历程,寇珠,你如果能在这场神力互动中取胜,你会比以前更强大。如果你不能驾驭乱羽,乱羽会吸收你所有的灵力,然后成全另一个主人。你可能会变成平凡人,也可能就像在神庙里时,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梦境!” 晏殊摸了摸她的眼角,叹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复明,还是带着金针过一辈子盲眼的生活!” “我要取出金针”!寇珠搂住躺在自己身边的小淳,坚定地说。她不是弱者,她完全相信自己能战胜乱羽。她要复明,然后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 “好……我支持你!”晏殊笑了,就知道自己没看错这女人。 “寇美人……我相信你的坚强会换来回报的!” 晏殊退后几步,冲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小淳挤了挤眼睛,她闭上了眼,一会她身后就闪起了淡蓝色的光,隐隐约约有动听的旋律响起,寇珠才听到,就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无数的星星在身边闪过,那种失重的感觉让她心里很难受,她觉得自己想呕吐…… *** 西越,今天是西越新皇封玄战即位之日,莫玄战早在册封太子的时候就恢复了封姓,所以礼官在宗祠的牌匾上添上封玄战的名字莫玄战也没觉得怪异。 恭恭敬敬地按照礼官的吩咐给封家的列祖列宗上了香,叩拜后就等着封驭给自己披上皇袍,送上权杖,以示将皇位传给自己。 封驭今天精神好多了,这让莫玄战很高兴,他那天运回了寇珠送的灵璧石后,研究了一夜,第二天就将灵璧石送进宫,让封驭放在龙床上取代龙床睡觉。 不但如此,他还让封驭饮用灵璧石泡过的水,吃的食物也是灵璧石泡过的水煮做的。 封驭睡了两天就精神转好了,不断称神奇,还追问灵璧石是哪来的。莫玄战也没瞒他,说是寇珠送的,封驭听后就沉默了。 莫玄战即位之日同时举行封后大典的事封驭还瞒着莫玄战,也让下面的大臣都瞒着他。封驭原来还指望仗着自己病重,就算莫玄战到时知道真相后也不会和自己生气,可是现在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就有些担心了,怕到时莫玄战知道后发怒。 对此,封镞和韩弘毅都不以为然,劝封驭别想太多,说莫玄战又不是孩子,怎么可能不分场合地胡闹,到时万人瞩目,莫玄战就算生气,也不能不顾及皇家的脸面。 封驭虽然觉得他们说的有理,可是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莫玄战,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态下给莫玄战披上了皇袍,将权杖交到了他手里。 “恭喜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下参见新皇,莫玄战踌躇满志地举起权杖挥了挥,大声地叫道:“诸位爱卿平身!” 百官谢礼举身,封镞对旁边的礼官一使眼色,礼官会意,上前说道:“皇上即位仪式结束……下面就由太上皇为皇上举行封后大典!” 封驭不敢看莫玄战的脸色,对旁边的朱治颌首,说:“朱丞相宣读圣旨!” 莫玄战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看到朱治认认真真地捧出圣旨,才猛然醒悟过来,上前一步抢过了朱治手中的圣旨,只扫了一眼就气得脸色都变了,他转头看向封驭,封驭自知道躲不过去了,坦然地迎视着他的眼。 父子两人对视着,似乎都想用目光让对方屈服,台下的众人都莫名其妙,这封后大典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上面的新皇好像不愿意似的。 封菡在侧台等着上台接受册封,都听到有请朱丞相的话了,却迟迟没听到念自己的名字,她有些不安,转头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封父就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封镞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莫玄战手中的圣旨,压低声音对莫玄战道:“你别任性了,百官都在看着呢!你不想给自己树敌就娶了封菡吧!听话,皇叔和你父皇都是为你好,你也不想你父皇气死吧”! 他抢过圣旨,清了清嗓子,正要念圣旨,就听到一声大吼:“莫玄战,你敢娶别人,就一辈子后悔去吧!” 莫玄战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眼一看,只见百官后面,一人一马站在远处对着自己大吼,是寇珠? 莫玄战突然高兴起来,随即看到寇珠手中抱了一个孩子,她高高举起孩子吼道:“你娶封菡为后,那这个你的孩子你也不需要了,让她帮你生去吧!” 她猛地举起孩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抛,全场一片哗然的惊叫声,莫玄战的心顿时落了下去,气得怒吼了一声:“寇珠,你怎么可以这样……” 几乎在同时,他已经掠了起来,飞速地掠过百官头上,抢过去,想接住孩子…… 可是那孩子没等莫玄战掠到,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沉闷的声音让莫玄战眼都红了,还没落下就瞪着寇珠,可是寇珠只是狡黠地一笑,拔转马头就往来路跑了…… ☆、万千宠爱聚一身☆ 莫玄战落在了刚才寇珠站的前面,急忙去抱地上的孩子,想检查一下他有没有摔到,哪知道一捡起来,竟然只是一件包了砖瓦的小孩衣服,根本不是孩子。 他放下心,抬眼看,寇珠骑马站在远处,他定了定神,看到那双熟悉的丹凤眼狡黠地看着她,她的唇角挂了一缕嘲讽的笑。 莫玄战突然心神一动,长啸一声就飞掠过去,叫道:“沙华,你又扮做她,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失望,竟然不是寇珠亲自来阻止自己成亲,可是莫玄战心中却似拨开乌云一般,很多事就在此刻豁然开朗,他突然知道司爷说的用心看是什么意思了。 过去的那些误会,很多都是他受自己的主观意识和别人的影响才造成的,抛开那些,用心看,两个一模一样的‘寇珠’就自然能区分开了绮。 沙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嘲讽地说:“我就是寇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呢?” 这神态也是酷似寇珠,可是莫玄战心中已经把两人区分开,自然不会再上当,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后面韩弘毅和乐震,鸣蛰奉封镞的命令追了上来。 韩弘毅上次被莫玄战吼了一次,这次不敢再冒然插嘴,只是怒视着沙华虺。 鸣蛰则不客气地叫道:“女皇陛下不在北齐坐享齐人之福,跑来西越是不是想给我们陛下做妃子啊?可惜我们陛下已经要娶皇后了,要不要你做妃子,还要我们皇后娘娘说了算!” 他这是想帮莫玄战争一口气,换了以前,莫玄战早生气了,可是现在知道对方是沙华不是寇珠,他哪会生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沙华。他有消息来源,知道现在沙华和寇珠一起生活,虽然不是寇珠亲自来,沙华来也是一样,必是有什么事要求自己。 沙华听了鸣蛰的话,就冷笑道:“谁要给他做妃子了!我只是来告诉他,敢娶别的女人,他这辈子就别想见到自己的孩子了!” 她说着挑衅地看向莫玄战,说:“莫玄战,你说,你现在相信孩子是你的吗?” 莫玄战的心就砰砰地乱跳起来,沙华这是在和自己说某种真相吗? “你这女人好不要脸,当日当着我们陛下,亲口说孩子是齐天佑的,怎么现在又说是我们陛下的,你是不是看不得别人好过,见我们陛下要娶皇后了才跑来破坏!” 韩弘毅忍不住叫道,乐震赶紧拖住了他,上次寇珠被气走后,莫玄战情绪低落了很长时间,他就觉得,他们两的事,大家还是少插嘴的好! “别说了,她不是寇珠,她是沙华!” 莫玄战突然无法容忍韩弘毅等一再对寇珠的诋毁,忍不住叫道:“沙华……你今天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沙华狡黠地一笑,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寇珠,你要说的对,我就回答你!” 莫玄战无语地冲天翻了翻白眼,才指着地上的假孩子说:“珠儿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她外表看着很无情,其实她心地很善良。就算孩子是假的,她如果真恨我,只会对我射一箭,而不会做这样的事!” 沙华顿时说不出话来,自己和寇珠内心真的差这么多吗? 不过想想也是,寇珠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她很细心,对自己的孩子和莫愁都比自己这个眼睛好的人照顾得好,别说抛,估计要是他们掉了一块皮她都受不了,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他们两的对话让鸣蛰等人睁大了眼睛,一致瞪着沙华,这个看着就和寇珠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寇珠? 沙华满不在乎地斜了他们一眼,笑道:“就算我是假的也没事,莫玄战,我就不信你没喜欢过我!我今天是来问你还喜欢我吗?你要喜欢我,我就嫁给你!我可不会像寇珠一样任性,我会对你很好的!当日我杀了赵垨,你废了我武功,我们的恩怨就抵消了!我会和你这些兄弟和睦相处,就像以前一样,不会再让你为难的!” 她的眼睛扫过后来围上来的封菡,封驭等人,扬高了下颚笑道:“封菡的温柔我也可以给你,我还能为你下厨,做你喜欢吃的食物,怎么样?莫玄战,考虑一下,要不要娶我?” “不要!沙华,我没喜欢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寇珠,你扮她太像,完全满足了我心里对她的期盼,所以我才没分清你们。” 莫玄战不加思索地摇头说:“现在我知道了,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我喜欢的寇珠,可能没有你们温柔识大体,她有点任性,有些霸道,还骄傲固执,可是她善良,聪明,倔强得让人又气又恨,她不是众人眼中完美的人……可能不是我父皇心目中适合我的皇后。可是这世间哪有完人,我身上也一大堆的毛病,我又凭什么要求她完美呢?” 莫玄战后面的话是对赶上来的封镞,封驭说的,封菡的父亲脸色难看,却碍于太上皇都没说什么,不好逾越,只好冷着脸瞪着沙华。 “我喜欢的是寇珠,如果从前我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肯定这一点,那么现在我很肯定地对你们说,这辈子我就认定她了,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人。她做错了事我代她向你们赔不是,如果还不够,要怎么做你们说。我只求大家给我和珠儿一个机会,接受我们在一起!” 莫玄战以恳求的眼光看向韩弘毅,鸣蛰,封驭,最后才落在躲在父亲身后的封菡身上,内疚地上前一步说:“封菡,对不起,我心里有人,我不能娶你了,相信以后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他会比我更珍惜你!如果你不嫌弃,我们以后兄妹相称吧!他日你有合适的人选,为兄一定以西越公主的礼仪给你举行婚礼!” 封菡嘴中苦涩,一国公主和一国之后,这身份走得太多,她怎么可能适应呢? 只是当了百官的面,如果她非要嫁给莫玄战,可能莫玄战迫于压力会娶她,可是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这个昔日北齐的野狼养大的孩子,野性未泯,据说当初封镞去请他回来做太子,他都还嫌弃,要是一怒之下被气走了,自己不是要独守空房了吗? 封菡脑中千回百折,封父冷冷地看了一眼莫玄战,还不放弃自己女儿成为皇后的梦想,转头对封驭说:“太上皇,小女的婚事是太上皇促成的,如今皇上悔婚,太上皇的意思是?” 韩弘毅等见封驭很为难,立刻将话题转向了寇珠,韩弘毅冲着莫玄战叫道:“陛下,你对寇珠一往情深,你又怎么知道她对你也是一样呢?如果她在乎你,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该是她,她都不来,你又何必毁了自己的姻缘呢?” 沙华瞪了韩弘毅一眼,冷笑道:“韩将军,我发现你和赵垨一样都是见不得别人好啊,当日赵垨就是一直对寇珠有成见,所以不管寇珠做什么事他都看不顺眼,所以才一听到杨问春的事就诬陷寇珠。你现在也是一样!我问你,寇珠惹你了?杀你兄弟的是莫晋又不是她,你有本事找莫晋报仇去,凭什么一直针对她?以为我妹妹好欺啊?我告诉你,如果我妹妹真的是你嘴中无情的人,你们这些人留在帝都的家属早全被杀了,哪像现在不但过的好,还有官做呢!” 韩弘毅叔叔的儿子就是进谏水利改造的那位连升数及的小官员,韩弘毅知道这消息后还让人去信给叔叔,让他吩咐表弟小心点,别被寇珠暗算了。哪知道表弟亲自给他回了封信,说女皇不是那种会暗算人的人,让他放宽心。 当时韩弘毅还觉得表弟是读书读呆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后来听说叔叔也被水利部的聘为专家帮着修建水利系统,家里人都受益颇多,他才慢慢放下心,一边觉得寇珠狡黠会笼络人心,一边更觉得她不可信任。 被沙华一提,虽然羞恼,却无法反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说那孩子是我们陛下的,有什么证明,你有本事把孩子带来,让我们验证一下啊!” 封驭一听到这话,就睁大了眼睛,北齐女皇生下一子的事他知道,如果那孩子真是莫玄战的,那自己岂不是马上就可以做皇爷爷了? 封驭眼睛亮了,也不顾封菡父亲的脸色,上前问道:“这位姑娘,你说北齐女皇的孩子,真是我们玄战的吗?” 沙华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封驭的心就落了下去,可是下面沙华的话又让他精神一振。 “孩子是莫玄战的,只是能不能让小淳叫你一声皇爷爷,就得看你家玄战能不能赢回我妹妹的心了!老皇上,你知道我们北齐一点没比你们西越差,我妹妹也不是非要嫁给你家玄战。没有他,我妹妹一人也能把孩子养大,所以这孩子是不是你们家的还不知道!” 沙华挑衅地扬眉对莫玄战说:“我今天来不是来阻止你成亲的,更不是奉寇珠的命令来做说客的。明人不说暗话,她甚至连我来了西越都不知道,是司偘想为你们再努力一次,才求我来做说客。莫玄战,你现在应该猜到了,当日在隆阳外,和你说话的是我,不是寇珠。寇珠她在马车里,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你吗?” “为什么?”莫玄战颤声问道。 沙华嘲讽地一笑说:“第一,是因为你当时连自己喜欢谁都没弄清楚,她对你很失望,所以不想见你!第二……” 沙华看看周围期待地看着她的人,摇了摇头,含蓄地说:“寇珠身体出了一点问题,她没信心把自己交给你。她当时怀了孩子,她怕再发生一次赵垨的事,你不但保护不了她,还无法保护孩子,所以才让我说那些话!” 身体出了问题?莫玄战立刻提起了心,叫道:“她怎么了?要不要紧?” 沙华摇摇头说:“你别问这些问题,她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就算病得要死,她也会笑着对你说她没事的!莫玄战,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寇珠要离开北齐了,她把女皇的位置传给了我,这次带着小淳月子还没满就出来,我看她就没打算回去。连我都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你能知道吗?我是怕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才答应司偘来找你的!司偘说,这次如果还不能帮你们解开心结,他就跟寇珠走,司家那些生意他都不管了!他帮你把小淳带大!” 小淳……这是莫玄战第三遍听到沙华说了,每说一次他的心就颤一下,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被这个名字填得满满的,听完沙华的话,无法抑制的妒忌感就涌了上来,脱口而出:“我自己的孩子凭什么要他带,要带也是我自己带!” 说完莫玄战就不再犹豫了,一把拉住沙华的缰绳,迫不及待地问道:“寇珠在哪,我去找她!” 沙华笑道:“你想好了?你要是不能给她幸福,要是再让她受委屈,我可是不依的!” “我不会说那些虚假的甜言蜜语,我只会让你看到我的行动……有人敢欺负我的娘子,我揍他……” 莫玄战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意,一开始对寇珠说的这些调笑话经过了时间的发酵,再说出口已经变了很多味,只是此时,除了这话,他实在无法表达自己对寇珠的维护之心。 但已经够了! 韩弘毅等互相看看,君无戏言,莫玄战这是以一国之皇的名义当着文武百官对寇珠的承诺,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寇珠,以后言语行动上都要收敛了,免得真闹到和莫玄战翻脸。 “那跟我来吧!”沙华一拔马头,转身就飞跑起来。 莫玄战一个呼啸,麒麟飞奔而来,他单膝对封驭跪下说:“父皇,你再帮孩儿管理几天朝政,孩儿去给你把孙子带回来!” 封驭笑得眼都眯了,一个劲地说:“好好,你赶紧去,父皇等你的好消息!” 封镞撇了撇嘴,这个皇兄想抱孙子想疯了,希望莫玄战真的能把孙子带回来,否则封菡这一关就过不了。 杨问春看着跑得只剩背影的莫玄战,淡淡地笑了,寇珠还是赢了,莫玄战的心里只有她啊,想必以后这西越后宫两宫娘娘的惯例要废了,只有一个正宫娘娘,没有嫔妃…… 万千宠爱聚一身,寇珠有这个本事得到这样的幸运! 封驭笑完,才想起封菡的事还没解决,清了清嗓子,说:“封爱卿,你都看到了,孩子大了本皇也做不了主了,这次是本皇糊涂,才乱点鸳鸯谱,本皇向你道歉!” 他对着封菡的父亲深深地鞠躬,封父唇角抽搐,一声道歉就将自己女儿的耻辱抹了?可是人家封驭倚老卖老,都说自己老糊涂了,他要是继续认真,那不是让百官以为自己女儿嫁不出去硬要赖给人家吗?纠结了。 封驭做了一辈子皇上,察言观色,就知道封父在想什么,微笑道:“战儿既然说了,愿意和封小姐兄妹相称,那本皇就成全他们了!本皇册封封菡为天成公主,意味好事天成,来日就为公主公开选驸马,等公主出嫁,享受公主所有待遇,封爱卿,这样可好?” 封父见话说到这份上,不答应反而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只好愤愤地一捏手,拉了封菡跪下谢主隆恩…… 封驭倚老卖老,为了抱孙子,也不怕折损自己一世英名,见皆大欢喜,乐得呵呵直笑,还没等回宫就催着韩弘、毅鸣蛰去追莫玄战,帮着莫玄战赶紧把自己的孙子带回来见面。 韩弘毅和鸣蛰就抱着矛盾的心态去追莫玄战,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如果寇珠生的孩子证明真是莫玄战的,他们就摈弃成见,接受寇珠…… **** 亲们,明天结局,呼呼,虽然迟了一点,还是赶在月中结尾了,谢谢各位亲们对风的支持。这本书已经签了出版,到时会做一个大删改,希望能改得更精彩,再次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风的动力。这本书写完后,风会休息一段时间,希望开文时,能再在新书里见到你们!谢谢! ☆、莫玄战……我喜欢你!(结局篇)☆ “沙华,寇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一路和沙华飞奔,莫玄战没有忘记这个根本的问题,担心地蹙眉问道。 沙华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何必问呢?难道你怕她变老了变丑了,反悔了?” 莫玄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现在对着这张酷似寇珠的脸,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觉得她像寇珠呢,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像。 “我说真的,要是寇珠真变老变丑,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我对你的好你不会忘记吧?我真的比她好,我现在还学会女红,比她更厉害!”沙华嘻嘻笑着问绮道 “我要娶的是娘子,不是绣坊里的师父!”莫玄战没好气地答道,又纠结寇珠的病情,急着问道:“沙华,你快说,她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 沙华叹了一口气说:“很严重,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 莫玄战的心就提了起来,颤声问道:“是不是珠儿快不行了?笄” 沙华沉重地点点头说:“她生小淳的时候就引发了身体里的毒性,现在太医都束手无策,她自知了无生机,所以才万念俱灰地将皇位传给了我!遥暮风临死前说过,要解她的毒性,需要给她全部换血,血倒容易找到,可是她的心肺现在都被毒性腐蚀了,要换只能连心肺都换了,谁会把自己的心肺换给她啊!” 莫玄战皱眉:“换心肺,谁说的?能换吗?” 沙华白了他一眼说:“当然能换,要不你以为我们跑隆阳来干嘛?那是因为寇珠接到晏殊的信,约她来的!寇珠说晏殊本领很大,医术很高明,所以我们才来找她!只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能保证寇珠一定会活下来,所以寇珠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莫玄战一听是晏殊的主意就说不出质疑的话来,他知道晏殊的确很有本事,他被封驭接回去后曾经来找过封奕,可是晏殊只给他送了封信让他自己做太子,说封奕要沉睡几年,除此之外就再没其他解释。莫玄战不甘心,一直找封奕,可是晏殊就能做到音信全无,任他手下再高明的探子都无法探到他们的消息。 莫玄战才发现晏殊的神通广大,所以一听是晏殊判决了寇珠的生死,他就紧张起来,寇珠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晏殊说换心肺给寇珠的人,要绝对的心甘情愿,如果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就算她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也无法保证能成功!” 沙华似乎没看到他的紧张,摇头叹息道:“你说这世间哪有人会这么傻啊,明明知道把心肺换给别人自己不能活,还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啊!” “不换心肺珠儿还能活多久?”莫玄战痛苦地问道。 沙华垂下了头,似乎有些伤心,肩膀微微地耸动,半天才颤声说:“不……不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半年。所以她才不想做女皇,想找个地方安静地等死!哎呀,我都不知道我出来了几天她怎么样了,不会我们连见她最后一面都赶不上吧!” 莫玄战的脸色就难看起来,咆哮道:“沙华,要是寇珠有什么事,我杀了你,都是你,否则我们哪有这么多误会!我们早……” 他咬牙说不下去,催着沙华赶紧走,沙华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前猛跑,一边忍不住地闷声笑。解气,看莫玄战气急败坏的样子真解气,他误听谗言废了自己的武功,虽然事后拿赤炼珠来补偿,可是沙华肚子里总是憋了一股气,现在总算顺了这口气了。 就等着看他怎么表现吧! 一进怀朔的山谷,莫玄战就有种不安的感觉,梦里那种模模糊糊的危险感涌上了心头,他正站着茫然不知所措,就听到有人叫道:“什么人……沙华,你回来了?” 一人迅速奔近,一看到他们就叫道:“沙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说着看了一眼莫玄战,莫玄战一眼就认出他是寇珠身边的大将军骆含,听到这话就有些急了,难道寇珠发生了什么事? 沙华一听这语气,也觉得不妙,叫道:“怎么回事?难道寇珠她……?” 骆含苦笑道:“陛下和小太子都不见了,她们应该在这山谷里,可是我和九爷找了两天都没找到,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啊,难道寇珠自己抱着小淳躲在哪等死吗?”沙华边说边对骆含挤了挤眼睛,骆含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时间长了,也知道她喜欢捉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当着莫玄战这样说,也只能含糊地说:“陛下可能不想麻烦我们吧……” “混账,她一个女人身体又不好,能抱着孩子去哪里,一定是你们这些人没用心……” 莫玄战急了,迅速往里奔,上次在怀朔遇到赤炼蛇的事他还记得,想起那凶猛的毒蛇,他的心都提起来了,寇珠身体不好,要是遇到毒蛇猛兽,她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没跑多远,就遇到了司偘,两人一见,都愣了一下,司偘高兴地叫道:“阿玄,你来了?” 莫玄战脸色有些难看,冲着司偘叫道:“寇珠中毒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他要是早说,自己当时一定不会放寇珠走! 寇珠中毒?司偘惊讶地张大了嘴,还没说话,跑过来的沙华就抢先叫道:“司偘,你怎么不好好守着寇珠,她一定是怕连累我们,躲起来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怎么连小淳也带走了!” “大小姐……”翡翠听到动静,抱着孩子走了出来,一见莫玄战,就哭道:“殿下,小姐不见了,小太子也不见了,你怎么不早来啊!” 她一哭,她怀中的莫愁就跟着哭起来,沙华心疼地跑过去接过孩子,奇怪地问道:“莫愁不是跟着寇珠吗?怎么寇珠走了她也不哭,你们就没一个人发现她走吗?” 她责怪地看向骆含和司偘,司偘苦笑道:“那晚我们都睡熟了,醒来就不见她和孩子,按理来说她就算走也不可能不弄出动静,我们都还奇怪她去了哪里!” 骆含点点头说:“对,我们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她们,只是我们都有种感觉,她们就在谷里。可是这谷里除了那边的山崖我们都找遍了,那山崖下面都是毒瘴气,她应该不会在下面!” 莫玄战一听,心一动,问道:“山崖在哪?” “那边!”骆含指了指当日赤炼蛇掉下去的地方,莫玄战看过去,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些画面翻卷过,让他不由自主地跑了过去。 “阿玄,你发现什么了吗?”司偘紧追过来。 “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我不怕毒!”莫玄战一眼看下去,就见一片瘴气掩盖了整个山崖,他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抱着孩子,我跟他下去看看!”沙华将莫愁递给骆含,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只听到耳边呼呼地风声,落了半天就掉在了半山的一个平台上,莫玄战一路下来脑中就紧跟着闪过了很多画面,等站到平台上,他一切都想起来了。当日他就是和寇珠一起掉了下来,才发现了这个平台,平台后面的山壁上有个密洞,‘莫问天机’四个字就是出自这个洞。 莫玄战转身,果然就看到了后面的山壁,还有上面的四个字。 “寇珠就在里面?”沙华惊讶地问道。 莫玄战抿嘴走过去,刚伸手想敲洞壁,就见洞壁往两边滑开了,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进来吧!”晏殊的声音传了出来,沙华还有些陌生,莫玄战却是很熟悉,立刻飞跑了进去,叫道:“晏殊,珠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里面很宽敞,巨大的山洞里,有很多光滑的石头,莫玄战一眼就认出这些石头就是灵璧石,他顾不上欣赏,就四处看,见到寇珠躺在一块石头上,身边熟睡着一个小婴儿时,他的心有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怎么了?”沙华也看见了,急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瞬间沙华也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的谎言变成真的。 晏殊看他们两的表情很精彩,促狭之心就活跃起来,故作沉重地说:“不知道,她从昨天晚上睡过去就没醒过来,我都害怕她再也不会醒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眼睛……”沙华话说出口猛然醒悟,紧张地看向莫玄战,却见他恍如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一步一步挪过去,他眼中只有寇珠,似乎除了她,谁也不在他眼中…… 她停住了口,矛盾地看着莫玄战,他脸上的哀伤太浓,浓的她都不忍心再看他了! 晏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沙华,沙华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骗莫玄战的事。 “珠儿……”莫玄战眼里的确没有她们,他走到寇珠身边,单膝跪在了石头前,伸手抚摸着寇珠的脸,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心微蹙着。他轻轻用手指将她的眉心揉开,淡淡地笑道:“珠儿,知道吗?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我宁愿你对我横眉冷竖,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无声无息……” 他本是想笑着说,装作不是很在意,可是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更多的情绪都被他咽了下去…… 才发现,他对她的爱,已经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已经多的不仅仅是说说就够的!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眉,还有唇,那熟悉的面孔虽然一路都让沙华帮着记起,可是真正见到她,才发现这张脸阔别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现在看着她,才知道自己对她的想念很深很深! 她的唇瓣如此软,很难相信每次就是这张曾经给自己甜蜜的唇吐出了让自己疯狂暴躁的话,和她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掠过脑海,他发现自己无法容忍她这样的安静。 那种生命在静静地流逝,转眼就烟消云散的恐惧感啃噬着他的心,他无法想象再也看不到这双眼睛睁开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只知道他想留住她…… 睡在她旁边的小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莫玄战偶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就无法再挪开。 这孩子,这小模样,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微扬的唇角严肃地抿着…… 这分明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此时如果谁敢说不是他的孩子,他就用拳头回答他。 这就是沙华口中的小淳吗?莫玄战伸手想抱抱他,可是小家伙似乎意识到他的目的,头往寇珠身边挪了挪,莫玄战看到他的小手紧紧攥住寇珠的衣襟,他心一酸,淡淡笑道:“怎么,你也怕你娘离开吗?” 晏殊挑了挑眉,莫玄战这话……难道他知道寇珠想回现代的事吗?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忍不住拉了一下沙华,轻声问道:“他怎么怪怪的?” 沙华就弯下腰,贴着她的耳朵把自己捉弄莫玄战的话对她说了,听得晏殊很无语,这样弱智的谎言莫玄战怎么就信了呢? “配合一下啊,让寇珠明白他的心意,以后就不会再闹了!”沙华双手合十冲着晏殊拜了拜。 晏殊虽然具体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也知道以寇珠的性格,如果不推动一下,的确很难接受莫玄战。 她眼珠一转,走过去将手放在莫玄战肩上,低沉地说:“孩子你带回去吧,有你带着,寇珠她会安心地走的!” 莫玄战的心就沉了下去,晏殊将小淳抱起来,不顾他紧攥着寇珠衣襟的手将他递给了莫玄战,莫玄战本能地接住了,小淳嗅到陌生的味道,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寇珠的衣襟,瞬间一张小脸上全是泪。 莫玄战的心就紧揪起来,看着晏殊问道:“没有其他办法吗?一定要换心肺吗?” 晏殊故作沉重地点点头说:“本来寇珠就只有几天能活,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时辰到了,估计今晚就是她走的时辰了!” 她也不算说谎,如果不是寇珠决定不走,今晚的确是她送她回去的时候。 “哎……你多陪陪她吧!以后想陪都没机会了”!晏殊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虽然她平日喜欢装萌捉弄人,可是那是对别人,对莫玄战,她可是第一次,实在不好控制自己。 小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哭得就更大声了,莫玄战大手抱着孩子,只觉得一声声哭泣就像他的小手抓在自己心上,难过得无法言语。 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凉凉的,低头,看到小淳的泪顺着眼角都滑到了自己手上,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被融化掉了。 “把我的心肺换给她吧!”莫玄战脱口而出,这话一说出来,他就更坚定自己的信念了。 晏殊和沙华都震惊地看着他,沙华冲过来,激动地问道:“莫玄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莫玄战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知道个屁!”沙华脏话就冒了出来,看着他说:“人没有心肺会死的,你真的心甘情愿地把心肺给她吗?你真的愿意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吗?莫玄战,做不到的事就别说!你就算不说,我们也会把孩子给你带回去的!反正寇珠不在了,你的孩子你就自己带吧!” “我不是说说玩玩,我是真的愿意把心肺换给她”! 莫玄战无奈地一扯唇说:“我曾经说要保护她,宠着她,我都没做到,那就让我把生命给她,让她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吧!” 晏殊看出莫玄战的认真,瞥了一眼寇珠,沉声问道:“莫玄战,你是说真的?你真的愿意把心肺给寇珠?就算为此丢了性命也无怨无悔?” “嗯!我已经想过了,珠儿怀孕,生孩子吃了多少苦我都没在她身边,我为她们母子什么都没做过,我欠她们很多很多,无法弥补,就让我把生命给她,也算我对她们的弥补吧!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她……我想她和孩子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莫玄战低头,温柔地将小淳放回寇珠身边,说也奇怪,小淳一挨到母亲就不哭了,小嘴小脸直往寇珠怀中拱。莫玄战笑了,指了指小淳说:“看到了吗?孩子还是跟着母亲更好!” “可是……这样,你就再也见不到寇珠和孩子了!你真的不后悔吗?” 沙华无法相信莫玄战能为寇珠做到这步。她以为这世上只有将臣那个傻瓜才会做这样的事,怎么莫玄战这样精明的人也会这样…… “晏殊,来吧!给我们换心肺……”莫玄战坦然地在寇珠身边躺下,那块大石实在够大,他一家三口躺下都不见挤。 晏殊和沙华面面相窥,看莫玄战认真的样子,这下怎么收场啊! “晏殊,我只有一个要求,等给我们换了心肺后,你们别告诉寇珠,让她和孩子好好回北齐吧!我相信,寇珠一人,也能把孩子带好的!有司偘和骆含他们照顾她,我没什么担心的,只是别让她留下遗憾!”莫玄战撑起半边身子,在寇珠唇上深深地吻过,才躺平。 晏殊在这边,看到了寇珠眼角滚出了一颗泪水,她顿时知道寇珠醒了,就拉了沙华一把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准备,一会来给你们换心肺吧!莫玄战,你好好想想,在我进来之前你还可以反悔!” “我不会后悔的!从来没这么肯定过,我要和她们在一起,就算我没了,我的心也在为她跳动……” 莫玄战大手伸过去,将她们母子都揽在自己怀中,那种怀抱被填满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胸也被填满了。 沙华和晏殊悄悄走了出去,她们不知道怎么收场,就让寇珠收场吧,相信莫玄战在知道真相后也不会迁怒寇珠。 *** 莫玄战等了半天,也不见晏殊她们回来,倒是小淳拱了寇珠半天都不见平日喜欢自己的母亲抱自己,他不耐烦了,小嘴一张,就哇哇哭起来,莫玄战就慌了,爬起来将他抱在自己怀中哄道:“小淳不哭,小淳别哭……你是怎么了?……没事没事,咱们再坚持一下,你娘亲一定会抱你的!” 小淳哪里肯停,他已经饿了半天了,他娘也不喂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只好以哭表示自己的抗议。 他这次可是铁了心地猛嚎,拿出了比刚才还厉害几倍的哭功越哭越大声,哭得莫玄战心疼不已,寇珠哪还装得下去,猛地坐起来,伸手说:“把孩子给我!” 她突然出声让莫玄战吓了一跳,抬眼,看到寇珠坐着,向自己伸出了手,他一时就愣了,惊喜地看着寇珠。 寇珠等了一下,不见他把孩子递过来,就不耐烦地说道:“怎么,你想看他哭死吗?” 莫玄战这才一醒,慌忙将孩子递了过来,寇珠摸索着去接孩子,莫玄战看到她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眼睛不对…… “你的眼睛怎么了?”他惊疑地问道。 晏殊在给寇珠取出金针的时候就说过,就算取出金针,她的眼睛也不可能马上就能看见,因为被金针伤害过的视网膜需要一个修复的过程。 寇珠不想骗莫玄战,也不想告诉他实情,就隐晦地说:“看不见了!” 她把小淳一接到手上,就背对莫玄战撩起了衣服,给孩子喂起了奶。 小淳满足地吸吮着乳汁,瞬间就将不满抛在了脑后,把安静还给了他们两人。 莫玄战怔住了,一瞬间脑子里乱成一团,原来寇珠不止中了毒,还看不见啊……他无法想象这些日子她是怎么生活的,只知道悔恨内疚堵满了他整个心胸,让他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啊,他对她满怀失望恨意的时候,想必她也在恨自己吧! 寇珠虽然背对着莫玄战,心里也不平静,刚才莫玄战和晏殊她们的对话她全听在耳朵里,听到莫玄战竟然愿意把自己的心肺换给她时,她忍不住掉下了泪,一瞬间对他的怒气,失望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感动。他连心肺都能换给自己,又怎么可能在乎自己眼睛看不见呢! 山洞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只有小淳吸吮的声音,莫玄战忍不住了,猛地跪在石头上,从后面抱紧了寇珠和孩子。如果刚才他真的不在乎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可是此时,知道寇珠看不见,他又舍不得了,不是舍不得自己的命,而是怕没了自己,谁来照顾她们啊! 眼睛也可以换吗?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的眼睛也给她…… “晏殊……晏殊……”莫玄战重重地抱了一下寇珠,转身吼叫道。 晏殊和沙华本来就在洞外,听到他的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跑进来。莫玄战抢上两步,一把拉着晏殊就往外跑。 “怎么啦?”晏殊不解地问道。 “眼睛可以换吗?心肺你都有本事换,眼睛你也能换吧!把我的眼睛换给寇珠!”莫玄战一将她拉出洞口,就急急问道。 晏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莫玄战,为了寇珠,你还真有心啊!” “心肺都没了,还在乎眼睛吗?”莫玄战痛苦地摇头说:“我只希望她们娘俩以后能好好生活,这样,就算我不在她们身边,我也能放心……” 晏殊还没说话,后面有人淡淡地说:“你倒放心了,可是我不省心,你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很累吗?孩子学说话要人教,学走路要人扶,还要教他武功,还要护着他不被人欺负,等青春期叛逆还要人引导。好不容易养大了,又该娶媳妇了,有了媳妇儿就疼人家去了,人家知道我老娘是谁啊,到最后,我还是一个人!留下我一个人老了看不见,你就放心吗?” 莫玄战回头,看到寇珠站在他们后面,她的一席话说的他无言以对,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幸福! “莫玄战,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一个人,那能活多久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你不用为我牺牲了,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寇珠淡淡地说。 “不……不会那样的!”莫玄战慌乱地说:“小淳一定会很孝顺的,司偘他们也会照顾你……” “司偘会娶媳妇,他怎么可能会照顾我一辈子!”寇珠走近,偏了头蹙眉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眼睛看不见了,你要照顾我一辈子,怎么?现在嫌我是瞎眼婆,看不上我了!” “没有,我……我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呢?”莫玄战痛苦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免得她再走就撞到了自己。 寇珠蛮横地说:“那你怎么怎么说不在我们身边,你不在难道又想回去娶封菡吗?如果这样,那你走吧,我回去就带着小淳嫁给别人,我就不相信除了你,没人愿意娶我!” “珠儿……你……”莫玄战叫起来:“我怎么可能想回去娶封菡,我这辈子想娶的人只有你,除了你,我不会再要别人!” “好,莫玄战,这是你说的,晏殊,沙华你们给我作证,他日后要是敢三宫六院,我就休了他。” 寇珠说着抓住莫玄战的衣襟,拉近自己,笑道:“莫玄战,现在我问你,你是愿意娶我呢?还是嫁给我?娶我的话,那可是要以你西越最高的礼节迎娶我,我要比金矿还大几倍的聘礼,少一个角都别想我答应你!如果嫁给我的话,逻冥就是我给你的聘礼,北齐之皇也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不过要说明一点,日后敢欺负我,我可是要把你撵走的!北齐的江山我可是要留着给小淳未来的父亲……” 莫玄战有些发蒙,下意识地看向晏殊,晏殊扶额,以手遮脸说:“这如果是她最后的愿望,你就成全她吧!” “哈哈……是啊是啊……莫玄战,要不你还是入赘到我们莫家吧,这样我也不和你争江山了,寇珠说送就送给你吧!” 沙华抱着小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难得看莫玄战的笑话,没想到这人到这时还没醒悟过来啊! “怎么?不愿意?”寇珠没听到莫玄战的回答,就放开了莫玄战的衣襟,嘲讽地扬唇说:“原来你刚才是说说玩玩吧,可怜我这个瞎子还信了,罢了,你走吧,当我没说过。” “愿意,你怎么说我都愿意……只是珠儿,我……我怎么兑现对你的承诺呢?我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就算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只是你的病……” 莫玄战话还没说完就被寇珠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唇,寇珠偏头对后面看热闹的两个人说:“是你们自己坦白,还是以后被他记恨?现在坦白的话我就帮你们灭了他的怒火,以后的话我就不保证了!” 沙华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莫玄战,想起他的狠辣,伸了伸舌头,不甘心地叫道:“寇珠,我都是在帮你啊,没有我的谎言,怎么试得出他对你的真心啊!” 晏殊也笑道:“是啊,是他自己笨嘛,明明知道你有蠼龙珠护体不可能中毒,偏要相信沙华的话,怎么能怪我们呢!” 莫玄战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响,难以置信地瞪向沙华,沙华被他瞪得毛骨悚然,抱着小淳连连后退,边笑道:“好吧好吧,我承认骗了你,可是莫玄战,你别忘恩负义哦,没有我千里迢迢地赶去找你,你娶了封菡,那你就真的一辈子见不到寇珠和你儿子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吧,我再累点,帮你带着小淳,你和寇珠慢慢温存吧!” 说着沙华就拉着晏殊跑了进去,两人的大笑声在洞里回荡着,莫玄战的怒气就变成了无奈。 “现在知道真相了?还愿意照顾我这个瞎婆子一辈子吗?”寇珠淡淡地问道。 “珠儿……”莫玄战将她圈进了怀中,抱紧了她,将唇压在了她唇上,没有深吻,就这样静静地贴着。 许久,才微微离开了点,低叹道:“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你眼睛看不见,我做你的眼睛。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不能拥有三宫六院也不后悔吗?”寇珠戏弄般地扬眉。 莫玄战无奈地吻过她的眉,低叹道:“你上次不愿跟我回去,就是怕眼睛看不见被人欺负吗?珠儿,你放心,有我在,就不允许有人欺负你,连欺负的机会都不可能有,我保证!” 寇珠搂住他的脖颈,霸道地说:“其实,我不是怕被人欺负,我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不会允许人随便欺负我的。我只是怕沙华的事重演……怕一个个误会磨灭了我们的信任……” 莫玄战懂了,有些内疚地抱住她说:“不会了……我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人,不会再让别人的话左右我,我会用心地去看你……去相信你!去爱你……” 两人都是很聪明的人,一点就透,失而复得让他们更珍惜彼此,两人静静拥抱着,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 许久,莫玄战才发现山谷都暗了下来,他抱着寇珠说:“我们上去吧,司偘他们找你找得很焦急,别让他们担心!” “嗯。”寇珠拉着莫玄战走回洞里,沙华都等得要睡着了,见他们进来,才急道:“我还说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去催你们了,你们的孩子倒是有我看着,我家莫愁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呢,快走快走,上去吧!” “等下,莫玄战,你去看看封奕吧,下次见面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晏殊叫道。 莫玄战这才注意封奕,走过去看到他睡得很安详,他想伸手摸摸他,可是手伸出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隔住了,他有些惊愕地看向晏殊。 晏殊淡淡笑道:“就这样看看吧,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你们有的是机会拥抱。” 莫玄战点点头,站在罩子外端详着封奕,再看晏殊,莫玄战突然觉得封奕很幸运,就算沉睡着也有人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一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足矣! “这里看到的一切希望你们都帮我保密,我相信你们,不会再对你们用催眠术!”晏殊将三人送出密洞前嘱咐道。 沙华和莫玄战都点点头,寇珠过去拥抱晏殊,晏殊搂了搂她,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一会就是回去的时辰,你想好了,错过了可就再没后悔药吃了!” “我不会后悔的!”寇珠坚定地说道。 错过了回去的机会不可惜,错过了爱自己的人那才是几世的遗憾,寇珠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就努力地经营好这份感情吧! 未来也许还会有误会发生,还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挫折,可是,她都有信心去面对。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爱她的朋友,亲人,爱情虽然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不是全部,所以,就算为了成全自己,她也要给自己机会去爱,去发现生活中更多的美好。 ** 上到山谷上时,他们才发现天都黑了,乌云压得夜幕低垂,寇珠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狂风肆虐。旁边的沙华突然惊叫起来,指着天空叫道:“快看,月亮被天狗吃了!” 莫玄战往上一看,月亮整个被遮住了,只留下了外面的一圈。 寇珠知道这是天现异象,也就是自己回去的机会,她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觉得那亮点隐隐约约地在自己视网膜上显出一层光,很漂亮,如一个巨大的光环,在向自己招手,诱惑自己走过去。 那层光圈中折射出了现代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弧形的镜面下是车来车往,现在文明的一切都蒙太奇般地闪过她的眼前,让她忍不住站住了脚。 她在里面还看到了自己住的别墅,她公司的高楼,霓裳艳影,美酒香车……甚至还看到了子政,他站在街头,似乎在等自己,只要她往前走一步,昔日的一切都垂手可得…… “珠儿,风大,我们赶紧走吧,别冷到淳儿”!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那温暖厚实的手让她微凉的手一热,她回过头来,影影绰绰看到拦在自己面前高大的影子,这人怕风吹到他们母子,用自己的身体在帮她拦风。 寇珠心头一暖,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那些美酒香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些东西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里也没有人等着自己,她有什么舍不得呢! 没再抬头,她小跑两步追上了他的步伐,如一个孩子一样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的幸福就在他手中,只要他不放开,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了! “莫玄战……”她突然叫道。 “嗯,什么事?”莫玄战一手抱着小淳,一边转过头来。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寇珠问道。 莫玄战就顿住了脚步,风声都听不到了,全被自己心跳声掩盖了。 “有没有说过啊?”寇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过,故意一本正经地逗莫玄战。 “我还说没说过的话我说一次,要是说过了我就不说了!” “没说过!”莫玄战抓紧了她的手,举到自己脸边,紧张地说:“说一次,让我听听!” “那你听好了!”寇珠笑道:“莫玄战……哎呀,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她脸上,寇珠顾不上逗莫玄战了,赶紧脱自己的外衣想遮住小淳。 莫玄战更快,将孩子交到她手里,迅速把衣服脱下来包住他们母子,一把将他们都抱起来,飞跑起来。 寇珠感觉到莫玄战的外衣还带着他的温度贴在自己和孩子身上,他们没再被雨淋到,而莫玄战,听外面的雨声,一定被淋得很惨吧! 莫玄战……我喜欢你! 寇珠笑了,虽然这场雨打断了难得的浪漫,可是她相信,她一定会找到机会再对他说这句话的。不止说,还会做! --- 呼呼,总算结局了,撒花,哈哈,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哈!番外还有几章,不会写很多,风今天写完打算休息两天再来写番外,希望到时还能看到亲们的影子,谢谢一直追文到现在的亲们,谢谢! 番外:和睦相处 怀朔天才一亮就热闹非凡,赶来的鸣蛰,韩弘毅等头晚因为太晚,莫玄战怕打扰了寇珠母子休息,没让他们见到寇珠。几人天一亮见莫玄战走出营帐,就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叫道:“陛下,快把孩子抱出来大家看看啊!” 他们几人,看是司琳儿先怀了孩子,哪知道竟然是寇珠先把孩子生了下来,几人就想看看孩子长什么样媲。 韩弘毅则是抱了半信半疑的心态,想验证一下孩子到底是不是莫玄战的丫。 莫玄战哪会不懂他的心思,乐呵呵地说道:“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把淳儿抱出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就顾着看孩子和寇珠了,开始还想拉着寇珠说说离别之情,可是见寇珠一直打哈欠,想着她还在月子中就赶来怀朔,眼睛又不好,他就没忍让她陪自己说话,将她们母子拥在自己怀中,让她们都睡了,而他自己,舍不得睡,又兴奋,所以就睁了一夜的眼睛看着孩子。 小淳的脸他看了又看,那熟悉的样子早已经铭刻在心,哪会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他走进去,见寇珠已经被外面的杂乱声弄醒了,正在给孩子喂奶呢。莫玄战呵呵笑道:“珠儿,醒了,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寇珠已经喂好了,把孩子推出来说:“我都听到了,你先把孩子抱出去吧,我再睡一会!” “好,那你好好睡,我们不吵你!”莫玄战赶紧抱起了小淳,顺手把寇珠的被子拗了拗,轻轻摸了一下寇珠的脸,才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我们走远点,别打扰她休息!”莫玄战抱着孩子一出帐篷就往远处走,韩弘毅几人只好跟了上来。 等走出好远,莫玄战才停下来,得意地把孩子展示给众人看,炫耀地说:“看吧,我家淳儿和我像不像!” 韩弘毅等人凑近一看,小淳吃饱,醒着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傲慢地看着他们,唇角微挑,似乎对自己父亲把自己当货物一样展示很不满。 可就这副欠扁的样子让众人一见,都毫不怀疑孩子就是莫玄战的,因为他这神态,和莫玄战初到莫将军军营时一模一样。 韩弘毅才放下心来,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的莫玄战,笑道:“恭喜陛下,有小太子了!” 乐震,鸣蛰等也齐声祝贺,杨问春好奇地伸手说:“好可爱的孩子,我抱抱吧!” 她想把小淳抱过来,哪知道才接到怀中,小淳就扁了嘴,不满地哭了两声,莫玄战一见就心疼地抱过来说:“还是我抱吧!” 小淳一到他怀中,不哭了,打了个哈欠,小手紧攥住莫玄战的衣襟,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膛目结舌,莫玄战却得意地笑道:“小淳喜欢我呢!” 司偘后过来,听到这话给了莫玄战一个白眼,按他这样说,小淳喜欢的人可多了。骆含还有寇珠身边的侍卫他都喜欢,而女人,除了翡翠和沙华,他就不喜欢其他女人抱他。 众人也没把莫玄战的话放在心上,孩子嘛,谁没个脾气啊,莫玄战是他父亲,多亲近一下自己的父亲也很正常。 “陛下,那我们赶紧启程回西越去吧,相信太上皇见到小殿下,一定很高兴的!”韩弘毅提议道。 “嗯,不急,一会我和珠儿商量一下再说吧!”莫玄战随口答应着,回头看见司偘,怔了一下,才走过去,一手抱着孩子,一撩袍子,单膝跪了下来,诚挚地说:“司偘,对不起,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还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寇珠母子,请受我一拜!” “起来起来,干什么啊!”司偘一把抓住他想将他拉起来,莫玄战却抢在之前拜了下去,随后才依着司偘拉自己起身。 司偘有些无奈,苦笑道:“你我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何必行这样的大礼呢!” “该受的,都是我糊涂才弄成这样,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你们在珠儿身边,我都无法想象她们会怎么样……司偘,我一辈子都会感谢你们!”莫玄战重重地抱了抱司偘,似乎想将自己说不出来的谢意通过这一抱传递给司偘。 司偘和他多年的兄弟,哪会不懂他的想法,抬手也给他重重一抱笑道:“好吧,看在你这一拜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断剑绝交的举动了,以后在做这样的事,我可是不会原谅你了!” “以后我要再这样糊涂,你打醒我”!莫玄战羞愧地说。 司偘挑挑眉笑道:“你还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莫玄战就笑了,摇摇头说:“不会了……我以后不会这样糊涂了,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再让你操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所有的误解都在这一笑中化解了,司偘欣慰地发现,他的朋友,还是原来那个莫玄战,没有因为地位的变化而改变。 “臭小子……他们不让你操心,你却让我.操心,来来,你给我说说,你想丢下司家去哪?我告诉你,你要去哪我都不管,走之前给我留下一个曾孙子就行!” 司偘笑还没落下脸,耳朵突然被人揪住了,随即司爷的吼声在耳边雷霆般地响起,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惨叫道:“爷爷手下留情,耳朵被你揪掉了就更没曾孙子可抱了!” 众人大笑起来,司爷也忍不住笑道:“耳朵和曾孙子有什么关系?你小子别蒙我,我就不信没耳朵凭我司家的实力你就娶不到媳妇!” 话虽然这样说,司爷还是放开了他,司偘摸了摸耳朵,委屈地说:“当然娶得到,只是要大大打折扣。本来可以娶个像寇珠一样又漂亮又有本事的媳妇儿,结果耳朵掉了,就只能娶东门卖豆腐阿婆家的歪嘴女儿,爷爷你愿意要那种孙媳妇吗?” 司爷挑眉,冷笑道:“你别插诨打科,说,什么时候给我抱曾孙子?你看人家阿玄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也让我抱上曾孙子?” 司偘呵呵笑道:“寇珠不是你的干孙女吗?她的孩子也是你的曾孙子……对了,爷爷,你还没见过小淳吧,你看看,多可爱啊!” 司偘为了转移话题,赶紧将莫玄战手中的小淳抱来递到司爷手中,小淳本来是揪着莫玄战的衣襟的,被拉开有些不满,睁眼一把揪住了司爷的胡须,本来张大了嘴想哭,一眼看到司爷衣襟上的盘扣翡翠,另一只手就伸手抓住了。 司爷胡须盘扣被他抓住,和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阵也不见小淳松开,司爷就忽地哈哈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小淳的小脸,说:“你小子够胆,真不愧是寇珠和莫玄战的孩子,这世上估计就你敢揪爷爷的胡子了……哈哈,好,好,曾爷爷有你也行……” 韩弘毅等人都笑了,也是,虽然司爷和大家相处时和蔼可亲,那也是因为他们和他相处时间长了,要是放到道上,司爷的名头能让道上那些狠辣的汉子都退避三尺,别说揪他的胡子,估计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都不敢。 莫玄战见儿子这样大胆更是得意,可是又怕司爷真的和自己抢儿子,就笑着说:“干的总不如亲的,爷爷还是赶紧催着司偘娶亲,要是生个男孩,以后给小淳做兄弟,要是生个女孩,以后就嫁给我们小淳吧,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莫玄战……你过河拆桥啊!”司偘怒了,冲莫玄战翻了个大白眼,极不屑,自己就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什么要逼别人娶不想娶的女人呢! 莫玄战接收到他的不满,想想被父皇逼着娶封菡的事,又改口说:“爷爷,不过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也急不来,你就由着司偘他自己找想娶的女人吧,否则你勉强他,到时他不喜欢,好事弄成坏事也不好。爷爷你放心,我以后会帮你督促他的,一定找个大家都满意的孙媳妇,怎么样?” 司爷也只是说说,哪会真勉强司偘,要勉强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闻言就摇头说:“行行,你们都大了,儿大不由爷,爱怎么就怎么吧,我有小淳,以后有琳儿的孩子就够热闹了,他爱什么时候给我抱曾孙子就什么时候吧!” 司爷说完就抱着小淳往回走,边说:“我去看看珠儿……好久不见了,看看丫头怎么样了!” 他走,莫玄战也跟着回去,众人也跟着往回走,走到营地,就看到寇珠和沙华在用膳,沙华在吃,寇珠抱了莫愁在一边逗着。司偘已经见过两个寇珠倒不奇怪,莫玄战也能分清她们姐妹了,可是韩弘毅等人却是第一次见两人同时出现,都瞪大了眼睛看看两人,两人虽然穿着不同,可是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几人互相看看,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没抱孩子的女人是寇珠,韩弘毅伸吸了一口气,走到沙华面前说:“寇……寇小姐,我们陛下和你既然孩子都有了,我们也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以后我们和睦相处吧!以前对不起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他深深一鞠,沙华扑哧地笑出来,指了指对面的寇珠说:“那才是你们的皇后,我是沙华!” 韩弘毅顿时就红了脸,转头,看向寇珠,寇珠微笑抬头,也不在意他认错了人,扯唇一笑说:“韩将军既然要和我和睦相处,那就和睦相处吧,我没意见!” 沙华起身,将莫愁抱了过来,鸣蛰见反对的最凶的韩弘毅都低头了,也只好走过来说:“寇小姐,以前得罪了,对不起,以后就如阿毅说的,大家和睦相处吧!” 寇珠点点头,笑道:“你和司琳儿成亲我也没给你们送礼物,还弄了一些不愉快出来,我也有些内疚,这次出来给你们带了点礼物,祝你们幸福……骆含,去帮我把礼物取来!” 一旁站立的骆含就走开了,一会取了一个盒子来双手呈给了鸣蛰,鸣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对精致的紫色玉手镯。 司偘在旁看见就笑道:“这是北齐一个矿山里发现的紫色玉,一共做了四对手镯,上次南齐一个使者见了,出价四千万一对,寇珠都没舍得卖,你们一对,沙华拿了一对,我一对,剩下的一对是杨问春的,韩弘毅,你虽然没有手镯,用剩下的紫色玉给你做了项链,耳环,也是一套,不会比手镯差!” 莫玄战听了笑道:“放心了,他不会亏的,以后和问春成了一家人,手镯也是他的!珠儿这是帮他节省了聘礼了!” 杨问春脸就红了,看了一眼寇珠,心里有些东西也释然了。 韩弘毅也不在意,反正莫玄战对他们一向很大方,看似自己吃亏,可是就像莫玄战说的,他和杨问春要成了一家人,还是自己占便宜啊! 众人都没注意寇珠眼睛有问题,等坐下来用膳时,看到翡翠体贴地把勺子和菜都放在寇珠面前,并轻声告诉她什么在左什么在右时,大家都觉得奇怪。 碍于和寇珠不是很熟,没人敢问,可是司爷就不同了,看了一会突然问道:“珠儿,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 番外:学带孩子 寇珠还没回答,骆含在一边就代她答了,说:“是,陛下的眼睛看不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上次我们来隆阳本来还希望遥公子能帮她医好,没想到遥公子却殁了。陛下离开隆阳后眼睛就完全看不见了,只是北齐很多官员都不知道这事……丫” 他扫过韩弘毅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韩弘毅和鸣蛰他们都震惊了,寇珠眼睛看不见,还能把北齐治理得那么好,这女人还真不愧是莫晋的女儿,很有莫相的风范啊! 寇珠对他们的注视似乎没感觉,自然地拿筷子夹菜用膳,熟练的程度如果不是被骆含说破,谁会以为她是个瞎子呢! 莫玄战看了一眼心就一酸,寇珠是吃了多少苦才练得这么熟练啊!想起以前他对寇珠说的话,莫玄战有些羞愧,还说要照顾她,没想到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其他人也看呆了,寇珠的坦然让他们惭愧,都反思自己,要是换做自己眼睛瞎了,能不能像她一样呢! 看到寇珠吃完翡翠给她舀的菜,莫玄战拦住了要给她添菜的翡翠,自己起身给她添菜,然后学着翡翠一样,把什么菜在什么地方一一给寇珠说明媲。 寇珠莞尔一笑,颌首,莫玄战学得很快啊! 韩弘毅本来还有些遗憾,觉得自家皇上怎么能娶一个瞎皇后呢,可是转眼看到寇珠的侍卫,才猛然想起人家也是一国之皇,而且看北齐的发展,很快就能赶上西越。如果寇珠不是眼睛有问题,说不定还能超过西越呢! 他想到这,忍不住问道:“陛下,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是回西越,还是回北齐?” 这问题是众人关心的,大家都期待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在桌下握住了寇珠的手,微笑道:“我听娘子的,珠儿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寇珠还没说话,沙华就叫道:“当然是回北齐,寇珠,你可不准跟他回西越,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接手北齐的!那么操心的事你自己去做,别指望我!” 韩弘毅忍不住说道:“沙华你不是爱扮寇珠吗?当然应该你继续扮下去,我们皇上这边就他一人,走了让太上皇怎么办啊!” 沙华不干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韩弘毅,寇珠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她可是我们北齐的皇上,你们皇上未来的娘娘,你不懂什么是尊称吗?再说了,她也是我们皇上,她走了北齐怎么办?难道就你们西越的百姓需要你们皇上,我们北齐的百姓就不需要皇上了吗?” 韩弘毅被她一番抢白说不出话来,求助地看向莫玄战,莫玄战淡淡一笑说:“在我正式迎娶寇珠前,你们都以嫂子称呼她吧!至于回西越还是北齐,等我和珠儿商量后再说吧!珠儿,你都到隆阳了,要不先带孩子回去看看我父皇,我父皇身体不是很好,我怕以后小淳想见他都见不到,先回去让父皇看看孩子……以后的事我们再说好吗?” 寇珠也知道封驭的身体不是很好,让孩子见见爷爷,这要求不算过分,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莫玄战见她答应,大喜,赶紧让鸣蛰去准备马车,要带寇珠和孩子回西越。 司偘见寇珠有莫玄战保护,就和寇珠商量了一下,决定他和司爷先回北齐去处理朝中事务,等寇珠和莫玄战举行婚礼时再赶来。司偘要走,沙华也要走,她说她回北齐等着寇珠回去,让寇珠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要回北齐举行。还威胁寇珠说如果不去北齐举行,她是不会来参加婚礼的。 寇珠对她的任性哭笑不得,觉得别人家是姐姐宠妹妹,怎么到了她这,却变成她宠沙华了,沙华这样任性,估计还是自己宠坏的。 临到出怀朔时,沙华还是妥协了,跟着寇珠去西越,原因是骆含,他作为寇珠的第一侍卫长,总不可能丢下寇珠跟沙华回去吧。寇珠眼睛还没好,要是去西越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耿京他们交代啊! 骆含要跟寇珠走,沙华也只好跟他们一起走,反正她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趁此机会跟着寇珠一起玩玩。 莫玄战人逢喜事精神爽,有娇妻孩子一起陪自己回去,心情和来时大不相同,为了不让封驭担心,他让人先回去报信,自己带着妻儿游山玩水似地慢慢赶路。 到隆阳他们停了一晚,司琳儿听说寇珠来了,挺着大肚子来官驿见寇珠,她见到小淳时喜欢的不得了,一个劲地想抱他,可是小淳偏不让她抱,似乎嫌弃她大肚子,一抱过去就哭闹。 这样试了几次,众人都看的好笑,司琳儿却不放弃,拍拍自己的大肚子对小淳诱惑般地说:“小淳,让姨抱抱,以后姨肚子里的孩子给你做媳妇儿怎么样?” 小淳鼻子往上,把头缩到了寇珠怀中,小手紧欑住寇珠的衣服再不肯把脸转回来。司琳儿呵呵笑道:“这孩子,害羞了!” 再要抱,小淳就哭得撕心裂肺,寇珠还没怎么样,莫玄战就心疼了,一把接过小淳哄着,边扭头对司琳儿说:“孩子的事看缘分吧,以后他们喜欢谁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大人就别管了,别因为小孩破坏我们的关系!” 鸣蛰也笑道:“就是,定下来的事都还会变,十几年后的事谁说的清啊,你别拿这个诱惑小淳,估计他就给你抱了!” 翡翠在旁边得意地笑道:“我们小太子除了陛下,就只让我和大小姐抱,司小姐你就别费心了,他可不是针对你!” 司琳儿撇了撇嘴说:“我就不信了,难不成他还不近女色了?” 寇珠见她们越说越不像话,只好说道:“不是,淳儿只是有点脾气,不喜欢太多人碰触他,翡翠和沙华经常帮我照顾他,所以他才比较亲近她们。其他人他都不喜欢碰自己。” 莫玄战听了就呵呵笑道:“我家小子有个性啊!还懂得区分亲疏,见到我就知道我是他父亲,我抱他,都不哭不闹!” 小淳似听懂他的话,懒懒地打了哈欠,突然哭了起来,众人都笑了起来。 莫玄战顿时尴尬万分,正脸红,突然觉得手上湿漉漉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到翡翠叫道:“皇上,小太子撒尿了……” 众人一看,只见莫玄战抱着小淳的大手指缝间滴滴答答地滴下水滴,众人一见更是捧腹大笑。 韩弘毅差点笑岔了气,指着莫玄战说:“皇上,小太子还真亲近你啊,撒尿也不在别人手中,偏要在你手中,真是殊荣啊!” 寇珠影影绰绰看到众人笑得东倒西歪,也忍俊不禁,伸手说:“给我吧,你去洗洗!” 莫玄战不给,抱了孩子对翡翠说:“翡翠,来教我怎么给他换尿布,我也学学怎么侍候这小子!” 翡翠笑道:“皇上,这种事哪用你动手呢,交给奴婢吧!” “不,你教我!”莫玄战很坚持,这一路,他是亲眼看见寇珠自己带孩子的,这和他以往的观念很不同,他问过寇珠为什么要自己带。 寇珠说自己带孩子是想培养和孩子亲密的关系,让孩子在亲情中长大,以后和自己关系也会很亲密。 莫玄战被她一番话触动了,想想以前皇宫里的父母孩子,有多少都是奶娘带大的,和自己的母妃父皇关系都不是很亲密,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生疏,所以他也要学寇珠一样,从小和孩子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再说,小淳出生前他没有机会照顾他们母子,学会了,也可以帮寇珠照顾小淳,这也算一种弥补吧! 寇珠多少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意外,还以为莫玄战只是对自己好,所以学着照顾自己也是为了讨好自己,没想到他如此细心,连照顾小淳都想到了。 听到翡翠和他争执不下,一个要学,另一个却觉得他不需要自降身份学习,她忍不住开口说:“翡翠,既然他要学,你就教他吧,以后多个人照顾小淳也是好的!” 有寇珠发话,翡翠只好教莫玄战,不但教他怎么换尿布,连喂水什么的都教。司琳儿在旁边看见,就推了推鸣蛰说:“你也去学学,人家玄哥都能放下身份学照顾孩子,以后你也别指望我一人照顾孩子!” 鸣蛰没法,只好讪讪地过去跟着学,惹得韩弘毅在旁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 番外:要孩子不要娘 鸣蛰看到韩弘毅幸灾乐祸不干了,瞟了他一眼说:“某人就不想学学吗?难道想做太爷,什么都交给问春啊!问春,我可告诉你,这样的男人趁早别要……” “鸣大哥,你别挑拨离间!”韩弘毅叫起来,边叫边偷偷看了一眼杨问春,杨问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韩弘毅对她的态度捉摸不定,犹豫着该不该学学也讨好讨好她丫。 这时沙华说话了,冷冷一笑说:“都以为自己是大男人,也不看看比你们大的男人都能讨好娘子,你们算什么啊!看看我们家寇珠,男人能做的事她能做,男人不能做的她也能做,你们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杨问春对沙华杀了赵垨还有点耿耿于怀,听到她的话虽然心里充满了好奇,可就是不愿意问。 司琳儿没那么多顾忌,就问道:“沙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男人能做的事是什么?男人不能做的又是什么啊?媲” 沙华挑挑眉,嘲弄地看了一眼莫玄战,笑道:“男人能做皇上,我家寇珠也能做!她还能生孩子,你们玄哥能生吗?” 这话一出,众人一愣,呆了一下,除了寇珠,全都笑起来,还真是这样啊! 莫玄战无奈地看了一眼沙华,自己这个大姨子,嘴比寇珠毒多了。 杨问春被触动了,意外地看了看沙华,沙华这是在告诫自己别纵容韩弘毅吗?是不是担心自己又遇到一个大男子主义的赵垨呢?不管是不是,这次她的确应该好好考虑自己的前程,不会再找一个把自己当做附属物的男人,最起码也要懂得尊重自己。 想到这,她意有所指地对鸣蛰说:“鸣大哥,夫妻和睦不是一方的努力,两个人互相尊重才是幸福的根本。你看到了,玄哥都给你们做榜样了,你们不学着点,岂不是对不起玄哥以身作则的一片苦心啊!” 莫玄战汗颜,自己只是想讨好寇珠,哪就上升到了以身作则之上啊,不过杨问春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他忍不住帮腔道:“问春说的对,夫妻之间的确要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咱们是大男人,多做一点也不会累死,多让一点也不会亏死,呵呵,娘子高兴咱们就高兴啊!” 韩弘毅和鸣蛰一起给了他个白眼,他愿做妻奴自己去做,拉他们下水干嘛! 不过,一会他们就不这样想了,因为寇珠给他们的娘子和未来的娘子示范了夫妻和睦怎么幸福的一幕,看的这两人一致觉得,如果他们学着照顾妻儿,他们的娘子要是也给自己这样的‘福利’,那他们虽然累也会快乐得飘飘然的! 莫玄战在翡翠的耐心教导下,帮小淳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地递给寇珠时,似乎为了证明夫妻和睦才会幸福的道理,寇珠也以身作则,大大方方地仰头,对弯下腰把孩子放在自己怀中的莫玄战亲了一下,甜甜地说:“谢谢……这是给你的奖励!” 莫玄战愣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垂眸看着寇珠的唇,一瞬间很想将她压倒,好好地亲吻她…… 可是当了众人,他做不出来,只好一脸怨念地盯着小淳,恨不能此时在寇珠怀中的人是他! 而韩弘毅和鸣蛰就看呆了,寇珠不同一般女人他们都知道,可是……可是,要不要这么刺激他们啊,这在卧室里才能做的事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做出来了,还让看到的人都没有突兀的感觉,只觉得好甜蜜……好温馨……好幸福…… 司琳儿,沙华,杨问春,翡翠都看到了,四人一起红了脸,猛地把头转开,可是一会又忍不住看回来,看到莫玄战傻了一样的站着,几人都有所触动,难怪莫玄战忘不掉寇珠,原来寇珠真的有她们不能及的地方啊,冲这样的大方,这才是抓住莫玄战心的杀手锏吧! 始作俑者却因为看不到众人的傻样没一点害羞的感觉,自然地抱着孩子在一边静静地坐着。 司琳儿和杨问春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寇珠变了很多,本来以为她做了女皇,身上的傲慢之气只会更甚,哪想到她会如此温柔呢!看她此刻的样子,长发盘成辫子绾在身后,全身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说是平常人家的母亲也有人信。 两人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她运气好做上了女皇,可是如果没有出众的本领,又怎么可能让北齐那么多的官员都信服呢!两人不禁很想看看寇珠在朝堂上的样子,那一定不同于此的威严吧! *** 在隆阳呆了一晚,莫玄战就迫不及待地催着众人上路,他是想赶着回去让父皇看看小淳,顺便和寇珠成婚。这大婚之事,他瞒着寇珠,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之前封驭已经给他准备了大婚住的宫殿,大婚所需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莫玄战却不满足,让人带信回去,让关蒯以最快的速度全部重新准备,他是想给寇珠一个盛大的婚礼,一个全新的开始。 只是莫玄战低估了封驭盼抱孙子的急切,队伍才进西越,就遇到了西越的官员,说封驭,封镞已经迎到了边境,让莫玄战先去见驾。 莫玄战又惊又喜,和寇珠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赶去见驾。 沙华和寇珠坐在马车里,听到西越太上皇亲自来迎接的消息,就笑着打趣寇珠说:“寇珠,丑媳妇见公婆,你紧张吗?” 寇珠微微一笑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把他看做一个盼孙子心切的老人就行了,有我家小淳这面子,他不会嫌我的!” “就是,他要敢嫌小姐,我们立刻就把小淳带走,让他见不到孙子,说不定连儿子也没了”! 翡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寇珠这些日子,也学得骄傲起来,一边得意地翘鼻子说:“莫姑爷那么听小姐的话,小姐回北齐,他不跟着回去才怪,所以啊,那皇上最好别嫌我们小姐,否则我们就让他再也见不到孙子!” “翡翠说的对,我们北齐可不比西越差,寇珠,要不你招驸马算了,让莫玄战嫁到我们北齐去!”沙华是唯恐天下不乱,明明知道莫玄战不可能入赘,偏怂恿寇珠为难莫玄战。 寇珠哪会上她的当,对留在西越还是回去,她早有自己的打算,此时不说只是想看看封驭的态度,所以对沙华和翡翠的话,她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发表意见。 两人等了一下不见寇珠说话,互视一眼,都皱了皱鼻子,两人觉得寇珠越来越难看懂了,这是不是上位者的威严啊? 寇珠的直觉是对的,封驭虽然迎接出来,更多的不是冲着寇珠,而是冲着小淳,而和他们随行的,还有封菡父女。封菡到手的皇后之位飞了,哪会服气。当时是碍于百官面前,要是一味的纠缠只会让人看不起,所以她就勉强接受了公主的封号,以退为进,期待下一次的机会。 反正西越后宫的惯例是一王两后,就算做不了东宫皇后,做个西宫皇后也是好的。 更何况,她已经见识过寇珠和莫玄战相处的场面,知道那个皇后心高气傲,这样的人虽然很强大,却也好攻克,弄些误会什么的轻易就能瓦解他们,她相信寇珠虽然聪明,在这方面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封菡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封驭一起来迎接莫玄战和寇珠的,莫玄战人耿直,说清楚了就没多想,以为她是作为父皇的义女一起来的,礼貌地和她颌首后就眉飞色舞地说起小淳和寇珠来。 封驭已经从莫玄战送的书信里知道了寇珠和小淳的事,也知道寇珠眼睛看不见的事,他一边为自己能抱上孙子高兴,一边又为莫玄战担心起来,娶个瞎眼皇后,这可是历代皇上都没有过的先列,儿子挑来挑去挑了个这样的皇后,这不是惹天下人笑话吗? 见莫玄战眉飞色舞的,封驭几次想打断他说说这个话题,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个儿子的性格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不少,要是说了他听还好,要是不听,那不是影响父子关系吗? 封驭就给封镞递了个眼色,封镞无语,得罪人的事怎么都要自己来做啊!太上皇也够老奸巨猾的,这要孩子不要娘的事他封镞都觉得不妥,他倒好,都推到自己身上来了。 番外:皇对皇 封镞掂量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封驭着急,又给他递了个眼色,怕他当着自己不好说,就找了个借口让封菡陪自己去外面走走出来了。 莫玄战正说的高兴,见父皇走了,有些扫兴,起身说:“那我先过去把珠儿他们带过来见你们吧,他们估计也差不多到了!丫” 他刚想走,封镞无奈地叫住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玄战,你……皇叔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对皇叔说实话啊!” 莫玄战笑道:“皇叔有话尽管说,和玄战还客气什么!” 封镞苦笑道:“那皇叔问你……你说寇珠眼睛看不见了是真的吗?” 莫玄战点点头说:“是真的,我也是见到她才知道这事!媲” 封镞试探地问道:“那能医好吗?” 莫玄战还不知道寇珠脑子里的金针已经被晏殊取出来了,就诚实地说:“她脑子里有针尖断在里面,据说就是这针尖影响她的眼睛,我正在想办法找人帮她取出金针,取出来以后她应该能看到的。” 封镞皱眉道:“那要是取不出来怎么办?” 莫玄战叹了一口气说:“那可能她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莫玄战一想到寇珠美丽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就一阵烦躁,要是寇珠一辈子看不到,他可舍不得。 封镞的内疚就少了点,沉吟了一下说:“玄战,她要是看不到了,你娶她做皇后是不是不妥啊,西越皇上的皇后是个瞎子,这要被百姓们知道……” “皇叔!”莫玄战一听就懂话里的意思,顿时就反应过来父皇为什么要走开了,这话估计封镞就是受父皇的指示来对自己说的吧!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悦地打断封镞说道:“皇叔这话过了,玄战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西越的皇上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荣耀的。我家珠儿瞎了又怎么样,在北齐她也是一国之皇,北齐的文武百官都没觉得有个瞎子皇上有什么不妥,我娶个瞎子皇后又影响谁了?不管皇叔这话是受谁的指使说的,玄战先把话放在这里,西越能容玄战娶寇珠,那这个皇上玄战就继续做下去,要是不能容,那谁爱做这个皇上谁做去,我和寇珠回北齐!” 他说完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封镞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他说:“玄战,你这脾气也太冲了,皇叔不是和你拉家常闲聊吗?又不是真的不准你娶寇珠。只是作为你的长辈,怕你以后要为了她受苦,所以才想了解一下你的意思,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非寇珠不可了吗?” “是……我非她不可!”莫玄战坚定地说道:“皇叔也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父皇,接受我就接受寇珠,这辈子不管寇珠瞎了也好,残废了也好,我都非她不可了。而且,除了她,我不会再娶任何人!” 封镞摇摇头说:“你这孩子犟了,你就不想想,寇珠能做女皇,本身就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手段皇叔多少也知道一点,不怕告诉你,皇叔私下还是赞成你娶寇珠的,这样强悍的女人,虽然娶来做皇后不是很适合,可是比起做仇人的话,还是放在身边更适合!” 封镞的话有些势利,都是站在对西越有利的情况下说的,对寇珠来说并不公平,莫玄战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封镞拍拍他的肩说:“北齐从寇珠做了女皇后发展迅猛,大有远超西越之势。而寇珠还有个身份就是东陵的郡主,而现在东陵之皇是她的堂兄,不排除两国联手吞并西越的可能,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个,皇叔也不会反对你娶寇珠。你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你想娶就娶吧,至于以后看情况再说吧,别把话说死了,西越可是一王两后,你要是受不了寇珠霸道的性格,再娶皇叔也是支持你的!” “皇叔……”莫玄战想表示自己的决心,封镞摆摆手止住了他:“大家都是男人,皇叔懂的,你现在忙着讨好寇珠在她面前说说好话就行了,不用对皇叔表示的。” 说完封镞暧昧地冲莫玄战挤挤眼睛,就出去向封驭复命了,莫玄战哭笑不得,怎么自己对寇珠的一片心在他们眼中就变成了讨好啊!不过得到封镞的支持就行了,当务之急是先娶了寇珠,至于以后都是自己做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奈何不了他! 莫玄战走了出去,他和封镞都没注意,封菡的丫鬟娟儿躲在墙角,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 寇珠是瞎子,这个天大的秘密让娟儿眼睛发亮,等两人走了,就迫不及待跑去报告封菡。 封菡听了又意外又兴奋,意外的是没想到寇珠竟然瞎了,而兴奋的是她瞎了那自己的机会不是更多吗?估计这样的寇珠就更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而封驭,听到封镞转述了莫玄战的话后也很无奈,想反对又怕儿子真的跟寇珠跑回北齐,只好勉强同意了,先把孙子儿子留下来再说吧! 封驭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态中见到了寇珠,北齐的女皇座驾进入西越,朴实无华。寇珠就带了骆含,霍邱之十来个侍卫就进了西越。比起封驭数千人的迎接队伍,寇珠很低调。 这样的阵容让封菡悄悄撇了撇嘴,她没去过北齐,在她的观念里,哪里都比不了西越帝都的繁华,北齐是小国,北齐的女皇也只是名头好听而已。 而封镞,却没有封菡的短视,如果寇珠带了数千人进西越,他还有点不屑,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阵容却让他不敢小窥,这女皇不是胆识过人,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装入境呢! 这时,封镞悄悄佩服了一下自己,封驭没吩咐,他还是以一国之皇的礼仪迎接寇珠,红色的地毯从凉亭前铺出了三里,两边的侍卫一色的玄色铠甲,威武而隆重,也算是配得上寇珠的身份了。 马车停住百米外,莫玄战先跳下马车,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寇珠扶了下来。 今天的寇珠,虽然不怕丑媳妇见公婆,还是做了一番打扮,一袭明黄色的衣裙隆重而不失华丽,领口袖口都绣了凤羽,高高绾起的乌发中间簪了一小排紫色水晶的发饰,独特而不失大方,除此之外再没首饰,却更显得她肌肤的白嫩。 寇珠本来就长得美,个子又高,高高绾起的发更拉长了她的身高,众人看到她站稳,一扬起脸来就有种阳光在她面前都失色的感觉。 只见那女皇,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高挺的鼻梁下红唇娇艳,微扬的下颚精致中透露着一种慑人的霸气和自信,缓步跟着莫玄战走过来,步态雍容而不失慌乱。 如果不是知道探子是自己心腹,封驭和封镞都要怀疑是不是信报错了,眼前这从容得就像闲庭散步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瞎子呢? 封驭这还是第一次见寇珠,看到她和儿子并肩而来,除了下马车时莫玄战扶了她一下,都是她自己走,也没人引导,偏偏走得不偏不倚…… 莫玄战今天穿了一袭玄色的锦衫,陪在寇珠身边,因为身材高大,也没逊色的感觉,反而和寇珠很相衬似的。 西越的皇上,北齐的女皇,皇对皇,两人单独看都是人上人,而走在一起,却谁也没把谁的锋芒盖下去,反而因为如此的和谐,而让人生出一种除了对方,谁也不配站在他(她)身边的感觉…… 这两人单独都是发光体,站在一起光芒更强大,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慑人光芒耀得众人都被震慑住了,都看着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组合一步步接近封驭…… 封驭毕竟是一国之皇,短暂的呆怔后清醒过来,是了,这个女人是自己孙子的母亲,不管她瞎了也好,没瞎也好,冲这份雍容,她也是孙子当之无愧的母亲。有这样强悍的女人教育自己的孙子,小淳以后成就不可估量啊! 哪个母亲不是护短的,寇珠做了西越的皇后,那北齐也是西越的,东陵算什么,说不定寇珠还有野心夺过来给自己的儿子呢!那也是有利于西越啊! 算起来是利大于弊,封驭就在瞬间化平了自己的矛盾,全心全意地打算接受寇珠了。 他往前走出凉亭,微笑着一挥手,礼官会意,吼了一声:“恭迎皇上……皇后回西越!” 在礼官的带领下,那些将士都齐声吼了起来:“恭迎皇上……皇后回西越!”,顿时西越边境的上空都被这隆重的欢迎声笼罩了。 寇珠唇角微挑,封驭这是接受她了? 番外:杀一儆百(1w字) 本是一个简单的接风宴,结果因为在座的三皇就变成了一个盛大的欢迎宴,酒从下午就喝到了深夜。 封驭从抱上了小淳就舍不得放手,除了中途让翡翠接过去换了尿布,喂了奶后就一直抱着。莫玄战他们喝酒,他就陪在一边,小淳的小脸他怎么看也看不够。 封镞在一边看见挤兑他说:“虽然知道你想抱孙子想疯了,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丫” 封驭横了他一眼,才说:“我这是看着小淳就想起玄战小时候啊……他才一丁点大就被人抱走了,估计那时的模样就是和小淳一样,我看着小淳就想起那时的他……真不知道他是吃了多少苦才长得这么大的”媲! 封镞见封驭说着悄悄地抹了抹眼睛,嘲笑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抬眼看看莫玄战,再看看小淳,他觉得自己能理解封驭的心情。他错过了莫玄战的成长,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寇珠坐在侧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微微一笑,有些庆幸自己留下来了,否则自己就算能给小淳所有的母爱,他的生命也会因为缺少父爱而有所缺憾。 “珠儿……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小淳……让我这一生再没有遗憾了!” 封驭终于想起了寇珠,转头诚挚地对寇珠道谢,寇珠微笑说:“您别和我客气,小淳能见到皇爷爷也是他的幸运,多了一个人爱他,他才是最幸福的人”! 封驭见寇珠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飞扬跋扈,年纪小小就这么能干,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一点,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心下不自觉地替她可惜,再开口,语气也带了一点怜悯:“珠儿自己一个人带小淳,很辛苦吧?” 寇珠摇摇头笑道:“不辛苦,我的丫鬟很贴心,姐姐也很能干,还有一帮朋友帮着照顾小淳,小淳也不是很闹人,所以还算很轻松!” 翡翠见封驭和蔼可亲,胆子也大了,插嘴道:“太上皇,我们小太子真的很懂事,只要吃饱了很少吵闹,宫里的嬷嬷都很喜欢他,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不过您别以为他乖他就没脾气,他生气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封驭来了兴趣,也不觉得这丫鬟插嘴失礼,好奇地问道:“喔,小淳生气是什么样的?” “翡翠!”寇珠轻声呵斥道,有些不想提小淳的事,因为严格说来,小淳也不是生气,而是他异能的一种表现。 作为有遥家一半血统的小淳,继承了遥家异能基因,他能感知危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异能,只是暂时还没表现出来。寇珠作为他的母亲,多少也能感受到,她没对任何人说,是不想别人把自己的孩子看成怪物。 而翡翠不懂,就一直以为上次小淳哭闹是在生气。 封驭见寇珠呵斥翡翠,翡翠就不敢说了,他好奇心痒痒的,就不顾寇珠怂恿翡翠说:“翡翠,你说吧,我给你做主,珠儿不会怪你的!” “小姐!”翡翠为难了,求助地看向寇珠,寇珠只好颌首,准许她满足封驭的好奇心。 翡翠就高兴地说:“太上皇,是这样的,那次莫愁小公主病了,几天夜晚睡觉都哭闹不休,我们小姐心疼她,就让她宿在我们小姐宫里。夜晚她又哭闹不止,小淳被吵了睡眠,就生气了,他大吼,脸都憋青了,整个皇宫的人都听到他吼叫,都被吓了一跳,等弄清是小太子吼,他们都很惊讶,都说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婴儿能发出这样的吼叫声,要是他长大了,估计谁也受不了他的吼叫声。可是说也奇怪,被他吼了一通后,莫愁小公主就不哭了,病也好了。太上皇,你说是不是很神奇啊!” 莫玄战正好过来帮寇珠添菜,听到翡翠说自己儿子,就好奇地听着,听完就笑道:“这小子有那么大的声音吗?那也好,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坏人来,他这一哭一定把人家吓跑!” 寇珠淡淡一笑,莫玄战蒙对了,小淳那一吼,的确是把‘坏人’都吓跑了,而这些‘坏人’就是看不见的鬼魂。莫愁身体偏阴性,在相府住就招惹了很多鬼魂,到宫里被小淳感觉到,小淳就用自己的能力驱逐了他们。 当时寇珠就觉得小淳的吼叫很不正常,她用自己的能力感知了一下,发现小淳的异能很强大后,她才放心地交给小淳处理了。 事后她和沙华商量后,把晏殊送给自己的古剑转赠给了莫愁放在枕下,莫愁就再也没有哭闹过。 而小淳也继续像普通的婴儿一样再没有特殊表现,只是寇珠发现,小淳和自己的乱羽剑很有缘分。他只要一哭,乱羽就会产生共鸣,寇珠就把乱羽放在小淳枕下,对小淳怎么控制这柄神剑她并不好奇,只隐隐有种感觉,小淳以后的成就一定超过自己。 当日乱羽出世与其说是自己的功劳,倒不如说是小淳的功劳,所以寇珠觉得这把剑小淳拿才是名副其实。 封驭虽然无法想象小淳的吼叫有多吓人,可是看看莫玄战那高大的身材,就知道虎父无犬子。 封镞一句话更是总结了遗传基因的强大:“哈哈,小淳有这样的吼叫声,那一定是玄战当日能在狼窝中生存下来的影响吧!哇地一声狮子吼,什么动物都退避三尺,谁还敢伤害他啊”! 这样一说,众人都笑了起来,莫玄战更是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说:“我家小淳不像我像谁啊,就是这样勇猛才对!” 众人都围了莫玄战和寇珠起哄,封菡任是再好的耐性也看的有些恼怒,一个瞎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他们怎么一个个眼中就只有那两人啊! 忍不住,她上前微笑道:“父皇,你也抱了好久了,让菡儿也抱抱吧!” 她说着伸手,期待地看着封驭,封驭虽然不舍得把孩子交出去,可是当了众人的面,又不愿让封菡下不了台,只好将小淳递了过去。 翡翠因为寇珠的原因很不喜欢封菡,一见就急忙上前叫道:“太上皇,小太子除了我和大小姐,不要其他女人抱!” 封菡还没说话,娟儿就上前两步,冲翡翠叫道:“大胆,休得对我们公主无礼!” 她说着就推了一把翡翠,刚好有侍卫端了菜上来,翡翠就撞到了侍卫的菜盘上,把菜盘都撞飞了,翡翠也跌倒在地上。 寇珠只听到一声‘啪’的响,随即就是沉闷的‘咚’声,修眉就蹙了起来,还没说话封菡就叫道:“娟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翡翠扶起来,向她道歉!” 娟儿就赶紧伸手扶翡翠,一叠声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翡翠只觉得手臂很疼,被她扶起来后更痛,想骂娟儿,可是看她一脸的内疚,骂声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跟了寇珠这么久,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知道这时闹只是给寇珠丢脸,就闷声说:“我没事!” 她抱着手站到一边,只觉得手臂剧痛,不想让寇珠担心,就强忍着。 娟儿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狡黠,封菡呵斥了她两句,才伸手去接小淳。 小淳揪紧了封驭的衣襟,不悦地扁了嘴哇地就哭起来,莫玄战呵呵笑道:“皇妹,翡翠没说谎,小淳的确不喜欢别人抱,你就别为难他了!” 封菡有些不甘,固执地伸着手说:“小孩都这样,我哥家的孩子也是一抱就哭,一会熟了就不哭了!来,小淳,姑姑抱抱……” 她硬伸手把小淳抱了过去,小淳哭的更大声了,莫玄战心疼地皱起了眉,连封驭都有些不悦了,和小淳相处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对小淳生出了感情,自己的孙子哭成这样,他怎么舍得啊! 翡翠见小淳哭得伤心,不忍地叫道:“小姐……” 她是想让寇珠说话阻止,谁知道寇珠只是微微一笑,说:“皇妹想抱就让她抱吧,孩子嘛,哭哭更健康……” 小淳听到母亲这样说,哭得更大声了,封菡唇角微挑,轻蔑地看了一眼寇珠,她的眼神极快,谁也没察觉,而封菡,借助小淳衣襟的遮掩,手一翻,指间的一枚戒指中就弹出一截短针,她一边装作哄孩子,一边就把短针扎向了小淳的屁股上…… 只是,才感觉针刺进小淳的屁股上时,小淳突然吼叫起来,那声音惊天动地,直插云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再看小淳,小脸红得似要滴血…… 而封菡,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小淳屁股上击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丢下了小淳,远离危险…… 可是她忘记了,手中的只是一个月还没满的小婴儿,这一丢,孩子不是要摔到地上吗? 这么小的婴儿,经得起摔吗?众人都失声叫了起来,莫玄战一见,魂都差点吓掉了,飞掠过来,抢在小淳落地前把他卷进了怀中,紧紧地抱着。这时,他也不管封菡有没有面子,转身怒视着她叫道:“封菡,你这是怎么回事?抱个孩子都抱不住吗?抱不住为什么还抢着抱?还是你是故意的?” 封驭也被吓得猛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封菡。 封菡一惊之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对不起,我……我是被小淳的吼声吓到了,所以才失手……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算了,皇妹也不是故意的,孩子又没事,玄战你吼她干什么!” 出乎众人意外,原来该发火的寇珠却没发火,只见她起身,扒开了莫玄战,亲手去扶封菡,她的手抓住了封菡的手将她拉起来,边说道:“皇妹,以后做事别自以为是,你要听翡翠的话也没这事了不是吗?……好了,以后小心点吧!” 她的身体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看到她抓住封菡的手把封菡扶了起来,却没看到寇珠沉下了脸,手指按住了封菡还没收回去的戒指短针,将短针扎进了封菡的掌心中。 封菡浑身一震,却不敢叫出声来,怕事情暴露了连累自己的父亲,硬咬牙承受着。 寇珠那么聪明,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说:“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是冲我来,我是可以绕你一条命的,可是你犯了我的大忌……竟然对那么小的孩子出手,那我就留你不得了……你去死吧!” 说到死,寇珠狠狠地将短针震断,将戒指从她手上滑到了自己掌心里,才笑着推开封菡说:“好了,没事了,娟儿,你家小姐受了惊吓,你先扶她休息去吧!” 娟儿虽然不知道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到自家小姐脸色煞白,身子在微微颤抖,就赶紧走过去扶她下去。 封菡狠狠盯了寇珠一眼,不情愿地被娟儿扶了下去。 莫玄战狐疑地看了封菡一眼,抱着孩子站到寇珠身边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寇珠回头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天色不早了,小淳也该睡觉了,把他抱回去休息吧!” 出了这样的意外,寇珠这要求并不过分,封驭也不好阻挠,只好扫兴挥挥手说:“都散了吧!我也去休息了!” 莫玄战就和寇珠回房休息,寇珠走了几步没听到翡翠跟上来,就奇怪地转头叫道:“翡翠……” “来了……”翡翠疾步追上来,沉重的呼吸让寇珠皱起了眉,等她走近,就问道:“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 翡翠嘴一扁,委屈地说:“我的手臂好像断了,很痛!” 寇珠伸手摸去,翡翠的手臂已经肿了一大个鼓包,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伸手把莫玄战怀中的小淳抱了过去,对莫玄战说了句“去把乐震叫来!” 就拉着翡翠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莫玄战知道她对翡翠的感情,见状就赶紧去把乐震叫了来。 等乐震赶到,寇珠已经把翡翠的袖子撕开了,翡翠的手臂的确骨折了,一只手耷拉着可怜兮兮地坐在桌边,眼泪汪汪的。 寇珠阴沉着脸坐着,听到莫玄战他们进来,就冷笑道:“你什么都别问,先等乐震给翡翠检查完伤势再说吧!” 乐震听这话更不敢怠慢,赶紧给翡翠检查,一会,他有些奇怪地抬头问道:“皇上,你说翡翠是跌断了手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莫玄战愣了一下,翡翠跌下去众人都看到了,不是跌断的,那是怎么回事? “乐震,你给他说说是怎么回事!”寇珠面无表情地说道。 乐震苦笑着对莫玄战说:“我不知道刚才翡翠是怎么跌倒的,可是不管怎么跌,她都不可能跌出这样的伤势。我看她的手是被人为地捏断的,骨头都裂开了,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康复,这还是遇到我,要是一般的军医,翡翠这只手就废了!” “什么?”莫玄战震惊了,蹙眉叫道:“刚才就娟儿碰过她,你这样说,是不是娟儿把翡翠的手捏断的?” 乐震点头道:“如果真的只有娟儿碰过她,那只能是娟儿做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捏断翡翠的手臂对她有什么好处?”莫玄战不解。 寇珠冷笑道:“对她没好处,对她的主人就有好处吧!乐震,你先帮翡翠处理伤势,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乐震答应着,赶紧弄了草药帮翡翠包扎,莫玄战一肚子疑问要问,寇珠却没给他机会,指使他把床铺好,让小淳睡觉。 **** 等处理完,寇珠才拿出戒指,对乐震说:“乐震,你看看这戒指,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应该还有玄机,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乐震接过戒指,莫玄战扫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再一想,今晚好像见封菡戴过,难道这是封菡的戒指?可是封菡的戒指怎么落在寇珠手中啊! 乐震一拿到手中就知道戒指有古怪,他摸了摸就找到了开关,打开后看到一半断了的针,上面果然如寇珠说的另有玄机,针上是沾了些蓝色的药粉。 他把药粉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味就传到了鼻间,乐震心一动,抬头看向寇珠说:“这应该是无茎根的粉末。” 寇珠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曼珠的药理知识,立刻知道了这药粉的作用,顿时气得脸色更青了。 莫玄战看她脸色不对,急忙问道:“无茎根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放到戒指中啊?” 乐震就耐心地给莫玄战讲解,说:“无茎根是一种慢性毒药,它进入人的血液中会慢慢麻痹腐蚀身体的神经,中毒的人一开始不会有明显的感觉,等身体出现异常的时候毒性已经进入大脑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神经,会像白痴一样的傻笑,到最后,大脑也没意识了,人也就不行了!至于为什么要放到戒指里,这就要问娘娘了,她是从哪得到这枚戒指的?” “这戒指是封菡的!”这次莫玄战没有迟疑地说道,转头对寇珠说:“珠儿,你告诉我,你刚才和封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想对你用这种毒?” 寇珠挑眉笑道:“怎么,不怀疑是我对她下毒吗?” 莫玄战急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和我赌气啊,我说相信你就不会再怀疑你!” 寇珠呵呵笑道:“我是惊弓之鸟,你不能怪我这样想。以前不是出了什么事就怪到我头上吗?我也是怕你又怀疑我,所以才问问,你既然相信我,那我们就可以一致对外了。这戒指不是封菡对我用毒,她是对小淳。你还记得刚才她抱小淳的事吗?估计当时她就是想把这毒刺进小淳身体里,你去查看一下小淳的身上,看看有没有伤口。” 莫玄战一听急了,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虽然抱怨着,莫玄战还是赶紧去把小淳的衣服脱了,翻着检查。小淳的皮肤和寇珠一样白嫩,有没有伤口一览无遗。翻过来时,看到屁股上有个小红点,莫玄战就叫起来:“糟了,她刺到小淳的屁股上了,有个小红点呢!” 乐震赶紧跑过去看,小淳白白嫩嫩的屁股上真的有个小红点,他皱起眉,忍不住骂道:“这女人也太缺德了,这无茎根没有解药,她怎么敢拿来对付小淳啊!” 莫玄战一听大惊失色:“没有解药?那小淳中了毒,怎么办啊?” 他愣了一下,突然怒气冲冲跳起来往外冲:“我去把她抓来,我一定要让她给小淳偿命……” “玄战,等下!”寇珠笑道:“你别冲动,小淳没事,他要有事你以为我能忍到现在啊!估计当场我就让她血溅三尺了!” 她是笑着说了这话,可是唇边的狠辣却霸道地透露出来,乐震离得近,看见就愣了一下,这才是寇珠的本性吧!那个刚才一直温文尔雅的女皇只不过是众人的错觉,骨子里寇珠就是这样的霸道、无情。 莫玄战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寇珠的无情,听到她说小淳没事,半信半疑地说:“你看不到,你不知道小淳屁股上有个小红点,就是针扎过的!你怎么笃定地说他没事啊?” 寇珠撇撇嘴说:“我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我虽然看不到,可是我能感觉到。再说,你忘记了翡翠说的事了吗?小淳平时很乖,轻易不哭闹,他刚才那一吼,你以为是怎么回事?” 莫玄战愣住了,他不是遥家的人,无法想象那种异能。 寇珠微笑道:“玄战,我是遥家的人,你忘记我外婆是逻冥的圣女吗?她如果没有出色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做圣女呢?小淳他有我的血统,虽然现在只是个孩子,可是像封菡那种人,想让他吃亏是不可能的!” 当年寇珠才生下来就吓死了稳婆,让遥素素迫不得已用金针封了她的能力,那小淳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奇怪。莫玄战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小淳惊天动地的吼声代表什么,又惊又喜地跑回来叫道:“那珠儿你允许她抱小淳,就是知道小淳不会吃亏了?” 寇珠点点头,开玩笑,宫廷里那些尔欺我诈的事她在现代就见多了,哪会不防,封菡欺自己看不见,又欺自己的孩子小不懂事,想让自己吃哑巴亏,她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哑巴亏! “就算小淳没事也不能放过她!” 知道小淳没事,莫玄战的心落了下来,随即又怒叫道:“这次是小淳幸运,可是不代表她以后就不敢再做。她敢这样害小淳,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要将她挫骨扬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一连几个‘要’,这语气让寇珠失笑:“不用那么麻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更好吗?你放心,小淳的仇我已经帮他报了,要不然你以为这戒指是怎么来的?” 莫玄战这才想起刚才寇珠和封菡的互动,恍然:“你刚才扶她,是不是把针扎进了她手里?” “对,她不是弄了没有解药的无茎根对付小淳吗?我当时虽然不知道是无茎根,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扎进了她手里……就算是对她的惩罚吧!” 寇珠冷冷一笑,转向听呆了的翡翠说:“翡翠,刚才我不知道她那恶婢竟然捏断了你的手,现在你说,要怎么处置娟儿,让玄战给你做主!” 莫玄战立刻附和道:“对,翡翠,你说,就算让她受千刀万剐之刑,我也会为你做主的!” 翡翠平生哪遇到过这样的事,见两国的皇上都把自己当家人一样维护,如此殊荣让她感动的眼泪就掉下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她,皇上你们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寇珠转向莫玄战说:“封菡的事你做主,她是你皇妹,你父皇心仪的皇后,我就不插手了!可是这个恶婢必须交给我,我要让她知道,本皇的人不是她动得起的!敢动就要付出代价!” 莫玄战点头道:“好,娟儿的事你做主。你说,你想怎么做都依你!” 寇珠沉吟了一下说:“翡翠手不方便,你就以这个借口去把娟儿要过来照顾小淳,她要乖乖来了,我自有办法处置她。她要不来,你就以抗旨的名义将她抓起来,看她捏碎翡翠手的内力,这丫头不是简单的人,先收押后再说吧!” “好,我这就去!”莫玄战铁青着脸走了出去,寇珠才到西越第一个晚上就弄出这样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要是姑息,那不是纵容更多的人伤害自己的妻儿吗?对于这样的人,他决不会手软的,他一定要杀一儆百! *** 只是莫玄战才带人走到封菡住的院子,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哭声,随即响起封菡父亲的吼声:“这恶奴竟敢挟持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杀了就杀了,你哭什么哭!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向皇上和太上皇请罪……” 莫玄战皱起了眉头,不会是娟儿死了吧? 想着他走了进去,封菡的护卫一见他就跪下来迎接:“皇上驾到!” 屋里立刻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菡父拖着封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迎接莫玄战。 菡父磕头道:“皇上,老臣正要去找你,娟儿这恶奴,竟然挟持小菡,给她下了毒,让她暗害娘娘的丫鬟,还让她害小太子。小菡回来禀告了老臣,老臣一怒之下就将她杀了,请皇上治老臣管教不严之罪!” 封菡也哭道:“皇上,封菡不忍心害小太子,把针尖都弄断了,娘娘误以为封菡想下毒手,就把针全部扎在了封菡体内,封菡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怨恨娘娘,求皇上看在封菡这小小的善念上,只治封菡之罪,别怪罪家父家人!” 莫玄战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封菡,沉默不语。如果不是他完全信任寇珠,只凭封菡的说辞,谁都会以为封菡说的才是实话,可是他现在很了解寇珠,她虽然无情,却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怎么可能乱怪封菡呢! 见封家父女把罪过都推给了娟儿,莫玄战有些无语,以为这样就能息事宁人了吗? 跟来的侍卫长进去看了娟儿的尸体,出来禀告莫玄战,说一剑致命,莫玄战厌恶地看了看还跪在地上请罪的两人,也不叫他们平身,思付了一下冷笑道:“封臧,既然你认了管教不严之罪,那你就暂时停职,回家好好反省吧,免得府中的下人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什么时候反省好了,朕再恢复你的职位。这次朕就念你以往的功劳不治你之罪了,再有下次,朕可是决不轻饶的!至于封菡……” 莫玄战还没说话,封菡就磕头说:“皇上,封菡中了毒决不会怪娘娘的,是封菡有眼无珠不识娟儿的真面目,死了也不会怨天尤人,只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让封菡能在所剩无几的这些日子,侍候在爹娘身边!” 莫玄战皱起了眉,对封菡老把罪推到寇珠身上很不悦,可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自己还不肯放过她,倒显得自己没有容人之量了。 莫玄战想说的话都被封菡堵在口中,念及到这一点,莫玄战意味深长地盯了封菡一眼,没想到这女人有如此深的心机啊!还好自己没昏了头娶了她,否则自己岂不是要被她骗一辈子! “封菡可知道娟儿给你下了什么毒?”莫玄战出其不意地问道。 封菡猜不透莫玄战的意思,就傻傻地看着莫玄战。 莫玄战微笑道:“朕有个朋友是神医无涯子的徒弟,这天下的毒没有他解不了的!朕是想你虽然做不了朕的皇后,做朕的皇妹一场,朕帮帮你也是应该的。你要是知道你中了什么毒,朕立刻派人去帮你取解药!” 封菡惊喜地叫道:“真的,皇上,你真的能帮我解毒?” 莫玄战点点头说:“你都说了,是皇后误会了你才把毒针戳到你手里,朕很过意不去,所以想帮你解毒!” 封菡心中的念头就转开了,这么说莫玄战是相信自己的话了?也是,比起那个瞎女人,自己强多了,当时的事就只有她和自己清楚真相是什么,自己咬死不承认,谁也拿自己没办法,这也是她和父亲商量后定出的计策,先脱身再说。 “皇上,我听娟儿说她给我下的药是无茎根的毒汁,她说这毒汁没有解药,你那朋友有办法吗?”封菡期待地看着莫玄战。 “应该有办法,你回家等着,我一找到解药就给你送去!” 莫玄战说到这语气一转,森冷地说:“娟儿虽然被封臧杀了,可是她做的事罪大恶极,死了也不足消朕心头大恨,来人,把娟儿拖出去鞭尸一百,再把她犯的罪通知刑部,让他们彻底追查,朕要知道她后面可还有帮手,她的毒又是哪里来的,都给朕一一查清楚后,把她的罪责昭告天下,以示警戒。再有人敢谋害朕的皇后、太子,一律视同谋反大罪,满门抄斩,决不姑息。” 封臧和封菡这还是第一次见莫玄战发怒,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他反悔收回刚才的话。莫玄战说完,再不看他们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多谢皇上开恩!”封家父女磕头谢恩,等莫玄战走远了,封臧才起身气哼哼地给了女儿一个巴掌,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做皇后你没本事做上,连个瞎子都斗不过,还害爹被停职!还好爹反应快杀了娟儿,将过错都推给她,否则我封家满门都要被抄斩。你……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封菡捂着脸叫道:“爹,我也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位置才这样做的,你别急着怨我,你没听到皇上说了吗?他要为我求解药去,只要能活下去,我一定会赢了寇珠的,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官复原职的!” “哼!”封臧冷冷看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以为寇珠是那么好赢的吗?皇上要是真在乎你,又怎么可能大婚那天弃你而去?我告诉你,你还是找个地方安分地等死吧,要是再做出什么连累封家的事,皇上能饶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哼……” 封臧说完就走了,封菡呆了半天,才走进屋,娟儿的尸体已经被莫玄战的侍卫拖走了,一地的血都半干涸了。封菡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摸了摸地上的血,一边发狠地自言自语。 “娟儿,对不起,我不知道爹为了保命竟然会杀了你!不过你也别怪爹,你不死的话要是落到那女人手上一定比死了更惨,爹也是为了让你少受罪才这样做。娟儿,你别怨我不能保你,我答应你,你的家人我会帮你照顾的,你的仇我也会帮你报的,你就安心去吧!” 封菡抹了泪,不敢去看娟儿被鞭尸,只吩咐侍卫如果娟儿的尸体能领,就把她领出来好好安葬,这笔账她就记在寇珠头上了。她发誓,只要莫玄战能帮她解毒,她一定会让莫玄战爱上自己,让寇珠死得很惨! 不同封臧心中没底,封菡很有自信能赢寇珠,她相信寇珠所仗的只是为莫玄战生了一个孩子,没了这孩子,寇珠那种女人怎么会惹男人喜欢呢!她只恨自己运气不好,被寇珠抓到了把柄,下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敌了! **** 亲们,今天加更,还有一万字更新…… 番外:咎由自取(1w字) 莫玄战回到屋里,寇珠还没睡,听到他进来就扬头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莫玄战看到她的头发已经解散了,随意地披在肩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慵懒地倚在床边,本是很随意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却让他心神一动,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揽着她的腰就贴向自己。 “干嘛?”寇珠将手抵在他胸前,歪头扬起下颚,带了一点询问的语气,而更多的却似说不出的诱惑丫。 莫玄战低低笑道:“你不想问问我,怎么处置她的吗?” 寇珠嘲讽地扬唇:“何需问,在我眼中她就是个死人,不值得我关心!媲” 莫玄战对她这表情是又爱又恼,如果这表情是对别人的话,他爱。如果是对自己的话,他恼,因为一般她这样的表情对自己,他就毫无办法! 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划过她的唇,在她柔软的唇上流连着,嘴上却吐出了有点煞风景的话:“我没治她的罪,我还说要帮她求解药……” 寇珠微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又扬高了唇角。 莫玄战等了一会,没见她说话,也没见她推开自己,就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 寇珠手在他胸膛上画了两个圈,才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要生气?” 莫玄战奇怪:“你不怨我帮她求解药?” 寇珠呵呵一笑说:“她毕竟是你父皇帮你选的皇后,现在又是你的皇妹,你要是治她的罪,天下人都会说你薄情,始乱终弃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等等,你别再说下去了,我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我要是怕别人说就不会在大婚之日跑了。” 莫玄战不悦地在寇珠唇上重重地按了一下,有些失望地说:“我都相信你不会害人,你怎么就不懂我的想法啊!” 寇珠笑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哪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莫玄战越看她的笑意越不顺眼,忍不住低头,重重地一口咬在她的唇上,寇珠吃痛缩了一下,就在他胸膛上拧了一下,莫玄战一边抱紧她,一边惩罚似地狠狠吻了下去。 本是惩罚性质的吻,却在碰触到她的唇时就变了味,久违的***一瞬间就涌遍了全身,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她要她…… 她的唇还是记忆中那么芬芳,那么甜美,他的唇舌追逐着她的舌,灼热的唇像沸腾的熔浆,想将她融化在自己口中,吞下肚,这样才会踏实,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心…… 寇珠被他越箍越紧,肺中的氧气也被他掠夺完了,她想推开他,可是莫玄战发狠一般纠缠着她,她根本挣不开。 这人不是想把自己吻死吧! 她有些懊悔自己玩火了,可是逗莫玄战的感觉很好,她是真的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是这种喜欢可不包括把自己玩进去。 正考虑是不是要采取武力来解决家庭‘内战’,莫玄战总算恩赐地给了她一些呼吸,却紧抱着她威胁道:“你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寇珠眼睛一转,不怕死地继续嘴硬:“不知道!” “你想气死我啊?”莫玄战嘟了嘴,有些气急地在她腰上捏了几下,索性一把抱起她,往另一张床上一丢,人就压了上来。 他一手将寇珠的两手抓住往头上一举,另一手就在她身上乱挠,寇珠笑起来,才笑了两声又怕惊醒小淳,就压低声音求饶:“不要了……别挠,好痒……” “那你说,还气不气我……说,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莫玄战一边逼问着,一边将手探进了她衣襟里,轻轻用指甲刮擦她胸部的蓓蕾。 寇珠只觉得一股电流通过自己的身体,让她全身都软了,开口声音都带出了娇柔,结结巴巴地说:“知道……你……你要真能为她求解药,你就……不是……啊,玄战,不要啊!” 莫玄战本只是逗她,被她这样断断续续撒娇般的声音钻入耳中,他身体某一部分本就有动静,此时立刻就坚硬如铁了,他差点就崩溃了,大手握住了她柔美的胸部,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贴在她耳边低笑道:“继续说,说对了我有奖励……” 寇珠想给他个白眼,突然想起沙华说瞎子白眼很恐怖又忍住了,一边扭动着身体避开莫玄战‘魔手’的摧残,一边说:“娟儿不过受人指使,你却要鞭尸。她是始作俑者,你要能饶过她,你就不是莫玄战,至少不是我认识的莫玄战……” “哦,那你认识的莫玄战是什么样的人?”莫玄战一边问着,一边压着她乱动的身体,老天,他已经忍得够痛苦了,她还扭来扭去,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更辛苦吗? “我认识的莫玄战对朋友很好,表面上很无害,那是因为没人犯到他的逆鳞,要是犯到,他会像狼一样啃得人家尸骨无存……” 寇珠越说声音越沙哑,到最后已经近乎耳语了,莫玄战离她如此近,哪会不知道她的变化是从何而来,手放肆地侵城掠地,长腿挤进了寇珠两腿之间,触碰她的娇嫩。 “玄战……我说的对吗?”寇珠无法忍受了,匆忙吐出这话就哀求道:“说对了,你就放开我的手吧,好疼!” “真的疼吗?我检查一下!”莫玄战将她的手放下来,举到自己唇边,慢慢吻了上来。 寇珠一阵颤抖,要死了,莫玄战哪里学来的这些技巧,每一个吻都让她感觉惊心动魄,才想说不用看了,就被莫玄战拉住了手往下拉。 “珠儿,我这里也疼,你帮我检查一下!”他握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坚硬上,寇珠顿时面红耳赤,这臭流氓…… 可是没等她骂出声来,莫玄战就吻住了她,不同于刚才的激烈,这次很缠绵,似乎卯足了耐心,一点点地诱惑她。 两人从那次在树上后就没亲热过,***的火苗一经点燃就如熊熊烈火燃烧起来,无法控制,也无人想控制。寇珠暗暗算了算,自己也差不多满月了,这时做那种事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看莫玄战忍不住了,就主动揽住了他…… 莫玄战一收到暗示,就无所顾忌地几下扯开她的衣服,和她拥抱在一起。 什么封菡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谁也不能打扰他们恩爱,寂静的空间只有两人低低的气喘声,虽然不能听到寇珠愉悦的呻吟让莫玄战有些遗憾,可是这待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哪还能计较那么多呢! 两人一起攀上了云端,寇珠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那些模模糊糊的物体在眼前就慢慢清晰起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眨了眨眼,仔细看,就看到莫玄战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他脸上还带着纵欲后的汗水,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没有因为她看不见而减弱丝毫,反而更浓更盛,寇珠激动地颤抖着,唯恐这是一个梦,是她渴望光明而做的梦。 她伸手,颤抖着摸到了莫玄战的脸,莫玄战没有退缩,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由着她摸在自己脸上,还放软了声音问道:“怎么啦?你流泪了……” 是吗?寇珠没发现两颗晶莹的泪滚下了自己眼角,依然用手指摸过莫玄战高挺的鼻梁,颚骨,才落到他眉上,眼睛上。 “玄……战……”她颤着声音问道:“我们的孩子像你吗?” 莫玄战笑了,按住她的手说:“像,鸣蛰他们都说他像我小时候的样子,以后也会和我一样威武的!” “臭美!”寇珠笑骂道:“你去把他抱来,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和你一样!” 莫玄战没注意她的用词,不满地将她揽进了怀中说:“你已经抱了他一天了,他睡了就别打扰他了,你现在该好好抱抱你夫君,别有了孩子忘记孩子的爹!……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额,寇珠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呢! 莫玄战可不是说说,嘴上说着,手下就动了起来,寇珠想说什么,话没出口就被他的吻堵在了喉咙里,他如在沙漠里行走了多日突然遇到水源的旅人,不知饱足地索要着。 寇珠就找不到说话的机会,被他带着一次次地攀上高峰,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也累得昏昏欲睡,朦朦胧胧昏睡过去时,感觉到莫玄战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就睡了过去……” *** 等寇珠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暖暖地洒在窗台上,她没听到小淳的哭声。她全身酸痛,似被卡车碾过一般,她无语地在心里把莫玄战骂了一顿,正想叫翡翠,想起翡翠的手受伤了,只好自己爬了起来。 床边平平整整地放着自己的衣服,寇珠换上,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床上空空的,小淳不见了。 寇珠猛然转身往外跑去,一拉开门,门外的亭子那边传来的笑声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过去,莫玄战抱着小淳在逗他。 寇珠愣了一下,猛地将手举到了自己面前伸缩着,一、二、三、四……她看见了,她真的看见了……原来昨晚不是做梦,她真的恢复了视觉啊! 寇珠激动地想大叫,可是所有的激动都在内心里消弭了,她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向那对父子走去,莫玄战回头看到她,下意识地叫道:“珠儿,小心脚下,有台阶”! 寇珠微微一笑,走了下去,莫玄战还是不放心,抱着孩子飞掠过来。 小淳以为莫玄战又和他做什么游戏,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寇珠看到他的睫毛很长,眸子很黑,小鼻子也高翘着,薄唇也像莫玄战一样,微笑的时候往上翘着,小样子瞬间就萌翻了寇珠。 “小淳……” 她忍不住从莫玄战怀中把孩子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小淳的眉眼,小淳似乎发现了她和以往不同,好奇地盯着她看。 母子两大眼瞪大眼,这次连莫玄战都觉得有些不对了,看了看突然颤声问道:“珠儿,是不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寇珠笑了,扬起头对他点点头说:“是的,我能看到了!昨晚我就能看到了,可是我以为是我做梦……原来不是梦啊!” “啊……”莫玄战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捧起了她的脸,她明亮的眸子映出了他小小的倒影,她眼睛中的神采的确不同往日,莫玄战又惊又喜,说不出话来,只将他们母子都搂在了怀中,高兴地说:“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要找间寺庙拜拜,谢谢神佛让你的眼睛复明……” 他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寇珠却听懂了他的喜悦,含笑依在他怀中,她虽然不信神佛,此时也很赞同他的话,感谢冥冥之中让自己于沉浮中找到了幸福的神佛。 沙华和翡翠一起进来,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就迅速跑过来。 “寇珠……小姐……你真的能看到了吗?”两人高兴的一边一个拉着寇珠的手将莫玄战挤开了。 莫玄战也不恼,乐呵呵地抱着孩子站在一边说:“一会让人定酒席去,我们要好好帮珠儿庆祝她能看到。” 寇珠看到翡翠手上的绷带,就收敛了笑容,摇摇头说:“先别忙着庆祝,有人还欠我们一笔账,在这笔账没讨回来之前,就让她以为我的眼睛好不了吧!” 沙华昨晚因为莫愁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后面发生的事并不知情,还是早上见到翡翠包扎着手才弄清了怎么回事,一听寇珠的话就冷笑道:“那女人真是欺人太甚啊,竟然敢欺你看不见对小淳下手,这样的女人只是让她慢慢等死太便宜她了。寇珠说的对,就继续瞒着她,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最好她再坏一点,我们收拾起她来才更痛快!” 莫玄战插嘴道:“沙华你别多事,封菡就交给我了,她惹了我的人,要收拾也该由我来才是!” 沙华斜了他一眼,嘲讽道:“你不会对她手软吧?我告诉你莫玄战,你要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否则惹寇珠生气了可别指望我帮你说情!” 莫玄战笑道:“放心,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倒是翡翠,扯了扯寇珠的衣服将她拉到一边轻声说:“小姐,那个娟儿……皇上过了吧,死了就算了,何必鞭尸呢?” 寇珠怔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问:“是不是觉得他残忍了?” 翡翠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寇珠无奈地说:“那你觉得她昨天为了她的主子对你做的那种事残忍吗?” 翡翠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寇珠又问:“那你希望我和小淳还有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吗?” 翡翠摇头,寇珠就说:“皇上平日对人怎么样你多少也知道,你说他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吗?他这样做看着是残忍了,可是他也是想杀一儆百,警示那些想再对我们出手的人,让他们知道他维护我们的决心。如果皇上就这样放过了娟儿,看着是仁慈了,可是那些想害我们的人就觉得我们对他也不过如此,想再出手也会毫无顾忌。现在你懂了吗?翡翠,在皇宫朝廷里,有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翡翠恍然,点了点头说:“小姐,我懂了,只是有点为娟儿可怜,她该死那她的主子不是更该死吗?” 寇珠笑道:“这个你就放心了,昨天我已经为你出了气,她蠢不可及还敢对小淳出手,所以,现在她不止是我们的仇人,还是皇上的仇人,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你家皇上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翡翠看寇珠自信满满,脸上的笑容很璀璨,就放心了,笑道:“小姐,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样幸福,我很开心,呵呵……你比以前笑得多了,也笑得很……很,就是从心里笑出来……” 翡翠找不到词表达,就学着寇珠嘲讽别人的语气自嘲道:“没文化真可怕,小姐,我怎么不会像你一样想到什么说出来都很恰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才好跟着你!” 寇珠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小丫头自从寇珠做上皇上接触的大臣多了后,就觉得自己所学的不够用,平日闲了就求耿京霍邱之他们教自己认字念书,连骆含也是她师父,她的上进让寇珠很欣慰。 小丫头目光广阔了,也不提着回家照顾家人了,反正寇珠给的银子已经够家里人好好生活,寇珠还怕她在皇宫中无暇照顾家人,请了两个出宫的中年嬷嬷去家里帮着她娘带弟妹,将她家管理的井井有条,翡翠就一条心地跟着寇珠,一边照顾她,一边努力学习。 她和霍邱之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觉得跟着寇珠他们走上了一条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见识广了,就无法再满足原来的生活,渴望着更多的见识生活的精彩,也期待着自己能做到更多从前做不到的事。 翡翠没有霍邱之的雄心壮志,她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比起自己父母一辈子辛辛苦苦地养家糊口,她觉得她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寇珠见她肯学,也很耐心地教,翡翠实诚,放在自己身边也放心,所以虽然耿京给她找了几个能干的女官来帮她,她贴身的事务她都是交给翡翠。 那些女官开始还欺翡翠笨,想挤走她,寇珠发现后就让耿京换了欺负翡翠的女官,弄上两次,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翡翠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谁也不敢欺翡翠了。 而翡翠也不恃宠而骄,对上对下都是一样的态度,谁做错了她都诚实地禀告寇珠,说要做寇珠的眼睛,帮着寇珠管理好后宫。 对这样的忠仆,寇珠哪能不爱呢,她走前就暗地留心着要给翡翠觅一个善良的男人,挑了半天,挑中了霍邱之的堂哥霍兴,霍兴人很本分,家里有个瞎老娘,还有两个弟弟。因为家里穷,说了几门亲事都没成,霍邱之偶然对寇珠说过这事,推荐堂哥来管宫里的膳食采买。 寇珠就让翡翠去帮他,两人互相接触都觉得对方值得信任,翡翠在寇珠面前帮着霍兴说了很多好话,言词中对霍兴的孝顺诚实都很赞赏。 霍兴对翡翠也印象很好,寇珠和翡翠提过一次,说要给她赐婚,问翡翠的意思。翡翠当时就拒绝了,说自己还小,还想再跟着寇珠多学点东西,暂时不考虑嫁人。 寇珠后来就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霍邱之,她原来是想走了后让霍邱之帮忙撮合他们,也好让翡翠有个好归宿。现在自己不走了,她就随翡翠的意思,让她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 反正她已经给翡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决不会委屈她的。 *** 莫玄战鞭尸一事当晚就传遍了西越全军,封驭第二天听到近侍公公禀告事情经过后,气得脸色发青,对莫玄战鞭尸这种做法不但不责怪,还嫌莫玄战处置轻了,如果换他,要将娟儿全家满门抄斩才能解恨。 封驭对当年莫玄战被抱走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孙子,又有人想害他,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他让封镞把封臧叫去臭骂了一顿,让他把封菡领回家去,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们父女,让他们不准再踏进京城一步。这还是他看在莫玄战先处置了封臧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否则按封驭的想法,是要将封菡施以车裂之刑的。 封臧被骂的极其狼狈,出门就灰溜溜地带着封菡先行一步了。 封菡还有些不甘心,说要见见莫玄战,她还没忘记莫玄战答应她要帮她求解药的事。 莫玄战没有辜负她的希望,去见她了,说已经让人去给她求解药了,让她回家耐心地等着,一拿到解药就会给她送去。 封菡高兴地跟着父亲回家了,莫玄战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比起一剑杀了封菡,他觉得慢慢折磨她更能惩罚她。怀着希望等待,又看着希望破灭,再给她一点希望……他要让她在这个过程中沉沉浮浮,受尽折磨而死。 而封臧,如果他没估计错,这老狐狸不会束手待毙的,这次让他回家反省,就意味着封镞的仕途到此结束,他如果不想让封家从此走上下坡路,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莫玄战就等着他有所动作,才好一举歼灭封家的势力。 早在莫玄战回西越前,封臧就想把自己的儿子封蔺推上太子之位。封奕长年不回宫,上书劝谏封驭另立太子最多的就是封臧一党,他自己不出面,只在后面指使大臣们推举自己的儿子,说封蔺德才兼备,文武双全,堪当大任。 封驭一度也考虑过封蔺,只是在让封镞考察封蔺的过程中,发现封蔺和自己的嫂子不清不楚,封驭最讨厌这样的事,觉得封蔺人品不好就将他否决了。 封臧不甘心,还一直运筹帷幄想把儿子推上去,在朝中拉帮结派,诋毁封奕。不但如此,他还煽动那些外姓人闹事,想趁乱夺了封驭的江山。 封驭把莫玄战找回去后,他眼见自己的儿子没戏了,还派人刺杀莫玄战。哪知道莫玄战武功高强,几次行刺都未果,封驭震怒之下让人彻查,他见势不妙才暂时收敛了。 等封驭为莫玄战选妃时,他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就极力将封菡推了出去。在他的筹划下,封菡就以德才兼备,温柔贤惠从众女子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封驭的视线中。 封驭一开始还怕封菡像自己的兄长一样徒有虚名,让人暗中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封菡的确有其过人之处,为儿子选妃心切,抱孙子心切,封驭就接受了封菡。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封驭才发现自己受了蒙蔽,竟然把一只豺狼推到了儿子身边,如果不是儿子临时悔婚,他岂不是害了儿子又害了自己孙子啊! 封驭的震怒就是为了这个,他顺应儿子的意思禁止封家父女进京,无形中也是配合儿子逼封臧反。 封臧前脚一走,封驭立刻把莫玄战叫了去,让儿子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封臧狗急跳墙。 莫玄战哪用封臧吩咐,早已经派人通知关蒯严阵以待,并让人传了圣旨给封蔺的副将李庄,提拔他做将军,让他听命于自己。 莫玄战这样半路杀来的太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西越很多官员对自己都是阳奉阴违的,要做一国之皇,如果没有自己的实力,就算封驭再疼他,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而莫玄战的性格就是不做则已,一做就不可能让人牵制自己。 利用司偘和自己建立起来的信息网,莫玄战在这大半年的时间,把西越的官员都摸了个底,哪些能为自己所用,哪些有外心他都了如指掌。 而李庄和封蔺的恩怨,又哪能瞒得过他呢! 封驭对封蔺的调查还不够细,他培养莫玄战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了莫玄战,而莫玄战在这基础上查到了更多封蔺的秘密。 封蔺何止和自己的嫂子有染啊,生性风流的他,连自己副将的女人都没放过,李庄的妻子也是封蔺的床奴,两人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几年。 他们一直瞒着李庄,而李庄隐隐察觉却从没抓到过,他想休妻,奈何李庄娶的女人也是西越的皇族,李庄相当于入赘封家。西越对皇族的保护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外姓人在婚姻根本没地位,他如果休妻是要受处罚的,全家人都会被赶出西越。 李庄怕连累家人,一直忍气吞声,莫玄战这一挑拨无形中就提高了李庄的地位,也给了他休妻的希望,李庄能扳倒封蔺,哪会不尽心尽力呢! 莫玄战的圣旨一到,李庄就睁大了眼睛盯着封蔺,一有异动就马上通知莫玄战。 所以莫玄战还没到京城,就对封臧家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果然,不出莫玄战和封驭所料,封臧对自己被禁足恼羞成怒,还在半路就指使儿子谋反了。封蔺率兵想抢在莫玄战他们回京前拿下京城,以莫玄战勾结北齐女皇要吞并西越为由,打出了维护西越皇族血统的旗号,抢先称皇讨伐莫玄战。 一时战火四起,那些对西越只维护皇族的早就不满的外姓人纷纷响应,要另立新皇将封家父子赶出京城。 莫玄战虽然对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感,可是还是被激起的连锁响应震惊住了,连封驭都觉得事态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本是来接寇珠的喜事就变了味,弄得像逃难似的。 封驭急怒攻心,又病倒了,莫玄战又要顾他,又要忙着平乱,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寇珠就站出来承担自己该尽的义务,帮着莫玄战照顾封驭,还帮莫玄战出谋划策,召集一帮谋臣帮莫玄战制定出一系列的国策。 封驭只重用皇族的国策莫玄战也不喜欢,他做太子时就提了一些建议,让封驭重用了几个有学识的外姓人,只是杯水车薪,那些策略对于整个西越来说远远不够。 在谋臣的帮助下定出的国策很详细地规定了外姓人也可以做重臣,在朝中担任重用的职位,除此之外还鼓励外姓人参加科考,按功劳的大小也能封王。 除此之外,他们还借鉴了北齐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俸禄制度,大幅度地提高将士官员的俸禄,这部分银子从颁布国策的那天开始兑现,由沙华的金矿和隆阳的收入支付,按官员们入朝为官的年限分别补齐。 经济实力就决定了一切,那些蠢蠢欲动想跟着封蔺反莫玄战的官员一听有这样的实惠,立刻转了风向,谁喜欢冒险啊!跟着封蔺闹事成不成还是未知数,成了能得到多少实惠也不知道。 而在莫玄战这里,按他们入朝为官的资历,每人最少的都能领个几千两银子,多的几十万,一算这笔账,谁还想闹事。 而那些外姓人,眼见李庄,关蒯,韩弘毅等外姓人都封了将军,朝廷又颁布了利于他们的国策,再加上寇珠以北齐女皇的名义支持莫玄战,权衡利弊,息事宁人的就多了起来。 大家争的就是一个公平,既然朝廷都能保证这种公平了,谁还想做反贼呢,于是没过几天,反莫玄战的声音就小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有封蔺一伙人了。 封臧自己不是武将,指望封蔺力挽狂澜,可是封蔺那点武功哪需要莫玄战亲自出马,才和关蒯一对阵,就节节败退,封臧连京城都没攻进去就显了败像,逼不得已退到了离京城百里的双眉山。 莫玄战此时也没想到,他给封菡的那一线希望竟然变成了封菡相助自己的一着棋。 莫玄战的确给封菡求了‘解药’,说是解药,其实是他让乐震找来的,吃了不死人,却能让封菡遍尝痛苦的毒药。他让人送给封菡时还带了一句话给封菡,说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封菡哪知道莫玄战是耍自己,还以为莫玄战是诚心想帮助自己,所以尽管吃了莫玄战送去的‘解药’受了不少罪,她还是坚持吃。并且固执地以为莫玄战那句话是暗示自己以后会接自己回去做‘人上人’。 封臧起兵谋反,莫玄战就断了送给封菡的‘解药’几天,封菡就急了,以为莫玄战怪自己父亲,所以波及到她,她的生死都不管了。她赶紧修书一封,托人送给了莫玄战,意志坚定地表示要和莫玄战站在一起,还说会想办法帮助莫玄战的。 莫玄战也没放在心上,她既然想受罪,就继续让她受罪好了。莫玄战又恢复给她送‘解药’的善举,沙华有次撞见就好奇地问了是什么解药,莫玄战对她说了效果后,沙华很无语地看着莫玄战,半天才笑骂道:“那女人也真蠢,被你这样捉弄还把你当救星,如果我是她给自己一剑算了,免得活受罪!” 莫玄战冷冷地说:“她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她要是只窥伺皇后之位就算了,可是万万不该想对我家小淳下手,我一想到要是小淳遭了她的毒手就恨不得生噬她的肉,让她受点罪算得了什么!” 沙华伸了伸舌头,暗思以后还是别得罪莫玄战,这男人原来阴险着呢!这一点罪他说的轻松,可是她只想想就打了个寒颤,无法想象封菡是以什么样的意志力承受那种似万蚁噬心的罪的…… 莫玄战杀人不见血的狠辣她算是领教了。 只是沙华和莫玄战都高估了封菡的承受力,封菡吃了几次就被这非人的折磨弄得神经错乱了,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如正常人一般不见异样,可是糊涂的时候就不同了,她以为自己是皇后,摆了架子让家人叩拜,别人不拜她还不依不绕。 封臧嫌她丢人,本来按封臧的想法是想杀了她算了,封母不依,所以封臧只是把她捆在柴房里。可是封菡清醒后就恨死了父亲,觉得都是父亲的错,才让她做不了皇后。 封菡一气之下就给父亲的酒里投了毒,结果封臧喝了一半后发现,气急败坏地一把掐住了封菡的脖子,硬生生地掐死了封菡…… 番外:幸福的彼岸花(全文完) 封菡死了,封臧中毒只剩半条命,瘫在了床上,封蔺失去主心骨连连犯错。这时,李庄奉莫玄战的命令反了封蔺,将封蔺的队伍拉了一大半投奔莫玄战。 关蒯和莫玄战联合起来,将封蔺困死在双眉山。封蔺被断了粮草,每天都有很多士兵反出去,没到第十天就被手下将领杀了,将他的头割了带去向莫玄战投诚丫。 至此,西越内乱平息,莫玄战带兵回到了京城,正式即位。 封驭的身体这次是真的油尽灯枯,残留之际,唯一的愿望是想给莫玄战主持婚礼。莫玄战如他所愿,即位的次日就和寇珠大婚。 婚礼很隆重,京城十里红毯,莫玄战和寇珠都换上了喜袍。寇珠由沙华做主,从官驿出发,嫁到西越皇宫。莫玄战在鸣蛰,还有赶来参加婚礼的司偘的陪同下亲自前往迎娶。 鞭炮、锣鼓声中,莫玄战骑了麒麟,带着迎亲队伍缓缓前行。身后是封驭为他准备的聘礼,一百六十抬珠宝玉器,绫罗绸缎,还有一匹和玉狮子一模一样的白色骏马媲。 这是莫玄战广搜天下才觅得的宝马,用以弥补当日错手杀死玉狮子的歉意。虽然花了他不少银子,可是他认为都是值得的。 本来依封驭的意思,是要送三百六十抬聘礼的,可是被寇珠制止了,说西越才经过战乱,不宜铺张浪费,心意到了就行了。就这一百六十抬聘礼寇珠都还嫌多,按她的意思,只要简单地举行婚礼就行了,何必大张旗鼓呢! 可是这条莫玄战就不能依她了,他要全天下的人都来见证他对她的感情,见证他们新的开始。 北齐也派了官员赶来参加女皇的婚礼,寇珠和莫玄战已经商量过了,北齐西越合并为一国,更名为北越,皇上就由莫玄战担任,两国的官员按同样的品制分封,原来的官员除了犯有过错的一律维持原样不动,待有重大功劳再按功论赏。 而俸禄,为了庆祝两国合并,在原有的基础上每人都提一成,寇珠还拟了一个计划,将北齐和西越的国土打散划分为四个区,每个区设一个行政区长,官按丞相划分,直接对莫玄战负责。 每年由莫玄战按政绩考评,合格的继续留任,不合格的就降级换人。这样一来,除了皇上皇后,四个区的区长就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因为任期的短暂,任区的区长都兢兢业业地埋头苦干,以此来保住这个职位。 除此之外,莫玄战按寇珠的建议给每个区长都配备了一套行政班子,这些官员有权越级上报该区不合理的事务,如果上报属实,提的建议被采用都有奖励。而诬陷他人以谋取自己私利的,被查处到的一律严惩不贷。 四区的划分得到了北齐和西越大多数官员的认可,两国的合并让原来的四国变成了三国,而北越有逻冥的支持,现在已经是三国的龙头,东陵皇都迫不及待赶来示好。没有了国界之分,西越北齐经济贸易来往就更方便了,百姓少了战争多了便利,谁不乐意呢! 而这样划分从发展农业、经济的角度上来看也是利大于弊的,两国的官员能留下的都不是庸碌之辈,就说西越的,那些得到莫玄战重用的外姓官员更是清楚地看到了两国合并后他们的广阔前景,他们都很清醒地意识到国大了,他们的机会也多了,都举双手支持莫玄战。 合并的事因为好处很多,反对者很少而顺利地过渡了。 寇珠和莫玄战的婚礼,西越和北齐的官员都以一国官员的身份出席,他们都自发地跟着莫玄战去迎亲,结果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长出几里。京城再次万人空巷,百姓们都跑出来瞻仰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婚礼。 小淳作为寇珠的陪嫁被寇珠抱着上了花轿,虽然很多不明内情的人都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大声喧哗,而寇珠和莫玄战又岂是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都坦然地面对。 莫玄战乐呵呵地将蒙了喜帕的寇珠牵上轿,在鞭炮声中启程回宫。 鸣蛰和韩弘毅并排骑马走在莫玄战身后,两人用只有对方听到的声音交谈着。 韩弘毅羡慕地笑道:“皇上娶一个得两个,赚了。” 鸣蛰呵呵说:“你也加紧点,争取今年成亲,这样明年就能抱上儿子了”! 韩弘毅苦恼地皱皱眉说:“皇上已经答应帮我赐婚,只是现在问春还有些犹豫,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鸣蛰想了想说:“问春估计怕你像赵垨一样吧,你要让她知道你的态度啊。说实话,你看看皇上和寇珠的相处就知道了,太强硬的人也要学会退让,皇上能包容寇珠的任性,寇珠这样强硬的女人也懂得哄他,互相迁就对方的短处,换来的才是长久的幸福啊!问春就是被赵垨压制怕了,就怕跟了你,还是一样,那她怎么敢嫁啊!” 韩弘毅苦笑道:“我对她的心你们都看到了,我和赵垨不一样,我觉得自己已经够迁就她了,还要我怎么样啊?” 鸣蛰不屑地撇撇嘴说:“听听,你这态度就不够诚恳,谁要你怎么样啊?两人相处图的就是自然,轻松,你要是觉得对她好很勉强,那趁早拉到吧,找你愿意心甘情愿地对人家好的女人去!” 韩弘毅急得:“鸣哥你怎么这样说,我哪有不心甘情愿了,我是真的想对她好,可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想着赵垨,就是和我不远不近的,难道要我把她绑了嫁过来啊?” 鸣蛰笑道:“那倒不用,附耳过来,哥教你一个方法,保证让你马上就知道她的心意……” 韩弘毅半信半疑地偏头过来,鸣蛰倾了身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话,听得韩弘毅面红耳赤,半响才问:“这样行吗?问春不会生气吧?” “不会啦,她要是不愿意,会推开你的,大不了事后你好好道歉就完事了……如果她不推开你,这事就成了,一会你就试试吧!”鸣蛰坏笑道。 韩弘毅掂量了一下,爽快地说:“行,我豁出去了!” 队伍行到皇宫,礼官早已经准备了火盆,莫玄战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寇珠牵下了轿子,牵着寇珠迈过了火盆,走上了红毯直达喜堂。 杨问春和翡翠是寇珠的伴娘,翡翠帮寇珠接过孩子,问春就在另一边牵着寇珠一起进了喜堂。韩弘毅看到问春,眼都直了。 今天的问春穿了一袭浅红色的衣裙,略施薄粉,和以往大大咧咧的装扮不同,今天的她俏丽华贵、风姿卓越,站在寇珠身边也另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味。 韩弘毅看到好几个官员都注意到问春,交头接耳地打听她是谁。韩弘毅心里立刻不爽起来,很想上去拉了问春就走,想将她带回家去藏起来……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不安,韩弘毅更坚定了要按鸣蛰教的方法俘获问春,争取明年抱上儿子。 “一拜天地……” 礼官的唱诺让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全集中到两个新人身上,莫玄战和寇珠端端正正地站好,跟随着礼官的指引叩拜天地。 “二拜高堂……” 封驭端坐在正中,接受了新人的叩拜,他乐得嘴都合不拢,强撑着病体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大红包,寇珠除了红包还有西越皇后祖传的一套首饰,莫玄战接过来,亲自给寇珠戴上了。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莫玄战心痒痒地看着寇珠的喜帕,很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只是碍于礼节,才逼迫自己忍着,认认真真地拜了下去。 寇珠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前世被焚烧和现在的幸福一对比,她恍如在梦中,竟然忘记了拜。在问春的拉扯下才醒悟过来,叩拜下去。 莫玄战握住了她的手,誓言般地在交叉的一瞬间说道:“珠儿,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不会再有别人,百官为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寇珠淡淡一笑,眼中就闪过了一抹狡黠,反握住他的手说:“那你愿意现在当着百官,吻你的新娘吗?” 在现代,婚礼完新郎吻新娘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在古代,这算是惊世骇俗的挑战了,寇珠虽然离经叛道,觉得莫玄战也不是墨守成规的人,可是他敢不敢这样做她心里也没底,权当逗莫玄战的一种乐趣吧! 莫玄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回身对礼官说:“拿秤杆来!” 礼官膛目结舌,这掀喜帕不是要到洞房里才做的事吗?怎么莫玄战现在就要做吗? “要看新娘,要看新娘……”霍邱之,司偘都知道自家女皇不按理出牌的个性,两人交头接耳的举动早落在他们眼中,猜也猜到一定是寇珠在为难莫玄战,两人就率先起哄。 乐震,韩弘毅和鸣蛰他们虽然不明就理,可是在这大喜的日子,偶尔的放肆也没什么,见人家寇珠的臣子都唯恐天下不乱,他们作为莫玄战的兄弟,不表现一下岂不是弱于他们。 “要看新娘……要看新娘……众人都笑着跟着起哄,那些百官也图热闹,跟着叫起来。 礼官不敢违背众人的意愿,只好将秤杆双手呈给了莫玄战。 莫玄战认真地用秤杆挑起了寇珠的喜帕,只见红色的喜帕下,寇珠俏脸被衬得红扑扑的,明珠皓齿,顾盼生辉,红唇娇嫩欲滴,衣香舞风,笑涡荡漾…… “珠儿……”莫玄战再也忍不住了,文武百官都在眼前消失了,他伸手揽住了她,唇就压在了她唇上…… 喧哗声一瞬间就全禁止了,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两人相贴的唇上,没有人觉得这一幕很违和,都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一种表现。 这两人从相遇,这一路走了做过的事情都离经叛道,那一件不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相比之下,这一幕只能算平淡。 许久,莫玄战才不满足地离开了寇珠的唇,抿了抿自己的唇,冲寇珠挑衅地一笑。 敢激他,就让她看看自己敢不敢! 寇珠对他的挑衅扯唇一笑,回头招了招手说:“问春,把我送给皇上的礼物拿过来!” 问春就取过了一个盒子,众人都睁大了眼看着那个小盒子,好奇寇珠会送什么给莫玄战做礼物。 寇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不知道什么金属做的戒指,一大一小,亮晶晶的很漂亮。 “这是?”莫玄战也好奇,取出戒指不解地看向寇珠。 寇珠笑道:“这是结婚戒指,本来应该是男方准备的,我估计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自己准备了。玄战,这戒指戴上后就代表我们是夫妻,以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都尊重对方,守着对方,始终如一,不离不弃。你愿意戴上吗?” 这还用问吗?莫玄战拿起大的戒指就想套到自己手指上,寇珠笑了,接过来拉过他的无名指,边给他套上,边低声说:“莫玄战,我套牢你了,你以后别想跑了!” 莫玄战有些新奇地看着手上亮晶晶的小玩意,接过了寇珠递给他的小戒指,依样画葫芦地给寇珠套上,也低声说:“放心,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嗯,新娘可以吻新郎了”! 这次寇珠主动地踮起脚尖,揽住莫玄战的脖颈,吻上了他…… 莫玄战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纤腰,回吻着。 众人这次不沉默了,一致地拍起掌来,鸣蛰边拍掌边对韩弘毅笑道:“看到没,皇上给你做表率了,你就大胆地上吧!” 韩弘毅脑袋一热,挤过众人,跑上去一把拉了杨问春就往外走:“问春,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这里还在举行婚礼啊,你要带我去哪啊!”杨问春挣不开他的手,被他霸道地拖了出去。 “没事,那么多人照看着,没你也行……我没你可不行……” 韩弘毅拖着杨问春跑出礼堂,到拐角才停下来,他也没放开杨问春,将她按在墙上,低头说道:“问春,我是认真的,所以下面的话你都听好了。我喜欢你,我愿意像皇上对皇后说的那样,一辈子照顾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有,无论健康疾病,都尊重你,守着你,始终如一,不离不弃。你愿意嫁给我吗?” 杨问春愣了,韩弘毅找莫玄战试探自己的意思的事她知道,她也觉得韩弘毅很好,可是他的性格有些地方很像赵垨,所以她一直犹豫不决没表态。现在韩弘毅亲口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她要不要答应呢? “这事以后再说吧,里面在举行婚礼呢,我要进去了……”她慌乱中只能以这个做借口。 可是韩弘毅今天已经铁了心要知道她的答案,哪容她逃避啊,依然按住她叫道:“问春,你不讨厌我对吗?我可能不是你心目中完美的男人,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我可能有些霸道,可是我会学着尊重你,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杨问春摇头:“我还没想好,你让我再想想……” “不,你现在就要回答我,让你想你又犹豫不决了!”韩弘毅很了解杨问春,她就是想的太多才一直不愿接受自己,看她又想逃避,就决定按鸣蛰教的方法确认她的心。 “问春,一辈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要是总犹豫不决,会错过很多机会的!你就顺从你的心,做这个决定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韩弘毅说着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杨问春急得伸手抵在了他胸膛上,惊慌地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吻你……你要是不愿意就推开我,我会走得远远的,以后决不会再纠缠你……对了,皇上打算让我去南齐边境,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韩弘毅边说边覆头,一点点地接近她的唇,杨问春又羞又气,可是头却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不了分毫,韩弘毅虽然爱闹,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总能做到的,他说决不会再纠缠自己,那一定会做到的,她到底要不要推开他呢? “问春……我吻了?”韩弘毅还是有些害怕,虽然鸣蛰让他二话不说就吻,可是临到关头,他还是做不出强吻她的事,他说不想让她受委屈,会尊重她,那就要做到。 问春脸红透了,这种事她怎么能答应呢?她可是黄花大闺女啊,父母的教育,世俗的礼仪怎么能允许她婚前做这样的事呢? 见她迟迟不点头,韩弘毅心慌了,难道失败了?难道他的感觉是错的,问春根本不喜欢自己? “笨蛋……她不推开你就是同意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有人气急地叫道,韩弘毅心一喜,也不管是谁提点自己,搂紧杨问春,狠狠地吻了下去。 两人都是初吻,唇齿相碰,让两人的唇都碰得生疼,头撞到了一起,后面的人哄笑起来,韩弘毅也不管,继续吻着,用舌舔过问春的唇,只觉得少女的馨香全部钻进了自己鼻尖,让他的心也软得和问春的唇一样,幸福的感觉弥漫了整个心胸。 他突然知道皇上和皇后为什么要当众接吻了,原来幸福和咳嗽一样是忍不住的…… 身后,莫玄战搂着寇珠,骆含和沙华,鸣蛰、司偘等人都含笑看着他们,众人脸上都是为他们祝福的笑容。看来他们很快又要迎来一场婚礼了! *** 深夜,喝多了的莫玄战总算被众人放行了,被鸣蛰和韩弘毅送到了洞房门口。 “娘娘,皇上喝多了,不要我们照顾,就交给你照顾了!” 洞房门一开,鸣蛰和韩弘毅将莫玄战往寇珠手上一塞就溜之大吉了,开玩笑,洞房之夜将新郎灌得烂醉如泥,哪个新娘会高兴啊! 寇珠好脾气地接过莫玄战,看着那两人慌不择路的背影消失后,抬手……把莫玄战往一边一推,关了门就往床边走。 身后掠过了微风,她一笑,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中,莫玄战灼热的气息吹在耳边,莫大大委屈地说:“喝醉了也不照顾我,还说无论健康疾病,都守着我,始终如一,不离不弃呢,你哪做到了?” 寇珠挑眉,危险地眯眼:“要不我现在把你打残了,你看我能不能不离不弃地守着你呢?装醉还让我侍候,你想得美……” 莫玄战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嘟了嘴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要不装醉你不是要独守空房了吗?洞房之夜,我怎么舍得啊!哎,你怎么知道我装醉的,他们可都没看出来……” 寇珠不屑地撇嘴:“你道行太浅了,想当年,我什么没见过啊……哎,你干嘛……” 莫玄战一碰到她就浑身灼热,早已经忍不住解她的衣襟,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就低笑道:“当然是洞房了……娘子,这还要问,你道行太浅了……” “谁像你……唔……”寇珠的唇被堵住了,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抱着飞了起来,一起跌在了床上。 柔软的大床,铺天盖地的红色包裹了她,寇珠有种错觉,似乎这些红色都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可是她知道,这花已经不是地狱的接引之花,而是幸福的彼岸花,度过了她,让她顺着花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从此后他们在一起,再不用隔着彼岸,等待彼此…… *** 亲们,写完这章番外此书就算完结了,在此要感谢各位追文的亲们,O(∩_∩)O谢谢! 风写完这文要休息一段时间,再开新文的时候希望能再看到亲们的影子,有你们的支持才是我写文的动力,谢谢,到时见! -------------------------------------------------------------- 久久小说网 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