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枭》全集 作者:奉天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引言 楚本九州 十年前,先皇殡天之后,现任皇帝,楚炎帝裴袁便承袭了皇位,而楚国的版图划分为九州,中央政权独占五州,另外四州分封四大诸侯王,东邵、西仇、南萧、北辰。 现任的楚国皇帝裴袁确是一个奇才,但是并非政治,他精通的却是木匠,他自幼便精通各种木工,但是对于国家大事却是一窍不通。 纳兰云天便是楚国当之无愧的权相。外更有四大诸侯王。 眼观楚国形势,再看皇座上的那位能工巧匠,街头巷尾,人们议论最多的便是楚国大权旁落,裴氏皇族将被倾覆,江山即将改朝换代。 但是楚国一位公主却改变了这一切,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她便是裴书颜,大楚的凤枭公主。 引言 前世 “大学生活真是无趣啊。” 柳叶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的瞪着天花板,嘴中兀自喃喃说道。 她微微侧了个身,望了望其他的床铺上依然空空如也,大学是四人同住一个宿舍,但是现在空荡荡的宿舍中却只剩下柳叶一人。 她似乎是在床上躺累了,便爬了下来,走到窗边望着宿舍楼下的夜景,大学校园的夜景甚是迷离,距离她的宿舍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此刻小树林中肯定在上演着一幕幕的激情吻戏。 柳叶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窗边,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便胡乱翻开了桌上的一本书。 然而她却是心不在焉,都说大学是孕育爱情的摇篮,但是丘比特之箭为什么每次都不会射中她呢? 她还记得几天前在学校机房中令人懊恼的一幕,她虽然有自己的电脑,但是一个人玩的很无趣,便去了学校机房,最起码里面有好多的人。 她找到一台空闲的电脑坐下后,便朝四处张望,这一看不要紧,她的身边竟然坐着一个超级帅哥,柳叶心中是一阵的狂喜,暗自抚住起伏的胸口,柳叶便偷偷朝那男生望去。 他的侧面很好看,长长的眉毛,高高的鼻子,狭长的眼眸,还有……还有性感的嘴唇。 坐在柳叶身边的男生似乎是感觉到了被人注意,转过脸朝柳叶望去。 柳叶心中一惊,撞上了男生那双如秋水一般的深眸,他的正面更好看,下一刻,柳叶便低下了头。 片刻之后,没有动静,柳叶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正望见那帅哥站起身来,只见他关了电脑,柳叶本以为帅哥是要下机,没想到那男生竟然跑到距离柳叶最远的一台机器上玩了起来。 柳叶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禁愤怒,却还带着一丝懊悔。 想到此处,柳叶愤然扔掉了手中的书本,嘴里喃喃说道。 “不就是因为我长的胖点么?” 柳叶站起身来,走到镜子旁边,望着镜中的人影。 小巧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毛,怎么看都觉得挺对得起大众的。 目光下移,望见了镜中那副圆圆的身材,毫无前凸后翘的性感可言,甚至可以说是臃肿,其实就是太胖了,柳叶心中一叹。 我怎么吃成这样了呢? 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呢?柳叶心中怅闷便又爬回了床上,既然无事可做,又没有人邀请她参加幽会,那她就爬上床去休息咯。 “要是我能瘦下来肯定有不少帅哥朝我抛媚眼。” 柳叶心道,其实多数的时候是她朝人家抛媚眼,在食堂,教室,可是每次她的媚眼抛出,那些被她电中的男生都是一个反应,浑身一抖,触电一般,然后一个激灵起身,迅速的逃离她的感应磁场。 “睡觉,睡觉。” 柳叶嘴中嘟囔几句,便拉上被子盖住了脑袋,明天她还要睡到自然醒。 懵懂中,一阵隆隆的响声传来,柳叶正睡得天昏地暗之际,虽然似乎是听到了这声音,但是却没有在意,她以为又是幽会回来的室友们在拍桌子,敲凳子,吵闹着,炫耀着她们的那点破事。 这时响声更大了,柳叶感觉床似乎在晃动,紧接着猛然一震,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潜意识中有一种声音在喊叫,不好,地震啦。 宿舍楼道上更是传来哭天喊地的尖叫之声,地震啦,妈妈啊,地震啦。 看来真是地震了,电闪雷鸣,夹杂着巨大的隆隆之声,顷刻间,那座宿舍楼已经化为乌有。 柳叶只觉身上一痛,便没有了一丝知觉,顿时就感觉像是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死亡么? 她心中却有不甘,苍天啊,你何其不公,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再也见不到了。 而且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你怎么忍心…… 但是任凭她怎么哭喊,事实却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1 一代君王 楚国国都郾城,是整座大陆上最繁华的都市,虽然楚国皇权旁落,但是在权相纳兰云天的治理下,楚国仍然一排繁荣的景象,只是在皇城这片沼泽地下,却是暗云涌动。 淡蓝色的天幕如温玉一般澄澈,湛蓝明净,云舒万里。彩云层叠处更如远山黛眉,如此明亮的天空,一望之下便给人带来了一种爽快的心境。 半空中一只巨鸟飞过,盘旋在皇宫上空,乍看之下像极了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但是细细看来,那巨鸟的翅膀扇动的竟然如此生硬。 太监小何子抱着一盆珠兰,正往正德宫中走去,望见半空中的巨鸟,面上不禁露出一丝憧憬之色,轻笑着喃语道。 “陛下真是奇才,竟然能让木头飞起来。” 那天空中的巨鸟正是楚国皇帝,楚炎帝裴袁的杰作,他历时六个月之久,耗尽心血才制作了出了那会飞的木鸟,此时的裴袁可是比十年前的手艺又见精进了,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制作龙椅,而是制作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 而巨鸟之上竟然还坐着两人,一男子坐在巨鸟尾部,掌握着风向。只见他剑眉狭长,双眸晶澈,精致的五官更是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魅力,的确是一个美男子。 而坐在男子前面却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巨鸟急速在半空中旋转,耳边风声呼啸,她的脸色早已经吓得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惊呼道。 “父皇,我们…下去……吧。” 而一身黄袍的裴袁却是玩的正欢,全然不顾女孩惊魂失措的面容,兴高采烈的喊道。 “书颜,好玩吧?书颜,你看我们飞的多高。哈哈哈。” …… 皇宫外一抹青衣凝立,男子面若刀削,星眉郎目,两鬓的墨发随风飘动,洒脱不凡。男子抬眸淡淡的望着天空中飞翔的巨鸟,唇边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他剑眉一挑,转眸望着身边的少年说道。 “冥枫,你说当今皇上是庸才还是奇才?” 站在男子身边的少年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隐有刀刻之势的脸庞上带着一层淡淡的苦笑,少年星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仰头望了望天际,淡声说道。 “父亲,圣上岂是我们能评论的?不过他在木工制造上的确是一个奇才,可惜啊……” 男子正是楚国权相,纳兰云天,他听到儿子淡然中带着一丝戏谑的话语,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冷笑,轻笑一声说道。 “冥枫你记住,恭维可以把一只狗变成一只狮子,恭维也可以将狮子变成狗。” 纳兰冥枫凝眸思忖着父亲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复回首望了望身后华丽庄重的车架,,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在楚国皇宫,唯有纳兰一氏才能乘撵出入皇城九门。 少年的身影在风中飘若惊鸿,雪白的广袖洒落身后,似一抹从容的云迹光泽柔和,挺拔的身影却偏又舒雅若静川明波,清风起伏间,便叫人仿佛看见玉树映碧水,朗月上东山。 他两泓深湖般的眸光幽凉而冷漠的望向天空中飞翔的巨鸟,那眉眼,那神情,那身形,如月如玉俊朗潇洒,偏又若碎散了冰雪般,恍然显出疏离。 此时正德宫前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自然是宫女、太监、还有一些侍卫,他们正仰着脖子,望着天空中的巨鸟发呆,心中却不禁惊叹,楚炎帝制作的名为“仙鹤”的木鸟确是鬼斧神工。 坐在巨鸟尾部的楚炎帝裴袁玩到尽兴之处,竟然将双手放开,大声欢呼着,然而就在这一刻,坐在他身前的小公主却是身影一晃,从巨鸟上掉了下去。 公主惊呼一声,小小的身影如流星般坠落,更是惹得殿前围观的太监们一片惊呼。 裴袁猛然一惊之间,望见公主急速下坠的身影,大喊道。 “书颜…书颜……” 眼见公主就要跌落在地,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轻闪之间,已经落于公主的下方,只见他猛然一展臂,将公主接住。 众人惊惧之余,望见一名少年侍卫将公主接住,齐齐欢呼。 少年侍卫接住公主的时候,眼见公主面色僵直,他心中猛然一惊,再探一下鼻息,却是没有呼吸了。死了么? 而巨鸟上的楚炎帝,却是急忙驾驭着他的仙鹤,从空中滑落,神祗一般。楚炎帝几步跑到侍卫的身边,望见他的公主浑身周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忙问道。 “公主没事吧?” 侍卫面上一滞,却是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正在这时,他感到怀中的公主身体微微一动, 他低眸望去,却见公主胸口起伏,已经又恢复了呼吸,侍卫只觉得心中一松。尚未来得及回楚炎帝的话,却见怀中公主睫羽微闪,竟是醒了过来。 柳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朦朦胧胧中只觉眼见晃动着一张极为俊逸的面容。 美男!而且是从未见过的美男!天,她这是到了天堂吗,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顶级帅哥,而且他还那么温柔地抱着自己。 柳叶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楚,无奈眼皮沉重,根本无法让视线清明,迷迷糊糊中只知一定要抓好美男,不能让他跑了。 她这般想着,手下一个用力只觉握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不免心想,美男就是美男,肌肤也这般柔软,好手感。 紧抓着美男,柳叶心头一阵满足,迷糊中便再次昏睡了过去,唇角却带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朕问你话呢,公主到底怎么样了?”楚炎帝眼见少年侍卫坐在地上抱着公主,面容红透,竟一脸呆木连话都不会回,不免大声喝道。 侍卫这才猛然惊醒,只觉一阵燥热传遍全身,他上下滚动两下喉结,面有痛色。一面赶忙应道:“公主没事。” 一面探手身下,尴尬又紧张得将手伸向两腿之间,那里公主正死命地抓着他的 俊面侍卫面容通红,轻轻掰动着那紧紧握着自己命根的小手。触手温软细腻,侍卫不免心一震,顿时连脖颈也瞬间红透。 “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公主抱过来给朕好好看看。” 楚炎帝的怒喝声传来,侍卫眼见众人目光全盯着他们,不免一阵头皮发麻,忙使力掰开公主最后两根指头。一跃而起,将公主抱起走到楚炎帝的面前。 “公主只是受到了惊吓,陛下莫需担忧。” 楚炎帝闻言,长长松出一口气来,伸手接过侍卫怀中的公主,望着昏迷的公主,裴袁心中一阵的内疚,转身对着太监们喊道。 “将那仙鹤毁了。” 太监们听到楚炎帝的话,微微一愣,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上前毁掉那只巨鸟,那所谓的仙鹤是楚炎帝花费了六个月的心思才做出来的,谁知道第一次试飞便伤到了公主。 现在楚炎帝正在气头上,要是真毁掉了这巨鸟,过几天楚炎帝再想玩这只仙鹤了,他们岂不是要遭殃。 太监们张望之间,却见到楚炎帝已经抱着公主走向了蕙兰宫。 而那俊逸的少年侍卫则呆愣在当场,望着前方楚炎帝消失的方向,心头晃动着公主甜蜜的笑容,他只觉心跳失速,微微抬手,手尖似乎还带着那股温润触感。侍卫,茫然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2 帝王之家 锦丝软被,红木廊床,纱幔低垂处,一位绝色妇人静静的坐在床边,清冷的眸子默默的望着床上躺着的小人儿。远山黛眉似是天边闲云,擒住一抹清淡,美目顾盼间,波光琉璃。 但是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她这张脸,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种成熟的风韵。 楚炎帝裴袁正焦急的围着红木廊床兀自转圈,脚步停顿处,眸光急急的望了床上的小女孩一眼,见她还没有醒来,他的心中不禁更急了,楚炎帝嘴角轻动,说道。 “慧妃啊?书颜她不会有事吧?” 坐在床边的那位绝色美妇便是慧妃娘娘,裴书颜的生母。 慧妃听到楚炎帝的话,微微转眸,望着楚炎帝焦急的神情,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陛下不必担心,书颜只是受到了惊吓,不会有事的。” 楚炎帝闻言,面上的愧色清淡了一些,兀自轻咳几声,便走到床边,伸手揽住慧妃的腰肢,淡声说道。 “慧妃,你还有身孕在身,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书颜。” 慧妃闻言,转眸望了床上的女孩一眼,却是轻轻摇头,淡声说道。 “我是她的母妃,这个时候应该我来守着她。” 楚炎帝撇了撇嘴,怅闷半晌,便重重叹息一声,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突然觉得屁股底下似有异动,而他的眸光正迎上慧妃惊惧的眼神,他心中猛然一动,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竟是坐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正处在一片混沌中的柳叶,还在心底暗骂老天的不公,直觉身上一沉,似是一块巨石落在了身上一般,她闷哼一声便睁开了双眸。 “书颜,你醒了啊。” 慧妃撇开楚炎帝,急忙伸手抓起女孩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秋水一般的眸中已是落下了滴滴晶莹。 柳叶心中一滞,怔怔的望着攥紧她双手的绝色妇人,不禁呆在床上。不是美男吗?美男去哪里了? 楚炎帝见到公主醒来,更是欣喜,几步跨到床边,凝望着女孩,朗声说道。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楚炎帝的声音很有磁性,柳叶闻言,转眸望向了楚炎帝,只见他剑眉狭长,直飞如鬓,一双眸子灿若繁星,面若刀削,薄唇更是擒住一抹风情。虽没有方才梦中的美男帅气,不过也称得上极品熟男了,她不禁喃喃说道。 “好俊哦。” 话语出口,柳叶心中猛然一怔,声音怎会如此稚嫩,她低眸朝自己的身上望去,一望之下才发现,她现在根本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震惊之余,柳叶转眸扫过屋内的摆设,屋子空间极大,琳琅满目的珍品摆了满满一屋子,地上厚厚的地毯一看之下就知是珍品,价格昂贵,最后她的目光落定在慧妃的头上,一支琉璃玉钗,色泽圆润,翠绿欲滴。 柳叶心知前世的自己已经在那场可恶的地震中丧生,现在她的灵魂只是寄居在这个小女孩体内而已,郁闷归郁闷,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活得好,便要有钱,那女人头上的玉钗肯定值不少钱。 楚炎帝怔怔的望着女孩微微失神的面容,突然仰天长笑,大喊道。 “朕的女儿夸朕长的俊呢!哈哈。” 慧妃眸光微转,撇了楚炎帝一眼,眸光无情无绪,旋即慧妃的眸光便落在了女孩的脸上,她觉得女儿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 柳叶听到那帅男的话,心中猛然一怔,他刚才说什么?朕?难道他是皇上?想到此处,柳叶便凝眸望着楚炎帝的装束,黄袍加身,龙凤图案,头上五彩皇冠,必是君王无疑。而她竟然是皇帝的女儿。 柳叶心中不禁一乐,想不到穿越而来,竟然生在帝王之家,荣华富贵,帅哥美男,岂不是想什么得什么…… “书颜,你没事吧?” 慧妃望着女孩兀自傻笑的面孔,担心的问道。 柳叶心中一惊,回过神来,心中思忖道:她叫我书颜,看来这个身体的名字便是书颜了,那以后岂不是不能用柳叶那么好听的名字了? 想到此处,柳叶心中不禁一叹,抬眸间望见慧妃清澈如水的眸子,楞了片刻,便轻声说道。 “我,我没事。” 慧妃见到女孩并无大碍,淡淡一笑,如三月春风,轻声说道。 “无事便好,也省得母妃担心了。” 柳叶怔怔的喃声说道。 “母妃,母妃……” 慧妃闻言,一脸茫然,盯着女孩的面容半晌,才说道。 “书颜?” 柳叶心中一个机灵,轻轻一笑,说道。 “母妃,我没事。” 柳叶说完,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真无比。 这时旁边的楚炎帝凑了上来,双眸精光闪闪,说道。 “书颜,我给你做个木马玩吧?要会跑的还是会跳的?” 柳叶望着帅男认真的神情,心中一滞,他是皇帝么?他会做木马? 书颜抬眸望了望屋中的摆设,极尽奢华,这便是富丽堂皇的皇宫!能生长在帝王之家是多少人的梦想,但是她的心中却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万事有利必有弊。 贵为人上的皇族,风光的背后却是令人胆颤的步步杀机。就像一天中的黑夜和白天。天空不会永远是白昼,黑夜是不可抗拒的存在。 站在权力和荣耀的顶峰,意味着你必须承担别人的猜忌和陷害。 谁能保证,明枪暗箭,对准的不是自己!? 想到此处,书颜不禁咽下了唾沫,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忧。她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绪,皇宫是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动不动就会丧命的。 装傻!?对!书颜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智商偏低的人下毒手的!只有在皇宫中保住命,才能立足脚跟,才能图发展!这是享受奢华所要付出的代价。 韬光养晦,暗敛锋芒,装痴弄傻才是符合眼下情况的策略。 书颜打定了主意,不禁长长嘘出一口气来,心中微定。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3 初见俊男 这时,宫门外响起了太监尖锐的通报之声,虽然刺耳,但也响亮。 “丞相纳兰云天,求见。” 楚炎帝闻言,面上露出一丝苦闷的神色,轻轻叹息一声,便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让他进来吧。” 楚炎帝说完,又转眸对着书颜宠溺一笑,春光无比绚烂,轻声说道。 “书颜,等见完了丞相,我就去给你做木马哈。” 书颜怔怔的望着楚炎帝的神情,兀自点了点头,却望见慧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是无奈,似是惆怅,搞得书颜心中也是一沉。 “纳兰云天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 “纳兰冥枫参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 书颜正思索间,已有两人走进了宫门,书颜抬眸望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器宇轩昂,眉宇间难掩书卷气,却是清秀脱俗。 再望向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少年一身雪白长袍,不染一尘,清秀脱俗间神祗一般,虽然他俯身跪在地上,看不见他的容颜,但是只看那抹身影,便让人不禁心神一滞。哇!难道这便是梦中抱着自己的美男? 现代的美男她见过不少,想不到穿越到古代,见到长袍儒衫,墨发高束的美男,他看上去竟会是这般儒雅娴致,那种耳目一新的感觉,非亲临者不能感之。 书颜怔怔的望着少年清月一般的身影,不觉呆住。 楚炎帝缓步走到两人身前,扶起两人,亲昵的说道。 “丞相,何必多礼呢?这位便是令公子吧?真是潇洒俊逸。” 纳兰云天站起身来,对着楚炎帝微微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卧榻之上的裴书颜正一脸迷离的盯着他的儿子发呆,纳兰云天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开口说道。 “回陛下,这便是犬子纳兰冥枫。冥枫,见过陛下。” 纳兰冥枫听到父亲的话,微微颔首,广袖长挥,躬身长拜,淡声说道。 “纳兰冥枫,见过陛下。” 楚炎帝凝眸望着纳兰冥枫,只见他的身影飘若惊鸿,似一抹闲云光泽柔和,修长的身影偏又若苍松劲柏,处处彰显不凡之处。 楚炎帝心中微微升起一股醋意,剑眉不禁微蹙,刚想说话,却发现一抹小小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炎帝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竟然是公主裴书颜,只见她呆呆的走到纳兰冥枫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雪白的衣襟,淡声说道。 “哥哥,可以陪我玩么?” 纳兰冥枫面色微微一变,只见他雪白的衣衫上面已经印上了五个小手印,原来书颜从巨鸟上掉落之后便没有洗过手,直到现在醒来,她的一双小手还是脏兮兮的。 书颜只顾着看纳兰冥枫这个雅致的帅哥,倒是没有注意自己的手上竟然这么脏。她讪讪一笑,抬眸迎上纳兰冥枫的眸子,只见他的眸子晶澈如水,却偏偏若散碎了冰雪般,略显生冷。 书颜心中一滞,难道这个哥哥不喜欢我?而纳兰冥枫也在那一刻呆住,他凝望着只有六岁的公主,从她清澈的眸中,他分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见到猎物一般,欣喜中带着贪婪之色。 纳兰云天望见冥枫的神情,面色微变,轻声说道。 “冥枫,公主要找你玩是看的起你,还不快谢恩。” 纳兰冥枫微楞之后回神,忙对着楚炎帝躬身说道。 “冥枫天生愚钝,不懂得怎么哄公主开心,望陛下….” 纳兰云天的面色一变,清冷的眸中溢出点点清寒,紧紧盯着冥枫的面庞,面色冰冷已然是生气了。 而书颜却一直拽着冥枫的长袍不放,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冥枫发呆。冥枫直觉面上一热,真想一把甩开这个小鬼。 楚炎帝望着女儿痴傻的神情,心中不禁纳闷,便说道。 “书颜,丞相来是有要事商谈,等我谈完了,便带你去做木马可好?” 书颜转过脸来,对着楚炎帝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父皇,你跟丞相谈事情,就让他陪我去玩吧?” 楚炎帝面上露出为难之色,便转眸望向了纳兰云天,纳兰云天望见楚炎帝的神情,忙一躬身,说道。 “公主说的有道理,犬子能陪公主,是我们纳兰家族的荣幸。” 楚炎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还是丞相知书达理啊。” 纳兰云天再对着楚炎帝微微躬身,便转身对着纳兰冥枫说道。 “冥枫,你陪公主去玩,记住,要是公主不高兴了,今晚罚你站一晚上祠堂。” 纳兰冥枫微微变色,对着楚炎帝微微躬身,说道。 “遵命。” 书颜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楚炎帝吐了吐舌头,扮一个鬼脸,便拉着极不情愿纳兰冥枫走出了蕙兰宫。 书颜心中不禁欣喜异常,终于有帅哥可以陪她了,而且还是超级帅哥,她不禁抬眸朝纳兰冥枫俊美的脸上望去。 却见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一双清冷的眸子更像是腊月寒潭,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生冷。 纳兰冥枫回望一眼,见此地已经距离蕙兰宫有一段距离,便凝眉说道。 “放手!” 书颜心中一怔,放开了纳兰冥枫的衣襟,旋即想起,她现在可是公主啊,他只不过是丞相的儿子,高低贵贱,在封建社会可是等级严明的。 想到此处,书颜双手一叉腰,大声叫道。 “好你个奴才,竟然敢对本公主出言相撞,岂不闻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么?”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一愣,凝眸望着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她那里像一个公主,俨然就是一个悍妇,心中却更加狐疑,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屁孩竟然知道这么多。 书颜眼见一招奏效,又喊道。 “纳兰冥枫,跪下,给本公主当马骑。” 纳兰冥枫面色一沉,阴云密布,能滴出水来的阴沉,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神情,心中一滞,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心中思忖间望到蕙兰宫前的人工湖。 此时正是四月时节,春风微抚,激起湖水荡漾,风波起时,满园春色。 书颜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淡声说道。 “你陪本公主到那湖边畅谈一番,交交心,本公主便不再骑你。” 纳兰冥枫一脸黑线,还交交心,就你?!懂什么是交心么?正欲发飙,却望见慧妃在众人的拥簇之下从蕙兰宫中缓缓步出,清冷眸光的望着这边,面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朝这边走来。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4 人小鬼大 纳兰冥枫望见走来的慧妃,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面色一沉,便硬将想要发飙的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而站在他身边的书颜却是发现了他眸中的那丝异样,书颜望了望蕙兰宫门前,见是慧妃在宫女的搀扶之下走了过来,只见慧妃面带浅笑,步履轻盈,衣袂翻飞间,似一抹和煦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书颜撇开冥枫,朝慧妃跑去,她要先讨得母妃的欢心,那样才能继续在这皇宫之中飞扬跋扈。 “母妃。” 书颜叫着,便一头撞进了慧妃的怀中,慧妃轻哼一声,伸手搂住撞来的书颜,黛眉微蹙之间带着一抹笑意。 “公主,小心慧妃娘娘腹中的胎儿。” 这时慧妃娘娘旁边的一个小宫女却开口说道。书颜闻言,微微皱眉,望了望慧妃身后的宫女,见她只有八九岁的年纪,生的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胎儿?” 书颜心中疑惑,喃喃说道,抬眸望向了慧妃。慧妃听到小宫女的言语,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算是制止宫女再说下去,慧妃望着书颜的面庞,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说道。 “是啊,书颜,母妃腹中已经怀了小宝宝,你想要个弟弟呢?还是妹妹?” “弟弟!” 书颜吐口而出,当然是弟弟了,要是再有一个女孩,岂不是跟她抢着看帅哥了么?她还是希望集万千宠爱于自己一身的好。 慧妃听到书颜的话,面上的笑意更浓,伸手摸了摸书颜的小脑袋,眸似秋水,淡声说道。 “书颜金口定能灵验。” 书颜抬眸给慧妃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真无比。 这时纳兰冥枫走了上来,对着慧妃深深一拜,朗声说道。 “纳兰冥枫给慧妃娘娘请安。” 慧妃望见纳兰冥枫深似古井的黑眸,不卑不亢的神色,雪白的身影飘动间,恍若不食人间烟火。尽管纳兰冥枫的样子十分养眼,但是慧妃晶澈的眸中仍是闪过了一丝冷然,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免礼,纳兰冥枫,你辛苦了。” “哥哥不辛苦,书颜陪他玩。” 纳兰冥枫尚未说话,倒是一旁的书颜插嘴说着,而且她闪亮的眸子更是忽闪几下,可爱至极。 慧妃望见书颜的小脸蛋,心中轻舒,笑道。 “那你便让纳兰冥枫陪你玩吧,母妃先回去休息一会。” 书颜赶紧对着慧妃点了点头,张口说道。 “母妃一定注意身体,多休息,丽容常驻,母妃永远是最漂亮的女人。我和父皇最爱母妃了。” 慧妃听着书颜的话,心中微微惊疑,却是笑得合不拢嘴,望着书颜可爱的面容,不住的点头,最后才说道。 “嗯,书颜真乖,母妃回去休息了。” 慧妃再望书颜一眼,见她面上依然带着纯真生动的笑容,慧妃心中不禁更加舒畅,书颜这孩子,这么小便懂事了,做母妃的心中怎么能不高兴。 书颜站在原地,望着慧妃又在众人的拥簇之下走远,这才转过身来,抬头望向了纳兰冥枫,只见他俊美无比的面上带着迷茫之色,正直直的盯着她的面容发呆。 纳兰冥枫的心中怎么能不惊疑,她只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嘴巴竟然这么甜,把后宫中最精明的慧妃哄的欣喜无比。纳兰冥枫正思忖之间,却听书颜说道。 “冥枫哥哥,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书颜,还看得这么入神,莫非是喜欢书颜不成?” 裴书颜郑重其事的说着,神采炯炯的大眼睛忽闪着直盯着纳兰冥枫,冥枫听到书颜暧昧的话语,望着她满是稚气的脸庞,心中一阵暗潮涌动,很不是滋味。便冷冷说道。 “公主莫要自作多情,撇开你的年纪不说,冥枫也不喜欢你的长相。” 书颜闻言,面上微微一滞,现世的时候,她最讨厌别人说她的长相,不就是胖点么?听他们的口气倒像是她犯了多大的罪过一般。 想到此处,书颜转眸扫过周围,望见不远处有一个水池,心想,她还没有看过这个身体长什么样子呢,于是便走了过去。 纳兰冥枫一通冷扯的话语说完,本以为她会大怒,却见她小小的身影朝水池边走去,心知她不会无聊到投水自尽,便站在原地,遥望着她的身影,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书颜走到水池旁边,蹲了下来,水面平稳似镜,晶澈的水面上浮出一个淡淡的影子,大大的眼睛灿如晶石,五官虽未开化,但是面色清秀中带着一抹英气,虽然不能说是国色天香,但却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书颜不禁对自己的长相大为满意,忍不住面上爬上了一层笑意。 纳兰冥枫站在不远处,望见女孩蹲在池边,兀自傻笑着,心中不禁惊疑,便走了过去,池水晶澈见底,还可以看到几条金鱼,其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赏心悦目的亮点啊,她怎么会这么高兴呢?于是便问道。 “你傻笑什么?”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抬起头,望着他黑沉沉的眸子,身影修长挺直,这样蹲着身子从下往上看去,冥枫的样子果然更加俊逸啊。 突然书颜的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除去他身上的这件雪白长袍,他会是什么样子呢?而且谁让他对自己如此冷淡。思虑至此,书颜便目光赤、裸、裸盯着冥枫鬼斧神工的脸庞,嘴角勾住一抹神秘的笑意。 纳兰冥枫望着女孩面上的那层深邃的笑意,不禁蹙眉,她那张稚气未脱的面上也能露出这样深邃的笑容么?冥枫正思忖之间,却见书颜站起身来朝自己的身后走去。 冥枫心中兀自轻叹一声,刚想转身,突然一股大力却从身后涌来,他心中一紧,眸光瞥见,书颜竟然是从他背后偷袭而来,要将他推入水中。 纳兰冥枫猝不及防,重心不稳,雪白的身影便朝池中跌落下去,书颜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下一刻却是惊呆了。 原来书颜为了能一举将冥枫推下水去,用力过猛,自己的身影竟然没有把持住,跟着跌落进了池中。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5 池中风波 纳兰冥枫的身影即将跌入水中之际,他猛然挥出双掌,雄劲的掌风击打在水面上,溅起朵朵水花,他便凭借着巨大的反击之力,雪白的身影在水面上轻轻一荡,便翩然落到了池边。 纳兰冥枫黑沉的眸中擒住一片冰冷,他转眸望了望自己的长衫之上,雪白的长袍上除去书颜的五个小指印,袍角已经被刚才掌风激起的水花打湿,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心中压抑的怒火升腾,冥枫愤然转眸,却不见了女孩的身影。 纳兰冥枫正兀自诧异之间,一声微弱的惊呼从水池传来,他猛然望向水池,只见水面激荡之处,一双小手正无助的摇晃着,他心中一惊,发现书颜竟然是落在了水中。 不过冥枫却没有下水相救的意思,他清冷的面上浮起一层戏谑之色,心道:让你刚才偷袭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想到此处他的眸中更是闪过一丝笑意,似是寒冬腊月吹起的一阵冷风。 落入水中的书颜奋力挣扎着,她根本就不会游泳,心中惊惧之余,瞥见池边的纳兰冥枫竟然面上带着轻笑望着他,一脸幸灾乐祸之意。她心中激动,张口便喊,然而猛然涌进嘴中的一口池水把她呛了个半死。 站在池边的纳兰冥枫望着水池中的女孩不断下沉,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是纵深跳进了水中。书颜手脚乱舞之际,抓住了纳兰冥枫的脖颈,绝望中的她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勒住他的脖颈不放。 纳兰冥枫顿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面色更是被她勒的泛红,却是想不了那么多,便拉着书颜,将她高举过水面,慢慢朝池边游去。 被举出水面的书颜,急急呼吸了几口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心中略微平静了一下,却发现原来是纳兰冥枫来救她了,她心中虽然激动,但是却恨他刚才在池边观望,不然也不会害的她在池中呛了几口水。 想到此处,书颜一张嘴,樱桃小口便在纳兰冥枫雪白的脖颈上咬下,一丝咸涩的感觉涌入口中,书颜一呆,下口太狠了。 “啊……” 纳兰冥枫一声惊呼,转头瞥见书颜正双目圆睁,狠狠的咬住他的脖颈不放,小兽一般,冥枫心中一股怒气上涌,一把扯过书颜,将她抛上池边。 “哎呦…” 书颜心中一惊,心道这下肯定摔得不轻,不禁尖叫一声,而身上却没有疼痛传来,却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闪到书颜的身边,将书颜抱在怀中。 书颜眸光一滞,望着那陌生而英俊的面孔,硬生生的问道。 “你是谁啊?”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剑眉修长,眉宇间英气逼人,看样子也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五官刀刻之势已成,恍如刀削。他听到书颜的话,微微抬眸望了一眼从水中爬出的纳兰冥枫,晶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淡声说道。 “在下皇宫侍卫,冷颜。” 很有磁性的声音,声音清脆中却带着刚烈。书颜望着少年英俊不凡的外表不禁一呆,只是他干嘛脸红啊?不过脸红更可爱呢,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亲切。 纳兰冥枫抬袖拭了一把额上的水珠,虽然他的衣襟全部湿透,举手投足间却依然雅致非凡,他微微撇了一眼书颜发呆的眼神,冷声说道。 “想不到大楚公主竟然是一个花痴。” 书颜闻言,回过神来,撇了撇嘴角,从冷颜的怀中挣开,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仰头瞪着他清冷的面容,目光幽怨。 纳兰冥枫被她怨毒的目光看得心中一滞,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冷哼一声便要离去。 书颜望见冥枫想要开溜,便对着身边的少年侍卫说道。 “冷颜,纳兰冥枫图谋杀害本公主,将他拿下!” 女孩清冷的话语刚出口,便似一记响雷在他们三人身周炸开一般。纳兰冥枫跟冷颜齐齐一怔,呆望着女孩清冷的面容,纳兰冥枫嘴角微微抽、动,说道。 “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书颜望着纳兰冥枫吃惊的神情,心中不禁舒畅,扬声又说道。 “冷颜!还不动手?” 冷颜望了望纳兰冥枫沉静的面庞,想起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幕,明明是公主偷袭纳兰冥枫不成,反自己跌落池中,若不是纳兰冥枫出手相救,怕是……但是君令难违,他心里又莫名不愿令公主不开心 可是看公主的样子,好像不记得自己了呢,冷颜心中莫名竟升起一阵失落来。 “冷颜,快啊,本公主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 冷颜望向书颜娇嗔的面容不觉心头一荡,转身要对纳兰冥枫出手。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6 皇家父女 眼见水池边的形势严峻,两个少年冷冷对视,书颜心中却是畅快无比,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哎呀呀,书颜,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三人望去,却是楚炎帝正跟丞相纳兰云天从御书房中走出,朝这边走来,楚炎帝望见书颜浑身湿透,跟一个落汤鸡一般,心中惊惧之余,正喊叫着朝这边跑来了。 跟在楚炎帝身后的纳兰云天望见这边的场景,心中微滞之下,也朝这边奔来。楚炎帝跑到书颜的身边,抱起眼眶中泪花打转的书颜,急忙问道。 “朕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书颜看见楚炎帝到来,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哭喊道。 “我不小心掉进了池中,是冥枫哥哥救了我。” 纳兰冥枫跟冷颜又是一惊,本以为她会恶人先告状,想不到她会这么说。冥枫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更是探究的望着女孩,眉宇间拧住浓浓的不解之色。 这时纳兰云天已经跑了过来,听到书颜的话,他转眸望了冥枫一眼,见他全身上下也已经湿透,心知书颜所言非虚,然而当他的眸光扫过冥枫的脖颈之处,却望见他雪白的脖颈之上竟然有一排小小的齿印,纳兰云天心中一滞,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说道。 “都怪犬子照看不周,让公主受惊了。” 楚炎帝望着纳兰冥枫迷茫的眼神,见他浑身上下也已经湿透,便轻叹一声说道。 “无妨,是公主不小心落下水去的,还多亏了冥枫出手相救。” 纳兰云天微微躬身,又说道。 “公主落水岂有不救之理,是犬子应当做的。” 书颜清澈的目光扫过面前众人的脸庞,轻轻一笑,说道。 “多谢冥枫哥哥救了我,丞相大人能不能让冥枫今天住在宫中,我要好好谢谢他。” 纳兰云天闻言,面色微变,撇了一眼旁边的侍卫冷颜,见他面色茫然,心中思忖片刻,便说道。 “公主相邀,是犬子的荣幸,冥枫!还不叩首谢恩。” 纳兰冥枫正呆望着书颜风雨变幻一般的脸庞发呆,听到纳兰云天的话,心中一震,却是愣在原地。 楚炎帝望见纳兰冥枫的凄惨模样,心生不忍,说道。 “罢了,罢了,还是先让宫人给冥枫换身衣服吧。” 楚炎帝又转头对着身旁的太监说道。 “带着公主和冥枫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太监得令便抱起书颜、带着冥枫朝后宫走去。纳兰云天望着儿子的背影,心中微动,却是俯身对着楚炎帝说道。 “多谢陛下圣恩,能让犬子在宫中留宿一晚。” 楚炎帝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无妨只是个孩子而已。” 楚炎帝说着,瞥见了不远处的冷颜,眸光一闪,说道。 “你是冷将军的独子冷颜么?!” 冷颜快步走到楚炎帝的面前,俯身跪地,说道。 “正是,冷颜参见陛下。” 楚炎帝望着冷颜,眸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半晌,觉得这个少年模样不错,身姿也好看,便欣喜的说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冷将军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小小年纪便已经成了宫中侍卫,以后你便做书颜的贴身侍卫吧。” 冷颜心中微微一滞,想起刚才那小魔头,禁不住有些心悸,但是仍朗声应道。 “冷颜遵命。” 楚炎帝淡淡的望了冷颜一眼,说道。 “嗯,那你退下吧。” 楚炎帝说完,便伸手挽住纳兰云天的手,笑着说道。 “丞相,朕刚做了一个可以飞的木头仙鹤,甚是有趣,卿快随我去看看去。” 楚炎帝说着便拉着纳兰云天朝正德宫的方向走去,而纳兰云天闻言,嘴角抖动几下,无奈的望着兴致勃勃的楚炎帝,心中轻叹,却是随他朝正德宫的方向去了。 而被太监抱走的书颜,抬头望着跟在身后的纳兰冥枫,他现在的模样虽然凄惨,但是雅致的气质却不减分毫。禁不住嘴角挂起一层浅笑,小样,看我不吃了你!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7 色心初起 书颜进了蕙兰宫之后,自然有宫女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闺房,而纳兰冥枫则被带到了蕙兰宫中一处别院之中。 书颜抬眼望着自己闺房中的布置,心中不禁欣喜。三间房子不曾隔断,内屋与外屋的门口处只是挂着一帘串起的水晶,显得空灵别致,中间房子摆放着一张大理石书案,桌上放在各种名人书法,一排宝砚足有数十方,各种笔筒内放着数不清的毛笔,一望之下便知是皇家闺房。 “这东西值钱么?” 书颜走到屋角处一个青瓷花瓶旁,对着身边的宫女问道。那青瓷花瓶中插满了碧色水晶,高贵雅致。 那宫女微微惊疑,呆望了公主半晌,才小声说道。 “奴婢不清楚,不过这花瓶中的一颗水晶都值好多银子呢。” 书颜闻言,眸中大放光彩,禁不住伸手拿起一个水晶放进了袖中,宫女望见她的动作虽然惊疑,却是没敢多言。 这时书颜又看到了墙上的一幅画和一副对联,她虽然不懂得欣赏,但是挂在皇宫中的东西岂是凡品,想到此处,她的眸光更胜。 “公主,该换衣服了。” 这时一名中年宫女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书颜望了望宫女手中捧着的一叠衣物,点了点头,说道。 “放桌上吧,一会我自己换。”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公主的话是什么意思。书颜望见她们的神情,心中微动,现在她是公主的身份,自然不用自己穿衣服了,她便大摇大摆的走到床边,说道。 “给本公主换衣物。” “是。” 两名宫女应声便走了上去。 书颜望着她们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禁不住有些心惊,但是再看她们轻手轻脚,连正眼都不敢看她一眼的那些宫女,她心中不禁一喜,问道。 “纳兰冥枫是不是也是别人帮他换衣服?” 宫女们闻言,心中齐齐一怔,对视几眼,却是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时一名站在旁边的小宫女说道。 “王公贵族自然是有人帮他们换衣服的。” 书颜转眸朝她望了过去,一望之下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刚才跟在慧妃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书颜笑道。 “是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闻言,微微躬身一福,说道。 “奴婢名唤浅溟。” 书颜喃声说道。 “浅溟,嗯不错的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现在就去纳兰冥枫的住处,让下人们给他沐浴更衣。” 浅溟闻言,歪着小脑袋思索一番,心中不解,说道。 “外人是不能在宫中沐浴的。” 书颜瞥了一眼浅溟纯真的小脸,笑着说道。 “他救了本公主一命,就算是赏他了,快去吧你。” 浅溟怔怔的盯着公主望了半晌,心中虽然还是不解,但是却跑出屋子,前去通传了。而此时宫女们已经帮书颜擦净了身子,给她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书颜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虽然不能彰显性感,但是看上去纯真无比,她还算满意。 这时浅溟跑了回来,进门之后,急急喘了几下粗气,便对着书颜说道。 “纳兰公子已经在别院中沐浴了。” 书颜闻言,眸光一亮,跑到浅溟的身边,轻声问道。 “哪个别院?快带我去。” 浅溟顿时愣住,怔怔的望着公主清秀的面容,而她晶澈的眸中似是透露着一丝异样,那种摄取的光芒,似是馋猫闻到了鱼腥味一般,馋相毕露。浅溟心中不禁思索:公主不会是想偷看人家洗澡吧? 书颜望着浅溟失神的面容,又急急说道。 “浅溟,快带我去。” 浅溟回过神来,再望见书颜的目光浑身一抖,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喜欢本书的PP、留言+收藏……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8 天才父皇 浅溟担心归担心,但是公主说的话,她岂能违背,于是便闷闷的转身,带着公主走出了闺房。书颜顿时兴高采烈,不断的催促着浅溟快点走。 “书颜,你换好衣服了啊?嗯,不错。” 恰在此时,楚炎帝却出现了,只见他正龙行虎步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大批的太监宫女,声势浩大,他俊朗的面上带着一丝浅笑,正望着书颜说道。 书颜很是无奈的抬头,给楚炎帝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这个大男人很好看,也符合她现世的时候一贯的审美标准,但是他是她的父皇,岂能有非分之想。 “父皇,你怎么来了?” 楚炎帝几步走到书颜的身边,抱起书颜,他眉宇间的那抹书卷气散去,换上了一副嬉笑的神态,说道。 “朕又构思了一个作品,走,朕带你去展廊,给你看看。”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叹,本想着能去找冥枫了,却不想被楚炎帝把计划给打乱了,但是人家终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她怎么能违背,便大笑一声,说道。 “好,书颜最喜欢父皇的作品了。” 楚炎帝闻言,眉峰高挑,面上掩饰不住的狂喜,说道。 “真的?朕就知道,书颜喜欢朕的作品,他们都不懂的欣赏,还是书颜好。哈哈。” 楚炎帝朗笑几声便抱着书颜朝展廊走去,站在楚炎帝身后的浅溟望着公主强作欢笑的面庞,心中不禁幸灾乐祸,面上带着浅笑,快步跟了上去。 “看吧,这全部都是朕做的。” 楚炎帝带着书颜到了展廊中,指着一屋子的作品说道。 书颜顿时被眼前的奇观惊呆了,只见偌大的宫殿中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木工制品,有龙椅、有书桌、书架、更奇异的是还有手推车。而那个巨大的木鸟“仙鹤”被楚炎帝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 楚炎帝走到仙鹤的旁边,伸手拍了拍说道。 “好在太监没有把我这个仙鹤给烧了,要不然我还要花费好几个月才能做好呢。” 书颜望着楚炎帝得意的神色,心中微动,这个皇帝真是个天才啊,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楚炎帝走到书颜的身边,望着书颜微微发呆的面庞,说道。 “惊呆了吧?哈哈,来,朕给你看看我的新作品。” 楚炎帝说着便拉着书颜朝屋子一角的工作台走去。 “木屐?” 书颜呆望着工作台上的一个木屐模样的木制拖鞋喃喃说道。 楚炎帝闻言,心中微微一愣,思忖半晌,才说道。 “木屐?我管它叫做木鞋啊,不过木屐更好听一点啊。那就叫木屐吧。” 楚炎帝说着,面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甩掉了脚上的龙靴,然后将木屐穿在脚上,呱唧呱唧的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给书颜一个得意的笑容,问道。 “书颜,怎么样?好看么?” 书颜兀自吞了几下口水,望见楚炎帝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便苦笑着说道。 “好,好,父皇真是聪明啊。” “哈哈哈,那是当然了,只有朕想不到的,没有朕做不出来的。” 书颜震惊之余收回目光,朝站在门口的太监宫女们望去,见他们个个表情冷淡,眸中无情无绪,书颜心中微滞,看来这些宫女太监们都被楚炎帝刺激麻木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夏天了,天气炎热,如何还能再穿靴子,我打算给朝中的官员们一人做一双木鞋,哦,是木屐。你觉得怎么样啊?书颜。” 楚炎帝走了一圈之后,站在书颜的身旁,双眸带着憧憬之色,淡淡而郑重其事的说道。 书颜仰头望着楚炎帝英俊的面容,却是呆住了,想不到皇帝的志向如此远大,大殿上文武百官百余人,都穿着木屐会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书颜?书颜,你说好不好?” 楚炎帝望见书颜发呆的面庞,问道。 书颜猛然回过神来,却只能应声说道。 “嗯,好好。父皇体恤百官,思虑周到,古往今来,哪个君王能做到?” 楚炎帝听到书颜的话,眸中光彩更胜,一把抱起书颜,在她的小脸蛋上乱亲,急急说道。 “还是朕的书颜好,甚慰朕心,要是你是个男孩,朕一定传位给你,那样朕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研究新作品了。” 书颜兀自苦笑一声,被楚炎帝亲的一脸口水,苦不堪言。 这时一名太监急急跑进了展廊中,跪地说道。 “陛下,不好了,太子生病了。” 楚炎帝面色一滞,将书颜放在地上,穿着木屐快步朝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快,快去看看太子。” 书颜愣在原地,怔怔的望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楚炎帝,心中五味聚杂,这时浅溟走到了书颜的身边,问道。 “公主,我们也走吧?” 书颜猛然回神,大叫一声。 “快,快带我去找冥枫,再晚他都洗完了。” 浅溟不禁张大了嘴巴,她的担心果然应验了,公主还真是要去偷窥人家洗澡。 书颜心急如焚,眼见浅溟呆在原地不动,便一把拉起浅溟,快速朝门外奔去—— 别忘了你们手中的PP哦,砸来,砸来。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09 完美偷窥 书颜拉着浅溟跑出去了好远,才站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 “浅溟,你快带路啊。” 浅溟望着书颜那慌不择路的目光,忙点了点头,便带着书颜朝纳兰冥枫所在的别院走去。 刚刚走到别院门口,她们两人却被门口的太监拦住了。只见一名面容俊俏的小太监,挡在门前,躬身说道。 “公主,纳兰公子正在里面沐浴更衣,公主现在不便进去!” 书颜抬头望着太监俊美的脸庞,再转眸望了望别院内,似乎能听到纳兰冥枫在屋子中洗澡的水声,她心中虽然更急,但是却没有办法,总不能硬闯进去,说是要看人家洗澡吧? 书颜望了望小太监低眉顺眼的模样,虽然他对自己恭敬有佳,但是小太监的态度却甚是强硬,见此,书颜眸中精光一闪,说道。 “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太子生病了,你们不知道么?父皇龙颜震怒,你们还不快去看看,难道还让人来锁了你们去?” 站在门口的太监听到书颜的话,心中一惊,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书颜见这招奏效,便又叉腰喊道。 “快,把这个别院的人都叫上,快去太子那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小太监被书颜一连串的呵斥吓得一惊一乍,最终书颜的诡计得逞了。她站在门边望着几个太监屁颠屁颠的跑出了院子,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书颜转眸又对着兀自发呆的浅溟说道。 “你在门口这里守着,我自己进去了啊。” 浅溟回过神来,眸光微滞,轻声说道。 “公主?这不好吧?” 书颜闻言,凑到浅溟的面前,盯着她清秀的容颜,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说道。 “浅溟不会是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浅溟听到书颜戏谑的话语,心中不禁一惊,小脸上却是飞上了一抹绯红。书颜望见浅溟害羞的神态,长笑一声便走进了别院中。 书颜抬眼望了望别院中的建筑,锁定目标所在,便轻轻的朝窗边靠了过去,等到了窗户下面才发现她的个子太矮,根本就看不到。 她心中低低咒骂一句,便直接从门口走了进去,还未走到里屋门前,便听到一阵细微的水声从里屋中传来,她心中微微一紧,便靠了上去。 书颜轻轻的推开一道门缝,朝里面望了进去。 只见里屋正中央放着一个大木桶,而纳兰冥枫便坐在那木桶之中,水雾缭绕之际,只看见一抹雪白的身影和他的侧脸。 少年俊美的脸庞曲线圆润完美,尤其是没有束起的墨发被水打湿后贴在面颊之上,性感十足。 书颜小心翼翼的猫了进去,而在沐浴的纳兰冥枫却是听到了一丝响动,淡声说道。 “进来为何不敲门?水有些凉了,再帮我加些热水。” 书颜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还以为被他发现了呢,听完才知道,原来他是以为太监进来服侍他了呢! 书颜吐了吐舌头,走到他的背后,偷偷朝他的身上瞄了一眼,禁不住脸颊绯红。却是抱起他旁边的衣服,便朝门外跑去。 书颜心中不禁畅快,这下可是教训到他了吧,就让他在水里泡着吧,看他光着身子敢出来不? 纳兰冥枫瞥见一抹雪白的身影,在他身周停了一下,却突然发现她抱起自己的衣服跑了,冥枫心中一惊,却是从大水桶中飞身冲出,喝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的衣物。” 书颜听到后面的响动,心中一滞,朝后面望去,却望见纳兰冥枫竟然是从水桶中跳了出来,正朝她冲来。 冥枫的全身一览无余,结实的胸膛,完美的腰身,圆润的曲线,身姿匀称,似古希腊雕像一般,春光一片大好。 书颜不禁呆在原地,而冥枫也看清她的容貌之后,心中不禁一紧,却是无法再收住身影,便直直扑到了书颜的身上,将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书颜只觉身体一倾,已经被冥枫压在了身下,接触到他光滑皮肤的刹那,她的心中莫名一动,心头禁不住微微颤动,紧接着他温热的喘息便喷在了她的面颊之上,惹得她心中更是拂过一阵骚动,她的面上飞上了一抹绯红,而眸光却怔怔的望向纳兰冥枫。 他一双晶澈阴冷的眸子略显慌乱,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上一层淡影,更衬得他的眸子灿若晶石。斜飞入鬓的剑眉在垂下的凌乱的墨发遮盖下若隐若现。高而挺的鼻梁深深吻在了她的脸上,而且还能感觉到他鼻翼轻扇之下,不断呼出的温热。性感饱满的嘴唇,粉粉的,像极了海棠花瓣的颜色。 “竟然是你。”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之后,低呼一声,一把抢过书颜手中的衣物,遮住身上的几处,便站起身来。 书颜这才回过神来,兀自再朝他的身上望了一眼,慢慢的爬起身来,她抬头瞥见冥枫面色微微泛红,眸光凌乱,她面上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笑道。 “你竟敢非礼本公主,我要告诉父皇。” 纳兰冥枫猛然一惊,清冷的眸光朝书颜直射过去,却见她笑得正欢,一点都没有羞愧之意,简直无耻之极。他嘴角抖动数下才说道。 “你!你胡扯,明明是你来偷我的衣服!” 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衣服在你自己手里,而且谁看见我偷你衣服了?” 纳兰冥枫顿时无语,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怨毒的瞪着书颜。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不语,心中她已经占了上风,便又说道。 “我可是有证据的,你强吻我,我不从,而且还在你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纳兰冥枫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之处,想起方才在水池中救她的时候,的确被她咬了一口,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慌乱。 书颜再望他一眼,便冷哼一声说道。 “我这就去告诉父皇,你个小流氓!” 书颜说完,便逃一般的跑出了屋子。纳兰冥枫愣在原地,虽然愤恨,但是心中却是直打鼓,要是她真告诉了皇上,那还得了?他真是有口都说不清啊—— 继续,PP+收藏。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0 梦中王子 书颜跑出了屋子后,在房门前数步远处站定,心中却依然如鹿撞一般,想起刚才在屋中的情景,她的面上还是忍不住带着一片绯红。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胸口平复一下起伏的心情,指尖处还是忍不住的颤抖。而心中虽然慌乱,但是却有一丝欣喜。 这时站在院门前把风的浅溟望见了书颜已经从屋子中跑出,心中一愣,便走了上来问道。 “公主,你看见了?” “额?看见什么了?” 书颜梦呓一般的接口问道,而浅溟却是低下了头,书颜望见浅溟害羞的神态,心中莞尔,笑道。 “浅溟是不是也想去看看啊?” 浅溟闻言,头不禁更低了,小脸早就红扑扑的跟熟透的红苹果一般,煞是惹人喜爱。 “不害臊!” 一声清喝从身后转来。书颜转过身子朝后面望去,见是纳兰冥枫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只见他负手站在房门前,身影飘动处如一抹翠柳般赏心悦目,却又苍劲如古松硬竹。想起方才他宽厚结实的胸膛,触手一片温滑,书颜的面上禁不住还有些温热。她凑到纳兰冥枫的身边,轻声说道。 “你穿衣服这么快,是不是没有穿内衣啊?”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微微泛红,眸光冷冽却带着惊慌之色,直直的盯着书颜看似纯真的俏脸说道。 “身为公主你竟然说出如此放荡的言语!” 书颜白了他一眼,眸中不无鄙夷,冷哼一声,说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都做出来了。” 纳兰冥枫望着书颜死不要脸的模样不禁无语,便不再与她争辩,猛然一挥袍角,快步走进了屋内。 书颜站在原地怔怔的望了半晌,却听到身边的浅溟说道。 “公主,太子殿下生病了,你不去看看么?” 书颜一愣,盯着浅溟可爱的面容,思忖半晌才问道。 “太子是谁啊?” 浅溟猛然怔住,望着书颜貌似无害的面庞,嘴角抖动数下才说道。 “太子当然太子了,皇后的儿子,你的哥哥啊。” “哦。” 书颜轻哦一声,便陷入了思索,她的母妃只是惠妃娘娘,那岂不是还应该有个皇后,那皇后的儿子便是太子咯。想到此处,书颜问道。 “太子叫什么名字啊?” 浅溟瞪大了双眼直直盯着书颜,半晌才低声说道。 “太子叫裴亮,公主可不能直呼太子的名讳啊,太子的脾气很坏的,动不动就拿我们宫女出气。” 书颜心中不禁有些怅闷,太子比她身份高啊,想不到这皇宫之中也不安生,不过太子一个小小毛孩能是她的对手?想到此处,她的面上露出一个浅笑,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太子去。浅溟带路。” 浅溟兀自翻了翻白眼,这公主是不是摔傻了,不认识皇宫的路不说,还变得这么好色,她心中轻叹一声,便快步带着书颜朝东宫走去。 书颜跟着浅溟来到东宫门前,怔怔的望着东宫的气派,心中不禁惊叹,这太子就是不一般啊,住的宫殿都这么豪华、雄伟。书颜又轻声问道。 “皇后住的地方叫什么?” 浅溟似乎已经是习惯了她的白痴一般,淡声回道。 “坤秀宫啊。” “哦。” 书颜轻哦一声,便跟着浅溟走进了东宫之内,只见东宫内早就人山人海,当朝太子生病,自然是天崩地裂。 突然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撞进了书颜的眼帘,她只觉得眼前一亮,满园景色,春意无边竟然生生被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压了下去。书颜愣在原地,喃喃说道。 “那人是谁啊?” 浅溟闻言,朝着书颜所指的方向望去,轻声说道。 “那是北辰诸侯王的儿子,辰洛,皇后是他的亲姑姑。” 书颜面上花容怒放,轻叹一声说道。 “这么说他是王子咯?” 浅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书颜却是又看呆了。 站在院中欣赏着景色的辰洛似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便回眸朝书颜望去,见到书颜花痴一般的面容,他心中微滞,却是对着她淡淡一笑。 辰洛那一抹秋水般的眸光投来,书颜只觉得像是触电一般,浑身一震,再看他意态娴雅,衣袂纷飞,跟纳兰冥枫相比虽然是少了几分霸气,但是却多了几分雅致,尤其是他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刚才冲我笑了,你看见没?” 书颜使劲摇晃着浅溟的胳膊,急急说道。 浅溟苦笑一笑,很是无奈的说道。 “辰洛王子是有名的大好人,对谁都是这般温柔。” 书颜却别扭的扭过脸去,赌气一般的说道。 “不一样,他看本公主的眼神怎么会跟别人一样呢?” “是,是,不一样。” 浅溟无奈的迎合了一下,轻叹着说道。 这时辰洛却是漫步走了过来,步态娴雅,衣袂随风飘动,让人禁不住心神为之一荡。辰洛走到书颜的身边,又对着她轻轻一笑,颠倒众生,淡声说道。 “想不到公主也会来此地,能见到你,辰洛真是幸运。” 哇,他在夸自己呢!书颜不禁心花怒放,望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但是却相当成熟,对胃口!况且她还小呢,她可以等,等她长大了再吃掉他也不迟。 想到此处,书颜一改常态,要给辰洛留下一个好印象,便对着辰洛掩面轻轻一笑,姿势雅致,轻声说道。 “辰洛王子见笑了,您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辰洛望见书颜的模样,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依然淡笑着说道。 “父王进京探望皇后姑姑,我便跟来了。早就听说书颜公主面容俊秀,今日一见果然清秀绝伦。” 书颜感觉自己要飘上天了一般,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话,她抬眸朝辰洛望去,眸中一片春光大好。 辰洛望见书颜的眸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伸手拉起书颜便朝殿中走去,说道。 “我带你见见我的父王。” “嗯!” 书颜机械般的点了点头,跟他牵手的感觉真好!温润鑫暖,她便不由自主的跟着辰洛朝殿中走去,而跟在身后的浅溟望着辰洛出尘如仙的面容,心中似是闪过一丝异样,便兀自撇了撇嘴角—— 今天第二更,喜欢的PP砸来!还有收藏,哈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1 北辰王子 这时东宫门外响起一阵喧杂,隐约可以听见数人谈笑风生,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错落有序,正朝东宫走来。辰落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月白色的身影凝定,温润如水的面上闪过一丝浅笑,他微微俯身,对着书颜微歉一笑,说道。 “公主在这里稍等片刻。” 书颜正呆望着辰落出尘如仙的面容发呆,听到辰落在说话,只是机械般的点了点头,眸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他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庞。 辰落凝望一眼书颜失神的面容,又是轻轻一笑,更胜满园春色。他轻挥袍角,却是抬步朝东宫门外走去,月白色的身影飘动,儒雅难言。 东宫门外的脚步声渐进,待那几人进到东宫,为首一人却是楚国丞相纳兰云天,只见他一身青衣,满身书卷气正浓,跟一班文武官员谈笑间已经走进了宫门。 辰落身影凝定,静静默立在宫门前,清雅绝美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见到纳兰云天走了进来,微微躬身,抱拳行礼说道。 “后生辰落,久仰丞相大名。” 纳兰云天脚步微顿,抬眸望了望站在面前的辰落,面上带起一层浓浓的笑意,快步走上前去,握住辰落的双手,朗声说道。 “早闻北辰王子仪表不俗,今日得见更是惊为天人。” 辰落面上笑意依然清淡,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令公子纳兰冥枫比辰落不知好多少倍,请丞相莫要折杀辰落了。” 说到此处,辰落眸光微微四顾,似是在寻找什么人一般,面上笑意依旧,只是略显惨淡,轻声问道。 “丞相大人,怎么不见纳兰冥枫公子?” 纳兰云天闻言,风云涌动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嘴角笑意微僵,晶澈的眸光却是望向了辰落的身后。只见书颜正一脸憧憬的望着辰落的背影发呆,见此纳兰云天的眸光更是一荡。 辰落瞥见纳兰云天眸中的异样,剑眉微展,朝身后望去,正迎上书颜怔怔出神的眸光,辰落嘴角的笑意更浓,对着书颜微微点了点头,回她一个宠溺的微笑。 书颜望见辰落鑫柔似水的眸光,荡人心神的笑意,心中猛然一怔,她兀自伸手扶住胸口,感觉得到心跳正在加快…… 辰落淡淡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莫非纳兰冥枫哥哥已经在宫中不成?” 纳兰云天清冽的眸光微滞,却是朗笑一声,说道。 “我纳兰家族只是楚家臣子,冥枫焉敢称谓于王子殿下,王子莫要折老夫的阳寿了。” 辰落见此,便微微一笑,让开道路,对着纳兰云天做出一个引路的姿势,说道。 “耽误了伯伯的时间,辰落大意了,请!我父王还有皇后姑姑都在殿中等候。” 纳兰云天眸光微冷,对着辰落微微抱拳,快步朝殿中走去。而跟在纳兰云天身后的文武大臣更是对辰落俯首行礼,辰落却平和近人,对每一位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俱是恭恭敬敬的回礼。 书颜兀自站在不远处,凝望着温文儒雅的辰落,眸光略显呆滞,她突然伸手拉了拉身边浅溟的胳膊,嚷道。 “哎,哎,你看辰落王子,多么知书达理,与君子相交如饮清酒,甘爽怡人。” 浅溟微微皱眉,盯着书颜花痴一般的面容,心中却是思忖:这不更事的公主何时变得如此有涵养,有水准了,竟然能说出这么多的词。 这时又听书颜喃喃说道。 “这样的男人,岂能放过!” 浅溟心中一滞,听出书颜话中的韵味,霸道而含蓄,憧憬而贪婪。浅溟撇了撇嘴角,说道。 “辰落王子故乡远在北关,现在只是在都城小住而已。” 书颜闻言,面色一滞,眸光瞅着辰落温润的面庞,眸中闪过一丝惋惜,叹道。 “也是啊,哎!可惜我还小。” 浅溟心中一愣,怔怔的望着书颜复杂难言的面庞,却是呆住了。 辰落跟每一位官员打完招呼后便浅笑这朝书颜走来,说道。 “让公主久等实在是辰落的罪过。” 书颜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真无害,咧来嘴角说道。 “没事的,辰落哥哥做的都是大事情,书颜还是分得出轻重的。” 辰落闻言,眸底闪过一丝惊异,却轻笑两声,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圆形玉石,交到书颜的手中,说道。 “我故乡盛产这种铁石,我小时捡到这块好看的石子,一直放在身边,现在就送给书颜妹妹,算是辰落的见面礼。” 书颜眉开眼笑,接过辰落手中的小石子,在手中翻看一番,却见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就是样子有些怪异,似玉非玉,触手倒是有些温润,估计拿到市场上去也卖不了多少钱,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是终究是人家第一次的见面礼,有收藏意义。于是书颜便高兴的收下,回辰落一个大大的笑容。 书颜将石子放入怀中,伸手拉住辰落的手,指尖触碰似是擦出异样的花火,触到他那双温润而富有弹性的手时,书颜心中微微一动,似是心尖落上了一片鸿毛,奇痒难耐却又酣畅淋漓。而她的面上竟是不自觉有些微红。 辰落瞥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嘴角轻勾,露出一个美奂绝伦的笑容,说道。 “我们也进去吧。” 书颜仰头望着辰落清爽的面容,使劲点了点头,说道。 “好。” 辰落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完美,笑意正浓。 慢步走到殿前的纳兰云天回眸朝宫院中的辰落望去,他晶澈的眸中似是无情无绪,而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纳兰云天细眉微蹙,书卷气全无,而是拧出一抹生冷,他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便走进了殿内—— 奉天很努力写的,喜欢的收藏++PP。不喜欢的留言,嘿嘿,貌似我都占便宜哈……喜欢的留言更好……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2 灼灼其华 东宫太子生病,虽然只是微恙,但是却惊动了楚国国都郾城的大小文武官员,东宫门前,车水马龙,来探望的官员络绎不绝。 而东宫院中,满园春色正盛,书颜心中更是春色无边,正拉着辰落的手慢慢朝东宫殿中走去,她的眸光一直没有离开辰落的面庞,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辰落面上笑意盎然,秋水一般的眸中更是鑫暖如春,性感的嘴角虽只是挂着一抹不经意的浅笑,却把书颜迷得神魂颠倒的。 书颜正沉浸在一片自我的小天地之中,突然只觉得脚前似是有东西绊住了一般,直撞得脚尖生疼,而身体却是不自主的朝前倾去。 书颜心中猛然一惊,回眸间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台阶前,而她正是被这台阶阻绊才摔了下去,她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小脸上更是变了颜色。书颜的小手不甘心的从辰落温润的手中脱离,脸朝前直直摔了下去,眼见她就要面门朝下撞在台阶上,摔个狗啃泥。 “公主,小心……” 跟在两人身后的浅溟望见直摔下去的书颜,忍不住大叫一声。 书颜身后的辰落,面色一滞,月白色的身影却是轻闪之间落在了她的身侧,略显纤细而有力的胳膊一探,便将书颜揽入怀中。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帅哥,而且还梦寐以求的牵上了手,却不想被这台阶搅扰了兴头。书颜刚想大叫一声,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怨念。忽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落在身侧,紧接着她只觉得被一双胳膊大力一揽,便跌入了辰落宽厚的怀中。 书颜眸光略显慌乱,正迎上辰落温柔而关切的眸子,他的眸子幽深而晶澈,她只觉得被他一望之下似是要陷进去一般,不能自拔,而心中的那股冲动更在此时肆虐。辰落长长的睫毛似是要擦到她的面上一般,她心中奇痒难耐,温热的喘息响在耳边,更震在她的心尖,她的心似被揪住一般,却又隐含无限的冲动。她喉结微动,兀自咽下一口唾沫,却依然干渴难耐。眸光撞上他性感饱满而色泽诱人的嘴唇,她很有种想咬上一口的冲动。 书颜小嘴微动刚想说话,却听到一声生冷的低喝。 “这位公子,请你放手!” 书颜心中一滞,望见辰落俊朗的面上笑容似是微微僵住。她心中不禁更急,猛然转头朝身侧望去,却见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凝立。 飞扬的剑眉直入鬓角,一双清冷的眸中,眸光冷澈,高昂的鼻子刚毅不屈,唇角微微抿起,更抿住一片生冷。 辰落抬眸望了望那黑衣少年,面上闪过一丝惨淡的笑意,将书颜放下,淡声说道。 “这位便是冷颜吧?” 黑衣少年冷哼一声,眉宇间依然凝住一片生冷,淡淡的点了点头。 辰落望见冷颜生冷的神情,却不在意,只是轻轻一笑,微微躬身,薄唇微启,说道。 “久闻虎骁将军,冷老将军独子冷颜武艺高强,宁直不阿。今日一见,果然令辰落佩服。方才辰落如有冒犯之处,请冷公子海涵。” 冷颜闻言,面上闪过一层思忖之色,眸光清冷的望了辰落一眼,抱拳说道。 “原来是北辰国王子,在下皇宫带刀侍卫冷颜。” 辰落微微点了点头,眸光望着冷颜的面容,心中却是估摸着他的年纪,片刻之后,辰落展眉一笑,爽朗至极,朗声道。 “辰落年幼于您,如果冷兄不嫌弃,辰落当尊称您一声大哥。” 冷颜心中微滞,眸光怔然望着辰落,不想他看似如此温润儒雅之人竟然也有豪爽的一面,冷颜心中不禁大悦,朗笑一声,说道。 “辰落王子莫要如此,如果王子不嫌弃,直接称呼我冷颜便是,我们两人以朋友相称岂不是更好?” 辰落眸光晶澈,在冷颜清爽的面上扫过,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清朗的笑容又说道。 “如此甚好,辰落向来佩服冷老将军,如果有幸与冷兄成为朋友,辰落自是欣喜异样。” 辰落说着又对冷颜深深一拜。冷颜剑眉微展,面上的笑意更浓,心中对这礼贤下士的王子印象不禁又多了好几分好感,他伸手在辰落的肩膀上一拍,说道。 “有空我们去外面的酒楼畅饮一番,现在身处皇宫,冷颜还有责任在身。” 辰落点了点头,面上依然带着浓浓的笑意,细眉飞扬间难掩俊逸之势,却又清雅难言。 书颜愣在一边,听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本来心中萌动,在辰落的怀中待的舒坦,不想被这冷颜搅乱,现在他又跟辰落聊上了,她心中不禁更气。却听到他们两人在兄弟相称,心中不禁狐疑,便开口问道。 “喂,冷颜,你多大了?” 冷颜闻言,心中微愣,回神想来,自己跟辰洛初见便亲切异常,倒是将公主凉在了一边,心中不禁懊悔,便俯身跪地说道。 “回公主,冷颜今年刚十三岁整。” 书颜嘴角撇了撇,轻应一声,便转眸望向了辰落,她的小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眉宇间更是畅意盎然,轻声对着辰落说道。 “辰落哥哥,那你多大啊?” 辰落回书颜一个宠溺的笑容,似清风拂过杨柳,惊心处春色正浓。 “我刚好小冷颜兄一岁。” 书颜闻言,更是心花怒放,才十二岁的年纪便已经出落的如此娟秀,吊人胃口,再过几年那还了得。书颜嘴角轻动,眸光发直,喃声道。 “十二芳华啊。” 辰洛微微一怔,迎上书颜精光四射的眸子,面上笑意微僵,他发现这个仅有六岁的楚国公主,眸中的光彩却是耐人寻味。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3 两强相遇 冷颜站在旁边,见到书颜呆呆的望着辰洛,眸光有些呆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感觉,微微有些醋意。他只见公主看辰洛的目光怎么和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呢?他心中不禁有些怅闷便朝辰洛望去。 辰洛面上一直带着浅笑,而且笑意从来都没有中断过,书颜不禁看得有些迷离,她发现辰洛的嘴唇很好看,弯弯的却圆润丰泽。哪怕他没有笑,只要望见他性感饱满似是带着笑意的丰唇,都觉得舒畅无比。 书颜看得心情舒畅之下,不禁有些情绪失控,喃声说道。 “辰洛哥哥的嘴唇真好看。” 辰洛闻言,面上卷过一丝清淡,却是笑意更浓了,淡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瞥见冷颜生冷的目光,辰洛心中微滞,知道冷颜心中定是有些猜忌,便轻声说道。 “书颜妹妹过奖了,辰洛生的有些柔弱,哪有冷颜大哥英武!辰洛一望见冷颜兄,心中便有些向往,好在冷颜兄不嫌弃在下,愿意以朋友相称。” 辰洛说着眸光温热,定定的望着冷颜。冷颜听到辰洛的话语,心中不禁舒坦顺畅,顺耳之言,谁不愿意听呢?!除非他是聋子。冷颜的嘴角更是高高勾起,显然心情大好。 “哈哈哈,辰洛王子真是谦虚的紧,冷颜愧不敢当啊。” 冷颜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扬起,星眸中精光灿烂,咧开嘴角说道。 书颜瞥了冷颜一眼,心中有些不爽,撇了撇嘴角,冷声说道。 “冷颜,拜托你就别臭美了好不。哼!” 冷颜听到书颜的话,心中微微一滞,眸光直愣愣的望了书颜一眼,便赶紧低下了头。 辰洛眸光瞥了两人一眼,嘴角轻勾,说道。 “书颜公主,辰洛说的真的是肺腑之言。冷颜的的父亲冷老将军更是一代英豪,令辰洛佩服的紧。” 冷颜听到辰洛的话,只觉得句句顺耳,心中不禁有些欣喜,便抬眸朝辰洛望去,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冷硬而霸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众人俱是一愣,只听来人冷哼一声说道。 “哼!真是伶牙俐齿啊!” 书颜一愣朝东宫门口望去,只见一抹雪白的身影伫立在门前,面上几分霸气,几番俊朗,恍惚间却又清雅难言。雪白的袍角迎风舞动,而他修长的身影稳稳凝立,王者霸气浑然天成。竟是纳兰冥枫。 书颜望见他的容颜,心中不禁有些荡漾,虽然他看上去有些生冷,但是却另有一番味道,书颜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跑到冥枫的旁边,嬉笑道。 “冥枫哥哥怎么来这里了?是不是来找书颜的?就知道冥枫哥哥最疼书颜了。” 书颜说着却是伸手抓住了冥枫的臂弯,冥枫淡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剑眉却是微微蹙起,不禁心道:又遇见这个小魔头,每次遇到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纳兰冥枫正在思忖之间,一声清雅的笑声响起,金铃一般。接着便听到。 “原来是纳兰冥枫公子,方才辰洛见过纳兰丞相,还问起过公子,不想现在便见到了,辰洛今日真是鸿运高照啊。” 辰洛走上前来说道,说完更是对纳兰冥枫深深一拜。冥枫微微蹙眉望着辰洛清雅至极的面庞,只见他玉面带笑,眸深似海,幽深不见底,而那双眸子却又偏偏柔似桃花深潭,冥枫心中微紧,知道他必是一个城府极深之人。 纳兰冥枫双臂微展,将胳膊上书颜的手甩掉,优雅的对着辰洛回礼,说道。 “在下纳兰冥枫,曾听家父多次提及北辰国太子温润儒雅,今日一见,王子儒雅而谦虚果然比那传言更盛几分。” 辰洛微微颔首,见到冥枫甩来了书颜的手,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便抬起一双秋水般的深眸望了望纳兰冥枫的面庞,只见他眉似刀锋,目似郎星,舒雅间如静川明波,清淡处却又如山涧朗月,光彩非凡。又见他灿眸幽深处如散落了冰雪般略显疏离,那修长而雪白的身影彷如冰山却王者霸气十足。 辰洛面上再次拂过一层浅笑,意味深长,说道。 “纳兰公子长与辰洛,辰洛当以兄长相称。” 辰洛说着便要拜下。纳兰冥枫面上闪过一丝冷笑,微微抬手,扶住辰洛下拜的身影,淡声说道。 “辰洛贵为皇子,冥枫承受不起,冥枫虽然虚长王子一岁,但是却不敢以兄长自称。” 两人谈笑间,气氛温和,却有些生冷。 而被冷落在一旁的书颜面色更是生冷,本来兴高采烈的上来挽住纳兰冥枫的臂弯,却被他展臂甩开,完全不当她存在嘛! 当下书颜便高高崛起了嘴唇,满心怨念。不过听到他们的言语,她心中微动,这两个人说话虽然客气,但是语气却疏离的很,而且他们对双方都很了解。书颜心中兀自长叹一声,王公贵族的生活可真是累啊。明争暗斗,不过那些都是男人的事,还是做公主好,尽情吃喝玩乐,还有美男可以看。 想到此处,书颜不禁满心欢喜,又抬头朝两人望去,有爽心悦目的玉人儿在此岂能不多看两眼。然而书颜却听纳兰冥枫说道。 “王子,冥枫前来是为了探望生病的太子,巧遇王子实是缘分,我们便一同进去吧。” 纳兰冥枫说着便长袖一挥,做出一个请路的姿势,动作优雅间似是清舞一般,直望得书颜一愣一愣的,而纳兰冥枫却没有看书颜一眼,雅致的眸光带着笑意直直的盯着辰洛的面庞。完全无视书颜公主的存在。 辰洛见此,清秀的面上闪过一丝惊疑,却似是明波湖面拂过的一阵清风。他眸光微微扫过书颜生冷的面孔,便浅笑一声,与纳兰冥枫并排朝殿中走去。 被两人无视的书颜,回神间心中一阵的愤恨,什么意思么?明明自己是楚国公主,他们两人一个是丞相儿子,另一个是诸侯王子,身份都没有她高贵,竟然敢无视她的存在。书颜在心底怒吼一声,发泄一下被忽视的咒怨,嘴角更是微微抖动,眸光生冷的瞅着两人翩然而去的身影。 这时不远处的冷颜望见书颜怅闷的面容,心中微动,走了上来,对着书颜微微拱手说道。 “公主我们也进去吧。” 书颜撇着嘴,瞅了瞅冷颜的面容,见冷颜虽然面容冰冷,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帅哥。她心中兀自咒骂那远去的两人几遍,一伸胳膊挽上冷颜的臂弯,一仰头,朗声喊道。 “走,陪本公主进去。” 冷颜望见公主的动作,心中微滞,公主她竟然挽住了自己的臂弯,虽然有些惊疑,心底却如饮蜜一般,鑫暖甘甜,冷颜一甩头,长长的剑眉舒开,挺直了身影,威武而俊逸,便带着书颜朝殿中走去。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4 仗势欺人(上) 这时东宫门前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几不可闻。但是并排走在前面的纳兰冥枫跟辰洛却是双双停住了脚步,两人相视一笑,幽深的眸光在半空中相遇,各自敛了心神便朝东宫门前望去。 这阵脚步声虽然细微,但是可以听得出来人数众多,更有亦步亦趋之意,定是宫中有势力的主子,带领一班随从,正往东宫走来,想这皇宫之中,但凡有如此权势之人,定当不可小觑。况且,冥枫跟辰洛已经猜出门外脚步声的主人……是个孕妇……那么必是慧妃无疑。 而挽住冷颜胳膊的楚国公主正在趾高气扬的朝前走着,她稚嫩的小脸高高扬起,脖子有些酸痛,不经意间低头,望见前面的两人却是停住了脚步,齐齐朝她这边看来。 书颜心中一喜,当下便撇开冷颜的胳膊,朝前方冲去,嘴里喊道。 “哥哥,我就知道你们在等书颜!” 书颜冲到两人面前,抬头望着两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玉人儿,一时懵住了,她不知道冲进哪位哥哥的怀抱更好一点。 一阵馨香飘来,闯进了书颜的鼻中,书颜努力嗅了嗅,却觉得两位哥哥的身上似乎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哎,帅哥养眼就算了,还充实嗅觉!书颜一阵欣喜,两只小手齐齐抓出,朝两人的手臂抓去。一边一个的感觉不错…… 这时东宫门前的太监却是扯开了嗓子高吼道。 “慧妃娘娘到!” 纳兰冥枫跟辰洛齐齐快步从台阶上走下,身影飘动间已经朝宫门前走去,一抹雪白,一抹月白,朗月映碧晨,当真销魂。 而书颜却是傻了眼,探出的两只小手都抓了空,她心中禁不住的怅闷。又一次的被忽视了…… “纳兰冥枫见过慧妃娘娘。” “辰洛见过慧妃娘娘。” 慧妃一身浅绿长裙出现在宫门前,身姿曼妙,小腹微微隆起,清雅的面上笑意荡漾,高束的墨发上翠钗碧环,与她身上的浅绿长裙相映成辉,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心魄的魅力,当真无愧楚国第一美人之称。 慧妃抬眸望了望眼前的两个少年,只见身着雪白衣衫的少年便是纳兰冥枫,当朝权相之子,清爽儒雅的面容上难掩逼人英气。而身着月白衣衫的少年,与冥枫相比虽然是少了些英气,但是仪态娴雅,不染一尘,一望之下便让人心情舒畅。 慧妃面上笑容依旧,朱唇轻启,说道。 “两位真真见外了,慧妃只不过是一名皇妃而已,以后不必行这礼节。” 慧妃言语虽然客气,但是她的话中却阴柔相济,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尊严。两位少年齐齐拱手,低声说道。 “是。” “哇,是母妃啊,您今天这身打扮当真是倾城绝伦,哦,不对,不是衣服好看,是我的母妃好看。” 书颜直愣愣的冲到慧妃的身边,人还未到,声已至。赞美的话语流顺的从她口中说出,而她的眸中却是噙满委屈,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慧妃听到书颜的话,面上的笑意更浓,眸中光华炽烈,轻笑几声,声音清如银铃,脆若玉珠落玉盘。 慧妃微微展开双臂,拥住扑进怀中的书颜,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却见女儿的脸上似是带着委屈之色,慧妃心中微滞,问道。 “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么?” “没有,书颜只是看到母妃就激动异样,书颜太爱母妃了,没有母妃在身边的日子真难过。” 书颜可怜巴巴的拍着马屁,却扭过头,目光怨毒的望着纳兰冥枫。 慧妃是一个极聪明之人,听得出女儿话中的意思,没有母妃在身边日子难过,岂不是说有人欺负她么?紧接着慧妃看到了书颜瞅向纳兰冥枫的哀怨眼神。慧妃见此,面色微沉,晶澈的眸光似极薄的刀刃般,划破长空,朝纳兰冥枫望去。 纳兰冥枫目光清淡间瞥见书颜投来的一束哀怨眼神,心中微滞,紧接着听到了书颜说的话,随之而来便感觉到了慧妃娘娘冰刀一般犀利的眼神,他心中一惊,抬眸迎上慧妃锐利的眼神,却是无法言语。 旁边的辰洛见此,嘴角轻轻勾起,面上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月白广袖轻挥,对着慧妃娘娘深深一拜,淡声说道。 “辰洛第一次见到慧妃娘娘,身边竟然没有准备厚礼,实在是辰洛的罪过,好在辰洛从北辰带来了一株千年海参,此海参产自北海,对身体有些益处,薄礼聊表寸心,请娘娘莫要嫌弃。” 辰洛言语清淡,却带着恭敬之意,说完便对着门前的北辰随从招了招手,随从便将一个朴质的方盒献上。 千年海参是难得的补品,即便是在皇宫之中也算是奢侈品,慧妃只是淡淡的望了方盒一眼,眸光转温,淡声说道。 “如此贵重的东西应当先贡君王,慧妃只是一个嫔妃,不敢当。不过王子的心意,慧妃收下了。” 慧妃雅致的面上波澜不惊,似山涧的朗月,兀自清寒却圣洁不容人小觑。 “本宫前来,是为了探望太子,请恕慧妃失礼了。” 慧妃说着便拉起书颜朝殿中走去,碎步轻移,雍容华贵不失威仪,更兼清秀脱俗、淡雅至极。而书颜却眸光怔怔的望着方盒中的千年海参发呆,眸中露出贪婪之色,兀自心道:连皇上都没有的东西,那该是多么贵重啊?奈何母妃不要!可是…可是我想要啊…… 纳兰冥枫望见慧妃走远,心中微微松下一口气来,他的父亲虽然贵为权相,但是纳兰云天曾对他说过:这皇宫之中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可得罪慧妃…想到此处,冥枫便朝刚才帮自己解围的辰洛投去一束感激的目光。 而辰洛望见冥枫的目光,却只是淡淡一笑,面上恭敬之至。冥枫心中虽然感激他,但是望见辰洛幽深的眸光,心中仍是不自觉一怔。 辰洛身影轻动,月白长袍轻舒,对着冥枫淡声说道。 “冥枫兄,请。” 纳兰冥枫心中兀自冷笑一声,而面上却是清淡至极,亦对着辰洛回礼道。 “王子请。” 辰洛微微点了点头,见到纳兰冥枫朝殿中走去,辰洛微微转身对着身边的随从说道。 “将这千年海参送到书颜公主的住处。” 随从应声而去,辰洛脚步轻快,便跟上了纳兰冥枫。 而纳兰冥枫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武功却是极高,更兼他心机沉稳,纵然辰洛的话语很轻,纳兰冥枫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更对辰洛又多了几分防备。 慧妃已经携书颜走进了殿中,刚走进殿中的书颜,便望见了满殿的文武百官,心中不禁有些怨念,连她的父皇楚炎帝都守在床榻前,这一切都只为太子,书颜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宠的感觉。 而此时书颜更见到了一个凤冠霞帔的妇人,立在卧榻边,心知她定是皇后无疑,而此刻皇后正用怨毒的目光瞪着自己的母妃。 书颜抬眸望了望自己的母妃,她的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无视皇后怨毒的目光。书颜心中微滞:我母妃宽容大度,放过你,我可不放过你!我咒怨你! 想到此处,书颜突然噗通跪在地上,面色凝重,对着床榻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满殿众人皆惊,进殿磕三个头,这可是祭奠灵位才用的仪式啊,太子只是生病而已,难道公主是在咒骂太子死去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5 仗势欺人(下) 东宫殿中的众人望着表情严肃、跪在地上对着卧榻叩首的书颜都不禁一惊,人人面上闪过迥异的神色,各自猜度着各人的心思。 慧妃望见书颜的动作,心中也是经不住一惊。而坐在卧榻边的楚炎帝望见书颜的举动,心中吃惊之余已经起身快步走到书颜的旁边,说道。 “书颜,你这是做什么?” 书颜抬起无辜的脸庞,对着楚炎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眸光却越过楚炎帝朝他身后的皇后望去。 后宫之主皇后早就对慧妃看不顺眼,而她的女儿竟然敢咒骂她的儿子去死。只见皇后面色铁青,嘴角不停抖动,几乎呐喊一般厉声道。 “好你个幺蛾子,你是咒我儿子死么?” 此言一出,皇后威仪尽失。大臣们齐齐朝皇后望去,东宫之主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而且出口竟然如此恶毒。 而书颜在感受到皇后怨毒的目光之后,哇一声大哭起来,声泪俱下,满脸惨相,嘴中还断断续续的说道。 “父皇…父皇,书颜…只是看见……这么多…大臣……在这里要给你……行礼…书颜最尊敬父皇了……” 楚炎帝闻言,眸光大放异彩,俊朗的脸庞上更是浮出一层欣喜之色。他一把抱起地上的书颜,连忙哄道。 “乖,书颜乖,不哭了。父皇最疼书颜了,走,父皇这就带你去走,给你做木马。” “好…父皇最好……” 书颜一边哭着一边说道,说完还不忘在楚炎帝的脸上亲了一下,顿时弄得楚炎帝脸上涕泪皆是,但是楚炎帝却毫不在意,朗笑一声,回书颜一个大大的吻,书颜破涕为笑,一张纯真无害的脸更是笑得像一朵花一般。 楚炎帝愤怒转身,星眸瞪着皇后吼道。 “如此知书达理,如此孝顺的,朕的女儿!竟然敢骂她幺蛾子。哼!” 楚炎帝怒吼完毕,抱着书颜便朝殿外走去,毫不顾忌皇后跟众大臣的脸色,楚炎帝走到殿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大吼一声。 “其心可诛!” 楚炎帝一声怒吼,吓得殿内众大臣皆低下了头,而楚炎帝却似一阵风般,早抱着书颜朝东宫大门走去,而趴在楚炎帝怀中的书颜,从楚炎帝的肩膀探出头,对着慧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还眨了一下清澈的大眼睛。 慧妃望见自己女儿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她方才的意思,心中虽然惊疑女儿的智商,但是却更欣喜女儿的作为。 而殿中却有一人瞥见了书颜的笑容,他月白色的身影凝立,侧眸望见书颜狡黠的笑意,心中猛然一惊,才六岁的公主就有这样的智商么?不可能!不过他秋水一般的眸底却是闪过了一丝异样,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让一人漏网。 楚炎帝愤怒拂袖而去之后,东宫中陷入了一片死寂。众大臣微微抬眸望着脸色发青的皇后,虽然他们面上依然恭恭敬敬,而心底却对皇后鄙夷了千百遍,身为后宫之主,竟然用如此怨毒的话,骂一个六岁的孩子…… 慧妃轻移莲步,走上前去望了望躺在卧榻上的太子,清澈的眸中露出一丝笑意,淡声说道。 “皇后姐姐,太子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的,姐姐莫要担心了。” 皇后面色微微缓和,但是眸光却依然生冷,淡淡的扫了慧妃一眼,却不在言语。这时皇后身边站立的中年男子却走上前来对着慧妃微微躬身,说道。 “家妹鲁莽,刚才的话希望慧妃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慧妃面露浅笑,望着眼前男子一身黑色王莽锦缎,自是诸侯王的打扮。他的面容虽然说不上英俊,但是他魁梧的身躯挺立,自有一股难言的威严,尤其那双精光四射的深眸,更有一种飞扬之态。 “北辰王言重了,慧妃岂会将一句话放在心上。” 慧妃轻言细语,婉婉说道,言毕,慧妃对着身后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便走上前来,手捧一精致的长盒。慧妃接过宫女手中的长盒,送到皇后的面前,淡声说道。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补品,当下太子生病,比我更需要此物,望皇后姐姐收下。” 皇后闻言,目光怔怔的望着慧妃手中精致的长盒,却没有收下,北辰王见此,急忙上前两步,接过慧妃手中的长盒,恭声说道。 “如此,本王就替皇后谢过慧妃娘娘了。” 慧妃微微颔首,又对着皇后盈盈躬身,便朝门外走去。 慧妃淡绿色的身影轻移,面露浅笑,对着站在殿中的文武百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而那文武百官望见慧妃的面容,俱是躬身长拜。 北辰王望着慧妃的身影走出东宫,见到文武百官对慧妃的恭敬模样,心中不禁微滞。淡声说道。 “慧妃娘娘真是好风采。” 站在百官最前的纳兰云天闻言,走上前来,对着北辰王淡淡一笑,说道。 “慧妃娘娘岂是我们可以评价的!?” 北辰王微楞,抬眸迎上纳兰云天静如深海的眸子,惨淡一笑,说道。 “纳兰丞相所言极是,倒是本王失言了。” 纳兰云天望着北辰王毫不变色的面容,两人相视一笑,虽然两人的眸光都晶澈透亮,但却偏偏蕴含万千颜色。 纳兰云天望着北辰王手中的长盒,又问道。 “不知道慧妃娘娘送的是什么奇珍异宝?” 北辰王嘴角轻勾,眸光精光闪烁,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打开了长盒。只见精致的长盒中静静躺着一块赤色血石,通体赤红,兀自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众人见此,俱是心中一紧。 “南海血石。” “是啊,这东西可是珍贵无比。” “听说有调养身体,温润心肺只等功效。” 纳兰云天面色微紧,却淡笑一声,说道。 “此血石深藏南海海底,聚海底之精华,看此血石定有千年之岁。” 而站在龙榻旁边的皇后愣愣的呆在原地,望见众大臣的反应却是有些不解,问道。 “纳兰丞相,这块石头真有这么好么?” 北辰王听到皇后的话,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不禁怅闷自己的妹妹为何如此愚钝。 纳兰云天对着皇后微微躬身,淡声说道。 “君王富有四海,但是却未必能有如此血石!” 皇后面色一变,伸手接过北辰王手中的血石,眸中光彩熠熠,面上更是露出欣喜之色。 而北辰王面上却是露出凝重之色,远在边关的他虽然听说慧妃娘娘冰雪聪明,深得皇上宠爱,朝中文武更是对她恭敬有佳,却不知道慧妃到底有何家世,现在看到慧妃带来的这块血石,他的心中便更是惊疑。慧妃到底有何显赫的家世?能将如此珍贵的血石当做礼品赠送!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6 童心未泯 楚炎帝抱着书颜走出东宫后,便朝所谓的“展廊”走去,书颜趴在楚炎帝的肩头,眸中带着不舍,望着那两个绝美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书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养眼的两个美少年,多看几眼肯定有延长寿命之功效。 正在书颜兀自黯然伤神之际,书颜眸光微错,望见了混在楚炎帝身后一队太监中的冷颜,书颜眸中露出欣喜之色,瞅着冷颜使了个眼色。 而冷颜跟在一班太监之中,眸光并没有望着书颜,而是眸光不时警惕的瞥了四周两眼,便目不斜视,清淡的望着眼前的道路,完全是一个优秀而称职的保镖。 书颜兀自撇了撇嘴角,再望一眼冷颜英俊的面容,便开口说道。 “父皇,书颜为了不打搅父皇的政务,不吵母妃休息,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楚炎帝闻言,面上露出舒心的笑容,眸光炽热的盯着书颜俏红的脸蛋,朗笑一声,说道。 “嗯,书颜最乖了。父皇疼你,以后你就跟着父皇吧。朕陪你。” 书颜眸光璀璨,给楚炎帝一个兴奋的笑容,又说道。 “书颜知道父皇辛苦,如果父皇总陪着书颜,那谁来陪母妃?还有后宫的妃嫔们啊?” 楚炎帝眸光一滞,若有所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书颜说的有道理,朕作为一国之君,不能冷落了后宫,哎!” 书颜望见楚炎帝的神情,眼中一亮,说道。 “父皇,要不让冷颜做我的贴身保镖吧?” 楚炎帝微微惊疑,转身朝身后望了望,见到冷颜一直跟在身后,便说道。 “朕已经令冷颜做你的贴身护卫了,不过,贴身保镖是什么意思?” 楚炎帝说着,面上露出思忖之色。书颜苦笑一声,说道。 “就是时刻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护卫,我无聊的时候还可以陪我玩。” 楚炎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 “朕的乖女儿的要求,朕当然答应了,朕这就封冷颜为从三品,一等带刀侍卫,日夜守护在书颜公主身旁。” 书颜眸光大亮,没想到楚炎帝竟然这么容易就封冷颜为带刀侍卫,书颜在楚炎帝的面颊上狠狠亲了一下,大声说道。 “父皇万岁,书颜最爱父皇。” “哈哈哈。” 楚炎帝龙心大悦,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官职便能博得女儿一笑,他怎会不高兴! 而跟在楚炎帝身后的冷颜听到楚炎帝的封赏,心中微滞,几步跨到楚炎帝的身前,俯身跪地,叩首说道。 “冷颜身无尺寸之功,不敢身受皇上封赏!” 楚炎帝听到冷颜生冷的拒绝,心中微惊。而楚炎帝怀中的书颜更是哭笑不得,她盯着冷颜刚毅的面庞,淡声说道。 “我父皇封你为带刀侍卫你不愿意么?” 冷颜傲然抬头挺胸,小小的身影稳如山岳,一双晶澈的眸中炙焰飞腾,应声说道。 “冷颜怎会不愿意陛下的封赏,只是冷颜无尺寸之功,不敢受封!而且这件事情如果被家父知道,也会骂冷颜投机取巧,有道是:无功不受禄。” 书颜闻言,微微怔住,尤其是望见了冷颜晶澈的眸底升腾而起的炽烈风华。他的俊朗如此逼人,不必任何修饰,早已神态飞扬,眉秀神飞。 楚炎帝显然也为冷颜的刚敢而感动,略一沉思,说道。 “嗯,冷老将军沙场征战半生,对自己的子孙要求极严,如此便罢,只是你当作为书颜公主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公主安危,陪她玩耍。” 冷颜顿首叩恩,朗声应道。 “冷颜食君禄,必当誓死守护公主。” 楚炎帝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说的这么严肃,大楚公主能有什么危险?好啦,你起来吧。” 冷颜应声,便站起身来,又走到了楚炎帝的身后。书颜眸光略微发直,愣愣的望了冷颜一眼,心中兀自翻涌,却是没有做声。一行人便朝“展廊”中走去。 楚炎帝到了展廊中便将书颜放在地上,一把扯落身上的黄袍,露出紧身的工作服。拿起展廊中的工具,选中几块木料。刀削斧钜,姿势磅礴,手法娴熟。不多时,一匹木马便具雏形。 书颜站在楚炎帝的身边,见他神态飞扬,俊逸的面上带着满足的神色,显然是沉浸在制作木马的乐趣当中。 “书颜,上来试试,看看朕做的怎么样?” 楚炎帝扔掉手中的凿子,擦一把光洁额头上的汗水,对着书颜展眉一笑,朗声说道。 “哦,好。” 书颜愣愣的回神,抬眸迎上楚炎帝光彩熠熠的眸光,兀自咽下一口唾沫,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 吱嘎吱嘎,半圆形的木马底部前后晃动,书颜一脸苦闷的坐在木马上面。而楚炎帝正兴高采烈的晃动木马,眉开眼笑,问道。 “书颜,怎么样?朕做的木马怎样?” 书颜挤出一个貌似纯真的笑容,望了望楚炎帝陶醉的神情,说道。 “嗯,好,父皇做的木马就是好!” “哈哈哈。” 楚炎帝开怀大笑,显然对自己做出来的木马很满意。过了片刻,楚炎帝瞅了木马半晌,思忖一番后说道。 “书颜,你能不能往前坐点?父皇也上去试试?” 书颜一脸黑线,但是脸上仍然带着略显僵硬的笑容,往前挪动了下身子。 楚炎帝见此,剑眉疏开,咧开嘴来,对着书颜露出大大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书颜真好!” 楚炎帝说着,修长的身躯便爬到了木马之上,双腿劈开,坐在木马上,身子前后晃动着,感受木马的前后摇摆。兀自兴奋的说道。 “哈哈哈,朕做的木马果然不一样啊。冷颜,你过来帮朕推下。” 站在远处的冷颜,正失神的望着父女两人共享天伦之乐,面上带着飘渺迷离的笑容。听到楚炎帝的话便赶紧走了过来。 吱嘎、吱嘎,木马在冷颜的晃动下,兀自前后摇摆。可是木马刚做成,还没有加固,那经得住他们父女两人一起折腾。 只听哗啦一声,硕大的木马竟是散架了。书颜惊呼一声便朝前摔去。 冷颜直觉手中一松,见到木马竟是散了架,瞥见书颜跟楚炎帝齐齐从木马上摔下,冷颜心中微沉,身影猛然向前冲去,却是接住了书颜,而楚炎帝则很不雅的摔在了地上。 书颜心中微动,已经落进了冷颜的怀抱,撞上冷颜那双坚毅却隐含柔情的眸子,她心中微微一颤,冷颜的怀抱也不错啊。 摔在地上的楚炎帝顿时龙颜大怒,没人接住他也就算了,他摔倒了竟然没人来扶他,楚炎帝愤怒转头,便朝展廊门前望去,一望之下,竟然发现那里站了很多的人。 一脸惊讶的北辰王,面色清淡的丞相纳兰云天,还有数位大臣,他们虽然面色微紧,恭恭敬敬,眸光紧张的望着楚炎帝,但是心中肯定鄙夷死这个能工巧匠了。 “冥枫哥哥,我摔着啦。” 就在众人愣愣的望着楚炎帝之际,冷颜怀抱中的书颜突然从他的怀中挣脱,坐在地上,对着门口的白衣少年喊道。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7 再咬一口 站在殿门前呆望的众人听到书颜的喊叫声,齐齐回过神来,纳兰云天转眸给身边的纳兰冥枫使了个眼色,便急急朝楚炎帝走去。 纳兰冥枫自然明白父亲给他眼色的用意,但是冥枫抬头望了望坐在地上的书颜,撞上她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神,心中总是有些忐忑,于是纳兰冥枫便磨磨蹭蹭的站在原地,没打算上去。 “陛下,可曾摔着?” 纳兰云天几步冲到楚炎帝身前,展臂将楚炎帝拉起。楚炎帝面色阴沉,抬眼望了望门前的百官,眸光敛住一片深沉,显然是生气了。 纳兰冥枫雪白的身影依然立在门前,这时,百官面前的辰洛瞥见纳兰冥枫别扭的神情,面上浮出一丝浅笑,便轻挥月白色袍角朝书颜走去。 书颜坐在地上望见纳兰冥枫竟然呆立在门前,根本没有前来扶起她来的意思,书颜心中微动,却是动怒了。书颜正愤怒间,望见辰洛面带浅笑朝自己走来,书颜望见辰洛美幻绝伦的面容,心中一喜,辰洛不比纳兰冥枫差的。 而原先站立不动的纳兰冥枫望见辰洛身影轻移,正朝书颜走去,冥枫心中微紧,雪白色身影轻闪,奔到了书颜的身边,伸手拉起书颜,淡笑着说道。 “书颜公主没事吧?” 书颜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望了望纳兰冥枫绝美的面庞,心知他是不愿意辰洛抢在她的前头。再望望他身后的辰洛,只见辰洛清秀的面上依然带着浅笑,脚步轻快,姿态娴雅,走到书颜的身边,帮书颜轻轻拍了几下身上的尘土,淡声说道。 “书颜公主没有受伤,辰洛也就放心了。” 书颜轻轻一笑,迎上辰洛秋水一般的深眸,轻声说道。 “还是辰洛哥哥好,书颜喜欢你。” 辰洛面上依然是那种宠辱不惊的神色,只是对着书颜宠溺一笑,又说道。 “既然辰洛能讨得公主的欢心,那辰洛应当在皇城多待些时日,好好陪陪公主。” 书颜面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晶澈的眸子再贪婪的望辰洛一眼,说道。 “好啊,好啊,有辰洛哥哥陪着,书颜就不会无聊了。” 站在书颜身边的纳兰冥枫一脸黑线,冷冽的眸光直直盯着辰洛温润的面庞,他黑沉沉的眸底更是闪过一丝异样,说道。 “王子身负北辰诸侯国之重任,岂能在这宫中多待,还是让冥枫来陪书颜吧。” 书颜听到冥枫有些生冷的话语,有些不快,转眸冷冷的盯着冥枫俊俏的面庞,见他面上的神色,书颜心中微动,明白了冥枫的心思,他身为权相之子,不管任何东西,都没有人敢跟他抢过。纵然是不喜欢的东西,但是只要有人跟他抢,那么以冥枫为人,必然不会罢休。 想到此处,书颜淡淡一笑,转身对着楚炎帝说道。 “父皇,能让辰洛哥哥在皇宫多住些时间么?” 楚炎帝望着书颜乖巧的面容,轻快一笑,说道。 “辰洛是朕的外甥,他要在这皇宫中多住些时候自然是可以的。” 书颜展颜一笑,却瞥见楚炎帝身边的纳兰云天面色微沉,她心中闪过一丝鄙夷,即便你是丞相,皇族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多谢皇上隆恩!” 书颜还没来得及说点讨好楚炎帝的话,旁边的辰洛却是捷足先登,快步走到楚炎帝的面前,叩首谢恩。 楚炎帝望见辰洛乖巧的模样,尤其是看见辰洛具有女性美的面庞,心中更是欢喜,朗声说道。 “辰洛起来吧,皇宫就是你的家,你在这里多住些时候,也能多陪陪你的皇后姑母。” 辰洛点了点头,抬头回楚炎帝一个纯真的笑容,黛秀神飞。 书颜几步上前,拉住辰洛的手,说道。 “辰洛哥哥,我们去外面玩去吧。” 辰洛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而纳兰冥枫却几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挡住了去路,淡声说道。 “公主的衣服脏了,让冥枫陪公主回去换件衣服吧?” 书颜抬头望了望冥枫绝美的面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点了点头,说道。 “那最好了,不过……我刚才摔疼了,冥枫哥哥能不能背我回去?”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抬眸间瞥见纳兰云天清冷的眸光,冥枫心中微动,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冥枫愿意!” 纳兰冥枫言毕,便走到书颜的身前蹲下。书颜抬眸给辰洛一个诡异的笑容,便爬上了纳兰冥枫结实的背。 “父皇,我先回去换衣服去了啊。” 书颜转头对着楚炎帝轻轻一笑,说道。 “嗯,去吧。” 楚炎帝原本就喜欢这个女儿,这两天书颜更讨他欢心,自然对她更是恩宠尤佳。www.sxcnw.org 站在不远处的冷颜望着冥枫背上兴高采烈的书颜,心中微滞,他们两个刚来,公主就把他忘了……冷颜低低叹息一声,便跟着冥枫走出了“展廊”。 趴在纳兰冥枫背上的书颜极尽享受,尤其是闻着冥枫身上飘出来的淡淡的清香,书颜心中更是愉悦。伏在他的背上有种神秘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纳兰冥枫雪白色的身影飘动,走的极快。书颜心扉满足之余,望见了他雪白脖颈上的那处咬痕,那是在水池中拜她所赐,望着那红红的齿印,书颜心中突然有股冲动。那股冲动颤在心尖,奇痒无比。书颜崛起嘴唇探在冥枫的脖颈间,火热的双唇触到冥枫略微冰凉的皮肤,一股难言而微妙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而纳兰冥枫也感觉到了背上书颜的异动,心中微滞,微微侧过头朝书颜望去。书颜早已心如鹿撞,面上也飞上了一片红晕。瞥见冥枫晶澈的眸光,她心中更紧,而那种奇痒的感觉更胜,忍无可忍。书颜猛然一张嘴,在那处红印上狠狠咬下。 “哇啊……” 纳兰冥枫一声惨叫,书颜这次下口更重了,冥枫心中猛然一紧,怒气升腾,双手一抛,后背一弓,将书颜甩了出去。 “啊……” 书颜不想纳兰冥枫竟然有这样的胆量,敢把公主甩下背来,她心中一惊心知这次摔得可是更重了。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冷颜,听到他们的惨叫,猛然抬眸,正瞥见被冥枫甩下来的书颜,他心中微紧,飞身上前,一把接住了书颜,将她揽入怀中。 书颜心中一滞,已经从半空中落到了冷颜的怀抱中,而她惊吓之余,依然使劲闭着眼睛。冷颜接住书颜之后,只见怀中的书颜乖巧如一只可爱的兔子,粉红的小脸蛋惹人喜爱,而她长长的睫毛如扇,卷而翘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淡雅而神秘。 书颜缓缓睁开眼,撞上冷颜乌黑深邃的眼眸,没有焦距,而他深黯的眼底似有暗云涌动,藏锋卧锐。 冷颜望见公主睁开了眼睛,只见她一双眼睛似清澈的湖水,长长的睫毛像道纱幕,为那双眸子更增添几分神秘感,她眸中涌动的波光让冷颜心中微楞,忙错开了目光。 冷颜抱了书颜片刻,觉得有些不妥,便将书颜放了下来。 “哼!” 这时,纳兰冥枫兀自摸着被书颜咬出血的脖颈,望着他们两人重重的冷哼一声。 冷颜听到纳兰冥枫的冷哼,想起方才他竟然将公主甩了下来,冷颜心中怅怒,清冽的眸光直直朝纳兰冥枫刺去。 “大胆贼子。” 冷颜长喝一声,黑色的身影猛然拔高,如一只苍鹰般朝纳兰冥枫扑去,速度极快,转瞬间,冷颜雄劲的掌风已经攻到纳兰冥枫的面前—— 我真想大吼一声:我要你们手中的PP!!!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8 自毁闺房 纳兰冥枫心中微怔,没想到冷颜会对他出手。人未至,雄劲的掌风已经扑面而来,不禁让人的眼眶有些生涩。 纳兰冥枫身影微错,双掌齐齐探出,如灵蛇出洞,灵巧而迅捷,直扑冷颜面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瞬间已过数招。 只见身着黑色侍卫服的冷颜掌风霸道,时而屈指成拳,虎虎生风,虎将之后,当然是威猛异常。而纳兰冥枫雪白色身影闪动间,竟然毫不避开冷颜的掌风,挺身而上。似两道强劲的旋风卷在一起般,狂风扫尽落叶。 一旁的书颜怔怔的看了片刻,心中微动,冷声喝道。 “住手!” 她的喝声虽然不大,但是清脆异常,更是清冽至极,似是划开空气般。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齐齐愣住,转头惊疑的望着书颜公主。只有六岁的楚国公主竟然有这种气势的冷喝!? 书颜冷冷的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抬眸郑重的看了看冥枫发愣的脸庞,说道。 “你跟我来!” 纳兰冥枫一时呆住,不明白书颜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心中有些不解,但是仍然跟着书颜走了过去。 书颜走到自己的闺房前,抬起头看了看富丽堂皇的三间屋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轻声道。 “跟太子的东宫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跟在书颜身后纳兰冥枫听到她幽幽的叹息,心中猛然一滞,公主的待遇岂能跟太子相比? 书颜回过头对着纳兰冥枫神秘一笑,说道。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冥枫哥哥是不是心疼书颜住这样的破屋呢?”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心中有些怅闷,便扭过了头去,在纳兰冥枫的心底,是不愿意搭理这个楚国公主的。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神情,兀自冷笑一声便走进了闺房,说道。 “纳兰冥枫,你给我进来!” 纳兰冥枫听到书颜命令的口吻,心中微微一滞,在闺房前停住脚步。仿佛没有听见书颜的话般,没有走进房中,而是转眸望了望身后。 怒目而视的冷颜站在门前不远处,正死死的盯着他,纳兰冥枫见此,冷哼一声。这时冥枫望见辰洛却是潇洒的朝这边走来了。 纳兰冥枫心中微动,突然对着走来的辰洛淡淡一笑,便走进了房中,并随手关上了门。 辰洛步伐清雅,月白色的身影飘动间已经走到了冷颜的身边,望着走进屋中的纳兰冥枫,他深沉的眸中波光流动,笑道。 “纳兰公子为何进了公主的房中?” 冷颜转身望了一眼辰洛宁静多姿的面容,惨淡一笑说道。 “是公主让他进去的。” 辰洛闻言轻轻一笑,微舒的剑眉下,一双深瞳炯炯发光,却又像是一潭最深的湖水。 书颜进入房中后,便走到书桌旁边,拿起一根红烛,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淡声说道。 “冥枫哥哥,帮我点上蜡烛吧。” 纳兰冥枫微微惊疑,低眸迎上书颜晶澈透亮的眸子,她的眼神虽然纯真,但是从她那晶亮的眸底,纳兰冥枫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书颜的笑容更灿烂了,又说道。 “纳兰冥枫哥哥,你帮我点上蜡烛嘛,我不会。” 纳兰冥枫回神,敛眉沉思片刻,便从桌上取下火折子,擦着了帮书颜点上了蜡烛。书颜眸光瞅着红烛上那图跳跃的火焰,嘴角的笑意更浓。 书颜将红烛放到桌上,然后抬头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轻声说道。 “冥枫哥哥,你蹲下身子来,我跟你说个事情!” 纳兰冥枫心中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却仍然蹲下了身子。书颜面上闪过一丝冷笑,走到冥枫的身边,爬在他的耳朵上说道。 “冥枫哥哥,我不喜欢这么小的房子,我想要太子东宫那样的宫殿!而且你会给我的。” 纳兰冥枫心中一惊,转头望着书颜黑沉的眸子不禁呆住,只见她黛眉神采飞扬,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欢乐,又略见清烟一般的神秘…… 啪~~!一声脆响,纳兰冥枫猛然回神,他俊美的脸颊上已经是多出了五个指印。而书颜一脸迷离,摇动着生疼的小手,嬉笑着说道。 “这一巴掌是赏给你的,让你刚才把我从你背上甩下来。” 纳兰冥枫几乎气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打过他,即便是严厉如纳兰云天!权相纳兰云天一手遮天,振臂一呼足以让半个大楚帝国地动山摇。不管宫中皇帝妃嫔,还是在外的四大诸侯王,都对纳兰云天恭敬有佳。他可是纳兰云天唯一的儿子!而这个六岁的楚国公主竟然敢打纳兰冥枫的耳光。 反了你!纳兰冥枫心中压抑的那把怒火再也无法压制,豁然站起身来,剑眉倒竖,面色阴沉,气势磅礴,敢动权相之子,遇佛杀佛。 纳兰冥枫刚想发飙,却见书颜退后了两步,走到桌边拿起了红烛。书颜面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望着冥枫怒极攻心的神情,朗笑一声,说道。 “冥枫哥哥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哦。” 书颜声音圆润甜美,似清风抚过银铃。但是纳兰冥枫却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书颜竟然把红烛扔到了卧榻之上。 卧榻上全是被褥,触火即着,片刻,熊熊火起,映着书颜笑颜如花的面容,生动而诡异。 纳兰冥枫心中微滞,见到火势定是无法控制了,便回身朝房门外奔去。身后却有一声笑语传来。 “冥枫哥哥,你不带上我吗?” 声音清脆柔美,却如同鬼魅。纳兰冥枫猛然停住脚步,英俊的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急急回身抱起书颜便朝门外冲去。 被纳兰冥枫抱在怀中的书颜心中说不出的舒坦,突然她瞥见了桌上的一个方盒。那是……是辰洛送给母妃的千年海参,但是怎么会在这里呢? 书颜惊疑间,纳兰冥枫已经带着书颜冲出了火海。灰头土脸冲出来的两人正撞上往房中冲去的冷颜和辰洛。 “公主,你没事吧?公主?” 冷颜接过纳兰冥枫怀中的书颜,狠狠瞪了纳兰冥枫一眼,急急喊道。 书颜转眸望向了辰洛,淡声问道。 “我房中的盒子,是你送的千年海参么?” 辰洛闻言,心中微动,低眸望着书颜清秀的面容,如此强盛的火势,她竟然没有放在心上么?如此冷静,而且竟然担心房中的盒子里是不是千年海参? 辰洛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正是在下送给公主的!” 书颜猛然一顿足,叹道。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仍了呢!?” 身边的冷颜望着书颜焦急的神色,他的冷眸中炽热飞腾,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火海。冷颜面色一紧,竟是飞身冲进了火海中,他那道黑色的影子似一只扑火的飞蛾,转瞬间便没入了烈火纵横、残垣陨落的房中,浓烟正起—— 喜欢的PP++收藏啊。哇哈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19 栽赃嫁祸 书颜神经猛然一僵,望着飞身跑进火中的冷颜,大喊一声。 “冷颜!” 书颜的这座小殿为木头构造,火光大起,愈发的汹涌,门框早已经烧变形,残垣断壁纷纷从屋顶落下,溅起满地火花。 辰洛凝眸望着冲进火中的冷颜,深邃的眸中敛住一片深沉。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 纳兰冥枫清冽的眸光微滞,雪白长袖轻挥,抚掉身上的灰尘,低声说道。 “不要命的家伙。” 书颜晶澈的眸中落满了火光,隐映眸底升腾而起的光华,千年海参纵然珍贵,但是终究比不上人命贵重的…… “快,这边这边。” “你们几个快点了啊。” “是蕙兰宫方向,呀!公主的房间。” 这边火起,浓烟冲天,宫中的侍卫,太监乱成了一团,嘈杂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人声沸腾,都朝这边奔来。 而此时的书颜却是更急,虽然冷颜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对他,书颜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还不快灭火!” 纳兰冥枫突然怒吼一声,剑眉似刀锋,敛住一片冰冷。清冽的眸光扫向了奔来的宫中侍卫。 侍卫们被纳兰冥枫的一声清喝震住,旋即四散,找家伙的找家伙,提水的提水。 辰洛面色清淡,温润的眸光望了望纳兰冥枫清冽的面庞,嘴角轻勾,说道。 “纳兰公子不必着急,冷颜兄定能出来。” 纳兰冥枫淡淡的望了辰洛一眼,冷声说道。 “我怎么会担心一个侍卫!” 辰洛闻言轻笑,不置可否,转身对着侍卫说道。 “朝窗口泼水。” “是!” 侍卫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仍然按照辰洛的吩咐,纷纷举桶朝窗口泼去。 眼见小殿即将倒塌之际,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从窗口闪出,飞身扑到书颜的身边,俯身跪地说道。 “公主可是这个盒子?” 书颜心中一喜,望着冷颜灰头土脸的模样,流滑如水的黑色长袍已经有几处被烧着。而他高高束起的墨发更是有几缕烧焦,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焦味。 “正是这个!” 书颜一把扯过盒子,却是仍在了地上,反而拉起冷颜,眸光定定的望着冷颜刚毅的脸庞,见他两道剑眉含住威严果敢,书颜心中微滞,淡声说道。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冷颜迎上书颜晶澈若水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是!” 站在一边的纳兰冥枫转眸望了望两人,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冷哼,淡声说道。 “千年海参可是珍贵无比的东西啊。” 书颜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冷笑,清淡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本来看在你要为我建宫殿的份上,想把这千年海参送给你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要送给冷颜!” 纳兰冥枫心中一滞,转身,冷冽的目光直直盯着书颜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建宫殿了?” 书颜迎上纳兰冥枫冷冽的眸光,甜甜一笑,说道。 “冥枫哥哥是不好意思了么?” “你!”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子便响起。 “皇上驾到。” 书颜心中浅笑一声,连忙转身,而她身边的三人已经齐齐跪了下去。 “书颜,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楚炎帝几乎是小跑到书颜的身前,抱起书颜左看右看,急声问道。 书颜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淡笑一声,说道。 “没事,让父皇担心是书颜不好。” 楚炎帝长长嘘出一口气来,旋即,目光望向了那座小殿,火势虽然已经被遏制住了,没有向皇宫蔓延,但是书颜的那座小殿却是毁了。 书颜从楚炎帝的肩头朝后望去,看到了楚炎帝身后的一群文武百官,纳兰云天跟北辰王也在其中,书颜心中不禁一喜,这样一来,又好玩了几分。 站在楚炎帝身后的纳兰云天望着火势减小的小殿,眸中敛住一片寒光,眸光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雪白的衣衫上带着几丝火迹,纳兰云天眸光微冷,却没有开口。 楚炎帝将书颜放在地上,望了望书颜身后的三人,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公主的寝处怎么会起火?” 辰洛面上的笑意消去,无情无绪的面上却另有一番韵味,却是没有做声,温润的眸光望向了纳兰冥枫。 灰头土脸的冷颜也没有做声,刚毅的眸光同样望向了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感觉到两人的眸光,心中微滞,嘴角几动却是没有做声。 纳兰云天瞥见他们三人的神情,细眉微蹙,清澈而幽深的眸底敛住一片凝重,凝眸望向了裴书颜,大楚公主。 书颜环眸望了望众人,微微低下了头,淡声说道。 “纳兰冥枫哥哥说要给书颜盖个更大的宫殿,说要金屋…藏娇……所以给书颜点上了火,让我把小殿烧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啊……” “这…怎么说的……” 而北辰王听到书颜的话,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便望向了自己的儿子辰洛,辰洛抬眸迎上北辰王的目光,面上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微微摇了摇头,北辰王见此眸光闪烁,望向了纳兰云天。 纳兰云天面色正紧,眸中似有赤炎升腾,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眸光不经意间瞥了书颜一眼,见她面色纯真,眼神无辜。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而纳兰云天身后的百官却是沸腾了,多半是相信了书颜所说,她一个六岁的孩子,金屋藏娇这样的词语未必会用,即便公主聪明过人。公主为何一把火把自己的房间烧了? 纳兰云天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朝楚炎帝望去,只见楚炎帝面色铁青,剑眉蹙起,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0 阴谋得逞 纳兰冥枫听到书颜的话,不想她竟然倒打一耙,兀自半张着嘴巴愣了半晌,等听到众人讽刺的议论,纳兰冥枫猛然回神,却望见纳兰云天严厉的目光。他身为权相之子,何曾被这般诋毁污蔑过,心中气急,怒道。 “皇上,冥枫绝对没有这么说过,书颜公主她……” 冥枫很想说书颜是个骗子,阴险毒辣,但是面对文武百官,父亲冷冽的眸光,还有楚炎帝肃穆的神情,冥枫硬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书颜瞥见纳兰冥枫紧张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冷笑,说道。 “冥枫哥哥,不是你帮我点了蜡烛么?我不会点火,你忘了么?” 冥枫闻言,愤愤的望了书颜一眼,却见她晶澈的眸中噙满天真无辜。冥枫心中不禁更加生气,别过头去,冷硬的说道。 “没忘,是我给你点的火又怎么样?” 楚炎帝听到冥枫承认自己点火,面色更沉,冷哼一声,说道。 “难道你想把朕的皇宫都烧了么?” 纳兰云天眸光微微瞥了楚炎帝一眼,清冽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但是面对文武百官,还有北辰诸侯王,他却不能显露出不恭,于是便急忙走到楚炎帝的面前,成拜躬身,说道。 “犬子只是帮公主点上了蜡烛,至于小殿起火之事,我们应该问个清楚,再做处理。” “嗯,对。” “是啊,是啊,丞相说的有理。” 楚炎帝身后的文武百官碍于纳兰云天的淫威,纷纷表示赞同。 北辰王微微转身,清淡的眸光扫过百官,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而站在百官对面的辰洛却表情依旧娴雅,月白色的身影凝立,宛如敛住一煦春风,完美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擒住一抹冷笑。 冷颜虎目狠狠的瞪了纳兰冥枫一眼,便起身站在了书颜的身后,精深的眸光敛住一片浓重,死死盯着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望见众人的表情,心中微愤,瞥了书颜清秀的面容一眼,说道。 “是书颜公主去了东宫,说东宫气势磅礴……”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面上似是恢复了几分从容,心知有纳兰云天给他撑腰,如果让他说清楚是自己放的火,即便众人不相信,但是影响总归不好,便急忙接口说道。 “是啊,是啊,冥枫哥哥说如果书颜喜欢东宫那样的宫殿,就给书颜盖个比东宫还要大的房子。” 盖一个比东宫还要大的房子?!这是大逆不道!众人闻言齐齐一愣,而北辰王更是重重的冷哼一声,他身为太子的舅舅,自然是维护太子的威严不被人侵犯,而纳兰冥枫竟然敢公开对抗太子东宫! 纳兰冥枫正循循道来,却不想被书颜插嘴打断,心中一怒,厉声吼道。 “我没有!” 书颜望见冥枫又着急了,心中微松,晶亮的大眼睛,直直盯着纳兰冥枫,含蓄的说道。 “冥枫哥哥说喜欢我,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纳兰冥枫闻言,唇角抖动,面色铁青,一双深眸擒住赤炎冷冷的盯着书颜。 书颜见此清淡一笑,捡起地上的方盒,又说道。 “为了答谢纳兰冥枫哥哥,我原来决定把辰洛哥哥送我的千年海参送给他的,是不是啊?辰洛哥哥?” 书颜说着,拿着方盒走到了辰洛的身前,星眸深深的望着辰洛。辰洛心中微惊,他送给书颜的千年海参本来是不想任何人知道的,不想这次弄得尽人皆知,他温润的面上闪过一丝异样。 书颜对着辰洛会心的眨了眨眼睛,辰洛眸光微滞,他从书颜晶澈的眸子中看到了只有成年人才应有的睿智、深沉、狡黠,辰洛不禁有些发愣。 众人见到辰洛不置可否的模样,分明是默认的意思,不禁更对书颜的话相信了几分。 书颜又走到冷颜的身边,说道。 “冷颜哥哥,你说呢?” 冷颜对着书颜轻轻一笑,抬起头狠狠的望向了纳兰冥枫,说道。 “纳兰公子要给公主建造宫殿,无可厚非,但是你却放火烧了公主的寝宫,而当时公主正在里面。” 纳兰冥枫心中微滞,迎上冷颜果敢的眸光,心知冷颜是故意跟他作对,便重重的冷哼一声,说道。 “你一个小小侍卫,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权利!” 纳兰云天望见众人的矛头直指自己的儿子,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却不能再深究下去,尤其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东宫,自己的儿子竟说要建造一个比东宫还要宏伟的建筑!纳兰云天转眸望了望北辰王,只见北辰王面色阴沉,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生冷的望着自己。 纳兰云天虽然贵为权相,但是也不能毫无顾忌,又听到冥枫呵斥冷颜的话,不禁愤怒,厉声道。 “逆子!你住口!” 纳兰冥枫猛然愣住,怔怔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纳兰云天瞪了冥枫一眼,转眸望了望冷颜,竟然对着冷颜微微躬身,说道。 “冷公子,犬子鲁莽,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冷颜心中微微惊疑,没想到身为权相的纳兰云天竟会对他躬身,虽然自己的父亲是一州驻军统帅,但是纳兰云天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冷颜便急忙回礼,低声说道。 “冷颜冲动,望丞相莫要见怪!” 纳兰云天娟秀的面上浮起一层淡笑,对着冷颜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对着楚炎帝说道。 “老臣无能,身为丞相,统领百官,却教出如此逆子!我当自请革职,望陛下成全。” 纳兰云天说着便深深拜了下去。楚炎帝听到纳兰云天的话,微微一惊,如果丞相罢工,那大楚岂不是会瘫痪,他对国事可是一窍不通,而且……楚炎帝身后的百官齐齐跪了下去,对着楚炎帝高声喊道。 “丞相劳心国事,即便疏于教导令公子,但是请陛下念在丞相劳苦功高的份上,轻熄龙颜之怒。” 楚炎帝转身往了望跪倒一地的百官,忙扶起纳兰云天,说道。 “罢了,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儿戏岂能当真。” 百官齐呼。“陛下万岁!” 纳兰云天面上露出一副惭愧的神色,叹道。 “都怪犬子,本相愿意倾囊为书颜公主重新建造宫殿。” 楚炎帝抬手摆了摆,建造宫殿岂能让权相出钱!?刚想说话,却见书颜冲了过来,她跑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扬起可爱粉嫩的小脸,笑道。 “谢谢纳兰伯伯。纳兰家真是一言九鼎,君子所为。” 纳兰云天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对着书颜浅浅笑了几声。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1 腹黑公主 北辰王面色微沉,浓眉紧锁,想起刚才纳兰云天俯身跪地的刹那,文武百官竟然没有一人敢站立,权相势力,已经如此了么?北辰王想到此处便抬眸朝辰洛望去。只见自己的儿子虽然面色清淡,但是透亮的眸中却有一丝波光涌动。 书颜见自己心中所想已经实现,不禁喜悦,便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给他一个甜死人的笑容,说道。 “冥枫哥哥,谢谢你给书颜盖大房子,书颜会记住你的。” 纳兰冥枫一脸黑线,眸光变的更加清冽,冷冷的望了书颜一眼,面对这个六岁的楚国公主,冥枫却是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得,不是不敢,而是他的心底不知为何,竟是有些舍不得。 纳兰冥枫清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心知话已至此,便无法收回,于其冷眼相待,不如笑脸相迎,想到此处,冥枫面上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淡声说道。 “冥枫能为公主尽力,是我的荣幸!” 书颜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望了望手中的方盒,却说道。 “虽然这个方盒以前是打算送给你的,但是为了答谢冷颜舍身之举,就把这个千年海参送给冷颜吧,宽厚的冥枫哥哥不会有意见吧?” 冥枫嘴角微微抽、动,望了望书颜一脸纯真面庞,看似天真大度,实则一毛不拔,真是个铁母鸡。冷颜是她的侍卫,即便冷颜接受了千年海参,到最后还不是落到公主手中,冥枫喟然长叹,轻声说道。 “公主的决定自然是对的。” 书颜展眉一笑,看来这个冥枫还是挺识时务的,她心中更加满意冥枫的答复。 书颜走到冷颜的身边,将方盒交到冷颜的手中说道。 “这东西便送给你了,你救驾有功,父皇的赏赐你应当接受了吧?” 冷颜心中有些不解,低眸怔怔的望着书颜晶澈如水的双眸,见书颜对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冷颜顿时彻悟,心中思忖一番,再抬眸望了望纳兰冥枫,心知纳兰冥枫武功极高,书颜以后要是再想欺负冥枫,他最多能跟冥枫打成平手。这时又听书颜说道。 “冷颜,带刀侍卫可比普通侍卫厉害哦。” 其实带刀侍卫只是一个品阶名称,皇宫普通侍卫为九品,皇后、嫔妃、皇上身边的侍卫为七品,带刀侍卫为从三品,(皇宫护卫副统领)御前带刀侍卫便是正三品(皇宫护卫统领)。 冷颜闻言,心中微动,公主故意把带刀两字语音说重,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有刀,我就能更好的保护公主了。” 冷颜说着朝纳兰冥枫深深的望了一眼,却见纳兰冥枫一脸鄙夷,冷颜心中不禁一怒,便走到楚炎帝的身前,俯身跪地,朗声说道。 “冷颜多谢陛下赏赐。” 楚炎帝见此心中微滞,不明白冷颜在谢他什么。 这时书颜走到楚炎帝的身边,抬起可爱无比的脸庞说道。 “父皇,你上次不是赏赐冷颜带刀侍卫,他没有接受么!这次他救驾有功,应该赏赐了啊。” 楚炎帝心中顿悟,长笑一声,伸手摸了摸书颜粉嫩的脸蛋,说道。 “嗯,不错!冷颜的确是一个忠实的护卫!朕封冷颜为一等带刀侍卫,从三品阶。” 书颜心中欣喜,连忙说道。 “谢谢父皇!” “多谢陛下赏赐。” 冷颜这时也随着书颜朗声喊道,对着楚炎帝深深一拜。 书颜转眸迎上冷颜精光四射的眸子,心中莞尔,这小子学的倒是挺快,原来还那么刚直不阿,才一天工夫就变的这么狡诈了,本姑娘喜欢! 纳兰云天站在一旁,望着楚炎帝给冷颜的封赏,心中不禁有些怅怒,转眸望向了纳兰冥枫,却见他一脸不屑,正用鄙夷的眸光望着冷颜。纳兰云天心中更加怅闷,便对着楚炎帝深深一拜,说道。 “老臣这就下去准备,尽快为公主建好宫殿。不知公主的寝宫打算建在何处?” 书颜闻言,心中思索一番,要是建在皇城外面肯定更好玩,不过会不会有危险呢?旋即她转眸望见了冷颜果敢的面庞,心中一喜,有冷颜在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我想建在……” 书颜抬头朝纳兰云天望去,不过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书颜望见纳兰云天晶澈的眸底似有暗云涌动,他可是一手遮天的权相,还是小心点好,而且现在她还不会武功。 书颜话锋一转,面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道。 “书颜最喜欢母妃了,要跟母妃住在一起,就建在蕙兰宫外吧。” “不愧是我的乖女儿。” 一声清脆甜美的声音飘来,众人一怔,朝远处望去,只见慧妃娘娘身着一袭及地长裙,身姿曼妙,步履轻盈正朝这边走来。 “慧妃娘娘。” 众人回神,齐齐对慧妃娘娘躬身一拜。 “母妃。” 书颜心中激灵,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转身朝慧妃跑去。 “你们都免礼,以后不必对我行躬身之礼。” 慧妃盈盈走来,话语清淡,面色清雅,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威严。她伸手揽住书颜,给书颜一个宠溺的笑容,便对楚炎帝盈盈一拜。 楚炎帝快步走到慧妃的身旁,扶着慧妃说道。 “哎呀,爱妃,你有身孕,就不要到处走动了。” 慧妃面露浅笑,倾国倾城,淡声说道。 “我看到是女儿的寝宫起火,本宫怎能不来?” 慧妃淡淡的说着,冷冽的眸光却是朝众人望去。 纳兰云天心中微动,起身走到慧妃的身旁,说道。 “都怪犬子,本相一定为书颜公主尽快建好宫殿。” 慧妃淡笑一声,眸光朝纳兰冥枫望去,见他面上似有不甘之色,便说道。 “建造宫殿事小,公主的安危事大。” 百官闻言,俱是点头称是。书颜纯真一笑,说道。 “母妃,不能责怪冥枫太重了,我看就让他在殿前罚站就好了。” 纳兰云天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朝书颜望去,却见她一脸纯真,无辜的大眼睛正晶闪的望着他,纳兰云天心中微怒。 慧妃冷笑一声,说道。 “这样的惩罚也算是公正,各位大人你们商议,本宫就先回去了。书颜,我们走。” “恭送慧妃娘娘。” 众人俱是对着慧妃微微躬身,楚炎帝转眸望了望身后的百官,轻挥袖袍,淡淡的冷哼一声,便同慧妃朝蕙兰宫走去。 纳兰云天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慧妃,看到她身边那抹小小的身影,欢呼雀跃着,虽然看上去纯真无比,却如小恶魔一般,纳兰云天长叹一声,不禁心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2 胸中之志 楚炎帝扶着慧妃娘娘向蕙兰宫中走去,不时回头朝身后站立在一片废墟前的百官张望一眼,目光锐利,却是没有任何杀伤力。 纳兰云天望见楚炎帝跟慧妃已经走远,便回身对着文武百官淡声说道。 “众位大人暂且回去吧。” 文武百官听到纳兰云天的话,齐齐俯身对着他长拜后才转身朝宫门走去。 北辰王望见众官散尽,便走上前来,面上带着隽永的笑容,说道。 “纳兰丞相如果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纳兰云天淡笑一声,对着北辰王微微拱手,清淡的说道。 “劳北辰王费心了,这些事情本相自会处理。” 北辰王微微点了点头,精深的眸光敛住一片深沉,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却见他雪白的脖颈上两处红印,触目惊心,北辰王的眸光微滞,旋即展颜一笑,对着纳兰云天说道。 “既然如此,本王就先走了。辰洛,你要留在宫里陪你皇后姑姑,还是跟我回使馆?” 辰洛微微浅笑,淡声说道。 “我送父王出宫,再回来陪皇后姑姑,多年未见,辰洛甚是想念姑姑跟表弟了。” 北辰王点了点,对着纳兰云天微微拱手便轻撩袍角,转身走去,器宇轩昂。辰洛月白色身影轻闪,走到北辰王的身后,对着纳兰云天躬身长拜,才清淡的走了出去。 纳兰云天凝立原地,望着北辰王两人走远,才淡淡转身,面色一片凝重,走到纳兰冥枫的身边,问道。 “你脖颈上的红印是怎么回事?” 纳兰冥枫微微一愣,想起脖颈上被书颜咬的两口,心中忍不住有些异动,面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低下头轻声说道。 “是书颜公主咬的。” 纳兰云天闻言,面色一僵,呆呆的望着冥枫雪白脖颈上的红印有些怅闷,说道。 “她为什么咬你?” 纳兰冥枫头更低了,面上的红晕更浓,心中思索数番,仍是不明白书颜为什么咬自己,冥枫嘴角几动,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 “不知道。” 纳兰云天心中微滞,凝眸望着纳兰冥枫郎如明月的身影,再撇到他脖颈处的两道红印,他面色一紧,清澈的眸前档上一层浓浓晨雾,低声喝道。 “无耻公主!竟敢咬我纳兰云天之子!终有一日!我要创立一个皇权一统的强大国度,四海来朝!我纳兰家族将带领万千臣民组成这个雄踞大陆的帝国!锋芒所向,披荆斩棘!” 纳兰冥枫眼中神光四溢,肃容望着眼前之人,只见他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他的壮志撞破九霄,他的风姿卓然不凡。而他正是自己的父亲,大楚权相纳兰云天!冥枫心中一股豪情从胸中凌云而生,他在心底谨记:“皇权一统,万众归附,内政清明,四海来朝。”这十六字必将是他一生的执着。 纳兰冥枫抬眸,眸中炽焰升腾,朗声说道。 “父亲,您说的话,将是我一生的追求!” 纳兰云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咬我儿子!”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动,心知纳兰云天是心疼自己,便不再多言。 纳兰云天走到冥枫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先在这里站一会吧,楚炎帝虽然不足为虑,但是慧妃娘娘不可小觑,既然她扔下话来,我们暂且应她一下。” 纳兰冥枫抬眸迎上纳兰云天晶澈至极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 纳兰云天又朝着化成废墟的小殿望了望,眉宇间有些不解,便又问道。 “公主的小殿是因何起火的?” 纳兰冥枫顿时又想起了书颜将蜡烛扔到床榻上的模样,她看似乖巧的面容冷静而阴毒,便淡声说道。 “是公主自己将小殿点燃的。”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一般,冷笑一声说道。 “今日的种种,来日定让她们加倍奉还!” 纳兰冥枫郑重的点了点头,抬头朝蕙兰宫的方向望去,脑中尽是那个小恶魔看似纯真无比的模样,冥枫摇了摇头,心中不禁低骂了一句。 蕙兰宫虽不是皇宫中最富丽堂皇的宫殿,但是蕙兰宫中盛养花卉、兰草,一进蕙兰宫门便有一阵清香扑来,令人心旷神怡。 书颜抬着鼻子使劲嗅了嗅飘着淡淡花香的温润气息,面上露出畅意的笑容,说道。 “父皇,你先陪母妃进去吧,我到处转转。你们肯定有悄悄话说吧?” 书颜说完便灿烂一笑,转身朝蕙兰宫的后花园跑去。楚炎帝面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望着跑远的书颜,星眸中噙满欢喜,淡声说道。 “朕的女儿真是越来越乖了。” 慧妃闻言,清淡的望了楚炎帝一眼,便抬眸朝跑远的书颜望去,晶澈的眸中敛住一片精深。 楚炎帝身后的冷颜手捧方盒走到慧妃的面前,躬身说道。 “慧妃娘娘,这是书颜公主让我转交给娘娘的补品。” 慧妃望了望冷颜手中的方盒,面上浮出一层浅笑,说道。 “千年海参?” “正是!” 慧妃伸手接过冷颜手中的方盒,清淡的望了两眼,瞥见冷颜浑身衣服多处烧焦,她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淡声说道。 “听说冷老将军常年马上征战,落下了腰痛的毛病,这千年海参对于各种病痛都有奇效,本宫便赏给冷老将军,冷颜你带回去吧。” 慧妃说着便又将方盒送到了冷颜的手中,冷颜面色微紧,嘴角紧紧抿住,片刻之后,才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多谢慧妃娘娘赏赐!” 慧妃清淡一笑,说道。 “去吧。” 冷颜站起身接过方盒,又对着慧妃躬身行一礼,才转身朝后花园走去。 慧妃驻足凝望冷颜器宇轩昂的背影,心中微动,叹道: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才—— 留言收藏,我都要,哈哈哈,亲们不要拍我哦,来吧!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3 西仇王子 红日西垂,万缕霞光四溢。园中景色郁郁葱葱,清风低抚,花草间飒飒轻响。 书颜站在百花丛前,见到冷颜走近,轻声说道。 “冷颜,你身上的衣服都烧破了,不回去换一件么?” 冷颜快步走到公主身前,听到她的话,便朝自己的身上望去,一望之下才发现他身上衣襟被烧破之处竟十分不雅,冷颜低声说道。 “我这就回去换身衣服……这千年海参……” 书颜见到冷颜有些别扭的神情,朗声一笑,说道。 “这个海参我本来都说送给你了,况且母妃也说赏给你了,你就带回去吧。” 冷颜眸中神光精溢,面露喜色,应声对着书颜躬身行礼才退了下去。 书颜远望一眼冷颜走远的背影,眉宇间似是带着一丝寥落之色。兀自轻叹一声便转过身朝花园中走去。此时夕阳西沉之下,园中景色更加雅致、别具风情,书颜在园中走着,不自觉间竟是走出了好远, “这花朵怎么长得这么大呢?” 书颜站在一株硕大的红花前兀自低声喃语道,只见她身前的一株花卉开出的花朵大如盘,颜色赤红如血,芬芳异常。书颜正在轻叹间,一阵嗡嗡的响声撞入耳中,她便凝神听去,声音竟是从这株花卉底部发出的,她便蹲下身影朝花枝下面望去。 哇!好家伙,这棵枝叶繁茂的红花枝干底部竟然有一个大马蜂窝。 书颜心中微微抽、动一下,便赶紧爬起身来,忍不住有些心潮涌动,如果刚才她没有蹲下身去看,而是拨弄花枝,那她现在岂不是被蛰成马蜂窝了。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书颜转眸四顾,发现这里已经距离蕙兰宫很远了。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出了这么远了么?正在书颜心中怅闷之时,一声暴喝传来。 “大胆!是谁在本王的花园中?” 好狂妄的叫嚣啊,书颜心中一滞,冷笑一声,转头望去,只见一青袍少年,身影如松柏一般正立于花园旁边。看身行,那少年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五官却已开化,面如刀削,星眉郎目,面容俊逸不凡,但是少年身影凝立间却自有一股孤傲之势涌出。他那泛着寒光的漂亮黑眸直直望向书颜,眼神犀利无比。 书颜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不禁思忖:他既然以本王自称,那么他的身份便是王爷了,这么说来,她跟他之间岂不是应该有些血缘关系….皇亲国戚么…… 那少年见书颜立在原地,既没有回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用一双晶澈的眸子怔怔的望着他。少年从未被其他人这般肆无忌惮地打量过,双眸微眯,冷笑一声,笑声充满残酷意味,仿如修罗神煞般凛冽。大吼了一声,道。 “喂!说你呢!傻站着干什么,出来。” 书颜冷哼一声,迎上少年冷冽的眸光,扬声喊道。 “你是什么人,先报上名来!竟敢对大楚公主呼来喝去!” 少年闻言,长眉微蹙,抬眸在书颜的身周张望一阵,却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按理说公主出门都是有人跟随伺候的,何况看年纪这个公主才六七岁的模样,怎么会没人跟随呢?少年思忖半晌,说道。 “我是西仇王子,仇煦。你是哪个宫的公主?” 书颜凝眉朝少年望去,见他眉似刀锋,目似朗星,眉宇间的寥落孤傲难言。他真的是西仇王子么?西仇王子怎么会居住在皇宫中呢?而且,看他身上的衣饰甚是普通,一个王子也会这么低调?想到此处,书颜便走到少年的身前,围着少年转了一圈,淡声说道。 “你便是西仇王子?” 少年瞥了书颜一眼,点了点头,道。 “正是!” 书颜停住脚步,站在少年身前,大眼睛怔怔的盯着少年刚毅的面庞问道。 “西仇是哪里啊?” 少年冷不丁被书颜的话呛到,转眸朝书颜望去,心中稍定,她只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不知道西仇也不算什么,少年轻咳几声,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哪个宫的?” 书颜定定地望了少年半晌,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朝外面走去。 少年心中一愣,回神之间发现书颜正要走出宫门,少年身影一纵,闪到了书颜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书颜只觉眼前一晃,少年青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面前,她心中微动,不禁喊道。 “好厉害的功夫啊。” 仇煦冷笑一声,晶澈的眸中溢出点点清寒,盯着书颜,一字一顿的说道。 “想走?” 书颜听到他生冷的话语,心中微滞,想来他是把她当成普通的宫女了,书颜便也冷笑一声,说道。 “当然是要走了,不然晚上,你陪我睡觉啊?” 仇煦听到书颜毫不遮掩的话,心中微动,抬眸望去,正迎上她熠熠闪烁的星眸,眸中光彩琉璃,芳华灼灼。仇煦冷哼一声,说道。 “大胆!竟敢调戏本王!” 书颜一听,心中更喜,不禁对眼前这个冷冰冰的酷哥更多了几分兴趣,书颜几步踏上前去,走到仇煦的身前,仰起头,笑吟吟的盯着他的双眸,朗声说道。 “我就是调戏你!怎么了?” 仇煦不禁一呆,面色有些僵直,怔怔的望着书颜,旋即,怒吼一声。 “你大胆。” 他的吼声清澈响亮,书颜不防之下竟被吓得一愣,她迎上仇煦喷火的双眸,淡淡一笑,淡声说道。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么?” 仇煦心中微动,有些不解,沉吟半晌,问道。 “哪两个字啊?” 书颜清淡一笑,晶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朗声道。 “大胆!” “……哦。” 仇煦微微一怔,旋即回神,赞同的点了点头,却见书颜正一脸鄙夷的望着自己,仇煦心中顿时火起,晶澈的眸子变得更加黑亮幽深,似一口古井般。他嘴角轻动,厉声道。 “你竟敢冲撞本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仇煦说着竟是伸手抓住书颜的衣领,将书颜提起来,拉到了身前,怒目而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书颜心中微动之下,一股怒意上涌,他竟敢对她动手,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此事,眼见仇煦将书颜提起,拉到了身前,书颜瞥了一眼仇煦的下档,知道那是男人最薄弱的地方,打蛇打七寸,要教训他当然也要打他的七寸位置。想到此处,书颜脚上猛然用力踢出。 “啊哇……” 一声惨叫骤响,惊飞枝头几只歇息的鸟儿。仇煦不想她竟然会偷袭自己,而且出手便是对准了他的命根子,仇煦下档中招,一阵剧痛袭遍全身,他身上一软,将书颜松开,兀自蹲了下去。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4 一招中的 西仇王子仇煦被书颜一脚命中裆部,身上被疼痛所充斥,毫无其他感觉,他只觉得身上阵阵发虚,纵是如此,仇煦仍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唇角紧紧抿起,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滚落。 看来书颜的这一脚,不管是力度还是角度、位置,都把握的很准确。 “哈哈,竟敢对本公主动手,服不服你?” 书颜选了一个距离仇煦稍远的距离站定,朗声说道。书颜的身后就是院门,只要仇煦飞身前来报复,书颜便打算直接奔出院门大喊,到时候自己肯定不会吃亏。 仇煦缓缓抬起挂满冷汗的额头,精深的眸子锃亮,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狠狠的说道。 “无耻!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书颜望着仇煦愤恨的面庞,朗笑一声,继续戏谑的说道。 “我这拼尽全力的一脚有没有把你命根子踢坏?坏了也没关系,这里就是皇宫,太监不嫌多,省的叫人割了,哈哈哈。” 书颜说完,更觉得纾解了心中闷气,不禁朗笑起来,而仇煦却面色铁青,唇角抖动,一双虎目中更是烈焰升腾,他真想冲上去,把书颜给撕了。突然,仇煦望到书颜的身后不远处有一抹月白色的身影站定,身影儒雅间竟是将满园春色压下。而他一双晶澈的眸子正望着此处,仇煦嘴角喃动,道。 “辰…辰洛……” 书颜听到仇煦口中的言语,细眉微蹙朝身后望去,一双温润的眸光撞入眼帘,眸光深处淡柔似水,却幽深无比。是辰洛!只见他雅致的面上挂着一丝尴尬的苦笑,正呆呆的望着书颜发楞。书颜心中不禁更呆,看辰洛的表情是听到刚才她说的话了,本来一直要在辰洛面前表现出窈窕淑女的良好的形象,现在,不全毁了么?! 我的名声啊,在辰洛心中的形象啊!书颜在心底怒吼一声,发泄一下,面上挤出生涩的笑容朝辰洛望去。 辰洛面色转和,嘴角勾住一抹浅笑,干笑几声,月白色身影轻动走了上来,一边说道。 “辰洛正想来探望西仇王子,不知王子与公主这是?” 仇煦闻言心中微怔,扬起头来,说道。 “辰洛,这个疯丫头是公主?” 辰洛面上的笑意尽去,点了点头,道。 “这位是书颜公主,慧妃娘娘的女儿。” “慧妃?” 仇煦语气缓和,喃声说着朝辰洛望去,只见辰洛认真的点了点头,眉宇间似是带着一抹忧愁。 书颜见他们两人似是旧相识,心中疑惑,便问道。 “你们两个认识啊?” 辰洛听到书颜的话,转过身来对着书颜清淡一笑,说道。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们两人的父王是至交。” “哦,原来你们从小便是朋友啊。”书颜道,想了片刻又问道。 “那他为什么会住在皇宫之中呢?” 辰洛面色微滞,他俊雅的面上似是拂过一丝阴霾一般,旋即,对着书颜灿烂一笑,淡声说道。 “西部边陲屡有蛮族骚扰,仇煦的父亲西仇诸侯王镇守西仇,防止外族入侵。为了王子安危,便让仇煦住在皇城,这些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质子啊!书颜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词眼。一个君王成功与否的关键即在于能否平衡掣肘几方的力量,扣押别人的儿子做质子是最普遍的事情了。不过楚炎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书颜想起楚炎帝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狐疑,便问道。 “是我父皇让你住在这里的么?” 仇煦瞥了书颜几眼,冷声说道。 “是我自己要住在这里的!” 书颜越听越不懂了,瞅着仇煦问道。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仇煦面上泛起一层冰冷之色,淡淡的说道。 “这个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再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还真不乐意跟你说。” 书颜冷笑一声,走到仇煦面前站定,小小的身影却散发出慑人的威势,一双晶澈的眸中更似赤炎生腾,只那么一瞬间,仇煦望着她的双眼呆住,她怎么会有如此晶澈而幽深的眸子,似乎能将人看穿一般。书颜嘴角轻勾,擒住一抹戏谑的笑意,玩味的说道。 “是不是我把你踢傻了?” 仇煦眼神一滞,面色微紧,盯着书颜清淡的面庞,刚想说话却见书颜竟一挥长袖,走了出去。 辰洛驻足望着走远的书颜,眸底闪过一丝猜疑,旋即轻笑着走到仇煦的身前,将仇煦拉起,淡声说道。 “慧妃娘娘不容小觑,书颜公主更不可小觑。权相之子纳兰冥枫不知哪里得罪了她,现在还在她的宫前罚站呢!” 仇煦剑眉一拧,望着辰洛娟秀的面盘,面上露出狐疑之色,问道。 “这个小丫头真有这么厉害么?” 辰洛清淡一笑,抬眸望了望面前不远处的花园,说道。 “这位公主虽然面容清秀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是她那一双灵动的双眼中光华灼灼,定是极其聪慧之人,你见过平庸之人有公主那般幽深明亮的双眸么?” 仇煦心中微滞,想起书颜刚才看他的目光,在她的注视下,自己仿佛被看穿一般,毫无保留,他心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轻声说道。 “她不会知道我们的计划吧?” 辰洛转身,迎上仇煦刚毅的眼神,淡笑着说道。 “我想她还没有那样的本事,只是现在权相的势力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我们应当小心才是。” 仇煦凝眉不语,四周清风徐徐吹过,园中一片静谧,只余微风拂过花柳之音。良久辰洛微微叹息一声,走到仇煦的身前,伸手搭在仇煦的肩上,说道。 “这一年来,难为你了!” 仇煦爽朗一笑,眉峰扬起,更似刀锋,满面爽朗,淡声说道。 “丈夫当如此,我只是在皇宫中当做质子,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在外面要处处小心啊!” 辰洛嘴角轻扬,面上依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情,晶澈的眸中敛住不屑的神色,轻声说道。 “当今天下之势如此,只要我们两家联手,其余一众都似蝼蚁。” 辰洛言毕,朝园中踏出一步,衣袂飘动处,姿态娴雅。龙行虎步间,却又霸气十足。嘴角擒住一抹自信的浅笑,雅致、更彰显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5 路见不平 书颜闷闷的走出园中,心中不禁轻叹,在这个没有手枪,没有大炮的冷兵器时代,学点功夫还是很有必要的。看刚才那情形,要不是她反应快,一下子踢中了仇煦的下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臭小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敢对我出手!” 书颜低低咒骂一句,心中还是有些闷气,正巧脚下有一颗小石子。书颜飞起一脚朝那小石子踢去,将石子踢飞,仍不解心中闷气。 “太小!” 书颜用力道出两个字,虽然石子不大,但是仍扛得脚尖有些生疼。 “谁惹公主生气了?拿石头生气,脚踢疼了没?” 浅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颜的面前,嘴里急急的说着便蹲着身去,查看书颜的脚。 书颜心中稍顿,望了望浅溟,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很懂事。看来皇宫还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书颜便问道。 “那个西仇王子是什么时候住进皇宫的?” 浅溟站起身来,大眼睛盯着书颜看了半晌,噗嗤一笑,说道。 “是不是那小王爷惹公主生气了?小王爷脾气倔的很。嗯,好像是一年前才住进皇宫的,为此,纳兰丞相还专门给他建了一座小殿呢!” 书颜细眉微微拧起,他怎么自己跑到皇宫里来?在外面山高皇帝远,策马驰骋于荒野,呼啸于林间岂不是更好么?在皇宫中他可就是质子的身份啊。想到此处,书颜便问道。 “他是自己来的么?” 浅溟低眉想了半晌,才说道。 “一年前,西戎进犯我朝西部,西仇王带着王子进京,请求援兵,然后西仇王便带走了一支军队,这个王子便留在京城了。” 书颜闻言,冷笑一声,喃声说道。 “质子。” 浅溟眸光一闪,怔怔的盯着书颜,忽闪了几下大眼睛,惊讶的说道。 “慧妃娘娘也曾这么跟陛下说过,想不到公主竟然知道!”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浅溟乖巧挂满稚气的脸庞,心中微动,想起西仇王子凌厉强劲的武功不禁蹙眉,问道。 “浅溟,你会功夫么?” 浅溟一愣,摇了摇头,说道。 “不会,我怎么会功夫呢!?”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不禁有些失落,说道。 “也是,宫中的侍女怎么会武功呢?!” 浅溟见到书颜的神情,心中有些不解,便又问道。 “公主为何问这个?冷颜不是会功夫么?而且他现在是公主的侍卫啊。” 书颜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也是人啊,也需要休息,你看,他现在就不在我身边吧。” 浅溟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叹道。 “公主说的不错,不过在这皇宫之中谁敢害你啊!” 书颜抬头想了片刻,觉得浅溟说的话很有道理,再怎么说她也是大楚的公主啊。书颜点了点头,便说道。 “走吧,我肚子饿了,陪我找点东西吃去。” “嗯。” 浅溟应声点了点头,便引着书颜朝御膳房走去。 两人穿过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夹杂着瓷器落地之声,还有数声宫女的尖叫。 书颜蹙眉,停住脚步朝远处望去,只见花园中间有一处亭子,数十宫女太监站在亭子周围,噤若寒蝉,而亭子中却不断传出打骂之声。书颜心中疑惑便问道。 “那边怎么回事?” 浅溟抬头朝亭子中远望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还不是二皇子又在发脾气了。” 书颜心中微滞,细细听去,亭子中不断传出宫女的惨叫声,似乎隐隐有皮鞭轮动带起的呼呼风声。书颜抬脚便朝亭子中走去。 浅溟见此急忙跨上一步,挡在书颜的前面,急忙说道。 “公主不要去,二皇子张狂无比,以抽打宫女为乐,浅溟怕公主去了会受到惊吓。” 书颜站住脚步,望着浅溟,玩味的说道。 “惊吓?!” 浅溟眸光深切,定定的望着书颜,小声说道。 “是啊,公主您最怕的不就是二皇子么?每次二皇子看到你都要数落你几句。” 书颜嘴角轻勾,露出一丝冷笑,淡声说道。 “是么?!那我更得去看看二皇子到底是如何可怕之人。” 书颜说着便朝亭子走去,脚步沉稳。浅溟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有些疑惑。 “啊,皇子,饶命啊” “哈哈哈,使劲喊,再大点声!” 亭子中的哭喊求饶之声再次传来,而男孩的叫嚣之声却更加刺耳。书颜不禁加快了脚步,朝亭子中走去。 书颜刚走到亭子旁边,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她呆住了,只见亭子中央站着一个男孩,十岁上下,生的贼眉鼠眼,只穿一件紧身内衣,正在卖力的挥动着手中长鞭。而地上爬着两个宫女,衣衫褴褛,看不出是被撕破还是被皮鞭抽打碎的,看身形,那两个宫女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浑身瑟瑟发抖,血水流了一地。 男孩手中的皮鞭再次挥下,带着呼呼风声,抽在宫女的身上,激起一层血水,带着清脆的震响,男孩不禁更加兴奋,高喊道。 “叫啊!快叫啊!大点声!哈哈哈。” 那两个宫女的身上道道伤痕如蜘蛛网一般,纵横交错,伤口处鲜血不断流下,竟是汇成了小溪流到了亭子外面,而她们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更衬出她们的身材瘦小。她们正用几不可闻、有气无力的声音,低低喊着。 “皇子,饶命” 而那男孩听到宫女的求饶似乎更加兴起,面上神采夸张,鼠目圆睁,狂笑着,手中的皮鞭再次大力抽下。 变态!虐待狂!书颜心中低低咒骂一句,眸中升腾起火焰般的光华,眼见二皇子手中的皮鞭再次抽下,书颜猛然冷喝一声。 “住手!” 声音虽然并不洪亮,但是清亮至极,带着不容人违背的威势,似一击闷雷在众人身旁炸开。 众人一愣之余,齐齐朝书颜望去,而二皇子似乎被刚才的一声清喝吓住一般,怔怔的停下了手中动作,机械般的转过头望去,等他看到是只有六岁的书颜公主后,二皇子狂傲一笑,一扫刚才的惊惧之色,叫嚣道。 “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哈哈哈。” 二皇子满脸不屑的望着书颜,兀自拍了拍胸口,旋即扬鞭指着书颜说道。 “你,过来!” 书颜冷哼一声,眸光生冷似腊月寒潭,凝起一片冰冷直直朝二皇子扫射过去。二皇子迎上书颜清冷阴厉的目光,不禁一呆,原本温顺任他欺负的小公主,也能有这种杀人的目光?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6 拔刀相助 书颜撩起裙角,脚步沉稳,慢慢朝亭子中走去,稚气的面上一片生冷,幽深的眸底黑黑的,好像无底的深潭,让人觉得有一种遥远的疏离感。而她清秀的五官此刻却发出一种英气逼人的凛冽感觉。 二皇子怔然望着书颜,兀自咽下一口唾沫,吼道。 “你闲着没事跑到花园里来做什么?” 书颜冷笑一声,清冷的眸光更烈,嘴角高高扬起,走到二皇子的身前,淡声说道。 “我要是没有到这公园来,岂不是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二皇子微微一愣,贼贼鼠目瞅了书颜片刻,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猥亵的笑容,凑到书颜的身边,小声说道。 “别告诉你母妃哈。” 书颜面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走到两名宫女的身旁,蹲下身子查看,只见两名宫女都已经昏死过去,而她们身下血水仍在汩汩流淌,如果放任不管,她们只有死路一条。书颜心中一紧,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太监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们两个拉下去治伤!” 领头的太监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公公,此时正站在亭子前,一双精深的眸子望着书颜的动作,听到书颜的一声低喝,老太监心中一愣,旋即转身对着身边的太监宫女们说道。 “还不快去!” “是!” 亭子周围的太监们答应一声便要朝亭子中跑去。 二皇子见书颜没有搭理自己,而是跑去查看宫女的伤势,一种被忽视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心中一怒,朗声吼道。 “放肆!本王还没有说话呢!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太监听到二皇子的呵斥,齐齐停住了脚步,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浑身瑟瑟抖动,显然二皇子的淫威甚巨。 二皇子瞥了那些太监一眼,冷哼一声,走到书颜的面前,厉声说道。 “我刚才说的话,你还没有回话呢!记住别告诉你母妃,不然小心我揍死你!” 二皇子狠狠的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皮鞭。 书颜闻言,心中冷笑一声,不禁心道:原来这个虐待狂害怕我母妃啊,哼!不用我母妃,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想到此处,书颜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美纯真,轻声说道。 “皇子哥哥,我找到一处好玩的地方,我谁都没有告诉,只告诉你,你去么?” 二皇子面上讪讪一笑,趾高气扬的望了书颜一眼,鼠目中精光闪闪,自信满满,他轻咳一声,提高了声调,说道。 “嗯,这还不错,走,带本王去看看去!” 书颜轻轻一笑,指着花园的一边,甜声说道。 “就在那边!” 二皇子应了一声,便扔掉手中皮鞭,双手负在身后,张狂的走了出去,走出亭子,他瞥了一眼地上两个昏死的宫女骂道。 “哼,两个贱货,本王先饶了你们,等回来再继续玩!” 书颜见二皇子走了出去,便对着守在亭子外面的老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轻声说道。 “快把那两个宫女带走,好好治疗她们身上的伤。然后送到我母妃的宫中。” 老太监闻言,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便赶紧躬身说道。 “老奴车隐遵命。” “车隐?你叫车隐?” 书颜嘴中喃喃说道,心中却是有些惊疑,这个老太监叫车隐么?即便是叫车隐为何还要告诉自己?她心中有些纳闷,却见老太监点了点头。 书颜答应了一声,又轻声道。 “你起来吧,赶快看看那两个宫女身上的伤势。” “是,车隐遵命!” 老太监应声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 这时站在远处的二皇子见到书颜没有跟上来,便站在原地转过身,对着书颜大吼道。 “书颜!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耍我呢!小心我抽你!” 书颜远望一眼二皇子,眸底闪过一丝厌恶,答应一声便朝二皇子走去。亭子边的老太监走进亭中查看了一下两名宫女的伤势,微微蹙眉,心中沉吟片刻,对着身边的太监吩咐一声,便站起身来朝书颜公主走去。 书颜走到二皇子的身前,甜甜一笑说道。 “皇哥哥走的真快啊,真是箭步如飞!书颜都追不上了呢!” 二皇子一听,心中不禁舒畅,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本王自然是厉害了,整天抡皮鞭,锻炼出来的,哈哈哈。” 书颜晶澈的眸子深深剐了二皇子一眼,眸底涌起一丝杀机,她眸光微转,瞥见老太监正朝这边走来,她心中惊疑,朝亭子望去,见到两名宫女已经被其他的太监抬出,想必这个老太监是二皇子的随从,便不再顾及这些。书颜对着二皇子说道。 “走吧,皇哥哥,好玩的东西就在前面。” “嗯!你带路。” 二皇子点头应了一声便在书颜的带领下朝花园中走去。 走来的老太监望见书颜的眸底似有暗云,心中微动,心知定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便紧紧跟着他们朝园中走去。 此时正值夕阳西沉,金灿灿的阳光渐渐转成金红色,泄在花园中,给百花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园中景色更加怡人。 书颜抬头望了一眼园中的景色,嘴角轻勾擒住一抹冷笑,走到一处枝叶茂盛的红花前站定,只见那株花卉,开出的花朵大如盘,颜色赤红如血,正是书颜方才找到的那株大红花,她侧耳倾听,已经没有了嗡嗡声,想必是天色接近黄昏,忙碌了一天的小精灵们已经睡着了。 “你说的就是这个么?” 二皇子见书颜停在一棵花前,低笑不语,便走了上来问道。 书颜仰起头,对着二皇子灿烂一笑,说道。 “就是这个!你看这花开的多大,多好看!而且还特别香,如果摘几朵放在寝宫里,岂不是令人赏心悦目,即便送人也好啊。” 二皇子怔怔的望了一会,走到红花前,点了点头,说道。 “嗯,花的样子不错,摘点也好!” 二皇子说着便伸手朝最大的那朵红花探去,而书颜却是弯腰迅速的捡起一块小石子,跑了出去—— ,留言,贪心的奉天都要!哈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7 园中祸事 皇宫花园里,二皇子正得意洋洋的站在那株巨大的红花前采摘着花朵,书颜已经手握小石子站在了不远处,正笑吟吟的望着他。浅溟走过来望见书颜面上露出冷笑,带着深深的嘲讽意味,浅溟心中有些不解,便转头朝书颜身边的老太监望去,只见老太监身上的棕色太监服微微隆起,似是被风灌满一般。 书颜转头望了望跟来的浅溟,狡黠一笑,说道。 “你往后退退。” 浅溟微微歪着头望了望书颜,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是仍然望后退了两步。 书颜凝眸望着红花底部,瞄准了大体位置,便将手中的小石子用力仍了出去。直打得红花枝桠“簌簌”作响,紧接着红花底部发出一阵躁动之音。“嗡嗡”之音大响。 书颜见一石击中目标,便起身朝后面飞奔出去,二皇子愣在原地,听到嗡嗡之声竟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成群结队的蜂勇悍不畏死的在他白皙的脸上深深刺下,二皇子才发出鬼哭狼嚎之音,狂奔起来。 “啊呀……母妃救命啊…疼死我了……” 二皇子杀猪一般的喊叫着,从花园中飞奔而出,他一面疯癫一样挥舞着双手,一面嗷叫狂奔。大群的马蜂如黑云一般压在二皇子的头顶,直把他蜇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书颜听到二皇子被宰的痛叫声,心中大快,笑着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的转身朝花园中望去,只见二皇子正狼狈不堪的逃命,却始终摆脱不了头顶的那群小恶魔。 书颜正看的兴起,却发现那老太监正站在花园边上,凝望着二皇子,他周身宽松的长袍微微隆起,书颜心中微动,刚才他还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子,为什么现在他身上似是膨胀一般将宽大的长袍撑起来了呢?难道他会武功,是真气四溢撑起了身上的长袍么?书颜正疑惑间,望着老太监向前迈出一步,似是要向二皇子走去。书颜轻唤一声。 “车隐?” 老太监猛然停住脚步,转身望向了书颜,他精深的眸子熠熠生辉,幽深发亮。书颜望见不禁更加确定了刚才的猜想,他果然是会功夫。 “母妃啊,父皇啊,救我啊……” 二皇子被那蜂群蛰昏了头,正四处乱撞,如疯狗一般,纵横四野,狂奔于花园之中。二皇子慌乱之间竟是朝着书颜狂奔过去,头顶、身后跟着大批的马蜂大军,书颜心中一滞,想转身朝后跑去,而那蜂群却在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公主小心!” 不远处的浅溟望见这边发生的情况,大喊一声,便奋不顾身的冲到了书颜的身边,护在书颜的身周。 眼见漫天的蜂群就要冲到眼前,书颜拉起浅溟便要朝外跑去,一抹棕色身影轻闪之间已经挡在了两人面前,书颜惊疑的抬眸望去,却是老太监飞身挡在了她们身前,只见老太监宽大的长衫骤然隆起似气球一般,书颜登时望得目瞪口呆。 蜂群在下一刻便随着二皇子冲来,一阵强劲的风围在四周,书颜只觉得眼睛有些痛,看不清眼前之景,等风停,书颜睁大眼睛,却不见了那群蜜蜂的踪影。她抬头朝地上望去,只见到零星的几只蜜蜂掉在地上兀自翻腾着。 “公主,已经没事了!” 老太监恭恭敬敬的站在身边说道。书颜猛然抬眸望向老太监苍老的面庞,他面上写满了沧桑,两鬓与眉间更是挂满风霜落拓之色。此刻他那双精深的眸子低低垂着看不清晰,但是书颜相信他那眸底定是暗云涌动。想到此处,书颜便问道。 “你会功夫么?” 老太监头更低了,低声回道。 “不会功夫!” 书颜微微歪着头望了望他,心知刚才那阵风定是老太监浑厚的真气溢动,逼走了蜂群。再望一望老太监身上的衣服却丝毫没有裂缝,她心中不禁赞叹,这老太监都修炼成精了,竟然有如此精深的功夫。 书颜又转头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二皇子,见他原先白皙的脸上又红又肿,肯定是被蜂群蛰傻了,此刻正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书颜晶澈的眸子转动一圈,便扬起天真的小脸望着老太监说道。 “车隐公公,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老太监扬眸迎上公主晶澈的眸子,望了片刻,只觉得公主晶澈的眸中似有一股芳华隐隐升腾而起,似黑焰般炽烈、明亮,老太监不禁有些发怔,而心中更是为公主眸中升腾的那股芳华所折服。他已过花甲之年,想起在宫中的种种,不禁有些扼腕,六十余年岂是空度,老太监自是有些识人的本领。思忖片刻,便说道。 “二皇子于院中采摘花朵时不慎碰到马蜂窝,才有刚才之险,如果刚才的事情让公主受到惊吓,老奴自当领罚!” 书颜眸中精光一闪,眉宇间隐隐升腾起一股清爽之意,黛秀神飞。淡声说道。 “嗯,本公主的确要罚你!今日晚膳之后,到蕙兰宫来找我!” 老太监花白的眉峰微扬,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旋即沉声应道。 “老奴领命!” 书颜拉了拉一旁吓坏的浅溟,指着地上的二皇子说道。 “你看他丑不丑?哈哈哈……” 书颜说完便又长笑一声,拉着浅溟朝蕙兰宫走去,老太监立在原地望着渐渐走远的书颜,精深的眸中含住浅笑,微微点了点头,面上似是挂着赞许之色。 花园尽头,一抹身影凝立,月白长袍迎风微微鼓动,少年绝美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他那双晶澈如水的眸子却深邃似黑潭一般,让人觉得有一种遥远的疏离感。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8 怅然醒悟 西方天幕,红霞万丈,似是熊熊燃起的烈焰将那面天幕染红,天边的晚霞色彩浓重却显得飘渺。夕阳已经完全沉于山下,而暮色却迟迟未掩住大地。 花园旁,一名苍老的太监微微躬身将倒在地上的二皇子抱起,朝依兰宫中走去,他的身影微微佝偻,脚步却不踉跄,只是他苍老的面上却是挂满凝重,他低头望了望怀中依然昏迷不醒的二皇子,精深的眸中隐带着担忧之色。 后花园旁的道路上,书颜正蹦蹦跳跳的跟浅溟朝蕙兰宫的方向走去,书颜正欢喜间,迎面一抹白色的身影快步朝她们走来,落日的余晖在他身上散落金黄,他身周似是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边,宛若神祗。 “哇!真好看。” 书颜低呼一声,愣愣的呆住,白衣少年快步走近,书颜看清了他的面容,只见他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静谧,书颜嘴角勾了勾,说道。 “冷颜是你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了么?” 来人正是冷颜,他将千年海参带回府中,顺便换了一身新衣衫,此时他身上着一件白色锦衣,墨发高束,面色清爽,显然是回去好好打扮了一番。冷颜望见书颜眸中微微带着失落之色,心中微涩,但仍俯身说道。 “冷颜答应过皇上要对公主寸步不离,冷颜不敢大意。” 书颜望着冷颜刀刻一般的面庞,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起来吧,我正要回去吃饭,你就一起来吧。” 冷颜惊疑的抬眸望了望书颜,黑亮的眸光带着不解之色,不知道书颜刚才说的这句含糊不清的话是什么意思,微楞过后,冷然便应声回道。 “是!” 冷颜缓缓站起身来,只见书颜已经拉着浅溟如雀跃的小鸟般朝蕙兰宫奔去,冷颜凝立在原地,望着书颜娇小、欢快的身影,心中莫名一阵温馨涌动,他轻轻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便快步跟了上去。 “母妃,我回来啦。” 书颜尚未跑进蕙兰宫,便在门口大喊着说道。 此时慧妃正在蕙兰宫中的亭子中闲坐,听到书颜的喊叫,她轻轻一笑,便盈盈起身朝宫门走去,身影飘动,步态优雅,堪比天仙下凡。 书颜跑进门口,望见站在宫门前迎接自己的母妃,心中不禁一阵激动,快步跑到慧妃的身前,扮了一个鬼脸,笑道。 “母妃是不是在等书颜呢?” 慧妃回书颜一个宠溺的微笑,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在书颜的鼻梁上轻轻一划,轻笑着说道。 “你还知道在晚膳前回来,怎么跑出去这么久。” 慧妃话语微微带着一丝嗔怒,却更显亲密无间,书颜灿烂一笑,便拉着慧妃朝殿中走去,一边说道。 “今天我到后殿花园去玩了。” 慧妃闻言,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转头望向了跟在身后的浅溟。浅溟这小丫头甚是激灵,自然明白慧妃眼神的含义,便轻声说道。 “公主在后花园中碰到二皇子又在鞭打宫女,便教训了二皇子。” 慧妃闻言,面色微变,急急停住脚步,蹲下身去,细细查看了书颜一番,只把书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末了,慧妃才长叹一声说道。 “颜儿没有受伤吧?你何必跟二皇子一般见识!” 书颜尴尬一笑,转头愤愤的瞅了浅溟一眼,才转身对着慧妃笑道。 “我怎么会受伤呢?我让那小子去捅了马蜂窝,他被蛰傻了,不知道现在醒过来没呢。” 慧妃面色微僵,眸光闪烁,怔怔的望着书颜,淡声说道。 “二皇子是你的哥哥,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用尊称。” 书颜望见慧妃有些生冷的面容不禁一愣,赶紧点了点头,一双乖巧的眸子更是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慧妃望见书颜天真的模样,心中微动,才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马蜂是可以蛰死人的,如果二皇子真有个好歹,你自然不会受到惩罚,但是二皇子身边的那些宫人呢?柔妃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对待下人一向是很严厉的。” 慧妃稍微停顿了一下,望着书颜微微发愣的脸庞又问道。 “二皇子可有生命危险?” 书颜听到慧妃的话,想起跟在二皇子身边的老太监,心中顿时有些不安,他会不会告发自己呢?如果为她保守秘密,那老太监又会不会受到责罚呢?她正兀自思忖间,竟是没有听到慧妃的话,慧妃见自己的女儿失神,便又轻声唤道。 “书颜?” 书颜闻言,猛然回神应了一声。 “嗯?怎么了母妃?” 慧妃凝望着书颜晶澈的眸子,黛眉微微蹙起,又问道。 “二皇子被蛰得严重么?” 书颜想起二皇子当时被马蜂蛰傻的惨样心中微动,回道。 “被蛰昏了,没死。” 书颜又想了片刻,抬头望着慧妃问道。 “二皇子被蛰昏,柔妃会毒打二皇子的随从么?” 慧妃闻言,微微蹙眉,面上一片凝重。淡声说道。 “柔妃心狠是出了名的,这宫中被她打死的宫人还少么!” 书颜心中猛然一怔,转身便朝宫外跑去,跑出了数步,书颜又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柔妃住在什么地方,便折身返回,拉起浅溟又朝宫外跑去,一边急急的说道。 “我去二皇子那看看。” 站在不远处的冷颜望见书颜急急奔出,有些不明所以,抬眸怔怔凝望片刻便快步跟着书颜跑了出去。 慧妃静静的站在殿前,望着跑远的书颜,黛眉深深蹙起,娟秀的面上闪过一丝忧虑,却很快释然一笑,她微微转身对着身后的随从说道。 “去依兰宫。” 冰雪聪明的浅溟自然是知道书颜要去哪,从她们刚才的谈话中,浅溟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便一路飞奔,引着书颜朝依兰宫跑去。 “就是这里。” 不一会,浅溟停在一处富丽堂皇的院子前,弯着腰喘着粗气,急急说道。书颜来不及喘几口气便朝那庄重的宫门跑去。 还未走进宫门,依兰宫中便传出阵阵惨叫之声,撕裂心肺。书颜不禁加快了脚步,然而书颜走到宫门前却是呆住了,只见脚下一道殷红小溪缓缓流出宫门,带着扑鼻的血腥味,是血!而此时宫内的惨叫声却是渐渐小了下去,书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来晚了么?—— 今天PP和留言多哦,奉天努力又写了一张。哈哈,继续打劫你们手中的PP,还有收藏……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29 见证凄惨 书颜站在门前,望着脚下的血水,心中禁不住一阵翻涌,柔妃果然是心狠手辣,任何人流了这么多的血还能有命在么? 冷颜望着书颜呆呆的立在门前,快步走了过来,轻声说道。 “公主,我们回去吧?” 书颜猛然转头,望向了冷颜,她晶澈的眸中似是燃起篝火一般,炽热而璀璨,冷颜望着她宝石般璀璨的眸子,不禁有些呆住,书颜淡笑一声,只用力道出两个字。 “不回!” 书颜说着便迈进了依兰宫门。依兰宫院中一片凄惨的景象迎面扑来,只见数名宫女趴在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衣衫早已经被打烂,显露出曼妙的身段。原本光洁细腻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皮肉外翻,有些严重之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渗人心扉。书颜望见这样的情景,心中免不了一阵发憷。 “打,给我使劲打,连皇子都看不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声尖锐阴毒的女音响起,围在数名宫女身边的打手又抡起了手中的长棍,那些大汉将手中长棍抡圆,如暴雨般落下。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是声音却不再清晰,而是有些含糊不清,重刑之下的宫女频频求饶。 “娘娘…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 暴打之下,一名宫女昏死了过去,口中只喃喃说着。 “娘娘…饶命” 她身旁的其他宫女望了望自己昏死的同伴,再望望四周豺狼一般的打手,心知她们已经活不过今晚,便将压在最心底的怨气发泄出来,撕声喊道。 “蛇蝎…女人……你不得好死……” “嗯….啊……” 宫女悲戚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响着,那种慑人心魄的惨叫萦绕在整个院中,这里完全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那些充当打手的大汉却个个眸光晶亮,满脸猥亵,死死盯着棍下的女人,贪婪的望着她们被打碎了衣服而露出来的肌肤,曼妙的腰身,虽然那些宫女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但是仍是勾起了这些打手们贪婪的兽欲,而他们手中的长棍更是狠命落下,似乎宫女们凄惨的呻、吟声更能激起他们的欲望。 在一棵树前,书颜看到了那抹苍老的身影,只见他被吊在树上,浑身衣衫褴褛,破烂的衣衫上血迹斑斑。花白头发披散开来,面目血肉模糊,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书颜仍是一眼认出,他便是花园中的那个老太监车隐。 书颜有那么一瞬间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浑身剧烈的抖动,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惨无人道的体罚,刚才在后花园中,二皇子虽然鞭打宫女,但是却没有柔妃这般狠毒,果真是蛇蝎女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书颜猛然回神,抬眸朝院子中央座位上的女人望去,她幽深的眸中黑焰剧烈翻腾,那图火焰似是会扑将出来一般,她用尽平生力气,怒喝一声。 “住手!” 院中的打手齐齐愣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宫门望去,只见一抹娇小的身影立在宫门前,她浑身抖动,一双深眸擒住血色,直直的盯着坐在院子中央的柔妃。 只见坐在院中长椅上的女人,二十三四岁模样,身量苗条但并不瘦削,体格风骚。长圆型丰腴白皙的脸蛋上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眉宇间尽是妩媚之色,正是柔妃。她被书颜的怒喝吓了一跳,等她回神才看清宫门前站立之人竟是慧妃娘娘的女人,书颜公主。 柔妃娇嗔一笑,从长椅上盈盈站起身来,身姿更显婀娜,却带着入骨的风骚,她丹凤三角眼微眯,丰腴的面上扬起一层媚笑,戏谑的说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书颜狠狠瞪了柔妃一眼,冷哼一声,便走到那数名宫女前,蹲下身去查看,只见她们都已经昏死过去,书颜起身的瞬间望见周围的打手眼中依然露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的盯着那些宫女的身子,书颜心中一阵厌恶,冷声喝道。 “把你们的上衣脱下来!” 那些打手闻言微微一怔,呆呆的望着书颜,却是没有动作,过了片刻,那数名打手又求救似的望向了院中的柔妃。 柔妃见此,扭动腰肢,盈盈走到书颜身旁,冷笑一声说道。 “想不到你个小丫头竟然对大男人的身子敢兴趣呢!” 书颜猛然转头望向了柔妃,望见她那一脸淫荡的模样,书颜心中不禁更加愤怒,冷声喝道。 “闭上你的臭嘴!” 柔妃面色一变,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公主竟然敢辱骂自己,柔妃嘴角抖动数下,才伸手指着书颜,颤颤抖抖的骂道。 “你…好你个丫头!竟然敢骂本宫!来人!” “在!” 柔妃身后应声站出一队近卫,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大汉。怒目而立,虎眸直直盯向了书颜。 冷颜见到这样的情况,浑身血气上涌,身影一闪,纵到了书颜身前,冷声喝道。 “带刀侍卫冷颜在此,谁敢伤害公主!” 冷颜说着便猛然拔出腰间佩刀,长刀豁然出鞘,锋利的刀口隐隐泛起森寒之光,刀身古朴,暗露锋芒。冷颜将手中长刀横在胸前,冷眸直直逼视着眼前众人。 书颜见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冷颜,心中微动,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游动,温馨甜蜜,酣畅淋漓。她从冷颜的身后走出,对着冷颜淡淡一笑,便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沉稳的走到柔妃的身前,仰起头直直望着柔妃,眸光晶灿如两堆篝火,她冷笑一声说道。 “大楚公主书颜在此,你动我一下看看!臭婆娘!” 柔妃气的花容失色,浑身激烈抖动,几乎为之气结,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书颜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满眼鄙夷,冷哼一声便回身对冷颜说道。 “把那几个打手身上的衣服扒了,盖在那些宫女的身上。” “是!冷颜遵命!” 冷颜闻言,眸光一亮,嘴角高高扬起,面上更是溢出一层兴奋之色,在这皇宫中,柔妃深的皇帝宠爱,从没有人敢招惹她,而唯一有这个实力的人慧妃娘娘却是为人一向低调,从不掺和这些事情,本以为皇宫会被柔妃搞得这么乌烟瘴气下去,想不到书颜公主竟然有如此魄力,敢直面跟柔妃作对!冷颜怎么能不兴奋?! 冷颜应声便转身朝那数名打手抓去,那些打手虽然个个身材魁梧,但是他们哪是冷颜的对手,而且碍于书颜公主的命令,他们更是不敢反抗,不多时,冷颜已经扒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盖在了那些宫女的身上。 书颜直直朝树边走去,抓住被吊在树上的老太监的腿,仰起头喊道。 “车隐?” “嗯!” 被吊在树上的老太监虽然遍体鳞伤,就连脸上也是皮肉外翻,但是一双眸子却依然精深幽亮,而且很清晰的回应了书颜一句。 书颜见老太监没有死,心中不禁喜悦,忙转身对着冷颜说道。 “把他放下来。” “是!” 冷颜应声拔地飞起,手中刀光一闪,斩断了缚住老太监的绳子,紧接着飞身站在树下扶住了老太监。 书颜走近老太监,望见他身上血肉外翻不禁有些心疼,而这些还不是最重的伤,书颜伸手握住老太监的手,慢慢抬起,只见老太监的十指指甲已经被尽数拔掉,红肉白骨,血肉淋漓,触目惊心。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0 又是阴谋 依兰宫中,众人木鸡一般立在原地,望着书颜将老太监放了下来。被气疯的柔妃缓过劲来,一甩身旁搀扶她的众人,卖力的扭动腰肢朝书颜走去,面色阴沉煞是难看。 遍体鳞伤的老太监望见柔妃走来,挣开冷颜的搀扶,跪在地上低声说道。 “柔妃娘娘息怒,老奴该死,娘娘要打要罚,老奴绝无半句怨言。” 柔妃急急走到老太监面前,抬脚便踹了下去,老太监猛然被柔妃踹了一脚,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便倒了下去。柔妃紧跟着急急骂道。 “老东西,你还没有资格让本宫罚你,贱骨头!” 书颜望着嚣张跋扈的柔妃,心中那股激动上涌,竟然敢在本姑娘面前发威,这不是明摆着踹给我看的么?!以为我小就好欺负是吧,书颜心中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自己只有六岁的身体,脚下猛然用力,飞身冲了过去,奇快无比,一头朝柔妃撞去。 “哎呦……” 柔妃惨叫一声便被书颜撞倒在地,身体后仰,四肢朝天,姿势极其不雅,尤其是她俊美的五官此时却扭曲成一团,显然被撞得不轻。就连头上高高的发髻也被撞的倾斜,像极了斗败的公鸡。 书颜站在柔妃面前,兀自摸了摸撞得生疼的头顶,朗声长笑,伸手指着柔妃说道。 “蛇蝎女人,早该有这样的报应!”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更想不到一国公主竟然会对尊贵的柔妃动手,更何况,这个公主只有六岁。就连站在书颜身边的冷颜,都没有阻止住公主的动作,只能眼光发直的望着公主如一只小牛犊一般撞向了柔妃,将柔妃那娇弱多姿的身体撞倒在地。 “娘娘……” “娘娘,小心……” 反应过来的众人这才急急扑上前去,搀扶起倒在地上的柔妃。 而冷颜也在同一时刻,飞身上前,挡在公主的面前,长刀横于胸前,警惕的望着柔妃跟她身边的侍卫。 书颜身后的老太监望见她的动作,眸光微滞,愣在了原地,良久,他苍老的面上才露出会心的笑容,皇宫生活六十余载,老太监车隐终于找到要找的人了。 书颜望了望院中慌乱的众人,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冷颜,只见冷颜正如警惕的豹子般观望着院中的动静。 柔妃被众人搀扶而起,兀自摸了摸最先着地的屁股,不禁疼的呲牙咧嘴,她的面上更是阴云密布,大喊一声。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以下犯上的小东西!” 哗啦一声响动,柔妃的身后立刻出现了那队铁甲之士,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书颜。 书颜见此,冷笑一声,从冷颜的身后走出,冷颜瞥见公主的动作,慌忙移动身体挡在公主的面前,说道。 “公主,有我在放心!” 冷颜说完便对着书颜轻轻一笑,温文儒雅,紧接着冷颜转头朝立在对面的铁甲之士望去,冷声喝道。 “有冷颜在此,你们休想动我的公主。” 书颜听到冷颜的话,心中微动,不禁为他所说的话有些感动,望着冷颜修长的身影如古松苍柏挡在自己身前,书颜的心中更如饮蜜一般。 柔妃望着他们两人,气的浑身上下直哆嗦,她愤恨的说道。 “将这两个逆贼都给我拿下!” “是。” 铁甲侍卫应声便要动手,冷颜更是向前踏进了一步,眼看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书颜望着双方剑拔弩张的动作,心中微滞,冷喝一声。 “住手!” 书颜的话虽然并不洪亮,但是总有一种让人不容违背的尊严,似云间一声清脆的凤鸣,众人齐齐顿住,怔怔的望向了书颜。 “把你的刀给我。” 书颜从冷颜身后走出,走到一名铁甲侍卫面前淡声说道。 那名侍卫呆若木鸡,不明白公主要他手中的刀是什么意思。冷颜见此,走上前去,冷声喝道。 “我乃皇上亲封带刀侍卫,从三品,你一个小小的七品嫔妃侍卫敢不从我军令!教出刀来!” 那侍卫浑身一抖,愣愣的将手中的长刀交了出来,书颜轻笑一声便接了过来,长刀入手,书颜只觉得手中一滞,竟是沉重无比,古代长刀少说也有八九斤重。以书颜现在六岁的身躯竟是拿不起来。 冷颜见此,跨步走到书颜面前,帮她接过手中长刀。 柔妃见到书颜的模样,不禁冷笑,说道。 “就你个小丫头,还想拿刀,你别逗我了,哈哈哈……” 书颜狠狠白了柔妃一眼,倔强的从冷颜的手中接过长刀,双手抱起,缓缓朝柔妃走去,冷声说道。 “你们这些侍卫敢对公主动手么?” 挡在柔妃身前的侍卫面面相觑,的确,他们不敢对公主动手,于是那些侍卫们便缓缓让开了道路。 柔妃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步步逼近的书颜,想起她刚才不要命的冲自己撞来,而这次,她竟然抱着长刀来了,柔妃真的很担心她会冲动的砍自己一刀。她顿时忘记了书颜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哪有能力扬起刀砍她,而柔妃已经吓得有些失色,急忙问道。 “你……你想干吗?” 书颜见此冷笑一声,面上挂着狡黠而阴险的笑意,脚步不停,手中长刀森寒锋利,直直朝柔妃走去,柔妃见此急忙喊道。 “来人,快来人阻止她。” 众侍卫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公主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她能干吗?!柔妃说阻止她……侍卫们心中兀自猜想着,竟是没有动作。 柔妃见侍卫们没有反应,心中一急,顿时慌了手脚,刚想拔腿朝后面跑去,又怕丢了面子,于是她猛然拉过身边的侍女朝书颜推去。 “哎呀……” 书颜见到被推来的侍女,心中更是冷笑一声,便将手中长刀奋力一抛,扔到了柔妃脚下,而自己则顺势躺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闷响,长刀落在柔妃面前,柔妃微楞之后,急忙弯腰抓起地上长刀,握在手中,长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个臭丫头,竟敢撞我!” 柔妃说着便手握长刀朝书颜走去,面上露出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 冷颜见此急忙闪身到书颜的身边,却被书颜一把挡住,只见书颜朝着自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 冷颜心中微滞,虽然不知道书颜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是他明白书颜是让自己住手、站在一边。冷颜心中思忖片刻,便凝立在书颜身后,警惕的望着满脸阴笑走近的柔妃。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1 宫中争斗 柔妃手中握着长刀步步逼近,她的面上更是露出得意之色。而书颜望着慢慢走近的柔妃,面上的笑意褪去,哭丧起一张脸来,可怜巴巴的说道。 “娘娘…你……你想干吗?” 柔妃望见书颜害怕的神情,似乎更加兴起了,她朗笑一声,张扬狂傲,说道。 “臭丫头,你刚才不是很厉害么?竟然敢冲撞本宫,你以为仗着慧妃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么?我告诉你,皇宫中还没有人敢对本宫说半个不字。” 书颜面上的惧意更浓了,却用手死死抓着身后的冷颜,朝他使着眼色不让他冲出来,冷颜怔怔的立在原地,心中有些不解,但是却没有冲上去。书颜几乎用哭腔说道。 “娘娘,你心狠手辣,把这么多宫人都打成这样,都快死了,难道你也要将我打死么?” 柔妃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长刀,冷笑着说道。 “就算我要打死你又能怎么样?” 就在柔妃得意洋洋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清喝。 “谁敢打死朕的女儿。” 众人心中一惊,齐齐朝门口望去,却见楚炎帝正满脸怒色站在依兰宫门前,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不知何时跑出去的浅溟。书颜望见楚炎帝赶来,对着皇帝身边的浅溟使了一个颜色,便可怜巴巴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楚炎帝扑去,一边哭喊着。 “父皇…父皇…救我……” 柔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了,也不知道楚炎帝什么时候来的,她刚才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楚炎帝是否听到。而这时柔妃更望见书颜竟然是恶人先告状,急急朝楚炎帝跑去求救去了,柔妃心中微动,急忙说道。 “皇上,书颜公主冲撞本宫,还对本宫出言不敬……” 楚炎帝一把搂住跑来的书颜,看到她挂满泪痕、满是委屈的小脸,听到柔妃喋喋不休的话语,心中不禁更怒,愤然吼道。 “够了,朕听到你要打死朕的女儿,还有你手中为何拿着一把刀?难道真想杀了书颜不成?” 柔妃闻言,心中猛然一滞,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长刀,她急忙扔掉手中长刀,跪在地上说道。 “不,皇上,不是这样的,是书颜公主她……” 柔妃正说着,却见楚炎帝根本就没有搭理她,书颜拉了下楚炎帝的袍角,扬起头说道。 “父皇,你看院子中的这些人,都是被娘娘打得,我想救他们,可是柔妃娘娘不让。” 楚炎帝闻言,抬眸四顾,望见了院子中凄惨的景象,见到地上爬着几名宫女竟被打得体无完肤,这时书颜将老太监扶了过来,抱起老太监的双手,又说道。 “娘娘把他的指甲都拔掉了。” “啊……” 楚炎帝望见老太监那十根鲜血淋淋,露着森森白骨的手指,心中猛然一滞,只觉得天旋地转,轻呼一声,竟是昏倒了下去。 冷颜望见楚炎帝的身体直直朝后面倒去,急忙闪身到他的身后,将楚炎帝扶住。 书颜见此心中不禁一愣,急忙跑到楚炎帝的身前,抓住他的手摇晃着喊道。 “父皇!父皇,你醒醒。” 而楚炎帝却没有任何反应,徒留一院子的人用惊疑的目光怔怔的望着楚炎帝。 “快传太医!” 身边的浅溟见此,首先反应过来,急急喊道,宫人闻言,便有几人急急跑了出去,找太医去了。 掐人中!书颜突然想起了现世的时候,对于昏迷病人的急救方法,想到此处,书颜便让冷颜将楚炎帝平放在地上,大拇指按住楚炎帝的鼻子下面使劲掐下。 兀自按了半晌之后,楚炎帝才在众人惊恐、担忧的目光中慢慢醒来,嘴中喃喃说道。 “这…这好狠心…啊…好残忍……” 书颜见楚炎帝醒来,心中欢喜,急忙让冷颜将吓得丢了半边魂的楚炎帝搀扶了起来,却见楚炎帝的精神依然有些恍惚,双眸略显空洞。 书颜心中微动,便轻声说道。 “父皇,要不您先下去休息吧?” “不!” 楚炎帝一反常态,猛然将搀扶着自己的冷颜甩掉,慢慢朝前走出半步,雄赳赳的立在原地,冷声对着柔妃问道。 “这些人是你打的么?朕以前便有耳闻,说你柔妃心狠手辣,朕心中从来都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女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柔妃跪在原地,早就吓得面色苍白,现在听到楚炎帝的话,更是吓得体如糠筛,支支吾吾的回道。 “是不是” 楚炎冷哼一声,面色更加难看,说道。 “够了,现在朕已经看见了,你还想狡辩么?” 柔妃抬头望见楚炎帝扭曲的五官,心中不禁更加惊恐,如果楚炎帝厌恶了自己,那么自己便会失宠!失宠对后宫的嫔妃意味着什么她可是清楚的很。突然,柔妃心中微动,急忙抬起头来,望着楚炎帝,抽泣着说道。 “皇上,不是这样的,我们的儿子,二皇子裴济他” 柔妃哽咽的说着竟是痛苦了起来,楚炎帝一听自己的儿子有事,心中不禁大急,他快步走到柔妃身前,问道。 “朕的儿子怎么了?二皇子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柔妃望见楚炎帝焦急的神情,心中明白,看来这招管用,于是哭的更悲伤了,一边哭喊,一边说道。 “二皇子他,快死了。” 楚炎帝面色一变,身影微微踉跄几步,便快步朝依兰宫殿中跑去。柔妃望见楚炎帝的身影急急朝殿中奔去,便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书颜一眼,便快步跟上楚炎帝,奔回了殿中。 书颜站在原地望见刚才的一幕,心中不禁深有感触:看来,还是儿子在楚炎帝心中的位置重要啊,他一听到二皇子有事,就急急扔下这边的事情不管了。而这个柔妃更是阴险,她深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精髓,关键时刻,还把他们的儿子搬了出来。想来柔妃能在后宫中有这样的地位,不仅仅跟她心狠有关,她的这个儿子肯定帮了她不少忙! 书颜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转眸四顾,望见众人俱是愣在原地,怔怔的望着楚炎帝跟柔妃的背影发呆,见此,书颜便兀自撇了撇嘴。 这时,身边的浅溟快步走到了书颜的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公主,我们是不是先将这些受罚的宫人们带下去?一会皇上看到重伤的二皇子肯定龙颜大怒,再有柔妃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担心这些宫人还要遭殃!”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赞同的点了点头,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多亏了浅溟的提醒。书颜转眸望着浅溟乖巧的小脸蛋,心中一喜,这个小丫头,小小年纪便如此聪慧,将来肯定能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冷颜,你将这些人带到我母妃的宫中去吧。” “是。” 冷颜应声便要招呼侍卫们抬走受罚的众人。 这时宫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声音清脆,似玉珠落玉盘。 “慢着。”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朝宫门望去,却见慧妃正婷婷立在门前,身姿优雅,面容娟秀。如一株盛开的牡丹雍容而典雅。 而慧妃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少年,他的身上穿着月白色锦衣,袖口上镶着金黄色的花纹,腰间配上金色的腰带,尊贵的王子气势十足,而他玉般光洁明亮的面上,依然挂着那副宠辱不惊的浅笑,正是北辰王子-辰洛。 众人齐齐躬身长拜,朗声道。 “参见慧妃娘娘。” 慧妃面上露出淡淡的浅笑,微微招手,说道。 “免礼。” 慧妃轻移莲步朝书颜走去,却见书颜正一脸迷离的望着美男子辰洛发呆,慧妃心中不禁莞尔,走到书颜的面前站定,淡淡说道。 “书颜。” “嗯?!” 书颜微楞之后回神,慌忙答应一声,还不忘给慧妃一个甜甜的笑容。 慧妃见此只是淡淡一笑,她睫毛如扇,蝶翼般轻闪一下,晶澈的眸中噙着笑意说道。 “先不着急抬走这些宫人,你先随我去见陛下。” “嗯,好。” 书颜答应一声,便跟慧妃朝殿中走去。慧妃走出数步,忽然回头望了那遍体鳞伤的老太监一眼,眸中无情无绪,紧接着慧妃对着辰洛淡淡一笑,说道。 “请北辰王子同往。” “是。” 辰洛微微躬身,应声对着慧妃行一礼,便从容迈开步子,跟着慧妃朝依兰宫殿中走去。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2 风云将起 冷颜站在原地望着慧妃娘娘带着公主和辰洛慢慢走进了殿中,心中有些不解,正兀自思忖之间,浅溟却走了过来,拉起冷颜便朝殿中走去,一边说道。 “我们也是证人,我们得去。” 冷颜微微凝眉,望了望浅溟娴静的面庞,点了点头,便跟浅溟一起走进了殿中。 依兰宫正殿里,二皇子裴济正昏迷在卧榻之上,楚炎帝坐在床边焦急的望着床上的二皇子,急急问道。 “可请太医看过?” 站在卧榻前的柔妃本来已经止住了哭声,一听到楚炎帝的问话立马又痛哭了起来,颤声说道。 “看过了,太医说是重伤过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呢?” 这时,慧妃已经带着两人缓步走了进来。楚炎帝听到脚步之声,循声望去,见是慧妃,急忙从卧榻上起身迎了上去,说道。 “爱妃,你有身孕,就不要乱走动了。” 慧妃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淡声说道。 “二皇子受伤,书颜都赶过来探望,我岂能不来!” 楚炎帝闻言,眸中精光璀璨,望着慧妃深深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书颜,郑重说道。 “还是慧妃跟朕的女儿懂事啊。” 书颜迎上楚炎帝晶亮的眸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 “二皇子哥哥虽然受了伤,我们都很悲痛,但是也不能体罚下人啊,他们可是尽心照看二皇子的。” 站在卧榻旁边的柔妃直直的望着书颜跟慧妃,愤恨的走了上来,说道。 “他们要是照看二皇子尽心,二皇子为何还会受伤,你看看他的脸。” 柔妃说到此处竟是又哭了起来。 书颜朝床上的二皇子看去,果然看见他的脸上处处红肿,跟斑点猪一般,书颜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慧妃眸光微微瞥了书颜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慧妃上前拉起柔妃的手朝床前走去,以免让柔妃看到书颜的偷笑。 慧妃走到床边,观望了二皇子一阵,然后坐在床前,摸了摸二皇子的脉搏,回身对着柔妃浅浅一笑,说道。 “二皇子吉人富贵,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他只是受到了惊吓,脸上的几处蛰伤,并未伤到二皇子。” 柔妃面色微僵,眼泪却是扑簌扑簌的滚了下来,说道。 “我可怜的二皇子,本来在御花园呆的好好的,怎么会被马蜂蛰伤,我听下人说是书颜领着二皇子去逛后花园才被蛰伤的。”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思忖道:看来那个老太监车隐并没有告发她,除去那个一直跟着二皇子的老太监,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见到二皇子被蛰的原因。想到此处,书颜冷笑一声,走到柔妃的面前说道。 “我是领着二皇子到了后花园,但是,事实却是二皇子不小心在摘花的时候碰到了马蜂窝,才被蛰伤的。” 柔妃倒挂的丹凤眼一挑,冷冷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领二皇子去马蜂窝那里去的!” 慧妃见此,浅笑一声,走到柔妃的面前,说道。 “书颜绝非有意陷害二皇子,她不知道那里有马蜂窝,而且在这之前,书颜曾领着辰洛去摘过那株凌兰红。” 书颜心中微滞,自己并没有领着辰洛去过啊,怎么回事?书颜正思忖之间,一束大红花已经飘然之间送到了她的眼前,紧接着一股沁人心扉的花香涌入鼻中,书颜微微转头,正撞入辰洛幽深的眸中,只见他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淡声说道。 “送给你的!” 书颜心中微动,却是有些恍惚,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自己花束呢?凝望着辰洛秋水一般的眸子,书颜觉得自己将要陷入他静如深海的眸中一般,醉了醉了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柔妃一声冷哼,说道。 慧妃望了望柔妃,笑而不语,走到辰洛面前,取下一支花来,走到柔妃的面前,淡声说道。 “这种铃兰花,御花园只有一株,而且你看这花枝底部,显然已经采摘多时,书颜先领着辰洛去采摘完,才带二皇子去的,二皇子被蛰伤,实非书颜所愿。” 书颜回神,凝眸望了望自己的母妃,心中莞尔,果然还是母妃高明,步步都安排的这么缜密,看来这场风波是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楚炎帝也走到了辰洛的身前,取下一枝花看了看,点头说道。 “不错,这花定是昨天采摘的,书颜怎么会害二皇子呢!” 书颜接过辰洛手中的花束,对着他甜甜一笑,便走到柔妃的身前,天真的眸子望着柔妃说道。 “这花束送给你了,柔妃娘娘放了院中的那些宫人们好么?” 柔妃望着书颜貌似天真无邪的脸庞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嘴角抖动数下,面色近乎苍白。楚炎帝走到柔妃的身前,说道。 “柔妃,书颜一片心意,你还不快接下!你竟然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懂事!看书颜心地多善良!哼!” 柔妃苦笑几下,慢慢的将花接过,末了还不忘狠狠的瞪书颜一眼。 慧妃望见柔妃的神情,淡淡一笑,缓步走到宫门前,说道。 “这边的事情是了了,但是可怜了那院中受罚的宫人!” 楚炎帝闻言一下子想起了院中那些受罚的宫人,那凄凄惨惨的场景,不禁血气上涌,眸光变得生冷,望着柔妃说道。 “柔妃,你私自体罚宫人之事还没有完!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刑罚之事岂能你一人独断专权。” 柔妃面色再度惨白,急忙跪了下去,哀求道。 “妾身知错了。” 楚炎帝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朝宫外走去,扬声说道。 “罚你斋食三个月!到静安房思过。” 柔妃身体一瘫,软在了地上。要在静安房待三个月,还要斋食,那还不憋死她! 慧妃淡淡的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柔妃,淡声说道。 “以今日之事为戒,柔妃体罚宫人的习惯也应当改改了。这样宫中便会少几个冤魂!” 慧妃说完便对着辰洛浅浅一笑,走出了宫门。 书颜见楚炎帝跟慧妃都走掉了,于是也抬步朝门外走去,她走到门口处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柔妃狡黠一笑,扬声道。 “体罚宫人的习惯应当改改了,哈哈哈” 书颜说完,便幸灾乐祸的长笑着走了。留下柔妃兀自坐在地上狠狠的望着书颜的背影,攥紧了双手,她心中更加怅闷,却是毫无办法。 辰洛凝立在原地,望着失神的柔妃摇了摇头,心中兀自思忖:柔妃怎么会是慧妃的对手!辰洛转身朝门外走去,望见书颜正将院中受伤的宫女带走,而那个老太监也跟在书颜的身后走出了依兰宫。 辰洛面上露出一层浅笑,意味深长,耐人寻味。他晶灿幽深的眸底更是闪过一丝异样,后宫之中多了一个小魔头,她会在这皇宫搅起怎样的波澜呢?不禁让人有些期待呢—— 谢谢舞云空送的钻石、鲜花……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3 拜师学艺 众人搀扶着慧妃从依兰宫中缓缓走出,慧妃停下脚步望了望身后,见书颜竟是将依兰宫中受罚的众人都抬了出来,慧妃面上闪过一丝苦笑,微微摇了摇头。见书颜走近,便淡声说道。 “宫中被无辜处罚的宫人千千万万,你救下这几个人,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书颜闻言,面上闪过一层思虑,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眸中光彩熠熠生辉,淡声说道。 “至少我救下了这些宫人,积少成多!” 慧妃面上露出一层浅笑,慈爱的摸了摸书颜的头,娟秀的面上满是赞许之色。旋即,慧妃抬眸望了望跟在书颜身后的老太监,问道。 “你是车隐吧?” 老太监闻言,急忙走到慧妃身前,俯身便要拜下,却被慧妃伸手拦住,只听慧妃说道。 “本宫以前曾多次请你到我的宫中做事,都被推辞,这次公公既然出了依兰宫,就做书颜的师父吧。” 车隐身形微滞,深深的低着头,看不到他面上有何变化,只听他恭声说道。 “老奴定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慧妃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高高扬起,擒住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又说道。 “今日本宫便给你承诺,除去你宫人的奴籍,从今日开始,你是大楚公主裴书颜的师父。” 车隐身子一僵,呆立在原地半晌,微微抬起头,一双精深的眸子怔怔的望着慧妃娟秀的面庞,却是没有说话。慧妃见此,轻轻一笑,又说道。 “怎么了?可是怀疑本宫不能除去你的奴籍,只是空口敷衍?” 车隐微楞之后回神,急忙叩首说道。 “老奴岂敢!只是老奴乃残疾之躯,绝不敢以公主老师自称!” 慧妃闻言,浅浅一笑,盈盈转身走去,身姿优雅,她那一颦一笑,还有转身的动作无不蕴含尊者风度,却又雅致至极,只听慧妃边走边说道。 “既然车隐不反对做书颜的老师,那么就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吧。” 书颜站在车隐身旁,望着走远的慧妃,想起她刚才的尊贵举止,不禁有些眼红,自己以后也要像母妃那样,成为人人敬畏之人。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学习,想到此处,书颜急忙跪在地上给车隐磕了两个响头,朗声说道。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车隐望着书颜的动作,不禁又是一呆,急忙也向书颜叩首说道。 “公主折杀老奴了,老奴岂能受得起!公主……” 浅溟跟冷颜站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两人互相叩首,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狐疑。 这时,前方不远处一抹雪白色的人影走来,他虽然只是缓步而行,却瞬间便到了他们的面前,少年望着跪在地上互相叩首的两人,不禁微微蹙起斜飞入鬓的剑眉,冷声哼道。 “皇宫大道之上,你们两人竟然拜上天地了?” 车隐并未抬头,却似是知道来人一般,急忙转身对着少年拜道。 “纳兰公子严重了,老奴怎敢!” 只见来人又是一声冷哼,高高的鼻梁下鼻翼微微扇动着,灿若晶石的眸中更是噙满鄙夷。书颜听到他的话,站起身来,转头望去,却见是纳兰冥枫。想起刚才他阴阳怪气的话语,心中不禁有些生气,便走到纳兰冥枫身前,说道。 “我母妃不是让你在我的小殿前罚站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竟然这么不尊重我的母妃!” 书颜说着,又往前踏进了一步,纳兰冥枫听到书颜的质问,反而冷笑一声,说道。 “这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二皇子受伤,我怎么能免去罚站之苦,前来探望?!” 书颜头一歪,眸光冷冷的瞅着纳兰冥枫说道。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在污蔑本公主!” 纳兰冥枫朗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不再搭理书颜,兀自朝前走去。书颜见此,心中不禁更气了,她急急转头四顾,却是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于是便脱下自己的一只鞋子朝走远的纳兰冥枫扔去。 没想到,书颜扔出的鞋子竟然瞄的奇准,眼见鞋子就要打到纳兰冥枫的头上,书颜正高兴时,却见纳兰冥枫微微一侧头,便闪过了书颜飞射而来的鞋子,紧接着纳兰冥枫伸手一探,便将书颜的鞋子抓在了手里。 纳兰冥枫转过身来,朝着书颜摇了摇手中的鞋子,再长笑一声,张狂无比,便直直朝依兰宫中走去。 书颜望着走进依兰宫的纳兰冥枫,重重冷哼一声,说道。 “哼!臭小子,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这时车隐从地上爬起,走到书颜的身边,微微躬身说道。 “公主,纳兰丞相权势如日中天,我们还是少招惹他们的好!” 书颜猛然转过头,凝望着车隐深邃的眸子,兀自思索了一番,面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说道。 “师父的意思是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放心,我一定会在学会了师傅教我的全部本领之后再找他报仇,到时候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车隐闻言,微微蹙眉,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问道。 “公主是想学武功?” 书颜一愣,怔怔的看着车隐说道。 “难道你不把你的功夫传授给我吗?” 这时,身后的浅溟走上前来,拉了拉书颜的衣襟,说道。 “公主,大楚的公主是不能舞枪弄棒的,您应该学习琴棋书画。” 书颜冷笑一声,自己前世的时候在大学学习的就是艺术,琴棋自是精通的,虽然书画有些逊色,但是已经足够她自娱自乐的了。现在她更想学武,于是书颜便一扭头,倔强的说道。 “我管他那么多呢!我偏要学武。” 书颜说完便一甩手愤愤的走了出去,留下他们一行三人愣在原地,冷颜走到浅溟身边说道。 “公主怎么会对武功感兴趣?有我保护她不就足够了么?” 浅溟白了冷颜一眼,说道。 “冷颜,你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啊。” 冷颜点了点头,深有感触,便不再多言,立在原地。 走出几步的书颜听到身后他们几人的谈话,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冷颜,你的名字最后一字,是不是跟我的名字一样啊?” 冷颜闻言,心中微楞,片刻之后才木然的点了点头。 书颜撇了撇嘴,思忖一番之后,又说道。 “这样吧,为了避我的讳,你把你的名字改了吧,就叫冷彦吧。” 书颜说着便用手比划了一下“彦”字。她说完便不管众人的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冷颜站在原地有些苦笑不得,明明是他先起的“颜”字,现在却要他来避讳! 而老太监车隐凝立原地望着书颜走远的背影,深深的点了点头,赞声说道。 “公主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智慧,更识得“颜”于“彦”字,而且她身上霸气十足,日后定然成大器,她便是我车隐要等的徒儿。哈哈哈……” 浅溟跟冷彦站在原地听着老太监的喃喃自语,面面相觑,而抬头望去,却见书颜已经走远,于是三人便快步起身跟了上去。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4 小有成就 书颜将老太监车隐跟数名宫女带回蕙兰宫后好生安顿,更请太医帮车隐治疗身上创伤,不过车隐的十个指甲却是永远都不会再长出来了。 老太监身上的伤势好转已经是数月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数个月当中,虽然老太监无法手把手教书颜武功,但是他平生所学之识如浩瀚汪洋,足够书颜学一阵的了。 三个月后,东方的天色刚刚显露出鱼肚白,书颜正在房中酣睡,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书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微微叹息一声,知道又是师父车隐在叫自己起床练武呢! “公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精深的武功更非短短几日便可习得,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坚持不懈……” 车隐站在门外,仔细听着房中的动静,喋喋不休的说道。 书颜瞥了一眼门口,兀自撇了撇,说道。 “好啦,师父,知道了,我这就起床。” 书颜闷闷的从卧榻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嘴中还在兀自低估着:早知道练武这么辛苦,当初就不学了,后悔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老头子说啦,身为公主当一言九鼎!既然公主说过要学武,那么车隐必将倾囊而授,定要把她教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大楚公主。 书颜自己穿戴好衣衫,从墙上取下小木剑,便走了出去。本来书颜还有几个随身丫鬟伺候,但是师父竟然不让,说什么练武之人需先练心,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想想都郁闷,书颜无精打采的走出门外,正望着车隐略微佝偻的身影稳稳立在院子中,如苍松一般。 车隐面上浮出一层浅笑,望着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公主,就将昨天老奴教的剑法再练习一遍吧。” 书颜仰头微微转动了下脖颈,身影凝定,手握木剑斜斜探出,已是舞开。 只见她将木剑随意而舞,却如蛟龙入海,酣然自在,又如古藤老须悠悠垂地,错落有致。 老太监车隐站在一旁,负手望着书颜的剑法已经小有成效,不禁微微颔首,而面上更是露出一层满意的微笑。 清风微微吹起,带着满园花香,撞入书颜的鼻中,她心情不禁大振,手中木剑再次斜斜一刺,蓦然一顿,身形已变,如龙欲飞天,蓄势待发。剑势连贯,剑意连绵。 “好,不愧是公主,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将这套剑法练成现在的火候。” 书颜一套剑法舞毕,只觉身上酣畅淋漓,刚才的倦意更是一扫而光。而此时,东方已经冉冉升起一轮红日,青灰色的天幕渐渐散去,整个天空变成淡白色,一望无垠,让人神清气爽。 书颜将手中木剑挽于身后,走到车隐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多谢师父教诲,如果没有师父,书颜是练不成这套剑法的。每天还劳烦师父叫我起床。” 说到此处,书颜便对着车隐扮了一个鬼脸,只把老人逗得欢喜无比。 书颜转头朝房顶望去,见冷彦正坐在房顶之上,怔怔的望着自己出神,书颜淡笑一声,扬声喊道。 “冷彦,你下来吧,正好跟我一起去吃早饭。以后不要每天晚上蹲在我的房顶,你偷窥啊!?” 冷彦闻言讪讪一笑,飞身从房顶上跃下,星眸中已是挂满倦意,他走到书颜身前,说道。 “我答应过陛下,要时刻保护公主安全,不敢大意!公主的武功进步真快,以后都不用我保护了。我不能在这里吃饭,宫中侍卫有规定的。我走啦。” 冷彦说完便快步走出了蕙兰宫,书颜站在原地,望着冷彦走远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声,便扬起可爱的脸庞,望着车隐说道。 “师父陪我吃早饭吧?” 车隐面上笑容一僵,说道。 “公主,你身为大楚公主,身份尊贵……” 书颜眉头一皱,知道车隐又要对她循循善诱、喋喋不休了,于是急忙伸手制止车隐再说下去,淡声说道。 “师父,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就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那我去吃早饭了啊。” 车隐面色转和,嘴角挂住一丝浅笑,望着书颜点了点头,见书颜已经朝蕙兰宫正殿走去,便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蕙兰宫中的宫人们已经开始打扫庭院,慧妃已经起床,正站在殿前,望见书颜走来,她淡笑一声说道。 “饿了吧?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书颜跑上台阶,来到慧妃的面前,小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说道。 “嗯,母妃,你快生小宝宝了,不能总是站在这里!” 慧妃面上的笑意更浓,一双晶灿的眸子更像熠熠生辉的宝石一般,她伸手拉起书颜,便朝殿中走去,现在她对自己的女儿是越来越喜欢了。 两母女在桌前坐定,正用膳间,浅溟快步跑了进来,急急走到书颜身边,说道。 “公主,纳兰丞相给您盖的宫殿可以住了。” 书颜一听,顿时兴奋的跳了起来,抓住浅溟的手,高兴的问道。 “真的?快带我去看看。” 慧妃望见书颜兴奋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 “这么着急从母妃这里搬走呢?” 书颜转身回慧妃一个大大的笑容,凑到她的身边,说道。 “母后,再有一个月时间,您便要生小皇子了,我在这里您不是分心吗!?母妃现在需要静养,可不能受到惊扰的。” 慧妃放下手中碗筷,一双晶澈的眸子噙满笑意,望着书颜说道。 “女儿的话真是越来越顺耳了,好了,去吧。” 书颜再对着慧妃甜甜一笑,便拉起浅溟朝殿外跑去。 纳兰云天给书颜建的宫殿就在蕙兰宫旁边,因为在众大臣跟皇上、慧妃面前做过承诺,所以纳兰云天建造的这座宫殿虽然没有太子的东宫宏伟,却也是洪武大度,足以跟蕙兰宫、依兰宫那些后妃们的宫殿相媲美。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5 初吻被劫 书颜跟浅溟出了蕙兰宫门,没走多远便来到了新建的宫殿前,此时旭日东升,刚建成的宫殿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下更显得蓬荜生辉。 书颜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前,怔怔的望着高高的殿顶,心中兀自思忖着:建造这么大的一个宫殿得要多少钱啊?纳兰云天真是一个大贪官! 这时纳兰云天走到了书颜的面前,他清爽的眸子微微打量了书颜几眼,淡声说道。 “公主,本相给你建造的宫殿可还满意?” 书颜木然的转头望了望纳兰云天,见他晶澈的眸中似是带着笑意,却偏偏又让人觉得有些生冷,像极了纳兰冥枫的眼睛,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她点了点头,淡淡的回道。 “嗯,不错,本公主很喜欢。” 纳兰云天再望书颜一眼,却没有说话,而只是轻轻一笑,便转身走了出去。书颜望见纳兰云天走远,竟然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心中不禁有些郁闷,便拉着身边的浅溟问道。 “他什么意思?把本公主扔这就走了?” 浅溟抬眸望了望走远的纳兰云天,微微叹息一声,无奈的看着公主说道。 “公主,您就忍忍吧,现在这皇宫之中谁都要给纳兰丞相面子,就连皇上都不例外,他手中可是握着大楚的半壁江山呢。” 书颜微微张嘴,愣在原地,来到这里的三个月,虽然有些耳闻,却不知道纳兰云天竟然张狂成这个样子,不过以前每次见他都是跟自己的母妃在一起,他好像很敬畏慧妃娘娘呢…… 书颜正在兀自思忖间,一声冷笑传来,却如清水流入山涧,悦耳动听。 “希望公主能在这座宫殿中住的舒坦!” 书颜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除了纳兰冥枫这个冷冰冰的美男子,还能是谁啊!这皇宫中也就是他老是对自己冷嘲热讽,想想都觉得生气! 书颜微微歪着头,望着一脸冷笑的纳兰冥枫,微微有些失神,只见他白皙俊俏的脸庞沐浴在晨光中竟然是那么诱人!书颜不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纳兰冥枫的身前,仰起头来,说道。 “冥枫哥哥,我好想在你的脸上咬一口啊!” 纳兰冥枫面色微变,晶澈如水的眸子瞥了书颜几眼,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的脖颈被这个小魔头咬了两口,至今心中仍是有些悸动,他眉峰一挑,冷哼道。 “你是属什么的?就喜欢咬人么?” 书颜狡黠一笑,目光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森森的说道。 “我看见你个大脆梨就想咬一口。” 纳兰冥枫面色一沉,眸光变得更加生冷,狠狠的瞪了书颜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想走!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心中微动,正好可以试一试自己三个月来苦练的功夫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度,于是书颜身影猛然向前一窜,直直朝纳兰冥枫扑去。 纳兰冥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身影猛然错开,闪向一边。书颜脚步也在这时顿住,伸手便朝冥枫的下档击去……不是书颜无耻,而是因为身高的差异,实在是抓不到合适的位置,思来想去也只有纳兰冥枫的下档才是他的要害。 打蛇打七寸!这是书颜的至理名言!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竟是朝自己的下档击去,一股懊恼之意上涌,面色铁青,他低喝一声,身影猛然后退,飞身之际,一击飞腿便朝书颜踢去。 书颜暗叫一声不好,这家伙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动真格的。书颜正想蹲下身子躲闪,突然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飞来,紧接着一刀白亮亮的寒光,对着纳兰冥枫的飞腿劈落。 纳兰冥枫瞥见那抹寒光,心中微滞,猛然抽回腿来,退后几步站定,望见冷彦立在书颜身前,一脸愤怒,手中长刀横于胸前,一双晶灿的眸子正仇视的望着自己。 纳兰冥枫剑眉紧紧蹙起,一挥袍角,冷哼喝道。 “冷彦,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出手。” 冷彦嘴角轻勾,擒住一抹嘲讽的笑意,淡声说道。 “我便是对你出手又如何!即便你现在是禁军副统领,但是我乃皇宫侍卫副统领,咱们官职相当,更何况你竟然敢对公主出手。怕被我打伤,就回去叫你老子!” 纳兰冥枫心中微滞,知道冷彦向来对他仇视,而且冷彦武功跟自己相当,现在又有长刀在手,自己不禁少了几分胜算。高手相斗,必是要凝神聚气,两人就这么直直的对望着,却没有发现书颜已经悄悄转到了纳兰冥枫的身后。 书颜瞅准机会,飞身便朝纳兰冥枫的身上扑去,冥枫心中不防,竟被书颜一下扑倒在地,冥枫心中一急,慌忙转头,正迎上书颜噙满得意的双眸,微微张开的朱唇。 “啊……” 浅溟望见他们两人的动作,猛然愣在原地,惊叫一声。 只见书颜将冥枫扑到在地,两人正好撞面,此时书颜的小嘴正贴在冥枫火热的唇上,书颜只觉得唇间一片温润,心尖微微颤动,传出一阵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颤栗,浑身的毛孔却在那一刻舒开,酣畅淋漓,说不出的畅快。 纳兰冥枫也在那一刻呆住,心中却叫苦不迭,他的初吻竟是被她抢去了,冥枫随着身上书颜的颤抖,身体更是僵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书颜天真的小脸蛋却是那么迷离。 “大胆,你敢非礼公主。” 一旁的冷彦望见她们的动作,心中猛然一怒,一股翻江倒海的澎湃感觉涌了上来,冷彦手中长刀一挥,带起森森白光,便朝纳兰冥枫砍去。 纳兰冥枫微楞之后回神,望见冷彦砍来的长刀,慌忙伸手将书颜推开,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跃起,又与冷彦战在一处。 一边刀光横飞,掌风凛冽,森意寒寒。而另一边,书颜兀自抹了抹嘴,面上洋溢着得意的笑意,望着纳兰冥枫修长的身影上下翻飞,书颜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喃喃说道。 “咬错地方了,我得再上去咬一口。” 浅溟愣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听到书颜的喃语,心中微动,慌忙拉住书颜说道。 “公主,不可,他们两人正在酣斗,你现在上去会受伤的。” 书颜凝望着他们两人的打斗,微微蹙眉,见到冷彦刀法凛冽,招招都是攻向纳兰冥枫的要害之处。而纳兰冥枫苦于手中没有兵器,已经被攻势猛烈的冷彦逼得毫无还手之力。难道冷彦是想杀了纳兰冥枫不成?—— 继续打劫亲们手中的PP+收藏,哈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6 六大男主 眼见两人越战越紧,冷彦手中长刀翻转劈斩,身影快似闪电,犹如出笼的猛虎般,愈战愈勇,而纳兰冥枫却被冷彦压制的无法翻身,书颜站在一旁望着,正在思考怎么制止两人的厮杀,而一般的浅溟却是着急的不得了,急急说道。 “公主,快想办法,纳兰公子可是丞相的儿子。不能让冷彦伤了他!” 书颜一听,心中微动,纳兰云天那个老贼,教训不了他,教训下他的儿子总行吧?想到此处书颜不禁兴起,在一旁喊道。 “冷彦,别杀了他,教训教训他就行,打他的脸!” 浅溟见书颜不制止两人,竟在一旁呐喊助威,顿时傻了眼,愣愣的站在原地狐疑的望着书颜。 而打斗中的冷彦听到书颜的话,心中更加兴起,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寒光大盛,舞成一团狂风般朝纳兰冥枫压去。 纳兰冥枫的面色更加难看,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看得兴奋的书颜,见她乖巧的面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不禁更气,双掌翻飞,竟是毫不顾忌冷彦手中长刀,两人斗的更加激烈了。 书颜见到两人斗的更酣,不禁更加欣喜,一面观察着两人的招式,一面呐喊助威,只见冷彦刀法猛劲,刀刀沉稳,每个招式都霸气十足。而纳兰冥枫身影则更加轻巧,一面躲避着冷彦的长刀,一面不断击出双掌,竟然也是刚烈无比,真是两强相遇啊。 突然,两道人影闪来,跃入战圈之中,将酣斗中的两人分开,书颜只觉眼前一花,竟是多出两个人来,定神一看,竟是辰洛跟仇煦,只见他们两人一人一个已经将酣战的纳兰冥枫跟冷彦分开了。 辰洛制止住纳兰冥枫后,面上轻轻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淡声说道。 “宫中禁止械斗,两位哥哥切莫伤了和气。” 纳兰冥枫胸口微微起伏,眸中精光璀璨,暗云涌动的眸底闪过一丝惊疑,他狠狠瞪了冷彦一眼,便转眸朝辰洛和仇煦望去,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能将他跟冷彦的激斗分开。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说道。 “没想到北辰、西仇王子都是功夫极深之人,以后有机会定当讨教,告辞!” 纳兰冥枫说完便重重的冷哼一声,更深深剜了书颜一眼,眸中尽是鄙夷之色。冷彦听到纳兰冥枫的话,见他鄙夷的望了书颜一眼,心中不禁更气,猛然踏上一步,拦住纳兰冥枫的去路,朗声说道。 “你胆敢蔑视公主,你马上给公主赔礼!” 书颜早看到纳兰冥枫瞅自己的眼神,心中正郁闷之间,见冷彦又给自己出头了,于是也跟着上前,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仰起头来,说道。 “对!给本公主道歉。” 纳兰冥枫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面色能滴出水来的阴沉,他清冽的眸光瞥了冷彦一眼,身影急急后退数步站定,朗声说道。 “冷彦,你欺我手中没有兵器,是男人!咱们公平决斗!” 冷彦刀锋一般的剑眉一挑,星眸中精光璀璨,怒喊道。 “纳兰小贼,我还怕你不成!” 冷彦说着便将手中长刀锵然入鞘,将刀仍在了一边,双手成拳,稳稳拉开马步,星眸直直盯着纳兰冥枫,准备再次厮杀。 这时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说话的仇煦,望见他们两人的架势,冷冷望了书颜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公主可真是个小魔头,生怕皇宫不乱!” 书颜听到仇煦的言语,心中微动,转头朝仇煦望去,只见他一身青衣,身影凝立如劲竹一般,却又孤傲难言。墨发高束,刀削一般的面上带着不屑之色,眉宇间却擒住一抹苍毅之色。书颜转身走到仇煦的面前,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 仇煦冷哼一声,虎眸直直盯着书颜说道。 “我说你是小魔头!” 仇煦的声音很大,众人闻言俱是一愣,就连剑拔弩张、仇视对立的纳兰冥枫跟冷彦两人也望向了这边。 辰洛快步走到仇煦的面前,拉了拉仇煦的衣角,在他耳边说道。 “仇煦,你说什么呢?!快给公主赔礼!” 没想到仇煦出奇的倔强,他头一歪,眸光看向了别处,拔出一副对书颜不理不睬的样子。辰洛心中微动,心知书颜又要发火了,这个小魔头发飙可不是一般的难缠。 书颜望着仇煦倔驴一般的脾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他有些可爱,在这皇宫之中,人人都带着一张面具,将自己真实的面目隐藏,让人看不透彻,就像辰洛跟纳兰冥枫,虽然跟他们交往最多,但是书颜仍是看不透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每当看到辰洛跟纳兰冥枫幽深似古井一般的眸子,书颜都有种心惊的感觉。 但是仇煦不同,他的眸子很晶澈,他跟冷彦一样,是个急性子的人,而且刚直不阿,口中所说绝对是心中所想!想到此处,书颜不禁有些喜欢仇煦这样真实的人。 众人见到书颜直直的盯着仇煦,全都屏住了呼吸,观望着书颜下一步会做出怎样惊人的举动,但是看了半晌,只见书颜仍然是怔怔的盯着仇煦,并没有说话,更没有动作。 而仇煦被书颜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他微微转动了下身躯,扭头瞥了书颜一眼,怒道。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 众人闻言更是一怔,辰洛面上的笑意退去,秋水一般的眸中似有波光涌动,他对着书颜微微躬身,淡声说道。 “仇煦为人直爽,是真性情之人,他对公主绝对没有恶意,望公主莫要见怪。” 书颜微微抬手制止辰洛的动作,她抬步走到仇煦的面前,踮起脚尖,迅速的伸手在仇煦光洁的面颊上摸了一把,轻笑着说道。 “仇煦好可爱啊!书颜挺喜欢你的。不过你现在还不是男人哦,是个男孩!” 众人见到书颜轻薄的动作,听到她的话,顿时傻在那里。而仇煦更是面颊涨的通红,眸光慌乱的望着书颜,心跳如击鼓,他后退一步,伸手捂着被书颜摸过的一边脸庞,嘴唇微微撅起,愣在了原地。 书颜望见仇煦害羞的神情、动作,心中不禁又对这个小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她又走近一步,刚想在仇煦另一边的面颊上摸一把,却见辰洛一步跨到书颜身前,挡住了仇煦,躬身说道。 “公主,今日午时,东邵王子-邵千浔跟南萧王子-萧清夜便会到达王城,探望慧妃娘娘,我跟仇煦正要去迎接,不知公主是否一同前往?”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思忖一番之后问道。 “那两位王子来王城看望我母妃么?” 辰洛轻轻一笑,好看的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娴雅别致,回道。 “正是!” “哦!” 书颜轻哦一声,歪着头望了望仇煦,又问道。 “那两位王子好看么?多大了?” 辰洛闻言,轻轻一笑,秋水一般的眸子温润深沉,刚要说话,却听纳兰冥枫在一旁冷哼道。 “哼!竟然问这种问题。” 纳兰冥枫说着竟是一挥长袖,迈步朝殿外走去。步态闲淡,似是走的极慢,但是不多时,他雪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宫门前。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7 初尝甜头 众人站在原地,望见纳兰冥枫娴雅的身影走远,各自思忖着纳兰冥枫刚才说的话的意思。冷彦冷哼一声,骂道。 “纳兰贼子,真是张狂无比!” 书颜面上露出一层浅笑,不以为意,淡声说道。 “那两个王子肯定很好看!纳兰冥枫是嫉妒人家。” 冷彦闻言思忖半晌,不禁赞同的点了点头。辰洛望见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心中微动,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 “公主所言不虚,东邵王子是东邵国第一美男子,而南萧王子,萧清夜更是长相俊美,有着令女人都嫉妒的容颜!” 书颜一听,不禁更加兴起,朗笑一声。片刻之后,却又低眉思索道:他们长得好看自然好,不过他们两人年龄多大了?自己现在还是六岁的样子呢,如果他们年纪太大,自己成年的时候,他们不都老了么?想到此处,书颜又抬眸望着辰洛问道。 “那两位王子多大了?” 辰洛莞尔一笑,似乎早已经料到书颜会这么问一般,他朱唇轻启,说道。 “两位王子同岁,年方九岁。” “哇,正好!” 书颜大呼一声,便快步朝宫外走去,浅溟也紧紧跟着书颜走了出去。冷彦愣在原地,听到书颜说“正好,”他心中微动,却是不明白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抬眸间望见书颜已经走远,冷彦微楞后回神,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辰洛站在原地,望着书颜走远的身影,淡笑一声,说道。 “这个公主非寻常之人,你说呢?仇煦。” 辰洛清淡的说完,却听不到身后有回应,于是辰洛转身朝身后望去,只见仇煦正愣愣的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面颊,双眼失神的望着书颜消失的方向。 辰洛见此,微微蹙眉,走到仇煦的面前看了片刻,而仇煦竟然丝毫没有回过神来,辰洛微微叹息一声,大声唤道。 “仇煦!” “啊?!” 仇煦这才回过神来,轻应一声,双眸暗淡,不解的望着辰洛。 辰洛眸中光彩微滞,淡淡的望着仇煦,说道。 “我们是要成大事之人,岂能被他人阻滞,仇煦,莫忘了你现在是质子的身份!” 仇煦闻言,星眸中光辉暗淡了下来,剑眉微蹙,片刻之后,他的双眸渐渐恢复了以前的冷清,他自嘲的冷哼一声,说道。 “辰洛,你刚才说什么?” 辰洛抬步朝前走去,步态温文儒雅,淡声说道。 “我们先去迎接两位王子吧,书颜公主不可小觑!” 仇煦微微叹息一声,快步跟上辰洛,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弧形玉佩,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皇宫中怎会有可以小觑之人,我被当做质子留在宫中,整整一年的时间不曾见到父王母妃了。这岂会是皇上一人之责。纳兰云天,纳兰冥枫……” 仇煦说到后面两人名字的时候,语气加重,话语间透出一股凶狠之意,而他晶灿的眸子也在那一刻变的幽深如古井一般,辰洛望见仇煦精深的眸子,点了点头,说道。 “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学会忍耐!” 仇煦淡笑一声,眉宇间的凝重尽数散去,又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神态,他精深的眸子望了望辰洛,思忖一番之后说道。 “慧妃娘娘生产完后,你便提前回北辰吧,四大王子都聚在这王城,我担心纳兰云天会有所动作。” 辰洛细眉高高扬起,长笑一声,赞许的望着仇煦,和声说道。 “你果然还是那个有勇有谋的仇煦,放心!我定然不会让纳兰云天得逞的。” 仇煦再次点了点头,便与辰洛并肩朝宫门外走去,宫门前早就备好了官轿,仇煦站在门前,望了片刻说道。 “辰洛兄,我们骑马去吧。” 辰洛轻笑一声,说道。 “这官轿是我早叫人备下的,我知道你骑术精湛,自小便喜欢骑马,而现在却少有骑马的机会。但是皇城可不是我们西北大荒漠。即便王城中可以骑马,总归是太招摇了。” 仇煦闻言,淡淡一笑,跨步走到官轿前,说道。 “还是你想的周到,嗯,那便坐官轿吧。” “放心,过几天我便带你去骑马。” 辰洛也浅笑说着,走到官轿前,轿夫早已经将官轿压低,辰洛微微躬身便钻进了官轿中。 一顶八抬大轿出了王城便急急朝王城东门赶去,大轿旁边一匹高大骏马相随,马上少年一身黑衣,墨发高束,腰挎长刀,面容俊逸,而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皇宫侍卫。 书颜跟浅溟坐在轿中,身体随着轿子的上下起伏而动,书颜掀开轿帘,望了望骑在战马上的冷彦,冷彦望见公主便驱马走到轿旁,问道。 “有什么事么?公主。” 书颜微微皱眉,说道。 “还有多长时间才到啊?轿子真不舒服,上下晃得的我难受。” 冷彦蹙眉,担心的望着书颜,见她面色红润,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便抬头望了望前方说道。 “前面便是了,公主再忍耐下。” 书颜点了点头,便朝前面望去,果然是人山人海啊,道路两边挤满了围观的民众。不就是来两个王子么?!至于这样么! 东门前还站着一排身穿朝服的官员,想必是迎接那两位王子的。 宫轿缓缓落地,书颜便从轿中钻了出来,那数十官员早就望到了这顶宫轿,虽然不少人并不认识书颜公主,但是总有人认识的。领头的一名老臣望见书颜,便急忙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老臣见过公主。” 其他众人见到老臣的动作也跟着拜了下去。 “微臣见过公主。” 书颜立在众人之前,望见那些跪在自己脚下的官员,心中不禁欢喜,一股飘飘然的感觉更由心底升起。她微微抬手,学者慧妃的样子说道。 “起来吧。” “谢公主!” 众人闻言,再躬身长拜,回应一声,才从地上爬起,书颜望着对她惟命是从的众臣,心中大悦,原来被人膜拜的感觉这么爽啊!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8 拉拢群臣 众臣起身之后立在原地,一位老臣走到书颜身前,微微欠身说道。 “我等众人在此迎接东邵王子跟南萧王子,不知公主来此是为何?” 书颜从刚才被人膜拜的幸福感中回神,望了望眼前的老臣,淡声说道。 “此等重要的大事,本公主岂能不来。”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迎接两位王子只需文武百官到此即可,皇帝是肯定不会来的,因为陛下忙于木工制作,不过公主为什么要来凑热闹呢?众人站在原地,各自思忖着,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书颜抬头望了望众人,却没有见到纳兰冥枫那个小美男。眸中露出失望之色,开口问道。 “纳兰丞相贵为百官之首,为何没有前来呢?” 老臣又是对着书颜一欠身,才说道。 “纳兰丞相公务繁忙,过会才能来到,况且现在尚未到午时。” 书颜微微侧头,瞅着那位老臣问道。 “请问您老身居何职?” 老臣闻言,面上露出一层笑意,眸中精光绚烂,微微挺直了下腰板,朗声说道。 “老臣乃大楚户部尚书-方远!” 书颜瞥了一眼老臣趾高气扬的神情,心中发出一声冷笑,淡声说道。 “原来是户部尚书大人啊,近年楚国国库充盈,百姓生活富足,定是方远方大人的功劳,书颜能认识大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方远听到书颜的赞赏,不禁心中大悦,说不出的舒畅,他眸中的光彩更加璀璨,腰板挺得更直,老臣正得意之间,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低头朝书颜望去,书颜公主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想到此处,方远心中大惊,刚才得意的神情一扫而光,诚惶诚恐的望着一脸天真浪漫的书颜。 书颜望见方远面上的异样,并不介意,只是浅笑一声,转身对着冷彦喊道。 “冷彦,你过来。” 冷彦见公主叫自己,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仍快步走了过来。 书颜拉过冷彦,走到方远的面前,说道。 “方大人,这位是本公主的贴身侍卫,带刀侍卫冷彦,以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 方远杵在原地顿时愣住,面上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他的眸中更是噙满异样,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子竟然懂得这个套数。她这样做,明显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啊!但是冷彦的父亲乃是镇北将军,无论如何,方远都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于是方远躬身说道。 “老臣领命,镇北将军之子不愧虎将之后,老臣也甚是喜欢。”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望了望方远诚惶诚恐的神情,淡声说道。 “这样吧,以后你就多到我宫中走动走动,咱们也算是认识的人了,以后书颜少不了要请方大人帮忙。” 方远连忙躬身长拜,长眉微微蹙起,眸中写满了狐疑。 书颜跟方远打完招呼便朝另外一位领头的大臣走去。 那位大臣刚才听到书颜的话,心知,只有六岁的书颜不能小觑,见书颜朝自己走来,便急忙躬身说道。 “国子监廖明见过公主。” “廖明。” 书颜低声重复了一句,将这个人名也深深印在心底。书颜抬头朝廖明望去,见他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掌管国子监,定是能力不浅,便笑道。 “廖大人满身书卷之气,温文儒雅,必可助我大楚推行儒学正道,作育英才,树百代之典范,立万世之师表。如果廖大人不嫌弃,书颜想请廖大人做书颜的老师。” 廖明闻言,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而他身后的众臣听到书颜的一番言语,更是惊奇!她一个六岁的女孩子竟然能够出口成章。于是众人看待书颜的目光不禁又恭敬了几分。 廖明面色微滞,沉吟片刻,才拱手说道。 “廖明才疏学浅,不敢承公主之请。” 书颜见廖明面色刚毅,而眉宇间却写满书卷气,心知他定是一个颇有骨气的文人,书颜不禁微微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赞许之色,刚想在再说几句,却听一声长笑传来。 “哈哈哈,纳兰云天来晚了,让各位大臣久等了。” 众人闻言齐齐朝后面望去,见是纳兰云天前来,而纳兰冥枫正跟在他的身后。众大臣竟然俯身在地行礼,纳兰云天见到众人行礼,面上的笑意更浓,他快步走上前来,扶起众人说道。 “各位大人多礼了,纳兰云天可是承受不起。” 行长拜之礼,乃是对王公诸侯才用的礼数,而纳兰云天一个丞相竟然受到众大臣的顶礼膜拜,不能不让人惊奇。 纳兰云天望见书颜正直直的盯着自己,心知她定是为刚才众人向他行礼之事计较,便走到书颜身前,微微欠身说道。 “纳兰云天不知公主驾临,请公主赎罪。” 书颜见纳兰云天竟是这么大的排场,自己来的时候众人只是躬身行礼,而对他!那些大臣竟然躬身长拜,可见浅溟说的不错,楚国的一半江山的确是抓在纳兰云天的手中。想到此处书颜淡笑一声,说道。 “丞相真是多礼,我只是一个个小小的公主,哪会有那么多的礼数。” 纳兰云天望着书颜乖巧的面庞,轻轻一笑,刚想说话,却听到身边发出一声冷哼,纳兰云天细眉微蹙,朝纳兰冥枫望去,只听纳兰冥枫说道。 “迎接东邵,南萧两位王子乃是百官之事,公主为何前来此地。”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面色清冷,眸中更是如洒落了冰雪般疏离,心知他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便轻轻一笑说道。 “我身为大楚公主,迎接两位诸侯王之子并无不妥,不知纳兰哥哥为什么总是跟书颜作对?” 书颜身边的冷彦望见纳兰冥枫气就不打一处来,此时更是走到纳兰冥枫身前,轻声喝道。 “公主之事,岂是你一个小小禁军副统领该管的?难道你是仗着纳兰丞相之势在此欺人不成?” 纳兰云天听到冷彦的话,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刚想说话,却见百官急急前来解围。 “两位公子莫要再说了……” “休要伤了和气……” 纳兰云天望了望身前百官,再转眸看看围观的民众,觉得自己不能跟一个小孩子怄气,于是朗笑一声说道。 “大人所言极是,小孩子口无遮拦,本相不会放在心上的。” 而纳兰冥枫却是不愿善罢甘休,他朝冷彦走近一步,说道。 “刚才那场争斗还没有完,你若是不服气,咱们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切磋一番。” 纳兰云天闻言,顿时狐疑,不知他们两人是在说什么。书颜望见纳兰云天的神情,生怕他问起刚才之事会怨恨冷彦,便走上前来,淡笑着说道。 “我们是为了迎接两位王子而来,你们莫要忘记自己的责任!” 纳兰冥枫跟冷彦对视一眼,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似是擦出火光一般,各自冷哼一声,便回到原来的位置,谁也不看谁一眼。 纳兰云天听到书颜刚才解围的话,心中微滞,想不到书颜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城府,心中不禁对书颜更在意了几分。她的母妃还是尊贵的慧妃娘娘,不能小觑—— 这两天留言好少,喜欢的亲们留个脚印。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39 东邵王子 王城东门前,众人云集,翘首期盼着两位王子的到临,书颜站立了片刻之后觉得无趣,便转身对着冷彦问道。 “现在是几时了?” 冷彦抬头看了看天色,兀自思忖一番之后,便说道。 “公主,应该快到午时了。” 书颜也跟着看了看天色,只见偌大的太阳正挂在碧蓝的天幕正中,应该是快到午时了,便应了一声。 人群后面响起一阵嘈杂,众人都转头向后望去,却见两顶官轿正从王城道路尽头朝王城东门走来,书颜望了望那两顶官轿问道。 “是不是辰洛跟仇煦?” 冷彦蹙眉望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是他们两人。” 他们正说话间,那两顶官轿已经落在众人面前,轿帘被掀起,辰洛一撩袍角,已经从前方的一顶官轿中走出,他绝美的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众人只觉得面前一亮,眼前的少年面容俊美,举手投足间娴雅别致,却隐隐透出王者霸气。 后面的一顶官轿中也走出一人,众人是认识的,正是西仇王子仇煦,因为一年前,其父王请求王城援军,而被纳兰云天扣在王城的质子。只见仇煦今天穿了一身青衣,身姿英武,眉似刀锋,眉宇间难掩英豪之气,不愧为西部荒漠出身的王子。 辰洛缓缓抬步朝众人走来,步伐从容,却走的极快,片刻之间已经走到纳兰云天面前,辰洛微微躬身,对着纳兰云天说道。 “北辰,辰洛见过纳兰丞相,众位大臣。” 北辰是大楚四个诸侯国中最强大的诸侯,北辰骑兵更是纵横天下的劲旅,有“铁血精骑”之称,众人见辰洛乃是北辰的王子,人人面上都挤出笑脸朝辰洛回礼,纳兰云天却只是微微颔首,丞相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卑躬屈膝,不愧是楚国的权相。 辰洛见到纳兰云天的狂傲,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便站在了书颜的身边。而仇煦却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站在书颜的身边,一双晶澈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书颜。 书颜感觉到被人注视,便循着目光朝仇煦望去,见他面色微滞,两腮微微泛起红晕,样子十分可爱,便对着仇煦轻轻一笑,甜美纯真,仇煦见到书颜甜蜜的笑容,不禁心中微动,缓缓低下了头。 站在纳兰云天身边的纳兰冥枫望着这边的动作,不禁心生鄙夷,不屑的瞥了仇煦一眼,而对着书颜却是重重一声冷哼。 冷彦似乎只要见到纳兰冥枫,一双眸子就会死死盯着他不放。此时他望见纳兰冥枫的无礼举动,面色微变,冷彦身影微动朝纳兰冥枫靠近了一点,也重重的冷哼一声。 纳兰冥枫听到冷彦的哼声,眉头微皱,瞅了冷彦一眼,又似乎是被冷彦搅得不胜其烦,便转过头朝城门望去,而不再看冷彦。 而辰洛早望见了他们两人仇视的举动,便轻轻一笑,朝前迈出一步,身影挡在纳兰冥枫跟冷彦中间,对着冷彦说道。 “方才见识冷彦兄的刀法,辰洛真是佩服的紧,不知冷彦兄以后有时间能不能教下辰洛?” 冷彦听到辰洛的赞赏,心情不禁大好,每次见到辰洛,冷彦的心情似乎都能好点,于是冷彦面上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说道。 “王子过奖了,冷彦只是略通刀法,不值得王子赞赏。不过方才我并没有使出全力。” 纳兰冥枫听到他们两人的言语,眉头一皱,冷彦这话什么意思,没有使出全力,明显是说他刚才是对自己手下留情,纳兰冥枫不禁动怒,扭头望着冷彦,轻声说道。 “虚伪!” 冷彦见纳兰冥枫又跟自己杠上了,想起方才纳兰冥枫赚了书颜公主的便宜,抢走了公主的初吻,冷彦便觉得更加生气,于是冷彦撇开辰洛,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低声喝道。 “对付你这样的小贼,我不用刀都行。” 纳兰冥枫眸光闪烁,高高的鼻翼轻扇又发出一声冷哼,说道。 “好,纳兰冥枫自当奉陪!”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跟冷彦又争吵起来,微微叹息一声,转头朝他们两人望去,见他们两人正如两只好斗的公鸡一般,各自朝前探出头,直直的盯着对方,书颜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两个冤家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消停! 这时城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之声,由远而近,显然是直奔王城而来,众人听到马蹄声,面上都露出了喜色,更有人朗声说道。 “来了,他们来了。” 书颜望了望群情激昂的众人,再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清冷的面上带着一层思虑之色,眉宇间更是噙着一抹凝重。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神情,心中微动,他为何是这样的表情呢? 这时东门外道路尽头出现一骑,飞奔而来,望着那孤零零的一骑,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思索之间,那一骑已经奔到众人身前,却是一个小校模样的将士,只见那兵士从马背上滚下,奔到众人面前,跪地朗声说道。 “南萧王子刚出南萧国都-萧城一天便又返回,本将派人打听才知道。南萧王子忘记带他殿中的大食毛毯,普通毛毯铺在马车之中甚是颠簸,而且触感没有大食毛毯柔软,所以南萧王子回去取大食毛毯去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早就听说南萧王子娇体尊贵,九岁年纪,夜晚睡觉需要有人相陪,出恭需要有人擦屁股,皮肤的保养更是极尽奢华,吹不得风,淋不得雨,到现在南萧王子的皮肤一如出生的婴儿一般白皙润嫩。 纳兰云天闻言,清秀的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却没有做声。 辰洛跟仇煦对视而笑,意味深长。纳兰冥枫微微瞥了辰洛一眼,望见他的笑容,冥枫面色微滞,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面上更是挂起一层思忖之色。 书颜望了望身边的冷彦,问道。 “南萧王子这么金贵?” 冷彦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南萧王老来得子,对王子娇生惯养,这次如果不是纳兰丞相邀请四位王子到王城,恐怕南萧王子未必会来呢!” “哦。” 书颜满脸惆怅的点了点头,这么娇贵的男人可不能要,娶来就伺候他了,碰一下说不定就坏了。 “东邵王子的车驾到了。” 这时东门外又飞来一骑,马上之人扬声高喊着。 众人闻言举目朝东门外望去,只见道路尽头出现一大队人马,旌旗猎猎,马蹄声骤响,似千军万马一般,看来人数不下千人。 纳兰云天望着道路尽头出现的大队骑兵,不禁蹙眉。 辰洛望了一眼雄赳赳朝东门挺-进的骑兵队伍,眸中敛住浓浓的笑意,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说道。 “人人都说东邵国水军天下无双,想不到东邵铁骑竟也是这般威武不凡。” 纳兰冥枫望了辰洛一眼,冷笑一声说道。 “你这番言语便抵得过东邵的万名铁骑!” 辰洛闻言轻轻一笑,并不在意,只是对着纳兰冥枫微微摆了摆手,不过他秋水一般的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哈哈,这么多人啊。” 书颜只留意着纳兰冥枫跟辰洛的说话,竟是没有发现东邵的骑兵队伍已经进了城门。 只见一匹体型郎健小马驹上,一名锦衣少年挺身而立。他皮肤白皙光洁,睫毛如扇,卷而翘长,眉如远山,英秀而多姿,鼻挺如塑,性感十足,薄唇棱角分明,无一不比例精致匀称,完美得不可挑剔。 但他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里却隐藏着一丝玩世不恭,与他俊朗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清风徐送,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以及宽大的白色袍角。上好的丝制白袍,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像花瓣一般飘逸不凡。 书颜望着马上的英俊男孩,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口中喃喃说道。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说得便是他这样的美男子吧。” 有如此赏心悦目的美男子站在身前,任谁不会心动?!醉了…醉了……—— 现在的奉天似乎更贪心了,打劫亲们手中的PP还有留言,哈哈哈,不要拍我。我溜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0 痴痴傻傻 辰洛跟冷彦站的位置距离书颜最近,听到她刚才的言语,辰洛心中微动,转眸朝书颜望去,只见她晶澈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显然是被东邵王子的样子所吸引。 纳兰云天与众位大臣见到东邵王子到来,便起身迎了上去。 骑在小马驹上的少年,见众人都轻笑着朝自己走来,不禁更加欢喜,身姿轻盈的从小马驹背上跳下,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说道。 “东邵,邵千浔见过众位大臣,我来的时候父王跟我说过,到了王城无论如何要先拜见纳兰丞相。” 邵千浔轻快的说着,一双晶灿的大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找人一般。众人听到他的言语,说是要先拜见纳兰丞相,于是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到了纳兰云天的身上。而纳兰云天正站在众人身前,一身王莽朝服,腰杆笔直,清淡的面上挂着一丝笑意,目光炯炯的望着邵千浔,等着他拜见自己。 可是,邵千浔在众人面上扫了半晌,最后才在纳兰云天面上停留了半刻,却很快移开目光,微微蹙起剑眉,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问道。 “请问你们谁是纳兰丞相?”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丞相的朝服不同于其他文武百官,这暂且不说,难道这小子看到现在的情况还认不出来吗?站在百官之前,聚万千人目光于一身的纳兰云天闻言,清秀的面色微滞,精深的眸子在邵千浔俊美的面上看了片刻,才微微行礼说道。 “本人便是纳兰云天,楚国丞相。” 邵千浔闻言,长笑一声,快步走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激动的说道。 “其实我刚才就看着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是纳兰丞相,只是没有说而已。” 纳兰云天微微一愣,凝眸望了望邵千浔,旋即展颜一笑说道。 “原来王子是跟本相玩捉迷藏的游戏!” 邵千浔面上的笑意退去,晶澈的眸子郑重的打量了纳兰云天几眼,才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父王跟我说过,纳兰丞相一表人才,才华出众,玉树临风,无论站在多少人中间,只要一眼望去,那个让你眼前一亮之人,必是纳兰丞相。可是刚才,我看到你的时候,见你并没有我父皇说的那么英俊。所以不敢相认。” 纳兰云天听到邵千浔开始说的话,以为他是在夸奖自己,但是听到后面,完全变了味,这不是在变着法骂他长得丑么?! 等邵千浔说完,众人俱愣在原地怔怔的望着邵千浔,不知道这个小子是故意诋毁纳兰云天,还是脑子有问题分不清善恶之言。纳兰云天面色微沉,精深的眸中溢出点点寒光,直直的盯着笑得正欢的邵千浔。 而邵千浔惹恼了纳兰云天却恍然未觉,一双晶澈的大眼睛正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这时,站在一旁的辰洛跟仇煦走了上来,一身月白长袍的辰洛依然潇洒如仙,他微微欠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辰洛早听说东邵王子长相俊美,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 跟在辰洛身边的仇煦上下打量了邵千浔几眼,觉得他长相俊美,生性活脱,倒是蛮合自己胃口,于是也轻笑一声说道。 “我是西仇王子仇煦,希望咱们能成为朋友。” 邵千浔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望了望出尘如仙的辰洛说道。 “你就是辰洛啊,我父皇说你长相俊美,跟仙人一样,我看你倒是长的像个女人。不过样子真的很好看。” 辰洛闻言,却不生气,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抬眸望着邵千浔天真的面庞,秋水一般的眸底却是有一丝暗潮涌动。 邵千浔跟辰洛打完了招呼,又转眸望向了仇煦,见仇煦眉宇间噙满刚毅苍劲之色,而他果敢的面上也正带着一丝浅笑,邵千浔倍感亲切,于是走到仇煦面前,握住仇煦的手,说道。 “你就是仇煦啊,我听父王说你在王城中被关了一年,难为你了,受苦了。” 邵千浔说着,晶灿的眸中竟是溢出点点泪光一般,真切感人。仇煦见他话语真切,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而站在一边的纳兰云天听到邵千浔跟一众人打招呼的话,心中微动,这个邵千浔莫不是智商有问题吧?再凝眸望望邵千浔晶灿的眸子又觉得有些异样,思来想去仍是有些不解。 这时,邵千浔望见了纳兰云天身边的纳兰冥枫,见纳兰冥枫一身白衣挺立原地,面容俊朗,秀美而不失英武,身姿潇洒却不失典雅,而他晶澈如水的眸中却偏偏显出疏离。邵千浔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说道。 “你就是纳兰冥枫吧?早听说纳兰冥枫长相秀气,却如冰山美人一般,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我觉得你是大男子气魄十足。”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语言逻辑不合的话,剑眉微蹙,微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不屑的神情,却惊呼一声,面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伸手抓住纳兰冥枫的衣襟,说道。 “纳兰哥哥,你真酷啊!快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冷哼的?是这样么?嗯……” 邵千浔学着纳兰冥枫刚才冷哼的样子,却是重重嗯了一声。纳兰冥枫向来不喜欢别人对他拉拉扯扯,况且邵千浔还是一个男孩子。纳兰冥枫更觉得厌恶,刚想甩开邵千浔的胳膊,却发现书颜正朝这边走来。 纳兰冥枫望着书颜有些迷蒙的双眼,心知这个小魔女是看上邵千浔的美色了,于是冷笑一声,定定的望着邵千浔。 书颜走到邵千浔的身边,仰起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邵千浔,笑眯眯的说道。 “邵哥哥,我是书颜。”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低头朝书颜望去,他晶灿的星眸盯着书颜望了半晌,见她面容俊秀,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晶闪闪的十分可爱,但是邵千浔似乎不知道书颜的公主身份,于是邵千浔微微弯腰,望着书颜说道。 “嗯,你叫我哥哥,那我以后就做你哥哥吧,书颜,你喜欢什么?” 书颜望着邵千浔俊逸不凡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痒痒,再迎上他晶灿如水晶一般的眸子,心中不禁更加激动,于是书颜一展臂,说道。 “抱抱。” “好。” 邵千浔轻笑一声,便要将书颜抱起,旁边的纳兰冥枫却突然伸手制止了邵千浔,只听他冷冷的说道。 “她乃是大楚公主!”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低头望着一脸纯真的书颜,片刻之后,邵千浔蹲下身子,凑到书颜的耳边,笑着对书颜小声说道。 “你是大楚公主,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不能抱你,等没有人的时候我再抱你。” 书颜耳畔感觉到邵千浔温热喘息,心中微动,她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却苦笑着说道。 “好。” 纳兰冥枫站在他们两人身边,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心中有些异样,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冥枫冷哼一声,说道。 “哼!臭味相投。” 邵千浔猛然站起身来,大笑着指着纳兰冥枫说道。 “哈哈,我学会了。” 邵千浔说着便学着纳兰冥枫的样子,对他重重的冷哼一声。惹来众人错愕的目光。 书颜望着邵千浔鬼机灵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喜欢,这个小子,挺聪明的,应该不傻。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1 马驹王子 这时东邵骑兵全部到达了王城城外,旌旗舞动处,战马嘶鸣,威武壮观。长长的骑兵队伍挤在东门前,几乎将整条东门前的道路塞满。 纳兰云天望了望东邵铁骑,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他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不知东邵王子带来了多少兵士?” 邵千浔正跟书颜聊的正欢,听到纳兰云天的话,他歪着头想了片刻,说道。 “我带来了五千骑兵,怎么了丞相?有什么不妥么?” 纳兰云天清淡一笑,说道。 “没什么不妥,只是王城中已经没有太多的房屋供这么多将士居住,只能委屈东邵国的将士露宿王城郊外了。” 邵千浔闻言,浅浅一笑,说道。 “没有关系,我的军队带了帐篷。” 邵千浔说着便走到骑兵队列的前方,扬声喊道。 “飞虎骑,城外露宿扎营,亲兵卫队随我进城。” “是!” 数千骑兵齐齐应声,威武雄壮,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片刻之后,数千骑兵迅速分成两队,剩下一队数百人的亲兵卫队凝立的原地,其他的骑兵井然有序的在王城郊外安营扎寨。 邵千浔走到纳兰云天的旁边,说道。 “不过我带来兵士的伙食……” 纳兰云天长笑一声,说道。 “哈哈,这个本相自然会解决。” 邵千浔浅浅一笑,甜美纯真,说道。 “那多谢丞相了。” 邵千浔说完便走到书颜旁边,说道。 “你住在什么地方啊?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心中微动,思忖道:正好纳兰云天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宫殿,反正自己也住不过来,不如让邵千浔跟自己住一个宫殿,还可以有人陪伴,于是书颜便说道。 “我有自己的宫殿,要不你跟我住一起吧。”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歪着头望了望书颜,思索了片刻,低声说道。 “楚国公主的宫殿能住下我还有我的数百亲兵么?” 书颜狡黠一笑,轻声说道。 “纳兰云天给我盖了一个很大的宫殿,跟太子东宫差不多大,肯定能住下你的亲兵。” 邵千浔眉峰一挑,面上露出兴奋的笑意,握住书颜的手,说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我跟你住一起。” 站在一旁的辰洛闻言,只是浅笑一声,并不言语,一如既往的深沉,而仇煦跟冷彦面色却是微微一滞,跟公主住在一起好么?但是他们两人却没有言语。 纳兰云天巴不得少点麻烦,能让邵千浔跟这个小女魔头住一起,能省去不少麻烦,他可是求之不得。而站在纳兰云天身边的冥枫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面色微楞之后却变得更加阴沉了,他心中更是隐隐升起一股醋意,于是冥枫便冷哼一声说道。 “王子到来,我父亲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使馆!难道你嫌弃我父亲招待不周?!” 纳兰冥枫说着,话语清冷,面色阴沉,火药味十足。 众人闻言,心中微微一滞,都凝眸望向了邵千浔,只见他面上露出一层思考之色,片刻之后,邵千浔走到纳兰云天的面前,说道。 “但是我很想跟公主住在一起啊。” 纳兰云天刚才还为冥枫的话语恼怒,听到邵千浔的话,纳兰云天朗笑一声,说道。 “来者便是客,王子想住在哪里都行。七日以后,陛下会在聚德殿备下了酒菜,招待四诸侯王子。” 邵千浔面上的笑意更浓,踮起脚尖,伸手拍了一下纳兰云天的肩膀,说道。 “那邵千浔就谢过丞相了。” 邵千浔拍完纳兰云天的肩膀,扔下纳兰云天兀自怔在原地,便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公主,我们走吧。” 书颜轻笑着望了望一脸郁闷的纳兰云天,心中冷笑一声,便跟邵千浔朝自己的宫轿中走去。 邵千浔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停住脚步,对着书颜说道。 “书颜,你喜欢骑马么?我带你骑马吧?” 书颜转身望了望停在东门前的小马驹,心中微动,长这么大还没有骑过马呢!骑下也好,于是书颜便微微点了点头。 邵千浔见书颜答应,心中不禁欢喜,于是便拉着书颜跑到小马驹旁边,他牵过小马驹,费尽了力气才将书颜抱上马驹,然后邵千浔便为书颜牵马,抬步朝前走去。 “王子为公主牵马……” “这…成何体统….” “哼,顽童一个。” 众人们望见邵千浔堂堂诸侯王子,竟然为书颜做马夫,于是人群中不禁便有许多人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着,但邵千浔却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边为书颜牵马,一面转过头朝书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书颜望见邵千浔甜蜜的笑容,心中不禁微微有些感动,想起了现世的时候,四十年代,民间一些地方娶亲的风俗,夫君牵一头小毛驴,将媳妇接回家,然后双双入洞房。书颜望着至众人指责于不顾、一脸笑意的邵千浔,不禁心道:有些男子只为看到心爱人的笑容,可以忽视整个世界人们的流言蜚语。 众人议论一番之后,看到东邵王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于是他们不禁觉得有些无趣,便也不再多言,大队人马便朝皇宫中走去。 冷彦跨上战马,跟在书颜的身边,望着书颜面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心中微动,再转眸望了望走在前面为书颜牵马的邵千浔,心情微微转和,不禁对他的敌意少了几分。在冷彦的心底,只要书颜公主高兴就好。 而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书颜坐着邵千浔的小马驹走远,心中那股酸酸的感觉更浓了,而他却只是狠狠的瞪了邵千浔一眼,紧跟着发出一声冷哼。 纳兰云天回头望见自己的儿子愣在原地,一脸愤怒,他细眉拧起思忖片刻,却仍是有些不解,便也不再多言,领着众文武百官朝皇宫中走去。 宽阔的王城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民众,长长的文武百官队伍浩浩荡荡朝皇宫中走去,场面十分壮观,而千余名百官和侍从的队伍领头的却是一头小马驹,只见小马驹上坐着一个六岁的女娃娃,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身穿锦衣,头戴王子冠束,器宇不凡,满脸兴奋的牵着小马驹,正沉浸在为女孩牵马的欢快之中朝皇城中走去。 围观的民众有些不解,他们或许猜到了那牵马之人便是东邵的王子,因为后面还跟着数百名东邵诸侯亲兵。不过这小马驹之上的女孩是谁呢? 书颜就坐在小马驹上,在东邵王子的牵引下,在道路两旁千万民众的注视下,在身后文武百官的跟随下,在身边数百亲兵的护送下,缓缓朝皇宫走去,她感觉有些飘飘然,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万人敬仰的感觉。 跟在书颜身后,坐在官轿中的辰洛望着前面的两人,嘴角露出一层意味深长的浅笑,他转眸望了望身边官轿中的仇煦,低声说道。 “东邵,南萧两国不是傻子。东邵带来数千骑兵,南萧却迟迟未来,看来我在王城中又少去了几分担忧。” 仇煦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抬眸望了望队伍最前的邵千浔,见他一脸纯真烂漫,心中微动,他会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吗?—— 应亲的要求,第二更。PP砸来,嘿嘿。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2 麻烦将至 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皇宫南门,自然还有楚国礼部的官员在门前迎候,那些官员望见东邵王子正为书颜牵马而来,不禁蹙眉。 邵千浔抬头望了望眼前的皇宫,回头对着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是这里吧?” 书颜点了点头,邵千浔便走到小马驹的旁边,将书颜搀扶下来。 纳兰云天从官轿中走出,走到礼部官吏跟邵千浔的面前淡声说道。 “王子,这些便是楚国礼部的官史,他们会安排好王子的一应住宿。” 邵千浔望了望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 纳兰云天又说道。 “西仇王子住在皇宫偏殿,北辰王子住在皇后娘娘的景兰宫中,东邵王子如果住在书颜公主的寝宫之中,你们倒是多了一些相聚的时间。” 邵千浔望了望刚从官轿中走出的辰洛跟仇煦,对着他们两人摆了摆手,才对着纳兰云天说道。 “嗯,好,我知道了。纳兰丞相如果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 纳兰云天点点头,便回身走到迎接王子的文武百官面前,朗声说道。 “东邵王子已经迎进皇宫,众位大臣各自下去吧,莫忘了七日后的宫宴。” 众人都应了一声便各自散去,而书颜也带着邵千浔进了皇城,浅溟、冷彦、辰洛、仇煦自然跟随身后。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三位王子跟公主走进皇宫之中,他微微皱眉,走到纳兰云天的身边,问道。 “父亲,七日以后的国宴,南萧王子如果到时候不能到来,我们的计划岂不是会落空。” 纳兰云天细眉紧紧蹙起,凝望着跟在东邵王子身后的数百亲兵,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竟然带来五千精兵,如此太平盛世,路不拾遗,岂会有抢匪出没。我看他带来的这五千精兵是为了防我们。”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清冷的眸中寒光点点,说道。 “只不过五千精兵而已,我们纳兰家奴尚有数千人,王城禁军三万人尽在父亲手下,要拿他一个小小的王子,对付五千精兵岂不是容易的很。” 纳兰云天闻言,眸光微滞,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冷声喝道。 “住口!难道你想看着王城大乱?五千精兵不足为惧!关键是我们如何才能不费一兵一卒将四位王子全部囚禁在王城。现在南萧王子尚且没有到达,你切不可生事!” 纳兰冥枫望见父亲发怒,心中一惊,连忙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儿臣知错了。” 纳兰云天微微叹息一声,望着冥枫又说道。 “四个诸侯国的军力不可小觑,尤其是东邵跟北辰,北辰王还是皇后的亲哥哥,北辰势力庞大,我们一招不慎,就会断送半壁江山。壮士挽弓当挽强,我们纳兰家族岂会妥协?!要的江山岂能是半壁!” 纳兰云天说完,便重重的冷哼一声,朝自己的官轿中走了出去,纳兰冥枫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父亲孤傲的背影,心中微动,父亲总是想将四个诸侯王一起收拾,但是这四个诸侯王岂是笨蛋?!而自己各个击破的方法却总是被父亲拒绝,想到此处,纳兰冥枫不禁微微一叹,便也转身走向了官轿。 走进皇宫的一行人都下了官轿,步履闲淡,朝皇宫中走去,邵千浔跟在书颜的身后,望着她两条小短腿走的飞快,不禁对她产生了兴趣,他快步走到书颜的旁边问道。 “只知道你叫书颜,还不知道你的母妃是谁呢。” 书颜转头望见邵千浔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一双晶澈的眸子似是两颗绚烂的宝石般熠熠生辉,搭配在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煞是可爱,于是书颜浅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冷彦快步走到自己身边,冷声对着邵千浔说道。 “这是我们书颜公主,以后不准你、你、的叫,要叫公主。” 邵千浔闻言抬眸望了望比自己高半头的冷彦,心中微滞,面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崛起嘴巴说道。 “我又没问你,你是谁啊?” 冷彦见邵千浔的面上似是有不喜之色,而看见他那双精致的小脸却偏偏又生气不起来,于是便冷声说道。 “冷彦,皇宫带刀侍卫。”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哦,你便是冷彦啊,果然跟我父王说的一样,冷彦跟冷老将军都是火爆脾气。” 邵千浔说完顿了一顿,又凑近冷彦的面庞,郑重其事的说道。 “脾气太大了对身体不好,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冷彦望着邵千浔一脸正经的神情,却偏偏觉得他是在奚落自己一般,于是又重重的冷哼一声,说道。 “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邵千浔眸光微滞,定定的望了冷彦几眼,便走到书颜的身边小声说道。 “他跟纳兰冥枫一样,是臭脾气,我不喜欢他。” 书颜听到邵千浔的悄悄话,心中微动,对着他点了点头,说道。 “冷彦虽然脾气有些差,但是人很好的!” 邵千浔闻言,兀自思忖了片刻,又扭头望了望冷彦,见他仍是一副冰冷的面色,邵千浔又摇了摇头,说道。 “他好像很凶,不好!” 书颜见邵千浔机灵中带着一份傻气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便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正行走之间,却见正德殿前站立着一行人,数十名宫女太监拥簇着一顶金凤銮舆,銮舆之下正是皇后,只见她身穿金丝凤袍,顶戴凤冠,正神态自若的站在道路中央。 书颜望见皇后趾高气扬的神情,想起在东宫中的时候,皇后对自己严厉的训斥,不禁有些发怒,但是皇后乃东宫之主,无论如何都是要打招呼的。 此时辰洛、仇煦已经走到皇后面前躬身行礼。 邵千浔望见站在道路中间的皇后,微微蹙眉,低头在书颜耳边问道。 “这个女人是谁啊?” 书颜对着邵千浔狡黠一笑,轻声说道。 “太子的母亲。” “哦。” 邵千浔轻哦一声,便快步走到皇后的身前,躬身行礼,抱拳说道。 “邵千浔见过太子的母亲。”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皇后听后更是面色微沉,目光定定的望着邵千浔。 书颜站在邵千浔的身后,见他竟然将自己的原话说了出来,不禁有些狐疑,而邵千浔却依然一副神态自若的神情,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望着皇后。 书颜缓缓走到皇后身边,躬身说道。 “书颜见过皇后。” 皇后兀自看了邵千浔半晌,见他一脸坦然,毫无不适之色,心中不禁有些生气,便重重冷哼一声说道。 “哼!我站在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受你们行礼的,依兰宫中五名宫女擅自离开,跑到了慧妃娘娘的蕙兰宫,本宫秉公执法,已经将五名宫女带回,不过她们倒是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跟二皇子被马蜂蛰伤有关。” 众人听到皇后清冷的话语,心中微滞,跟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更是一呆,看来皇后是来找书颜公主麻烦的。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3 是福是祸 冷彦听到皇后的话,想起了三个月前,公主在依兰宫中,救出的五名宫女和车隐老太监,心中微动,便转眸望向了书颜。 书颜见皇后的面上一脸得意,似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回想一下三个月前,二皇子被蛰的时候,只有车隐在场,而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师父,而且凭车隐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于是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是么?不知道皇后娘娘找到了什么证据?” 皇后不屑的望了书颜一眼,冷声说道。 “二皇子就是被你带入后花园中被蛰伤的,这件事情肯定有内幕,本后作为后宫之主有责任查清事情的原委,来人!将书颜公主拿下!”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辰洛面色微微一紧,秋水一般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快步走到皇后的身边,说道。 “姑母,万万不可啊!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妄动。” 皇后冷哼一声,转头望了望辰洛,轻声说道。 “证据总会有的,这次我必然能将慧妃娘娘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辰洛抬眸望了望一脸冷笑的皇后,心知皇后姑母定是想整治慧妃而将书颜拿下,但是现在慧妃娘娘的势力如此之大,搞不好可是会出大乱子的。想到此处,辰洛心中不禁更急,剑眉深深蹙起,他猛然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侄儿辰洛愿意为书颜公主担保,她定是无辜的。” 皇后见到辰洛的动作,心中不禁更气,柳叶眉倒竖,面色铁青,清喝道。 “辰洛,你是帮本宫还是帮这个小丫头。” 辰洛娟秀的面上微微一滞,抬头凝望着皇后说道。 “姑母,辰洛自然是帮您的,但是您现在这么做实在是太鲁莽了。” 皇后对着辰洛冷哼一声,说道。 “今天,本宫非要秉公执法,铁苍!” “在!” 一名全身铠甲的将军从皇后的身后闪出,抱拳应声道。 皇后阴毒的望了望书颜,说道。 “将裴书颜,还有冷彦、浅溟全部拿下!” “是!” 铁苍将军应声便带领一队皇宫侍卫将书颜他们三人团团包围在中央,冷彦见到此情景,拔刀出鞘,横刀挡在书颜面前,厉声喝道。 “我看你们谁敢!” 书颜抬眸望了望前方的一队皇宫侍卫,认出了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位将军,便淡声问道。 “这位便是皇宫侍卫统领,铁苍将军吧?” 铁苍闻言,眸光微滞,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小女孩子在被众多铁甲之士包围下竟然如此镇定,而且还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铁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末将正是铁苍!” 书颜凝眸望了铁苍片刻,便走到冷彦面前,说道。 “冷彦,放下刀!铁苍将军乃是皇宫近卫统领,皇后乃是后宫之主,我们不应反抗,况且我们也打不过他们!” 冷彦面色微沉,心知书颜说的不错,但是却仍然挡在书颜面前,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 这时,辰洛身边的仇煦望见这样的情形,踏出一步刚想说话,却被辰洛一把拉住,只见辰洛眸光沉寂,微微对自己摇了摇头。仇煦心中微动,兀自摇了摇嘴唇便不再做声,站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的邵千浔望着这样的情景,他兀自转动着一双灵动的双眸,望了望去,似乎对于发生的事情不太清楚。不过当他看到一队皇宫侍卫将书颜围在中间之后,邵千浔猛然喊道。 “喂!喂,你们干吗?这是什么意思?书颜刚成为我的朋友,你们就这么对她!我不让!亲卫!” 呼啦一声,邵千浔身后的数百亲兵卫队一下子围了上来,将那队皇宫近卫围在了中间。皇后见到邵千浔的动作,心中猛然一惊,大呼道。 “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东邵诸侯竟然敢对抗堂堂楚国皇后!” 邵千浔走进包围圈中,雪白的身影站在书颜身边,他抬头望了望皇后,轻笑一声说道。 “她是我朋友啊!再说你,你们不是在比人多么?我有五百名亲兵卫队,嘿嘿,比你们人多,我不许你伤害书颜。” 书颜听到邵千浔清脆的话语,心中微动,却浅浅一笑,转头对着邵千浔说道。 “这是皇宫之事,你作为诸侯之子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邵千浔闻言,晶灿的眸光一滞,转过头来,望着书颜问道。 “为什么不能管?” 皇后听到邵千浔的话,冷哼一声,说道。 “小小诸侯能管得了楚国的事么?你就不怕我凑请皇上发兵灭了你东邵国!” 邵千浔面色一变,剑眉高高扬起,他上前一步,走到皇后身边说道。 “我邵千浔怎么说也是东邵王子,皇后竟然这么说话,明摆着是不把我东邵放在眼中!皇后是不是也不把另外三个诸侯放在眼中!” 皇后望见邵千浔气急败坏的样子,面上露出一层冷笑,说道。 “不管你东邵再强大,但是终究是我大楚的臣民,难道你还造反不成?” 邵千浔闻言,凝眉想了半晌觉得有道理,但是也不能抓书颜啊!于是他再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书颜拉了回来。 书颜踮起脚尖,在邵千浔的耳边低声说道。 “半刻钟后,你帮我去蕙兰宫告诉我母妃,说我被皇后抓了,在这之前” 书颜说完便对着皇后清淡一笑,说道。 “皇后娘娘,走吧。看你要将书颜带到什么地方去!” 皇后望着书颜镇定自诺的神情,不禁更加生气,重重的甩了一下袖角,便让皇宫侍卫带着书颜、浅溟、冷彦三人朝后宫中走去。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一行人走远,想起刚才书颜的话,心中却是有些不解。为什么非要半刻钟以后才去告诉她母妃呢?现在去找那些人有用么?邵千浔突然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蕙兰宫在哪,于是他便走到辰洛的身边问道。 “蕙兰宫在哪啊?” 辰洛闻言,面色微滞,他沉吟半晌终是将蕙兰宫的地方说给了邵千浔,并让一名宫人给邵千浔引路。 辰洛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带着那五百兵士走远,他重重的叹息一声,秋水一般的眸子望着景兰宫的方向摇了摇头,良久才叹道。 “都怪我辰家无人啊。” 仇煦听到辰洛的话,心中不解,便问道。 “辰洛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辰洛转头望着仇煦,苦笑一声,眸中难言失望之色,淡声说道。 “如果辰家人丁兴旺,也就不会让姑姑来当这皇后了。姑姑绝非慧妃的对手,我担心姑姑连书颜都对付不了,我北辰岂不是又失去一股力量?!” 仇煦闻言,面色阴沉,急忙说道。 “那我们去蕙兰宫找慧妃娘娘,说不定能阻止皇后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辰洛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邵千浔已经去了,不用我们了。如果皇后姑姑知道我们两人告诉的慧妃娘娘,姑姑死都不会原谅我们两人的!” 仇煦剑眉微微拧起,赞同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辰洛站在原地来回踱了片刻,想起书颜刚才冷静的表现,心中微滞,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顿时彻悟,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4 狰狞之始 仇煦站在辰洛的身旁,望见辰洛娟秀的面上似是闪过一丝异样,而他的眸光更是噙满担忧,仇煦急忙问道。 “辰洛,怎么了?” 辰洛定住脚步,凝眸着仇煦问道。 “你刚才可听到书颜跟邵千浔说什么了么?” 仇煦微微皱眉,想了片刻,便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没有,怎么了?” 辰洛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皇后姑姑能做的最多便是对书颜用些刑罚,却不能加害书颜,但是如果书颜跟慧妃娘娘倒打一耙,那我姑母的皇后位子就保不住了。” 仇煦心中微滞,思索一番之后又问道。 “还能比这更严重么?” 辰洛面色一僵,愣在原地,轻声呼道。 “太子!” 仇煦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便急忙起身朝景兰宫跑去。 皇后抓住书颜后,不禁心中大喜,以前书颜总是呆在慧妃的身旁,她苦于没有机会抓她,现在她自己跑出皇城去接东邵王子,离开了慧妃的保护伞,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皇后妖媚的面上挂着一层浅笑,正快步朝景兰宫中走去,她已经急不可耐的想对付书颜了。 书颜一行三人跟着皇后走到景兰宫中,望见景兰宫门前竟是站了一排侍卫,足足近百人。书颜见此冷笑一声,不禁心道:皇后为了整治自己,还真是动了真格的! 待进到景兰宫中之后,皇后便让数名侍卫将冷彦绑住,防止冷彦的反抗,将他们三人带入了后院的一栋房子之前。 书颜站在房前,环顾四周,知道他们正处在景兰宫的中间位置,房子前面还有一片竹林遮蔽,此位置极其隐蔽,书颜对着皇后冷笑说道。 “想不到皇后娘娘还有自己的密室呢!”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说道。 “尽情的笑吧,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书颜望了望皇后得意的模样,眸光变得生冷,眸底更是涌起一层鄙夷之色,这时,书颜似乎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申吟之声,书颜细细听去,却是从面前的房中发出的,书颜不禁蹙眉。 皇后望见书颜凝重的神情,笑得更加张狂,说道。 “怎么?还没有进去就害怕了么?” 书颜转头望着笑得张狂的皇后问道。 “房间里面关着什么人?” 皇后缓缓迈步,盈盈走上前来,身段婀娜,停在书颜的面前,伸手勾起书颜的下巴,狞笑道。 “就是你从依兰宫救走的那几个宫女。” 书颜见到皇后狰狞的笑容,再听见房间中传出的断断续续的申吟声,心中微滞,冷声喝道。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皇后面上的笑意更浓,她盈盈迈步走到房门前,说道。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皇后说完便对着身边的铁苍示意打开房门,铁苍会意,走到房门前,将门敞开。 “进去吧。” 皇后冷冷的说着,便让数名护卫押着他们三人走进了房中。 书颜刚走进房门,一股激烈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几乎让人作呕。书颜不禁微微蹙眉,房中的光线很暗,四周的窗口已经被封死,只留有房顶的一个天窗。 书颜慢慢适应了房中的光线,转眸四顾,望见房中摆满了各种刑具,而那五名宫女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用铁索缚住了手脚,挂在了墙上。 书颜心中一滞,看清了那五名女子的面容,只见她们人人脸上都带着道道伤疤,红皮白肉,隐隐露出森森白骨,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而她们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被打烂,衣不蔽体的挂在身上,难掩她们娇弱的身躯。而她们的身体在皮鞭之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道道伤疤沟壑纵横,伤口处正兀自滴着鲜血。 房中的地面上已经积成了几潭血水,黑红色的液体映着幽幽的光辉,正散发着呛鼻的味道。 “啊……” 跟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望见墙上挂着的五名宫女,见她们身上多处露着森森白骨,而她们的面容更被祸害的惨不忍睹,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样子。她惊呼一声竟是吓晕了过去。 皇后望见晕倒的浅溟冷哼一声说道。 “没有的东西,还没有开始呢!你倒是先晕了,把她泼醒。” 皇后身边一名侍卫闻言便拎起墙边的一桶冷水,劈头盖脸朝浅溟的头上泼去。 “住手!” 跟在书颜身后的冷彦望见那名侍卫的动作,心中微滞,虽然他被绑住了双手,却依然大呼一声,便朝那名侍卫撞去。 “找死!” 侍卫统领-铁苍望见冷彦的动作,一步跨上前来,一拳打在冷彦的脸颊之上。冷彦闷哼一声,嘴中吐出一口血水,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墙角摔去。 书颜望见侍卫的动作,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冷彦被击飞,落到墙角。她望见冷彦面颊高高肿起,心知铁苍下手很重,书颜冷哼一声,说道。 “铁苍,今天你做的一切,我都会给你记住的!” 铁苍闻言,不屑的望了书颜一眼,便又回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冷笑一声,走到书颜的旁边,捏起她稚嫩的小脸蛋说道。 “哎呦,小丫头,知道我不敢打你,在这里放狠话么?哼!我不打你,但是我要让你难受。” 皇后说完重重的冷哼,转身对着门外轻喝道。 “来人。” “是!” 门外应声走进几个彪形大汉,那些大汉满脸横肉,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人人裸着上半身,胳膊上肌肉盘错,身影如小山一般雄壮。 “关上门!” 皇后吩咐一声,便转身狞笑着望向书颜说道。 “好戏一会就开始了,书颜公主,你可要睁大了眼睛看着啊,哈哈哈……” 皇后的笑声张狂而放浪形骸,她似乎是看到将书颜吓傻,将慧妃娘娘拉下马的情形,她心中的那股激动不禁上涌。皇后狂笑完后便对着那几个刽子手说道。 “开始吧。” 几名执子手应声便朝挂在墙上的五名宫女走去,那被挂在墙上的五名宫女抬眸望见几名大汉朝她们走去,齐齐惊呼。 “啊…不要啊……” “救命啊……” “皇后…饶了….我们啊…不要!” 皇后听到她们的惨叫之声似乎更加兴起了,她朗声长笑,刺耳的狞笑之声回荡在房间之中,阴森可怖。如果这座房子是人间地狱,那么皇后便是这地狱的恶魔。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5 恶魔皇后 阴暗的房间内惨叫声连连,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一个打手将火盆点燃,诡异的火光闪跃在那几个大汉横肉纵横的脸上显得狰狞无比。 皇宫侍卫-铁苍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皇后的身后,皇后冷笑一声,缓缓安坐于椅子上冷声说道。 “书颜公主,你见过柔妃的手段,但是还没有见过本宫的手段吧?哈哈哈,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书颜心中微动,猜想皇后定是要在她面前折磨这几个宫女,吓唬吓唬自己,好让自己看到皇后的淫威。想到此处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你让书颜来,就是为了让书颜看你的无耻行径?” 皇后闻言,面色一僵,阴冷的眸光盯着书颜说道。 “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陷害二皇子,居心叵测,你要是乖乖交代出来,本宫现在就可以放你出去。” 书颜站在原地长笑一声,稚嫩的小脸上显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书颜眸光微沉,说道。 “原来你是想屈打成招啊,是不是还想再把我母妃也牵扯进来?” 皇后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变得更加猖狂,冷哼喝道。 “不错,我倒要看看慧妃有什么样的本领!能从这里救你们出去,来人!动刑!” 那几名大汉应声便走到墙边将一名宫女解下来,那名宫女神智还算是清醒,一双眸子慌乱的四处张望,哭喊道。 “皇后,饶命……” 皇后转眸瞥了一眼那名宫女,冷声说道。 “让她闭嘴!” “是!” 几名大汉应声,便有两人架起宫女,一名大汉走到墙边,拿起铁板,走到宫女的身前,大汉面上淫笑一声,手中铁板抡起,重重的击打在宫女的嘴上。 一声闷哼夹杂着骨骼碎裂之音,宫女嘴唇被铁板打烂,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和着十几颗森白的牙齿。那宫女下颚稍微抽搐了几下竟是发不出声音来,想必是被大汉重击之下打断了下颚。 书颜心中猛然一怔,虽然见到这些宫女被折磨后的样子,却没有见过皇后是用怎样的刑罚折磨她们,现在看到这样狠毒的打法,书颜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望着宫女嘴唇、牙齿跟下颚被打裂,听到那渗人的脆响。书颜心尖颤抖一下,感到心中慌乱无比,自己浑身的骨头似有酸麻之感。书颜抬眸朝那名宫女望去,只见她一双漂亮眼睛暗淡无神,而眸底却是透出浓浓的恨意。书颜知道,那是宫女对命运的反抗,对现实的不甘,更是对皇后的憎恨!但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能做的了什么呢? 那几名大汉将宫女的嘴打烂之后,便将宫女仍到了一张大桌子上,一名大汉拿起一把剔骨尖刀便在宫女的手掌上扎下。 “啊……” 宫女吼间发出一声撕裂而低沉的惨叫。 书颜身后,被凉水泼醒的浅溟紧紧抓着书颜的胳膊,浑身剧烈的抖动着,显然是被大汉残忍的行径吓坏了。 “哈哈哈。” 坐在椅子上的皇后见到宫女残破的身躯被尖刀扎下之后浑身抽搐,凄惨难言,她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朗笑声。 大汉又拿起一把尖刀,走到宫女的另一旁,按住宫女的另一只手,扬起尖刀便要扎下去。 “住手!” 书颜见到刑桌上的宫女一只手被固定在桌上,尖刀透过她手掌上的皮肉、骨头锐然而出,鲜血直线般流下,心中不忍,清喝一声。 皇后听到书颜的叫声,从椅子缓缓起身,走到书颜的面前,轻声说道。 “怎么?怕了么?那就承认你陷害二皇子的事,说!是不是慧妃指使你的!” 书颜抬眸望着皇后阴鸷的面容,心中微动,若是她不将母妃牵扯进来,或许自己会为了救下这几名宫女而应下这个罪名,但是皇后要将慧妃也拉进来,她是万万不能应承的。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你可以尽情放肆,终有一日,我定会以彼之道,还之彼甚!” 皇后眸光骤然变得生冷,愤怒的转头,对着那数名大汉吼道。 “用刑!” 大汉应声,便将手中的尖刀再次扎下,“簇簇”之音夹杂着骨头被穿透的碎响,响彻在房间中,阴森可怖。 “……” 宫女低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却不清晰,而是浑浊、模糊。书颜身后的浅溟紧紧抓着书颜的胳膊,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书颜心中勃然大怒,眸光瞥见皇后身边不远处桌上放着几把尖刀,她心中微动,伸手握了握浅溟的手,将浅溟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下。 书颜再抬头望了一眼笑得张狂的皇后,身影一闪,猛然朝那桌边冲去,她学了三个月的功夫,自然是小有成效,身影猛窜之间宛如一只狩猎的豹子般敏捷迅速。 皇后身边的侍卫一惊,竟是没有发觉。书颜闪身到桌边,抓起桌上的尖刀便朝皇后冲去。书颜的身影尚未冲到皇后身边,便见到一个小塔一样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书颜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痛,尖刀便从手中脱落,落到了来人的手中。 书颜抬眸望去,却是侍卫统领铁苍,他能当上侍卫统领,功夫自然是不错的,只一招便将书颜手中的尖刀夺了下来。 皇后低眸瞥了书颜一眼,冷哼道。 “想不到你个小丫头还会功夫,来人!把她绑起来!” 这时,被铁苍一拳打昏到墙角的冷彦醒了过来,望见两名侍卫将书颜架了起来,冷彦双目血红,猛然喷出淤积在胸前的一口浓血,又飞身朝书颜身边的两名侍卫撞了过去,竟如发疯的野兽般,神勇难当。 书颜身边的两名侍卫竟是被冷彦一头撞开,冷彦将两名侍卫撞翻在地,挡在书颜身前,猛喝一声。 “公主!快走!” 书颜望见冷彦发疯的神情,心中微动,心间似有一股暗流涌动,温馨间酣畅淋漓。 铁苍见到冷彦的动作,冷哼一声,飞身挡在房门前,喝道。 “哼!想走!” 冷彦星眸望了铁苍一眼,明知自己不敌铁苍,却仍是冲了上去,奈何冷彦的双手被锁住,纵是他不要命的冲撞仍是被铁苍擒拿,被重伤在地。 “将书颜也绑起来!” 皇后站在原地,凝望了书颜一眼,冷声喝道。 “是!” 皇后身边的侍卫应声,走到书颜身前,便将书颜的双手也紧紧的缚住。 浅溟望着眼前的景象,登时愣在原地,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皇后转眸瞥了一眼浅溟微微失神的面庞,冷哼一声。 “没用的东西,用刑。” 站在刑桌前的数名大汉听到皇后的命令,便应声操起了桌边的尖刀、铁钩。 那数名大汉迅速的将宫女身上褴褛的衣衫撕下,宫女的身体完全暴露无遗,围着宫女的数名大汉,望着宫女的身体,眼中都露出贪婪的光芒。幽幽然似饿狼一般。 书颜望着那数名如狼似虎的大汉,望着桌上任人宰割的宫女,心似乎骤然缩紧,疼痛跟愤恨齐齐涌上心头。 尖刀握在大汉的手中骤然扎下,将宫女的前胸跟小腹割开,身旁的另外几名大汉齐齐上前,用手中的铁钩将宫女身体中的五脏六腑全部掏了出来。 那宫女低低沉沉的惨叫着,哀嚎着,直到体内的东西被掏空才死去,宫女的脸庞苍白而干瘪,她体内的血早已经流尽,浓浓的血水淌了一地。 “啊…嗯……” 浅溟终于再也忍受不了眼前的残忍,惊呼一声再度昏厥了过去。 书颜愣在原地,被两名侍卫架住,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宫女在数名大汉的折磨下慢慢死去,看着宫女体内的鲜血流干,看着宫女原本美丽生动的脸庞慢慢变得苍白、干瘪。一个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6 人彘酷刑 房中刑桌上的那名宫女早已经断了气,墨发凌乱,道道伤口的脸上渐渐呈现出死灰色,她兀自张着血肉模糊的嘴巴,而鼻子也已经塌陷了下去,她的一双眸子瞠目欲裂,死相狰狞可怖。现在望去,根本就看不出她原来的样子,似是一团烂肉一般。 而她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已经被掏了出来,散落的扔在了她尸首旁边,宫女的胸前和下腹被开膛破肚,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白骨红肉,一眼望去,触目惊心。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跳动了片刻之后也没有任何响动,一如她残乱不堪的尸首静静的堆在刑桌之上。 房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只有刑桌上滴下的血水,溅在地面,慢慢积成小溪,在房中四处流淌着。清脆而浓厚的血水滴落的声音,回响在这间封闭的房中,更透出一种诡异的恐怖气息。 书颜望着眼前凄惨的景象,心中那股害怕的感觉骤然消逝,取之而来的是愤怒,排山倒海的憎恨,书颜猛然转头望着皇后喝道。 “书颜不杀你!誓不为人!” 皇后见到书颜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长笑一声,似乎更加兴起,她走到书颜面前,挑衅的望了书颜一眼,淡声说道。 “是么?那本宫就等着你,不过在这之前,本宫便让你再看看本宫的手段。” 皇后面上的笑容退去,转头对着那数名大汉喝道。 “将剩下的几名宫女扔进酒瓮。” “是!” 那几名大汉应声便走到墙边,将剩下的四名宫女解下。那四名宫女早被眼前的凄惨景象吓傻,竟是忘记了呼喊,一双双眸子空洞无神,身体如烂泥一般瘫软,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几名大汉将宫女仍在地上,操起墙边的长刀,森森长刀高高扬起,带着寒寒白光落下,顿时鲜血四溅,惨叫声陡然响起。 宫女凄烈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似乎将人的听觉填满,耳畔回响的总是那撕裂的喊叫声。 “哈哈哈。” 就在众人肃穆而立的时候,皇后却是仰天朗笑,样子疯癫而张狂。皇后兀自长笑一声,伸手指着那数名宫女说道。 “将她们的四肢都砍掉。” 那几名大汉闻声,再次扬起手中长刀,白光劈落处,鲜血四溅,房中的凄惨之声更烈。 书颜凝眸瞪着笑得张狂的皇后,心中除去愤怒还是愤怒,她转眸望了望地上的几名宫女,心中微定,暗暗发誓:你们今天所受之罪,我裴书颜定帮你们讨回!以后,大楚皇宫中,书颜也绝对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四名可怜的宫女被数名大汉砍去了四肢,她们惨叫数声之后,剧烈的疼痛让她们昏厥了过去,紧接着侍卫便抬来了四个大酒瓮。 书颜望着眼前的景象,愣愣的呆住,想起了汉初,高祖刘邦的老婆吕雉,吕雉便是将与她争宠的戚夫人砍去四肢,剜去双眼,割掉双耳跟鼻子之后,再将那可怜的戚夫人放入了酒缸之中,做成了人彘。 想不到这种残忍的酷刑又在书颜的面前重演,纵是书颜胆子再大,心中仍然不免惊惧,她望见那四个昏迷的宫女被扔进酒缸之后,伤口处浸泡酒精的刺痛让她们苏醒了过来。 “…啊…” 那四名宫女的惨叫之声再次想起,那种撕裂心肺般的悲鸣,狰狞恐怖,回响在阴暗的房间中,尤其刺耳。 皇后抬眸望了望那四名被浸泡在酒缸中的宫女,重重的冷哼一声,森然说道。 “让她们也闭嘴。” 那几名大汉应声便又从墙角拿起了铁板,铁板呼啸着打向那四名宫女的嘴部,几声低沉的骨头断裂声响再次回响在房间中。 书颜不禁闭上了双眼,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望见的是几名宫女满脸血污,血肉模糊的脸庞,森白的牙齿挂在了她们被击碎的下颚上,她们依然嘶鸣着,低低沉沉,却是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突然,一名宫女制住了哭喊,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森寒恐怖的眸光直直望向了皇后。 仇恨、痛楚、悲愤、不甘等复杂的情绪,如同利箭般从她的眼中发射出来,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相信皇后已经被那名宫女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 皇后望见那名宫女瘆人的目光,心中不禁微怔,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皇后的心头,皇后身躯微微抖动一下,气急败坏的喊道。 “将她的眼睛挖出来。” 刽子手听到皇后的命令便走到桌旁拿起了一把剔骨尖刀,那名宫女闻言,转眸望向了书颜,她的眸光不再阴森,而是充满决绝,她定定的望着书颜,似乎是在哭诉着自己的冤屈、发泄着自己的不甘。 书颜迎上宫女凝重的目光,她心中微动,眸中溢出点点星光,重重的对着那名宫女点了点头,宫女见到书颜点头,她血肉模糊的脸上似乎是露出了笑容,却又看不分明。 书颜望着那名宫女被大汉剜去了双眼,面上徒留两个森森的空洞,鲜血淋淋,而那名宫女却没有再发出一声冷哼,她在沉默、坚韧,她是在跟命运抗争,向苍天昭示着自己受到的残忍的待遇。 书颜永远都不会忘记宫女临死前的那个眼神,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充满了不甘,愤怒,……穷尽世间所有的词语却是都无法表达她眼神中的那种复杂。 书颜在心底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来,现在的她无法阻止皇后的恶行,但是书颜暗暗发誓,有生之年,她再也不会,在看到这种残酷的恶行后,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数名受尽折磨的宫女,被扔在酒缸中晾在了一边,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还有看似短暂却无尽的痛苦。 皇后走到书颜的身边,冷笑一声问道。 “怎么样?该承认你陷害二皇子了吧?” 书颜惨笑一声,转眸望了望那几名宫女,片刻之后,她猛然转头朝皇后望去,眸光骤然变得生冷,似一道极薄的冰刃般,割裂了空气,朝皇后刺去。 皇后迎上书颜冷冽的眸光,心中微滞,似乎被书颜眸中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机震住,她脚步踉跄的退后一步,片刻之后回神,皇后歇斯里地的吼道。 “将冷彦跟浅溟活剥了。” “是!” 那数名大汉应声便走到昏迷的冷彦跟浅溟身前,将两人提起,扔在了刑桌之上。 书颜望见那些大汉的动作,心中猛然一惊,急急朝皇后望去。 皇后望见书颜的面上浮现出焦急之色,冷笑一声,说道。 “怎么样?承认么?” 书颜凝眸望着皇后看似俊美的脸庞,重重的冷哼一声说道。 “有种你把我活剥了。” 皇后闻言,冷笑数声,走到书颜的身前,淡声说道。 “没有证据我怎么敢对慧妃娘娘的宝贝女儿用刑呢!” 书颜冷笑一声,望向了皇后,嘲讽的说道。 “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得到我的口供,让我画押,然后你再好好的折磨我么?!” 皇后冷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哼!本宫不妨直说,你说的不错,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即便你不说,我就不相信,你手下的两个贱人不说!用刑!” 数名大汉早已经准备就绪,站在了冷彦跟浅溟的身周,只等皇后一声令下便要将冷彦跟浅溟生扒活剥。 书颜心中暗潮汹涌澎湃,兀自咬紧了嘴唇,但是她却是不能承认,皇后这样的人,即便你承认了,她会更加放开了手脚折磨你。 “冷彦,浅溟,书颜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的!” 皇后听到书颜的话,冷笑一声刚想让刽子手用刑,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闹之声,隐隐还夹杂着惨叫之声。皇后心中微动,却望见书颜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7 阱中猎物 院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有人闯进了景兰宫中,站在房中的众人俱是一惊,皇后急忙转身,对着铁苍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 铁苍的脸上也露出惊疑之色,他匆匆走到房门前,刚打开房门,铁苍便被人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一名黑衣人闪身飞进了房间中。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紧身武士服,相貌平平,却面色刚毅,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精深无比。 黑衣人进门之后,将房门打开,一双深邃的眸子从房间中扫过,便落在了皇后的面上。 房门顿时大开,绚烂的阳光直直照射进来,竟然有些刺眼。皇后望着被踢翻在地的铁苍,顿时怔住了,片刻之后回神,皇后急急吼道。 “你傻啊你!还不快捉住他!” 铁苍面色微变,急忙从地上爬起,低吼一声,便朝进门的黑衣人冲了上去。铁苍身躯魁梧,整整比那个黑衣人高出了半头,巨大的身躯冲上,似是奔跑的犀牛般猛烈。黑衣人瞥了一眼冲上来的铁苍,深邃的眸中无情无绪,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铁苍一拳击出,带着呼呼风声,苍劲有力,黑衣人微微错身,闪开铁苍的重拳,身体微倾,横腿朝铁苍扫去,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铁苍魁梧的身躯竟是直直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墙壁上,砸起一片尘土。 皇后望见黑衣人的动作,登时愣在了原地,没想到黑衣人的功夫竟然这么高,皇宫侍卫统领铁苍竟然不是他的对手!皇后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指着身边的众人清喝道。 “你们快上去,抓住这个刺客!” “是!” 众侍卫跟那数名大汉应一声,便齐齐朝黑衣人扑去,腰间长刀出鞘,寒光烈烈,房间内顿时刀光横飞,掌风呼啸,而黑衣人的身影却如鬼魅一般,游走在侍卫身周,串花扶柳一般,黑衣人的拳脚却是刚劲有力,不出片刻的功夫,那些侍卫便全部被打倒在地,躺在了地上兀自申吟着。 皇后面色微变,怔怔的望着黑衣人,颤抖的问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景兰宫!” 黑衣人微微望了皇后一眼,却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书颜的身边,稳立在书颜的身后。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清脆而闲散的话语,却又圆润无比。 “姐姐,难道我来景兰宫找我的女儿也是私闯么?” 皇后闻言,心中猛然一滞,急忙朝门前望去,只见慧妃娘娘正坐在肩舆之上,被四名太监抬着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前,而慧妃的身边还站着三名同样打扮的黑衣人。 皇后转眸望了望房间中被黑衣人打倒在地的十几名侍卫,只见他们躺在地上兀自申吟着,显然是受伤不轻,心知黑衣人的功夫极高,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机会,皇后心尖不禁微微颤抖,问道。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四名太监抬着的肩舆停在了房门前,慧妃抬眸淡淡的望了房中的惨象一眼,淡声说道。 “自然是走进来的。” 书颜望见慧妃到来,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跑到了肩舆的旁边,仰起头来,高兴的说道。 “母妃,你终于来了。” 慧妃低头望着书颜,轻轻一笑,淡声说道。 “受伤了吗?” 书颜摇了摇头,晶澈的眸中微微有些失落,她叹息一声说道。 “应该让母妃早点来了,这样,这些宫女便不会惨死。” 慧妃浅笑一声,迎上书颜有些失落的眸光,娟秀的面上露出一层苦笑,轻声说道。 “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总要有人牺牲的!”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怔,抬眸朝慧妃望去,只见慧妃眸光晶澈如水,像一潭深湖,波澜不惊,却透露着睿智而坚毅的光芒。书颜咬了咬嘴唇,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母妃,我知道了。” 皇后面色苍白,站在原地,望着慧妃跟书颜,听到她们的谈话,心中升起一丝恐惧,但是心底却是有些不甘,她明明让侍卫统领铁苍调来了百余名侍卫,让他们守住景兰宫门口,慧妃是怎么闯进来的,想到此处,皇后急忙朝门外跑去。 皇后快步到走门前,朝景兰宫门口望去,只见门前横七竖八的躺着百余名侍卫,那些人竟然是都被人打伤了。皇后心中微动,慧妃是请来了什么人帮忙?打倒那么多的侍卫!她转眸朝慧妃望去,只见她周围环立着四名黑衣人,都是一样的打扮,黑色紧身的武士服,腰束墨色腰带,而那墨色腰带上还绣着一只梅花。 皇后凝眸望着那几名黑衣人,面色苍白,伸出颤抖的双手,说道。 “他们…他们…不是皇宫侍卫……慧妃你竟敢带外面的人进皇宫……” 慧妃冷哼一声,晶澈的眸中溢出点点寒光,她嘴角微微勾起,淡声说道。 “我并没有说他们是皇宫侍卫,他们是我从父亲家里带来的随从。” 皇后面色凝重,怔怔的盯着那四名黑衣人腰带上绣的梅花图案愣住了,她觉得那梅花的标志似曾眼熟,却是想不起来了。 慧妃见到皇后失神的表情,清淡一笑,说道。 “陛下最厌恶宫中滥用私刑,却屡禁未止,这次皇后对五名宫女动用如此酷刑,来吓唬我的女儿,以达到陷害书颜的目的!如果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皇后闻言,面色更加惨白,心知自己已经败在了慧妃的手中,怨就怨自己没有武功高强的侍卫帮她守住宫门,而让慧妃闯了进来。 皇后惨笑一声,凝眸望着慧妃说道。 “就算是本宫处罚了几个宫人,你以为陛下就会治本宫的罪吗?” 慧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而是低头望向了书颜,满眼慈爱,书颜回慧妃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 “浅溟跟冷彦还在里面呢。” 慧妃闻言,转头对着身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便有两名黑衣人走进了房中,将冷彦跟浅溟抱了出来。 书颜跑到两人身边,见浅溟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冷彦面颊红肿,嘴角殷殷渗出一丝血迹。 “他的两根肋骨断了。” 抱着冷彦的黑衣人望了望昏迷的冷彦,沉吟片刻后说道。 书颜听后,心中微动,急忙问道。 “要紧么?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黑衣人伸手在冷彦的身上略微一探,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回公主,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书颜心中微定,点了点头,凝眸望着冷彦俊朗的面孔,只见他剑眉紧锁,眉宇间拧住一抹凝重,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刚毅中又增添了几分可爱。书颜伸手抚摸着冷彦的面颊,淡声说道。 “冷彦,你受苦了。” 书颜说完又对着两名黑衣人说道。 “你们带他们两人回蕙兰宫,给他们治伤吧。” “是!” 两名黑衣人闻言,抬眸望了望慧妃,见慧妃对自己点头,便应一声,抱起两人朝宫门外走去。 书颜跑到慧妃的身边,仰起头,说道。 “母妃,你也回去吧。小心身子。这里我能处理!” 慧妃伸手在书颜的面颊上捏了一把,淡笑着说道。 “不用,我在宫里呆闷了,正好可以出来走走。” 皇后站在原地,直直盯着慧妃,眸中透出阴毒,浑身却颤抖不止,深知自己犯下了如此重大的过错而被发现,定是在劫难逃,她心中微动,想起北辰王跟王子辰洛,尚在王城。或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奉天的第二更,PP砸来,哈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8 阴谋败露 景兰宫中已经乱成了一团,百余名侍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宫门前兀自申吟着,而景兰宫中的侍女、太监也都跑到了房间前面围观这里发生的事情。 皇后站在原地,仪态尽失,她转眸望了望四周围观的太监宫女,勃然大怒,吼道。 “看什么看!?快滚!” 那些宫女太监们见皇后发怒,轰然而散。书颜望着皇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朗笑一声,戏谑的说道。 “皇后做的果然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皇后闻言,心中更加愤怒,她嘴角抖动数下,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辰洛跟仇煦快步跑进了依兰宫中,辰洛望见宫门前躺了一地的侍卫,心中猛然一滞,他快步走到院中,望见了坐在肩舆上的慧妃娘娘,还有慧妃身边的两名黑衣人。 辰洛瞥到那两名黑衣人墨色腰带上的梅花印记,面色一僵,愣在了原地,墨梅家族 跟在辰洛身后的仇煦,望见辰洛愣在原地,刚想叫他,却望见皇后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只听皇后急切的说道。 “辰洛,你父王还在王城么?” 皇后见到辰洛,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面色微微转和,急忙走到辰洛身边问道。 辰洛微楞之后回神,一双晶澈的眸子恢复了以往的深邃,他剑眉微微蹙起,凝望着皇后说道。 “父王尚在王城!” 皇后闻言,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兴奋的说道。 “那太好了,只要有北辰王在,皇上便不会对我怎么样!” 辰洛转头望向了皇后,眉宇间凝住一抹失望,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姑母,如果你听我父王的话,在后宫中安安稳稳的不好么?” 皇后冷哼一声,转身瞥了慧妃一眼,见慧妃安坐于肩舆之上,面色平淡,神情娴雅,仿佛对她视而不见一般,皇后心中不禁更气,冷冷的说道。 “我偏要灭灭她的威风,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样的本事!?” 辰洛苦笑一下,心中不禁更加怅闷,人家慧妃娘娘都已经杀上门来了,皇后竟然还执迷不悟!难道还看不出慧妃娘娘显赫的背影么? 辰洛正郁闷之间,望见慧妃身边的书颜正一脸凝重的望着自己。辰洛心中微动,他迎上书颜的目光,只觉得这个六岁小娃娃的眸光复杂难言,六岁年纪本应该是纯真烂漫的年华,但是辰洛总觉得书颜晶澈的眸底似是有一股暗潮涌动,但是她的眸光又好像精深无比,竟是看不透彻! 仇煦伸手拉了拉辰洛的衣襟,辰洛猛然回过神来,面色微变,他快步走到慧妃面前,躬身长拜,淡声说道。 “慧妃娘娘。” 慧妃微微抬眸,望了辰洛一眼,见他月白色的身影虽然是跪在地上,却不卑不亢,神情泰然自若,只是剑眉微微蹙起,慧妃淡淡一笑,说道。 “嗯,起来吧。” 辰洛听到慧妃闲淡而有些清冷的话语,心中微怔,心知慧妃态度如此冷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辰洛仍跪在地上不起,又说道。 “请慧妃放我姑母一条生路,辰洛定然感激不尽。” 慧妃面色微变,抬眸朝辰洛望去,只见他深深低着头,墨发高束,露出雪白的脖颈,温文娟秀,却又带着一股倔强。慧妃淡声说道。 “你姑母可曾想过给我或者给书颜手下留情?” 辰洛剑眉紧紧蹙起,兀自咬紧了嘴唇,他沉吟片刻,说道。 “辰洛此次赶来就是为了避免两位娘娘之间的纷争,如果辰洛早慧妃娘娘一步赶来,定然也会阻止姑母的。” 慧妃见辰洛的头埋得更低了,语言真切,心知他说的定是真心之话,慧妃凝望辰洛片刻,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那要看书颜愿不愿意放过你姑母。” 辰洛闻言,抬头朝书颜望去,秋水一般的眸中噙满了期待,此时,辰洛的眸光变得异常晶澈,清澈如水,他的眸中不掺杂任何其他的感情,只有浓厚的亲情。 书颜抬眸迎上辰洛温润如水的眸子,心中微动,只感觉此时他的眸子变得那么晶澈,黑亮的眸子少去了原先的迷离,他那双美丽而迷人的眼眸,似乎只有在此时才能看得清楚。 书颜望着辰洛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顿时愣在了原地。辰洛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心中微动,轻启薄唇唤道。 “公主。” “啊?!” 书颜微楞之后回神,慌忙的应了一句,见到辰洛的眸光中依然噙满了期盼,书颜想起房间中被皇后残害致死的宫女,心中的那股愤怒再次涌来,冷冷的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辰洛面色微变,俊朗的面上闪过一丝异样,晶澈的眸子噙满无奈却坚毅无比,他再次抬眸,郑重的望着书颜,说道。 “那我便一直跪在你面前!” 书颜望着辰洛绝美的脸庞,从他的眸中,书颜看到了坚持,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值得么?” 辰洛心中微滞,抿了下嘴角,郑重的说道。 “值得,因为她是我姑母。” 书颜苦笑一声,朝皇后望去,却见她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正静静的望着辰洛替自己求情,书颜心中不禁闪过一丝鄙夷。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亢尖锐的喊声,楚炎帝在众人的拥簇之下已经快步走进了景兰宫。皇后见到楚炎帝来临,面色变得煞白,她转眸盯着慧妃说道。 “你竟然把皇上惊动了!” 慧妃见到皇后面色惨白,冷笑一声,细眉微挑,她娟秀的面上露出一层嘲讽之意,淡声说道。 “这后宫之事,还需要陛下做主。” 皇后面色凝重,凝眸望了慧妃片刻,心中微动,转身便朝楚炎帝跑去,一边哭喊道。 “陛下,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奔跑哭喊之中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愣住了,只见楚炎帝身后竟然还跟着一班文武大臣,而丞相纳兰云天跟东邵王子邵千浔正一左一右伴在楚炎帝的身边。 楚炎帝快步迎上跑来的皇后,急忙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景兰宫门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侍卫?还有是谁打伤了那些侍卫?” 皇后杵在原地,一时愣住,竟是没有回答楚炎帝的问话,她似乎是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作响如战鼓急擂。让这么多的大臣跟陛下见到自己对宫女动用酷刑,她还有路走么? 跟在楚炎帝身边的邵千浔望见了书颜,他屁颠屁颠的跑到书颜的身边,朗笑一声,面色清郎,他深邃如黑潭般的眼睛里却隐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朗声说道。 “书颜,我帮你把大臣们都追回来了,你怎么谢我啊?”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49 鹬蚌相争 跪在慧妃面前的辰洛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微动,转眸朝他望去,只见他一脸纯真,正兀自笑得灿烂,痴痴的望着书颜。 辰洛见此,黑眸骤然变得幽深,眸底更是闪过一丝彻悟,想起了书颜被皇后带走前跟邵千浔耳语,原来公主是让东邵王子追回这些大臣,现在多了这么多众臣在场,皇后的面子丢大了不说,事情也更加棘手了。 书颜望了望邵千浔,尚未来得及说话,却见纳兰云天起身朝房间中走去。书颜便急急对着邵千浔说道。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答谢的事情啊!” 书颜说完,便转头望向了纳兰云天,将一脸笑意的美男子邵千浔晾在了一边。只见丞相走到房间门口,兀自朝房中张望了片刻,然后便退了出来,面色平静,只是微微蹙起剑眉,他深邃的眸中噙着一丝思虑。 书颜见到纳兰云天冷静的神情,心中微动,这只老狐狸!果然老辣,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他的脸色竟然一直平静如初。看来老狐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跟在纳兰云天身后的纳兰冥枫心中好奇,刚想走到房前看个清楚,却被纳兰云天拦住,冥枫心中更加疑惑,抬眸朝父亲望去,只见他对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楚炎帝望着哭哭啼啼的皇后似乎是心烦意乱,怒声吼道。 “就知道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后虽然心狠手辣,却是城府不深,见到这么多的大臣都来了景兰宫,知道自己的丑行暴露,竟是一时慌了手脚,连楚炎帝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只顾在一旁痛哭流涕。 书颜抬眸鄙夷的望了皇后一眼,心中暗暗骂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时站在楚炎帝身后的百官们也坐不住了,堂堂一国之后,哪能在臣子面前哭哭啼啼!不禁便有一些人指指点点,议论之声也随之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先不说,皇后怎么能这么不顾礼仪呢?” “是啊……” 楚炎帝听到身后群臣的议论,心中更加烦躁,他转眸四顾,望见慧妃正端坐在肩舆之上,于是急忙跑到慧妃的身边,亲切的说道。 “爱妃,你怎么又出来了,你很快就要临盆了!怎么还出来呢?” 慧妃望着楚炎帝焦急的神情,心中微动,楚炎帝虽然有些窝囊,但是却不失为一个体贴的丈夫,于是慧妃轻笑一声,说道。 “世间万千生灵,他们的存在都有苍天的见证,而今天却有五名宫女惨死在景兰宫中,我怎能不来,更何况还伤害到了书颜。” 楚炎帝闻言,急忙蹲下了身子,双手抱住书颜,急切的问道。 “朕的乖女儿,你没事吧?” 书颜正在思考要不要让楚炎帝去看一看房中的凄惨景象,现在被楚炎帝这么一抱。书颜心中不禁更加感动,楚炎帝生性胆小,上次在柔妃院中望见血淋淋的场面便昏倒了,如今看到这么凄惨的情景,他会不会被吓死呢? 书颜嘴角轻动,面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道。 “父皇,我没有事情。” 楚炎帝又在书颜身上打量了半晌,在确定书颜没事以后,才点了点头说道。 “没事就好,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纳兰云天闻言,快步走到楚炎帝的身前,说道。 “陛下到房中一看便知。” 楚炎帝顿时一愣,望着纳兰丞相凝重的神情,他心中不禁更加疑惑,便站起身来,向房间门前走去。 辰洛听到纳兰云天的话,双眸变得更加冷冽,眸光似一道冰刃般朝纳兰云天望去。而纳兰云天只是淡淡的扫了辰洛一眼,却没有任何言语,他的眼中分明噙满了不屑。 辰洛见到楚炎帝已经走向了房间,再转眸望了望满院子的群臣,心中暗叫不妙,但是他深邃的眸中却是透出一股坚韧之色,无论如何,他都要救自己的姑母。 众大臣望见楚炎帝朝房间走去,他们心中好奇,便也跟了上去。 楚炎帝尚未走到房间门前,便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楚炎帝优雅的抬袖蒙住鼻子,继续朝前走去,却见一条血水汇成的小溪正汩汩从房中流出。 楚炎帝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精神便有些恍惚,他微微摇了摇头,定神朝前面走去,而大臣们也跟在了楚炎帝的身后,慢慢靠近房门。 “这…这……” 楚炎帝走到房间门前,顿时僵立在那里,伸手指着房间内,喃喃的说道。而他面上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面色苍白,双眼发直,嘴角不住的抖动,显然又被吓到了。 众人发现楚炎帝的异样,急忙跑上前去,扶住了楚炎帝。站在门前的众人也朝房中张望了一眼。看到了房中凄惨的景象,被开膛破肚的宫女,狼籍一片的四肢,汇集成小溪的血水,还有摆在屋子中间的四个人彘,那四名宫女脸上血肉模糊,墨发凌乱,死相狰狞恐怖。 “惨无人道…” “啊……” 有几个胆小的文臣望见那修罗场中的景象,顿时尖叫了起来。跟娇弱的女人毫无两样。更有几名大臣急急跑到了竹林边,不断的呕吐着。 书颜望见那些大臣狼狈的模样,心中不禁鄙夷,细看之下,发现那些被惨象吓着的大臣当中竟然还有几名武将……保家卫国,沙场征战的武将就是这德行么?书颜心中微动,楚国江山,真的不是那么稳妥! 楚炎帝在三个月前经过一次惊吓后,显然胆子大了许多,这次看见如此凄惨的景象,楚炎帝竟然没有被吓晕,只见他微微晃动了几下身躯,缓缓走到皇后的面前,冷冷的喝道。 “恶魔!你简直就是魔鬼!” 皇后早已经吓得两腿瘫软,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唯有不住的啼哭。 书颜见此,便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将铁苍还有房间中的那些刽子手全部拉出来。” “是!” 侍卫应声便走到房中,将那些惨案的见证者和实施者-铁苍还有那几名侍卫、刽子手全部拉出来,押到了楚炎帝的面前。 那些侍卫们见到院子中那么多的大臣还有楚炎帝,早就吓得慌了神,一个个磕头如捣蒜,嘴里急急的说道。 “陛下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是皇后令我们做得!” “是啊……” 楚炎帝望了望跪在面前的一排刽子手,恨得咬牙切齿,面色铁青,他扭头对着皇后冷冷的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啊,将皇后押入死刑大牢,三堂会审!” 皇后闻言,心中猛然一滞,虽然知道楚炎帝明令后宫禁止酷刑,但是后宫中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哪个妃子不会处罚下人!?只不过是自己命背,被楚炎帝撞见了,还有这么多的文武大臣! 辰洛听到楚炎帝的话,猛然扑到楚炎帝的脚下,跪倒在地,急忙说道。 “陛下,皇后姑母只是处罚了几个下人!望陛下念在辰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放过我姑母。” 辰洛语言真切,声音几近哀求,但是语气仍然不卑不亢,楚炎帝望着辰洛,冷哼一声,说道。 “朕早已经明令,后宫严禁如此酷刑,皇后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残忍的刑罚!如何母仪天下?念在北辰王为楚国镇守边疆的份上,朕免去你们株连之罪。” 辰洛面色微滞,瞥了一眼哭成一团的姑母,心中不忍,刚要说话,却听纳兰云天在一旁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皇后本应为后宫表率宽容,更应该为天下百姓树立榜样,而现在皇后却倒行逆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当斩!” 纳兰云天语气强硬,面色刚毅,语言铿锵有力,在场的众位大臣俱是一怔,虽然按道理来讲,大臣不应参与后宫之事,但是皇后的行径的确残忍,更何况纳兰云天可是手握楚国半壁江山的权相。 书颜望着那边的情形,心中微动,转眸朝慧妃望去,两母女相视一笑,会意的点了点头,她们心知纳兰云天是在借机削弱北辰王的势力,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不过,现在纳兰云天做得正合她们心意,且做围观,便可收利,何乐而不为?!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0 一份情债 景兰宫中,文武百官挤满了院子,这些人面上或是带着浓重的思虑神情,或是浅浅的笑着,却意味深长,更有些人呆若木鸡,或许是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吧。 楚炎帝正一脸愤怒的望着坐在地上哭成一团的皇后。 纳兰云天站在身侧,一双晶澈却又幽深的眸子淡淡的望了楚炎帝一眼,旋即展眉说道。 “陛下,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却做出如此灭绝人寰的事情,当斩!请陛下三思。” 楚炎帝转身望了望纳兰云天,见丞相表情严肃,面容刚毅,而自己也为皇后的酷刑所厌恶,于是点了点头说道。 “纳兰丞相说的不错….” “陛下!” 辰洛见此,急忙说道。 “皇后姑母对待宫女的手段纵然残忍,但是为了几个宫女,就将一国之母处斩,于情于理都不符!” 楚炎帝闻言,面色微沉,剑眉紧紧蹙起,似是为辰洛的话所动。 纳兰云天见到楚炎帝面上的思忖之色,忙又说道。 “陛下,现在百官都在场,见到皇后对宫女行如此酷刑,此事若传出去,对楚国影响甚大!” 纳兰云天说完便转身走到文武百官的面前,清冽的眸光从百官面上扫过,淡声说道。 “众位大臣的意见呢?” 百官望见纳兰云天的眸光,心知纳兰丞相是借机削弱北辰王的实力,这个皇后真倒霉!女人从来都是男人争斗的牺牲品。 现在四个诸侯王中,北辰王的势力最为强大,拥有纵横天下的十万铁骑,百万人口,皇宫中更有皇后撑腰,可以说是四诸侯中最难对付的异性王。而此时纳兰云天手握楚国兵权,执掌楚国半壁江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绝对不允许四个诸侯王在外威胁他的势力。想到此处,百官急忙跪在楚炎帝跟纳兰云天身前,齐声说道。 “纳兰丞相所言极是,万不可对皇后姑息!” 楚炎帝望见跪倒一地的百官,更加坚定了处决皇后的决心。 辰洛见此,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晶澈的眸子似刀锋一般直直盯向了纳兰云天,朗声说道。 “纳兰丞相一定要至辰洛的姑母于死地吗?” 纳兰云天抬眸瞥了一眼辰洛,清秀的面上无情无绪,嘴角轻勾,淡淡的说道。 “自作孽不可活!” 辰洛眸中的寒光大盛,他兀自咬了几下嘴唇,转身朝慧妃走去,走到慧妃的肩舆前,猛然跪在地上,膝盖碰撞大理石路面的声响沉闷铿锵。他微微颔首,对着慧妃行礼说道。 “辰洛跪请慧妃能救姑母一命,慧妃娘娘以后再有事,辰洛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辰洛说话的时候,故意将“再”字的语气说重,其用意不言而喻,他所承诺的虽然都是肺腑之言,但也是在提醒慧妃,他曾帮书颜掩饰陷害二皇子被马蜂蛰伤的事情。 冰雪聪慧的慧妃怎么会听不出辰洛话中的意思,她凝望着辰洛,眸光清淡却凌厉异常,站在不远处的众人,望见慧妃冷冽的眸光俱是一怔,各自心中打鼓,慧妃不愧是皇宫中最难缠的角色。 片刻之后,慧妃浅浅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我不帮你,你便不会帮本宫了么?” 辰洛面色微变,剑眉蹙起,低声回道。 “辰洛不敢!” 慧妃转头望向书颜,轻声说道。 “书颜,你看呢?” 书颜抬头望了望众人,再看看跪在自己身前的辰洛,望见他那双秋水一般的眸中波光荡漾,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但是皇后如此残忍的杀害五名宫女,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想起被皇后残害致死的宫女,书颜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冽,她狠狠的望向了皇后,刚想摇头拒绝,却见慧妃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书颜心中微楞,迎上慧妃似乎会说话的眸子,心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冲动生生被压制了下去,现在她们需要理智,她们还有更强大的敌人,那便是权相纳兰云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水必湍之。纳兰云天处理掉了皇后,或许下一个目标便是慧妃和书颜,想到此处,书颜使劲咬了咬嘴唇,几乎将自己的下嘴唇咬出血来一般。她在心底暗暗叹息:那些受酷刑而死的宫女,书颜对不起你们! 书颜微微凝眉,眸中蓄起了一潭洪湖一般,那是她对那几名宫女的愧疚,过了片刻,书颜才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虽然做出了这样卑鄙的事情,不过可以饶她性命,但是……” 辰洛听到书颜的话,心中暗潮涌动,他猛然抬眸迎上书颜晶澈的眸光,重重点了点头,急急说道。 “只要能保住姑母的性命,辰洛别无他求,那几名宫女,辰洛自会厚葬,并抚恤她们的家人!” 书颜转头望了望那地狱一般的小屋子,眸中分明有几滴晶莹滚落,良久,书颜才淡声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辰洛牙关紧咬,娟秀的面上浮出少有的激动神色,他转头望向了慧妃,眸光真切,眸中噙满了感激,他重重的给慧妃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辰洛起身,走到房间前,猛然跪在地面上,对着房中五名宫女的尸首又磕了三个响头,喃声说道。 “我姑母的错,辰洛来还,希望你们能原谅。” 辰洛喃喃的说着,嘴角微动,眸中滚下几滴清泪。 众人看到辰洛给几名宫女磕头,同时怔在了原地,哪有身为王子给下人磕头的道路!不过百官看辰洛的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钦佩。 书颜望着辰洛孤寂的身影跪在房前,一动不动,他那一跪岂止千金!他那三个响头包含着对惨死宫女的愧疚。那月白色的身影在书颜心中瞬间高大了起来,却又透着入骨的苍凉。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转头望向了皇后,只见此时的皇后已经失魂落魄如疯子一般,原先的风光一去不返,皇宫……真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慧妃见到辰洛的动作,心中不禁对辰洛的印象也好了几分,她转头望向了纳兰云天,淡声问道。 “纳兰丞相,可否饶皇后一命?” 纳兰云天抬眸郑重的望了望慧妃,眸光落到慧妃身边站立的两名黑衣人身上,见到黑衣人腰带上的梅花印记,纳兰云天的面色微滞,不禁心道:慧妃竟然出动了墨梅家族的护法,看来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心中微动,淡声说道。 “既然慧妃娘娘开口,本相自当奉命,不过皇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削为庶民,永不得进京!” 慧妃淡淡的望了纳兰云天一眼,眸光却意味深长,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纳兰丞相所言极是。” 站在一旁的楚炎帝,望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并不插话,虽然这种事情本来应当是楚炎帝决定的,但是楚炎帝生性平淡,对这些事情向来都是听从纳兰云天的意见,而他自己也乐得清闲,见他们都商量好了,楚炎帝才负手朗声说道。 “嗯,那就按照丞相的意思办吧,交给你了。” 楚炎帝说完便急急走到慧妃的身边,亲切的说道。 “爱妃,这里的事情交给纳兰丞相吧,朕陪你回蕙兰宫。” 慧妃轻轻一笑,微微点了点头,转头又对书颜说道。 “我们走吧。” “好!” 书颜应一声便跟着慧妃朝景兰宫外走去。 辰洛从房门前站起身来,转头望向了书颜,见她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远,他心中微动,嘴角几动,终于喊道。 “书颜。” 书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辰洛轻轻一笑,问道。 “怎么了?” 辰洛望见书颜纯真的笑容,心中微动,她的笑容是那么才纯洁、烂漫,一望之下,心中升起一股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觉,袭遍全身,酣畅淋漓,他登时有些失神,辰洛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子,回她一个宠溺的微笑,扬声说道。 “谢谢你!辰洛会记住自己的承诺。” 书颜微微凝眸望了辰洛一眼,兀自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跟上了慧妃。 辰洛愣在原地,望着走远的书颜,他娟秀的面上露出一层笑意,嘴角轻勾,细眉微微扬起,他出尘如仙的面上那抹笑容,浅淡而真切,却颠倒众生。原来男子笑起来,也可以那么美。 书颜,为了还你这份人情,纵是刀山火海,辰洛在所不辞!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1 小小美男 楚炎帝跟慧妃已经带着书颜走远,众大臣恭恭敬敬的站在纳兰云天的身边,等着丞相对皇后的处罚。 辰洛抬眸扫过众臣的面庞,鼻翼轻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快步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将皇后扶起。 辰洛转眸朝仇煦望去,只见那小子正望着景兰宫门发呆,正是书颜离去的方向。辰洛心中微动,面上闪过一丝异样,嘴角轻动,却终究没有说话。 邵千浔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众人,眸中带着不解和疑惑,他兀自瞅了半晌,心中猛然一动,书颜早已经走啦,自己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慢慢办案,我走了啊。” 邵千浔再望了望皇后,眸中闪跃着狡黠的光芒,招呼一声,便带着东邵侍卫匆匆跑出了景兰宫,追书颜去了。 站在原地失神的仇煦,见到邵千浔跑出了景兰宫,他面色微沉,走到辰洛的身边问道。 “他是不是找书颜公主去了?” 辰洛听到仇煦带着淡淡醋意的话语,顿时皱了皱眉头,淡声说道。 “应该是吧、” 仇煦闻言,重重的冷哼一声,剑眉高高扬起,眉宇间拧住一抹愤怒之色,低声说道。 “可恶!” …… 书颜正跟在慧妃和楚炎帝的身边朝蕙兰宫中走去,心中却是难释重负,想起那几名惨死的宫女,她的心中总觉得愧疚,没有杀掉皇后那个恶魔,书颜总是心有不甘! 慧妃转眸望了一眼书颜,见她面色凝重,慧妃心中虽然惊疑自己六岁的女儿为何会有如此复杂的神情,如此深沉的心计,但是她更看得出来,书颜心有不甘,为没能杀死皇后而怅闷。 慧妃浅浅一笑,晶澈的眸中流出慈爱的光晕,刚想说话,安慰书颜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唤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书颜,书颜公主,等等我啊。” 慧妃转眸朝身后望去,却见东邵王子正带着他那五百名随身侍卫,快步朝他们追来,数百近卫跟在东邵王子的身后奔跑,场面尤为壮观。 慧妃望着邵千浔绝美的小脸上晶闪的那对眸子,心中浅浅一笑,有这个小子陪书颜,就不用自己的安慰女儿了。 书颜闻声便朝身后望去,见邵千浔已经跑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急急说道。 “书颜妹妹,你怎么走也不叫我啊?害我着急,你不是说我可以住在你的宫殿里么?你还要谢我呢?快说怎么报答我啊?” 书颜听到邵千浔啰里啰嗦的一大通话,顿时有些头大,到底先回答他那个问题好呢? 书颜思忖之间,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心中微动,刚才自己忙于皇后的事情,竟是忘记多看几眼这个养眼的小美男。只见邵千浔,清秀的五官精致无瑕,凑在一起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凛冽感觉,却偏偏看上去又觉得可爱无比,温润的眼神,眸底却黑沉无垠,鼻梁直挺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一般。 如墨一般的长发随意的用白色的带子束着。显得洒脱不羁,他笑的时候,嘴边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细小酒窝,小小年纪,就已经初具美男姿色了。 书颜不禁看得有些发呆。邵千浔迎上书颜审度而迷离的目光,微微歪着可爱的小圆脑袋,蹙起剑眉,撇了撇嘴角问道。 “妹妹?你在看什么呢?” 书颜淡淡一笑,将眸光从邵千浔的面上移开,兀自回味半晌,才说道。 “看看你这个小美男啊。” 邵千浔闻言,晶灿一笑,眸中更是露出欣喜之色,他笑着咧开嘴角,露出一排皓齿,自信满满的凑到书颜面前,说道。 “你也觉得我好看啊,大家都这么说,嘿嘿,其实我都习惯别人夸我了。” 书颜心中一愣,虽然邵千浔是长的好看,但是他也不能这么高调啊!竟然大言不惭的将赞美的言语全盘接受,书颜再凝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正兀自笑得灿烂,一双晶澈似水晶一般的眸子更是带着得意之色。书颜冷哼一声,淡声说道。 “你才九岁,男人都是越长越丑!” 邵千浔闻言,登时愣在原地,思忖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说道。 “怪不得比我大几岁的辰洛哥哥,冥枫哥哥还有仇煦哥哥都比我丑呢!原来是这样啊。” 慧妃跟楚炎帝听到邵千浔的喃喃自语,顿时哄笑起来。 书颜直直的瞅着邵千浔严肃的面容,心中却是有些不适,他竟然在别人背后诋毁辰洛跟冥枫,怎么跟个老娘们一样! 邵千浔思索了片刻,又扬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凑到书颜的面前,说道。 “如果我长大了还好看,那书颜妹妹会嫁给我么?” 书颜心中一愣,现在邵千浔才九岁,自己才六岁,竟想着谈婚论嫁了?她心中顿时有些复杂难言的感觉。 邵千浔站在原地,凝眸望着书颜,见她没有说话,邵千浔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歪头望了望慧妃,顿时大悟。 他龙行虎步般缓缓走到慧妃的身前,微微躬身,姿势优雅,他抬头对着慧妃淡淡一笑,说道。 “慧妃娘娘,我长大之后,还这么好看的话。您能把书颜许配给我么?” 慧妃望着邵千浔光洁如玉般的面孔,觉得甚是可爱,再听到他郑重其事的言语,心中不禁觉得好笑,慧妃浅浅一笑,说道。 “这种事情你得问书颜,本宫要回去休息了,你陪陪书颜吧。” 邵千浔闻言,眉头紧皱,却不得不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嗯,慧妃娘娘快生孩子了,快回去休息吧,书颜交给我了,娘娘放心吧。” 邵千浔说着便伸手拉起书颜朝一边走去。慧妃听到邵千浔粗俗的言语,却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便对着楚炎帝轻轻一笑,一行人便继续朝蕙兰宫中走去。 书颜听到邵千浔刚才的话,心中微微有些不高兴,不禁淡淡的蹙起了细眉。她是公主,怎么能拴在邵千浔这一棵树上呢?大片的森林更是让人心驰神往啊。 邵千浔望见书颜的面上似是有不快之色,便凑到书颜的面前问道。 “妹妹,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么?” 书颜正在思忖之间,突然感觉一阵温热的气息喷到了自己的脸上,登时心中微动,一股撩痒的感觉从心中升腾而起,她抬眸撞上邵千浔温润如水,又温情一片的眸子,心尖更是微微颤动,面颊不禁有些绯红。 书颜退后一步,望了望邵千浔精致俊美的脸庞,却见他玉面一般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可爱,还有几分稚嫩,不禁为刚才自己的心动感觉有些不适。他还是一个九岁的小屁孩!等过几年在心动吧。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说道。 “没事,我领着你们到我的宫殿去吧。” 邵千浔闻言,俏皮一笑,又扬起粉面可爱的小脸,迷离的问道。 “那我晚上要住在你的隔壁。”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我是公主,我说了算。” 邵千浔撇了撇嘴,微微蹙眉,瞅了瞅书颜,寄人篱下,就听人家的吧,于是邵千浔点了点头,说道。 “那听你的吧,等你去东邵了,我安排你住我房间隔壁。” 这时,一抹雪白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只听来人说道。 “真是臭味相投。” 书颜听到那声熟悉而生冷的话语,朝身后望去,只见纳兰冥枫正步态优雅的朝自己走来,雪白的袍角被清风扬起,潇洒不凡,他俊美英武的面上带着一丝冷笑,却是清冷俊逸,他刀锋一般的剑眉带着淡淡的嘲讽,却刚毅自若,他幽深如古井一般的眸中略显疏离,却让人觉得他眸底蕴含万千颜色。耐人寻味!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2 挑拨离间 书颜望着走近的纳兰冥枫,微微皱眉。这冷冰冰的家伙,不跟老狐狸纳兰云天呆在一起,跑这里来做什么?不过眼前多一个美男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跟在书颜身边的邵千浔听到纳兰冥枫生冷的话语,却是有些不高兴,他愤怒的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扬声喊道。 “纳兰小子!你说什么呢?” 纳兰冥枫缓步走到邵千浔的身前,一双冷冽的眸子,淡淡的打量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我父亲让我来看看东邵王子的住宿问题是否安排妥当了,我泱泱大楚,怎么能亏待了你这个小小的诸侯王子。” 邵千浔闻言,抬头瞥了纳兰冥枫一眼,嬉笑着说道。 “纳兰小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东邵不是楚国的属国咯?” 纳兰冥枫面色微变,心知刚才自己大意,竟是说错了话,他微微挑了挑剑眉,清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邵千浔狡黠一笑,围着纳兰冥枫走了一圈,似是在审度纳兰冥枫的身材,最后他停在冥枫的身前,说道。 “哈哈,你还想抵赖,我的侍卫可是都听到了,是不是?” “是!” 邵千浔身边的五百名近卫齐齐应声吼道。 纳兰冥枫环眸四顾,望了望东邵的数百侍卫,他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之色,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不知王子带这么多侍卫前来,是因为胆小么?” 邵千浔闻言一愣,站在原地,思忖了半晌,才淡淡的说道。 “本王子乃是带兵出身,将来定是著名的将领,纵马驰骋疆场,挥军踏破黄沙。我带这些人是为了跟这些军人在一起,我要时刻保持艰苦的军旅生活,为今后的发展做准备。” 纳兰冥枫闻言,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嘲讽,他重重的望了邵千浔半晌,见他大言不惭之后,面色竟然泰然自若,完全没有羞愧之色,纳兰冥枫心中不禁更加鄙夷,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如果想体验军旅生活,可以到我的禁军营中住上一段时间,随我军士操练,定能有所收获。” 邵千浔面色微变,星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凝重的说道。 “你要把我弄到禁军营里害我啊?想得美!我可没那么傻。” 纳兰冥枫心中微动,凝眸望着邵千浔,只觉得邵千浔表面傻乎乎的,但是却心思深沉缜密,不过,有时候又觉得他是真的傻。 纳兰冥枫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 “不去便不去,走吧,去看看东邵王子要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没有。” 书颜站在两人身前,心中闷闷的,每次见到纳兰冥枫,这个浑小子总是不搭理自己,这就算了,他还总是把她身边的人注意力也拉到了他的身上,每当这时,书颜便总能体会到被人忽视的感觉,纳兰冥枫!当真可恶! 书颜想到此处,见纳兰冥枫要去自己的宫殿,便站在原地不动,扬声喊道。 “本公主邀请你去我那里了么?你说去就去啊?” 纳兰冥枫微微皱眉,凝望着书颜倔强的眸子,他鼻翼轻扇,冷声说道。 “不错,大楚皇宫,纳兰冥枫想来便来!”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大不敬的话,心中微动,清声喝道。 “你大胆!” 邵千浔见到这边的态势严峻,便走到书颜的身边,想帮她一把,邵千浔怒目盯着纳兰冥枫说道。 “对!你大胆!” 纳兰冥枫望见邵千浔紧紧站在书颜的身边,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酸酸的感觉,他剑眉猛然一挑,怒喝道。 “哼!我纳兰冥枫大胆,你们又能怎样!?” 书颜跟邵千浔听到纳兰冥枫嚣张至极的话语,齐齐怔住,两人对望一眼,甚是迷茫。只听纳兰冥枫又狠狠的说道。 “你!东邵王子,在这皇宫中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别忘了,这可是楚国皇宫!我看是你大胆!”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吃惊不小,低眸朝书颜望去。 书颜迎上邵千浔求救似的眸光,心中微动,一股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于是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说道。 “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难道还让本公主帮你啊?!” 邵千浔望见书颜晶澈的眸光中露出不屑的神情,话语中更是带着鄙夷之色。他心中微动,不能在书颜面前丢尽了面子啊。于是他挺直了腰杆,抬头朝高出自己半头的纳兰冥枫望去,目光凶横,他上前一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趾高气扬的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男人的事情,男人处理!你刚才竟然敢骂本王!?” 纳兰冥枫望见邵千浔高傲的神情,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 “哼!我就算是骂你又怎么样!?” 邵千浔登时怒了,剑眉高高扬起,指着纳兰冥枫的鼻子,跳了起来喊道。 “有种单挑!” 纳兰冥枫望着上跳下窜的邵千浔仰天长笑,星眸中溢出浓浓的鄙夷之色,纳兰冥枫笑罢,面色微沉,眸光直直的盯着邵千浔说道。 “好!我奉陪!”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惊,望着纳兰冥枫冷冽的眼眸,觉得他的目光刚毅而深沉。他心中不禁有些发憷,回头凑到书颜的面前,轻声问道。 “纳兰冥枫的武功厉害么?” 书颜望着邵千浔一脸狐疑和担心的脸庞,不禁想激激他,于是说道。 “厉害,纳兰冥枫哥哥可是皇宫中的高手,书颜最是仰慕他了。” 邵千浔听到书颜赞扬纳兰冥枫,心中顿时有些不乐意,眉峰高高扬起,晶澈的眸中露出不甘之色,眉宇间凝住一丝怒气,他很不以为然的望了望纳兰冥枫,却见纳兰冥枫正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正在等自己应战呢! 邵千浔见到纳兰冥枫冷静的神情,心中微动,眉宇间的怒色渐渐消去,而是换上了一副思忖的神情,他兀自思忖片刻,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里是楚国的皇宫,我身为东邵的王子,虽然武艺高强,佛神都不敢挡我的道路,但是我总应该顾忌国法礼仪,而且更应该给纳兰丞相点面子,算了,我今天就放过你吧。” 书颜听到邵千浔无耻至极的话,心中微怔,打不过就打不过,还死要面子,大言不惭!竟然说出这么无耻的理由。 纳兰冥枫低眸淡淡的扫了邵千浔一眼,冷哼一声,鄙夷的说道。 “现在四下无人,不会有人看到我们比武,皇上和我父亲就更不会知道了,所以王子不必担心,如果王子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到书颜的宫中,关上大门切磋。” 邵千浔抬眸望了望纳兰冥枫带着浅笑的面容,深深蹙眉,他轻咳一声,整整衣衫,淡淡的说道。 “我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况且,我初来乍到,还是不要给皇宫添乱了,我一路匆忙赶来王城,已经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恕不奉陪!” 邵千浔一见形势不好,就匆匆的说完,转身便朝前走去,想溜之大吉。走出数步之后,却见书颜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朝身后望去,只见书颜正站在原地,鄙夷的望着自己。 纳兰冥枫望了望书颜,便凝眸朝邵千浔望去,眸中依然满是鄙夷,嘲讽道。 “原来东邵王子只是夸夸其谈,现在就想开溜呢!在女孩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以后你还有脸见她么?”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沉,剑眉紧紧蹙起,似两把刀锋。刀刻一般的面容隐隐显出刚毅之色,一双晶澈的眸子更是变得生冷,似利箭一般朝纳兰冥枫望去。男人,在女人面前最要面子。 清风徐来,微微扬起邵千浔衣衫的下摆,轻轻撩起他垂在耳边的墨发,他修长的身影凝立,如苍松劲竹,欺霜傲雪。一层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在邵千浔身周淡淡萦绕开来。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3 奇耻大辱 邵千浔望着纳兰冥枫挑衅的神情,再望望书颜清冷的目光,他心中微动,这次可在女孩子面前丢大了,但是再看看纳兰冥枫,他比自己高出半头不说,只看纳兰冥枫那笔挺劲朗的身形,就知道他武功肯定不低。 早就听说纳兰云天不仅文采出众,而且更是练得一身好功夫。他的儿子武功还能差了?!邵千浔正凝眉兀自思忖着,却听纳兰冥枫又扬声说道。 “怎么?小三,不敢了么?” 小三……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顿时有些不解,便望向了纳兰冥枫,小三是什么意思? 纳兰冥枫浅笑着,见书颜探究的目光,便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还有两个姐姐,他排行老三,东邵王经常叫他小三。” “哦,原来是这样啊。”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着,便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面色铁青,剑眉紧紧蹙起,显然是发怒了。 邵千浔一甩袍角,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抬眸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的面庞,冷声喝道。 “纳兰小子!小三也是你叫的?!” 纳兰冥枫闻言,长笑一声,眉宇间尽是鄙夷奚落之色,他淡淡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怎么?哥哥叫你小三不行么?” 邵千浔眸中的怒气更胜,面颊涨的通红,他俊朗的面上五官似是微微扭曲,伸手指着纳兰冥枫的鼻子喊道。 “无耻小子,竟然敢这样叫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看爷揍扁你!” 邵千浔说着便快步走到五百随身侍卫面前,朗声喊道。 “近卫!把纳兰小子给我揍扁!”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望着邵千浔愤怒的面庞,他们有些迷茫,不过,东邵王子的命令他们岂敢违背,那些侍卫便呼啦一声奔上前来,将纳兰冥枫团团围在了中间。 纳兰冥枫眸光轻蔑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东邵侍卫,冷声说道。 “你是在跟我比人多么?” 邵千浔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钻进人群中,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洋洋自得的说道。 “怎么?害怕了?”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剑眉高高扬起,面上露出深沉的笑容,缓步走到邵千浔身前,淡声说道。 “在这皇宫中,你敢对我出手么?你这些侍卫如果有一人敢动手,我便会调集禁军,灭了你城外那五千兵士,当然你这五百亲兵也别想活着出去!” 邵千浔闻言,面色凝重,他闷闷的抬头,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你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纳兰冥枫冷笑一声。 邵千浔猛然退后一步,身影凝立在原地,面上带着愤怒之色,朗声喊道。 “那便鱼死网破,我父王也会为我报仇的,近卫!” “在!” 五百近卫齐齐应声,邵千浔刚想发号施令,跟纳兰冥枫拼个鱼死网破,却见纳兰冥枫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邵千浔还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自己的身旁,紧接着,自己的肩头便被人五指扣住,一股疼痛的感觉传来。 邵千浔倒吸一口冷气,朝身边的人望去,却见是纳兰冥枫,他顿时目瞪口呆,惊疑的喊道。 “你是怎么过来的?” 纳兰冥枫微微转眸望了他一眼,重重的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 “纵然是在千军万马之中,我要杀你,也是轻而易举。” 围在邵千浔身边的五百近卫自然都是功夫不错之人,只是邵千浔跟纳兰冥枫的距离太近,他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纳兰冥枫先发制人,扣住了王子,此时那些侍卫只能看着,却是不敢上前。 邵千浔听到纳兰冥枫嚣张的话语,不禁更加生气,却是没有办法,自己已经被纳兰冥枫制住了。 纳兰冥枫见邵千浔没有说话,面色铁青,便冷笑一声,手上猛然用力,将邵千浔提了起来,从侍卫的包围圈中高高的将邵千浔抛了出去。嘴中说道。 “给你个教训!” “啊…纳兰小子……” 邵千浔惨叫着,被纳兰冥枫抛出了老远,重重的摔在了路边的花丛之中。 “王子……” “少主……” 围在纳兰冥枫身边的侍卫,齐齐惊呼着,便朝邵千浔摔落的地方奔去。 纳兰冥枫眸光清淡的望着手忙脚乱的侍卫,仰天长笑,轻移步伐,姿态娴雅的朝宫外走去。 纳兰冥枫刺耳的朗笑声回荡在周围。书颜愣愣的站在原地,却是一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才只见邵千浔让手下的亲兵将纳兰冥枫包围,然后邵千浔便钻进了包围圈中,不多时,只见人堆中飞出一个人影。 书颜当时还惊叹那人武功高强,等那人影落地,书颜才看清竟是邵千浔,而且落地姿势狼狈,摔了个狗啃泥,不像是自己用轻功飞出来的啊。 紧接着,摔在地上的邵千浔,一手摸着摔疼的屁股从花丛中爬了出来,他暴躁的将奔到身前的侍卫踢开,满脸愤怒,仰天长啸。 “纳兰小子!你竟然敢扔我!我可是东邵王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哈哈哈。” 书颜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邵千浔是被纳兰冥枫扔出来的,想到此处,书颜不禁放声长笑。 邵千浔囧在原地,微微低下头去,面颊绯红,他瞥了一眼正笑得开心的书颜,顿时觉得更加丢人,真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钻进去。 书颜望见邵千浔深深的低下头去,灰溜溜的站在原地,觉得更加好笑,便走上前去,戏谑的说道。 “小三?摔疼了吧?哈哈哈,你带着五百近卫,竟然还被纳兰冥枫打飞了,哈哈哈、” 邵千浔委屈的抬头望着书颜,晶灿的眸中蓄起一潭深湖,眸中波光粼粼,他小脸通红,嘴角兀自抖动了数下。 书颜见到邵千浔的神情,心中一滞,立马停住了笑声,看邵千浔那可怜的样子,不会是要哭吧。于是书颜便急忙说道。 “走,我带你我的宫殿,去换身衣服去。都脏了。” 书颜说着,便伸手帮邵千浔拍了两下衣衫上的泥土,邵千浔却是委屈的很,他一把甩开书颜,便大步朝前走去,小小的身影说不出的倔强。 书颜心中微动,使劲压抑着狂笑的冲动,这小子太可爱了。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4 同宿一宫 书颜见邵千浔愤愤的走远,便急急跟了上去,刚走出没多远,抬眸间正望见辰洛搀扶着失魂落魄的皇后朝宫外走去。 辰洛远远的望见书颜,只是清淡的点了点头,眸中似有晶莹闪动,似宝石般熠熠生辉。 书颜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凝立在原地朝辰洛望去,只见他已经扶着皇后走远,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渐渐隐匿在路边的花丛之中,他的背影修长而俊美,映衬着满园春色,说不出的儒雅,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入骨的苍凉。 “走啊!你看什么!” 走出几步的邵千浔望见书颜又站在了后面,停下了脚步,心中不禁更怒,扬声吼道。 书颜转头望了望一脸愤怒的邵千浔,心中那股幸灾乐祸的冲动不禁上涌,她紧紧咬着嘴唇,嗤嗤笑着,凝望着邵千浔。 邵千浔见到书颜面上的嗤笑,再望到她眸中更是带着耻笑之色,他愤然转头,便朝前走去,不再等书颜。 “哎,你等等我啊,你知道我的宫殿在哪么?” 书颜见邵千浔真的生气了,急忙说着,便追了上去。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不免一愣,自己的确不知道公主的宫殿在哪,还得书颜公主带路,于是便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书颜追上邵千浔,见到他粉面可爱的脸上阵红阵白,想起刚才他被纳兰冥枫扔出来后,他愤怒的仰天长吼,不禁又觉得好笑,忍俊不住,又笑出了声来。 邵千浔抬眸望见书颜竟然还在嘲笑自己,他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感觉更加汹涌澎湃,他怒吼一声,面色骤然变得阴沉,剑眉紧紧蹙起,性感的嘴角抖动,喊道。 “你竟然还在笑我,我刚才是为了帮你才得罪了纳兰冥枫的!我不去你的宫殿了,我去使馆住去!” 邵千浔说完便一扭身,愤怒的快步朝宫外走去。 书颜心中一愣,不想自己真把邵千浔给笑怒了,况且他刚才的确是为了帮助自己,想到此处书颜心中不禁觉得有些愧疚。见邵千浔就要走远,书颜又急忙追了上去,抓住邵千浔的衣襟,轻声说道。 “我不笑你了还不行么?” 邵千浔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不搭理书颜,继续朝前走去,面色僵直难看。只是冷冷的说道。 “不行!” 书颜见到邵千浔可爱的小脸上委屈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刚刚欺负了一个九岁的小孩子,于是,书颜又说道。 “那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么?” 邵千浔猛然顿住脚步,停在原地,转身望着书颜,晶灿的眸中熠熠生辉,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旋即,邵千浔展颜一笑,说道。 “那我晚上要住在你的隔壁。” 书颜见邵千浔粉面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便点了点头,说道。 “好!” 邵千浔见书颜答应,心中更加欢喜,便兴高采烈的拉起书颜朝前跑去。 公主新建的宫殿,由数十间房子组成,自然能够住下邵千浔跟他的亲兵侍卫,书颜领着邵千浔走到自己闺房旁边的一处房中,问道。 “这间房子怎么样?” 邵千浔挑剔的在房中望来望去,瞅了半晌之后,邵千浔才指着华丽温馨的床榻说道。 “这个长布置的太花哨了,我向来生活俭朴,崇尚军旅生涯,为人更是雷厉风行,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住女人的床!” 书颜望了望床榻边的红幔和挂在床边的一些小饰品,点了点头说道。 “嗯,那好,我叫人来换!” 邵千浔走到椅子上坐下,挪动了下身子,微微皱眉,说道。 “让人帮我找几个坐毯,还有床上再帮我多铺两层被褥,我喜欢柔软的感觉。” 书颜白了一脸正经的邵千浔一眼,心知他就会说这些啰里巴嗦的话,把自己说的多么崇高,到最后还不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邵千浔又站在房中指点了半晌,这个该换,那个该换。气势磅礴,隐有指点江山的味道,良久之后,邵千浔似乎是想起了应该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便走到床边,旁若无人的将上衣脱了下来。 书颜定定的望着邵千浔脱衣服,心中微怔,问道。 “你就在我面前换衣服么?” 邵千浔已经脱下了长袍,露出紧身的内衣,白皙的脖颈下,透过薄薄的内衣,隐隐可以看到锁骨,还有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身材虽然有些单薄,但是却不削瘦,似古希腊雕像一般健美,邵千浔很自然的望了书颜一眼,说道。 “你想看便看,我又没有逼你。” 书颜听到邵千浔的话,望着他完美的身材,她面颊不禁有几分绯红,这时,书颜透过邵千浔身上单薄、微微透明的内衣,看到他的胸前似是有个胎记,模模糊糊,像是梅花的形状,她心中微动,这种梅花印记怎么这么眼熟呢? 邵千浔望着书颜失神的眸光,俏皮一笑,说道。 “我就知道你想占我便宜,来吧。让你看看!” 邵千浔说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直直的盯着书颜,开始解开身上内衣的绳袋。 “哼!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邵千浔正欲解开内衣,突然房中闯进一人,来人厉声喝道。 书颜心中微惊朝房门前望去,却见是仇煦,只见他一身青衣,身影挺拔英武,刀锋一般的剑眉微微蹙起,眉宇间带着一抹怒气。一双晶澈黑沉的眸子正冷冷的盯着邵千浔。 邵千浔见到仇煦,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淡声说道。 “现在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自然是换衣服了,你说我干什么!?” 仇煦闻言,面色微沉,黑沉的眸中似是闪过一丝异样,他快步走到书颜的身边,淡声说道。 “公主,我们出去吧。不要让他玷污了公主的眼睛。” 邵千浔闻言,心中大怒,扬声喊道。 “喂,你个冷面呆子,说什么呢!” 而仇煦却是不再多言,拉起书颜便朝门外走去,书颜抬眸望了望仇煦一脸凝重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惊疑,他怎么会跑到我的宫殿里来了呢? 书颜被仇煦拉着,走到门前,她微微转眸朝身后望去,只见邵千浔怒吼之后,没人搭理他,他觉得无趣,已经解下了身上的内衣,恍惚间,书颜更加确定,他的胸前的确是有个梅花胎记。 但是书颜尚未看清楚,便被仇煦拉出了房间,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罢了,反正他现在住在我的宫殿中,以后有机会再看便是了。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5 争风吃醋 仇煦将书颜拉出房间,一直走到院子中,才将书颜放开,冷冷的问道。 “他怎么在你面前换衣服?” 书颜面色一滞,定定的望着仇煦,心中微微有些怅闷,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呢?细细看看仇煦的样子,只见他面色微沉,眸光有些生冷,眉宇间噙着一丝怒气,难道他是吃醋?不过仇煦只有十三岁的年纪,而自己才六岁啊,难道古代的人早熟?书颜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便问道。 “怎么?这里是本公主的宫殿,我愿意在哪就在哪!” 仇煦见书颜语气生硬,面色微沉,他心中一呆,忙堆起笑脸,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请公主莫要见怪。” 书颜白了仇煦一眼,不再搭理他,便走到院中花丛前,独自欣赏着院中的美景。仇煦站在书颜的身后,楞了片刻,面色几变,他走到书颜的身后淡声说道。 “公主,你这座宫殿刚建成,是不是还没有起名字呢?” 书颜心中微动,转头迎上仇煦晶灿、深沉的眸光,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嗯,不错,我的确还没有起名字呢,怎么你要帮我起个名字么?” 仇煦讪讪一笑,望着书颜可爱娟秀的面庞,他的眸中溢出欣喜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嗯,就叫公主府吧。” 书颜苦笑一声,望着仇煦兀自笑得开心的面庞,微微摇了摇头,这么俗的名字!岂不是随便一个公主的府邸都可以叫公主府么。 书颜正兀自思忖着,一声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俗!公主府,这么俗的名字你也想得出来。” 书颜转头朝身后望去,却见是邵千浔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只见他换了一身黑色武士服,英姿勃勃,更衬托出他的小脸精致无暇。 仇煦听到邵千浔懒洋洋的话语,心中不禁火起,他跨步走到邵千浔的面前,剑眉高高扬起,冷声说道。 “小三!你说什么?” 邵千浔听到“小三”这个名字不禁又是一愣,面色微微阴沉起来,他冷冷的盯着仇煦说道。 “你怎么也敢叫我小三!?” 仇煦星眸带着怒意,不无鄙夷的瞥了邵千浔一眼,哼道。 “我喜欢叫!” 邵千浔气的有些张牙舞爪,他凝眸直直的盯着仇煦,骂道。 “你个冷面呆子!竟然敢对东邵王子不敬、” 仇煦闻言却不生气,只是眸中的寒光更盛,他淡淡的扫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小三!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说话鲁朗,做哥哥的就不跟你计较了。” 邵千浔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仇煦,走到书颜的面前,拉起书颜的手说道。 “走,我们不搭理这个冷面呆子了。” 书颜见邵千浔像斗败的公鸡一般,跑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王子也怪可怜的,整天被人欺负,亏他还带来了那么多的近卫。 仇煦见到邵千浔拉住了书颜的手,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彻,直直盯着邵千浔说道。 “放手!” 邵千浔闻言一愣,转头朝仇煦望去,见他面色铁青,一脸怒气的望着自己,邵千浔面色微滞,扬声喊道。 “你想打架啊?” 仇煦嘴角微动,勾住一抹浅笑说道。 “就你?!” 邵千浔面上顿时有些不自在,他放开书颜的手,微微正色说道。 “本王子不跟你这种野蛮人说话,折了我的身份!” 邵千浔说着猛然退后一步,站在距离仇煦稍远的距离,扬声喊道。 “近卫军!” “在!” 院子中的东邵侍卫闻言,应声便站在了邵千浔的身周,将邵千浔紧紧保护住中间。 邵千浔仰起头,面上露出高傲而得意的神色,冲着仇煦喊道。 “怎么?冷面呆子,你能打得过我这一院子的侍卫么?” 仇煦见此,冷笑一声,不屑的望了望邵千浔,起身走到书颜的身边,面上露出一层浅笑,轻声说道。 “公主,冷彦受伤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书颜心中微怔,猛然想起了此事,点了点头,说道。 “对!冷彦受伤了,我还没有去看看呢,走!” 书颜说着便起身朝殿外走去,仇煦转身对着邵千浔冷笑一声,便跟着书颜朝宫殿外走去。 邵千浔站在众侍卫的守护之下,怔怔的望着书颜跟仇煦走远,顿时面上露出焦急之色,他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我啊!” 仇煦猛然回身,盯着邵千浔冷冷的说道。 “你自己不会过来啊。” 邵千浔审度的瞅了瞅仇煦,见书颜就要走出门去,他面色微变,对着身边的侍卫说道。 “保护好我!走!” 邵千浔说着便带着众多侍卫朝书颜追去。 仇煦站在院中,望着邵千浔被众星拱月般,被数十名侍卫护送着朝书颜追去,仇煦冷笑一声,眸中却是噙满了鄙夷。 邵千浔快步追上书颜,跑到书颜的身边,便伸手拉起书颜的手,说道。 “书颜妹妹,你也不等等我!那个冷面呆子跟纳兰小子一样可恶。” 书颜淡笑一声,仰头望着邵千浔说道。 “邵哥哥,你不会武功么?怎么身边带了这么多人,还总是被人欺负啊?” 邵千浔面色微变,撇了撇嘴角说道。 “我只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已,我怕出手重了会伤到他们。” 书颜冷笑一声,凝眸望着邵千浔说大话不变色的脸庞,玩味的说道。 “是么!我看你又要吃苦头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凝眸望着书颜戏谑的眸子,刚想说话,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异动,邵千浔转身朝身后望去,却见仇煦不知为何正向自己冲来。只听仇煦嘴中喊道。 “小三,以后不准拉书颜的手!” 仇煦怒喊着,青灰色的身影急闪几间已经朝邵千浔冲来,奇快如电,如出笼的猛虎一般。邵千浔身边的近卫见到仇煦的动作,急忙飞身迎了上去。 仇煦身材虽然并不魁梧,但是却力大无穷,刚劲猛烈。挥出的拳脚虎虎生风,只见他一拳击去,便将一名东邵近卫击倒在地,其他的数十名侍卫将仇煦团团围在中间,那些侍卫或许是碍于仇煦乃是西仇王子,也或许是仇煦的功夫太高,只见仇煦青色的身影在众人之间穿梭,那些近卫竟是奈何不了仇煦。 而仇煦却越战越勇,重拳击出,虎虎生风,威势慑人,长腿劲扫,狂风大作,不过那些东邵近卫也不是吃素的,仍然紧紧的将仇煦围在中间,打斗、呐喊之声骤然响起。 邵千浔凝眸望着仇煦青色的身影翻飞,只见他身手矫健如猎豹,刚劲处犹如雄狮一般,邵千浔黑沉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几不可见。 邵千浔转身拉起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我们先走,去看看冷彦去。” 邵千浔说着便拉着书颜走出了宫门,被东邵侍卫围在中间的仇煦见邵千浔竟然又拉着书颜走远,不禁怒吼一声,青色的身影猛然朝前冲去,却被众多侍卫挡住,院中的打斗更加激烈了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6 落荒而逃 书颜被邵千浔拉着朝宫外走去,她转头望了望身后,见到仇煦跟东邵侍卫缠斗正酣,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便问道。 “你让这么多侍卫群殴仇煦一人好么?” 邵千浔闻言,停住脚步,探究的瞅着书颜的眸子,笑着问道。 “看来你很担心他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这可是我的宫殿,要是他在我这里出点事,不麻烦啊?!” 邵千浔赞同的点了点头,剑眉微微蹙起,思忖一番,他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沉吟良久,才对着书颜说道。 “你的宫殿就叫凤枭宫吧。” “凤枭宫。” 书颜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张狂而又大气的名字。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笑颜迷离的双眸,轻轻一笑,说道。 “我在说仇煦的事情,谁说让你起名字了!” 邵千浔晶灿一笑,星眸中精光闪烁,他凑到书颜的面前,直直的盯着书颜粉嫩的小脸蛋说道。 “没事!仇煦的武功很好,就让我的侍卫陪他练练武功吧。” 书颜细细朝身后听去,打斗声似乎变小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于是书颜便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先去看看冷彦吧。” 邵千浔点了点头,又伸手拉起书颜朝前面走去,一边说道。 “前面那个就是慧妃娘娘的宫殿么?” 书颜抬头望了望前方,点了点头,说道。 “对,那便是我母妃的蕙兰宫。冷彦跟浅溟就在那里面。” 邵千浔撩了撩垂在耳边的墨发,剑眉微微舒开,精致的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淡声说道。 “嗯,好,我正好可以去拜访下慧妃娘娘。” 邵千浔说着整理了下身上的黑色武士服。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玉面带笑,剑眉清爽,星眸灿烂,整张小脸都焕发着俊逸而迷人的气息。 “小三!看你往哪里跑!” 一声愤怒的清喝猛然从身后传来,书颜转头朝身后望去,却是仇煦已经从宫殿中冲了出来,衣衫略微有些不整,他刚毅英俊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怒气。 “哎呀,不好……” 邵千浔转头望见是仇煦冲了过来,心知他定是冲出了侍卫的包围圈,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他大喊一声,便朝前跑去。 此时邵千浔的身边没有近卫,他那五百名近卫忙着在书颜宫中安顿,而身边的数十人又被仇煦甩在了身后,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邵千浔大叫一声“不好”之后,甩开书颜,拔腿便朝蕙兰宫中跑去,他甩开了双腿奋力的奔跑着,虽然姿势有些难看,王子的尊仪尽失,但是竟然跑的奇快无比。他一身黑色的紧身武士服正为他快速的奔跑提供了方便。 书颜愣在原地,望着邵千浔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要是以后跟他出门,路上遇到强盗,这家伙岂不是也会扔下自己逃跑?! 仇煦飞身闪到书颜的身边,见到邵千浔黑色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蕙兰宫门前,心知自己已经追不上,他可不敢在慧妃娘娘的宫殿里闹事,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书颜的旁边,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这个东邵小三!真是不知羞耻,跑的比兔子还快!” 书颜抬眸望了望一脸怒气的仇煦,淡淡一笑,说道。 “你比他大好几岁,就不能让着他点?跟纳兰冥枫一样老是欺负人家。”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蕙兰宫中走去。 仇煦闻言,心中微楞,怔怔的站在原地,英武的面上露出惊疑之色,片刻之后,仇煦回过神来,却见书颜已经走远,他不禁仰天吼道。 “我仇煦跟纳兰小贼可不一样!” 书颜听到身后仇煦愤怒的吼叫,心中思忖,看来纳兰冥枫这个小狐狸的死对头倒是不少,她嘴角轻勾,擒住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书颜走进蕙兰宫后,发现邵千浔正躲在宫门之后,忽闪着一双晶澈至极的眸子,朝外面张望着,他见到书颜走了进来,急忙跑到书颜的身边,问道。 “仇煦没有跟来啊?” 书颜不无鄙夷的望了邵千浔一眼,玩味的说道。 “东邵王子乃是带兵出身,遇佛杀佛,仇煦哪敢前来!?不是找死吗?” 邵千浔闻言,灿烂一笑,挺直了腰身,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兴的望着书颜,说道。 “那是!还是书颜妹妹理解我,来哥哥亲个。” 邵千浔说着便弯下腰,崛起小嘴朝书颜粉嫩的小脸蛋上亲去。书颜见到他那嬉皮笑脸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厌恶,便一把推开邵千浔,淡声说道。 “本公主对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不感兴趣!不过等我长大后,收你做小还是可以的,毕竟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书颜说完,淡淡的扫了一脸惊讶的邵千浔一眼,便朝殿中走去。 邵千浔愣在原地半晌,他回神追上书颜,不无委屈的问道。 “我做大的不好么?” 书颜饶有兴趣的望着邵千浔精致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我可以考虑考虑。” 邵千浔面上顿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兀自笑了两声说道。 “等我成了楚国公主的驸马,我看谁还敢欺负我!” 书颜心中微滞,凝眸望着邵千浔笑得灿烂的脸庞,他似乎还沉浸在一片憧憬之中,书颜鄙夷的冷哼一声。 “东邵王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书颜说完便快步朝殿中走去。 邵千浔面上的笑容微僵,急忙朝书颜追去。 这时,浅溟已经苏醒了过来,正端着水盆从殿中走去,她见到书颜正朝殿中走来,便快步迎上书颜,微微躬身说道。 “公主。”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望着浅溟仍然有些苍白的脸庞,问道。 “你没有事了吧?” 浅溟细眉微蹙,眸中光辉闪烁,望着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嗯,多谢公主关心,都怪浅溟没用,没有保护好公主!” 书颜望着浅溟晶灿的眸子,浅笑一声说道。 “好了,你又没什么错,冷彦呢?” 浅溟转头望了望偏殿,说道。 “冷彦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书颜点了点,便要朝偏殿走去。这时邵千浔跟上来,站在书颜的身边,定定的望着浅溟清秀俊美的面庞叹道。 “哎呀,楚国皇宫中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宫女。” 邵千浔语气温润,眸光温热,面上带着痴痴的浅笑,正一脸迷离望着浅溟。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7 痴痴傻傻 浅溟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她清秀的面上无情无绪,只是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说道。 “奴婢拜见王子。” 邵千浔醉眼迷离的望了望浅溟,摆了摆手,浅笑一声,说道。 “免礼免礼,本王子最平易近人了。” 邵千浔说着便伸出手,朝浅溟走去,浅溟见邵千浔朝自己,急忙起身闪到了书颜的身边。书颜抬头望了望浅溟,见她依然面色平静,显然是没将邵千浔放在心上。 邵千浔见到浅溟闪到了书颜的身边,他干笑两声,望着书颜说道。 “原来她是你的婢女啊,怪不得。书颜妹妹长得漂亮,连婢女都长得这么好看!” 书颜抬眸望了望邵千浔挂满笑意的脸庞,灿烂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多大了?”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楞,旋即,他正色望着书颜说道。 “我九岁啊!” 书颜浅笑一声,戏谑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九岁!毛还没有长全呢!就调戏宫女!” 书颜说完便带着浅溟朝偏殿中走去。 邵千浔站在原地,面上露出惊疑的神情,望着书颜的背影,微微失神,片刻之后,邵千浔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幽深无垠,似古井一般,眸底暗云涌动,却是闪过一丝玩味笑意。 邵千浔见书颜已经跟浅溟走远,面上深沉的笑意顿消,换上那副傻呵呵的神情,快步朝书颜跑去,一边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哥哥嘛、” 书颜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继续泰然自若的朝前走着,邵千浔追在书颜的身后,他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浅笑,脚步一个踉跄,他惊呼一声便朝书颜扑倒而去。 “哎呀……” 书颜听到身后的异动,身影急急闪向一边。邵千浔眼见就要扑到书颜的身上,却见她已经闪身在一边,而他的身体却是把持不住了,重重的扑倒在地,真真正正的摔了一个狗啃泥。 “哈哈哈……” 书颜站在一边,望着邵千浔狼狈的模样,想起他刚才被纳兰冥枫扔了个跟头,不禁大笑起来,跟在书颜身边的浅溟,也跟着掩面失笑。 邵千浔趴在地上,仰起头来,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讪讪一笑,说道。 “书颜妹妹,你笑起来真好看,邵哥哥好喜欢啊!” 书颜望见邵千浔玉面上迷离的神情,总觉得邵千浔的笑意甚是轻浮,于是她止住笑声,冷哼一声说道。 “小三,你就趴在地上吧,本公主要去看冷彦了。” 书颜说完便领着浅溟快步走进了偏殿。 邵千浔愣愣的趴在地上,顿觉无趣,更为刚才的一击未中感到失落,想不到书颜的动作这么快!反应这么灵敏,倒是自己大意了。邵千浔兀自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两下身上的泥土,喃喃说道。 “下次要瞅准机会,狠狠的扑上去,嗯,对!就这么办。” 邵千浔说完,玉面上露出一个晶灿的笑意,便快步朝偏殿中走去。 书颜走到偏殿中,见冷彦正坐在卧榻上休憩。他闭着眼睛,刀锋一般的剑眉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投下一片黯淡,他俊朗的面上总是带着几分苍毅,几分英武,几分帅气。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撒在他菱角分明的面庞上,更有一种优雅的美感。 冷彦听到房中的脚步声,豁然睁开了双眸,眸光晶灿,他转头朝门口望去,见是书颜公主,他面色微变,急忙从卧榻上起身。 “别动。” 书颜见到冷彦的动作,急急说着,快步走到卧榻前,望着一脸惊疑的冷彦说道。 “你受伤了,别动,好好休息!” 冷彦眸中的光辉更胜,他嘴角抖动数下,说道。 “冷彦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我没有保护好公主!让公主受到了惊吓!以后冷彦定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书颜浅浅一笑,迎上冷彦黑沉晶亮的眸子,点了点头,说道。 “不怪你!是我让你别动手的。我虽然见到血淋淋的场面,但是终究把皇后拉下了马,希望以后皇宫中能够安宁几分。” 冷彦微微点了点头,他凝眉思虑半晌,抬头望着书颜说道。 “那皇后的位子便空了出来,目前后宫最有资格的便是慧妃娘娘。但是我想慧妃娘娘定然不会接受皇后的头衔。” 书颜细眉微蹙,想起慧妃的话:在这皇宫之中,在没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要收敛自己的光辉。最好让别人忽视你的存在。 想到此处书颜不禁点了点头,望着冷彦说道。 “可能吧,先不管这些,你先养好自己的伤。” 这时,邵千浔跟着走进了房间,他走到卧榻旁边,瞅了冷彦半晌,望着他俊逸的面庞,说道。 “嗯,这个人长得比那些人好看点。” 冷彦见是东邵王子,忙在卧榻上躬身行礼说道。 “带刀侍卫冷彦拜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听到冷彦的话,面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情,他走到卧榻旁,坐下,望着冷彦欣喜的说道。 “你是带刀侍卫啊?那你的功夫肯定很好了?能打过纳兰冥枫不?” 冷彦闻言,微微一怔,心中不解,便抬头朝书颜望去,书颜浅浅一笑,玩味的说道。 “东邵王子怪可怜的,刚到皇宫便被纳兰冥枫揍了一顿,被仇煦吓坏了。”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变,小嘴高高崛起,面上露出不快之色,说道。 “我大人大量,那是不跟他们计较!” 书颜望着邵千浔精致的面庞,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冷彦一听到纳兰冥枫这个名字就来气,他刀锋一般的剑眉紧紧蹙起,冷声说道。 “纳兰小贼!我冷彦不会让他再嚣张下去!” 邵千浔见到冷彦刚毅的面上露出愤恨的神情,心中不禁更加欢喜,他朗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送到冷彦的手中,说道、 “这个是我们东邵国的香精油,对你的伤势有帮助,我送你了。” 冷彦伸手接过玉瓶,触手一片温润,心知这个玉瓶定是价值连城,忙推脱道。 “冷彦不敢接受王子的东西,这个太贵重了。” 邵千浔却按住了冷彦的手,将玉瓶塞到冷彦的手中,说道。 “你得赶快好起来啊,帮我揍扁纳兰冥枫。” 冷彦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两人对视一笑,冷彦朗声应道。 “好!那我便接受了,多谢王子!” 邵千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不谢!小意思。”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说道。 “我说东邵王子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有求于人啊!” 书颜停顿了下,又说道。 “冷彦,你好好养伤吧,尽快好起来,天色不早了,晚膳我让人帮你送来!” 冷彦急忙在卧榻上躬身行礼说道。 “多谢公主!” “你先休息吧。” 书颜点了点头,便跟浅溟朝门外走去。邵千浔见书颜又独自走掉,而不叫自己,登时有些不乐意,撅了撅嘴,嘟囔一句,便起身跟了上去。 书颜走出偏殿,见邵千浔已经快步跟来,她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是想跟本公主一起用膳?” 邵千浔凝眸望了望书颜,讪讪一笑,晶灿的眸中光彩熠熠,开口说道。 “我还没有拜见慧妃娘娘呢!” 书颜撇了撇嘴,说道。 “哦,那一起去吧。” “好。” 邵千浔应一声,便伸手拉起书颜朝前走去。书颜见邵千浔又拉自己的手,不禁有些反感,这个小子也太喜欢赚便宜了。于是她便甩开了邵千浔的手,冷声说道。 “我自己会走。” 邵千浔微微耸了耸肩膀,便跟着书颜朝正殿中走去。 书颜进了正殿,却见殿中无人,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啊,人呢?她便转身问浅溟道。 “我母妃呢?” 浅溟微微沉吟片刻,便走到门前的侍女旁边询问了一番,然后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 “慧妃娘娘已经吃过了,现在陛下正陪着娘娘在卧房休息。公主要不要进去看看?”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浅浅一笑,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我母妃已经休息了,你就不要去打搅我母妃了。” 邵千浔面上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叹息一声说道。 “哦,那我就不去了,本想着讨好了慧妃娘娘,也许娘娘会把你嫁给我呢!” 书颜转眸盯着邵千浔精致的面孔,冷哼一声,说道。 “小三!你就别想这没用的东西了,还是想想怎么在这皇宫中待下去吧。纳兰冥枫可是想来便来的!”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我有五百近卫,我还怕纳兰小子不成!?” 书颜浅笑一声,便不再搭理邵千浔,跟浅溟朝自己的宫中走去,宫人们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邵千浔一直跟在书颜的身后,到了凤枭宫中,书颜到正厅坐下,准备吃饭,她抬头望了望邵千浔说道。 “你要跟我一起用膳?” 邵千浔晶灿一笑,在书颜的身边坐下,望了望桌上丰盛的饭菜说道。 “你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我陪你。” 邵千浔说完便不再客气,抓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书颜望着邵千浔的吃相,不禁一笑,说道。 “王子,你不是说喜欢跟你的兵士同甘共苦吗?怎么不去陪他们吃饭?” 邵千浔嘴里塞满了东西,他转头望着书颜,眨巴了几下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 “为了陪你!我就牺牲一点吧。” 邵千浔说完便埋头吃了起来,不再搭理书颜。看他那吃相,上辈子肯定是一个饿死鬼。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戏谑而清脆的话语传来。 “王子好口福啊。赖在这里吃上了。” 又是那种冷冰冰而轻蔑的口气,肯定是小狐狸-纳兰冥枫!书颜这么想着便朝门外望去,果然是他,只见他一身白袍,英姿俊雅,玉面含笑,正快步朝殿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侍卫。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8 夜半入室 邵千浔冷不丁被纳兰冥枫的话呛到了,他咳嗽了两声,便抬头朝门外望去,见纳兰冥枫带着一队兵士,正快步朝屋中走来,邵千浔心中一惊,面色急变,便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书颜的身后,指着纳兰冥枫说道。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吗?打架啊?” 邵千浔说着便转眸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竟是一个东邵侍卫都没有。 纳兰冥枫见到邵千浔惊慌的神情,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冷哼,眸光中噙满了鄙夷,轻轻一笑,说道。 “王子多虑了。我是奉家父之命,带来了些饭菜,请王子享用!” 纳兰冥枫说完,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 “摆到桌上去。” “是!” 侍卫应声便走上前来,他们手里果然是拎着食盒。 邵千浔见到纳兰冥枫没有恶意,顿时放松了几分警惕,见到禁军摆到桌上的饭菜全是山珍海味,他面露馋相,急忙走到桌边坐下,抓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纳兰冥枫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便撩衣坐在了书颜的身边。 书颜见纳兰冥枫坐下,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正淡笑着望着自己,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只是他晶灿的眸中仍是如洒满冰雪般,显得有些疏离。书颜开口问道。 “你也要在这里吃?” 纳兰冥枫对着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在此,纳兰冥枫自当相陪。” 冥枫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对着邵千浔说道。 “冥枫敬王子一杯。” 邵千浔吃得正香,闻言,他抬头望了冥枫一眼,摆了摆手,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意味深长,他将酒杯放到唇边,轻呷一口,转头对着书颜说道。 “公主,我刚得到消息,明日南萧王子便会到达王城,宫宴提前,定在明日晚上,不知公主是否会去呢?”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疑惑,宫宴……这种场合自己能去么?她转头朝身边的浅溟望去,只见浅溟对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书颜便淡笑一声,说道。 “那我自然会去。” 纳兰冥枫晶灿的眸中似是闪过一丝喜色,微微点了点头,便转眸对着邵千浔说道。 “明日宫宴前,冥枫自会派人来接两位。” 邵千浔依然吃相凶猛,嘴里塞得满满的,他对着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桌上的饭菜上。 纳兰冥枫冷笑一声,从座上站起身来,淡声说道。 “冥枫告辞!” 纳兰冥枫说完,雪白色的身影轻动,步态娴雅的朝宫外走去,片刻之间便已经出了凤枭宫门。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走远,愤愤的抬头起来,盯着纳兰冥枫消失的方向,狠狠的骂道。 “纳兰小子!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教训你!” 书颜听到邵千浔愤恨的话语,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正一脸愤怒,使劲嚼着嘴里的饭菜,见此,她心中不禁莞尔。 用过晚膳后,书颜跟邵千浔便各自回到了房中。 初夏的夜晚清幽宁静,青灰色的天幕上洒落了一片星光,无垠的夜空显得深沉而整洁,书颜站在窗边,望着静谧的夜空,想起白天的时候,似乎是看到邵千浔的胸前有梅花印记。她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他胸前那个胎记真是梅花形状么? 书颜站在窗前,心中兀自猜想着,便转头朝隔壁的房间望去,宫中灯火通明,彻夜不熄,也看不出邵千浔是否安寝了没。 书颜抬头望了望天色,虽然不清楚现在到了什么时辰,但是夜色已经很浓重了。他睡觉了正好!书颜心中突然生出一股邪恶的想法,正好可以看看他的胸前是否有梅花胎记,顺便还可以看看……嘿嘿…… 书颜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便转身朝房门口走去。出了房间,她便蹑手蹑脚的朝隔壁的房间猫去。 书颜静静的站在房门前,细细听了片刻,房中没有任何动静,她心中微微思虑一番,便走到窗棂前,伸手戳破窗纸,挖了一个小洞,朝房中看去,只见邵千浔已经安然躺在床上睡着了,想必是旅途劳累了吧。 书颜深深一笑便轻轻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径直朝邵千浔的床边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走到床前,邵千浔仍然没有醒来。 邵千浔的睡姿很安静,他精致无暇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两边显出两个若有若无的小酒窝,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舒开,俊逸之气自他的眉宇间萦绕而出,他长而卷的睫毛似是微微抖动,却又像是两片静止的碟翼,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他俊美的脸庞更显优雅。 书颜静静的望着邵千浔俊美的面上,不禁有些失神,她就站在床边默默的望着,她感觉自己在欣赏一幅意境优美的风景画,心旷神怡,酣畅淋漓。 书颜默望了良久之后,才将眸光从邵千浔完美无暇的脸上移开,心中仍然有些心神荡漾,似饮完一杯回味无穷的美酒一般,醉了心神。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此次的目的,她嘴角轻勾,擒住一抹自嘲的浅笑,便伸手朝床上的被褥抓去。 书颜伸手抓住被褥上角,朝邵千浔的面上望去,只见他碟翼般的睫毛轻扇了两下,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擒住一抹淡淡的浅笑,书颜心中微怔,以为他要醒来,停了片刻,只见他宁静的小脸上一片静谧,睡的很深,可能是做梦了吧。 书颜心中浅笑着,便抓紧被褥,展臂猛然将被褥掀了起来,面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朗声笑道。 “哈哈,小三,这次让我看见了吧。” 而就在此时,邵千浔却猛然睁开了双眸,眸光晶灿,似璀璨至极的晶石一般,闪跃着明亮的光辉,他精致小脸上挂满了笑意正迷离的望向了书颜。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身体,猛然怔住,只见他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穿,皮肤白皙胜似凝雪,身材修长,又似古希腊雕像般俊美,紧接着书颜看到了邵千浔的隐私处,两条修长的大腿更是光洁如玉,她面上不禁一红,心跳加速。她嘴角抖动数下喃喃说道。 “啊……邵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没有穿?” 邵千浔星眸璀璨,眉眼迷离,一展双臂。兴奋的喊道。 “颜儿,邵哥哥等你好久了。” 书颜望见邵千浔放荡的动作和他脸上迷离的笑容,不禁吓得退后一步,瞠目结舌,怔怔的望着邵千浔胸前,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而胸前竟然穿了一个红肚兜,正好遮住了他的胸膛。 书颜凝望着邵千浔胸前红红的肚兜,心中一股复杂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惊疑道。 “你…你竟然穿红肚兜……” 邵千浔星眸带笑,面色红润却没有任何不适之色,他低头望了望胸前的红肚兜,浅浅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姿势娴雅大方,毫不做作,他嘴角轻勾说道。 “邵哥哥这样是不是很有情调啊?我知道你站在床前观望了我很久了,是不是想哥哥了?来!” 邵千浔说着便站起身来,朝书颜扑来。 书颜心中猛然一怔,急忙朝后退后了几步,定定站在原地,指着邵千浔大吼道。 “站住!流氓!” 邵千浔闻言,停住脚步,一丝-不挂的站在原地,凝眸望着书颜,笑吟吟的说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自己跑来的,还骂我流氓!深更半夜的,你跑我的房间来,不就是想我了么?来吧。” 邵千浔说着,竟飞身朝书颜扑来。书颜顿时觉得头大,只见一个雪白无暇的身体直直朝自己冲来,胸前还挂着一抹红色的肚兜,书颜心中一阵恶感,急忙转身朝门外跑去。 邵千浔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追在身后,书颜学过几个月的功夫,已经是小有所成,动作十分迅捷,转眼间便拖着被子跑出了邵千浔的房间。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周骤然响起,书颜拉着被子站在院中,望见侍卫们听到这边的动静,已经迅速的朝这边跑来。见此,书颜心中稍安。 “公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卫们迅速跑到书颜的身边,见公主手里拖着一条被褥,正面色惊慌的站在邵千浔的门前,便开口问道。 书颜抬头望了望那一队侍卫,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被褥递到侍卫的手中,说道。 “没事!东邵王子尿床了,你们把这条被褥拿下去吧。” 侍卫们面面相觑,齐齐朝东邵王子的房间望去,只见门口处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邵千浔,只见他俊美的小脸上满是怒色,大声吼道。 “你们来干什么!?赶快滚!” “是!” 那些东邵侍卫听到邵千浔的怒吼,心中猛然一怔,急忙应一声,接过书颜手中的被褥便朝外跑去。 邵千浔躲在门口,只露出一个脑袋,见到侍卫竟将自己的被褥拿走了,他心中一急,嘴角几动,终究是没有喊出声来。 书颜站在原地,望见侍卫们已经走远,便莞尔一笑,对着躲在门口的邵千浔扮了个鬼脸,扬声笑道。 “你就光着身子睡吧!小流氓!”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自己的房中走去。 虽然是初夏的时节,但是夜已深,光着身子的邵千浔站在门后,一阵清风徐徐送来,他身上微微打了个冷战,还是有些凉意,他见书颜要走,急急喊道。 “哎!书颜妹妹!难道你忍心哥哥一晚上光着身子啊?不怕我着凉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的说道。 “你衣服不是还在房间么?!小流氓!” 书颜愤愤的说完,便快步跑进了自己的房中,关上门拴,书颜靠在门后,心中禁不住仍然有些颤动,这小流氓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光着身子,不知羞耻! 邵千浔站在门后见书颜已经进了房门,想起书颜刚才的话,喃喃说道。 “也对啊!我可以穿上衣服。” 邵千浔转身走到床边,将挂在衣架上的衣衫取下,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肚兜,深深一笑,喃声说道。 “小丫头,还跟哥哥玩!” 邵千浔不禁想起刚才书颜惊慌失措的神情,心中莞尔,他绝美面上的笑意意味深长,(奇)剑眉高高扬起,(书)他兀自将衣衫穿在身上,(网)走到窗前,负手遥望无垠的星空,晶灿如晶石的眸中洒满了一片星光。而他晶澈的眸子更显得幽深无垠,深不见底。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59 宝剑相赠 挂满繁星的华丽夜空慢慢落幕,天空渐渐变成灰白色,东方已经出现一丝黎明的曙光,似燎原的烈火一般,撕开了青灰色的天幕,天色渐渐转亮。 书颜正躺在床上,四肢大展,睡得正香。 “喔喔喔——喔喔喔—” 一阵公鸡的鸣叫在窗外响起,书颜睡得正迷糊中,似乎听到那阵鸡鸣,心中不禁疑惑,皇宫中怎么会有鸡叫呢?也许是在做梦吧,想到此处书颜便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喔喔喔——” 这时又一阵鸡鸣响起,书颜豁然睁开双眸,愣愣的坐在床上,不会是自己幻听了吧?还是又穿越回去,回到了现代?她记得自己家住的小区,经常有鸡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把公鸡当做宠物喂养。 再一次的鸡鸣响起,书颜不禁蹙眉,不是幻听,她转眸四顾,房间中古香古色的摆设,还是在皇宫中啊,怎么会有鸡鸣呢?想到此处,书颜急忙穿好衣服,便朝门外走去,刚开门便见到浅溟正站在门前。 浅溟望见书颜醒来,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说道。 “公主这么早醒来了,比平时早了半刻钟呢!” 书颜对着浅溟淡淡一笑,便问道。 “你听到鸡鸣了么?” 浅溟望着书颜惊疑的眸子,淡笑一声,说道。 “听到了,那是东邵王子养的斗鸡!” 书颜眸光微怔,凝眸望着浅溟说道。 “斗鸡?!” 浅溟点了点头,说道。 “王子正在偏院中喂鸡呢,想不到东邵王子还喜欢这个。” 书颜苦笑一声,想起那个总是一脸傻笑的东邵王子,心中不禁莞尔。 这时,一名灰袍老者,缓缓朝这边走来,步态闲淡,要是不看他光洁的下巴,颇有些仙风道骨。正是老太监车隐,书颜的师父。 书颜望见老者走来,急忙迎上去,躬身说道。 “师父。” 老者望着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今日公主起的真早,倒是省的老奴叫公主起床了。” 书颜浅浅一笑,转身对着浅溟说道。 “取我的木剑来。” 浅溟应一声,便走进屋子,帮书颜将木剑取了出来。 老者缓缓走到台阶之上,负手凝望,书颜接过木剑,身影轻动,已经在院子中舞开,娇小的身影上下飞跃,说不出的轻盈,她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 “好!书颜妹妹舞得好!” 一声稚嫩而清脆的话语在旁边响起。 书颜收剑凝立,朝旁边望去,见邵千浔正手提着鸡笼子,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傻笑。 车隐见是东邵王子,急忙走上前去,躬身说道。 “老奴拜见王子!” 邵千浔闻言转眸朝车隐望去,车隐微微抬头,两人的眸光在半空相遇,邵千浔晶灿的眸底挂满了笑意,说道。 “嗯,好。” 邵千浔说着便走到书颜的身边,围着书颜转了一圈,停在书颜的面前,轻笑着说道。 “想不到妹妹也会功夫啊!怪不得昨晚跑的那么快呢!” 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俊美的小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一望之下,令人心旷神怡。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我只是会一点,要不邵哥哥教教我?”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旋即展眉一笑,朗声笑道。 “我学的功夫都是不外传的,况且男人学的功夫怎么能跟女人一样呢?我武功阳刚之气太盛!不适合你!” 邵千浔说着,见书颜面上似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挑了挑眉,又说道。 “这样吧,我教你玩斗鸡!” 邵千浔说着便将手中的鸡笼子提到了书颜的面前。 书颜望了望笼中的公鸡,只见那公鸡双眼外凸,鸡冠赤红挺立,一副争强好斗的气势。这公鸡做鸡汤还行!书颜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斗鸡也是男人玩的东西。” 邵千浔彻悟一般的点了点头,应道。 “你说的也对,嗯。这样吧,哥哥送你一把宝剑,以后就别玩这个木头了。” 邵千浔说着便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将我带来的凤鸣剑拿来。” “是!” 侍卫应声而下,不多时,侍卫便手捧一把二尺青峰走来,那剑比普通的剑生生短了一尺,看起来匕首不像匕首,宝剑不像宝剑,不过剑鞘古朴,鞘上似有暗纹流动,宝剑虽是插于剑鞘中,仍有一股锐意透鞘而出。 车隐望见侍卫手中的宝剑,面色微僵,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邵千浔接过侍卫手中的宝剑,送到书颜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来!哥哥把这把宝剑送给你!当做是我们两人的定情之物。”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见他眸光闪烁,却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书颜每次望见他那抹不正经的笑意,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一甩头,冷声道。 “不要!”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僵,急忙转到书颜的面前,将宝剑双手奉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哥哥送你的东西不要?这个可是好东西啊。” 书颜望了望邵千浔,见他眸光灿烂,面色真诚,再看看他手中的宝剑,虽然是短了些,但是正好适合她现在用,那把二尺青峰的锋芒隐隐透鞘而出,定是一把好剑。她撇了撇嘴角,一把夺过宝剑,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书颜伸手拿过宝剑,只觉剑入手,并不沉重,她兀自掂量了掂量,这个分量自己正好能舞开。她心中不禁一乐,普通的剑,她现在的年纪舞不动,而木剑又太轻,倒是这把宝剑正好。 邵千浔见书颜接受了礼物,面上顿时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凑到书颜的面前,笑吟吟的说道。 “书颜妹妹,你好好练武,等你厉害了,你就拿我这把宝剑,帮我教训纳兰小子!” 书颜闻言,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一脸得意的笑容,剑眉弯起,星眸璀璨,不过看上去,他那灿烂的笑容又那么碍眼,于是书颜冷哼一声说道。 “东邵王子!你自己不会教训纳兰冥枫么?没出息!” 邵千浔朗笑一声,面色清淡,完全没有把书颜的话放在心上,说道。 “我不是小么!而且我生性闲淡,与世无争!你不一样,你是公主啊!纳兰小子不敢打你的。” 书颜撇了撇嘴,不无鄙夷的白了一眼邵千浔,便不再说话,将手中宝剑拔出鞘,一道白光从鞘中闪出,带着凌烈的寒气,书颜倒吸一口冷气,真是一把好剑啊!如此轻的宝剑,锋芒锐利,那轻薄的剑身似是萦绕着一团寒意一般。 邵千浔站在书颜的身边,凝眸望着她手中的宝剑,说道。 “这个可是我小时候,父王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你了,书颜妹妹可别忘了哥哥哦!” 书颜凝望着锋利无双的宝剑,心中微怔,却欢喜异常。倒是没有听到邵千浔的话,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慵懒而生冷的话语在门外响起。 “哼!一把小剑而已,我还当是什么绝世宝物呢!” 书颜循声望去,却见西仇王子仇煦正站在门前,一身青衣,身影凝立,英俊的面上五官宛如刀刻,眉宇间擒着一抹凛冽之色,王者气势十足,霸气浑然天成。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60 王子舞枪 邵千浔转头朝宫门望去,见是仇煦正挺身凝立在门前,他刚毅的面上尽是苍劲雄武之色,邵千浔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中有些不乐意,便踏上前两步,玩味的说道。 “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仇煦眸中噙满了怒色,他鄙夷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我西仇盛产神兵,区区一把短剑,本王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仇煦说着,便走到书颜的身前,见书颜手中的短剑轻薄锋利,锋芒毕现,仇煦微微皱眉,深深的凝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你等着!我有比这个好的武器送给你!” 书颜闻言,心中一喜,有人送东西自然好了。多多益善,于是书颜展颜一笑,说道。 “仇煦哥哥也有礼物送么?好!书颜在这里等你!” 仇煦见到书颜的面上挂着欣喜的笑容,他英俊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急忙点头说道。 “对!书颜在这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书颜点了点头,仇煦凝眸望着书颜,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转身快步出了宫门。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仇煦,他剑眉微挑,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说道。 “冷面呆子,我不送东西的时候他怎么不送!?他纯粹是嫉妒。” 邵千浔愤愤的说着,见书颜正一脸兴奋,站在原地,望着仇煦的背影走远。邵千浔略微一思索,便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书颜妹妹,昨天晚上纳兰小子不是说今天南萧王子会来么!?咱们去接他吧?” 书颜想起昨天纳兰冥枫说的话,便转头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说道。 “嗯,他是要来,不过我要在这里等仇煦来给我送东西啊!”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哎呀~!那个冷面呆子能送你什么好东西!咱们走吧,他送来了放到你的殿中便是了。” 邵千浔说着便又拉起书颜,要朝外面走去。 书颜甩开邵千浔的手,淡淡的说道。 “我要在这里等仇煦,我说过等他的。” 邵千浔一听心中不禁大急,他微微皱起眉毛,无奈的瞅了瞅书颜,又说道。 “书颜妹妹,有我送你的凤鸣剑还不够么?有邵哥哥陪你,就不用仇煦了吧!?” 书颜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面露焦急之色,便说道。 “要接南萧王子你自己去吧,我不去。”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心知自己拗不过书颜,便不再多言,他快步走到宫门前张望片刻,又走了回来,瞅书颜两眼,面上挂满了焦急之色。 “公主,我来了!” 不多时,仇煦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只见他俊朗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快步奔跑回来的。 书颜望着仇煦大汗淋漓的面庞,淡淡一笑,说道。 “仇煦哥哥,不用这么着急。” 仇煦见到书颜面上的浅笑,顿时眉开眼笑,他朗笑一声,手中提着一把长枪,跨步上前,走到书颜的身边,将长枪送到书颜的面前,说道。 “书颜,给!这个是我的霸王枪!” 书颜望着仇煦手中的长枪,微微一愣,只见那是一把通体铁制的长枪,长约一丈有余,少说也有几十斤重。她怎么用得了!?她面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道。 “这个太大了吧!?” “哈哈哈,冷面呆子!你傻啊!” 这时站在一边的邵千浔轰然笑开了,指着仇煦手中的长枪轻蔑的说着。 仇煦转头狠狠的瞪了邵千浔一眼,便望着书颜,郑重的说道。 “书颜,这个是我西仇特产的寒铁制造的,你要是能学会我仇家枪法,定是天下无敌!” 书颜抬眸迎上仇煦黑沉的眸子,苦笑一下,说道。 “可是这个……我拿不动啊!” “哦。这个……” 仇煦闻言,顿悟的轻哦一声,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站在一旁的邵千浔却是又笑开了,他走到仇煦的面前,看了看仇煦手中的长枪,说道。 “冷面呆子!书颜妹妹这么小,你竟然送她这个大一个铁枪!你不傻谁傻!哈哈哈……” 仇煦闻言,面色微僵,剑眉似刀锋一般骤然蹙起,他身影猛然跃出一步,手中长枪斜斜向前一探,寒光闪闪的枪锋直指邵千浔。 邵千浔见此顿时吓了一跳,他急忙退后几步,指着仇煦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仇煦见到邵千浔面上露出惊慌之色,只是冷笑一声,满脸鄙夷,却不答话。 仇煦抽回手中长枪,横于胸前,朗笑一声,将手中长枪舞开。枪锋所指,凛冽霸道,气势骤涨,身形快如奔雷。 长枪在仇煦的手中如蛟龙一般,游走四方,长枪舞动,带起呼呼风声。 书颜凝立在原地,不禁呆住,只见仇煦舞枪的身影,如蛟龙出海,苍劲有力,又如古藤老须悠悠垂地,错落有致。想不到仇煦竟有这样的枪法,这可比冷彦的刀法还好些。 书颜身后的老者车隐望见仇煦的枪法,面色微滞,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似是赞赏之色又似是惊疑之色。 邵千浔愣在原地,面色微变,望着仇煦矫健的身影,他晶澈的眸子骤然变得黑沉幽深,剑眉微微蹙起,旋即舒开,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笑意。 仇煦长枪舞毕,酣畅淋漓,身影凝立原地,长枪立于身侧,他潇洒举袖往额上一擦,笑道。 “怎么样?书颜,这是我们仇家枪法!” 书颜微楞之后回神,兀自咽下了一口唾沫,面上露出倾慕的笑意,说道。 “好!仇煦哥哥,你的功夫真好!我看纳兰冥枫都不是你的对手!” 仇煦见到书颜面上灿烂的笑容,心中不禁更加畅快,朗笑一声,说道。 “我仇家枪法威震天下!别说纳兰小贼,就是三万禁军,我仇煦都不怕。” 仇煦英武的身影凝立,朗声说着,英豪之气骤然而生,豪言壮语并非空谈,似乎数万大军在他面前莫如尘埃。 书颜闻言,不禁为仇煦的冲天豪气所赞叹,她上前一步,走到仇煦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仇煦手中的长枪,寒铁枪身,触手冰凉,但是她的手一触到长枪之上,不禁被那把长枪凛冽的凉意吸引,心中似乎涌起一股舞动长枪的冲动。 书颜郑重抬眸,迎上仇煦晶灿的眸子,扬声说道。 “仇煦哥哥,我要学你的枪法!” 仇煦用力点了点头,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道。 “好!我一定教你!” 仇煦说着,挑衅的朝邵千浔望去,却见邵千浔正兀自低着头,挑逗着笼中的公鸡,仇煦见此,不禁冷哼一声,心道:玩物丧志的废物! …… 此时,王城南大门,一队铁甲之士缓缓走进城中,他们人人面色刚毅,步伐沉稳有力,身材魁梧彪悍,身上铁甲狰狞,腰间弯刀暗露锋芒,眉宇间擒住一抹风霜之色,肩上的红色披风,迎风响动,似一面面猎猎旌旗。一望之下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无敌之师。 第一卷 人不风流枉少年 061 南萧王子 仇煦手握长枪凝立,星眸带笑望着书颜,又说道。 “书颜,你现在舞不动这把长枪,那我帮你做一把小的吧?我再把仇家枪法传给你!” 书颜闻言,抬眸对着仇煦晶灿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谢谢仇煦哥哥!” 仇煦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望书颜,喃声说道。 “客气什么,不用谢!” 邵千浔站在他们两人旁边,望着他们两人的言语,心中顿时有些生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说道。 “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仇煦闻言,也跟着望了望天色,他面色一变,惊呼道。 “坏了,辰洛还在等我呢!” 仇煦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宫外跑去,一边说道。 “书颜,等我下次来找你,就给你拿木枪来。” 书颜见仇煦慌张的跑远,浅浅一笑,扬声喊道。 “好。” 邵千浔见仇煦走远,面上浅浅一笑,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南萧王子该到王城了,我们要不要去啊?” 书颜望了望手中的凤鸣剑,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淡淡的说道。 “我要练武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邵千浔面色微僵,撇了撇嘴角,朝书颜望去,见她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摆开了舞剑的架势,邵千浔微微摇了摇头,便率领东邵侍卫,朝宫门外走去。 此时,楚国王城南门前,站满了围观的民众,以纳兰云天为首的文武百官自是站在了道路中间迎接。 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依然站在纳兰云天的身边,他抬眸见到一队铁甲之士正缓缓走进城门,那队兵士威武雄壮,面色刚毅,身上的墨色铁甲映着阳光,泛出阵阵寒意,南萧特有的吞面连环铠甲,狰狞无比。 纳兰冥枫凝望着那些兵士身上的铁甲,转头朝纳兰云天望去,说道。 “父亲,这便是南萧的铁甲军?” 纳兰云天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微微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是啊!世间最坚固的铠甲,非南萧的吞面连环铠莫属!”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怔怔的望着那队兵士,轻声说道。 “如果禁军有这样的铠甲,定能无敌于天下。” 纳兰云天闻言,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清秀的面上隐隐透出刚毅苍劲之色,纳兰云天浅笑一声,说道。 “南萧与蛮族杂居,民风彪悍,他们的军队又有如此铁甲护身,当真不好对付!这四大诸侯王实在是棘手的很。”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闪过一层思忖,转头望着父亲,又说道。 “眼下四诸侯实力强大,如果能步步削弱,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因为南萧诸侯的军队已经进城。 南萧军队中间一架华丽的大车上,四名身着华丽锦衫的少女半跪在车驾之上,伺候着半躺在车驾上的少年。 那四名女子无一不是绝色,身姿曼妙,面庞俊俏。而车驾上的少年,有着使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风采,娟秀的脸上有着绝美精致的五官,飞扬的黛眉下是一双过于清澈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有些秀气。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到让许多女人都甘拜下风。 他微微抬起孤傲的眼睛,望了一眼站在道路中间迎接他的群臣,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这时,有些清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雅致难言。他的气质太过于安静,安静得几乎融入了空气中。 少年缓缓从车驾上起身,早有侍卫半跪在车驾前,以身作垫脚石。少年雍容的从车驾上走下,凤眼含笑,望着眼前的楚国百官,朱唇轻启,说道。 “萧清夜劳众位大臣迎接,愧不敢当。” 少年话语温润,声音清脆,如玉珠洒落玉盘,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举手投足,充满了女性的阴柔美,却又娴雅大度,完美的无可挑剔。 众位大臣齐齐愣在原地,面对如此俊美的少年,他们实在是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男还是女! 纳兰云天见此,失神片刻,他缓缓走上前去,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旅途辛苦了,请到使馆歇息。” 萧清夜淡淡一笑,倾国倾城,他那静谧优雅的笑容,让三千佳丽毫无颜色。他桃花美目微眯,远山黛眉微微舒开,性感完美的嘴角扬起,应道。 “萧清夜谢过纳兰丞相!”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一挥袍角,潇洒大度,说道。 “请!” 萧清夜却是转身朝身后一挥手,便有一名侍卫将四轮椅推到了他的身后。他微微撩起雪白的袍角,缓缓坐下,浅笑一声,说道。 “萧清夜不胜脚力,望丞相莫要见怪。” 纳兰云天见萧清夜已经坐在了四轮椅上,剑眉微挑,面上扬起一个闲淡笑意,说道。 “无妨!王子请自便。” 站在一边的纳兰冥枫凝眸望着萧清夜,鼻翼微扇,轻轻冷哼一声,低声说道。 “骚娘们!” 这时,道路尽头,两骑飞驰而来,高大的白马之上一人身着蓝色长袍,俊逸潇洒,令一骑上之人身着青色长袍,威武英俊,竟是辰洛跟仇煦。 辰洛策马奔至众人身前,飞身下马,动作洒脱自如,他出尘如仙的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他淡淡的望了纳兰云天一眼,便朝萧清夜走去,步履娴雅。 仇煦也飞身从马上跳下,步态威武,身形笔直,跟在了辰洛的身后。 坐在四轮椅上的萧清夜见到策马而来的两人,浅浅一笑,从椅上起身,笑道。 “原来是辰洛兄跟仇煦兄,小弟有礼了。” 辰洛快步走到萧清夜的身前,浅淡一笑,颠倒众生,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客气了,请。”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这两个人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一个出尘如仙,一个男生女相,倾国倾城,如果书颜那疯丫头望见这两人在一起,会是怎样惊呆的表情呢?想到此处,冥枫不禁莞尔,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 062 六大男主 纳兰云天淡笑着走到辰洛的身前,淡声说道。 “辰洛王子,可别忘了晚宴。陛下在聚德宫宴请四位王子,以示我楚国与众诸侯友好之意。” 辰洛闻言,淡淡一笑,幽深无垠的眸底无情无绪,看不出任何异样,娟秀的面上仪态娴雅,轻声说道。 “辰洛怎会忘记。” 纳兰云天凝眸望着辰洛波澜不惊的面庞,不禁赞叹,辰洛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子,如此之人最难对付。纳兰云天深深一笑,便对着仇煦和萧清夜淡声说道。 “众位王子请!” 仇煦眸光黑沉,微微对着纳兰云天点了点头,便与辰洛朝前走去,萧清夜便又坐回了四轮椅之上,由南萧侍卫推着,朝使馆走去,百官随后,在王城大衙上拉起了长长的队伍,声势浩大,场面壮观。 道路两边围观的民众望见三位王子绝美的面容,不禁赞叹。 “想不到四位王子都长得这么好看……” “是啊尤其是这个南萧王子,长得真像女人……” “我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道路两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议论看来到楚国王城中的四位王子,能有幸看到这四位王子的仪容,他们可算是大开了眼界。 长长的迎送队伍,吹吹打打的将南萧王子迎进了使馆。 纳兰云天站在原地,望了走远的队伍一眼,转身对着纳兰冥枫说道。 “今日宫宴开始后,关闭王城四面大门,不准任何人出入。” 纳兰冥枫凝望着父亲深沉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计划终于要开始了。 辰洛安坐与马上,英姿勃发,俊美不凡,自是吸引了人们不少的眼球,他转头四顾,见到纳兰云天没有跟上来,他剑眉微蹙擒住一抹深沉,旁边的仇煦驱马走到辰洛的身边,轻声说道。 “纳兰云天老贼定是在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晚宴之时,辰洛兄当早早退场。” 辰洛微微点了点头,抬眸望了望人头攒动的闹市,淡淡一笑,说道。 “纳兰云天即便是狐狸,我们也有狡兔三窟。” 辰洛说着,嘴角高高扬起,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坐在四轮椅上的萧清夜正朝路边不断的招手,他俊美不凡的外表,倾国倾城的笑容,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路边无数双青春少女的眼球都集中到了萧清夜的身上,痴痴的望着他,见到他的眸光扫来,那些女子更是面色绯红,心跳加速。 细细望去,只见路边不少男人竟然也色迷迷的盯着萧清夜,或许那些男人是被萧清夜迷人的外表所吸引,分不出他是男是女,也或许那些男人都是断袖…… 不过萧清夜却对那些男人迷离的目光丝毫不避讳,他面上依然带着倾国倾城的浅笑,将夹道欢迎的民众的笑意尽收眼底,那派头、那架势、倒是更像一个出嫁的新娘子,正受到夫家激烈的欢迎。 欢迎队伍一直护送南萧王子抵达使馆,萧清夜才从四轮椅上盈盈起身,姿势优雅,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文武百官淡淡一笑说道。 “有劳大臣们了,萧清夜便在此歇息一番。大臣们都请回吧。” 众位大臣闻言便各自散去,为晚上的盛宴做准备。 三位王子便一起走进了使馆,而使馆门前却是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似乎是没有看够三位王子俊朗不凡的风采,大群的民众站在使馆门前,书香中文网不愿离去。 三人走进使馆之后,萧清夜便走到软榻旁坐下,早有四名绝色女子伺候在旁,一人奉茶,一人捶腿,一人摇扇,一人揉肩。 辰洛在椅子上坐下,望着萧清夜闲淡安逸的样子,轻轻一笑,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真是生活的好潇洒啊。” 萧清夜闻言,面上闲淡的笑意退去,而是换上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桃花美目春波荡漾,性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说道。 “面对那么多的大臣装样子可真累啊,本王子还是喜欢跟美女在一起。” 萧清夜说着便伸手摸了摸身边女子的素手,那名侍女并不避讳,绝美的面上露出一层浅浅的笑意,似是对萧清夜放荡的动作习以为常了。 辰洛见到萧清夜的动作浅浅一笑,望着萧清夜波光闪跃的美眸说道。 “如此,辰洛便不打搅王子的雅兴了,告辞!” 辰洛说着便缓缓站起身来,姿势娴雅,朝门外走去,那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轻动,说不出的优雅。 仇煦见辰洛没有说话便要走,心中不解,微微蹙起剑眉,却没有多言,他跟着站起身来,对着南萧王子说道。 “如此,仇煦也告辞了。” 萧清夜抬眸望了他们二人一眼,桃花美目深处精深黑沉,他浅浅一笑,说道。 “清夜便不送二位了,两位有事,可以尽管开口,我能帮的,定然倾力相助。” 辰洛脚步不停,玉面含笑,嘴角轻勾,淡淡说道。 “那便多谢了。” 辰洛说完,便跟仇煦出了使馆,朝皇宫中走去。而使馆门前仍有大群围观的民众,望见辰洛跟仇煦步出,人群中发出一股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 “看见了,是北辰王子跟西仇王子,真好看啊……” 辰洛凝眸看了看使馆前的民众,剑眉微蹙,便拉起仇煦钻进使馆旁的一辆马车中,放下了车帘。 马车隆隆,朝北辰使馆疾驶而去,辰洛的姑姑已经不再是皇后,他自然也不能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了北辰使馆内。 仇煦端坐于马车中,转头望了望辰洛深沉的面庞,问道。 “刚才为何不跟南萧王子多讲一些?” 辰洛闻言,浅浅一笑,微微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心高气傲,他带来了南萧精锐五千黑甲军,以为如此便可无事,所以他不愿与我们商谈共同对付纳兰云天之事。” 仇煦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之后,又说道。 “我想宫宴一开始,纳兰云天便会封闭城门,在王城百里之内都会遍布散骑,防止王子逃脱,只是我们手中并没有多少兵力。” 辰洛点了点头,精光璀璨的眸中闪过一丝怅然,不无惋惜的说道。 “我曾让父王多带些兵马,只是父王不肯,好在我已经在城外安排好了接应之人。” 仇煦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黑沉的眸子兀自晶闪,笑道。 “难道是你的北辰十八骑?” 辰洛淡笑一声,凝望着仇煦点了点头。 仇煦朗笑一声,面上掩饰不住的狂喜,又说道。 “真想再跟十八骑赛赛马啊。” 辰洛听到仇煦怅惘的言语,他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沉吟半晌之后,辰洛嘴角几动,才说道。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仇煦闻言,转头迎上辰洛黑亮而真诚的眸子,释然一笑,叹息一声说道。 “如果我以质子的身份逃走了,纳兰云天便会对我西仇下毒手,他正愁出师无名呢!纳兰家族的势力已经快比得上我们四大诸侯的总合了。” 辰洛闻言,面色微滞,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自嘲一笑,剑眉扬起,说道。 “怪我糊涂了!纳兰家族的铁骑不必我北辰逊色,况且纳兰云天手下三十万大军,俱是精锐之师,他的确能轻松的灭掉我们任何一个诸侯。” 仇煦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辰洛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仇煦掀开车帘,转头望向了车外,其实留在王城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最起码……他还答应了要教书颜武功呢!想起书颜那双晶灿无比而又俏皮的眸子,仇煦心中不禁如饮蜜一般,嘴角微扬,擒住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 楚国皇宫中的众人忙忙碌碌,准备着四大诸侯王子齐聚王城的盛大宴会,而时间也在众人的忙碌之间一点点消逝,午时已过,日头在天幕缓缓滑过,虽然看不出它运动的轨迹,但是红日偏西,那赤赤红日已成夕阳。 凤枭宫中,书颜仍在院中舞剑,手里拿着邵千浔送的二尺青峰宝剑,身姿轻盈,剑法虚幻,却透出凌厉之势。 邵千浔兀自坐在台阶之上,以手臂支撑着圆圆的小脑袋,呆呆的望着院中书颜舞剑的身影,他俊美的脸上不时露出一抹傻傻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穿过高高的宫墙,洒满了宫院,金黄色的光芒映射在书颜娇小的身影上,将她短小的身影拉长,邵千浔望着书颜长长的影子,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你长大后肯定是一个美人。” 书颜一套剑法舞完,身影凝立,望着邵千浔可爱的面庞,深深一笑,眉眼间俱是爽朗的笑意,说道。 “小三,你就会拣好听的话说。” 邵千浔见书颜停住了动作,便急忙从台阶上起身,跑到书颜的面前,嬉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累了吧,来休息下。” 邵千浔说着,便接过书颜手中的宝剑,递上一方丝巾,拉起书颜朝台阶上走去。他俊美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暖人心间。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淡淡一笑,说道。 “邵哥哥,你会舞剑么?”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僵,撇了撇,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我当然会了,我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还要做威震四海的将军。” 书颜浅浅一笑,不再言语,跟着邵千浔朝台阶上走去。浅溟早已经搬来了椅子,放在台阶之下,说道。 “公主,请坐!” 邵千浔望着浅溟放在地上的椅子,愣了片刻,旋即展眉一笑,望着浅溟笑吟吟的说道。 “浅溟姑娘,我在这院子中站了一天,你都没有给我找个椅子啊。” 浅溟面色清淡,对着邵千浔盈盈一福,轻声回道。 “请王子赎罪,怪浅溟大意了。” 邵千浔望着浅溟清淡的面庞,见她晶澈的眸中无情无绪,便微微摆了摆手,叹息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你是书颜妹妹的侍女,我怎么敢责罚你呢!?” 浅溟闻言,却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的站在了书颜的身后。 邵千浔望了望一脸坦然的浅溟,再看看面色清淡的书颜,跑到书颜的面前,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浅溟妹妹好像不喜欢搭理我!”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也不说话,便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书颜拿起邵千浔送上的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觉丝巾上竟然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心中微微惊疑,小三还用香水啊……再想起昨晚邵千浔睡觉的时候竟然围着红肚兜,书颜心中不禁更加鄙夷,想到此处,她抬眸深深的剜了邵千浔一眼。 邵千浔望见书颜鄙夷的眸光,面色微滞,干笑两声,面上又堆起璀璨的笑脸,迎了上来,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的眼睛真好看,黑亮黑亮的,我就喜欢你的眼睛!还有你那销魂的眼神!” 书颜浅浅一笑,刚想说话,一声清冷的话语在宫门外响起。 “东邵王子好雅兴,伶牙俐齿,是在讨好公主么?” 书颜只听那言语和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纳兰冥枫那只小狐狸。 邵千浔闻言,转头朝宫门望去,只见纳兰冥枫一身儒衫白袍,墨发高束,英姿飒爽,俊美的五官浮出一层冷笑,正缓步朝凤枭宫中走来,身后还跟着大队的禁军侍卫。邵千浔望见冥枫身后的侍卫,眨巴了几下眼睛,扬声问道。 “纳兰公子为何每次到公主的凤枭宫来都带这么多的侍卫?难道是怕本王的近卫军?” 纳兰冥枫龙行虎步,慢慢走到邵千浔的身边,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冷澈,似一把冰刀般朝邵千浔望去,邵千浔见到纳兰冥枫生冷的眸光,急忙退后几步,站定,扬声喊道。 “怎么?!你又想打架啊?” 纳兰冥枫见邵千浔惊慌的后退数步,不无鄙夷的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哼一声,便转头望向了书颜,淡声说道。 “晚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是来请二位前去赴宴的。” 邵千浔站在书颜身后,瞅了纳兰冥枫几眼,眸光警惕,他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角,淡声说道。 “我们自己会去!不用你来叫!” 纳兰冥枫淡笑一声,剑眉舒开,眉宇间却擒住一抹生冷之色,他凝眸望着书颜,说道。 “书颜公主是否现在前去?冥枫已经为公主准备好了车驾。” 书颜抬头望了望纳兰冥枫晶澈的双眸,见他面上虽然带着一层冷笑,但是眸光真切,深沉的眸底竟似有一丝期待,书颜兀自思忖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回道。 “好,等我先去换身衣服。” 书颜说完便起身朝殿中走去,浅溟微微低着头,紧紧跟在书颜的身后。 纳兰冥枫见此,清秀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凝望着书颜走远,眉宇间难掩欣喜之色。 邵千浔站在纳兰冥枫的身边,望见他面上露出欣喜之色,邵千浔冷哼一声,不屑的望了望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的冷哼,却并不生气,看来他心情极好,他嘴角轻勾,望着邵千浔说道。 “王子不去换身衣服么?” 邵千浔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衫,思索片刻,便转身朝房中走去,纳兰冥枫见邵千浔走进房中,他晶澈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高高扬起,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多时,书颜便换了一身浅绿色长衫从房中走了出来,腰间红色佩带,红绿搭配恰到好处,长长的墨发只是很随意的束起,却清雅至极,全无半分散漫。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灵动之气,映着她可爱的小脸上一双晶灿的眸子熠熠生辉。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的打扮,心中微动,想不到她只是随意的打扮便这般好看,一改以前俏皮的习性,转身便成为一位文静秀丽的公主。 纳兰冥枫走上前去,凝望着书颜秀丽的面庞,淡声说道。 “公主请!”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客气的言语,见到他彬彬有礼的动作,心中微怔,却是有些不适应。 书颜转头四顾,却是没有看到邵千浔的人影,便问道。 “东邵王子呢?” 纳兰冥枫浅笑一声,俊朗的面上书卷气十足,而王者霸气却萦绕身周,更显得儒雅难言,他嘴角轻勾,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已经先一步走了。” 书颜微微蹙眉,朝邵千浔的房间望去,只见门前站着一排东邵侍卫,心知邵千浔定然还在房中,她冷笑一声望了望纳兰冥枫笑意盎然的面庞,淡声说道。 “那我们先走吧。”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宫门前,帮书颜拉开车帘,书颜给纳兰冥枫一个闲淡的笑意,便钻进了马车中。华丽的车驾徐徐朝聚德宫中驶去,带着隆隆之音。 在房中换衣服的邵千浔听到宫门外的隆隆之声,心知是车驾走远,他嘴角轻勾,擒住一抹玩味的笑意,冷哼一声,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这时,一名东邵将领快步走进房中,关好门之后,那位将军对着邵千浔躬身说道。 “纳兰公子已经带着公主先行一步了。”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晶澈的眸光灿若繁星,他转眸望了望窗外,问道。 “我城外五千大军的粮草,纳兰丞相可供应及时?” 那名将领面色坦荡,浓眉高高扬起,轻声说道。 “大军的粮草供应丰足。另外我军发现了……” 邵千浔听到将领没说完的话,微微蹙眉,转过身来,星眸带笑,说道。 “十八骑?” 将领闻言,刚毅的面上闪过一层钦佩的笑意,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 邵千浔闻言,朗笑一声,精致无暇的面上春光绚烂,淡淡说道。 “如此,我便能多陪陪可爱的书颜妹妹了。如果这么快就走的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哈哈哈……”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走出数步,停在门前,转身对着将领笑道。 “大喜的日子,让城外的兵士,还有五百近卫开怀畅饮!不醉不休,这是军令!” 将领闻言,沉吟片刻,抬头望见邵千浔的侧面,只见他脸上挂满了笑意,将领心中微动,明白了王子的意思,急忙高兴的说道。 “是!王子!” 邵千浔再兀自浅笑一声,便快步朝宫外走去,宫门前的东邵侍卫已经为王子准备好了车驾。邵千浔轻身飞上马车,身影迅捷无比。 此时,聚德宫内外,张灯结彩,一排喜庆之色,宫女、太监忙忙碌碌,为晚宴做着准备,纳兰云天被礼部的一众官员拥簇着视察聚德宫的布置情况。 楚炎帝也早早来到了聚德宫后殿,陪伴着躺在软榻上的慧妃娘娘,其他的后宫佳丽也都到齐,齐聚在聚德宫的偏殿之中,唯一缺席的便是前几天刚被废黜的皇后,此时后宫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缺,大家议论的话题不外乎后宫之主的人选,其中大家议论最多的便是慧妃娘娘。 皇宫大道之上,红毯盖地,鞭炮齐鸣,锣鼓唢呐也在此时响起,吹吹打打的仪仗队伍已经在皇宫门前跳起了喜庆的舞蹈,准备迎接进宫的文武大臣还有四位诸侯王子。 申时三刻,四位王子便从使馆,或是皇宫乘车,或是骑马朝聚德宫赶来。 纳兰冥枫已经将书颜送到了后殿,此时他身着一袭雪白长袍,头戴金冠,身影笔直,带着一队禁军站在聚德宫门前,迎接着众人。宫门两边高悬的宫灯散发着淡红光芒,映在他俊朗的面上,一片淡然祥和。而他晶澈黑沉的眸中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酉时整点,众文武已经陆续抵达聚德宫门前,他们与纳兰冥枫寒暄几句,便鱼贯走进了殿中。 南舞王子萧清夜端坐于四轮椅之上,由一名南萧近卫推着,缓缓来到了宫门前,萧清夜自轮椅上缓缓起身,姿势优雅,轻移脚步朝宫门走去,只见他绝美无双的面上似是化了淡淡的妆,眉如远山,细而微舒,桃花美目,秋波荡漾,性感的薄唇,色淡如水。精致的五官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倾国倾城。一身淡紫色的长衫穿在身上,更是清秀脱俗,女子见之,犹自惭形秽。 纳兰冥枫望见萧清夜走来,上前一步,面上浮起一层闲淡的笑容,说道。 “南萧王子请!” 萧清夜抬柚遮面,露出一层浅笑,微微点了点头,姿势阴柔,像极了女子。纳兰冥枫见此,心中微怔,而萧清夜已经缓步朝殿中走去。 冥枫转身望着萧清夜修长至极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层自嘲的浅笑。 冥枫正兀自思忖之间,远处两骑并驱而来,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冥枫抬头望去,见是辰洛跟仇煦。 辰洛跟仇煦的父亲本就感情极深,这两位王子更是发小,两人一起前来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纳兰冥枫冷笑,望向了两人。 只见辰洛一身白衣,袖滚金边,腰缠宝带,光彩照人,姿势娴雅,风流俊秀。墨发高束,却有丝丝垂在耳边,更衬出他皎玉一般的面庞,出尘如仙,他飞身胯下战马,面上扬起一层浅笑朝殿中走来,颠倒众生。 而仇煦则是一身青衣,身影凉凛,相貌刚毅。一双眼眸胜似寒星,两道剑眉硬如刀锦。眉宇间更是擒住一抹苍劲之色。他嘴角轻勾,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却气宇轩昂。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只见他们一人俊逸潇洒,一人刚毅凌然。此时他们两人已经跃下了战马朝殿中走来,纳兰冥枫微微抱拳,淡声说道。 “欢迎两位公子。” 辰洛对着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眸中无情无绪,而笑意却意味深长。 仇煦嘴角轻勾,面上的笑容孤傲深沉。他们两人对着纳兰冥枫微微抱拳,便一同走进了殿中。 这时,一阵马车隆隆之音传来,纳兰冥枫举目远望,见是东邵王子的车驾,他兀自冷笑一声,嘴角擒住一抹冷笑。 马车停于宫门前,邵千浔已经从马车上撩袍而下,只见他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袖口上镶着金黄色的花纹,腰间配上深青色的腰带,尊贵的王子气势十足,但他漆黑如缎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脑后,又凭添了几分随意美。 邵千浔快步朝宫门走来,精致无暇的脸庞恍如美玉,星眸璀璨,晶若黑石,修长的剑眉,胜似墨裁。他俊俏的面上扬起一层怒气,显得俏皮可爱。他跑到冥枫的身边,扬声喊道。 “你为什么不等我?”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说道。 “王子不是说不用冥枫接你的么?” 邵千浔闻言,撅了撅嘴,晶澈的眸中似是擒住一抹委屈之色,他冷哼一声,扬声喊道。 “哼!我不用你接,自己也能来!纳兰小子!” 邵千浔说着便跨步朝殿中走去,步伐大度,颇有些龙行虎步之意。 纳兰冥枫转身望了望邵千浔,冷笑一声,星眸中不无鄙夷。嘴角轻动,喃喃说道。 “哼!小三……这个名字倒是很适合东邵王子。” 这时,冷彦手提长刀急急朝聚德宫走来,他身穿侍卫长袍,步伐沉稳大度,身姿英俊潇洒。他刚毅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刀刻一般的面庞上带着焦急之色,他快步跑到宫门前,见自己没有耽误时辰,不禁长吁一口气。 他转眸间,望到宫门前的纳兰冥枫,不知为何,冷彦只要看到纳兰冥枫,心中便有一股怒气上涌,他快步走到冥枫身前,冷哼一声,说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迎接众位大臣了,你只是禁军副统领!是不是又仗你父亲的势?” 纳兰冥枫见到冷彦英武刚毅的面庞,心中微滞,对于这个老是跟自己作对的冷彦,冥枫既不想搭理他,又不想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冥枫对着冷彦冷哼一声,便转身走进了殿中,直接无视冷彦的存在。 冷彦见此,竟不气恼,只是淡淡的望着冥枫走远的身影,清淡一笑,剑眉舒开,似走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063 冥枫舞剑 酉时四刻,钟声震响,楚炎帝伴着慧妃娘娘自偏殿移出,以柔妃为首的众位妃嫔跟在身后。 “皇上驾到!众位娘娘驾到!” 太监尖锐而清澈的声音在殿中震响,楚炎帝满面春风,携着众位娘娘缓缓走进了聚德宫中。 “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以纳兰云天为首的百官跟四位王子齐齐跪在地上,对着楚炎帝跟众位嫔妃行叩拜之礼。 楚炎帝走上御阶,安坐与龙椅之上,慧妃则半卧于软榻之上,位于楚炎帝身左,柔妃位于楚炎帝身右,其他嫔妃也各自按照等级,分别坐在了楚炎帝的两侧。 而书颜跟二皇子则分别坐在了各自母妃的身旁,太子裴亮则独自一人坐于楚炎帝身旁不远处,略显凄凉。 跪在御阶下的辰洛微微抬头,望了望独自坐于楚炎帝身旁的太子,微微蹙眉,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旋即,他的眸光落在了慧妃身旁的书颜身上,只见她一身浅绿色的长衫,更衬出她独有的灵气,他面色微滞,嘴角更是擒住了一抹浅笑。 楚炎帝心满意足的望了望御阶下黑压压跪倒一地众臣,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平身。 “众人平身。” 太监高亢的吼声响起后,众人便都从地上爬了起来,各自落座。纳兰云天座位竟然超越四位王子,坐在了左列最前,而右列最前则是纳兰冥枫。其次才是四位诸侯王子。殿中的百官都知道纳兰云天势大,而四位王子更晓得其中的轻重厉害关系,所以众人俱不言语。 楚炎帝望着殿中的一派喜庆之景,众位大臣无一缺席,四位诸侯王子更是齐齐到场,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如云。此生如此,何憾之有!他不禁满身舒畅,心中豪气顿生。 楚炎帝站起身来,朝前走出几步,眸中带笑,望着殿中众人,朗声说道。 “宫宴开始!” “奏乐!” 随着太监一声清脆的尖叫,殿中鼓乐齐鸣,婀娜的舞女盈盈步入殿中,长袖舞动。四位王子跟众位大臣齐齐举杯,恭祝楚国皇帝千秋万岁。而传菜的宫女也川流不息的将各种珍惜佳肴摆上了宴席。 书颜坐在慧妃的身旁,欣赏着殿中宫女的舞姿,吃着桌上的佳肴,心情大好。悦耳的乐声更是令人心中舒畅。她面上挂着浅笑,不禁有些心满意足。 书颜的眸光从殿中众人的面上扫过,只见众位大臣俱是举杯朝纳兰云天恭贺,而纳兰云天便端坐于席上,笑意盎然的对着众位文武点头示意。一派宫宴主角的形态。 书颜转头朝楚炎帝望去,只见楚炎帝正满面春风,跟身边的宫娥嫔妃们饮酒,不时与半卧在软榻上的慧妃说上两句,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完全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 突然,书颜感觉到有一股热辣的眸光朝自己投来,书颜循着眸光望去,见到殿中王子席位上,一名少年身着淡紫色长衫,面容绝美,黛秀神飞,一双桃花美目更是春波荡漾,此时正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朝自己望来,而他完美的嘴角更是勾住一丝迷离的笑意。 书颜心中微怔,只觉得那名少年长得过于美貌,胜过了女子,尤其是他的皮肤,凝似白雪。她微微转身,对着浅溟问道。 “那个身穿淡紫色衣服便是南萧王子吧?他要是个女人,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尤物。” 浅溟闻言,嗤笑一声,朝殿下望去,果然见到那少年面容俊美胜过了女子,便点了点头,说道。 “他定是南萧王子。” 书颜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上苍真是造物弄人,竟然将男人生的如此美丽。她拿起桌上的酒水轻呷一口,却瞥见御阶下,一抹黑色的身影自席间站了起来,正朝自己招手。 书颜放下酒杯朝那人望去,正是邵千浔,只见他乖巧俊美的小脸上洋溢着傻傻的笑意,星眸璀璨,手中拿着酒杯正朝自己示意。书颜回邵千浔一个闲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邵千浔便心满意足的坐了下去,望着书颜一直傻傻的笑着。 坐在邵千浔对面的辰洛望见他的动作,清淡一笑,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转眸望向了自己身边的仇煦,只见仇煦面色铁青,眉宇间擒住一抹怒色,辰洛剑眉微蹙,嘴角勾了勾,心知仇煦定是为了对面的邵千浔跟萧清夜放荡的行为,而心感愤怒。 而坐在右列最前的纳兰冥枫转眸望了望四位王子的表情,心中思索片刻,便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色娴雅,正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佳肴,他面上扬起一层淡淡的浅笑,不禁朝萧清夜跟邵千浔投去了一缕鄙夷的目光。 一曲歌舞毕,宫女们叩首恭贺皇上万岁,领赏谢恩之后便缓缓退了下去。 纳兰云天站起身来,步态优雅的走到殿中央,望着御阶之上微微躬身,淡声说道。 “纳兰云天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祝慧妃娘娘诞下龙子,祝各位娘娘身体安康!” 楚炎帝转眸望着纳兰云天,朗笑一声,说道。 “好好!纳兰丞相不愧是我楚国栋梁,赏!” 纳兰云天闻言,清秀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说道。 “谢陛下赏赐,当此盛宴,犬子纳兰冥枫愿为各位王子、大人舞剑,望陛下应允!” 楚炎帝闻言,眸中精光大盛,站起身来,高兴的说道。 “好啊!早听说纳兰公子剑法超群,今日可以一饱眼福了。” 纳兰云天再躬身对着楚炎帝行一礼,便缓缓退了下去,入座前,他晶灿冷扯的眸光从四位王子的面上扫过,将他们各自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见辰洛一脸平淡,晶灿的眸中无情无绪。仇煦面色冰冷,微有怒色,邵千浔则是一脸好奇,眸光闪烁的望着纳兰冥枫,而萧清夜则是充耳不闻,眸光定定的望着御阶上的书颜。 纳兰冥枫从席间起身,接过身后侍卫送上来的三尺青峰,清淡的眸光望了望众位大臣,对着楚炎帝点了点头,说道。 “纳兰冥枫献丑了。” 纳兰冥枫说完,眸光在书颜身后的冷彦身上微微滞留,眸中露出挑衅之色。最后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对着她浅浅一笑,便飞身跃入了大殿中央。 “好!” 众位大臣的叫好之声,骤然响起。纳兰云天面上春光绚烂,听着大臣们的叫好之声,凝望着儿子舞剑的身影。 纳兰冥枫身影快如闪电,劲若奔雷,剑法娴熟,凛冽霸道。三尺青峰在他手中舞动,只见一片白色苍茫。 他手中长剑微微向前一刺,蓦然一顿,劲腰骤转,身形已变,竟朝辰洛刺去,青峰宝剑在辰洛面前三尺处停住。 辰洛微微抬眸,迎上纳兰冥枫冷冽的眸光,辰洛只是淡淡一笑,神祗一般的面容依然平静如初。而他身边的仇煦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心中不禁大怒,刚要起身,却被辰洛一把拉住,仇煦转头望了望辰洛,见他眸光清淡,精深处黑沉无比。仇煦便兀自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 纳兰冥枫冷笑一声,持剑腾空飞跃,转身处,正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两道眸光在半空相遇,纳兰冥枫只觉一阵亲密的感觉汹涌而至,他心中微滞,姿势不免有些停顿。 纳兰云天望见儿子的异样,眸光骤然生冷,直直朝书颜望去,却望见慧妃正浅笑着望着自己,纳兰云天面上急忙换上一层笑意,冲着慧妃点了点头。 纳兰冥枫微愣之后回神,身影骤然停住,却蓄势待发,如龙欲飞天,他身影轻闪,宝剑的锋芒再次斩断长空,却是指向了萧清夜。 萧清夜正凝望着书颜发呆,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剑气冲自己而来,他猛然转头正迎上纳兰冥枫刺来的剑锋,虽然宝剑距离萧清夜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剑气迎面而来,萧清夜骤然惊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竟是晕了过去。 而他身边的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的宝剑舞来,早早便将身体隐在了席桌之后,他望见纳兰冥枫的宝剑在距离萧清夜三尺的距离停住,他晶灿的眸中竟也是露出浓浓的惧色。 “王子。” “快快。” 南萧王子身后的侍卫望见王子晕倒,惊呼一声便扑了上去,抱起萧清夜,便猛掐人中。 而殿中的众位大臣呆呆的望着凝立在殿中的纳兰冥枫竟是不敢有任何言语。 纳兰云天凝眸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底似是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他似乎不相信邵千浔是一个如此胆小之人。他望了片刻之后,便转头对着纳兰冥枫微微点了点头。两父子相视一笑,这场试探至少成功了一半。 楚炎帝望见殿中有些纷乱的情景,微微皱眉,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踏前两步,凝眉问道。 “怎么回事?” 纳兰云天转眸望了望四位王子的脸色,见到南萧王子已经苏醒了过来,便浅笑一声,缓缓走到殿前,对着楚炎帝微微躬身,说道。 “犬子剑气太盛,惊吓了南萧王子,望陛下恕罪。” 楚炎帝闻言,面上浮出一层思忖之色,凝眸望了望御阶之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令郎的剑法当真厉害,朕在这御阶之上都能感觉到剑气纵横,纳兰丞相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纳兰云天站在殿中,听着楚炎帝的感叹,面色微滞,他嘴角轻勾,冷笑一声,说道。 “岂敢!纳兰云天怎敢在陛下面前自夸!” “我要回去……” 这时,被吓晕的南萧王子已经醒来了,他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急急说道,绝美的面色依然苍白。 萧清夜说完,便从席间站起身来,秀美的身姿微微颤抖,桃花美目咒怨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便急急朝殿外走去,身影有些踉跄,南萧侍卫紧跟其后,扶着萧清夜朝殿外走去。 纳兰云天晶澈的眸子淡淡的望了萧清夜一眼,却并没有阻拦! “纳兰小子!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偷袭本王!”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稚嫩,几分嗔怒。 众人闻言都转头望去,只见邵千浔已经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正高高的站在桌上,俊秀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怒色,星眸精光闪烁,扬臂指着纳兰冥枫吼道。 这时,盈盈走到殿门前的萧清夜,听到邵千浔的清喝,禁不住又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绝美的面上带着惊慌之色,喊道。 “你们能不能都轻着点!要吓死人么!?” 萧清夜声音清脆,话语婉转,似玉珠溅落玉盘。他不仅人长得像女孩子,想不到连声音都这么像!众位大臣齐齐怔住,愣愣的望着萧清夜倾国倾城的容颜。 萧清夜似是被众人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远山黛眉微蹙,香如凝脂的鼻翼轻轻扇动,冷哼一声,骂道。 “讨厌!” 纳兰云天听到萧清夜娇嗔的话语,微微蹙眉,凝眸深深的望着萧清夜,见他转身要走出殿去,纳兰云天便淡声说道。 “南萧王子且慢!” 萧清夜冷冷的转过身来,桃花美目含住秋水一般的波澜,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干吗?” 纳兰云天轻轻一笑,缓缓走到萧清夜的身前,微微躬身说道。 “犬子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王子见谅!请王子回到席间,纳兰云天自当敬王子几杯薄酒。” 萧清夜淡淡的瞄了纳兰云天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喝你敬得酒怎么压惊?!” 纳兰云天闻言,抬眸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面色恢复了一些神韵,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不经意的望着大殿旁边几位容颜姣好的宫女,眸底微微露出一些迷离之色。 纳兰云天见此,细眉深蹙,传言说南萧王子长相风流,最喜女色,看来传闻不假,想到此处,纳兰云天便走到萧清夜的耳边,低声说道。 “本相物色了几位佳丽,明日便送到王子使馆!” 萧清夜闻言,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晶澈的眸中更是春光灿烂,他淡淡一笑,说道。 “好,那本王便给你几分面子!” 萧清夜说完,便轻轻走回了席间坐定。 辰洛静静的望着殿中发生的一切,不做任何言语,依然面色清淡,自顾自的饮酒。他身边的仇煦转头望了望他,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也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气势磅礴。 邵千浔站在桌子上,望着萧清夜去而又返,心中有些不解,俊俏的面上露出思忖之色,他从桌上跳下,走到纳兰云天的身边,轻声问道。 “老小子!你刚才跟他说的什么?也跟我说说。” 纳兰云天望着邵千浔乖巧的脸上挂满了狐疑之色,淡淡一笑,对着邵千浔抱了抱拳,便不再言语,而是径直走到御阶前,对着楚炎帝说道。 “陛下,老夫听闻书颜公主请到一位高人教授武艺,不知公主的武艺可有精进?” “什么?公主学武?” “这!成何体统!” “就是啊!” 纳兰云天的话刚说完,殿中的大臣们便议论开来,在他们看来,身为公主应该学习琴棋书画,而不是舞枪弄棒! 楚炎帝闻言,心中疑惑,便转头望向了慧妃。慧妃只是淡淡一笑,便转头凝眸望着书颜。 书颜感受到众人火辣辣的目光,不禁觉得有些麻烦,转眸间正望见邵千浔晶灿的眸光,只见他正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自己傻笑。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淡声说道。 “我跟老师学了一些琴技!” 纳兰云天闻言,深深一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淡淡的望了楚炎帝跟慧妃一眼,便说道。 “哦?公主可否为我们展示一下,让大家一饱眼福?” 众人听到纳兰云天的话,齐齐应和。殿中一片叫好之声。 辰洛抬头朝御阶上望去,精深的眸中带着一抹担忧之色,身边的仇煦面色早已铁青,一双虎眸恨恨的望着纳兰云天,眸底似有一团野火肆虐。 邵千浔则更是兴起,他起身跑到殿中,凝望着书颜,嬉笑着说道。 “好啊,我还没有听过书颜妹妹弹琴呢!” 回到席间的萧清夜,绝美的面上浮出一层浅笑,也饶有兴趣的望向了书颜。 书颜抬眸望了望众人的反应,心知纳兰云天是在难为自己,便冷笑一声,从座位上起身,说道。 “好,那我便在大家面前献丑了。” 众人只见书颜小小的身影立在御阶之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衫衬得她如出水芙蓉一般,一尘不染,而她乖巧的面上却是噙满了笑意,那抹自信的笑容更衬得她神采飞扬。 纳兰冥枫站在殿中,身影微微僵住,他从来没有见过书颜在众臣的面前,可以如此镇定自诺,心中不禁微愣。 纳兰云天看到自己儿子失神的站在原地,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一声,说道。 “那便让犬子舞剑!公主奏琴吧。” 纳兰冥枫闻言,回过神来,转头望了望父亲,微微低下头去,而他晶澈的眸中却仍是有些恍惚之色。 两名宫女抬来一架古琴放到书颜的面前,便盈盈欠身退了下去。 书颜转头望了望慧妃,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慧妃望见书颜眸中的绚烂,心中微微一愣,突然感觉自己的女儿有些陌生,却很快自嘲一笑,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是谁!慧妃微微摇了摇头,便朝楚炎帝望去,只见楚炎帝正一脸狐疑的望着书颜。 书颜抬眸望了望殿中仰头望来的众人,轻轻一笑,便在古琴前撩衣坐下。 她胖乎乎的小手在古琴上轻轻一撩,指尖流淌出的声音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虚无缥缈。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广汉无垠。 在这一刻,殿中的众人不禁同时愣住,就连一向好动的邵千浔也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一脸憧憬的望着书颜,他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却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晶澈。 萧清夜拿着酒杯的纤纤素手停在了半空,桃花美目眸底却是暗潮翻涌,面上的迷离之色更浓了。 辰洛在听到那如同天簌一般的琴音时,心中不自觉的一动,心底的共鸣令他心惊!他霍然抬眸望向了书颜,只觉得在万千年前,自己好像听到过这样的琴音。片刻之后,他心中稍定,他再次凝眸朝书颜望去,正望见她那晶澈而自信的双眸。他确定,那一双晶澈而又精深的双眸定是自己一生的魔障。 仇煦面上的阴沉渐渐散去,面上浮出一层淡淡的喜色,虎眸中光辉熠熠,渐渐转变成坚毅苍劲的光芒,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今生非书颜不娶! 纳兰冥枫愣在原地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干什么,他身影轻动,手中三尺青峰刺破长空,再次舞开。 他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龙绕着他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铮! 剑如银龙游走四方,一声激越琴音不期而至,催发剑势。 纳兰冥枫心中大振,动作毫无停滞,身影翻转,剑法更加凛冽,剑过处,习习生风。 琴音更强,仿若龙吟,更加高亢。 剑法更快,走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剑舞琴挑,竟配合得丝丝入扣,毫无瑕疵。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停滞,天地为之久低昂。 一套剑法舞毕,书颜指下一曲琴音刚尽。 纳兰冥枫持剑,身影凝立原地,琴声遏然而止。 幽幽红颜,明眸皓齿,森森剑影,挥袂如仙。 …… 书颜一曲弹完,她抬眸正迎上纳兰冥枫温润的眸子,只觉得他的眸子已经不再生冷,眸底竟似带着隐隐的激动之色。 而殿中的群臣却在那一刻愣住,他们没有想到楚国六岁的公主竟有这样的琴技,纳兰云天更是愣在座位上,嘴巴微张,呆呆的望着书颜。 萧清夜手中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直到他觉得胳膊有些酸痛才意识到应该将酒杯放下,而他绝美的面上迷离之色更浓了。 邵千浔凝望书颜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转眸四顾,见到殿中众人俱是一副惊呆的表情,他晶澈的眸中溢出浓浓笑意,完美的嘴角轻勾,擒住一抹玩味的笑意。 书颜浅笑一声,转头朝慧妃望去,慧妃见到书颜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她的笑容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片刻之后,慧妃清凉的眸子微眯,回书颜一个宠溺的笑容。 书颜回眸间望见辰洛幽深的眸子似乎变得晶灿,面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静谧而闲淡。 仇煦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朗笑一声,双掌用力一合,扬声喊道。 “好!” 众人听到仇煦的叫好之声,才回过神来,顿时,殿中叫好之声一片,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书颜的身上。 楚炎帝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到书颜的面前,面上露出惊喜之色,扬声喊道。 “朕有此女!天不负我!” 楚炎帝说罢仰天长笑,而楚炎帝身后的柔妃等一众妃嫔却在回神之后,用嫉妒的眼光朝书颜望去。 “好啊!书颜妹妹!” 邵千浔从座位上跑到殿中央,上跳下窜,为书颜叫好! 纳兰云天面色微变,望了一眼失神的纳兰冥枫,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便起身走到纳兰冥枫的身边,深深的瞅了他一眼,扬声说道。 “公主琴技超样,令老夫钦佩。” 楚炎帝星眸灿烂,面上得意之色正浓,听到纳兰云天的话,更是朗笑着说道。 “纳兰丞相说的好!朕的这个女儿甚慰朕心,哈哈哈。” 纳兰云天淡笑一声,凝眸望了望书颜,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嫉恨之色,便又扬声说道。 “陛下,如今后宫无主,皇后之位空缺。当此盛宴,应当早早确定皇后人选。” 楚炎帝闻言,止住了笑声,转头望了望书颜,眸中难掩喜色,再转眸凝望慧妃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对!皇后之位不能空缺,众卿以为朕的哪位嫔妃可以为皇后!” 纳兰云天浅笑一声,转眸望了望辰洛,只见他面色清淡,而眸底却是溢出一丝生冷之色,他心中冷笑一声,说道。 “慧妃娘娘贤良德淑,当立为皇后。” 楚炎帝闻言点点头,眸光从众位大臣面上扫过,淡声问道。 “众人以为呢?” “是是。”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殿中的大臣自然是以纳兰云天马首是瞻。 书颜望见纳兰云天面上似是带着冷笑,心中惊疑,便转头朝慧妃望去,只见母妃面色微滞,似是带着一抹凝重之色,她微微蹙眉,又转头望了一眼太子,只见太子裴亮面色铁青,正愤愤的望着慧妃娘娘。 书颜顿时彻悟,纳兰云天是在拿慧妃为挡箭牌,再掺和上太子,还有北辰王这一层关系,这个皇后位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书颜想到此处,便朝台下望去。 果然看见辰洛面色微僵,眸子精深无比,眉宇间噙着一抹凝重。 再看看邵千浔,他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而萧清夜除了一直用迷离的眼神望着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书颜微微转身,走到慧妃身前,轻声问道。 “母妃,不当皇后好么?” 慧妃闻言,心中一愣,迎上书颜晶闪的眸光,只见书颜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眸底幽深无垠,慧妃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知母莫如女,如果你是个男孩,那该多好……” 书颜听到母妃不无失落的话语,心中闪过一丝惆怅,古代重男轻女,皇宫中自然不例外。书颜对着慧妃灿烂一笑,说道。 “我还是喜欢做母妃的女儿。” 书颜说完,便走到御阶前,朗声说道。 “我母妃分娩在既,况且我母妃向来体弱,喜欢清静,不适合做皇后。我觉得柔妃娘娘精明干练,最适合做皇后!” 坐在一旁的柔妃听到书颜的话,顿时心中一喜,面上露出兴奋之色,她看书颜的目光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喜欢。 楚炎帝闻言,转身望着书颜,不解的问道。 “你母妃不愿意当皇后么?” 书颜对着楚炎帝点了点头,说道。 “父皇,母妃喜欢清静!” 楚炎帝微微点了点头,却是仍有些不解,便走到了慧妃身边,跟慧妃悄然耳语。 站在殿中央的纳兰云天,听到书颜的话,刚想反驳,却望见柔妃的面上带着兴奋之色。心知自己反驳的话,定然会引起柔妃的嫉恨,虽然柔妃不足为惧,但是立皇后之事终究是皇家之事。而且,慧妃也不一定会答应做皇后,书颜只不过是站出来为慧妃说话而已。 想到此处,纳兰云天便冷笑一声,凝眸望了望一脸得意的柔妃,扬声喊道。 “陛下之意是否要立柔妃为后?” 楚炎帝已经得知慧妃不愿为后,便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立柔妃为后。” 柔妃见到楚炎帝说话,面上的喜悦之色更浓,急忙走到楚炎帝身前,长拜说道。 “谢陛下!” 台下的辰洛凝望着书颜,心中不禁暗潮翻涌,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聪慧的女孩!连柔妃一个成年人都没有看透事情,她为何能够看穿?不过,书颜是真的知道其中的厉害干系么? 邵千浔淡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嘴角擒住一抹浅笑,便走回席间,兀自拿起酒杯自斟自饮,他眸光微瞥,见到萧清夜面上迷离的神情,他心中一呆,眸底不禁升起一股恼意。 这时,辰洛自席间站起身来,他深深的凝望书颜一眼,便转身朝外走去。 书颜望见辰洛的眸光,只觉得他的目光中似是带着诀别之意,心中有些不解。 纳兰云天望见辰洛的动作,微微蹙眉却没有前去阻拦,现在王城大门紧闭,辰洛定是插翅难飞。 琴鼓之乐再次响起,一队身段婀娜,广袖长挥的宫女盈盈进殿,殿中云袖长飘,舞姿漫漫,盛宴仍在进行。 纳兰冥枫走到纳兰云天的身边,轻声说道。 “父亲,是时候了。” 纳兰云天望了望对面的空位,见到辰洛竟是没有回来,心中不禁狐疑,便对着冥枫说道。 “辰洛人呢?” 冥枫转眸望了一眼空位,晶澈的眸中敛住一片深沉,蹙眉说道。 “他出恭还没有回来么?” 这时一名暗卫悄悄走到纳兰云天身边,轻声说道。 “北辰王子出城了,已经随北辰王北去。” 纳兰云天闻言,剑眉高高挑起,面色急变,猛然转身,凝望着暗卫问道。 “他怎么出的城?” 暗卫深深低下了头,轻声回道。 “小人不知,城外还有北辰王的数千铁骑接应,追出城的百余名暗卫全部毙命!再调动大军已经来不及了。” 纳兰云天重重沉吟一声,晶澈的眸中难掩杀机,他转眸望了望另外三位王子,重重叹息一声,狠声说道。 “跑了一个最重要的!” 冥枫面色几变之后,望着父亲,轻声说道。 “要不要扣下另外三位王子。” 纳兰云天淡淡的扫了那三名王子一眼,钢牙紧咬,冷哼说道。 “不用了!” 纳兰云天说完,便负手走出了聚德宫。冥枫站在原地,望着歌舞升平的宫殿,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便坐回了座位上,转眸望向了书颜,眸光复杂。 御阶上的书颜望见下面的情形,心中有些不解,转头朝慧妃望去,只见慧妃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书颜转眸望着纳兰云天走远的背影,不禁思忖,大楚皇宫,纳兰云天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竟然都不用打一个招呼么?! “好!好啊!” 一声清脆而稚嫩的叫好声响起,声音极大。众人惊疑之间循声望去,只见邵千浔一脸傻笑,正凝望着殿中的歌舞,不断拍手叫好,旁若无人。 众人见此,眸光中不禁多出几分鄙夷之色。 纳兰冥枫更是望着邵千浔,重重冷哼一声,便再次转眸朝书颜望去。 此次宫宴,如果不是辰洛中途退场,谁会料到,十年后的楚国会是怎样的情景,或许纳兰云天已经掌握了楚国九州,或许书颜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01 十年之后 时光荏苒,岁月穿梭,一晃十年光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滑过。 楚国丞相纳兰云天已经受封为靖王,统领楚国兵马,纳兰冥枫则被任命为丞相,楚国大权仍在两父子手中,朗朗乾坤,清河日月,纳兰家族在楚国的权势更加根深蒂固。 而四大诸侯王也在这十年中厉兵秣马,养精蓄锐,北辰诸侯实力大增,二十万铁骑纵横楚国北部,与纳兰家族势力遥相对抗,成为纳兰家族的心腹大患,这也是纳兰家族为何还拥护楚炎帝的重要原因。挟天子以令诸侯。 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吹拂满园花香。十年前建造的凤枭宫仍然金碧辉煌,宫门前一队墨盔墨甲的侍卫,人人面庞刚毅,虎目生威,自是皇宫侍卫副统领冷彦训练出来的敢死之士。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在凤枭宫院内上下翻飞,白色的剑幕萦绕身周,二尺青峰宝剑在她手中,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 宫殿院子旁边还站着一位绝色美人,看打扮像是宫中的侍女,一双深沉的眸子光彩熠熠生辉,鹅蛋脸庞白皙静谧,她性感的嘴角轻勾,擒住一抹浅笑,静静的望着院中人舞剑的身影。 一舞剑气动四方,剑过处,习习生风,吹动院中树上一片片白花瓣飘落下来。 剑光熠熠,剑气纵横。却在最后一招猛然停住,她淡绿色的身影凝立,静如山岳,万军不可撼其势。 “公主,您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浅溟高兴的叫喊一声,手中捧着一方丝巾跑到那抹淡绿色身影的旁边,将丝巾送上,一双静谧的眸子含着浓浓的笑意。 那身着淡绿色长衫的女子正是楚国凤枭公主——裴书颜。十年的光景,她出落的更加出尘脱俗,皮肤白皙光洁,睫毛如扇,卷而翘长,眉如远山,黛秀神飞,鼻挺如塑,英秀而多姿,性感的双唇色淡如水,却别有一番风味,在她飞扬的细眉下,眼眸如柔美的月光一般静谧,却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 书颜转身接过浅溟手中的丝巾,舒雅举手往额头一拭,淡淡笑道。 “浅溟,你的嘴巴也越来越甜了。” 浅溟甜笑,凝望着书颜绝美的面庞,见到书颜的眸底似是带着一些惆怅,便淡声说道。 “公主,是不是在为冷彦的事情担心?”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转身朝长椅上走去,她素手一举,将二尺青峰抛入一旁的鞘中,淡绿色的身影在长椅上坐定,望着浅溟说道。 “不知道冷彦能不能说动冷老将军。” 浅溟微微蹙眉,眉宇间凝住一抹担忧之色,她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后,双手碰上一杯清茶,说道。 “冷老将军生性耿直,历来嫉恶如仇,跟冷彦一个性子,喜欢跟纳兰家族对着干!恐怕这件事情还有些麻烦。” 书颜抬头迎上浅溟波光闪跃的眸子,深深一笑,戏谑的说道。 “看不出你还这么了解冷老将军呢。” 浅溟微微一笑,嘴角轻勾,说道。 “还不是平时听公主说的。” 书颜接过浅溟手中茶杯,轻呷一口,侧头朝浅溟瞄去,只见她静美的面庞上溢着淡淡而鑫暖的笑意,书颜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朝凤枭宫中走来,便转头望去,却见纳兰冥枫正缓步走进院中。 纳兰冥枫身着一袭白色长衫,墨发贯之金冠,剑眉斜飞入鬓,星眸精光璀璨,身姿修长而健美,他玉面含笑,负手龙行虎步,走进院中。 冥枫站在书颜面前,精深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书颜身边的那把二尺青峰,冷冷一笑,说道。 “公主又在练剑了么?” 书颜从长椅上起身,盈盈走到纳兰冥枫身前,浅浅一笑,倾国倾城,淡声说道。 “我除了练剑还能做什么呢?如今皇宫九门都被纳兰丞相的禁军把守,昔日高贵的皇宫侍卫在你的禁军面前都要俯首帖耳,甘为人下!书颜一介女流,自是在宫中练剑消遣,消磨时光。”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面上带着淡淡的惆怅,晶澈的眸中似是浮出一层失落之色,他深深蹙眉,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如今四大诸侯虎视眈眈,都城人员复杂,世道不太平啊。” 书颜冷冷一笑,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站在纳兰冥枫的身前。 纳兰冥枫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只觉得她的眸光干净而利落,每次与她对视,冥枫的心中总是有些悸动,他淡淡一笑,又说道。 “明日东邵王子便会到达王城,恭贺陛下七日后的四十大寿!” 书颜面色微滞,东邵王子——邵千浔,十年未见,不知道昔日那个老是被欺负的王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想起邵千浔乖张的面孔,书颜不禁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纳兰冥枫见到书颜面上的淡笑,一股若有若无的失落涌上心头,他抬眸望了望天际,意味深长的说道。 “若是北辰王子能来,自是最好了,不知书颜公主能否修书一封,让北辰王子前来!” 书颜听到冥枫的话,心中微滞,她怔怔的盯着纳兰冥枫英俊的面庞,喃喃说道。 “难道纳兰丞相来此,就是为了让书颜修书一封,好让北辰王子前来?” 纳兰冥枫闻言,嘴角勾住一抹咸涩的苦笑,望了望书颜,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本相只是顺口一提而已。” 纳兰冥枫说着,抬眸望见书颜的面上似是带着嘲讽的笑意,便又说道。 “对了!本相刚想起一事,冷老将军镇守沽州,似乎兵粮短缺。而沽州又遇百年未见的大旱,流民一事困扰许久,不知冷老将军是否处理得当?数十万的灾民,着实难办!” 书颜闻言,面色微沉,盯着纳兰冥枫精光四射的双眸,冷哼一声,说道。 “今日书颜便修书一封,不过北辰王子会不会来,书颜可不敢保证。” 纳兰冥枫见此,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敛住深沉的笑意,朗声说道。 “书颜公主为大楚着想,而沽州数十万百姓着想,实乃大楚之福。十年前,北辰王族还欠书颜一个人情,我想辰洛王子定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又抬头迎上纳兰冥枫幽深的双眸,说道。 “我父皇的诏令,纳兰丞相可否发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星眸寒光荡漾,开口说道。 “北辰王族不遵诏令已经多年,不过诏令这种书面上的礼节,冥枫自是遵守,已经发了多日了。”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便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纳兰冥枫再望书颜两眼,感觉气氛有些沉闷,他嘴角几动,却只说道。 “那冥枫便告退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转身朝宫门外走去,步伐清淡而洒脱,雪白色的身影轻闪之间,已经走到宫门前。他突然在门前停住,负手凝立,却没有转身,片刻之后,纳兰冥枫幽幽开口说道。 “好久没有听到书颜公主的琴声了。” 书颜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纳兰冥枫雪白色的身影已经出了宫门,不多时,那抹修长俊美的身姿便隐匿在层峦叠墙之后。书颜站在原地,凝望着纳兰冥枫身影消失的地方,微微叹了一口气,晶澈的眸中敛住浓浓的寒意。 浅溟走到书颜的身前,望着书颜惆怅的面庞,轻声问道。 “公主,纳兰丞相以冷老将军和沽州百姓威胁您!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书颜转头,望着浅溟担忧的面庞,轻轻一笑,说道。 “冷彦出城怎么可能不被纳兰冥枫发现,小狐狸是故意让冷彦去的,他是想一箭双雕。” 浅溟闻言,面色微僵,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开口问道。 “那冷彦会不会有危险?” 书颜朗声一笑,玩味的望着浅溟,说道。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哈哈……”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殿中走去,浅溟望见书颜转身离去,心中不禁更加着急,她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书颜娟秀的身影,心中思忖道:公主这么轻松,冷彦肯定没有事情,对!公主是在故意急我呢!这么多年来,公主化解了多少危险,她数都数不过来,她相信公主! 想到此处,浅溟莞尔一笑,便快步朝书颜走去,跟着她进了殿中。 书颜走进殿中之后,在软榻上休息了片刻,便站起身来朝书桌走去,她轻盈的转身到书桌之后,缓缓坐下,辅开宣纸,纤纤素手提笔,却是书香中文网不能落下。 浅溟站在书颜的身侧,看到书颜面上带着一层忧虑之色,便轻声开口问道。 “公主,如果您给辰洛王子写信,他真来王城了怎么办?纳兰丞相会不会将四大诸侯一网打尽?” 书颜闻言,微微转身,朝浅溟望去,这个小丫头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心思越发的缜密了。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我既然答应了纳兰冥枫那只小狐狸,这书信是必须要写的,不然沽州数十万百姓的安危,还有冷老将军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浅溟微微蹙眉,凝望着书颜娟秀的面容,她沉吟片刻之后,又问道。 “纳兰冥枫真的会对冷老将军还有沽州的百姓下毒手么?” 书颜细眉微挑,将豪笔放回书桌,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面上露出思忖之色,良久之后,才淡声说道。 “纳兰冥枫或许不会对沽州的数十万饥民置之不理,但是冷老将军……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放眼大楚朝堂,只有冷家父子对朝廷忠心耿耿,纳兰家族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四大诸侯各怀异心,都不可委以重任!” 浅溟缓缓走到书颜的身旁,凝望着书颜深沉的面庞,问道。 “辰洛王子也不可靠么?” 书颜想起那个潇洒如仙的王子,面上不禁涌出一层担忧之色,缓缓说道。 “四大诸侯中,最难缠的便是北辰!辰洛心机深沉,从不表露真心,他那一双深沉的眸子,我似乎永远都看不透!” 浅溟闻言,想到眼下楚国的处境,心中不禁有些伤感,楚国四十万兵马都在纳兰家族的统治之下,而楚国的钱粮等命脉也在纳兰冥枫的手中,二十年的时间,纳兰家族已经掌握了楚国的所有,如果不是碍于四大诸侯王的威势,或许纳兰云天早就另开新朝了。 想到此处,浅溟不禁忧心忡忡,她抬眸望了望书颜静谧的脸庞,叹息一声,说道。 “辛苦公主了!如果陛下能够关心国事,或许现在的楚国还不是这个样子。” 书颜闻言,心中微愣,转眸朝浅溟望去,只见她晶澈的眸中似是蓄起一潭深湖,书颜心知,浅溟是心疼自己!书颜望着浅溟晶澈如水的双眸,心中压抑许久的感动汹涌而来。 十年了,书颜在危机重重的皇宫中,如履薄冰,能有浅溟这样的伙伴陪在身边,对她是莫大的支持,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书颜深深叹息一声,望着浅溟笑道。 “跟着我是不是很累?” 浅溟闻言,面色微僵,旋即,猛然摇了摇头,凝望着书颜说道。 “浅溟今生能遇到公主,见识公主的雄才大略,看到楚国皇族还有一丝希望,浅溟心中真的感动!公主定是老天派来保护楚国黎民的!” 书颜浅浅一笑,转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满园春色,和煦的春风中似乎飘满了花香,她深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 “如果纳兰冥枫做了皇帝,未必是一件坏事!我想他能够为天下黎民祈福!” 浅溟闻言,面色微变,她急急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公主!浅溟生下来便只知道老天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便是裴氏。任何一个朝代的改变都会经历腥风血雨!纵使天下黎民愚钝不知,但是天下书生无数,这些读书人只知道忠于裴氏朝廷,如果纳兰家族称帝,那么遭殃的便是那些无害的书生!天下间的杀戮定然再起!四大诸侯定然在那时宣布独立!楚国九州在征战中将会变为埋骨黄沙田!” 书颜听到浅溟的一番言语,不禁惊异,转过身来,定定的望着浅溟,笑道。 “想不到浅溟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你说的不错!这么多年了,你仍是我最知心的朋友!” 浅溟闻言,娇涩一笑,微微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浅溟只是公主的侍女,这些大道理都是公主平日里教浅溟的,浅溟不敢忘记公主的教诲!” 书颜望着浅溟乖巧的面庞,面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书桌旁,撩衣坐下,提笔如下千言,不多时,一封书信便已经写好。书颜微微呼出一口气来,望着浅溟说道。 “即便我给辰洛写这封信,我相信,辰洛即便来到王城,也不会被纳兰冥枫扣住!十年前,辰洛能够从王城潇洒离去,那么十年后的今天,辰洛岂能退步?!” 浅溟闻言,心中彻悟,望着书颜用力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相信公主!” 书颜浅浅一笑,将信伴折好,交给浅溟说道。 “你把这封信交给纳兰冥枫吧,让他差人送去,省的他半路又截杀我的信使。” 浅溟咬了咬下嘴唇,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房间。 书颜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思忖一番,便从椅子上起身,朝软榻走去,她想休息一会。 书颜还没有走到软榻旁,便听到宫外响起几声清脆洪亮的喊声。 “书颜!书颜?” 书颜听到那声爽朗的喊叫,微微撇了撇嘴,心知定是仇煦那小子,他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但是仇煦却是没有恶意的。书颜正思忖之间,房门便被推开,一抹威武雄壮的身影堵在门前。 书颜抬头望去,只见仇煦仍然一身青衣,墨发散乱的披在身后,带着几分疏狂的味道,却英武苍劲之气十足,剑眉如刀刻,眸若晶石,鼻挺如塑,性感十足,薄唇棱角分明。 仇煦推开门,望见书颜正站在殿中,他爽朗一笑,转眸四顾,朗声说道。 “咦?浅溟怎么没在?” 书颜白了仇煦一眼,淡淡的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门之前先敲门!” 仇煦见到书颜生冷的面孔,却并不生气,他朗笑一声,便大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晶灿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书颜,只差没有把脸凑到书颜的面前,他干笑几声,说道。 “对不起,我忘了,哈哈哈……” 书颜望着仇煦爽朗的面孔,心中不觉清爽,便淡声问道。 “怎么?西仇王子,今日来找书颜又有什么事?” 仇煦面色微僵,愣在原地半晌,他兀自抓了抓头,略带几分慌乱的说道。 “呃……我又想到了一套枪法,所以想来给书颜公主看看。” 书颜抬眸迎上仇煦略显慌乱的眼神,见他面色微红,便浅浅一笑,玩味的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想出了不下一百套枪法了吧?!这么看来,西仇王子还是一代武术宗师呢!” 仇煦闻言,讪讪一笑,露出一排皓齿,他晶灿的眸子熠熠生辉,凝望着书颜说道。 “只要能天天看到书颜妹妹,仇煦能想出一千套枪法!” 书颜抬头迎上仇煦温润的眸光,只觉得他星眸璀璨,像极了天上的繁星,而他深沉的眸底却似有一团野火涌动,看的书颜有些心惊,她心尖似有一股电流涌动,书颜微微错开眸光,望向了院中,说道。 “好!那我便再看看仇煦哥哥的枪法!” 仇煦见到书颜同意,重重的点了点,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笑道。 “走!” 仇煦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到了院中,从院子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枪,身影骤然翻转,在院中舞开。 枪如蛟龙出海,游走四方,霸道凛冽,是仇煦一贯的枪风。 仇煦一边舞动长枪,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书颜,不时给书颜一个灿烂的笑容。每当望到书颜朝自己投来一抹淡淡的笑意,仇煦手中的长枪不禁舞动的更加猛烈,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仇煦王子是在演杂耍吗?” 一声清冷而戏谑的话语传来,带着几分闲淡,几分慵懒。 仇煦猛然顿住身影,晶灿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冽,他挺枪、转眸朝宫门前望去。 只见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凝立在宫门前,却是纳兰冥枫,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高高束起,有丝丝垂落在耳边,更添几分闲逸,他精致的面上带着一层闲淡的笑意,却略显疏离,一双美目淡淡的看人,却总是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他雪白色身影凝立之间,静如山川明波,那份安静的气质似是融入空气中一般,却又散发着慑人的威势。 书颜站在台阶之上,凝望着纳兰冥枫修长而英武的身影,只觉得似是有一团生冷的气息围绕在他的身周,显出疏离之势,她轻轻勾起嘴角,暗自浅笑,不禁心道:又有一场戏看了。不过纳兰冥枫怎么又来了…… 002 偷听天籁 仇煦听到纳兰冥枫嘲讽的话语,心中怒气翻涌,他钢牙紧咬几下,缓缓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一双晶澈的虎眸冷冷的盯着纳兰冥枫说道。 “原来是纳兰丞相!不知丞相此来,是否想与仇煦切磋一番?” 仇煦说着,隐隐拉开架势,他魁梧的身躯四周溢出浓浓的杀气,眸子更是变得生冷无比。 纳兰冥枫淡淡抬眸,扫了仇煦一眼,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谑之色,玩味的说道。 “仇煦王子的脾气真像你的父王那般刚烈,刚而易断!” 仇煦闻言,心中怒火更胜,黑沉的眸中杀机不断涌出,似是有一只野兽即将扑出来一般,仇煦一字一字的用力道。 “总好过你这阴毒妇人!”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蹙,眉宇间似是抹上冰霜般生冷,他冷哼一声,瞥了仇煦一眼,不无鄙夷,然后缓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公主给辰洛的信,我已经差人送去了,就看公主能否让辰洛前来王城了。” 纳兰冥枫说完,浅浅一笑,转头凝望仇煦一眼,便朗笑一声,转身出了宫门,说不出的张狂。 书颜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纳兰冥枫,冷笑一声,兀自摇了摇头。 仇煦听到纳兰冥枫的话,走上前来,凝望着书颜,问道。 “你给辰洛兄写信了么?” 书颜点了点头,叹息一声,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纳兰冥枫以冷老将军和沽州的数十万百姓为要挟。” 仇煦晶澈的眸光变得有些幽深,他定定的点了点头,叹息一声,旋即,他对着书颜灿烂一笑,扬声说道。 “放心,辰洛兄定然无事!书颜妹妹不用有任何压力。” 书颜浅笑一声,迎上仇煦晶灿的眸子,心中闪过一丝暖意,幽幽说道。 “谢谢你!” 仇煦闻言,面色微滞,愣在原地半晌,良久之后,他才望着书颜讪讪一笑,苍劲的面上掩饰不住的爽朗欣喜之色,他快步走到书颜的身边,朗声说道。 “公主,刚才的枪法要不要学?” 书颜微微蹙眉,枪法并不是自己所长,说实话,自己并不想学枪法,但是碍于仇煦的热情,心中总是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她暗淡一笑,刚想说话,一声戏谑的声音传来。 “咦!?仇煦哥哥,你又来了。” 书颜轻笑一声,便朝宫门前望去,果然是自己的弟弟裴靖轩,十年前慧妃生下的三皇子,此时,他正穿了一身黑色武士服,站在门前,精致的小脸兴奋的扬起,望着仇煦,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仇煦闻言,转身望去,见是裴靖轩,旋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淡声说道。 “哈哈,是啊,我又想了一套枪法,正想教给书颜公主。” 靖轩闻言,面上的笑意更浓,他快步上前,走到仇煦的身前,扬起乖巧俊逸的小脸,问道。 “仇煦哥哥,教给我好吗?” 仇煦面上的笑容微僵,愣愣的站在原地,讪讪的望着靖轩,只是傻笑。 书颜见此,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靖轩滑嫩的小脸,给他一个宠溺的微笑,旋即,对着仇煦说道。 “仇煦哥哥,你就教教靖轩吧,他最喜欢学你的枪法了。” 仇煦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扬起,一脸爽朗,朗声应道。 “好!我便教靖轩枪法!” 靖轩闻言,灿烂一笑,激动的上蹿下跳,高兴的叫道。 “好好。靖轩就喜欢学仇煦哥哥的枪法。” 靖轩说着,朝仇煦望去,只见仇煦正凝望着书颜发呆,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拉了拉仇煦,仇煦见此蹲下身来,靖轩便伏在仇煦的耳边,轻声说道。 “仇煦哥哥,以后你教我枪法,我就让姐姐弹琴给你听好不?” 仇煦闻言,双眸晶澈如火,对着靖轩重重点了点头,用力说道。 “好!” 靖轩见此,狡黠一笑,黑亮的眸子幽深无垠,却似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转身走到书颜的身前,甜甜叫道。 “姐姐……” 书颜听到靖轩甜蜜而悦耳的叫声,望见靖轩黑亮的眼眸,她淡笑着望着靖轩问道。 “怎么了?靖轩。” 靖轩望见书颜面上的审度之色,又是甜甜一笑,他俊俏的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上前一步,走到书颜的身前,定定的望着书颜说道。 “靖轩最喜欢姐姐了,更喜欢听姐姐弹琴。” 书颜见此,面色微滞,她转头朝仇煦望去,只见仇煦正讪笑着望着自己,她心中顿时彻悟,明白了这两个小子刚才在嘀咕什么,于是书颜浅浅一笑,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嗯!姐姐也喜欢给靖轩弹琴。” 靖轩闻言,面上扬起兴奋的笑容,望着书颜喊道。 “真的啊!?姐姐,那你快给我们弹琴吧。” 书颜细眉一挑,轻咳一声,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可是,姐姐现在没有心情弹琴了……” 靖轩闻言,顿时有些泄气,他缓缓低下头去,面上带着浓浓的失落之色,他微微转头,望了仇煦一眼,只见仇煦面上的笑容僵住,正闷闷的望着自己。靖轩对着仇煦苦笑一下,却并不多言。 书颜见此,长笑一声,望着靖轩说道。 “不过仇煦哥哥跟靖轩弟弟都想听的话,我还是可以弹的。” 靖轩猛然抬头,望着书颜朗笑道。 “好!姐姐,最好了,我这就去给姐姐搬琴去。” 靖轩说着便快步朝房中跑去,仇煦站在原地,面色微滞,愣愣的望着书颜,郑重的说道。 “书颜公主,只要我想听,你就会给我弹琴么?” 书颜见此,苦笑一声,抬头迎上仇煦晶灿而温润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我可不是每天都能弹的啊!” 仇煦急忙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怎么会让书颜妹妹每天弹琴呢!一个月一次好么?” 书颜闻言,心中微愣,转头朝仇煦望去,仇煦见到书颜略微有些凝重的面容,他刚毅的面上露出思忖之色,旋即,又急忙说道。 “那两个月一次?” “……” “三个月一次?” 书颜望见仇煦有些慌乱的眼神,长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好了,仇煦,我什么时候想弹琴了,你来听就是了,不会那么久的,我好多天不弹琴,都有些生疏了呢!” 仇煦闻言,眸光骤然晶灿,带着浓浓的喜悦之色,对着书颜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我一定多想出几套枪法来!” 书颜白了仇煦一眼,问道。 “还要教我?!” 仇煦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可以教靖轩嘛!” “哎……哎……来帮帮我……” 这时,靖轩已经独自将长琴抱了出来,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喊道。而院中上前帮忙的侍女却都被靖轩叱开,他眼巴巴的望着仇煦,叫道。 “仇煦哥哥,来帮我。” 仇煦见此,急忙上前,伸手接过靖轩怀中的长琴,说道。 “早知道,我来拿便是了。” 靖轩闻言,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笑吟吟的望着仇煦说道。 “琴在我姐姐的闺房中,你要进去啊?” 仇煦面色微红,尴尬一笑,便抱着长琴,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之上。 书颜望见他们两人的言语,浅浅一笑,微微摇了摇头,便走到石桌前,撩衣坐下。 浅溟早已回宫,便也跟着书颜,走到书颜身后,站定,一主一仆,两个绝色美人,一个抚琴,一个凝立,两人完会不同的气质遥相呼应,成为凤枭宫中最美的风景。 仇煦手中长枪斜斜向下一挑,蓦然一顿,身形已变,如龙欲飞天,蓄势待发。他魁梧苍劲的身影已经在院中舞开。 铮! 激越的琴音传来,如大漠风鸣,带起狼烟滚滚,似有铁骑狰狞。 烈烈长枪,一路烽火驰骋,叱咤风云,在院中舞开。 枪舞琴拨,宫廷院中,寒枪狰然,琴声悠悠,美不胜哉! 凤枭宫外,不远处,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凝立,他负手遥望长空,耳畔传来幽幽琴声,那琴声中似是带着闪跃的光华,温婉跳动,却又直击长空。又似是大漠风沙,隐隐带着铁骑滚滚,万军鼓噪,令人热血沸腾。 婉转处,又似细雨落入山涧,迷蒙飘渺,牵人魂魄,令人回味无穷。 他幽幽的叹息一声,剑眉紧紧蹙起,晶灿而幽深的眸中似是带着一抹失落之色,他性感的嘴角轻勾,勾起如水似烟的惆怅。 他,拥有大楚帝国半壁江山,四十万大军,却只能躲在这无人之处,偷偷的听她的琴声么?!他自嘲一笑,笑容里透出入骨的苍凉…… 天色渐晚,夕阳西沉,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洒满了宫院,显得静谧而深沉。书颜素手微微抚在琴弦之上,抬头朝西边的天际望去,只觉得阳光还是有些耀眼。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望了望空空的院落,仇煦跟靖轩已经离去,偌大的凤枭宫显得有些寥落,浅溟微微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公主,天色已晚,我们回屋吧?” 书颜遥望着吻在天际的夕阳,微愣之后回神,点了点头,说道。 “好!可有冷彦的消息了?” 浅溟轻轻咬了下嘴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淡声回道。 “还没有,按时间推算,冷彦应该快回来了。” 书颜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花圃前,微微俯身嗅了一鼻花香,长长嘘出一口气来,淡声说道。 “嗯!我相信冷彦肯定不会出问题的,走,进屋吧。” “是!” 浅溟点了点,应一声,便抱起石桌上的古琴,跟着书颜缓缓走近了殿中。 此时,王城东门外,一支轻骑军队,奔驰在古老的官道上,向着王城快速而来。 “前面便是楚国王城了。” 一名探马小校急急驱马,跑到军队前方的将领身前,朗声喊道,小校的眉眼全部遮在盔甲帽檐之下,只露出刚毅的鼻子和紧抿的唇角,面部轮廓刚毅。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一身银铠,却没有戴盔,墨发高高束起,两道英眉似剑,星眸深沉略含笑意,眉宇间难掩清爽之气,他嘴角轻勾,遥望着近在眼前的王城,轻轻一笑,喃声说道。 “十年了,书颜,你过得可好?” 小校抬头望着男子微微失神的面庞,又说道。 “王子!我们今晚是否进城?” 那名年轻男子正是东邵王子——邵千浔,十年后的他,灼灼风华更胜当年,眸子晶澈见底,却又幽深难言,精致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俊逸不凡,却帝王之气十足,他嘴角轻勾,擒住一抹戏谑,玩味的说道。 “进城!为何不进,难道让弟兄们吃冷饭!” “是!” 小校闻言,刚毅的面上露出喜悦之色,他对着邵千浔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一声,便驱马朝骑兵队伍跑去,一边喊道。 “继续前进,今晚王城食宿!” 跟在邵千浔身后的一队骑兵装束简单,人人身着普通的铠甲,长长马刀随意的挂在腰间,他们所骑的战马也都是东邵国出产的漠马,而不是北辰高原良驹,一眼望去,这就是一支普通的军队,但是细细看去,这队兵士身上却有一股凉冽的锐意扑出,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寒意。 这队骑兵听到小校的传令,并没有高声欢呼,他们刚毅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知道今晚不必风餐露宿了,他们果敢的眉宇间更是舒开一抹笑意。这一队骑兵虽然没有任何躁动,只是静静的朝前走着,但是却隐含雷霆万钧之势。 邵千浔挺身坐于马背之上,撩起肩上的白色大裘,动作潇洒而苍毅,他转身望着身后的数千骑兵,朗声喊道。 “王城食宿!你们高兴么?” “高兴!” 数千骑兵齐齐应声,呼声震天。 邵千浔俊逸的眉宇间擒住一抹喜色,又扬声问道。 “那你们为何不欢呼?” 那数千兵士得到王子的允许,顿时欢呼雀跃开来,万军鼓噪处呐喊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邵千浔望着身后数千兵士兴奋的欢呼声,仰天长笑,挥动马鞭,驱马朝王城奔去。 身后的数千兵士飓风一般卷起,紧紧跟在邵千浔身后,山呼海啸一般奔向了王城。激起叠叠尘土飞扬,铁骑奔腾胜过千军万马。 书颜走进殿中之后,觉得有些疲惫便在软榻上坐下,陪了仇煦跟靖轩一下午,确实有些累了,她身影微侧,斜躺在软榻上。 浅溟望见书颜的疲态,急忙走上前来,轻轻帮书颜捶背,淡声说道。 “公主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今天下午还要陪西仇王子跟三皇子,他们两人真是不懂风情。”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浅溟微微有些嗔怒的面庞,笑道。 “仇煦王子是一片好意,而且我很喜欢靖轩。” 浅溟微微颔首,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些鲁莽,便低声说道。 “公主,浅溟嘴拙,我不是那个意思。” 书颜释然一笑,从软榻上坐起身来,望着浅溟说道。 “我知道你关心我,放心,我又不会怪你。” 浅溟闻言,浅浅一笑,走到桌边捧起茶杯送到书颜的面前,说道。 “听说东邵王子明日便会到达王城?” 书颜伸手接过浅溟送上来的茶水,轻呷一口,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层思忖之色,淡声说道。 “我想东邵王子今日便会到达王城?” 浅溟闻言,心中有些不解,便凝眉问道。 “纳兰丞相不是说东邵王子明日才可到达么?” 书颜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望着浅溟说道。 “纳兰冥枫只是按时间估计,东邵诸侯王城距离楚国王城不过五日路程,东邵王子若是带领骑兵队伍前来,最多只要三日。而且,现在四大诸侯跟楚国的关系越发的紧张了。东邵王子未必会告知纳兰冥枫何时到达。” 浅溟细眉微蹙,沉吟了半晌,点了点头,说道。 “公主的推断从来都没有错过。我相信公主。” 书颜浅笑一声,摇了摇头,迎上浅溟晶灿的眸光,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崇拜,书颜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二尺青峰,淡淡说道。 “十年前,东邵王子为何会舍得将如此贵重之物相送?我一直有些不明白,这些年来,我隐隐觉得东邵跟我母妃之间有着莫大的牵连。” 浅溟闻言,面上凝重之色更浓了,她缓缓走到书颜的身前,幽幽问道。 “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书颜灿烂一笑,望着浅溟说道。 “我了解母妃的为人,她虽然生性闲淡,不愿意管皇宫中的是是非非,更不愿意插手朝堂之事,但是母妃并非是一个寡义之人,此时,她不出手定是时机未到,我相信有母妃在,我们能够轻松许多。” 浅溟轻笑一声,凝望着书颜,说道。 “那便好,省的公主总是为朝堂,为社稷担心。” 书颜苦笑一下,缓缓走到窗前站定,面上带着淡淡的忧愁,从何时起,自己开始为天下担忧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博爱了?幽幽岁月,滚滚红尘,谁不愿意活的轻松一些,但是那一切对于生在帝王之家的人来说,都是奢望! 王城东门大开,一队黑甲骑兵缓缓开进王城,正是东邵诸侯的骑兵队伍,十年前的东邵王子,带来五千骑兵却被关在王城之外,这次,邵千浔定然不会再让手下的兵士露宿王城郊外。 楚国王城周边探马早将东邵骑兵队伍的进程报知了纳兰冥枫,此时,一身白袍的纳兰冥枫正带领百官站在东门前,迎接着东邵王子。一身雪白的纳兰冥枫不论站在多少人当中,都显得那么出众,那生冷的气质,俊美的面庞,无一不让人销魂。 一身银铠的邵千浔率先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走进王城大门,他望见站在道路中间的纳兰冥枫,朗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朗声说道。 “纳兰丞相,这次,该不会把本王的五千部下堵在城外了吧?” 纳兰冥枫抬眸望着邵千浔精致无暇的面孔,只觉得他俊逸不凡的面上似是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沉之色,一双晶灿的眸子却如十年前般晶澈。冥枫浅笑一声,望着邵千浔淡淡的说道。 “怎么会!本相已经为王子和部下准备好了食宿。” 邵千浔闻言,咧开唇角,他俊朗的面上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朗声说道。 “嗯,好!还是纳兰冥枫知书达理,不跟老纳兰丞相一样,把我的五千兵马拒之门外!”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蹙眉,清爽的眉宇间擒住一抹浓重之色。而邵千浔却恍然未觉一般,又问道。 “怎么没有看到老纳兰丞相!他身体还好么?”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深蹙的剑眉敛住一片杀机,淡淡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家父身体一向硬朗,不劳王子惦记。” 邵千浔正望着纳兰冥枫笑得欢,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冥枫面上的浓重之色。他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书颜妹妹呢?是不是比以前长的更好看了?” 纳兰冥枫心中有些怅闷,他凝望着邵千浔俊逸的面庞,冷哼一声,说道。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邵千浔面色一滞,眸子更加晶灿,他兀自歪着脑袋想了半刻,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他转身对着身边的小将说道。 “你跟着纳兰丞相,把队伍全部带到使馆歇息,我去趟皇宫。” “是!” 邵千浔身边的小将朗声应道。 邵千浔说完便快步走到战马旁边,爬上骏马,对着一脸铁青的纳兰冥枫灿烂一笑,扬声说道。 “纳兰丞相!我的军队就麻烦你了,我去找书颜了!驾……” 邵千浔说完,便一溜烟驱马跑了。 纳兰冥枫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不禁闷气翻涌,他凝望着邵千浔俊美的身影,重重的冷哼一声。 而迎接东邵王子的文武百官更是闷闷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来迎接东邵王子的,而王子竟然单枪匹马,跑了…… 003 再次相遇 一骑奔驰在王城宽阔的大道上,急速朝皇宫而去,马上之人一身银铠,肩上大裘迎风猎猎作响。邵千浔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口中高喊道。 “让开!全部让开了。” 王城大路本就宽阔,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所以邵千浔策马疾奔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混乱,不过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路上的行人听到那声清脆而洪亮的吆喝声,纷纷驻足朝那一匹快马望去,只见一个银铠少年稳坐于骏马之上,身影修长而俊美,面庞更是俊逸不凡,带着淡淡而迷人的笑容,望见他那一双温润的眼眸,不少少女为之心动。 邵千浔转眸间望见行人惊疑而失神的面庞,朗笑一声,心中豪气顿生,直直朝皇宫奔去。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策马狂冲,微微蹙眉,他转头望着身边东邵军队的将领问道。 “王子在东邵也是这么桀骜不驯么?在城中横冲直撞?” 那名将领遥望着邵千浔消失在王城道路上的身影,苍劲的面上露出一抹钦佩而憧憬的笑容,朗声说道。 “我们王子一向都是这么威武雄壮,在东邵都城策马狂奔,无人敢当!” 纳兰冥枫闻言,不屑的皱了皱眉,眉宇间挤出一抹浓浓的鄙夷之色,他淡淡的望了东邵将领一眼,紧接着重重冷哼一声,便起身朝不远处的骏马走去。 邵千浔策马跑到皇宫门前,驻马遥望皇宫城门,望见门前站着一排身材魁梧的禁军,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淡淡说道。 “楚国皇宫大门果然威武啊!不过还是没有纳兰冥枫的禁军威武。” 邵千浔喃喃说完,自嘲一笑,从马上跃下,径直朝宫门走去。 宫门前站岗的禁军,望见有人走来,长枪一挺,拦住邵千浔的去路,冷声喝道。 “什么人!?敢私闯皇宫!” 邵千浔淡淡一笑,望着那名禁军戏谑的说道。 “没听纳兰冥枫说嘛!我是东邵王子,还不快让开!” 禁军小将,凝眉深深的望着邵千浔,鼻翼扇动,冷哼着说道。 “哼!什么东邵王子!?即便是东邵王来了也不行!没有纳兰丞相的文碟,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出入皇宫!” 邵千浔闻言,深深蹙眉,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他晶灿的眼眸微微转动几下,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送到小校的面前,笑道。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 那名小校定定的望了邵千浔手中的金子一眼,他咬了咬嘴唇,一把抢过邵千浔手中的金锭,迅速的放入怀中。 邵千浔见此,心中微动,看来纳兰冥枫训练的禁军也不怎么样么!?想到此处,邵千浔深深一笑,便抬步朝皇宫中走去。 “站住!” 谁知那名小校猛然探出长枪,拦住邵千浔的去路,冷冷的说道。 “谁让你进去的,回去!该去哪去哪!” 邵千浔面色微滞,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傻眼,这禁军还不是一般的不要脸!收了自己的金锭,竟然还不让自己进去!他心中顿时气愤,冷冷的吼道。 “你收了我的金锭!不让我进去?!” 小校狞笑一声,挑衅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谁看见我收你金锭了!赶快滚!” 邵千浔勃然大怒,剑眉紧紧蹙起,猛然扬起手中马鞭,刚想抽下,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冷冷的望着禁军小校说道。 “我乃东邵王子!” 小校上下打量了邵千浔半晌,冷笑一声,懒洋洋的说道。 “哼!你是东邵王子?!我还是东邵老子呢!东邵王子明天才来!你敢假冒王子!看你这一身打扮……不会是那个野队的小校吧?” 邵千浔兀自苦笑一下,盯着小校张狂的面庞,心中微动,便缓声说道。 “不错,我便是沽州冷烈将军部下,骁骑营都尉,我有要事要进宫!” 小校闻言,更加张狂,他冷冷的瞄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看在你给爷送了一锭金子的份上,老子就不为难你了,赶紧滚!还冷烈将军!告诉你!冷老头子来了也得看老子乐不乐意放他进去!” 邵千浔仰天长笑,纳兰冥枫手下的禁军何时变得如此猖狂!一个禁军小校竟然敢当街辱骂朝廷元老、二品大将! 小校望着邵千浔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愣,拧声问道。 “臭小子,你笑什么?” 邵千浔淡淡的望了小校一眼,听到身后有一阵隐约的马蹄声传来,他知道定是纳兰冥枫无疑,便笑道。 “那你要多少银子,便可以放我进去呢?” 小校闻言一愣,定定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还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 邵千浔讪讪一笑,便从怀中掏出钱袋,兀自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我这里面可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啊!” 小校听到邵千浔手上钱袋中发出清脆的玉器碰撞之声,心知里面定然都是好东西,他两眼放光,贪婪的望着邵千浔手中的钱袋,突然伸手,一把抢来,便朝怀中塞去! “住手!” 一声清喝似巨雷一般在周围炸开。 邵千浔猛然转头朝身后望去,果然见到纳兰冥枫正端坐于马上,雪白色袍角迎风而动,而他修长的身影却不动如山,绝美的面上带着生冷的气息,一双精深的眸子寒光四射。 “丞相!” 那名小校见到是纳兰冥枫,吓得猛然跪倒在地,浑身不住颤抖,右手紧紧抓着钱袋子。 邵千浔见此,浅浅一笑,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扬声说道。 “这名军官不让我进去,我给他一锭金子,他嫌少!我把钱袋子都给他了,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呢!?哈哈……” 邵千浔说完爽朗一笑,一双晶灿的眸子,玩味的望着纳兰冥枫。 只见纳兰冥枫面色阴沉,刚毅的唇角紧抿,剑眉微蹙,他飞身从马上跳下,对着邵千浔淡声说道。 “都怪本相失职!” 纳兰冥枫说完,缓缓走到那名跪在地上的小校身前,淡淡说道。 “拿来。” 小校急忙将手中的钱袋送到了纳兰冥枫的手中,纳兰冥枫兀自掂量了一下,转身对着邵千浔深深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真是大方啊!一出手便是千金!” 邵千浔讪讪一笑,接过纳兰冥枫送来的钱袋,往怀中一放,笑道。 “一点小钱而已,跟我的书颜妹妹相比,都不值一提!” 纳兰冥枫深深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听到他戏谑的言语,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怒气,他淡淡冷哼一声,转身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小校说道。 “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校深深低下头去,身体却在那一刻停住了颤抖,片刻之后,小校抬起头来,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一脸刚毅,用力说道。 “知道!末将给丞相丢脸了,自当受罚!” 小校说完,猛然抽出腰间佩刀,伸出左手,扬刀劈落,白光骤闪,鲜血四溅,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应声掉落在地上,而小校却没有发出一声闷哼,他钢牙紧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流下。 “啊……” 站在纳兰冥枫身后的邵千浔惊呼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望这边,而他晶澈的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纳兰冥枫转身望了望邵千浔,只见他修长的背影似乎微微颤抖,冥枫剑眉微蹙,沉吟片剂,说道。 “王子请!” “哦哦。” 邵千浔轻哦一声,便急忙跑进了宫中。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狼狈而逃的背影,深深蹙眉,面上一片凝重,他低眸望了望小校,淡声说道。 “休息一个月,赏三个月俸禄!” 小校闻言,急忙叩首,朗声应道。 “谢丞相!” 纳兰冥枫淡淡的望了一眼地上的断肢,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淡声说道。 “打扫干净!” 纳兰冥枫说完,便起身朝一旁的战马走去,飞身上马,他于马上挺直了身影,遥望一眼巍峨的皇宫,冷哼一声,便驱马朝丞相府奔去。 进的宫中的邵千浔,快步走过宫道拐角,转身朝后面望了一眼,见纳兰冥枫并没有跟来,他俊逸的面上露出一层浅笑,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之色。他冷笑一声,便快步朝凤枭宫中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慢慢降临,无边的夜色缓缓笼罩宫殿,宫中灯火通亮,高高悬挂在灯台上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邵千浔一面走着,一面观察着皇宫中巡查的侍卫,只见宫中频繁巡查的队伍竟然全部都是禁军,而不是皇宫侍卫。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负手遥望皇宫一隅的凤枭宫,在这重重禁锢之下,她怎么能过得好呢!? 他晶澈的眸底闪过青烟一般的惆怅,兀自摇了摇头,淡笑一声,便快步朝凤枭宫走去。 凤枭宫中门前的红灯笼高高桂起,几名宫女捧着膳食送到了殿中。几道精致的小菜,几道热菜,还有几道茶水点心。 书颜从软榻上起身,盈盈走到桌前坐定,望了望桌上的饭菜,心中莞尔,穿越到古代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吃住无忧,而且全部都是上等膳食,山珍海味,自己是吃过了,全部都是绿色食品,无毒无害。 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书颜不禁有些流口水,她转头望着身边的浅溟,笑道。 “浅溟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站在书颜身边的浅溟,迎上书颜温润的目光,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不!您是公主,我是侍女。不能同桌而食。” 书颜深深一笑,凝望着浅溟说道。 “每次都是这么说,可是哪一次你逃得过去!赶快坐下!不然我动手了啊!” 浅溟莞尔一笑,晶灿的眸中溢出点点泪花,深深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浅溟跟公主在一起,公主从来都没有把浅溟当下人看!” 浅溟说着,转过身去,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旋即转身对着书颜灿烂一笑。 书颜幽幽的望着浅溟,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古代这种上尊下卑的思想可真是根深蒂固啊!都十年了,浅溟还这样!书颜朝着浅溟浅浅一笑,笑道。 “你是我的好姐妹!” 浅溟缓缓在书颜身旁坐下,定定的望着书颜,幽幽说道。 “浅溟永远是公主的侍女!” 书颜淡笑一声,拿起筷子,笑道。 “好啦,快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这时,门外一声戏谑而清脆的话语传来。 “书颜妹妹吃饭都不等哥哥么?”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转头朝门口望去,这声音好熟悉啊,似是听过一般,却又显得那么陌生。不过这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美中不足,便是带着一抹玩味之意! 书颜正思忖之间,房门已经被推开,只见一名潇洒俊逸的男子站在门前,一身银铠,墨发高高束起,星眉郎目,五官恍若刀刻,又精致无比,此时他俊美的面上正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来人正是邵千浔,他望见书颜微微失神的面庞,便凝望着书颜美丽的眼眸,故作深沉一笑,刚想说话,却被一声清喝打断。 “放肆!你是谁!” 坐在书颜身边的浅溟猛然站起身来,俊秀的面上带着浓浓的警惕之色,晶澈的眸子却溢出点点寒光,正生冷的望着邵千浔清喝道。 书颜见此,淡淡一笑,转头望了望浅溟,淡声说道。 “浅溟,不可无礼。” 浅溟对着书颜盈盈躬身,面上露出一层沉吟之色,说道。 “可是……公主,他一脸坏笑,目光灼灼,必非好人!他怎敢对公主有轻薄之意!” 书颜闻言,嘴角轻勾,隽秀的面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朝站在门口的男子望去。 邵千浔尴尬一笑,俊逸面上的戏谑之意退去,换上一副和煦的笑意,他缓缓走到一脸警惕的浅溟身前,微微欠身,笑道。 “这位便是浅溟姑娘吧?哎呀,十年未见,浅溟可是出落的越发的迷人了,我刚才鲁莽之处还请浅溟姑娘海涵啊!” 浅溟闻言,微微一愣,眸光更加警惕,她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是谁?”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两道剑眉隽永神飞,眉宇间总是擒住一抹邪气的笑容。她心中微动,浅浅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邵千浔!” 浅溟闻言,心中微愣,转头望了望书颜,只见公主一脸深沉的笑意,她急忙后退半步,对着邵千浔躬身说道。 “浅溟参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见浅溟躬身拜下,急忙伸手朝浅溟扶去,嘴中说道。 “免礼,免礼,本王子最见不得漂亮的姑娘给我行礼了。” 浅溟望见邵千浔朝自己探来的双手,身影轻盈的向后一退,避开了邵千浔的搀扶,邵千浔见此,尴尬一笑,转身凝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真是好眼力啊,一眼便认出了我!是不是整天想着我呢!” 邵千浔戏谑的说着,便在书颜的旁边坐下,嘴角擒住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吟吟的望着书颜绝美的面庞,他晶灿的眸前渐渐萦绕起一股迷离之色。 书颜迎上邵千浔迷离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纵观天下,除去纳兰冥枫还有谁这么厚脸皮呢!” 邵千浔听到书颜拿自己跟纳兰冥枫比较,心中微怔,他讪讪一笑,凝望着书颜两潭深湖般的眸子,幽幽的说道。 “书颜妹妹的眼神还是那么销魂!”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听到邵千浔戏谑的话语,心中不禁愤怒,他竟然轻薄公主,想到此处,浅溟看邵千浔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凶狠。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面上波澜不惊,依然是那抹闲淡优雅的笑容,她凝望着邵千浔,突然面色一变,骤然生冷,说道。 “东邵王子还是那么令人厌恶!”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他讪讪干笑几声,晶灿的眸光变得有些慌乱,片刻之后,面色方定,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支玉镯,送到书颜的面前,笑道。 “这是东海产的冷玉,对身体有益,功效不亚于血石!”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想起十年前,辰洛送自己的血石,她转眸凝望着邵千浔手中的冷玉,淡声问道。 “东邵王子为何又送礼物呢?” 邵千浔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扬起,说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 邵千浔话语刚说出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急忙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嘲讽之色。而书颜身后的浅溟却一直愤愤的望着自己。 邵千浔兀自吐了几下舌头,转眸定定的望着书颜,眸光一片真诚,淡声说道。 “这句是真心话!”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这时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憋不住了,她走到邵千浔的身前,冷声说道。 “既然王子礼物已经送完,那就请回吧,我们公主要用膳了!” 邵千浔转头迎上浅溟生冷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浅溟姑娘为何总是跟本王过不去呢?难道你就不怕我这个东邵王子么?” 浅溟闲淡一笑,细眉间俱是凛然之色,冷冷回道。 “浅溟并没有任何地方得罪王子,即便王子想要治浅溟的罪,浅溟也绝无半句怨言。悉听尊便!” 邵千浔面色微滞,凝望着浅溟倔强的眸子,半晌之后,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转头对着书颜,说道。 “书颜妹妹,你有如此忠心的侍女,本王好羡慕啊!我想,她除去你,谁都敢得罪!” 书颜闻言,转头望着邵千浔精深的眸子,细眉微挑,原来他是一个如此聪慧之人!看来以前的推断没有错误,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王子莫要见怪!” 邵千浔摆了摆手,望着书颜浅笑的面庞,他心中顿时觉得舒畅无比,笑道。 “哪里的话!哈哈哈,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在这里吃点东西?” 书颜望着邵千浔俊逸不凡的面容,浅笑一声,说道。 “当然可以。浅溟再去拿一副碗筷。” 浅溟凝眸望着邵千浔的面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顿时心中对邵千浔的敌意小了几分,听到书颜的吩咐,便点了点头,朝门外走去。 “不用!” 邵千浔扬声叫住浅溟,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副银筷子,笑道。 “我自己有筷子!” 邵千浔说完,便张开了筷子,大吃起来。 书颜望着邵千浔从怀中掏出的筷子,苦笑一下,朝浅溟望去,两人相视一笑,浅溟便回到了书颜的身后站定。 邵千浔抬眸朝浅溟望去,嘴里塞满了东西,急急说道。 “浅溟,来!坐!” 浅溟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我是侍女,不能与公主、王子同食!” 邵千浔急忙吞下口中的饭菜,举袖往嘴角一拭,灿烂一笑,说道。 “浅溟姑娘你还是坐下吧,进来的时候我就见你坐着,如果因为我,你不吃饭了,可是我的罪过啊!书颜妹妹对不对?”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转身对着浅溟说道。 “浅溟,坐下吧。” “是。” 浅溟应一声,便坐在了书颜的另一侧,却并不动筷,只是不时的瞅邵千浔一眼,满脸的警惕之色。 邵千浔感觉到浅溟的眸光,灿烂一笑,说道。 “你怎么把我当外人呢!” 邵千浔说着,便凑到书颜的脸庞前,轻笑着说道。 “书颜妹妹,你看我现在好看么?” 书颜心中微愣,不知他为何问出这般白痴的话题,便随口道。 “嗯,好看!” 邵千浔眸光更加晶灿,他灿烂一笑,晶澈的眸中溢满了笑意,又问道。 “比十年前好看么?” 好臭美啊!书颜心中低低骂道,便抬眸朝邵千浔望了望,只见他俊朗脱俗的面容确实比以前好看了,刀刻般的五官完美无暇,飞扬的剑眉,笑意盎然的黑眸,笔挺的鼻子,性感的嘴角,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嗯,比以前好看了。” 邵千浔猛然站起身来,朗声长笑,他兀自笑了半晌,在书颜跟浅溟误以为他抽风的时候,他猛然止住笑声,望着书颜兴奋的说道。 “书颜妹妹,以前你可是答应过我!长大后,如果我比以前好看,你可是要娶我的哦。” 书颜心中猛然一震,细细想来,十年前的自己的确这么说过,不过那都是戏谑之言,而且都过去十年了,邵千浔竟然还记得…… 邵千浔站在桌旁微微侧头凝望着书颜沉思的表情,他慢慢走近,轻声问道。 “书颜妹妹,你想起来了么?” 书颜面色微滞,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记不太清了。” 邵千浔朗笑一声,坐回桌边,抬头望了望浅溟,见她面色虽然清淡,却没有怒视自己,他便凑到书颜的身边,轻笑着说道。 “那书颜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书颜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旋即抬眸对着邵千浔浅浅一笑,说道。 “小时候的话,戏言而已,岂能当真。而且书颜并非君子,我只是一介女流。我的话岂能作为君子之言?” 邵千浔闻言,顿时面上露出不乐意的神情,他瞅了瞅书颜,淡声问道。 “那书颜妹妹的意思就是不承认咯?” 书颜细眉微蹙,她沉吟片刻之后,展颜一笑,凝眸望着邵千浔笑道。 “我娶你可以,不过你身为王子也要有陪嫁的嫁妆吧?!我看就把你的东邵王国作为嫁妆吧。” 邵千浔面色微僵,干笑两声,星眸精光璀璨,眉宇间却浮起一层浓重之色,他嘴角微动数下,拧声说道。 “可现在东邵是我父王的啊!我父王未必会把东邵王国做我的陪嫁啊!” 书颜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嗯!有道理,这样吧,等你父王传位给你的时候,我再娶你!” 邵千浔兀自咬了咬嘴唇,剑眉微皱,望着书颜,苦闷的说道。 “但是当初你说娶我的时候,并没有说要东邵作为嫁妆啊!” 书颜深深一笑,晶灿的眸中噙满了玩味的笑意,小巧的唇角轻勾,勾起一抹戏谑,说道。 “那当初也没有说不要嫁妆啊!” 邵千浔长长叹息一声,俊逸的面上露出坦然之色,淡笑一声,说道。 “哎,书颜妹妹真是阴险啊。” 书颜朗笑一声,望了望邵千浔娴雅的面庞,说道。 “你也可以拒婚嘛。” 邵千浔抓起筷子,快速的消灭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对着书颜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像你这样的美人娶我,我怎么会拒婚呢!不拒!” 邵千浔说完便大吃起来。 书颜望着邵千浔放开了手脚大吃,丝毫没有拘谨之色,似乎把凤枭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她心中思索着,耳廓转动之际,听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书颜微微蹙眉,朝门口望去。 正在狼吞虎咽的邵千浔望见书颜的动作,便停下了筷子,大嚼着嘴中的饭菜,也朝门口张望而去。 浅溟望了望书颜,见公主对着自己点头,便急忙起身,朝房门走去,浅溟尚未走到门前,房门已经被推开。 一身白袍的纳兰冥枫面带浅笑,推门而入,他俊朗的面上笑容意味深长,他抬头迎上书颜的目光,笑道。 “本相为东邵王子送来了膳食。” 书颜望着纳兰冥枫修长而英武的身影,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真是辛苦了,怎敢劳烦丞相亲自前来呢!”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望着纳兰冥枫应声说道。 “就是啊!你怎么亲自来了?楚炎帝都没有我这么大的面子吧?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朗声长笑,俊俏的面上带着浓浓的傻气。 纳兰冥枫见此,只是淡淡一笑,他对着身后的人招呼一声,一队禁军便将手中拎着的食盒送到了桌上。 冥枫剑眉微微舒开,嘴角轻勾,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望着邵千浔说道。 “东邵王子前来,冥枫怎敢不以礼相待,今日发生在宫门前之事,还请王子见谅!” 邵千浔一面吃着桌上的饭菜一面点着头,突然,他听到纳兰冥枫说今天发生在宫门前的事情,想起那只血淋淋的胳膊,邵千浔面色猛然震住,愣愣的望着纳兰冥枫,哇……一声吐出了口中的饭菜,急急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受不了!” 纳兰冥枫见此,微微蹙眉,眉宇间难掩的鄙夷之色,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望着邵千浔说道。 “冥枫敬王子一杯,为王子压惊!” 邵千浔急忙摆了摆手,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说道。 “不了,不了,本王实在吃不下去了。” 邵千浔说着转眸四顾,望见里屋摆着一张卧榻,他便站起身,望着书颜轻声说道。 “妹妹!我觉得有些恶心!我去你软榻上躺躺去啊。” 邵千浔说着便快步朝里屋走去。 纳兰冥枫闻言,望着邵千浔竟是朝里屋中走去,心中顿时火起,他剑眉紧紧蹙起,望着邵千浔冷冷说道。 “王子如果不舒服!本相可以带你到使馆去休息。” 邵千浔头也不回,抬起手臂有气无力的对着纳兰冥枫摆了摆手,淡声说道。 “不用了,纳兰丞相还是先吃饭吧,我在这里躺躺。” 邵千浔说完,信步朝里屋中走去,待到了屋中,他凝立在原地,抬起头来,高挺的鼻子使劲嗅了嗅房中的气息,朗声笑道。 “嗯!香!真香!果然是妹妹的闺房啊。” 邵千浔说着面上露出深沉的笑容,晶灿的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书颜望见邵千浔的轻薄动作,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拿起筷子,悠闲的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纳兰冥枫双眸冷澈,他望了望邵千浔,又转头望了望书颜,只见她隽秀的面上带着一抹清淡之色,似是对邵千浔的无礼举动并不在意。冥枫心中不禁更加怅闷,他霍然站起身来,冷冷的逼视着房中的邵千浔。 而邵千浔却恍若未觉,他站在房中转眸四顾片刻,便走到了软榻前,一屁股坐下,紧接着身影便斜躺在了书颜里屋的软榻之上。 书颜微微抬头,正望见纳兰冥枫生冷的面孔。 纳兰冥枫站起身之后,突然觉得不妥,便凝立在原地,并没有说话,他望见书颜瞅自己的眼神,心中微滞,旋即冷笑一声,对着书颜说道。 “本相似乎几天没有见到公主的侍卫冷彦了。” 纳兰冥枫说完再冷笑一声,便起身朝房门走去。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生冷而带着火药味的话,心中一僵,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已经缓缓走出了房门。书颜微微蹙起细眉,面上浮起一层凝重之色。 浅溟听到纳兰冥枫生冷的话语,心中猛然一动,她俯身在书颜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主……” 书颜转头望见浅溟担忧的双眸,浅浅一笑,说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 浅溟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眸中依然溢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书颜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前,见纳兰冥枫已经出了宫门,她便轻唤一声。 “来人!” “在!” 宫门前的墨甲侍卫闻言,急忙跑到书颜的身前,应声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书颜微微转头望了望房中,见邵千浔已经躺在卧榻上休憩,便走下台阶,走到侍卫的身前,轻声说了几句,侍卫静静的听完公主的吩咐,便点了点头,跑了下去。 浅溟跟着书颜走出房门,见书颜吩咐侍卫下去,便走到书颜的身前,轻声问道。 “公主,又要麻烦慧妃娘娘了吗?”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望着浅溟笑道。 “你越来越聪明了。” 浅溟淡淡一笑,眸光清澈,她旋即望了望房中,又说道。 “那房中的东邵王子。” 书颜深深一笑,望了望宫门前,只见纳兰冥枫的身影早已经走远,便淡声说道。 “放心吧,他一会就走!” 浅溟点了点头,微微沉吟片刻,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书颜望见浅溟走向了房中,浅浅一笑,心知浅溟定是进去下逐客令了。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便浅笑着朝房中走去。 这时,房中的邵千浔也已经从软榻上起来,在屋中缓缓踱着步子,见到浅溟跟书颜回到了房中,便轻笑一声,说道。 “纳兰冥枫这只小狐狸又来坏本王的好事!” 书颜浅浅一笑,并不多言,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邵千浔见此,也跟着书颜坐到了桌子旁边,拿起碗筷,刚要动筷子,却发现书颜并没有动,于是邵千浔狡黠一笑,望着书颜又说道。 “纳兰冥枫不会在这饭菜中下毒了吧?” 书颜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会心一笑,说道。 “不好说!毕竟你们四大诸侯是纳兰家族十多年来最大的心病。” 邵千浔面色微僵,讪讪干笑两声,便夹起菜来放到了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既然这样,就让纳兰冥枫毒死我吧,我能死在书颜妹妹的面前,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站在书颜身后的浅溟,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东邵王子也不怕噎着!” 邵千浔闻言,惨淡一笑,自顾自的吃桌上的饭菜,一边说道。 “其实我肚子早就吃饱了,只是……心还没有饱。哈哈哈。” 邵千浔玩味的说着,便凝眸朝书颜望去,眸中神采奕奕,眸前更是浮起一层迷离之色。他俊逸的面上,那抹笑容更加耐人寻味。 书颜望着邵千浔的面庞,只见他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谑之色,面上笑意盎然,却显得轻浮无比,于是书颜冷笑一声,说道。 “东邵王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邵千浔放下手中碗筷,轻咳一声,郑重其事的望着书颜说道。 “这么多年了,邵哥哥一直想着书颜呢,想的心慌,现在刚见到书颜妹妹,还没有看够呢!纳兰冥枫这个小子就来了。自然是心没有饱了。” 书颜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眸光清淡,却总是隐含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微微挑眉,眉宇间凝住一抹不快之色,转头对着浅溟说道。 “浅溟,我们去趟母妃那里吧。” 浅溟早就厌恶邵千浔的轻薄言语,听到书颜的话,她笑着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好!公主这几天都没有去过呢!” 邵千浔见她们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似乎把他当空气一般,完全当他不存在,邵千浔不禁微微蹙眉,抬眸望了望书颜,面上堆起笑容,说道。 “书颜妹妹?” 书颜站起身来,并没有答应邵千浔,便朝门口走去。 浅溟见此急忙跟在书颜的身边,临走还不忘白邵千浔一眼。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4书信释怀 浓重的夜色似一张大网,深深笼罩住整个大地。而此时的王城却是灯火通明,王城一隅的东邵使馆中更是喧声沸腾,三三五五的东邵兵士在使馆中大开酒戒,吆喝声、划拳声、躁动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不堪。 此时,邵千浔已经从皇宫中走出,他策马奔回使馆,清脆的马蹄声刚传到使馆周围,使馆中的东邵兵士们立刻止住了躁动,肃目朝道路尽头望去,只见邵千浔正踏着夜色,踩着万家灯火快马奔来。 邵千浔策马跑到使馆,见兵士们都肃目望着自己,他面色微沉,抬眸朝站在使馆门旁边的东邵将领望去,眸光冷澈,隐含怒色。 站在门前的将领迎上邵千浔晶澈的眸光,心中微滞,旋即便明白了王子的意思,急忙对着身边的小校吩咐一声,小校便快步跑到使馆院中,在那些兵士耳边低语几句。使馆中的喧闹声再次想起,熙熙攘攘。 邵千浔见此,晶澈的眸中闪过一抹戏琥之色,他飞身从马上跃下,大步朝使馆中走去,走到门前,对着门前的东邵将领赞许的点了点头,将领见此,僵直的面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哈哈,将士们玩的可好?” 邵千浔一面跨步朝使馆中走去,一面朗声喊道。 “好!” “哈哈,王城的酒不错。” “对,王子,以后我们多来几次。” 使馆院子中饮酒划拳的兵士,朗笑着望向了邵千浔,一面大声的吆喝着,一面还不忘大口饮酒。 邵千浔见此,面上的笑意更浓,他望着如散沙一般的东邵兵士,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弟兄们,上马!跟我一起出城!” 东邵兵士闻言,齐齐愣住,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王子的意思,但是那 些兵士却没有一丝拖沓,片刻的功夫,一支千余人的骑兵小队,便聚在使馆门前,等候王子的差遣。 邵千浔望了望门前的兵士,他剑眉微皱,心中思付片刻,便又走到门前,跨到马上,朗声说道。 “走!跟本王出城!” “是!” 千余名东邵骑士齐声应道,便列队跟着邵千浔朝王城南门走去。 跟在邵千浔身边的东邵将领心中不解,不明白王子要带着这一干人到什么地方去,但是他却没有多问,只是紧紧跟在邵千仔的身后。 这队东邵骑兵,队形散落,马上的兵士东倒西歪,似一群乌合之众般,跟着邵千浔缓缓朝南门开去。 邵千浔尚未走到南门,便望见前方的大路中间站了一排整齐的禁军,铜墙铁臂一般挡住了前进的道路。而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正站在队伍最前,气势高昂的望着自己。 邵千浔打马上前,修长的身影端坐于马上,对着纳兰冥枫喊道。 “本王要出城!” 纳兰冥枫闻言,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邵千浔的身后,只见那一干东邵骑兵凌乱的跟在邵千浔的身后,毫无队形可言,纳兰冥枫浅浅一笑,冷声说道。 “此时已是戌时!不知东邵王子为何出城?” 邵千浔闻言一挑眉,俊俏的面上露出一哥张狂的神情,星眸中精光璀璨,朗声喊道。 “本王想出城便出城!为何要跟你说!”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蹙,清冷的眸中溢出点点寒气,冷哼一声,抬眸迎上邵千浔狂傲的眸子,说道。 “东邵王子!现在这里是楚国王城,可不是你们东邵都城!” 邵千浔朗笑一声,眉宇间俱是豪爽之气,他于马上转身,望着自己身后的一干骑兵,朗声喊道。 “东邵儿郎们!本王要出城!你们兴奋不兴奋!?” 身后的兵士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微滞,兴奋不兴奋?是什么意思,他们各自相视一眼之后,便声调不一的喊道。 “兴奋!” “不兴奋!” 兵士们的回答此起彼伏,毫无气势可言! 纳兰冥枫见此,朗声长笑,笑罢,他望着邵千浔闲淡的面庞,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本相并非阻止你出城!不过你为什么要出城,原因总该告诉我一声。” 邵千浔微微歪着头,瞅了纳兰冥枫半晌,才说道。 “那本王便告诉你吧,本王要去迎接冷老将军!”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不禁问道。 “王子为何要去迎接冷将军?” 邵千浔晶灿一笑,面上露出一层迷离之色,他吧唧了一下嘴唇,转眸望了望皇宫的方向,说道。 “书颜妹妹要我去的,我怎能不去!?”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浮起一层酸酸的感觉,他淡淡的扫了笑得正欢的邵千浔一眼,一扬手,说道。 “走吧。” 纳兰冥枫身后的禁军听到他的命令,呼啦一声,便让开了道路,纳兰冥枫静静的立在原地,面色微沉,一千东邵兵士便山呼海啸一般从自己身旁,飞驰而过。 纳兰冥枫身后的近卫望着东邵骑兵快速的奔向了城门,便走到冥枫的身边,轻声说道。 “相爷,就让他们出去么?” 纳兰冥枫剑眉微微舒开,遥望着走远的东邵骑兵,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转身便朝皇宫中走去。 而此时,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正从沽州出发,缓缓朝王城走去,领头的一名将领,五十上下的年纪,两鬓斑白,果敢的浓眉也有些花白,他面部轮廓刚毅,五官硬朗,眉宇间更是带着一抹霸气,却又带着一抹风霜落拓之色。 老将军的身旁还跟着一名锦衣年轻男子,男子刻眉似刀锦一般硬朗苍劲,一双眸子黑亮而晶灿,带着浓浓而慑人的威势,鼻挺如塑,唇角刚毅,他紧紧跟在老将军的身后。 良久之后,这支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便到达了沽州边界。 老将军驻马站在沽州界石旁边,他深深凝望着那块界石,旋即,老将军从马上跃下,苍劲的身影凝立在原地,他的身前是大片的旷野,却早已经寸草不生,土地龟裂,老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夜色,晶亮的眸中溢出浓浓的惘怅,他那一抹如雕塑一般的身影更是透出入骨的苍凉。 年轻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并没有阻拦,而是驻马立在原地,他望了一眼老人略显孤寂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旋即一双晶亮的眸子便四顾而去,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老人在夜色中默立了良久,他身影猛然一矮,只听“咚”的一声,老人竟是跪侧在地,跪在那片荒芜龟裂的土地上,老人眼中分明溢出了点点泪花。 “爹!” 站在老人身边的男子,望见老人的动作,惊呼一声便朝老人冲去。 “将军!” “老将军!” 老人身周的五百名精骑也在同一时刻,从马上跃下,高喊一声,便齐齐朝老人扑去。 “站住!” 老人猛然一声冷喝。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动如山,散发出令人不容违背的威势,万军不可撼其势。 年轻男子跟五百名兵士齐齐愣在原地,凝望着老人的背影。 老人背对着众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夜色中老人魁梧的身影似是微微抖动,夜风撩起老人鬓边的几缕垂发,更透出几分苍凉。 老人跪在地上,凝望着沽州,凝望着被百年未见的大旱折磨后的沽州土地,脑海中浮起了沽州数十万民众忍饥挨饿的情景,他深陷的眼眶中滚下几滴滚烫的泪水,重重叹息一声。 老人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晶灿的眸子深深的望着老人的背影,轻声说道。 “爹,公主说过,只要爹能回去,沽州便有救了。” 老人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风帽,花白的头发更显凌乱,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望着男子,淡声说道。 “冷彦,十年来,公主对我们父子处处照顾,如果不是公主,或许我早已经死在了边塞,公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冷家莫敢相忘!” 男子正是冷彦,他听到老人的话,深深的点了点头,虎眸中刚毅之色更浓。 老人凝眸定定的望着冷彦,半晌之后,老人惨淡一笑,又说道。 “如今沽州天逢大旱,是天要灭我!这一次,公主也帮不了我们了!” 冷彦心中猛然一滞,他抬眸迎上老人闲淡的眸光,急急说道。 “父亲,公主说过,她会有办法的,我们暂且回王城。我们一定要相信公主!” 老人淡淡的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我们不要给公主添麻烦了,纳兰云天想除掉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公主虽然聪慧机变,但是公主手中没有实权,这沽州的数十万百姓该如何救济!纳兰云天定然以我性命为要挟,只有我死!沽州数十万百姓方能生!而我,希望死在沽州!” 冷彦眸光精光大盛,凝望着老人,猛然跪在老人身前,朗声说道。 “父亲!万不可有如此想法!” 老人仰天长笑,花白胡子在夜风中肆意抖动,豪气可冲云天。 这时,四周响起一阵嘈杂之音,一阵马蹄声骤然传来,万马奔腾,铿锵有力,似乎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杀机。 冷彦骤然转眸,朝身后望去,只见一队火把长龙正快速朝这边奔来,冷彦心中一滞,冷然喝道。 “冷家军!列阵!” 一阵铁甲狰狞,五百冷家军亲兵,已经排成了战斗阵型,严阵以待,长枪寒立,弯刀横卧,森森寒光下,那五百黑甲之士散发出刚毅如山的威势,堪比千军万马。 老人负手缓缓走到方阵前,望着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冷笑一声,刚毅的嘴角微撇,冷声说道。 “纳兰云天的素衣军!” 冷彦飞身上马,手中长刀豁然出鞘,直立于胸前,虎目直视前方,苍劲的面上浮出一层凝重之色,朗声说道。 “冷家铁军!神挡杀神!” 五百兵士听到冷彦的吼声,齐齐吼道。 “冷家铁军!神勇无比!” 声势震天,气势纵横,驰骋疆场的冷家军素来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以强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赢得过北荒南蛮民族的敬畏。 对方的素衣军快速逼近,足有千余人,不出片刻,素衣军便遥遥站在了冷家军的对面,清一色的墨盔墨甲,森寒长枪,胯下北辰良驹,铁蹄铿锵。 老人稳立在冷家军阵前,遥望着对方的千余人马,朗笑一声,笑道。 “纳兰老贼也太小看我冷烈了,竟然只派出一千素衣军!” 对方素衣军的将军遥望见冷家军的阵势,心中微滞,不愧是冷家军,队形整齐,军势慑人,冷家军的每一人都似是一尊雕塑一般站立,纹风不动,更似一座座小山,撼山易,撼冷家军难。 再听到冷老将军的话,他一眼便望出了素衣军的人马数量,不愧是纵横疆场三十年的老将,素衣军将领微微蹙眉,驱马上前,扬声喊道。 “冷老将军莫要误会!末将此来并非与老将军兵戎相见!我只是带来了靖王一纳兰老丞相的书信!” 老人闻言,冷笑一声,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老人微微叹息一声,便扬声喊道。 “拿来!” “是!” 对方的将领应一声,便驱马上前,将书信送到了老人的手中。 老人面色清淡的接过书信,阅毕,他冷笑一声,抬眸朝对方的将领望去,将领迎上冷老将军冷冽的目光,心中微动,急急错开了眸光。 老人冷哼一声,便缓缓转身,凝眸望了望虎立于身前的五百冷家军,他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舍,淡声说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纳兰老贼,哈哈哈。” 素衣军将领望见冷老将军的举动,心中不解,便问道。 “靖王在等冷老将军的回复!” 老人重重冷哼一声,朗声说道。 “纳兰老贼不配我回复!” 素衣军将领心中一滞,他抬眸望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冷家军,冷笑一声,说道。 “将军!别忘了你沽州的数十万百姓!” 那名将领说完便打马回到素衣军阵前,遥望着老人。 冷彦见到老人的异样,从马背上跃下,走上前来,急急问道。 “爹!信上说什么?” 老人神态自诺的收起信件,淡淡的摇了摇头,凝望着冷彦说道。 “你将我这五百亲兵带回王城!冷烈欠公主的情分,就要你来还了。” 冷彦闻言,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他剑眉深深蹙起,猛然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老人,急忙说道。 “父亲!您可是答应过公主要活着回去的!” 老人淡笑一声,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说道。 “有些事情必须为父来处理!数十万受苦的民众,这么重的担子怎能全部压在公主的肩上!男人要有担当!” 冷彦晶澈的眸中似有泪光闪烁,他强忍住泪水,说道。 “父亲!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老人摇了摇头,抬眸朝前方的素衣军望去,淡声说道。 “这些儿郎们等着给我收尸呢!老夫纵横疆场三十年,人生快意莫过如此,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老人仰天长笑,刚毅的面上却说不出的寥落,却又苍凉悲伦! “老将军!老将军?” 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不过蹄声杂乱无序,从马蹄声听去,不似是军队,倒像是山中强盗外出抢劫一般,散乱毫无纪律。 素衣军听到动静,齐齐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大约千余名骑兵正快速朝这边奔来,为首一员小将,一身银铠,墨发高束,雪白色大裘迎着夜风飘动,俊逸不凡。 老人跟冷彦望着急速奔来的银铠小将,只见小将身后还跟着一队骑兵,人数大约有千余人,不过却队形拖沓。老人见此,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便抬眸定定的望向奔来的小将。 来人正是邵千浔,他出了王城之后,便快马疾奔,好在沽州边界就在王城五百里外,终于在半夜时分,遇到了冷老将军。 邵千浔策马奔过那一队素衣军,他淡淡的望了望纳兰云天派出的一千兵士,重重的冷哼一声,朗声喊道。 “东邵王子在此!你们还不快滚!” 素衣军将领闻言,知道来人是东邵王子,面色微僵,他凝眸望了望邵千浔的身后,见那些兵士确实都是东邵骑兵的打扮,便应声说道。 “末将有军令在身,请王子赎罪!” 邵千浔闻言,刻眉高高扬起,朗声喝道。 “见了本王竟然不下跪!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抓起这个贼子来!” “是!” 邵千浔身后的东邵骑兵齐齐应声,纷纷驱马上前,与那一千素衣军形成对峙之势。 冷彦听到是东邵王子,想起十年前的邵千浔,面上扬起一层欣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说道。 “侍卫冷彦,见过王子!” 老人则默默站在原地,遥望了邵千浔一眼,半跪在地,朗声说道。 “老将冷烈,参见东邵王子!” 邵千浔闻言,急忙从马背上滚下,快步跑到两人面前,将两人从地上拉起,朗笑一声,说道。 “哎呀!你们都是书颜妹妹的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不要客气!哈哈。” 两父子听到邵千浔的话语,心中不解,两人面面相觑,却是没有多言。 邵千浔笑望着老人,又说道。 “冷老将军,书颜妹妹让我来接你回王城,走吧。本王护送你!” 老人闻言,深陷的眸中精光璀璨,眸前却有泪光闪跃,他猛然半跪在地,朗声说道。 “老将岂敢劳烦王子护送,真是折杀老夫!公主的大恩大德,老将来世再报!” 老人言毕,竟是转身朝后面走了几步,豁然抽出了腰间长刀。 邵千浔见此,身影轻闪便到了老人身旁,他猛然伸手按住了老将军的手,老人握刀的手用力之下却是动弹不得,老人心中一惊,朝邵千浔望去。 邵千浔见此朗笑一声,俊朗的面上溢出爽朗之色,说道。 “老将军这是要干吗!本王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将军见谅!” 老人心中微滞,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他精深的眸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 冷彦见此急忙奔到老人的身边,紧紧抓住老人的手,哀求道。 “父亲,你便听我一言吧!” 老人微楞之后回神,淡淡的望了望跪在地上的冷彦,笑道。 “为父已经五十岁了,即便现在死了,跟战场上的弟兄们比起来,已经是长寿了。难道你非要为父看着纳兰云天折磨沽州的数十万百姓!受尽屈辱而死么?” 老人声音闲淡,言辞悲伦。 他身后的五百亲兵,听到老人的言语,齐齐跪在地上,朗声喊道。 “将军!” 邵千得站在老人身前,他淡淡的望了望夜色中孑身傲立的冷老将军,再望望四周的五百名冷家军,心中不禁有些震惊,楚国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人才,也不会沦落到此! 邵千浔上前一步,走到老人的身后,淡声说道。 “冷老将军,你还要留着这各命跟纳兰云天斗呢!岂能轻言生死!?” 老人摇了摇头,抬眸郑重的凝望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王子莫要多言,老夫心意已决!” 邵千浔迎上老人刚毅而深沉的眸光,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他明白,冷老将军这样果敢的军人只要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做下去,没有人可以阻拦,任何劝解对老人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我答应了书颜妹妹,一定要将你送回王城,就请老将军先跟我回王城吧!” 老人微微凝眸,沉吟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沽州百姓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老将多活一日,他们便要多挨饿一天,我怎么能为此而芶活!” 邵千浔闻言,苦笑一下,心中顿时怅闷,对冷烈这样的老顽囡,确实挺让人费解的!他心中思付片刻,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喜悦,他猛然转身对着素衣军吼道。 “你们怎么还不快滚!要让本王把你们杀回去么?” 素衣军的将领闻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虽然他并没有将一千东邵骑兵放在眼中,但是邵千浔贵为王子,于情于理,甚至为了纳兰家族的大业,将领深知此时不能跟东邵王子起冲突。于是,那名将领便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旋即转身对着身后的一干素衣军喊道。 “撤退五十里!” 邵千浔听到将领的话,心中一滞,撤退五十里!?纳兰家族的军队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竟然只撤退五十里,邵千浔心中虽然生气,但是此时却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转身又对着老人说道。 “纳兰老小子的兵都走了,老将军便随我回去一趟如何?” 老人摇了摇头,态度依然强硬,淡声说道。 “王子心意,老夫已经领了,请王子莫要苦苦相逼!” 邵千浔望着眼前的老人,心中不禁咒骂一句:顽固不化的老石头! 老人转身走到五百冷家军面前,凝眸从众人身上扫过,朗声喊道。 “冷家军听令!即刻奔赴王城!” 那五百兵士面面相觑,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祥之兆,竟全部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老人见此,怒喝一声,说道。 “你们敢不遵军令!” 五百兵士望了望老人凝重的面庞,呼啦一声全部跪倒在地,齐声喊道。 “请老将军带我们回王城!” 老人花白胡子微微抖动,不再多言,他缓缓走过沽州界石,站在沽州土地上,默默的注视着远方黝黑无垠的夜色,淡淡一笑,豁然拔出腰间长刀,抵在了脖颈间。 “父亲!” “将军!” 众人齐齐高喊一声,上前一步,却被突然转身的老人冷冽的眸光怔在原地,老人望着眼前众人,朗声说道。 “老夫死前还有一个心愿,将我葬在沽州北疆!” “住手!” 这时,一声清喝从远处传来,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众人齐齐愣住,凝眸朝远处望去,只见一抹娟秀的身影端坐于马上,随着战马狂奔,那抹曼妙的身影上下闪跃,动若黄莺展翅,翠绿色的衣袂翻飞间,骏马已经奔到了众人身前。 众人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三骑快速朝这边奔来,中间的那名女子竟然是书颜的随身侍女一浅溟。而浅溟的身边则是两名黑衣人,那两名黑衣人身形苍劲,骑术精湛,想必功夫不低,定是保护浅溟前来找冷烈将军。 “浅溟!浅溟姑娘。” 站在众人之前的邵千浔望见浅溟策马奔来,急忙朝着她挥手,一边高声叫喊着,面上露出欣喜之色。 浅溟急急奔到众人身前,从马上爬下,跑到冷烈将军的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冷老将军!我这里有书颜公主的一封信!” 浅溟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来,交到了冷老将军的面前。 冷烈一听是书颜公主的书信,浓眉微蹙一下,便急忙收起手中长刀,接过浅溟手中的信件,展开,只见一排排娟秀的小字跃然纸上。上书: 冷老将军安好,楚国凤枭公主裴书颜敬上。 冷老将军戎马生涯三十载,为大楚开疆扩土,戍守边疆,立下汗马功劳,此乃不世之勋!老将军镇守沽州十余年,拱卫京师,掣肘贼子,四方太平,此又一功! 然,天公不作美,降大旱于沽州,至冷老将军于水火之中,苍天无眼,撼我楚国栋梁! 而,贼子更为猖檄,必将以沽州数十万民众为要挟,书颜深知冷老将军重情重义,或许会为贼子的要挟所动,然,书颜相信冷老将军必目光卓远,定会识破贼子之阴谋。八万冷家军是我楚国深寄的希望,这八万男儿可以让朝中贼子不敢妄动。四方有难,八万男儿锋芒所指,披荆斩棘,匡我楚国江山固若金汤! 试想,若楚国无冷家军,朝中贼子定然更加胆大妄为,君不为君,臣不为臣,而四方之王则于彼时称霸,中原战火不断,狼烟之下,伤亡者,何止十万!殷殷九州定将成为埋骨黄沙田!而冷老将军则是这八万男儿的天,是我大楚之栋梁。以沽州之民比于天下苍生,孰轻孰重。 皓首老贼,殷殷狂吠,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所惧者,唯我铁将军也。 冷老将军,文,可帮大楚打下异日宏图大业之基础。武,则帮楚国守住一壁江山。唯此,书颜方可于王城进退自如。 我裴书颜,寄希有朝一日,天下内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四王来朝。 然此,绝非数载便可实现口书颜请你与我一起,费毕生之精力,创立一个皇权一统的强大国度,立下不世功勋! 书颜要冷老将军做治世之能臣,定邦之伟才!望老将军莫弃书颜,深度忘,冷老将军默默的阅着信件上的小字,他阴沉的面色渐渐转淡,浓眉微微舒开,精深的眸中精光璀璨。冷烈读完书颜的信件,仰天长笑,豪气可冲云天,他朗声喊道。 “知我者!公主也!” 冷老将军言毕,猛然跪在地上,面朝王城的方向,他面上浮起一层凝重之色,脑海中更是显出一幅楚国四海升平的旷景,书颜公主壮志直破九霄,她的风姿卓然不凡。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他跟冷家军追随左右,冷烈郑重的说道。 “冷烈愿追随公主一生,至死不渝!” 冷烈说完,对着王城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旋即,冷烈豁然起身,他望了望手中的信件,浓眉紧锁,沉吟片刻之后,他将信件放入口中狠狠的咀嚼几下竟是吞了下去。 “父亲!” “将军!” 邵千将跟冷彦见此,急急呼唤一声。 冷烈心知公主为了救自己才写下这样不计后果的书信,他看完之后是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的,所以他才将信件吞掉。冷烈凝望着王城的方向,禁不住眼眶有些湿润,他猛然转身,拭去眼角的泪痕。快步走到邵千浔的面前,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老夫斗胆!请王子同行,即刻回王城!” 冷彦闻言,心中顿时欣喜异常,几乎欢呼跳跃,他转头望着五百冷家军亲兵,兴奋的喊道。 “冷老将军带我们回王城!” 五百兵士闻言,齐齐欢呼,声势震天!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冷老将军,心中微微失神,刚才这个老顽固还一心求死,怎么看完书颜的信之后,转变如此之快!书颜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站在一边的浅溟望见邵千浔愣在原地竟是没有反应,不禁莞尔,而她心中更溢出浓浓的幸福之感,不论什么事情,没有公主想不到的!更没有公主处理不了的,浅溟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边,拉了下邵千绮的衣角,轻声唤道。 “王子!?” “啊?” 邵千浔微楞之后回神,轻哦一声,急忙扶起眼前的冷老将军,笑道。 “冷老将军快起!本王前来就是为了接冷老将军回城的,走!” 邵千浔眸光璀璨,俊逸的面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拉起冷老将军的手便朝自己的坐骑走去,待走到坐骑前,他淡声说道。 “冷老将军一世英武,岂能乘坐驾马!本王这匹坐骑虽为东邵马种,但也是一匹千里良驹,望老将军莫要嫌弃。” 征战沙场之将,最为看重的无非为兵器、铠甲、战马,邵千浔将如此贵重的东西相赠,作为一方将领自然喜欢,但是冷冽将军刚正是出了名的,邵千浔此举无非是想试探下冷老将军,他依然担心冷老将军并不是真心求生, 也担心书颜的书信并没有如此的说服力。 冷烈站在马前,望了片刻,长笑一声,猛然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老夫此生从未接受他人馈赠!但是王子此赏赐,老夫接受!” 邵千浔心中微动,嘴角高高扬起,擒住一抹浓重的笑意,他急忙伸手扶 起冷烈,笑道。 w毗,…口砚田…里新最及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邵千浔淡淡的说着,心中却是有些不舍得,那可是他骑乘了三年的好马 啊! 冷彦见此,走上前来,淡声说道。 “父亲,王子的赏赐过重了吧?” 冷烈伸手摸了摸骏马高高的额头,望着儿子,笑道。 “王子此赏确实重,但是此乃千里良驹,万金难求!老夫要骑乘此马为公主驰骋疆场!我冷烈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仍可为楚国镇守一壁江山!哈哈哈。” 冷烈言毕,朗笑一声,他苍劲的面上溢出浓浓的豪爽之气。 邵千浔闻言,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戏徒,他知道,书颜公主成功了,他在心底不禁叹道,如果书颜是男子该有多好,想到此处,他又彻悟一般,猛然摇头,如果书颜妹妹是男子,世间岂不是会少了一缕馨香? 不划算!不划算! 冷彦望见邵千浔兀自站在原地摇头,便走上前去,躬身问道。 “王子为何摇头?可是……” 邵千浔猛然回神,朗笑一声,露出一排皓齿,朗声说道。 “哦,我在想,我应该多带几匹千里良驹,都送给冷老将军,岂不是更好!?” 站在骏马旁的冷老将军闻言,双眸中精光大盛,他定定的望着邵千浔,开口问道。 “王子真有此意?!” 邵千浔心中微滞,抬头迎上冷老将军晶灿的眸光,暗淡一笑,却不得不点了点头,说道。 “本王岂能戏言!” 冷烈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前,俯身便拜,朗声说道。 “如此!冷烈代冷家军众位弟兄谢过王子!” 邵千浔杵在原地,尴尬一笑,摸了摸头顶,摆了摆手说道。 “不谢,不用谢!” 站在一旁的浅溟,望见邵千浔有些不适的动作,她思忖片刻,旋即心中莞尔一笑,王子在冷老将军的面前,被赚便宜了。 “上马!奔回王城!” 冷烈飞身跨上战马,对着身后的将士招呼一声,便率先驱马朝王城中奔去。 邵千绮立在原地,望着冷老将军老当益壮的身影骑着自己的战马上,飞一般奔出,心中微滞,如此千里良驹,真的有些不舍得,铁蹄雷动,似沙场战鼓,冷家军跨上战马,五百精兵,紧随冷老将军快速奔向王城。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便跨上部下牵来的一匹战马之上,带领一千东邵侍卫,呼啸着朝王城中奔去。 王城中送走了邵千浔的纳兰冥枫,快步走进了皇宫,他一路步伐匆忙,急急朝凤枭宫中走去,面色阴沉,眉宇间擒住浓浓的怒色。 此时,书颜正站在院中,望着南边的天际,不知道冷老将军是否已经在回王城的路上? 书颜正思付之间,猛然察觉到一抹激荡的气息扑来,她转头朝宫门前望去,只见纳兰冥枫修长的身影正立在门前,书颜望见他身周似乎激荡着浓烈的怒气,便淡笑一声,说道。 “丞相好雅兴啊!一日之内,三次闯我凤枭宫!”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动,刻眉浓浓蹙起,面上浮出一层不适之色,旋即,他嘴角轻勾,冷声一声,说道。 “公主为何让东邵王子出城?!” 书颜冷笑一声,凝望着冥枫生冷的面孔,淡声问道。 “是么?本来只是一句戏髅之言,想不到东邵王子竟然当真了。” 书颜说完,缓缓朝纳兰冥枫走去,停在冥枫的身前,又说道。 “东邵王子真是乐善之人!”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书颜的面庞,冷声说道。 “你在夸他!?” 书颜见此,面色微滞,只见冥枫那张俊俏的脸庞凑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双眸子黝黑无垠,似乎多望几眼便会掉进去一般,此时,正透着浓浓的怒气,紧蹙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质问之色,他性感的唇角色淡如水,温热的喘息拂到自己的面颊之上,她心中不禁有些颤动。 书颜星眸微微转动,望着纳兰冥枫生气的面庞,听到他略带嗔怒的口气,他是在吃醋么? ——————分割线———————— 纳兰冥枫心中正气闷无比,他深深凝眸望着书颜清淡的脸庞,嘴角微微抖动,幽深的眸光慢慢升温,直直逼视着书颜。 书颜略微平复一下自己起伏的心绪,淡淡一笑,抬眸迎上纳兰冥枫炙热的眸光,不禁后退一步,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本公主即便是在夸东邵王子又怎么样呢?” 纳兰冥枫钢牙紧咬几下,眉宇间的那抹怒色更浓,他喉结上下轻动,终究,却只是冷哼一声,冷声说道。 “东邵王子行为乖张,态度傲慢,他所带领的五千东邵兵士,到达使馆之后,大开酒戒,如此荒诞的王子!岂堪大用!” 书颜微微蹙眉,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侃侃而谈,言辞激烈,面露鄙夷之色,她心中冷笑一声,便又说道。 “东邵王子长相风流,面容俊俏,如此风流不羁之人,即便是有些小毛病,那又如何呢?!”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滞,他又向前一步,凝望着书颜带着浅笑的面容,轻声喝道。 “书颜公主为何处处袒护邵千浔!?”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嗔怒的面容,心中不禁莞尔,纳兰冥枫这只小狐狸从来不会在自己或者他人面前露出愤怒之色,要不是今天见到,她还真不知道纳兰冥枫也会发怒!想到此处,书颜朗笑一声,望着冥枫,戏诗的说道。 “丞相生气的样子果然更好看些!” 纳兰冥枫闻言,望着书颜娟秀的面庞,迷人的浅笑,心中微动,面色僵住,他心底不禁思付,自己真的生气了么?片刻之后,冥枫冷笑一声,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楚国公主,最好能安安静静的待在宫中,免得节外生枝,” 纳兰冥枫再冷哼一声,便转身朝门外走去,就在冥枫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书颜的手臂上带着一只玉镯,色泽圆润,却鲜艳欲滴,淡绿色的手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冥枫心中一滞,猛然转身,凝望着书颜手臂上的玉镯说道。 “这是谁送的?!”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顺着冥枫的目光朝自己的手臂上望去,看到了自己州戴在手上的玉镯,便淡淡一下,说道。 “本宫穿戴什么样的饰品还需要丞相亲自过问么?” 纳兰冥枫紧紧咬住嘴唇,精深的眸子盯着那只玉镯,心中兀自翻涌,淡声说道。 “东海冷玉!楚国皇宫中没有如此首饰!”书颜闻言,浅浅一笑,望着纳兰冥枫微微变色的脸庞,说道。 “丞相真是好眼力啊!竟然能够认出来!他说这个是东海冷玉,我还不怎么相信呢!既然丞相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了,如此好的东西,本宫怎能不收?!”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更加怅闷,心知书颜手臂上的玉镯定是邵千浔所送,心底那抹压抑的醋意不禁汹涌而起,他沉吟片刻,豁然抬头,眸光晶灿,眸底黝黑无垠。 纳兰冥枫冷冷的逼视着书颜,缓缓踏进一步,冷声说道。 “看来书颜公主跟东邵王子的关系也不错嘛!”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戏谑的言语,微微蹙眉,抬眸正迎上纳兰冥枫晶灿的眸光,只见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不断逼近,书颜冷笑一声,站在原地,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5皇家亲事 这支骑兵队伍直到寅时才到达王城,此时王城大门紧闭,只有到卯时才会开城门,一行人便在城外露宿。 邵千浔站在一处高坡上,负手遥望夜幕中的王城,浓浓的夜幕中,王城轮廓宏伟磅礴,似一只沉睡的巨狮,他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这时一名小校急急走到邵千浔的身后,轻声说道。 “方才遭遇的一千素衣军并没有回城,他们在王城南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上驻扎。”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传令下去,队伍休息一个时辰,卯时进城!” “是!” 小校得令便急急跑了下去。 邵千浔缓缓转身,朝身后走去,他走出数步之后,见到浅溟正跟冷彦、冷老将军坐在一处,三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般。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便大步走了过去,一边说道。 “你们三个在说什么呢?也不跟本王说说。” 三人闻言,齐齐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玉面含笑,嘴角噙着一抹戏诗,已经坐在了三人的身旁。 冷彦刻眉微挑,望着邵千浔笑道。 “我们三人在商量方才一千素衣军的去向。” 浅溟闻言,急急朝着冷彦使了一个眼色,制止冷彦继续说下去。 冷彦望见浅溟的眼色,心中微微有些不解,却停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邵千浔望见浅溟的眼色,心中不禁暗笑,跟着书颜妹妹的人果然学的聪明多了,邵千浔浅浅一笑,假装没有看到浅溟的眼色,他轻咳一声,说道。 “本王的探马来报,说那一千素衣军驻扎在了王城南百里的一个小镇上。” 冷彦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我们也得知了消息,那座小镇位于沽州通往王城的大道旁边。” 邵千浔朗笑一声,扬声喊道。 “纳兰云天真是个傻子啊!冷老将军已经回来了,他还驻扎一千兵士在那座小镇上做什么!” 冷老将军闻言,浓眉紧紧蹙起,沉吟说道。 “纳兰云天绝对不会做无用之事,他此举必有目的。” 冷将军说完便朝浅溟望去。 邵千浔跟冷彦望见了冷老将军的目光,便也跟着望向了浅溟。 浅溟感觉到三人的目光,心中微滞,她苦笑一下,说道。 “冷老将军分析的对,那一千素衣军不是为了对付冷老将军的!” 邵千浔闻言,浅浅一笑,凑到浅溟的面前,笑道。 “哦?是么?那是做什么的?浅溟妹妹肯定知道,是不是书颜妹妹又搞小动作了?” 浅溟闻言,转头望了望邵千浔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公主怎么会搞小动作呢!?况且,我只是公主的侍女,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情!” 邵千浔朗笑一声,凝望着浅溟说道。 “嗯!我相信浅溟妹妹的话,不过既然不知道那一千素衣军的意图,不如本王派出一千兵士跟踪他们吧?” 浅溟闻言,面色一喜,双眸晶灿,急忙说道。 “如果王子能派出骑兵最好不过了。” 邵千浔闻言,创眉一蹙,凝望着浅溟摇了摇头,说道。 “开玩笑而已,浅溟妹妹怎么能当真呢!我就算能派出骑兵,那兵粮谁来解决?” 浅溟闻言,面色微滞,微微低下头,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转头望向了冷彦,淡声说道。 “咱们还是休息一下,等回王城了,看看公主是如何打算的!” “嗯!” 也只能如此了,三人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人人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邵千浔眸光清淡的扫过三人的面庞,淡淡一笑,嘴角勾住一抹玩味之意,他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心底兀自思忖:当今最要紧的事情莫过于沽州数十万灾民,纳兰云天派出一干素衣军驻守在沽州通向王城的大道上,必然另有深意,不知书颜妹妹会如何解决此事呢? 东方的天际渐渐出现鱼肚白,天幕上的繁星渐渐退去,天色渐渐转亮。 王城中央的丞相府中一派肃穆,府中的下人已经起床,打扫着庭院。卧房中,躺在卧榻上的纳兰冥枫长长的睫毛轻扇几下,缓缓睁开双眸,眸光依然晶灿却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眶四周浮出一层淡淡的黑眼因。 一夜没有睡好,身上不禁有些疲乏,纳兰冥枫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前,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方盒,放在手中望了片刻,微微叹息一声,面上一片凝重。 纳兰冥枫站在窗前,身影凝立如山,而心中却是暗潮翻涌,昨晚睡前,眼前晃动的总是纤纤素手上的那支冷玉手镯,而父亲的话却萦绕在耳旁,他心乱如麻。 良久之后,纳兰冥枫感觉双腿有些麻木,他面色微沉,喃喃说道。 “男儿岂能轻言放弃!” 纳兰冥枫说完,便快速的穿好衣衫,匆匆梳洗完毕,便快步朝府门外走去。 丞相府门前,早已经备好了骏马,纳兰冥枫飞身上马,猛挥马鞭便朝皇宫中奔去。 丞相府前的小吏望见纳兰冥枫奔去了皇宫的方向,便急忙朝后院跑去,小吏跑到后院一座华丽的阁楼前,见纳兰云天正在院中舞列,便轻声说道。 “王爷!公子去皇宫了。” 纳兰云天一身劲装,手中长刻舞动,习习生风,他听到小吏的话,手中长刻骤然收势,转头望着小吏,淡声说道。 “知道了。” 小吏急忙应一声,便又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府门前。 纳兰云天凝立在原地,微微蹙眉,想起昨天儿子就要进宫,他到底要去皇宫做什么?突然,他眸光一亮,想起了昨天纳兰冥枫要出去的时候,怀中似是揣着一个方盒。 想到此处,纳兰云天淡声喊道。 “暗卫!” 一道人影应声而出,鬼魅一般滑落在纳兰云天的身后,应声说道。 “在!” 纳兰云天将手中长刻收入鞘中,说道。 “到公子房中,看看他的书架底层,家传的水晶手镯还在没。” “是!” 暗卫应一声,便又如鬼魅一般消失在院中。不多时,那道人影便回到了纳兰云天的身旁,淡声说道。 “回王爷!水晶手镯已经不在了!” 纳兰云天闻言,淡笑一声,嘴角勾住一抹戏琥的笑意,黑沉的眸中精光闪烁,只听他喃喃说道。 “好小子!老子只想要楚国江山,他还想江山、美人全部揽入怀中!哈哈哈,有我纳兰家族的血性!” 而此时,凤枭宫的闺房之中,红幔罗帐,锦被丝很,一派温馨静谧,书颜安然躺在卧榻之上,睡得正香。 不管有如何要紧的事情,她总是能安然入睡,她深信,充足的睡眠是做好其他事情的保证。 “公主!” 一声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书颜缓缓抬起眼皮,幽幽叹息一声,心知又是车隐师父在外面叫自己起床了,书颜轻应一声,便在床上坐起身来,她抬头朝窗外望去,阳光灿烂, 春光明媚,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不过自己睡得也够多了。 书颜坐在卧榻旁边,微微沉思,不知道城外的冷老将军跟浅溟怎样了。 “公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门外的车隐师父又在谆谆道开,声音虽然苍老,但是浑厚有力,底气十足,声透墙壁,直入书颜耳中。 “师父,我就来了!” 书颜扬声说着,幽幽叹息一声,挑了挑眉,虽然有时候觉得车隐师父唠叨,但是十年来,多亏了自己的师父,她生性懒淡,要不是师父十年如一日的淳淳教诲,自己的哪能有现在的成就。 书颜快速穿好衣服,抓起桌上的宝创,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车隐凝立在台阶之上,望见书颜走出了房门,便淡淡的点了点头,继而转身便朝后院走去。 近几年来,车隐已经不再教书颜武功,用他的话说,他已经倾囊相授,书颜这个徒弟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现在车隐的职贵便是督促书颜不再睡懒觉。 书颜站在院中,望见车隐转身朝后院走去,她眸中隐隐透出几丝惘怅,十年了,师父的身影更加佝偻了,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传投给了自己,而他的一生也将在皇宫这座牢笼中度过,直到最后的逝去。 想到此处,书颜浅浅一笑,扬声喊道。 “师父,慢走!” “谢公主!” 车隐缓缓转身,对着书颜躬身一拜,便又朝前走去。 车隐转身对着书颜长拜的瞬间,书颜望见,他苍老的面上似是带着几分失落,她心中生出几分惘怅:落叶归根,狐死首丘。书颜眸光微滞,急急又喊道。 “师父,前几日我跟父皇说过,让您回老家养老,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 车隐闻言,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他抬眸朝书颜望去,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憧憬,他微微佝偻的身影抖动几下,面上露出一层喜色。片刻之后,他面上的喜色退去,恢复原来闲淡的面容,淡声说道。 “老奴谢过公主!老奴年幼便家破人亡,只剩下老奴一身,已经无家可归了,如公主不嫌弃,老奴愿陪公主留在宫中。”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抬眸迎上车隐晶灿的眸光,看到他的眉宇间挂满了风霜落拓之色,却隐含着一份坚毅、执拗。她点了点头,轻轻一笑,说道。 “书颜听师父的,只要师父愿意,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车隐淡淡一笑,再对着书颜躬身,便缓缓走回了后院。 书颜凝立在原地,望着车隐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后院门后,苦笑一声,便挥动手中二尺青峰宝剑舞开。 一舞刻气动四方,书颜正舞动之间,一名皇宫侍卫急急跑到院中,轻声说道。 “纳兰丞相已经进宫,正朝凤枭宫走来。” 书颜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收起宝刻,点了点头,对着那名侍卫说道。 “知道了。” 锋芒毕露,只能在有足够力量的时候。眼下她宁愿暗敛锦芒。虽然纳兰冥枫知道自己会武功,但是却不清楚自己的功夫到了什么境界。书颜每天都会在早晨练刻,为了不让他人知道自己的功夫,书颜在皇宫各个地方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当下,书颜收起宝剑,缓缓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心中暗自思付:这么早,他怎么会进宫呢? 书颜拿起石桌上的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再轻呻一口茶水,慢悠悠的吃着,缓缓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过了一会,书颜微微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进,便睁开眼睛,朝宫门望去,果然看到纳兰冥枫正快步走来,仍然一袭白衣,雪白色的袍角随着他沉稳的步伐,有序的飘动,映着他鬓边垂下的墨发,俊逸不凡。 书颜不得不承认,纳兰冥枫很适合穿白色的衣服,看来他自己也很臭美,差不多所有的衣服都是白色的! “书颜公主这么早便起床了。” 纳兰冥枫话语闲淡,微微带着几分喜色,他缓缓走进院中,望见书颜正在吃点心,他清淡的眸光从她的手臂上滑过,没有见到那只冷玉手镯,他心中不禁大好,他并不在意,书颜是因为早上练武才去掉的手镯,只要没有看到就好。 东边的红日渐渐变成金黄,洒落一地光芒,金黄色的光线打在纳兰冥枫的身周,映着他雪白色的身影,如朗月上东山,潇洒而静谧。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微微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晶灿的眸中似是透着几分倦意,而眼眶旁边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书颜淡笑一声,耐人寻味,玩味的说道。 “纳兰丞相起的也很早啊!” 纳兰冥枫见到书颜面上玩味的笑容,微微挑眉,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公主没有练剑么?”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淡淡的说道。 “哦,今天不练了,有些累。” 纳兰冥枫凝眸望了望书颜身边的那把二尺青峰,微微勾了勾下嘴唇,淡声说道。 “舞剑当舞三尺青峰,公主这把是不是短了些?” 书颜淡淡一笑,望着纳兰冥枫清爽的面庞,笑道。 “我用习惯了,况且我只是随便玩玩而已,不用那么讲究的。” 纳兰冥枫闻言,跟着浅浅一笑,便转身坐在了书颜的对面,他正襟危坐片刻,便转头望了望书颜,嘴角几动,才开口说道。 “公主!本相有一事相告。” 书颜闻言,淡淡转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淡声说道。 “丞相有话请讲!” 纳兰冥枫微微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才缓缓说道。 “东海冷玉虽好,但是不能时刻佩戴,终究冷玉自身寒气太重,尤其是到了冬天!”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眸光晶澈,正怔怔的望着自己,书颜便浅笑一声,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丞相的劝告,书颜记住了。” 纳兰冥枫闻言,淡淡一笑,刻眉缓缓舒开,他凝望着书颜又说道。 “公主身为楚国第一公主,应该有些饰品。” 纳兰冥枫话语渐渐转轻,说完,他便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方盒,放在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这是本相的一个玩物,且送于公主。” 纳兰冥枫说完,眸光熠熠的望着书颜。 书颜望了望石桌上的方盒,淡淡一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书颜怎么敢接受丞相的馈赠!” 纳兰冥枫见此,面色微微阴沉,眸光微滞,嘴角轻动,又说道。 “一点心意而已。” 纳兰冥枫说完,便站起身来,他在院中来回踱步,眸光不时的朝书颜张 望几眼,见书颜依然自顾自的坐在石凳之上,并没有伸手拿自己送的礼物。 纳兰冥枫见此,心中不禁有些怅闷,便走到书颜的面前,冷声说道。 “本相送的东西!书颜公主可是不喜欢!?”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生冷的话语,听出他话中有几分嗔怒,便淡淡一笑, 说道。 “书颜只是不知丞相为何送礼!” “哦!” 纳兰冥枫轻哦一声,微微仰头,望了望天际,他眸光渐渐幽深,片刻之后,他徐徐转过身来,凝望着书颜说道。 “本相已经说过了,只是一点心意!” 纳兰冥枫说完,便迈步朝宫外走去。 书颜坐在石凳上,望见纳兰冥枫步履清淡,竟是走出了宫门,她微微凝眉,心中有些不解,便伸手取过石桌上的方盒打开,只见盒中躺着一只雪白色的水晶手镯。 书颜淡淡一笑,拿起手镯细细望去,只见雪白色的手镯上似是有几丝空灵流动,她心知此手镯定然价值连城,而并非一个玩物。 书颜凝望着手中的水晶手镯,再次凝眉,心中不禁思付,纳兰冥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走出宫门的纳兰冥枫步履清淡,雪白色的身影缓缓朝宫外走去,而他俊朗的面上却是堆起一片凝重,剑眉紧紧蹙起。 一名禁军小校快步跑到纳兰冥枫的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纳兰冥枫面色渐渐阴沉,他霍然转头望着那名小校,问道。 “他们到什么地方了?” 小校急忙回道。 “已经进了皇宫。正朝凤枭宫中走来!” 纳兰冥枫眸光生冷,面色铁青,眉宇间夹杂着几分怒气,他冷哼一声,便又转身朝凤枭宫中走去。 待纳兰冥枫快步走回,见书颜仍然坐在院中,手里拿着他送的水晶手镯。 纳兰冥枫走到书颜的身前,冷冷的望着书颜,冷声问道。 “书颜公主可是在等什么人?”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双眸幽深生冷,眉宇间噙着一抹怒色,便淡笑一声,说道。 “丞相何出此言?”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定定的望着书颜,说道。 “不管是谁!只要敢阻止本相,必死无疑。” 纳兰冥枫说完,再重重的冷哼一声,一把抢过书颜手中的手镯,冷声说道。 “公主还是应该乖乖的待在宫中!” 纳兰冥枫说完,猛然抓起书颜的手,将水晶手镯戴在了书颜的手臂上,说道。 “此次浅溟出宫本相便不再计较,不过你这只手只能戴我送的手镯!”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粗鲁的动作,便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淡声说道。“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身影凝立在原地,凝眸直直的盯着书颜,冷声问道。 “何事?!” 书颜沉吟片刻,便凝望着纳兰冥枫晶澈的眸光,淡声问道。 “纳兰丞相可是答应过书颜,只要书颜肯写信邀请辰洛,唤回冷老将军,丞相便会救济沽州灾民!望丞相莫要食言!” 纳兰冥枫抬眸望见书颜娟秀的面孔,刻眉微微舒开,淡声说道。 “本相是说过,不过什么时候救济,本相说了算!” 书颜见此,淡笑一声,说道。 “沽州现在是纳兰家族的天下,数十万灾民急等救济,而且你身为丞相,若不能一言九鼎,岂非君子所为!” 纳兰冥枫闻言,冷笑一声,晶灿的眸中溢出生冷之色,他负手站在原地,淡声说道。 “冷老将军驻守沽州十余年,他在沽州打下的根基甚深!我何不将沽州数十万人饿死,再从其他地方迁移民众到沽州,这样的沽州岂不是更加稳定!哈哈哈。” 书颜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凝眸望着纳兰冥枫张狂的面容,问道。 “你是不是派兵封锁了沽州边界?” 纳兰冥枫浅浅一笑,笑道。 “想不到公主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不过这种事情公主就莫要担心了,冥枫自会处理好!” 书颜冷笑一声,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难道纳兰丞相就不怕驻扎在沽州的八万冷家军暴动?即便纳兰丞相能够镇压暴动,但是丞相若是将数十万民众的性命于不顾,天下苍生,幽幽众口,永相必将留下千世骂名,遗臭万年。”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蹙,他面色微沉,思付片刻,便转头望向了书颜,淡声说道。 “如今的天下姓裴!” 书颜淡淡的摇了摇头,望着纳兰冥枫又说道。 “天下众生,虽然大多凡夫俗子,但是定有心思聪慧者,万千书生,他们岂能看不出如今朝堂之势?!纳兰家族势力如日中天,执掌楚国大权,纳兰伯父更是倾毕生心血,将楚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若沽州暴动,沽州绵延数百里之地将荒无人烟,岂非楚国政治一大败笔口白骨累累,数十万灵魂所怨,岂非楚国当权者!?” 纳兰冥枫晶澈的眸光骤然幽深,他转头凝望着书颜娟秀的面庞,目光酌定,片刻之后,纳兰冥枫浅笑一声,笑道。 “书颜公主果然心思聪慧,冷老将军这次生返王城定然少不了公主的功劳!” 书颜淡淡一笑,倾国倾城,说道。 “如今冷老将军已经身无官职,如果丞相苦苦刁难一个为楚国征战三十年的功臣,追杀一个镇守沽州十余年的良将,岂不是更为天下书生留下把柄。古往今来,执拗、偏激者唯有书生,难道丞相能将天下书生尽数诛杀!? 纳兰冥枫面色更加阴沉,他定定的望着书颜,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淡声说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书颜公主即为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皇宫之中,莫要指染国家之事。” 书颜浅浅一笑,面上溢出浓浓的纯真之色,她缓缓走近纳兰冥枫,凑到他的面前,轻声问道。 “如果书颜是男子,丞相会杀人灭口?”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俊美的脸庞,如此近的距离,似乎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喘息,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便后退一步站定,望着书颜,冷声说道。 “书颜公主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看来不得不防三皇子!” 纳兰冥枫说完,朗声长笑,笑罢,冥枫凝眉深深的望着书颜又说道。 “只要莫枫想要得到的东西,便绝对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纳兰冥枫说完,轻挥袍角,缓缓朝宫门走去。 而此时,邵千浔x冷彦x浅溟跟冷老将军正朝凤枭宫中走来。 “这不是纳兰丞相么,”邵千浔走到门前,望见纳兰冥枫正从凤枭宫中走出,他俊朗的面上露出一层笑意,朗声喊道。 纳兰冥枫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淡淡一笑,旋即生冷的眸光从其他三人的面上扫过,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真是好雅致。” 纳兰冥枫说着便从四人身前擦身而过,他眸光生冷的望了一眼冷老将军,冷哼一声,便缓缓离去。 他雪白色的身影轻动,俊逸闲淡,却透着一股孤傲的霸气。 ——————分割线———————— 邵千浔站在宫门前,听到纳兰冥枫闲淡的话语,创眉一挑,他话语虽然冷淡,却隐隐带着一股得意之意,邵千浔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邵千浔身旁的冷家父子对着纳兰冥枫走远的背影冷哼一声,便快步朝凤枭宫中走去,浅溟站在门前,望着邵千浔带着思付之色的面容,心中微楞,片刻之后,浅溟便也跟着冷家父子走进了宫门。 邵千浔在门前站了片刻,见众人都已经进了宫门,便轻轻撇了撇嘴角,跟着他们走进了凤枭宫。 “公主!末将回来了。” 冷家父子进了宫院之后,望见书颜正坐在石凳之上,两人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俯身便拜,朗声说道。 “公主。” 浅溟对着书颜微微躬身,便快步走到了书颜的身后站立。 书颜望见冷家父子归来,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她急忙从石凳上起身,上前扶起冷老将军,说道。 “老将军回来了便好。” 书颜说着便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冷彦,笑道。“冷彦,你就自己起来吧,我可不去扶你了。” 冷彦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面上浮出浓浓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便从地上爬起,站在了一旁。 冷老将军站在原地,双眸晶澈的望着公主,诚惶诚恐的说道。 “老夫回来了,老夫没有管理好沽州,是我的失职!” 书颜浅浅一笑,嘴角轻勾,说道。 “大旱乃是天灾,老将军岂有过错!老将军放心,沽州之事,书颜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冷老将军闻言,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激动,他花白胡子微微抖动,凝望着书颜,猛然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冷烈代沽州数十万民众谢过公主!” 书颜望着冷烈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见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一身铁甲桂满了尘土,满身风霜之色,他苍老的背影微微有些佝偻,这就是为楚国征战三十年的老将!而此刻正跪在自己的面前。 书颜心中微动,一阵鑫暖的感觉袭遍全身,她急急扶起冷老将军,淡声说道。 “老将军,莫要多礼了,如今楚国多灾多难,需要你的帮助!” 冷烈重重的点了点头,朗声说道。 “冷家誓死追随公主左右。” 书颜闻言,深深一笑,他转头望了望冷彦,淡声说道。 “先带冷老将军下去休息吧,一夜奔波,定然疲惫。” 书颜见冷彦点头,便又转身望着冷老将军说道。 “冷老将军可要保重身体,楚国不能少了威震天下的铁将军!” 冷烈浓浓一笑,浓眉舒开,扬声笑道。 “冷烈依然能够纵马驰骋疆场,弯弓射虎。请公主放心,只要有冷家军在,纳兰老贼便不敢猖狂。” 书颜望着冷老将军英气勃发的面容,朗笑一声,绝美的面容上溢满了豪爽之色。 此时,邵千浔正站在一旁,他望见书颜面上的清爽笑意,心中猛然一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知道,一个女子竟然也可以有如此磅礴的笑容。 冷彦对着书颜躬身,答应一声,便带着冷老将军出了凤枭宫,到将军府中休息。 书颜站在原地,凝望着冷家父子走远,甜甜一笑,倾国倾城,她转身对着浅溟点了点头,使了一个眼色,浅溟双眸晶灿,微微转动,已经明白了公主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走了下去。 邵千浔见到书颜面上带着淡淡的浅笑,颠倒众生,他微微有些失神,缓缓走到书颜的身前,意味深长的说道。 “真看不出书颜妹妹既有男人的大气磅礴,又有女子迷人的倾国倾城!啧啧,我邵千浔能够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书颜抬眸白了邵千浔一眼,淡笑一声,望见邵千浔晶灿的眸中似是带着一抹倦意,却并不浓重,便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真是精力充沛,我想王子为了书颜的事情也是一夜未睡,现在却依然英气勃勃。” 邵千浔深深一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笑道。 “只要能看到书颜妹妹,本王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都成!” 书颜转身走回石凳旁边坐定,淡淡的望着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见他双眸幽深,眸中神采奕奕,便笑道。 “浮生面具三千,谁又能看透谁!” 邵千浔朗笑一声,起身走到书颜的身旁,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怔怔的望着书颜说道。 “我只要能看到书颜妹妹这张俊俏的脸庞就足够了。” 书颜凝眸望了望邵千浔,只见他一双眸子虽然看似晶澈,却幽深不见底,书颜淡笑一声,望着他说道。 “王子不去休息吗?” 邵千浔眸光淡淡的落在书颜手臂上,望到那支水晶手镯,他眸光微滞,眉宇间涌起一抹淡淡的凝重之色,却看不分明。他听到书颜的话,深深一笑,抬眸凝望着书颜的面庞,说道。 “浅溟妹妹都没有休息,我怎么能休息呢!” 书颜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惊异,想不到邵千浔竟然还有这样的眼里,她面色微滞,定定的望着邵千浔一脸傻笑的面庞,淡声说道。 “王子说笑了。” 邵千浔见此,便不再多问,他抬眸在院中扫视着,一边说道。 “纳兰云天那老小子,把一千素衣军驻扎在王城南百里的洛水镇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书颜望着邵千浔闲淡的面庞,浅笑一声,说道。 “如果王子都看不出,书颜一介女流怎么能看出纳兰老丞相的意思呢!?”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悟的说道。 “嗯,书颜妹妹说的也是。不过沽州的百姓可是遭殃了。哎……” 邵千浔说完便站起身来,他迈开步子朝宫门走出几步,又停下,转身笑望着书颜说道。 “好久没有听到书颜妹妹的琴声了。” 书颜抬眸迎上邵千浔满含笑意的双眸,浅浅一笑,说道。 “如果王子想听,书颜可以抚琴一曲,算是答谢王子昨夜的帮助。” 邵千浔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凝望着书颜,玩味的说道。 “心不宁,怎么能弹出好曲子,书颜妹妹可不要敷衍我!我还是等妹妹心情好的时候,再来听琴吧!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便长笑着走出了宫门,他清脆洪亮的笑声回荡在凤枭宫院中,书香中文网飘散不去,书颜坐在石凳上,细眉微微蹙起,她凝望着邵千浔走远的身影,心中微动,邵千浔是敌还是友?!如果是友,当真最好不过了…… 不多时,浅溟便快步走了回来,她匆匆走到书颜的面前,轻声说道。 “公主,浅溟已经跟左翎八卫传了您的令,冷老将军在王城定然不会有危险。” 书颜轻轻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嗯,冷老将军还有五百名亲兵,纳兰家族未必敢在王城暗杀冷老将军,只要有我们的人照看一下冷老将军就行!” 浅溟点了点头,走近几步,小声说道。 “一千素衣军驻扎在洛水镇,奴婢想,纳兰永相是为了阻止沽州难民流动到王城乞讨。” 书颜浅浅一笑,抬眸望向了浅溟,眸中噙满了赞许之色,笑道。 “嗯,不错,现在的沽州四面被纳兰云天的军队围住,他们很难出来乞讨,纳兰云天是想活活饿死沽州数十万民众。” 浅溟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她嘴巴微张,良久之后,才淡声问道。 “公主,那可是数十万的生命啊!难道纳兰丞相真有这么狠心?” 书颜幽幽叹息一声,细眉微蹙,眉宇间凝重之色甚浓,说道。 “纳兰云天老辣狠毒,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朝中大臣连同家眷被纳兰云天满门抄斩者不下数万,沽州是冷老将军军队驻地,纳兰云天想除掉冷老将军已是蓄谋已久的事情了。” 浅溟淡淡的点了点头,眸中噙满了忧伤,她轻咬几下嘴唇,问道。 “公主可有什么打算?” 书颜站起身来,浅浅一笑,说道。 “看来只有请母妃帮忙了,浅溟,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趟慧兰宫口” 浅溟望见书颜面上的闲淡表情,轻轻一笑,心知公主定是有了解决办法,便扬声说道。 “公主!浅溟不累,就让浅溟陪公主一起去吧。” 书颜望着浅溟娟秀的面庞,只见她面上挂满了喜色,便淡笑一声,望着浅溟,嗔怪道。 “你啊!好,那就随我一同去吧。” “好!” 浅溟面上的笑意更浓,郎应一声,便跟在了书颜的身后。 两人一主一仆,脚步轻盈,踏着和煦的春风,身影隽永,沐浴在一片晨光之中,缓缓朝蓬兰宫中走去。 书颜跟浅溟出了凤枭宫便朝蕙兰宫中走去,书颜抬眸间望见冷彦正迎面走来,她便停下脚步,望着走近的冷彦问道。 “劳累一夜!你怎么不在将军府休息呢?” 冷彦闻言,抬头望见书颜晶澈的眸光,只见她眸中溢出淡淡的关怀之色,冷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只觉得公主的面庞愈加亲切,心尖颤动之余,一股暖流袭遍全身,他嘴角勾住一抹鑫暖的笑意,急忙回道。 “冷彦不累,况且眼下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 书颜淡笑着点了点头,笑道。 “可是担心在沽州的八万冷家军?” 冷彦微微咬了咬下嘴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其实他只想时时刻刻看到公主而已,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说道。 “正是,纳兰冥枫派兵封锁了沽州的所有出路,沽州的百姓还有驻守的冷家军已经断粮数日了。” 书颜沉吟片刻,细眉微微蹙起,八万冷家军的去向问题的确值得深思,她抬头望见冷彦的面上似是带着凝重而失落的神色,便淡声说道。 “如今西北戎秋势大,让冷老将军带领冷家军驻守西北可好?”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6刚柔并济 慧妃听到纳兰云天的话,心中也是一怔,而她绝美的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如水,她淡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只见书颜清俊的面上似是有一抹怒意,便淡笑一声,说道。 “书颜并未与纳兰丞相定下亲事,何谈婚事?” 纳兰云天轻笑一声,清朗的面上溢出淡淡的寒意,他望着慧妃说道。 “公主总归是要出嫁的,况且公主已经过了及弃之年,本王只是关心公主的亲事而已,况且犬子对公主心仪已久。莫不是娘娘不同意纳兰家的婚事?” 纳兰云天口气渐渐转冷,晶灿的眸子幽深难言,眸光似是带着一丝冷漠又似是带着一丝阴狠,直直的望着慧妃。 慧妃转眸迎上纳兰云天的眸光,泰然自诺的淡淡一笑,倾国倾城,冷声说道。 “靖王是要逼婚吗?” 纳兰云天朗笑一声,眉宇间张狂之意甚浓,他淡淡的望了一眼旁边的书颜,冷声说道。 “娘娘严重了,不如听听凤枭公主的意思!” 书颜闻言,淡然一笑,她对着慧妃点了点头,给母妃一个轻松的眼神, 便转头望着纳兰云天笑道。 “不知是靖王娶亲呢?还是纳兰冥枫娶亲?” 纳兰云天听到书颜的话,心中微滞,不禁皱起眉头,他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望着书颜淡声说道。 “本王方才已经说了,是为了犬子的亲事!”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院中踱了数步,旋即,她转身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纳兰冥枫身为楚国权相,非比寻常人家,自然不用媒妁之言,父母之意,靖王您说对吗?” 纳兰云天剑眉依然蹙起,他深深的望着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犬子现任楚国禾相,媒妁之言,自是不必。”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 “书颜身为大楚公主,要嫁也要嫁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婿。这是公主的尊严!方才,靖王说冥枫对书颜心仪已久,那他为何不自己前来?!” 纳兰云天面色微僵,他冷笑一声,抬眸望着书颜说道。 “只要犬子肯来,公主便会下嫁吗?”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靖王德高望重,楚国上下人人敬仰,自然不会行荒谬之事。只是书颜刚刚及笄,而父皇的四十寿辰在即,书颜于忠于私,都不愿自己的婚事操之过急。” 纳兰云天沉吟片刻,旋即,抬眸望了望书颜的面庞,只见她隽秀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神态酌定,毫无害羞之色,他不禁蹙眉心道,书颜谈论自己的婚事竟然有板有眼,毫无寻常女子的做作之态。 想到此处,纳兰云天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警觉,他浅笑一声,说道。 “本王自然不会让公主这么快便下嫁给犬子,本王这次只是来打个招呼。 纳兰云天说着,便站起身来,回望了一眼旁边的慧妃,冷冷说道。 “如此,本王便告辞了,请慧妃娘娘跟书颜公主多斟酌一番。” 纳兰云天说完,对着慧妃微微躬身,便走出了蕙兰宫门。 慧妃坐在座位上,望见纳兰云天走远,她抬眸望向了书颜,说道。 “这些年来,纳兰云天愈发张狂了,已经不把墨梅家族放在眼中了。” 书颜幽幽叹息一声,便坐在了慧妃对面,淡声说道。 “母妃所言极是,现在朝中官吏绝大部分都是纳兰云天的门生,楚国五州驻兵,除去冷老将军的冷家军,全部都是纳兰家族麾下。” 慧妃点了点头,眸中隐隐升起一丝惘怅,望着书颜问道。 “书颜,你为何让纳兰冥枫前来求亲?” 书颜浅浅一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玩味的说道。 “纳兰冥枫虽然颖悟绝人,但是他却恃才自负,而且他又极好面子,书颜料定纳兰冥枫断然不会亲自前来求亲!” 慧妃闻言,面上露出顿悟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笑道。 “书颜果真把纳兰冥枫看的透彻,不过,如果纳兰云天苦苦相逼,你该如何是好?” 书颜面色微冷,双眸更是擒住一抹生冷之色,冷哼一声,说道。 “纳兰云天是想让他儿子以驸马的身份接手楚国,书颜定然不会让他如愿的。” 慧妃深深点了点头,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不错!纳兰云天不臣之心已经昭示无遗。” 慧妃说完,转眸盯着书颜的面庞,双眸微微转动,笑道。 “书颜可有心仪的对象?” 书颜闻言,心中微楞,她抬眸迎上慧妃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妃见此,莞尔一笑,说道。 “书颜觉得东邵王子如何?” 书颜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层思付之色,良久之后,才轻启嘴角,淡淡说道。 “我总觉得邵千浔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而且他更不似外表看上去那么傻气。” 慧妃微微点了点头,眉宇间擒住一抹喜色,她凝眸盯着书颜,笑道。 “我女儿看人的本领,连本宫都自愧不如啊!这事暂且不提,书颜可想好了沽州之事?” 书颜微微低头沉思,片刻之后,她抬头迎上慧妃晶灿的眸光,摇了摇头,说道。 “沽州的事,的确棘手,书颜想请母妃帮忙,从墨梅家族中调出一部分钱粮,先解沽州燃眉之急。” 慧妃嘴角紧抿,眉宇间擒住一抹凝重,点头说道。 “好!这个忙,母妃帮你,不过墨梅家族终究财力有限,不可能赈沽州之灾。” 书颜见慧妃答应,面上顿时露出一层喜色,她高兴的点了点头,笑道。 “只要母妃能帮助解决沽州灾民一个月的用度就可以了,剂下的事情,书颜自然能够处理!” 慧妃朗笑一声,眉眼中俱是赞许之色,她对着书颜深深点了点头,慧妃眸光落在书颜的手臂上,见到书颜手上那只水晶手镯,慧妃面色猛然一滞,问道。 “书颜,你手上这只手镯是哪里来的?” 书颜望见慧妃面上的异样,心中一呆,听到慧妃的问话,书颜朝自己的手臂望去,一望之下,才看到那只手镯,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哦,母妃不问,书颜都忘记了,这是纳兰冥枫送来的手镯。” 慧妃闻言,晶澈的眸中敛住一片深沉,她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纳兰冥枫为何送你这个手镯?” 书颜见到慧妃面上的凝重之色,禁不住蹙眉,她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急忙说道。 “我也不知为何,母妃,这个手镯很重要么?” 慧妃深深点了点头,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出数步,才幽幽说道。 “你手上的水晶手镯叫白晶镯,是先王赐给纳兰家族的宝物,一直被纳兰家族当做传家宝,唯有纳兰家族的儿媳才能佩戴那只白晶镯。”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想起纳兰冥枫给自己手镯时候的神情,还有他粗鲁的给自己戴上这只水晶手镯,“你这只手只能戴我送的手镯”纳兰冥枫生冷的话语,清晰在耳。 书颜怔怔的望着慧妃,微楞之后回神,旋即,她冷哼一声,淡声说道。 “纳兰冥枫想以我为台阶,坐拥楚国江山,休想!” 慧妃面上的凝重之色更浓,她转眸望着书颜清隽的面庞,摇了摇头,说道。 “本宫倒有一计,书颜自小便成长在宫中,我可以奏请陛下,让你出宫游历,暂避纳兰家的锋芒,说不定书颜还能找到如意郎君。” 书颜闻言,禁不住心中一股暖流从心房冲出,母妃这样做,是保护了自己,不过母妃自己在宫中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书颜面上浮出一层凝重之色,眸中噙满了关切,刚想说话拒绝,却听慧妃又说道。 “女儿不必推辞,天下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儿女,况且纳兰云天碍于墨梅家族的势力,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而且你身在外,活动可以更加自如。 书颜抬眸迎上慧妃黑亮的眸光,沉吟片刻,淡淡点了点头,说道。 “好!书颜便听母妃的!” 慧妃给书颜一个宠溺的微笑,走到书颜的身旁,抚摸着她的额头,说道。 “你要是没有生在帝王之家,该有多好!” 书颜晶灿一笑,刚想说话,却见冷彦大步走进了院中。 冷彦快步走到书颜身旁,俯身单膝跪地,急急说道。 “百官闯宫觐见皇上,说是为了公主的婚事!此刻,百官已经进了宣武门。” 书颜面色骤然一变,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她转头望了望慧妃,见慧妃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对着冷彦说道。 “你率领皇宫侍卫挡住百官,我马上来!” 冷彦点了点头,便急忙飞身奔出了蕙兰宫。 慧妃也站起身来,走到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纳兰云天这只老狐狸,想用百官威胁陛下,让你嫁给他儿子,着实可 恶!本宫跟你一道前去!”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慧妃说道。 “母妃,这点事情书颜能够处理,母妃就在蕙兰宫里等着吧,相信我!” 慧妃转眸望见书颜面上洋溢着自信的浅笑,想起这几年来,书颜处理的事情从来没有让她费心,慧妃便回书颜一抹浅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嗯!好,记住!百官的命门是法!” 书颜点了点头,对着慧妃再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便带着浅溟急急走出了宫门。 慧妃站在原地,见书颜走远,便抬头朝天际望去,只见天边阴云滚滚而来,她幽幽叹息一声,惨淡一笑,说道。 ——————分割线———————— 一支由近百名文武百官组成的闯宫队伍,在经过宣武门之后,却被皇宫侍卫副绕领冷彦率领的卫队拦截在景合殿前。 那百官仗着有纳兰云天撑腰,正与冷彦率领的卫队进行激烈的争吵,更有几名武将摩拳擦掌,想要冲上前去跟皇宫侍卫厮打一番。 此时,书颜正在浅溟的陪同下,坐在銮舆之上朝景合殿前走来,尚未走到景合殿,便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书颜娟丽的身影端坐于銮舆之上,挺身朝前面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正混杂在前方。 书颜望着群情激昂的文武百官,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角,淡声说道。 “楚国官吏什么时候成了骂街的泼妇!?” 跟在銮舆身边的浅溟闻言,抬头望了书颜一眼,不禁浅笑一声,心中兀自思付,凤枭公主的话越来越有杀伤力了。 “凤枭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亢而尖锐的吼叫,书颜端坐在銮舆之上,已经到了众人身前。 百官听到太监的吼声,齐齐一愣,急忙扭头望去,只见书颜身穿一袭淡绿色长衫,素雅而不失娇俏,裙摆上的雪梅点点,恰到好处地给她平添了一份优雅。 碧绿的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及腰的青丝高高挽起,用凤头金钗固定但还是有几丝墨发散落在肩头,俊逸而闲淡。她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她精致的五官搭配身上的淡绿长衫,隐隐透出几分冰冷,更带着几分威势。 “参见凤枭公主!” 百官望见书颜绝美的面庞,不禁一呆,微楞之后,众人俱俯身在地,朗 声喊道。 书颜抬眸望了望跪倒一地的百官,凝眸从众人身上扫过,嘴角轻勾,露出一抹冷笑,淡声说道。 “众卿平身吧。” 跪在地上的众人虽然没有抬头,却似是感觉到了书颜清冷的眸光,各自心中不禁打鼓。听到书颜闲淡的话语,他们心中微微松下一口气来,急忙喊道。 “谢公主!” 书颜望见众人起身,便从銮舆上缓缓走下,淡定的朝百官走去,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并不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却让人觉得被注视一般。 众人微微低着头,却不敢迎上书颜清冷的眸光。 书颜停在百官面前,轻笑一声,黛秀神飞,眉宇间自是擒住一抹冷淡,淡声问道。 “不知众位大人闯宫是何缘故?” 站在百官前排的几位尚书大臣闻言,面面相觑,却没有任何言语,终究,户部尚书方远缓缓走上前来,对着书颜躬身说道。 “我们前来是有要事觐见陛下。” 方远已经年过花甲,声音微微有些苍老,却宏劲有力。 书颜淡淡的望着眼前的老者,认出了他便是户部尚书方远,虽然书颜并不参与政事,但是朝中许多大臣,书颜还是认识的,只是那些大臣却未必认识她。 书颜浅笑一声,声音恍若银铃,笑道。 “这不是户部尚书方远大人吗!?” 方远闻言心中微滞,急忙抬眸望了书颜一眼,却又急忙低下头去,说道。 “老臣正是方远!想不到公主还记得老臣!” 书颜嘴角轻勾,望着方远微微佝偻的身影,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书颜怎么会不记得呢!十年前,王城东门,书颜曾有幸见过方远大人,那时候方远大人便已经名誉天下,户部是国家的基础,我大楚眼下的强盛,自是依赖方远大人调治有度。” 方远听到书颜的赞誉,心中不禁豪气顿生,苍老的面上也扬起一层喜色,他双眸溢出浓浓的笑意,急忙回道。 “公主过奖了。” 书颜望见方远面上欣喜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这老家伙还跟十年前一样,还是夸他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想到此处,书颜面色一变,叹息着说道。 “如今沽州大旱,方远大人心系天下黎民,定然为沽州灾民操劳过甚,书颜看方远大人的白发又多了不少,书颜先代沽州灾民还有天下苍生,谢过方大人了!” 书颜说完,便对着方远微微躬身行齐山方远听到公主提及沽州灾民之事,想起纳兰云天曾吩咐过不得救济,再听到公主的赞誉,他心中不禁微滞,面上更是阵红阵白,眼见凤枭公主竟然对自己行礼,他急忙俯身在地,朗声道。 “老臣不敢受公主之礼,方远为国鞠躬,是方远的福分!” 书颜伸手扶起方远,双眸直直的盯着方远,意味深长的说道。 “老骤伏杨,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方远大人不愧为我大楚国士!” 方远身体微微抖动一下,他抬眸望向书颜,只见公主眸光真挚,话语清脆,他心中不禁有些僵直。 书颜望见方远微楞的神情,又淡声说道。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方远大人心系黎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大人定能成为超越凡体的存在,成为人们心中的信仰。” 方远听到公主的话,身体猛然一拌,想起四十年前,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一心为国,奈何现在的自己却成了依附强势的庸臣,他心中的悔意跟不甘齐齐涌上,禁不住眼角有些湿润,他凝眸望着书颜,怔怔说道。 “公主,您不愧为我大楚第一公主!” 书颜对着方远浅浅一笑,说道。 “方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休,楚国户部可不能少了方大人。” 方远连连点头,便退在了一边。 这时,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在前方响起口书颜听到那声冷哼,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正站在百官身前,目露鄙夷的望着自己。书颜淡笑一声,盈盈走到那名老者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这位可是沽州鸿儒李益?” 老者淡淡的扫了书颜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正是!” 书颜撇了撇嘴角,见老者面上带着浓浓的怒色,便问道。 “李老先生何故对本宫怒目相对?” 李益转过头,直直盯着书颜,冷声说道。 “公主乃一介女流,不安分于后宫,为何跑到前殿接见群臣?昨夜,老夫夜观天象,火冥星位居中宫,以老夫看来,公主适宜早些嫁娶。天象如此,望公主莫要违背天意。” 李益身后的众臣听到他的话,纷纷迎合。 “对!” “李国监所言极是!” 书颜眸光清淡的从李益身后的众人扫过,众人望见书颜冷冽的眸光,心中俱是一怔,急忙止住了话语。 书颜浅笑一声,笑道。 “李老先生果然是大儒啊!” 李益趾高气扬的望了书颜一眼,苍老的面上闪过一丝狂傲,冷声说道。 “老夫鸩儒之名,难道公主今日方才知晓?” 书颜冷笑一声,晶澈的眸中溢出浓浓的鄙夷之色,上下打量了李益数番,只把老头看的有些不自在了,才淡声说道。 “儒有小人与君子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泽及当时,名留后世。小人之儒,咬文嚼字,颐指气使,研究天象,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李益听到书颜句句都在说自己,心中不禁震怒,身休微微抖动,伸出干枯的右手指着书颜,颤声说道。 “你……你大胆!竟敢辱骂国子监主事!” 书颜面色骤然一变,眸中精光四射,眸底似有无数道利箭射出一般,而她的身周更是弥漫出一层慑人的威势,她踏前一步,清喝道。 “你才大胆!” 书颜清冷的喝声,似是炸雷一般,在众人身周炸开,众人抬眸间,只望见公主面色生冷,晶澈的眸子似古井一般幽深,又似腊月寒潭一般阴冷。 李盖望见公主的神情,心中猛然一惊,呆呆立在原地,眸光怔怔的望着书颜。 书颜冷哼一声,继续喝道。 “老夫子竟敢对本朝公主厉声相喝!着实无礼!相鼠尚且有皮,老夫子生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李益身影一滞,急急退后一步,手臂颤抖指着书颜,喊道。 “你……你……我……我……” 书颜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踏近一步,紧紧逼向李益,冷声道。 “本宫闻言,李益夫子,遗弃糟糠之妻,另娶新妾八名,如此卑鄙龌龊之人,妄称鸿儒!是禽兽也!” 李益闻言,面色苍白,唇角不住抖动,身影继续向后退去。 书颜步步紧逼,眸光依然生冷,凝似冰霜,说道。 “妄你以鸿儒自称,竟敢聚众闯宫,目无君王!你身为沽州之民,却至眼下沽州大旱而不顾,沽州饿俘遍野,而你却沐衣而冠,于皇家圣地搔首弄姿,是忘本也!如你无父无君之行径,猪狗不如!” 李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充血,隐隐外凸,瞪着书颜,兀自伸手指着书颜,狂喊一声。 “你……我要见陛下告你!” “你住口!” 书颜猛然清喝一声,眸中鄙夷之色更浓,面上扬起不屑的冷笑,厉声喝道。 “如你奴颜婢膝之徒,狼心狗行之辈,安敢秉政社稷!更有何面目,见我朝圣君!” 李盖伸手兀自捂住胸口,颤声喊道。 “我……我……” 书颜继续大声呵斥道。 “无耻老贼,枉你活六十有六,一生寸功未立,只会摇唇鼓舌!如此行径与狗何异!?” 李益面如死灰,双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凝望着书颜,胸中血气上涌更加剧烈。 书颜淡淡的望了李益一眼,冷哼一声,轻轻转过身去。 李益见书颜转身,刚想松一口气,却见书颜骤然转身,猛然一声清喝,似一道闪电般劈落。 “皓首老贼,白须匹夫,助纣为虐之老狗,安敢在此,呆犬吠日!” 呆犬吠日……最后一句话,字字铿锵,如电闪雷鸣般,回响在李益的耳旁,李益刚松出的一口气,尚来不及喘息,便被书颜猛然喝住,憋在了胸间。 “啊……” 李益双眼更加外凸,瞪目欲裂,胸口停住了剧烈的起伏,他猛然惊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便倒头栽到了地上。 众人被书颜的激烈言辞怔在原地,半晌之后,众人仍在失神当中,待听到李益的惊呼,直到老头子晕倒,那些人仍是眼神呆滞的望着书颜,嘴巴微张,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书颜淡淡的扫了一眼扑到在地的李益,冷哼一声,她抬眸望见众人失神的表情,淡声说道。 “你们还愣着!?” 众人听到书颜的言语,这才从失神的幻境中退出,百官四处张望,寻找被书颜骂得狗血淋头的李老夫子,这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李益,急忙上前扶起 李益。惊呼道。 “李大人?” 叫了片刻之后,李益竟是没有反应,众人一探鼻息,竟然……死了…… 国子监李益大人,被凤枭公主骂死了! “死了口” “李益大人死了……” “概被骂死了……” 回过神的众人,顿时杵在原地,愣愣的望着李益的尸体,再抬头望望一脸清淡的书颜,众人心中禁不住震惊异常,一个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书颜眸光清淡的从百官身上扫过,眸光无情无绪,她冷哼一声,刚想说话,却感觉身后似是有人注视着自己。 书颜猛然转身,正迎上邵千将晶澈而失神的眸子,不知何时,邵千浔竟是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此时,只见邵千浔嘴巴微张,俊逸的面上浮出一层惊呆的神情,眉宇间更是擒住一抹狐疑,乌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有些发直,正怔怔的望着书颜。 而邵千浔的身边,还有一抹雪白色的身影凝立,正是纳兰冥枫,只见他 俊朗的面上也是带着一层惊疑之色,双眉紧蹙,眉宇间凝重之色甚浓,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抖动着。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7暂露锋芒 景德殿前站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却无人说话,人人杵在原地,面部表情僵硬,他们或是低首望着地上的李益,或是抬眸望着书颜。似是天空闪过雷鸣之后,片刻的寂静。 清风徐来,吹散书颜鬓边垂下的墨发,撩动她浅绿色裙摆的下角,翩翩如仙。微微有些回神的众人,望着容颜清丽的凤枭公主,不禁有些痴了…… 她的美,不可方物。 良久之后,书颜转眸四顾,见众人俱是呆在原地,便冷笑一声,面色依然清淡,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邵千浔第一个回神,他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嘴角微微抖动数下,轻声叫道。 “书颜妹妹?”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中带着探寻的意味,似是不敢确定眼前容颜清丽的女子便是书颜一般。 书颜望着邵千浔精致如玉的面庞,浅浅一笑,倾国倾城,淡声说道。 “邵哥哥,您这是去什么地方了?” 邵千浔闻言,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猜疑,他撇了撇嘴角,苦笑一下,晶灿的眸中溢出复杂的神情,说道。 “本王刚去找纳兰丞相,我们两人正在说话间,听说百官闯宫,我们便赶了过来!” 书颜转眸望了一眼凝立在一旁的纳兰冥枫,见他眸光生冷,面色阴沉,便淡淡一笑说道。 “邵哥哥来了很长时间了么?” 邵千浔惨淡一笑,挠了挠头,笑道。 “刚好听到书颜妹妹的长篇大论。” 纳兰冥枫凝眸望了望躺在地上,被书颜骂死的国子监李益,重重冷哼一声,眉宇间擒住一抹阴霾,他缓步走上前,望着群臣问道。 “为何闯宫?”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闯宫是奉了靖王一纳兰云天的意思,看来丞相纳兰冥枫好像并不知道此事。 兵部尚书铁林大步走出,到了纳兰冥枫身前,躬身说道。 “回丞相!我们并非闯宫,而是为了丞相跟凤枭公主的婚事,而去觐见陛下!”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猛然一滞,面上露出一副惊疑的神情,喃声问道。 “我?” 铁林将军微微抬眸,望见纳兰冥枫面色微滞,带着一层思付之色,却又似是带着一层喜色,便点了点头,回道。 “正是!正是为了丞相您跟凤枭公主的婚事。” 纳兰冥枫兀自咽下一口唾沫,眸光骤然生冷,想起刚才书颜骂死李益的经过,心中不禁有些复杂的情怀涌动,他厉声喝道。 “谁让你们来的!?” 百官见纳兰冥枫发怒,心中俱是一柄,齐齐站在原地,竟是不敢再言语,只是相互对视着,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中却是叫苦不迭,正是为了丞相的婚事,被凤枭公主骂了一顿不说,现在丞相还在训斥他们。 站在书颜身旁的邵千浔听到众人的言语,得知他们是为了公主跟纳兰冥枫的婚事而来,禁不住心中微动,暗潮翻涌,他正兀自思忖间,听到纳兰冥枫的呵斥,心中顿时彻悟,心知纳兰冥枫定然不知道百官闯宫之事,便轻勾嘴角,上前几步,走到众人面前,扬声说道。 “你们有没有搞错!十年前,书颜妹妹便已经跟本王定下婚事了,难道你们抢亲不成!?” 百官闻言,心中又是一怔,众人杵在原地,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微滞,一股难言的冲动上涌,却不好发 作,似是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他缓缓转身望着邵千浔说道。 “本相怎么不知东邵王子跟书颜公主的亲事?” 邵千浔晶灿一笑,晶澈的眸中熠熠生辉,他转头望了望书颜,淡声说道。 “我们两个私定终身了,不信,你可以问书颜!”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深深蹙起,星眸中噙着一丝怒意,便朝书颜望去。 书颜抬头迎上纳兰冥枫嗔怒的眸光,冷哼一声,清声喝道。 “本宫的亲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掺和!” 书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威势十足,百官闻言,身影顿时僵在原地,眸光微微有些失神,似是陷入了迷茫与恐惧中一般。 邵千浔见此,对着纳兰冥枫朗笑一声,应声说道。 “听到了吗!大楚公主的婚事岂是你们能妄言的!你们竟敢闯宫逼婚!来人!” “在!” 邵千浔身后的东邵侍卫得令,齐齐上前一步,齐声应和。 邵千浔冷笑一声,眸光清淡的从百官面前扫过,冷声说道。 “将这些抢亲的大臣会部拿下!” “是!” 一众侍卫,齐应一声,便欲朝百官扑去。 纳兰冥枫见此,眸光更加生冷,他钢牙紧咬,唇角微微抖动,猛然一声清喝。 “住手!” 东邵侍卫闻言,便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朝邵千绮望去。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面上露出一昏疑惑的表情,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丞相,难道不处罚这些闯宫者?” 纳兰冥枫冷冷的望了邵千浔一眼,见他紧紧站在书颜的身边,禁不住心中怒气澎湃上涌,醋意大发,他冷哼一声,说道。 “哼!这里是楚国皇宫,还轮不到东邵诸侯插手!” 邵千浔闻言,撇了撇嘴角,他转头望了望书颜,只见她面色依然清淡,邵千浔见此,便不再多言,默默站在了书颜身边,一双晶灿的眸子却不住的打量着书颜。 站在书颜身后的冷彦见此,上前一步,走到纳兰冥枫面前,冷声喝道。 “皇宫侍卫,拿下这些闯宫之人!” 冷彦身后的皇宫侍卫闻言,便齐齐上前,却听纳兰冥枫冷声喝道。 “谁敢!” 纳兰冥枫眸光清冷的扫过皇宫侍卫的面庞,面色能滴出水来的阴沉,他朝着冷彦缓缓走近,冷声说道。 “你一个小小的皇宫侍卫,竟然敢在本相面前,发号施令!” 冷彦抬眸迎上纳兰冥枫的眸光,毫不示弱,冷哼一声,说道。 “冷彦身为皇宫侍卫,职责所在,丞相若要阻拦,休怪刀剑无情!” 冷彦说着,身影骤然闪开一步,长刀豁然出鞘,他横刀于胸前,虎眸冷冷的逼视着纳兰冥枫,说道。 “冷彦侧要看看丞相有几分本事!” 纳兰冥枫见此,冷笑一声,眉眼间俱是嘲讽之意,他淡淡的望了冷彦一眼,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 纳兰冥枫右手缓缓举起,在他举手的瞬间,一队禁军迅速朝这边奔来。 他嘴角轻勾,勾住一抹阴冷的笑意,淡声说道。 “看来冷家是想造反了。” 冷彦抬眸望了望那队奔来的兵士,冷哼一声,如今皇宫中到处都有纳兰家族掌控的禁军,虽然皇宫侍卫在人数上逊于禁军,但是冷彦面色依然刚毅,毫无惧色,剑眉蹙起,虎眸中精光闪烁,马步稳稳拉开,长刀的寒光映在他的脸上,英武无双,他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书颜望见剑拔弩张的形势,淡笑一声,缓步走入两军对峙的阵前,抬头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纳兰家族一代热血男儿,难道想在皇宫公然抢亲?”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微泛起红晕,眸光却依然生冷,直直盯着书颜。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面上的异样,心中冷笑一声,他果然是极好面子,想到此处,书颜浅淡一笑,转身对着冷彦说道。 “冷彦,你先带领卫队退下。” 冷彦面有不甘,他嘴角几动,虎眸狠狠瞪了纳兰冥枫一眼,说道。 “可如,公主……” 冷彦话语说到一半,见书颜面上似是露出不喜之色,便急忙将后面的话尽数咽回了肚中,收起架势,再狠狠的瞪纳兰冥枫一眼,便缓缓退到了书颜的身后。 书颜见冷彦退下,便又转身,抬眸迎上纳兰冥枫温怒的眸光,笑道。 “纳兰公子身为楚国丞相,百官之首,不思赈济沽州灾民,却在景德殿前耀武扬威?” 纳兰冥枫眸光微微有些慌乱,他嘴角轻勾,望着书颜,淡声说道。 “本相行为规矩,不似公主这般,跑到景德殿前,骂死国子监李大人,书颜冷笑一声,嘴角擒住一抹戏琥,淡声说道。 “若非做了亏心之事,何惧他人之言!”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眸光愈发生冷,直直的逼视着书颜。书颜盈盈走到纳兰冥枫身前,娇嗔一笑,满面纯真,说道。“书颜身为皇室公主,婚嫁之事,自是有必要的礼节,丞相若想做驸马,需得俯身长拜,行三拜之礼,且看本公主答应不答应。” 纳兰冥枫闻言,勃然大怒,她竟然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奚落自己,冥枫禁不住钢牙紧咬,屈指成拳,手掌关节嘎嘎作响,一双眸子如墨一般,幽深无垠,深深凝视着书颜。 冥枫转眸间望见邵千浔似是有意无意的挡在书颜的身前,而身周的文武百官更是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动,重重冷哼一声,说道。 “如此刁蛮,如泼妇一般的公主,想让本相娶你!休想!哼!” 纳兰冥枫说完,凝眸深深割了书颜跟邵千浔一眼,便骤然转身离去。 邵千绮听到纳兰冥枫的话,心中一喜,而面上却扬起一层郑重其事的神情,望着纳兰冥枫扬声喊道。 “喂!纳兰丞相,你怎敢辱骂本朝公主!?本王的未来王妃!?你小看我东邵王国!” 纳兰冥枫头也不回,脚步更快,力发千钧,片刻之间,他雪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分割线———————— 纳兰冥枫愤愤离去之后,近百名官员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再闯宫是肯定的不行的,他们宁愿挨纳兰云天一顿臭骂,也不敢再去碰钉子。 他们抬头望了望站在面前的凤枭公主,只见公主面色清淡,眸光生冷,眸底却波光粼粼,人人手心里都捏了把汗。 片刻之后,众人身影缓缓后退,想退出宫去。站在众人身前的书颜见百官将要离去,嘴角轻勾,擒住一抹冷笑,想走?太晚了吧!? 书颜抬眸望了望百官,上前踏出一步,淡声喝道。 “站住!” 百官闻言,心中俱是一愣,定定的站在了原地,心中如战鼓雷响一般,咚咚响个不停。 书颜冷笑一声,轻撩裙角,走到百官身前,她清淡的眸光从众人面上扫过,似冰刀一般,撩起一阵寒意。似乎空气都为之凝结。 书颜脚步停住,冷哼一声,说道。 “皇城后宫重地,你们想闯便闯?!想走便走吗?!” 众人心中一惊,都皱起眉头,深深低下头去,却是不敢言语,纵使有人心中腹诽几句,却是不敢说出来。 户部尚书方远见此,缓缓走上前来,对着书颜躬身长拜,低声说道。 “老臣方远昏庸,竟来闯宫,请凤枭公主责罚!” 方远说完便跪在地上,对着书颜深深磕了三个响头。书颜低眸望了望方远苍老的身影,嘴角轻勾,伸手扶起方远,笑道。 “方大人请起,三十年前,楚国靖州水灾,方远大人不辞辛劳,在靖州水渠堤旁一住便是三年,修筑水渠,沈沙决水,杜绝靖州水患,此乃不世之功。” 方远缓缓起身,望着书颜笑意翩然的面庞,心中禁不住暗潮汹涌,唇角微微抖动,却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书颜望见方远面上的恍惚之色,浅浅一笑,又说道。 “以书颜看来,方大人的才能,岂会仅仅是修复靖州水灾!你是我大楚治世之能臣!” 方远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怀,三十年后,却被凤枭公主再次提起,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涌起的冲动,猛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哽咽道。 “公主,老臣知错了,知错了……从今以后,老臣还做三十年前的方远。” 书颜急忙将方远扶起,浅笑一声,淡声说道。 “方大人保重,您老对楚国的功劳,书颜跟楚国臣民都会记在心中的! 方远哽咽不成声,对着书颜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百官人群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紧接着那人低低说道。 “真会拍老头子的马屁。” 书颜耳廓微微转动,抬眸望了望人群中。她浅笑一声,将方远搀扶到一边,便起身朝百官中缓缓走去。 书颜步伐清淡而轻盈,却又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间,百官望见公主走来,急忙闪身到一旁,让开了一条道路。 冷彦紧紧跟在书颜的身后,按刀而立,虎眸紧紧盯着众人。 书颜走到一名魁梧男子的身旁,停下脚步,抬眸朝男子望去,只见那人浓眉方脸,一双老鼠般的小眼睛精光熠熠。一眼望去便让人有几分厌恶,再搭配上那人魁梧的身躯,更似凶神恶煞。 书颜凝望着眼前的大汉,冷笑一声,说道。 “你便是兵部侍郎赵仓?” 大汉转眸望了书颜一眼,却不敢与书颜对视,他急忙错开眸光,对着书颜冷哼一声,说道。 “不错,老子便是赵仓!” 众人听到大汉生冷而狂傲的话语,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众人俱抬眸朝书颜望去,却见公主面色平淡,似是不在乎一般。 书颜听到赵仓的话,冷笑一声,又问道。 “三日前,王城中有数千沽州难民,听说是你带领虎翼营兵士,将难民全部赶出了王城。” 赵仓心中暗自思付:虽然公主骂死了李老头子,但是自己脸皮厚,她却骂不死自己,老子倒要看看这娘们还有什么样的本事。 想到此处,赵仓冷哼一声,望着书颜说道。 “不错,正是老子将那些要饭的赶出了王城!” 书颜淡淡一笑,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轻勾的嘴角带着一抹生冷之色,她朱唇轻启,又问道。 “若赵将军只是将难民赶出王城,本宫倒不会说什么,不过,赵将军带 兵强行驱赶难民,民众死伤千余人,可有此事!?” 赵仓喉结上下滑动数下,兀自咽下一口唾沫,眸光微微有些慌乱,喊道。 “公主可有真凭实据?” 书颜冷笑一声,转身对着冷彦说道。 “拿出血书来。” 冷彦闻言,便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卷书信,递到了书颜的面前。书颜伸手接过,扔给赵仓说道。 “这是本宫命人彻查难民之事后,呈给本宫的书信,上面有数百难民按下的手印,你睁开眼,看一看!” 赵仓急忙接过书信展开,望见上面一排排的证据,还有那数百个手指印,心中猛然一滞,面色僵直,看了半晌之后,他唇角微微颤抖,说道。 “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本将。” 书颜冷笑一声,走上前来,眸光生冷的望着赵仓说道。 “本宫还有人证,你若不服,本宫可以命刑部会审。” 赵仓闻言,心中微定,刑部也是纳兰丞相的人,要是刑部会审,还用得着怕她!?况且她只是一个公主,还没有权利审讥朝廷命官,赵仓冷笑一声,说道。 “本将就是杀了几个流民,有什么问题!?难民扰乱王城治安,他们就该死!” 赵仓此言一出,百官心中微惊,纵然是有纳兰云天作为后台,但是这种场面上的证词怎么能够落到他人的手中呢? 书颜朗笑一声,细眉舒开,望着赵仓笑道。 “这么说赵将军是承认了?” 赵灿冷哼一声,面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扬声说道。 “我即便是承认了又能怎么样!?老子沙场征战八年,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又是靖王的门生,不就是杀了几个难民吗!?你能把我怎么样!” 书颜轻盈转身,走到刑部尚书面前,眸光晶灿的望着刑部尚书王启,问道。 “王大人,赵将军承认杀害难民之事,依照楚国律法,他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王启阐言,微微抬眸望了书颜一眼,只见公主目光生冷,如利 剑一般直直朝自己望来,他心中一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微微举袖 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颤声说道。“赵将军有汗马功劳,更是靖王门生,功过相抵&” 书颜眸光一寒,厉声喝道。 “住口!” 王启闻言,急忙闭上了嘴巴,乖乖站在原地,深深低着头,不敢言语。 书颜望了望王启的模样,冷笑一声,说道。 “以功劳抵罪过之事,需要得到王命应允,王大人只是刑部尚书!安敢提及此事!” 王启急忙点头,应声说道。 “是是!” 书颜冷哼一声,继续问道。 “王大人身为刑部尚书,难道不知道此事该如何处理?!” 王启浑身吓得休如糠筛,赵将军有纳兰云天为后台,他怎么敢得罪!? 况且,他也是纳兰云天的人,怎么能处理此事呢!?而凤枭公主步步紧逼,他却是没有了退路,不禁呆如木鸡般的立在原地,不住的举袖擦拭着面上的汗水。 赵仓见此,男子汉气概汹涌而出,扬声吼道。 “人是老子杀的!公主,你能怎么样!?楚国律法,杀人当斩,老子是兵部侍郎,有靖王给我撑腰,你能怎样!?” 书颜猛然转身,眸光冷扯的盯着赵仓,轻喝道。 “好!” 书颜缓缓朝赵仓走去,一面淡声说道。 “赵仓带兵行凶杀人,按照楚国律法,当斩!今日,赵仓更在皇宫重地对本公主出言不逊,厉声相喝!目无君王!按律,当斩!” 赵仓面庞一扬,双眼高傲的瞪着书颜,冷哼一声,喊道。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了老子!” 书颜眸光一定,晶灿的眸底骤然涌起杀机,精致的五官更是隐隐透出一股冷冽之势,众人恍惚间只感觉一阵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禁不住脊背发凉。 “本宫便替天行道!” 书颜清喝一声,于此同时,书颜猛然转身,从身后冷彦的腰间拨出长刀,细腰再转,手臂高高扬起,一道白光劈落,鲜血四溅。 书颜的动作奇快无比,转身、抽刀、再转身、劈落x一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 赵仓尚未反应过来,已经人头落地,他魁梧的身躯站立了片刻,便猛然倒在了地上,溅起鲜血四飘。 书颜轻盈的从赵仓的身边跳开,浅绿色的长裙一尘不染,她轻轻一笑,将手中长刀抛给冷彦,淡声说道。 “赵仓贼子已经伏法!” 百官听到书颜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望了望地上的无头尸体,喊叫着。 “啊……” “赵将军……” 众人见到如此的情景,都愣在了原地,只是一会的功夫,国子监李盖被凤枭公主骂死,兵部侍郎赵仓被凤枭公主斩于殿前。他们只觉得恍恍惚惚如做梦一般。他们本是来见皇上的,没想到却在皇宫遇到凤枭公主,铩羽而归。 书颜转眸望了望惊慌失措的百官,扬声说道。 “午时将近,众位大人要在宫中用膳吗?” 众人闻言,急忙抬眸朝书颜望去,他们思付片刻之后,知道了公主的意思,急急摇头,百官对着凤枭公主躬身长拜,山呼“公主千岁”之后,便逃一般的离开了皇宫。 书颜抬眸望了望急速奔出皇宫的百官,冷哼一声,面色清淡如水。晶灿的眸中却是噙满了鄙夷。 书颜转头朝旁边望去,只见户部尚书方远仍然立在原地未动。 方远感觉到公主的目光投来,急忙躬身,说道。 “景德殿前,皇宫圣地,不能让他们两人的尸休玷污,老臣这就备案入库,将他们两人的尸休带出宫去。” 书颜浅浅一笑,对着方远点了点头,笑道。 “有劳方大人了。” “不敢!”方远急忙躬身,应道。 书颜转身望了望身后,只见浅溟跟邵千浔愣愣的站在原地,面上带着惊疑的表情,直直的望着自己,而皇宫侍卫跟冷彦则紧紧跟在自己的身后,依然表情冷淡。书颜淡淡走到邵千浔的身前,笑道。 “本宫要回去休息了。” 书颜说完便朝凤枭宫中走去,冷彦跟一队皇宫侍卫紧随身后,浅溟微楞回神,也急忙追了上去。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着书颜走远的身影,晶灿的眸中噙满了温存,不禁嘴角轻勾,玩味一笑。 他再转眸望了望书颜身后的一队侍卫,想起刚才之事,那些侍卫竟然没有一人动容,邵千浔不禁心中微动,剑眉微蹙,晶灿的眸光骤然变得幽深。 半晌之后,邵千浔才释然一笑,眉宇间噙满了喜色,喃喃说道。 “楚国皇宫竟然还藏着一把利剑。” 第二卷看天下谁主沉浮008锋芒背后 书颜缓缓踏上銮舆,八名太监便抬起銮舆朝凤枭宫中走去,一班随从俱跟在身后,待走出许久之后,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交杂着一声喊叫。 “书颜妹妹,等等我!” 书颜端坐于銮舆之上,听到那声清脆而玩味的叫声,轻轻一笑,知道又是邵千浔追在身后。 浅溟转身朝后面望了望,旋即走到鉴舆前,仰头望着公主问道。 “公主,要等下东邵王子吗?” 书颜浅笑一声,淡声说道。 “继续走吧,他会追上来。” 浅溟闻言,狡黠一笑,跟身边的冷彦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戏谑的眼神,便继续随着队伍朝前走去。 邵千浔带领一队东邵侍卫正快速朝书颜跑去,见书颜竟没有停步,不禁心中微动,邵千浔撇了撇嘴角,甩开了步子冲上,喊道。 “书颜妹妹,累死你未来的相公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细眉一挑,淡声喝道。 “等等!” 公主銮舆顿时停在了原地,书颜坐于銮舆之上转身朝后面望去。 邵千浔见书颜停住,心中一喜,快速跑上前去,待看到书颜生冷的面孔,邵千语心中不禁一滞,他凝望着书颜微冷的眸光,苦笑一下,走到蛮舆的前方,笑道。 “书颜妹妹,我本来正打算跟纳兰丞相说沽州之事,却不想被那百官惊动了,妹妹莫要放在心上啊。” 书颜冷笑一声,低眸望着邵千浔笑道。 “东邵王子过谦了,书颜是有求于你的!” 邵千浔晶灿一笑,微微点了点头,刻眉高高扬起,说道。 “书颜妹妹放心,沽州之事,本王一定帮你!” 书颜对着邵千浔点了点头,淡淡一笑,说道。 “那便有劳东邵王子了,午时已近,本宫要回去用膳了,便不留王子了,王子请自便。” 书颜说完,便对着随从抬手示意,恋舆便又缓缓向前移去。 邵千浔愣在原地,望着书颜渐渐走远,心中苦笑一下,兀自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书颜妹妹是不是生气了。” 邵千浔正兀自叹息间,一名东邵兵士跑到邵千浔的身边,轻声说道。 “靖王纳兰云天带领百官正朝凤枭宫中走来!”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惊,猛然转身问道。 “可是刚才闯宫的百官?” 侍卫急忙低首回道。 “正是!” 邵千浔剑眉微蹙,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他抬眸望了望走远的书颜,沉吟片刻,又问道。 “纳兰冥枫可有一起前来?” 侍卫摇了摇头,回道。 “没有!” 邵千浔玩味一笑,面上扬起戏诡之色,淡声说道。 “去将纳兰冥枫请到凤枭宫中。” 侍卫闻言,面色一滞,片刻之后,侍卫低声问道。 “如何请丞相?”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唇角勾住一抹玩味,淡淡的说道。 “如实相告便可。” “是!” 侍卫应声便朝宫外跑去。 邵千浔在原地兀自凝立片刻,便轻撩袍角,淡淡的朝凤枭宫中走去,嘴里嘟囔道。 “妹妹啊妹妹,你不让我去你的宫殿,你会后悔的,哈哈哈。我还是自己来吧。” 邵千浔一路哼哼唧唧,边走边唱,不多时,便到了凤枭宫前,却见凤枭宫前站满了一队皇宫侍卫,在宫门前还站着几名身穿武士服的武士,却是不同于皇宫侍卫的打扮,只见那几名武士的墨色腰带上赫然绣着一只梅花。 邵千浔见此,幽幽叹息一声,淡声喃语道。 “看来妹妹早就准备好了,倒是本王多虑了。” 邵千浔走进宫门,只听到一阵娇语欢笑,他抬眸朝宫院望去,只见慧妃正跟书颜坐于院中,中间的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茶水。 邵千浔快步走到慧妃面前,微微躬身,喊道。 “邵千浔见过娘娘。” 慧妃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浅笑一声,笑道。 “王子不必多礼了,请坐!” 邵千浔转眸望了书颜一眼,只见书颜面色微冷,一双漂亮的眸子正生冷的望着自己,他便对着书颜狡黠一笑,忙又对着慧妃点头说道。 “谢谢娘娘。” 邵千浔缓缓走到书颜的旁边坐定,晶灿一笑,说道。 “娘娘,东邵风景优美,地产丰富,民风纯朴,邵千浔想请公主随我一同前往东邵游历一番,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凝眸望了望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再看看慧妃 浅笑不语的神情,心中顿悟,原来母妃是有意让自己跟邵千浔去东邵避避风头口。 慧妃听到邵千浔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笑道。 “谢谢东邵王子美意,本宫正有这样的打算。” 慧妃说着,便转头望着书颜,淡声说道。 “书颜,你认为呢?” 书颜抬眸迎上慧妃温润的双眸,心中思付,既然慧妃也让自己去东邵游历一番,想来东邵定是深得母妃的信任。 想到此处,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书颜听母妃的便是。” 慧妃微微点了点头,淡淡浅笑,绝美的面上洋溢的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 邵千浔见书颜同意,心中更是欢喜,朗笑一声,望着书颜笑道。 “我早就知道书颜妹妹会答应,哈哈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铿锵有序的脚步声,紧跟着,太监便高叫道。 “靖王到!” 书颜抬眸与慧妃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转头朝宫门前望去。 纳兰云天一身王莽朝服,头戴金冠,率领大队官员,已经快步走进了宫中。 纳兰云天面色微冷,幽深的眸中噙着几分生冷,他淡淡走到慧妃的面前,微微躬身,说道。 “慧妃娘娘,本王此来,还是为了纳兰家族与书颜公主的亲事!” 慧妃听到他生冷而霸道的话语,抬眸望了望纳兰云天冷淡的面孔,淡淡一笑,冷声说道。 “靖王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来了,本宫不是说迂吗!?书颜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纳兰云天转眸望了书颜一眼,眸光冷淡,冷哼一声,淡淡说道。 “不错!今天是本王第二次来,不过本王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公主的亲事!更是为了救公主!” 慧妃闻言,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盈盈起身,凝望着纳兰云天,淡声问道。 “靖王此话怎讲?” 纳兰云天嘴角轻勾,幽深的眸中噙满了狂妄之色,淡声说道。 “凤枭公主于景德殿前骂死国子监李益!更斩兵部侍郎赵仓于殿前,百官今日进宫却是为了凤枭公主的亲事,不想却遭到公主的刁难!公主如此行径,何平幽幽众口!” 站在纳兰云天身后的百官,见到有纳兰云天给他们撑腰,顿时来了气势,齐齐跟着迎合,大声喊道。 “不错!” “对,凤枭公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慧妃听到纳兰云天的话语,心中微滞,她没有想到书颜竟是这么处理百官的,不过慧妃的心底却是欣喜万分,书颜此举霸气十足,正给纳兰云天一个下马威,楚国皇族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慧妃淡淡一笑,刚想说话,却见邵千浔已经走到了纳兰云天的身前,朗声说道。 “百官闯宫之事,本王知道,书颜妹妹的做法完全合情合理!” 纳兰云天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冷笑一声,说道。 “这是楚国之事,并非东邵之事!” 邵千浔闻言,创眉一挑,高声叫道。 “东邵便是楚国诸侯,两者岂能分开而论!” 纳兰云天面色微沉,凝眸望着邵千浔说道。 “在本王面前,还没有东邵王子说话的份,即便你父王在本王面前,也要尊称我一声靖王,你竟然敢在本王面前颐指气使!?” 邵千浔闻言,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淡笑一声,刚想说话,只见书颜淡淡走到自己身前,对着自己浅笑一声,摇了摇头。 邵千浔见此,晶灿一笑,单腿微曲,身形一矮,胳膊一伸,做出一个谦让的姿势,淡声笑道。 “书颜妹妹,请!” 书颜莞尔一笑,便从纳兰云天身旁缓缓走过,撇下了纳兰云天,直接走到百官面前,抬眸望去,晶灿而炽烈的眸光带着慑人的威势从百官面上扫过。 百官见书颜走来,只见她的目光似是可以杀人一般,俱不敢迎上她的眸光,都微微低下头去。 书颜见此,淡淡一笑,说道。 “本宫在景德殿前所做之事,各位大人都是有目共睹,当时百官都认为本宫所作之事合情合理,无一人言他!为何此时,前来逼宫!” 百官闻言,心中俱是一愣,各自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言语,而是抬眸朝纳兰云天望去。 书颜见到百官的眸光望向了纳兰云天,心中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纳兰云天的面前,淡声说道。 “靖王!景德殿前之事已熄,为何你老人家苦苦相逼!?如今楚国大难,沽州之旱,饿存干里,每日饿死者有数百人之众,难道我楚国官吏此时不应该关心沽州之难!?脑骨之臣,功威显赫,何以关心亲事大于国事!?” 纳兰云天冷哼一声,凝眸望着书颜,冷笑道。 “十年来,本王倒是小看了你!”书颜淡淡一笑,抬眸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十年!足够让一个人变强!树籽成为参天古木,正需十年!” 纳兰云天闻言,心中猛然一动,二十年来,大楚国中,这是第一次,敢有人跟他针锋相对,而对方竟然是一个女流! 纳兰云天抬眸望着书颜的面庞,只见她晶澈的眸子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变得幽深无垠,她精致玲珑的面颊带着倾国倾城之色,更带着几分刚毅,眉宇间更是帝王霸气十足。 纳兰云天冷笑一声,说道。 “百年来,楚国皇族终于出了一个凤袅,哈哈哈。” 纳兰云天说完,仰天长笑,笑声中似是带着几分狂妄,又似是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欣喜和释然。 ——————分割线———————— 纳兰云天狂妄而放肆的笑声在宫院中回响,激荡的笑声中充满了杀机。 凤枭公主竟然敢跟靖王针锦相对!?跟在纳兰云天身后的百官齐齐怔在原地,他们从没有见过任何人敢对纳兰云天出言不逊。即便是贵为君王的楚炎帝都对纳兰云天恭敬有佳,凤枭公主竟然有这么大的担子!? 书颜身后的慧妃也在这时愣住,她双眸噙满了不解直直的望着书颜。细眉微微蹙起,面上隐隐生出一丝担忧之色。 邵千浔嘴角紧抿,望着书颜面上闲淡的神色,他沉吟一会之后,眸底闪过一丝异样,旋即释然一笑。 纳兰云天笑毕,凝眸望着书颜,冷硬的说道。 “这么说来,公主是不给本王面子了?” 书颜转眸望了望纳兰云天,眸中无情无绪,她淡笑一声,盈盈走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抬眸说道。 “靖王何时给过本宫面子!?” 纳兰云天冷哼一声,他转头望了望院中,见到庭院四周站满了皇宫侍卫,门前更是有一队墨梅家族的杀手,他冷笑道。 “凤枭公主今天可是摆好了不小的阵势啊,” 书颜玩味一笑,晶灿的眸中神光熠熠,细眉微微挑动一下,淡淡的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如今楚国皇宫,三万禁军都是纳兰家族手下,书颜怎么会自不量力!?” 纳兰云天缓缓抬头,望了望书颜身后的邵千语,只见他一脸迷茫,正怔怔的望着他们两人,纳兰云天心中微动,望着书颜淡声说道。 “既然如此,公主在凤枭宫中布置如此多的侍卫是为何?” 书颜冷笑一声,晶灿的眸底涌起一层波澜,冷声说道。 “兔急尚且会咬人!既然书颜已经无路可退,那便只有鱼死网破!” 纳兰云天仰天长笑,他伸手指了指院子四周的皇宫侍卫,问道。 “公主以为就凭你院中的这些侍卫,便可伤到本王吗?” 书颜浅笑一声,盈盈走到百官面前,淡淡的扫了百官一眼,冷声说道。 “黄泉路遥,有几人相陪,自是再好不过了!” 站在书颜面前的百官听到公主的话,心中俱是一柄,他们抬眸惊慌的张望了四周一眼,不禁惊呆,不知何时,数百名皇宫侍卫已经将凤枭宫围得水泄不通,更有不少东邵侍卫掺在其中。 纳兰云天瞥了一眼百官的神情,重重冷哼一声,淡淡的走到桌边坐下,望着书颜说道。 “凤枭公主可想好了?” 书颜冷哼一声,转头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书颜没有想好,只不过形势所迫!” 纳兰云天微微点了点头,他转眸望了书颜一眼,淡声说道。 “公主果然还是年轻气盛啊!” 纳兰云天话语刚毕,凤枭宫外骤然响起一阵汹涌有序的脚步声。一听,便知道是大队的禁军正朝凤枭宫中赶来。 站在书颜身后的冷彦听到宫外的脚步声,心中一紧,凑到书颜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主,禁军赶来了。擒贼先擒王!要不要……” 书颜转头望了冷彦一眼,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冷彦望见公主闲淡的面庞,冷静的眸子,心中微滞,虽是有些不解,不过他相信公主定然有万全的计策,便不再多言,而是紧紧的跟在了公主的身后。 邵千浔听到宫外的脚步声,创眉微蹙,面上露出思付之色,他快步走到慧妃的身旁,凝眸望去。 慧妃转眸迎上邵千浔的眸光,并不言语,只是对着邵千浔微微摇了摇头。 邵千浔望见慧妃清淡的眸底似是带着一丝镇定,他轻轻一笑,便不再多言,默默站在原地,静静的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宫外的脚步声骤然停住,一队禁军冲进了凤枭宫中。 哗啦一声兵器脆响,禁军豁然拨出手中刀创,与凤枭宫中的皇宫侍卫怒目以对,刻拔弩张。 纳兰云天微微整下衣衫,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淡笑着望着书颜说道。 “其实,本王是高估了公主,想不到今日公主会行如此鲁莽之事!” 纳兰云天说着,缓缓走到宫门前,负手站定,继续说道。 “凤枭公主六岁能琴,且琴技高超,令本王佩服,这十年来,本王知道公主在韬光养晦,以为公主是一个深沉之人!想不到,公主也是一个急性子,哈哈哈。” 书颜望了望狂妄无比的纳兰云天,淡笑一声,不置可否。 邵千浔见到凤枭宫的紧张形势,再看看书颜闲淡的面孔,他心知书颜此举定有深意,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不过公主在此时表现的这么镇定,岂不是会引起纳兰云天的怀疑!? 想到此处,邵千浔快步跑到院子中央,猛然扬声喊道。 “东邵王子在此!谁敢造次!” 邵千浔的一声清喝底气十足,院中的众人不禁一呆。 书颜抬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精致的面孔上豪气顿生,剑眉高高扬起,眉宇间似是带着一抹霸气,她心中不禁一怔。 邵千浔见书颜朝自己望来,心中更是欢喜,朝着书颜眨巴了一下眼睛,他俊朗的面上得意之色更浓了。 纳兰云天见到邵千浔的动作,望见他清喝时面上的凛然之气,心中微滞,恍惚间,他发现邵千浔身上帝王之气十足,尤其是他修长的身影凝立院中之时,处处彰显王者之气。 纳兰云天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机,纳兰云天正思付之间,又望见邵千浔的面上浮出一层傻乎乎的笑容,他不禁细眉深蹙,纳兰云天实在有些分不出邵千浔是真傻还是假傻。 想到此处,纳兰云天凝眸朝邵千浔望去,冷澈的眸光似利箭一般,直直逼向邵千浔,冷声说道。 “念在东邵王子乃一方诸侯之子,本王便有意放你一马,望你莫要不知好歹!” 邵千得望见纳兰云天生冷的面孔,面色微滞,晶灿的眸中似是露出一丝惧色,片刻之后,邵千浔缓缓凑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惊疑的问道。 “只要我不插手,靖王便不为难我吗?是真的么?” 纳兰云天闻言,微微蹙眉,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他望了望邵千浔的面孔,只见他晶灿的眸底似是带着一丝惧色,纳兰云天心中不禁更加狐疑,却冷笑道。 “本王从不食言!” 邵千浔闻言,长长嘘出一口气来,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道。 “好,如此甚好!哈哈哈。” 邵千浔说着竟是朝宫门外走去。 纳兰云天见到邵千浔要离开,心中的疑惑不禁更浓,便扬声说道。 “东邵王子留步!” 邵千浔猛然转身,紧张的望着纳兰云天问道。 “靖王不是说不为难我了吗?那本王便走啊!” 纳兰云天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他浅浅一笑,走到邵千浔的面前,问道。 “本王记得王子说过,书颜公主是你的未来王妃。” 邵千浔苦笑一下,微微撇了撇嘴角,面上露出一层尴尬之色,讪讪笑道。 “是啊!未来王妃嘛!嘿嘿。现在还不是!” 纳兰云天闻言,冷笑一声,心中微定,淡淡的点了点头,笑道。 “东邵王子果然识时务,天下美女多如浮云,如果王子喜欢,本王可以送你几名美人!” 邵千浔惨淡一笑,转眸望了望不远处的书颜,见她依然面色平淡,眸中无情无绪,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醋意,他要临阵脱逃,书颜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生气,这明显就是不在乎他嘛! 于是,邵千浔便迎上纳兰云天玩味的眸光,说道。 “好啊!不过我要年轻的女子,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身!” 纳兰云天闻言,心中微动,朗笑一声,笑道。 “哈哈哈,放心!本王自然不会给王子残花败柳!”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又朝书颜望去,见她竟是盈盈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的喝着茶水,依然面色清淡。不过书颜身后的冷彦跟浅溟刷是正怒目望着自己。 邵千得心中幽幽叹息一声,转眸间,望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朝凤枭宫中奔来,却是仇煦,只见他手提长枪,刚毅的面上挂满焦急之色,果敢的额头上更是挂满了汗水,仇煦一边奔跑,一边喊道。 “大胆贼子!有仇煦在!谁敢伤害公主!” 仇煦……书颜听到外面的吼声,细眉深锁,便抬眸朝宫门前望去。 转眼间,仇煦便冲到凤枭宫中,他紧张的望了书颜一眼,见书颜安然无恙,正朝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仇煦心中一股暖流奔袭全身,豪气顿生。 仇煦转头四顾,看清了凤枭宫的形势,突然,仇煦身影一闪,似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窜,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仇煦黑色的身影已经凝定在纳兰云天身前。 仇煦手中森森长枪直指纳兰云天吼间,只见他面色生冷,双眸幽深而冷澈,厉声喝道。 “纳兰老儿!你大胆!竟敢带兵闯宫!” 待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百官望见仇煦手中明晃晃的枪尖直直抵在纳兰云天的吼间,不禁惊呼。 “靖王!” “靖王,小心啊!” “大胆仇煦!” 院中的禁军也在这时呼啦一声将仇煦团团围住,仇煦眸光微转,瞥了院中的禁军一眼,满脸不屑,丝毫没有把身周的刀光枪锋放在心上,他仰天长笑,豪气冲天,苍劲的身影更是凝立如山,数百禁军在他眼中莫如尘埃。 ——————分割线———————— 书颜望见仇煦的动作,心中不禁暗叫一声不好,他太鲁莽了,纳兰云天老谋深算,跟他来硬的,可是不行的。况且书颜的计划中并没有安排仇煦出场。 而愣在书颜身后的冷彦,望见刚才仇煦闪身的动作,不禁吃惊,想不到仇煦的武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纳兰云天淡淡的望了一眼仇煦刚毅的面庞,冷哼一声,淡声说道。 “西仇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血性了!?” 仇煦冷哼一声,面上无情无绪,晶灿的眸中却是噙满了鄙夷之色,应声回道。 “西仇男儿一直都有血性,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纳兰云天细眉微挑,他微微瞥了一眼抵在自己吼间的枪尖,面色无惧而淡然,冷笑道。 “西仇王子为何还不下手!?” 仇煦朗笑一声,淡声说道。 “莫非靖王认为仇煦不敢下手!?” 纳兰云天闻言,嘴角轻勾,眸光骤然生冷,他冷冷逼视着仇煦说道。 “本王给你一次机会,缴械投降,本王便免你之罪!” 仇煦仰天长笑,刚毅的面上噙满了不屑,他淡淡的望了纳兰云天一眼,转眸四顾,望着四周的兵士说道。 “靖王以为这些禁军能伤的了我吗?” 纳兰云天面色微沉,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幽深的眸中噙满了杀机。 凤枭宫中刀枪林立,人人严阵以待,刀出鞘,枪斜指,一场争斗一触即发。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了一眼仇煦,只见他面色生冷而刚毅,心知仇煦定是一个执拗之人,邵千浔心中不禁大急,他兀自白了仇煦一眼,不禁心道: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跑来了,纳兰冥枫这个小子怎么还不来!? 正在仇煦与纳兰云天僵持之际,书颜缓缓抬步,步履轻盈的朝对峙的两 人走去,众人望见公主走来,不管是敌是友,都毕恭毕敬的让开了道路,静静的站在两旁。 书颜走到纳兰云天面前停住,开口问道。 “刚才靖王所言是否属实?”纳兰云天望了书颜一眼,只觉得她面色平静如水,晶澈的双眸更是波澜 不惊,不禁心中生出一丝悔意,却只能淡声回道。 “本王自然一言九鼎,” “好!” 书颜接口说着,便伸手搭在了仇煦手中的枪杆之上,对着仇煦淡淡一笑,颠倒众生,她慢慢按下枪杆,淡声说道。 “仇哥哥莫要动粗!” 仇煦望见书颜走来,看到书颜面上倾城的笑容,不禁一呆。枪尖缓缓从纳兰云天的吼间移开,而仇煦却似是没有感觉到一般。 纳兰云天见枪尖离开了自己的吼间,身影轻轻向后跃出一步,厉声喝道。 “将仇煦拿下!” “是!” 禁军闻言齐齐应一声,便飞身扑去。 书颜见此,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细眉紧紧蹙起,猛然清喝。 “住手!靖王,难道你刚许下的承诺,就要食言吗?” 纳兰云天眸光清淡的望了书颜一眼,冷哼一声,细眉挑起,淡声说道。 “本王可以饶恕仇煦的死罪,但是活罪难逃!拿下!” 禁军应声便将手中长枪对准了阵中的书颜跟仇煦,不远处的冷彦望见这边的形势,急忙飞身闪到书颜身前,横刀于胸前,厉声喝道。 “皇宫重地,靖王,你未免太放肆了吧!?” 纳兰云天冷笑一声,眸中噙满了鄙夷,淡声说道。 “仇煦不尊王法,刺杀本王,本王要依法办事!堂堂楚国皇宫,岂能允许一个西仇小儿撤野!本王倒要看看,楚国中谁能挑战本王的威信!” 仇煦闻言,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冷哼,便提枪走到书颜的面前,扬声喊 道。 “来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仇家枪法!” 仇煦说完,将手中长枪一横,枪风雄劲有力,又如蛟龙出海般,灵活自在。 书颜抬眸望了望挡在自己身前的仇煦跟冷彦,浅浅一笑,走到两人身前,望着纳兰云天说道。 “靖王在皇宫中与诸侯王子大动干戈,难道就不担心其他王子忌讳吗?北辰王子正在赶往王城的途中。” 纳兰云天闻言,面色微滞,精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而他的眸光却更加冷澈,凝眸望着仇煦,面上浮出一层思付之色。 站在旁边的邵千浔见到这样的情况,急忙跑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扬起俊美的脸庞,扬声喊道。 “对啊!靖王,再有几天就是陛下的四十寿诞了,还是不要在皇宫中闹事的好!” 纳兰云天闻言,转眸盯着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冷笑一声,淡声说道。 “东邵王子是说本王闹事?”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苦笑一下,讪讪说道。 “本王言语失误啦,哈哈。” 纳兰云天瞥了邵千浔一眼,便不再多言,他又望着书颜,冷声说道。 “凤枭公主是要袒护仇煦,跟本王作对吗?” 书颜淡淡一笑,细眉微扬,面上浮出一层玩味之色,说道。 “仇煦是来帮本宫的,何来袒护之说!?” 纳兰云天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嫉恨,冷笑一声,刚想言语,眼角余光瞥见纳兰冥枫正从宫门外快速走进。 邵千浔转眸间望见纳兰冥枫到来,心中轻笑一声,暗自心道:好家伙,这小子终于来啦,只要纳兰冥枫在此,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口邵千浔一面想着,便急忙跑到宫门前,迎上纳兰冥枫,说道。 “纳兰永相,你终于来了,再不来,这里就要打起来了。” “哦。” 纳兰冥枫微微瞥了一眼邵千浔,神光四溢的眸底似是闪过一丝疑惑,便轻应一声,走进了院中。 纳兰冥枫走进院中之后,只见数百名禁军跟皇宫侍卫刀枪相对,书颜公主正站在禁军的包围因中,一脸闲淡,眸光微冷的望着自己。而冷颜跟仇煦手中各自紧握兵器,虎视眈眈的立在书颜的两旁,宛如两位门神一般,护住书颜。 纳兰冥枫见到这样的情景,微微一楞,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转眸迎上书颜的眸光,只觉得公主的眸中带着一丝鄙夷,更带着一丝嗔怒。纳兰冥枫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失落,兀自叹息一声,便转身走到纳兰云天的身前,躬身说道。 “父王,这知……” 纳兰云天淡淡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清淡,眸底却似是带着一份恨铁不成钢的责怪,他嘴角微动,淡声说道。 “你来的正好,书颜公主于景德殿前诛杀众臣,如今又跟本王针锋相对!你作为丞相,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露出一层思付之色,他又转眸望了望书颜,只见她面色平淡,看自己的目光中噙满了鄙夷,冥枫心中微动,幽幽叹息一声。 纳兰冥枫沉吟片刻,望见皇宫侍卫中竟有数名墨梅家族的武士,不禁面色微楞,急忙转眸朝院中望去,只见慧妃正悠闲的坐在桌旁,自顾自的饮茶,清淡的眸光不时的朝这边望一眼。纳兰冥枫见到慧妃悠闲地模样,再望望书颜平静的面色,冥枫心中微楞,他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面对着周围的禁军轻喝道。 “退下!” 围住书颜的禁军听到纳兰冥枫的命令,心中微楞,却不得不退了下去。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冷笑一声,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还是丞相知书达理!” 纳兰冥枫微微咬了下嘴唇,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快步走到纳兰云天的身前,深深躬身说道。 “父王,景德殿前之事,儿臣当时在场!” 纳兰云天眸底闪过一丝轻蔑,淡淡的望了冥枫一眼,冷声说道。 “哦,是么?那你为何不制止凤枭公主!?”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低声回道。 “儿臣觉得凤枭公主没有过错!” 纳兰云天闻言,面色骤然生冷,眸底闪过一丝悔意,他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说道。 “你说什么?” 纳兰冥枫听到父亲生冷的言语,心中一紧,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水,又轻声回道。 “父王,南萧王子今日便可到达王城,我们是否先去迎接南萧王子?” 纳兰云天面色依然阴沉,他狠狠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叹息一声,冷笑道。 “好!我儿识得大体!不愧是楚国丞相!走!” 纳兰云天说完愤然一挥长袖,便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身后的禁军和百官急急跟了上去。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望着父亲愤愤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眉宇间擒住一丝凝重之色。 邵千浔见此,朗笑一声,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扬声说道。 “哈哈,多亏了纳兰丞相啊!本王先代书颜妹妹谢谢丞相了!”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滞,冷哼一声,列眉微挑,淡淡的望着邵千将说道。 “哼!东邵王子说错了,冥枫此来并非为了帮助书颜公主,本相只是不想在北辰王子到达王城前,惹出事端!” 纳兰冥枫说完,转眸望了书颜一眼,只见书颜已经盈盈走回了桌边坐下,根本没有要向自己道谢的意思,而书颜身后的冷彦跟仇煦却愤愤的望着自己,满脸凶狠。纳兰冥枫见此,心中绷紧,重重发出一声冷哼,便愤然拂袖离去。他雪 白色的身影轻动,片刻之间,便出了凤枭宫门。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见纳兰冥枫走远,淡淡的摇了摇头,喃声说道。 “想不到纳兰冥枫这个小子,也是一个极要面子之人。” 邵千浔淡淡的说着,语气悠然,末了,邵千浔又叹息一声,说道。 “跟我一样!” 这时,站在书颜身边的冷彦听到邵千浔的自言自语,不禁心中嗔怒,冷声说道。 “东邵王子极要面子吗?冷彦愚钝,没有看出来!刚才东邵王子不是着急走吗?!” 邵千浔听到冷彦充满鄙夷讽刺的言语,讪讪一笑,俊逸的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笑道。 “其实我刚才是转移纳兰云天的注意力!我怎么会扔下书颜妹妹,一人逃走呢!?”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09 浴火凤凰 书颜从楚炎帝的展廊走出之后,天色已晚,日暮西沉,阴霾的夜色渐渐笼罩大地。 书颜抬眸望了一眼天际,便快步朝凤枭宫走去。浅溟紧紧的跟在书颜身后,并没有说话,不过她面色上却带着浓浓的疑虑,她感觉公主今天有此不时劲。 书颜跟浅溟走到凤枭宫前,望见宫门前站了一队禁军,足有百余人,只见他们肩上或是抬着,或是怀中抱着各色的礼品,领头之人正是纳兰冥枫井 府的管家。 管家望见书颜回来,便急忙跑到书颜的身前,猥亵的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 “小人参见公主这是靖王让小的送来的彩礼。” 跟在书颜身后的浅溟闻言,心中不禁嗔怒,刚想上前臭骂那个管家一顿,却被书颜伸手拦住。 书颜转身时着浅溟摇了摇头,便转眸四顾,望了望琳琅满目的礼品,清淡一笑,对着相府的管家说道。 “如此便多谢靖王了!” 管家本以为公主会不按受彩礼,或者是大发雷霆,没想到公主竟然淡笑着接受了礼品,那管家不禁呆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书颜,不知如何是好。 书颜瞥了管家一眼,笑道。” “你先回去吧,本宫自会去拜访靖王。 管家微楞之后回神,急忙时着书颜躬身说道。 “是,是,那小人先告退了。” 书颜冷笑一声,凝立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管家见此,急忙招呼着禁军将礼品抬到了凤枭宫院中,然后便屁颠屁颠的跑了,管家带着禁军跑出好远,才深深呼出一。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禁心道真是见鬼了公主竟然没有发怒,不过,自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最起码靖王不会责怪自己了。 浅溟站在书颜身后,望着公主一直带着冷笑的面庞,她心中的疑问不禁更浓了,却并没有开。相问。 书颜走进凤枭宫殿中之后,便走到长椅上坐定,她抬头朝浅溟望去,笑道。 “浅溟,你是不是有事要问?” 浅溟闻言,面色微滞,她缓缓走到书颜的身前,欠身说道。 “没有,公主如果有事情想让浅溟知道,自然会告诉浅溟的。如果不想让浅溟知道,浅溟就更不该问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荒尔一笑,说道。 浅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书颜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浅溟的身前,伸手拉起她的手,意味深长伏说道。 “你跟了我十年,忠心耿耿,我不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如今纳卫云天送来彩礼,意在逼婚,他是先礼后兵。” 浅溟闻言,心中一愣,猛然抬眸朝书颜望去,只觉得公主的眸子幽深无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邃,浅溟微楞之后,急忙俯身在地,低声说道。 公主不要扔下浅溟,无论公主要做什么,浅溟都要跟在公主的身边。 书颜深深一笑,弯腰扶起浅溟,淡声说道。 “今天我得罪了纳兰云天,皇宫已经不是我的容身之所,我有意要出宫去,但是出宫之后,我担心会遭到恶人的刁难。浅溟你不善武功,还是呆在皇宫中的好。我母妃会照顾你的。” 浅溟闻言,面色微微缓和,细眉舒开,她抬眸望着书颜说道。 “公主既然把这种事情都告诉浅溟了,那浅溟就更要跟着公主了,浅溟愿意誓死追随公主,以报公主时奴婢的信任,浅溟虽然功夫薄弱,但是浅凛会医术。”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面色渐缓,浅浅一笑,说道。 “我知道告诉你之后,你肯定要跟着我的,也罢,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吧。” 浅溟闻言,心中不禁雀跃,面上露出兴奋的笑容,笑道。 “好,浅溟这就去收拾一下。” 书颜望着浅溟高兴的面庞,淡笑一声,说道。 “不必了。收拾东西离宫,反而会可起人们的精忌。” 浅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也是,那浅溟就只收拾一此细软吧。”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笑道。 “好。” 浅溟得令后便去收拾东西。书颜站在原地,抬眸四顾,深深的望了殿中几眼,幽幽叹息说道。 “在这里住了十年,还真是有此舍不得呢。” 书颜淡淡的说着,最后眸光落在书桌上的那把宝刻上,书颜略微沉吟,便走到桌边,拿起宝剑,放在手中把玩着,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这时,冷彦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躬身说道。 “公主,左翎八卫已经在城外百里处集结候命。书颜闻言,微微领首,便凝望着冷彦说道。 “皇宫之事就有劳你了。” 冷彦深深点了点头,他用力咬了咬嘴唇,抬眸朝书颜望去,眼中噙满了不舍和刚毅之色,他嘴角几动,说道。 “冷彦若跟在公主的身旁,可以保护公主的安危。” 书颜深深一笑,走到冷彦的身前,望着他笑道。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应该明白,皇宫中不能没有人难道冷彦不相信本宫川练出来的左翎军吗?” 冷彦闻言,面色一僵,他钢牙紧咬,终究,抬起头来,用力说道。 “好,公主保重。” 书颜浅浅一笑,又说道。 “我在外面如果有事,你在宫中正好可以有个照应。” 冷彦深深点了点头,便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不多时,浅溟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抱着一个小包袱走到书颜的身前,说道。 “公主,都收拾好了,要不要跟慧妃娘娘道别?”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抬眸望了望殿外的夜色,苦笑一声,说道。 “不用了,母妃都已经知道了。” 书颜说完,便转眸望着冷彦问道。 “纳兰冥枫跟纳兰云天现在何处?” 冷彦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南萧王子刚到王城,纳兰父子正在使馆中与南萧王子共进晚餐。 书颜浅笑一声,点了点头,笑道。 “我们也一起用膳吧。” 冷彦闻言,心中微动,抬眸朝书颜望去,只望见书颜依日美丽的面庞,还有她那双晶澈而深沉的双眸,冷彦微微沉吟,便用力点了点头。 书颜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抬头望着浅溟跟冷彦笑道。 “一起用过晚膳吧。” 浅溟跟冷彦两人时视一眼,便黯淡一笑,分别坐在了书颜的两旁。 送膳的宫女鱼贯而入,色香味俱全的珍肴摆上了餐桌。琉璃美酒夜光杯,玛瑙瓷碗象牙箸。宫中的膳食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 书颜望了望桌上的珍肴,淡淡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撙,举撙笑道。 离别之酒当共饮。 浅溟跟冷彦闻言,急忙拿起桌上的酒樽,举向书颜,不意之后,便一饮而尽。 冷彦放下手中酒槽,微微举袖抹了下唇角,轻声问道。 “公主可想好了去处?冷彦能知道公主的去处,也好去找公主。”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刚想说话,却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便敛住面上的笑意,朝门外望去。 一声清脆而玩味的声音传入殿中。 “哈哈,本王来的真是时候。” 紧接着,一抹黑色的身影便立在了门前,只见邵千浔身着一袭紧身黑衣墨发用黑带高高束起,星眸灿目,整个人看上去利落干爽。 邵千浔立在门前,望着桌边的三人,见他们三人看到自己之后都没有言语,而只是直直的盯着自己。邵千浔见此,朗笑一声,走到桌边,笑道。 “是不是本王不适合穿黑色衣服啊?” 书颜见此,淡笑一声,望着邵千浔戏谑的说道。 “王子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邵千浔晶灿一下,幽深的眸中噙满了玩味,笑道。 “那是,我怕再不来,就看不到妹妹了,哈哈哈。” 书颜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却并不言语。 冷彦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猛然一滞,难道邵千浔知道公主要潜出宫的事情?这可是不能泄露的机密啊,想到此处,冷彦不禁全身绷紧,虎眸中精光闪烁,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刀柄,紧紧握住严阵以待。 邵千浔似乎是看到了冷彦的异动,他轻轻一笑,便坐在了冷彦的身边,笑道。 “父王传书要我早此回东邵,本王怕是等不到楚炎帝的寿辰了,所以本王先来看看书颜妹妹。” 邵千浔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筷子,自顾自的夹起饭菜放入口中,悠悠地咀嚼着,一脸享受。 冷彦见此,s中微舒,握刀的手缓缓松开,转眸朝书颜望去,只见公主正一脸浅笑的望着自己,冷彦心中微动,不禁觉得自己有此神经紧张,便跟着淡淡一笑。 邵千浔望见他们三人只是静静的坐在桌边,并没有动手吃饭,只有他一人吧唧吧唧的吃着饭菜,他不禁觉得有此不自在,便笑道。 “你们三人都吃好了么?” 书颜对着邵千浔浅笑一声,说道。 “不错,王子慢用,本宫便不陪你了。” 邵千浔面色一愣,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笑道。 “公主的院中那么多的礼品,是纳兰冥枫送的吗?” 书颜细眉微挑,双眸无情无绪,淡声说道。 “你喜欢便拿走。” 书颜说着便起身朝卧房走去,浅溟见此,也紧跟着书颜走向了卧房。 邵千浔握着筷子愣在凳子上,见书颜走远,便讪讪一笑,站起身来,将桌上的饭菜端到自己的身前,大吃起来,一边说道。 “那正好,我就不客气了。” 冷彦坐在一旁,望着邵千浔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不禁哭笑不得,便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邵千浔说道。 “冷彦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邵千浔一面不断的往嘴中塞着饭菜,一面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嗯,你去忙吧。” 冷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望邵千浔一眼,便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之后,坐在桌边的邵千浔似乎是吃饱了,也许是一个人吃饭没有味道。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四处张望了一眼,便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外走去,一边扬声说道。 “本王走了啊!” 邵千浔扬声喊完之后,殿中没有任何回应,他便停住脚步,朝身后望了望,见书颜仍然没有出来相送,便撇了撇嘴,淡笑一声,快步走出了凤枭宫此时,书颜已经换好了一身紧身夜行衣,她见邵千浔走出凤枭宫后,便从卧房中走出,走到厅中,望了望桌上狼藉一片的饭菜,不禁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邵千浔真是个猪啊!” 浅溟跟在书颜的身后,听到公主的言语,便循着公主的眸光朝桌上望去,只见桌上的饭菜洒了一桌子,每一盘饭菜都被动过,吃的乱七八糟,浅溟见此,不禁吃然一笑。 这时,冷彦快步走进了殿中,只见他面色微沉,双眸幽深,刚毅的嘴角抿住一锋苍毅。他快步走到书颜身前,凑到书颜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主,陛下派人送来了这个冷彦。”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了公主的面前。 书颜见到冷彦手中的东西,不禁愣在原地,只见那是一块虎形模样的金牌,她心中闪过一锋异样,那是调动楚国军队的虎符 现在楚国的军队尽在纳卫冥枫的掌控之下,调军虎符也在纳兰冥枫的手中,楚炎帝怎么还有一块金牌虎符呢? 书颜伸手接过冷彦手中的兵符,放于掌中凝望了片刻,她细眉深深蹙起,沉吟半晌,问道。 “我父皇可还说了什么?” 冷彦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楚炎帝只是派人送来了兵符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心中陷入了沉思,想起在展廊中楚炎帝说过的话,难道楚炎帝是深藏不露? 书颜正凝眉思索间,只听冷彦又说道。 “公主,凤枭宫周围的纳芒家族暗卫全都不见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纳兰冥枫在皇宫中到处安插眼线,对于凤枭宫更是监视甚严,而且那此纳兰家族的暗卫个个武功高强,谁能把这么多的暗卫全部杀掉呢?又或者是纳兰冥枫撤回了那此暗卫? 冷彦见书颜的面上露出浓浓的思时之色,便又轻声说道。 “公主,找在皇宫中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滴血迹。” 书颜面色微滞,转头朝冷彦望去,问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冷彦微微咬了下嘴唇,淡声说道。 “刚才发现的,以末将看来,皇宫中肯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 书颜略微沉吟,细眉紧紧蹙起,问道。 “可是母妃的手下?” 冷彦摇了摇头,面上一片凝重,淡声说道。 不是,慧妃娘娘的手下今天下午一直待在惠宾宫中,并没有出门。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沉思良久之后,便时着冷彦淡笑一声,说道。 “好,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谁处理掉了纳卫家族暗卫,对我们有利。” 冷彦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这时,浅溟已经背着包裹走到了书颜的身后,书颜转身望了浅溟一眼,浅浅一笑,便时着冷彦说道。 “都准备好了吗?” 冷彦深深点了点头,眸光晶灿,淡声说道。 “按照公主的安排,都准备好了。” 书颜微微频首,便抬步朝门外走去,待走出房门,书颜凝立在院中,仰望天际,青灰色的天幕,繁星如许,一如凡间,灯火阑珊。 戌时整点,八名太监抬着銮舆缓缓从凤枭宫中走出,书颜一身白色长裙,端坐于銮典之上。数十名宫女、绮卫跟在身后,冷彦刑与浅溟一左一右,跟在书颜的身旁。 书颜乌累的秀发绾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各色珠花,头戴凤冠,光洁的额前垂着一排白色珍珠,她倾城的容颜遮在摇曳的珍珠帘后,略显模糊,却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意。 随着銮舆的上下起伏,珍珠帘晃动,隐隐露出她如臣般的脸庞,微微透着绯红,月眉星眼,透着冷艳,真可谓是国色天香。 銮舆从曹武门出皇宫,缓缓朝纳兰冥枫的府邸走去。都城中的人们从朱见过凤枭公主的模样,銮舆穿过街市的时候确是可起了不小的骚动。 人们齐齐涌到大街之上,站在道路两旁,观望着楚国的凤枭公主。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公主长得真漂亮啊!” “是啊就是看不清楚。” “公主这是要去哪啊?” 端坐在銮舆之上的书颜细细听着路旁人们的议论,微微浅笑,她转眸四顾,一望之下才发现楚国的都城竞是如此繁华,十年来,她极少出宫,即便有时候出宫竟然也是没有细心赏阅都城美景。 銮舆缓缓移动,而道路两旁观望的人群也跟着銮舆缓缓朝前走去。 过了不多时,銮舆停了下来,浅溟走到銮典之前,躬身说道。 “公主,丞相府到了!”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便轻移莲步,从蛮舆上走了下来。 相府门前的小吏望见公主鉴驾到临,便早有人跑进丞相府中通报。书颜刚走下銮舆,相府的管家便迎了上来,管家急急扑到书颜身前,恭声说道。 “小……小人……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请公主赎罪!” 这时,跟着銮舆前来相府看热闹的人群,也在书颜步下銮舆的时候跪了下去,高喊道。 “公主千岁!” 书颜盈盈转身,笑望着人群说道。 “平身。”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相府管家望去,淡声说道。 “你也起来吧!” “是!” 管家恭恭敬敬的应一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管家站起身来之后,便急忙站在一边,对着公主恭声说道。 “公主请入府。” 书颜淡笑一声,望着管家问道。 “丞相纳兰冥枫为何没有前来迎接?” 管家闻言,面色微僵,急忙回道。 “相爷跟靖王正在使馆之中,小人这便差人去请相爷。” 书颜抬眸望了望道路尽头,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纳罢兰冥枫应该很快便回来了。” “是是是!” 管家急忙应声说道,他在公主面前一直弯着腰,不敢站直身子。 管家说完,微微抬头望了书颜一眼,又说道。 “请公主先到府中歇息。” 书顾转眸望了望四周的人群,心中冷笑一声,莞尔道。 本宫便在这里等纳兰冥枫吧。 “是。是是。” 管家急忙应着公主的话,很狗腿的站在书颜的身边,不敢再多言。 书颜再转头环望一眼四周人山人海的民众,晶灿的眸底闪过一锋喜色,便转眸与身边的冷彦时视一眼,荒尔一笑。 凤枭公主出宫、驾临丞相府,如此重要的事情,纳兰冥枫也已经知晓,他得知消息后,便匆匆从使馆中走出,跨上战马便急急朝丞相府中奔来。 夜色正浓,朗月映空,纳兰冥枫雪白色的身影俯与战马之上,急速而来,马蹄声碎,杂乱而急促。 使馆圆桌旁,纳兰云天正与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对饮,那名男子双眉仙远山,桃花美目,鼻挺如塑,唇角圆润,色淡如水,正是南萧王子萧清夜。 萧清夜望见一名禁军走进房中后,在纳卫冥枫耳边耳语几句,冥枫便匆匆离去。萧清夜见此,美眸中闪过一斥惊疑,便淡声问道。 “纳兰丞相为何匆匆离去?” 坐在时面的纳兰云天闻言,望了望纳兰冥枫走出房门的背影,细眉微蹙,旋即,他释然一笑,说道。 “冥枫事务繁忙,暂且不去管他,本王送给王子的几名歌姬,王子可喜欢?” 萧清夜闻言,绝美的面上闪过一缘迷离的笑意,他转眸望了望身旁的几位绝色美人,精深的眸中似是扑出几偻销魂的火苗,笑道。 “多谢靖王美意!” 纳兰云天见此,朗笑一声,举起手中酒撙,笑道。 “如此,王子便多陪本王喝几杯!” 萧清夜缓缓伸手,手臂白如温玉,指如葱削,他轻轻捻起酒樽,舒雅仰头一饮而尽。 纳兰云天坐在萧清夜对面,望着他优雅的动作,不禁怔住,即便是冷静老练如他,在面对萧清夜的时候都觉得有几分迷离,萧清夜若是女子,当之无愧,定是第一美人。 而此时,纳兰冥枫策马狂奔之下,已经快赶到了相府门前。冥枫于马上挺直了身影朝前望去,透过黑压压的人群,他望见了凤黎下那抹白色的人影似乎还看到了书颜浅浅的笑容。 骑在马上的纳兰冥枫见此,剑眉微挑,书颜来找自己了吗? 想到此处,冥枫嘴角不禁轻勾,面上扬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站在门前的书颜听到马蹄声传来,便抬头朝道路尽头望去,正望见纳兰冥枫策马奔来,她冷笑一声,心道来的正好。 这时,突然从天际传来一阵凤鸣之声,声音尖锐而高亢,尖戾之声直冲云霄,振聋发聩。 相府门前的众人俱是一惊,齐齐仰头朝天上望去。 只见东方天际竟是飞来一只大鸟,羽毛似金,橘光万里。大鸟的双翅以及尾部更是赤炎升腾,那火红的光芒似乎染红了东边的天空,细看之下,才发现大鸟的翅膀与长长的尾部竟是带着数尺长的火舌。 众人不禁愣在原地,更有几人大叫起来。 “玄鸟是火凤凰!” 相府门前的民众与侍卫举目望着天际飞来的凤凰,失神的愣在了原地。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快速奔来的纳芒冥枫在望见火凤凰的时候,也不禁勒住了战马,俊盛的面上带着浓浓的疑惑,幽深的眸底更是闪过一缘震惊,他坐于马上望去。 又是一声尖利的凤鸣刺破夜空声音响彻寰宇,火凤凰竟是朝着人群直直冲来。 直到火凤凰临近人群,人们被凤凰翅膀和尾部长长的火舌烤灼,才反应过来,众人回神之后便哄散着向四方跑去,待跑出数十步远之后,人们由于好奇心作祟,又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转身遥望。 就在人们转身望来的时候,不禁更加惊呆,只见凤枭公主仍然立在相用门前,火凤凰落在公主身旁不远处。 那只凤凰时着公主发出一声锐戾的凤鸣,公主便缓缓抬步朝火凤凰走去。最终,公主踩在了火凤凰的背上火凤凰再次扇动巨大的双翼,振翅朝西方飞去。 火凤凰从众人的头项呼啸而过,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人竹分明可以感觉到火凤凰身上发出的灼热之觉,人人呆若木鸡,杵在原地,四周如坟场一般死寂。 纳卫冥枫端坐于马上,战马似是畏惧天空中的火鸟,不停的在原地撂蹄子,冥枫死死勒住战马缰绳,抬头望见火凤凰直直朝西方飞去,而那凤凰背上还有一抹清丽的身影,冥枫微楞之后回神,心中猛然一滞,他仰天吼道。 “舒……颜……”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0 神秘男子 五行八荒界,凤鸣郾城,鸣动八风,得凤之象,此乃大吉之兆也。 众人望着火凤凰渐渐飞远,徒留空气中灼热的气息,良久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俱俯身在地,对着凤凰消失的方向,叩首膜拜。山呼之声跌浪般响起。 纳兰冥枫听到民众的山呼之声,才回过神来,他急急朝相府门前望了一眼,便猛然掉转马头,策马朝西方冲去,他创眉紧紧蹙起,心动如战鼓擂动性感的嘴角紧紧抿住一距刚毅。 这时,相府前的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凤枭公主被火凤凰带去仙界啦!” 众人闻言,便都跟着吼叫着。 “凤枭公主是神仙!” “大楚有神灵庇护!” 山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人人面上带着亢奋的神情,群情激昂。红红的灯笼在家家门前高高悬挂而起,鞭炮爆竹之声响起。欢天喜地,今天将是一个不眠夜。 纳兰冥枫策马狂奔中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人们的欢呼之声,他心中不禁升腾起一丝愤怒,他陡然勒住战马,猛然扬起手中马鞭,猛抽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马鞭抽在不远处一名情绪亢奋的汉子身上,纳兰冥枫一脸铁青,厉声吼道。 “不准叫!” 被打的汉子楞了片刻,怔怔的望了冥枫一眼,旋即,跳着狂笑着跑开,嘴中依然喊道。 “出现火凤凰啦凤枭公主成仙啦” 冥枫望见那名汉子失心疯一般的举动,心中微怔,面色微僵,嘴角微微拌动了数下,他幽深的眸底却是分明闪过一丝担忧。 纳兰冥枫抬眸间,望见一队禁军快速朝这边跑来。他便驱动战马上前,时着那队禁军喊道。 “关闭城门,防止城中骚乱,派出侦察兵,打探公主下落。” “是!” 那队禁军齐应一声,便又急急四下跑开。 纳卫冥枫转身回望一眼骚动欲甚的都城,略微沉吟,眉宇间擒住一抹浓重之色,片刻之后,冥枫便再次挥动马鞭,急急朝都城西门冲去。 冷彦望见纳兰冥枫策马奔远,便转身时着身边的浅溟说道。 “现在快出城,再晚就出不去了,记住,在城南的草庙等公主!” 而此时的浅溟正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眼空洞面部表情痴呆,一双眸子 毫无情绪的望着西边的天际,没有任何反应。 冷彦见此,便轻轻椎了浅溟一下,叫道。 “浅溟??” 浅溟这才回过神来,她怔怔的转头望着冷彦,喃语道。 “公主公主被带走了。” 浅溟说着竟是扑到冷彦的怀中大哭起来,一边哽咽道。 “快救救公主,公主被带走了!” 冷彦见此,顿时愣在原地,他兀自张开着手臂,却是不敢环抱住浅溟,他刚毅的面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急急说道。 “浅溟,别哭,公主没事。” 浅溟闻言,急忙止住哭声,从冷颜怀中出来,举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惊疑的问道。 “你说什么?” 冷彦微微撇了撇嘴角,凑到浅溟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先别问了,赶紧出城,在城南的草庙等公主!” 浅溟闻言,似乎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旋即,她想起了十年前,楚炎帝做出的大鸟,难道被公主…… 想到此处,浅溟浅浅一笑,双眸中依然噙着此许泪花,她时着冷彦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浅溟说完,便快步朝王城南门走去。 冷彦凝立在原地,望着浅溟的背影渐渐走远,他深深叹息一声,便转身朝西方望去,他沉吟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朝皇宫中走去,后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呢! 使馆中时饮的纳兰云天跟萧清夜听到外面的躁动之声,都放下手中酒杯,快步走到窗前望去,正望见一只浑身吐着火舌的大鸟自都城中朝西方飞去。 纳卫云天见此,心中微滞,面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他剑眉深深蹙起,一双精深的眸子死死盯着翱翔在天空中的大鸟,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萧清夜薄唇微动,转头时着纳兰云天问道。 “这大鸟可是凤凰?” 纳兰云天闻言,淡笑一声,转头迎上萧清夜波光粼粼的眸子,笑道。 “所谓凤凰只不过是人们心中之物,王子可曾见过?” 萧清夜面色一僵,旋即,他展眉一笑,桃花美目秋波荡漾,回道。 “靖王心稳如山,本王佩服。” 萧清夜说完,与纳坐云天相视一笑,两道眸光在半空中相遇,意味深长。萧清夜又转眸望了望即将消失在天际的大鸟,说道。 “楚国都城出现凤凰可是吉兆啊!” 纳兰云天面色微沉,幽深的眸中闪过一距担忧,并不说话。 这时,使馆楼前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凤枭公主坐上凤凰飞走啦,” 萧清夜闻言,细眉微蹙,他凝眸望了望飞远的凤凰,转头望着纳兰云天,问道。 “凤凰上还有人吗?那人是公主?” 纳业云天心中一惊,急忙抬头朝凤凰望去,隐约可以望见凤凰背上的确有个人影,纳兰云天面上更加凝重,冷声说道。 “看火鸟上之人的服饰头上的凤冠,应是凤枭公主!” 萧清夜一挑眉,美目中闪过一丝迷离之色,笑道。 “听说凤枭公主美貌似仙,想不到她竟是飞天升仙了。” 纳兰云天听到萧清夜玩味的话语,眉头紧锁他转头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俊美的面上俱是迷离之色,纳兰云天见此,面色更加阴沉,淡声说道。 “凤枭公主已经跟冥枫定下亲事,不管她是否跑到天上,本王都要将她追回来,与冥枫完婚!” 潇清夜闻言,轻笑一声,转头望着纳兰云天,笑道。 “这么说来,公主是为了逃婚才出走的吗?” 纳兰云天闻言,淡淡的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的负手站在原地,抬眸遥望着西方的天际,见那火凤凰消失在视线之中。 纳兰云天望了片刻,面色一僵,心中想起一事,公主是如何招来的凤凰?她将要去哪?想到此处,他便对着萧清夜微微抱拳说道。 “本王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不能陪王子了。” 萧清夜微微躬身,面上笑容依日,轻声说道。 “靖王请便。” 纳兰云天对着萧清夜微微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使馆。 萧请夜立在原地,望着纳兰云天走远,深深一笑,美眸幽深无垠,他轻轻拍了拍手,便有数名侍卫走进了屋中。 萧清夜转眸望了望屋中的几位女子,冷笑一声,时着侍卫说道。 “将这几位美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 侍卫应声,便将屋中的数名女子带出了房间。 不多时,一名侍卫又折身回到屋中,他快步走到潇清夜的身前,躬身问道。 “王子,那几名女子留下还是处理掉?” 萧清夜淡淡一笑眸中擒满了迷离之色,他微微沉吟片刻,笑道。 “先留下,让本王玩两天,严加看管便可,纳兰老贼送的东西可都是带刺的!” 侍卫微微点了点头。 萧清夜缓缓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撙,轻呷一口,又道。 “派人跟着纳兰云天,他定然会派人找寻公主的下落。还有,查看下火凤凰是否属实!” “是!” 侍卫轻应一声,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萧清夜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眸中闪过一缝深沉的笑意,眉宇间迷离之色更浓,他轻勾起嘴角,喃喃说道。 “如此美人岂能落入他人之手,凤凰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而此时,更有一支队伍趁着都城混乱,在都城大门关闭前便出了城,正是东邵骑兵。 这支东邵骑兵只有数十人,为首之人一身黑衣,刻眉星目,美目眸底含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仰头望了望西方天际消失的火鸟,清淡一笑,便策马朝沽州的方向奔去。 都城南百里之处,一支八人的骑兵队伍,静静的立在夜色之中,夜色浓重,看不出马上人的面容,只能望见他们暮色中熠熠发光的双眸,战马不时喷出一个响鼻,或是低低嘶鸣几声,更显得夜色浓重而幽静。 清脆的马蹄声自西边传来,铿锵有序,立在原地的八人闻声便朝西方望去。暮色中,一骑的轮廓显现,马上之人,身姿轻盈。细看之下,根据身量便可发现是一名女子。 八人望见奔来的一骑,齐齐驱动战马迎了上去,于马上躬身说道。 “公主!” 女子猛然一提马缰,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生生停在八人身前,女子时着八人微微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在外面叫我阁主!” “是!” 策马奔来的女子正是书颜,都城中出现的火凤凰正是十年前楚炎帝做出的木鸟,只是经过了书颜的改装而已。 书颜与左翎八卫会合,便策马朝都城南面的草庙奔去,她已经让冷彦告诉了浅溟会合的地点,按照时间椎算,浅溟应该到达草庙了。 草庙是一座废弃的破庙,选择这样的会合地点自是安全性更高一点。 可是书颜带领左翎八卫到达草庙之后却不见浅溟的踪影,唯有草庙的减桓断壁在夜风中呜咽。 书颜见此,心中有此不解,难道浅溟耽误了时间没有出城?亦或许是冷彦没有告诉浅溟?她转眸四顾,四周空旷无垠,不见一个人影。 突然,书颜感觉到四周隐藏着一种怪异的气息,就连夜风中也带着几分杀气。书颜心中微滞,她猛然转头朝草庙北面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拱卫着一辆马车,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马上之人清一色的夜行衣,面上也裹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晶灿的眸子,他们腰间佩戴着北方游牧民族持有的弯刀,没有刀鞘,森寒的白刃迎着惨淡的月光,流露出空灵的摄人光芒。 一二三……正好十八骑。书颜凝眸望着缓缓走近的骑兵队伍,嘴角微抿,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惊异。 书颜望着对面的十八骑缓缓走来,她细眉微蹙,心中思时一番,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黑巾遮在了脸上,而书颜身边的左翎八卫也在第一时间驱马上前,护在了书颜的身前。 十八骑缓俊走到书颜身前数丈位置站定,拱卫着中央的一架马车,马车前方挡着一层厚厚的帘子,看不到马车中的情形。 书颜转头对着身边一名左翎卫使了个颜色,卫士便驱马上前扬声问道。 “来者何人?” 对方十八骑听到卫士的喝令没有任何回应。 夜风兀自缭绕,时峙的双方都极目望着时方,没有任务动作,却带着紧张的气势。 突然,对方的十八名骑士齐齐取下背上弯弓,搭箭射来,利箭刺破长空来势如电。 “阁主小心!” 书颜身边的七名卫士惊呼一声,便齐齐护在书颜身前,拔出腰间长刀横于胸前。 书颜望着对方的动作冷哼一声,面上无情无绪,身影不曾移动寸许。 只见对方十八骑射出的箭矢齐齐对准了驱马上前问话的卫士,那名左翎卫豁然拨出腰间长刀,唰唰两刀便将激射而来的箭矢劈落两旁。 “好刀法!” 对方马车中发生一声赞叹之声声音清脆而委婉,却又威势十足。 书颜望着对方的马车,淡笑一声,扬声喊道。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书颜身边的八名左翎卫闻言,齐齐朝地上的箭矢望去,只见被那名左翎卫劈落到地上的箭矢竟是都被折断了箭头。 左翎卫见此,禁不住深吸一口冷气,没有箭头的箭矢仍然能够射出这样的速度和力道,当真需要精妙无双的箭法。 时方马弃中人淡笑一声,丰帘缓缓掀起,从丰中步出一人,只见来人一身白衣,身影修长而俊美,姿势娴雅,而那人的面上却是带着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而又温润如水的眸子。 书顾望见来人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心中猛然一滞,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面具男缓缓走到书颜马前数步的位置站定,对着书颜抱拳说道。 “不知这位小姐深夜到此破庙是为何事?” 他的声音温和,犹如天籁。书颜微楞之后回神,微微挑眉,淡声说道。 “为了等人!” 面具男微微频首,抬眸望了望前方的破庙,笑道。 “这可真是巧合本人路过此地,刚好救了一名女子,看装扮应是宫女,而且追杀她的人正是楚国禁军。”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凝眸望着面具男波澜不惊的眸子,问道。 “不知我那位朋友现在何处?” 面具男轻笑一声,说道。 “姑娘莫急,且随我来。” 面具男说着,便缓步朝草庙之中走去,他步态闲淡,却走得极快,不多时便已经走进了破庙之中。 书颜转头望了望对面的十八骑,只见他们只是静静的坐于马上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她心中微微思时一番便驱马朝草庙中走去。 书颜身后的八卫,四人留在原地,四人跟着书颜走进了庙中。 走到庙中之后,书颜才望见破庙之中竟是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名禁军的尸休,她微微蹙眉,怪不得刚才感觉空气中带着几分杀气,原来如此。 面具男走进破庙中之后,便指着一处角落说道。 “姑娘要找的可是这位?” 书颜闻言,循着面具男的指引望去,果然望见角落里躺着一名女子,正是浅溟。 书颜急忙从马上跳下,快步朝浅溟走去。 她刚走过面具男的身边,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直击面部,她面色微滞,急忙朝一边闪去。 书颜身后的四人见此,身影骤然从马上跃下长刀在手,护在书颜身周,虎眸冷冷的逼视着面具男。 书颜转头凝视着面具男冷声喝道。 “阁下何意?” 面具男一击未得手,他深沉的眸中闪过一斥惊异,想不到这位女子竟有这样的身手。 他听到书颜的冷喝,淡淡一笑,指着浅溟,笑道。 “我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姑娘你蒙面夜行,身边带着八位高手,我如何知晓你是不是恶人?!” 书颜冷笑一声,晶灿的眸中闪过一锋不屑,淡声说道。 “阁下不也是戴着面具吗?如果阁下担心,可以将她叫醒!” 面具男微微点了点头,笑道。 “姑娘所言不错那我这便将她唤醒!” 面具男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出瓶塞,将小瓶子凑到了浅溟的鼻下。 书颜身旁的四人见到面具男的动作,齐齐转头朝书颜望去,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书颜见此微微摇了摇头,面具男要想害浅溟,何需在他们面前动手? “咳!” 一声轻咳之后,半躺在墙边的浅溟渐渐苏醒了过来。 书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望着浅溟,轻声唤道。 “浅溟。” 浅溟闻言,淡淡的转头朝书颜望去,可能是因为刚清醒过来,她面上忧然带着此许迷茫之色,双眸微微有此空洞。 浅溟望见书颜,面上露出浓浓的喜色,急忙从地上爬起,朝书颜跑去,一面喊道。 “小姐!” 书颜闻言,深深一笑,浅溟果然够机灵,没有喊她公主,而泄露自己的身份。 立在浅溟身后的面具男见此,并没有阻拦,他缓缓抬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淡声说道。 “刚才在下并非有意冒犯,望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书颜迎上跑来的浅溟,握着浅溟的手,见浅溟并没有受伤,不禁心中稍安。 书颜抬眸迎上面具男温润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无妨多谢公子救了我的朋友。” 面具男闻言,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笑道。 “她是你的朋友?”www.sxcnw.org 书颜微微挑眉,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不错。” 面具男轻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姑娘为何会有一位宫女朋友,而且这此追杀你们的禁军又是怎么一回事?” 书颜闻言,心中闪过一丝猜忌,凝眸朝面具男望去,却只见到他温润女水的眸光无情无绪,只是带着此许的笑意。 书颜便反问道。 “公子怎知这此禁军是追杀我们?,而不是保护我们?” 面具男闻言,眸光微滞,旋即,浅浅一笑,说道。 “如此,就算是我多心了。” 书颜对这面具男微微抱拳,轻声说道。 “无论如何,多谢公子相救,我们后会有期!” 书颜说完便拉着浅溟朝门外走去,她身后的四名卫士紧随着书颜步出了草庙。 面具男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书颜走远,他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扬声喊道。 “公主!”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却没有停步,依然拉着浅溟继续朝前走去,不时转头四顾,似是寻找面具男喊出的那人一般。 面具男见到书颜没有停下脚步,他心中闪过一锋猜疑,便快步闪身挡在书颜的面前,躬身笑道。 “姑娘,请问您要去什么地方?” 书颜抬头望了望身前的面具男,冷笑一声,笑道。 “莫非公子想要掏赏?” 面具男朗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笑毕,他凝望着书颜,淡淡的说道。 “姑娘多心了,在下只是随便一问,如果冒犯了姑娘,请别介意。” 面具男说完,便又时着书颜微微抱拳,说道。 “如此,我便不多问了,请!” 面具男说着,便让开了道路,并对着书颜做出一个让路的姿势。 书颜时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到了战马旁边,飞身跃上,并将浅溟拉上马背。然后,书颜时这面具男微微抱拳,扬声说道。 “不知公子能否留下名讳,小女将来也好报公子的救命之恩!” 面具男轻轻一笑,缓步走到书颜的面前,定定的望着书颜晶灿的眸光,笑道。 “有缘自会相见!” 书颜闻言,凝眸迎上他温润的眸光,心中闪过一丝颤动,便时着他轻轻一笑,旋即,挥动马鞭,策马狂奔出去。 面具男立在原地,望着书颜带着八名卫士策马离开,淡淡一笑,伸手掏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只见他眉如翠羽,眸光温润似水,泛着迷人的色泽,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他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浅笑,又意味深长。 男子身后的一名骑士从马上跳下,走到男子的身后,轻声问道。 ”少主,我们是否去楚国都城?“ 男子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她已不在都城,去有何用?你且带人去找那只火凤凰,不管是真是假,凤凰都对我族有着莫大的利益。” “是!” 男子说完,再凝眸望了一眼书颜消失方向,轻勾嘴角,说道。 “其他人随我去墨州!” 男子飞身跨上一旁的骏马,挥动马鞭,带领数骑朝墨州奔去,他修长的身影于马上上下翻飞,白色袍角应着鬓边墨发,联袂如仙。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1 血色夜晚 夜色渐渐退去,天色转明,初夏的早晨仍然有此冷意,却令人神清气爽。 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正停在沽州北部的界石处,数十匹战马栓在道路旁的小衬林中,土地龟裂寸草不生,沽州大旱,连周边地区都没有幸免。 邵千浔正蹲在地面上,一手拿着村技,兀自在地上画着圆圆,他不时仰头望望天色,眸中带着淡淡的倦意。 邵千浔身后的一名卫士缓步走到邵千得身边,试探着问道。 “王子,我们是否继续等下去?” 邵千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又望了一眼东方的曙光,淡声说道。 “不应该啊,书颜妹妹应该会来沽州的。” 身边的卫士闻言,面色微滞,心中不禁有此疑惑便问道。 “王子是在等凤枭公主吗?公主已经乘着凤凰……” 邵千浔猛然转身,一双晶澈的眸子直直朝那名卫士望去,卫士望见邵千浔的眸光,深深低下了头去,不敢言语。邵千浔见此晶灿一笑,笑道。 “连你也认为书颜妹妹乘凤凰飞走了吗?” 卫士浓眉一蹙,应声回道。 “都城中人都看到公主乘凤凰远去。” 邵千浔点了点头,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要是她真飞走了,我还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她呢!” 邵千浔说完,负手立在原地,朝沽州望去,一望之下,尽是龟裂的土地,他晶澈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猛然叫道。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妹妹怎么会空手来呢!” 他身边的卫士冷不丁被邵千浔的喊声吓了一跳,等卫士回神望去,见邵千浔已经快步走到了战马旁边,飞身上马。 “儿郎们,走,去墨州!” 邵千浔跳上战马,招呼一声便策马朝墨州的方向奔去。 数十侍卫望见邵千浔的动作,急忙跃上战马,跟着邵千得朝墨州飞驰而去。 而此时,书颜已经带着左翎八卫到达了墨州境内。 坐于马上的书颜抬眸望了望东方天际,见天色已经大亮,便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士问道。 “前方是何城镇?” 一名卫士打马上前,恭声回道。 “回阁主,前面是汴城。”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先到汴城休息一番再继续赶路。” “是!” 汴城是墨州境内较为繁华的城镇,虽然现在只是清晨,但是城中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人群,熙熙攘攘。 书颜为了一路潜行,达到汴城之后,便将一行人打扮成商队的摸样,而自己则打扮成了一个富家小姐。 书顾刚走进汴城,便可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书颜并没有化妆打扮,但是她面容清丽,五官精致,举止言谈都散发着摄人的魅力,路上的行人不禁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着这位绝世美人的来历。 书颜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头戴凉帽面纱而行,尽管如此,她硕盈的身段还是招惹了不少贪婪的目光。 书颜的身上最吸可人的地方,并不是她的脸蛋,也不是她曼妙的身段,而是她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成熟的韵味。 虽然路上的行人碍于书颜身后跟随的八名彪形大汉不敢肆无忌惮的观望,但是他们仍然忍不住偷偷的瞄上几眼,一饱眼福。 书颜带着一行人走进一间客找,客找的老板见来了客人,慌忙起身前来迎接,却在望见书颜的时候愣住,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散发出如此丰硕迷人的韵味。 “老板,三间上房!” 浅溟见到客找老板失神的愣在原地,便没好气的吼道。 老板猛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书颜迎进客栈中,恭声笑道。 “本店是汴城最有名的客找,客官可算是找对地方啦!” 书颜透过挡在面前的黑纱,淡淡的望了老板一眼,便不再言语。 “别罗嗦了,快点!” 浅溟见书颜的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便又时着客栈的老板喊道。 “是是是!” 客栈老板见书颜身后跟着八名彪形大汉,个个身材魁梧,双眸精深,面色刚毅,他心知这一伙人不好惹,便急忙应声说着,带着书颜朝楼上走去。 “慢着!” 这时,客找门外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喝。 书颜闻言,便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伏带着一群打手正走进店中,那家伙一脸淫笑,走到书颜的身前,说道。 “本人是汴城侯三,不知小姐叫啥名啊?” 浅溟望见来人猥亵的摸样,不禁心中来气,她跨上一步,一巴掌扇在侯三的脸上,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鳖孙子竟然敢在我家小姐面前放肆!” 侯三冷不丁被浅溟扇了一巴掌,瘦小的身影被扇退了数步,方才站定,面上已经高高鼓起,显然已经被打肿了。 侯三捂着被打肿的脸,哇哇叫了数声,却是愣在原地,在汴城中还没有人敢打他呢,侯一身后的一众打手见到老大被打,齐齐上前,将书颜一行山团团困住。 好心的店家见到此情景,小心的走到书颜的身边,轻声说道。 “他可是汴城有名的地头蛇,姑娘还是别招惹他!” 书颜闻言,浅浅一笑,转身对着店家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有劳店家了。” 侯三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变得气急败坏,上蹿下跳,他指着浅溟喊道。 “臭娘们竟然敢打老子兄弟们把他们几个都给老子拿下!” 困住书颜的打手们听到侯三的命令,便欲飞身朝他们扑去。 书颜身后的八名大汉,缓缓移动步伐,将书颜护在中央,虽然他们并没有把眼前的一群小喽罗放在眼中,但是出于护主的心境,他们仍是一丝不苟的将书颜团团护住。 “嗖~~” 一支利箭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森寒的箭矢擦着侯三的左脸颊射过,深深没八客栈的墙壁中侯三尖瘦的脸上登时出现一道长长的伤。,鲜血如注。 客找中的众人愣在原地,望着射入墙壁中的箭矢,禁不住都倒吸一口冷气。 被射中的侯三,面色僵直,他兀自伸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全是血,侯三面上露出惧色,急急转身,吼道。 “谁他妈的射老子!” 侯三的喊声虽大语气中却是带着一移颤抖。 书颜望见刚才射进客找中的利箭,心知箭矢的力道极大,而且射箭之人有意留下侯三的性命,只是小小的教训他一下,这样绝世无双的箭法,会是什么人呢? 想到此处,书颜抬眸朝客栈门外望去,果然见到门前立着数匹骏马,为首一人正是昨夜见到的那个面具男,此时面具男手抚长弓,端坐于马上,白衣飘飘,墨发飞扬,英姿飒爽,正朝书颜望来。 书颜抬头迎上面具男温润的眸光,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细眉微蹙,正思时之间却被一声怒吼打断了思绪。 “给老子宰了这个家伙!” 侯三一声怒吼,客栈中的打手便鱼贯而出,朝面具男袭去。 面具男见此,白色的身影骤然从马上跃起,越过了一群打手,飞身朝客栈中扑来,直直落在了侯三的身前。 侯三见到面具男的动作,不禁傻了眼。 面具男落在侯三的身前,一把抓起他,便扔了出去。客栈外还有几名面具男的随从,正是书颜昨夜看到的腰间佩戴弯刀的骑士,只是原先的十八人,这次却只有四人跟随面具男。 面具男缓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淡笑一声,深沉的眸中露出一抹喜色,轻声说道。 “真巧啊,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书颜凝眸望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眸光温润眸底却幽深似海,她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辰洛……难道是他? 不过,他又是怎么跟上自己的呢?昨夜她确定身后并没有人尾随,难遍这真是巧合? 想到此处,书颜便时着面具男说道。 “两次承蒙公子搭救,多谢了。” 面具男见此,淡笑一声,笑道。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书颜错开眸光,望向了一边,淡声说道。 “我有此累了,恕我无礼,先上楼休息去了。” 面具男微微抱拳,笑道。 “姑娘请便。” 书颜对着面具男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楼上走去,转身的瞬间,她眸光微微向客找门外瞥了一眼,只见门前的数名骑士已经将一群打手打翻在地,那尖嘴猴腮的侯三也被一名侍卫押着,站在了原地。 书颜缓缓走到楼上,转眸间,望见面具男正仰着头,眸光深深的望着自己,她细眉微蹙,心中微微思时着,便缓步走进了房中。 而站在客栈大厅中的面具男见到书颜进了房间,眸光骤然变得幽深而冷澈,他淡淡转身,走到门前望着门外的一众泼皮,眸底闪过一接笑意,淡声说道。 “放他们走吧。” 侯三本以为这次倒了大霉,却不想面具男竟然放了他,登时愣在原地,竟是忘了逃走。 面具男缓步走到侯三身前,拿出一张银票,送到了侯三的手中。 侯三怔怔的愣在原地,心中更是吃惊。 面具男一闪身,欺到了侯三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要么收下,要么死!” 侯三听到面具男充满杀气的话语,顿时吓得扑到在地,磕头如捣蒜,喊道。 “求大人饶命!” 面具男深深一笑,淡声说道。 “你走吧。” 面具男说完,便缓缓走进了客栈中,身影俊美却透出一缝孤傲。 天色已到午时,日已中天。 一骑飞快的奔进汴城,马上的汉子一身黑衣,眉宇间暗敛风云,他膀下千里良驹,定是北辰宝马。他腰间椅着少数民族持有的弯刀。这种弯刀的弯曲弧度持别大,接近半圆。 汉子策马飞奔至一家客栈门前,勒住战马,他抬头望了一眼客找的匾额。悦来客栈。 汉子匆匆胯下战马便奔进了客栈内,他向店家打听清楚后便走上了二楼。在一处房门前停住脚步,轻声叫道。 “少主!” 屋内立着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正是书颜今天遇到的面具男,只见他现在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出尘如仙的面容。 他正是北辰王子辰洛。他听到门外的轻唤之声,便淡声说道。 “进来。” 门外的汉子应声便走进了房中,对着辰洛躬身说道。 “属下没有找到火凤凰的下落。” 辰洛绝美的面上波澜不惊,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淡淡的点了点头,修长俊美的身影缓缓转过来,对着面前的汉子又问道。 “何戟,可曾找到一此踪迹?” 屋中的汉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名唤何戟,他听到辰洛的问话,便伸手挖入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送到了辰洛的面前,轻声说道。 “属下发现了这个?” 辰洛走上前来,伸手接过何戟送上的小包裹,打开看来,只见包裹里竟是包着一此黑色的沙土。 辰洛凝望着包裹中如灰烬一般的沙土,深深蹙眉,他将包裹凑到鼻前轻嗅一下,淡声说道。 “似是燃烧后的东西。” 何戟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 “属下四处打听过,带走公主的火凤凰,翅膀跟尾部的确带着火舌。” 辰洛略微沉吟,眉宇间噙着一抹浓重之色,片刻之后,辰洛淡声说道。 “火凤凰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何处?” 何戟闻言,深深低下头去,低声说道。 “属下无能,都城西面是一座大山,四周无人居住,实在查不出火凤凰的下落。” 辰洛闻言,轻轻一笑,深沉的眸底涌起一层玩味的笑意,淡声说道。 “看来公主是早就算计好了。” 何戟细细听着辰洛的言语,并未多言。 过了片刻之后,何戟抬头望着辰洛,试捶着问道。 “少主为何时楚国公主如此在意?” 辰洛刻眉微蹙,幽幽叹息一声,兀自苦笑一下。 何戟望见辰洛面上的凝重之色,急忙低头说道。 “何戟多嘴,属下不该问这个!” 辰洛见此,淡笑一声,走到何戟的身前,伸手在何戟的肩上重重拍下,笑道。 “无妨,就算你不问,我也应该告诉你们。” 辰洛说着淡淡的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繁华的衙市,幽幽说道。 “如楼下这般景象,我北辰可有?” 何戟跟着辰洛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人群,摇头说道。 “没有。不过北辰有望不到边际的草原,还有数不清的牛羊。” 辰洛淡淡一笑,转眸望着何戟,又问道。 “北辰的一头牛羊只能换中原的一只瓷碗,北辰的帐篷只能被中原人用作畜生的窝棚。” 何戟闻言,精深的眸中闪过一缘异样,他嘴角拌动数下,又说道。 “少主!” 辰洛伸手制止何戟的话语,又说道。 “十年前,我姑姑的皇后之位被废黜,从此朝廷便不再支援北辰粮草,更不会给我们一兵一马,却让北辰王国连年上供。而北辰还要时刻提防北部凶蛮部落的进攻,如今的北辰王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何戟深深凝眉,他沉吟片刻,豁然抬头望着辰洛,说道。 王子,我们北辰何不独立? 辰洛摇了摇头,眸中隐隐升起一丝苦意,淡声说道。 “纳兰云天不会放过我们。” 辰洛说完,便转身凝望着窗外的景色,仙子一般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惆怅。 何戟在辰洛身周立了片刻又问道。 “王子可是认为公主会帮我们?” 辰洛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即便公主能帮我们,但是我北辰非华夏民族,中原之人怎么会对我们同等对待?!” 北辰诸侯国分封之初,封地境内尽为月辰部落族人,并没有多少汉人,辰洛的母亲便是月辰族的公主。 辰洛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淡声说道。 “何大哥是看着辰洛长大的,今天辰洛便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知于你!” 何戟闻言,急忙时着辰洛躬身说道。 “何戟不敢!” 辰洛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北辰十八骑都是父王带去北辰的随从,虽是汉族人,但是你们都在北辰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室,也算得上是半个月辰族人了。” 何戟淡淡点了点头,立在原地,静静的听着。 辰洛抬眸望着何戟的面庞,又说道。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楚国驸马!” 何戟闻言,面色一滞,眸中闪过一锋复杂的神情,却并没有说话。 辰洛幽幽叹息一声,又说道。 “公主六岁的时候便心思缜密,琴技超群,如今更做出可以以假乱真的火凤凰,可见才能非同一般,若她能为我北辰所用,当真是再好不过。若不能为找所用,她能在楚国与纳兰云天分庭抗礼,找北辰亦可得到喘息之机。” 站在一旁的何戟,深深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彻悟的神情,眸光中不禁多了几分崇敬之意。 辰洛复又站起身来,眸光晶灿,淡声说道。 “只需再给我十年的时间,我就可以把北辰变成天下最富饶的地方,让北辰铁骑成为无敌于天下之师,到那时,我北辰族人便可扬眉吐气,从此不再受任何人欺凌,成为屹立于北辰大陆上的强族!” 辰洛说完,转头望向何戟,眸中熠熠生辉,绝美的脸上焕发出勃勃英气,又说道。 “而这,需要你wo 共同去实现,让北辰复兴,需要更多的帮助!” 何戟凝望着辰洛英姿勃发的面容,脑海中显出一幅北辰繁荣的旷景,辰洛王子的壮志直破九霄,他库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他衣袂联翩,风姿胜似神祗,却又卓然不凡。这样的王子,怎能不会让北辰复兴? 何戟猛然跪倒在地,肃容说道。 “北辰十八骑,至死相随!” 辰洛朗笑一声,快步走到何戟面前,扶起何戟,说道。 “你我兄弟,不必多礼。” 辰洛说完,又郑重说道。 “北辰十八骑永远是我北辰最忠实的勇士。你们是北辰复兴的动力!” 何戟深深点头,眸光真切,他定定的望着辰洛,只用力道出四字。 “为了北辰!” 两人对视而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 辰洛缓缓走到桌边,又望了望桌上的黑色沙土,问道。 “何戟,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何戟摇了摇头,眸中擒满了疑惑,说道。 “属下不知。” 辰洛凝望着黑色粉末,沉吟片刻,便转身对着门外轻声喊道。 “十三!” 一名侍卫应声走进了房中,对着辰洛微微躬身,应声说道。 “少主。” 辰洛点了点头,说道。 “刚才那泼皮呢?” 被叫做十三的侍卫闻言,便上前几步,轻声说道。 “还在汴城中,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辰洛嘴角轻勾,淡淡一笑,说道。 “让他到城卫府,状告此客栈中有都城宫中逃犯!” 十三闻言,微微沉吟,面上露出凝重之色,问道。 “少主,我们不是一直帮他们吗?” 辰洛深深一笑,望着十三说道。 “没有麻烦,怎么帮他们?” 十三会意,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房门。 辰洛又转身望着何戟,说道。 “都城中可有动静?” 何戟浓眉深深蹙起,应声说道。 “纳兰冥枫已经带人往墨州而来!” 辰洛闻言,刻眉一蹙。眉宇间释芒暗敛,他抿了抿嘴角,淡声说道。 “看来我们不能在这个地方耽搁了。” 辰洛复又抬头说道。 “你速去联系绿林头领,细细查访公主的下落,虽然这个女人看似公主,但是还不能确信。还有,注意邵千浔。” “是!” 何戟应声便走出了房门。 辰洛在桌边坐了片刻,剑眉深深蹙起,修长的手指不时敲击着桌面,片刻之后,他展眉一笑,绝美的面上挂满了深沉的笑容。 这时,熙攘的汴城街头,一支铁甲军队在骁骑将领的带领下,正快步朝汴城的悦来客找奔来。将领身边的引路人正是那泼皮无赖侯三。 客找中的辰洛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铿锵有序,他心知定是侯三可来的军队,他轻轻一笑,便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子朝楼下望去,一望之下,辰沼面色微滞。 只见侯三可来的并不是城守军,竟是都城禁军, ————分割线—————— 辰洛望见楼下的禁军迅速包围了客找,他不禁深深蹙眉,不管那个姑娘是不是书颜公主,如果让禁军发现了他们,终究是一件麻烦之事。 辰洛心中兀自思时着,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这时,一名侍卫急急跑进了房中,轻声说道。 “少主,楼下全是禁军!” 辰洛微微蹙眉,点了点头,说道。 “那一行人可还在房中?” 侍卫面色微滞,淡声回道。 “方才属下去他们门前,并没有听到房中有任何动静!” 辰洛闻言,深沉的眸底闪过一锋异样,急急奔出房门朝书颜的房中走去。 待走到门前,辰洛轻唤一声。 “姑娘?!” 房中没有任何回应。 辰洛见此,刻眉微蹙,轻轻伸手朝房门推去,却发现房门并没有锁,他缓步走进房中,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辰洛立在屋中,幽幽叹息一声,浅笑着说道。 “想不到一时大意,竟让他们先跑了。” 辰洛身后的侍卫跟着走进房中,见到屋内无人,他面色微僵,走到辰洛面前,低声说道。 “属下并没有见他们离开,是属下失职。” 辰洛微微抿了抿嘴角,淡淡的说道。 “罢了,他们是刚才走的,不怪你。” 辰洛沉吟半刻,问道。 “盅师可派出去了?” 侍卫点了点头,回道。 “上午便派出去了。” 这时,客找外面的禁军已经将客找团团困住,更有一队禁军冲进了客栈之中。 侍卫上前一步,走到辰洛的身边,问道。 “少主,是否杀出去?” 辰洛清淡一笑,说道。 “我们并未犯法,禁军不会时我们怎样,他们的目标定是书颜公主,吩咐其他人,将手中兵器藏好。” “是!” 绮卫应声便走出了房间,辰洛缓缓走到窗前,正望见窗子前方一棵古树繁茂的技叶延伸至窗。辰洛见此,释然一笑,喃喃说道。 “原来是从这里逃走的。” 此时,出了客栈的书颜正带领左翎八卫朝墨城赶去,在出宫之前,母妃曾告诉过自己,只要到墨梅家族的山庄,他们便会帮忙赈济沽州。 阁主,只要翻过前面的那座山,便到了墨城。 身边的一名侍卫打马走到书颜身旁,扬声喊道。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她转眸望了望天色,淡声说道。 “天色已晚,加快速度,今夜达到墨城!” 书颜说完便猛挥马鞭,战马吃痛,发疯一般朝墨城奔去。 沽州的百姓还等着救济,时间可是耽误不得。 夕阳西沉,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书颜一行人此时刚好策马奔进大山,崎岖的山路十分难走,却是去墨城的捷径。 他们走过一段羊肠小道,便进入了一片密林之中。 皓月挂在天幕一边,淡淡的泛着白光,流泻一地空灵,青灰色的天幕上铺满了阑珊的繁星,四周微微泛起一阵寒意。 嗷~~ 一声狼嚎骤然在林中响起,悠长而苍凉,那种摄人的嗷叫声似乎穿透云层,直达云霄,更在密林之中回响。 书颜心中猛然一惊,胯下战马更是发疯一般的獠蹄子,显然战马是发觉到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息 书颜死死勒住战马缰绳,身影端坐于战马之上,一双晶澈的眸子警惕的望着四周。 “啊!” 一声惊呼响起,却是浅溟没有控制好战马,她坐下的骏马长嘶一声,竟是将浅溟挥下来,扬蹄奔了出去。 书颜望见从马背上挥下的浅溟,细眉微蹙,身影瞬间从马背上跃下,直直朝浅溟扑去,在她落地之前,将浅溟接住。 浅溟面色通红,心跳如鼓,她望见前来接住自己的公主,愧疚一笑,淡声说道。 “浅溟该死,给公主添麻烦了。” 书颜闻言,给浅溟一个宠溺的笑意,说道。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浅溟面色微滞,凝望着书颜深深的点了点头。 左翎八卫也在书颜落马的第一时间,飞身从马上跃下,八人分别站在八个方位,手握长刀,将书颜紧紧的护在了中间。 他们的坐骑没有了人的控制,都长嘶一声,竟是急急朝后方奔去,几匹战马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然而,数匹战马州奔出没有多远,突然从一旁窜出数道黑影,直扑马背,紧跟着,数声皮肉撕破的沉闷声响,鲜血喷涌,几匹战马轰然例在了地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四散而起,伴随着一阵阵的呜咽之声。 “是狼!” 一名左翎卫低吼一声,眸光晶灿。 书颜凝眸朝前方望去,果然看见了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兀自发出贪婪的光芒,在夜色中狰狞发亮。 “啊~~” 浅溟惊呼一声,急忙躲在了书颜的身后。 嗷~~ 又是一阵绵长的狼嚎之声,紧跟着,四周响起一阵沙沙的声响。黑夜中,有东西在不断的朝他们靠近。 而那几匹战马的尸体旁,数十只野狼正贪婪的啃食着战马丰硕的鲜肉,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烈了。 其中有一匹战马尚没有断气,正被数只野狼肆无忌惮的撕扯着皮肉,战马的嘶鸣之声回响在密林之中,更增添几分狰狞的气息。 书颜转眸四顾,却发现四周浓重的夜色中出现了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每一双都散发着摄人的光芒,正贪婪的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书颜心中不禁一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野狼,她便轻声问道。 “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野狼?” 左翎卫的领头左御闻言,应声回道。 此山名为狼山方圆近百里,山中野狼无数,只是这此野狼都是数十只为一群,属下从未见过如此众多的野狼群!” 书颜深深蹙眉,细细朝四周望去,按照眼睛的数目,粗略算来,最少也有数百只野狼,自己可真是撞了大运,竟然在野外遇到了这么多的野狼。 嗷~~ 不多时,前方不远处的数匹战马竟是被野狼群吃得只剩下骨头,没有吃饱的野狼不断朝书颜一行人身边汇集。 书颜望了望愈发紧张的形式,淡声说道。 “朝密林外面退去。” 八名侍卫应声便护着书颜跟浅溟,缓缓朝密林外面移动。 这时,野狼似是发现了他们要逃跑,几声低低的呜咽之后,数只野狼猛然发动攻击,直直朝他们扑来。 左翎八卫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得到过书颜跟车隐老太监的调教,自是武功了得。 刀光乍现,左翎卫手中长刀劈落,最先发起攻击的数只野狼顷刻间毙命于长刀之下。 嗷~~嗷~~ 狼嗷之声猛然响起,数百只野狼齐齐嗷叫,声音震天,映着浓浓夜色中。 无数双幽绿的眼神,狰狞恐怖。显然左翎卫的反抗激起了野狼的愤怒。 数百只野狼缓缓从夜色中走出将书颜一行人团团围住,包围圆不断缩小,走在最前的野狼到了被左翎卫斩杀的野狼尸休旁,尽是长嗷一声之后,低头啃食起了同伴的尸休。连皮毛连同肉筋一并吞下。 书颜望见野狼自食同类的举动,不禁蹙眉,只见那此野狼一边啃食着同 伴的尸休,一边低低的呜咽着,似是哀婉,又似是诅咒。而它们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他们十人,目露凶狠残暴。 书颜紧紧抿了一下嘴唇,轻声说道。 “赶紧撤!”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2 萧萧北辰 利箭不断激射而来,破空之声不断响起,密林中不断响起野狼的惨叫,凄厉的嗷叫声回响在密林间,更显得幽静而诡异。 几只利箭虽然没有伤到白狼,却让书颜减小了压力。 书颜急忙闪身,从白狼的身前跳开,奔到篝火旁,拿起一根烧着的树枝,扬声喊道。 “拿起火把,驱散狼群。” 面具男不断射出利箭,逼退白狼,策马奔到书颜的身旁,笑道。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面具男笑望着书颜,却在望见书颜真实面容的时候怔住了,只见书颜白皙俊美的面颊上牲着此许汗水,更增添几分迷人韵味。一双晶澈的眸子生冷而妖媚,高挺的鼻,小巧的唇,光洁的脖颈上湿漉漉的,更勾起人的冲动。 面具男望见她颠例众生的面容,不禁怔住,他只觉得喉间发干,便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几口唾沫。 书颜重重的喘息几声,抬头迎上面具男深沉的眸光点了点头,急急说道。 “谢谢你们的帮忙!” “哦。” 面具男微楞之后回神,轻哦一声,深沉的眸底闪过一铮异样,修长俊美的身影却直直的立在马上。 书颜转眸间望见白狼的动作,只见白狼又飞身扑来,目标却是面具男,而面具男却傻愣愣的坐在战马之上,直直的望着自己,书颜见此,不禁惊呼一声。 “小心!” 书颜说着,急忙飞身上前,手中凤鸣剑探出,逼退白狼的进攻。 面具男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回眸间正望见书颜挥动手中宝刻逼退白狼。 面具男眸光微滞,飞身从战马上跳下,闪身至书颜的身边,淡声说道。 “谢谢!” 书颜浅浅一笑,深深呼出一口气来,笑道。 “我应该谢你才是!” 面具男淡笑一声,不置可否,他利落的拨出宝刻,深沉的眸光直直朝白狼望去。 嗷~~嗷~~ 白狼仰头嗷叫一声,再次扑来,快如闪电。 书颜与面具男相视一笑,便一左一右攻向了白狼。 白狼铜铃一艇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异样,狼身骤然在半空翻转,巨大伏尾部扫向书颜,身休却是直直朝面具男扑去,似是想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书颜见巨大的狼尾扫来,猛挥手中宝刻,砍向狼尾,而那尾巴似是张了眼睛一般,竟是避过剑锋,斜斜向一侧扫去。书颜见此身影急急闪向一旁。 硕大的白狼猛然扑向面具男,面具男眸光阴沉,挺剑迎上,一阵交锋过后,面具男胸前赫然留下一道长长的狼爪印,而白狼前腿处也被剑锋劈开,鲜血直流。 “少主!” 策马奔驰在一旁驱赶着狼群的四名卫士望见面具男受伤,急急呼唤一声,便驱马奔到他的身旁。 面具男眸光阴沉,猛然转头,吼道。 “保护好那边的人!” 四名卫士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几分为难之色,却是不敢违背面具男的命令,又策马奔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的左翎八卫手中高举火把,驱散着狼群,再加上四位骑士的帮助,野狼群立刻出现了骚乱。 众人不断的从篝火堆中抽出燃烧的村技,朝野狼扔去,密林中有不少枯草,触火既燃,密林中顿时火起。 火光大盛之处,狼群更加躁乱。 书颜望见面具男受伤,急忙闪身奔到面具男的身前,望见他胸前一道赫然的伤口,鲜血直流她心中微动,说道。 “你受伤了,先去包扎伤口。” 面具男闻言,对着书颜浅浅一笑,说道。 “无妨这头畜生厉害的紧,你一个人太危险。” 面具男声音悦耳,语气婉转,眸光温润。 书颜抬头望着面具男深沉的眸光,只见他眸底似是带着一丝喜色,书颜心中闪过一丝不解,眉头微蹙,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好!” 嗷~~~~ 站在两人对面的白狼猛然一声嘶鸣,似一击响雷一般。 野狼群听到白狼的嗷叫,似是听到了召唤一般,潮水似的退到了白狼的身后,数百只野狼站在原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一行人,却是停住了进攻。 面具男望见狼群的动作,淡声说道。 “白狼王见狼群伤势惨重,看来狼群要撤退了。” 书颜闻言,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她再也不想跟这此畜生作战了。 果然,白狼王凝眸定定的望了书颜一眼,便转头又时着狼群发出数声嗷叫。 狼群听到白色狼王的嗷叫,似是得到命令一般,缓缓向密林深处退去,却是恋恋不舍,亦或是心有不甘,狼群退去的动作极慢。它们不时的回头朝战场张望几眼,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白狼王立在原地,见狼群缓缓退去,它淡淡的转头望了战场一眼,当它的眸光扫过地上无数的野狼尸休时,它幽绿的狼眼骤然变得晶灿,似是两堆野火一般,身上白色毛发全部竖起,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倍。 面具男望见白狼的动作,猛然惊呼一声。 “不好!” 面具男的话语刚出,对面的白狼拨地而起,暴风骤雨一般朝他们两人扑来。 这次,白狼似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森森的牙齿,毫不避讳剑捧,利爪划破夜空,徒留数道白色的光芒,雷电一般击向书颜跟面具男。 书颜望见白狼孤注一掷的进攻,心中猛然一动。白狼这是在为死去的野狼报仇,也或者是在为狼群的退去殿后,总之,白狼这次是豁出了性命,以死相搏。 书颜心知不能接下白狼的一击,便急忙闪身至一旁,凤鸣剑虚晃几下,挡住白狼的进攻,面具男也在同一时刻身影骤转,避开了白狼的进攻。 白狼似白色闪电一般,缠住两人死斗,白牙森森,利爪幽幽,剑影横飞。 一狼两人的缠斗好不激烈。 如果白狼只是面对一人,它有足够的胜算,但是面时两位武功绝顶的高手,白狼却是处于劣势。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利剑刺破长空,在夜空中尝过,鲜血四溅。 白狼身上多出了数道伤,鲜血不断涌出,而狼王却没有却毫退却的意图,它惨烈的眸光不时从地上扫过,那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野狼的尸体。 狼王的目光每一次从地上扫过,它似乎便会更加残暴几分,狼王不断的朝他们两人攻来。 又一次的交锋之后,狼王的前腿受伤,鲜血如泉涌出,狼头上更是多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伤口中涌出,流进了狼王的眼中,白狼猛甩几下硕大的狼头,继续低呜着,浸着血水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书颜抬眸望去,只见狼王身上已经多处创伤,而它的体力也应该消耗至了极限,每次跃起扑来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慢几分,每一次的交锋后,狼王的身上都会多处一处伤口。而狼王的眼眸却依日暴戾,双眸似电,斗志不曾减弱丝毫。 书颜感觉到白狼坚韧不屈的斗志,心中不禁有此不忍,便转头时着面具男问道。 “它为什么不随着狼群逃走?” 面具男闻言,深沉的眸中涌出一丝惘怅,他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我们杀了这么多的野狼,重创狼山中的野狼群,白狼王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为死去的野狼报仇。” 书颜心中猛然一滞,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感动,淡淡叹息道。 “畜生尚且如此……” 面具男转头朝书颜望去,只见她清丽的眸中带着几分温存,又似是带着几分惘怅的暖意。似乎千百年前,他见过这样的眸光。 书颜感觉到面具男的眸光,便转头望去,他迎上书颜的眸光,心中猛然一动,似乎身上的疲倦,只消她一个眼神,便化为乌有。 白狼低鸣一声,再次扑来,书颜望见白狼又扑了上来,心中闪过一丝失落,便伸手拉着面具男急急向后退去,躲过白狼的一击。 嗖嗖 几声破空之音响起,书颜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四名马上的骑士,轮动手中带结扣的长绳,朝狼王扔去,像是套野马一般,将狼王脖颈套住。 四名骑士一人拉着一条绳子猛然用力,将白色狼王死死圆定在原地。巨大的白狼体力消耗殆尽,竟是被绳索圆定住,挣脱不得。 脖颈处的绳索让狼王有此窒息,幽绿的狼眼,睡目欲裂,死死的盯着书颜跟面具男。 四名骑士用力拉住绳索,扬声喊道。 “少主,动手吧!” 面具男缓缓抬步,手握青锦,朝白色狼王走去。 此时的狼王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被四道绳索固定住,狼王凝眸望着走近的面具男,眸中露出几分惨厉之色,高傲不屈。 书颜立在原地,望见狼王被俘,她抬眸迎上狼王晶灿暴戾的眸光,心中猛然一滞,恍惚间,她觉得那巨大的白狼是一位高傲的武士,坚韧不屈,为了狼群的利益,独占两大高手,最后被俘,临死前却誓死如归,毫无半分卑微之意。 白狼感觉到书颜的眸光也转头朝书颜望来,眸光激烈,却带着几分浮沉。巨大的身躯稳立如山。硕大的狼头高高扬起似是不惧死的勇士慷慨就义。 面具男走到白狼身前,豁然扬起手中长创,宝刻的青锦应着惨白的月毙,发出一道空灵的光芒。 书颜心中猛然一滞,扬声喊道。 “住手!” 面具男听到书颜的喊声,手中剑释在距离狼头数寸的地方停住,他微微转身朝书颜望去。 书颜望见白狼昂首稳立原地,毫不忌讳即将刺八体内的剑锋,只是目光阴鸷的望着面具男,书颜见此,心中不禁更加喜欢这只白狼。 书顾走上前来,时着面具男轻笑一声。 “放了它吧。” 面具男闻言,眸光微滞,定定的望着书颜,不解的问道。 “你真想放了这只畜生?你们差点就葬身狼口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望了望白狼倔强的眸子,淡声道。 “狼群也有生存的权利,它们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何况我们杀了那么多的野狼。” 面具男微微沉吟,他思忖了片刻,又道。 “如果白狼再反击我们该如何?这头畜生可是厉害的紧。” 书颜微微蹙眉,她走到白狼身前,望着白狼冷冽的眸光,只见狼眸底似是带着几分灵气,她心中思索片刻,便伸出手缓缓朝狼头摸去。 面具男望见书颜的动作,急忙喊道。 “不可!” 书颜转头对着面具男淡笑一声,眸光晶灿,波澜不惊,说道。 “无妨!” 白狼望见书颜伸手摸来,似是并无多大的敌意,它只是开始鸣咽了几声,便不再反抗,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书颜。 书颜望见白狼身上多处创伤,尤其是前腿和前额的伤,仍然血流不止。 书颜转头时着马上骑士问道。 “壮士,有酒吗?” 面具男的随从闻言,心中不解,便转头朝面具男望去,见面具男点头,骑士便解下腰间的酒囊,扔了过来。 书颜伸手接住酒囊,拨开塞子,仰头灌下一口,便朝白狼的伤。喷去。 面具男望见书颜俊洒的动作,不禁微滞,恍然若失。 白狼身躯微微一拌,似是酒水喷到伤口上,可起了疼痛。 书颜望着白狼,笑道。 “别怕酒可以消毒。” 白狼似是听懂了书颜的话,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定定的望着书颜。 书颜从身上撕下一段布条,帮白狼包扎住伤口,便转眸对着四名马上骑士说道。 “放开它吧。” 四名骑士面上闪过一丝凝重,都转头望向了面具男。 书颜见此,对着面具男笑道。 “放了它吧。” 面具男微愣之后回神,眸中闪过一丝苦笑,对着四名护卫摇了下手。 四名骑士便松开了手中的绳索。面具男则按剑挺立在书颜的身旁,随时警惕着白狼的反击。 书颜见白狼的眼中似是带着凝重之色,便转头对着面具男说道。 “多谢公子,麻烦您退后一下吧,狼王不会攻击的。” 面具男身影微顿,说道。 “可是……” 书颜清淡一笑,轻启嘴角。 “它曾是找的敌人,所以我了解白狼,现在,我更信任它!: 面具男闻言,心中猛然一滞,沉寂的心房似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一般,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面具男苦笑一声,便收起宝刻,缓缓后退了几步。 书颜轻轻的解开狼王脖颈处的绳索,然后便站在原地,望着白狼,想目送它离开。 白狼脖颈上的绳索虽然解开了,但是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仍然立在原地,目光酌定的望着书颜。 书颜心中微动,缓缓走上几步,伏在白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狼目光微微转动,望了望书颜,便转身昂首阔步离开,仍不时回头遥望。 书颜立在原地,浅笑着望着白狼走远,不时向它摇手。 面具男见此,心中大感不解,便走到书颜身旁,问道。 “姑娘刚才跟它说了什么?” 书颜回身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道。 “不说也罢。”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一旁受伤的左翎八卫走去。面具男立在原地,不禁眉头紧锁。 浅溟望见刚才的一幕,不禁心中惊动,见书颜走来,便急急迎上书颜,说道。 “小姐,他们伤势很重,而我们的坐骑又被狼群吃了。怕是赶不了路了!” 书颜走到左翎八卫身前逐个查看,细眉微蹙,点了点头,说道。 “在这里休整片刻,帮他们包扎好伤。” 左翎八卫听到书颜的话,心中微滞,急忙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小人不敢劳烦小姐包扎伤。” 书颜撇了撇嘴角,笑道。 “这是命令!” 左翎八卫面面相觑,终究,他们抬眸望了书颜一眼,便用力道。 “是!” 面具男轻轻走到书颜的身后,笑道。 “姑娘,我这里还有一此伤药,能帮他们处理伤口。” 面具男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几瓶伤药,送到了书颜的手中。 书颜望着手中的几瓶伤药,心中闪过一锋异样,细眉微蹙,淡声说道。 “想不到公子还备有天零花,这种草药是专门治疗狼咬伤的。” 面具男闻言,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便笑道。 “本人居住的地方常有野狼出没,被咬伤的人自然不少,所以我便将这种草药时时带在身边。”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面具男,说道。 “我并无他意,只是感谢你们及时相救,还送我们这么有用的草药。” 面具男嘴角微动数下,却是没有言语。 书颜转身走到左翎八卫的身边,帮他们处理包扎伤口。他们八人都是武功绝顶之人,好在都是皮外伤,伤势并不严重,没有性命之忧。 面具男望着书颜娟丽的背影,再次怔在原地。这时,一声战马低嘶响起,面具男回神望了望四周的几匹战马,便走到书颜身边,说道。 “姑娘没有了坐骑,行动多有不便,与在下一路同行可好?”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她转头望了望面具男和他随从的坐骑,无一受伤,想起刚才人狼大战的时候,这几匹战马竟然还踢死了几只野狼,书颜便问道。 “公子的骏马为何不惧野狼?” 面具男朗笑一声,说道。 “这几匹战马都是北辰良驹,北辰战马生性暴烈,北辰草原多有野狼出没,所以北辰战马是整个大陆上最彪悍的坐骑。” 书颜细眉微蹙,面上闪过一层喜色,问道。 “公子是北辰人?!” 面具男点了点头,回道。 “恩,在下自幼游历天下,确是北辰人。” 书颜淡淡一笑,晶灿的眸中神光熠熠,笑道。 “这么说来,阁下是商人咯?” 面具男淡笑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之后,面具男拉过自己的坐骑,送与书颜说道。 “这匹骏马,在下送于姑娘。” 书颜刚帮左翎卫包扎完毕,正苦于没有战马骑乘,便点了点头,时着面具男抱拳说道。 “如此,便多谢公子的馈赠。” 面具男轻笑一声。 “姑娘言重了。不知姑娘要去什么地方?” 书颜微微咬了下嘴唇,心中思时片刻,便道。 “墨城。” 面具男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 “在下正要去墨城,我们正好可以结伴而行。” 书颜望了望一旁的伤员,淡淡一笑,说道。 “好,那便麻烦公子了。” “哪里。” 面具男只带来了五匹战马,书颜一行人的战马都葬身狼口,坐骑不够骑乘,书颜便让四名重伤的左翎卫骑马,自己步行朝前走去。 骑在马上的四名左翎卫惶恐不安,不断说道。 “小姐,我们能走!” 书颜面上微微露出不耐烦之色,回身朗声说道。 “这是命令,再敢多言,便别认我这个主子!” 左翎卫闻言,心中震动,眸光晶灿,眼眶中却是微微有此湿润。 面具男骑在马上四名骑士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面具男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书颜没有说与自己同乘一骑,自己便不好说出。 面具男面色几变之后,终于,他驱马走到书颜身边,第三次说道。 “姑娘,你骑乘我的坐骑可好?” 书颜微微转头,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说道。 “找已经要了你四匹坐骑了,怎能再让公子步行,万万不可!” 面具男眸光微滞他索性从战马上跳下,走到书颜身旁,笑道。 “姑娘不骑,在下怎能骑乘,岂不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面。” 书颜对着面具男深深点了点头,道谢一声,便继续朝前走去。 面具男跟在书颜的身侧,过了一会,面具男又对着浅溟说道。 “既然这位姑娘不骑,那便请你骑吧。” 浅溟早望见书颜似是对面具男目有警惕之色,听到他的说话,便也对着面具男轻笑一下,说道。 “不敢,还是公子骑吧。多谢公子。” 浅溟虽然话语平淡,却毫无乖张之意,而书颜面色平静,眸光波澜不惊。两人都无懈可击。面具男只得作罢。 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密林的时候,前方道路旁边却是出现一堆残骸,皮肉全无,只有一堆骨头零散的扔在草丛之中,而尸骸旁边还有一件破烂的衣脂,显然这人也丧生狼。。 面具男望见那堆尸骸,眸光微滞,叹息一声说道。 “这人葬身狼口,着实可怜。” 而书颜却是直直朝尸骸旁边走去,她拔出凤鸣剑,挑起一顶帽子,只见奇怪的帽子上插满了吝色羽毛,她凝望片刻,蹙眉说道。 “南蛮盅师,原来如此。” ————分割线———— 面具男见到书颜挑起一顶奇怪的帽子,听到她的话,心中不免有此惊异,便走到书颜的身边轻声问道。 “姑娘怎知这人是南蛮盅师?” 书颜转身朝面具男望去只见他眸光晶澈,而眸底似有波澜涌动,她便轻笑着说道。 “此山虽为狼山,山中野狼无数,但是此山绵延数十里,狼群的分布岂会如此密集,更何况我们走的山路并非大山深处,何以出现如此多的野狼。” 面具男深有感悟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姑娘可是看出了一此端倪?” 书颜将帽子挑落一旁,收起凤鸣剑,说道。 “刚才遇到野狼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此异样,它们为何发疯一般朝我们进攻,现在看来,狼群定是受到了某此盅感。” 面具男用力点了点头,笑道。 “姑娘见识不凡,在下佩服!” 书颜淡笑一声,娟秀的面上波澜不惊,笑道。 “让公子见笑了。” 面具男举目遥望,见前方灯火依稀,心知距离墨城已经不远了,便说道。 “前方便是墨城了,虽然能看见,但是尚有一段距离,姑娘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书颜远眺了下前方,思忖一番,便摇头说道。 “不用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墨城,我们还是赶路吧。”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前走去。面具男淡淡点了点头,也跟上书颜,一行人便从山脚转下,快步朝墨城中赶去。 子时三刻,书颜方带领众人到达墨城,此时已是深夜,城门紧闭,却是无法进城。 面具男见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 “姑娘,城门已经关闭没有文碟是进不了城的,以在下看来,我们还是待到明日再进城吧!” 书颜面色微沉,转头朝身后的随从望去,对着一名面具男的随从说道。 “可否借壮士弓箭一用?” 北辰骑士闻言,面有疑色,却是伸手取下背上长弓,交到了书颜手中。 面具男见此,心中不禁莞尔,北辰长弓每一把都是三百石的劲力,而自己手下侍卫的长弓非四百石臂力不能挽之,她借到弓箭,定是拉不开巨弓,需要自己帮忙了。 书颜接过长弓之后,却是抬步朝城门前走去。 面具男心中微微惊疑,刚想抬步跟上,书颜身边的浅溟却是走到了他的身前躬身说道。 “小女还没有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在此,便感谢公子。” 浅溟说着,对面具男深深躬身一拜。 面具男只得伸手扶住浅溟,笑道。 “姑娘多礼了!” 只是,被浅溟这么一耽误,面具男却是没有跟上书颜,只见书颜走出数丈之后,似在怀中掏出一物,便弯弓射去。 面具男极目张望,并没有看到箭尖上挂着何物,只见书颜曼妙的身影请淡的立在原地,一双玉臂似是轻描淡写一般,便将四百石的长弓拉开,姿势俊雅不凡,她仰首微侧,墨发随之摆下,红妆玉貌。 面具男凝立原地,那抹衣袂纷飞的女子,弯臂张弓的飒爽英姿,似是印在脑海中,书香中文网挥之不去。 呼啸之声骤然响起,利箭激射而出,带着摄人的威势,徒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煞白的口子。 箭矢直直飞上城墙,射在城楼撑柱之上,没入寸许,箭尾兀自铮然抖动,而箭上似是系着一个荷包。 “好箭法!” 面具男站在书颜的身后,望见她射出的箭矢,快如闪电,却又奇准无比,不禁失声喊道。 书颜淡淡转身,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道。 “公子过奖。” 城楼之上的城守军发现了书颜射上的箭矢,一名兵士快步走上城楼,望见插在撑柱上的箭矢,刚想呵斥,却见箭矢尾部带着一个荷包,兵士见此,面色微变,他上前拔下箭矢,便朝城下张望,扬声道。 “城下何人?” 书颜微微仰头,朗声回道。 “城主故人!” 兵士探头兀自望了城下片刻,便消失在城墙之上。 面具男见此,深沉的眸中闪过一蹲异样,他走到书颜身边,问道。 “姑娘,找们今晚能进城吗?”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耸膀说道。 “找也不太清楚等等吧。” 面具男微微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铮笑意,便静静的站在了书颜的身后,他眸光不时的朝书颜张望一眼,眸光微乱。 不多时,墨城巨大的城门豁然洞开。一排黑甲骑士呼啸而出。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紧接着,数十把灯笼鱼贯而出,又步出数名黑衣武士,腰佩长刀,面容苍毅,双眸精深,一望之下,便知是功夫极高之人。 面具男望着眼前的阵势,微微挑眉,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笑声自城门传出,声音洪亮,微含苍老之意。一名白衣老者从城门步出,步态娴雅,似是走得极慢,却在片刻之间到了书颜的身前。 书颜面上露出晶灿的笑容,快步迎上老者,时着白衣老者深深一拜,淡声道。 “小女参见尊者。” 白衣老者童颜鹤发,须发皆白,一双眸子却晶澈幽深,似天上的繁星。 他听到书颜的话,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转头望了望书颜的身后,只见一名白衣男子头戴面具,双眸深沉,修长俊逸的身影稳立原地,帝王之态十足。 老者见此,微微一笑,时着书颜会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 “来者便是客,姑娘请,还有这位公子请!” 书顾对着白衣老者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显出调皮的色彩,便跟着老者朝城中走去。 面具男快步走到老者的身旁,躬身长拜,淡声说道。 “深夜到来实在打搅,望尊者见谅。” 老者朗笑一声。 “无妨!” 老者说着便带着书颜跟面具男朝城中走去。数名黑衣武士紧随老者身后,待走进城门,老者微微转头,对着面具男问道。 “公子可是北辰人士?” 面具男闻言,心中一惊,忙答道。 “尊者眼光卓慧,在下佩服。” 老者淡淡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面具男的身后,笑道。 “公子身后随从,佩刀乃是北辰弯刀,老朽只是据此椎断而已。” 面具男轻笑一声,淡声说道。 “在下见到尊者,仍然头戴面具,实在不恭,请尊者赎罪。” 面具男说着,便伸手取下头上面具,露出惊艳四方的面容,五官精致绝伦,面如刀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娴静优美,更衬出他整个人出尘如仙。 老者望着他的面容,白眉微挑,笑道。 “以公子玉容,非王即侯。” 书颜望见面具男竟是摘下了面具,心中不禁好奇,便抬眸望去,只见面具男面容俊美无比,秋水长眸,暗含秋波,书颜心中猛然一惊,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面具男时着老者躬身长拜,姿势儒雅,和声说道。 “尊者真乃慧眼,在下辰洛。” 书颜凝望着辰洛秋水般的长眸,听到他的话,心中猛然一滞,果然是他,北辰王子,十年前,便已出尘如仙的美男子。 老者闻言,朗声长笑,时着辰洛点了点头,说道。 “孺子可教也,既然公子时老朽以诚相待,老朽岂能无礼,老朽墨梅。” 辰洛闻言,肃容说道。 “尊者便是四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墨老前辈,我父亲最仰慕之人便是前辈,辰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辰洛说着,便撩衣长拜。 老者面色清淡,伸手接住辰洛下拜的身影,笑道。 “北辰王子莫要多礼,王子远来劳顿,老朽已经安排下住处,请王子先洗漱完毕,老朽为王子摆宴接风。”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麻烦尊者了,辰洛本该沐浴更衣再拜见尊者,只是夜已深,宴席便免去吧。” 老者朗笑一声,英姿豪爽,摇头道。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3 刁钻王子 夜色渐渐退去,青灰色的天幕渐睛。 清晨的阳光极好,千饮万偻金线般洒下,暖风如醉微波点点。 卯时刚过,时间尚早,墨城中许多人家并没有起床,而城门已在卯时一刻洞开,一支骑兵队伍飞快奔进城来。 领头之人是一名少年,一身累衣,墨发飞扬,俊美的五官如鬼斧神工般的杰作,只是他晶澈的眸中却是带着浓浓的倦意。 少年策马奔进墨城,跟城守军交代几句,便单骑策马奔出,却是朝墨府奔去。 少年策马斧到墨府门前,从骏马上跳下,刚想朝府门走去,却是顿住脚步,站在了原地,只见少年晶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便飞身朝墨府的外墙跑去。 待少年找到一处较为低矮的墙段,少年停下脚步,兀自张望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便飞身越过墙头,落入了院中。 少年双脚着地,尚未站稳,一把利剑横空击来,瞬间便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紧接着,一声苍老的低喝响起。 “哼,小兔崽子不走大门,爬墙做什么?!” 少年微冷之后回神,晶澈的双眸眨巴几下,他轻轻伸手椎开肩上的剑锋,面上堆起浓浓的笑意,凑到老者的身前,甜甜叫道。 “师父,这么早便起来练刻了,你吓死我了!” 老者正是墨梅老人,他见少年面上滑腻腻的笑容,冷哼一声,收起宝剑,淡声说道。 “小三,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游手好闲,不帮你父王便算了,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那黑衣少年便是一路追踪书颜而来的邵千浔,他见老者面有撂色,便再次扬起精致的笑脸,甜甜笑道。 “师父,千浔想你啊,所以持意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者冷笑一声,伸手拧住邵千浔的耳朵,轻喝道。 “兔崽子,不学好,净知道油嘴滑舌!” 邵千浔耳朵被揪住,顿时疼得呲牙喇嘴,惊呼道。 “哎呀,疼,疼,千浔真是来找师父的,找还带来了慧妃姑姑送您老人家的礼物。” 老者闻言,这才松开了手,望着邵千浔冷声说道。 “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 邵千浔一面捂着被拧得发红的耳朵,一边从怀中掏着东西,说道。 “一见到我就教训我,一听到慧妃娘娘就来劲!” 老者面色一僵,面上露出一层怒色,轻喝道。 “兔崽子,少废话!” 邵千浔一面赔笑,一面递上一把刀鞘匕首,样式古朴,锐意透鞘,说道。 “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老者望见邵千浔手中的已首,面有喜色。 “鬼眼麾刀?!” 老者伸手接过邵千浔手中的已首,爱不释手,朗声笑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还是女儿知道我的心思,哈哈哈,鬼眼魔刀,老头子想了一生了。” 邵千浔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问道。 “师父,书颜妹妹是不是到了墨府?” 老者闻言,浓眉一蹙,盯着邵千浔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书颜?小免崽子,不学好。” 老者说着,又作势欲打。 邵千浔见此,急忙跳开数步,望着老者委屈的说道。 “是姑姑让我暗中照顾书颜妹妹的!” 老者冷哼一声,眸光清淡的望了望邵千浔,冷哼道。 “定是你跟找女儿软磨硬泡,她才答应你的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书颜的主意!” 邵千浔闻言,晶灿的眸中闪过一斥失落之色,不甘心的问道。 “为什么?” 老者一瞪眼,厉声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 邵千浔撇了撇嘴,眸中含着玩味的笑意,说道。 “师父是怕书颜受委屈?我可是相当不错的哦!” 老者闻言,浓眉一挑,幽深的眸子骤然晶灿冷声说道。 “你小子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 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瞥了老者一眼,悠悠说道。 “师父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看师父是担心驸马的人选太多天下会起争端。哈哈哈!” 老者面色微沉,眉宇间凝住一抹凝重之色,书香中文网挥之不去。 邵千浔见此,眸中闪过一丝悔意,急忙走到老者的身前,试探性的说道 “师父,我不说了,我错了!”。 老者微愣之后回神,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问道。 “是我女儿让你保护书颜的?”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眸中带着喜色。 老者微微凝眉,又问道。 “那你为何不走大门?” 邵千浔耸了耸肩膀,不无惋惜的说道。 “据我的情报,北辰王子一直跟在书颜妹妹身后,而且在楚国都城郊外,辰洛杀掉了百余名禁军,并嫁祸给了书颜妹妹,这小子定是有阴谋啊!” 老者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赞许之色,他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 “兔崽子,有点长进,不过辰洛已经被书颜打发掉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真的?!” 老者眸光微微瞥了邵千浔一眼,又道。 “昨夜,书颜让辰洛王子帮忙押运粮草,辰洛欣然答应,恐怕,他现在已经启程了。” 邵千浔闻言,刻眉微蹙,眸中闪过一层惊疑之色,望着老者又问道。 “难道你们不怕辰洛半路使坏?” 老者冷笑一声,面上无情无绪,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凛然,淡声说道。 “辰洛还不敢跟我老头子使坏,更何况,他怎么会作茧自搏,失去书颜对他的信任。” 邵千浔面露喜色,不住的点了点头,笑道。 “恩,不错,果然是书颜妹妹,不忧是我十年前便看中的女孩!” 老者听到邵千浔玩味的话语,不禁有此生气,转头时着邵千浔呵斥道。 “免崽子,信不信老头子打你!” 邵千浔急忙再跳开数步遥望着老者说道。 “师父,我相信,我只是说玩笑而已!” 邵千浔说完,转头四顾,又对着老者问道。 “对了,书颜妹妹人在哪呢?” 老者冷哼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走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急忙跑到老者的身前,问道。 “走了?去哪里了?” 老者突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邵千得的衣领,笑道。 “哈哈哈,小兔崽子,让你来了就问书颜这,书颜那的。不知道关心下师父!” 老者说着,便抬脚在邵千浔结实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啊!” 邵千浔惨叫一声便扑侧在地,兀自捂着屁股,一脸苦闷。 墨梅老人望见邵千浔的惨样,心中不禁畅快淋满,突然,老者觉得还不过瘾,猛然拨出手中鬼眼麾刀,短小精悍的已首寒光一闪,便朝邵千浔刺去…… “啊~~~~~” 邵千浔见此,惊呼一声,急忙从地上爬起,身影急速闪跃,躲避着老者 凌厉的攻击,一边叫道。 “师父,不玩了。 老者此时却玩的正欢,好久没有放开了手脚练武了,一阵刀法舞来,酣畅淋漓。 唰~~~ 奇?老者收刀入鞘,健朗的身影稳立原地,潇洒举袖,望额头上一拭,朗笑数声,大快人心。 书?而邵千浔却坐在一边,累的气喘吁吁,一边擦汗,一边嘟囔道。 网?“一来就这样,一来就这样……”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过来,他微微瞥了坐在地上的邵千浔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到老者身旁,躬身说道。 “书颜公主要走了。” 老者淡淡点了点头,问道。 “随身侍卫准备好了么?” 侍卫点了点头,回道。 “都是墨梅家族的高手。” 老者缓缓走出数步,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深眸中凝住一抹玩味的笑意。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动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跑到老者的身边,叫道。 “师父,我!我!” 老者转身,猛然伸腿在邵千浔的屁股上又踢了一脚,这才带着他朝院外走去。 此时,墨府大门前,书颜正端坐在马上与辰洛道别。 辰洛身影挺立在骏马之上,英姿飒爽犹带几分儒雅之色。 “辰洛王子一路平安!” 老者带着四名黑衣侍卫走上前来,对着辰洛拱手说道。 辰洛闻言,转头朝府门前望去,见是墨梅老人走来,他急忙从马背上跃下,时着老者躬身道。 “前辈,保重。” 辰洛说着,又转身凝望着书颜,说道。 “辰洛定然不负公主所托!” 辰洛目光酌定,眸底隐含一丝风云涌动。 书颜对着辰洛再拱手。 “多谢王子。” 辰洛淡笑着点了点头,便跃上战马,转眸再望众人一眼,便欲转身离去,他温润的眸光扫到老者身后的时候,微微一怔,只见老者身后的四名黑衣人都蒙着面,其中一人眸光晶灿无比,带着几分玩味。 辰洛心中微滞,觉得那种眸光好熟悉啊。 辰洛呆了片刻,便再望书颜一眼,策马离去。 老者缓缓走到书颜身前,笑道。 “这便是我帮你找的四名随从,书颜路上小心。” 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书颜这便告辞了,如有时间,书颜定当再来拜见外公。”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 “好,外公等着你,如需帮忙,书颜尽管说,老朽在江湖上还是有此份量的。” 书颜淡淡一笑,丰神冶丽,精美的五官,宛如神祗。 “书颜相信这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老者面露赞许之色,朗声道。 ”好!有志气!” 书颜时着老者抱拳道别,便飞身跃上战马,朝前奔去。 老者身后的四名随从,紧跟着跃上战马,带着浅溟一起跟上书颜,奔腾而出。 旭日披着烈烈的酒气上升,将一种无限的醉意朝辽阔的天空酣畅地播散开。 书颜带着五人奔驰在旷野上,长风将她的墨发飞扬而起,仪态俊逸。 书颜不断的挥动马鞭,急速朝前奔去。突然,书颜听到身后似是响起一阵X声,若有若无。 书颜心中惊疑,便转身朝后望去,一望之下顿时吃惊不小。 只见身后的一名黑衣武士,卖力的轮动马鞭,抽打自己的战马一下再抽打身边的战马一下,而身旁马上的黑衣人竟是伏在马背上睡着了。 捂住脸的累巾湿漉漉的显然是被口水打湿,那名睡觉的男子随着战马奔驰,身影上下起伏,却并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书颜见此不禁蹙眉,外公给自己找的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书颜放慢速度,策马朝身后睡觉的男子靠去,那卖力抽打战马的黑衣男子望见书颜靠来,便停住了动作,朝书颜望去。 “你们为何戴着面巾呢?” 书颜望着四名果衣人头戴面巾,心中有此不解,便问道。 三名黑衣人闻言,便摘下了头上的面巾,露出刚毅的面孔,对着书颜抱拳道。 “是城主临时决定的。” 书颜微微蹙眉,心中有此不解,便低眸朝睡觉的男子望去,男子依然睡得正香,墨发微微有此凌乱。书颜沉吟片刻,便伸手朝男子的面部探去,一把扯落了男子的面巾。 竟然是邵千浔,书颜顿时有此目瞪口呆,他怎么会混到这里来现在的他应该是在楚国都城才时书颜又低眸望了望他,刻眉入鬓,五官玲珑精致,性感的嘴角上还牲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不是邵千浔是谁书颜撇了撇嘴角抬头望着另外三人问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一名汉子咬下唇角,才扬声说道。 “是城主让他来的!” 书颜心中不禁有此疑惑,便又问道。 “他跟我外公是何关系?” 那名汉子思时了一番又道。 “东邵王子是城主唯一的徒弟。”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一惊,这放荡的小子竟然是外公的徒弟,想来定是极其聪慧之人,而他竟然一直在自己面前装傻,想到此处,书颜不禁来气,便猛然伸手拉住邵千浔战马的缰绳,用力一提。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 众人望见书颜的动作,呆了了片刻之后,便急忙勒住战马,停在原地,观望事态的发展。 书颜冷笑一声,凝望着邵千浔,想看他从战马上挥下来的样子。 谁知,邵千浔的身影竟然紧紧贴在马背之上,似有吸盘一般。 书颜见此,微微惊疑,却听到一声戏谑的笑声。 “嘿嘿,我早就醒来了。” 邵千浔说着,便轻笑着从马上挺直了身影,他潇洒举袖,将唇角的口水擦去,又笑道。 “书颜妹妹见到我是不是很吃惊啊?是不是很高兴啊!” 书颜冷笑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你为何跟来?” 邵千浔眨巴了几下眼睛,凑到书颜的身前,晶灿一笑。 “哥哥来,自然是保护你啊!” 书颜不禁蹙眉,对于这个不要脸的邵千浔,她的确有此无奈,便冷笑一声,说道。 “好,等用到你的时候,本宫自然不会客气!” “驾~~ 书颜挥动马鞭,便继续朝前赶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驱马赶上书颜,笑问道。 “书颜妹妹,我们这是去哪啊?是去沽州吗?” 书颜继续策马狂奔,淡漠的说道。 “安庆城。” 邵千浔闻言,心中甚是不解,便凝眉问道。 “为何去安庆城?书颜妹妹此次出宫不就是为了沽州吗?” 书颜冷哼一声,挑眉淡声说道。 “跟你解秤太麻烦了。” 邵千浔朗笑一声,依然面色不改,他知道再问书颜也得不到答案,便转头朝一旁的浅溟问道。 “浅溟妹妹,你知道吗?” 浅溟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望了邵千浔一眼,轻笑道。 “我也不知道哦。” “哦!” 邵千浔轻哦一声,面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但是他好像仍然有此不死心,便策马朝浅溟靠去,一边笑道。 “浅溟妹妹又好看了不少。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邵千浔兀自说着,突然眉头一皱,晶灿的眸中闪过一舟异样,他盯着浅溟的脖颈望了片刻,便伸头朝浅溟的胸前探去。 “啊~~” 浅溟见邵千浔伸过头来,不禁惊呼一声。 邵千浔见浅溟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在浅溟的胸前用力嗅了两下,便缩回了头。 书颜听到身后浅溟的惊叫之声,回眸间正望见邵千浔非礼浅溟,她心中一怒,挥动手中马鞭便朝邵千浔劈头甩去,轻喝道。 “大胆!” 邵千得望见书颜回身,将马鞭抽来,他眸光微滞,急忙勒住战马,身体帖向马背,躲过了书颜的马鞭,旋即,邵千浔扬起头来,朗声笑道。 “哈哈哈,书颜妹妹是不是吃醋了?”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更加愤怒,见邵千浔躲过了自己的马鞭,书颜将马缰一拌,勒住战马,再次挥动马鞭朝邵千浔击去。 马鞭甩动间,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凛冽摄人。 邵千浔见此,顿时敛住面上的笑容,书颜极力挥动下的马鞭抽在身上肯定皮开肉绽,弄不好还会骨折筋断。 “别打啊,谋杀亲夫啊!” 邵千浔一面叫着,一面急急调转马头朝身后奔去。 书颜见邵千浔想走,拌动马缰刚想追上去。一旁的浅溟急忙说道。 “小姐,还是赶路要紧。” 书颜面色微沉,她抬眸望了望跑远的邵千浔,冷哼一声,心知同样骑乘战马的情况下,要追上邵千浔也要费一番周折, 书颜愤愤转身,便再次挥动马鞭,策马朝前奔去,轻喝道。 “走!” 三名黑衣武士望见刚才的一幕哭笑不得,见书颜又策马奔去,便急忙抖动马缰跟了上去。 邵千浔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回眸望见书颜并没有追来,他不禁深深一笑,又调转马头,追了上去,一面狂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我啊!” 书颜策马间望见邵千浔竟是追来,她冷笑一声,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银子,手腕暗暗用力,朝身后的邵千浔梆去。 邵千浔即将追上书颜,发现势头不时,急忙凝神望去,只见一枚银色的暗器带着强劲的力道正朝自己袭来。 邵千浔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极目张望之下,见暗器竟是一块银子,邵千浔轻勾嘴角,右手急急探出,接住了暗器,狂笑道。 “哈哈,书颜妹妹,你也太小气了,一小块银子就想砸死我啊!” 书颜见邵千浔无恙,心中生了一把闷气之后,便不再搭理邵千浔,极力催动战马朝前奔去。 邵千浔策马紧紧跟在书颜身旁,凝眸望着书颜,只见她一脸阴沉,根本不搭理自己。他撇了撇嘴角,问道。 “书颜妹妹不理我了吗?!” 书颜面色不变,时邵千浔的话充耳不闻。 邵千浔见此,刻眉微蹙,眸中闪过一层无奈之色,扬声道。 “刚才并非我无礼,而是浅溟身中剧毒。”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刚想说话,却想到邵千浔生性顽劣,从来都没有几句真话,便仍日不搭理邵千浔。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又说道。 “你看浅溟妹妹的脖颈上是不是有个小红点。” 书颜微微蹙眉,转头朝身旁的浅溟望去,果然见到浅溟雪白的脖颈之上有个针头大小的红点。书颜眸光微滞。 而浅溟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忍不住心中微动,低头间,却是望不到自己脖颈上的伤。 书颜猛然勒住战马,望着邵千浔问道。 “她中了什么毒?” 邵千浔也在此时勒住战马,他撇了撇嘴角,面上扬起无辜之色,说道。 “刚才找便发现浅溟妹妹的脖颈上有个红点,所以才凑上去观察,并不是我非礼浅溟,是你们想歪了。” 书颜面色阴沉,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声道。 “说重要的!” 邵千浔点了点头便说道。 “浅溟身中之毒乃是钩吻。此毒并不伤害人体,但是却能让中毒之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嗅觉灵敏的动物能够追踪这种香味。以本王子看来,定是什么人想要知道书颜妹妹的行踪,所以才陷害浅溟。” 书颜闻言,细眉紧紧蹙起,晶澈的眸中闪过一锋憎恨之色,难道是他! 大山中的野狼群是不是他的杰作呢?这样想来,山中的野狼或许是嗅到了浅溟身上的异味才聚集起来的险此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是,后来赶到的他为何时自己出手相救呢?还有南蛮盅师为何会掺在此事中呢? 他仅仅是为了追踪自己呢?还是为了陷害自己? 书颜正兀自思时之间,转眸望见浅溟的面上带着几分异样,透出一锋惊慌之色。 书颜便转头望向邵千浔问道。 “你确定浅溟中了钩吻之毒?” 邵千浔粉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双眸晶灿的望着浅溟,他听到书颜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本王子从来不说谎话!” 书顾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 “钩吻之毒对人体没有伤害?” 邵千浔面色不变微微撇了撇嘴角,点头说道。 “不错,而且还有益呢,你看浅溟妹妹库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多销魂啊!” 书颜面色微沉,眸光定定的望着邵千得,淡声说道。 “此毒可有解药?” 邵千浔闻言,刻眉微蹙,沉吟片刻,撇嘴说道。 “当然是放毒之人有解药了,不过又不知道是谁放的毒,哎,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冷声道。 “有什么方法快说!” 邵千浔深笑一声,挥动马鞭便朝前奔去,一边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不是要赶到安庆城吗?快走吧,天黑之前就能到。” 书颜见邵千浔竟是策马离去,心中不免惊疑,她转头望着浅溟,安慰了几句,便打马朝邵千浔追去。一面问道。 “有什么方法快说!” 邵千得转头望了书颜一眼,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笑道。 “到了安庆城就有办法了,书颜妹妹先跟哥哥说说,你到安庆城去做什么?”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见几个武林人士。” 邵千得闻言,心中微惊,想起了安庆城向来是武林人士聚集之地,明日正是武林大会之日,难道书颜妹妹要参加武林大会? 想到此处,邵千浔便转眸朝书颜凝望而去,笑道。 “书颜妹妹要拿着哥哥送你的凤鸣剑参加武林大会啊?” 书颜冷哼一声,面色微沉,漠然说道。。 “你送的凤鸣剑太短!” 邵千浔闻言,朗笑数声,刻眉弯弯扬起,王面上挂满了爽朗的笑意,他笑了数声之后,望着书颜说道。 “书颜妹妹真笨啊,十年了都没有发现凤鸣剑的秘密,宝创拿来!”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惊,望着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心中更加不解,便解下宝刻,递到了邵千浔的手中。 他伸手接过宝刻,锵然拨出,右手握住刻柄,拇指按到刻柄上镶嵌宝石处,笑道。 “看好了!” 邵千浔说着,拇指用力按下。 噌~~ 一声脆响之后,凤鸣刻竟是陡然长处二尺,驿芒毕露,四尺长的剑身带着森森寒意。真乃绝世神兵。 书颜望见,不禁有此惊呆,兀自张了张嘴说道。 “凤鸣刻还有这个秘密呢!” 邵千浔玩味的笑了两声,瞥了书颜几眼,再按一下凤鸣刻柄上的蓝色宝石,四尺青锋又变成了二尺他笑道。 “亏你这么聪明,竟是没有发现吗?” 书颜眸光微乱,淡淡点了点头,俊美的面上不禁有此羞愧之色。 邵千浔瞥见书颜面上的异样,淡笑两声,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书颜妹妹整天在皇宫中忙于其他事物,提防纳卫家族,练武的时间都不多,哪里来的闲心研究这把宝剑。” 邵千浔说着,便将凤鸣刻送回了书颜的手中。 书颜听到邵千浔善解人意的话语,心中不禁有此感动,便抬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眸光幽深处鑫暖如春。 书颜微惊,急忙错开眸光,将凤鸣刻收好,便挥动马鞭,继续赶路。 邵千浔眸光何等刁钻,自然是发现了书颜面上的异样,他得意一笑,便转头望了浅溟一眼,满脸玩味的笑意。 广漠的旷野上,只见六匹骏马奔驰,徒扬起沙尘飞扬。 日光慢慢变淡,夕阳西沉之时,六人刚好到达安庆城门。 邵千浔驻马望了一眼安庆城,只见巨大的城市轮廓沐浴在夕阳之下,安静而沉美。他嘴角轻动,淡声说道。 “好一座美丽的城郭,怪不得那此武林人士喜欢到这里来呢!” 书颜也抬头望了城门一眼,便策马朝城中走去。 邵千浔急忙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 书颜缓缓回身,望着邵千浔问道。 “干吗?” 邵千浔深深一笑,驱马走到书颜的身前,笑道。 “此城中武林人士甚多明日又是武林大会,我和你都长得过于俊美,咱们应该潜行进城,避免可起不必要的麻烦!” 书颜悠悠叹息一声,玩味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打扮成叫花子?” 邵千浔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笑道。 “那倒不必,大隐隐于市,书颜妹妹只需要装成找的夫人便可一时新婚夫妻带着几名随从进城,自然不会可起人们的注意。” 邵千浔说着便对着身后的三名侍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脱下身上的黑色的武士服,露出里面光鲜的蓝色长衫,腰间银裆王环,他再将墨发高高束起,缚之金冠,一名逍遥公子哥的形象呼之欲出。 书颜转身望了望身后,只见三名武士也跟着脱下了武士服,露出一身青衣长衫,宛然随从的打扮。 书颜浅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邵千浔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脂粉盒,正卖力的朝自己脸上涂着脂粉。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4 木风山庄 邵千浔目光飘忽,绝逸的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他凑到书颜的面前,讪笑道。 “咱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书颜心中莞尔,便玩味的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我发现跟你还是挺有缘分的,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那面首的位置可以给你留一个。” 邵千浔闻言,淡淡的眸光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轻声说道。 “面首?” 书颜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黛眉微舒,面若桃花,眉宇间却笼着一份孤傲,神色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外的冷绝。 “本宫贵为公主,难道不可以豢养面首吗?东邵王子性情风流,做面首再好不过了。” 邵千浔眸光微滞,淡声问道。 “面首为何称豢养?” 书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受到。 “不说豢养那应怎么说?”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角,面上挂起一层黯淡的笑意,眸中却闪过释然之色,笑道。 “难道邵千浔在妹妹的眼中只能做面首?” 书颜轻笑两声,眉宇间神色说不出的洒脱,她凝望着邵千浔道。 “莫非你也想跟他们一样?想做驸马?” 邵千浔听出书颜的话中带着些许的讥讽之色,他只是淡淡一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哎!书颜妹妹整天被权利和阴谋包围,竟是将心藏的这么深!” 邵千浔说着竟是朝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前,他停住脚步,并不回头,只是懒洋洋的说道。 “据准确的消息,萧清夜正在南回的路上,应在威武城,距离安庆城不过半日的路途,我这就去请萧清夜,他带有一万大军,如果他能来此,素衣军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以成公主驱虎吞狼之计。”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邵千浔的言辞竟然也会这般郑重,与以前他顽劣不羁的性情判若两人,书颜嘴角几动,方问道。 “你打算以何种身份邀请萧清夜?” 邵千浔淡淡转身,眉宇间挂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放心,书颜妹妹,我不会傻到以东邵王子的身份邀请他的。”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你便以木风阁的身份邀请萧清夜吧。” 邵千浔闻言,微微蹙眉,眸中闪出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狡黠,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果然暗中创办了木风阁啊。” 书颜淡然浅笑,回身坐在桌边,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 “你倒是聪明的紧。” 邵千浔朗笑一声,便推门而出,只有一句话传进房中。 “妹妹放心,哥哥定然将萧清夜请来,怕是不用我请,他便会不请自到。 书颜沉吟片刻,便不再言语,她盈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一骑战马呼啸间朝城门外奔去,她悠悠叹息一声。 “邵千浔,麻烦你了。” 过了片刻,书颜浅笑一声,又道。 “谁让你是我外公的徒弟呢!” 天色已蒙蒙亮,天幕上还留着一弯浅浅的残月,只是已敛去了所有光华,淡淡的晨光中,安庆城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书颜躺床榻之上,已是蒙蒙醒来。 她听到那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便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粗略的清洗一番,便朝门外走去。 她刚推门而出,便望见浅溟正站在门前,便笑问道。 “你这么早便起来了?” 浅溟双目中微微带着几缕血丝,她迎上书颜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回来了,我听到马蹄声便起来了。” 书颜回浅溟一个宠溺的笑意,便朝楼下走去,刚走到楼下,望见邵千浔正懒散的坐在桌边,狼吞虎咽。 邵千浔见书颜走下楼来,对着书颜晶灿一笑,口中依然塞着满满的东西,模糊不清的说道。 “一晚上没吃东西,饿啦。” 书颜面上带着浅笑,让人一望之下,觉得仿若有清凉的微风轻扫而过,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浅笑,不禁一呆,愣愣的坐在桌边,忘记了咀嚼口中的食物。 书颜望见邵千浔面上的惊疑之色,便走到桌边坐下,望着他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邵千浔微愣之后回神,急忙吞下口中的食物,笑道。 “没有,只是书颜妹妹长得太好看了。”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她最讨厌的便是邵千浔油嘴滑舌,脸上还总是带着玩味的笑意。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微微一楞,又笑道。 “书颜妹妹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书颜一惊,凝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面色绝逸,似是带着几分委屈之色,一双眸子更是晶灿无垠。似是望到了自己的心底,她心中微动。 “你吃过东西再睡一觉吧,时间尚早,还有两个时辰。” 书颜说着,便起身朝楼上走去,眸光微乱。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底涌起复杂的笑意,旋即,他对着书颜扬声喊道。 “我并没有见到萧清夜,半路上,我便碰到南萧军队正朝安庆城奔来,午时可到达安庆城。” 书颜怔怔顿住脚步,轻声说道。 “来得及。” 书颜说完,便快步走上了楼道。 邵千浔兀自坐在凳子上,望见书颜似是逃跑一般离开,半晌之后,他敛住面上的笑意,喃声说道。 “原来妹妹受不得深情的话语啊,这样说来,本王子岂不是有更大的胜算!?纳兰冥枫性疑若狐,恃才傲物,定然不屑说这种暧味的话语。仇煦,性情豪爽,行大于言,未必好意思说出这种深情的话。”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将手中拎着的竹筷扔在了桌上,又轻声说道。 “辰洛,看似温柔无害,但是飘忽难逐,情未到深处,更不会说出他认为肤浅的话。” 邵千浔说到此处,忽然站起身来,面色微变,低声喊道。 “坏了,萧清夜这个臭不要脸的,就会说这种放荡的话语,那书颜妹妹岂不是会吃亏!?” 想到此处,邵千浔不禁有些抓狂,低低的喊道。 “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萧清夜这种花痴,看到书颜妹妹的花容月貌肯定会打她的注意。虽然妹妹能识破他的花花肠子,但是人家有一万军队啊!” 邵千浔急急的踱着步子,双眉紧蹙,面上露出浓重的思付之情,末了,他停住脚步,立在原地,突然,深深一笑,喃声说道。 “对了,纳兰冥枫也出来追书颜了,我何不将他引来,他定然能够克住萧清夜!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想到此处,邵千浔突然朗声长笑,眉宇间难掩张狂之色,大笑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狂妄的霸气,仿若咆哮的雄狮,令人不可逼视。 “哈哈哈,我可真是聪明啊!天才啊,天才。” 这时,浅溟轻轻走到邵千浔的身后,望见他大笑若癫的样子,不禁蹙眉,便轻声喊道。 “王子?” “恩?” 邵千浔轻恩一声,回过身来,见是浅溟,心情依然大好,他走近两步,朗笑道。 “哥哥是不是很聪明啊!” 浅溟见邵千浔朝自己走近,想起昨日他的无礼举动,不禁心有余悸,她急忙后退两步站定,望着邵千浔狂笑的脸庞,轻声说道。 “公子,小姐让你休息片刻,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邵千浔见到浅溟身影朝后退去,并不在意,听到浅溟的话,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真是书颜妹妹说的?” 浅溟点了点头,复又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小姐说了,在外不能直呼姓名,要叫阁主。” 邵千浔止住面上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哦,阁主,木风阁!不错,是应该叫阁主。” 邵千浔说完,又兀自浅笑了两声,才说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浅溟妹妹先回去休息吧。”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走出了客栈。 浅溟愣愣的站在原地,嘟囔道。 “也不能直呼我的姓名!” 已近正午,梨花飘香,安庆城,一座极大的山庄内,各路英豪齐聚。 今天,是江湖上最大的木风阁举办大会的日子,听说阁主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木风阁崛起于五年前,似乎没有人知道木风阁的来历,这个天下第一大阁凭空而出,与江湖上势力最大的两巨头墨梅、玄眉成鼎足之势。这两年其势力更是空前壮大,让任何人不得正目视之。 木风山庄前建有一道长渠,沿渠建了数座亭台,亭台两旁梨花争相开放,香气四溢。 沿着水渠,筵开近百席,江湖中人多半相识,各依亲疏,分席而坐。 各大帮派的首领们交谈着,不时欢笑,谈话的主题自然是木风阁主,传言,江湖上的人从未见过木风阁主的真面目,只知道木风阁高手云集,势力极大,阁中数千人,尽是武功卓越之人。 四位护法更是武功顶峰造极之人,此时那四大护法正虎立在正台四周。 那四人面容苍毅,年纪三十上下,眼眸闪着刚毅而智慧的光芒,一望之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庄内的众人望着那四人幽深的双眸,各自思忖着这四人的身份,有人认出那四人便是木风阁四大护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之声,看来阁主要出现了,众人终于可以一见响彻江湖五年之久木风阁主的庐山真面目了。 “墨梅家族大弟子到。” 一声高亢的报门声响起,声如洪钟,显然连木风门的守门人都是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 众人都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来人竟是一俊美至极的年轻公子,年约二十岁上下,身材修长,着一袭蓝色锦袍,长长黑发冠之金冠,一张脸仿若是上天选最好的玉石专心雕刻的绝世之作,一双晶澈幽深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闪着耀眼的光芒。 少年渐行渐近,目光依然闲淡,身后跟着三名黑衣人,墨色腰带上绣着梅花印记,定是墨梅家族无疑。 少年随意的走着,却自带一种尊贵的神态,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 “各位前辈,小生有礼了。” 少年停在众人身前,抱拳说道。他声音清脆而玩味,一张绝逸的脸上更是带着那份淡淡的慵懒之意。 众人急忙起身,对着少年回礼。 这时,一名碧衫少女自台后步出,身材娇小玲珑,眉目如画,面若碧蓝,竟是浅溟。 就在众人望着浅溟发呆之时,她快步走到少年身前,对着少年躬身行礼,脆声说道。 “东邵王子这边请!” 浅溟的话虽然并不洪亮,但是清脆如鸣,山庄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闻言之后,俱是一愣,旋即,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什么!?他是王子?” “东邵王子?他不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吗?” “看来他的确是东邵王子。” 这名少年的确是邵千浔,他听到浅溟的话后,心中微愣,不禁心道:看来书颜妹妹是将自己卖了啊,她担心萧清夜来后会张狂,所以便让浅溟道破了自己的王侯身份!好阴险啊!书颜妹妹。 邵千浔思付一番,旋即挑眉,他淡淡转身,对着众人朗声道。 “现在我只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是代表墨梅家族前来参加此会。” 众人都站在原地,见邵千浔温润有礼,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众人皆对着邵千浔回礼浅笑。 邵千浔转身对着浅溟讪笑一下,轻声道。 “浅溟妹妹带路吧。” 浅溟面色不变,眸中却带着几分讥讽,她淡淡望了邵千浔一眼,便躬身行礼说道。 “王子,小女木溟。” 浅溟说完便转身带着邵千浔朝左排首位而去。 邵千浔苦笑一下,兀自摇了摇头,便跟着浅溟朝首位走去。 “玄眉家族,族长千金玄落羽到!” 又是一声高昂的通报之声,众人再次扭头朝庄门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快步走进庄内,年约十六七岁,乌黑的发,浅绿的衫,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笑意盈盈的眸子,端丽明媚,十分可亲。 想不到玄眉家族的女儿竞也是这般年轻貌美。众人的眸光中不禁又是多出几缕贪婪的目光。 浅溟再次起身迎上,对着少女盈盈躬身,说道。 “玄小姐请!” 少女一双侬丽的大眼晴忽溜一转,对着浅溟点了点头,说道。 “好,谢谢。” 少女跟着浅溟朝右排首位走去,满脸好奇的望着庄内的一切,却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少女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白衣少女走到右排坐下,顿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眸光,少女循着眸光望去,见左排一身蓝衣的少年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庞张望,少女便嗔怒道 “公子目露精光,非奸即盗。” 左排的蓝衣少年正是邵千浔,他听到少女嗔怒的话语,不禁更加来了兴致,索性身形一转,直接面对少女,精致的面庞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一双晶灿的眸子更是堪比骄阳,他淡声笑道。 “姑娘貌美如花,难道我看几眼都不行吗?” 少女面颊上飞上一片绯红,想她自小便成长在深家大院,虽然武功不错,却是少到江湖上走动,更是没有见过像邵千浔这般不要脸的人。 邵千浔见到少女双腮微红,兴致大起,脸上露出懒洋洋的淡笑,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如镜,闪着夺人的光彩,他性感的嘴角微动,问道。 “姑娘可曾许配人家了吗?” 少女闻言,抬眸迎上邵千浔晶灿无垠的眸光,见他面容绝逸,心中不禁如战鼓雷动,面上的绯红更加浓烈了。 邵千浔还想在调戏一番,却听到庄外响起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声势极大,似是万军鼓噪,鼓噪之声渐渐接近庄门,一排墨家侍卫速度冲进庄门,虎立两旁。 而木风门的守门人并没有阻拦,只是朗声喊道。 “南萧王子到!” 邵千浔面上露出深沉的笑意,美眸朝庄门望去。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惊,齐齐扭头朝庄门望去。 但是过了一会之后,仍然不见有人进来,就在众人望穿秋水之际,四名青衫少女盈盈走进了庄内,手中各自端着食盒。就在众人惊疑之时,两名侍卫抬着一张宽大的软榻走进了庄内。 浅溟急忙迎上前去,引着侍卫将软榻抬到正台左边放下,侍卫又在软榻前支起长桌,放在退下。 四名绝色女子走到长桌前,将手中食盒打开,端出一盘盘精致的点心,紫砂玉壶,斟满泉水,银镶玉茶杯中放入几片绿茶。再用泉水泡上,这才又走出了庄园。 众人俱是不解,目光怔怔的望着那四名绝色少女,而那几名女子面色清淡平静,毫无任何不适之色。 四名少女走出庄门之后,两名少女竟是抬着一卷地毯走来,自庄门开始铺垫,一路红毯,直铺到软榻旁边。 两名女子铺完地毯之后,便肃容立在了软榻旁边。 这时的众人早已经等不及了,但是碍于萧清夜乃是南萧王子,众人都不敢出声询问。 丝竹之声袅袅响起,轻如烟,绵绵缠耳旁。 邵千浔听到那阵丝竹之声,悠悠叹息道。 “哎~骚狐狸终于出来了。” 众人都在聆听之际,一顶华丽的车驾驶到庄门前,两名女子盈盈上前,掀开车帘。 一年轻公子自车中步出,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绝美的面庞,似是未经任何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却自是高洁无瑕,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春波荡漾,偶尔一瞥便可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 浅溟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另换上一名青衣大汉,满脸胡须,他快步走到公子身前,双脚并未踏上红毯,而是站在地毯旁边,对着公子躬身道。 “南萧王子请!” 萧清夜微微抬眸瞥了大汉一眼,见到大汉满脸胡须而带着沧桑的脸庞,微微皱眉,细眉轻蹙之间,依然黛秀神飞。他缓缓伸出双手,自有身边的两名女子上前扶住。 萧清夜步伐轻移,姿态儒雅,却阴柔至极,踏着丝竹悦耳之音,淡淡的朝软榻走去。 萧清夜盈盈走到软榻上,半斜而卧,侍女奉上清茶,他轻呷一口,这才淡淡抬眸,风骚无比的望了众人一眼,眉眼间风情万种,淡淡开口。 “让众位久等了。” 声音若风吹玉鸣,微笑若风柿水莲。男子如此,竟也销魂。 众人听到萧清夜的话,尚来不及反应。庄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如浪,胜过万军鼓噪。 躁动之声接近庄门,却在一瞬间停住,让人产生错觉,似乎刚才那如浪涛一般的蹄声,乃是惊雷闪过一般,转瞬即逝。 而战马的嘶鸣又在这时响起,铁蹄狰狞,猎猎战马长嘶,当真是来了万千骑兵。 片刻之后,庄门外响起一阵军靴落地的铿锵之声,铁甲碎响。难道又是一只军队?! 众人正疑惑问,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庄门口,撞击着人们的眼眸, 只见来人一身雪白长衫,墨发高高束起,身影俊朗不羁,五官精致,透出一股锐意。 来人将目光扫向了众人,众人只觉心中猛然一惊。这公子的眼神太亮,仿佛心底里最黑暗的地方也给他这么一眼,即照亮了照清了。 男子眼中的精芒只是一闪而过,虽雪亮如剑,但随即消逝,一双漂亮的眸子又恢复了清高雅逸,如空谷幽兰。 他淡淡的抬眸扫过众人,清冽的眸光在萧清夜的身上只是稍微一滞,紧接着,他便望见了左排首位的邵千浔。 即便置身于千万人中,你一眼看去,只能看到他们! 邵千浔抬头迎上来人清澈的眸光,淡淡一笑,从座位上起身,蓝衣飘荡,片刻之间,邵千浔便走到了白衣男子身前,他抱拳说道。 “纳兰丞相,别来无恙。” 众人听到邵千浔的言语,顿时坐不住了,人们纷纷自座位上起身,对着纳兰冥枫深深躬身喊道。 “纳兰丞相。” 唯有坐在最前的萧清夜依然一脸清淡,美眸飘忽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便低头兀自轻呷着茶水。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抬眸朝着众人,似是傲然俯视着脚下的万里疆域及万千子民。他澄澈清泠,若天湖之水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暗含飞扬跋扈之气,霸王之气十足。 “众人不必客气。” 纳兰冥枫朗声说着,便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冷笑道。 “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邵千浔闻言,急忙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轻声说道。 “嘘~~我是追踪萧清夜来的,他还不知道呢,你可别暴露了我啊!” 纳兰冥枫心中微微惊疑,便抬眸朝萧清夜望去,但见萧清夜春波荡漾的眸底竟是带着几丝厌恶之意,正朝自己望来,冥枫心中微滞,见萧清夜的眸光是定定的望着自己的脚下。 纳兰冥枫低头看了看,只见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庄门一直延伸到萧清夜的软榻之下。他不禁剑眉微蹙,眉宇间生出凝重之色。 邵千浔望见他们面上的变化,急忙又对着纳兰冥枫轻声说道。 “南萧王子说过,凡夫俗子不能踏上他的红地毯!” 纳兰冥枫闻言,凝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微愣片刻,目光下移,果然望见邵千浔并没有踩在红地毯上。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伸手拉过邵千浔,朗声道。 “本相前来,令弟不迎接吗?我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邵千浔被纳兰冥枫拉扯下,双脚踩在了地毯之上,他苦笑一声,便说道 “纳兰丞相尊贵无比,自然是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邵千浔说着便带着纳兰冥枫朝正台走去。 纳兰冥枫步伐清淡,脚上却暗暗用力,将鞋子上的污泱尽数踩在了红地毯之上。 萧清夜望见他们两人肆无忌惮的走在自己的红地毯之上,只是淡淡冷笑一声,旋即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 “地毯莫要了。” 他身边的侍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此时,邵千浔正带着纳兰冥枫走到正台前。他听到萧清夜的话,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底隐含着几分得意神色,他故作惊讶状,喊道。 “纳兰丞相,左为上,可是现在就剩下右边的位置了,您看?” 纳兰冥枫抬眸瞥了萧清夜一眼,眸中无情无绪,而眸底却偏偏带着万千颜色,他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女士优先。” 纳兰冥枫说完便淡淡的走到正台右边,早有木风庄园的侍卫搬上桌椅,他撩衣坐下,雪白色的身影端坐之间,依然挺立如山。 自纳兰冥枫走进庄园,便有一束火辣辣的眸光一直盯着他。 右排首位的玄落羽见纳兰冥枫坐在了自己的斜前方,兀自低头浅浅一笑,饱含女儿娇羞。 邵千浔转身回座的时候,望见白衣少女面上的神情,心中浅笑一声,并不言语,突然,邵千浔心中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灵光,要是这个白衣少女跟纳兰冥枫......那岂不是...... 想到此处,邵千浔晶灿的眸底闪出几分狡黠,不禁暗叹自己聪明,这样岂不是少了个敌手,他便转身走到白衣少女身旁,笑道。 “姑娘,我来为你介绍下。” 白衣少女此时正在娇羞状态,听到邵千浔的话,不禁心花怒放,却仍是有些不好意思。 邵千浔见此,索性伸手拉起白衣少女,便朝纳兰冥枫走去。 少女被邵千浔拉起,指尖的触动传进心底,忍不住心如鹿撞,面上更加绯红。 邵千浔拉着少女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甜甜一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姑娘,这位是楚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纳兰冥枫公子。” “纳兰丞相,这位是玄眉家族,族长家的干金玄落羽小姐。” 纳兰冥枫出于礼貌,便站起身来,对着玄落羽微微抱拳,淡声说道。 “幸会!” 玄落羽微愣之后回神,望见纳兰丞相如此礼贤下士,急忙对着纳兰冥极抱拳,怎奈一只手竟然还被邵千浔抓在手里。 玄落羽手臂微动一下,并没有抽回,便对着纳兰冥枫微微躬身,低声说道。 “见过丞相。” 玄落羽满脸娇羞,双颊绯红,一双美目更是脉脉含情。 邵千浔望见他们两人的摸样,不禁心中冷笑,却是忘记了自己仍然抓着玄落羽的手,过了片刻,邵千浔又对纳兰冥枫补充了一句。 “玄落羽小姐至今未婚配。” 玄落羽闻言,不禁深深低下了头。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一愣,他冷峻的眸子望了望一脸傻笑的邵千浔,瞥见邵千浔依然拉住少女的手,他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朗声笑道。 “哈哈哈,正好啊!我看这位小姐跟你真的很般配。” 邵千浔猛然一滞,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之处,便急忙松开了少女的手。 白衣少女俊俏的面上露出浓浓的娇羞之意,她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便走回了座间。 邵千浔愣在原地,望见刚才少女看自己的眼神,仍然心有余悸,那眼神好复杂!难道自己弄巧成拙?! 纳兰冥枫冷笑着,望了望邵千浔,拍了怕他的肩膀,淡声说道。 “令弟真有福气啊。” 邵千浔刚想说话,却见庄内众人全都站起身来,朝正台望去。紧接着,一个清脆若风吟的声音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 众人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轻晃之间,已经走上了正台,如白鹤翘飞,曼妙轻盈。 然而,在那抹白色身影走上正台的时候,庄内的众人却是不免呆住,只见台上之人墨发高束,身着雪白书衫,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但是声音却清脆如铃,让人不辨别男女,尤其是她脸上还戴着一副银质面具。 众人微愣之后,急忙站起身来,对着台上之人行礼。 “阁主不必多礼!” “见过阁主。” 就连坐在左排首位的邵千浔也站起身来,他凝望着台上之人,虽然知道那人便是书颜,但是只觉得她如花隔云端,宛若霁月清风。 半躺于软榻上的萧清夜淡淡坐直了身子,他潜意识的想站起身来跟台上之人打声招呼,却在浅笑之后回神,复又坐回了软榻上,绝美的面上恢复了慵懒静美的神情。 右边的纳兰冥枫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台上之人,觉得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竟是那么熟悉,心底的弦莫名一动。 木风阁主正是书颜,她淡淡的点了点头,身影凝立在台上,望着众人朗声笑道。 “各位请坐!” “谢阁主!” 众人对木风阁主礼敬有佳,衣衫摩挲、环佩叮当之音,再次响起。 书颜静静的望着台下,眸光清淡,却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见众人都坐回原位,她笑道。 “出于某种原因,本阁不便以真面目相待,望各位海涵。” 她说着便对着台下盈盈躬身一拜。 台下众人虽然都是有头有脸的掌门级人物,但是在木风阁面前却是不敢妄自菲薄,众人急忙说道。 “无妨!” “阁主请自便。” 书颜见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现在的木风阁宛然已经成为江湖上第一大帮,去年,荆州出现几桩巨盗案件,官府束手无策,最后官府上门求助于木风阁,阁中仅派出数十人便将荆州巨盗一网打尽,放眼天下,唯有成名数十年的墨梅家族和玄眉家族堪与木风阁相提并论。 这时,早有数名蓝衣大汉抬着桌椅走上了正台。 书颜燎衣坐下,笑望着众人,信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道。 “今天,多谢各位赏脸来到木风阁,本阁便先敬各位一杯。” 书颜说着,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庄内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 书颜饮完酒,便站起身来,走到台前,望着众人说道。 “众位都是江湖上的前辈,名头响亮,本阁便不再一一介绍了,现向各位介绍几位贵客。” “这位是墨梅家族大弟子。” “这位是玄眉家族,族长之女。” “这位是楚国丞相。” “这位是南萧王子。” 书颜向众人介绍完毕,玩味的扫了众人一眼,旋即,眸光便落在了前方四人的身上。 这四人都是楚国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庄内众人再次起身,对着四位贵客致礼。 纳兰冥枫只是淡淡起身,对着庄内众人点了点头,便又坐回了椅上,表情依然闲淡,神态俊逸。 萧清夜安坐于软榻上,只是抬眸望了众人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信手拿起桌上的点心,轻轻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满脸享受。 玄落羽终究是女儿身,她见众人都对自己投来火辣辣的眸光,面色微红,转身对着众人微微抱拳,便赶紧坐回了椅子上。 邵千浔自席间起身,缓缓走到台前,对着众人抱拳笑道。 “小生能见得这么多的英雄好汉,实在是三生有幸。” 众人见他彬彬有礼,不禁多出了几分好感。 邵千浔说完,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晶灿,他深深一笑,又说道。 “我听说木风阁主召集各路英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如此,我们不妨听一听木风阁主有何要事?” “好!” “木风阁主有话尽管说。” “我们定然全力以赴。” 邵千浔的话一说完,庄内立刻响起了众人的叫好之声。木风阁的势力本来就不容小觑,这次会议竟然能够请来楚国权相、东邵跟南萧两诸侯王子,更是让人刮目相看,对于木风阁的号召,众人自然是急忙应和。 书颜见台下众人呼声甚大,不禁低头朝邵千浔投去一缕感激的眸光。她再次抬头朝台下望去,朗声道。 “如此,本阁便直说了。沽州大旱,民不聊生,身为楚国之民,同为兄弟姐妹,岂有见死不救之礼!?” 台下众人默然,有人面上露出不解之色,更有人面上露出思付之色,沽州大旱,赈济灾民应是楚国朝堂之事,跟江湖中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书颜淡淡抬眸扫了台下众人一眼,便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对于他们的所想更是了如指掌。她便又笑道。 “当然,本阁并非让各位英雄豪杰出钱粮赈灾,沽州灾民粮草之事已经解决,但是只供给粮草却非长久之计,本阁欲带领木风阁所部五千人,挖通静河之水,引到沽州,此工程量巨大,烦请各路英椎帮助。” 庄内的众人一听不用捐僧钱粮,顿时来了精神,挖渠引水只不过数十日便可解决,听说沽州驻军在冷老将军的带领下已经挖了一段距离,更何况还有木风阁五千人手。江湖之人历来注重名誉,为沽州数十万灾民挖通水渠,定能赢得沽州之民的赞誉,何乐而不为。 书颜话语刚毕,台下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好,江湖中人历来行侠仗义,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落后。” “是啊!我等愿意追随阁主,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这时,邵千浔见庄内群情激昂,便又跳到台前,朗声喊道。 “墨梅家族已经捐赠五万担粮草,连夜运往沽州,另外,墨梅家族还会派出千人,帮沽州引静河之水。” 众人闻言,人群轰然爆开,五万担粮食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邵千浔望见庄内众人眼羡的神情,不禁更加得意,他一双晶灿的眸子直直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正面色漠然的望着书颜,眸底暗暗涌着几丝暗潮。 右排首位的少女站起身来,她快步走到书颜身前,将一封书信送到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尊主,爹爹让我带来一封书信交给您,玄眉家族没有雄厚的财力,但是玄眉家族愿意出三千人力,听从尊主调遣。” 书颜伸手接过书信,对着少女淡淡点了点头,她晶灿的眸中闪跃的光华,让少女的心为之一动。 “谢谢玄老前辈,小姐请落座。” 少女点了点头,便又坐回了桌边。依然面色微红,想来她是将台上的书颜当成了男子。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5 特殊礼物 落日熔金,天色渐暗。 木风山庄中举行的大会竟然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散去,庄内的近百桌宴席上早已经酒菜狼藉。 书颜坐于台上,淡淡抬眸望了庄内一眼,宾客已经散尽。 木风山庄容不下所有宾客,更何况还有不少的帮会掌门要回城召集子弟,以待跟木风阁主一同前往沽州。 右排首位上的玄落羽却是并没有动身离开,她依然端坐在席间,不时的饮着茶水,或是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抛入口中。 书颜望见少女百无聊赖的动作,微微一笑,心知她所想,便从台上走下,走到少女身边,浅笑道。 “姑娘,我跟玄眉尊主交情不浅,今日玄小姐即便住在我山庄令尊也会放心的,不知姑娘之意如何?” 少女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对着书颜展眉一笑,回道。 “那便打搅尊主了。” 书颜回以一个浅笑,便转身对着庄内的随从招手。 一名蓝衣大汉快步走上前来。 “将玄小姐引到浅莲庭去休息。” “是!” 书颜对着玄落羽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俊雅而洒脱,让人心生幽雅宁邃之感。 玄落羽淡淡点了点头,道谢一声,便跟着蓝衣大汉朝一旁的院落走去,少女身后的四名侍卫快步跟上。 书颜送走了玄落羽,便转头朝邵千浔望去,本想让邵千浔帮自己将纳兰冥枫跟萧清夜引走,谁知邵千浔晶灿一笑,凑到自己的身前,朗声说道。 “你我兄弟,不必多礼,我还是跟昨晚一样,跟你同居一室便可。” 书颜深深蹙眉,凝望着邵千浔晶澈的眸底,心中猛然一动,却并没有反驳,她转头望了望其他两人。 只见纳兰冥枫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眸光凝重,面色阴沉如水,深沉的眸子闪跃着睿智的光芒,似要将自己看穿一般。 而萧清夜仍然一脸玩味,只是娟秀的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疑色。 书颜幽幽叹息一声,虽然今天自己刻意打扮一番,一身男人装束,更戴上了面具,不过,看来萧清夜跟纳兰冥枫好像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份。 萧清夜认出自己倒也无妨,想来他未必知道自己便是凤枭公主。 但是纳兰冥枫就说不准了,他带兵出都城就是为了追踪自己的下落,为何无缘无故跑到了木风山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想到此处,书颜再次凝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却见他面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淡然,他见书颜望来,便轻轻一笑,自座位上起身,朝书颜走去,一面笑道。 “本相一路跋涉而来,难道阁主让本相睡大街吗?” 书颜闻言,抬眸淡淡一笑,虽然看不到她面具后的容貌,但是一双眸子如九天朝阳,却又光华内敛。 “本阁已经为纳兰丞相准备好了居所,不过,丞相带来的兵士,本山庄实在是装不下。”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他慢慢踱至书颜身前,玩味一笑,说道。 “阁主怎知本相带来了许多兵马?” 书颜身上白衫飘动,身影稳立原地,淡笑着说道。 “纳兰兄贵为楚国权相,出行自然前呼后拥,而且丞相来的时候,骑兵马蹄骤如雨点,本阁猜得不错的话,应该不下五千人!”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面上无情无绪。 “正好五千人!阁主真乃蕙质兰心之人。”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心中猛然一滞,“惠质兰心”?难道他看出了自己是女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书颜惊疑间,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深沉的眸底竟是闪过一丝笑意口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纳兰冥枫眼光何等锐利,方才自己面上的变化定是被他看到了。 “本相的五千人马不需阁主关照。” 纳兰冥枫说着,便缓缓伸手朝书颜的肩膀拍来,修长的手臂却在触及肩膀之前朝书颜的胸部探去。 书颜见此,心中又是一惊,袭胸!?他是在试探自己!她强忍住心底的震动,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纳兰冥枫缓缓出手朝书颜的胸部伸去,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书颜的面庞,不放过任何一个捕捉她眸光的机会。 “哎呀,这么说来,我们的赈灾队伍岂不是更大了。” 邵千浔望见这边的情形,笑着说道,便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伸手一勾,将纳兰冥枫的肩头楼住,又笑道。 “纳兰丞相,我听说你不是一直反对赈济沽州灾民吗?” 纳兰冥枫的手即将触到书颜的胸部,却被邵千浔打断,他不禁朝邵千浔怒目望去,却见邵千浔对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纳兰冥枫心中惊疑,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望见萧清夜阴冷的双眸,此刻,萧清夜美丽的眸子中似乎是多出了几分怨毒。纳兰冥枫不禁蹙眉。 书颜长嘘一口气,顺势转身,对着萧清夜说道。 “南萧王子可否也留在庄园中?” 萧清夜面上带着慵懒的神色,他对着书颜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可以,但是我要最干净的院子。” 书颜淡笑一声,说道。 “放心,本阁一定督促随从再为王子打扫一遍。” 萧清夜微微皱眉,淡声说道。 “不用了。花奴,你先去帮本王打扫卧房。” “是!” 萧清夜身旁的一名绝色女子应声走出,对着他答应一声,便跟着山庄中的侍卫朝小院中走去。 书颜再次转身朝纳兰冥枫望去,见冥枫正定定的望着自己出神,她淡笑一声,说道。 “请纳兰丞相也去别院休息。” 纳兰冥枫面色微僵,漠然回神,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好,本王先去跟随行军队交代一声。” 纳兰冥枫说完,再转头望了萧清夜一眼,便迈步朝门外走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见纳兰冥枫已经走远,而萧清夜依然随性坐于软榻上,信手握杯,执眼朝书颜望着,他似乎对书颜面具下的面孔很感兴趣,桃花眸底不时闪过几丝猜付之色。 邵千浔望见萧清夜的神情,心中隐隐升起不舒服的感觉,他每次看到萧清夜迷离的面庞,总感觉那副风流的皮囊只是他的假象,邵千浔微微皱眉,走到萧清夜的身前,笑道。 “南萧王子,您的军队打算怎么办?” 萧清夜微微抬眸瞥了邵千浔一眼,面上依然带着迷离的笑意。 “不劳你们费心,我的军队自会处理。” 萧清夜说完,对着身边的一名侍女点头示意,那名侍女便信步朝院外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听到军队整齐的步伐声响起,想必是南萧军队准备在庄外驻扎。 书颜凝眸望了望庄门,听着庄门外响起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不禁蹙眉,萧清夜手下的侍女都有如此权利吗?能够调动军队?! 紧接着,四名身穿铁甲的南萧近卫快步走进了庄内,他们肩上抬着一顶肩舆,华丽而别致。 萧清夜淡淡望了肩舆一眼,轻启嘴角说道。 “如此,本王也去休息了。” 萧清夜说话间,四名卫士已经抬着肩舆走到了萧清夜的身前,他盈盈从软榻上起身,迈上肩舆,身体依然斜卧于肩舆之上,一副睡美人的姿态。 书颜望着萧清夜身影似蝶影一般便飘到了肩舆上,心中闪过一丝惊疑,对着萧清夜笑道。 “王子,慢走,好好休息,稍后本阁定让随从送上宵夜。” “走。”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轻唤一声。四名铁甲卫士便抬着他快步朝偏院中走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见萧清夜走远,而纳兰冥枫出庄门,交代兵士尚未回来,他便快速闪身到书颜的身旁,轻声说道。 “妹妹,你将萧清夜留在此地,是否略欠思虑?” 书颜瞥了邵千浔一眼,笑道。 “若不是你将纳兰冥枫引来此地,我何需将萧清夜留下?!” 邵千浔晶灿一笑,眸光闪烁,笑道。 “妹妹怎知是我将纳兰冥枫引来的?!哎呀~~~妹妹真是聪慧啊,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啧啧......” 书颜听到邵千浔玩味的话语,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朝后院走去。 邵千浔见书颜走远,耸了耸肩膀,撇嘴说道。 “妹妹生气的样子依然这么销魂!” 邵千浔再自嘲一笑,转头间,望到自己身后的三名墨梅家族侍卫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他苦笑一声,轻声问道。 “东西运来了吗?” 一名侍卫应声走上前来,对着邵千浔抱拳说道。 “今晚戌时便可到达。” 邵千浔淡笑着点了点头,喃声笑道。 “甚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妹妹了。” 书颜送走众人之后,便回到了后院,沽州之事因扰她许久,此次宴会饮酒颇多,体内微热,她望见后院中风景大好,梨花竞相怒发,便想到梨花丛旁的亭台中乘凉片刻。 清风送爽,梨花飘香,眼前一池春水,景色怡人。 书颜不禁心情大好,想到明日便可到达沽州,帮沽州灾民度过天劫,心中更是豪气顿生,她缓缓展臂,拥抱迟暮夕阳,睥睨而视,豪气万丈。 这时,一抹雪白的身影撞进了书颜眼中,紧接着一声清朗若风吟的话语传至。 “木风阁主好风采!” 书颜自嘲一笑,又是纳兰冥枫这只小狐狸,幸好没有摘下脸上面具。她淡淡转头,望着来人笑道。 “丞相过奖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俊朗的面上笑容隽永无比,竟带着几丝纯真,他走到书颜的身前,直直盯着书颜晶灿的眸光,良久之后,才淡声说道。 “风云五千骑,一动擂九州。想不到拥有木风阁五千骑的主人竟是一个女人!”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想不到纳兰冥枫已经看出自己是一个女人,更想不到,他竟然知道风云骑是属于木风阁! 书颜淡淡一笑,面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眸底却是涌出一丝凝重之色,她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可是对女人有所偏见?” 纳兰冥枫缓步走进亭内,抬头望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春水,清淡说道。 “本相并未对女子有偏见,自古以来,男子主外,女子主内,女人何不呆在家中,相夫教子,以待天伦之乐,何需插手天下之事!?” 书颜嘲讽一笑,眉宇间自是一股锐气扑出,淡声问道。 “纳兰丞相,如果天地间只有白昼可好?” 纳兰冥枫微微磐眉,不解的望着书颜,说道。 “阁主何意?” 书颜瞥了纳兰冥枫一眼,嘴角轻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说道。 “天地间阴阳平衡,昼夜交替,方成朗朗乾坤,山河日月。男女亦是如此。丞相言之凿凿,用意旨在说女子不该出头,天下之事应为男人做主。”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眉宇间却是抡住一抹疑色,说道。 “不错,自古以来,自当如此!” 书颜转头,凝望着纳兰冥枫的双眸,语气铿锵道。 “错!岂不闻,人类创始之初,乃母系社会,女性当权,天下太平,四海繁荣。若以丞相的话说来,自古便如此,岂不是女子应为王!而非男人!” 纳兰冥枫剑眉紧黛,面上闪过一丝凝重,朗声道。 “人类之初,乃是思想混沌,蛮荒之期,彼时的母系社会,焉能与此时繁华相捉并论!?” 书颜冷笑一声,眉宇间鄙夷之色渐浓,冷声道。 “本阁听丞相之言,莫不是摒弃人类先祖!?丞相乃国之重臣,自幼便饱读诗书,岂能说出无君无父无祖之言。”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变,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沉吟片刻,便又说道。 “方才之言,算是纳兰冥枫失言,但是此时已非古时,女子强出头终究会引起世人的议论。” 书颜悠悠长叹一声,朝亭边走出数步,停在一株梨花树前,淡声说道。 “若天下清平,乾坤朗朗,何需女子出头,只是狂傲自负之人,书生意气之酸儒,抚不平天下之事,惹得四方动荡,生灵涂炭,本人方出阁,抛头露面,言行于众人之前,为天下苍生谋福。堂堂七尺男儿挑不起天下之重担,而将如此重任卸于女子之肩,女子尚为之汗颜,何况自擂为男子汉乎?!世间男子更有何脸面批判本阁!”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愧色,他轻咬几下嘴角,又说道。 “即便众人不说,阁主难道能阻众人心中所想!?” 书颜再次冷哼一声,眸光依然晶灿,却透出几分生冷之色,她走近纳兰冥枫,冷厉的眸光直直盯着他俊朗的面庞,说道。 “君子虽殒,美名不灭。本阁并非想要得到天下人的赞誉,身不修则德不立,德不立而能化成于家者盖寡矣,而况于天下乎。” 纳兰冥枫面色微愣之后,剑眉高高挑起,眸光晶灿,书颜的话似是勾起了自己心底久违的心动,他肃容道。 “阁主心系天下苍生,实让本相感动。” 书颜见纳兰冥枫面上的庄重之色,淡笑一声,又说道。 “天下之大,男子狂傲自负者数不胜数,他们认为女人就应该仰人鼻息而苟活!封建教条的约束更是对女子层层禁锢,三从四德,让女子丧失了天性锐气,岂不知,女子也可以撑起半边天!” 书颜说着,抬头朝西方天际望去,夕阳已落,徒留万里流云,变幻无穷。 纳兰冥枫转眸朝书颜望去,只见此时的她带着一种视天下如无物的傲气,泰然而立。 纳兰冥枫心中微微震动,他焉眉之后,淡声问道。 “难道阁主想引领天下女子而起,与禁锢女子千年的传统为敌?” 书颜猛然转头,朝纳兰冥枫逼视而去,目光犀利,更带着摄人心魄的锭气,她嘴角一勾,朗声道。 “有何不可!男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价值。而女子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美!这天,为何非让男子来撑!?这地,为何非要男子来踏!?”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震,只觉得她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仿若是张口便能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那般的大气磅礴!又似九天骄阳,引人夺目。 纳兰冥枫嘴角轻动数下,剑眉紧紧叠起,眸光中带着浓浓的寒意,望着书颜说道。 “莫非阁下也想一争天下?” 书颜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嘲讽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男人都认为女人是弱者,都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女人的命运,却不知大多数男人的命运却是被女人捏在手里的。即便本阁想争天下又有何妨!?古有秦良玉用惊天战鼓击退百万敌军,巾帼岂让须眉!?” 纳兰冥枫面色骤然凝重,盯着书颜说道。 “如此,我们两人便是敌人!” “哈哈哈。” 书颜放声朗笑,大笑的她洋身散发着一种跋扈的霸气,仿若九天争鸣的金凤,令人不可逼视。 书颜笑毕,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这么说来,丞相是有心要夺取天下?!” 纳兰冥枫面色微僵,尴尬之情溢于面上,他深深繁眉,冷哼道。 “本相可没说!” 书颜冷笑一声,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无欲无求,更似是能看透人的心底一般,她淡声说道。 “以本阁看来,丞相所在意的并非王位,而是争天下的过程,那才是最吸引你的!领千军万马纵横天下,与旗鼓相当之对手沙场对决,回眸间美人献笑,顾盼间万人敬仰。看着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变为自己的,那才是最让你为之热血沸滕的地方!”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骤然幽深,凝立原地,一种尊贵的神态自他笔直的身影中流出,他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视着脚下的万里疆域及万万子民。 片刻之后,纳兰冥枫点头,说道。 “阁主果然聪慧过人,说的不错,我,并非在意王位,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沙场征战,以及步步成功的自豪!” 书颜微微皱眉,眸中光华尽数敛住,她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在这个天地间,任何一位成为王者之人,他绝不是你心中认为的那种英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人的荣耀真的需要千千万万人的牺牲吗?!非要万顷良田变成埋骨黄沙田!?只为满足一个人的虚荣!?”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震荡,眸光渐渐黯淡,终极恢复平静,一如一潭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水。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表情,继续说道。 “雪夜薄甲逐敌千里,是将军的梦,却难免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谋士的缘,却难免病体支离年寿难永。征战天下坐拥江山是每位英豪所想,但是皇位只有一个,终惹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狂风起时,残垣断壁的低嚎,黄沙下的枯骨难眠。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纳兰冥枫默默立在原地,并不说话,清风撩起他的墨发,雪白衣袂纷飞,一尘不染,终究,他缓缓低下头,淡声说道。 “书颜,是你吧。” 书颜心中微动,并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纳兰冥枫终究长叹一声,抬起头来,望着书颜笑道。 “皇帝富有四海,却有征服不了的地方,便是人心,而只有书颜能够做到连君临天下的王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的每一句均是字宇珠玑,扣人心扉。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女子!你定是书颜!” 纳兰冥枫说完,淡淡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他走出数步之后,却停下了身影,立在原地,并不回身,只是淡淡说道。 “尽管你的云袖可揽千军万马,你胸中可有万马奔腾、万军擂动,但是,我从你眼中只看到了风轻云淡。” 纳兰冥枫说完,身影停在原地一刻,似是等待书颜的回话,又似是无意停住,终究,他迈步朝前走去,联袂飘飞,身影孤傲而透出入骨的苍凉,他,依然还是楚国权相,坐拥楚国半壁江山的纳兰冥枫! 晚霞漫天,琉璃变幻,天色渐晚,暮色初上。 木风山庄别院中,萧清夜正负手立于窗前,遥望着窗外天际的暮色,他精致绝伦的面上挂着淡淡的思虑之意。 这时,一名侍女摸样打扮的女子轻轻走进了房中。 萧清夜并不回身,淡启嘴角,问道。 “可查出阁主是什么人?” 立在萧清夜身后的侍女,面庞俊俏无比,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更像极了萧清夜,她淡淡摇了摇头,说道。 “木风山庄的人口风很严,问不出什么。” 萧清夜盈盈转身,面上扬起一层浅笑,说道、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正合我的冒口!” 侍女微微蹙眉,她凝望着萧清夜说道。 “哥,我们不跟他们作对不好吗?” 萧清夜闻言,细眉深深蹙起,眉宇间擒住一抹生冷之色,他凝望着侍女说道。 “清灵,十年前,父王为何将你送到中原?让你饱尝颠沛流离之苦,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清灵闻言,撇了撇嘴角,说道。 “木风山庄跟天下有什么关系吗?” 萧清夜浅笑一声,丰神治丽,说道。 “我怀疑木风阁主就是凤枭公主,还有楚国出现的神秘风云五千骑,肯定跟木风山庄有莫大的关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清灵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木风阁主定是厉害人物,十分棘手!” 萧清夜点了点头,他缓缓踱出数步,停在房中,问道。 “蔓舌散可带着?” 清灵闻言,面色微滞,望着萧清夜问道。 “哥哥难道要对木风阁主用蔓舌散?” 萧清夜冷笑一声,桃花眸底冷意摄人,轻声说道。 “现在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本王可不能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清灵细眉紧蹙,她思量一番之后,说道。 “木风山庄这么多人,况且纳兰冥枫还带来了五千素衣军,我们不能鲁莽行事!” 萧清夜脚步轻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茶水,淡声笑道。 “反正此行不能无果,若木风阁主真是凤枭公主,本王也能一饱艳福,哈哈哈,她的美色,我可是垂涎已久。” 清灵撇了下嘴,眉宇间拧出一抹厌恶的神色,冷哼道。 “你就知道这些!” 萧清夜见妹妹发怒,浅笑一声,说道。 “妹妹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影响南萧国大计的,不过,美人不能白白浪费吧!?” 清灵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瓶,放到桌上,冷声说道。 “这是蔓舌散,你可要找近点的距离,不然伤害到了他人,尤其是纳兰冥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萧清夜信手拿起桌上的小瓶,翻看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 “妹妹放心吧!” 嗷~~~~~ 一声苍劲的狼嗷声骤然响起,震人心扉,更要命的是,这声狼嗷很近,似乎就在院中,萧清夜细眉微蹙,跟清灵对视一眼,清灵便快速转身朝房门外走去。 此时,书颜已经回到了房中,她听到那声狼嗷之后,心中猛然一震,感觉那声雄浑有力的狼嗷声似是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白色狼王,书颜心中一滞,想起在狼山密林中的血色夜晚,难道狼王追踪到此?!它要为死去的野狼报仇吗?!亦或者....... 书颜正思付之间,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轻喝。 书颜急忙推门朝外跑去,正撞上一张笑意盎然的面庞,放大的眼眸,夸张的笑容。 竟然是邵千浔,只见他此时正立在门前,望见书颜跑出来,他一脸神秘的笑意,嘴角似乎要咧到耳朵根子了,他朗声笑道。 “阁主,哥哥给你送礼物来了。”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惊异,愣愣的望着邵千浔得意的面庞。 邵千浔说完转身对着身后之人招呼道。 “抬上来!” “是!” 四名大汉应声,便抬着一只巨大的铁笼子走到了门前,铁笼子上蒙着厚厚的黑布,一股诡异的气息自笼中发出,空气中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书颜眸光微滞,望着铁笼子,向邵千浔问道。 “白色狼王?” 邵千浔闻言,一撇嘴,面上露出失落的神情,怒道。 “还没有给你看呢!你就说出来了,多没意思啊!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书颜登时有些目瞪口呆,喃喃问道。 “真的是白色狼王?” 邵千浔狡黠一笑,对着四名大汉说道。 “放下笼子,打开遮布。” 咣当一声脆响,铁笼放在了地上,黑色厚布被掀开之后。书颜一眼便望见了那双幽绿而摄人的狼眸,眼角旁边还带着一道伤疤,狼前爪上包着一层纱布,正是林中的那只白色狼王。 书颜嘴角轻动数下,望着邵千浔一脸笑意的面庞,怒道。 “你胡闹,将这只白狼抓来做什么!?” 邵千浔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他讪讪的望着书颜说道。 “你离开密林之后,这只白狼一直跟着你啊,你进城之后,这只白狼便在墨城边徘徊,我好心帮你带来,你竟然生气!?” 书颜心中一动,疑惑的望着邵千浔问道。 “它真的跟着我?” 邵千浔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要不然我也不用一晚上不睡觉将它逮住,本来你进城之后,我可以随后便到的,结果直到第二天才到墨城,就是为了它,可惜啊,错过了人狼大战。” 书颜心中惊疑,便起身朝铁笼边走去,只见白狼立于笼中,洋身白毛怒张,狼眼直直的盯着邵千浔,目露凶光。 邵千浔跟着走到铁笼前,望着笼中的白狼说道。 “这家伙,虽然我用巨网捕捉了它,但是我对它处处照顾,又是喂药,又是喂食的,它怎么还对我怒目相向!”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它在狼山呆的好好的,你将它捕来做什么!胡闹吗你不是!?” 邵千浔头一甩,嘴巴高高扬起,说道。 “哼~它是想跟着你,如果让它在墨城周围游荡,岂不是会伤人,再说了,我把它抓来还不是送你了吗!?” 书颜微微蹙眉,不再与邵千浔争论,她望着笼中的白狼,四目对视良久,不曾移开。 这时,浅溟也从别屋出来,走到了书颜的身前,她见到笼中的白狼,顿时有些心惊,刚想说话,却被邵千浔阻止住口只听他轻声道。 “嘘~阁主在玩熬鹰的把戏,通过眼睛的对视,能够驯服这只白狼。” 浅溟微微吞下了一口唾沫,熬鹰,她知道,听说熬鹰要熬上三天三夜,方能驯服,难道公主也要熬上三天三夜,想到此处,浅溟不禁有些担心。 邵千浔似是看出了浅溟的心思,他深深一笑,又轻声说道。 “放心,这只白狼认识妹妹,不用多久就好了。” 书颜直直的盯着白狼双眸良久之后,看到狼眼中的怒色渐渐退去,但是狼眸幽深无垠,深不见底,实在有些猜不透狼王的心思,书颜沉吟片刻,见狼王身上的白毛已经抚平,她便一咬牙,说道。 “打开笼子!” 站在铁笼周围的四名大汉齐齐愣住,面面相觑,如此白狼之王可不是普通的猛兽,一旦发起飙来,后果不堪设想。 邵千浔见众人愣在原地,便低喝道。 “都退下,让我来。” 四名大汉急忙退到了一旁。邵千浔见浅溟依然立在书颜的身旁,她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吓得胆战心惊,他晶灿一笑,说道。 “溟妹妹,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相信阁主,你也退下吧,不然一会伤到你。” 书颜闻言,转头对着浅溟晶灿一笑,说道。 “浅溟你退下吧。” 浅溟眸中露出担心的神色,她嘴角几动,终究没有说话,跟着几名大汉一起退到了一旁。 邵千浔伸手握住铁笼上的巨锁,说道。 “我开门了啊!” 书颜眸光绚丽,点了点头,她放松全身,以一种轻松的姿态静静的望着笼中的狼王。 哗啦~ 铁笼的门被邵千浔打开,他打开门之后,身影急闪,立在一旁,双眸犀利,朝白色狼王望去。 嗷~ 白狼长嗷一声,缓缓从铁笼中走去,目光阴沉。 书颜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尽量摆出轻松的神色,淡笑着望着白狼从笼中走去,而白狼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她的心间。密林中,这头白狼如恶魔一般的身影依然浮现在她脑中,这可是一头与众不同的白狼。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6 森森巨兽已从铁笼中走出,白狼吊首望着书颜,油绿的眸中透出几分复杂的神情,耐人寻味,纵是书颜望见白狼的眼神都有些不解。 白狼兀自张望了书颜一会之后,猛然翻转,身影朝邵千浔扑去,动作奇快无比,没有任何预兆。 站在四周的几名大汉、书颜同时惊叫出声。 “少主!” “小心!” 谁知,邵千浔的动作竟然比白狼还快,他似乎早料到白狼会扑来一般,在白狼转身的刹那,邵千浔一个纵身便飞到了铁笼的顶部。 嗷呜~! 白狼一击未中,站在铁笼旁边仰头望着铁笼上的邵千浔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狰狞可怖。 “兔崽子!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刚放你出来就咬我!” 邵千浔站在铁笼顶部,嬉笑着指着白狼喊道。 白狼似乎能听懂人话一般,它定定的望着邵千浔满面笑意的面孔,嗷叫数声之后,白狼一个纵身跳跃便朝铁笼顶部飞去,巨大的双爪齐齐探出,直攻邵千浔。 “小心!” 书颜在密林中领教过白狼宛若魔鬼般的攻击,她见到白狼再次纵身朝邵千浔扑去,不禁轻喝出声。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转头对着她浅浅一笑,紧接着,邵千浔的身影竟似落叶一般自笼顶飞下,飘动间,他已经躲开了白狼的攻击,并在飞过铁笼一角的瞬间,伸手朝铁笼上的把手抓去。 哗啦一声铁链碎响,巨大的铁笼顶部整个陷了下去,此时,白狼的身影刚扑到铁笼顶部,顶部陷落的瞬间,白狼便被再次锁进了笼内。 书颜站在原地,望着白狼再一次掉进笼中,轻摇了摇头,想不到邵千浔竟然在铁笼上还做了手脚,怪不得他刚才有恃无恐。 邵千浔将白狼锁进笼内之后,迅速奔至铁笼前端,猛然用力拉下铁笼阀门,白狼便被完完全全锁进了笼内。 嗷呜~吼~ 白狼的怒吼声响起,它不断在铁笼内翻越,无奈铁笼乃是寒铁铸成,坚固异常。 邵千浔站在铁笼前,两手叉腰,笑意盎然的望着笼内的白狼,笑道。 “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敢跟小爷斗!” 书颜悠悠叹息一声,便朝邵千浔走去,一面淡声说道。 “这个麻烦你自己解决!把它放回去吧。” 书颜说完便朝房中走去。 邵千浔闻言,微微愣住,站在原地,望见书颜渐行渐远,他便扬声喊道 “你若是不收下,那我便送给纳兰丞相了!听说靖王最喜欢观看斗兽。” 书颜顿住脚步,转身望去,见邵千浔正一脸得意的望着自己。她心中虽然有些嗔怒,但是邵千浔从来没有做过有害于自己的事情,今天他非要送给自己这只白狼,定是事出有因。 书颜正思付之间,一声清脆而玩味的话语响起。 “东邵王子能有此心,本相先替家父谢过了。” 话语刚毕,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已经走到了铁笼之前,他凝眸朝铁笼中的白狼望了几眼,嘴角轻勾,又笑道。 “如此白狼.当以猛虎奉之,定景一场难得一见的厮杀。”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玩味而生冷的话语,微微磐眉,斗兽之乐乃是皇宫贵族奢侈而残忍的趣味,最为书颜所不耻,她抬眸瞥了纳兰冥枫一眼,淡声道。 “本阁并没有说不收下,恐怕要让纳兰丞相失望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剑眉舒开,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走到邵千浔的身前,眸光酌定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想不到王子竟然能够捕捉到如此白狼,想来王子定是有过人之处!” 邵千浔晶灿一笑,明亮的眸子堪比天上繁星,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小爷只动用了百名侍卫,用数张大网跟铁笼便将这只白狼生擒!” 纳兰冥枫直直的望着邵千浔得意洋洋的面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而他精深的眸底却涌起一阵暗潮。 纳兰冥枫转而朝书颜望去,眉宇间微柄,他似是无意的朝萧清夜居住的偏院望了一眼,眸光深沉,淡声说道。 “留之,安知无益。” 纳兰冥枫说完,竞兀自转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语,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他刚才朝偏院张望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书颜心中暗笑一声,便转头对着邵千浔说道。 “这只白狼我收下了,你休息去吧。” 邵千浔面色平淡,他见纳兰冥枫走远,嘴角轻轻勾起,面上露出耐人寻味的浅笑,他听到书颜的话,急忙转身对着书颜笑道。 “早知道你会收下,这样也不枉费哥哥的一番苦心!” 邵千浔说着,讪笑两声,便带着四名侍卫走出了后院。 书颜眉宇间微微聚起一丝凝重,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走远的背影,轻咬了下嘴唇,便转头朝铁笼中的白狼望去。 白狼虽然再次身陷笼中,却没有激烈的反抗,它只是定定的站在笼中,眼中似是带着深思之色,若有所思的盯着书颜。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便走到笼前,将铁笼门打开。 白狼再凝望书颜数眼,便缓步走出了铁笼,继而走到书颜的身边,用巨大的狼头蹭了书颜几下。 站在一旁的浅溟目瞪口呆,她似乎忘记了害怕,缓缓伸出手,指着白狼喃声道。 “小姐......这......这.......” 书颜伸手抚摸了白狼一下,转身对着浅溟笑道。 “这只狼很通人性,我从它眼中已经看不出任何仇视了。不用担心!” 浅溟用力吞下了一口唾沫,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琴琴的望着那只白狼说道。 “小姐,您真打算留下它吗?” 书颜见到浅溟的面上挂满了惧色,她深深一笑,走到浅溟的身前,安慰道。 “当然留下了,形式如此,留下它,定然能帮到我不少的忙。” 浅溟闻言,面上露出思付的神情,她刚才自然注意到了纳兰冥枫的神态。浅溟缓缓凑到书颜的耳旁,轻声问道。 “小姐,您可是担心萧清夜?” 书颜微微沉吟,便点了点头。 浅溟轻轻咬了下唇角,又说道。 “那您不担心纳兰冥枫吗?” 书颜细眉深深蹙起,双眸晶灿若水,却又幽深无比,片刻之后,她才肃容说道。 “两害取其轻!我宁愿相信纳兰冥枫多些。” 浅溟见书颜的面上一片凝重,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浅笑道。 “小姐考虑的定是对的!” 书颜凝望着浅溟请秀的面庞,两人相视一笑,能有如此之人陪伴左右,再好不过。 书颜抬眸朝偏院张望了一眼,深深一笑,轻声道。 “看来对萧清夜,的确不得不防,他身边的那名侍女定然不是普通人!” 书颜说完,又转头望着浅溟说道。 “通传一声,派人速速查明萧清夜身边侍女的身世。” 浅溟见此,微微蹙眉,她望着书颜低声问道。 “刚才有人监视我们吗?”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浅笑道。 “若不是纳兰冥枫提醒,本宫还没有觉察到呢!看来这个侍女功夫不错。” 浅溟闻言,眸中微沉,她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白狼一直蹲在书颜的身边,仰头怔怔的望着她们两人的言语,时而歪头做思考状,似乎是在思付她们话语的意思一般。 书颜望见白狼的异样,低头轻笑一声。 “难道你能听懂?” 白狼讪讪的望着书颜,硕大的眼睛微眯,吐了吐舌头,竟是起身朝书颜的房中走去。 书颜见此,面色微滞,旋即,她自嘲一笑,便跟着白狼走进了房中。 偏院中。 萧清夜正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负手凝立在窗前。平时的他从不穿白色衣衫,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心血来潮,换上了一身白色长袍。 一名侍女快步走进了房中,她走路毫无任何声响。 萧清夜却是听到了动静,他并没有回身,只是淡淡的说道。 “妹妹,如何?” 走进房中的正是萧清灵,她望见一袭白色长衫的萧清夜,有片刻的呆滞,旋即,她展眉说道。 “东邵王子送给木风山庄庄主一只白狼。” 萧清夜微微蹙眉,他转身凝望着萧清灵逸美的面庞,沉声道。 “白狼!?” 萧清灵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两人默立了片刻.萧清灵抬头望着萧清夜轻声问道。 “你不是从来都不穿白色衣服吗?” 萧清夜闻言,淡淡一笑,细眉更似远山,眉宇间却是生出一丝惆怅,良久之后,萧清夜方喃喃说道。 “白衣胜雪,并非他的专权,我,为何不可!?” 鸟鸣静幽,朗月初上。月光如水银般静静的流泻一地空灵。 虽已至深夜,书颜却毫无睡意,她静静的立在窗前,望着挂在天幕上的皎月,眸中一片幽深。 白狼不时在房中走动着,巨大的猛兽似乎对房中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硕大的双眼中总是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若有若无。 白狼警觉的束起了双耳,双眼直直朝房门望去。 书颜转身间望见白狼的动作,她便快步走到房门前,淡声说道。 “进来吧。” 房门被缓缓推开,浅溟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进了房中,面上依然带着几分惧色,轻声说道。 “小姐,白狼~~” 书颜闻言朝身后望了一眼,见白狼端坐在地上,虽然双眼直直盯着房门,眸中却并未露出敌意。 书颜见此,将房门拉开,笑道。 “进来吧,没事。” 浅溟嘴角紧抿几下,才轻轻走进了房中,她关好房门之后,便道。 “小姐,已经查出萧清夜身边侍女的身份了。” 书颜缓步走到桌边坐下,面上露出一层深沉的笑意,笑道。 “哦?肯定有不少故事吧,本宫当好好听听。” 浅溟立在门前,望着房中的白狼,却是不敢走近书颜,只得立在原地,淡声说道。 “那个侍女名唤花奴,不过,是她的假名字,十年前,她被都城一家商户收为养女,南萧王子此次来王城方从商户的手中花千金将她买下。”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心中暗暗思付,虽然听说萧清夜风流成性,经常不惜血本购买美女,但是,千金求一名侍女,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此处,书颜便问道。 “她从何地来到都城?” 浅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根据山庄密探多方打听,此女初到王城时,话语间略微带着一些南方口音。” 书颜淡笑一声,从座位上起身,笑道。 “南方口音!我说一名侍女怎么能够调动南萧军队,难道是南萧派来的密探?十年前,便在楚国都城埋下种子了吗?!” 浅溟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她微微叠眉,又说道。 “这个侍女的确会些功夫,只是,她的功夫到底怎样,却是无人知晓。” 书颜点了点头,应声道。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我离宫前,父皇曾嘱咐我,要小心萧清夜,想不到最危险的竟是他!” 浅溟跟着点了点头,又说道。 “南萧的一万军队就在山庄外驻扎。并无任何异动。” 书颜朝窗前走近几步,并不说话,过了片刻,书颜转身问道。 “可有北辰王子的下落?” 浅溟急忙回道。 “刚才探马来报,北辰王子押运的粮草明日便可到达沽州。” “好!如此便可解沽州燃眉之急。” 浅溟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啊,沽州已经断粮好多天了。” 浅溟说着,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沉吟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您早些休息吧。” “恩,你也回去休息吧。” 浅溟对着书颜微微颔首,刚想走出门去,却发现白狼猛然站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狼眸直视窗口。 书颜见到白狼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悸动,后院有四大护法守卫,难道还进刺客了不成?! 她细眉紧紧蹙起,轻轻闪身到墙边,顺手将墙上的宝剑取下,身影再一个闪跃便到了窗前,她眉宇微柄,二尺青峰豁然出鞘,直直朝窗外刺去。 书颜一剑激刺而下,竟是刺中一人,只听到窗外响起一声闷哼,紧跟着,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狼身影骤闪,从地上跃起,朝窗外扑去。 “小心!” 书颜一剑刺中窗外之人,陡然听到一阵利箭破空之声,她心中猛然一滞,急急低呼一声,身影便翻转一旁,躲过了利箭。 笃笃笃脚三只利箭射破窗棂,激射进房中,箭身深深没入墙壁数寸,白钥箭尾依然籁簌作响。 好厉的箭法!书颜凝望着射进墙壁的三支利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再转眸环顾房中,只见浅溟已经躲在了墙壁之后,书颜刚送出一口气来。只听院中一声狼嚎响起。 书颜听到那声狼嚎,面色微滞,她急急朝浅溟望去。低声道。 “你在房中,不可出来。” 书颜说完,便自窗棂纵身跃了出去。 不远处,一道白色影子似闪电一般,上下翻飞,定是白狼无疑。而那道白色影子的周围竟然还有数道黑影浮动,缠斗间,白狼竟是被那几道黑影困住,险象丛生。 书颜心中一滞,便急忙飞身朝白狼掠去。她尚未飞身到白狼的身边,只见那数道黑影突然放弃了对白狼的进攻,各自虚晃一剑,将白狼逼退,便施展轻功朝庄外掠去。 好快的剑法!书颜望着逃逸的数道黑影,暗自心道。她急急掠到白狼的身边,见白狼并没有受伤,心中微定。 “抓刺客!” 这时,一声高喝响起,庄院四周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书颜见此,淡淡冷哼一声,眉宇间自是柄住一抹凝重之色。 四道人影鬼魅一般落到了书颜的四周,四人望见书颜面上的生冷之色,顿时心中一惊,便同时跪地低声道。 “让尊主受惊!属下无能!” 书颜淡淡望了四人一眼,淡逸的面庞不怒自盛,片刻之后,她的面色渐渐转淡,终究,她淡声道。 “不错,四大护法还能这么快便赶回来!” 四人闻言,面上更加窘迫,不做任何辩解,只是深深埋下头,低声道。 “属下中敌调虎离山之计,愿受尊主责罚!”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这么快便识破是计了!?” 书颜说完,见四人深深低着头,态度诚恳,书颜悠悠叹息一声,说道。 “你们四人虽然在江湖上少遇敌手,但是,江湖只不过是一个小圈子,楚国九州藏龙卧虎,记住今晚的教训!” 四人同时沉声道。 “是!” 书颜见此,便不再多言,只是淡声问道。 “可有追到人?” “没有,来人有十余众,俱是轻功一流之人,属下刚追出去便觉察到些许不妥,便急忙赶了回来,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十余人之众!?再加上刚才院中的数人,难道是北辰十八骑!?除去这十八骑,实在想不出谁还能拥有如此众多的高手。 书颜兀自思付之间,转眸朝院中望了望,却没有见到浅溟,她心中一僵,遭了!浅溟! 书颜急忙飞身朝房中奔去,待进到房中却不见了浅溟的身影。她登时有片刻的失神,想不到她也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7 沽州之行 书颜定定的望着房中,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不该将浅溟一人留在房中。她微愣之后,急忙转身朝房外奔去。正跟冲进房中的人撞个满怀。 “哎呦呦,哥哥来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直往我怀里撞呢!” 一声玩味的话语响起,正是邵千浔。 书颜冷冷望了邵千浔一眼,重重冷哼一声,便从他旁边错身而过,朝房外奔去。 邵千浔见到书颜焦急的面色,顿时一愣,他兀自撇了撇嘴便急忙跟着书颜跑出,一边问道。 “出什么事了?” 书颜急急奔出房中,正要说话,却见纳兰冥枫正缓步走来,步伐清淡,面色清冷,却似是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冥枫望见书颜跟立在院中的四名护法,冷笑一声,说道。 “看来方才这里定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书颜闻言,眉宇间更加生冷,她朝院子四周环顾一圈,心知再追出去,定是找不到浅溟。她便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冷淡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深夜时分仍然没有入睡!”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他望了一眼书颜的身后,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 “若不是庄主捉醒,本相倒忘记了现在已是深夜,如此,便不再打搅!” 纳兰冥枫说完,竟转身离去,他走的极快,雪白色的身影飘动之间已经走到了院门。 书颜见纳兰冥枫走远,便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浅溟被他们带走了。” 邵千浔剑眉一蹙,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无垠,他沉吟片刻,轻声道。 “方才我在院墙外发现了几名黑衣人,一路追去竟是追丢了。” 书颜凝眸望向邵千浔,只见他俊朗的面上带着几分凝重,显然也是忧心忡忡。 书颜轻咬了下嘴唇,不无惋惜道。 “都怪我粗心大意!” 邵千浔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分明从书颜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歉意和委婉,想不到强硬如她竟也有温柔的一面。 邵千浔晶灿一笑,转身走到书颜的身前,笑道。 “妹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我一定帮你找到浅溟!” 书颜略微沉吟,定定的望了邵千浔几眼,轻声问道。 “你有把握吗?” 邵千浔兀自思付了片刻,眉宇间生出一丝凝重之色,点头道。 “有!” 书颜听到邵千浔铿锵的话语,心中一动,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此时的他,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气质,一点儿淡然的清寂,一点儿峻冷的高贵,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她心中竟是莫名跳动一拍。 邵千浔望见书颜微微失神的面庞,咬唇问道。 “妹妹可是不相信我?” 书颜细眉一挑,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木风山庄虽然有人可用,但是终归能力有限,若是你能帮忙自是最好了!” 邵千浔见此,朗笑数声道。 “客气什么!?不用跟我见外,早晚我们是一家......” 邵千浔话语说到一半,却是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书颜面上露出的惆怅之色,他略微沉吟,便对着书颜说道。 “我现在便去!” 书颜点了点头,眸中噙满几丝异样,似是感激,又似芯. 邵千浔再望书颜一眼,深深一笑,便快速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书颜立在原地,见他走远,便对着院中的四位护法说道。 “偏院中可有动静?” 一人上前,恭声回道。 “南萧王子正在偏院亭中独饮。” “哦?” 书颜微微挑眉,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便起身朝偏院中走去。 院中的四人见书颜朝外走去,便有两人自发跟上,另外两人则似鬼魅一般消失在院中。 一直默坐在旁边的白狼见书颜走远,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月色清朗,风中送香。一身白衣的萧清夜正独自坐在亭中独饮,他修长的身影微微斜侪在软塌上,姿势虽然懒散,却透出一股清凉的随意之感。 书颜缓缓走到亭边,望着亭中独饮的萧清夜,心中微动,萧清夜的确很美,月夜饮酒的他更美得像一幅画,似乎像他这般柔美之人,就该斜侪而作,举搏望明月。 “庄主深夜来此,可是想与本王喝一杯。” 轻柔而悦耳的声音响起,萧清夜并不回首,纤纤素手依然轻轻握着琉璃酒杯,细细把玩着。 书颜见此,淡笑一声,走上台阶,来到萧清夜的对面坐下,她凝眸望着萧清夜笑道。 “像王子这般儒雅之人,月夜饮酒岂能没有侍女相伴?” 萧清夜闻言,缓缓抬眸朝书颜望去,也许是饮酒的缘故,他面色微微泛红,更透出几分迷离的美意。望了片刻之后,萧清夜轻启嘴角,笑道。 “有阁主相伴,岂不是更好!” 书颜信手拿起桌上的另一只酒杯,放在手中把玩片刻,淡声道。 “看来王子早就料到本阁会来,所以特意准备了酒杯呢!” 萧清夜并不否认,他放下手中酒杯,盈盈起身,雪白长袖轻挥,俊逸的身影立在亭边,他仰头望天,说道。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仰头望月的他更美过一幅画。她将琉璃酒杯送到桌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并不多言。 萧清夜说完,停了片刻,又说道。 “可惜只有一个。” 书颜猛然抬眸朝萧清夜望去,眸光骤然生冷,更透出几分疏离之色。 萧清夜似乎是感觉到了书颜异样的眸光,他淡淡转身朝书颜望去,笑道。 “姑娘,你说是吗?” 书颜从桌边淡淡起身,走到萧清夜的身旁凝立,悠悠说道。 “月亮只因为有一个而显得特别,夜空繁星如许,却并未引人注意,只因为它们数量繁多,而忽略了它们的美吗?!” 萧清夜听到书颜玉珠落盘的声音,不禁转头朝她望去,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漠然的惆怅,再望见她孑然而立却又淡然的身形,他的眸中不禁暗暗涌起一阵异动。 片刻之后,萧清夜淡淡走回桌边,俊美的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浅淡一笑,朗声道。 “冗杂的一切,焉能阻止一个人的执着!?” 书颜深深蹙眉,面上露出浓重的思付之色,她转眸望了望萧清夜闲淡而菱角分明的面庞,幽幽一叹,说道。 “打搅王子饮酒雅兴,恕本阁失礼!” 书颜话语生冷,说完,她便转身朝亭外走去。守在亭边的两名护法紧随着书颜而去。 她走出数步之后,却见白狼并没有跟上自己,她转身望去,只见白狼正端坐在亭前,与萧清夜对视,一狼一人对视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擦出花火。 书颜心中微微惊疑,轻唤一声,白狼方自亭前起身,朝书颜走来,末了,白狼仍然不忘朝萧清夜低低呜咽一声,声音苍凉而充满敌意。 萧清夜立在亭中,望着书颜将白狼带走,他嘴角轻勾,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空灵的月光将浓重的夜色扯的支离破碎,木风山庄外,数道人影飞驰,闪电一般,速度堪比骏马。 而那数道人影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人,只见那人一身白衣,五官虽然看不清晰,但是身形俊逸,自是洒脱不凡,竟是纳兰冥枫。 嗖嗖嗖毗几支利箭的破空之声响起,森寒的箭矢呼啸间,几乎在夜色中擦出火花,直直朝纳兰冥枫飞去。 冥枫剑眉深蹙,奔跑速度不变,身影轻闪,腾空一跃,便将几支利箭躲过,他落地之后,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追去。 利箭不断射来,却被纳兰冥枫全部躲过,奔在前面的数人奔出很远的距离之后,见仍是甩不掉后面的尾巴,几人便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纳兰冥枫见前方的数人停住脚步,身形一跃,便从几人头上飞过,落在了几人的前方,紧接着,冥枫拔出腰间佩剑,诡异的剑锋直指眼前数人,冷声道。 “放下包袱,便可活命。” 站在冥枫对面的数人,并不说话,只是相互对视几眼,一人便扛着长长的包袱退到了几人之后。 噌然声过后,几人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刀,唯有中间一名黑衣人,身影凝立原地,并没有拔出腰间佩剑。 冥枫身影肃立,清朗中带着一丝淡漠,精致绝伦的五官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意,更有一种天下在他足底有如尘埃的气势。 冥枫轻启嘴角,笑道。 “自不量力!” 冥枫说完,刚想飞身扑上,一声清喝响起。 “慢着!” 声音尖细悦耳,显然是个女人。 冥枫闻言,面色微滞,凝眸朝对方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形曼妙,虽然蒙着面,但是细细看来,定是女子无疑。 “不论男女,只要跟我纳兰冥枫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冥枫冷冷逼视着对方,朗声道。一双眸子,如严冬寒潭,却又明亮慑人,闪烁着灿烂光辉,坚韧不屈,高傲而深邃,像是最黑暗的夜空中的明星。 对方默然片刻,似是沉思,过了片刻,对方轻声道。 “纳兰丞相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纳兰冥枫闻言,冷笑一声,遥望着那人淡声说道。 “既然知道,便早早放人!” 对面的女子转身望了身后之人的肩上一眼,苦涩一笑,说道。 “此人与纳兰丞相并无任何牵连,丞相为何苦苦相逼?”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语气依然生冷。 “本相做事,从来都没有为什么!” 对方低头叹息一声,复又抬头望着纳兰冥枫道。 “丞相,你是何苦呢!?” 对方的话语虽然清淡,却耐人寻味,纳兰冥枫心中微微一滞,却马上回神,冷声道。 “同样的话,本相不会再说第二次!” 纳兰冥枫说着,便挺剑攻上,身影快速无比,招式狠辣。 对方几人同时抽刀朝纳兰冥枫攻去,顿时,旷野中闪起一片刀光剑影,森寒的刀光下,寒意凛厉。 与敌人交手数合,纳兰冥枫心中微惊,想不到对方竟然有这等功夫,虽然自己不会落败,但是想在短时间内击败众人是不可能的,而且那名说话的女子并未亮出兵器参战,只是立在一旁观看着。 缠斗数十合之后,对方数人渐渐露出败势,更有两人被纳兰冥枫长剑所伤,而冥枫更是越斗越勇,身影时而暴涨,时而下矮,如猎豹一般敏捷,攻势却如雄狮一般暴烈。 纳兰冥枫转眸瞥了旁边的女子一眼,淡声道。 “你不怕我将你的手下全杀了吗?为何还不出手!?” 女子闻言,只是默立原地,她沉吟片刻之后,缓缓抬眸,朗声道。 “退下!” 与纳兰冥枫缠斗在一起的数人,听到女子的命令,顿时身影猛然后撤一丈,立在了原地。 冥枫见几人收手,便也不再追击,而是挺剑横于胸前,凝望着那名女子说道。 “姑娘想通了吗?” 那人沉默许久,才淡淡问道。 “纳兰丞相真的愿意为了她,而跟我们为敌吗?”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猛然一动,听得出来,女子清淡的话中带着几分调怅,更带着几分幽怨,他顿时有些不解,便望着那名女子说道。 “我说过,本相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似是自嘲,她淡淡转身,对着身后之人,说道。 “放下包袱。” 她身后的黑衣人闻言,将抗在肩上的包袱放到了地上,便默立在了女子身旁。 女子望了包袱一眼,抬眸凝望着纳兰冥枫,眸光晶灿,如野草丛中耀熠生辉的宝石般绚烂,她轻声问道。 “这样!纳兰丞相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他重重的凝望了那名女子一眼,眸光不经意的扫到了她的腰间,只见她腰间挂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古朴的刀鞘隐隐透出几分寒意。 冥枫见此,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却是记不起来了,他抬眸望了那名女子一眼,便淡声道。 “你走吧!” 女子闻言,便带着几名黑衣人默默离开,走出数步之后,女子回头朝纳兰冥枫望来,眸光晶灿处更带着几分狡黠。 冥枫抬眸迎上女子的眸光,见到她眸中的异样,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他却并没有在意,他低头望了望包袱,自嘲一笑,幽幽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包袱走去。 “竟然敢骗我!” 纳兰冥枫打开包袱之后,见到里面竟是装了一根木头,并非自己要追的包袱,他心中不禁大怒,冷声喊道。 冥枫急急抬眸朝四周望去,早已经不见了那几人的身影,他重重冷哼一声,眉宇间屏住一抹生冷之色,深沉的眸底透出浓浓的冷峻之意。 纳兰冥枫扔下手中包袱,并没有离开,而是负手凝立原地,举头遥望苍茫的夜空,他晶灿的眸中洒满了星光,而他生冷的眸子却比那遥远的天星都要泠到几分,隐隐透出几分入骨的苍凉。 数道人影悄然滑落到纳兰冥枫的身周,冥枫转身望了身前的数人一眼,冷声问道。 “可追到了?” 数人落地之后便跪在了纳兰冥枫身前,听到他生冷的话语,几人心中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一人试探性的说道。 “没有,我们遇到了东邵王子。” 纳兰冥枫牙关紧咬数下,眉宇间的冷寒之意更甚,他重重冷哼一声,道。 “哼!又是他!” 跪在冥枫身前的几人乃是他的贴身侍卫,自然都是极其聪慧之人,见到纳兰冥枫生冷的面容,众人都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的跪在他的身前。 纳兰冥枫怅闷片刻,低头问道。 “邵千浔可曾追到了人?” “他还带着木风山庄的两大护法,应该没有问题。” 纳兰冥枫再叹息一声,便不再说话,起身朝山庄走去,他走出数步之后却是停住脚步,淡声问道。 “可有北辰王子的消息?” “北辰王子为墨梅家族押运赈灾粮草,明日便可到达沽州。” 纳兰冥枫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我父王可有派兵?” “靖王似乎并不知晓是北辰王子押运粮草,曾派出三千素衣军,不过.......” 跪在地上的侍卫话语说到一半,却是不敢再说下去。 纳兰冥枫猛然回身,直直盯着那名侍卫冷声道。 “说!” 那名侍卫闻言,禁不住身体颤抖一下,急忙说道。 “三千素衣军被北辰十八骑率领一千墨梅家族护卫杀散了。” 纳兰冥枫猛然怔在原地,他面色更加生冷,眉宇间的孤傲之气更浓,良久之后,他才重重冷哼道。 “北辰十八骑!这笔账,早晚要算清!” 纳兰冥枫说完,便大步朝木风山中走去。 书颜带领两名护法走出偏院之后,她停下脚步,立于院门前,淡声问道。 “可有注意到南萧王子的四名侍女?” 一名护法走上前来,对着书颜躬身道。 “入夜时分,王子的四名侍女便到耳房中休息去了,房中门窗紧闭,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见到侍女从耳房中走出。” 书颜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木灵,继续监视。” “是!” 书颜说完,沉吟片刻,又对着另外一人说道。 “木锺,点好人马,无论能否找到浅混我们明日一早便赶往沽州。” 木锺闻言,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酌定,他重重点了点头,应声道。 “遵命!” 书颜交代完毕便又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 两名护法对视一眼,再对着书颜躬身行礼,才快步退了下去。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后院中走去,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苦涩一笑,喃声道。 “浅溟,沽州事急,我不得不去,你可一定要好好回来!” 书颜一个人兀自随意的走着,突然,她感觉到身后似是有一物,猛然转身间,正望见白狼晶闪的眸光定定的望着自己,她心中微微触动,笑道。 “还有你呢!我差点把你忘了。” 白狼似乎是听懂了人话,它走到书颜的身前,用巨大的狼头又蹭了书颜几下,一副撤娇的神态。 这时,一声清脆的话语响起。 “你可真是有闲心呢!” 书颜闻言,急忙抬眸朝前望去,正望见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他怀中还抱着一人,竟是浅溟。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护法快步走到书颜身前,恭声说道。 “尊主,刺客没有捉住,不过东邵王子重伤数人。” 书颜眸光盯着邵千浔怀中的浅溟,匆匆点了点头,便朝邵千浔快步走去,见浅溟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双眸紧闭。 书颜见此,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便探上浅溟的手腕,气息顺畅,看来并无大碍。她对着邵千浔晶灿一笑,道。 “谢谢你!”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愣在原地,望着书颜满面春风的面庞,不禁有些呆住,片刻之后,他才轻启嘴角,笑道。 “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对着身旁的护法说道。 “将浅溟带到我的房中。” “是!” 护法应声上前,接过邵千浔怀中的浅溟,便朝后院中走去。 邵千浔定定的站在原地,双眸晶灿的望着书颜,讪讪笑道。 “我帮你找回了浅溟,妹妹有什么奖励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白狼,果然望见白狼正一脸仇视的盯着邵千浔,见此,她深深一笑,对着白狼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去。 嗷呜~ 一声怒吼响起,白狼似一道闪电一般朝邵千浔扑去。 “忘恩负义啊!” 邵千浔见白狼扑来,惊呼一声,身影左躲右闪,白狼竟是捕捉不到他的身形。 书颜走出数步之后,朝身后张望了一眼,只见一狼一人斗的正欢,她晶灿一笑,望着邵千浔笑道。 “它可是听得懂人话哦,你继续骂吧。” 书颜说完,便快步朝后院中走去,头也不回。 邵千浔摄于白狼猛烈的攻势,身形骤闪翻飞,躲避着白狼的攻击,一面闷闷道。 “这畜生的动作都快比得上师父了,还好小王练过!” 白狼听到邵千浔的嘲弄,更加怒起,攻势更加猛烈,招招狠辣,直扑邵千浔。 邵千浔见白狼越斗越勇,顿时有些怅闷,他身影几个起落便朝院墙飞去,不多时,邵千浔便飞到了墙头上,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白狼,笑道。 “你跟你的主人一样忘恩负义!嘿嘿,小王累了,睡觉去了。” 邵千浔说完便闪身飞下墙头,朝别院中飞去。 白狼立在墙边,见邵千浔走远,并不追击,它默默望了片刻,便摇头晃脑的朝书颜的后院走去。 此时,书颜正端坐在床榻前,浅溟依然没有醒来,她伸手摸了摸浅溟的额头,再探探她的脉搏,一切正常,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书颜心中微定,想起方才在偏院中与萧清夜的对话,她不禁眉头紧锁,是他吗!?他为什么要绑架浅溟? 书颜正思忖之间,邵千浔竟是快步走进了房中。 书颜见到他,不禁心中疑惑,为什么白狼没有跟来?她便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邵千浔望着书颜宠溺一笑,他走到床前,望了望床上的浅溟,沉吟道。 “浅溟姑娘一时半会恐怕不会醒来,势必会耽误明日沽州之行。” 书颜点了点头,微微沉思,说道。 “那便留下浅溟,沽州之行不能耽误。” 邵千浔晶灿一笑,眉宇间腾起一股赞许之色,他点头笑道。 “好,就该如此,让他们白忙活一场!我将墨梅家族的三名高手留下,保护浅溟的安全。” 嗷呜~ 邵千浔的话刚说完,一声狼嗷响起。他急忙转身朝门口望去,只见白狼正立在门前,目露凶光,狠狠的瞪着自己。 邵千浔苦笑一下,望着书颜说道。 “妹妹,你能不能管管这只白狼,我跟它并不是仇人!” 书颜淡笑一声,面色闲淡,她抬眸懒洋洋的望了白狼一眼,淡声说道、 “我要休息了。” 书颜说完,便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跟上书颜,面上露出愁苦的神情,哀声道。 “看在我救出浅溟的份上,你最少应该送我出去吧!?” 书颜望见邵千浔哀婉的样子,心中暗笑一声,便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便送你出去。” 书颜说着,便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对着邵千浔笑道。 “请!” 邵千浔嘴角撇了数下,狡黠一笑,道。 “半夜越窗,非奸即盗。若是传出去,本王因为风流自妹妹房中越窗而出,我认了!” 邵千浔说完,飞身一纵,便跃出了窗外,他站在窗前,对着书颜晶灿一笑,又说道。 “妹妹的这扇窗户可一定要为本王留着啊!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朗笑数声,便扬长而去。 书颜望着走远的邵千浔,挑了挑眉,并不多言。她转身走到床前,再观望浅溟一阵,便朝隔壁的一间屋子走去。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散去,旭日初升。 木风山庄门前早就聚集了近万人的队伍,俱是武林人士,他们整装待发,等待着木风山庄阁主的统领。 一阵震天巨鼓通响之后,书颜身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带银色面具,自庄门步出。衣袂带风,身形洒脱不凡,眼神淡然中带着几许温雅。 众人望见庄主走出,忙抱拳道。 “恭候阁主!” 书颜走到庄门台阶上,对着众人抱拳回礼,朗声道。 “多谢众位抬爱。” 此时,纳兰冥枫也已经从偏院中走出,四名随身侍卫紧随身后,他已经换去了白色长袍,而是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衫,儒雅俊逸,潇洒不凡。 众人望见走出的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像他这般俊美的人儿,似乎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 “恭候纳兰丞相!” 众人再次对着纳兰冥枫抱拳行礼。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精致的五官上霸气十足,他抬头望了望台阶下的众人,淡声道。 “不必客气!” 邵千浔跟萧清夜同时从庄内走出,邵千浔仍然身穿一袭黑色长袍,流线形的修身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洒脱不羁。而萧清夜依然斜坐于软塌之上,眸光微微有些迷离,一身白衣,联袂如仙。 众人望见走出的两人,刚想行礼,却见邵千浔快步走到台阶上,朗声说道。 “众人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们出发吧!”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各自跨上骏马,等待着木风山庄阁主的号令。 书颜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便快步走下台阶,飞身跃上一匹战马,振臂喊道。 “骑马者奔往沽州,步行者随后,出发!” 震天巨鼓再次响起,山庄前响彻着激烈的鼓音,振聋发聩。 江湖中人多是豪爽之人,闻得震天巨鼓雷动,各自欢呼着,便跨上骏马,跟着书颜朝沽州飞奔而去。 萧清夜刚走出庄门,望见万余名江湖人士已如潮水般朝大路涌去,他面色微愣,不禁冷哼一声。 立在门前的纳兰冥枫听到萧清夜的冷哼,淡笑着说道。 “这些江湖人士没有向南萧王子行礼,可是伤到了王子的自尊?” 萧清夜微微挑眉,迷离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缓缓摇头道。 “纳兰丞相多虑了。” 纳兰冥枫闻言,仰天长笑一声,便起身朝台阶下走去,转眸的瞬间,冥枫望见萧清夜的身旁立着一名侍女,她虽然是普通侍女的打扮,但是双眸晶灿如天上繁星,更透着异样的光彩。 冥枫见此,脚步停在原地,直直朝那名侍女望去,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眸底微微透出几分不解。 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的异样,浅笑一声,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道。 “丞相,走吧。” “哦!“ 纳兰冥枫微愣之后回神,他再凝望那名侍女一眼,便飞身上马,带领五千素衣军朝大路奔去。 邵千浔端坐于马上,回身望着萧清夜笑道。 “南萧王子,莫要做蛇尾之人啊!哈哈哈。” 邵千浔笑毕,猛然抖动马缰,便策马狂奔出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8 万人擂动,铁蹄奔腾。 萧清夜斜坐于软塌上,望着两万余人快速离去,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他缓缓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 “你带领骑兵先行,我带领步军缓步而行。” 他身边的侍女闻言,会意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的笑意,便起身走下台阶,飞身上马,率领三千骑兵朝沽州方向奔去。 华丽的车架缓缓停在庄门前,萧清夜自软塌上起身,淡淡回身扫了木风山庄一眼,眉宇间升起一股疑色,暗自心道:那只白狼为何没有跟随?难道还留在庄内? 萧清夜兀自思付一番,旋即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木风山庄......沽州.......” 烈日烘焙,沽州土地龟裂千里。原本的一片沃野,如今却已经寸草不生。 一支整齐有序的骑兵队伍急速奔跑在沽州旷野上,似万军鼓噪,他们身穿黑色长袍,胸前绣一朵梨花,正是木风山庄五千精骑。 为首一人正是书颜,她一骑当先,一身黑袍迎风猎猎而舞,墨发飞扬,英姿飒爽。 跟在书颜身后的五千精骑急行军中默不作声,五千男儿只是紧紧勒住战马缰绳,一如既往的跟在书颜身后。 队伍的中间是万余名武林豪杰,他们纵马驰骋间放声长啸,令人豪气顿生。 跟在最后的是纳兰冥枫的五千素衣军,端坐于战马上的纳兰冥枫不时转眸望一眼龟裂的大地、四野的荒芜,他晶灿的眸底不时闪过一丝悲悯之色。 午时整点,长长的骑兵队伍在一处残破的城墙前停住,书颜立于马上抬头朝城墙上望去,只见城墙之上竟然还伫立着数名黑甲卫士,一面锦色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冷。 烈烈红日当空,炙热的空气中那面旗上的“冷”宇更让人夺目。 “好一个冷家军!” 书颜凝望着那面大旗,朗声说道,面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时,城上的守军遥望着城下雄壮的骑兵队伍,扬声喊道。 “城下何人!” 书颜打马上前,朗声喊道。 “前来沽州赈灾!” 城上守军蓦然片刻,有人喊道。 “可有何凭证?” 书颜闻言,不禁重重点了点头,冷老将军的部下不愧为精锐之师,沽州大旱数月,饿殍遍野,沽州守军早盼着朝廷援助到达,如今她以木风山庄阁主的身份前来沽州,更带来了两万大军,城上守军依然不动、巍峨如山,怎能不让书颜钦佩。 书颜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举过头顶,朗声道。 “令牌在此!” 沽州城铁门洞开,一排铁甲之士跑步奔出。一名将校摸样打扮的中年男子策马奔到书颜身前,翻身下马,对着书颜抱拳道。 “木风山庄尊主到达,有失远迎!” 书颜凝望着男子黝黑而削瘦的面庞,点了点头,便自马上跳下。她身后的五千骑兵依然椎椎立于战马上,人人如石雕一般,直视前方,刚毅而伟岸。 书颜走到将校身前,浅笑说道。 “将军不必客气,沽州大旱,你们仍然坚守此地,赳赳雄心令人钦佩。” 将领凝眸望了书颜一眼,长叹一声说道。 “不瞒尊主,我们已经断粮一月有余,天天盼着朝廷支援,可是......” 书颜闻言,心中升起一丝苦涩,她扫了一眼将校的身后,只见那队冷家军人人面带饥色,嘴唇干裂,颧骨高高突出,定是长期断粮缺水所致,而他们的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无畏的神情,眸光刚毅,冷家军的军风,悍不畏死。 书颜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将军不必担心,朝廷已经派纳兰丞相前来赈灾,墨梅家族的运粮队伍今日便可到达。” 将领急忙点了点头,面上挂满了笑意,朗声道。 “运粮队伍已经到了,刚从此关口过去,想必此时已经到了沽州碑城。” 书颜细眉微挑,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旋即,书颜转眸望向了那名将校,沉声道。 “运粮队伍没有给你们留下口粮吗?” 将领讪讪干笑两声,回道。 “沽州黎民忍饥挨饿已经月余,我们只留下了三日口粮,自是要省着些吃。” 书颜心中猛然一动,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凝望着眼前面庞黝黑的汉子,看到他眼角一道长长的刀疤,突然,她心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她吐口说道。 “眀苍。” 将校闻言,面色微滞,凝眸盯着书颜惊异道。 “想不到尊主竟然知道本将的名字。” 书颜深深一笑,伸手拍了下铁苍敦实的肩膀,淡声道。 “五年前,西北胡族入侵,眀苍将军奉朝廷之命,仅带一万精骑便将五万胡虏尽数斩首,威震漠北。八年前,幽州暴乱,眀苍将军不费一兵一卒将暴乱平息,避免军民之战,造福苍生。十年前,南蛮侵入沽州,眀苍将军为冷家军先锋,逐敌千里,让南蛮望冷家军而生畏。眀苍将军眼角的刀疤是为保护冷老将军而留下的,冷老将军是本阁的朋友,我应该感谢你!本阁带足了口粮,你们可以一饱方休!” 眀苍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汹涌澎湃,想不到竟然有人将他平生事迹记得如此之清,而这个人竟是威震天下的木风山庄阁主。眀苍嘴角抖动数下,方喃喃说道。 “为朝廷效力,为冷家军战死,是眀苍的荣幸。”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问道。 “眀苍将军为何没有跟随冷老将军驻守西北边寨?” 眀苍幽幽叹息一声,沉声道。 “冷老将军放心不下沽州百姓,临走前将挖通水渠,引静水之事交给了我,并留下五千兵士,本将就是拼掉性命也要帮冷老将军完成心愿!” 书颜朗笑一声,晶灿的眸中光华大盛,她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冷老将军能有你这样的部下,真是让人眼羡,不瞒将军,本阁带领数万人前来,正是为了挖通静河之水。” 眀苍闻言,虎眸中精光闪烁,他嘴角动了几下,身影猛然一转,让开了道路,展臂对着书颜恭声道。 “阁主请!” 书颜展臂做出一个让路的姿势,淡声说道。 “将军请!” 眀苍将军朗笑一声,对着书颜抱拳道。 “那便一起。” “一起。” 眀苍将书颜带进沽州城之后,满城破败的景象触目惊心。一阵微风吹过都能带起一层沙尘,而城中早已无人。 大队人马跟着书颜缓缓开进了城中,竟然有序,没有喧闹。 书颜转眸环顾沽州城四周,却不见一个兵士,便转头对着眀苍问道。 “将军,沽州城中的守军呢?” 眀苍闻言,苦笑一声,说道。 “偌大的沽州城本将只留下五十名将士,其余的人都在沽州城南十里处挖水渠呢。” 书颜点了点头,问道。 “挖了多少了?” 眀苍眸光微暗,低声道。 “只挖通了两百里,还差三百里呢!” 书颜望着眀苍挂满愧意的面庞,浅笑一声,安慰道。 “将军放心,本阁定然带领众人在一月之内挖通水渠。” 眀苍闻言,吃惊不小,他定定的望着书颜,惊疑道。 “一个月可以吗?八万冷家军一个月也只挖了一百五十里。” “放心吧,眀苍将军请让您的部下回来。” 书颜说完便朝带领的两万余大军走去。 此时,两万余人的大队人马已经停在了沽州城的点将台前。书颜快步走上点将台,仰头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喊道。 “人马分成四队,木风山庄的五千骑由我率领,江湖豪杰由玄墨两家率领,纳兰丞相带领所部素衣军,南萧军队成另一队。” “是!” 台下的众人闻言,山呼一般响应。纳兰冥枫端坐于战马上,遥望着台上的书颜,眸光微乱,对于沽州之灾,他本意救济,却遭到父王的阻拦,但是到此一路行来,沽州悲悯之景已触动他心底之弦。 他转眸扫了一眼点将场中的人海,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喜色,或许这种为民之事不辞劳苦,随民之愿千里奔援,与众英雄豪杰共赴民难,所感觉到的酣畅淋漓更胜过大漠悲风沙场征战的豪迈。 台上的书颜顿了下,又扬声说道。 “原冷家军所挖水渠深半丈,自此开始,水渠深度减到五尺即可,争取在一个月内挖通静水。” 众人闻言,台下响起一阵争论之声,沸沸扬扬,水渠引水,若深度减少,势必影响流量,更何况沽州地势并不平坦,只有五尺深的水渠能引到水吗? 书颜见台下众人反应激烈,便抬起右手,众人望见书颜的动作,顿时止住了议论,静静的望着台上的书颜。 “挖五尺足够,若不能引来静河之水,责任由本阁一人承担!” 既然木风阁主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自是不敢再有议论,点将台上的巨大赤色令旗挥下,两万余名大军便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下朝水渠旁奔去 水渠深度比原先减少了一倍,众人挖掘的速度却是提高了数倍,不到十日的功夫,两万人已经挖通了一百余里。 而书颜自到达沽州城露过一次面之后,便带领一干木风山庄卫士进了沽州内城,十日不曾出内城一步,只见数不尽的木料不断运到内城中,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从内城传出,众人虽是惊疑,但是却无人敢前去打搅。 另外的四千木风山庄卫士则由四大护法率领,在静水河边挖开了一道宽五十丈,深五尺的水渠。 落日溶金,西方流云变幻。 纳兰冥枫趋马奔到静水河边,极目望去,却仍是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影子,他眸中微微闪过一层失落之色,已经十天了!她都不用到水渠旁看看吗?! 这时,一声尖细而悦耳的声音响起。 “纳兰丞相身先士卒,这身衣服已经十天不曾换下了吧?” 纳兰冥枫闻言,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妙龄女子立在不远处,笑颜如花,晶澈的眸子噙着淡淡的笑意,性感的嘴角轻轻勾起。 冥枫微微蹙眉,凝望着那名女子问道。 “你是?” 女子淡淡一笑,走近纳兰冥枫,抬眸望来,眸光一片温润,她轻启嘴角笑道。 “灵儿。”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沉吟道。 “灵儿......” 女子走到纳兰冥枫的身旁,伸手朝他身上探来。纳兰冥枫见到女子的动作,紧张的向后跃出一步,面色冷峻,冷冷道。 “姑娘何意!?” 女子吃吃一笑,远山黛眉微微扬起,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虐之色,淡声说道。 “堂堂楚国丞相,难道还怕一个女人吗?我想帮你洗洗衣服。” 女子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静河之水。 纳兰冥枫见此,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剑眉微蹙,冷冷柄道。 “多谢姑娘,不用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跃上战马,策马狂奔而出。 女子凝立原地,望着纳兰冥枫策马奔远,她晶澈的眸中透出几分惆怅,旋即,她幽幽叹息一声,便淡淡离去。 沽州内城的大门紧闭,叮叮当当的声响依然不断从内城中传出,门前虎立着四名大汉,身着铁甲,正是冷家军。 道路尽头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之声,一抹修长的身影端坐于马上快速朝内城奔来。来人的一袭淡蓝色长衫已经污浊不堪,但是他俊朗的面上依然白净如玉,更噙着一丝冷峻之色。 守在内城门前的侍卫望见一骑奔来,急忙迎上前去,低声道。 “纳兰丞相,木风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内城骚扰。” 来人正是纳兰冥枫,他面色微滞,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旋即,他冷哼一声,说道。 “哼!本相只是来质问,为何木风山庄的阁主可以躲在内城中逍遥,而让两万豪杰在外挖水渠!?” “这......” 侍卫的面上露出一层为难之色,他定定的抬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只见他面色冷峻至极,不禁觉得有些头大。 一声清朗若风吟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抬眸朝前望去,正见书颜从内城中走出,她面上依然带着面具,但是她那双明亮的眸中却是透出浓浓的倦意,一望之下便知道她并非在内城中偷懒。 纳兰冥枫自战马上跃下,淡淡走到书颜的身前,却发觉自己没话说,沉默半晌,他才说道。 “十日不见,你一向可好?” 书颜闻言,微微一愣,眸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眸中写满了不解,直把纳兰冥枫看的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别处。 书颜淡笑一声,凝望着风尘寸人「的纳兰冥枫,笑道。 “看来纳兰丞相这几日相当忙碌,一身衣衫都没有换洗呢!” 纳兰冥枫转眸望了自己的身上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张口说道。 “你可是想给我洗衣服?” 纳兰冥枫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抬眸望了书颜一眼,见她眸中写满了不解。冥枫再冷哼一声,说道。 “那我便扔掉这身衣衫。” 纳兰冥枫说完竟愤愤转身离去,他步伐极快,不屑片刻,便走出好远。 书颜立在原地,望着纳兰冥枫渐渐走远,微微撇了撇嘴角,转眸间,她望见了扔在不远处的战马,她便扬声喊道。 “纳兰丞相,您的战马!”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走出了好远,他听到书颜的言语,心中微微一动,这才想起自己是骑马来的,但是他并不回头,只是扬声回道。 “马瘦不堪骑乘,本相不要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逃一般快步离开。 书颜望了望那匹战马,只见骏马通体火红,颧骨高凸,双眼明亮慑人,定是汗血千里宝马,而且,这匹战马身高体壮,哪里瘦!? 书颜正思什间,一声清脆而玩味的话语从前方传来。 “哎呀呀,这可是好马啊!我可是向往已久了。” 书颜淡淡一笑,便抬头望去,只见邵千浔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他走到战马前,抚摸了一番,又扭头对着书颜笑道。 “妹妹,这匹马可以送给我吗?我真的喜欢!”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的倦色更浓,她淡淡说道。 “随你了。”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内城走去。站在一旁的邵千浔自是注意到了书颜眼中的倦色,他剑眉微蹙,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淡声道。 “别太累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噙满关切的双眸,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水渠挖的怎么样了?” 邵千浔晶灿一笑,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喜色,朗声道。 “只挖五尺深度,自然挖的快了,今日为止,已经挖了一百多里了,不用十日便可挖到静河,不过......”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她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万里无云,她复又低头说道。 “如此最好,看来我也要抓紧了。” 邵千浔轻轻咬了下唇角,问道。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书颜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你只要尽快挖通水渠便可。”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对着书颜朗声道。 “放心吧,我定然不负你所托。我这就去水渠。” 邵千浔说着便抬步朝前走去,他走出数步后停在赤色战马前,转头笑道。 “这匹战马可送给我了啊!” 书颜黯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内城。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飞身上马,便抖动战马缰绳朝前奔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9 明争暗斗 纳兰冥枫自内城走出后,便淡步朝水渠走去,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身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打断了纳兰冥枫的思路,他转身朝身后望去,正望见邵千浔骑着赤色战马,面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朝自己奔来。 冥枫面色一滞,他所骑乘的不正是自己的战马吗!? “纳兰丞相为何步行?” 邵千浔策马奔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双手猛然勒住战马缰绳,铁骑铿锵,停在了冥枫的身前,笑着说道。 纳兰冥枫鼻翼轻扇,冷哼一声,凝眸望了邵千浔一眼,淡淡笑道。 “看来东邵王子也是步行去的内城!” 邵千浔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紧跟着灿烂一笑,指着胯下骏马说道。 “阁主心疼我步行,送我一匹骏马,而且还是西域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弥足珍贵啊!” 纳兰冥枫瞥了邵千浔一眼,并不多言,仍是负手朝前走去。 邵千浔见此,打马跟上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丞相,我觉得木风山庄阁主是个女人。”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乱,顿下脚步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正怔怔的盯着自己,冥枫闲淡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笑问道。 “是吗?何以见得?”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沉声说道。 “不瞒丞相,本王曾跟阁主同宿共枕。” 纳兰冥枫眸光微眯,剑眉紧紧筵起,眉宇间的生冷之色愈浓,他盯着邵千浔冷声道。 “果真如此?” 邵千浔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肃容说道。 “不过阁主并没有脱衣服,所以我猜测她是个女人。”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舒,眉宇间的凝重渐渐散去,他展眉一笑说道。 “阁主有自己的习惯,就算是本相与王子同宿,也不会脱衣服。” 邵千浔明亮的眼睛眨了数下,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这么说来,纳兰丞相有意与我同宿咯?”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他扫了邵千浔一眼,便不再多言,快步朝前走去。 邵千浔再次驱动战马,跟上纳兰冥枫,问道。 “纳兰丞相,本王有一事不明。” 纳兰冥枫面色生冷,并不回头,只是冷冷道。 “讲!” 邵千浔兀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南萧王子虽然是步行而来,但是沽州距离安庆城不过一日的路程,他为何还没有到达?”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顿住了脚步,这些天忙于水渠之事,竟是忘记了萧清夜,今天已经是第十日了,为何萧清夜还没有到达!?想起萧清夜那双暗云诵动的桃花眸子,冥枫心中不禁更加凝重。 这时,一声细柔的话语传来。 “灵儿见过纳兰丞相、东邵王子。” 纳兰冥枫跟邵千浔齐齐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盈盈走来,素衣白衫将她惹火的身段衬托得妖娆万分,她精致的面上正带着浅浅的笑意。 邵千浔望见来人,朗笑一声,从马上跳下,走到女子的身前,玩味的笑道。 “你就是灵儿?” 女子望了望邵千浔,眸光渐渐转淡,轻声回道。 “正是小女。” 邵千浔直直盯着女子重重点了点头,面上扬起迷离的浅笑,说道。 “果然水灵、惹人怜爱。你是南萧人?” 女子闻言,静如深海的眸底闪过一丝警觉,淡淡点了点头,她眸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邵千浔的身后,淡声回道。 “灵儿并非南萧人,只是南萧的侍女而已。” 邵千浔晶灿一笑,眸中透出几丝诡异,他上前一步,凑到女子的面前,痴痴笑道。 “那本王便跟南萧王子讨个人情,将你要来做我的小妾,可好?” 女子望见邵千浔轻浮的动作,不禁后退一步站定,望着邵千浔笑道。 “王子抬爱,灵儿粗俗,怕是伺候不好王子。” 邵千浔见此,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再走近两步,伸头到灵儿的脖颈,用力吸了两下鼻子,笑道。 “香!本王就喜欢你这女人,不管是乖巧的还是倔强的,经过本王的调教定然美色可餐。” 灵儿面色微冷,她细眉微微蹙起,再次退后一步,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东邵王子请自重,灵儿只不过是一名侍女!” “哈哈哈。” 邵千浔朗笑数声,逼近女子,伸手抬起女子的下巴,笑眼迷离的说道。 “本王更喜欢外冷内热的!” 女子被邵千浔抬着下巴,不禁面色更加生冷,她轻咬下唇角,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正望着自己,眸光晶灿而幽深,带着深深的探究。 灵儿面色一红,身影再退后一步,她银牙紧咬数下,却没有再说话。 邵千浔深深一笑,又迈上一步,刚想说话,却听一声清喝传来。 “身为墨梅家族的代表,难道你就在这里调戏少女吗?!” 邵千浔面色微滞,抬眸朝不远处望去,只见玄落羽正快步走来,她身着大红长衫,这种大红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俗气,而是大雅。 玄落羽清秀的面上挂着几丝怒色,她走到邵千浔的身前,凝眸望着他,冷声道。 “如此行事,不怕坏了墨梅家族的名声吗?” 邵千浔黯淡一笑,望着玄落羽笑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并没有错啊,怪只能怪这位小姐长得太惹火了,我实在有些冲动。” 玄落羽闻言,面色微冷,静美的面颊上微微透出几分绯红,她轻咬下唇角,瞪着邵千浔说道。 “人都有七情六欲,如若都似你这般,那还得了!?” 邵千浔剑眉微挑,毫无退让之色,他面上扬起无所谓的神情,淡声道。 “别人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玄落羽细眉紧蹙,她嘴角抖动数下,终究没有多言,只是狠狠的瞪了邵千浔一眼,便愤愤离去。 邵千浔望见玄落羽的眸光,心中微微一愣,他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问道。 “玄家小姐为何对我如此?”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冷哼一声道。 “女人的心眼可比针尖!” 纳兰冥枫说完便抬步朝前走去,步伐清淡,身影俊逸而洒脱。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着纳兰冥枫渐渐走远,心中冷笑一声,便转眸朝身边的白衣女子望去,只见那名女子正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的背影,眸光微热,若有所思。 邵千浔见此,眸光一亮,他快步闪到女子的身前,尚未说话,只见女子已经习惯性的向后退出一步。邵千浔狡黠一笑,不禁更想再逗她一次,便望着女子笑道。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灵儿姑娘不必拘礼,我可是随意的很!” 女子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迷离的眸光,嘴角微动,淡声道。 “灵儿也该告退了。” 灵儿说着便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行礼,便欲退下。 邵千浔面色一整,扬声道。 “等等!” 灵儿闻言,身影立在原地,并不回身,只是淡声问道。 “王子还有何事?” 邵千浔暗笑一声,转身走到灵儿的身前,笑道。 “本王想为灵儿姑娘和纳兰丞相牵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灵儿闻言,面色一红,微微低下头去,面上分明露出几分女子的娇羞。 邵千浔见此,不禁心中更喜,他继续说道。 “纳兰丞相可是一表人才,而且从不近女色,品行端正,天地可鉴!” 灵儿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低声道。 “灵儿只是一个侍女,岂敢有非分之想!望王子莫要取笑灵儿。” 灵儿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步伐微乱。 邵千浔见此,扬声喊道。 “灵儿姑娘,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 灵儿并不回头,只是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邵千浔望着灵儿渐行渐远,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纳兰冥枫,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幸亏我发现了,嘿嘿,这下看你怎么办!” 邵千浔说完,便回身跨上赤色战马,大摇大摆的朝前走去,面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落日西沉,暮色将至。 劳累一天的书颜梳洗完毕,用过晚膳,此时正坐在一处静幽的亭中,亭中石台上放着一摞图纸,借着灯笼暗淡的光芒,她正细细研究着。 一道人影悄悄滑落,紧接着响起一声细微而清晰的话语。 “阁主,萧清夜七日前便已经到了沽州境内,只是,到现在为止,跟随萧清夜的步兵只有五千人,其他两千南萧步兵仍没有消息。” 书颜闻言,缓缓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她转眸望了那名暗卫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 “萧清夜现在到达何处?” “沽州城东百里之外驻扎。” 书颜深深一笑,从石凳上起身,她走到亭外,展臂舒缓,淡声道。 “萧清夜这次做的有些过火了口他掳回了多少少女?” 暗卫仍然俯身在地,听到书颜的问话,又回道。 “十名!”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面上一片沉思,喃声道。 “萧清夜每次外出,必然搜索附近妙龄少女,姿色不凡者,他往往一个不放,通常多达数百人,为何这次只有十名!?” 暗卫身影岿然不动,又回道。 “南萧王子买回的十名少女,俱是国色天香!” 书颜淡淡冷笑一声,眉宇间生出几分冷峻,淡声道。 “掩人耳目而已。你下去吧,将萧清夜兵士到达过的地方一一统计,呈报于我!” “是!” 暗卫答应一声,身影又似鬼魅一般消失。 书颜怔怔的立在原地,遥望着南方天际,面色凝重,眸中透出青烟一般的惆怅。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书颜转头朝身后望去,见是邵千浔正淡步走来。书颜望了他一眼,便不再做声,继续抬头朝南方望去。 邵千浔缓缓走到书颜的身旁,与她并排而立,淡声说道。 “方才暗卫的话,我都听到了。” 书颜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眸中无情无绪,她细眉微挑,淡声道。 “我早知道你来了。” 邵千浔淡淡一笑,俊朗的面容和煦如风,他轻启嘴角,又说道。 “你可知南萧诸侯的情况?” 书颜闻言,心中有些不解,便转头凝望着邵千浔问道。 “你是说哪方面的?”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望着书颜笑道。 “妹妹自然知道我问的是哪方面的!” 书颜释然一笑,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南萧诸侯男权倾向严重,一个男人无论贫富,往往娶多个女人,如此,便造成了女子紧缺的现象,萧清夜每次出使他国,不爱金银珠宝,不喜古玩字画,只收女人!” 邵千浔点了点头,深眸带笑,说道。 “一夫多妻是南萧的风俗,虽然有诸多麻烦,但是尚有不少益处。” 书颜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会心一笑,淡声道。 “正因如此,南萧人口多于其他诸侯。” 邵千浔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亭子中坐下,沉声道。 “四大诸侯中,南萧人口众多,沃野千里,城近百座,锻造之术无人能及,南萧更吸收南蛮为一国之民,实力大增。北辰人口次之,约有三百万,民风彪悍,更兼北辰出产良马,北辰铁骑乃天下精锐。最不济的便是西仇,西域人口稀少,土地多为荒漠,贫瘠不堪,西域蛮族野性难驯,西仇军队的粮草供应时时需向朝廷伸手。纵观此三大诸侯,南萧,不可谓不妨!”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不禁对邵千浔又高看几分,她起身走到亭中,坐在邵千浔的对面,笑道。 “东邵诸侯,富可敌国,椎兵十万,乃堪与南萧步军,北辰骑兵匹敌之军,水路两战之师,更兼东邵王英明睿智,东海之滨所产,年年有余,东邵是不亚于南萧、北辰的强大诸侯!” 邵千浔听到书颜戏虐的言语,只是淡淡一笑,他清亮的眸子微微透出几分温润,望着书颜淡声道。 “若邵千浔可为东邵之王,书颜妹妹可以不用担心东邵!” 书颜朗笑一声,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已经是东邵之王!”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望着书颜,喃喃说道。 “书颜妹妹你调查我?” 书颜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邵千浔剑眉微挑,面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嘴角轻勾说道。 “书颜妹妹连我都信不过吗?” 书颜闻言,面色微滞,眉宇间升起一丝凝重,不禁心道: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无论是谁,都会对他调查的一清二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只尤这样,真得好累....... 邵千浔见书颜不再言语,漂亮的眸底生出浓浓的惆怅之色,遮住了她眸中的风轻云淡。他微微沉吟,抬眸说道。 “书颜妹妹,其实,你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抬头望着邵千浔,旋即举目朝夜空望去,此时,青灰色的天幕上已经洒满了繁星,她肃容道。 “女人本可以仰望星空,为何却选择顶礼膜拜男人?” 邵千浔微微皱眉,顺着书颜的眸光望去,只见夜空寒星点点,带着几分寒意,他淡声道。 “女人仰望星空是因为寂寞。” 书颜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也可以因为无奈,似乎从父系氏族开始,女人便习惯了被征服。而被征服的益处便是安于享乐,亦或是悲悯一生,书颜自知可以选择享乐一世,但是,当我看见自己九五之尊的父皇被纳兰云天左右,看到自己的母妃因为顾忌纳兰云天而推辞皇后之位,处处行事如履薄冰!看到朝堂上文武大臣人人乃狼行狗颜之辈,看到沽州数十万民众因为旱灾而换子而食,看到为大楚征战一生的冷老将军凄苦无助,看到为楚国戍边的将士饥不果腹。我,楚国第一公主,如何能够袖手旁观!楚国的天,岂能姓纳兰!楚国的地,岂能为乱臣贼子所踏!” 邵千浔闻言,深深凝眸望着书颜,心中激荡不止,为她的灼灼风华,为她的赳赳椎心,更为她的万丈豪气所折服。他嘴角几动,沉声道。 “道一个承诺,背负一世枷锁,这方是英雄。英雄最美的时候不是成功,而是落幕。”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心情不禁舒畅难言,很久没有吐露心声,原来,一切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吐出来的感觉竟是这般酣畅淋漓! 书颜转眸望着邵千浔,打起道。 “狗和狗才会恭维对方是狮子,你是在恭维我吗?”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旋即,剑眉一挑,面上露出清爽的神色,淡声道。 “若能与你做一对狗,本王荣幸!”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哼道。 “你跑到我这里,不会是仅仅来打起的吧!?” 邵千浔面色微正,他撇了撇嘴角,轻声说道。 “北辰王子已经赈灾返回了,大约后天便会到达此地。” 书颜闻言,微微一愣,望着邵干得问道。 “他这么快便回来了吗?” 邵千浔点了点头,眸光晶灿,悠悠叹息道。 “辰洛可是一个不可多的的人才,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几万担粮食赈灾,对他来说自是小菜一碟。” 书颜兀自点了点头,沉吟一刻,问道。 “辰洛的十八骑是如何人物?听说辰洛只派出十八骑带领一千墨梅家族卫士便将纳兰家族的五千素衣军打散。” 邵千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遥望着北方天际,淡声说道。 “辰洛的父王早些年是楚国四大臣之首,更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盘龙棍主,棍打武林十大门派,铲除魔教,功不可没。他受封前住北辰的时候,从中原武林带走了十八名少年武士,经过二十年的磨砺,十八骑已可抵千军万马!” 书颜微微皱眉,跟着站起身来,走到亭边,又问道。 “十年前的宫宴,辰洛中途退场,让纳兰云天一举消灭四大诸侯的计划落空,辰洛是如何离开皇宫的?可是有密道?” 邵千浔点了点头,回身望着书颜说道。 “密道便在西仇王子的质子府中,辰洛出城后,有北辰十八骑接应,纳兰云天自是拿他没有办法。” 书颜面色凝重,眸光一片幽深,沉声说道。 “果然如此,以我看来,仇旭并非狡猾之人。” 邵千浔晶灿一笑,望着书颜郑重道。 “我更不是狡猾之人!” 书颜冷笑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冷声道。 “那倒未必,装傻十余年,焉能是正人君子。” 邵千浔撇了撇嘴,面上露出几分委屈之色,望着书颜道。 “凤枭公主不也是韬光养晦十年,难道你也是狡猾之人?” 书颜冷哼一声,瞪着邵千浔怒道。 “难道你今日方知?”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他讪笑两声说道。 “邵千浔愚钝,确实今日方知,可惜晚矣!” 邵千浔说着,还不无惋惜的幽幽叹息一声。 书颜瞅了邵千浔一眼,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走回亭中,继续研究石桌上的图纸。 邵千浔见状,缓步走到书颜的身后,凝望着书颜画在白绢上的图形,深深皱眉,问道。 “这是什么?车轮?” 书颜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冷道。 “懒得搭理你,没什么事就睡觉去吧。” 邵千浔耸了耸膀子,面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淡声说道。 “我又不累!” 书颜闻言,猛然抬头朝邵千浔望去,眸光晶灿,眸中光华大盛。 邵千浔迎上书颜灿烂的眸子,心中一滞,急忙摆手,刚想说话,却听书颜说道。 “那正好!” 邵千浔闻言,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晚了一步,看来又有事情做了! 书颜笑望着邵千浔,笑容狡黠,她轻启嘴角说道。 “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既然你没有事情,那便帮帮我如何?” 邵千浔苦笑一声,听着书颜不容人推脱的言语,便点头说道。 “好吧。” 书颜对着邵千浔感激一笑,便说道。 “眼下天色已晚,正是野狼出没的时辰,东邵王子能否帮书颜多捕捉一些野狼,越多越好,但是不能伤到野狼。” 邵千浔尴尬的咧了咧嘴,望着书颜惊疑道。 “妹妹不是有一只白狼了吗?还要野狼干吗?难道要组建野狼军团啊?” 邵千浔说着,突然停下,凝望着书颜问道。 “对了,你的白狼呢?” 书颜神秘一笑,说道。 “做侦察兵呢!至于野狼的用处,你就不必管了,多帮我捕捉便是!“ 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瞅了书颜一眼,问道。 “大约要多少只?“ 书颜凝眉思虑了一番,淡声道。 “一百只就够了吧。” 邵千浔兀自咽下一口唾沫,望着书颜说道。 “沽州大旱,人都饿死不少,我上哪去弄那么多野狼啊!?“ 书颜浅笑着望着邵千浔,眸中充满了期待,笑道。 “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不过我现在还不着急用,五日以后便可,你有不少时间。” 邵千浔吐了吐舌头,望着书颜道。 “你不会想让我回墨州狼山,帮你捉狼吧。” 书颜低头朝图纸望去,细细揣摩了起来,淡声道。 “随你便。” 邵千浔杵在原地,望了书颜一阵,便摇着头,缓步走了出去,面上不无愁苦之色。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20 暗潮涌动 沽州城外联营数里,城内的百姓虽然都逃难而去,空下房屋无数,但是为不扰乱民生,这些人便都在城外扎营,粮草酒水供应自由木风山庄负责。 一骑火红色的战马从沽州城内奔出,邵千浔一身黑衣,俯身于赤色战马之上,带领数百近卫呼啸间疾驰奔出。 正在城外休息的众人望见城中奔出的数百骑,不禁好奇,都举目望去。 议论声随之响起。 “那不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吗!?” “是啊!而且还是东邵王子呢,他这是要去哪?” “不会是当逃兵吧?!” “怎么可能!水渠马上就挖好了,他怎么可能在这时离去!” 众人议论着,人人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这时,纳兰冥枫正从帐中走出,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面庞白净如玉,整个人看上去俊逸洒脱。 冥枫凝望着邵千浔离去的方向,深深蹙眉,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猜疑,他转身朝沽州城望去,洞开的城门似是带着无形的魔力,要将他吸引进去一般。 纳兰冥枫牵过不远处的一匹战马,飞身跨上,便朝沽州城冲去。战马上的纳兰冥枫,身形修长而俊美,洒脱中更带着几分狂妄不羁。 灯火阑珊处,一抹俏丽的身影望着纳兰冥枫策马奔向沽州城,她幽幽叹息一声,兀自低头喃声道。 “还是这么在意她吗?!只要有个借口,便会去找她。纳兰冥枫……” 女子淡淡的说着,美得夺人呼吸的眸中闪过几分苦楚,怜人心扉。 夜色虽然并不深沉,但是沽州城中却很宁静,城中早已经没有多少百姓。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铁蹄踏在青石路上,声音传出好远。 此时,书颜已经研究完了那一摞图纸,她起身走到亭子外面微微振臂,深深吸入一口气,释放一整天的劳累。 “阁主还没有休息吗?” 一声清脆的话语响起,书颜闻言,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纳兰冥枫身穿黑色长袍,正快步走来,而他的眉宇间却似是挂着一抹凝重之色。 书颜对着纳兰冥枫淡笑一声,抬头望着他笑道。 “ 纳兰丞相此来定是有要是!请讲。”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站定,但是望着书颜那双晶灿的眸子和她静谧的面庞,冥枫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他嘴角几动,终究冷声道。 “东邵王子带着数百卫士离开,不知何故?” 书颜挑眉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中微微带着几分不解,她笑道。 “莫非纳兰丞相担心邵千浔临阵脱逃不成?”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他定定的望了书颜一眼,冷哼一声道。 “那可说不好!” 书颜淡笑一声,嘴角轻勾。 “是我有些事情,让他帮忙而已。”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心底微微有一丝酸酸的感觉升起,他凝望着书颜,淡声道。 “不知公主有何事情,需要东邵王子亲自出马?” 书颜微微撇嘴,起身走到亭中坐下,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这里不是楚国皇宫,纳兰丞相何必多问!” 纳兰冥枫剑眉深蹙,眸底闪过一丝冷峻,他鼻翼扇动,冷哼道。 “本相既然随公主来挖水渠,那么你必须对我坦诚相待!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一人承担!” 书颜闻言,眸光一柄,直直朝纳兰冥枫逼视过去,目光中带着冷寒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一甩长袖,望着书颜笑道。 “孰轻孰重,望你好自掂量。” 书颜微微蹙眉,片刻之后,她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 “我让邵千浔帮我去捕捉一些野狼。”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滞,他杵在原地半晌,才问道。 “你要野狼做什么?” 书颜淡淡扫了纳兰冥枫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冷声道。 “我自有用处。” 纳兰冥枫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沉吟片刻,又说道。 “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到,何必麻烦东邵王子前去捕捉!?” 书颜闻言,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眸中挂满了不解。 纳兰冥枫见书颜朝自己望来,眸光微乱,又说道。 “眼下水渠即将完工,需要邵千浔的地方不少,此地有上万名武林中人,玄落羽一介女流,本相怕她未必能领导好这么多武林豪杰。” 书颜冷笑一声,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眸光璀璨,玩味的笑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竟然这么在意黎民社稷,本阁以前却是误会你了。”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红,他转眸望了一眼别处,又问道。 “水渠即将完工,难道你不去看看吗?”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思忖之色,淡生说道。 “照理说,本阁应去水渠看一看的。”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刚想说话,却听书颜又说道。 “只是本阁的事情有些多,挪不开身,倒是耽搁了。”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面上的喜色全无,冷峻的面上恢复了以前的生冷。 书颜抱起石桌上的一摞图纸,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不过,有纳兰丞相在场,本阁相信你!定然能将水渠挖好的!” 纳兰冥枫剑眉舒开,幽深的眸底分明闪过一丝欣喜。 书颜说完,便走到纳兰冥枫身前,仰头望着他说道。 “本阁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纳兰冥枫低眸望见书颜晶灿的眸中却是带着深深的倦色,他心中微动,剑眉微蹙,却只淡声道。 “此处不是皇宫,你请便!”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便转身朝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书颜走远,他眸光微微有些呆滞,嘴角微张,却并没有再说话。 朗月已上东山,繁星满天。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仰头望天,璀璨的星空虽然美丽,却总是带着几分苍凉,良久之后,他缓缓低头,转身朝内城外走去。 冥枫不晓得自己走了多远的距离,只觉得心头似是压着一块巨石般,呼吸不畅,父王的野心、楚国的江山、庙堂上琴剑相合的恣意神态、每天都能相见的她、难以取舍。 纳兰冥枫心中兀自思忖着,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想驱赶心头的阴霾,抬眸间,纳兰冥枫望见道路尽头有一抹娟秀的人影凝立,苍凉夜色,漫漫长路,那抹凝立的人影似乎是在等自己。 等待!?冥枫心中猛然一动,漫漫红尘、营营众生,有时候,一个等待便能说明一切!一股暖流不自觉的从冥枫的心中生出,他极目朝前望去,眸底却微微透出几分失望,因为等他的人并非是她!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仿若珠玉相扣。道路尽头的哪抹侬丽的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冥枫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淡淡轻笑一声,对着她点头道。 “你是叫灵儿吧?” 女子停在纳兰冥枫身前不远处,听到冥枫的话语,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她脸上扬起一层笑意,望着冥枫笑道。 “如果丞相有烦心事,灵儿可以陪你喝一杯。”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美人儿,心中闪过一丝恍惚,如果,眼前的是她,何须酒!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道。 “好!” 灵儿浅笑一声,黛秀神飞,她莹莹转身,带着纳兰冥枫朝前走着。 冥枫跟在灵儿的身后,心中微定,他抬眸望了望前方,之间前面不远处,桌椅早已经摆好,几道精致的小菜,一壶陈年玉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转眸望着灵儿说道。 “想不到小姐早已经准备好了。” 灵儿只是淡笑一声,并不说话,她帮纳兰冥枫拉出椅子,笑道。 “丞相请坐!”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撩袍坐下。灵儿拿起桌上的酒壶,帮纳兰冥枫斟满,便转身走到冥枫的对面坐下。 灵儿尚未走到座边,却见纳兰冥枫已将杯中之酒满饮。她微微蹙眉,复走到纳兰冥枫的身边,再次帮他倒满酒。 冥枫对着灵儿点了点头,便再次拿起酒杯,送到了唇边。 “等等。” 冥枫刚想将杯中酒饮下,却见灵儿伸臂前来阻拦。纳兰冥枫见此,剑眉一柄。眉宇间擒住几分不解之色,转头朝灵儿望去。 灵儿低头迎上纳兰冥枫疑惑的眸光,晶灿一笑,望着他说道。 “饮酒过急,易伤身体。”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蹙眉,他定定的望着灵儿,冷笑道。 “是吗?” 灵儿细眉微蹙,面上闪过一层思虑之色,片刻之后,她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淡声道。 “是的,请丞相慢用。” 纳兰冥枫朗笑一声,突然伸手,将站在身旁的灵儿揽入怀中,动作奇快无比,却又带着几分粗鲁。 “啊!……” 灵儿惊呼一声,妙曼的身体便整个跌落到纳兰冥枫的怀中,紧接着,一双幽深而摄人心魂的眼眸便挡在自己的脸前。 微热的喘息声轻抚在她细嫩的面颊上,她只觉得心如鹿撞,身上一阵的发虚,面颊上不自觉的飞上两抹绯红。 纳兰冥枫望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见她双眸灵动,晶亮的眸中透出惊慌的神色,樱桃双唇,色淡如水,牵人魂魄,细腻的鼻子微微扇动着,散发着清兰一般的幽香,她倾城的面上更露出几分娇羞之状,冥枫心中猛然一动,不自觉的将她抱得更紧了。 灵儿感觉到纳兰冥枫如战鼓擂动一般的心跳,不禁更加紧张,缓缓闭上了双眸。 冥枫凝望了灵儿片刻,突然冷哼一声,眸光冷澈的盯着灵儿,冷声说道。 “萧清灵!你的确漂亮,但是更危险!” 纳兰冥枫说着,便将女子从怀中推了出去。 灵儿听到纳兰冥枫的话,面色猛然一滞,漂亮的眸中闪过几丝复杂的神色。紧接着,她只觉得的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出,她脚步踉跄,退出数步方站定,羞愧之感涌上心头,无以复加。 灵儿定定的站在原地,凝望着一脸生冷的纳兰冥枫,胸口剧烈起伏,她眸光晶灿,却透出几分苍凉之色,只见她嘴角抽动说道。 “不错!我便是萧清灵。南箫公主!” 纳兰冥枫淡淡扫了她一眼,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毫不掩饰的望着灵儿美丽的面庞,冷笑道。 “如果你的美色不求回报,本相会考虑接受!” 灵儿闻言,面色更沉,细眉深深蹙起,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态,冷声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竟是好色之徒!” “哈哈哈。” 纳兰冥枫仰天长啸,笑罢,他转眸盯着萧清灵淡声道。 “你故意接近我!不就是想拿你的美色换取你想要的东西吗?” 萧清灵苦笑一声,美丽的眸中透出青烟一般的惆怅,她并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纳兰冥枫见她并不言语便转身离去,心中微微一愣,旋即,他扬声喊道。 “等等!” 萧清灵停下脚步,并不回头,而她眸中分明已经蓄起了一滩深湖,她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 “纳兰丞相还有何事?” 纳兰冥枫抬眸仰望天际,冷声道。 “你最好让你的王兄收敛一些,本相的密探无所不在。” 萧清灵冷笑一声,嘴角勾住一抹苦涩的笑意。 “纳兰丞相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自信本是好事,但自负却必受其害!” 萧清灵说完,便快步朝前走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望着萧清灵渐渐走远的背影,微微蹙眉,只觉得她娟秀的身影虽然曼妙无双,却自透出几分入骨的苍凉。 天色渐白,东起的旭日昭示着新的一天来临。 沽州城边已经出现了忙碌的身影,他们或是铁甲之士,或是武林人士,但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挖通水渠。 此时已经容不得书颜再睡懒觉,天色刚明朗,她便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后,书颜便朝内城中走去,城中已经传出了叮叮铛铛的声响。 书颜刚走到内城城门处,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对着她躬身说道。 “阁主,自静河畔至胡蜂亭之间的距离均为沙土结构,两万人能在今日便可将水渠挖成。” 书颜心中一动,,细眉高高挑起,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望着那名侍卫问道。 “确定吗?” 侍卫郑重的点了点头,朗声道。 “确定,纳兰丞相已经代人勘察过了确实为沙土结构。” 书颜点了点头,面上的喜色难掩,她急忙转身对着城门前的侍卫吩咐道。 “通知内城中的侍卫和工匠,务必在明日将木器制成!” “是!” 书颜又转身对着近卫说道。 “牵马来!我要去水渠。” “是!” 红日渐渐转为金黄色,天色已经大明,空气中也不自觉的燥热起来。但是书颜心中却舒畅至极,水渠即将竣工,那么沽州的问题便解决了。 数骑自城中飞奔而出,领头之人正是书颜,她急急抖动马缰朝水渠奔去。 正在水渠旁工作的众人望见书颜策马奔来,“尊主”“阁主”的称呼声不断响起。 书颜对着众人点头,脸上挂着浅笑,胯下战马不停。奔出近百里之后,她转眸间,望见一处高坡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山风将那人的衣衫高高吹起,俊逸不羁。 山坡上的人听到远处的马蹄声,转头朝坡下望去,只见数骑快速奔来,当先一人,黑色长衫,银色面具,英姿飒爽。他身影微微一滞,欲抬步朝坡下走去,却在下一刻停住了脚步,依然凝立在原地。 书颜早已经望见了山坡上之人,她打马奔上山坡望着那人笑道。 “纳兰丞相,真是辛苦了。想不到你这么早便在此处勘察。” 纳兰冥枫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难掩倦色,他抬头望了一眼绵延五百里的水渠,淡声道。 “水渠今日便可挖成,本相能来沽州挖渠,是为黎民着想!” 书颜深深一笑,从马上跳下,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望着他。 “纳兰丞相请受本阁一拜。” 书颜说着,便对着纳兰冥枫抱拳行礼。 冥枫见此,突然伸手,抬住书颜的手臂。手面接触的瞬间,两人都不自觉的各自朝身后退了一步。 冥枫眸光微乱,他将眸光移向别处,淡声说道。 “行礼就免了,水渠能成,乃众人之功,本相的军队,我自会犒赏。不过,那些武林人士……” 书颜赞同的点了点头,眸中微微透出几分难色,她沉吟片刻,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纳兰丞相可想到何良策?”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一笑,剑眉微挑,淡声说道。 “武林中人向来豪放,未必在乎金银之赏!阁主琴技天下无双,水渠成功之日,阁主为众人献琴一曲,自得众人欢心。” 书颜微微蹙眉,隽永的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思忖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 “阁主可是觉得为众奏琴,有失身份?” 书颜抬眸迎上纳兰冥枫晶灿的眸光,轻轻摇了摇头。 “本阁只是担心在何处奏琴,万余人如何能够同时听到我的琴声?”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光华毕现,他朗笑数声,望着书颜笑道。 “阁主可分十次奏琴,将万余人分成十拨,至于奏琴位置,以本相看来,沽州城点将台即可。” 书颜苦涩一笑,眉宇间生出几分嘲弄,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何况十次!?本阁只想奏一次,至于如何能让万人共赏,便难为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闻言,眸中微微透出几分失落之色,他沉吟片刻,便重重点了点头,肃容道。 “好!既然阁主答应,那剩下的事情便由本相处理!” 书颜深深一笑,凝眸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身上的衣衫内领,笑道。 “那便多谢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闪烁的目光,心中不解,他低头朝自己的衣衫望去,才发现自己衣衫的白色内领上竟然有一个淡淡的唇印,虽然不甚清楚,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女人的唇印。 冥枫见此,眸光微滞,想起昨晚与萧清灵饮酒之时,应是自己揽住萧清灵的时候蹭到衣领上的。他面色微楞过后,便淡声说道。 “时间仓促,竟没有来得及换洗衣衫。” 书颜闻言,只是淡笑一声。面色波澜不惊,她转眸望向别处,说道。 “丞相多虑了,昨日书颜只是无心说起丞相衣衫凌乱,绝无刻薄之意。” 纳兰冥枫面色深沉,剑眉微微蹙起,待过了片刻,他喃声说道。 “纳兰绝非公主所想的那般不堪。” 纳兰冥枫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坡下走去,步履间带着几分匆忙之色。 书颜凝望着冥枫快步走下山坡,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间擒住些许戏谑之色,她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近卫招手。一名近卫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躬身待命。 书颜轻勾嘴角,轻声道。 “可查出那位灵儿姑娘的身世?” “她原名萧清灵,乃是萧清夜的亲妹妹。” 书颜细眉微挑,面上闪过一层疑色,又问道。 “纳兰冥枫昨晚是否跟她在一起?” 近卫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是!” 书颜抬步朝山坡顶端走出数步,俯瞰坡下大地,面上一片凝重,良久之后,她喃喃说道。 “不应该啊,以纳兰家族的势力,他何必拉拢南萧!?” 书颜兀自说完,又转头望了一眼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纳兰冥枫,她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那便是南萧拉拢她咯…” 时以至正午,烈日烘烤着大地。 一支长长的步兵队伍出现在沽州城外,虽然烈日当空,天气炎热难耐,但是这支军队所有人依然身穿墨家,全副武装。 军队前列,数百人组成的仪仗队中,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车中软榻上斜卧着一名绝色男子,身穿紫衣,面容清丽非凡,正是萧清夜、 军队在沽州城前停下,萧清夜抬眸瞥了一眼巍峨的沽州城墙,淡淡一笑,深沉而诡异。他转头对着身边的近卫吩咐道。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休整。” “是!” 近卫应声,便驱动战马,将命令快速传递下去。 铁甲狰狞,南萧将士迅速脱下身上铁甲,将兵器堆起,在原地驻扎,千余座帐篷在片刻之间便拔地而起。 斜卧在车中的萧清夜转眸望了一眼南萧军队,深深一笑,美眸中擒住几分深沉之色。 这时,一骑快马奔来,纳兰冥枫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策马奔到华丽车驾旁边,淡淡扫了萧清夜一眼,冷声道。 “南萧王子?你十余日后才到达沽州城,如今,你的军队刚到沽州便原地休整,难道你的军队如此羸弱?!” 萧清夜闻言,淡淡一笑,他抬头望着美丽模坊笑道。 “原来是纳兰丞相,若不是听到丞相的言语,本王倒是认不出您来了,分别仅十日而已,丞相面庞黝黑,面容憔悴,丞相为国为民,实在让萧清夜惭愧。”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他于马上坐直了身影,朝南萧军队的营地张望了几眼,只见南萧军营虽然原地休整,但是队形不乱,数百人各为一军阵,而军阵之间的距离又恰到好处,自称掎角之势。 冥枫转而望着萧清夜笑道。 “南萧军队果然训练有素,冥枫今日一见,大饱眼福。” 萧清夜眸光微冷,他望了冥枫片刻,便展眉笑道。 “此乃南萧特有的仓易阵,我南萧步军平时训练皆用此阵,十年磨一剑,焉能不利?!”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沉声道。 “磨剑必出鞘!” 萧清夜闻言,笑而不答,只是将眸光投向了远处,绝美的面上噙着几分玩味。 冥枫定定的望了萧清夜一眼,便掉转战马朝沽州城奔去。 萧清夜自车中起身,他凝望着策马奔远的纳兰冥枫深深一笑,转而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 “将灵儿唤来。” “是!” 侍女应一声,便飞身跨上不远处的一匹战马,飞奔而出,姿势轻盈,马术精湛,想不到一名侍女竟也是武功不凡之人。 纳兰冥枫策马奔到沽州城前,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将车骑将军叫来!” 侍卫应一声,便急急策马奔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策马奔来,尚未跑到纳兰冥枫身前,汉子便翻身从马上滚下,跑到冥枫的战马前,扬声道。 “车骑将军仓虎,拜见丞相。”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沽州周边还有多少兵马?” 汉子闻言,面色一滞,急忙低头回到。 “只有两万兵马。” 冥枫面色一紧,眉宇间激荡出一股杀气,凝望着汉子怒道。 “为何只有两万!?” 汉子深深埋着头,不敢再望纳兰冥枫,只是低声道。 “靖王有令原沽州周边驻军随冷家军北上,时刻监视冷家军的动向!” 纳兰冥枫剑眉深深蹙起,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他重重叹息一声,对着汉子吩咐道。 “将沽州周边两万兵马迅速集结,另将云州虎骑即刻调来沽州” 汉子闻言,登时愣在原地,他抬眸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试探性的问道。 “丞相,沽州无兵事,况且沽州此时已几乎为一空州,为何还要调来兵马?” 纳兰冥枫面色一寒,肃容道。 “依命行事便可,若有耽搁,提头来见!” 纳兰冥枫说完便策马朝沽州城中奔去,马蹄声如雨。 车骑将军怔怔的愣在原地,面上疑云重重,他愣了半晌,才急忙从地上爬起,逮到一匹战马,便急急朝云州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策马奔到了内城,只见城门紧闭,他便挺立于战马上,扬声喊道。 “木风山庄阁主何在!” 一名小将急忙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低声回道。 “纳兰丞相,阁主正在将军府中休息。” 纳兰冥枫闻言,便急急掉转马头,朝将军府奔去。扔下城门边的小将望着策马奔远的纳兰冥枫发呆、 冥枫策马奔到将军府门前。飞身下马便朝将军府中奔去。待她奔到后院中,正望见书颜坐在亭中休息。 他快步走到亭中,望着书颜沉声道。 “沽州不可久留!公主应速速离去。” 书颜见纳兰冥枫快步走来,俊朗的面上带着焦急之色,她只是淡淡一笑,静如深海的眸底无情无绪,笑道。 “可是消夜情来了?” 纳兰冥枫微微一惊,他嘴角抖动数下,方喃喃说道。 “你知道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自亭中站起身来,起身走到亭台前,淡声道。 “我只知道消夜情到达了沽州城。”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他跟着走到书颜的身边。 “本相已经得到线报,南萧军队有向沽州靠拢的趋势。”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沉静。 “我知道,自从冷老将军离开沽州之后,南萧军队便已经向沽州靠拢了。” 纳兰冥枫闻言,突然震怒,眉宇间更生出浓浓的凝重,他猛然扳过书颜的肩膀,怒道, “你既然知道南萧军队已经向沽州靠拢,为何还要前来沽州!” 书颜双肩被纳兰冥枫大力捏握之下,不禁有些生疼,她苦笑一声,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若不是你们将冷老将军逼走,南萧怎会有如此行动!?” 纳兰冥枫一滞,缓缓松开了书颜的双肩,面色阴沉,片刻之后,他方喃喃说道。 “错过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嘴角轻勾。 毒疮早晚都有挤破的一天,如今沽州之民已经逃难而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冥枫深深蹙眉,他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转而望着书颜问道。 “公主可有安排?” 书颜再次苦笑一声,转眸盯着纳兰冥枫道。 “书颜只是一个手无实权的公主,能有何安排!?” 冥枫面色一僵,他嘴角微动数下,说道。 “风云五千骑,还有沽州城外的万余名武林人士,不都是你的人吗?” 书颜细眉微挑,眉宇间生出一抹嘲弄之色,她摇了摇头,叹息道。 “武林中人从不参与朝廷之事,更何况,还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他们能帮忙挖好水渠已经不错了,至于我的五千骑,如何能抵挡南萧一国之兵!?” 冥枫钢牙紧咬,他定定的望着书颜沉声道、 “那本相此刻便冲出沽州城,将消夜情擒住。” 书颜缓步走出亭子,朝房中走去,一边说道。 “萧清夜乃深藏不露之人,你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啊?况且他笑着毫无过错,你若是将他抓住,怎能抚众诸侯之心,到那时,北辰铁骑南下,西仇雄兵东进,南萧铁军锋芒直指沽州,你该如何?” 冥枫望着书颜倔强的身影,心中不禁更加焦急,他快步跟上书颜,一把抓住书颜的手臂,扬声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带你走!本相还有五千素衣军,加上你的风云五千骑,我们根本不必惧怕萧清夜!”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的动作,心中一滞,身影不自觉的被他拖动数步,她微楞之后回神。轻喝道。 “不可!” 冥枫脚步不停,依然拉着书颜朝府门外走去。 书颜见冥枫如此倔强,便猛然用力甩开他的手臂,说道。 “不可意气用事!此时沽州五十城都几为空城,若我们此时离去,南萧大军一到,沽州便会落入敌手。沽州战略要地,城池坚固,若被南萧占领后再反攻,势必难于登天,到时候,会有多少将士阵亡!” 纳兰冥枫面色阴沉如水,眉宇间飞扬之态毕现,他猛然怒吼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落入萧清夜的手中!” 冥枫说着,又伸手朝书颜抓去。书颜见他抓来,身影猛然向后一撩,后退数丈,她身形站定后,遥望着冥枫苦笑道。 “书颜一滞都被纳兰家族当做眼中钉,若我被南萧捉去,岂不是更好!?” 纳兰冥枫闻言,登时愣在原地,他面色凝重,更近乎呆滞,良久之后,他方扬声道。 “好,本相已经命人前去调集云州守军,相信三日后便可到达,在此之前,我们并肩作战!” 书颜眸光微滞,定定的朝冥枫望去,之间他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唯有一头乌发被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俊朗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洒脱。 书颜淡淡一笑,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跟你父王不同。” 冥枫闻言,神色一柄,眉宇间分明闪过几丝复杂的神色,他凝望着书颜问道。 “难道一开始要来沽州,你便料到我会来了吗?” 书颜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透着几分狡黠。 “我这次出宫,本意是为了赈济沽州灾民,却不想发现了萧清夜的阴谋,他离开都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南萧,而是沿途一路探访,他所过之处皆是楚国重镇,军事要地。他的野心可见一斑,另外,萧清夜此次来都城竟然带来了步兵,而没有带骑兵,因为,那些步军并非普通的南萧兵士,而是南萧最著名的啸天骑。”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1 暗夜之昔 原本的沽州城几乎为一座空城,而此时,沽州城下气氛却异常紧张,萧清夜所带领的七千兵马到达沽州城后便埋锅做饭。南萧军营联营百里,却听不到一丝争吵和叫嚣之声,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一支无敌于天下之师,军气逼人。 纳兰冥枫策马奔出沽州城,他远望一眼南萧军营,剑眉深深繁起,眸中闪过几分冷寒。 “纳兰丞相,这么着急有何要事?” 玄落羽身着白衣,策马朝纳兰冥枫奔来,尚未奔到跟前,便扬声喊道。 纳兰冥枫猛然勒住战马缰绳,望着玄落羽道。 “木风阁主有令,所有武林人士由小姐带领,立刻离开沽州。” 玄落羽闻言,眸光微滞,面上露出惊疑的神色,凝望着冥枫问道。 “水渠尚未挖成,尊主为何会下达如此的命令?” 冥枫剑眉微蹙,思忖一番,便说道。 “剩下的水渠由本相的军队挖好即可,小姐可带领众人前往木风山庄,阁主给各位准备了酒宴和奖赏。” 玄落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 “尊主从未说给武林中人准备奖赏,况且武林豪杰此次能来沽州并非为了钱财而来。” 冥枫点了点头,眉宇间难掩凝重之色,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玄铁令牌,沉声道。 “这是阁主的令牌,她请小姐即刻带领武林人士前往木风山庄领赏。” 玄落羽望着冥枫手中的令牌,重重点了点头,木风山庄在江湖上赫赫威名,玄铁凤凰令牌更是威慑力十足,既然阁主要他们前去木风山庄,他们自然听从调遣。 玄落羽抬头望了一眼沽州城,微微叹息一声,便策马朝水渠旁的营地奔去。 冥枫驻马立在原地,望着玄落羽渐行渐远,剑眉微微蹙起,喃声道。 “到了现在的时候,书颜依然处处为他人着想,若是留下这一万江湖豪杰,沽州城岂不是更加稳固。” 一名小将策马奔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滚身下马,对着冥枫朗声道。 “两千素衣军已经按照丞相旨意,在沽州城楼设伏。” 冥枫闻言,微微回过神来,他对着小将点了点头,问道。 “可有派出快骑,驰往都城” 小将点了点头,应声道。 “已经派出。” 冥枫微微吐出一口气来,心中微定,他远眺一眼绵延数百里的水渠.幽幽叹息一声,淡声道。 “怕只怕南萧并未对沽州城感兴趣。” 红日渐渐西斜,暮色将至。 沽州城外只留下两支军队对峙,南萧军营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却沉寂的可怕。 冥枫立在沽州城头,望着城外百里处,依然挖着水渠八千将士,深深蹙眉,战壕即将挖好,会对沽州城防御形成有利之势,但是若南萧军队在此时发起攻击,那么城外的八千兵士该如何抵档!? 冥枫想到此处,便转身对着身边的将领问道。 “阁主依然还在内城中吗?” 将领点了点头,回道。 “木风山庄阁主一直在内城中没有出来。” 冥枫闻言,微微蹙眉,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旋即,他展眉说道。 “你在此守候,不能放南萧人一人入城!” 将领早感觉到了沽州城下剑拔弩张的气势,此刻听到冥枫的话,便重重点了点头,肃容道。 “丞相放心,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冥枫点了点头,便快步朝城墙下走去。他走下城楼之后,便跨上一匹战马,朝城外飞奔出去,他放心不下城外的八千将士,若是被南萧军队偷袭,那么正在卖力挖战壕的八千将士便会陷入绝地。 南萧军营大帐前,一抹紫色的身影凝立,夕阳的余晖淡淡撒下,落在他精致的面容上,静谧而诡异,正是萧清夜。 他望见纳兰冥枫快马奔出了沽州城,深深一笑,美眸中擒住几分得意之色。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萧清夜转身朝身后望去,见是萧清灵淡步走来,他轻轻一笑,说道。 “妹妹,都道纳兰冥枫聪慧无比,他此时竟然扔下沽州城,而策马出城,岂不是愚蠢至极。” 萧清灵闻言,望着远处旷野上奔驰的一骑,微微叹息道。 “纳兰冥枫外冷内热,悲悯包容,他是放心不下城外的八千将士。” 萧清夜见到萧清灵面上的惆怅之色,微微蹙眉。 “妹妹似乎很欣赏纳兰冥枫。” 清灵转头望着萧清夜苦笑一声,便不再说话,眸中的惆怅之色更浓。 萧清夜见此,深深一笑,嘴角轻勾。 “若是妹妹喜欢,哥哥便将纳兰冥枫掳来,送给妹妹当礼物。” 清灵细眉一蹙,面上分明闪过几分凝重,冷声道。 “不用了!” 萧清夜兀自摇了摇头,便转头朝沽州城望去,落日余晖照耀下的沽州城墙威武雄壮,却带着几分苍凉的韵味。萧清夜眸光微沉,淡声道。 “听说沽州城固若金汤,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萧清灵见萧清夜的面上带着几分深沉之色,她心中微动,问道。 “难道哥哥想攻打沽州城?纳兰冥枫肯定已经在城中设伏。眼下我们只有一万兵力,父王的大军尚未到达,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萧清夜深深一笑,眸光晶灿无垠,他撇了撇嘴,冷声道。 “我为何要攻打沽州城,南萧只需将沽州占领,沽州城中并无水源,沽州大旱,困也能将沽州守军困死,何须劳神攻打,只是.......城中还有一个美人。” 萧清灵深深蹙眉,冷哼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木风山庄的阁主是凤枭公主?” 萧清夜举目朝远处望了一眼,说道。 “若不是凤枭公主,她为何将水渠改成战壕!?若不是她,为何头戴面具?!妹妹以为,一个区区的武林尊主便能请到纳兰丞相跟东邵王子吗?! 萧清灵眸光微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微微叹息一声,抬头望着萧清夜问道。 “你守在此地,就是为了凤枭公主吗?” 萧清夜浅浅一笑,笑容娟丽,如深湖舞开,清影水光,笑的如此凛冽,却也溢着一抹玩味。他点了点头,淡声道。 “纳兰云天只为江山,纳兰冥枫只为美人,而本王,两者不可缺一!” 萧清灵深深蹙眉,她定定的望着萧清夜,叹息道。 “东邵王子已经离开沽州城,应是搬救兵去了,墨州距离此地不过一日的路程,难道你不怕他们援兵到来,南萧军队腹背受敌?” 萧清夜冷笑一声,走出数步后站定,肃容道。 “为了美人这点危险算的什么!况且父王的大军已经开拔,今否便可攻到沽州城,何患之有!不出三日,偌大的沽州便为南萧所有!” 此时的萧清夜身影虽然依然隽永无比,却有着一种肃穆的盛严,虽是随意而站,却渊亭岳峙,如高山般沉稳,更有一种天下在他足底有如尘埃的气势。 萧请灵摇了摇头,走近萧清夜,冷声道。 “不要小看了纳兰冥枫,还有凤枭公主,风云五千骑可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哈哈哈。” 萧清夜闻言,仰天长啸。大笑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狂妄的霸气,仿若咆哮的雄狮,令人不可逼视。 笑罢,萧清夜面色微正,轻勾嘴角道。 “十年磨一剑,本王的啸天骑绝不逊色他们的素衣军跟风云骑,锋芒一出,九州定然为之颤抖!” 萧清灵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哥哥,不禁有些失神,此时的他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仿若是张口便能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那般的不可一世!狂妄得将整个天地揉槎于掌的人。 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吗?那个阴柔如水的男人!此时的他竟是那般的陌生,她本以为哥哥的野心只是沽州,没想到,他竟是想要整个天下。 萧清夜望见妹妹面上的失神之色,便笑道。 “妹妹,怎么了?只要哥哥能拿下九州,到时候,你便是天下第一公主。” 萧清灵微愣之后回神,凝望着萧清夜道。 “楚国九州雄兵八十万,南萧只有二十万大军,你真的以为能攻下楚国九州吗?” 萧清夜冷哼一声,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而眸子却更加幽深,让他整个人涌出一股锐气,令人胆寒,仿若战场上斗志吊扬的斗士!他嘴角轻勾道。 “事在人为,千秋不朽业,尽在征战中,驰骋走天下,只为霸王位!南萧休养生息二十年,难道不能一争天下?!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眼下,楚国皇权旁落,军队令行必然受阻,几大诸侯更是虎视眈眈,天纵良机,我南萧铁军必然以推枯拉朽之势,扫平宇内,称王称霸!” 萧清灵淡然浅笑,轻声道。 “别忘了,楚国还有凤枭公主裴书颜,我在楚国都城待了十年,听闻最多的便是她!” 萧清灵说完,便转身走回了大帐。 萧清夜独自立在原地,剑眉深深蹙起,眉宇间露出一抹思忖,他沉吟半晌,转身对着身边的近卫问道。 “人带来了么?” 近卫闻言,上前一步,对着萧清夜躬身,沉声道。 “已经带来了。” 萧清夜深深一笑,对着侍卫点了点头,嘴角勾住一抹得意之色。 落日西沉,野草连天,在夏风中起起伏伏,空气中弥漫着浓冽的草香,却又夹杂着万千战马的燥气。 暮霭渐沉,夜已深。 沽州城外五百里战壕终于在暗夜来临前抢挖完成,入夜时分,纳兰冥极带领八千将士踏着月色归来。 沽州城外,南萧军营中灯火通明,浓重的夜色不掩旌旗猎猎,锐意凛然。 朗月初上,抛洒一地银白。 纳兰冥枫一身黑衣,修长而俊美的身影稳立沽州城头,眉宇间柄住一抹冷峻之色,定定的望着城下的南萧军营。此时的南萧军营似是一只沉睡的猛兽,却随时会醒来。 “凤枭公主到!” 一阵高亢的喊叫声响起。 “参见公主!” 铁甲碎响,万人齐呼。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 华盖轻动,流苏轻飘,一抹侬丽的人影在众人的拥簇下,正朝他缓缓步来。竟是书颜! 只见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中嵌一顶金凤长冠,两旁垂下长长紫亚,理络至肩膀,额际光洁如玉,耳挂蓝田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朝服,绣以凤舞九天,腰束九孔玲珑玉带,束出曼腰盈握,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羽雨带,带长一丈,与长长裙摆迤逦身后,集雍容华丽,更平添一份飘逸! “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正失神间,一声株玉相扣般的声音传至。 冥枫心中一动,回过神来,正色凝眸朝书颜望去,微微躬身,淡声道。 “凤枭公主!” 书颜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沽州有纳兰丞相镇守,自是固若金汤!” 纳兰冥枫抬眸凝望着书颜,轻勾嘴角。 “凤枭公主身着华服亲临城楼,定然鼓动士气,只是......南萧军队此时并未露出反意。” 书颜淡淡转身,朝城下望去,晶灿的眸光骤然幽深,沉吟道。 “南萧军队联营百里,自下午休整至今,焉能无反意!纳兰丞相可知晓,南萧王已经率领大军直扑沽州而来。”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沉,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释然,虽然南萧已经造反,但是他心中却是轻舒出一口气,与其这样与萧清夜僵持不下,倒不如早些定下心神。 冥枫嘴角微抿,对着书颜淡声道。 “南萧既然已反,那沽州城是否关闭城门?”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深沉,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 “南萧已反,而萧清夜却已在沽州城下,五百里战壕岂不是无用武之地!?”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面上一片凝重,他微微叹息一声。 “五百里战壕是为了阻住南萧军队的攻势,但是现在我军兵力不足,焉能与南萧对战与战壕中!” 书颜轻轻点了点头,她朝城墙前走进一步,凝望着城下的南萧军营,淡声道。 “丞相所言不错,若书颜没有猜错,丞相已令沽州周边两万驻军开拔沽州城,明日一早便可到达。” 冥枫点了点头,应声道。 “不错,若有两万援军,本相可以死守战壕,等待云州虎骑赶来。” 书颜淡淡一笑,笑容中分明带着几分苦涩,她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本宫相信,纳兰丞相定然能够守住沽州城!望丞相莫要辜负本宫的期待!” 冥枫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只觉得她目光虽然灿若九天骄阳,却分明带着几分惆怅。 冥枫深深蹙眉,肃容道。 “本相定然不辜负公主之托!” 书颜点了点头,便转身望着城墙上的万余名兵士,扬声道。 “南萧已反,沽州岌岌可危,尔等乃我大楚雄雄铁兵,你们能否守住沽州城!?” “誓死守城,百战而死!” 山呼之声响起,沽州城中万军齐鸣,声势震天。 书颜举目扫过众军士的面上,朗笑一声,道。 “好!将士如此,本宫自当奉琴一曲。” 书颜说完,转身对着身边的近卫吩咐道。 “取琴来!” “是!” 书颜身边的近卫闻言,朗应一声便将四尺古琴摆于案几之上。 夜风初起,吹起豪气万丈。书颜轻移莲步,撩起迤逦长裙,淡淡朝琴边走去。墨发飞扬,黛秀神飞。 转眸间,她与他两道熟悉的眸子在半空中相遇。冥枫怔怔的望着慢慢走向琴边的书颜,最心底的一拍应和而起。他身影轻闪,飞至沽州城墙头,邴然而立,三尺青锋在手,一身洒脱,扬声喊道。 “众将士听令!原地休息,聆凤枭公主之天籁!” 铁甲的碎响骤然响起,虽然没有一丝吵闹,但是默然中却自带一股万军鼓噪。众人盘膝而坐,抬头凝望着沽州城最高城墙上的两道人影,人人眸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楚国第一公主凤枭公主裴书颜亲自抚琴,慰众将士,千载难逢。 纳兰冥枫望着书颜走到桌边撩衣坐下,突然仰天长啸,青眼望天,睥睨而视,豪气万丈。 “纳兰冥枫自当舞剑相伴!” 纳兰冥枫高呼一声,俊朗的五官迸发出豪迈之势。他凝立在城墙上的身形似有一种无言的魔力,可以与天地抗衡,又似已融入到这天地之中,无处不在,让万物亿民默然伏首在他的面前。 “公主万岁!” 万名将士的山呼声再次响起,似万鼓齐擂,撼天动地。 铮~古琴声起,清脆绵长中带着金戈之音,隐如刀剑铿锵,又似有大漠悲风,卷起战马嘶鸣。 书颜十指翻飞,激越的琴声若青烟袅袅,又如纤云飞舞,来回穿梭,响彻在沽州城燥热的上空。 纳兰冥枫按剑在手,收敛笑容,刷的亮开架式,两只眼睛像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手势,精神抖擞地舞起来。 剑过处,习习生风,就像一条银龙绕着他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舞剑的冥枫周身上下充斥剧烈的爆发力,黑袍迎风高高隆起,气势豪迈,剑身轻薄,锋芒狰狞,在惨白的月光下,宝剑随着冥枫的舞动,好似流泻水银一般。 一缕清音自书颜口中飞出,袅袅轻如烟,绵绵缠耳骨,却又带着几分铁骑狰狞,卷起黄沙漫天。 身带饮血剑,匹马行天下。 杀斗天地间,惨烈鬼神惊。 马嘶刀刃卷,熊胆目如狼 血流万里浪,尸叠干层山。 壮士犹征战,百战格斗死。 千年仁义名,今日逞雄风。 激励的歌声响彻云霄,震人心扉。城中万名将士不禁肃容,握紧双拳,人人面色苍毅,邴然悍不畏死。 巍峨城墙上,冥枫舞剑的身影劲郎如风,潇洒如云,飞鸿掠波。 朗月下,琴声、歌声、剑影丝丝相扣,契然如斯,夺人所思。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2 真情显露 纳兰冥枫持剑腾空飞跃,转眸处,与书颜视线对个正着,熟悉的感觉汹诵而至。 端坐在琴边的书颜,十指燎拨,身影楚楚,她的目光如烟似水,淡淡一瞥,再多疲累也尽化乌有。 两人相视一笑,傲气年华,不曾稍逝。月夜琴舞,相映生辉。 只是两人的眸中却各自多出几分惆怅,十年的隔阂,焉能顷刻间消除。琴声更急,剑影更浓,两人眸中的惆怅渐渐转稀,似浮云一般消散,青烟一般飘弥。 沽州城下,南萧军营大帐前,一抹隽永的身影独立,紫衣飘飘,美眸如水,眉宇间的妖艳胜过妖魔,萧清夜玉面带笑,静静的聆听着夜风中送来的琴曲,渐渐销魂。 夜风兀自低鸣,而琴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萧清夜缓缓抬眸,他举目望了一眼沽州城墙,嘴角轻勾。 “琴声美!人更美!此女子,不可多得。” 萧清夜说完,深深一笑,美眸中再次燃起欲望之火。 萧萧夜风,档不住豪气顿生。沽州城墙头,一抹健朗的身影凝立。冥极剑法舞毕,大汗淋漓,他潇洒举袖往额上一拭,对着城中的万名将士扬声道。 “得闻天籁,此生无憾,儿郎们,城在人在!” 沽州城中的万名将士齐声应和,山呼声响起。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呐喊之声胜过万军鼓噪,万里叠浪而起,群情激昂。 书颜自琴边盈盈起身,低眸扫过城中将士,深深一笑,她凝望着将士们苍俊无畏的神情,她心知,城中将士可用! 城下大帐前萧清夜听到沽州城中震天撼地的呐喊声,心神为之一滞,他细眉微蹙,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 “裴书颜,今生,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萧清夜字字沉重,语气铿锵,阴柔如水似他竟也有着暴戾的一面,他双拳紧握,凸起的指节泛起白色。 琴声已散,剑影已消。 沽州城中的一万军士迅速布防,人人面上难掩喜色,能够听到凤枭公主一首天籁,此生何憾!况且,沽州城之战,公主、丞相就在身边。 旌旗猎猎,火把照天,沽州城头,一面黄底赤凤旗帜迎夜风招展,旗下五千风云骑虎立,雄雄铁军,乃书颜历经数年暗中培养起的无双精骑。 纳兰冥枫自墙头跳下,立在一旁,望着书颜的五千风云骑,面色深沉,他微微叹息一声,缓步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夜已深,公主回去休息吧!” 书颜淡淡转身,凝望着冥枫,只见他眸中透出几分倦色,她便轻笑一声,道。 “好,那晚上的守卫便有劳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面色不变,而眸底却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重重点了点头,郑重道。 “公主放心!” 书颜再对着冥枫浅浅一笑,便抬步朝城楼下走去。华服长长裙摆逶迤身后,尊贵之态毕现,她身影清秀处更自带几分风轻云淡。 纳兰冥枫苍劲的身影凝立原地,望着书颜淡淡走远,他眸光渐渐转沉,对着身边的兵士淡声道。 “取铠甲来。” 兵士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夜色沉重,更带着几分万军聒噪。 漫漫长夜,渐渐逝去,黎明的曙光乍撕开天幕,沽州城外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骤如雨点。 纳兰冥枫走近墙头,朝城下望去,只见远方道路尽头,数十骑正快速奔来,冥枫极目远望,破败的战旗,残破的盔甲,竟是楚国兵士。 难道是从前方城池逃出来的残军?! 纳兰冥枫正思付间,望见南萧军营中腾起一阵黄土飞扬,百余骑自南萧军营中奔出,直直朝道路尽头出现的十余骑奔去。 刀光乍闪,长枪斜出,百余名南萧骑兵竟是挥舞着战刀朝那数十人冲去。 惨叫声响起,数十名残兵尽数殒命于长刀之下。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那激射的鲜血,无助的惨叫,却似巨鼓一般抬动在众人心头。 冥枫身边将领望见城下的一幕,钢牙紧咬,沉声道。 “丞相,南萧已反,末将愿领两千兵马,冲散南萧军营。” 冥枫猛然转头朝身边的将领望去,目光冷峻。将领见此,心中一滞,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然而下一刻,冥枫淡淡一笑,望着将领笑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 将领面色一滞,心中不解,抬头朝冥枫望去,只见他面上带着深深的笑意。 冥枫望见了将领面上的不解之色,便指着城下的南萧军营说道。 “凤枭公主花费十余天时间,挖成这一条五百里的战壕,意在将南萧军队阻在战壕南部,而此时,萧清夜的一万部队却在战壕北面驻扎,岂不是令这条战壕失去了作用!为今之计,便是将萧清夜的军队赶过战壕以南。” 将领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 “请丞相下令,末将愿往!” 冥枫淡淡摇了摇头,淡声道。 “你在此守城,本相亲自去!” 将领身影一呆,急忙跪地朗声道。 “丞相万万不可!” 冥枫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将领,淡淡一笑,笑道。 “仓将军虽然勇猛无双,但是萧清夜所带军队乃南萧精锐啸天骑,本相担心两千兵马未必能将他的一万名精锐冲散。” 这时,一声清朗的喝声响起。 “纳兰丞相要出城迎敌吗?” 纳兰冥枫闻言,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 只见一人在数名将士的拥簇下缓步走来.那人身着铠甲,银白色软甲紧贴她修长的身躯,衬得她高挑而健美。腰悬古剑,头戴银盔,盔若凤凰,凤头垂下至额际正抵眉心,两翅收拢护在双颊,脑后垂下长长翎羽。肩后雪白色披风迎风而舞,在旭日的映射下,全身闪着耀眼的银芒,仿若从天而降的远古战神,俊美绝伦,不可逼视! “参见公主!” 山呼之声响起,紧跟着铁甲碎响,兵器相扣,城墙上的众军士俱俯身在地,扬声高呼。 书颜淡而优雅的声音随之响起。 “都起来吧。” 纳兰冥枫微微一愣,对着书颜躬身道。 “公主!” 书颜手按剑柄,朝冥枫淡淡走来,面上挂着隽永的笑意,待走到冥枫的身边,她轻启嘴角问道。 “丞相可是要出城迎敌?” 冥枫点了点头,指着城下的南萧军营说道。 “萧清夜似乎有先见之明,竟将军营摆在战壕以北。” 书颜顺着冥枫的眸光,朝城下望了望,点头道。 “丞相所言不错,丞相守城一夜,自是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巴 ” 冥枫微微窒眉,凝望着一身银铠的书颜,不解的问道。 “公主为何戎装示人?” 书颜细眉微挑,望着冥枫笑道。 “战事将起,难道本宫不应该身着戎装吗?” 冥枫面色深沉,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几眼,便沉吟道。 “公主可是要出城迎敌?”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朝纳兰冥枫凝望而去,而冥枫也在此时抬眸迎上书颜沉重的眸光,两道眸光对视,谁都没有退缩之意。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书颜淡笑一声,却让人突生一股月白风轻之感。 “不瞒丞相,本宫是要出城,我要带领风云五千骑冲散南萧军营,将南萧军队赶到战壕以南!” 冥枫闻言,面色更加沉重,他沉声道。 “啸天骑天下无双,公主难道不担心吗?” 书颜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笑意,说道。 “啸天骑自然厉害,不过本宫得报,邵千浔已经得手,南萧七千匹战马已失,如今的啸天骑没有战马,徒劳步战,本宫的五千风云骑足够!” 冥枫神色一柄,朝书颜走近一步。 “如此!便让我来!” 书颜抬眸定定的凝望了冥枫数眼,摇头道。 “沽州周边的两万援军今日便可到达,那些是你的军队。纳兰丞相还是留在沽州城接应吧,况且行军打仗书颜不懂,冲锋陷阵书颜未必逊于丞相!” 冥枫面色更沉,幽深的眸中难掩暴躁之色,肃容道。 “只要纳兰冥枫在,便不会让公主陷于险境!”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凝望着他晶灿的眸子,她有片刻的失神,冥枫的那句话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底,最深的一弦似被撩拨。 书颜怔然回神,她伸手摸出随身佩戴的公主金印,高高举起,望着冥极正色道。 “这是本宫的命令!本宫命你守住沽州城!” 纳兰冥枫闻言,神色一滞,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半晌,才问道。 “公主一定要如此吗?”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水,淡声道。 “不错!丞相已经劳累一夜,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沽州城便有劳丞相了。” 书颜说着,猛然转身朝城楼下走去,秀美的身影中透出几分稳健。 冥枫嘴角轻动数下,抬步朝书颜走去,一边道。 “那本相便送送公主。” 冥枫说着,快步跟上书颜,伸手拉住她的素手,便朝城下走去。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阵阵温暖的感觉传来,书颜心中竟是莫名一动。 “书颜!” 冥枫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正对着书颜,淡声道。声音温润深情。 书颜闻言,心中微滞,抬头迎上纳兰冥枫火辣辣的眸光,只觉得他的眸光幽深如古井,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看透。 “冥枫失礼了。” 冥枫说着,紧紧握住书颜的手。趁她低眸的瞬间,冥枫迅速出手,朝她的脖颈间砍去。 书颜只觉得颈部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懒洋洋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冥枫低眸望了怀中的书颜一眼,满眼恋爱。旋即,冥枫抬头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集合素衣军,随我出城!” “是!” 将领朗应一声,便快步走下了城楼。 号角声、脚步声、兵器碰撞、战马嘶鸣声响起。五千素衣军转息之间便集合完毕。 冥枫抬眸扫了一眼五千整装待发的素衣军,眸光深沉,他将书颜送到身边近卫的手中,吩咐道。 “等我出城后,再将公主唤醒!” 近卫迅速解下肩上的校风,裹住书颜,将她接过,对着冥枫低头应道。 “是!” 冥枫再深深望了书颜一眼,淡淡一笑,目光灼热,更带着无尽的依恋与清澈的波光! 冥枫猛然转身,朝城楼下走去,修长的背影苍劲无比,透出决绝之意。他走到五千素衣军前,朗声道。 “上马!随我出城!” 欢呼声、鼓噪声响起。沽州城的巨门轰然洞开。 五千素衣军身着黑色铁甲,随着纳兰冥枫朝城外奔去,战马呼啸,铁蹄狰狞,铁甲激起千层浪。 城外驻扎的南萧军队望见数千兵马从沽州城诵出,也在第一时间排好战斗队形。 萧清夜依然身穿紫衣,端坐于软榻之上,他淡淡抬眸扫了前方一眼,笑道。 ”纳兰冥枫,果然是你!” 跟在萧清夜身边的萧清灵闻言,急忙抬眸朝前方望去。那数千兵马最前,铁甲如浪处,一骑当先、全身墨甲的人,不正是纳兰冥枫吗!? 萧清灵见此,眸中分明闪过几分担忧之色,她抬头望着坐在软榻上的萧清夜道。 “啸天骑战马不足,现在只有三千战马,难道让将士步行作战吗?” 萧清夜闻言,冷哼一声,美眸中闪过几分阴冷之色,肃容道。 “运送战马的商队已经被书颜解决掉了,即便只有三千精骑,本王也能拿下纳兰冥枫!” 萧清夜说着,转头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蒙笃将军,率你部将纳兰冥枫擒住!” 萧清夜身边立着一名大汉,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眼角还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疤,面容狰狞可怖。 汉子闻言,对着萧清夜躬身,沉声应道。 “本将定让纳兰小儿有来无回!” 汉子声若洪钟,苍劲有力。他说完便跨上战马,手提巨斧,对着身后的三千骑兵吼道。 “勇士们,跟我生擒纳兰小儿!” 汉子吼完,便率领三千啸天骑奔去,蹄声擂动,声势震天。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3 百战纳兰 纳兰冥枫率领五千素衣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扑南萧军营而来,南萧军营中仅有的三千精骑也在大将蒙笃的带领下直直朝着素衣军迎了上去。 战鼓雷动,蹄声如雨,呐喊声、冲锋声胜过万军鼓噪,铁甲军的对战即将拉开帷幕。 此时,城墙上的书颜已经醒来,她听到城下万马奔腾之势,急忙跑到城墙边望去。 “纳兰冥枫!” 书颜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朝着城下大喊一声,但是她那声清脆的呐喊声在万军鼓噪前却细若蚊哼。如浪的铁甲军阵将她的呼唤淹没。 城下冲锋的铁军气势如虹,万军最前,一骑飞奔,纳兰冥枫身穿墨甲,宽大的披风随风扬起,张扬跋扈。 对面的三千啸天骑虽然人数略少,但是气势却不减分毫,杀声震天,不愧为南萧第一铁军。 冲锋中的纳兰冥枫长剑直直长空,突然,他长剑斜斜一挥,带领五千铁骑朝右路奔去。生生避开了与南萧三千铁军的交锋。 “哈哈哈,纳兰小儿,怕了吧!?” 南萧铁骑中响起一阵嘲笑之声。 南萧第一猛将蒙笃,小山般的身影挺立马上,他手提巨斧,纵马驰骋,他望见纳兰冥枫带领骑兵朝右方奔去,仰天长啸,狂妄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站在城墙上的书颜望见冥枫率兵迂回,细眉微舒,松下一口气来,纳兰冥枫避开南萧铁军的锋芒,无疑是正确的选择。否则五千素衣军与三千啸天骑必然陷入胶合战中。 她凝望着城下纳兰冥枫苍劲俊逸的身影,淡淡一笑,而眸中却是擒住些许苦涩。 “纳兰冥枫,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书颜抬眸扫了一眼远处的南萧军营,幽幽叹息道。 书颜身边立着一名卫士,乃是纳兰冥枫的贴身侍卫,他听到书颜的话,不禁蹙眉,嘴角几动,却是终究没有开口,书颜乃是楚国第一公主,一名侍卫无权跟公主对话。 侍卫面色凝重,顺着书颜的眸光朝城下望去,却见天际的南面似是拂过一片乌云,天色渐沉。 南萧军营中的萧清夜望见纳兰冥枫带领骑兵错开南萧骑兵的锋芒,他细眉深深一蹙,转身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剩下的七千人,迅速摆好步军战斗队形!” 将领闻言,急忙应一声,便快步跑了下去。 纳兰冥枫错开南萧骑兵的锋芒之后,便率军直直朝南萧大营掩杀过来,任谁都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冥枫是想避开南萧骑兵,冒着被敌军合围的危险,冲杀步兵。 此时的南萧军队只有三千匹战马,剩下的七千人无战马骑乘,只能步战。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而率领南萧三千铁骑奔出的第一大将蒙笃,并没有及时拨马回救南萧军营,而是率领三千铁军直奔沽州城门下而来。 书颜望着城下军势的变化,指着城下南萧三千铁军前的一员大将问道。 “此人是谁?” 身旁的卫士应声上前,低声道。 “南萧第一勇士蒙笃!” 书颜细眉微蹙,碧波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沉声道。 “可是南萧铁将军蒙笃?” 侍卫应声透 “正是!” 书颜心中一惊,暗叫一声不好,花容微微失色,急忙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纳兰冥枫已经率领五千素衣军冲到了南萧大营旁,酣战已经开始。 身边的将领望见书颜沉重的面色,急忙问道。 “公主,可有何不妥?” 书颜定眸望了望城下的三千南萧军,只见三千人已经在城门前摆开了防御阵势,随时提防城中援军驰出。她轻咬了下唇角,沉声道。 “纳兰丞相怕是中计了。” 书颜身边的众位将领闻言,急忙举目朝远处望去,只见纳兰冥枫已经率领五千铁骑冲破了南萧军营,厮杀正在进行,两军交战处,杀声震天,天崩地裂。 众人心中不解,望着书颜问道。 “纳兰丞相已经冲进了南萧军营,照此形势,不消一个时辰,丞相便能冲散南萧步军。” 书颜深深蹙眉,她抬眸望了一眼南方天际,乌云压低处,尘土飞扬,似是有大军涌来。她幽幽叹息一声,指着南方天际,淡声道。 “晚了,南萧援军已经到了。” 众人急忙抬眸朝远方望去,果然,南方天际尽头,旌旗蔽空,万马奔腾扬起尘土叠浪,似是乌云压顶,竟是南萧大军压至。 一名卫士身影一矮,半跪在地上朗声道, “末将不才,愿带领一千铁骑,救出纳兰丞相。” 书颜转眸朝跪在地上的卫士望去,见是纳兰冥枫的贴身侍卫.她微微叹息一声,将卫士扶起,淡声道。 “你对纳兰丞相忠心可鉴,只是,现在已经晚了,你看城门的三千铁军。若你出城,他们便会趁机杀进来。” 卫士抬眸朝城下张望了一眼,面色微沉,依然沉声道。 “末将定将率军冲杀过去。不让他们接近城门分毫!” 书颜望着卫士执拗的面庞,摇了摇头,肃容道。 “沽州城中兵力太少,本宫绝对不允许再有兵士出城!” 卫士闻言,面色一滞,他定眸望了书颜一眼,眸光邴然,问道。 “公主可是嫉恨纳兰丞相!?” 书颜闻言,苦笑一声,不置可否。这时,书颜身后的四名风云骑将领怒目朝卫士望去,作势欲上前理论,却被书颜抬臂制止。 卫士见此,眸光微定,想起方才是公主想要带兵出城,却被纳兰丞相打晕,公主对纳兰丞相绝对无见死不救之理,只是眼下形势所迫。 卫士缓缓低下头.面上露出愧色.对着书颜低声道。 “末将有冲撞公主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轻声道。 “无妨,你也是护主心切。” 卫士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真切而倔强,他肃容道。 “末将虽知此时出城必然有去无回,但是,末将愿意追随纳兰丞相!” 卫士说完,身影一纵,竟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众人见此,惊呼之声顿时响起。唯有书颜面色清淡的立在城头,她望着卫士的身影急急朝城下坠去,嘴角轻勾,露出一抹黯淡的笑意,不无哀伤,喃声道。 “他的卫士尚且如此.何况纳兰冥枫......” 卫士跳下城墙之后,稳住身形,便挺剑朝三千铁军冲去。喊杀声响起,卫士孤独祟骜的身影不多时便淹没在三千南萧铁军之中。 五千素衣军在纳兰冥枫的带领下如出笼的猛虎一般,直扑南萧军营大帐。漫天的箭矢激射而来,遮空蔽日。而素衣军的冲锋却毫无阻滞。 他们踏着自己死去同伴的尸体,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魔,嗜血而疯狂,将不畏死,士不畏亡,短兵交接只一瞬便是腥风血雨。铁蹄践踏下,南萧步军隐隐出现溃败之势。 “好一个纳兰冥枫!” 萧清夜挺立于大帐前,望着不远处带头奋力拼杀的纳兰冥枫,深深繁眉沉吟道。 万军征战之中,只见纳兰冥枫的白色战袍早已染红,沾满鲜血的墨色战甲色泽更艳,长剑在手,挑,拨,刺。打马冲过,尸体狼籍一片。已经杀红了眼的纳兰冥枫变的嗜血无比,宛如地狱修罗。 “禀报王子,素衣军攻势猛烈,前阵顶不住了。我们撤吧?” 一名铁甲破烂的小将急急奔到萧清夜的身前,扬声喊道。 萧清夜缓缓低眸,望了跪在地上的小将一眼,冷哼一声,精美的面庞骤然变得生冷无比,他右手轻动,三尺青锋锵然出鞘,紧接着闪电一般劈下,鲜血四溅,小将来不及惊呼一声便已经人头落地。 萧清夜淡淡扫了脚边的人头一眼,冷声喝道。 “即便全部战死,也要阻住纳兰冥枫的攻势,再有轻言撤退者,杀无赦。” 萧清夜冷冷说着,精致无双的面庞上迸发出逼人的威势,妖艳美丽如他,全身腾起杀气的时候竟让人觉得冷寒无比。 萧清夜身旁的数名将领见此,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萧清灵凝眸望了萧清夜半晌,幽幽叹息一声道。 “哥哥,你变了。” 萧清灵说完便转身朝大帐内走去。 萧清夜闻言,只是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转眸朝激战的前线望去。 战场上尸体飞扬,断头断臂满地狼藉,纳兰冥枫一路挥剑斩杀,直直朝萧清夜的大帐奔来。南萧步军的溃坝之势更甚。 近了,近了! 战马上的纳兰冥枫挥剑斩杀之余,抬眸朝大帐撇去,他终于望见了萧清夜,一身紫衣,妖媚无双、阴毒邪美的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 萧清夜望着渐渐杀近的纳兰冥枫,深深一笑,面色依然清淡冷艳。 纳兰冥枫抬眸的瞬间,正望见萧清夜望来的眼神,阻隔千军万马,黄沙漫天,他们两人一眼望去,看到的只有彼此,英椎相惜,莫过于此,只是此时他们两人却是对立的两方。 这时,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绵长的悲怆之音透过层层喊杀之声传来。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滞,急忙抬眸朝南方天际望去,旌旗蔽空处,数万大军正急速涌来。这么快便来了吗!?冥枫心中闪过一丝震荡,不甘、愤怒齐齐诵上,他仰头望天喟然长叹。即便拼掉性命!纳兰冥枫也要在此斩杀萧清夜,为沽州留一条后路,为书颜争取几分希望。 想到此处,纳兰冥枫猛抽战马,挺剑朝前拼杀而去,无奈南萧军队得知援军到达,更加殊死顽抗,而冥枫的冲杀速度太快,身后的骑兵竟是没有跟上。他数度冲杀,竟是不能再接近南萧大帐半步。 纳兰冥枫瞪目欲裂,他凝聚全身之力,将手中宝剑直直朝萧清夜掷去,锋利的剑芒刺破长空,带着慑人的威势直直朝萧清夜刺去。 呼啸声陡然响起,立在大帐前的萧清夜望见纳兰冥枫扔剑刺来,只是冷笑一声,身影猛然一错,如隔空移步般,身形向旁边移出数步,躲开了纳兰冥枫扔来的宝剑。 冥枫见一剑未中,心中更加震怒。他再次跃马直冲的时候,战马身中数枪,轰然倒地。他身影一轻,自战马上跃下。下落的身形未老,便见一名骑士朝纳兰冥枫挺枪冲来。 纳兰冥枫身形再变,双手似灵蛇一般缠住枪头,他双手猛然用力,将马上的骑兵摔下。长枪在手,纳兰冥枫变得更加疯狂,脚下早已血流成河。他却越战越勇,一杆银枪扫下,数名南萧兵士倒地,舞动的银枪带起呼呼风声,破烂的战袍沾满鲜血却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纳兰冥枫大呼一声,带领身边的勇士再次朝南萧大帐冲去,厮杀中的纳兰冥枫威风凛凛,宛如远古战神。 大帐前的萧清夜凝望着杀红了眼的纳兰冥枫深深蹙眉,他转身对着身旁的近卫道。 “取弓箭来!” 侍卫应声便将震天巨弓连带浸了毒的箭矢送到了萧清夜的手中。 萧清夜怒目张弓,森森箭尖带着油绿的光芒,对准了纳兰冥枫的前心。 萧清灵正从大帐中步出,她望见萧清夜手中的震天巨弓,心中猛然一滞,来不及多想,猛然惊呼道。 “不可!” 恰在此时,带着毒的箭矢应弦激射而出,直直朝纳兰冥枫射去。 萧清灵见此,面上闪过一层死灰之色,她身影翻飞,急急跨上一匹战马,便朝战场中奔去。 “妹妹!” 萧清夜望见萧清灵纵马冲向了战场,不禁高呼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战场上箭矢如雨,喊声震天,纵使如此,正与南萧兵士拼杀的纳兰冥极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声清冽的破空之声正朝自己刺来,他猛然转身朝前望去,只见一把长箭正朝自己激射而来。 冥枫剑眉深蹙,劲腰扭转,骤然闪身躲过了激射而来的箭矢,但是战场上刀光剑影,躲闪空间有限,而箭矢的速度太快,冥枫的左臂竟是被箭矢擦中。 此时,南萧援军已到,将纳兰冥枫的五千素衣军团体围在中间,杀声更烈。 纳兰冥枫顾不得看一眼左臂上的伤口,便又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厮杀起来。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全身似是被抽空一般,力气渐渐消散。 又一次长枪劲扫,纳兰冥枫胸口一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诵出,竟是紫色。 冥枫见此,面色一沉,朝左臂望去,只见自己的左臂早已经高高肿起,南萧剧毒! 纳兰冥枫心中闪过一丝悔恨,却是无济于事,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敌人仍在疯狂反扑,他只望见无数的刀枪剑影朝自己刺来.而自己却是无力去抵档。 恍惚间,纳兰冥枫眼前一亮,他分明望见一骑朝自己奔来,墨发飞扬,面容精致无双,白衣胜雪,身段曼妙,那奔来的人手中长剑飞舞,带起一路鲜血四溅。 “书颜…书颜…… 冥枫低低呼唤着,身体一沉,眼前一黑,他劲郎的身影便直直栽了下去。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她清丽无双的面容,听到了胜过天籁的琴曲。 战场上空,一只苍鹰兀自盘旋,劲翅搏击长空,直透云霄,高声鸣叫,声音苍凉悲怆,引人长思。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4 生死之缘 五千素衣军虽然依然勇猛无比,但是终究抵不住数倍于己的敌军的猛烈攻击,包围圈渐渐缩小,喊杀声却更烈了,两军交战的地方宛然已经成为一片修罗场。 纳兰冥枫中箭倒地之后,素衣军更是奋勇争先,以血肉之躯死死护在纳兰冥枫的身前,抵档着南萧军队的反扑,但是南萧铁骑骁勇无比,更兼援军乃是生力军。素衣军阵在南萧军队数番攻击下,渐渐出现溃败趋势。 军阵中,一骑快速朝纳兰冥枫奔去,马上之人一身白衣,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焦急之色,却不掩她隽永绝丽的面容。 萧清夜依然凝立在大帐前,身形微鼓,他凝眸望着军阵中拼杀的女子,细眉深深蹙起,对着身边的将领沉声道。 “别伤到南萧公主!” 萧清夜的副将闻言,急忙应声跨上战马朝军阵中奔去。 那一骑冲向军阵中的正是萧清灵,只见她墨发飞扬处,姿态冷峻,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纳兰冥枫倒下的地方,曼妙的身姿不断躲避着战场上横飞的利箭。 围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素衣军渐渐倒下,南萧军队攻势猛烈,目标直指素衣军统帅、已经中毒箭倒下的纳兰冥枫。 萧清灵见此,不禁更急,她不断抽打战马朝冥枫奔去。 “搭箭齐射!” 南萧军阵中响起苍劲的吼声。 哗啦一阵劲响,无数弓箭兵,弯弓搭箭,森寒的箭矢对准了围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百余名素衣军。 “放箭!” 略带沙哑的怒吼声再次响起,遮天蔽日的箭矢漫如雨下。带着慑人的威势朝那些素衣军射去。 档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素衣军望见漫天的箭矢射来,面容不变,他们身影齐齐聚在一起,以血肉之躯档下了那骤雨一般的箭矢。 簇簇之音不断响起,那些素衣军虽被箭矢射中,却没有发出一声冷哼,面容苍劲,悍不畏死,虎眸瞪目欲裂,直直瞪着射来的箭矢。而他们挺立的身躯却不断倒了下去。 “不要!” 一声尖细的清喝响起。紧跟着一道白影直直朝纳兰冥枫的身旁扑去,她手中长剑猛挥,织起一道白色的幕帐,将纳兰冥枫死死护在身后。 “搭箭!” 南萧将领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将领虽然对档在纳兰冥枫身前的女子颇感疑惑,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便是南萧公主。萧清灵隐匿楚国都城十年,即便是回到了萧清夜的身边,她公主的身份一直没有道破。 无数森寒的箭矢对准了萧清灵,她细眉深蹙,转头望了地上的纳兰冥枫一眼,只见他面色发紫,显然毒素已经扩散,她心中猛然一痛,转头朝前方望去,嘴角微抿,擒住几分刚毅。 这时,一名南萧将领寻着萧清灵的身影,迅速朝战阵中奔来,扬声喊道。 “住手!不可伤害南萧公主。” 然而,万军阵前,鼓噪声如浪,那名将领的高喊之声竟是被淹没。 “放箭!” 一声洪亮的吼声响起,令旗挥下,无数利箭激射而去。 利箭的破空之声狰狞可怖,萧清灵站在纳兰冥枫的身前,望着无数激射而来的箭矢,不禁心中直打鼓,但是她身形却未移动分毫,依然死死站在他的身前。 萧清灵用力舞动手中长剑,将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档下.无奈箭矢太多,她身上仍是受到几处箭伤,刺痛的感觉传入心扉,鲜血直流。 弓箭兵再一次的弯弓搭箭,瞄准萧清灵,准备下一轮的激射。 “住手!” 一声怒吼传来,萧清夜的副将此时赶到,弓箭兵带队将领听到怒斥之声,凝眸望去,却换来副将的一巴掌,险些将他一耳刮子扇倒。 萧清灵趁此间隙,急忙抱起地上的纳兰冥枫,飞身上马,便带着他朝阵外奔去。 此时,被害断在后面的素衣军赶上,岸身是血的铁血男儿涌上,将南萧追兵死死堵在原地。 站在沽州城头的书颜望着城下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猛然一动,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动了某根神经。 书颜微微蹙眉,朝城下望去,只见五千素衣军被数万南萧军队团困围住,他们几次冲杀,竟是突围不出。而她似乎并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纳兰冥枫,你在哪!?她极目张望,却仍是望不见。 书颜见此,面上闪过一分焦急之色,她转身望了一眼身后,五千风云骑整装待命,随时听候她的差遣,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带兵出城,否则,沽州城不保! 沽州城丢失事小,但是若沽州城失守,沽州便再无城池可依,沽州将会沦落到南萧的手中,要想再夺回,必然要牺牲掉更多的生命。 书颜心中波涛翻诵,但她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转头凝望着城下的形式,眸光深沉,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东边天际、道路尽头似是扬起漫天尘土。 书颜心中微动,极目朝东方望去,渐渐地,东方道路上出现了一支军队的轮廓,一片硕大的旌旗猎猎迎风招展,上书:墨梅。 见此,书颜心中一滞,她定定凝眸望去,只见军队快速朝战场方向奔来,为首一人一身银铠,血红色的披风迎风飞扬,英姿飒爽。那一人一骑旁还跟着一只巨大的白狼,正急速奔跑着朝两军对战处冲去。 是外公的军队!是邵千浔!还有白狼王! 书颜心中狂喜,急忙转身对着身后的两名大将喝道。 “准备三千兵马,随我杀出城去!” 两人闻言,齐齐转眸朝东方望了一眼,他们也看到了墨梅家族的旗帜。黑色旌旗,白色字体,确是墨梅城的旗帜。 两人齐齐躬身,朗声道。 “兵马已经准备好,随时等待公主调遣。” 书颜来不及答应一声,身影骤闪,便朝城楼下奔去。两名将领见此,急忙抬步跟上。 沽州城门再次洞开,书颜一身银铠,一马当先,姿态飞扬,携三千铁军,如虎狼一般扑出。 青锋宝剑斜指,身后三千铁军如浪潮般涌上,与沽州城门前的三千啸天骑杀成一田,拼杀声、战马嘶鸣声、鼓噪之声骤响,竟远远超过了另一边的修罗场。 厮杀中的书颜双眸绚烂如九天骄阳,更透出浓浓的杀机,长剑骤闪,逼人的锋芒刺破长空,必有敌军丧命,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鬼神。 书颜纵马驰骋,手中宝剑不断挥舞,惨烈的剑影摄人心魄,仿若她的美,令人不可逼视,她战马一路驰骋而过,徒带起一阵腥风血雨,马背上手握宝剑的书颜仿若嗜血修罗从天而降。 三千风云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见到凤枭公主带头冲锋,人人争先,怒吼声、欢呼声竟带着压倒一切的霸道气势朝三千啸天骑涌去。 那三千啸天骑自是南萧精锐,但是在书颜率领三千铁军的猛烈攻击下,竟然隐隐出现颓败之势。 嗷~ 一声苍劲的狼嚎响起,紧跟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闪到书颜的面前。 是白狼! 白狼身影窜过千军万马,来到书颜的身前,它身影一刻不停,上下翻飞间直直朝南萧军队扑去,狼王矫健迅捷的身影不断起跃,锋利的狼爪,森寒的狼牙,嗜血而邪魅,三千啸天骑胆怯了。 “书颜妹妹!我来啦!” 一声清喝响起,一骑火红色的战马率领万千兵士,直直朝沽州城门扑来。 书颜厮杀之余,抬眸望了一眼远处,只见马上的邵千浔一身银铠,赤红色的披风如血,更衬得他威武非凡。只见他手中银枪翻舞,如蛟龙出海,万夫不当其锋芒!他身后的万千骑兵更是争先恐后。 三千啸天骑在前后两面夹击下,轰然溃败,兵败如山倒,三千南萧精锐齐齐朝后方奔去。 书颜手中宝剑高举,对着身后的兵士扬声喊道。 “救出素衣军,全军冲锋!” “冲啊!” 山呼之声再次响起,书颜身后的铁甲军如浪潮一般冲向另一旁的战场。 邵千浔策马奔到书颜的身前,来不及喘一口气,便朗声道。 “那边的是纳兰冥枫吗?” 书颜急急点了点头,驱动胯下战马便朝前冲去。 邵千浔见此,并不耽误,招呼身后的兵士一声,便紧随着书颜朝远处的战场奔去。 另一旁,五千素衣军已经战死殆尽,战斗依然还在惨烈的进行。 南萧大帐前,萧清夜抬眸望了一眼自沽州城冲来的两支军队,微微蹙眉,对着身后的传令官说道。 “全军撤退,放过包围圈中的残军吧。” “是!” 传令官应声,便策马朝前方的战场奔去。 南萧大军训练有度,在得到命令之后,便诲水一般退去,徒留下尸体、残肢狼籍一片的战场。 邵千浔仰头望去,见南萧军队撤退,他面色微冷,沉声道。 “萧清夜倒是深知兵法。” 冲在前方的书颜并未听到邵千浔的言语,她只是不断驱动战马朝前奔去。 修罗场中只剩下千余名素衣军,他们人人带伤,而他们却无一人面上显露出哀伤之色,依然面容苍毅,神情邴然。 书颜率军将素衣军残兵接下,却没有望见纳兰冥枫的身影,她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之感。举目朝战场中望去,千千万万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她心底骤然闪过一丝脱力的感觉。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神色,急忙驱马跑到书颜身前,低声道。 “书颜,我们先回城,如果萧清夜再次率军攻来,我们兵力太少。”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转身望了望身后的兵士,数量上的确逊于南萧军队,她银牙碎咬,晶灿的眸中分明蓄起了一滩深湖。沉吟片刻之后,她只用力道。 “回城!” 出色的领导者不能为感情所左右,书颜虽然担心纳兰冥枫,但是她明白,此时必须率军回城,书颜再凝望一眼苍凉的修罗场,便猛然转身,驱动战马、带领军队朝沽州城中奔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两行清泪分明从她眸中滚落,她对于纳兰冥枫或许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但是她却是被纳兰冥枫所感动。 邵千浔定定的驻马立在原地,望了一眼南萧军营,眸光微沉,沉声道。 “萧清夜!你果真反了吗?!那么你我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邵千浔说完,嘴角紧紧抿起,抖动马缰便跟着书颜朝沽州城中走去。 沽州城门前,亦是尸体狼籍一片,书颜打马走到城门前,望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微微警眉,沉吟道。 “将城门前的尸体都埋掉吧。” 书颜说着,微微叹息一声,转头望了望远处的战场,深深凝眉,她想起了沽州城头跳下的纳兰近卫,那抹孤傲决绝的身影像极了纳兰冥枫,她嘴角轻咬数下,又对着身边的近卫说道。 “找到纳兰冥枫近卫的尸体,厚葬!” 书颜说完便驱马快速朝城中奔去,身影隽永处,自透出几分苍凉。 邵千浔驱马走到城门前,凝望着书颜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声,他低眸扫了城门前一眼,淡声道。 “派出侦查轻骑,寻找纳兰丞相的下落。”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快马奔出。紧跟着,墨梅家族军队中便飞奔出数十骑四散而去。 邵千浔望着四散奔出的数十名侦察骑,苦涩一笑,望着硝烟散尽的战场,喃喃说道。 “纳兰冥枫,现在我只能帮你这些,为了不让书颜伤心,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邵千浔说完,兀自蹙眉,他撇了撇嘴角,又淡声道。 “如果纳兰冥枫不能活着回来,我岂不是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这样与我有利啊!” 邵千浔望着早已经奔远的侦察骑,兀自叹息一声,苦笑道。 “难得我邵千浔做一件错事,还是为了书颜妹妹,值了。” 邵千浔说完便驱马走进了沽州城。 南萧军队也在此时重整队形,排兵布阵、安营扎寨,激战一天,南萧军队也急需要休整。 萧清夜早已换上了一身绿色长衫,每件衣衫,穿戴不过一天,是萧清夜历来的信条,一身绿衣的他冷峻无比,他面上带着凝重之色,负手凝立在大帐前,望着夜幕降临前的沽州城。 一名南萧大将快步走到萧清夜的身后,朗声道。 “左将军燕飞前来报到。” 萧清夜淡淡回眸,望了汉子一眼,只见名唤燕飞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胡须,面容刚毅沧桑,萧清夜微微蹙眉,对于这种长相粗扩之人,他向来没有多少好感。正因如此,萧清夜身边的近卫都是长相极其俊美之人。 萧清夜微微点了点头,清淡说道。 “恩,多亏燕飞将军救接及时,记大功一件。” 燕飞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层喜色,他抬头望了沽州城一眼,朗声道。 “王子,天气炎热,尸体易腐烂发臭,楚军正在打扫沽州城门前的尸体,我们是否打扫军营前方的战场?” 萧清夜微微蹙眉,他深深凝望了战场一眼,淡淡一笑,说道。 “不用,让尸体腐烂去吧,我们移军西面即可。” 燕飞闻言,不禁心生疑惑,他转头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一脸冷峻,燕飞见此,不敢忤逆,忙回道。 “谨遵王子之命。” 燕飞郎应一声,便快步退下。 萧清夜转身望了一眼大帐,心中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他微微叹息一声,对着身边的近卫问道。 “可有清灵公主的下落?” 侍卫急忙上前一步,低头沉声道。 “没有,清灵公主杀出军阵之后,便朝西方奔去,在下已经派出骑兵前去接应公主了。”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浮起一层惋惜,他长衫轻摆,转动身形朝大帐中走去,俊美无比的身形中却带着几分寥落。 纳兰冥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沽州城百里之外,他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无比,全身更像是散了架一般,头痛欲裂,脑中一片混沌。而体内更是似烈火焚烧,痛彻心扉。 恍惚中,冥枫只觉得沉重的左臂微微有一阵清凉的感觉涌入,那种感觉越来越请晰,却带着几分血腥味,而他体内的疼痛渐缓,那丝请凉的感觉渐渐传至心房四周,慢慢抚慰着他体内难忍的燥热。 纳兰冥枫缓缓抬起眼皮,曼妙人影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只见她生的眉清目秀,隽永的眉宇间自带几分妩媚之色,双唇殷红如血,美得妖艳。 冥枫心中微动,嘴角几动,才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你是清灵.......” 女子正将右手覆在冥枫的中伤左臂上,她见冥枫醒来,面色一柄,急忙抽回手臂,面上扬起一层苦涩笑意,点了点头,眸中弘光一片,轻声道。 “你还记得。” 纳兰冥枫见到清灵的奇怪举动,心中一滞,他转眸朝自己的左手望去,只见自己的左臂有一道深深口子,紫黑色的鲜血正在渐渐涌出。 冥枫剑眉微蹙,右手猛然探出,抓住萧清灵的右手望来,只见她细腻如玉的右手上也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不要。”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惊呼一声,想把自己的右手从纳兰冥枫的手中抽回,无奈他的铁手却似钳子一般,将她的手臂死死握住。 冥枫望着清灵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面色一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在为自己吸毒!他猛然抬眸朝萧清灵的面上逼视而去,喝道。 “你傻吗!”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震怒之色,缓缓低下头,柔弱的双肩微微颤抖,渐渐地,她全身似是猛烈抖动了一下,旋即,她抬起头来,迎上纳兰冥枫冷峻的眸光,苦笑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 冥枫面色一僵,眸光微乱,他嘴角微动数下,问道。 “为什么救我?” 萧清灵闻言,幽幽叹息一声,美丽的眸中泛起一片泪花,她黯淡一笑,淡声道。 “我哥哥想杀你,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冥枫凝望着萧清灵隽永的面庞,心中虽有些许疑惑,担心她是在假情假意利用自己,但是望着她清丽的面容,晶灿明亮的双眸,冥枫不禁心头震动,他缓缓松开萧清灵的手臂,淡声问道。 “我中的什么毒?” 萧清灵浅浅一笑,颠倒众生,她的确美到了极点。 “无妨,只是一般的南萧箭毒而已。” 萧清灵说完,眸光定定的望了冥枫的手臂一眼,又说道。 “你体内的余毒未清,让我帮你清理完。” 她一边说着,又伸手朝冥枫的手臂上按去。 冥枫面色一柄,幽深的眸中闪过几分异样,见萧清灵再次伸手探来,他猛然伸手抓住萧清灵的手臂,沉声道。 “真的是一般箭毒吗?” 萧清灵眸光有一瞬间的飘忽,却重重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 “确实为一般箭毒。” 纳兰冥枫眼光何等锐利,自是望见了萧清灵眼眸中的异样,他微微繁眉,战场上激射而来的箭矢力道极大,定非常人所射。南萧为百毒之乡,非常人岂能用普通箭毒!? 想到此处,冥枫便将受伤的左臂抬起,凑到鼻子旁边,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正是从他左臂发出,他心中闪过一丝惊惧,南萧狼毒!世间剧毒,无药可治! 就在冥枫抬臂的时候,他牵动了左肩上的伤口,冥枫倒吸几口冷气,定住心神,险些昏倒过去。 突然,萧清灵左手探出,在纳兰冥枫的胸前疾点数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冥枫见此,面色一变,沉声道。 “你要干什么?” 萧清灵凝望着冥枫俊朗的面庞,目光深邃,她淡淡一笑,只是轻描淡写道。 “你体内余毒未清。” 冥枫心中猛然一滞,为萧清灵望自己的眸光,为她低头为自己吸允毒箭伤口的动作。难闻的腥臭再次弥漫,而萧请灵竟是一点都不嫌弃,依然一口一口的帮纳兰冥枫吸允毒血,冥枫眸光深沉处涌出几丝异样。他嘴角几动,沙哑的喊道。 “住手!” 萧清灵只是淡淡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浅浅一笑,便又低下头吸允了下去。 冥枫眼眶温热,他想大喊出声,而喉间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让他无法发出任何音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次次的为自己吸允毒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划破细腻右手,朝自己的左臂按来,用内力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到她的体内。 萧清灵面色渐渐苍白,身形疲软,她将冥枫体内最后的余毒洗清之后,便对着他淡淡笑道。 “好了,你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 冥枫的嘴角早已经咬出了深深的血印,他凝眸望着萧清灵美丽的面庞,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萧清灵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将水壶拎来,拧开盖子送到了纳兰冥极的唇边,淡声道。 “喝点水吧。” 纳兰冥枫嘴角紧紧抿住,断然拒绝,只是眸光冷澈的盯着萧清灵。 萧清灵见此,苦笑一声,眸中似是蓄起一滩深湖,她抬眸迎上纳兰冥枫的眸光,目光深沉,肃容道。 “我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纳兰冥枫面上顿时僵直,他急忙转头望向了别处,眸光慌乱,他面色几变,最终,嘴角轻动,问道。 “狼毒是否有药可解?” 萧清灵闻言,面色微沉,微做沉吟。 纳兰冥枫见此,列眉深深磐起,又说道。 “我要实话。” 萧清灵抬头望着冥枫灿烂一笑,面容隽永冶丽,淡声笑道。 “我不会骗你!但是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纳兰冥枫闻言,眉头不禁更加紧叠,他面色僵直,喃喃说道。 “你”你…” 萧清灵缓缓伸手朝冥枫眉宇间抹去,将他紧蹙的剑眉抹开,释然一笑,说道。 “你的眉毛长的很好看,从此以后,我不要再看到你皱眉,皱眉容易起皱纹的。” 纳兰冥枫心中凝滞当刻,他缓缓将剑眉舒开,胸中如万马涌动,他嘴角轻动数下,终喃喃说道。 “这条命,我终究会还给你的!” 萧清灵面色一僵,旋即,她淡淡摇了摇头,面色清淡无比,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不用!这条命,你已经还了。” 萧清灵说着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跟跄,她朝四周张望了几眼,笑道。 “你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纳兰冥枫听到她的一通言语,心中疑雾重重,竟是忘记了回答,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只见萧清灵迷人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远。 那道走远的丽影渐渐消失在冥枫的视线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咸涩无比,眼眶微热,心中更是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萧清灵...... 夕阳沉落,暮色渐浓。 纳兰冥枫端坐在地上,盘膝而坐,调整着体内气息,他身上的多处伤。早已经被萧清灵处理、包扎好,他低头朝自己的身上望了一眼,伤口包扎处牢靠结实。 冥枫抬眸望了望天际,微微叹息一声,刚想从地上起身,但是他刚一动,便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阵阵刺痛痛彻骨髓。 冥枫倒吸一口冷气,身影便重新坐回地面。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狂风骤雨一般,正朝自己这边而来。 冥枫剑眉微蹙,觉察到空气中传来的一阵危险气息。 他举目四望,四周一片旷野,只有稀疏的几棵古树,根本无处可藏,虽然暮色渐沉,但是天色却并未黑透。加之自己身受重伤,手上并没有任何兵器,如何与敌军厮杀?! 逃跑!?他的速度再快不可能比得上战马,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逃脱南萧追兵。 纳兰冥枫正兀自思索间,他抬眸望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古树,冥枫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凝聚全身之力,猛然向树上跃去。他的动作过快,身上的伤。再次崩裂,然而眼下已经顾及不得这么多了,他双手攀上树枝,迅速找好了藏身地点。 马蹄声更近了,密如鼓点,冥枫趴在树丫枝头望去,只见数百骑正朝这边奔来,正是南萧追兵。 那数百骑追兵突然勒住战马,在冥枫隐藏的树下停住,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道。 “将军,这里有血迹。” 一名全身黑甲的汉子闻言,驱马走到一处大石边停下,他翻身下马,用手指捻起地上的血迹细细查看了一番.旋即,汉子转眸四顾,沉声道。 “血迹未干,肯定还在附近,细细搜索!” “是!” 四周响起山呼一般的应和声。看来追兵人数接近千人。 这时,一名小将驱马走到黑甲汉子的身边,问道。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汉子深深蹙眉,他沉吟片刻,旋即对着四周朗声道。 “南萧王有令,诛杀纳兰冥枫者,赏一千金。” “是!” 四周再次响起应和之声,更夹杂着潮涌一般的欢呼。一千金悬赏,那可不是小数目。 伏在树枝上的纳兰冥枫听到下面一群人的言语,微微繁眉,他转头环顾四周,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被他们发现便好,若是被发现了,便只有放手一搏,他也会拉上几个垫背的。 纳兰冥枫正凝息望着树下的动静,不想,他身上的伤口因为他刚才的动作,伤口迸开,鲜血诵出,更有数滴竟是朝地面落去。 吧嗒~! 滴落的鲜血正滴在黑甲将军的头盔之上,汉子听到刚才的细微声响,本以为是自己倒霉,被鸟屎砸中,他心中正暗骂之间,他举头朝树上望去,却赫然发现一个人影竟是伏在树上。 “在这里!抓住他!” 一声怒吼响起,四周分散开来的兵士齐齐朝这边涌来。杀声四起。 纳兰冥枫望见树下的情形,心中一滞,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影猛然朝树下扑去,先下手为强。 树下的汉子望见一道人影朝他扑来,他长臂一展,身影向后猛退一步站定,横刀于胸前,摆开了厮杀的架势。 纳兰冥枫身形更快,不给汉子任何反应机会,他迅速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汉子手中长刀,紧接着白光一闪,汉子的人头便落地。 冥枫身形不停,砍翻数人之后,纵身跃上旁边的一匹战马便扬鞭奔出。 “放箭!快放箭!” 冥枫纵马驰骋间,身后响起怒吼之声,紧跟着,无数箭矢刺破长空激射而来。 冥枫不敢大意,一边急急驱动战马,一边挥舞手中长刀,将身后的箭矢档下。数百追兵穷追不舍,一路飞驰直扑纳兰冥枫而来,利箭不断刺破长空激射而来。 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口迸发,血流不止,失血过多的他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几次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但是他仍然稳住身形,纵马驰骋。 阴霾的夜色如一张大网缓缓张开,笼草着整个天地。 “放箭!” 怒吼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利箭激射,森寒的静矢如雨。 纳兰冥枫纵然武功高强,但是他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竟是无法将箭雨全部档下。他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便轰然倒地,数支翎羽箭深深没入战马体内。 冥枫身影一轻,自战马上跃下,他顾不得回望一眼身后,脚下暗暗用力,仍朝远处奔去。怎奈一个重伤之人的脚力如何能赛过战马。 他身后的数百骑呼啸间已经档在了纳兰冥枫的身前。 冥枫猛然顿住脚步,立在原地,抬头望了马上的骑士一眼,黯淡一笑,即便是天要灭我,我纳兰冥枫也不会柬手就擒,他稳稳拉开马步,长刀一横,目光犀利,准备厮杀。 “纳兰冥枫,乖乖随我们回去,说不定南萧王一高兴会给你个全尸!” 堵在冥枫前面的南萧骑兵疯狂的叫嚣着。 冥枫闻言,剑眉一蹙,怒从心中起,他钢牙紧咬,忍住周身的剧烈疼痛,身形一闪,便直直朝刚才说话的那人飞去。 刀光骤闪,鲜血四溅,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人头落地。 纳兰冥枫也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一次牵动身上伤口,鲜血入注涌出,他大吸几口气,稳住身形,眸光冷峻的望着四周数百南萧追兵,冷声喝道。 “我纳兰冥枫即便战死也不会便宜了你们!哈哈哈。” 纳兰冥枫说完,仰天长啸,大笑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盛势,仿若狮吼。 数百追兵正凝望着纳兰冥枫失神之间,他的身影再次跃起,拨地一丈有余,如大鹏展翅,刀光乍显,锋芒森寒。 惨叫声再次响起,冥枫手中长刀再闪,又有数人殒命。 南萧追兵见此,大叫着驱动战马朝纳兰冥枫冲去,暴戾无比。 纳兰冥枫强忍身上的剧痛,支撑着早已透支的身体,与数百追兵战成一团,铁蹄飞逝,尘土风扬,喊杀声、惨叫声叠叠响起,此处宛若又是一个人间地狱。 “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正厮杀间,一声清喝传来,紧接着,一骑飞驰直直朝冥枫的身边奔来。冥枫转头朝飞驰而来的一骑望了一眼,眸光微滞,是她,萧清灵...... 纳兰冥枫正失神之间,萧清灵已经策马杀至,一身白衣的她宛若仙子,却杀气十足,手中长剑挥舞,硬是杀开重围,奔到了纳兰冥枫的身边。 萧清灵杀到冥枫的身边,于战马上朝纳兰冥枫伸出手,急急喊道。 “上来!走!” 冥枫望着萧清灵朝自己伸来的手,剑眉微舒,面上扬起隽永的浅笑。朗声道。 “此乃萧清灵,南萧公主!尔等焉敢动手!” 纳兰冥枫说着,手中长刀猛然在萧清灵坐骑的屁股上砍下。战马嘶鸣一声,便驮着萧清灵发疯一般朝包围圈外冲去。 “纳兰冥枫!你疯啦!” 战马上的萧清灵不想纳兰冥枫会做出如此举动,她尚未回过神来.战马已经载着她直直冲了出去。 围住纳兰冥枫的南萧追兵听到他的呼喊,一阵的恍惚,他们手中的刀枪竟是不敢朝萧清灵刺去,任由萧清灵奔出了重围。 南萧军队放出萧清灵后,再次诵上,将纳兰冥枫死死围在中间拼杀。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洋身浴血,宛然成了一个血人,他身影踉跄,而手中长刀却舞动得呼呼生风,神勇难当,英椎末路却如昙花一现般更加炫目。 南萧追兵望着冥枫不要命的打法,见他洋身是血,面目狰狞,如地狱修罗一般恐怖,他们不禁有些胆怯。 此时的纳兰冥枫早已经站不稳身形,他以长刀撑地,冷笑着望着四周的南萧追兵,再次仰天长啸。 “哈哈哈,南萧铁军,不过如此!” 纳兰冥枫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气,眼眸更加幽深无垠却璀璨无比,仿若夜空中最亮的繁星,而他整个人更是诵出一股锐气,直逼南萧追兵,令人不可逼视! 而此时,又是一骑杀入重围之中,竟是萧清灵再次掉转马头返回。 她拼杀至纳兰冥枫的身边,不等纳兰冥枫反应,便解下腰间长带,轻轻一挥,将他整个人拉上了战马。 “驾!” 萧清灵救下纳兰冥枫便猛然催动战马,朝包围圈外杀去,她手中长剑上下翻飞,英姿飒爽,丝毫不逊于任何男子。 “追!” 南萧追兵怒吼一声,便再次驱马朝萧清灵追去。 纳兰冥枫一怔之间,已经被萧清灵拦腰横放于马上,他心中一动,急忙转头对着萧清灵吼道。 “放我下来,否则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萧清灵闻言,低眸迎上纳兰冥枫暴躁的眸光,深深一笑,淡声道。 “有你刚才舍命之举,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萧清灵说完,眷眷一笑,眸中挂满了无限的满足之意。 纳兰冥枫凝望着萧清灵娟秀至极的面庞,再一次愣住,他轻咬几下唇角,不顾身上的伤势,猛然翻转身形,闪到萧清灵的身后,端坐于马上,摘下马鞍旁边的弓箭便搭箭朝身后射去。 纳兰冥枫箭法超群,箭无虚发,射出的箭,去势如电,威吓慑人,徒留一道白亮的锋芒,箭箭中标。 惨叫声不断响起,南萧追兵望见纳兰冥枫无双的箭法,不敢追的太紧,便拉开了一段距离,仍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萧清灵转身望了一眼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势,不禁惊呼。 “纳兰冥枫,你的伤!” 纳兰冥枫双眸依然黝黑无垠,却带着浓浓的倦色,双唇苍白,他微微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便淡淡一笑,淡声道。 “不......碍事的......” 纳兰冥枫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他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倒下,但是随着战马的极速奔驰,他的身影上下颠簸,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涌出。 萧清灵望着纳兰冥枫身上涌出的鲜血,眸光一黯,分明有两道清泪从妲的眼眶滑落,她急忙转头,举袖望脸上一拭,擦掉眼角的泪痕,指着一处远山道。 “前面山上有片密林,可以躲开追兵。” 冥枫沉重的点了点头,便急急驱动战马朝远山奔去。 突然,前方道路一旁奔出十余骑,十余匹战马横档在道路中间,马上之人全身铁甲,弯刀长弓,威风凛凛。 冥枫跟萧清灵见此,两人的面上闪过一丝凝重,冥枫心中一动,刚想勒住战马,却听到前方一人喝道。 “来者何人!”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一亮,看来前方的人不是南萧追兵。他刚想说话,却听身前的萧清灵喊道。 “逃难的人,有人追杀我们!” 纳兰冥枫听到萧清灵的言语,不禁为她的聪慧喝彩,忙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前方十余骑闻言,他们身影并未移动分毫,只是定定的驻马站在原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惨白的刀身散发着摄人的诡异锋芒。 冥枫见此,心中一横,策马从前方十余骑的身旁飞奔过去。错身的刹那,冥枫分明看请了那些人的装束,清一色的墨色战甲,弯月短刀,暗红斗篷,北辰长弓,蓝翎箭矢。 是北辰十八骑!辰洛! 冥枫心中暗暗闪过一层思索,突听到一声清朗若风吟的声音轻轻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话语轻柔,更带着万种风情。 “可是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猛然勒住战马,朝一旁望去,果然望见道路一旁还立着一骑,马上之人一身月白色长袍,五官精致绝伦,薄唇带笑,联袂如仙。 冥枫嘴角轻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辰洛…”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5 暗夜对决 晚霞如苍狗,悠悠而过,暮色渐沉,而沽州城头黑影幢幢,旌旗猎猎,诚守军严阵以待。 邵千浔巡视沽州城头一番后,便快步走下城楼,朝将军府中走去。 这时,一名小将策马奔到邵千将的身边,面色凝重,朗声道。 “少主,公主还没有用膳。” 邵千浔闻言,兀自点了点头,面上涌出一层淡淡的哀愁,他沉吟片刻,便转头望着小将问道。 “可有纳兰冥枫的消息?” 小将摇了摇头,面色沉重,沉声道。 “没有,我们派出的五十名侦察兵一骑未归。” 邵千浔微微蹙眉,静如深海的眼底突然掠过一丝警觉,面上微微浮出一层苦涩之意,他点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邵千浔说完,便负手朝将军府中走去,他面色依然沉重,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将军府门前,他抬头望了府门一眼,眸光如墨,却带着几分深沉之色。 邵千浔在府门前站立片刻,面上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容,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哥哥来啦。”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朝府门中走去。朗笑的他洋身上下都散发着明朗的气势,让人一望之下,便会心情舒畅。 他刚走出数步,却见一抹人影正朝自己走来,正是书颜,只见她依然一身白色银铠,肩上白色斗篷,面色冷淡,眸中带着青烟一般的惆怅。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色一滞,旋即,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是来迎接哥哥的吗?” 书颜淡淡走到邵千浔的身前,深深望了他一眼,心中的惆怅被他明朗隽永的笑容抵消不少,她苦笑一声,淡声道。 “可是没有找到纳兰冥枫的下落?” 邵千浔剑眉微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层沉重,却转瞬即逝,他凝眸望着书颜笑道。 “沽州这么大,当然不好找了。况且,以本王看来,纳兰冥枫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邵千浔说着,灿烂一笑,又道。 “有哥哥陪着书颜妹妹便足够了。” 书颜抬眸怔怔的望了邵千浔几眼,兀自摇了摇头,望着他苦笑道。 “你从来都是这么乐观吗?” 邵千浔闻言,眸光微乱,暗自心道:书颜妹妹定是看见了他刚才面上的凝重之色!想到此处,邵千浔轻咳一声,不无惋惜道。 “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啊,南萧军营中不断有轻骑派出,动辄便是数百人,我想纳兰冥枫肯定没死,那些轻骑定是追纳兰冥枫而去了。” 书颜眸光微亮,漂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她眸中光华渐渐黯淡,转而涌出几分担忧之色,沉吟道。 “若是纳兰冥枫没有战死,但是被追兵穷追不舍,岂不是会很危险?!” 邵千浔见此,点了点头,面上略带着几分沉吟之色,他定定的望着书颜,试探性的说道。 “书颜妹妹,我们先吃饭吧?” 书颜正凝神思索间,竟是没有听到邵千浔的话,她细眉微蹙,眸中一片幽深。 邵千浔见此,轻轻咬了下唇角,又说道。 “纳兰冥枫武功高强,肯定会没有事的。”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转头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眸中依然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她见邵千浔面色微恙,便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可是饿了?” 邵千浔闻言,朗笑一声,抚着肚子笑道。 “哈哈哈,是啊,书颜妹妹,难道你不陪我吗?” 书颜望着邵千浔隽永的面庞,淡淡一笑,说道。 “怎么会不陪,走吧。”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将军府中走去,面上带着浅笑,漂亮的眸中依然带着淡淡的哀愁。 邵千浔见此,苦笑一声,便跟上书颜,朝将军府中走去。 待两人进到将军府中坐下,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邵千浔拿起筷子,轻尝了一口饭菜,凝望着书颜清淡的面庞,说道。 “妹妹,饭菜已经凉透了,是否再热一下?” 书颜面上仍然有几分失神之色,她定定的望着桌上的饭菜,喃喃道。 “不用了,肯定还有人连一口饭菜都吃不上呢!” 书颜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筷子,端起饭碗猛扒了几口,粗略咀嚼了一下,便猛然咽了下去。 邵千浔见此,心中分明升起一丝痛楚,他定定的望了桌上片刻,沉吟道。 “书颜妹妹可是想出城找纳兰冥枫?” 书颜面色一怔,抬眸迎上邵千浔深沉的眸光,两人对视良久,书颜方苦笑一声说道。 “我是想去找纳兰冥枫,毕竟他是为沽州而战,但是眼下城中境况如此,书颜怎能离去。” 邵千浔闻言,黯淡一笑,将手中的竹筷放下,望着书颜笑道。 “那我去帮你找吧。书颜妹妹想要做的事情,哥哥可以帮你做。” 书颜闻言,心中一怔,定定望着邵千浔,面上带着凝重之色。 邵千浔见此,晶灿一笑,俊朗的面上略带着几分稚气,又说道。 “书颜妹妹可是不相信我?怕我半路上将纳兰冥枫杀了?” 书颜苦笑一声,眸光晶灿,带着几分苦涩,她摇了摇头,淡声道。 “怎会!只是,现在沽州城外南萧军队势大,出城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邵千浔眸光微眯,剑眉高高挑起,望着书颜戏谑道。 “书颜妹妹可是舍不得哥哥去送死?” 书颜面色微正,肃容道。 “沽州已经少了一个纳兰冥枫,不能再没有你!” 邵千浔面色一僵,心中分明涌起一股暗潮,他重重点了点头,望着书颜郑重道。 “妹妹放心吧,我已经向父王发出信函,相信东邵骑兵不日便可到达沽州。定能解去沽州之围。” 书颜点了点头,从桌边站起身来,她淡淡走到门口处站定,望着镶满繁星的天际,幽幽道。 “怕只怕楚国朝廷未必会派遣兵卒。” 邵千浔闻言,剑眉深深蹙起,他兀自思付了一番,点了点头,沉声道。 “冷家军已经在前往沽州的路上,如今东邵援兵又至,纳兰云天老奸巨猾,定然会坐山观虎斗,不过,老家伙的宝贝儿子尚在沽州,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书颜转身对着邵千浔黯淡一笑,嘴角轻勾道。 “你说对了一半,纳兰云天虽然就纳兰冥枫一个儿子,但是江山亦只有一个,自古以来,江山皇位之争,多少骨肉相残,纳兰云天未必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放弃这个渔翁得利的大好机会,况且纳兰云天仅四十岁有余,雄心未老,正是人生得意之时。” 邵千浔闻言,微微叹息一声,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到书颜的身边站定,望着书颜低声道。 “书颜妹妹既然知道如此,为何不惜拿出自己培养十年的力量抵抗南萧大军,而让纳兰云天坐收渔翁之利?” 书颜兀自苦笑一声,转头对着邵千浔道。 “书颜为天下苍生计,沽州若是沦落到南萧之手,沽州之民定然身陷水火之中,沽州军事要地,楚国若想再夺回沽州,必然跟南萧兵戎相见,到那时,必然苍生涂炭,将士战死者岂能千万计!黄沙遍野,尽埋白骨!” 书颜说完,举头望天,沉吟道。 “引起魂魄回,复其白骨归。难道你愿意看到这样悲惨的景象吗?” 邵千浔面色微变,眸光幽深无垠处自是闪过几分震惊之色,他肃容道。 “书颜妹妹之见解,令男子汗颜!” 书颜苦笑一声,转头定定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又说道。 “这些年来,纳兰云天虽然把持朝政,但是他对于楚国的确有莫大的贡献,四十万纳兰家族铁骑,雄立楚国,那是让南萧不敢妄自动兵的依仗,更是北辰铁骑不敢南下的屏障。纳兰云天十年来,虽然有过夺位的想法,但是他终究没有做出来,其心可诛,但是其行可嘉!” 邵千浔定定的望着一身戎装的书颜,微微怔住,他虽然知道书颜聪慧无比,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对于楚国大势,对于纳兰家族,会有如此的看法。而这些看法更是切中要害,字字珠玑。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道。 “纳兰云天若有冷老将军的衷心,自是楚国之福啊!” 书颜轻摇了摇头,笑道。 “世间万物,焉能一致,况且凡事有利必有弊,若是纳兰云天似冷老将军一般耿直,何以统领楚国朝堂!?一个国家的领导者,必须有阴阳两面的手段,就像这一日中的白昼黑夜,只有光明正大,是不足以成为王者的!” 邵千浔面色渐转深,他嘴角紧抿,望着书颜又问道。 “书颜妹妹可是原谅了纳兰云天?” 书颜转头望着邵千浔微沉的面容,淡淡一笑,绝美的面上隽永无比,淡声道。 “纳兰云天虽然对楚国有功,但是过大于功,二十年来,楚国大臣已经不尊皇族,独尊纳兰一氏,如此颠倒乾坤,焉能无罪!”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微舒开,对着书颜淡淡一笑,神色隽永,淡声道。 “这便好,书颜妹妹能明辨是非,自是不用哥哥担心了。” 书颜嘴角轻勾,玩味一笑,望着邵千浔道。 “邵哥哥,书颜今日已经坦诚相告,望你也莫要再有隐瞒,书颜有事想问你。” 邵千将剑眉微挑,面上露出清淡的浅笑,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有事便问,哥哥绝对如实相告!” 书颜点了点头,望着邵千浔问道。 “人人都有私欲,东邵富可敌国,更有卢水天谴,东邵兵士水陆两战之师,若东邵独立,楚国纵然发兵攻伐,也无法渡过卢水,东邵可保江山无忧。为何你会让东邵出兵相救沽州,岂不是自毁干城?!东邵兵士若在此战中伤亡惨重,莫说东邵江山不保,恐怕连诸侯之位也会被纳兰云天削去。” 邵千浔闻言,朗声长啸,俊朗不羁处自带几分超俗淡然,他笑罢,望着书颜玩味道。 “若不是书颜妹妹提醒,邵千浔险些将东邵大好江山断送,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要不,邵千浔这就令东邵援军折返?” 书颜淡淡一笑,望着邵千浔戏谑的眸子,笑道。 “你是东邵之主,东邵之事,自是你说了算。” 邵千浔面色微正,嘴角轻勾,说道。 “我是担心过纳兰云天,但是我更相信你,大楚凤枭公主若能沽州一战成名,纳兰云天能奈你何?!” 书颜闻言,面色微滞,心中暗潮激荡,她凝望着邵千浔俊朗的面庞,沉吟问道。 “若是我能成功,难道你不怕我将来也会削去你东邵诸侯之位?” 邵千浔晶灿一笑,面色平静如水,他定定的凝望了书颜半晌,苦笑一声,说道。 “我相信,若你驳倒纳兰一氏之后,你定然会下令削去东邵诸侯之位。” 书颜面色猛然怔住,眸光有瞬间的失神,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隽永的笑容,嘴角微动数下,望着他道。 “既然你已经料到,为何还要派出援兵?你情愿放弃东邵一国吗?那可是人人眼羡的王位!” 邵千浔苦涩一笑,他转眸望了一眼天际,幽幽说道。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邵千浔并非圣人,自然对于王位有些不舍,但是王位乃是个人小利,邵千浔庸俗,愿为天下苍生计,让楚国九州永息战火!” 书颜心中一震,心底分明有一股热流诵出,她几乎恍惚,如入梦境一般,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思绪难平。原来,最了解她的人是他!他知道,若是她扳倒了纳兰家族,必然会对四大诸侯开刀,但是他仍然一如既往的支持她!而对于四大诸侯的处置,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邵千浔竟然思虑到了。 书颜沉吟半晌,嘴角微动,说道。 “若你要求,若本宫有这样的权力,我可以永留东邵诸侯之位!” 邵千浔闻言,释然一笑,眉宇间自是诵出些许感动,他摇了摇头,淡声道。 “不必了,若是东邵诸侯永留,邵千浔可以保证不反,书颜妹妹也可以保证永不对东邵用兵,但是百年之后呢?!谁能保证我们的后代子孙不会兵戎相见,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还是让世间少一些杀戮吧。” 邵千浔说完,望着书颜晶灿一笑,剑眉高高扬起,望着书颜又说道。 “就算是我邵千浔为自己积德,杀戮可是会让人沦为禽兽的哦!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便朝门外走去,他修长俊朗的身影轻动,便走到了将军府门外,身影洒脱,超乎淡然。 书颜立在原地,心中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情愿放弃自己的东邵王位,而将王位拱手相让!恍惚间,书颜耳边又响起了那几句玩味的话语:“书颜妹妹,以前你可是答应过我!长大后,如果我比以前好看,你可是要娶我的哦。”“我娶你可以,不过你身为王子也要有陪嫁的嫁妆吧?!我看就把你的东邵王国作为嫁妆吧。” 不久前那几句玩笑的话语再次回响在书颜的耳旁,书颜凝立了片刻,面容深沉,半晌之后,她释然一笑,兀自抬眸望着黑沉的天际,喃喃说道。 “都道皇室公主一言九鼎,难道书颜非要履行诺言不可吗?” 而此时,沽州城中,却有一支千余人的铁骑暗暗集结。邵千浔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铠甲,黑沉而凝重的黑色斗篷挂在身后。 他打马走到千名铁骑的身前,抬眸扫去,面色沉重,扬声道。 “墨梅家族的儿郎们,你们若是随我出城,很有可能一去不返,你们可后悔吗?” “不后悔!” 山呼一般的喊声响起。 邵千浔面上露出一丝隽永的喜色,他再次扫过千名铁骑的面庞,便转头朝将军府望去,喃喃说道。 “书颜妹妹,若纳兰冥枫让你寝食难安,那哥哥便帮你去把纳兰冥枫找回来!” 邵千浔凝立片刻,便抖动马缰,率领一千兵士朝沽州城门走去。他驱马走到城门前,对着身边的近卫说道。 “你留在城中,今日午夜,按照原计划行事,将我们的计划告知凤枭公主,另外,沽州周边的两万援军已经到达,正在沽州城北五十里处驻扎!公主手中有楚炎帝的天尊军令牌,自然能够调动东邵和沽州援军。” 近卫闻言,面色一沉,他嘴角微微抖动数下,他很想跟着王子一同出城,但是他终究没有说,只是低头肃容道。 “谨遵王子之命!” 邵千浔点了点头,猛然抖动马缰,便朝沽州城门外奔去,胯下赤色战马飞驰,身上墨甲啷当脆响,千万缕乌黑的长发随风狂舞,战马上的他,身影俊逸洒脱处更带着几分决绝。 沽州城大门轰然洞开,邵千浔一骑当先,率领一千铁骑飞奔而出,浓重的夜色不掩铁甲狰狞,苍凉悲怆。 一千铁骑飞奔出,更待能有几人回! 将军府中的书颜正凝立在桌前,细眉紧蹙,桌上摆放着一张楚国九州全图,她正凝神思索间,听到城中似是涌起一阵呐喊之声,她微微蹙眉,急忙朝房外走去。 这时,一名小将快步奔进将军府,跪地朗声道。 “寓报公主,东邵王子率领一千铁甲军出城而去!”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她眸光飘忽的望了小将一眼,急忙走到他身前,问道。 “何时出的城?往什么方向而去?” 小将急忙回道。 “王子刚刚出城,他带领一千铁骑朝西方而去。” 书颜神色一柄,西方!?南面是南萧军营,北面是楚国地界,东面正有东邵援军赶来,他往西方而去,他是为了......寻找纳兰冥枫! 书颜面色一变,眉宇间涌起浓浓的担忧之色,怒道。 “邵千浔,你傻了吗?!白痴!” 书颜说着,快步朝将军府外奔去,她跑步出门,牵过府门前的一匹战马,飞身跨上,便急急驱动战马朝沽州城门奔去。 待书颜奔到沽州城门前,铁制巨门早已经关闭,邵千浔的一千铁骑早已经出城,城外骤然响起喊杀之声,她急忙跃下战马,便朝沽州城墙头奔去。 城下杀声四起,火光漫天,铁骑如雨,箭矢横飞,但是书颜一眼便望到了那匹赤红色战马,邵千浔一身黑甲,胯下赤色战马纵横驰骋,正率领一千铁骑奋力拼杀,朝西方而去。 “邵千浔!” 书颜满面焦急,望着城下血腥的厮杀,猛然喊道。 城下战场中的邵千浔似是听到了书颜的呼喊,他手中长枪纵横,战马呼啸,于刀光剑影中,转头朝沽州城头望去。 相隔太远,书颜看不清邵千浔的面容,但是火光映照下,她似乎又看到了邵千浔面上隽永的笑意。 厮杀中的邵千浔更望到了沽州城头那抹清丽的身影,她是如此的在乎自己,那我便更不能让书颜失望!邵千浔心中微动,豪气顿生,他手中银枪舞得更烈,似蛟龙出海,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城下的一千铁骑似出笼的猛虎一般,在邵千浔的带领下,冲破南萧军队的重围,便朝西方急急掠去。 书颜凝立原地,望着邵千浔率军冲破重围,突围西去,她眸光微滞,心跳如鼓,心中暗自骂道:邵千浔!你个混蛋!我是不说过吗!不能出去寻找纳兰冥枫!你怎么这么傻?你把东邵拱手送出,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了吗!? 南萧军营大帐前,萧清夜身着浅粉色睡衣,淡淡走到帐外,举目朝沽州城望去,此时,杀声已息,他微微转眸望着奔来的将领,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领急忙跪倒在地,沉声道。 “末将有罪,享报少主,沽州城中一千铁骑突围而出,望西面去了。” 萧清夜闻言,细眉微蹙,他抬眸望了一眼西方天际,问道。 “派去追纳兰冥枫的追兵可有消息?” 将领头埋的更低了,急忙说道。 “已经追上了纳兰冥枫,但是半路却杀出了十八名骑兵,人人武功高强,骑术精湛,似魔鬼一般,竟将我数百追兵斩杀,纳兰冥枫被那十八人救走了。” 萧清夜闻言,眸光一寒,浓重的杀气自他修长的身形中萦绕而出,他转身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将领,冷声道。 “可有派人跟着?” 将领额上已经有豆大的冷汗冒出,他不敢抬手擦拭,只是低声回道。 “末将已经派出三千铁骑,去追纳兰冥枫去了。”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之色渐渐转淡,他眸中光华微暗,又问道。 “可有见到南萧公主?” 将领面色一愣,急忙说道。 “跟纳兰冥枫在一起。” 萧清夜嘴角紧抿,眸中闪过一丝杀机,眉宇间柄住冷寒之色,沉声道。 “若是她胆敢阻拦本王抓住纳兰冥枫,那便不需要再客气!” 将领闻言,面色更加紧张,萧清夜历来阴毒残忍,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在心上,不过萧清灵终究是南萧王的亲生女儿,是南萧的公主。将领沉思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她可是南萧公主,可以吗......” 萧清夜骤然转身,阴冷的眸光朝将领逼视而去,空气中顿时涌起浓浓的寒意,他冷声喝道。 “不管是谁,胆敢阻碍南萧大计者,杀无赦!” 萧清夜说完,淡淡转身,便朝大帐中走去。 将领见此,急忙扬声问道。 “那突围的一千兵士,是否前去追捕?” 萧清夜停住脚步,细眉深深蹙起,并不回头,只是冷声问道。 “十八骑带着纳兰冥枫只是往西方而去?并没有北上吗?” 将领急忙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他们并没有返回楚国都城的意思,而是一直朝西方走去。” 萧清夜冷哼一声,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嘴角轻勾,喃喃说道。 “好一个辰洛,果然跟西仇有勾结,带走纳兰冥枫,你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如此筹码,怎能让你抢去!?” 萧清夜说完,转身望着将领沉声道。 “只需派人跟在那一千兵士身后便可,看他们能否抢回纳兰冥枫,到时候,你们再动手!” “是!” 将领闻言,急忙朗应一声,便从地上爬起,转身退下,待走出好远,他才抬手擦掉了额上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一辆朴素的车驾在十余名骑士的护送下,缓缓朝沽州西面驶去,道路崎岖,车驾虽然简陋,但是却并不颠簸,车轮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抵消了崎岖山路带来的震荡。 纳兰冥枫端坐于马车中,神情凝重,面色苍白,性感的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流血过多,身体已经虚弱至极,纵使如此,他身影依然如山般端坐在车驾中。正襟危坐,带着十足的王者之态,却隐隐透着几分尴尬之色。 纳兰冥枫的身旁,萧清灵正满脸担忧的望着他,她面色微红,眸光晶灿,两人沉默良久之后,萧清灵轻启朱唇,低声道。 “你身上的伤口急需要重新包扎。” 纳兰冥枫不为所动,神情依然冷峻,他淡声道。 “如此包扎便可。” 萧清灵微微叹息一声,凝望着冥枫执拗的面庞说道。 “你不脱衣衫,我怎么包扎。” 冥枫身形微动一下,面上依然无情无绪,他抿了下唇角,眸光不变,轻描淡写道。 “隔着衣服包扎吧,麻烦姑娘了。” 萧清灵闻言,细眉微蹙,抬头朝纳兰冥枫俊朗的面上望去,只见他神情严肃,眉宇间更是擒住冷峻之色,她黯淡一笑,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说道。 “纳兰丞相何必在意世俗偏见。” 纳兰冥枫微微挑眉,他沉吟片刻,又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冥枫是为了姑娘着想。” 萧清灵闻言,苦涩一笑,眉宇间已是多出几分倦色,她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纳兰丞相昏迷的时候,清灵已经为您包扎过一次伤口了。” 纳兰冥枫眸光微乱,他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旋即,淡声道。 “方才是冥枫昏迷,现在冥枫头脑清醒,焉能行此不堪之事。” 萧清灵淡淡叹息一声,眸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难道纳兰丞相从来都没有让侍女帮您换过衣衫?” 冥枫神色微柄,摇了摇头,淡声道。 “没有,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冥枫自己动手。” 萧清灵甜甜一笑,眸中光华大盛,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想不到楚国权相竟是如此之人?!”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转头朝萧清灵望去,薄唇抿住几分刚毅,眸光冷淡,问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 萧清灵制住笑声,定定的望了纳兰冥枫片刻,眸光微热,摇头说道。 “没有,我只是佩服你而已。” 纳兰冥枫闻言,轻咳一声,便不再多言,身影依然稳稳端坐在车中,面色闲淡。 萧清灵见此,黯淡一笑,她渐渐低下眼帘,眸中的倦色渐浓,她抬眸望了一眼纳兰冥枫的身体,只见他身上仍然不断有鲜血涌出。她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那我回避,纳兰丞相自己包扎吧。” 萧清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送到了纳兰冥枫的手中,起身说道。 “这是伤药,记得涂抹在伤口处。” 萧清灵说完,便掀帘走出了马车。 纳兰冥枫定定的接过萧清灵送来的瓷瓶,握在手中半晌,他一双幽深的眸子凝望了车驾的车帘良久,见萧清灵没有折身返回,便解开衣衫丝带纽扣,他一连串的动作又是触动到了身上的伤口,冥枫钢牙紧咬,强忍着疼痛,将身上的血污衣衫脱下。 冥枫刚想拔开瓶塞,尚未涂抹伤药,便听到车外响起一声惊呼。 “姑娘!姑娘!”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惊,萧清灵!他顾不得穿上衣衫,将手中瓷瓶一扔,便掀起车帘朝车外飞出。 纳兰冥枫跳出马车,身影一个跟跄,立在地上,只见萧清灵正躺在辰洛的怀中,她面色苍白,而脸庞两颊却呈现赤红色,细眉紧紧蹙起,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纳兰冥枫见此,急忙奔到辰洛的身边,将萧清灵接过,揽在怀中,触怀一片滚烫,萧清灵的身体似是火炉一般,冥枫剑眉深蹙,急忙低头朝怀中望去,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紧促。 冥枫眸中擒满了焦急之色,他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抓着萧清灵的柔肩,急急低呼。 “清灵!清灵!” 辰洛望见纳兰冥枫顾不得穿上衣衫,便跳出马车、接过了女子,他剑眉微蹙,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凝望着纳兰冥枫光洁健美的上半身伤。纵横,不断有鲜血滴出。他嘴角轻勾,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身受重伤,若是信得过辰洛,便让辰洛先行医治这位姑娘,纳兰兄还是先包扎好伤口吧。” 纳兰冥枫闻言,猛然抬眸朝辰洛望去,眸光炽烈,急急说道。 “王子会医术吗?” 辰洛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面色清淡无比,淡声道。 “略知一二。”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便抱起萧清灵朝路边走去,他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下,然后转身对着辰洛抱拳道。 “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淡笑一声,眸光微凝,便起身朝萧清灵走去。他俯身细细的查看着萧清灵身上的伤势,面色渐沉。 辰洛转身对着立在一旁的纳兰冥枫道。 “纳兰丞相还是先包扎好伤口吧,容辰洛再为姑娘把把脉。” 纳兰冥枫面色凝重,他凝望着辰洛面上的沉重之色,问道。 “她的伤势要紧吗?” 辰洛闻言,剑眉微蹙,眸光深沉,低声问道。 “姑娘可是身中狼毒?”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想起她用内力为自己吸毒的情形,他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苦楚,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 辰洛点了点头,眉宇间仍是擒住几分沉重之色,又说道。 “姑娘的伤势不容乐观,狼毒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一滞,面上露出慌乱的神情,旋即,他神色一柄,剑眉深深蹙起,凝望着辰洛说道。 “王子可有办法?” 辰洛自是见到了纳兰冥枫面上的变化,他听到冥枫的言语,略微沉吟,便淡声道。 “那辰洛便尽力而为,希望这位姑娘洪福齐天。” 纳兰冥枫身形微微后退一步,对着辰洛抱拳道。 “若王子能将这位姑娘治好,那您便是纳兰冥枫的恩人!” 辰洛深深一笑,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锐芒,他身影一动,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将他扶起笑道。 “纳兰丞相多礼了,即便丞相不说,辰洛岂有不救之理。” 辰洛说完便转身对着身边的卫士说道。 “帮纳兰丞相包扎好伤口,另外,取我的药箱来。”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转身去取药匣。 辰洛转眸望了纳兰冥枫几眼,只见他面上仍然带着凝重之色,辰洛淡淡一笑,对着纳兰冥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淡声道。 “请丞相先包扎伤口,辰洛这就为姑娘施救!” 纳兰冥枫嘴角紧紧抿起,他凝眸定定的望了辰洛片刻,便再抱拳道。 “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淡淡一笑,笑容依然清淡脱俗,对着冥枫抱拳道。 “不敢!” 纳兰冥枫对着辰洛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朝马车走去,马车旁自有北辰骑士准备好了伤药帮他包扎伤口。 辰洛站在原地望了纳兰冥枫的背影一眼,便转身朝萧清灵走去,嘴角勾住一抹玩味的笑意,暗自心道: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纳兰冥枫如此上心?!一向孤傲不羁的他竟然会屈尊求人! 不多时,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口便已经包扎完毕,他换上一件干净衣衫,缓缓站起身来,抬眸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辰洛,便迈步朝萧清灵的身旁走去。 这时,一名卫士走上前来,对着纳兰冥枫躬身说道。 “纳兰丞相,少主正在为姑娘施救,请莫去打扰。以免影响少主。”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一滞,旋即,展眉释然苦笑一声,对着卫士点了点头,淡声道。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纳兰冥枫说完,身影便直直立在原地,并不言语,只是凝眸望着不远处的辰洛,漂亮幽深的眸中依然带着浓浓担忧和沉重之色。他就这么定定的站在原地,脑子里除了她苍白的面容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北辰卫士走过来让他休息一会,他不理会,送来水壶,他也一口不喝。 待过了良久之后,满头大汗的辰洛才脚步虚脱的朝纳兰冥枫走来。 纳兰冥枫急忙迎了上去,见辰洛面色微微苍白,眉宇间写满了倦意,他便对着辰洛躬身说道。 “让王子如此辛劳,纳兰冥枫心有惭愧!” 辰洛见此,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双手托住他,沉声道。 “纳兰丞相不可多礼,辰洛承受不起。” 纳兰冥枫抬头朝辰洛望去,眸光晶灿,轻声问道。 “她怎么样了?” 辰洛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难掩失落之色,淡声说道。 “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纳兰冥枫闻言,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如风吹乌云一般散去,他常常呼出一口气,心中的大石落地,俊朗的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忽然,冥枫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排山例海朝他压来,他神情恍惚间,身影直直朝地上倒去。 辰洛见此,身影骤闪,闪到冥枫的身旁,将他扶住,不无担心的沉声道。 “纳兰丞相,您失血过多,应该到车上休息。” 纳兰冥枫闭目在辰洛的怀中躺了半晌,方缓过神来,他慢慢的站直身形,望着辰洛点了点,肃容道。 “王子救命之恩,纳兰冥枫没齿难忘!” 辰洛释然一笑,竞如深海的眸子依然平淡无波,他摇了摇头,轻启嘴角说道。 “纳兰丞相严重了,只是......” 纳兰冥枫见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问道。 “可是姑娘余毒未清?” 辰洛抬头迎上纳兰冥枫担忧的眸光,点了点头,幽幽叹息道。 “狼毒乃世间奇毒,姑娘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幸好姑娘的身体中有些许抗体,抑制了狼毒,辰洛辅以针炎,并喂姑娘吃下了藏灵丹,姑娘已经无性命之忧,但是她体内余毒未清,要想彻底康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这些天,她会昏迷不醒,体内阵凉阵热,最是难熬。”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沉吟道。 “多长时间才能让她彻底好起来?” 第三卷 006 恩情之分 夏日的午夜空旷而燥烈,沽州城前龟裂的大地经过烈日一天的暴晒,空气中正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气息,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攻城战结束以后,南蒂写队迅速回拢,在沽州城前数里处重新集结,数万大军严阵以待,铁甲军阵海浪一般,一眼望去不着边际。旌旗蔽空,迎风猎猎招展。 萧清夜仍一身金甲,驻马停在数万大军前,抬眸凝望着沽州城头,只见城墙上无数兵士在忙碌着,火油、滚木雷石正不断摆上城头,萧清夜冷哼一声,抬眸望了望天色,冷笑道。 “沽州城已经断水,本王侧要看看,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萧清夜说着,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兵士,只见南萧军阵虽然整齐如初,但是士气已丧,一次攻城战下来,南萧兵士死伤无数。 萧清夜凝眸扫过南萧军阵,美丽的眸中光彩渐渐暗淡,杀气、怒气齐齐涌上,他嘴角紧紧抿住,面上一片思忖之色:第一次攻城战便被书颜挫败,南萧军队士气大减,行军作战,士气为先,如今士气已衰,再次攻城肯定死伤更重。 萧清夜思付良久之后,便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 “全军撤回军营休整,加派巡逻兵士,将沽州城死死围住。” 副将朗应一声,便急急驱动战马奔了下去。 萧清夜凝望着屹立在正前方的沽州城,心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只是一座小小的沽州城,但是却似大山一般压抑在他的心间,他眸光渐沉,微微叹息一声,俊美的面上露出几抹凝重之色,便掉转马头朝南萧军营走去。 这时,一骑侦察兵策马急急朝萧清夜奔来,马上的小将衣甲破烂,浑身是血,战马尚未奔到萧清夜旁边,马土的小将滚身下马,脚步踉跄的奔到萧清夜的身前,朗声道。 “少主,楚军援军,“已到……” 萧清夜闻言,眸光一寒,凝望着身受重伤的小将喝道。 “多少人马!?在什么地方?” 小将急急喘息着,喊道。 “沽州城北五十里处,两万大军正朝沽州城开来!” 萧清夜微微蹙眉,凝思片刻,旋即释然一笑,朗笑道。 “纳兰家族的铁骑,哈哈哈,本王倒要看看裴书颜如何驾驭,全军撤回大营!” 南萧军阵前,巨大的帅字令旗一挥,数万大军便调转队形朝军营中退去。马蹄声如鼓,铁甲碰撞震响。 而此时,沽州城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书颜命令五千兵士留在城墙上防守,剂下的一万铁骑则迅速集结于点将场中。点将场中刀枪林立,战马长嘶,铁甲狰狞,一万精骑整装待发。 随着一声震天巨鼓的雷动声响起,书颜在四员大将的陪同下,大步朝点将场中走来,只见她仍然身穿银铠,头戴凤凰银盔,肩披猩红斗篷,步伐大度雍容,面色沉静如水,却自带一股威慑之势。 书颜快步走上点将台,猛然转身,身后赤红色披风无风自动,她肃目朝点将台下望去,精致的五官迸发出冷冽之势,目光如电,扫视而去,震天巨鼓在此时噶然停住,点将台中鸦雀无声。 场中的一万名铁骑人人面色苍劲,嘴角紧抿,凝眸望着台上的书颜,楚国的凤枭公主,等待着公主的调遣。 书颜望着台下的将士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朗声喊道。 “将士们!沽州城中缺粮缺水,南萧大军已将沽州城团团围困,沽州城已为孤城,你们绝望了吗?!” “没有!!” 点将场中万名将士齐声呼喊,山呼震天。 书颜望着台下群情激昂的百战将士,朗笑一声,睥睨而视,豪气万丈。又扬声道。 “死亡并不比绝望更可怕!你们怕死吗?” “百战而死,将士之荣!” 书颜点了点,慷慨道。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是却能依靠我们的力量让她接近完美,你我都不是生活在诗歌中的文雅人物。我们被祝福的活着,同时也会被诅咒着活着,被人诅咒在所难免,但是我们可以拥有祝福。你们的身后有我们的家园,家园中的人们会祝福你们的!” 点将场中鸦雀无声,万名将士萧目以待,人人楠神凝息凝望着点将台上的书颜,万名铁骑沉默间,慑人心魄的锐意扑面而出口一望之下便知,这是一支无敌于天下之师。 书颜默然片刻,又奋力扬声道。 “争斗天地间,鬼神犹胆寒。楚国必胜!” 台下山呼之声响起。 “至死相随!公主万岁!楚国必胜!” 书颜长啸一声,俊美的身影自点将台上跃起,似大鸟一般朝不远处的战马掠去。待她跨上战马,拨出腰间长剑,斜指夜空,豪气顿涌,朗声道。 “随我出城,将南萧军赶出战壕!” 书颜说完,便一抖马缰,策马奔出,马上英姿飒爽。 “楚军必胜!” 山呼声再次响起,万人摇动,马蹄声密如雨点,铁甲狰狞,一万精骑带着撼天震地的威势紧紧跟在书颜的身后,朝沽州城外奔去。欢呼雀跃声、万军鼓噪声交杂,马上的一万骑士人人面色刚毅,嘴角带笑,身形中更带着决绝之意,凤枭公主就在他们的前方,无论刀山火海,他们至死相随! 城外的数万南萧军队正在整队徐徐撤去,旌旗逆扬,军阵肃容,却带着几分拖沓之色。恰在此时,一声苍凉的狼嚎声响起,震荡天穹,紧接着,旷野四周响起了叠浪一般的狼嚎之声。 凄烈的狼嚎声骤响,沽州城四野阴霾之色渐浓,阴冷的气息摄人心扉。而南萧战马更在此时凄厉嘶鸣,四蹄乱奔,动物间天生的契约生效,战马受惊了。南萧军阵队形微乱,呐喊声、嘶鸣声再次响起,慌乱的战马扬蹄间,在南萧军阵中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萧清夜面色阴沉,他策马奔过南萧军阵,扬声怒喊。 “稳住阵型,纵马者杀无赦!” 南萧兵士都见识过萧清夜的残忍冷酷,此时听到他的言语,军阵中的骑兵便全部下马,双手死死抓住战马笼头,有些按捺不住战马者,便抽刀将战马斩杀,血腥味四起,而周遭的狼嚎声更烈。 正在南萧军阵渐渐稳住阵形间,突见沽州城门洞开,吱嘎的铁门开启声刺耳无比,似在浓重的夜色中昭告死亡的来临。 萧清夜猛然勒住战马,调转马头,朝身后望去。 书颜带领一万铁骑自沽州城门奔出,白马银甲,青锋红衣,她一骑当先,直直朝南萧军阵冲去,杀声顿起,声势浩大,威势逼人。 “调整阵型!迎战!” 南萧军阵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却淹没在四周旷野的狼嚎声中。 转瞬间,书颜便带领一万铁骑杀到,两军刚一接触,腥风血雨便陡然而起,一万铁甲骑兵在书颜的带领下似是从地狱里冲出索命的恶魔一般,人人争先,刀光横飞,肢休纵横,血流成河。 南萧军阵中尚有不少骑兵未跨上战马,便丧命于楚军刀下,濒死的惨叫声响彻夜空,阴霾的夜色因为这场厮杀变得更加狰狞,两军交接的大地早已变成修罗场。 书颜策马狂奔,手中青锋宝剑狂舞,似梨花飘落般徇烂,璀璨夺目,却杀气蒸腾。她身后的一万铁骑更是化作狂风暴雨,猎猎而起,猛烈的朝南萧军阵攻去。 更在此时,南萧军阵后方出现骚动,只见狰狞的夜色中,无数双油绿的眼睛正朝他们扑去,似麾鬼一般,一道银光般徇丽的白影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一阵血雨扬起。 萧清夜望见南萧军阵濒临溃败,神色大变,他仰天怒吼,拔出腰间的宝剑,便策马朝军阵的最前冲去,扬声喊道。 “骑兵撤回,迂回而上,步军摆阵,顶住楚旱的攻击!” 萧清夜暴躁的叫嚣着,眉宇间不掩焦急之色,南萧大军若不能稳住阵型,那么这数万大军便会在这里被楚军屠杀。 嗖m利箭破空之声响起,呼啸声烈,威势十足,直直朝萧清夜射来。 萧清夜听到那声利箭的破空之声,心头一阵,那种令他心底发凉的感觉涌来,他急忙错身躲开利箭,朝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骑飞速奔来。正是书颜。 书颜策马狂冲,双臂挽弓,利箭不断激射而来,而她身后还跟着数以千计的铁甲骑兵。 萧清夜心头一阵,急忙抓起马鞍旁的震天弓朝书颜射去,无奈他慌乱之间,竟是箭箭虚发,转息间,书颜已经率军扑到。 “萧清夜!杞楚者必诛!” 书颜策马奔到,手中宝剑铎芒一闪,寒气直逼萧清夜而去。 萧清夜急忙举剑迎上,刚争斗片刻,书颜身后的骑兵赶到,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刀光剑影横飞,森寒慑人,萧渍夜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剑法懈L,额头上冷汗淋淋。更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影子自半空中落下,直直朝萧清夜扑去,萧清夜正跟书颜战做一团,不防身后门户大开,他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刺痛心扉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啊!” 萧清夜惨叫一声,身影骤然从马上跃起,直直朝夜空中掠去。 书颜见萧清夜飞身掠起,知道他是想趁机逃走,她抓起马鞍旁的长弓,便挽弓射去,箭矢迸发而出,一箭中的,贯穿萧清夜的大腿而出,顿时鲜血淋淋。 萧清夜再次惨叫一声,顾不得腿上的伤势,身影落到半空,他劲腰猛转,便朝包围困外掠去,恰在此时,南萧亲兵卫队赶到,数百南萧铁军悍不畏死,誓死护卫萧清夜突围。 书颜心知楚军兵力太少,不可能与南萧硬拼杀入中军,以取萧清夜首级。她心思一定,便调转马头,带领一万铁军以风卷残云之势,自南萧军阵的侧翼冲起,数度冲锋,将数万南萧兵士朝南赶去。 南萧军阵腹背受敌,前方是书颜的一万铁骑,右侧则是无数双数不尽的油绿寒眸,他们人人如惊弓之鸟,四散间朝南方逃去,南萧军死伤无数,自相践踏。书颜继续扩大战果,率军猛攻,激战一个时辰,以一万铁骑之兵力,硬是将南萧的数万大军赶到了战壕以南。 奔过战壕的南萧军队不敢停留,硬是再退出数十里之后才稳住阵型,安下营寨。而此时,书颜早趁着南萧军队慌乱之际,将一万铁骑布防于沽州城前战壕前,路障、荆棘阵摆起,层层布防的战壕似铁桶一般,将沽州城护住,此时的沽州城已经比以往更坚固了几分。 夜空中的朗月渐沉,繁星闪耀,今夜大捷,楚军群情激奋,布防之余,早有轻骑派出,打扫着战场。 一骑快速朝战壕奔来,马上的小将未策马奔到战壕旁边,便滚身下马,他快步跑到书颜的身前,跪地朗声道。 “禀报公主,沽州驻军两万正朝沽州而来!” 书颜闻言,深深一笑,眸光大盛,点头道。 “好!让沽州军将领来见我!” “是!” 小将郎应一声,便急急又奔了下去。 不多时,沽州城北便响起了地动山摇一般的铁蹄奔腾之音,书颜挺直身形,朝前望去,喃声笑道。 “沽州驻军够快的!不像纳兰军队的风格!” 书颜定神凝望间,只见沽州驻军在沽州城下停下,嘹亮的军号响起,整齐的步伐声、传令声此起彼伏,书颜心知,沽州驻军正在城下安营。 数骑自沽州军阵中奔出,直朝书颜奔来,为首一人一身银铠,肩上白色斗蓬,头顶一尺红缨,那人马上英姿威武非凡,似天神一般。 书颜见此,微微蹙眉,她只觉得那马上之人的身影如此熟悉!? 数骑渐渐奔近,为首的大将跳下战马,快步朝书颜走来。 书颜眸光微滞,望着走进的人,惊疑道臼 “冷彦!?” 男子走到书颜身前,朗笑一声,身影一矮,半跪在地上,扬声道。 “末将冷彦参见公主!” 书颜走到冷彦的身前,将他扶起,凝眸望着眼前的冷彦,问道。 “你不是在皇宫中吗?为何来到沽州?” 冷彦爽朗一笑,剑眉高高扬起,淡声道? “末将跟陛下请命而来。”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凝望着冷彦引毅的面庞,问道。 “可是纳兰云天答应让你来的?” 冷彦幽幽叹息一声,望着书颜道。 “纳兰云天拒绝派遣援兵,所以末将便自请而来!” 书颜点了点头,兀自冷哼一声,纳兰云天拒绝派遣援兵,她早已经料到了,他能答应让冷彦来前线,定是想借南萧之手,将反对他的势力尽数抹去。 冷彦站在书颜的身前,定定的望了她几眼,眸中微微露出几分疼惜之色,他嘴角轻动,沉声同道。 “公主难道您身边无大将可用,您亲自上阵吗?”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望着冷彦说道。 “你这不是来了吗!?” 冷彦面色徵红,重重点了点头,眸光骤然晶灿,他凝望着书颜道。 “沽州的两万守军由我率领,定然不用公主再上阵了!请公主回城休息吧。” 书颜凝眸望了冷彦几眼,前线交给冷彦防守,自是放心不过,况且自己征战一天,也确实有些累了,她点了点头,便淡声道。 “好!南萧军队已经后退三十里驻扎,萧清夜身受重伤,今夜南萧再次进攻的可能性不大。” 冷彦点了点头,他转头望了四周几眼,眸光微淡,透出几分失落之色,他嘴角动了数下,方轻声问道。 “公主,“纳兰冥枫呢”?” 书颜闻言,心中暗笑一声,抬眸朝冷彦望去,只见他虽然面色沉重,但是眸中却自是带着几分失落之色,书颜淡淡一笑,玩味的说道。 “你不是最讨厌纳兰冥枫吗!?” “额,“”” 冷彦面色一滞,轻应一声,面土闪过几分尴尬之色,旋即,他剑眉一挑,黑眸中分明扬起几分怒气,说道。 “我听说纳兰冥枫已经到了沽州,他身为丞相,竟然不保公主安危!如此之人,确实该死!”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渐沉,沉声道。 “你是不是觉得纳兰冥枫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冷彦面色一僵,猛然摇了摇头,肃容道。 “他是纳兰云天的儿子!” 书颜望见冷彦面上别扭的神情,苦笑一声,便淡声道。 “纳兰冥枫率军攻击南萧军营,现在失踪未归。” 书颜说完,幽幽叹息一声,又道。 “其实纳兰冥枫也有自己的苦衷。”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沽州城中走去,沽州前沿,有冷彦便足够了,东邵援军明日便可到达,她需细细安排作战计戈,争取明日一战,将南萧军的先铎军彻底歼灭。 冷彦愣愣的站在原地,凝望着书颜渐渐走远,他剑眉深深蹙起,面上一片凝重,他沉思良久,面色几变之后,才淡声道。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浅溟呢?!” 夜已深沉,空气中的燥热渐渐退去,纳兰冥枫身着墨色长衫,正凝立在一处院落前,举头凝望着镶满繁星的天幕,他俊朗的面上挂满了沉重之色,劲郎的眉宇间更是倦色凝重。 这里的院落是辰洛临时找到的修养之地,此地距离沽州城数百里,已经接近西仇境内。辰洛自为萧清灵施救之后,便带领十八骑护卫着马车一路西行,暮色渐沉之时,辰洛方将纳兰冥枫请到这处院落中。 院落的位置十分隐秘,四周是一片密林,方远数里内杳无人烟,而这座院落的房屋却并不多,只有三间草房。 纳兰冥枫站立片刻之后,只觉得身上虚脱无比,他脚步微乱,抬步朝院中的石凳走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纳兰丞相身体如此虚弱,为何还不休息?” 纳兰冥枫刚走到石凳旁,他缓缓坐下,抬眸朝前方望去,只见辰洛一身白衣,脚步请淡,正朝他走来,冥枫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说道。 “长夜难眠。” 辰洛莞尔一笑,便走到冥枫的对面撩衣坐下,他淡淡扫了纳兰冥枫一眼,并不多言,只是举头朝天幕望去,目光飘渺,他清澈的双眸似无垠碧水,倒映着夜空中数不尽的繁星,而眸底却带着几分寥落,嘴角噙着数番慵懒的笑意。神情平和而悠远,他如仙一般的面容,仿佛融入天地间,令人感觉飘渺遥远。 纳兰冥枫端坐在石凳上,凝神养息,眸光不经意的掠过旁边的辰洛,幽深的眸中不时闪过一丝锐芒,却转瞬即逝,神态间永远都那么高贵孤傲。 青灰色的天幕沉寂无垠,繁星灿烂。 辰洛跟纳兰冥枫都是风采不凡之人,此番迎面而坐,本应惺惺相惜,侃侃而谈,但是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十分默契的保持距离,无丝毫亲近之意。 但是他们两人又深深为对方的风采所折服,只是无法深交。 默然良久之后,辰洛淡淡转眸,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不知姑娘的伤势如何?”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眸中升起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沉吟道。 “还没有醒来,不过,她的面色例是好了不少。” 辰洛点了点头,眸光无波无澜,继续说道。 “纳兰丞相身上伤势并未康复,不如辰洛明日便请专人照顾姑娘?” 纳兰冥枫闻言,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点了点头,望着辰洛笑道。 “如此,便麻烦王子了。” 辰洛淡淡一笑,面上的笑意隽永如春,似是能将人心底的寒冰融化一般,他望着纳兰冥枫又道。 “纳兰兄身上的伤势如何?” 纳兰冥枫苦笑一声,嘴角轻勾。 “已经不碍事了。” 辰洛微微挑眉,凝望着纳兰冥枫的左臂,沉吟道。 “纳兰兄的左臂可是被南萧狼毒箭所伤?”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沉,他淡淡点了点头,悠悠叹息道。 “不错,是这位姑娘为我吸去了体内的狼毒。” 辰洛淡淡一笑,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释然,既然纳兰冥枫承认是这位姑娘帮他吸出了狼毒,那么接下来的谈话便少去了几分阻碍。 想到此处,辰洛列眉微微蹙起,面色微沉,凝望着纳兰冥枫道。 “这位姑娘能为纳兰兄如此付出,真情难得。世间,这样的女子太少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渐浓,他微微抿了下嘴角,淡声道。 “我欠她一条命!” 辰洛闻言,深深一笑,又道。 “纳兰兄何处此言,这位姑娘已经无性命之忧。纳兰兄心中莫要有压力才好。” 纳兰冥枫黯淡一笑,眸中光华尽敛,淡声道。 “若是没有遇到王子,她如何还有命在!如此说来,王子也是纳兰冥枫的恩人!” 辰洛嘴角轻勾,面上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他蹙眉道。 “举手之劳而已,望纳兰兄莫要放在心上。” 辰洛说着,凝望了纳兰冥枫数眼,又道。 “只是这位姑娘对纳兰兄情深意重,望纳兰兄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赤诚便好。”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蹙眉,眉宇间生出几分冷寒之色,但是一想起萧清灵为自己吸毒的情形,他的心不自觉的便微微震动一下,他沉吟良久,才举头望天,淡声道。 “恩与情不同,纳兰冥枫自是分得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冥枫不会辜负姑娘的大恩!” 辰洛剑眉一蹙,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凝重,他从纳兰冥枫的话中可以听出,冥枫只是对这位姑娘怀有报恩的态度,并未有其他之想,而且,纳兰冥枫更强调了恩、情不同。 想到此时,辰洛的眸中不禁涌起一层沉思之色,却在片刻后消散,因为他深知:纳兰冥枫此人外冷内热,重情重义,这位姑娘对他大恩如此,他定然不会对她相弃。而这!正是纳兰冥枫的软肋! 辰洛淡淡一笑,又望着纳兰冥枫道。 “纳兰兄重情重义,实在令辰洛钦佩,如今天色已晚,纳兰兄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眸光不经意的朝远方望去,错开了与辰洛眸光的相遇。 辰洛见此,并不在意,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他缓缓起身,再望纳兰冥枫一眼,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纳兰冥枫坐在石凳上,等辰洛进到房中,他才转过脸来,面上一片凝重,剑眉深深蹙起,他兀自苦笑一声,刚想起身,却听到一声尖细而略带沙哑的话语。 “清灵让纳兰丞相为难了吗?”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滞,急忙抬头望去,只见萧清灵正站在不远处,身形单薄,面上依然苍白如纸,只是双唇间已经恢复了几丝血色,而她美丽的眸中依然带着浓浓的倦色,眉宇间更是沉重无比。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望着萧清灵笑道。 “姑娘何处此言?” 萧清灵苦笑一声,身影轻动,缓缓走到纳兰冥枫的对面坐下,她凝望着冥枫紧蹙的双眉,轻声道。 “你们引才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转眸迎上萧清灵温热的眸光,沉声道。 “姑娘余毒未清,身体还很虚弱,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冷峻的神情,并不在意,地黯淡一笑,眉宇间分明闪过几分苦涩,淡声道。 “纳兰丞相身上的伤更多,你的身体比我还虚弱,你为何还不休息呢? 细兰冥枫面色微沉,却并不多言,只是默默的坐在石凳上。 萧清灵见此,轻咬了下唇角,又轻声道。 “辰洛此人,我知道,从他刚才与丞相的谈话中,清灵可以听出,他是在以我的伤势威胁你,让你留在此地!” 纳兰冥枫淡淡叹息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涩,摇头说道。 “姑娘多虑了,你对冥枫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等到你身体彻底康复之后,才能离开此地。” 萧清灵闻言,缓缓低下头去,她美丽的眸中分明闪过几丝泪光,片刻之后,她抬眸望着冥枫肃容道。 “清灵不想做阻碍纳兰丞相之人,我知道,你现在最想的便是回到沽州城。清灵的身体已经并无大碍,还请丞相早些离开此地吧!!”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他定定的望了萧清灵片刻,剑眉微蹙,沉声道。 “姑娘莫再多言,等你伤势好转,冥枫自当离去。” 萧清灵苦笑一声,望着冥枫道。 “难道你不怕在这段时间中,辰洛以你为要挟,向你的父亲索要条件? 纳兰冥枫鼻翼轻闪,淡淡冷哼一声,眉宇间的冷峻之色渐浓,冷声道。 “他不会这么做的,辰洛是一个聪明之人!” 萧清灵缓缓起身,凝望着冥枫道。 “在权利面前,人人都会变得疯狂而不可理喻。“ 萧清夜说完,沉吟片刻,又低声道。 “就像我的哥哥……”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微一愣,不禁为萧清灵的聪慧折服,他微楞之后回神,再转眸望去,只见萧清灵已经走进了房中。 纳兰冥枫微微叹息一声,便自石凳上起身,朝茅草屋中走去。 而此时,邵千诗正率领从沽州城中突困而出的数百兵士,一路追寻,向西而来,夜色渐沉,他们并没有休息,依然循着路上留下的车撤细细寻找。 “少主,车撤到此便没有了。” 一名黑甲之士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路面,仰头时着马上的邵干诗说道。 邵千诗闻言,淡淡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凝重,而他的眉宇间更是带着浓浓的倦意。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朗月已下,夜空中只有数不尽的繁星,却是无法照亮路面,他略微沉吟,便对着身边的将士说道。 “天色已晚,在此休整一夜,明早天色一亮,再继续寻找。” “是!” 邵千诗身后的数百将士闻言,朗应一声,便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整开来。 邵千诗默默跳下战马,举目望了一眼沽州城的方向,面上的凝重之色更深,他微微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不知书颜妹妹怎么样了?纳兰冥枫啊,纳兰冥枫,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邵千清说完便将战马栓到一稞古木之上,而他则跃上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闭目休憩。 第三卷 007 情势扭转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转明,繁星隐退,东方天际已经迎来第一丝曙光。 辰洛已经起床,他雅门走出茅草屋,步伐清淡的走到石凳边,抬眸透望一眼天际,眉宇间微带着几分思忖之色。 这时,一名北辰卫士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前,卫士身材魁梧,面容苍毅,看年龄越四十出头。他俯身低声道。 “少主,跟纳兰丞相一起的姑娘昨夜便离去了。” 辰洛闻言,悠悠叹息一声,面色依然平静如水,并没有显露震惊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应道。 “知道了。” 辰洛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宜手凝立原地面带思付。过了良久之后,他淡淡转身,望着卫士刚毅的面庞,轻启唇角,淡声道。 “何乾,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将那位姑娘扣下?” 卫士面色一僵,他拍头望了望辰洛沉思的面庞,微微抿起了嘴角。低声道。 “何乾不敢多言。少主既然放那位姑娘走。自然有您的道理。” 辰洛淡笑一声,嘴角分明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指着另一个石凳,对着何乾道。 “何乾,你坐。” 何乾眸光微沉,凝望了辰洛一眼,便对着他躬身道。 “谢少主。” 何乾说完便起身走到辰洛的对面坐下,身形端正,略带着几分拘谨之意。 辰洛见此,淡淡一笑,悠悠叹息道。 “纳兰冥枫英雅了得,若是我将这位姑娘扣下,以他的脾性自然会跟我们反目成仇,对于纳兰冥枫此人,只能动之以情,而不能动之以武!否则,必会适得其反。” 何乾闻言,深深思索一番,旋即,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少主所言有理。” 辰洛眸光不经意的望了一眼茅草屋,又对着何乾问道。 “可有派人追寻那位姑娘的行踪?” 何乾急忙沉声道。 “依照少主的吩咐,已经派出两人跟在她的身后。”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 “姑娘此次出走,或许还帮了我们的大忙。” 何乾闻言,浓眉微毫,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望着辰洛,惊疑道。 “少主何处此言?” 辰洛自石凳上起身。朝一处高坡走去。待他走上高坡,俯瞰沽州大地,眉宇间自升起一股英豪之色,他转身望着跟在身后的何乾,说道。 “纳兰冥枫虽然心思聪慧,外面冷峻无比,但是他却生的一副软心肠。只要将他外表的那层寒冰击破,让他动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好说了。而那位姑娘便是纳兰冥枫的软肋!她对冥枫有救命之思,并处处为他着想,此次又为了纳兰冥枫而选择离开,放冥枫自由。如此沉重的思情,纳兰冥枫怎会不知!?怎会不晓!?” 何乾闻言,点了点头,他沉思了片刻之后,面上再次涌起疑惑的神情,望着辰洛道。 “可是纳兰冥枫喜欢的一直是凤枭公主。” 辰洛冷笑一声,剑眉微毫,眉宇间升起一抹凝重之色,冷声道。 “纳兰冥枫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思与情的抉择还是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 何乾见到辰洛的面上分明有一丝冷寒闪过,他心中微凉,点了点头,便立在辰洛的身后,不再多言。 此时,东升的旭日抛污千万缕金光,在辰洛的身周镶起一层淡淡的金边,白衣联袄的他自是风采绝世,似乎随时都会膝云驾雾而起,却给人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正在这时,纳兰冥枫已经从茅草屋中走出,他站在门前,望着高忱上的辰洛,深深毫眉。幽深的眸中柄住浓重的深沉。 辰洛自是听到了纳兰冥枫出门的声响,他淡淡转身,对着远处的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笑道。 “纳兰兄睡的可好?” 纳兰冥枫剑眉微舒,拍眸迎上辰洛温润的眸光,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至此一路行来,多亏了王子的照顾。” 辰洛淡笑着从高忱上走下,步伐清淡的朝纳兰冥枫走去,一边笑道。 “此番见外的话,望纳兰兄莫再多言。” 纳兰冥枫剑眉一挑,淡淡一笑,便不再多言,他转头望了望另外一间茅草屋。眸中透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喃喃说道。 “不知姑娘醒来了没。” 辰洛见此,深深一笑,凝望着纳兰冥枫面上复杂的神色,淡声道。 “那位姑娘昨晚便已经离开了。”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征然一僵,列眉深深毫起,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他凝望了辰洛片刻,淡声问道。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辰洛面色平静如水,他招眸扫过纳兰冥枫冷峻的面容,淡淡一笑,淡声道。 “姑娘似乎是昨夜离开的,今天一早,辰洛起床后才得知姑娘已经离去。” 纳兰冥枫凝眉思付一番之后,便转身朝茅草屋中走去,他雅门走进房中,细细查看了一番,见房屋中没有丝毫紊乱的疫迹,他心中微定,转身对着身后的辰洛问道。 “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吗?” 辰洛嘴角轻勾,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摇了摇头。 纳兰冥枫见到辰洛面上的冷峻之意,剑眉微舒,面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望着辰洛说道。 “冥枫鲁莽,刚才我确实怀疑过是你将她掳走了。” 辰洛释然一笑,招眸迎上纳兰冥枫榷擦的眸光,摇了摇头,轻叹道。 “人之常情。辰洛自是理解。不过纳兰兄难道不知道这位姑娘离开的用意吗?” 纳兰冥枫剑眉一毫,神色间带上几抹凝重,他叹息一声,道。 “冥枫知道。”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望着他沉吟道。 “她是不想让你为难,才带着重伤之身离去,这样的女子,实在今人疼惜。”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列眉依然紧毫着,他朝房外走出数步,举目望了一眼芥茫的大山,转身对着辰洛道。 “不知王子能否惜我几个侍卫用用?” 辰洛闻言,眸光微楞,旋即,展眉一笑,淡声笑道。 “当然可以,纳兰兄可是打算去寻找那位姑娘?”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面色沉重,他重重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辰洛剑眉微挑,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说道。 “的确如此,辰洛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纳兰兄伤势未好,还是在此等候吧。辰洛自当亲丰卫士前去寻找。” 纳兰冥枫嘴角微抿,招眸朝辰洛望去,眸中闪过几分感激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突听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辰洛跟纳兰舅枫齐齐毫眉。拍眸朝远处望去,这时,一名北辰骑兵急急驱马奔回了茅草屋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前,说道。 “山下正有数百骑兵刚来!” 辰洛闻言,眸光中闪过一丝疑色,他望着侍卫问道。 “可是南萧追兵?” 卫士摇了摇头,面色深沉道。 “是东邵王子。” 两人闻言,齐齐一惊,东邵王子?!邵千浔!?他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纳兰冥枫沉吟片刻。便转身对着辰洛说道。 “既然是东邵王子,便不用躲藏。” 辰洛点了点头,眉宇间仍然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朗笑一声,望着辰洛笑道。 “王子可是祖心南萧追兵就在邵千浔的身后?” 辰洛闻言,转眸对着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点头说道。 “纳兰兄所言不错,邵千浔带领数百钦骑而来,定是自洁州城突围,那么他的身后必有追兵。” 纳兰冥枫赞同的点了点头,眉头毫起,他沉思了片刻,便说道。 “邵千浔应能躲开后面的追兵。不过为了安全,还请王子派出侦察骑,看看他们身后是否还有追兵!” 辰洛深深一笑。望着纳兰冥枫道。 “即便有追兵也无妨,本王定要他有来无回!”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楞,凝望着辰洛问道。 “王子身边的十八骑虽然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南萧追兵若是人数众多,王子何以距之?” 辰洛拍眸望了一眼西方天际,笑道。 “纳兰兄可知道此处为何地?” 纳兰冥枫微微毫眉,他转眸望了四周的大山一眼,沉吟道。 “此地正处于洁州与西仇诸侯的交界处。” 辰洛点了点头,转身望着纳兰冥枫道。 “不错,既然临近西仇,我们何愁南萧追兵!?”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心中思诸乱飞,他定神凝望着辰洛平淡的面庞,嘴角轻动,说道。 “西仇已经派兵了吗?” 辰洛深深一笑,黛秀神飞,温文儒雅处自带几分飞扬之色,他举头望天,朗笑道。 “西仇乃楚国诸侯,洁州有难,焉有不救之理!?”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朝辰洛凝望而去,他并不惊疑西仇会派兵,而是惊疑辰洛竟知道西仇军的动向,难道辰洛跟西仇之间还有如此默契的干系吗? 纳兰冥枫正惊疑间,一骑北辰卫士再次自山下奔来,卫士滚下马背。走到两人的身前。肃容道。 “邵千将已经丰领七百余骑奔此处而来。”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对着卫士淡声道。 “知道了,向西仇军队发信号吧。” 卫士点了点头,便快步朝一旁的土忱走去,土忱上早已经准备好了湿杂,火苗刚起,但见砧烟弥谨,乌青色的浓烟直冲云霄而去。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面色微沉,深沉的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锐芒,雪亮如剑,他只是招眸扫过辰洛沉寂如水的面庞,却并未多言。 辰洛似是感觉到纳兰舅枫冷峻的眸光,他转身对着纳兰冥枫淡淡笑道。 “让纳兰兄见笑了。” 纳兰冥枫微微挑眉。眸光平淡,他轻摇了摇头,望着辰洛道。 “北辰骑兵果然非同凡响。” 辰洛嘴角微抿,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并不多言,他对着冥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淡声道。 “纳兰兄棵事休息片刻,南楼追兵自有辰洛处理。”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他凝眸望了辰洛一眼,心中不禁微动,辰洛深藏不露,即便是在冥枫已经失势的情况下,他依然对自己恭敬有佳,世间最可怕的便是这种人,你永远特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纳兰冥枫淡淡拍步,朝石凳旁走去,一面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仍是淡淡一笑,面上依然带着儒雅之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响,密如雨点,蹄声渐进,辰洛转眸朝山下望了一眼。淡淡笑道。 “定是东邵王子到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拍眸朝前望去,只见一匹赤色战马一骑当先,正朝茅草屋这边奔来。冥枫凝望着那匹骏马,心中五味具杂,那匹赤红色的战马以前可是他的坐骑。就这么被邵千浔生生抢了去,他心底仍是有些不甘。 片刻之后,数百骑便已经奔到了茅草屋前,邵千浔身着一身墨甲,列眉微扬,他望见纳兰冥枫跟辰洛朗笑一声。便自战马上跳下,大步朝他们两人走来,一边笑道。 “原来纳兰承相是跟北辰王子在一起啊!”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戏楼的话语,微微毫眉,他只是拍眸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辰洛已经快步迎了上去,他走到邵千浔的身前,淡淡一笑,颠倒众生,轻启嘴角,说道。 “东邵王子连夜超来,定是劳累了,请先休息片刻。” 邵千浔凝望着辰洛芳永的面庞。淡淡一笑,眸光晶灿无根,他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好!那身后的三干追兵便交给你了。” 辰洛闻言,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警觉,旋即,他展眉一笑,望着邵千浔道。 “东邵王子之言,辰洛怎敢不答应!” 邵千浔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朗笑一声,便转身对着身后的数百骑士扬声喊道。 “下马休整!有辰洛王子在此。将士们便放心休息吧!” 囤在茅草屋旁的数百将士闻言,哗啦一声,齐齐从马上跳下,动作一致而流畅,一阵钦甲碎响之后,数百骑兵便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休息。 辰洛转眸扫过四周的数百骑士。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他淡淡一笑,对着邵千浔抱拳行礼,说道。 “如此,辰洛便去了。” 辰洛说完,便起身朝一旁的战马走去,他飞身上马,带领北辰骑士朝山下奔去,恰在此时,一阵芥凉的号角声响起,天际西面出现一直骑兵长队,游旗蔽空,马万齐奔,想来定是西仇大军。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见辰洛已经丰领北辰骑士离开,他深深一笑,快速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伸手便抓起纳兰冥枫的胁膊,急急喊道。 “纳兰丞相,快走。” 纳兰冥枫见此,微微一愣,不解的望着邵千浔,惊疑道。 “为何如此慌张?” 邵千浔刻眉微毫,面上闪过几分焦急之色,急急说道。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超紧跟我走。” 纳兰冥枫闻言,更加不解,刚才邵千浔今军士下马,摇出休息的姿恙,原来是做给辰洛看的!现在他如此焦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愣愣的站在原地,凝眸望着自己,他不禁毫眉,转身对着身旁的卫士喊道。 “将纳兰丞相带上,全军撤退!” “是!” 将士朗应一声,便有数人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将他杂起,扶上战马。 纳兰冥枫深深毫眉。眉宇间升起一月狐傲的神色,望着邵千浔吼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 邵千浔却晶灿一笑。对着纳兰冥枫笑道。 “我就是要把你从辰洛的手中抢来!” 邵千浔说完,掺上战马,对着身后的铁骑扬声喊道。 “走。将纳兰冥枫运回前线去。” 钦蹄声骤响,邵千浔带领数百铁骑携着纳兰冥枫直朝估州城奔腾而去。 第三卷 008 重回沽州 邵千浔率领数百骑一路飞驰,并没有按原路下山,而是从大山的背面转过而下,避免了与辰洛的相遇。他们刚转过大山。便听到山的另一侧传来震天喊杀之声。 纳兰冥枫瑞坐于马上,转身凝望了一眼大山另一侧,望着邵千浔问道。 “到底有什么事情?” 邵千浔闻言,回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朗笑道。 “难道你愿意跟辰洛待在一起吗?” 纳兰冥枫剑眉微挑,面上闪过一丝疑色,望着邵千浔道。 “西方开来的军队是西仇骑兵吗?” 邵千浔淡淡摇了摇头,笑道。 “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西仇的骑兵?既然从西面而来,那便是西仇的骑兵吧。” 纳兰冥枫撇了撇嘴角。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冷哼一声,淡声道。 “东邵王子藏得果然够深啊!” 邵千浔灿烂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之意,朗笑道。 “彼此,彼此!” 纳兰冥枫淡淡扫了邵千涂一眼,便不再多言,策马朝前奔去。 邵千浔见此,面色一愣,急急抖动马鞭策马跟上纳兰冥枫,扬声喊道。 “你这么着急去娜!?”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转眸瞪了邵千语一眼,冷哼道。 “还能去娜!?自然是回沽州城。” 邵千浔闻言。淡淡一笑,精深的眸中隘出玩味之意。笑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么着急超路会没命的!” 纳兰冥枫依然不断抽打战马朝前奔去,并不掩理邵千浔。 邵千浔见此,嘴角轻勾,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幽深无垠,他也不再多言,只是不断的催动战马,随着纳兰冥枫,带领数百骑人马,急速朝洁州城奔去。 纳兰宴枫跟邵千浔一路奔驰,日近正午,他们数百人马方到达洁州城,一行人尚未到达城下,便见有一支骑兵急速朝他们奔来,为首一人,银袍银甲,面色刚毅。正是冷彦。 冷彦打马奔到他们身前,从马背上跌下,便直直朝邵千浔走去,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对着邵千浔道。 “东邵王子辛苦了。” 邵千浔朗声一笑,对着冷彦点了点头,自马背上跌下,走到冷彦的身前,笑问道。 “这不是冷彦吗!?你怎么会到沽州来?” 冷彦列眉一挑,转眸望了一眼邵千涂的身后,眸中带着几分鄙夷的神色,淡声道。 “说来话长,东邵王子一路辛苦,还是先到营帐中歇息吧。” 邵千浔望见冷彦面上的异样,心知他跟纳兰冥枫依然势不两立,邵千浔便朗笑一声,跟着冷彦朝军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驻马立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误笑着离去,他鼻翼轻扇,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眉宇间升起一丝怒气,但是他沉思了半晌之后,却又打马跟了上去。 冷彦与邵千浔并肩走到军帐前,两人依然误笑着走进了军帐,自始至终没有掩理过纳兰冥枫一句话。 纳兰冥枫见此,只是冷笑一声,他兀自驱马走到军帐前,便跟着下马,弯腰进了军帐。他刚走进竿帐,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书颜依然一身戎装,正瑞坐在帐中。 “书颜妹妹。我帮你把纳兰冥枫抢回来了。” 邵千浔站在一旁,凝望着纳兰冥枫失神的面色,朗声笑道。 书颜闻言,淡笑一声,她凝眸望了纳兰冥枫数眼,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淡声道。 “可有受伤?” 纳兰宴枫心中微滞,他定定望了书颜半晌,方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悔乱,退后一步说道。 “并无大碍。” 书颜见此,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如此便好。” 书颜说完,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冷彦说道。 “帮纳兰丞相拿个骑子过来吧。” 冷彦闻言,面色微楞,他定定的凝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才对着书颜沉声道。 “是!” 纳兰冥枫望见冷彦面上不乐意的神情,淡淡一笑,旋即,转身对着冷彦道。 “不用了。本相站着便可,楚国公主在此。冥枫怎么安坐。” 冷彦闻言,列眉一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朝纳兰冥枫望去,冷声道。 “纳兰丞相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知书达理了?” 纳兰冥枫闻言,苦笑一声,并不多言。 冷彦见纳兰冥枫竟然表现出少有的沉默恙度,不禁毫眉,他定定望了纳兰冥枫片刻,便走到一旁,撤起一张骑子送到了他的面前,仍是冷声道。 “公主让你坐便坐!” 冷彦说完。瞥了纳兰冥枫一眼。便转身走到了书颜的身后凝立,守护神一般。 书颜见此。只是淡淡一笑。冷彦跟纳兰冥枫两人见面向来如此,她早已经习惯了,当下。她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帐中的矮桌前坐下。望着帐中的三人说道。 “这是沽州城周边地理形貌,南萧大军先镶军败退之后,退到了青谷之中,而南萧王已经亲丰十五万大军超到。”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毫眉,他上前走到紊桌旁边,凝望着地图,思付了半晌,淡声说道。 “西仇已经派出了军队,正朝洁州而来。” 书颜闻言,细眉一蹙,晶澈的眸中闪过几丝异样,她转身望着冷彦问道。 “仇煦还在皇宫之中吗?” 冷彦点了点头,回道。 “末将离开皇宫的时候,他尚在宫中。” 书颜深深蹙眉,朝一旁的邵千浔望去。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邵千得,见书颜研究的眸光望来,淡淡一笑,说道。 “此次西仇军队的将领并未仇煦,而是辰洛。”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面上闪过几分惊疑之色,问道。 “你怎知西仇军队的将领是辰洛?” 邵千浔晶灿一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这件事纳兰丞相自是最清楚不过了。” 纳兰冥枫闻言,轻抿了下嘴角,悠悠叹息道。 “东邵王子所言不错,西仇军的确是辰洛请来的。”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之色渐浓,思付片刻之后,她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西仇有多少兵马?” “大概有两万吧。” 书颜闻言,自座位上起身,她在帐中跟了数步,方停在冷彦的身前,淡声道。 “分出五干兵马,守在洁州城西门前。” 冷彦闻言,眸光微滞,心中不解,便问道。 “难道西仇会超机造反吗?” 书颜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冷彦的问话,而是转身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纳兰冰相,对于辰洛的了解,你最有发言枝,你说西仇此来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冥枫兀自苦笑一声。嘴角摇住几分苦涩,沉声道。 “若不瓜分洁州,必为天下而来!” 书颜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面上扬起芳永的笑容,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冰相果然知己知彼,西仇军此行的目的暂且不说,洁州城西门防守薄弱。为防万一,还是加派人手为好。” 站在书颜身后的冷彦觉得此话有理,便点了点头,对着书颜抱拳郎应一声,便快步退了下去。 冷彦走出大帐后,帐中只剂下他们三人。三人均是默默站立,并不多言。他们站了许久之后,书颜觉得有些压抑,便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丞相为沽州浴血奋战,此次纳兰冰相大难归来,本宫自当奉酒为丞相按风洗尘,只是纳兰丞相身上带伤却是不宜饮酒。” 纳兰冥枫闻言。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嘴角微动数下,说道。 “本相身上伤势已无大现 “ 书颜淡淡一笑,晶灿的眸中狂满了笑意,摇头说道。 “丞相身休要紧,还是莫要饮酒为好。”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他凝眸定定的望着了书颜半晌,只觉得她眉宇间的笑意耐人寻味,他神色一柄,肃容道。 “其实。”本相的身体真的没有事。” 书颜若有所思的深深一笑,拍眸凝望着纳兰冥枫道。 “哦?真的没有事吗?” 纳兰冥枫招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郑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纳兰冥枫仍可上阵杀敌!” 书颜见此,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转身朝矮桌旁走去。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望着她笑道。 “书颜妹妹,哥哥帮你找回了纳兰丞相,这酒,你要让我喝吧!?” 书颜转眸瞥了邵千浔一眼,只见他目光灼灼,眉宇间更是带着似嘲非嘲的笑意,她心中微微一动,转眸朝纳兰宴枫望去,只见他面色阴沉,剑眉深深毫起,嘴角更是抿住一抹冷峻之色。 书颜见此,便淡笑一声。望着邵千绮道。 “自然少不了东邵王子的酒。”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更加阴沉。他转眸望了两人一眼,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酸酸的感觉,他嘴角紧抿数下,望着邵千浔道。 “王子乃东邵王子,公主乃大楚公主,焉能哥哥妹妹称呼,如此尊卓不分!?”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僵,他转头望了纳兰冥枫数眼。沉声道。 “本王历来便是如此称呼妹妹的!为何不可?” 纳兰冥枫面色冷峻,冷哼道。 “尊卑如此,便是不可。” 邵千浔见此,玩味一笑。他拍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道。 “以丞相的话说来,纳兰兄乃是楚国丞相,为何见到大楚公主不行跪拜之礼!?”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他毫眉半晌,方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若本相行跪拜之礼。王子是否改掉如此称呼?” 邵千浔闻言。朗声长啸,眉宇间俱是玩味之色,他笑罢,望着纳兰冥枫道。 “丞相便先行跪拜之齐咖何!” 纳兰冥枫神色一柄,朗声道。 “好!” 纳兰冥枫说着,一掩袍角,便欲对书颜行跪拜之礼,恰在此时,一名侍卫急急奔进大帐,对着书颜跪地朗声道。 “禀报公主。南萧大军火速开披,正朝沽州城攻来!”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自座位上豁然而起,眉宇间聚起凝重之色,如今沽州虽有三万大军。但是东邵接军跟云州虎骑仍没有达到。南萧十余万大军齐齐扑来,仅凭这三万兵力,如何能抵挡的了!? 第三卷 009 情殇之吻 书颜正凝神思索间,一名兵士快步走进了大帐,跪地朗声道。 “玄眉家族五千骑士,正朝沽州城超来!“ 书颜闻言,细眉一挑,面上浮出一层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问道。 “玄眉家族的领兵人是谁?” “玄家干金玄落羽,她已经到达军营。”卫士急忙回道。 书颜面色微沉,玄落羽一介女流。她怎么会领兵前来呢!?想到此处,书颜转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面上竟是闪过一丝悔乱之色,书颜心中不解,便问道。 “王子,你说玄落羽为什么会亲自领兵前来呢?“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 “玄落羽可能觉得行军打轶很好玩吧。所以想亲自来看看。” 这时。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却是冷笑一声,他转眸盯着邵千浔沉思的面庞,笑道。 “沽州形式如此严峻,恐怕未必如此吧!?” 邵千浔眸光一滞,直直朝纳兰冥枫望去,他嘴角撇了数下,才对着纳兰冥枫玩味道。 “难道纳兰丞相队为天下之人都如靖王一般吗?!任何事情都要审时度势。取利而为吗!?”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一毫,眉宇间分明闪过几丝怒色,却也带着几分无茶之色,他冷哼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声道。 “云州虎骑已经出发两日,明日便可到达沽州城。” 邵千浔淡笑一声,眸光晶灿无根,他招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凝望着他笑道。 “云州虎骑的确为楚国精锐,但是却只有五万兵马,纵观楚国四十万大竿,恐怕也只有云州虎骑,纳兰丞相才能调动吧!?” 纳兰冥枫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不掩无茶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王子所言不错,本相的确只有云州虎骑可以调动,不过,冥枫已经给家父发去了书信。” 邵千浔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言,而嘴角轻勾起的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复杂意味。 书颜见此,只是拍眸扫过他们两人的面庞,淡笑一声,便对着跪在地上的卫士说道。 “玄落羽小姐到达大营之后,立刻请她到大帐中来!”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快步走了下去。 邵千浔上前一步,走到书颜的身前,凝眉望着书颜说道。 “玄眉家族的五千骑兵加上沽州城守军,总共不过四万人,如何能抵招南萧大军。书颜妹妹可有想好应故之策?” 书颜闻言,悠悠点了点头,面上一片沉思之色,不无惆怅的说道。 “南萧定是想在接军到达前,攻下沽州城!”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剑眉紧蹙,他清朗的面上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他思忖片刻之后,望着书颜道。 “若是退回沽州城定然能够减少兵士伤亡,但是沽州城中无水源。若是被南萧大军围因,沽州城定然不攻自破。”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邵千浔说的正中要害,若不是沽州大旱,洁州城没有水源,她也不会耗尽人力在沽州城前救出战樟以拒南萧大军。 这时,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上前一步,望着书颜道。 “给我一万兵士,冥枫可阻住南萧大军。” 书颜听到冥枫的话,征然一愣,拍眸朝他望去,只见他面色冷峻,眉宇间更是扬起孤傲的神色,却难掩他面上浓浓的倦意,书颜心知,纳兰冥枫身 上的伤并没有恢复。 书颜细眉微毫,深思了片刻,便拍头望着其救道。 “一万军队如何阻住南萧十五万大军?”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幽深的眸中闪耀着夺人的光华,他嘴角紧紧抿起,定定的望着书颜道。 “冥枫自有计策!” 书颜淡笑一声,拍眸迎上冥枫雅擦的眸光,总觉得他眸中带着些许深沉的韵味,这些天来,她愈发的觉得纳兰冥枫竟是如此深沉之人!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凝望着冥枫道。 “纳兰丞相伤势未廉复,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嘴角微动。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大帐。 邵千浔见此,晶灿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警觉之色,他见纳兰冥枫走出了营帐,便转头望着书颜道。 “刚才纳兰冥枫的计策,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 “的确是个好办法,弃车保帅!沽州城无恙,但是那一万兵士怕是有去无回!”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叹息道。 “本王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保住那一万兵士的性介 ” 书颜闻言,抬眸朝邵千浔望去,但见他眸光璀璨。眉宇间自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书颜淡笑一声,便问道。 “说来听听!” 邵千浔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笑道。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先让我带领一万铁骑先去迎故吧!若是南萧大军杀到,就晚了!” 书颜闻言,眸光一柄,想起刚才纳兰冥枫快步走出大帐的身影,心底不禁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她自座位上长身而起,刚想说话,却见一名铁甲兵士快步奔进了大帐,朗声道。 “纳兰丞相集洁兵士,正准备向南而去!” 书颜眸光一滞,急忙朝帐外跑去。 邵千浔见此。快步跟上,不禁撇了撇嘴角,玩味道。 “好你个纳兰冥枫!风头怎么能让你全部出尽!”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沽州城战樟前,一万沽州军集洁,沽州周边的驻军本为纳兰家族的竿队。自然听从纳兰冥枫的号今,数声号角响过之后,一万铁骑已经聚集在了纳兰冥枫的身前。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换上了一身盔甲,面色带着几分苍白,他凝眸扫过眼前的一万铁骑。并不多言,只扬声吼道。“走!” 纳兰冥枫说完,便掉转马头朝南奔去。 恰在此时,一声清喝响起。声音清脆,虽然并不洪亮,却似清雷一般炸开。 “站住!” 那一万骑兵尚未开动,书颜的一声清喝过后。将士齐齐愣在原地,端坐于马上朝书颜望去。 只见书颜全身戎装,大步走来。步伐清淡却自带着一抹尊贵之恙。 纳兰冥枫坐于马上,低眸望了书颜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嘴角紧抿,冷声道。 “公主有何命今!” 书颜走到纳兰臭枫的身前,招眸望着他面上的冷峻之色,淡淡一笑,说道: “纳兰丞相想要违抗本宫的命今么!?”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面上闪过几分凝重,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半晌,嘴角微动数下方道。 “若不在此时阻住南萧大军,仅凭这四万兵马如何抵抚!?” 书颜细眉紧毫,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 这时,邵千浔快步走到了书颜的身旁,他自是望见了书颜面上的为难之色,他朗笑一声,望着书颜道。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哥哥去做呢 ” 书颜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微微叹息一声,笑道。 “若是非要去,那便本宫去吧!” 纳兰冥枫跟邵千浔齐齐一愣,他们都知道,此去阻击南萧大军一事定是凶险万分,堂堂七尺男儿在此,怎能让她身隆险地! 邵千浔定定凝望了书颜半晌,深深一笑,郑重道。 “若是书颜是为本王祖心,邵千浔死而无憾!” 邵千浔说着。突然闪身到书颜的身前,双手伸出,按住她的肩膝,肃容道。 “若是本王能回来,定会追你!娶你,需要你答应!” 邵千浔说完。列眉一扬,幽深的眸光晶灿无根,面色芳永深沉。 书颜凝望着邵千浔深沉的面庞,微微一愣,她从没见过一向开朗的邵千浔也会有如此深沉的一面。突然,只见邵千浔俊朗的俏脸向前一倾,书颜心尖颤动。竟是愣在当地。紧接着,她便感到自己的唇前一热,邵千浔竟是吻了上来。 火热的唇,触觉一片温热,书颜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竟是被邵千浔紧紧抓住双肩,她只觉得自己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面颊飞上一片排红。心跳在瞬间便已经如战鼓劲抽。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心底似是升起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瑞坐在马上的纳兰冥枫见此,征然一怔,面色失神般近乎苍白,列眉紧紧毫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他愣在马上竟是一时间忘记了所有,转瞬后,冥枫回神,飞身从马上跌下,怒吼道。 “邵千浔!你好大的胆!” 纳兰冥枫怒吼间。身影直扑邵千浔而来。 邵千浔自是听到了身后的纳兰冥枫扑来的声音,他拍起头,放开书颜的双肩,书颜讪讪的向后倒退一步,凝眸怔怔的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深深一笑。芳永冶丽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哀、浅浅的思。榷擦无根的眸子宛若古井,幽深无根,似是能将人看透一般,却透着入骨的惆怅。 就在纳兰冥枫扑到的瞬间,邵千浔征然起身,纵空一跌,身形快如闪电,身影在瞬间便拔高一丈有余,如大鹏展挝一般。 纳兰冥枫见到邵千浔的动作,心中微微一怔,邵千浔武北如此不凡,竟是连自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他以前竟然藏的那么深! 邵千浔腾空跌起,躲开了纳兰冥枫,身影一闪,便闪身到了巨大今旗的一旁,他伸手抓起今旗,便朝战马上跌去。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没有给纳兰冥枫任何反应的余地。 纳兰冥枫身影刚落到书颜的身边,但见邵千将已经抢立在了战马之上,他高举手中今旗扬声道。 “会军出发!” 邵千浔喊完,转身对着书颜深深一笑,便策马朝南方奔了出去。 已经等待多时的一万铁骑见到巨大的今旗挥下。马蹄声骤响,一万铁骑纵马驰骋,跟在巨大今旗之后,朝南方冲了出去。 邵千浔已经带着一万骑兵离去,万马奔腾之音过后,书颜怔怔的回神,心思仍然有些许的恍惚,唇间似是还带着邵千得唇上的温度一般。 纳兰冥枫凝立在书颜的身旁,眉宇间依然难掩震怒之色,但是他望见邵千浔带领一万骑兵离去之后。他心中闪过一丝震动,明白了邵千浔的意思。他是代替自己而出征的! 而两人不远处,还有一抹清芳的人影凝立,她一身白衣,面色俊美,只是现在她俊美的五官上却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她凝望着书颜喃喃道。 “你……你是女的……” 书颜闻言,转头循着声音望去,惊疑道。 “玄落羽。”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正是玄落羽,她定定的站在原地,凝立的身形带着淡淡的惘帐,眉宇间升起一抹袁悲之色,喃喃道。 “他……怎么会……吻你……难道……” 书颜听到玄落羽的轻声喃语,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刚才邵千浔的话:若是本王能回来,定会追你!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他转头朝玄落羽望去,黯淡一笑,说道。 “玄落羽小姐,这位是楚国凤枭公主!” 玄落羽闻言,心中一惊,她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凝望着书颜隽永的面庞,惊疑道。 “你就是楚国的凤枭公主?” 书颜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淡笑道。 “正是!” 玄落羽面露疑色,又问道。 “你不是木风山庄的尊主吗?!难道木风山庄的尊主便是凤枭公主吗!?” 书颜望着玄落羽复杂的面庞,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不错!” 玄落羽招眸望了一眼书颜的面容,细眉微毫。对着书颜行礼说道。 “玄落羽见过凤枭公主,小女早就听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得饱平生所愿。” 玄落羽说完便对着书颜深深一拜,面上带着仰幕的神情。但是嘴角却勾住几分凝重之色。 书颜见此,淡淡一笑,上前扶起玄落羽笑道。 “玄姑娘多礼了。请!” 书颜说着,身休微侧,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玄落羽却并没有动身,她对书颜点了点头,嘴角微动数下,问道。 ^奇^“不知邵千浔这是要去哪?” ^书^书颜闻言,眸光微乱,晶灿的眸底分明有一丝苦涩闪过,她苦笑一声,淡声道。 ^网^“邵千浔执行军今。” 玄落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她佐然招眸望着书颜道。 “我听说南萧王带领十五万大军已经向沽州城攻来?”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深沉,沉吟道。 “不错,已经在路上了。” 玄落羽闻言,细眉微毫,清秀的面上闪过一层州毅之色,凝望着书颜说道。 “既然如此。时间急迫,便让玄落羽做先锋吧!” 书颜心中一愣,凝眸朝玄落羽望去。只见她面色清淡却自带几分刚毅,书颜淡淡一笑,丰神冶丽,淡声道。 “本宫尚有三万大军,玄姑娘还是先到帐中歇息片刻吧。” 玄落羽摇了摇头,依然执揪道。 “公主,让我去吧!“ 书颜望见玄落羽面上的刚毅之色,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明白玄落羽的意思,她似乎对邵千浔倾心,此时定是放心不下邵千浔,书颜便淡笑一声,望着玄落羽道。 “玄姑娘稍安勿躁。本宫会让姑娘有杀敌的机会的!” 玄落羽闻言,定定的望了书颜一眼,便沉沉点了点头,跟着书颜朝大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见他们两人已经走远,并没有跟上,他朝南面的方向走了数步,站在一处高忱之上透望,面色深沉芳永,远方的一万沽州铁骑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现残中,只能隐隐听到雷动一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末了,纳兰冥枫方凝望着远方幽幽叹息道。 “邵千浔,怕只怕。你这一次有去无回!” 纳兰冥枫说完,再拍眸望一眼天际,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惘帐之色,便转身朝大帐中走去。 沽州大旱三个月,万木枯死,土地龟裂潜力。饿殍遍地,本以为沽州数日之内不会降雨,却不想,沽州上午还是毒辣无比的天气,到了下午的时候,雷声大作,湛蓝的天空似乎只在一瞬间便铺满了乌云,黑云谨天,狂风大起,沽州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分割线…………………………………… 楚军大帐中,书颜正跟纳兰冥枫、玄落羽围在矮桌上的地图前育量了什么。突见帐外狂风大作,乌云压低,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书颜拍眸朝帐外望了一眼,细眉紧紧毫起,晶灿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纳兰冥枫亦挺直了身形朝帐外望去,眉宇间闪过一丝锐芒,幽深的眸底片刻间便污落了如许凝重。 玄落羽望见他们两人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愣。淡声道。 “要下雨了,沽州大旱,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们。…。” 书颜闻言。转头望了玄落羽一眼,晶澈的眸中依然不掩焦急的神色,她转头对着纳兰冥枫问道。 “要阻止南萧大军在什么地方最好?” 纳兰冥枫闻言,转身快步走到大地图前,指着图上朗声道。 “索云山南峡谷旁是最有利的位置!” 书颜闻言,点了点头,她走到地图前定定的望了片刻,细眉依然紧紧毫起,她思付了一番,又望着纳兰冥枫道。 “这冬峡谷是南萧大军的必经之路,却是无险可守,要守住此峡谷,只能用火攻,若是一万大军与十五万大军在谷中对阵,必被歼灭!” 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面色一片深沉,他复又转头望了望帐外。沉吟道。 “若是不下雨,索云山峡谷自是最好的防守位置,而且危险性小,但是若是天降大雨,如何还能侯用火攻!” 书颜神色微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悔乱,依邵千浔的性子,即便知道是死,他也会死死守在索云山旁,若是真的天降大雨,邵千浔连同带去的一万骑兵岂不是有去无回!? 一旁的玄落羽望见他们两人的神色,听到他们两人的误话,顿时心中明了了几分,她急急走到书颜的身前,问道。 “邵千浔是不是带领一万铁骑去防守索云山?”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叹息道。 “不错。” 玄落羽闻言,面色一僵,旋即,细眉紧紧抿起,面上隘出浓浓的焦急之色,她站在原地凝神思虑了半晌,忽然转身朝帐外走去。 书颜见此,急忙喊道。 “玄姑娘,你要去哪!?” 玄落羽并不回头,只是急急说道。 “我要去找邵千浔!” 玄落羽话语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帐外走去。 书颜闻言,面色有片刻的失神,旋即,她眉宇间柄住一抹苍毅之色,喝道。 “站住!” 玄落羽听到书颜的清喝,心中征然一愣,虽然书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她的这声清喝却自带着一股让人不容违背的尊严。玄落羽不禁停住了脚步,转身朝书颜望去。沉声道。 “公主,玄落羽带来五千骑兵,这五千人可以不听从朝廷调遣!”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升起几分疼爱的笑意,望着玄落羽道。 “我跟你一起去!” 玄落羽闻言。神色一怔,定定的望着书颜,喃喃道。 “公主要跟我一起去?” 书颜面色微正,对着玄落羽郑重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也在此时怔住,此去索云山,若是被南萧大军合围,便只有死路一冬!书颜一向沉稳。谋略过人,果断坚毅,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她这一次为什么…… 书颜再望玄落羽一眼,便转头对着纳兰冥枫道。 “纳兰永相。书颜走后。沽州城的防务便交给你来掌控了!” 纳兰冥枫微楞之后回神,对着书颜摇了摇头,郑重道。 “不可!公主身为沽州城战的绕帅,万不可轻易离开大营,身处险捞。” 书颜淡淡一笑,嘴角勾住几分玩味,望着纳兰冥枫道。 “邵千浔本为东邵王子,他本可安于东邵,享受荣华富贵,但是他却率军前来沽州,为楚国而战,此时,他更是为了沽州城而身处险捞!书颜身为楚国公主。焉有不救之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心中仍然不自觉的升起一抹醋意,他剑眉深深蹙起,面上闪过凝思之色。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神色,又肃容道。 “这次,本宫非去不可!” 纳兰冥枫闻言,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便仰头望着书颜道。 “既然公主飞去不可,那冥枫自然相陪!眼下南萧军尽在索云山外,萧清夜已经率领残军与南萧王会师,我们若是能守住索云山,沽州城自然无恙,而且冷彦尚在沽州城中,本相可放心前去!” 书颜凝望着纳兰冥枫深沉的面色,见他眉宇间的刚毅之色渐浓,书颜思虑一番便点了点头,淡声道。 “好!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便一同去,让冷彦留守!纳兰丞相,召集一万五千铁骑,合玄眉家族五千人,共两万骑兵,随本宫一同前往索云山!”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军帐。 此时,帐外狂风大作之余,暴雨倾盆而下。如瀑一般的雨水刚落地,便会部渗进了龟裂的大地之中,徒留一道道浅湿的痕迹。 不多时,两万铁骑已经在暴风雨中集洁。 冷彦得之消息后便跑步朝帐中走来,他快步奔进大帐,扑到书颜的身前,急急说道。 “公主,让末将去吧!” 书颜低眸望了冷彦一眼,只是淡淡一笑,肃容道。 “你能为本宫守住沽州城便可,本宫调走两万大军,如今沽州城只有一万五千守军,若是南萧大军攻来,激战定是掺烈,本宫是想把这个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冷彦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望着书颜道。 “南萧大军尚未到达索云山,怎会攻来?” 书颜悠悠叹息一声,淡声道。 “南萧铁军啸天骑绝世无双,最捞长急行军,三百里路程他们只需要两个时辰便到!谁能保证南萧不会分兵攻来沽州城!?本宫现在只问你!你能守住沽州城吗?” 冷彦定定望了书颜半晌,他再转眸望了望走进大帐的纳兰冥枫,才点头郑重道。 “冷彦誓死守卫沽州城!” 书颜见此,深深一笑,朗声道。 “好!出发,” 书颜说完,便快步朝大帐外走去。 纳兰冥枫刚想跟上书颜,却被冷彦一把拉住,只见冷彦盯着纳兰冥枫道。 “若你有心,便带公主平安归来!” 纳兰冥枫微微凝眉。他望着冷彦沉重的目光。淡淡一笑。 “你相信我吗!?” 冷彦面色一僵,凝眉思虑片刻,沉声道。 “我便相信你一次!” 纳兰冥枫朗笑一声,并不回答冷彦,便大步朝帐外走去,刚出帐门,自有卫士送来了雨衣。他望着雨衣不禁一愣,拍头朝书颜望去,只见书颜正淡笑着望着自己,他心中微动,接过雨衣,转身对着冷彦道。 “本不想跟你说,不过纳兰冥枫可以保证,公主在,冥枫便在!” 纳兰冥枫说完,披上雨衣,便快步跌上战马。随着书颜带领两万铁骑朝风雨中奔去。 两万铁骑雷动之音,将风雨声压下,那两万铁骑似列骑一般冲破雨帘,携雷霆之势而出。 书颜狂抽身下骏马,丰军向南狂奔而去。不觉间,她的手心竟是透出一层汗水,黑色雨衣,急驰间被卷得似要随风飘去。她细眉紧紧抿住,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逐渐蔓延占据她的心头,她眸光直直望着前方,只是不断抽打战马。任暴雨肆意泼污自己的双眉和翼发。而邵千浔芳永清朗的笑意再次浮现在自己的面前。却显得那么虚无琼渺。 纳兰冥枫紧紧跟在书颜的身旁,心中却绷住了一狠劲弦。邵千浔,你可一定要挺住!少了你。岂不是少了一个对手!无论如何,纳兰冥枫希望你或者! 沽州城南三百里便是索云山,山南侧是一道深深的峡谷,峡谷宽数丈有余,是南萧通往沽州城的必经之路。 此时,一抹劲郎的身影正凝立在峡谷北侧,他面色清秀俊朗,星眉朗目,正是带领一万铁骑前来阻击南萧大军的邵千浔。 他站在峡谷边上,望着雅满杂草的峡谷,苦涩一笑,举头望天,只见天空乌云压低,风雨欲来,他忽然朗笑数声,仰天吼道。 “天要灭我!不忘润译沽州干里龟裂大地,哈哈哈。” 一名副将急急跑到邵千浔的身旁,他望见邵千浔面上的飞扬跋扈之色,微微一愣,旋即肃容说道。 “王子,天色阴沉,怕是风雨欲来,飓风骤起,峡谷中无法起火!” 邵千浔征然转身,晶灿无根的眸中闪耀着野火一般的光华,他神色一柄,朗声道。 “不能起火便罢,命今将士全部撤到索云山!” 副将闻言,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奔了下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再转头望了一眼南方天际,乌云压低处,光线朦胧,而万马奔膝之音似是响起,他深深一笑,凝望着南方天际冷声道。 “即便南萧摇天意而来!能灭我乎!” 狂风骤起,呼啸间掠过索云山,而南萧大军的喊杀声、铁蹄声却比这狂风还要暴烈,夹杂着狂风暴雨之势。五万南萧铁军在冲镶号角的鼓动下,喊叫着朝索云山攻来。 邵千浔将一万铁骑分成数救,当南萧铁军攻山之时,铁骑论番攻下,两军交战刚一开始,腥风血雨陡然刮起,万竿鼓噪之势堪堪压过了天际响动的滚雷。 倾盆一般的暴雨亦在此时落下,镶天盖地,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而两军的厮杀却更掺烈了。 喊杀声早已经胜过了风雨呼啸,沽州军奋力拼杀,他们脚下的血水早已经混合着雨水成一股小旗污细朝山下流去。 半山腰处,厮杀最烈,刀光横飞、箭矢如蝗。邵千浔身上的白色长袍早已经破烂。更被血水染红,任谁都看不出。他身上的楼楼衣衫曾经是白颜色,但是他手中的银枪却舞得更加生猛,枪舞游龙,寒光凛列,一扯又一扯的南萧铁军在他狂暴的铁枪下喋血倒下。 厮杀中的邵千浔早已经没有了一贯的爽朗,他双眸微红,充斥着暴虐和血腥,身影孤傲难言,像极了旷野中孤傲的独狼,却似铁锁一般,率领数干铁骑,死死守在半山腰处。 邵千浔银枪的镶芒早已经磨钝,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南萧军,只能望见自己面前雅积如山的尸体,他更分不清这些尸体中哪些是楚军的,哪些又是南萧铁军的,只能望见尸休旁那一道殷红的血水急速朝山下流去。 厮杀中的邵千浔不时招眸朝山侧的峡谷望去,风雨中现残换糊,峡谷中的情形看不清楚。但是他确定,南萧军队并没有超机穿过峡谷。看来南萧军是打算彻底消灭索云山上这些楚军,以绝后顾之忧。 邵千浔嘴角轻勾,眸中闪过一丝释然:书颜妹妹。哥哥没有辜负你,南萧大军至此而止。并没有前进半步! 这时,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南萧铁军再次集洁,朝山头征冲而来,万军鼓噪,攻势如溯,邵千浔身旁的数干兵士竟是被南萧军压的步步后退,而这些铁血男儿却没有一人折身逃跑,他们奋力争先,以一当十,以血肉之躯。再次将南萧军的攻势压住。而楚军人人身上都已经血肉换糊,狠本分不清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故人的鲜血,更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多少处伤口。 邵千浔望着身旁不断倒下的兵士,心中剧痛,他不知道楚军还有多少人马,还能招住南萧军的多少次攻击,但是他仍然掩身纵气,扬声喊道。 “弟兄们!为了沽州城,为了凤枭公主!守住山头!” 邵千浔喊完,仰天长啸,浑身上下充满了暴虐之色,他墨发飞扬,精致而满面鲜血的五官更是涌出坚毅不催的神色,他手中银枪触地。身影征然披地而起,便向溯水一般涌上的南萧军中突入进去。手中银枪如蚊龙飞腾,长枪挟着雅浑霸气,在南萧军阵中激起一浓浓狂澜。 南萧军被邵千浔手中银枪扫中者。无不跌落直飞出去。濒死的掺叫声连连,不掩楚军的冲天豪气。 数干楚军跟着邵千浔奋力冲杀,将不畏死,士不畏亡,此时的数干楚军冲杀间早已经胜过了干军万马,南萧军在楚军征烈的攻击之下,有些胆怯了,隐隐朝山下退去。 山脚一须华盖下,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修长的身影瑞坐于马上,一身金甲,他仰头望着半山腰处的拼杀,幽深的眸中闪过几丝惯怒之色,嘴角紧抿,沉声道。 “五万南萧铁军,竟然攻不下一个索云山!” 男子阴沉的说着。右手征然用力,五指关节苍白凸起,他手中的接木长弓应声被他搀的粉碎。 男子的身旁有一杂肩典,受伤的萧清夜正半依在肩典之上,他听到男子的话语,细眉微毫,美眸中闪过一丝沉重之色,拍头望着瑞坐在马上的男子,淡声道。 “父王息怒!不消一个时辰便能攻下这个山头!” 马上的男子正是南萧王。他听到萧清夜的言语,剑眉一毫。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转头望着萧清夜道。 “王儿,你不是说沽州并无守军!当先取沽州吗!?为何透到如此激烈的反抗。你的五万先锋大军更是在沽州城下大败而归!” 萧清夜闻言,俊美的面上闪过一层愧疚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幽幽叹息一声,望着南请王笑道。 “都怪我小看了楚国的凤枭公主,没想到她已经早有准备了。” 南萧王冷哼一声,便对着身边的两名大将吼道。 “再带两万兵士,今夜之前,务必攻下索云山!” 他身边的两员大将闻言,怒吼一声,便各自带领一万兵士朝索云山冲去。 半山腰上的邵千浔早已经杀红了眼,他带领身边的数千兵士发疯一般朝南萧军疯狂反扑,直压的南萧军步步后退。 立在山下的南萧王望着半山腰处的厮杀,见自己的南萧铁军正是无法前进半步,反而有后退的趋势,他不禁大怒,扬声道。 “取本王的大刀来!本王亲自上阵!” 南萧王接过部下奉上的宝刀,压低头盔帽捞。眉宇间满是镶芒,更带着无尽的杀机和震怒,他怒吼一声,便策马带领一万兵士朝山头攻去。 雨越下越大,但是索云山上的杀戮却更烈了。 楚军只刺下数干人,但是却依然如山般屹立,生生阻住了南楼铁军的镶芒。 幕色已沉,天色渐渐转暗。 南萧王一马当下,摇一万南楼铁军精锐,在风雨中狂奔而来,直直朝半山腰冲去。 邵千浔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血流遍身,他长枪再舞,刺翻眼前的南萧兵士,急急呼吸一口气,拍眸间望见一匹高头大马朝楚军阵中冲来,只见马上之人一身金甲,手中大刀狂舞。所过之处一路腥风血雨,无数楚军顷刻间便丧命在金甲之将的刀下。 邵千浔强打起精神,长啸一声,掩枪迎上,雨水早已经将他沾满鲜血的枪尖洗白,他手中银枪舞得如天马行空,雪白枪尖如绚烂梨花般片片飘落,枪影纵横,招招直攻南萧王的命门。 南萧王纵捞驰掺拼杀间,只见一名小将持枪朝自己扑来,两人缠斗数合,直打得南萧王阵阵心惊,这名小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从不顾及自己身上的破绽,只是一味朝自己拼杀而来。 纵是空中大雨如瀑,南萧王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殷殷冷汗。 邵千浔丰军与南萧军队激战半日,休力早已经消耗过剧,身上更是多处受伤,但是天生的韧劲与血性让他劲郎的身影不曾后退半步。直将南萧王杀的步步后退。 邵千浔身旁的楚军望见他奋不顾身冲杀。人人心中豪气顿起。一个个悍暴枉烈,如从地狱中放出的恶庵,枉妄的叫嚣着冲杀南萧军。数万南萧大军在楚军惨烈的反攻下,步步后退。最终。南萧王抵挡不住邵千浔不要命的攻击。他仰天恕吼一声。带领数万南萧大军湘水一艇朝山下退去。 正在山下凝望的萧清夜望见自己的父王半军归来,心中闪过一丝震动。抬眼望去,只见南萧王州毅的面庞生冷无比,南萧王纵马疆场三十年,从未遇到敌手。如今,防守索云山的到底是谁!?能将南萧王逼回山下!? 南萧王策马奔回华盖底下。满面阴谷之色。薄唇紧紧抿起,一言不发。 萧清夜见此。轻咬了下唇角,望着南萧王试探性的问道。 “父王。山上楚军的将领是谁?” 南萧王面色冷峻无比。他听到萧浩衣的话,愤愤的望了萧清夜一眼冷冷道。 “不知道!” 萧清夜听到南萧王生硬的花语。知递南萧王此次亲自出兵稀羽而归。必是心中不平,正在气头上。如若再问。怕会伤了南萧王的自尊。萧清夜想到此处,便不再多言。 南萧王说完之后。刮眉紧紧毫起。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思忖。过了片刻之后,南萧王又转身望著萧借衣道。 “王儿。楚国可才善用银枪地将领?” 萧清夜闻言。细眉辙毫,定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我只知道西仇王子仇煦善使银枪。但是他应该不会在此地。” 南萧王若才所思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吼道。 “将霹雳砧全部椎到山上去!” 南萧王身边的将领闻言。面色一滞。悟在当场,却在片剩之后回神,对着南萧王点了点头,便急急策马奔了下去。 萧清夜听到南萧王的言语。不禁蹙眉。霹雳砧是南萧军用来攻城的器具。霹雳砧每一砧中含有一百支巨箭,这种巨箭与寻常弓箭不同。巨箭中还包裹着一般箭矢。巨箭在发射之后。便会崩裂。箭矢四飞。杀伤力巨大。而霹雳砧箭矢制作过程相当繁琐。所以数量不多。若不是攻城的时候逼不碍已。霹雳砧从不冒然用上!而南萧王竟为了攻下一个山头,将霹雳砧用上。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萧清夜兀自猜想著。心中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是当他望见南萧王震怒的神色。想起他刚才吃瘪后。灰溜溜从山上退下来的面容。萧清夜便不再多言。 绵长的号角声数声响起。半山腰处的南萧军湘水一般朝山下退去。 邵千浔望见南萧兵退。心中闪过一丝惊疑。抬眸朝山下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南萧军似是椎著什么东西正朝山上走来。 “霹雳砧!” 邵千浔身边响起一声惊慌的怒吼。他心中一动。转头朝身边的兵士望去,只见自已的身后只剩下不到一千名将士,他心中愤怒跟绝望齐齐涌上。无言问天! 邵千浔回头望了一眼沽州城的方向。怆然一笑:书颜妹妹。哥哥恐怕回不去了! 邵千浔凝立原地,兀自笑着。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口突然。他猛然回身。对着身后的兵士吼道。 “将士们!跟他们拼了!” 千余名楚军将士山呼应和。他们人人衣甲破烂。浑身带血。但是他们面色却都刚毅无比,慷慨无畏,千名将士吼叫着,追寻着邵千浔的步伐,朝山下冲去。 山下的南萧王望见楚军奋力朝霹雳砧冲去。冷笑一声。嘴角勾起几分玩味。冷声道。 “不要命的东西。放筹!” 南萧军巨大的令旗棵下。战鼓雷动。 剧烈的呼啸之声响起。数百支霹雳巨箭射出。却在瞬间化作漫天箭雨。将天幕中倾盆暴雨隔断。遮空蔽日朝邵千浔跟一千楚军射去。天网利箭笼住阴霾森寒而下。 邵千浔带领身后的一千兵士冲下。他们没有回头。迎着箭雨。奋力向前冲著,冲过他们战斗过的地方,踏过敌军的尸体。冲过死去战友的身旁。他们没有望一眼。只是奋力向前冲著。徒残起地上的泥水乱飞。死去的将士们!我们很快便会在黄泉相会。 书颜妹妹。其实哥哥一直都舍不得去死! 朝山下飞奔的千余人。面色苍毅处嘴角自带几分释然的笑意。更带着愤恨的神色。他们不甘。不甘于死在利箭之下。他们更期望与南萧军奋力一搏。手中的刀创再尝一次敌人的鲜血! 恰在此时。书颜率领两万骑兵赶到了索云山峡谷旁。她望见了山脚下黑压压的南萧铁军。更望到了索云山上冲下的一千楚军残兵。 书颜透过漫天的昔雨。透过如瀑一般的雨幕。一眼便望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是他! 但是她也者到了那漫天的昔雨正朝一千残军射去。恍惚间。她似是听到箭矢射入休内的“簇簇”之音。痛彻心扉。她望见了邵千浔劲郎的身影。箭矢如雨射向了他。她者到了他奋力扬起银枪劲舞,逍道白光似枫落的梨花一般绚烂,但是在漫天箭雨之前。那舞动的银枪竟是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的无助,银枪的舞动停下了。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形单影只。利箭飞逝,他缓缓跪倒在泥泞之中。 道一个承诺,背负一道枷锁。最终却华丽而孤独的落幕,这,真的是英雄吗!? 暴雨如斯,似天空的哭泣。 十年前,你说要嫁给我,邵千浔!如今你还没有实现你的诺言。你送的手镯,你没有亲自戴到我的手上!你送的白狼还在沽州城中!你调遣的东邵大军尚未一试锋芒! 书颜心痛如绞,哀行骨立。她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到漫天的雷雨声,听不到身后两万铁骑的鼓噪声。空洞的眸光穿过漫天雨帘,她看到的只有倒在泥泞和磅礴大雨中的他! 书颜仰天长啸。将身上的黑色雨衣扯下。白色的身影化作一团飓风。带着凌天的杀机。朝山脚下的南萧大军冲去。 第三卷 010 殷殷之情 纵马狂冲的书颜眸光阴沉冷峻,直直盯着半山腰处,那里有楚军数千人的尸体,那里是他们战死的地方,更是邵千浔倒下的地方。 南萧竿早已望见楚军接兵到来,南萧王瑞坐于马上,抢直身形朝超来的楚军极目望去,嘴里冷哼道。 “又来了一扯不要命的楚军。” 南萧王凝望着奔来的楚军说着,嘴角带着几分玩味之意,这时,他望见了楚军最前奔来的一骑,幕色中看不分明,但是可以确定马上之人虽然身穿白甲,但是身形娇小。不似生征之将。 南萧王望着疾驰奔来的书颜,突然扬声长啸,朗声道。 “哈哈哈,本王侧要看看,楚军中到底有几人能接下本王三刀!” 南萧王说完,一抖战马疆绳,手掩大刀,丰领一万亲兵钦骑,朝着楚军迎了上去。 萧清夜安坐与枝榻之上,他凝望着远方奔来的洁州接军,微微毫眉,他听到南萧王的话后,便拍眸望了过去,犀利的眸光穿过雨帘,只见楚军最前,一骑飞驰,马上之人一身银甲,赤红色的斗篷竟在暴雨中肆意招展,他心中闪过一丝悸动,是凤枭公主! 萧清夜想起与书颜对战时候,她手中长列的锐芒,老辣芥劲的剑法,心中仍然有些后怕,他招眸间,却见南萧王已经策马迎了上去,萧清夜嘴角微动,却没有喊出声。他深知:父王在与索云山将领对战的时候受到挫败。他是想拿书颜开刀,一雪前耻。 萧清夜微微叹息一声,眸光中露出些许落寞无奈的神色。旋即,他淡淡一笑,父王能打败书颜也不一定呢! 书颜正策马疾驰间。望见南楼军阵中冲出一名金甲之将,手捉大刀,正叫嚣着朝自己冲来,她心中的悲情征然涌上,手中青镶寒光一闪,便直直朝迎来的金甲之将刺去。 南诸王策马渐奔渐近,他望见楚竿将领竟是一名面庞俊俏。身形娇小的白面小将,心中大喜,终于可以一雪索云山受挫之耻。他仰天长啸,手中大刀乱舞,与书颜战成一团。 索云山上的楚军被南楼军全部射侧,书颜心中早已急躁万分,此时的她恨不得背上生出双翼,飞到邵千浔的身旁。而前方的道路却被这名金甲之将诸住,她双眸微红,浑身上下充斥着狂躁的暴庚,手中长列劲舞,镶芒乱泻,寒光骤闪,与南萧王酣战一处,直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时。南萧王身旁的副将已经策马超到,他望着南萧王与书颜的酣战,只见刀光列影捞飞,杀气蒸膝。副将不禁跌跌欲试,他望了片刻之后,终忍不住一夹马肚,举刀朝书颜劈去。而他手中的长刀尚未劈到书颜身旁,只见一双冷厉的眸光朝他扫来,副将面色一僵,一道寒光摇渍烈之势袭来,鲜血四汕,副将来不及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便直直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书颜一剑刺翻副将之后,手中长列镶芒不停,再次朝南萧王掠去。 南萧王望见自己的副将一列便被这名白面小将刺翻,不禁心惊。他见书颜的宝剑再次刺来,急忙举刀迎上。硬招下书颜手中的长剑,握刀的手掌虎口隐隐生疼,再与书颜厮杀片刻,南萧王面色愈加阴沉,列眉深深毫起。 正在这时,纳兰冥枫策马超到。他见书颜正跟一名金甲之将战成一团。只见那名金甲之人刀法老辣阴毒,招式沉骑,一望便知是沙场老将。 纳兰冥枫见此,心中一急,急忙抢剑攻上,与书颜并肩拼杀金甲之人。 南萧王对战书颜一人便已经力不从心,如今纳兰冥枫再次加入战团,他不禁心中更惊,楚竿中真是藏龙卧虎啊!他手中刀法微乱,败相频露。 终究,南萧王不故二人,肩上已被书颜手中长列刺伤。他怒吼一声,便掉转马头朝后退去。 纳兰冥枫见此,心中闪过几分惊疑:这人身穿金甲,定是南萧军中要人,哪能如此轻易放过!于是他便再次抢剑追上,对金甲之将穷追不舍。 书颜冲破金甲之将的阻拦之后,征然抖动膝下战马,急急朝索云山掠去,她手中长刻镶芒不减。舞成血幕一般,从南萧军中一路驰掺而过,掺叫声连连。 书颜跟纳兰冥枫策马突入南楼军中,纵捞拼杀,勇不可摇。追随在他们身后的两万钦骑见此,人人心中豪气顿起,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的冲杀南萧军,军势镶芒锐不可当,直杀得南萧军家落叶飘絮倒飞满地。 摇贼先摇王!纳兰冥枫策马紧紧追在南萧王的身后,疯狂的舞动手中长剑。左右冲杀,直杀得南萧王不断催促战马后退。南萧军阵阵败退。 瑞坐在中军的萧清夜望见眼前的军势,不禁微微毫眉,只见数万南萧大军被两万楚军杀的阵阵败退,他不禁钢牙紧咬,心中怒起,转眸间,萧清夜望见楚军中有一支骑兵正朝山须掠去,他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忙转身对着身边的副将吼道。 “冲上索云山,鞭杀山上楚军尸体。” 他身边的将领急急答应一声,便带领一万南萧军朝索云山冲去。 书颜纵马驰骋间,望见南萧军竟是朝索云山冲去,她心中怒火更感,眸光眸底更是掩起两团肆意的野火。她捎下马鞍旁长弓,桅弓长射,白翎破风,连珠般射向南萧军。 书颜射出的箭矢百发百中,数名南萧将士应声倒地,书颜身后的万名将士挽弓齐射,南萧军阵出现紊乱的迹家。 书颜超此机会,急急策马冲上索云山。 纳兰冥枫追逐金甲之将一段距离之后,他转眸间没有看到书颜的身影,不禁心中一滞,眸中闪过一丝惧悔的神色,他定定的凝望了一眼前方逃进南萧军中的金甲之将,剑眉紧毫。便征然调转马头,朝索云山奔去。 索云山上尸体纵横,血流遍地,峙岖的山路早已经泥泞不堪,马不能行。书颜纵身跳下战马,脚下生风。速度不减,飞快的朝山上掠去。 近了,近了。 书颜渐奔渐进,但是当她将要跑到邵千诸身旁,跑到那一干将士阵亡的地方的时候,她心中却是闪过一丝惊恐,她似乎不敢跑过去,不敢看邵千浔是否活着。 但是她的脚步却终究没有停下,依然飞快的跑了上去。 箭矢遍地,鲜血捞流,残胶断臂狠藉一地,索云山上早已经变成一座修罗场。书颜拍眸扫过不远处,晶灿的眸中分明涌起一层泪光。 终于,她看到了那把摇在地上的银栓,看到了邵千浔,只见他正躺在泥泞水坑之中,墨发渍乱。混合着泥水、血水,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雪白色长袍早已经黑白不分,而他身上赫然插着几支利箭。 “邵千浔!” 书颜征然清吼一声,便拍步朝邵千浔冲去。她冲到邵千浔的身旁,将他从泥泞中摇起,紧紧抱在胸前,书颜凝望着邵千浔肮脏的面庞,只见他嘴角竟是勾着一丝笑意。闲淡而怆然。 “邵千浔!邵千浔!” 任凭书颜怎么呼喊,邵千浔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双手冰冷无一丝温暖,书颜抓着他的双手,侯劲摩搀着,眸中早已经滚落了两行清泪。泪水混着雨水流入口中,咸涩无比。 玄落羽也在此时奔到了索云山上,她扑到邵千诸的身旁,双手抓住邵千涂的肩膝,侯劲摇晃着,凄厉的喊叫声压过了雷雨之声。 “邵千浔!……” 纳兰冥枫已经丰军超到,他听到那阵凄厉的喊叫。便策马奔到书颜身旁,来到邵千浔的面前,只望见一张苍白毫无血丝的俏脸。却早已经污浊不堪。 纳兰冥枫见此,面色征然一滞,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异样。 而另一边的厮杀仍在继续,一万余楚军被十余万南萧军合围在中间,杀声震天,掺烈惊鬼神。 书颜听到不远处激烈的喊杀之声,眸光一滞,面上分明闪过一丝刚毅之色。她定定的拍眸朝山下望去,只见被围困的楚军正在濒死挣扎,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书颜神色一柄,止住了眸中的泪水,她急忙挥手在邵千泣的鼻下。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书颜心中狂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抱着邵千浔从地上长身而起,对着一旁的纳兰冥枫道。 “集结楚军成小阵,杀出包围圈!” 纳兰冥枫闻言,凝望着书颜面上的神色,心中不禁征然一怔,他定定的望了书颜怀中的邵千浔一眼,朗声道。 “好!你带着邵千浔先离开!” 纳兰冥枫说完,便策马朝山下奔去。 而一旁的玄落羽正定定的凝眸望着书颜怀中的邵千浔,神色悲怆,泪水横流。 书颜见此,轻喝道。 “快下山。邵千浔没死!” 玄落羽闻言,心中一惊,急忙抓住邵千浔的手臂,挥换脉搏,果然还有微弱的跳动。 苍劲的号角声响起,正在奋力拼杀的楚军听到那阵号角声,慢慢聚抚,阵型也由散乱渐渐洁成小阵,小阵渐渐扩散成游兵冲杀之阵,芥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之时,楚军奋力拼杀,军阵渐渐呈现两翼之状,携雷霆之势,朝南萧军冲去,将数倍于己的南萧军冲的七零八落。 纳兰冥枫策马驰掺,带着数干兵士直攻南萧中军,将南萧军阵再次逼退数里,与被围的楚军回合后,纳兰冥枫再次带领楚军杀回,与南萧军对峙在峡谷南北。 而此时,书颜已经带着邵千浔奔下了索云山,策马进入到了楚军阵中。 楚军回抚在峡谷之北,骑住阵型之后,纳兰冥枫急急策马奔到楚军中阵,见书颜正将邵千浔安放于担架之上。 纳兰冥枫从骏马上跌下,走到书颜的身前,说道。 “邵千浔伤势如何?” 书颜闻言,转身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只见他身上的甲胃钦片撕接处竟是有数丝鲜血涌出,她眸光微沉,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望着纳兰冥枫道。 “邵千浔伤势严重,必须尽快治疗。” 书颜说完,顿了顿,又道。 “你身上的旧伤口是不是又迸开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眸光定定的望着邵千得,思付了半晌,转头望着书颜道。 “我身上的伤势无碍,眼下还是尽快撤离此地为好!我们只有两万兵马,若是南萧军再次掩杀过来,我怕抵招不住!” 书颜重重点了点头,她再凝眸扫过纳兰冥枫的身上。便沉声道。 “你还是先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纳兰冥枫低眸朝自己的身上望了一眼,复又望了望重伤的邵千浔,只见书颜正守在邵千浔的身旁,见此,他心中不禁闪过一层失落之意,暗自心道:自己受的伤如果再重一点的话,是否也能得到公主的特殊照顾呢?! 书颜转身望见纳兰冥枫还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禁惊疑道。 “纳兰丞相。还不去包扎一下伤口吗?” 纳兰冥枫闻言,微楞之后回神,对着书颜淡淡一笑,说道。 “不用了,既然邵千浔急需治疗,公主还是带着邵千浔先行离去吧。纳兰冥枫断后!” 书颜微微毫眉,她仰头望了一眼天色,暴雨已经停歇,幕色渐沉,她再思付一番便对着纳兰冥枫道。 “如今幕色已沉,又有峡谷为凭,南萧军不会贸然攻来,不如大军一同离去,纳兰丞相殿后便可。” 纳兰冥枫摇了摇头,望着书颜郑重道。 “不可,南萧军急于攻打洁州城,若是见我们离去岂有不来追超的道理,我还是留在此地为好!” 书颜闻言,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坚持,邵千浔身上的伤势的确耽误不得。 “那便有劳你了!” 书颜说完便起身掺上战马,命今四名骑术精湛的将士坐于马上招起邵千涂的担架,丰领一万大军急速朝沽州城退去。 纳兰冥枫则丰领五干钦骑隐于峡谷之后,切断南萧追兵。他驻马立在峡谷之北,逞望着对面的南萧军营。 过了片刻之后,南萧王听到峡谷北面的马蹄之声。果然丰军超来,南萧王刚策马奔到峡谷旁边。便望见峡谷对面立着一人一骑,豪气勃发,英姿凛凛。他心中惊异。细细望去,才队出那一骑正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在军阵中追逐他数里的悍将。 南萧王望着峡谷对面骑立的一人一骑身影,却是不敢向前。但是心中不禁恼怒,南萧王勒住战马,抽出箭带中的长箭,吐气拉弓,激发利箭朝纳兰冥枫射去。 纳兰冥枫见此,仰天长啸,将手中长剑舞起,列身击上箭矢,火花四汕,挣狞的火星四射,箭矢便跌于一旁。 南萧王见此,深深毫眉,他凝眸盯着纳兰冥枫手中的长刻,再次桅弓射去。连珠一般急射三箭。却又被纳兰冥枫一一劈落。 南萧王纵是勃然大怒,但是却仍没有再前进一步,他只是凝眸扫过纳兰冥枫身后的摇摇黑影,深沉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思付之色。 这时,箭清夜驱马走到了南诸王的身前,他极目张望了前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转身对着南萧王说道。 “父王,楚军如今刹下不到两万人,若是我南萧军超势掩杀过去,定能一口气追到洁州城!” 南萧王闻言,摇了摇头,指着对面的纳兰冥枫道。 “有如此悍夫把守此谷,焉能杀过!?而且,你看那悍夫的身后,黑影幢幢,必是伏兵,本王料定,楚军定是故意弄出万马奔膝之音,吸引我军前来追击。以超着夜色冲击我南萧军!” 萧清夜闻言微微一愣,眸中闪过几许论异,望着南萧王道。 “父王怎会如此惧怕!对面那人便是纳兰冥枫,他在沽州城下便被孩儿重伤,他焉能守住此谷!?” 南萧王闻言,勃然大怒,对着萧清夜吼道。 “休要胡言,今日激战之时,便是此将与本王对战,现勇无比,他怎么会是重伤之人!?” 萧清夜眸光微滞,拍眸朝对面的纳兰冥枫望去,心中闪过一丝不解,如果他没有记错,纳兰冥枫应该身中狠毒之箭才对!他怎么还活着呢!? 南诸王见萧清夜不再言语,便重重冷哼一声,旋即。转身仰天怒吼,便带领南萧追兵退回了大营。 萧清夜见此,兀自苦笑一下,便跟着南萧王策马走回了南萧军营。 纳兰冥枫见追兵退去,又在峡谷旁防守了半个时辰,见南萧军没有再追来,他鼻翼轻扇冷哼一声,便率领五千铁骑缓缓朝沽州城中退去。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1 说服南萧 纳兰冥枫带领五千骑兵赶回沽州城下的时候,正是半夜时分,而沽州中军大帐前人影憧憧,不断有人从帐中进出,冥枫见此,心中一紧,想起了邵千浔的伤势,他跃下战马,便急急朝大帐中奔去。 大帐中数人环立在软榻旁,书颜正端坐在床边,帮邵千浔擦拭着脸上的污浊,玄落羽双眸微红,俊俏的面上依然挂着道道泪痕,冷彦则依然站在书颜的身后,手按刀柄虎立,守护神一般。 纳兰冥枫走近软榻数步,望了望邵千浔的面色,只见他俊朗的面庞依然苍白毫无血丝,他嘴角微动,问道。 “邵千浔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书颜闻言,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硬朗的眉宇间不掩焦虑的神色,书颜淡淡一笑,望着冥枫道。 “还好他命大,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得要好长一段时间调养。”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他在床边站立了片刻,又沉吟道。 “冥枫的府中有千年血身,若是给邵千浔服下,定然能让他早点恢复。” 书颜心中一愣,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笑道。 “若是如此,便有劳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便转身朝帐外走去。 他刚走出数步,便听到书颜又道。 “等等!” 纳兰冥枫停住脚步朝身后望去,只见书颜已经朝他走来,书颜走到冥枫的身前,凝望了他身上片刻,不无担心的说道。 “你还是先包扎好身上的伤口吧!”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一滞,他楞了片刻之后,俊朗的面上扬起兴奋的神色,对着书颜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站在书颜身后的冷彦望见纳兰冥枫面上得意的神色,他走进纳兰冥枫一步,冷声道。 “公主是担心你失血过多!” 纳兰冥枫听到冷彦生冷的言语,并不生气,剑眉微扬,面上的笑意更深。 冷彦说完,顿了一下,又对着纳兰冥枫道。 “别到时候千年血身拿来了,你跟邵千浔抢着吃,所以,你还是先包扎下伤口吧!避免失血过多!”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一蹙,面上分明闪过一丝冷寒之色。 书颜听着他们两人的言语,并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便转身朝软榻旁 走去,侍卫已经端上了羹汤,玄落羽便帮着书颜给邵千浔喂下了汤水。 纳兰冥枫杵在原地,楞了片刻,他幽深的眸光定定的望着软榻旁帮邵千浔喂下羹汤的书颜,眸底闪过一丝苦涩。 冷彦望见了纳兰冥枫面上的神情,他走近一步,拉起冥枫道。 “看什么看!走!包扎伤口去!” 冷彦说完,便拉起纳兰冥枫走出了大帐。 暴雨刚息,沽州深夜的空气甚是清新,纳兰冥枫被冷彦拉出大帐,鼻息中涌入清凉的空气之后回神,他怔怔的望着冷彦,淡声道。 “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冷彦转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复杂难言,冷声道。 “还能干吗!?自然是帮你包扎伤口!难道你想让公主帮你包扎伤口!?” 纳兰冥枫冷笑一声,望着冷彦又道。 “包扎伤口,我的卫士就行了,不用你!” 冷彦猛然顿住脚步,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虎眸中精光闪烁,冷冷道。 “纳兰冥枫!你别不知好歹,我给你包扎伤口是看得起你!” 冷彦说完,便猛然甩开纳兰冥枫的胳膊,折身大步朝大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见此,玩味一笑,望着冷彦道。 “那便麻烦冷将军帮冥枫包扎伤口吧!” 他们两人本来是不共裁天的死对头,但是冷彦听到纳兰冥枫的话之后,却又转身走了回来,拉起纳兰冥枫便朝一旁的营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黯淡一笑,望着冷彦问道。 “你不会是想趁机杀了我吧?” 冷彦淡淡回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冷声道。 “我才不会跟你父王一样,行此龌龊之事!”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愣,缓缓低下头去,眉宇间敛住几分无奈之色口冷彦见此,面色微滞,他从来没有见过纳兰冥枫竟然还有伤感的一面,他不禁心中有些不忍,便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淡声道。 “不过,冷彦倒要感谢纳兰丞相对冷家军的粮草救济。” 纳兰冥枫淡淡抬头,对着冷彦浅浅一笑,说道。 “原来冷彦是看在十五万担粮草的份上,才放过纳兰冥枫的!” 冷彦微微叹息一声,凝立在原地,举头望天,淡声道。 “以前倒是冷彦误会了你!想不到你跟你父王不一样!”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眸中闪过青烟一般的惘怅,幽幽叹息道。 “但是他终究是我的父王!” 冷彦见此,便不再多言,拉着纳兰冥枫走进了军帐中,帮他卸下身上的甲胄,将他身上的伤口再涂抹一遍伤药,才将纱布缠上。 冷彦帮纳兰冥枫包扎完伤口,凝望着他淡声道。 “想不到你也是一个悍不畏死之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口,战斗一定很激烈吧?!”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他轻轻摇摇了头,望着冷彦道。 “若是跟冷老将军比起来,冥枫的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冷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深沉隽永。两人默默站立良久,冷彦转身对着纳兰冥枫朗声道。 “别忘了,咱们两人之间还有一场比武。” 冷彦说完,便大笑着走出了军帐。 纳兰冥枫凝立原地,望着冷彦苍劲的背影离去,他淡淡一笑,兀自摇了摇头,便走到软榻旁躺下,他终究是有些累了。 此时,中军大帐之中,烛光摇曳,书颜端坐在帐中的长椅上,凝望着软榻上的邵千浔,眸中擒满了关切之色,而邵千浔的身旁,玄落羽正静静的坐着,面上带着娴静的沉美,望着邵千浔发呆。 过了良久之后,玄落羽淡淡转身,她望了书颜半晌才轻声问道。 “公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书颜望着玄落羽深沉的面庞,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 “玄姑娘请讲!” 玄落羽面色微红,眸中透出几分娇羞之意,她沉吟了半晌,终究抬眸望着书颜道。 “你喜欢邵千浔吗?”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愣,自己喜欢他吗?!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喜欢是什么感觉,整天被皇宫中琐事缠绕,被权利的争斗夺去心思,竟是没有时间想到这方面的事情! 玄落羽望见书颜面上的深沉之色,淡淡一笑,对着她笑道。 “公主莫要多心,玄落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口” 书颜从深思中回神,对着玄落羽淡淡一笑,眉宇间却依然带着几分沉思之色。 这时,一声微弱而又断断续续的音符响起。 “书…颜”哥哥怕是……回不去了……” 书颜跟玄落羽闻言,齐齐一震,书颜急忙从长椅上起身朝床榻走去,眉宇间的沉思之色退去,喜色随之涌上。 而玄落羽抬眸望了书颜一眼,响起州才邵千浔昏迷中的话语,不禁细眉微蹙,眉宇间带上一抹惘怅之色。 书颜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望着邵千浔轻声喊道。 “邵千浔!邵千浔?!” 躺在床上的邵千浔长而密的睫毛蝶翼一般轻轻抖动数下,终究缓缓睁开眼来,一双漂亮的眸子幽深无垠却难掩深沉的倦意。 书颜望见邵千浔醒来,心中分明闪过一丝莫名的震动,她只觉得自己心尖似是融开一般,释然鑫暖的感觉袭遍全身口晶澈的眸中不禁多出一层水波之色。 坐在一旁的玄落羽见此,淡淡一笑,面上的笑意中分明带着几分苦涩。 邵千浔微微转头,望了一旁的书颜一眼,黯淡一笑,剑眉微微舒开,干裂的嘴角擒住一抹清淡而深长的笑意,望着书颜轻声道。 “书颜妹妹,是你吗?” 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书颜再次听到,心中再次莫名一动,眸中的波光更浓,她淡淡点了点头,迎上邵千浔温润的双眸,轻声道。 “是我!” 邵千浔凝眸定定的望了书颜半晌,突然放声长啸,却带动了他身上的伤口,他剧烈的喘息几口,额头上已有冷汗流出,眉宇间更是隐忍着剧痛之色。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动作,细眉深蹙,冷声道。 “你做什么!” 邵千浔喘息半晌,方平复自己起伏的胸口,他对着书颜深深一笑,嘴角轻勾道。 “我终究见到你了!” 书颜闻言,心中再次闪过莫名的触动,似乎自己最心底的一根弦被撩拨而起一般,她微微挑眉,望着邵千浔道。 “要喝水吗?” 邵千浔依然凝眸盯着书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一旁的玄落羽早已经将茶水端来,送到了邵千绮的面前,邵千浔见此,眸光微楞,他转头望了玄落羽一眼,只见她清秀的面上带着几丝泪痕,他刻 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忧愁。 书颜抬眸望了玄落羽一眼,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淡淡起身,对着邵千浔笑道。 “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军灶说一声,帮你煮点汤。” 邵千浔闻言,对着书颜轻眨了下眼皮,淡淡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之色。 书颜见此,便转身朝帐外走去。“王子,先喝点水吧。” 玄落羽将茶杯放到邵千浔的唇间,淡淡笑道。 邵千浔明亮的眸光从玄落羽的面上扫过,他凝眉沉思片刻,便对着玄落羽浅笑一声,轻呻一口茶水。 玄落羽见此,淡淡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温馨之意。 邵千浔自是望见了玄落羽面上的笑意,他定定的望了玄落羽片刻,便笑道。 “玄落羽姑娘怎会到沽州城?” 玄落羽闻言,面上飞上两抹绯红,对着邵千浔笑道。 “小汝自来便崇拜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所以,趁此机会正好可以来感受 一番。而且,木风山庄跟玄眉家族关系非同一般,我们岂有不帮之理!”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玄落羽小姐芳龄几何?” 玄落羽面色更红,微微垂首,低声道。 “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吗!十五岁。” 邵千浔见到玄落羽面上的娇羞之状,剑眉一蹙,明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嘴角微微抿起,又望着玄落羽问道。 “小姐可有喜欢之人?” 玄落羽闻言,头更低了,她沉吟了半晌,终究望着邵千浔晶灿的双眸郑重道。 “有,远在天边”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眸光微乱,他喃喃说道。 “近在眼前!” 玄落羽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只见他虽然面色冷峻,但是却带着几分郑重的神色,见此,她面上的红晕更浓,对着邵千浔点了点便从软榻上起身,朝大帐外走去。 邵千浔微楞之后回神,他见玄落羽将要离去,急急叫道。 “等等!” 玄落羽已经走到了大帐前,她听到邵千浔的话,心中一动,脚步便停在了原地,面色却更加绯红,低声问道。 “做什么?” 邵千浔抬眸望了玄落羽清丽的背影片刻,沉声道。 “邵千浔已经在十年前便定下婚约了。” 玄落羽闻言,身影明显抖动一下,她并不回头,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 半晌之后,玄落羽轻声道。 “无妨,若真的是她,玄落羽愿意为妾!” 邵千浔闻言,再次怔住,他凝眸定定的望着玄落羽微微抖动的双肩,心中不禁闪过一丝不忍,但是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而且趁着玄落羽感情未深,必须在此时斩断情丝。 想到此处,邵千浔突然深深一笑,望着玄落羽道。 “玄姑娘请留步。” 玄落羽闻言,抿嘴浅笑一声,转身望着邵千浔道。 “干吗?” 邵千浔面上扬起一层迷离之色,望着玄落羽讪笑道。 “来,过来。” 邵千浔的话语中分明带着几分玩味之意,而玄落羽却恍然未觉,她轻轻走到邵千浔的身旁坐定,望着邵千浔道。 “有什么事情吗?” 邵千浔迷离一笑,眉宇间生出浮夸之意,他凝望着玄落羽道。 “你喜欢哥哥是吗?” 玄落羽闻言,心中一怔,她自然听得出来,邵千语的话语轻薄,更带着几分放荡的韵味,但是她仍是点了点头。 邵千浔见此,便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朝玄落羽的大腿上摸去,他刚一动作,立刻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彻骨髓,邵千浔将身上的疼痛尽数忍下,换成面上阴沉的笑意。 玄落羽见邵千浔的手竟是不规矩的朝自己的大腿摸来,她本能的从软榻上跃起,后退一步,惊疑的望着邵千浔道。 “你……你……” 邵千浔面上依然带着轻薄而阴沉的笑意,他轻勾嘴角,玩味道。 “你不是喜欢哥哥吗?那你从此以后便陪哥哥一起睡吧。哥哥也少去了空房的寂寞,而且,你的长相也不错,挺合哥哥口味的!” 玄落羽闻言,愣在当场,清秀的面上闪过浓重的疑色,她凝望着邵千浔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邵千浔淡淡一笑,面上的笑意更浓,笑道。 “自然是真的,有你这样的美女投怀送抱,我为何拒绝!?哥哥喜欢还来不及呢!” 玄落羽面上的疑色渐渐退去,怒色涌上,她望着邵千浔冷声道。 “以前听说东邵王子放浪形骸,我还不相信,想不到……” 玄落羽说着,面上涌起懊悔的神色,终究,她话语只说道一半便转身跑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邵千浔见此,深深呼出一口气来,心中的大石落地,紧接着他又倒吸几口冷气,刚才的一番言语和动作竟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彻心扉。 书颜自大帐中走出之后,便朝军灶房走去,待她走到军灶房中,只见冷彦正在灶间带着数名卫士忙碌着,见此,书颜心中不禁惊奇,便快步走了上去。 冷彦望见书颜走来,便快步迎上书颜,道。 “公主还没有休息吗?”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她转眸扫了军灶旁一眼,问道。 “你这是为谁做饭呢?” 冷彦面色微僵,旋即,他苦笑一声,望着书颜笑道。 “冷彦肚子有些饿了,所以来弄点吃的口”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凝望着冷彦问道。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喝汤吧?!为何煮汤?” 冷彦支支吾吾半晌,终究没有说出话来,而面上却早已带上了几分别扭的神色。 书颜见此,便不再多问,说道。 “既然你都煮好了,那便给我盛一碗吧” 冷彦闻言,急忙朝军灶旁走去,装了满满一碗肉汤送到了书颜的手中。 书颜接过汤碗,再抬眸望了冷彦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走出了军灶,她走出军灶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大帐,好奇心偶尔作祟,她突然很想看看冷彦为何煮汤。 多了不多时,便见冷彦拎着一个食盒走出了军灶间,只见他步伐匆忙,竟是直直朝纳兰冥枫的营帐快步走去。书颜见此,不禁嘴巴微张,面上闪过惊疑之色,心中更是复杂难言,冷彦不是一直讨厌纳兰冥枫么!?何时他竟然会给纳兰冥枫送夜宵了。 书颜兀自苦笑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挺无聊,于是她便端了汤碗,朝大帐中走去。她刚走到大帐门前,便见玄落羽急急从大帐中奔出,她面色深沉,脚步凌乱。 书颜虽然没有看清玄落羽面上的神情,但是书颜感觉得到,她定是受到了刺激。 书颜本想喊住玄落羽,却见她已经快步奔了出去,片刻之间便消失在楚军军营之中,书颜兀自叹息一声,便走进了大帐。 帐中的邵千浔望见书颜,强打起精神,转眸望着她笑道。 “劳烦书颜妹妹亲自喂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呢!” 书颜闻言,淡笑一声,走到邵千浔的身前,望着他面上玩味的笑容,冷声道。 “谁说过我要亲自喂你了!?” 邵千浔剑眉一蹙,眉宇间生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望着书颜道。 “我动不了,而且帐中也没有别人。” 书颜将汤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 “那本宫便叫人进来喂你。” 书颜说着,便朝帐外走去。 邵千浔见此,清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诧异,他急急叫道。 “别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邵千浔说着,便欲起身,紧接着,只见他倒吸一口冷气,俊美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显然是他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书颜见此,心中一动,便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旁,将他扶住,嗔怒道。 “别乱来!胸口的箭伤只差一寸便要了你的命!” 邵千浔见书颜扑来扶住了自己,他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面上却摆出一雷严肃的神态,望着书颜肃容道。 “不碍事的!书颜妹妹把汤碗给我吧”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起身走到矮桌前,端起汤碗,复又走回床边坐下,望着邵千浔道。 “看在你奋勇杀敌的份上,本宫便喂你吧。” 邵千浔闻言,嘴角轻勾,急忙道。 “那哥哥便谢谢妹妹了。” 邵千浔说完,硕大的脑袋便靠了上来,干裂的嘴角微张,等着书颜手中的汤匙。而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却也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将疼痛尽数忍下,面上依然带着清朗的笑意。 书颜见此,便不再多言,将汤匙送到了邵千浔的唇边。 帐内红烛滴泪,灯光摇曳,两道人影静静的坐在床边,灯光将他们的人影拉长,最终慢慢交汇,静谧深沉。 邵千浔正满意的凝望着书颜静美的面庞,安逸的饮下她送来的汤食之间,一声低吼传来。 邵千浔心中一惊,转眸朝帐门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白狼正端坐在帐门 处,它原本雪白的毛发此时已经黑红不分,混合着血迹泥泞,肮脏不堪,唯有那一双油绿的狼眸依然熠熠生辉。 书颜望见白狼,不禁心中激动,将手中的汤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便朝白狼走去。 白狼见书颜走来,也从地上起身,蹭到书颜的怀中撒欢,巨大狼头上的泥泞、血迹蹭了书颜一身,而书颜却并不嫌弃,只是笑道。 “好了,走!领你去洗洗澡。” 书颜说完,转身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说道。 “军中无人能接近这只白狼,我带它下去了,我让人进来服侍你喝完汤。” 书颜说着,便领着白狼快步走出了大帐。 邵千浔登时愣在床上,嘴角微微抖动数下,嘴中喃喃说道。 “该死的畜生!我刚能与妹妹亲近亲近,你便来捣乱!” 邵千浔说完,冷哼一声,重重的朝床上躺了下去,却又带动身上的伤口,他不禁猛抽几口冷气,额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水。 不多时,一名军医便快步走进大帐,他对着邵千仔行礼说道。 “王子,奉公主之命来服侍你,顺便看看王子身上的伤势如何!”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不出声。 军医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边,细细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口,军医沉吟半晌,方对着邵千浔道。 “王子真是洪福齐天,伤势的恢复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小伤口已经开始凝合了,你身上的伤势再躺半个月便能下地了,看来纳兰丞相带来的金疮药果然管用!”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转头朝军医望去,淡声问道。 “纳兰冥枫带来疮药了么?” 军医忙点头道。 “不错,若非丞相的金疮药,王子身上的伤势焉能这么快便愈合。” 邵千浔列眉一蹙,面上闪过几分思付之色,末了,他望着军医低声道。 “那些金疮药还是给受伤的兵士用吧,本王身休硬朗,用普通的金疮药便可!” 军医闻言,面色一僵,眸中分明闪过几分崇敬之意,他望着邵千浔肃容道。 “王子真是体恤将士,但是王子的伤势十分严重,纳兰丞相叮嘱过,一定要先治好王子的伤势!” 邵千浔兀自叹息一声,面色微沉,转眸望着军医道。 “听本王的命令便可!” 军医闻言,楞了半晌,忽从床上起身,走到大帐中间,对着邵千浔跪地一拜,朗声道。 “下官多谢王子,如此,下官便将丞相带来的金疮药带去给将士外敷,不瞒王子,军中许多重伤的将士失血过多,正急需此药!” 邵千浔面色一僵,对着军医点了点头。 军医再对邵千浔行跪拜之礼,便快步走出了大帐,脚步急促而匆忙。 邵千浔见此,兀自苦笑一声,轻勾的嘴角带着几分玩味,喃喃道。 “本想多在床上躺几天,享受书颜妹妹的照顾,想不到还救了这么多将士的命!” 邵千浔正兀自浅笑间,一声晴朗而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传进了大帐。 “东邵王子还未休息吧?” 邵千浔闻言,眸光一滞,便对着帐门浅笑道。 “没有,纳兰丞相请进!”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只见纳兰冥枫一身白衣,缓步走进大帐中来,他走到邵千浔的床边,望了他一眼,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眸光带着耐人寻味的复杂,定定的望着邵千浔。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走进帐中之后并不言语,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他便淡笑道。 “纳兰丞相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为何不在帐中休息?” 纳兰冥枫转眸迎上邵千浔戏诗的眸光,微微沉吟道。 “长夜难眠。” 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深沉之色,心中一愣,便问道。 “纳兰丞相可是有事想与本王商议?” 纳兰冥枫定定的点了点头,凝望着邵千浔道。 “不错,本相心中总是有些事情放心不下!” 邵千浔眸光微沉,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凝望着冥枫道。 “丞相是否担心你的父王,靖王!” 纳兰冥枫闻言,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凝重之色,淡淡点了点头,道。 “不瞒王子,确实如此。如今沽州城的粮草已经不多,若是冷家军跟东邵援兵赶到,粮草不过半月之用,而我的父王……”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望着冥枫道。 “靖王不仅拒绝为沽州提供粮草,而且更集中纳兰家族的军队于都城周边,二十万大军枕戈以待,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势!”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痛楚,他沉吟半晌,点了点头道。 “他终究是我的父王。” 邵千浔闻言,神色微柄,他沉思半晌,望着冥枫道。 “名利场自来便是英雄冢,身处庙堂,必然波橘云诡口何不让令尊放马南山,饮酒采菊,躬折陇亩,必怡然自乐。”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亮,眸底涌起几分憧憬之意,转头望着邵千浔道。 “功名更是一道枷锁,如今,这道枷锁已经锁住我父王二十年,如何能在谈笑间释权!?” 邵千浔深深一笑,又道。 “靖王非皇族嫡传,纵有雄心壮志,这天下仍是楚家的天下,而靖王又无九死不悔之忠臣之心!若靖王夺位,世间再多一层杀戮不说,百年之后,待靖王魂归黄土之时,定是躲不过文人的口诛笔伐,纵有霸业王图,却终究 如过眼云烟。” 纳兰冥枫深深点了点头,俊朗的面上思付之色更浓,片刻之后,冥枫忽然抬眸朝邵千浔望去,肃容道。 “若是冥枫夺我父王兵权,再交与公主手中,纳兰家族能否免去血光之灾?” 邵千浔闻言,猛然愣在当场,他定定的望着冥枫肃容的神色,沉吟道。 “你能做到吗?!” 冥枫闻言,心中一柄,眸中闪过一层惘怅之色,他凝神思虑半晌,方摇了摇头,苦笑道。 “若真到了那时,纳兰冥枫必为砧板之鱼肉。” 纳兰冥枫说完,长身而起,劲郎的身形带着数不尽的孤寂之色。他转头望着邵千浔道。 “王子不会将我们的谈话告诉书颜吧?” 邵千浔淡淡一笑,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笑道。 “本王岂会是咬舌鼓噪之人!”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方盒,送到了邵千浔的身旁,说道。 “这是冥枫带的一些药品,王子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纳兰冥枫说完,便抬步朝帐外走去。 邵千浔兀自躺在床上望着纳兰冥枫渐行渐远,终究,他黯淡一笑,喃喃道。 “皇图霸业在他的心中竟是比不过似水柔情,纳兰冥枫……” 邵千浔说完,再次苦笑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喃声道。 “与辰洛正好相反呢!”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2 波谲云诡(上) 沽州战事已熄,天降暴雨,大旱缓解,背井离乡的沽州之民渐渐从各地返回,凤枭公主沽州一战,彻底瓦解统治楚国南方二十年之久的南萧诸侯,声威大震。 书颜率领得胜之师自南萧返回,夹道欢呼迎接的民众几乎将道路拥堵,群情激昂,都为一睹凤枭公主的容颜。 “凤枭公主万岁!” 道路两旁再次响起欢呼之声,书颜为避开众人灼热的眸光,早已钻进了车驾之中,但是听到道路两旁的欢呼之声,觉得自己若是熟视无睹,不免有些张狂自傲,于是她便掀开车帘,朝外面望去。 道路两旁的众人全部俯身跪倒在地,却不免好奇心作祟,又抬头朝公主的车驾望去,距离较近的人们尚能望见车帘后公主的容颜。议论声纷纷扬起。 “公主竟然这么漂亮!?” “是啊,听说才十六岁呢,便能统领千军万马了。” “了不起,对了,公主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可有驸马人选?” “反正轮不到你,我倒是听说纳兰丞相曾经向公主求婚,却是被拒绝了。” “是吗!?” 策马走在公主车驾旁的纳兰冥枫自然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之声,只见他面色阴沉,双眉紧蹙,幽深的眸光中更是带着复杂的神色。 一旁的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凝重之色,淡淡一笑,打趣道。 “纳兰丞相,想不到您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呢!” 纳兰冥枫并不理会邵千浔,身影依然端立在骏马之上,面色更加冷峻。 邵千浔见此,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再兀自浅笑一声,便转身朝车驾中 的书颜望去,正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邵千浔急忙策马奔到车驾前,笑道。 “公主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 “还有多长时间到达沽州?” 邵千浔仰头望了望四周,便低头望着书颜道。 “应该还有两百里路程,今日傍晚便能到达沽州城!”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便钻进了车驾之中。 这时,一骑快马循着大军长队朝公主车驾奔来,马上的小将奔到车驾前滚下马鞍,俯身在地。 “报公主,西仇八万大军已经到达沽州城下,正在城下驻扎。”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一蹙,眉宇间分明有一丝锐芒闪过。 邵千浔则急忙打马奔到了公主车驾前,轻声问道。 “书颜妹妹,是否暂停行军?” 书颜坐在车驾中思虑了片刻,便轻声道。 “不用了,全军继续前进。” 邵千浔闻言,点了点头,嘴角轻勾,带起一抹闲淡的笑意,如今南萧已平,书颜更携十五万大军返回都城,纵使辰洛有不臣之心,而他只有八万铁 骑,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麻烦。邵千浔兀自猜想着,驱马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问道。 “辰洛带领的八万大军是否为北辰x西仇的联合军?”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神色凝重,他思忖片刻转头望着邵千得道。 “辰洛直到此时才率领军队赶到沽州,与南萧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他是何居心?” 邵千浔剑眉微微蹙起,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抬头仰望了一眼天际,明亮的眸子波光粼粼,过了片刻,他忽然转头向冥枫凝望而去。 “北辰王子不会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回都城吧?” 纳兰冥枫面色一滞,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凝重,紧接着,他俊朗的面上沉重的担忧之色随之而起。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神色,淡淡一笑。 “纳兰丞相莫要担心,公主如今得胜归来,众望所向,更有十五万大军护卫左右,而且公主聪慧过人,纵使辰洛有诡异心思,也是无济于事。”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他转头与邵千浔相视一笑,两人便各自收回眸光,抬眸朝前方望去,车到山前必有路,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赶到沽州城下,见一见辰洛,一探究竟。 落日西沉,暮色渐浓,十五万大军在夕阳吻到天际之时,缓缓开到了沽州城前。大军并未进城而是在城下安营扎察,联营数百里,无一丝杂乱。 中军大帐搭建完毕,书颜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着一身浅绿色长衫,正端坐在帐中休息,邵千仔正坐在大帐一旁相伴,书颜本想让邵千浔下去休息,但是他却死皮赖脸的待在帐中不走。 “书颜妹妹,你是不是要带领十五万大军前往都城啊?” “书颜妹妹,晚上吃什么?” “书颜妹妹,你不是说过要陪我饮酒的吗?” 邵千浔搬了条板凳坐在书颜的身前,喋喋不休的说着,书颜面色微沉,只觉得耳边嗡嗡声响,都快被他烦死了。 这时,一名兵士站在大帐门前通报。 “公主,晚宴已经准备完毕!” 书颜点了点头,尚未来得及答话,便见邵千浔从板凳上跳了起来,冲着书颜大叫。 “原来书颜妹妹早就准备好了啊?哈哈,本王正好有些肚子饿了呢!” 邵千浔说着,便走到书颜的身边,伸手拉起她便朝帐外走去。 书颜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白了邵千浔一眼,没好气的问道。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么?” 邵千浔边走边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傻乎乎的笑意,朗声道。 “早好了,就等着妹妹给我敬酒呢!” 书颜抬眸望了一眼邵千浔的脑后,只见他脖颈上仍然缠着厚厚的硼带,索云山一战,他身上受创数十处,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好的如此之快,书颜心中兀自想着,却并未多言。 楚军营中空地场上,数十桌宴席已经摆开,虽然没有丰盛的酒菜,但是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更多的便是沙场征战的汉子爽朗的笑声,与南萧一战, 楚国大胜,将士焉有不高兴之理。 “凤枭公主驾到!” 嘹亮的通报声响起,席间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书颜一身绿色长衫,墨发随意挽起,正缓缓行来,虽然她不施粉黛,却自是美眸朱唇,顾盼间,花容失色,众位将士望见书颜,不禁微微一愣,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如此美貌、出尘如仙子一般的女子,与楚国的第一公主、沙场征战的凤枭公主联系在一起。 轻盈柔美似她,会是长弓劲挽,策马沙场,平定南萧的凤枭吗!?毋庸置疑!众将士见书颜走来,急忙俯身跪地,山呼道。 “参见凤枭公主!” 书颜渐行渐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面上带着清似朗月一般的笑意,美眸波光熠熠,摄人心魄,眉宇间自带尊贵之态。 “众位将士平身!” 随着众位将士的动作,衣环相扣、铁甲碎响声起,坐在左派首位的纳兰冥枫转眸望了一眼书颜的身后,只见邵千浔竟是大模大样的跟着书颜渐渐行来,见此,他眸中不禁闪过几分凝重之色,却转瞬即逝。 书颜对着众人浅笑着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宴席正位之上。跟在她身后的邵千浔转眸环顾宴席,只见纳兰冥枫坐在左排首位,冷彦坐在右排首位。宴席正位的对面尚有三座席位,便是为三位王子之席,辰洛与萧清夜各做一边,只剂下了中间的空位。 邵千浔见此,便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朝中间的位置走去。 辰洛一身雪白色长衫,清隽的面上平静如水,他见邵千浔走来,礼貌的点了点头,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口 萧清夜面色平淡,但是眉宇间却不掩惘怅之色,南萧兵败,如今他已经是徒有虚名的南萧王,或许他心中也有几分忏悔之心,沽州一战,死伤数十万之众,殷殷白骨如山,沽州千里良田尽埋忠骨。 书颜转眸望了席间一眼,信手举起桌上的酒樽望着众人朗声道。 “书颜先敬众位一杯。” 席间的众人见此,急忙端起桌上的酒樽,朝书颜举杯望去。 书颜潇洒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朗声道。 “沽州之战已经平定,南萧王归顺大楚,众位将士功劳盖世,本宫自会记在心底。” “末将愿追随左右,至死不悔!” 宴席间响起洪亮一致的低吼之声。 书颜见此,深深一笑,眉宇间不掩喜色,望着众人又道。 “有众将如此,何愁楚国不兴!” “公主万岁!” 席间再次响起山呼之声,书颜抬俯视众人,心中淡笑几声,父王平日精神都集中在他的那些木工之上,国内纳兰家族大权独揽,如今她终于有了可以与之抗衙的力量,这些人,便是楚国皇族的拥护者! 书颜心中思付着,抬眸朝三位王子的席上望去,只见辰洛正抬眸朝自己望来,他淡淡一笑,自席间起身,对着书颜行礼道。 “凤枭公主乃当代奇才,恩威并著,如今南萧归顺,楚国大势如日中天,北辰愿意舍弃北辰封国,与南萧王一同入住楚国都城,望公主莫弃!”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愣,定定凝眸朝辰洛望去,只见他眸光深沉如碧潭,一眼望去,不见底蕴,辰洛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如今他提出这样的请求是何居心!? 众人也齐齐愣在了原地,纳兰冥枫抬眸与邵千浔各自交换眼神,心中却仍是疑虑重重。 席间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屏息朝书颜望去。 书颜见此,细眉微蹙片刻,便抬头迎上辰洛温润的眸光,笑道。 “辰洛王子如此大义之举,令本宫感动,只是,北辰王是何态度?” 辰洛淡淡一笑,面色不变,他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深沉,耐人寻味。 “辰洛所言,正是父王的主意,若是公主答应,北辰自会效仿南萧王,交出兵权。” 书颜微微挑眉,眸中光彩熠熠,她对着辰洛点了点头。 “北辰王能有此心,实乃我楚国大幸,如今宴席之上,我们只把酒言欢,不谈其他!来,众位请!” 书颜说着,便拿起桌上酒樽,笑望众人,将杯中酒再次饮尽,而她的眉头却深深蹙起。 辰洛见此,便也不再多言,复又坐回位上饮酒,却见邵千浔朝自己投来一抹玩味的眸光,辰洛淡淡一笑。 “东邵王子可是有话要说?” 邵千浔晶灿一笑,盯着辰洛道。 “北辰若是如此,那四大诸侯便只刺下东邵、西仇,是否本王也要效仿北辰呢?” 辰洛深深一笑,深沉的眸中无波无澜,淡声道。 “经此南萧一战,凤枭公主的能力、楚国的实力可见一斑,北辰焉能无动于衷,自是俯首称臣,以熄人间刀兵。” 邵千浔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辰洛深深一笑。 “辰洛兄所言有理,邵千浔敬你一杯。” 辰洛淡笑着回礼,端起酒杯与邵千浔对饮而尽。 夜色渐渐深沉,庆功宴席以散。 书颜辞别众人之后便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众位将士征战一月,也早已疲乏,待公主退场之后,众人便一一辞别而去。 冷彦自是跟随书颜到中军大帐门前守卫。萧清夜坐在一旁,终有些寥落,便也早早退场,邵千绮不知何时早已经离去口唯有纳兰冥枫仍端坐在席间,手中兀自握着酒杯,神色微微有些凝重,眉宇间满是惘怅。 辰洛自席间撩袍而起,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抱拳道。 “纳兰丞相?” “恩?” 纳兰冥枫微楞之后回神,他抬头朝辰洛望去,眸光微滞。 “北辰王子可是有话要说?” 辰洛点了点头,自袖中摸出一封书信,送到了纳兰冥枫的手中,沉吟道。 “这是靖王的信件,他派人托我将此信交与你。”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怔,剑眉深深蹙起,眉宇间满是疑色,父王的信件怎会让辰洛送来?他伸手接过信件,便对着辰洛点了点头。 “多谢辰洛王子。” 辰洛淡笑一声。 “无妨,既然丞相没有事情,那辰洛便退下了。” 辰洛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清淡,姿势依然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大度。 纳兰冥枫见辰洛走远,便展开信件看来,却面色大变,他钢牙紧咬,幽深的眸中擒住浓雾一般的凝重之色,片刻之后,纳兰冥枫自席间长身而起, 快步离开。 夜色浓重,数匹飞骑自楚军军营中驰出,急急朝楚国都城掠去。蹄声急促如雨。 沽州城下,一抹修长的身影凝立,空灵的月光撒下,在他身周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银边,更衬得他面色清隽,出尘如仙,他淡淡转头,对着身旁的卫士低声道。 “按照原计划行事!” 他话语刚毕,十余骑自他身旁飞奔而出,似暗夜幽灵一般朝北而去。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3 波谲云诡(中) 沽州的夜空,空旷察寂,夜风徐吹,带来几分凝重的韵味。 楚军大帐中,书颜正手捧长卷书信,细细看着,南萧诸侯已灭,南萧属下一百五十城正一一划入楚国版图,这些事情都已交给冷烈老将处理,书颜自是放心,而冷老将军每编制一城必给书颜发来书信。 一名黑衣卫士快步走进大帐,俯身便拜。 “禀公主,纳兰丞相深夜离去,回楚国都城了。” 书颜闻言,抬眸望了卫士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卫士方退下,邵千浔便缓步走进了大帐之中,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双眸晶灿无垠,走到书颜的身前,朗笑一声。 “书颜妹妹还没有休息呢?” 书颜抬头白了邵千浔一眼,便走到桌边,将手中的长卷放在桌上,转而走到软榻旁坐下,望着邵千浔道。 “怎么?你有事情要说?” 邵千浔晶灿一笑:“果然瞒不过妹妹的眼睛。” 书颜冷哼一声,并不多言。 邵千浔搬了个小凳,走到书颜的身前坐下,双眸微眯,俊朗的面上带着殷殷的笑意,望着书颜问道。 “妹妹,你真打算把辰洛也带回都城么?”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一片深沉,她自床上起身,微微叹息一声。 “辰洛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便是想要跟我们一起回都城,况且他尚有八万雄兵。” 邵千浔剑眉微蹙,他兀自思付一番,仰头望着书颜道。 “纳兰冥枫已经离开楚军军营了。” 书颜点了点头,细眉依然微蹙着,神色仍然带有些许凝重。 “此次我征伐南萧诸侯成功,纳兰云天更视我为眼中钉,他集结二十万大军于楚国都城,便是为了防我十五万大军。” 邵千浔点了点头,晶灿的眸中擒住一分凛然。 “纳兰家族绕治楚国二十年,根深蒂固,想要去除这颗毒瘤非一时之功。”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幽幽叹息道。 “纳兰家族的皇图霸业已成,纳兰家族铁军四十万,楚国上下紧要官署全部为纳兰家族的门生,楚国皇室早已被架空了。” 邵千浔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书颜的身旁站定。 “要想彻底去除楚国皇族的威胁,必须快刀斩乱麻,一举铲除纳兰家族一切势力,否则,必受其乱,纳兰家族的势力与南萧一国不可同日而语。” 书颜重重点了点头,细眉紧紧蹙起,她自然看得清眼下的形式,虽然已经平定了南萧,但是楚国纳兰家族却是一根更难啃的骨头,而且北辰诸侯还掺和在其中,如此一来,便更加棘手。 邵千浔见书颜沉默不语,便走到书颜的面前,望着她沉吟道。 “邵千浔倒是有一个办法。” 书颜闻言,抬头朝他望去,只见他面色凝重,但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于是书颜便淡笑一声。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邵千浔轻咬了嘴唇,晶亮的眸中闪过几分杀机,望着书颜郑重道。 “即可带领大军急袭都城,包围纳兰云天的府邸,将纳兰家族的首脑人物一网打尽。” 书颜面色一僵,定定的望着邵千浔俊朗的面容,心中震荡,邵千浔说的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也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国内的隐患,纳兰家族首脑人物一死,那么四十万大军便会群龙无首。如此一来,楚国的形式便会发生逆转,但是… 书颜兀自思付了一番,又转头望着邵千浔道。 “纳兰家族军队将领若是得知纳兰家族无故被杀,焉有不反之理?” 邵千浔面色微沉,他眸光一定,又道。 “纳兰四十万军队的将领此时肯定全部集结在都城附近,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而且书颜妹妹手中不正有楚炎帝的天尊军令牌吗!?” 书颜闻言,心中愣住,想起了自己出宫前父王送给自己的兵符,她伸手探进怀中,将那块玄金兵符摸出,握在手中,转头朝邵千浔望去。 “父王给我的这块令牌吗?” 邵千浔抬眸望了望书颜手中的令牌,他面色微紧,对着令牌肃容单膝跪地,朗声道。 “天尊军令牌一出!王土之兵莫不遵从!”书颜见到邵千浔面上的郑重之色,心中不免惊疑,顽劣如他,见到这块令牌竟然行大拜之礼!可见此令牌的威慑力。她将令牌放在手中细细看了一番。 “这块令牌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天尊军令牌乃是先帝统兵手符,先帝曾率军南征北战,调兵遣将时用的便是这块令牌,虽然先帝已经故去二十年,但是楚国军队中仍有忠于楚国的老将,他们大都官职低微,但是威信卓著,只要将纳兰家族的拥护者全部抹杀,那么凭借这块令牌,足以调动楚国军队。” 书颜听着邵千浔的话,面色渐沉,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未说话。 邵千浔见此,又道。 “邵千浔知道,书颜妹妹这么多年来,虽然在宫中深居简出,但是却一手创办了木风山庄,风云五千骑,一动雷九州。而风云骑并非只有五千人!”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双眸璀璨,闪跃着智慧的光芒,她淡笑一声。 “想不到这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邵千浔!你可真不简单那!” 邵千浔干笑两声,撇了撇嘴角,面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墨梅老前辈是我师父,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瞒我了。”书颜兀自淡笑一声,便不再多言,她创办木风山庄之事母妃跟外公都知道一些,邵千浔能知道这些事情便也不足为奇。她的风云五千骑的确不止五千人,这些年来,纳兰家族的势力越来越大,强大到令她不得不防,所以在创建木风山庄后,书颜便将数千名忠实可靠的卫士安排到了楚国军中,他们虽然官职低微,甚至没有官职,但是他们却能详细的掌握军中动向。 “本宫的确还有五千风云骑,全部安插在楚军中。不过,要抹杀纳兰家族的拥护者,终究会血流成河,沽州一战,楚国伤亡太多,究竟还要死多少人……” 邵千浔闻言,刻眉深深蹙起,晶亮的眸中分明闪过凝重之色,他微微叹息一声。 “既然书颜妹妹为难,那此事便先放一放吧,等回到都城再说。” 书颜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只见一名近卫快步走进了帐中。 “公主,靖王纳兰云天带领五万禁军,已经进入皇宫了!” 书颜跟邵千浔两人闻言,心中齐齐一惊,逼宫!难道靖王眼见凤枭公主势大,所以狗急跳墙了吗!? 书颜快步走到近卫的身前,细眉紧紧蹙起,沉声问道。 “靖王何时率军进的皇宫?” “今日辰时。” 邵千浔闻言,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低声道。 “书颜妹妹,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赶回都城。” 书颜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望了邵千浔几眼,眸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邵千浔,你带领大军在后,本宫带领三千风云骑,即刻赶回都城。” 邵千浔创眉一蹙,俊朗的面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不可!纳兰云天率军闯宫,必然有所准备,此时,你只带领三千风云骑岂不是自投罗网!?” 书颜淡淡一笑,细眉微微舒开,嘴角勾起几分玩味。“纳兰冥枫已经赶回王城,我相信他不会乱来,而且我父王跟母妃还有靖轩都在宫中,靖王早晚都会要求我进宫的!” 邵千浔面色阴沉如水,眸光骤然变得幽深无垠,他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邵千浔便陪你进宫。” 书颜展眉一笑,叹息道。“若是你再进宫,那我岂不是没有依靠了,如今你率领十五万大军驻扎于都城外,纳兰云天会有所顾忌的!” 邵千浔凝神思虑了一番,终沉声道。“好!既然书颜妹妹这么有把握,那邵千浔便听你的!” 书颜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桌边,顺手拿起桌上的短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动身!” 书颜说着,将手中的天尊军令牌交到了邵千浔的手中,沉声道。“都城外的一切便拜托你了!若书颜没有猜错,纳兰云天的目标会是这块兵符!” 邵千浔见此,定定的伸手接过令牌,只觉得肩上似是压上了千斤重担,他重重点了点头,凝望着书颜,眸中光华升腾,他沉思片刻,方沉声道。“邵千浔必不相负!” 邵千浔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大帐。 书颜凝立原地,望着邵千浔俊朗的背影渐渐走远,终深深一笑。 “邵千浔,本宫已知,你又何必多言。” 亥时三刻,沽州城前十五万楚军缓缓开拔,朝都城急行军而去。在这之前,书颜早已率领风云三千骑,快马加鞭赶往都城。南萧战事刚熄,又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原本军营幢幢的沽州城,在十五万大军撤去以后,顿时变得空旷,只刹下辰洛的八万精兵仍驻扎在原地。 辰洛听到楚军开拔的消息之后,便走出军帐,负手凝立,遥望着楚国都城的方向发呆。他神祗一般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惘怅、几分凝重,碧潭一般的眸中更是风云暗涌。那一抹清丽的隽影总是萦绕在他的脑中书香中文网挥之不去, 他沉思良久,终深深叹息一声。 “公主,为了北辰大计,对不住了……” 辰洛淡淡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雪亮如刻,但随即消逝。沉寂的夜色浓重,沽州大地在阴霾的夜色之下延伸,一眼望去,不着边际。 何戟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后,沉声道。 “少主,军队已经准备好了。” 辰洛闻言,点了点头,他转眸望了何戟一眼,沉声道。“那便开拨吧。” “是!”何戟朗应一声,便快步走了下去,不多时,空旷的沽州大地上便响起数声苍凉的号角声,八万铁骑缓缓开拨,彪悍的战马,清一色的黑甲骑士,森寒长枪,明晃晃的枪尖在空灵的月光下闪跃着慑人心魄的锐芒。 辰洛飞身跨上战马,举臂一挥,便猛然抖动马缰向前奔去,八万铁骑紧随身后,蹄声如雨,铁甲如浪,铁骑奔腾间,满是锋芒,一眼望去,令人寒背发凉。 沽州城距离楚国都城不过五百里的路程口快马只需半夜便可达到。 天色才蒙蒙亮,天幕上还留着一弯浅浅残月,只是已敛去所有光华,淡淡的晨光中,一层薄雾笼着楚国都城邸城。三千铁骑在邸城巨门前停住,队尾尘土飞扬。 书颜驻马凝立在都城门前,仰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楚国都城颐城巍峨坚实的正门,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唯有一头乌发被晨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俊美的面上,使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凝重。 “城下何人!”正在书颜凝神的时候,城墙上的城守军扬声喊道。 书颜闭目养息片刻,便抬头朝城墙上望去,眉峰高挑,目露寒光,冷清的喝道。 “凤枭公主回城!还不快开城门!” 她清冷的喝声在空气中爆开,似惊雷一般,邵城墙头有片刻的骚动,紧接着,都城大门轰然洞开,一队铁甲兵士跑步出城,在城门前一字排开,迎接公主大驾。 书颜抬眸从城门前兵士的面上扫过,冷笑一声,看这些城守军的装束,应是益州驻军,想不到纳兰云天竟然将益州之兵调来布防京师!想来他那 万心腹禁军定是全部挤到皇宫去了。 城守军将校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长身跪地。“末将恭候公主大驾!” 书颜低眸望了将校一眼,只是冷声道。“有事便说!” “靖王正在皇宫中恭候公主凯旋,为公主摆宴庆功!” 书颜冷哼一声。“鸩门宴吧。” 跪在书颜身前的将校并不多言,他快速从地上起身,让开道路,做出请的姿势。 “凤枭公主请!” 书颜抬眸淡淡扫过那队守城军的面颊,便驱马走进城中。时辰尚早,都城中的居民大都在酣睡,书颜策马扬鞭,带领三千铁骑一刻不停,火速朝皇宫中奔去。 皇宫门前,一队黑甲之士一字排开,腰椅弯刀,身影苍劲,雕塑一般立在门前。领头将领见书颜策马奔来,他快步走到门前,扬声喊道。 “靖王有令!凤枭公主只需带百名侍卫进宫便可!其余人马不得进宫!” 书颜策马冲到将领身前数丈处,方猛拉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书颜紧贴马背,背后猩红色披肩无风自扬,英姿飒爽。书颜疾奔而止,带起的飓风冲到将领身前,他魁梧的身躯不自觉的向后倒退几步方站稳。 书颜请淡的眼底透出冰寒冷冽,冷厉的眸光直视过去,目光锋芒直将那名将领再次逼退数步,书颜冷哼一声,清喝道。 “皇宫是裴家的皇宫还是纳兰家的皇宫!” 将领不敢抬头,额头上早有冷汗渗出,一个月以来,凤枭公主平定南萧之赫赫威名早已经传遍楚国,而今,这名铁腕公主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哪敢抬头,只是支支吾吾道。 “自然是裴家的皇宫。” 书颜冷笑一声。“还不让开!” 书颜说完,便猛然抖动马缰朝皇宫内冲去,她身后的三千铁骑紧随身后,铁蹄骤起,锋芒狰狞,那一队禁军哪敢抵挡,只能眼巴巴的站在原地,望着书颜率领三千风云骑闯进皇宫。 书颜刚带兵进到皇宫,便见宫内处处立着黑甲兵士,全部都是纳兰云天的亲兵禁军,五万禁军站满了皇宫的各个角落。 “凤枭公主安好?” 一声请脆的声音传来,靖王纳兰云天一身青色长袍,淡淡走来,颌下长须无风自动,面色清朗。 书颜端坐于马上,低头迎上纳兰云天清淡的眸光,冷笑一声。“不劳靖王挂念。” 纳兰云天嘴角轻勾,眉宇间满是锋芒,他走近书颜战马,抬头朝书颜望去。“既然已经进了皇宫,公主还不下马么?皇上跟惠妃娘娘正在后宫等您呢!” 书颜转眸环顾四周,禁军林立,她心中冷笑一声,便自战马上跃下。“既然如此,靖王便带路吧。” 纳兰云天抬头望了一眼书颜的身后,只见三千骑兵雄雄而立,锋芒逼人,他不禁蹙眉。 “公主的这些骑兵便莫要跟到后宫了。” 书颜冷笑一声,眉宇间多处几分鄙夷之色,淡声道。“靖王放心!” 书颜说着,转身对着身后的三千兵士朗声道。“凤枭宫外驻扎!” “是!”山呼一般的响应声之后,三千铁甲之士快速掉转队头,朝凤枭宫疾驰而去,军势整齐划一,无一丝杂乱。 纳兰云天凝望着驰去的三千铁骑深深蹙眉,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锋芒,旋即,他转头对着书颜淡淡一笑,便带着书颜朝后宫走去。 青灰色的天幕渐变为湛蓝。朝阳如火,云海变幻。 邵千浔正带领十五万大军急急赶往都城,他身着戎装,银质盔甲戴在了头上,抵挡着毒辣的眼光,他紧扣缰绳,任身下骏马奔驰,身躯巍然不动,意态邸然,精深的眸中满是凝重。按照时间椎算,书颜带领的三千风云骑已经赶到都城了吧。想到此处,他不禁急催胯下战马,策马飞奔,除去身后的五万精骑,其余的十万步兵竟是被他远远的落在了身后。 大军正行进当中,右侧突然出现百余骑快速朝邵千浔奔来,蹄声急促。 邵千浔听到马蹄之声,便转头朝右侧望去,只见是冷彦正策马奔来,他刚毅的面上带着浓浓的凝重,剑眉深深蹙起。 “冷彦,你不是去木风山庄了吗?!” 冷彦策马奔在邵千仔的身旁,与他并马齐驱,急急说道。 “木风山庄被毁了,浅溟不知去向!” 邵千浔闻言,心中猛然一怔,浅溟虽然是书颜的侍女,但是书颜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侍女使唤,两人情同姐妹,他们既然把浅溟劫走,定是想以浅溟要挟书颜,想到此处,邵千浔转头望着冷彦问道。 “可知道是哪路人马?” 冷彦面色阴沉,虎眸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之色。“不知道,木风山庄的五百护院全部战死,定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为,但是山庄中却没有留下任何追踪的痕迹。” 邵千浔闻言,心中暗叹一声,好一个对手!竟然能不动声息的便将木风山庄的五百人击杀,而不留痕迹!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呢?纵观楚国境内,只 有辰洛跟纳兰家族有这样的实力! 冷彦不断的催促战马,一边转头望着邵千浔道。“如今公主的境况定然凶险,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都城!”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只是狠命的催动胯下战马,朝前奔去。 邵千浔带领大军赶到都城之时,只见邸城大门紧闭,城上无数铁甲之兵,旌旗林立,城外更有十五万纳兰大军分三营驻扎,成椅角之势,形式异常紧纸 邵千浔驻马凝立在邵城三里前,凝望着颐城大门,面色苍毅,眸光深沉,透出入骨的苍凉,却无一丝杂乱。他定定的思付了半晌,方转身道。 “传令下去,大军在此驻扎!” 他身边的副将朗应一声,便急急奔了下去。 冷彦策马走到邵千仔的身旁,沉声道。“冷彦想进都城,城外的一切便拜托王子了!” 邵千浔闻言,转头朝冷彦望去,只见他面色刚毅,眸光深沉,他心知冷彦既然说出此话,便心意已决,于是他便点了点头。 “好!城中若有事情,只需要发令传号,邵千浔定然率领大军,杀进都城!” 冷彦重重点了点头,便策马朝邸城奔去。 邵千浔依然凝立在原地,遥望都城,不多时,突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骤如鼓点,紧接着,一名小将策马奔到邵千浔的身前,滚下马鞍。“报王子!北辰王子率领八万铁骑赶到!” 邵千浔闻言,剑眉一蹙,精深的眸中分明闪过几分凝重,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即刻将纳兰军队跟北辰军队的驻扎地探明,画于图上,呈我!” “是!”小将应一声,便快速起身退了下去。 湛蓝的天空,流云变幻,烈日当空,空气中掀起一层层热浪,直灼得人心神不宁。 邵千浔一直凝立在都城门前,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都城城墙之上,不曾有片刻转移,他面色凝重,双眉紧紧蹙起,心中更是暗涌翻腾。他就这么默默的站立遥望,时间便在指尖缓缓流走。 “王子,您身上的伤势并未康复,天气炎热,何不到帐中休息片刻口” “不用!” “王子,请用水。” “不用!” 邵千浔的近卫多次言语,皆被他回绝,近卫见他面色生冷,眸光沉重,便不敢再多言。直到一名将领快步走到邵千浔身后,朗声道。 “王子,纳兰军队跟北辰军队的位置已经探明。” 邵千浔闻言,猛然转身,接过将领送上来的地图,细细查看。 这时,一声清朗若风吟的笑声传来。 “东邵王子为何不跟辰洛打声招呼便走呢?” 邵千浔抬头朝前望去,正迎上辰洛温和的眸光,只见他面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缓缓走来。 邵千浔旁若无事的收起手中地图,朗笑道。“北辰王子莫要见怪!” 辰洛淡笑一声,扫了邵千浔一眼,便转头朝邸城望去,沉吟道。 “青天白日,楚国都城紧闭,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邵千浔闻言,眸光微眯。刻眉一挑。“辰洛王子既然这么说,那便定是出了事情!” 辰洛嘴角轻勾,带着几分玩味,他转眸四顾,惊疑道。“为何不见凤枭公主?” 邵千浔淡淡转头望了辰洛一眼,眸中无情无绪。 “纳兰云天为公主准备了庆功宴,公主已经进城了。” “哦?”辰洛轻哦一声,眸中闪过几分戏虐,旋即,他剑眉一蹙,望着邵千浔肃容道。 “东邵王子,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必再对辰洛隐瞒。” 邵千浔淡笑一声,转头盯着辰洛的双眸,问道。 “听王子的话,倒是本王失礼了。” 辰洛摇了摇头,仙子一般的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他微微叹息一声,道。 “辰洛欲与东邵王子倾心交谈,王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难道王子不担心凤枭公主的安危吗?” 邵千浔剑眉微蹙,面上涌起复杂的神色,带着几分猜忌、几分担忧、几分凝重,他抬眸望了辰洛一眼终说道。“辰洛王子有话请讲!” 辰洛点了点头,便道。“二十年来,靖王把持朝政,如今凤枭公主横空出世,巾帼不让须眉,平定南萧之乱,声威大震。这些辰洛自是看在眼中,所以愿意奉出北辰诸侯之位,还楚国一绕,让世间永息刀兵。然,靖王势力根深蒂固,焉能让凤枭公主独大,此次靖王让公主进城,必是有所动作!” 邵千浔创眉微挑,心中冷笑一声,便转眸望着辰洛。“北辰王子真的愿意交出北辰兵权吗?” 辰洛列眉微蹙,肃容道。“辰洛自来便无心皇图霸业!庙堂之高,波语云诡,步步惊心口即便站在权利之巅,触手可及的除去寂寥的夜空,还能有什么?!人生在世不过百年,生前所有一切都幻如云烟,抓不住也带不走。辰洛此生,只想悠然南山,躬耕陇亩,怡然自乐。” 辰洛语气清淡,字字深沉,俊美的面上更是浮出一层憧憬的神往之色。 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x无欲无求,他只是随意一站,却似是站在九天云端,似乎随时都会乘驾彩云飘走。 邵千浔听到辰洛的言语,看到他面上的神情,心中不免怔住,纵使他知道辰洛的为人,但是邵千浔确定,若是辰洛一生只说过一次真话,那么便是这一次。 儒雅清淡如他,出尘如仙如他,的确有着风采绝代的一面,但是邵千浔的心中仍是有一抹疑虑,辰洛,绝对不似表面上看去的那么淡定洒脱。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眸中光华暗敛。“辰洛王子所说的,何尝不是邵千诗心中所想。” 辰洛淡淡一笑,仿佛一道清泉流过林间山石,让人陡生幽雅宁邃之感,心中浮躁立消。 “东邵王子风采绝代,更多出一份辰洛所没有的洒脱,辰洛自是羡慕的紧。” 邵千浔黯淡一笑,嘴角轻勾。“辰洛王子此来,可有要事?” 辰洛闻言,眉宇间的清淡一扫而光,凝重之色渐浓,淡声道。 “如今凤枭公主已经进入邵城,定是危机重重,东邵王子率领十五万大军驻扎此地,若是公主真有危险,当如何?” 邵千浔剑眉紧蹙,静如深海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风云暗涌,隐约竟是杀机。 “若是公主有危险,邵千浔定当率领大军,杀进都城,纵然血流成河,九死不悔!” 辰洛闻言,嘴角紧抿,心中分明闪过一丝震荡,他羡慕邵千浔可以快意恩仇。但是,他不能!他仰头望天,黑沉沉的眸中透出入骨的峻冷和深沉,突然,他伦然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耐人寻味。 “东邵王子若有此心,辰洛自当帮你!” 邵千浔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 辰洛幽幽叹息一声,说道。“辰洛现在便带领军队进入都城!” 辰洛说着,转头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带着浅浅的惘怅,眸光中却带着几分邸然。 “东邵王子放心,辰洛定保公主无恙!”辰洛说完,便转身离去。 邵千浔闻言,心中暗潮涌动,更是疑雾重重,他实在捉摸不透,辰洛到底是为何!他凝立在原地,望着辰洛的背影渐渐走远,只觉得他俊逸的背影中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4 波谲云诡(下) 僻静的旷野,绿木丛丛,轻风带着热浪拂过,密林如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三名衣衫狼狈,浑身带血的骑士急急策马狂奔,为首一人面色绷紧,双眸幽深,紧伏马背上的身影沉稳劲郎,竟是纳兰冥枫。 嗖嗖,数十支利箭破空激射而来,冥枫身后的两名近卫急急抖动手中长剑,挽起一片剑花,将身后的利箭劈落,然而箭矢密集如雨,两名近卫身下的战马后腿、腹部全部中箭,长嘶一声,轰然挥倒在地。 两名近卫自战马上跃起,身形向前一扑,便落在了地上,两人并未朝前奔去,而是凝立原地,转身回望,将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做出拼死的架势。 “丞相,快走!” 马蹄狂乱,数十名黑衣人暴风骤雨一般扑上,那些黑衣人的身后赫然跟着数千精骑,直直朝这边而来。 纳兰冥枫见自己的近卫落于身后,陷入了黑衣人的包围因中,他猛然勒住战马,战马长嘶一声,便往回拨。 数十名黑衣人见纳兰冥枫折身扑来,纷纷提刀迎上,刀光横飞,厮杀再起。 “丞相,快走!不要管我们!” 厮杀中的两名近卫,急急朝纳兰冥枫喊叫着。 纳兰冥枫手中长剑劲舞,白光纷飞,他转头望了一眼包围因中,扬声道。 “本相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两名近卫闻言,便不再说话,只有漫天的刀光横飞,两人缓缓朝纳兰冥枫的身旁靠拢而去。数十名黑衣杀手的武功甚高,直把他们三人逼在中间。 纳兰冥枫仗创左冲右突竟是突围不出。 马蹄声骤响,那一千精骑竟是也围了上来。 刀光再起,冥枫肩头中刀,纳兰冥枫却一声没出,咬牙死撑,他长喝一声,身形骤然跃起,带着两名近卫朝包围圈外掠去,沽州一战,纳兰冥枫本就受伤不轻,如今新伤旧伤一起发作,冥枫只觉得身休沉重,双臂乏力。 两名近卫自是望见了冥枫面上的神情,他们对视一眼,相视点了点头,便大喝一声,朝数十名黑衣人冲去。手中长剑狂舞,带着巨大的杀气,而两人身前的门户大开,只攻不守。 “住手!” 酣战中的纳兰冥枫望见两名近卫的动作,长喝一声,却是来不及阻止,只见两人狂暴似猛虎一般,以血肉之躯撕开一条血路,而他们身中数刀,血染锦袍,身影依然屹立不倒,手中长创不断挥舞,与黑衣人拼命。 “丞相!快走!” 纳兰冥枫瞪目欲裂,但是两名近卫已经受伤太重,不可能再跟上自己的脚步,他创眉深蹙,钢牙紧咬,便提创朝包围圈外掠去。 数十名黑衣人的阵型被两名近卫攻乱,来不及回阵,纳兰冥枫已经从包围圈中飞出,他手中剑光一闪,刺翻数名骑兵,便跨上一匹战马,朝前奔去。 “追!” 数十名黑衣人将两名近卫尸体斩为数段,长喝一声,便各自跨上战马,再次朝纳兰冥枫追去。 纳兰冥枫顾不得肩头的伤口,他回头望了身后的追兵一眼,眉宇间满是锋芒。一片密林赫然闯入他的眼帘,他掉转马头,便朝密林中奔去。身后的追兵紧跟而上。 “追丢了!” 数十名黑衣人驻马于密林中,望着不着边际的村林,叹息道。 “将这片密林包围,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纳兰冥枫溜回都城!” “是!” 数十名黑衣人各自带领骑兵于密林北面散开设伏,马蹄声骤响过后,再 次归于沉寂。 而此时,都城葱兰宫中,百官云集,禁军林立,创拔弩张态势欲烈。 “父皇,母妃。” 书颜快步走进蕙兰宫中,正望见楚炎帝跟惠妃娘娘端坐在大殿中间。 楚炎帝望见书颜走近宫门,晶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惋惜,他自椅上长身而起,快步走下,朝书颜迎了上去。 “书颜,你怎么回来了?” 书颜抬头迎上楚炎帝的眸光,淡淡一笑,面色隽永深沉。 “父皇跟母妃还在宫中,书颜怎么能不会来!?” 楚炎帝黯淡一笑,眸中光华渐渐暗淡,敛去了苦楚。 “回来便好,来,坐下让父皇看看。” 慧妃也自椅上起身,走到书颜的身旁,与楚炎帝一起,携着书颜的手朝位上走去。 “靖王驾到!” 一声嘹亮的通报声响起,纳兰云天一身王莽朝服,大步朝惠兰宫中走来,身后跟着一队黑甲侍卫,铁甲狰狞。 “恭贺陛下,父女团聚。” 纳兰云天走到大殿中停下,修长的身形站的笔直,并不躬身行礼,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朗声喊道。 楚炎帝转身望了纳兰云天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原来是靖王,坐吧。” 纳兰云天点了点头,并不谢恩,便朝一旁的座位上走去。他在座位上坐定后,便对着殿门扬声道。 “让百官觐见陛下。” “百官觐见!” 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声,楚国文武百官列队缓缓走进大殿之中。 “参见陛下!” 山呼之声响起,楚炎帝抬眸扫过殿中百官的面庞,只见他们长身挺立,竟然无一人下跪。楚炎帝面色微沉,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并未多言。 书颜见此,心底幽幽叹息一声,兀自摇了摇头,此时的皇宫已为纳兰云天的天下了。 恰在此时,户部尚书方远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朗声道。 “户部尚书方远,拜见陛下,参见惠妃娘娘、凤枭公主。” 方远说完,拂袖长身而拜,端端正正行叩拜大礼。 楚炎帝面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他凝望着方远,朗声道。 “方远大人请起!” 方远起身的时候,不忘对着书颜再拜一拜,满面恭敬。 书颜望着方远略显苍老的面庞,心中淡淡一笑,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户部尚书方远,果然还可以用。 纳兰云天的面上早已变色,他冷冷的望了方远一眼,便转头对着楚炎帝道。 “陛下!如今西戎入侵楚国边塞,边关之民,苦不堪言,而冷家军又被公主调往了南萧,军情紧急,望陛下早下决断。” 楚炎帝苦笑一声,便转头朝书颜望去。书颜转头迎上楚炎帝的眸光,微微点了点头,便对着纳兰云天道。 “原来靖王集结二十万大军是为了抵抗西戎?” 纳兰云天闻言,剑眉微蹙,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点了点头。 “不错,西戎扰边多年,已成为我楚国大患,此次西戎王更是携三十万大军亲来,形势紧张。望陛下早早发兵!” 书颜淡笑一声,嘴角勾起几分玩味,望着纳兰云天道。 “靖王既然已经调来了大军,为何不西出迎敌?难道是军饷不够?” 纳兰云天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楚国近年来风调雨顺,国库丰盈,军饷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还需要一样东西,调军兵符。” 书颜闻言,冷笑一声,纳兰云天的目的果然是要将兵符抢到手。如果他天尊军令牌到手之后,那么接下来便是夺位了。想到此处,她便淡声道。 “靖王忠心耿耿,父皇既然允许你调来二十万大军,那便已经许诺你可以出击迎敌,何必在乎一块兵符!?” 纳兰云天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哪有调兵遣将无兵符之理,若是陛下信任本王,为何不将兵符赐下!” 纳兰云天说着,转头朝大殿中的百官望去,百官望见纳兰云天阴冷的眸光扫来,急忙跪倒在地,山呼道。 “请陛下赐予靖王兵符,以击退西戎之兵!” 楚炎帝见此,面色一滞,眸中分明闪过几分无奈之色。 书颜望见楚炎帝的神色,心中微动,她静如深海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厉,自椅上长身而起,清喝道。 “你们是在逼宫吗!” 那一声清喝似响雷一般炸开,殿中的百官猛然愣在原地,凤枭公主雷厉风行,他们自然见过,不说平定南萧,只是景德宫前骂死李异、怒斩赵仓之事,现在想起来,他们仍然噤若寒蝉。 户部尚书方远望见书颜震怒,愤然转身,朝纳兰云天望去,怒道。 “靖王,你竟然敢以调兵为名,抢夺兵符,无耻!你煽动百官逼宫,更是无法无天!自先帝去时,将丞相之贵交与你,你竟然不思报答天恩,而行反叛之事,你良心何在!?” 方远此话一出,百官猛然怔在原地,他竟然敢跟靖王叫扳,是不是不想活了。而纳兰云天更是面色铁青,双眸阴沉如水。 “方远大人,说得好!” 书颜清喝一声,自御阶上缓缓走下,朝方远走来,殿中的百官不敢抬头迎接书颜冷厉的眸光,慌忙让开了道路。 方远闻言,转身对着书颜躬身行礼,又道。 “凤枭公主,靖王纳兰云天二十年来,在楚国倒行逆施,打压忠良,培植羽翼,早有不轨之心,沽州大旱,他竟然命令户部不得赈济分毫,违者一律斩首。方远愧为户部尚书,眼见天下苍生蒙难,却无力回天,请公主责罚 ,” 方远说着,涕泪俱下,对着书颜深深拜了下去。 书颜急忙走到他的身前,将他扶起,淡声笑道。 “方远大人,国之忠良,楚国不亡!” 一旁的纳兰云天早已经看不下去,他自座位上猛然起身,厉声吼道。 “来人!将方远这只狂吠老狗,就地正法!” “是!” 纳兰云天身后的侍卫朗应一声,便大步朝方远走去。 书颜细眉倒竖,眸中闪过一丝杀机,精致的五官上更是迸发出一股凌厉之势,清喝道。 “谁敢!” 听到她那声清喝,侍卫登时立在了原地,怔怔的转头朝纳兰云天望去。 只见他冷笑一声,道。 “公主莫要阻挡本王执行国法!来人,上!” 侍卫得到纳兰云天的许可,再次扑上。 书颜冷哼一声,眸光微沉,身形骤闪,便朝扑来的侍卫迎了上去,刀光横飞,鲜血四溅,不消片刻,十余名禁军便倒在血泊之中口 纳兰云天见此,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分惧色。 “你”你竟敢在大殿之上公然施暴!” 书颜盯着纳兰云天微微扭曲的面孔,朗声长啸,宫门外的禁军蜂拥而入,护在纳兰云天的身前。 书颜手提长刀,缓步朝纳兰云天走去,步伐沉稳,精致的面孔上带着凌然之气,让人一望之下,脊背发凉。护在纳兰云天身前的禁军望见书颜步步走来,微微变色,不禁微微朝后退去。 “靖王,你要在大殿中行国法,难道本宫便不可以吗!?” 纳兰云天钢牙紧咬,眸光愈发的阴沉,冷哼道。 “莫非公主要对本王行国法不成?!” 书颜冷笑一声,细眉微挑,心中不禁暗骂:老匹夫,若是这般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他人!纳兰家族势力极大,只杀你一人岂能稳住大局!? “靖王多虑了,书颜怎会对靖王动手呢!只是,方远大人乃楚国忠良,靖王独具慧眼,怎能残害忠良!?” 纳兰云天闻言,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一名禁军快步跑进大殿,在纳兰云天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纳兰云天淡淡点了点头,便从位上起身,冷哼道。 “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便不奉陪了。西戎大军压境,凤枭公主还是早些打算为好!” 纳兰云天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大殿。 大殿中的百官见纳兰云天离去,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吭声,深深埋着头,一些胆小之人早已经吓得两股战战。 书颜转头扫了大殿中的百官一眼,冷哼道。 “你们还不走?!” 百官闻言,心中一愣,如释重负,急忙对着书颜躬身道。 “下官告退!” 殿中百余名官吏匆忙道别一声,便一哄而散,朝殿外飞奔出去。 书颜凝立在原地,望着百官似鸟兽一般散去,微微叹息一声,本以为纳兰冥枫已经回到了宫中”,想不到…… 而此时,都城大门前,辰洛正率领八万铁骑缓缓行来,他走到巨门前停 住,仰头朝城门上望去,绝美的面上没有一丝紊乱,平静如水,而眸中却是暗藏风云涌动。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5 虎狼之计(上) 五万禁军将楚国皇宫把守的水泄不通,天色将变,人心惶惶,唯有凤枭宫前的三千风云骑岿然不动。 书颜出葱兰宫,便快步朝凤枭宫中走去,这时,冷彦迎面走了上来。 “公主!” 书颜抬头望了冷彦一眼,心中不免惊疑,便问道。 “你怎么进都城了?咦,浅溟呢?” 冷彦闻言,轻咬了下唇角,沉声道。 “木风山庄被毁,我”,没有找到浅溟。” 书颜心中一阵,身上分明闪过一丝乏力之感,自平定南萧之后,她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看来这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了,她深深蹙眉,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冷彦闻言,自怀中掏出一块马蹄铁送到了书颜的手中,沉声道。 “山庄中毫无线索,末将只找到这块马蹄铁!” 书颜伸手接过冷彦手中的铁片,细细查看了一番,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西仇寒铁!难道是西仇骑兵?或许不是,这块寒铁虽然是西仇出产,但是西仇寒铁货通九州,就连楚国禁军战马用的都是这种寒铁。那会是谁呢!? 书颜兀自拿着手中的寒铁,思忖着,只凭一块马蹄铁,如何能找出线索。 “书颜!” 随着一声爽朗的喊叫,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快步朝书颜走来,竟是仇煦。 书颜抬头朝前望去,正迎上仇煦火热的双眸,只见他刚毅的面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剑眉高高挑起,墨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多日不见,他依然还是那么爽朗不羁。 “书颜,什么时候回来的?” 仇煦走到书颜的面前,朗声笑道。 书颜回仇煦一个灿烂的笑容。“刚刚回来。” 仇煦眸光定定的凝望了书颜面庞半晌,方慢慢滑落,待他目光落到书颜的手中,他不禁轻呼一声。 “咦,这匙””,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仇煦乃是西仇王子,他自然知道这块铁蹄,于是,她便将手中马蹄铁送到了仇煦的手中。 “正好,你帮我看看这块马蹄铁是什么来头。” 仇煦接过马蹄铁,握在手中细细翻看着,他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异样,旋即,他淡淡一笑,说道。 “这块马蹄铁乃西仇寒铁制作!” 书颜点了点头,又问道。“能看出是哪支军队用的吗?” 仇煦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些许凝重,并不回答书颜的话,而是问道。 “书颜为何对这块蹄铁这么感兴趣?” 书颜淡淡一笑。“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仇煦凝眸望着书颜晶灿的双眸,深深蹙眉,他转头望了一眼书颜身后的冷彦,轻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些事情想跟公主说。” 冷彦望见仇煦面上的异样,微微蹙眉,走进一步道。 “西仇王子有话直说便可。” 仇煦见此,面色微沉,并不说话。 书颜自是见到了仇煦面上的为难之色,于是她便转身对着冷彦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冷彦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可是”公主。” 书颜淡笑一声,转头望了望凤枭宫门前,说道。 “你去安排下我带进皇宫的三千骑兵。” 冷彦无奈的撇了撇嘴,便对着书颜抱了抱拳,退了下去。 仇煦见冷彦走远,方叹息一声说道。 “书颜妹妹,靖王纳兰云天带领五万禁军包围了皇宫,定是对你们下毒手,你如何打算?” 书颜抬头朝仇煦望去,只见他眸光真诚,清朗的面上擒满了焦急之色,她轻摇了摇头,淡声道。 “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临,既然来了,书颜自知无法躲藏,只能迎上!” 仇煦创眉深蹙,他轻咬了下唇角。“西仇质子府中有一条密道,可通到城外,如果书颜需要,我现在可以领你去。” 书颜闻言,心中微动,抬头朝仇煦望去,他竟然连密道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 仇煦望见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面色一滞,又说道。“书颜妹妹不相信吗?” 书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逃出皇宫又能怎样?!难道裴氏皇族要做逃兵不成?!” 仇煦面色微沉,他沉吟了片刻,又说道。“城外有你的大军,你们现在 逃出去,纳兰云天手中便没有了人质,到那时候,你再号召天下,讨伐纳兰云天!” 书颜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道。 “世间的杀戮已经太多了,书颜不想再看到楚国九州再起狼烟,况且,我只有十五万联军,而纳兰云天可是有四十万兵马!” 仇煦闻言,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渐浓,终究,他深深叹息一声。 “那书颜可想好了怎么做?”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眼下的情势如此复杂,她的确有些无从下手。 仇煦举头望天,凝立深思半晌,忽然,他转身凝望着书颜,道。 “书颜,你可有想过归隐?” “恩?”书颜心中一愣。 仇煦朗笑一声,剑眉高高挑起,双眸中光华大盛,说道。 “归隐,就是从此不再过问世事,可以过浪迹天涯的游侠生活,也可以过躬耕陇亩的田园生活,反正只要远离朝廷便好!庙堂之上,明争暗斗,杀机重重,何必非要留在此地!?” 仇煦说着,面色渐沉,他顿了顿,又说道。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 书颜心中一愣,抬头朝仇煦望去,只见他缓缓低下了头去,脸颊上似是带着两抹绯红。书颜见此,心中不禁暗笑一声,自己还没害羞呢!他倒是先脸红了。 “仇煦,你说的何尝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楚国皇族面临灭顶之灾,纳兰云天若是夺位,怎么会放过裴氏一族!?书颜岂能坐视不管!?” 仇煦闻言,深深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眸中分明闪过几分失落。 “既然如此,仇煦便不再多言了,若是书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现在虽然没有兵权,但是只要铁枪在手,要取纳兰云天的性命易如反 掌!” 书颜晶灿一笑,听着仇煦的话,她心底分明闪过几丝暖流,她点了点头,便道。 “放心,如果真有争端,书颜自会去找你的。” 仇煦闻言,裂开嘴角大笑一声,眉宇间凝重散去,他对着书颜重重点了点头。 “这几日,我便跟你的三千风云骑住在一起,只要有我在!定当保你周全。”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刚想说话,却见仇煦已经转身离去,见此,书颜便轻轻叹息一声,仇煦脾气向来执拗,他既然这么说了,谢绝也是徒劳,既然他喜欢留在风云骑中,便由他去吧。 仇煦走出数步之后,忽然停住脚步,他折身走到书颜的身边,眉宇间再度聚起凝重之色,嘴角几动,方轻声说道。 “我听说辰洛也进了都城?”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辰洛带领八万铁骑,已经进了都城。” 仇煦闻言,剑眉深深蹙起,精深的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沉吟了半晌,轻声道。 “书颜,小心辰洛!” 仇煦说完,猛然转身,快步离去。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动,急忙喊道。 “等等,仇煦,你这话何意?” 仇煦停住脚步,并不回身,他微微叹息道。 “辰洛跟我情同手足,他这个人我了解,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来的!我只是担心,他跟靖王会有所勾结……” 仇煦说完,便不再停留,大步走了出去。 书颜凝立在原地,望着仇煦的背影渐渐走远,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辰洛深沉难测,北辰骑兵更是天下劲旅,他若是真要有所动作,可是比南萧诸侯棘手的多! 时已近正午,空气中的燥热欲烈。 纳兰云天出皇宫后,便朝丞相府中走去,脚步匆忙,自从得知辰洛率领八万铁骑到来之后,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他转头望了一眼身后。 “辰洛带来了多少兵马?” 纳兰云天身后的禁军绕领纳兰德闻言,急忙跟上几步。“北辰王子带来了八万西仇、北辰联军,全部为精锐骑兵。” 纳兰云天猛然顿住脚步,刻眉紧紧蹙起,幽深的眸中闪耀着熠熠光华。 “北辰骑兵有什么动向?” “北辰骑兵仍在并州集结。” 纳兰云天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自嘲一笑。“辰洛,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帮我?!” 纳兰云天抬头望了一眼北方天际,只觉得天空中的九天骄阳太过刺眼,他望了片刻便低下头来,问道。 “冥枫为何还不到京城?” 纳兰德面色一僵,沉吟半晌,方低声道。“按照时辰推算,公子应该回来了啊。” 纳兰云天转头望了纳兰德一眼,眸中闪过些许鄙夷,便淡声道。 “让辰洛进城吧!” 纳兰德应了一声,便快步跑了下去。 都城中五万禁军林立,而整个皇城中却鸦雀无声,天空中,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划破湛蓝云空,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影。 纳兰丞相府门前,早就站满了全身黑甲的兵士,人人如雕塑一般站立,整个丞相府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纳兰云天刚走进府门,便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转身望去,见辰洛正淡步走来,姿态依然那么的不紧不慢,雍容大度。 辰洛望见纳兰云天,淡笑一声,走上前来,躬身便拜。“辰洛参见靖王!” 纳兰云天淡淡点了点头,对辰洛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王子请。”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便并排走进丞相府中,待坐定之后,纳兰云天便望着辰洛问道。 “王子与本王协商,说只带四万兵马前来,为何带来八万?” 辰洛浅浅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水,笑道。 “这八万骑兵中有西仇的四万铁骑。辰洛之所以带来西仇骑兵,完全是为靖王着想。靖王放开关门,让西戎入侵中原,便是为了要挟楚炎帝,让他交出手中天尊军令牌,西戎乃是自西北而来,若是西仇抵抗,岂不是坏了靖王的大计?!” 纳兰云天闻言,剑眉深蹙,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机,他冷哼一声口 “哼!辰洛王子莫要血口喷人,西戎入侵与本王何干!?” 辰洛见此,微微蹙眉,他叹息一声,自椅上长身而起,望着纳兰云天道。 “靖王,我北辰对您以诚相待,为了祝您登基,辰洛亲率四万铁骑来助,若北辰不插手此事,难道靖王认为您手下的四十万大军,能抵过凤枭公主的十五万虎狼之师吗!?” 辰洛说着,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又道。 “既然靖王不愿与北辰联手便罢,以我北辰实力,足以纵横南北,称雄萃原,何必再掺和你们这些繁琐之事!” 辰洛说完,便抬步朝门外走去。 纳兰云天闻言,心中闪过一丝惘怅,楚国虽然有四十万大军,但是除去 驻防各地官兵和老弱病残。纳兰家族能调动的只有都城四周的二十万兵马。 这些年来,凤枭公主的实力越来越大,此次更是平定南萧叛乱而返,携十五万得胜之师,锐不可当,更有东邵诸侯相助。 逼不得已,纳兰云天才跟北辰诸侯联手,北辰助他夺取皇位,而纳兰云天则帮助北辰称雄萃原。 纳兰云天见辰洛甩袖离去,他急忙从座位上起身,扬声喊道。 “王子请留步!” 辰洛停住脚步,并不回身,而他深沉的眸中却是闪过一丝笑意。纳兰云天走到辰洛的身边,点头道。“不瞒北辰王子,的确是本王引来的西戎。” 辰洛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对着纳兰云天抱拳笑道。 “既然靖王对辰洛毫无隐瞒,那我们之间的合作便再无阻碍了。” 纳兰云天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却是无可奈何,以前的他本以为可以凭借纳兰家族一氏之力,领四十万铁军荡平九州,夺取皇位,但是皇宫中自从多出一个凤枭公主之后,纳兰云天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如今,凤枭公主更有八万冷家军跟东邵诸侯的支持,自是令纳兰云天不可小觑。纳兰云天思量数天之后,想到的办法便是跟北辰联手。但是每次见到辰洛,纳兰云天的心中总会闪过几丝令人窒息的感觉。 辰洛望见纳兰云天面上的失神之色,便笑道。 “靖王可曾得到了天尊军令牌?” 纳兰云天微楞之后回神,摇了摇头。 “不瞒王子,凤枭公主着实难对付,如今,邵千浔更带领十五万大军驻扎在都城门外,本王实在有些忌惮。” “原来靖王担心的是这个,辰洛倒是有一计,可助靖王消除顾虑。” 纳兰云天闻言,双眸微眯,清隽的面上露出几分玩味,问道。 “辰洛王子有话请讲。” 辰洛点了点头,便沉吟道。“邵千浔虽然率领十五万大军驻扎在城外,但是这十五万大军中,有五万冷家军,五万东邵兵,五万南萧降军。南萧一战后,三军合一处,并未经过磨合,必然调度有阻。凤枭公主跟冷彦都在皇宫之中,若是靖王能将邵千浔抓住,大事可成!那十五万大军群龙无首,怎会是你我的对手!?” 纳兰云天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却转瞬即逝,他定定思付了半晌,望着辰洛道。 “如何抓住邵千浔?辰洛王子可有妙计?” 辰洛淡淡一笑,黛秀神飞。 “制敌之策,攻心为上,邵千浔最在乎的便是凤枭公主,若是靖王再逼紧一些,邵千浔便会按捺不住,到时候,辰洛便许诺邵千浔里应外合,将他放进城内,只要他进城,你我二人便可将其合力击杀!” 纳兰云天闻言,面色一滞,他沉吟良久,方喃喃说道。 “辰洛!你好阴险!” 辰洛微微挑眉,面上的笑意隽永深沉。 “无毒不丈夫!自古以来,谁的成功不是建立在阴谋诡计之上!?” 纳兰云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抬头凝望着辰洛阴沉似水的双眸,不禁脊背发凉,他对辰洛总有些不放心,但是对他却挑不出任何毛病,纳兰云天凝思片刻,问道。 “辰洛,你如此帮我,你的条件是什么?” 辰洛淡淡一笑,兀自摇了摇头。 “靖王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我帮你夺取皇位,你帮我北辰成为草原霸主!” 纳兰云天双眸微眯,眸光中依然带着几分疑色。 “只需要承认北辰独立,借你一支奇兵,帮你争夺萃原霸主之位便可?” 辰洛深深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若是靖王不想借兵,也可以送我三十万担军粮。” 纳兰云天幽幽叹息一声,眉宇间的凝重渐渐散去。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落日渐沉,夕阳冉冉。 凤枭宫院中,书颜正坐在石凳上休息,她面色清冷,双眸若有所思的遥望着天空,空中白云如苍狗,悠悠而过,一眼望来,心中的惘怅顿时消去不少。 冷彦快步走进宫院中,他见书颜正坐在石凳上发呆,不想打扰,便停下脚步,欲转身离去口 虽然冷彦的脚步声很轻,但是书颜自是听到了,她转头望见冷彦正欲离去,便笑道。 “冷彦,你有事?” 冷彦闻言,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沉声道。 “纳兰冥枫依然没有回到宫中,公主,我们是否?” 书颜面色微沉,幽幽叹息一声。“再等等吧,若是城中起刀兵,必将殃及到城中的百姓!” 冷彦淡淡点了点头,他凝立片刻,嘴角几动,又说道。 “公主,仇煦一直守在凤枭宫门外。” 书颜黯淡一笑,心中升起几分复杂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可曾派人送过茶水?” 冷彦点了点头口“已经派人送去了,末将诸仇煦王子进来,他不理口” “既然这样便由他吧。” 书颜说完,沉吟片刻,问道。 “辰洛可有何动静?” 冷彦创眉微蹙。“辰洛王子去了纳兰云天的府中。” 书颜闻言,面色微滞,难道真让仇煦说中了吗?!辰洛果然跟纳兰云天有勾结?! 书颜正兀自思付之间,一声清淡的笑声传来。 “凤枭公主别来无恙?!” 书颜闻言,抬头朝前望去,只见辰洛正淡步走来,俊美的面上带着清淡的笑意,白衣飘飘,联袂如仙。 书颜淡笑一声。“原来是辰洛王子!” 辰洛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书颜的身旁坐下,笑道。 “辰洛刚从靖王纳兰云天的府中回来。”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心中闪过几分不解之色,她转头朝辰洛凝望而去。 “王子为何多此一言?” 辰洛淡淡一笑,面色微正,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沉,淡声道。 “如今都城形式紧张,难道公主不问问,辰洛为何去靖王府上吗?” 书颜细眉微挑。“那本宫便问问,辰洛王子为何到靖王府上去呢?” 辰洛玩味一笑,戏徒道。 “倒是辰洛唐突了,非要让公主来问!” 书颜淡笑一声,便不再多言,辰洛定定凝眸,朝书颜的面上望去,望着她那双清澈至极的眼眸,辰洛心中不禁闪过几分苦楚,他微微叹息一声,道。 “靖王纳兰云天欲夺取皇位!”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她并不惊疑纳兰云天会夺位,而是惊疑辰洛为何会说出此话。 辰洛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神色,淡笑一声,又道。 “靖王欲夺位一事,公主定然已经知晓。只是,辰洛有一事不明!为何公主不先发制人?” 书颜细眉微蹙,朝辰洛凝望而去。“辰洛王子说来听听。该如何先发制人?” 辰洛点了点头,肃容道。 “纳兰云天二十年来把持楚国朝政,蔑视楚国皇族,如今的楚国四十万雄兵,皆为纳兰云天帐下,若是他欲夺取皇位,公主觉得以自己手中的十五万兵马能赢得了纳兰云天吗?” 书颜冷笑一声,淡声道。 “辰洛王子有话请明说!” 辰洛剑眉微蹙,面上闪过一层凝重,沉声道。 “我欲助公主,推翻纳兰云天!”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眸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淡声道。 “说说你的条件!” 辰洛自石凳上起身,站到书颜的面前,抱拳朗声道。 “北辰乃楚国诸侯,楚国皇族有难,焉有不救之理?!” 书颜面色微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书颜便先谢过北辰王子了。” 辰洛淡淡一笑,面色依然隽永深沉,他对着书颜再次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辰洛在今夜子时,便率兵包围靖王府,将纳兰云天一干人等,尽数捉拿,听候公主发落!” 书颜闻言,晶澈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警觉,她淡淡点了点头,道。 “好。” 辰洛点了点头,深深一笑,便缓缓朝宫外走去。 站在书颜身旁的冷彦见辰洛走远,他剑眉紧紧蹙起,低声道。 “公主,辰洛此举,是否有阴谋?”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淡声道。 “辰洛是想让我们跟纳兰云天起冲突,他好坐收渣翁之利!今夜子时,他便会动手,纳兰一氏,未必是他的对手,若是纳兰云天一死,我们定然首当其冲,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必然跟我们火拼,那时候……” 冷彦闻言,面色渐沉,眉宇间拢住浓浓的担忧之色,他沉吟了半晌,方轻声说道。 “纳兰冥枫自沽州离去的时候,身边只有数骑跟随,会不会……”书颜自石凳上站起身来,微微叹息一声。 “纳兰冥枫至此未归,定是路上遭到了追杀!” 冷彦剑眉一蹙,眸中闪过几分担忧的神色。 “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势并未康复,若是……” 书颜转头望了冷彦一眼,心知他是担心纳兰冥枫,便笑道。 “不用担心,辰洛定然不会杀死纳兰冥枫,他怎么会断绝自己的后路! 想当初,辰洛还救了纳兰冥枫一命,他深知,活人比死人重要!” 冷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问道。 “公主,我们现在该如何打算?” 书颜凝眉深思片刻,便低声道。“先保住纳兰云天的老命,他若是死了,我们便麻烦了。我相信,纳兰冥枫定然在回来的路上。” 冷彦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这时,数名宫女拥簇着慧妃缓缓走进了凤枭宫中。 书颜望见慧妃走来,灿烂一笑,快步走到慧妃的面前,笑道。 “母妃,您怎么来了。” 慧妃淡淡一笑,嗔怒道。 “难道我就不该来看看自己的女儿吗!?” 书颜吐了吐舌头,便搀扶着慧妃走到石凳上坐下。 慧妃坐定后,便望着书颜问道。“刚才是不是辰洛来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不错,辰洛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慧妃隽淡一笑,淡声道。 “辰洛才武绝世,环顾宇内,或许只有仇煦才是他的对手,而他又谋略过人,是为一代枭雄。而他做大事不拘小节,行事不乏阴险之举,但他还有着更重要的一点,胸襟开阔,看似儒雅,实则果断坚毅,识人善用,麾下不乏能人悍将,北辰十八骑堪比千军万马。”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沉吟道。“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 慧妃淡笑一声,问道。“女儿可知道辰洛的软肋?” 书颜狡黠一笑,晶灿的眸中光彩熠熠。“不瞒母妃,书颜早已将北辰十八骑家眷掳到手了!” 慧妃闻言,漂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她与书颜相视会心一笑,韵味深沉。 十年前,辰洛曾不惜得罪文武百官跟纳兰云天,救下了他的姑姑——原先的楚国皇后,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岂能对自己的部下有所亏欠!?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6 虎狼之计(中) 辰洛自凤枭宫中走出之后,便淡步朝宫外走去,他俊美的面上带着一丝清淡的笑意。刚走出数步,却停了下来,修长的身影凝立在原地,并不回身,只是淡淡说道。 “仇煦,是你吧?!” 辰洛身后不远处闪出一个人影,一身青色长衫,右手提寒铁长枪,不是仇煦是谁?!只见他面色凝重,虎眸幽深无垠,嘴角轻动,问道。 “辰洛,你果然要如此吗?” 辰洛缓缓转身,抬眸迎上仇煦晶灿的双眸,可以看出,他的眸中带着几分怒色。辰洛淡淡一笑。 “辰洛只不过是为了公主着想。” 仇煦闻言,面上分明闪过一丝怒意,他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前,左右急急探出,一把抓住辰洛的衣领,便将他提了起来,低声喝道。 “公主的木风山庄是不是被你毁掉的?!” 辰洛见到仇煦的动作,面色一僵,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凝重,他与仇煦自小相识,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如今,仇煦竟然为了凤枭公主,而对自己动手······ 辰洛苦涩一笑,眉宇间闪过几分凝重。 “仇煦,你如此关心公主吗?” 仇煦钢牙紧咬,虎眸直直盯着辰洛俊美的面庞,低声怒吼。 “木风山庄五百人,还有浅溟姑娘,到底是不是你?!” 辰洛见此,面上的笑意退去,一层萧杀之气涌起,眉宇间满是锋芒。 “仇煦,别忘了,是楚国皇宫锁住了你十三年!” 仇煦闻言,眸光微滞,眸中的光华渐渐退去,他缓缓松开手,将辰洛放下,他嘴角几动,方淡声说道。 “但这并不是书颜的过错!” 辰洛幽幽叹息一声,抬头凝望着仇煦铁青的面庞,又说道。 “别忘了你的父王,西仇王为大楚守边二十年,抵抗西戎,战功卓著,却还要将你!唯一的儿子!当作质子送入皇城!西仇荒芜之地,寸草难生,人口稀疏,却要独自支撑西仇十万大军军饷,惹得民不聊生!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秋夕面色渐沉,最终缓缓低下头去,眸光微乱。 辰洛走进仇煦一步,紧盯着仇煦的面庞,又说道。 “想我北辰诸侯,民众数百万,北辰草原牛羊成群,北辰之民本可以生活富足,却年年向楚国朝贡,而中原之民何曾将北辰民众视为己出?!辱骂他们为蛮人。” 仇煦轻咬下唇角,嘴角微动,低声道。 “这些年,北辰并未向楚国纳贡。” 辰洛点了点头,剑眉微挑。 “那是因为北辰铁骑雄起!纳兰云天忌惮我北辰骑兵威名!但是,中原民众蔑视我北辰草原牧民的情绪何曾消减过?!楚国皇族更是将北辰牧民称为蛮人!” 仇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转头忘了凤枭宫一眼,叹息道。 “但是这些,跟公主何干?!” 辰洛冷哼一声,眉宇间锋芒再起。“她是楚国第一公主,身上留着楚国皇族的血脉!” 仇煦剑眉一蹙,虎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警觉,凝望着辰洛问道。 “难道你会对书颜下毒手?” 辰洛见到仇煦面上的紧张神色,淡淡一笑,轻摇了摇头。 “我对付的是楚国,并非是公主!” 仇煦心中微微叹息一声,剑眉微舒。“那你为何袭击木风山庄?” 辰洛微微蹙眉,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轻声问道。 “你是如何得知?” 仇煦微微叹息一声,自怀中摸出一块马蹄铁,送到了辰洛的手中,淡声道。 “公主在山庄中发现了这个,这种马蹄铁乃是北辰虎云期专用,若不是你率兵袭击了木风山庄,还能有谁?” 辰洛闻言,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警觉,他微微叹息一声,终点头道。 “不错,是我派兵洗劫了木风山庄。” 仇煦微微凝眉,望着辰洛问道。 “你为什么要针对书颜?” 辰洛微微叹息一声,举头朝天幕望去,怆然一笑。 “你以为我愿意如此吗?若是不能牵制住书颜,北辰何以在这场争斗中获胜,凤枭公主拥有十五万铁骑,乃是楚国精锐!更有东邵诸侯撑腰,公主才思过人,若是辰洛不这么做,那么他对付完纳兰云天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我!北辰将会成为下一个南萧!” 仇煦面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低声道。 “绑架公主的侍女,非大丈夫所为!” 辰洛点了点头,轻扬的嘴角带着几分苦涩。 “若是辰洛不这么做,受苦的便是北辰百姓,为了民之大计,辰洛愿承受小人之名!” 仇煦闻言,抬头望着辰洛面上的深沉之色,深深蹙眉,他沉思良久之后,长长叹息一声。“也罢!这些事情,仇煦向来没有辰洛哥哥想的周到,不过仇煦有一点,希望你能答应!” 辰洛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你我亲如兄弟,有话便说!” “不要伤害书颜!” 辰洛闻言,嘴角轻勾,他抬眸望了望仇煦手中的铁枪,问道。 “你要一直在此守护书颜吗?” 仇煦重重点了点头,肃容道。 “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书颜!” 辰洛见此,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锐芒,他轻轻点了点头,笑道。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辰洛怎么会不答应。” 仇煦闻言,深深一笑,剑眉高高扬起,面上扬起爽朗的笑意。 辰洛望见仇煦面上的欣喜之色,微微蹙眉,沉吟道。 “不过······” 仇煦闻言,心中一愣,急忙问道。 “不过什么?” 辰洛抬头扫了仇煦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纳兰云天调集五万禁军于都城之中,若是他想对公主······” 仇煦冷哼一声,将手中铁枪朝地上重重一掷,冷声喝道。 “哼!纳兰云天如果敢来,仇煦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辰洛浅浅一笑,眉宇间闪过几分释然之色,嘴角轻勾。 “有仇煦守护公主,想那纳兰云天也未必敢来!” 仇煦点了点头,晶灿一笑,望着辰洛道。 “刚才,我对你出手······” 辰洛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扬起释然的笑容,笑道。 “无妨!你我兄弟,就不必说这些客套了!” 仇煦见此,朗笑一声,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突听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他剑眉微蹙,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一队禁军在纳兰云天的带领下,正朝凤枭宫中走来。 仇煦冷哼一声。“辰洛哥哥,真让你说准了,纳兰云天这个不怕死的东西真来了!” 辰洛抬头朝纳兰云天望去,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却暗骂纳兰云天愚蠢,竟然敢带兵闯凤枭宫 !让他紧逼书颜,并不是要他带兵闯宫! 辰洛转身忘了仇煦一眼,低声道。 “纳兰云天在都城中有五万人马,不可乱来!” 仇煦闻言,朗声长啸,仿若狮啸。 “即便纳兰云天将他的四十万大军全部搬来,仇煦要想取他的首级如探囊取物!” 辰洛微微蹙眉,西仇枪法名震九州,仇煦的枪法他自然见过,仇煦在这皇宫中一住便是十三年,日日苦练枪法,更兼他性格坚韧,如今枪法已成,他确有万夫不当之勇。 仇煦望见辰洛面上的凝重之色,微微蹙眉,问道。 “辰洛哥哥可是担心什么?” 辰洛微愣之后回神,淡淡一笑。 “没有,有辰洛在,自然不会让纳兰云天伤到你的!” 仇煦剑眉一挑,虎眸迎上辰洛温润的眸光,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兄弟之情不曾消减,傲气年华不曾消逝。 带兵走来的纳兰云天望见辰洛跟仇煦正站在凤枭宫门前,不禁蹙眉。他正待要跟辰洛说话,却见辰洛目光平静如水,有意无意的扫了自己一眼,旋即望向了别处。 纳兰云天见此,心中一动,只觉得辰洛似是蔑视自己一般。 “靖王到底有何贵干?” 仇煦将手中铁枪一横,便挡在了纳兰云天的身前,苍劲的身影稳立之间带着千军万马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纳兰云天微微转眸瞥了辰洛一眼,只见他眸光依然平静如初,面上带着清淡的笑意。纳兰云天神色一变,望着仇煦道。 “大胆仇煦!本王要去什么地方,用得着你来阻挡!” 仇煦朗笑一声,走上前一步,凝望着纳兰云天道。 “你是不是要去凤枭宫中?” 纳兰云天见仇煦朝自己走来,只见他身形挺拔卓傲,行动间一步一迈都似有压力传来,纳兰云天不禁心中憋闷,他扫了一眼仇煦手中的丈长铁枪,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忌惮,但是他努力保持面色平静,冷声道。 “哼!本王要去什么地方,还要跟你这个质子言明吗?” 仇煦冷哼一声,将手中长枪一挑,斜斜朝纳兰云天指去。 “要去凤枭宫可以,你自己去,将身后的禁军留在此地!” 纳兰云天见森寒的长枪指来,狰狞的锋芒分明自他面上扫过,他心中一寒,大喝道。 “大胆!你竟然敢在此放肆!” 纳兰云天怒吼着,身影猛然向后跃出一步,对着身后的禁军喝道。 “来人!拿下仇煦!” “是!” 身后的禁军闻言,朗应一声,便欲上前。 仇煦见此,只是冷哼一声,将手中长枪一横,威风凛凛,冷厉的眸光直直朝纳兰云天射去,直将纳兰云天的身影再次逼退数步。 “慢着!” 辰洛见此,剑眉微蹙,他清喝一声,身影一动,便闪在了仇煦的身前。 纳兰云天见辰洛出面,神色一变,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辰洛淡淡一笑,对着纳兰云天抱了抱拳,淡声道。 “靖王,稍安勿躁!” 辰洛说着,抬头对着纳兰云天深深一笑,四目相遇,纳兰云天心中一动,明白了辰洛的意思,他们两人的合作关系并未向任何人言明,仇煦定是不知,看来辰洛是有意要瞒着仇煦。 纳兰云天兀自思忖着,朝仇煦望去,只见他面色刚毅,身影苍劲如古松硬竹,一双虎眸不怒自威,他深知仇煦枪法出众,若真是起冲突,他定然讨不到便宜。 于是纳兰云天便对着辰洛冷哼道。 “北辰王子有话请讲。” 辰洛微微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淡声道。 “凤枭公主刚回宫,靖王还是先让公主休息片刻,而且靖王带领禁军闯宫,若是跟公主的三千风云骑起冲突,岂不是有伤君臣之情!” 纳兰云天凝立原地片刻,觉得辰洛所言有理,而且他的确十分忌惮仇煦。于是,他便冷哼一声。 “哼!看在辰洛王子的面子上,本王今天便放你们一马!” “走!” 纳兰云天再次冷哼一声,猛挥袖袍便转身离去。 辰洛见纳兰云天离去,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不禁再次暗骂纳兰云天愚蠢。 仇煦见纳兰云天领兵退去,面上并未露出笑意,而是闪过一丝凝重,他定定的望着辰洛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警觉:纳兰云天为何这么听辰洛的话!即便辰洛手中有八万精兵,但是纳兰云天城外尚有二十万大军呢! 辰洛淡淡转身,望见仇煦眸中的异样,浅笑一声。 “仇煦,怎么了?” “恩?”仇煦轻恩一声回神,他兀自摇了摇头,笑道。 “没什么!看来纳兰云天很忌惮你!” 辰洛闻言,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疑色,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淡声道。 “怎么会?!纳兰云天是害怕你手中的铁枪!” 仇煦苦笑一声,便不再多言,两人默立了片刻,仇煦便道。 “我该回凤枭宫去了,说不定纳兰云天会派人偷袭!” 辰洛清淡一笑,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仇煦对着辰洛微微抱拳,便快步转身离去。 辰洛凝立在原地,望着仇煦的背影渐行渐远,微微叹息一声,兀自心道:仇煦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7 虎狼之计(下) 夜幕四沉,密林中的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 林中并没有道路,树木纵横,纳兰冥枫只能下马步行,他走到一处干净的大石上,休息了片刻,便动手包扎肩上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深入骨髓,他粗略的包扎一下,便仰躺在大石上休息。 被黑衣人追杀到此,他体力消耗过剧,一天没有进食,腹中更是空空如也,加之流血过多,如是常人早已经昏迷,而冥枫依然眸光璀璨,剑眉深深蹙起,他知道,书颜正在皇城等他。 自从那日冥枫接到辰洛送来的书信之后,才得知,父王竟是畏惧书颜的势力,调军逼宫,以夺取皇位。他得知消息以后,来不及跟书颜说一声,便带领几名随身近卫朝都城赶去,路上却遇到了黑衣人的劫杀,而且对方还动用了军队。 虽然冥枫一度猜忌过邵千浔,但是他细细思量,邵千浔虽然喜欢书颜,把他当成情敌,更因为纳兰家族在楚国的势力,但是邵千浔未必会行此卑劣的手段,那么除去邵千浔后,能调动军队的便只有一人,辰洛! 只是辰洛为何半路劫杀自己,纳兰冥枫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至于书颜,冥枫相信,她是不会对自己出手的! 冥枫正兀自思忖之间,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冥枫警觉抬头朝前望去,黑暗中,一抹娟秀的影子朝自己慢慢走来。 “谁!” 纳兰冥枫清喝一声,右手猛然抓起身旁的长剑,眉宇间满是锋芒。 对面的人停住,夜色中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的面上好像遮着一层面纱,只能望见一双晶亮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过路人而已。” 声音尖细,却带着几分沙哑,应该是个女子。 如此荒凉僻静的林子,哪里来的过路人!纳兰冥枫警觉的站起身来,手中长剑向前一指 ,冷声喝道。 “慢慢走过来!摘下你脸上的面纱。” 冥枫的声音冷峻无比,更带着浓重的杀气。 对面的人影微微一震,她并未上前来,只是淡声问道。 “你何必如此紧张?” 冥枫听到对方不卑不亢的话语,心中一动,他剑眉紧紧蹙起,冷冽的眸中涌起萧杀之气。 “先回答我的问题!” 对方淡笑一声,缓缓朝纳兰冥枫走来。 “纳兰冥枫!即便落魄于此,你,依然还是这么霸气!”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眸光微乱,他盯着渐渐走近的人影,望见了她那双明亮美丽的眸子,他嘴角轻动。 “萧清灵······”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隽美的身躯明显一震,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盯着纳兰冥枫的面庞摇了摇头,淡声道。 “难为你还记得!” 纳兰冥枫心头一触,凝眸朝她的眉宇间望去,细眉倒竖,美丽的眸子波光粼粼,眉宇间自带几分妩媚之色,他确定,她便是萧清灵。 纳兰冥枫身影不动,只是冷声问道。 “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对方并不回答冥枫的话,而是反问道。 “你这么着急赶回都城,是为了裴书颜吗?”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眉宇间闪过一丝锐芒,冷声道。 “是凤枭公主。” 她暗淡一笑,美眸中闪过几丝无奈,摇了摇头,道。 “都是一个人嘛。” 纳兰冥枫冷哼道。“大楚公主,岂能直呼名讳!” 她望见冥枫脸上的冷峻之色,心底暗自叹息一声,问道。 “你喜欢她吗?”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滞,眉宇间闪过几分凝重之色,他劲郎的身影凝立原地良久,放淡淡点了点头。 “公主值得你去喜欢吗?”她幽幽的说着,走到纳兰冥枫的不远处坐下,胸口微微起伏。 纳兰冥枫目光何等犀利,自是望见女子的动作,他微微蹙眉。 “你身上的狼毒还没有好?” 女子摇了摇头。 “我身上何来狼毒!只是走累了想休息一下而已。” 女子说着,忽然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双眸晶灿无垠,笑道。 “如此荒山野岭,纳兰冥枫可不要起歹心啊!?” 纳兰冥枫闻言,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锐芒,雪亮如剑,他鼻翼轻闪冷哼一声,并不说话,但是他身周的那层冷寒之气却越来越浓。 女子见此,微微蹙眉,她沉思了半响,方仰头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你会娶凤枭公主吗?” 纳兰冥枫身影一僵,眸中闪过一丝寂寥之色,娶她?!多么亲近而又遥远的词语,这么多年来,自己竟是没有想过,自己只想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每天能够看到她便足够了。她总是有数不尽的事情要做,而自己也倾尽全力帮她,这些年来,倒是把嫁娶之事疏忽了。 娶她······原来一直都是自己最心底的想法!冥枫失神片刻,旋即,重重点了点头,朗声道。 “会!” 女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那你可曾想过,凤枭公主会不会嫁给你?”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冷厉的眸光朝女子扫去,冷声道。 “她为何不会嫁我!?” 女子望见冥枫面上的冷寒之色,眸中闪过几丝无奈,淡声道。 “那你愿意每天都生活在女人的光环下吗?凤枭公主平定南萧,在楚国声威大震,无人不晓,若是你们两人走在一起,别人看到的只会是她,你,只能做他身后默默无闻之人!”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乱,他沉思片刻,神色一定,肃容道。 “那便又如何!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便可!” 女子微微低下头去,掩饰眸中流动的波光,又说道。 “纳兰冥枫,你不是一个默默无闻之人,你的才华,岂是一个驸马能替代的?!文,你可统领文武百官,让天下内政清明,吏治乃国之根本,内政清明,国方能富强。楚国经过沽州一战,早已经千疮百孔,百废待兴,而能带领楚国腾飞之人,必是你纳兰冥枫!武,你可以领千军万马纵横沙场,锋芒所指,莫不归附!如你这般文武全才,才武绝世,纵观宇内,无出其右者。你怎能屈尊做一个驸马!?”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眸中光华渐渐暗淡,而他心中却是闪过一丝惊疑,萧清灵虽然聪慧过人,但是她却未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深思片刻之后,淡声道。 “这些,邵千浔也能做到。” 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你错了,他做不到,邵千浔生性洒脱,没有你这份果断坚毅,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楚国在纳兰家族二十年的治理下,百官唯纳兰家族马首是瞻。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要彻底根除,断不可能!唯有徐徐换之,才华横溢者,自可留在原位。眼下,能统领百官的只有你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他不禁赞同她的看法,而他心中的疑团却更浓了。 “即便如此,冥枫做驸马有何不可?” 女子淡淡一笑,又说道。 “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你吗?!驸马,历来都不是一个光彩的身份!” 纳兰冥枫神色一变,眸中闪过几分惆怅。 女子自是望见了冥枫面上的异样,她又指着天上的玄月,淡声道。 “夜空如此,最亮的星只有一颗,你们两人若是在一起,世人注意的会是哪一个?!若是公主嫁于你,她只能隐退你身后。默默助你!如此以来,楚国皇族的势力便会再次被打压。纳兰一族的势力必然再次上涨!纵然你可以不张狂,但是你能保证你的族人,你的子孙不张狂吗!?”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再次凝眸朝女子的面上望去,眸中闪过浓浓的惊疑之色,问道。 “你到底是谁?!” 女子缓缓抬手,将自己面上的丝巾摘去,露出清丽无双的面容,竟是书颜。 纳兰冥枫望见女子的面容,猛然怔在原地,嘴里喃喃说道。 “书颜···是你······” 纳兰冥枫说着,想起自己刚才跟她的对话,不免心中生出几分羞愧之意。 书颜望见冥枫的神情,淡淡一笑,笑道。 “纳兰冥枫,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虽然能纵横阖闾,但是你每次见到女孩子都会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 纳兰冥枫闻言,头更低了,眸光微乱。 书颜见此,走上前来,望着冥枫的面庞,沉声道。 “书颜一直以来都将冥枫当哥哥看待,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来,你的确为我做了不少事情,更为天下苍生尽心,沽州一战,你为大楚舍命。将心比心,我怎能不感动,书颜若是嫁给了你,定然不会受到委屈。” 纳兰冥枫闻言,猛然抬头朝书颜望去,晶灿的眸中难掩喜色,他嘴角高高扬起,刚想说话,却突然怔住了,他眉头紧锁片刻,淡声道。 “我不想娶你了!” 书颜面色一滞,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纳兰冥枫见此,黯淡一笑,突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凝望着书颜道。 “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书颜淡淡一笑,转身对着身后道。 “冷彦,出来吧。”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凝眸朝前方望去,只见一条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他身材魁梧,步伐稳健,月光下,他眉宇间难掩刚毅之色,不是冷彦是谁! 纳兰冥枫见此,心中一愣,旋即,羞愧之感涌上,自己刚才的话,冷彦岂不是都听到了! 冷彦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扫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复杂。 “公主,密林外埋伏的兵士已经被我们全部拿下了,只是······跑掉了那些黑衣人!”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转而朝冥枫望去,淡声问道。 “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吗?” 冥枫神色微变。“黑衣人中有辰洛的北辰十八骑。” 书颜淡淡一笑,眸中却仍带着几分玩味,笑道。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冥枫嘴角轻勾,苦笑一声,便不再多言。 书颜转头忘了密林深处一眼,便对着冷彦道。 “把她也带上来吧。” “是!”冷彦应一声,便快步走了下去。 纳兰冥枫见此,不禁心中惊异,蹙眉问道。“还有谁啊?” “一会你就知道了!”书颜淡淡一笑,眸中闪出几分狡黠。 片刻之后,便见冷彦带来一名黑衫少女,她身材娇小,那件黑衫穿在她身上明显太大,而且破烂不堪,更带着许多血迹。 纳兰冥枫凝望着那件黑衫,心中微动,低眸朝自己的身上望去,竟然跟自己身上的衣衫一模一样,难道她也遭到了劫杀!? 书颜转身走到冷彦的身旁,望了冷彦一眼,示意冷彦退下,便拉起黑衫少女的手,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道。 “你看看这是谁!?” 纳兰冥枫闻言,低眸望去,眸光一滞,这个才是萧清灵! 萧清灵却只是低着头,墨发凌乱,盖住了她半边脸。她见纳兰冥枫望过来,头更低了。 “你怎么会在这?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纳兰冥枫凝望着萧清灵道。 书颜淡笑一声,白了纳兰冥枫一眼。 “这还看不出吗!?她穿着男子的衣衫,而且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在这里能做什么!若不是我们赶来的及时,恐怕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再次闪过一丝震动,她是想帮自己引开林子外面的伏兵,冥枫幽幽叹息一声,猛然转身,朝林子外面走去,冷声道。 “城中的形式肯定异常紧张吧!我们先回城!” 书颜见此,微微一愣,旋即,赞同的点了点头,辰洛要在今夜动手,不知道邵千浔能不能拖住他!还是早些回城好!想到此处,书颜便拉着萧清灵朝前走去。 而萧清灵却愣在原地,并没有动身,她微微抬眸,望了纳兰冥枫的背影一眼,眸中闪过几分苦楚,却很快低下了头去,淡声道。 “我该走了!” 萧清灵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纳兰冥枫见此,心中一动,他猛然闪身,挡在萧清灵的面前,伸手握住萧清灵的手,说道。 “我不许你走!” 纳兰冥枫说着,便拉着萧清灵一起朝林外走去。 书颜望见冥枫的动作,微微一愣,旋即,淡笑一声,摇了摇头,便快步跟了上去。 站在他们身后的冷彦却是愣在原地,纳兰冥枫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喜欢公主吗?!为何在公主的面前,拉着萧清灵跑开!?难道是故意给公主看的?!搞不懂。 冷彦兀自猜想了片刻,举头间,望见公主已经奔出了密林,他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出密林之后,书颜便跃上战马,快速朝都城奔去。萧清灵被纳兰冥枫拉出密林时,却猛然甩开了纳兰冥枫的胳膊,兀自跑到一边,自怀中取出面纱,挡在了脸上,便跟上书颜,两人一起并排策马离去。 纳兰冥枫望见萧清灵的动作,不禁蹙眉,他站在原地,环眸四顾,只见密林外面狼藉一片,那追杀他的一千铁骑早已横尸遍野。 冥枫见此,心中不禁暗叹,他举头朝前方望去,只见数千名骑兵已经跟着书颜朝都城奔去,他喃喃说道。 “五千风云骑,一动雷九州。风云骑······” 冥枫正失神之间,冷彦已经牵着战马走到了他的身前。 冷彦将战马缰绳甩给冥枫,便对着他重重冷哼一声,飞身上马,直追书颜而去。 冥枫望见冷彦的动作心中一愣,他自是望见了冷彦看他的眼神,那眸中分明写满了鄙夷。冥枫苦笑一声便飞身上马,朝冷彦追去。 冷彦似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他见冥枫追来,转头对着冥枫再次重重冷哼一声,便猛然抖动马缰,奔了出去。 纳兰冥枫吃惯了冷彦的白眼,但是此刻心中却是怅闷无比,他钢牙一咬,便策马追上冷彦,低声道。 “冥枫做错了什么!?” 冷彦瞥了冥枫一眼,依旧是重重冷哼一声。 “你竟然敢在林中羞辱公主!难道公主非你不嫁吗!?公主是觉得你这么多年来,对楚国有功,对她有心,才说了一句‘若是’!并不代表公主要嫁给你!哼!” 冷彦奚落冥枫几句,便策马狂奔。 纳兰冥枫闻言,心底暗暗叹息一声,嘴角扬起一层苦笑,并不多言,他见冷彦策马狂奔出去,也并不追赶。 冷彦兀自策马狂奔了一段距离,转头望见纳兰冥枫并没有策马跟来,他心中好奇,便又放慢了速度,等到纳兰冥枫追上来,他又冷声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便一刀劈了你!反正公主在前面,看不到我们!” 纳兰冥枫苦笑一声,眸中闪过几分苦楚,却并未多言。 冷彦见此,剑眉微蹙,他凝望了纳兰冥枫片刻,便说道。 “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放心不下,难道你将一切压抑在心底,自己承受吗?!” 冥枫闻言,心中升起一丝暖流,他朝冷彦望去,正迎上他真诚的眸光冥枫眼眸一热,便叹息一声,道。 “若是公主嫁给我!那么公主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便全部付之东流了!” 冷彦神色一僵,对于这句话,他似乎是明白了一半,他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怎么说?” 冥枫抬眸望了一眼身前的数千骑兵,沉吟道。 “楚国的百官要我统领,为了楚国的百姓,为了偿还我父王的罪孽,冥枫必须对楚国的百姓负责,书颜跟我的脾性太像了,若是书颜跟我在一起,她为了我的男子汉气概,为了使她的光芒不至于在我之上!必然要压抑自己的性格,压抑自己的光芒,而她经南萧一战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军队也会因为她的刻意压抑,而沉下去。” 冥枫顿了顿,又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冥枫若是依然为楚国丞相,那么我的族人便会肆无忌惮,纵然冥枫恪守律己,但一人之力有限!若是书颜没有嫁给我,我的族人便会忌惮她,而有所收敛!为了天下大势!为了书颜不必刻意压抑自己!我终不能娶她!” 冷彦闻言,面色猛然一滞,纳兰冥枫说的何尝没有道理!想到此处,他不禁长长叹息一声。 冥枫听到冷彦的叹息,淡淡一笑,笑道。 “你何尝不是如此!我知道,你喜欢公主!” 冷彦面色一僵,微微挑眉,面上难掩尴尬之色。 “我是公主的侍卫,我愿意守护公主一生!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 纳兰冥枫释然一笑,他举头望天,叹道。 “其实,最适合公主的人,是邵千浔!” 冷彦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笑。 只要她幸福便足够了。 爽朗的笑声随之响起,他们两人或许是爱情的失败者,但是在他们心底,自有另外一种成功!人生得意,莫过知己!傲气年华的两人,何尝不是引为知己! ——————————-分隔线———————————————— 夜色中的楚国都城四周异常宁静,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对峙,双方各排除游骑散兵,侦察兵来回穿梭,报告着军情。 邵千浔凝立在一处高坡上,遥望着都城,俊朗的面色虽然没有一丝紊乱,精深的眸中却不时掠过几丝波纹,凝立的身影更带着几分孤傲之势。 “报王子,北辰王子求见!” 邵千浔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他淡淡回身,点了点头。 “让他过来吧!” 近卫应一声便快步退了下去,不多时,一身白衣的辰洛便出现在邵千浔的视线当中,他步伐依旧清淡,却走的极快。 “东邵王子肯定等急了吧。”辰洛人未至声先至。 邵千浔闻言,淡淡一笑,便抬眸迎上辰洛深沉的眸光,点了点头。 “辰洛王子总算是出来了,都城中的情况如何?” 辰洛走到邵千浔的面前,不忘抱拳行礼。 “都城中情势紧张。纳兰云天已经带领禁军闯进了宫中!” 邵千浔冷哼一声,剑眉紧蹙,眉宇间柄住一抹杀机,冷声道。 “纳兰云天的狐狸尾巴果真是露出来了。” 辰洛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凝重,他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纳兰云天不仅软禁了楚炎帝跟慧妃,还以此为要挟,将凤枭公主软禁在宫中,照此发展下去,恐怕公主凶多吉少啊!”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分明涌起浓浓的担忧之色。 “书颜可曾让你带话出来?” 辰洛自是望见了邵千浔面上的异样,他轻轻摇了摇头,淡声说道。 “公主并未说什么,她只是让我告诉你,让你在此按兵不动!” 邵千浔闻言,剑眉一挑,眸中分明腾起几分怒气。 “书颜妹妹处境如此危险,本王岂能按兵不动!?” 辰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微微抬眸扫了邵千浔一眼,并未多言,只是面上露出一层浓浓的忧虑之色。 邵千浔兀自怒吼一声之后,见辰洛不为所动,他便盯着辰洛的面庞问道。 “北辰王子是如何出的城?” 辰洛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警觉,笑道。 “不瞒王子,纳兰云天欲寻求本王的帮助,所以才放辰洛进城,而辰洛是从仇煦的质子府地道中出来的。”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西仇质子府地道之事,他自是知晓,看来辰洛并没有骗自己,邵千浔兀自思忖了片刻,又盯着辰洛道。 “北辰王子说过会帮助本王!可算数?” 辰洛闻言,心底闪过一丝笑意,邵千浔终于熬不住了!他面上却未露出一丝喜色,反而聚起一层凝重之色,淡声道。 “辰洛是说过此话,不知王子想让辰洛怎么帮你?” 邵千浔浅笑一声,便凑到辰洛的耳边,低声道。 “你可以帮我杀了纳兰云天!然后便打开城门,放我进去,城中的五万禁军不足为虑!” 辰洛微微蹙眉,心底闪过一丝欣喜,邵千浔所言正中他的下怀。然而辰洛却故作为难的立在原地,剑眉深深蹙起,面上一片凝重之色。 邵千浔见此,不禁着急的上蹿下跳,怒道。 “辰洛!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 辰洛抬眸瞥了一眼邵千浔,仍然默不作声! 邵千浔见此,更加着急,他围着辰洛转了三圈,突然停在辰洛的身前,说道。 “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条件随便开!只要东邵国有的!都可以。” 辰洛见此,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东邵王子见外了,辰洛帮你岂会是为了谋你钱财!” 邵千浔闻言,剑眉一舒,眸光大盛,盯着辰洛急急道。 “那你便是帮我咯?” 辰洛面上再次露出为难之色。“只是,城外纳兰云天的十五万大军······” 邵千浔闻言,朗笑一声。“只要你帮我杀了纳兰云天便可!城外的十五万大军由我负责!我兵分两路,一路击杀城外驻军,本王自领一万骑兵,进都城助你。” 辰洛闻言,深深一笑,点了点头,道。 “好!那辰洛便帮王子这一次!” 邵千浔朗笑数声,急忙对着辰洛躬身行礼道。 “那邵千浔便谢过辰洛王子了,以后但凡王子有差遣,邵千浔定当赴汤蹈火!” 辰洛回礼抱拳道。“王子言重了,辰洛是为了楚国!”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难掩面上的笑意,沉声道。 “好!不管是为了谁,辰洛王子这次帮了我,本王会记住的!”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便又道。“既然如此,今夜子时动手可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辰洛和邵千浔击掌为誓之后,便对着邵千浔抱拳行礼,快步离去。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辰洛渐渐走远,深深一笑,精深的眸子分明闪过几分玩味,喃声道。 “辰洛这小子!还想试探我!书颜妹妹岂能是那么好对付!” 邵千浔兀自喃语完,便转身对着身后的近卫吩咐道。 “左右两军向纳兰云天的虎骑营开进!” 近卫闻言,面色一滞,愣了片刻,方问道。 “王子,要开战了吗?” 邵千浔深深一笑。“谁说要开战了!只需将左右两军逼近纳兰虎骑营便可,万万不可动手!” 侍卫点了点头,仍然有些不放心。“若是纳兰家族的军队先向我们动手呢?”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面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们没有纳兰云天的命令怎么敢动手!而且现在又是晚上!照我的吩咐便是!” “是!” 近卫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极强,他望见邵千浔的面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便急忙应了一声,快步退下。 不多时,数声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刺破夜空,直冲云霄,都城前紧张的气氛不禁又绷紧了几分。两支军队随着苍凉的号角声起,缓缓而动,马蹄奔腾,铁甲狰狞。 都城城墙之上,一抹清朗的身影凝立,虽然只是随意一站,那么身影却似是站在九天云端,风采非凡,正是辰洛,他凝眸望着城下缓缓而动两支军队,深深一笑。 “邵千浔果然是个情种啊!” 辰洛说完,便对着身后的何戟问道。 “可曾掌握了禁军统领的动向?” 何戟闻言,上前一步,低声回道。 “禁军统领全部在纳兰云天的府邸之中!” 辰洛面色一沉,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机,朗声道。 “好!今夜子时,你带领一万人马,踏平靖王府!” “是!” 辰洛说完,长长嘘出一口气,他双臂微展,心中豪气顿生,深沉的眸光更是晶灿无垠,他转身望了一眼身后,见何戟仍立在原地,便淡声问道。 “何戟!你可是有话要说?” 何戟闻言,微微蹙眉,点了点头,低声道。 “少主,何戟觉得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而且,我们派出追杀纳兰冥枫的人还没有回来!”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他举头望了一眼天色,淡声道。 “无妨!只要纳兰冥枫不回都城便可!我们趁机消灭了纳兰云天,都城中的五万禁军不足为虑!而城外,邵千浔定然会为了公主与纳兰云天的二十万大军血战,不管谁胜谁负,到时候两者必是伤亡惨重,而那时我们已经占据了都城,父王已经领兵南下。大事将成!” 何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宇间仍然带着几分凝重,又问道。 “那我们手上的那个人质?” 辰洛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 “若是今夜事成,她便没有什么用处了。不过,还是好生照顾,不得怠慢!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处,她可是跟了凤枭公主十年的侍女。” “是!” ······ 而此时,书颜正带领数千骑兵朝都城飞奔。身后的纳兰冥枫急急驱动战马,跟上书颜,扬声问道。 “都城中的形式怎么样?” 书颜闻言,兀自蹙眉,眉宇间闪过几分凝重之色,转头望着冥枫问道。 “你父亲纳兰云天是不是跟辰洛勾结?”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滞,父王怎么可能跟北辰勾结呢?!不过他又想到了辰洛送给自己的那封书信,正是父王的手笔 !难道······ 书颜见冥枫面色凝重,心知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并不知晓此事,于是她便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定是靖王担心本宫率领得胜之师回朝,所以他才跟辰洛联手,欲制本宫和那十五万大军于死地!” 冥枫微微蹙眉,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愧色,低声道。 “辰洛心怀大志!怎会是屈居人下之人!父王真是糊涂啊!” 书颜点了点头,依然不断催动战马。 “当下之计,便是快点赶回都城,我出城仓促,事先没有跟邵千浔说一声。我真担心他会中了辰洛的计策,而跟你父王的二十万大军打起来!”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惊异,便问道。 “邵千浔现在在哪?” 书颜转头望见冥枫面上的疑色,心知冥枫还不知道眼下的形式,便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他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数千骑兵,问道。 “那你既然已经回了都城,我父王怎么能让你带这么多兵出城?” 书颜深深一笑。“这些骑兵是我事先留在沽州城的!辰洛率领八万铁骑出现在沽州,我就感觉事有蹊跷!现在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至于我嘛,是从仇煦的质子府地道出来的!” 纳兰冥枫闻言,再次蹙眉。“仇煦的府中还有地道?” 书颜白了冥枫一眼,冷哼道。“孤陋寡闻!” 纳兰冥枫并不生气,他兀自思忖了半天,方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十年前,辰洛能够从都城离去,原来是走的地道啊!” 书颜再白了冥枫一眼,不无鄙夷,冷哼道。 “快赶路吧!早晚一步,你父王可就危险了,辰洛要动手肯定先踏破靖王府!他可是有八万铁骑!”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深蹙,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他急急催动战马便朝都城奔去。 书颜见此,深深一笑,果然父子情深啊!虽然纳兰云天屡次陷害自己,不过,看在纳兰冥枫的面子上,倒是可以留他一条性命! 夜幕更加深沉,天幕漆黑如墨,不见一颗繁星。已经接近子时,都城中静悄悄的似乎听不到一丝异动,唯有夜风低呼间,吹过岗哨守军的甲胄,呜咽作响。 都城中,一支万余名的骑兵悄悄集结,马上之人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半月弯刀,清一色的寒铁重甲,一眼望去,萧杀之气令人脊背发寒。 “子时已到,进攻!” 随着数声苍凉的号角声响起,那一万骑士骤然纵马狂奔,朝靖王府奔去,长刀早已出鞘,马蹄声狂乱,打破夜空的宁静,杀声四起,啸声震天。 无数利箭、火把朝靖王府飞去,火光大起,那一万骑兵冲破靖王府门前的层层禁军,便杀入了府中,刀光横飞,杀声更烈,靖王府门前早已经血流成河。一万骑兵乃是北辰铁骑精锐,突然出击,攻王府前的禁军一个措手不及,那数千禁军抵挡了一阵之后,便四下溃败,接下来,便是惨烈的杀戮。 辰洛凝立在城墙之上,他抬眸望着靖王府方向的火光,深深一笑,飞扬跋扈之色随之而起。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辰洛心中一震,急忙朝城下望去,黑乎乎的旷野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火光、一丝喊杀之声。 难道邵千浔没有得到自己的信号!? 辰洛急忙转身,对着身边的近卫说道。 “打开城门!放邵千浔的铁骑进来,在城门前燃起两堆篝火!” “是!” 近卫刚退下,何戟便满头大汗的跑到了辰洛的身前,他神情紧张,急急说道。 “我们没有找到纳兰云天!” 辰洛闻言,心中一惊,眸中闪过一丝锐芒,雪亮如剑,他上前一步,低喝道。 “为何没有找到!?他不在靖王府中吗?!那些禁军将领呢?” 何戟顾不得擦一把额头的汗水,急忙回道。 “禁军将领还在靖王府中,已经被我们斩杀了,只是没有找到靖王!” 辰洛心中微定,斩杀了那些将领便成功了一半,这样一来,城中的五万禁军便群龙无首,只是靖王会在哪里呢?想到此处,辰洛惊疑道。 “会不会在乱军之中,你们没有看清楚?” 何戟闻言,细细思虑一番,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便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靖王府中数千禁军,我们好一阵拼杀,战斗现在还在进行呢!末将再赶回去看看!” “好!”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8靖王之死(上) 北辰之乱已平,虽然北辰骑兵已经离开都城,但是都城中依然火光四起,靖王府更是化作一片火海,尸体狼藉,血流遍地。 书颜策马走进都城,道路两旁墨盔墨甲的骑士望见公主进城,俯身长拜,铁甲碎响之后,山呼声响起。 “参见凤枭公主!” 山呼之声直破云霄。 邵千浔打马奔到书颜的旁边,嘻嘻一笑。 “书颜妹妹,现在你是楚国的老大了吧,哥哥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啊。” 书颜转头白了邵千浔一眼,默不作声,不过心底却是闪过一丝清凉,邵千浔的笑容很明媚,而且现在楚国大敌已灭,纳兰家族势力一落千丈,都城禁军统领全部丧命在北辰铁骑之下,辰洛倒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后,纳兰冥枫快速策马奔来。 “公主,我父王······” 书颜闻言,转身淡淡一笑。“我说过,本宫已经将靖王接到皇宫中去了,他很安全。” 冥枫心神微定,剑眉微舒,他抬眸望了一眼靖王府废墟,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终究转身即过。 书颜自是望见了纳兰冥枫眸中的异样,她微微叹息一声。 “纳兰冥枫,本宫不瞒你,辰洛要攻击靖王府的事情,本宫事先知道,本宫可以通知这些禁军将领,让他们撤离靖王府,躲过刀兵之灾,但是本宫没有这么做!”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滞,他剑眉微微蹙起,凝思了片刻,方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有这样,楚国的大局才能稳定,城外二十万纳兰军队的将领,冥枫已经全部撤换了。” 书颜心中一滞,定定的望着冥枫英俊的面庞,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低声道。 “本宫相信你!你何必撤换军队将领。” 纳兰冥枫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不只是为了大楚,也为了我父王,只要父王手中没有兵权,那么他便不会再有非分之想。”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但是靖王的亲王爵位,本宫不会撤去的,他仍然为楚国靖王。” 纳兰冥枫神色微滞,却并未多言。 这时,一名小将策马奔到书颜的身前。 “报公主,西仇王子离开王城,朝西方去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怔,仇煦,他为何在这时离开。突然,她心底闪过一丝不祥之感,朝邵千浔望去。 邵千浔见书颜的眸光望来,面色微沉,轻轻点了点头,淡声道。 “西戎入侵,仇煦定是赶回西仇,帮楚国抵挡西戎去了。” 书颜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淡淡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几分沉重,仇煦被锁在皇宫十三年,楚国对他如此!他竟然能够以民族大义为重,着实难得。 纳兰冥枫身影端坐在马上,他抬头望了书颜一眼,黯淡一笑。 “公主,恐怕冥枫现在不能待在都城了,西戎历来便是楚国的边患,如今大肆入侵,冥枫亲自领兵,这一次定然彻底根除西戎边患!” 书颜微微蹙眉,如今纳兰家族虽然大势已去,但是纳兰家族对楚国二十年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若是自己亲自带兵前往,不能保证都城不乱,纳兰冥枫能亲自带兵,必将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将兵权交给纳兰冥枫,自己也放心。 书颜想到此处,便点了点头,她转头朝邵千浔望去,之间他亦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觉得,此次由纳兰冥枫统兵迎敌最好。 书颜抬眸望了冥枫一眼,淡淡一笑。 “由你带兵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冥枫抬头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点了点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冷彦急急催动战马奔来,他策马奔到书颜的旁边,翻身下马,他扫了冥枫一眼,嘴角几动,却并不说话。 书颜望见冷彦面上的异样,微微蹙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冷彦再凝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才低声道。 “皇宫中出事了。” 书颜闻言,面色微变。“出了什么事情?” 冷彦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惆怅,低声道。 “公主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纳兰冥枫望见冷彦瞥向自己的眼神,微微蹙眉,他预感得到,皇宫中的事情跟自己有关,难道是父王!? 书颜见冷彦面有难色,深知此事非同一般,便急忙调转马头,朝皇宫中奔去。 邵千浔转眸扫过冷彦跟冥枫的面庞,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策马跟着书颜奔了出去。 马蹄声狂乱,一行人奔到皇宫玄武门前,之间宫门前近卫林立,没有丝毫反常的迹象,只是空气中带着几分萧杀。 书颜转头望了冷彦一眼,问道。 “哪里出了事?” 冷彦微微沉眉。“凤枭宫!” 书颜闻言,面上分明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只见她细眉紧紧蹙起,幽深的眸中满是凝重。她来不及多想,便猛抽战马,朝凤枭宫奔去。 待他们奔到凤枭宫前,宫院中早已经乱成一团,全身墨甲的侍卫来回穿梭,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更浓。 “公主···靖王他······” 一名近卫看到公主策马驰来,急忙跑到书颜的面前,惊呼道。 书颜心中一动,并不多言,急急催动战马朝凤枭宫中奔去。 凤枭宫正门前,血迹凌乱抛洒了一地,书颜急忙跃下战马,便朝凤枭宫后院奔去。一行人刚奔进后院,便望见一队铁甲兵士正围成一个圆圈站立。 圆圈中间,一人身中数剑,墨发凌乱,面孔苍白,无一丝血色,双眼外凸圆睁,狰狞可怖,早已经毙命,竟是靖王纳兰云天。 “父王!······” 纳兰冥枫望见倒在血泊中的纳兰云天,一阵眩晕,他飞身扑了上去。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拼命摇晃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冥枫双手用力摩擦着靖王冰冷的手掌,两行清泪自他晶灿的眸中落下。 书颜见此,呆立在原地,面上露出浓重的冷寒之色。只见纳兰云天四肢瘫软,想来是被人挑断了手脚筋,而他喉部还有一个剑空,必是致命伤。 纳兰云天四肢被断,无力行动,喉部中剑,更是无力呼喊,只能慢慢等着体内的血流光,在全身慢慢变冷的漫长时间中、感受体内的热量缓缓散尽,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是一种十分残忍的手段。楚国靖王纳兰云天,死相竟是如此凄惨。在他生命即将逝去的漫长时间里,他是否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过忏悔呢?! 书颜心底长长叹息一声,猛然转头,对着身边的近卫低喝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近卫面色一僵,急忙跪倒在地,深深低下头去。“末将失职!末将率领五百风云骑守在凤枭宫门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邵千浔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纳兰云天与痛哭的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他身形缓缓移动,挡在了书颜的面前。 书颜见到邵千浔的动作,心知他是担心纳兰冥枫会对自己动手,她低低叹息一声,兀自摇了摇头。 邵千浔转头望了书颜一眼,满脸凝重。 “书颜,你先回宫吧,我留在这里陪纳兰冥枫。”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从邵千浔的身后走出,朝冥枫走去。她走到冥枫的身前蹲下,只望见一张挂满泪痕的面庞,一双空洞失神的眸子,她心中一震,心底升起一丝酸楚,眸中不禁蓄起一潭深湖。沽州城前,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的纳兰冥枫依然英姿勃勃,豪气可冲云天,密林中,身受重伤的他,面对千余名北辰铁骑,依然面色不变,屹立如山。 而此刻的纳兰冥枫竟是如此失魂落魄,如此的孤独无助······霸气如他,也有自己软弱无助的一面。 “纳兰冥枫······” 书颜低低轻呼一声,却是找不出安慰他的话语。 纳兰冥枫呆呆抱着靖王的尸体默默流泪,愣了半响,他突然长身而起,幽深的眸中寒意浓烈,眉宇间满是锋芒。 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身形一动,便闪在了书颜的面前。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动作,兀自叹息一声,便缓缓拉开邵千浔,抬眸朝冥枫直视而去,但是他看见,冥枫的眼中虽然带着杀机,但是更多的是绝望。 冥枫身影凝立在原地,直直盯着书颜的面庞,他面色清冷,凝眉冷目,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傲立的身形更是透着说不出的孤寂和入骨的苍凉。 “是谁杀死了我父王?” 书颜心中无法平静,她苦笑一声,望着冥枫道。 “我会查出来的!” 纳兰冥枫面色铁青无比。“仇煦呢!?他会西仇了吗!?” 书颜听到冥枫冷澈至极的言语,心中一动,冥枫在怀疑仇煦······ 书颜苦笑一声,抬头迎上冥枫冷澈的眸光,沉声道。 “不会是仇煦的!” 纳兰冥枫闻言,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凄厉暴烈,更带着沉重的绝望、屈辱、自嘲,幽深的眸中目光涣散,他的声声长啸似受伤的野兽一般,骇人心魄。 纳兰冥枫仰天笑罢,微微低眸,肝肠寸断,面色依然暗如死灰,他缓缓抬头望了书颜一眼,便慢慢转身,抱着纳兰云天的尸体,缓缓离去。 书颜凝立在原地,望着冥枫的身影渐行渐远,心如刀绞,她并不在乎纳兰云天的生死,但是纳兰冥枫······ 抛开楚国眼下的形式不说,纳兰冥枫能承受丧父之痛吗?! 到底是谁杀死了纳兰云天?!会是仇煦吗?!她离开凤枭宫的时候,仇煦刚好还在凤枭宫外,若不是他,谁又能从仇煦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杀掉纳兰云天呢!?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19 靖王之死(下) 书颜凝立在原地,见冥枫走远,她眸光微沉,眸中的光华暗敛,她突然觉得脑中一阵排山倒海的空虚感袭来,眼前一花,竟是缓缓倒了下去。 邵千浔见此,身形一动,便闪在书颜的身后,将她抱住,触怀一片鑫软。 冷彦飞身闪到邵千浔的身旁,凝望了书颜几眼,切痛沉声道。 “公主自回到都城便一刻都没有休息,更为了就纳兰冥枫,暗中出宫,来回奔袭数百里,定是累坏了。” 邵千浔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低眸望了一望书颜隽永的面庞,只见她细眉紧蹙,面色沉寂,眉宇间难掩倦色。 邵千浔将书颜抱起,对着冷彦说道。 “皇城的守卫就交给你了,我将书颜妹妹送回房中。” 冷彦剑眉微蹙,他定定的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担忧之色,终究点了点头。 “好!公主便有劳王子照顾了。” 邵千浔望见冷彦眼中的异样,苦笑一声,便抱着书颜朝凤枭宫前院走去。 漫长而凝重的夜晚慢慢散去,曙光乍现。东方旭日初升,流云变幻。 凤枭宫中,书颜正躺在软榻之上,她双眉微蹙,眉宇间浓重之色一夜未散。她只觉得心中空洞黑沉,似有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邵千浔望着床上的书颜满目怜惜,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俯身将手中湿巾压上了书颜额际,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脸颊上的细汗。 书颜心中无比沉重之际,只觉得额头上一阵清凉,额头的清凉让浮躁的心微微安定,她猛然坐起身来,朝身侧望去,正迎上邵千浔幽黑爱怜的双目,她目光微滞,有些茫然的朝窗外望去。 “书颜妹妹终于睡醒了啊。” 邵千浔轻轻一笑,拉了椅子在床前坐下,目光关切的望着她。 书颜微微点了点头,只觉得喉间干涩难耐,不禁微微皱眉。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神情,嘴角轻勾起一抹笑容,便将早准备好的茶水送到了书颜的面前。 书颜抬手按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转眸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股脑灌下,只觉得心中清爽了不少。 邵千浔见此,不禁有些蹙眉。 “慢点喝。” 书颜转头朝他回望而去,但见他双眸中带着清晰的红丝,眉宇间更是难掩倦意,微乱的发丝,带尘的战袍,看来他自昨晚便一直没有回去。 “你没有回去休息啊?!” 邵千浔对着她淡淡一笑,笑容晴透,纯真无邪,像极了小孩子的笑容。 “书颜妹妹没有给我安排住处,哥哥去哪里休息啊!?”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想起昨天夜晚,自己好像的确没有给他安排住处,想到此处,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她再转头望向他,只见他笑容天高云淡,似浩瀚无垠的碧空,包容万千,更暖人心房。 书颜望着邵千浔明媚的笑容,心里不禁一暖,心头的凝重有片刻的消散,但是片刻之后,她细眉再次蹙起,纳兰冥枫······ 邵千浔望见书颜的细眉微舒又蹙,自知她心中所想,他微微沉吟,便道。 “纳兰冥枫昨夜回府之后,便没有出来。”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便从床榻上起身走下,朝一旁的水盆架走去。 “你认为是谁杀了纳兰云天?” 邵千浔微微蹙眉,他凝望着书颜洗漱的身影,摇了摇头,淡声道。 “本王实在想不出,到底谁杀了纳兰云天。不过······” “怎么了?”书颜闻言,心中惊异,问道。 邵千浔深深蹙眉,幽黑的眸子波光璀璨,沉吟道。 “萧清夜自昨夜便已经不在军营中。” 书颜闻言,心中一震,萧清夜!她眸中闪过一丝锐芒,盯着邵千浔问道。 “萧清夜是何时离开的军营?” 邵千浔摇了摇头。“昨夜辰洛起事,我带兵冲进都城,倒是忘记多提防萧清夜了。直到北辰骑兵离去,本王才得知,萧清夜竟是趁着混乱,离开了兵营。” 书颜嘴角紧抿,眉宇间锋芒毕现。 “若真是萧清夜也就不足为怪了。他武功不凡,必是深夜潜进凤枭宫,而且昨晚兵荒马乱,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兀自摇头。 “不过,萧清夜杀掉纳兰云天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这样更有利于楚国大局,只是纳兰冥枫······”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心头一触,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冷彦在房门前已经多时,他见书颜走出房门,急忙迎了上去,沉声问道。 “公主,北辰十八骑的家眷如何处理?” 书颜低眸看了冷彦一眼,只见他面上也是带着浓浓的倦色,想来也是一夜未睡,她心中不忍,淡声道。 “冷彦,你先下去休息吧,等到明日,你亲自将北辰十八骑的家眷送回北辰,交换回浅溟,辰洛不会为难你的!” 冷彦点了点头,但是他剑眉依然深深蹙起,你嘴角微动数下,方问道。 “公主是要去见纳兰云天吗?” 书颜眸光微沉,点头道。“不错,本宫去看看纳兰冥枫!” 冷彦面楼为难之色,沉吟道。“末将昨晚去过纳兰云天的府上,冥枫在正堂中守着靖王尸首,情绪十分低落。” 书颜轻咬嘴唇,眸中闪过几分落寞,点头道。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冷彦身影仍立在原地,沉声道。“末将还是随公主前去吧,纳兰云天的旧部正聚集在丞相府中,吵嚷着要为靖王报仇!” 书颜淡笑一声,轻摇了摇头,说道。 “无妨,本宫也该去看看纳兰冥枫了!” 冷彦面色微沉,刚想说话,却见邵千浔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笑道。 “冷将军去休息吧,都城形式要紧,皇宫还需要冷将军守卫,本王陪书颜去便可。” 冷彦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微微沉眉,终点头道。 “好!” 邵千浔伸手轻轻拍了下冷彦的宽宏肩膀,淡笑道。 “放心,书颜妹妹怎么会有事!?” 冷彦释然一笑,对着书颜行礼便快步退了下去。 邵千浔转头拉起书颜的手,笑道。 “书颜妹妹,我陪你去吧。” 书颜见邵千浔的手又不规矩,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放手!纳兰冥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邵千浔微微蹙眉,面上露出深思之情,淡淡点了点头,沉声道。 “书颜妹妹说的极是,我们还是快些去纳兰冥枫的府上看看吧。” 邵千浔说完,便拉着书颜快步朝门外走去,而他并未放手。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用力甩开邵千浔的手,便大步朝前走去,淡声道。 “跟我后面!” 邵千浔闻言,眸光微滞,旋即,他深深一笑,眉宇间多出几分玩味,点头道。 “是!公主请!” 凤枭宫门外,车驾早已经准备好,书颜快步走出门外,不等众人行礼,便飞身跳上了马车。邵千浔见此,急忙飞身掠上马车,执过车夫手中的马鞭,轻啸一声,便驱赶马车朝丞相府奔去。 车架后,大批皇宫侍卫快速跑步跟上。 而此时,丞相府门前早已经人潮如海,数不尽的华丽车驾将府门前的空地塞的满满当当,府门上更是一片素白,素白灯笼高悬,数丈长的白绫缠绕在府门屋檐,随风飘荡,说不出的寥落。 邵千浔将车驾停在丞相府门前,凝望了府门一眼,神情寥落,眉宇间深沉之色愈浓,他微微叹息一声,便从马车上跳下,帮书颜掀起了车帘。 “凤枭公主驾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清喝,书颜自车中缓缓步下。 丞相府门前的百官见凤枭公主亲临,急忙俯身长拜。 “参见公主!” 山呼之声响起,但是伏在地上的众人却忍不住嘀咕。“东邵王子竟然给公主当车夫!?” 邵千浔自是听到了大臣们的议论之声,而他面上依然平静如初,似是没有听见一般。 书颜自车驾上走下,抬眸扫了地上的众人一眼。 “众人平身吧。” 书颜说完,并不等众人起身,便快步朝丞相府中走去,尚未进府门,便听到府内哭天喊地的恸哭之声。 书颜顿住脚步,细眉紧蹙,抬头朝府门中望去,心中确实闪过几分犹豫,她突然很害怕见到情绪低落的冥枫。 邵千浔见书颜停住脚步,他便走到书颜的身侧,淡淡一笑。 “有我在呢!况且,我相信冥枫会没事的。他从来都是一个张口可吞下整个苍穹的伟男子!” 书颜闻言,心中一暖,对着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便欲朝府中走去。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书颜心中一滞,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纳兰冥枫面色铁青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邵千浔上前一步,凝望着冥枫杀鸡充盈的面庞清喝道。 “你要去哪!?” 纳兰冥枫侧眸忘了邵千浔一眼,眉宇间满是锋芒,冷哼道。 “让开!” 邵千浔听到冥枫冷澈至极的话语,心中一动,抬头迎上他冷寒的眸光,却望见冥枫的眸中暗云涌动竟是杀机。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横,拦在冥枫的身前,沉声道。 “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去哪!?”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眉宇间的杀机渐浓,冷声道。 “自然是为父皇报仇!” 邵千浔面色一僵,眸中闪过几分疑色,问道。 “你知道是谁杀了靖王吗?”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并不多言,从邵千浔的身侧转出,便朝门外走去。 书颜见此,深深叹息一声,走到冥枫的身前,望着他苍劲而充满杀机的面庞,淡声道。 “你要杀死多少人才肯罢休?”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滞,而剑眉却蹙得更深了,眸中光华毕现。 “仇煦!萧清夜,除去此二人,还能有谁!?” 书颜盯着冥枫阴冷的眸光,厉声喝道。 “既然没有查出是谁!难道你要将两人全部杀死吗!?” 纳兰冥枫面色更寒,他重重点了点头,冷声道。 “负我纳兰冥枫者!神鬼必诛!” 书颜心中微滞,眉宇间闪过震惊之色,她立在原地半响,方暗淡一笑,伸手探进怀中,摸出那块天尊军令牌,交到冥枫的手中,苦笑道。 “天尊军令牌,天下莫不遵从!本宫将天下之兵交给你,你想杀谁便杀谁吧。” 书颜说完,将手中兵符往冥枫的怀中一送,便猛然转身朝车驾中走去。 丞相府门前的百官望见公主将天尊军令牌送到了冥枫的手中,顿时呆住,却在回神之后对着令牌深深拜倒下去。那块兵符代表的可是楚国的数十万军队!天尊军令牌在手,他便是楚国至高无上之人! 邵千浔见此,深深蹙眉,眉宇间锋芒毕现,你定定凝望着冥枫手中的兵符,眸光愈发深沉,他站在原地思量了半响,面色忽然转晴,淡淡一笑,清爽无比,便跟着书颜快步朝车驾中走去。 纳兰冥枫望着手中的天尊军令牌,呆立在原地,心中波涛翻腾,剑眉深深蹙起,眉宇间的锋芒渐渐转为凝重之色。 冥枫愣了半响之后,忽然回神,抬头朝书颜望去,猛然喝道。 “公主!等等!” 书颜听到冥枫的喝声,顿住脚步,立在原地却并不回身,凝立的身影带着几分寥落。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将手中的兵符双手捧上,淡声道。 “冥枫不用这块兵符!” 书颜并不接过兵符,只是淡声道。 “本宫将楚国兵权交给你!你可以用它复仇,也可以用它为苍生谋福。” 冥枫面色更沉,他望了自己手中的兵符一眼,苦涩一笑。 “父王便是为了这块兵符丧命,冥枫怎么会收下!?” 书颜缓缓转身,朝冥枫望去,叹息道。 “靖王对楚国有功,本宫追封靖王为德硕亲王,灵位永供忠烈堂!” 亲王爵位只有皇族嫡系血亲之人,并且功劳赫赫才能受封,而且忠烈堂供奉的更是皇家威名赫赫的人物,纳兰云天能有这样的待遇,不枉他妄想称雄二十年的梦想。 府门前的百官闻言,俯身再拜,山呼道。 “天恩浩荡!” 纳兰冥枫暗淡一笑,嘴角轻勾,带着几分玩味。 “父王生前的梦想便是富有五湖四海,如今他已经得到亲王之爵,受供于忠烈堂,也算是瞑目了。” 冥枫顿了顿又说道。 “但是!父王的仇,冥枫不能不报!” 书颜点了点头,沉声道。“本宫定会找到行凶之人,给你一个交代。” 纳兰冥枫面色依然阴沉,而眸中的杀机渐淡,终点了点头道。 “好!我便相信你!” 书颜望了一眼冥枫手中的天尊军令牌,沉声道。 “在本宫没有找到你的杀父仇人前,这块兵符便交给你来保管,楚国数十万兵马,由你统帅。”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车驾中走去。邵千浔望了冥枫一眼,微微蹙眉,却终究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跟上了书颜。 纳兰冥枫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书颜渐行渐远,心中涌出浓浓的寥落,他低头望了手中的兵符一眼,兀自苦笑,眸中透出入骨的苍凉。他长长叹息一声,举头望天。无垠的碧空,湛蓝广漠。 少去争雄的对手,少去可以倾心的知己,纵有天下又如何,原来自己这么多年追求的大权,竟是如此虚幻,皇城之巅,不过如此寥落。触手可及,也唯有这广漠的碧空吧 --------------------------------- 书颜钻进车驾后,邵千浔便掉转马车朝皇城奔去,一路无语。待两人走进凤枭宫,邵千浔跟在书颜的身后,嘴角轻动数下,才淡声说道。 “书颜妹妹,你觉得纳兰云天死了吗?”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 “我听说纳兰云天文武双全,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功夫,想来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杀死吧!?” 邵千浔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 “是啊,如果能抓到萧清夜就好了,目前看来,萧清夜的嫌疑最大!” 书颜赞同的点了点头,走到宫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着邵千浔道。 “纳兰云天未必是仇煦的对手,但是仇煦此人刚直不阿,绝对做不出如此残忍的酷刑,萧清夜阴狠毒辣,倒是像他的手笔。” 邵千浔抬头望了一眼凤枭宫御阶前的血迹,微微蹙眉,沉吟道。 “纳兰云天是在后院被杀的,为何前院会有血迹?” 书颜闻言,转头朝御阶前望去,果然望见一连串血迹,她走到血迹前查看了一番。 “血迹不多,应该是一个人的。” 邵千浔点了点头,他凝立在血迹旁望了半响,突然说道。 “会不会是杀手并未在后院行凶,昨晚我大致看了一遍,后院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书颜双眉深蹙,凝思半响,说道。 “若是在前院行凶,本宫的侍卫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他们可是我训练了数年的风云骑。” 邵千浔抬眸望了宫外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剑眉微挑,旋即,他深深一笑。 “昨夜纳兰云天的尸体,书颜妹妹可有看仔细了?” 书颜摇了摇头。“没有,昨夜天色已晚,而且尸体体内血液流干,面庞清矍苍白,面容已经微微有些变样了。” 邵千浔点了点头,笑道。“不错!那个尸体我们并没有确认是不是纳兰云天!” 书颜细眉微蹙,沉吟道。“纳兰云天是冥枫的父亲,他怎么会不知?!”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眸中闪过几分笑意。“纳兰冥枫过于心痛,可能并未认真辨认况且书颜妹妹先入为主的说过,纳兰云天在凤枭宫中。” 书颜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凝重,深思道。 “若是纳兰云天没有死,他金蝉脱壳是为何?!而萧清夜又为何深夜离开军营?” 邵千浔剑眉微蹙,深思片刻,沉声道。 “萧清夜昨夜离开军营,极大的可能便是刺杀纳兰云天,只要靖王一死,楚国便会大乱,当今西戎入侵,楚国局势不稳,冥枫必然会为靖王的死而沉痛。只要楚国一乱,冷烈老将军必将率兵回都城勤王,到时候萧清夜或许可以东山再起。” 邵千浔顿了顿又说道。 “纳兰云天英雄了得,本王深知他文武双全,未必会丧命在萧清夜的刀下,若是靖王未死,他见纳兰家族大势已去,或许会以此金蝉脱壳之术,瞒过世人,便能活的逍遥快活。或许,靖王是想开了。” 书颜听着邵千浔的解释,点了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如何确定纳兰云天未死呢?难道去丞相府上验尸吗?” 邵千浔摇了摇图。“纳兰云天之死,令冥枫悲痛欲绝,此时,他怎会让我们验尸!?眼下,只要找到萧清夜便可,而且,为了萧清灵,我们也必须找到萧清夜!” 书颜重重点了点头,面色一片深沉,她兀自叹息一声,说道。 “萧清灵对纳兰冥枫一往情深,倒是时间难得的多情种子,无奈造化弄人,南萧狠毒······” 邵千浔跟着叹息一声,眉宇间升起一份寥落。 “是啊,若不是辰洛相救,萧清灵姑娘可能早就没命了。” “辰洛······”书颜喃喃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转身望着邵千浔道。 “萧清夜会不会去了辰洛那里?”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动,眸光微亮,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萧清夜很有可能趁着兵乱,随着北辰骑兵北上了。” 书颜重重叹息一声,嘴角紧紧抿起。 “萧清夜!为了南萧之民,留他一条性命,他竟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邵千浔见书颜怒起,他淡淡一笑,安慰道。 “萧清夜刺杀靖王,或许并非为了私欲,他或许是为了感激公主才会刺杀靖王,毕竟,纳兰云天若是野心不死,他终究是楚国的隐患。” 书颜面色微沉,叹息道。 “本宫宁愿相信纳兰冥枫!将丞相之责交给冥枫,他会有分寸的!况且他们父子两人情深,靖王虽然阴谋篡位,但是他毕竟是楚国老臣,对楚国有功!” 邵千浔耸了耸肩膀,闷闷说道。 “为了纳兰冥枫,你可以将靖王留下,哎,令人嫉妒啊!” 书颜转头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冷声道。 “若不是纳兰云天掌握楚国四十万军队,南萧早就攻到都城了!”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房中走去,这时,一名暗卫闪身到书颜的身旁。 “公主!属下并未找到萧清夜的踪迹,他似是人间蒸发一般,整个都城都没有他的影子。” 书颜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继续找!还有,告诉冷彦一声,让他去北辰的时候多留意一下,看看萧清夜是否在北辰草原!” 暗卫闻言,面有难色。“公主,冷将军已经上路。” 书颜眸光一滞,兀自叹息一声,冷彦昨夜一夜未眠,这么着急便去北辰了吗!?真是不要命了。 “他带着多少人去的?” “五百风云骑,还有北辰十八骑的家眷。” 书颜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邵千浔听到他们的言语,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深深一笑。 “书颜妹妹不用担心,本王的暗卫已经派往北辰去了,相信他们能带回消息。” “希望如此吧。”书颜叹息着,便抬头朝西方望去,淡声说道。 “不知道西仇能否叮嘱西戎的三十万铁骑。”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西戎骑兵以骑射闻名天下,西仇纵然嗯叮嘱西戎攻势,也必将拼尽十万雄兵。” 书颜双眉微蹙,眉宇间升起浓浓的担忧,她定定的站在原地,并未说话。 邵千浔望见她面上的神色,心知她心中所想,如今都城局势动荡,西戎此时入侵,更是让楚国雪上加霜,而纳兰冥枫陷在沉痛之中,无法统兵,若是换做其他人,未必能统御纳兰家族的军队。 邵千浔兀自叹息一声,又道。“书颜妹妹已经将天尊军令牌交给了纳兰冥枫,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萧清夜,摆平靖王之事,怕是楚国难派出援兵。” 书颜点了点头,她微微沉思,便快步走进房中。 “我给辰洛写封信。”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书颜的背影,苦涩一笑,眸中闪过一分苦楚。书颜妹妹太辛苦了······天下的重担对她来说,是如此的沉重。自己是否应该带领东邵兵马前去西仇呢!? 邵千浔兀自思忖了一番,便转身朝宫外走去,西仇情势定然吃紧,东邵之兵虽然不善荒漠攻伐战,但是定能为西仇减去几分压力,帮书颜缓解下身上的重担。 ————————————————分割线———————————————— 丞相府中一片肃穆,靖王纳兰云天的灵柩便停在正堂之中,冥枫一直守在灵柩前,神色庄重,闭目凝思,眉宇间满是凝重。 一名近卫快步走进了正堂。“丞相,萧清灵已经请来了!” 纳兰冥枫闻言,缓缓睁开双眸,幽深的眸中满是杀机,却带着几分痛楚。他淡淡点了点头,沉声道。 “将她领到偏院中!” “是!”侍卫应一声,便快步退了下去。 纳兰冥枫自圆圃上长身而起,他凝眸望了灵柩一眼,满目凝重,终猛然转身,快步朝偏院中走去。 偏院耳房中,一抹清秀的人影凝立,纳兰冥枫站在窗外望了一眼,看到那抹清秀而孤寂的背影,眸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他走到门前,略微迟疑的伸出手,终推门走进。 立在房中的萧清灵听到冥枫的推门声并未回头,只是静静的凝立在原地,清秀的身影中充满了寥落。 冥枫王望着萧清灵的身影,心中复杂难言,他走到清灵的面前,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抬起,却望见萧清灵的面上遮着一层黑纱,冥枫微微蹙眉。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清灵望见冥枫幽深的眸光,她眸光微乱,睁开冥枫的手,侧头朝一旁望去,冷声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冥枫听到萧清灵生冷的话语,心中微动,眸中闪过一丝酸楚,他微微叹息一声,退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沉吟道。 “在沽州的时候你为何救我?!” 萧清灵闻言,眸光中分明闪过一层乱波,却依然冷声道。 “我喜欢而已,没有必要告诉你!” 冥枫猛然自长椅上起身,双眉一柄,锋芒毕露,朝萧清灵扫去,却望见她冷淡的眉宇,见此,冥枫心中微愣,复又坐回了椅子上,叹息道。 “你不顾生命危险,冲进乱军之中,用内力为我吸出狼毒,岂是一个你喜欢便可以的吗?” 萧清灵冷哼一声,眉宇间渐渐升起冷寒之色,冷声道。 “我是为了哥哥才救你!本想留在你的身边,为我哥哥提供楚国的情报。”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蹙得更深,他猛然抬眸,幽深的眸中充满了暴戾,怒道。 “果真如此吗?” 萧清灵望见冥枫面上的怒色,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苦楚。 “若不是为了情报,难道是为了你的身体不成!?纳兰冥枫,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冥枫听到萧清灵的奚落,心中怒火腾然而起,羞辱、父王被杀的悲痛齐齐涌上,他嘴角紧抿,冷声喝道。 “萧清灵!” 萧清灵缓缓抬头,迎上冥枫震怒的双眸,长笑一声,眉宇间神色说不出的张狂,而她笑容里却带着淡淡的哀,浅浅的倦。 “纳兰冥枫!想不到你英雄一世,竟然被本姑娘骗了吧,哈哈哈。” 纳兰冥枫双眉紧蹙,冷冷的盯着眼前狂笑的萧清灵,他钢牙紧咬数下,森森问道。 “是萧清夜杀了我父王吗?!” 小青止住笑声,眉宇间升起几分凝重,她望着冥枫思忖了半响,终点了点头。 “不错!以欧文哥哥的性格,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罢休,杀死纳兰云天便能使楚国大乱!纵然不能天下大乱,楚国也不会得到安宁!如此机会,他怎会放过!?” 纳兰冥枫眸光豁然阴沉,眉宇间满是锋芒,杀机毕现,冷寒的眸光朝萧清灵直视而去,连四周的空气似乎为之冻结。冷声问道。 “南萧败势已成定局!萧清夜为何如此?” 萧清灵冷笑一声。“萧清夜从来不是一个服输之人,纵然一死,他也会一搏。” 纳兰冥枫微微仰头,将心中的震怒压下,森声道。 “怪我当时没有杀了萧清夜!” 萧清灵凝立在原地,迎上冥枫阴冷的眸光,苦涩一笑,便不再多言。 冥枫定定的凝望了萧清灵半响,方咬牙切齿道。 “你走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放过萧清夜的!” 萧清灵苦笑一声,眸光波光粼粼,千回百转,她鼻翼轻扇冷哼一声,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冥枫端坐在长椅上,望见萧清灵渐行渐远,眸光深沉无垠,他猛然抬臂,朝身旁的矮桌击去,轰然一声巨响,矮桌在他掌下化为碎末。他双眸充血,仰天怒吼。 “萧清夜!······” 走出房间的萧清灵听到房中矮桌破碎的阵响,身后纳兰冥枫撕心裂肺的怒吼,她脚步微滞,身形猛然一颤,美丽的眸中更是滚下两串泪珠,她微微仰头,不再停留,脚步飞快的走出了丞相府。 纳兰冥枫兀自坐在房中片刻,面色阴沉如水,他豁然从长椅上起身,便快步朝门外走去。负我纳兰冥枫之人,必将碎死万段! 突然,门外闪出一道黑色人影,挡在了纳兰冥枫的身前。 冥枫身影猛然跃后一步站定,阴冷的眸光朝前望去,望见黑衣人清矍的眉宇,他心中微愣,熟悉的感觉汹涌而至,他微愣片刻回神,低喝道。 “你是谁!?” 房门前出现的黑衣人见到冥枫紧张的动作,只是冷笑一声,便抬步朝房中走来。 冥枫见此深深蹙眉,眉宇间的杀机毕现,他身形一闪,右手成爪,便朝面前的黑衣人面上击去。 黑衣人见此,幽深的眸中光华蒸腾,猛然喝道。 “等等!” 纳兰冥枫闻言,猛然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地,怔怔的凝眸朝黑衣人望去,他的眉宇是如此的熟悉,而刚才的那句话更是如此耳熟!他···是谁······ 黑衣人见冥枫停住了脚步,眸光微闪,淡声道。 “本以为纳兰冥枫是一个深沉之人,想不到这么沉不住气!” 冥枫闻言,心中疑雾更浓,他紧紧盯着黑衣人,冷声喝道。 “你到底何人!?” 黑衣人并不回答冥枫的话,只是冷笑一声。 “难道你没有发现刚才那位姑娘毁容了吗?!” 冥枫闻言,心中猛然一愣。“萧清灵?!” 黑衣人点了点头,眉宇间微带上几分凝重,沉声道。 “看得出来,这位姑娘对你很上心。” 冥枫愣在原地,双眉紧紧蹙起,想起刚才萧清灵的话语,心中大悟,她能在千军万马中冲到自己面前,将自己救出。更不畏惧天下奇毒,为自己吸允······还有她为自己抚平的皱眉···不愿看到自己皱眉的样子···回都城的路上,密林中她要为自己引开追兵的决绝。这些能是一个假情假意的人做得出来的吗!?刚才的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黑衣人见冥枫愣在原地,幽幽叹息道。 “刚才她是故意激!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 纳兰冥枫微愣之后回神,抬眸朝黑衣人望去,嘴角微动,沉声问道。 “你是谁?你怎会知道?” 黑衣人剑眉微挑,清矍的眸中闪过几分释然,淡声道。 “你还不去追刚才那位姑娘?挽了可就来不及了!” 冥枫轻咬下唇角,他沉吟片刻,便闪出房门朝府门外追去。 此时,萧清灵刚走出丞相府门,她脚步沉重,清秀的身形中带着数不尽的苍凉。 “萧清灵!” 纳兰冥枫奔出府门,望见萧清灵熟悉的背影,莫名的冲动涌上,竟是如此熟悉。 萧清灵听到冥枫的喊叫声,猛然顿住脚步,她双肩骤然颤抖一下,清亮的眸中闪过几分痛楚,她紧咬下唇角,并不停留,飞身朝前方奔去。 冥枫望见萧清灵飞奔离去的身影,心中酸楚愈浓,他轻啸一声,身影骤然一跃,便落到了萧清灵的面前。 萧清灵见冥枫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双眉一颤,嘴角抖动。 “你追出来做什么?!” 纳兰冥枫听到萧清灵生冷的话语,微微蹙眉,他走进她的身前,凝眸望去。 “摘下你脸上的面纱!” 萧清灵闻言,眉宇间分明闪过一层凝滞之色,她愣在原地定定的呆望了冥枫片刻,身影猛然向后一跃,蹭然拔出腰间短剑,斜指冥枫。 “别过来!我哥哥杀了你的父王!” 冥枫闻言,黯淡一笑,眉宇间满是酸楚,心中更是纠结万分。他发现此时的萧清灵像极了受伤的小兽,她不愿在人面前哭泣,只愿意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她漂亮的眸中波光闪烁,明明已经噙满了泪水,却面色生冷,拒人千里之外。 “摘下你的面纱!” 冥枫说着,身形再向前一步,胸口抵在了萧清灵的剑锋之上,青锋刺破冥枫胸前的衣襟,没入胸前半许,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出。 萧清灵见此,双眉深蹙,惊呼一声,慌忙抽回宝剑,眸中涌起浓浓的痛惜。 “你不要命了!”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20 情引思念 纳兰冥枫察觉到怀中萧清灵的异样,急忙低头望去,只见白光一闪,一把森寒的匕首便直直朝她的腰际刺去。 “不可!” 冥枫惊呼一声,无奈双手抱着萧清灵竟是无法阻止,他似乎望见了血光四溅、生命消逝。萧清灵眸中波光紊乱,眉宇间几分释然,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怆然摄人心魄。 眼见匕首即将刺入萧清灵的体内,冥枫惊慌失色,眸中绝望愈浓,恰在此时,一块石子的破空射来,萧清灵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小匕首锵然落地。 冥枫见此,急忙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丞相府墙头闪过一个黑影便消失不见,他心中一动,是刚才耳房门前出现的那个黑衣人。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低头朝萧清灵望去,喝道。 “你要做什么!?” 萧清灵转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匕首,苦涩一笑。“我不能嫁给你!” 纳兰冥枫钢牙紧咬,幽深的眸中迸发出浓烈的寒意。 “你不能死!相信我,我一定会将你脸上的毒疮治好的。” 萧清灵苦笑着摇了摇头。“南萧剧毒没有解药。”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英俊的面上豪气横生。 “狼毒没有解药,辰洛为何能救活你!?世上无难事!” 萧清灵眸中涌出几丝波光,凝望着冥枫道。“我已经知足了。” 冥枫苦笑一声。“若是你这么离去,我怎能知足,我良心何安?!难道你没有想过我吗?” 萧清灵闻言,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震动,她面色微沉,紧抿起嘴角,沉吟道。 “可是我脸上的毒疮。” 冥枫浅笑一声。“相信我!我定然能将你脸上的伤治好。” 萧清灵听到冥枫肯定的话语,展眉一笑,冥枫依然还是原来的冥枫,他眉宇间飞扬的霸气昭示着他仍然是那个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她眸光再次被泪水淹没。 “好!我相信你!” 纳兰冥枫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便抱着她朝府中走去,待冥枫将萧清灵带到房中,那个鬼魅一般的黑影又出现了,黑衣人立在房门前,望着放纵的冥枫跟萧清灵道。 “南萧狼毒并非没有解药!” 纳兰冥枫转身回望,望见黑衣人清矍的眉宇,心中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他凝望着黑衣人道。 “请前辈赐教!” 黑衣人淡淡一笑。“萧清夜便有解药!而且从姑娘的病情看来,狼毒已经清了大半,虽然不知道姑娘是如何清除狼毒的,但是按照原先的方法继续治疗,姑娘脸上的毒疮定然能够去除。” 萧清灵闻言,眸中闪跃出兴奋的神光,望着黑衣人道。“狼毒真的可以清吗?” 黑衣人走进房中,他凝望了萧清灵片刻,笑道。 “姑娘是南萧之人,生活习性和膳食,都让姑娘对狼毒产生了一定的抵抗性。狼毒可解!” 黑衣人说完,转身朝纳兰冥枫望去,眸光微沉。“这位姑娘是为你吸毒,而变成这样的吗?”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剑眉深深蹙起。“不错,是她用内力把我体内的狼毒吸到了自己身上。” 黑衣人眸光微热,转身望了萧清灵一眼,眉宇间涌出浓浓的笑意,点头道。 “有卿如此,夫复何求!娶一个爱你的女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蹙眉,并未多言,突然,他眸中闪过一丝锐芒,直直朝黑衣人望去,忍不住问道。 “你是谁!?” 黑衣人抬头迎上冥枫充满疑惑的眸子,微微叹息一声。 “本想瞒住所有人,算了吧。” 黑衣人说着,便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纱,露出清矍的面庞。 “父王······” “纳兰云天······” 纳兰冥枫跟萧清灵同时愣在原地,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纳兰云台呢望着他们两人,淡淡一笑,眉宇间已经没有了狂妄的霸气,而是多出几分风轻云淡,他微微叹息一声。 “冥枫,你我父子情深,你能如此,为父已经很高兴了。” 冥枫扑到纳兰云天的面前,定定的凝望着他清矍的面庞,幽深的眸中滚出两行清泪,颤声道。 “父王,真的是你吗?!” 纳兰云天伸手挽住冥枫的双臂,点了点头。“我纳兰云天难道会无声无息的死去吗?” 冥枫破涕为笑,重重点了点头。“父王自然不会!但是凤枭宫中的那具尸体。” 纳兰云天苦笑一声。“纳兰家族大势已去,为父不过是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正可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冥枫微微蹙眉,说道。“父王何必如此?!公主说过,父王仍是楚国靖王。” 纳兰云天黯淡一笑,眉宇间多出一份释然,他轻轻摇了摇头。 “楚国能出裴书颜,楚国不亡,但是我已经统治楚国太久,二十年······若我仍在靖王之位,便免不了跟公主的争斗,如今纳兰家族大势已去,朝堂趋炎附势之人必将联合攻击于我!到时候不过是给你增加负担。纵然纳兰家族根深蒂固,徒劳争斗又有何意!?那九五之尊的皇位已经不可能是我的!唯有我一死,楚国能安心,百官能安心,凤枭公主也能安心。” 冥枫面色沉重,沉声道。“公主并不想让父王死。” 纳兰云天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公主将我请到宫中,是为了保护我,更是为了你!冥枫,你能得到公主的信任,难得啊。不过,终究有人希望我死!” 冥枫剑眉微舒,长长叹息一声,父王未死,他心中便再无顾忌了,他朗笑一声,望着纳兰云天道。 “父王,有冥枫在!便不会有事的!不过,凤枭宫中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杀父王吗?” 纳兰云天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希望我死的大有人在,本王统治楚国二十年,仇人不少,而且萧清夜便是第一个想让我死之人!” 冥枫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他转身望了萧清灵一眼,沉吟道。 “难道昨夜萧清夜真去刺杀父王了吗?” 纳兰云天冷笑一声。“不错!虽然本王猜不透萧清夜的用心,但是不外乎两点,一是:他想以本王之死,掀起楚国动乱!二是:或许他为了报答公主的恩情,为楚国消除隐患。” 冥枫面上闪过一层浓重之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 “父王可知道萧清夜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纳兰云天摇了摇头,叹息道。“昨夜他行刺我未果,便逃出皇宫,不过他倒是给我提了一个醒,若非他来行刺,我倒是没有想到要用金蝉脱壳之计。” 冥枫淡淡一笑,面上涌出隽永的笑意。 “父王无事便好,如今西戎入侵,冥枫因为父王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增援西仇。” 纳兰云天微微蹙眉,他定定的望着冥枫,眸中闪过几分疑色,问道。“难道你要死心塌地的帮公主吗?” 冥枫剑眉微蹙,他沉思一番,便伸手探进怀中,摸出那块天尊军令牌,沉声道。 “公主已将兵符交给我!她如此信任,我怎能相负?!” 纳兰云天望见冥枫手中的兵符,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雪亮如剑,但转瞬即逝,他蹙眉叹息一声,苦笑道。 “天尊军令牌!哼!本王便是为了它,落得今日下场,若不是为了得到兵符、顾忌四大诸侯,本王早可以夺得皇位。” 冥枫闻言,面色微滞,他沉吟问道。“父王还想着皇位吗?” 纳兰云天转头朝冥枫凝望而去,眸中带着些许释然。“都城经北辰之乱,靖王府尽毁,本王已经看清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有多少人觊觎!最显赫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高处不胜寒,不要也罢!” 冥枫见此,深深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嗯!父王能想得开最好!” 纳兰云天苦笑一声,笑望着冥枫问道。“若是本王还想要那皇位,你手中有天尊军令牌,你会帮为父吗?” 冥枫面色一僵,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异样,他愣在原地半响,方抬头道。 “恕儿臣不孝!我···不知道。” 纳兰云天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冥枫的肩膀,笑道。 “无妨,本王已经累了,厌倦了这些争斗,从此逍遥、不问政事也未必是一件坏事!难得公主对我纳兰云天的儿子如此信任!冥枫,以后的路是你自己的,自己决定!” 冥枫面色深沉,凝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纳兰云天望见冥枫面上的凝重,心中微动,他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淡笑道。 “太多执拗未必是一件好事!你跟公主脾性相当,做朋友可以,知己最好,但是······” 纳兰云天说到此处顿了顿,幽幽叹息一声,转头望向窗外,面上深沉,淡声道。 “珍惜眼前人!莫要学你的父王,当年的我,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全力,连她最好一眼都没有见上。” 纳兰云天说着,清矍的眸中溢出点点波光。 冥枫闻言,心中一触,他知道父王想的是自己的母亲,母亲早逝,纳兰云天多年未娶妻纳妾,他知道父王的心中一直都想着母亲。 冥枫微微低下头,胸中波涛翻涌,他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 “我知道。” 冥枫说着,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淡淡一笑,便又转身对着纳兰云天道。 “我这便带她去找公主,让公主帮忙找到萧清夜,西戎入侵之事,还需我去处理。” 纳兰云天淡淡点了点头,面色微沉,他略微沉吟道。“这位姑娘是萧清灵吗?” 冥枫闻言,心中一愣,旋即,他点了点头,道。 “正是!” 萧清灵听到纳兰云天的话,微微蹙眉,不禁低下头去。 纳兰云天望见他们两人的神情,淡淡一笑,嘴角噙住几分闲淡,笑道。 “嗯,你们去吧。” 恰在此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冥枫听到那阵脚步声,微微蹙眉,沉声道。 “应该是公主,父王要不要避一避?” 纳兰云天淡淡一笑。“无妨!以凤枭公主的聪慧,或许她早已经看出了本王的计策,让她知道也无妨,只要让天下人知道靖王已死,便足够了。” 纳兰云天说完,便走到窗边转过身负手而立。 “公主驾到!” 随着一声高亢嘹亮的吼声,书颜快步走进了房中。 冥枫快步迎上,眉宇间生出几分飞扬之色。“公主,你怎么来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她定定的朝冥枫的脸上望去,只见他眉宇间明朗清淡,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凝重和杀机,她微微蹙眉,淡淡一笑,嘴角轻勾说道。 “似乎丞相不欢迎本宫!” 纳兰冥枫黯淡一笑,眸中色彩盎然,对着书颜抱拳道。“岂敢!” 萧清灵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俯便要拜下。“民女参见公主。” 书颜急忙上前一步,将萧清灵扶住。“萧清灵,你依然是南萧公主!不必行此大礼。” 萧清灵闻言,双肩微微颤抖一下,并未多言,只是一直低着头。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望着萧清灵道。“本宫已经看到过你脸上的毒疮,放心!本宫一定会帮你治好的!” 萧清灵缓缓抬起头,双眸波光涌动,重重点了点头。 书颜回萧清灵一个宠溺的笑容,望了望冥枫道。“本宫已经知道萧清夜的踪迹了。” 冥枫闻言,剑眉微蹙,眉宇间生出几分凝重,却并没有杀机。萧清灵面色一喜,欲言又止。 书颜见此,深深一笑,她自进屋便看到了床边立着的人影,再看到冥枫的神情,她更加确定心中猜想,于是书颜便朝窗边走去,淡声道。 “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便是我大楚靖王。” 冥枫凝望着书颜,轻咬下唇角,嘴角勾起一抹闲淡的笑意。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楚第一公主!”纳兰云天大笑着转身,双手依然负于身后,他身影微微退后一步站定,淡声道。 “我只是一名闲云野鹤之人而已,并非靖王!” 书颜望见纳兰云天的面庞,眸光微愣过后,面上涌出浓浓的笑意,虽然她猜到纳兰云天没有死,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仍然不免激动,她朗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你能见本宫便好!” 纳兰云台呢淡淡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 “曾经沧海,心意已足。大势如此,不弱闲云野鹤。” 书颜凝望着纳兰云天清矍的面庞,淡淡一笑,黛秀神飞。 “得见庐山真面目,本宫已知你的心意,如此甚好,省去了不少烦扰,二十年辛劳,也该纵情山水,悠然此生。” 纳兰云天点了点头,与书颜相视一笑,两人眉宇间生出几分释然。 冥枫听到两人的言语,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误会已消,从此两不相问,这样的结局自是最好。他走到书颜的面前,笑道。 “公主此来丞相府,不仅仅是为了这两句话吧?” 书颜转身凝望了冥枫一眼,点了点头道。 “西戎攻势甚紧,邵千浔已经带领东邵五万援兵赶去西仇了······他竟然没有跟我说一声!”书颜说着,眉宇间分明露出几分惆怅之色。 冥枫闻言,心中微愣,邵千浔······他也是个有心人,若是他守在书颜的身边,自己倒是放心,不过,他心中仍是生出几分苦涩,他苦笑一声,道。 “本相自会掌兵前往西仇。” 书颜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 “那便有劳丞相了,萧清灵的伤势,本宫会解决的。” 书颜又转头望了纳兰云天一眼,深深一笑。“其他的,丞相不必担心!” 冥枫自然明白书颜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军情紧急,冥枫这便去准备,其他的事情便有劳公主了。” 冥枫说完,走到纳兰云天的身旁,抱拳道。 “我去了。” 纳兰云天淡淡点了点头。“好!若你回都时,我不在你的相府,便在云州宅院。” 冥枫点了点头,父王从此不问政事,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更好,云州宅院的确为一处闲居的好住所。 冥枫走到萧清灵的身旁,停住脚步,凝望着她,肃容道。 “等我回来!”他说完凝望了书颜半响,重重点了点头,方快步走出了房间。 萧清灵面上分明杀怪诺一层深沉之色,她快步走到门前朝外望去,目光直盯着纳兰冥枫远去的背影,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书颜见此,兀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她转身对着纳兰云天道。 “本宫陪清灵去散散心,您请便!” 纳兰云点头笑道。“公主请便。” 酷暑已过,秋高气爽,青烟一般的浮云挂在天际,变幻万千,自空中悠悠飘过。 书颜拉着萧清灵走出房间,来到相府后花园中,两人走到亭中坐下,亭前一湖秋水碧蓝,红叶轻飘,溅落水中,微波荡漾。 书颜坐在萧清灵的对面,望着她沉寂的双眸,淡声道。 “清灵,你脸上的伤可以治好的。” 萧清灵闻言,抬头朝书颜望去,淡淡点了点头,面色清隽,仍然无一分笑意。 “多谢公主。” 书颜望见清灵面上带着几分苦涩,兀自摇了摇头。“既然靖王无事,那本宫便不会伤害萧清夜。” 萧清灵眸光微沉。“多谢公主。” 书颜淡笑一声,凝眸朝萧清灵望去,只见她清秀的眉宇间仍是带着几分寥落,她轻咬下唇角,说道。 “纳兰冥枫此次带兵前往西仇,定然会没事。” 萧清灵淡淡点了点头,叹息道。 “公主不用安慰我了,清灵已经没事了。” 书颜微微蹙眉。“你真的没事了吗?” 萧清灵苦笑一笑,她抬头迎上书颜的惊疑的目光,点头道。 “真的没事,清灵真的很羡慕公主。” 书颜听到清灵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惆怅,她心中一动,问道。 “我有何可以羡慕的,楚国公主之位只不过一个虚幻的光环,公主这顶光环下有太多的沉重,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做这个公主。” 萧清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并非羡慕你的公主之位,而是你身边有那么多衷心的人,纳兰冥枫,他喜欢的一直是你!” 书颜面色微滞,抬头望去,萧清灵的眸光中虽然带满了惆怅,却毫无幽怨之色。 萧清灵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淡淡一笑,又说道。 “我知道公主并未对冥枫动心,或许冥枫的心中把你当成知己的成分多些,但是冥枫可以为了你连性命都不顾,清灵真的好羡慕,公主,请原谅我的妒忌。” 书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跟他纵酒不可能,纳兰冥枫是一个足以撼动天地的伟男子,天生霸气,跟他相处十年,我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他不会辜负你的!我跟他适合做朋友,而且我一直把他当作我最好的朋友。” 萧清灵闻言,面上分明露出浓浓的喜色,她起身走到书颜的旁边,喜道。 “真的吗?!” 书颜见到萧清灵面上的喜色,微微一愣,旋即,淡淡一笑,点头道。 “真的!” 萧清灵眸光中多出几分波光,她细眉微挑,淡声道。 “我不在乎他喜不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他便足够。只要能看到他就好。” 书颜起身握住清灵的双手,点头笑道。 “好,你现在便跟我回宫,宫中御医可以帮你缓解脸上的毒疮,萧清夜,本宫一定会找到!” “好!”萧清灵笑着应了一声,她沉吟片刻又问道。 “公主跟邵千浔,你们两人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书颜眸光微滞,不知为何,一听到邵千浔的名字,想起他清爽的笑容,她的心中便会莫名一动,看似玩世不恭的他何尝不是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知远去西仇的他是否会遇到危险呢?邵千浔的性子有时候特别执拗,南萧乱时,他明明知道守不住锁云山,却依然奋死而战,西仇战场上的他会不会还这样呢!? 想起锁云山战场,书颜心中猛然一痛,那个雨幕下舞枪冲在箭雨中的邵千浔,身影是那么的孤单落寞,她突然很担心邵千浔,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底生气的那抹浓浓的担忧,那个熟悉而温暖的身影,原来自己对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依赖。 当心沉静,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心中所想,抛开世间烦扰、朝堂争斗,她此刻最想看到的便是他的身影,她抬头朝前方望去,此时的她多希望在自己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看到他明亮怜爱的双眸,清爽隽永的笑容,邵千浔······ 萧清灵见到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便又轻声唤道。 “公主?” “嗯?”书颜微愣之后回神。 萧清灵见此,淡笑道。“萧清灵以前的身份是南萧的卧底,对邵千浔了解不少,他看似轻浮,但确实一个极有心计的人,更难得他对公主的一往情深,楚国都城有不少东邵暗卫,他一直派暗卫保护在凤枭宫周围。如今,东邵王重病在身,他竟然能够扔下东邵重担,前来都城。” 书颜微微低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眉宇间多出几分隐痛,叹息道。 “东邵王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久病缠身,东邵诸侯一国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了。” 萧清灵细眉微蹙,点头道。“公主可曾知道,东邵王子曾经多次前来都城,本来我还以为东邵有事,想不到他每次进皇城却是为到凤枭宫看你一眼。” 书颜面色一愣,心中那个惊疑,而心底却不免生出几分欣喜,转头问道。 “邵千浔曾多次到都城吗?本宫怎么不知。” 萧清灵点了点头。“好像他都没有去找你,只是站在凤枭宫外,远远看着。” 萧清灵说着,见书颜面色微滞,便又笑道。“等东邵王子回来了,公主一问便知。” 书颜兀自苦笑一声,点了点头,东邵暗卫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凤枭宫周围的确有邵千浔的暗卫,十年来,她从未遇到一次刺客事件,或许真的跟东邵暗卫有关。 书颜不自觉的伸手探入怀中,触手一片冰凉,是邵千浔送给自己的冷玉手镯,虽然她没有把手镯戴在手上,但是她却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原来,自己一直都这么重视这只手镯,指尖的冰凉之意传入心底,邵千浔明亮的笑容再次浮现在眼前,而心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翻腾涌来。她心底莫名的升起空虚之感,邵千浔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原来想念是这样的感觉。只是因何而思念···是情么······原来自己的心底,他竟然占据这么大的位置。 ——————————————-分割线————————————————— 西仇边塞,荒漠千里,黄沙漫天,狂风肆虐。苍凉的大地间,战鼓劲擂,万马奔腾,万军鼓噪,两军交接处,腥风血雨,刀光横飞,血流遍野,侵染黄沙。 西戎三十万铁骑突袭楚国,西仇十万大军誓死抵抗,两军战于西沙滩隔壁,西戎铁骑携暴风低吼,纵横驰骋,将西仇十万大军迂回包抄于低谷一带。西仇军血战两日,死伤惨重,西戎大军数次冲锋攻击,若不是仇煦策马提枪拼死冲锋,斩杀数十员戎族战将,西仇军怕是早被歼灭。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又是一个夜晚的来临。苍茫的大地上再次响起绵长的号角之音,西仇军无望突围之时,邵千浔率领五万东邵铁骑赶到,杀透戎族防线,两军夹击,当将西仇军带出死地。 两军合兵一处,与西戎铁骑对峙苍茫山一带,彼此攻伐,而双方却是难进退半步。 夜幕四沉,黑沉沉的天幕上,镶满璀璨的繁星,西仇的天空竟是如此苍茫。 星空下,邵千浔全是银甲,肩上的白色披风已经分辨不出原有的颜色,他神色凝重,仰望着夜空的眸子中洒满了星辰,而他凝立的身形似乎跟广漠的天空融为一体,却令带着几分惆怅。 “王子,还未休息吗?”仇煦大步走到邵千浔的身旁,朗声问道。 “哦,是仇煦啊。”邵千浔回望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而双眸依然璀璨如繁星,晶烁明亮。 仇煦点了点头,在一块大石上随意坐下,望着邵千浔道。 “东邵王子舍身带兵来救,仇煦感激不尽,只是这一战恐怕凶多吉少。” 邵千浔闻言,微微叹息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惆怅,西戎骑兵善于骑射,在西仇大地纵横驰骋,占尽了地利,以十五万楚军对战三十万西戎铁骑,的确是一个失当的举措。 “为了楚国,邵千浔纵然一死,也会将西戎军死死扼住。”邵千浔叹息后,眸光灼定道。 仇煦抬头迎上邵千浔明朗的眸子,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远在东海之滨,何必带兵跑到西仇!?” 邵千浔微微挑眉。“仇煦王子本来皇城,何必潜出皇宫!?” 仇煦微微蹙眉,长叹一声。“西仇是我的家乡,而且为了公主妹妹,仇煦定然守住西仇,不让西戎前进半步,为了楚国,她实在太累了,我不想整天看着她那么累!”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神色隽永,眸光微热,书颜···不知道你在都城可好?!纳兰冥枫会不会为难你。 仇煦抬头望见邵千浔面上的失神之色,笑道。 “你不在都城陪公主,我倒是有些不放心呢!”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抬头迎上他璀璨的眸子,只见他眸中满是释然,邵千浔玩味一笑。 “你如此相信我?!” 仇煦微微沉眉,点了点头,沉吟道。“南萧乱时,你一直陪在公主的身边,锁云山之战,我也听说过,你为了公主死守锁云山,险些丢掉性命。我知道公主一直把我当成哥哥,而对你···却不同······” 邵千浔眸光微亮,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转头朝仇煦望去,见他面上写满了寥落,他心中莫名一滞,叹息道。 “不知能不能回去再看书颜妹妹一眼。” 仇煦朗笑一声,伸手指指北方,笑道。 “难道这些西戎铁骑把你吓破了胆?!” 邵千浔玩味一笑,摇了摇头。“原来我也这怕死,我怕不能再见到她!” 仇煦面色微滞,他轻咬下嘴唇,剑眉深蹙之后舒开,刚毅的面上豪情顿起,朗声道。 “若是能活着回去,仇煦定当跟你一争公主芳心!” 邵千浔嘴角轻勾,剑眉斜飞,神采飞扬,点头道。“我自然不能剥夺你追书颜妹妹的权利,不过书颜妹妹喜欢的可是我哦!” 仇煦面色一沉,眉宇间满是锋芒,喝道。“何以见得!?我陪公主的日子可比你长。” 邵千浔闻言,眸光分明一滞,若有所思道。“早知道,我也让父王将我送到楚国皇宫做人质!” 仇煦心中一愣,旋即放声长啸,豪爽无比,对着邵千浔骂道。“你啊!居心不良!哈哈哈。” 邵千浔迎上仇煦晶灿的双眸,两人相视长啸,浑厚的啸声激荡在广瀚的夜空,书香中文网不散。 这时,一名小将策马奔到两人身旁,滚身下马。“两位王子,纳兰丞相亲率三十万大军,正朝我军营赶来,据此不过百里。” 仇煦闻言,豁然起身,满脸喜色。“好!终于来援兵了,准备迎接。” 邵千浔却仍然凝立原地,双眉微蹙,眸中满是锋芒,喃声道。“如此说来,书颜妹妹说通了纳兰丞相······还是纳兰云天······” 邵千浔喃喃说着,剑眉一挑,眉宇间喜色难掩,明亮的眸中光彩大盛。 仇煦回望了邵千浔一眼笑道。“如此以来,西戎必败,我们两人得胜回都之日,便是我们两人决战之时。” 邵千浔狡黠一笑,眸中透出几分玩味,对着仇煦笑道。“驰骋疆场,邵千浔不如你,但是书颜妹妹你是争不过我的!” 仇煦剑眉一蹙,冷哼一声。“胜负未分,你别高兴的太早。” 仇煦说完,瞥了邵千浔一眼,朗声道。“走吧,迎接纳兰冥枫,我们三人还得一致对敌呢!” 邵千浔兀自摇了摇头,淡笑一声,便与仇煦并肩朝中军大帐走去。 楚炎帝十七年八月十四日,楚国丞相统帅三十万大军与西仇、东邵之兵会合。从此西仇战场形式扭转,楚军转守为攻,古老的东方帝国与草原霸主西戎之间的惨烈争斗拉开帷幕。 ······ 秋风长劲,百草微黄,苍凉的西仇大地依然一片萧杀,而楚国都城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秋粮收获的季节,也是都城商市活跃之时,都城大路上人山人海,一派热闹的景象。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街头响起,行人纷纷避让,数百人的骑兵队伍自都城门被驰入,一路马不停蹄,朝皇城赶去,马上的骑士全身墨甲,帽檐下眉宇间满是锋芒,虽然只有数百人,却堪比千军万马,让人一望便脊背发凉。 而这只骑兵队伍中,尚有一名黑衫女子,虽然他面上带着黑纱,但是从她曼妙的身段不难看出,她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少女。骑兵长队中央,一辆朴素的车驾急速行来,随着骑兵队伍驰向皇城。 凤枭宫中,书颜正跟萧清灵端坐在院子中,书颜一身浅绿色长衫,将她整个人衬得一尘不染,娴静隽秀,如仙子下凡,而她美眸中依然带着些许惆怅,朝萧清灵凝望而去。 对面的萧清灵面上依然带着黑纱,她见书颜望来,抬头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淡淡一笑。 “公主近来老是蹙眉,清灵想公主并不只是为了我脸上的毒疮吧!?” 书颜淡淡一笑,黛秀神飞,叹息道。“已经十多天了,你脸上的毒疮仍然没有好转,本宫怎能不担心?!” 清灵点了点头,眉宇间涌起感激之色,笑道。 “冷将军不是派人传信,他已经找到了我哥哥,这几日便能回宫,公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看,公主是担心东邵王子吧?!” 书颜闻言,眸光微愣,心中莫名一跳,面颊微热,眸中已是露出几丝神光,笑道。 “难道我担心一下邵千浔不应该吗?!” 清灵淡淡一笑,眉宇间生出几分玩味,点头道。“郎情妾意,清灵怎敢多言。公主整天望着那把二尺宝剑发呆,清灵早就看出来了。” 书颜浅笑不语,眸光不经意朝石桌上的宝石望去,此时的皇宫安定平稳,已经不需要时时刻刻携带兵器,但是她仍然将他送的宝剑带在身旁,睹物思人,依稀间,她还记得他送自己宝剑时候的样子,虽然他装得漫不经心,但是他分明留意到他眸中的色彩,耐人寻味。 清灵见书颜又朝宝剑望去,笑道。 “公主,你整天看这把宝剑有什么用,如果担心,公主可以将邵千浔召回皇宫。这样,公主就可以整天看到邵千浔了。” 书颜白了清灵一眼,淡声道。“若是此时将邵千浔召回,那不是便宜了那小子。” 清灵轻轻摇了摇头,不无惆怅的叹息道。“邵千浔在锁云山已经死过一次,想不到还是没有得到公主的芳心啊。” 书颜闻言,心头莫名一紧,心中的失跳让她面颊微微泛红,一想到锁云山战场,她心中便会有阴影一般,她仰头望天,长长叹息一声。 “邵千浔太傻,明明知道守不住锁云山,却甘愿战死在那里。” 萧清灵点了点头,沉声道。“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是你。” 书颜心中再次收紧,压抑许久的情感再次喷涌而来,她长长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绪,原来邵千浔的感情是如此浓重,但是他为何不说出来呢!?为何总是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浮!?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想到此处,书颜转头朝宫门外望去,只见侍卫林立,宫墙高耸,她眸光一滞,眉宇间闪过一丝释然,是了!自己在皇宫中待了十年,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步步心惊、朝堂上的一切早已经让她疲惫,而他是想让自己轻松一些,少几分烦恼,多几分快步!自己真傻,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原来他对自己一直都是这么细心。 这时,一名皇宫侍卫快速走进了院长,俯身一拜。 “公主,冷将军回宫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喜,急忙道。“快请!” “公主!”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喊,浅溟快步跑进凤枭宫,她扯落自己面上的黑纱,便朝书颜扑去。 “浅溟!”书颜面上难掩喜色,快步迎上浅溟,两人相拥,主仆情分深似姐妹。 冷彦大步走到书颜的身前站定,剑眉高高挑起,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他见两人如此激动,一时愣在原地,倒是忘记了说话。 书颜望见站在一旁的冷彦,淡笑一声。“冷彦,辛苦你了。” 冷彦闻言,眸光一热,他抬头望见书颜清隽的笑容,长途跋涉的劳累顿消,他朗笑一声,兀自抬起手臂摸了摸头顶,笑道。 “公主何出此言,这是冷彦的职责。” 书颜淡淡一笑,对着冷彦点了点头,便转头望着浅溟问道。“吃苦了吗?” 浅溟眸中早已经涌起层层波光,清泪滑下,她凝望着书颜怜爱的眸光,使劲摇了摇头。“浅溟有公主挂念,怎么会吃苦。” 书颜回浅溟一个宠溺的微笑,点了点头。 愣在一旁望着书颜傻笑的冷彦眸光一滞,想起了一事,急忙抱拳道。 “公主,萧清夜已经找到了,我已经将他带回了宫中。” 书颜闻言,难掩心中的喜悦,她转身与萧清灵相视一眼,淡淡一笑。 “让萧清夜进宫来吧,他的妹妹在等他。” “是!”冷彦应了一声,便快步转身离去。 不多时,冷彦便带着两人朝凤枭宫中走来,书颜抬眸望去,不禁面色微僵,只见冷彦的身旁,萧清夜一身黑衣正淡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孤傲、几分隽淡、几分寥落。 而冷彦的身旁还有一人,一身白衣,联袂如仙,静谧的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容,眸光温柔似水,竟是辰洛。 书颜不禁站起身来,凝望着辰洛,惊疑道。“辰洛,你怎么来了?” 辰洛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微微抱拳,笑道。“公主开放边关,为北辰通关市,并且不再追究北辰谋反一事,辰洛是前来道谢的。”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谢还用得着王子亲来吗?!而且事前竟然没有说一声,她心中兀自思忖着,对着辰洛点了点头,笑道。 “王子亲来,本宫未能远迎,失敬!” 辰洛淡淡一笑,颠倒众生。“公主多礼了。” 书颜点了点头,笑道。“王子既然原来,便多住几日吧,冷彦,为辰洛王子安排住处。” 书颜说完,便转头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眸光怔怔的盯着萧清灵,眉宇间的寥落更浓。 辰洛听到书颜让自己多住几日,他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剑眉微舒,眉宇间神采飞扬,他刚想道谢,却见书颜已经将眸光移向了萧清夜,他不禁蹙眉,眸中闪过一分不易让人察觉的隐痛。 辰洛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若他不是北辰王子,若她不是楚国公主,她的琴声配上自己的箫声,定是人间最美的天籁,想到此处,他不禁伸手朝袖中的玉箫摸去,嘴角升起一丝神往的笑意。 “哥哥······”萧清灵凝望了萧清夜半响,方喃喃说道,话语中带着几分陌生、几分尴尬。 萧清夜深深一笑,眉宇间寥落全无,怜爱之意涌上,他抬步走到萧清灵的面前,点了点头。“妹妹,都怪哥哥不好。” 萧清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笑过了千回百转、千山万水,血浓于水,她眉宇间已经多出几分释然,笑道。 “我知道你刺杀靖王是为了楚国消除隐患,偿还南萧对楚国犯下的罪孽。” 萧清夜苦笑一声。“也不光是为了此,我刺杀靖王终究是带着私心的。而且没有考虑到你对冥枫的感情,是哥哥的错。” 萧清灵眸中涌出丝丝波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萧清夜嘴角轻勾,笑意依然苦涩,他伸手摘下萧清灵脸上的黑纱,望见她脸上的毒疮,他眸光分明一滞,旋即,他嘴角紧抿,沉声道。 “狼毒有解药,哥哥定然为你解去狼毒。” 萧清灵闻言,眉宇间的喜色更浓,深深点了点头。 书颜听到两人的言语,淡淡一笑,走到两人面前说道。 “能解去清灵身上的狼毒,本宫便放心了。” 萧清夜闻言,转头朝书颜望去,眸中神色复杂耐人寻味,他微微抱拳道。 “多谢公主。” 第三卷 万军喜欢噪狼烟起 021 情海争锋 朝阳如火,云海变幻。 皇城的早晨忙碌而静谧,凤枭宫院中一抹清隽的人影左方翻飞,手中青锋长剑舞过处习习生风,带起片片飘落的红叶。 落红纷飞,外光轻闪,她白色的身影如白鹤期飞,曼妙轻盈 一缕清音传来,如袅袅轻烟,纤云飞舞。 书颜收住剑势凝立原地,侧耳听去,萧声渐渐高亢,带着金戈铁马之音,如刀剑铿锵,又似有大漠悲风,卷起战马嘶鸣。 “又是辰洛在吹萧了吧。”书颜喃喃说着,轻叹一声,嘴角轻勾,噙着几分玩味 这时,浅溟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公主,西仇边报。” 书颜心中一愣,急忙伸手按过浅溟手中的长卷展开看来。细眉渐渐扬起,面上的笑容渐渐转浓。 浅溟站在身旁,凝望着书颜面上的神情,轻声问道。 “公主,何事这么高兴?” 书颜慢慢收起手中战报长卷,对着浅溟笑道:“西戎大败,已经被赶出西仇了。” 浅溟闻言,面上喜色难掩,笑问道:“这么快吗?那王子跟丞相是不是就要回都城了?” 书颜点了点头,悠悠叹息一声:“是啊,一月多了应该回来了。” 浅溟听到书颜话中的寥落,微微皱眉,她凑到书颜的耳边,轻声问道:“公主,北辰王子在宫中都待了二十多天了,他为何还不走呢?”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细眉微微蹙起,沉吟道:“北辰王子这些天来都在干吗?” “他一直待在西仇王子质子府中。” 书颜淡淡一笑:“可能是在等仇煦吧。” 浅溟闻言,抬头朝书颜的面上望去,只见她面色闲淡,浅溟不禁暗自叹息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冷彦快步走进宫来,扬声道。“公圭,萧清灵脸上的毒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书颜细眉一挑,浅笑一声,眉宇间多处几分释然,点了点头,望着冷彦道:“是南萧公主,怎么能直呼其名!?” 冷彦讪笑一声,连忙称是,他望见书颜手中的边报,微微蹙眉,问道:“公主,是西仇边报吗?” 书颜点了点头:“西戎已退,他们不日便将凯旋而归。” 冷彦面色一喜,眉宇间豪爽之气顿生,双手对击,朗声笑道:“太好!要不要准备迎接凯旋队伍回城?” 书颜微微蹙眉,凝望着冷彦问道:“我父皇现在何处?” 冷彦闻言,心中一愣,尴尬的笑了笑:“陛下已经在宣德殿召见礼部官吏准备了。” 书颜朗笑一声,点头道:“父皇果然变了,有父皇在,本宫便不用管那么多了。” 冷彦急忙点了点头,皇帝的事情毕竟不是他一个皇宫侍卫首领可以评价的,于是他便淡声道:“陛下圣明,公主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书颜闻言,自然明白冷彦话中的意思,楚炎帝本就是极其聪慧之人,如今大权在握,楚国朝堂上下恭顺,一派和平盛世,她自然也少去了不少繁琐之事,倒是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发呆、悠闲。 “慧妃娘娘驾至。” 随着太监尖锐的喊叫声,慧妃在众人的拥簇下淡步走来。 书颜携冷彦、浅溟快步迎上,躬身道。 “母妃。”“参见慧妃娘娘。” 慧妃淡笑着点了点头,便上前拉起书颜的手,对着冷彦跟浅溟道:“我跟公主谈些事情,你们在此守候吧。” “是!” 慧妃说完,便牵着书颜的手朝房中走去。待进到房中,书颜扶慧妃坐到软榻上,笑道: “母妃有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慧妃凝望着书颜的脸庞,看了半晌,方淡笑一声,笑道: “我女儿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望着慧妃:“母妃这是怎么了?” 慧妃淡笑一声,信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不经意的望向窗外道: “北辰王子还未离去吧。” 书颜点了点头:“恩,已经二十多天了,他一直没有离去的决思,儿臣也不好将他赶走。” 慧妃兀自摇了摇头,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浅笑道:“难道你没有看出辰洛赖在宫中的原因吗?” 书颜眸光微黯,轻咬下唇角:“请母妃明示。” 慧妃抬头望着书颜晶灿的眸光笑道:“辰洛怕是有心于你。” 书颜闻言,眸光微眯,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慧妃又道:“辰洛待在西仇质子府中二十余天,原因便是质子府距离你的凤枭宫距离近,而且本宫多次看到他立在不远处朝凤枭宫的方向凝望。你潜出皇宫去找墨州找外公的时候,辰洛是不是也跟在身侧,你外公跟我说过。” 书颜点了点头,问道:“外公还说了什么吗?” 慧妃眸光微沉,点头道:“你外公是说过别的。辰洛谋略过人,手段高超,不愧为枭雄。而他做大事不拘小节,甚至可称得上卑鄙无耻,行事不乏阴狠毒辣之举,若处乱世,定为奸雄。此人与纳兰冥枫不同,冥枫果断坚毅,胸襟开阔,却有些执拗,可称为英雄。此二人皆可成为好友、知己。但是……” 慧妃话说到一半却是停住了,眸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书颜见到慧妃面有难色,便笑道:“但是辰洛是一个顾大义舍弃小义之人,为了天下,他可以舍弃女人。而纳兰冥枫重情重义,情到深处往往会为情所惑,做出失当之举,纳兰云天的诈死,但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慧妃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道:“女儿果然聪明,你外公便是这个意思。” 书颜点了点头,笑道:“外公果然乃世外高人啊。” “哈哈哈,是不是颜儿在夸我呢!”一声高亢嘹亮的笑声自门外传来。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自座位上长身而起,朝慧妃望去,惊喜道:“是外公来了吗?!” 慧妃淡淡一笑:“是啊,你外公今天刚到皇城,本宫要与他一同前来凤枭宫,他非说要给你个惊喜。” 书颜急急点了点头,便朝房门跑去。她刚跑到门前,便见房门被推开,一名白衣老者挺立在门前,清矍的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外公!”书颜轻呼一声,便扑到了老人的怀中。 老人将书颜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叹道:“书颜啊,这么多天怎么不去外公那里!?” 书颜抬起头对着老人灿烂一笑:“都怪书颜不好,整天忙着繁琐之事,倒是把正事给耽搁了。” 慧妃走到老人的面前微微躬身道:“爹爹,您别怪书颜了,楚国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多亏了书颜。” 墨梅老人重重点了点头:“我墨梅的外孙女岂是寻常之人!哈哈哈。” 老人说着,朗声长啸,就在老者仰头的瞬间,他望见了房中墙上白挂着的一把宝剑,他眸光一愣,凝望着那把宝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色,问道: “书颜,墙上的那把宝剑是你的吗?”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便转转头朝墙上望去,原来是自己的凤鸣宝剑,她便点了点头。 “是我的啊,上次去外公那里的时候,书颜便是带着这把剑啊。” 老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禁思忖:上次书颜去的时候,已是半夜,仓促之下竟是没有留意…… 老人沉思片刻,问道:“这把宝剑是谁送的吗?” 书颜淡淡一笑:“是邵千浔送的!” 老人问言,浓眉一蹙,眉宇间生出一丝怒气,清喝道:“果然是这个小子,我说凤鸣剑怎么不见了!哼!这个小三,竟然敢偷老夫的东西。” 书颜心中一愣,闷闷的站在原地,邵千浔说这是他们家传的宝剑啊,难道竟是外公的!好啊!拿着外公的东西送人情! 老人怒喝过后,瞥见慧妃异样的眼神,心中一愣,急忙低头朝书颜望去,见她面色微沉,老人急忙笑道: “书颜,外公是骂邵千浔这个臭小子,外公这次来本打算送你礼物的,凤鸣剑无疑是最好的,不过既然已经在你这里了,那么这把匕首便送给你吧。” 老人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送到了收颜的手中,笑道:“这个送给你。” 书颜怔怔的接过外公送来的匕首,只见匕首短小精悍,锐意透鞘而出,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一把难得的神兵。 老人笑道:“这把叫做鬼眼魔刀,还是你母妃送给我的呢!” 慧妃闻言,心中一愣,惊疑道:“爹爹,女儿什么时候送过您这把匕首?” 老人面色一愣,喃喃道:“难道不是你让邵千浔送给我的吗?!” 慧妃摇了摇头:“没有。” 老人微微蹙眉,眸光不经意的瞥了墙上的凤鸣剑一眼,笑道: “明白了,这小子偷了老夫的凤鸣剑,是打算拿这把匕首作为补偿呢!哈哈哈,不过,他要是事先说明凤鸣剑是送给书颜的,老夫岂有不给之理!” 收颜自是听清楚了他们的言语,淡淡一笑,心中一禁暗叹邵千浔滑头,她扶起老人走进房中坐下,笑道。 “外公,邵千浔快从西仇回来了,等他回来了,您好好教训他!” 老人闻言,放声长啸:“哈哈哈,好!等这小子回来了,外公肯定帮你好好招呼他!” 慧妃立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言语,不禁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看来邵千浔以后还有苦头吃。 老人突然转头望向慧妃,问道:“女儿,你那个皇帝相公怎么样了?不会还要让书颜替他管理朝政,自己玩木头吧!?” 慧妃淡淡一笑:“爹爹,您不要总奚落他,其实这二十年来,陛下暗中培养了不少栋梁之才,能吏良将,纳兰云天把持朝政的时候,这些人官职低微,甚至没有官职,但是现在陛下已经将这些人都提拔了起来,相信他会将楚国治理好的!” 老人撇撇嘴,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便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书颜见此,凑到老人的身边,笑道:“外公,父皇不会辜负您老的期望的。” 老人望见书颜的面庞,便满脸笑意,他点了点头,道:“这些年苦了书颜了,你也不小了,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可有心仪的人选?” 书颜眸光微滞,这些天来,她脑中一直牵桂着一个人,他明朗的笑容,明媚的眼神,她知道这便是思念,但是这些年来,过惯了朝廷争斗、金戈铁马,她倒是对“情”有些难为情了。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外公。 慧妃走到老人的身边,嗔怒一句:“爹爹,这是书颜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老人闻言,浓眉一挑,清喝道:“我是她外公,有权利过问,而且,现在凯觎我外孙女的人这么多!老夫要为她好好把把关。纵然那些人都是英豪,但是总要找一个适合书颜的才行吧。” 慧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爹爹这话不假!” 老人淡淡一笑,又转头朝书颜望去,笑道:“书颜可想好了?” 书颜尴尬一笑:“外公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 老人微微蹙眉,淡淡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也好!” 慧姑见书颜面有难色,便对着老人道。“爹爹,陛下在弘文殿为您准备了酒席接风,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 老人点了点头。“好吧,给这个女婿点面子,走吧。” …… 夜阑人静,天幕上早已挂满繁星……黑夜与睡梦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 一抹黑色人影悄悄的潜入到了凤枭宫门外,人影并未从正门进去,他凝立在宫墙边左顾右盼了片刻,便欲朝墙头上掠去。突然一声低喝响起。 “谁!” 紧接着,一股劲风袭到,白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便砍了过来。 那人见此,急急低呼道:“冷彦,住手!” 凤枭宫当值侍卫正是冷彦,他听到此话,猛然停住手中刀势,凝眸望去,低呼道: “是你!?” “恩!是我,你别出声蛤.我偷偷进去。” 那人说着,便纵身跃上了墙头。冷彦见此,眸光微愣,他呆立在墙头片刻,便急忙朝凤枭宫门跑去。 而此时,远处西仇质子府宫阔顶端,一抹雪白的人影凝立,他手中握着一把玉萧,神祗一般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怒色,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寥落,自是辰洛。他见墙边的那抹人影跃下墙头,只是轻轻摇摇头,兀自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本王要不要也跟去呢……” 此时,从墙头跃进凤枭宫的人影落地之后,便轻轻抬步朝前走去。 冷彦已经从正门追来,他望见那抹人影刚想冲上,突然察觉到一束惊辣的目光望来,他心中一滞,急忙顺着目光望去,正迎上墨梅老人幽深绚烂的眸光。 冷彦面色微滞,急忙抱拳:“国丈……” 老人急忙伸手制止,对着冷彦轻轻摇了摇头。玲彦会意,便点了点头,立在原地静静的望着。 老人捡起一块石子,握在手中,瞄准了黑影的后背,暗暗运力,手腕一翻,石子便如流星一般朝那人射去,速度奇快无比,却毫无破空之声。 冷彦见此,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早就听说墨梅老人武功深不可测,想不到功力竟然到了这层地步,暗器可以毫无声息的发出。 而那抹人影似是察觉到了击来的石子,他身形一翻,石子便擦着他的衣襟飞过。 墨梅老人见此,淡笑一声,身影骤闪,从冷彦的身旁掠过。 “冷侍卫,借你的刀用用。” 只听蹭然一声,冷彦腰间的长刀便被老人握在手中,寒光一闪,劈头便朝那道黑影砍去,利刃破空之声大响,威势慑人。 “啊……师父!” 那抹人影见老人提刀砍来,顿时哇哇大叫,竟是邵千浔。 老人闻言,浓眉一挑,面色大喜,豪气顿生,长啸道。 “哈哈,吃我一刀。” 寒光夹杂雷霆之势朝邵干浔砍去,邵干浔面色一沉,心中叫苦不迭,急忙纵身闪开,眉宇间更是挂满了愁苦之色。 此时,辰洛正从质子府中走出,朝凤枭宫走来,尚未走近宫门他便听到了院中的打斗之音,他剑眉一蹙,凝神听去,呼呼刀声中夹杂着邵干浔的喊叫,他略微沉吟,定是墨梅老前辈抓住了邵千浔!他兀自苦笑一声,摇头道。 “有墨梅老前辈在此,还是算了吧。”辰洛说完,便转身离去,眉宇间带着几分寥落。 墨极老人越战越勇,手中长刀不断翻飞,招招狠辣,直把邵千浔攻的左右不支。 邵千浔见老人更加兴起,不禁呼道。“师父!饶了我吧。” 老人朗声长啸:“兔崽子,竞然敢偷老夫的凤鸣剑!” 邵千浔心中一愣,看来师父已经发现书颜身边带着的凤鸣宝剑了。他兀自叹息一声,突然,他眸光一亮,便停住了身形,不再躲避老人手中长刀,凝立在原地,朗声道: “徒儿该死,师父便将我就地正法吧!” 老人见此,猛然收住手中刀势,长刀锋芒在邵千浔的脖颈间停住,他怒喝一声: “你找啊!怎么不躲!?” 邵千浔见老人收住了刀势,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他眉峰一沉,面上露出悲伤之色,沉声道: “徒儿偷了您的凤鸣剑,今天您老人家便将我就地正法吧。” 老人鼻翼轻闪,重重冷哼一声,反映着邵千浔的鼻子道: “你以为老夫不敢打你吗!?” 老人说着,手腕一翻,以长刀背为锋,朝邵千浔的屁股击去。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愣,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惧色,旋即,他眸光一沉,嘴角紧紧抿起,暗自心道:最多挨上几下,痛归痛,只要师父打够了,觉得无趣便不会整天拿着兵器砍杀自己了。 眼见厚厚的刀背即将打在邵千浔的屁股上,老人见他不躲闪,面上腾然升起一股怒色,将手中长刀一扔,喝道: “兔崽子!你故意的是不!?”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急忙凑到老人的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支雪白的花枝,送到老者面前,笑道: “师父,这是西仇玉叶白蕊,徒儿送给你!” 老人闻言,微微蹙眉,他手中的花的确为玉叶白蕊,此花生长于崖壁之上,开花之时,虽然芳泽无比,但是极难摘取。邵千浔能有此心,做师父的应该高兴才是,但是他弄的这支花束真的是送给自己的吗!? 老人冷哼一声,抬头望了望邵千浔的左手,只见他左手上提着一个黑色包裹,老者便冷哼一声。 “哼!怎么就一枝,你左手包裹里装的什么?!都给我!”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滞,幽黑的眸中闪过几分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这是给书颜妹妹的……” 老者闻言放声长啸,转头朝御阶上望去,笑道: “书颜啊,看来这个兔崽子对你比对我这个老头子好啊!” 邵千浔心中一愣,急忙扭头望去,只见书颜正凝立在台阶上望着自己。 他急忙回书颜一个宠溺的微笑,快步走到她的身静,将左手的包裹摊开,笑道: “西仇玉叶白蕊,送给你!妹妹。” 书颜低头朝邵千浔的手中望去,只见他双手捧着数十朵雪白色的花朵,芳香无比,不染一尘的雪白让人眼前一亮,她眸光微沉。 “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 邵千浔晶灿一笑:“这种花只有西仇才有,而且生长在崖壁之上,极难饲养,所以这种花很难见到。” 书颜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神光,却叹息道: “那你把这些花摘来,岂不是过几天便凋落了……” 邵千浔将手中包裹打开,露出湿润的泥土,笑道:“我是连根一起挖出的,可以栽在你这宫中。” 老人见此,走到邵千浔的旁边,望了望那些花朵,点头道:“崖壁之上还,能连根挖出,你动用了多少人力?!可有死伤!?”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转头笑道:“我自己快马赶回了都城,大队人马在路上呢,上哪里找人帮忙,我是自己挖的!” 老人淡淡一笑,便转头朝书颜望去。 书颜抬眸从邵千浔的身上扫过,只见他全身衣衫破旧,更有几处划破,衣衫上还带着一些岩石碎末,她微微叹息一声: “身为东邵王子,怎能为了这些花身陷险境!”书颜说着,便伸手接过邵千浔手中的包裹。 邵千浔晶灿一笑。“只要书颜妹妹喜欢便好!” 书颜望着邵千浔晶灿的双眸,心中分明一动,一股暖流自心房涌出,袭遍全身。他出征西仇,历时一月有余归来,却不忘记给自己带来这难得的玉叶白蕊…… 邵千浔转头望了一下院中,见众人都在,他便讪笑道: “夜已经深了,本打算把这些花种在你的院中的,不想打搅你休息,想不到被人发现了。” 老人伸手在邵千浔的头顶拍了一下,喝道:“知道是深夜了,还偷偷摸摸翻墙入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贼呢!” 邵千浔面色一紧,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苦笑道: “玉叶白蕊若是不赶紧栽上,便养不活了。”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种这些花好!” 邵千浔面有难色,立在原地,并不离去:“书颜妹妹,我陪你吧。” 老人见此,拉起邵千浔便朝宫外走去,喝道:“走吧,先把你身上的衣衫换去。” 邵千浔低头望了自己身上一眼,只见自己身上的衣衫的确破烂,有碍美观,他浅笑一声,背对着书颜道:“书颜妹妹,我一会再来找到你啊!” 老人拉着邵千浔朝宫外走去,一边怒道: “都什么时亿了!?明天再来。” 邵千浔剑眉一蹙,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为难之色,低声道。 “师父,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书颜妹妹了。” 老人冷哼一声,骂道:“你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了,今晚咱们好好聊聊。” 邵千浔眸光一滞,幽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终究点头道:“是!师父!” 书颜凝立在台阶上望着邵千浔被自己的外公拉走,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终究低头望了自己的怀中一眼,雪白色的繁花,沁人心扉,她淡淡一笑,便朝台阶下走去。 浅溟见此,心知公主的意思,便快步跟上道:“公主,夜已经深了,您去休息吧,这些花浅溟帮你栽上。”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帮我拿工具来,我自己来!” 浅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便走了下去。 ---------------------------------- 东方升起第一丝曙光的时候,邵千浔便出现在了凤枭宫门前,此时,他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衫,面庞白净,一身清爽之气,眉宇间带着清隽的笑意,只是眸中却是布满血丝,显然他一夜未睡。 他静静的凝立在门前,并未走进宫中,凤枭宫门前的侍卫见此,便走到他的身旁,躬身问道: “王子,公主未起,您是否先到偏院中休息?” 邵千浔眸光不移,淡淡摇了摇头:“不用了,本王站在这里便可。” 侍卫闻言,便不再多言,重新站回岗位。 良久以后,天色渐渐转亮。邵千浔仍然立在宫门前,一动不动。这时,凤枭宫中响起了开门声、脚步声,想必是宫内的侍女们已经起床。 浅溟自房中走出后,一名侍卫便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轻轻低语几句。浅溟微微蹙眉,便抬步朝凤枭宫门外走来。 待她到宫门,望见邵千浔正凝立在门前,她眸光微滞,便快步上前道: “浅溟参见王子。” 邵千浔对着浅溟点了点头,笑道:“浅溟姑娘不必客气了。” 浅溟走近邵千浔的身旁,问道:“王子可是等公主吗?” 邵千浔剑眉微挑:“不错!” 浅溟望了望邵千浔眸中的血丝微微蹙眉:“要不要浅溟帮王子搬来椅?” 邵千浔闻言,晶灿一笑,望着浅溟道:“你终于肯主动为本王搬凳子!?哈哈哈。” 浅溟微微叹息一声:“王子请稍后。” 邵千浔见此,急忙低声道:“不必了,看天色,公主应该快起床了。” 浅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又走到邵千浔的身边,笑道:“那王子便到院中等候吧。” 邵千浔微微沉眉思忖一番,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待两人刚走到院中,书颜便手提长剑走出了正殿,她望见走来的邵千浔,惊疑道: “你这么早便起来了吗?” 邵千浔望见书颜,深深一笑,点了点头,道:“恩,我一醒来便来这里了,还没有吃饭呢,妹妹要不要留下本王用膳?” 书颜轻轻撇了撇嘴角,白了邵千浔一眼,见他幽黑的眸中布满了血丝,她眸中掠过一丝纹波。 “随便你吧。” 书颜说完,便快步走到院中,手中长剑一抖,身影翻越,剑法舞开。 邵千浔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抬头朝书颜凝望而去,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书颜一套剑法舞完,香汗淋漓,邵千浔快步上前,递上一方丝帕,笑道: “妹妹的剑法愈发精进了。” 书颜淡笑一声,走到石凳上坐下,望着邵千浔道:“东邵王子今后有何打算?” 邵千浔闻言,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露出几分狡黠,笑道: “自然是留在宫中了。” 书颜听到他这样的回答,眸中分明闪过一丝笑意,略感欣慰,她转头望了宫院花圃中的繁花一眼,笑道: “本宫还要谢谢你昨晚送来的花。” 邵千浔晶灿一笑,微微叹息一声,道: “书颜妹妹十年来,你太过劳累,如个太平盛世,楚炎帝英明睿智,你可以轻松许多,怡情花草、逍遥自在,那该多好!”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淡淡点了点头:“是啊,本宫也有些累了。” 邵千浔望了望书颜手中的短剑,笑道: “书颜妹妹从此以后不必整天带着刀剑,以后……邵千浔会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书颜闻言,微微动容,她转头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笑道: “那你的父王怎么办?” 邵千浔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调怅,叹息道:“若是公主允许,我可以将父王接到都城居住,邵千浔也可以尽孝道。” 书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你的东邵王国呢?” 邵千浔朗笑一声,笑容明媚,暖人心扉:“我说过,东邵是我的嫁妆!” 书颜微微一愣,面上竟然不自觉的飞上两抹绯红,她自石凳上长身而起,轻喝道: “谁说过要娶你了!?” 书颜说着,便快步朝房中走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起身,拦在书颜的面前,剑眉微沉,肃容道: “自从十年前,邵千浔见过你之后,听到过妹妹的一缕琴声,邵千浔便发誓,此生非你不娶!我知道,十年来,妹妹在这步步杀机的皇宫如履薄冰,邵千浔曾经多次看到你站在凤枭宫院中凝望天际,你那抹惆怅的影子一直索绕在我脑海中,书香中文网挥之不去。那时候的我,多想冲进凤枭宫中,将你搂在怀中,但是我不能,不能暴露东邵暗卫。不能暴露我对你的感情,若是纳兰云天知道,必然拿你来威胁东邵,而你也会陷入险地。” 书颜肩头傲微一颤,她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她心中那层冰雪渐渐化开,怔怔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觉得他眸中色彩复杂,有着万千颜色,但是唯有那抹疼惜最为浓烈。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并不说话。 邵千浔见到她面上的失神之色,淡漠一笑。又说道: “若是此时的书颜妹妹不能接受我,那我可以等!邵千浔能为你做到等待一生。” 书颜眸光微热,嘴角抖动了数下,仍然没有言语。 邵千浔抬头望了天际一眼,笑道: “书颜妹妹一直没有好好出去游玩一番,若是妹妹愿意,邵千浔可以跟你一起走遍万里江山如画。” 书颜深深叹息一声,心底的空旷渐渐被某种莫名的东西填塞,她略微沉吟,忽然,深深一笑: “像你这般好看的帅哥,给本宫做小也不错哦。”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剑眉微蹙,肃容道: “我要做大!而且书颜妹妹只能有我一人!” 书颜撇了撇嘴,瞥了邵千浔一眼,笑道:“若是本宫想娶第二个呢?!” 邵千浔面色怔住,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异样,他喃声问道:“妹妹有我一人还不够吗?而且你是大楚公主,如何能有第二个附马?!” 书颜狡黠一笑,眉宇间玩味之意更浓:“若是你以后欺负我怎么办?!” 邵千浔朗笑一声:“你是大楚公主,而且武功那么高,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呢?!” 书颜微微蹙眉,望着邵千浔沉声道: “你不能让我马上答应娶你吧?!” 邵千浔闻言,剑眉一挑,笑道:“当然!只要妹妹愿意,邵千浔等到什么时候都行!”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便抬步朝房中走去,一边淡声道: “那你便在这里等着吧。” 邵千浔面上的喜色更浓,急忙应声道。“是!邵千浔便在这里等妹妹。” 书颜听到邵千浔的话语,脚步更快,逃一般的跑进了房中,她进到房中心中仍然忍不住直打鼓,她不禁暗骂自己一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书颜愣在房中片刻,终究忍不住朝房门外望去,她缓缓拉开一道门缝,只见邵千浔修长的身影仍然凝立在院中,不曾离去。而邵千浔正朝房门凝望而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眸光幽黑晶灿,他似乎知道自己在偷看一般。 书颜望见邵千浔的眸光,心中不自觉的失跳一拍,急忙关上房门,走到了软榻边坐下,胸口微微起伏。 这时,浅溟正从院中经过,她望见邵千浔正凝立在院中,不禁惊异,便走过去问道: “东邵王子还没有走吗?”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望了浅溟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他凑近一步,望着浅溟笑道。 “浅溟姑娘还记得木风山庄中的玄落羽小姐吗?” 浅漠微微蹙眉,问道:“可是玄眉家族的大小姐?”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对!就是她!” 浅溟眸光微眯,心中不解,便问道:“怎么了?” 邵千浔深深一笑,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不无惆怅的叹息道:“此次跟仇煦在一起一月有余,我曾经对他说起过玄落羽小姐,仇煦大哥扼腕叹息,说:若是能见上玄落羽小姐一面,便可慰平生之愿。” 浅溟闻言,细眉深深蹙起,她不解的望着邵千浔道:“果真如此吗?” 邵千浔点了点头,肃容道:“仇煦被关在楚国皇宫十三年,可以说楚国有愧于他,而此次他为了楚国边塞,出兵抵抗西戎,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啊!难道我们不应该满足他的一个愿望吗?!” 浅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应该,那我这便去问问公主。” 浅溟说着,便转身欲朝房中走去,邵千浔见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拉住浅溟道: “这么小的事情便别麻烦书颜妹妹了,你可以公主名义发封书信给玄落羽姑娘便可,以她们两人的交情,玄小姐定然会来皇宫的,而且,她们两关系不浅,能相见一下也好啊!” 浅溟微微沉眉,点了点头,道:“不过,这种事情终究要问公主啊!” 邵千浔剑眉一蹙,低声道。 “本王也是想给书颜妹妹一个惊喜,就像昨晚的玉叶白蕊一样,告诉她了,怎么还算是惊喜。若有其他事情,本王担着。” 浅溟淡谈点了点头:“也对!让玄落羽来皇城玩一玩也不错,而且我听说她还上过沽州战场。”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朗笑道:“不错,不错!” 浅溟淡淡一笑:“那我这便让冷彦派人给玄落羽小姐送去邀请函。” 浅溟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凤枭宫。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剑眉一挑,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嘿嘿,我倒要看看那个木头疙瘩怎么跟我抢书颜。” 邵千浔说完,转身朝书颜的卧房望去,剑眉微蹙,面上挤出惆怅的神情,不无惋惜道。 “哎,书颜妹妹,邵千浔第一次说谎可是为了你啊!” 天色已近正午,虽然是爽秋的季节,但是空气中仍然有些束热。 书颜独自在房中坐了良久,她不时的起身朝窗外望去,见邵千浔仍是立在院中,不曾离去。她微微叹息一声。“邵千浔没吃早饭,是不是应该让他吃点东西呢……” 书颜正无自叹息之间,一声清脆若风吟的话语传进了房中。 “原来是东邵王子,辰洛有礼了。”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便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呻着,细细听着窗外他们的言语,但是距离有些远,竞是听不清晰。 邵千浔见辰洛走来,吃惊不小,他定定的盯着辰洛隽永的面庞,微微沉眉。 “原来是辰洛王子啊!您什么时候来的?” 辰洛淡淡一笑:“不瞒王子,辰洛已经到皇城二十天了。” 邵千浔剑眉一蹙,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锐芒,望着辰洛道:“二十天!” 辰洛点了点头,笑道:“怎么?王子可是有话要说?” 邵千浔轻轻摇了摇头,他见辰洛的眸光不经意的望向了书颜卧室的方向,他不禁蹙眉,问道: “辰洛王子此来是为何?” 辰洛微微挑眉:“自然是为答谢公主!” 邵千浔眸光微眯,笑道:“书颜妹妹想跟本王单独用餐,那邵千浔便不能陪你了。辰洛王子请自便,邵千浔失陪了。” 邵千浔说完,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辰洛立在原地,微徽皱眉,他向来以儒雅著称,方才邵千浔已经说过,书颜想跟他单独用餐,如此一来,他便真不能跟着邵千浔走进房中,他微微叹息一声,望了望天色,苦笑一声,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了。 辰洛望着邵千浔离去,便扬声道:“既然如此,辰洛不便叨扰了。” 邵千浔在台阶上停住脚步,回身对着辰洛淡淡一笑:“王子自便,邵千浔便不能相送了。” 邵干浔说着,便快步走上台阶,推门走进,而此时,书颜正因为听不到他们两人的言语,正躲在房门后偷听,不防邵千浔竟是猛然推门进来。 她心中一惊,身影急忙向后跃出一步。 邵千浔见此,心中微动,急忙伸手拉住了书颜,将书颜一把搂在怀中,触怀一片辛暖,久违的感觉汹涌而来,邵千浔心中一紧,便将她抱得更紧了。 书颜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自己便被邵千浔揽入了怀中,她心中想挣扎,却终究没有动,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怀抱很温…… “书颜,我喜欢你……我会将你永远揽在怀中,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邵千浔眸光一暖,嘴角轻动说道。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升起几分释然失色,清隽冶丽。 而此时,辰洛正站在院中,他望见相拥的两人,猛然怔住,眸光波乱,深沉的眸中聚满了惆怅,他立在原地良久不曾离去,终究他剑眉微舒,黯淡一笑,偷窥非君子所为。 辰洛淡淡转身,朝宫门外走去,脚步微乱,谁是谁生命中的过客,谁是谁生命的转轮,前世的尘,今世的风,无穷无尽的哀伤的精魂…… “邵千浔,你把我勒疼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急忙松开书颜,苦笑道: “我不是故意的!” 书颜微微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不是没有吃饭吗?!” 邵干浔急忙点了点头,眉宇间难掩喜色,笑道:“真是!妹妹一说,我就饿了。” 书颜白了他一眼,便朝桌边走去:“那先吃点东西吧。” 邵千浔剑眉微挑,朗笑一声,便朝桌边走去,他不忘转头朝门外张望一眼,只见辰洛雪白色的身影正缓缓朝凤枭宫外走去,看的出来,他步伐有些闭乱。 邵千浔见此,眸中的笑意更浓了,有刚才那一抱,辰洛便知难而退了吧。 待两人坐到桌边,尚未动筷,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淡淡的萧声,清寂如玄月寒星,广漠如大漠黄沙。美妙的萧声,引人遐思。 书颜停住手中的玉筷,淡淡一笑。“又是辰洛在吹萧了……”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异样,他淡淡点了点头,深深一笑,说道:“辰洛萧声凄凉,定是怀念家乡,书颜妹妹便放他回去吧。” 书颜微微皱眉,望着邵千浔道:“是他喜欢呆在这里,难道要我将他赶走啊!?” 邵千浔面色一滞,撇了撇嘴角,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而眸中却闪过一笑意,暗自心道:自己喜欢的书颜妹妹有这么多人追求,说明自己的眼光卓越,而且,能娶到书颜才能不枉此生。 而此时,惠兰宫中,慧妃娘娘正坐在亭中,凝望着面前的一池春水,愁眉不展,这几个王子喜欢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驸马只能有一个,若是失意人再掀起楚国内乱,岂不是祸事连连!?他们可都是当代英豪……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22 月夜强吻 楚国都城大路两旁挤满了人群,人山人海,今日是楚军凯旋归来的日子,民众早已经涌上了街头等待着凯旋大军的归来,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队墨甲侍卫自皇城开出,快步朝都城西门走去。 侍卫长队中,一辆华丽的车驾缓缓驶来。 道路两旁的民众望见车驾驶出,急忙俯身在地长拜: “参见公主!” 这正是凤枭公主的车驾,书颜端坐在车中听到山呼之声,便掀起车帘朝外面望去,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众人点头示意。民众望见公主容颜,山呼声更烈。 “公主万岁!” 坐在书颜身旁的邵千浔微微蹙眉,笑道:“书颜,万岁是对皇上的称谓,怎么跑到你身上了?!” 书颜转头白了邵千浔一眼。“怎么?!你有意见啊?!” 邵千浔朗笑一声:“我怎么敢对你有意见呢!哈哈哈,公主在楚国可是名声大噪啊。” 书颜撇了撇嘴角,清淡一笑,她对这功名利禄、众人膜拜,本就不放在心上。她转头朝邵千浔凝望而去,笑道: “你从西仇征战归来,战功赫赫,却自己悄悄溜回了皇城。今天是庆功的日子,得不到众人的膜拜,你不后悔吗?!” 邵千浔晶灿一笑,凑近书颜道:“书颜妹妹能记得便足够了!众人的称赞又能如何?!” 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幽黑的眸子,只见他眸光深沉无垠,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仿佛要直直的射入她的心中一 般,带着探究,带着深深的执着。她心中微微一愣,错开眸光朝车帘外望去,并不多言。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便凝眸直直盯着书颜,眸光微热。 公主车驾到达都城西门之时,百官早已经在西门前迎候,书颜自车中缓缓走下。 “参见公主!”百官见到公主,急忙俯身长拜。 “快快请起!”书颜淡笑着自车驾上走下,朝百官走去。她犀利的眸光自百官面上扫过,见到不少陌生的面孔,她心中暗笑一声,自然知晓这些人是楚炎帝最近才提拔上的官吏。 邵千浔兀自从车驾上跳下,便跟在书颜的身后朝前走去。 百官望见书颜身后的邵千浔微微蹙眉,眸光微沉,邵千浔见此并未在意。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高亢尖锐的高喊,楚炎帝胯下骑着高头战马朝西门而来,身后大队墨甲侍卫跑步相随。 书颜抬头望见称骑战马而来的楚炎帝,淡淡一笑,快步迎上去,笑道: “父皇为何骑战马而来?” 楚炎帝朗笑一声:“今日迎接凯旋勇士,联自当骑马,怎能坐轿!?” 楚炎帝朗声说着,眉宇间豪气顿涌,他纵身一跃,便自战马上跳下。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百官长身跪地,纵情山呼。 楚炎帝低眸扫过跪倒一片的众人,心中暗暗叹息一声,面上笑容更浓:“众卿平身!” “谢万岁!”百官再次山呼才从地上爬起,面上依然带着谦恭的神情。 过不多时,只听城楼上方一声金鼓擂动,鼓声威严动如雷鸣,沉沉响彻四方。随着金鼓隆隆,一道低沉的号角声仿佛自天边响起,西门外道路尽头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众人急忙抬头朝前方望去,随着威沉的铁蹄声,脚下大地震颤,城门处如同错觉般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铁潮,使这深秋高远的天地骤然变得肃杀,仿佛冷冷凝聚了寒意。 “陛下!是凯旋队伍!”楚炎帝身边的近臣忍不住惊喜道。 楚炎帝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睛藏在坠动的珍珠帘后掠过一道寒芒,便抬步朝前方走去。 碧空下一面赤色大旗跃然高擎,其上明绣金线“楚”宇,猎猎于长风之中。楚炎帝望见那面大旗,深深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松下一口气来,城外的三十万军队素来执掌于纳兰家族手下,如今大军旗帜已经换为“楚”,说明纳兰冥枫已经诚心为楚国出力。 三军之前,当先两将白马银盔,正是纳兰冥枫跟仇煦,一万铁骑人人墨甲白袍,兵戈锋锐,整齐列队随他二人缓缓入城。 两人望见都城西门前的依仗队伍,急忙策马奔来,尚未奔到城门,纳兰冥枫便翻身下马,快步朝楚炎帝走来,俯身便拜。 “纳兰冥枫奉命驱逐西戎,侥幸得胜归来!” 仇煦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微微一愣,急忙从战马上翻身滚下,跪地朗声道: “仇煦拜见陛下!” 楚炎帝急忙上前两步,将两人扶起,笑道。“纳兰丞相跟西仇王子战功赫赫,你们两位英雄少年,怎么会是侥胜!?不过你们两人倒是给联出了一个难题啊!朕应该赏赐你们什么好呢!?” 纳兰冥枫微微沉眉:“得胜都是陛下指挥有方,冥枫只是执行陛下的指挥而已,不敢求陛下赏赐!” 仇煦闻言,剑眉微蹙,黑亮的眸中闪过几分疑色,纳兰冥枫为何在楚炎帝面前如此谦逊!? 楚炎帝听到纳兰冥枫的话,朗笑一声。 “丞相莫要推辞,你此次出战西戎有功,朕便将你父王的靖王之位传于你!” 纳兰冥枫眸光一沉,俯身道。 “谢陛下。” 楚炎帝淡淡点了点头,便转头朝仇煦望去,笑问道。 “西仇王子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仇熙闻言,剑眉一挑,朗笑一声,转头朝书颜望去,说道。 “仇煦喜欢公主……” 仇熙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纳兰冥枫打断,只见冥枫猛然拉了一下仇煦的衣衫,转头瞥了他一眼,眸光冷厉,仇煦见此微微蹙眉,心中不解!他只是想跟楚炎帝说自己喜欢公主而已,并没有想以讨赏的机会让书颜嫁给自己!想必是纳兰冥枫误会了。 纳兰冥枫急忙抬起头,望着楚炎帝笑道: “公圭乃是我大楚军队的军魂,西仇王子的意思,是想让公主检阅我们得胜归来的军队!” 楚炎帝深深一笑,便转头朝书颜望去,目光中带着几分审度。 书颜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言语,她心中暗笑一声,便抬步走上前来,黑亮的眸光朝西门前的军队望去。 恰在此时,那一万军队似是蓦的被一声巨响惊醒一般,上万名铁骑见书颜的眸光望来、不闻一丝错乱的同时立定,威严震撼,齐齐转头朝书颜望去,目光灼热,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是却早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尊敬。 “将士们辛苦了!本宫谢谢你们,父皇已经下诏,犒军三天!” “誓死追随公主!”上万名铁血战士口中同时喝出,震天动地,九城夫色。这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壮男儿对凤枭公主的恭敬、忠诚。 将士们惊雷一般的吼声响起,将西门前的百官幕然惊住,人人面色微变,朝城门前的一万铁骑望去,那些沙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带着摄人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百官又朝书颜望去,只见她面带浅笑,眸睨而视,风神绝世,不傀是楚国军魂,凤枭公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淡淡一笑,幽深的眸中似是带着万千颜色耐人寻味,眸中光彩正浓。 仇煦见到此情此景,生生将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楚炎帝嘴角轻勾,深深一笑,走到书颜的身边,对着她宠溺一笑,抬头扬声喊道。 “公主所言不错!三十万大军驻扎都城外,欢庆三日回驻地!纳兰丞相跟西仇王子携百将进宫领赏!联已经准备好了庆功酒!” 欢呼之声雷动而起,楚军人人情绪亢奋。楚炎帝转身望了一眼书颜旁的邵千浔,笑道: “东邵王子,你也是有功之臣,为何不讨赏?” 邵千浔晶灿一笑:“陛下已经给邵千浔赏赐了。” 楚炎帝微微蹙眉:“是吗?!朕怎么不记得?” 邵千浔转眸望了书颜一眼,眸光轻眨,嘴角笑意愈浓:“书颜妹妹已代陛下给过邵千浔赏赐了。” 楚炎帝闻言,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想起刚才仇煦的话语,不禁蹙眉。皇位之争已罢,难道还要有一场驸马之争吗!? …… 此时蕙兰宫中,慧妃正凝立在宫门前,面色清淡,晶灿的眸中带着几许微乱的波光,眸前青烟一般的惆怅悠悠浮过。 “女儿,有什么心事吗?”墨梅老人迎面走来,望见慧马面上的神情,不禁问道。 慧妃见是墨梅老人,淡淡一笑,迎了上去。 “爹爹,女儿是为书颜的事情担忧啊。” 老人浓眉一蹙,幽深的眸中闪过几丝惊疑:“为书颜担忧?!女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楚国皇位之争已经平息,女儿不愿意看到驸马之争。” 老人闻言,放声长啸:“哈哈哈,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事啊!” 慧妃见老人眉宇间的笑容愈浓,不禁蹙眉,嗔怒道: “早知道便不跟爹爹说了,换来爹爹的取笑。” 老人闻言,猛然止住笑声,抬眸朝慧妃望去,只见她眸中却是落得些许惆怅,老人微微沉吟道。 “女儿不必担心,我看我那徒儿这决是对书颜动了真心了。他偷走我的凤鸣剑不说,还从西仇断魂崖采来玉叶白蕊,你可知道那玉叶白蕊的珍贵?” 慧姑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倒是听说,此花异常珍贵,可作为药材,有永驻容颜的功效,只是楚国皇宫中并不多,女儿记得十年前,西仇曾经进贡过一株。” 老人点了点头,眸光微沉。 “玉叶白蕊的生长地陡峭无比暂且不说,玉叶白蕊的花珠旁通常生有毒蛇,小三采来那么多株玉叶白蕊,定是费了不少力气,只看这份心思,便知道他对书颜的心了。” 慧妃细细思忖了一番,点头道:“我也觉得邵千浔对书颜不错,十年前,他来过皇宫一次,在皇城留下了不少东邵暗卫,他虽然说是留给本宫用的,但是女儿知道,他是派那些人保护书颜。” 老人浓眉一挑,冷哼一声道。 “什么东邵暗卫,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我墨梅山庄的人!” 慧妃闻言,淡淡一笑,望着老人笑道: “爹爹又小气了不是,终究那些人都留给我们用了。又不是邵千浔带回了东邵。” 老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臭小子向来鬼点子多,那些个王子哪个能抢得过他啊!” 慧妃浅笑一声,眸中带起几分玩味,道: “女儿不是担心谁能娶到书颜,只是……其他的人该怎么办?你看辰洛王子已经待在皇城一个月了,至今没有离去的意思。” 老人深深一笑:“老夫倒有个办法。” 慧妃闻言,急忙问道:“爹爹快说。” 老人伸手捋了下长须,眸光劲眨,笑道:“何不来个帘幕认人?” 慧妃细眉微蹙,眸中露出几分不解,问道:“请爹爹说明白些。” 老人笑了笑道:“你选出一百个宫女,让她们站在帘幕之后,当然也包括书颜,百名女子伸出右手,让他们几人前来挑选,找出书颜之人,方有资格成为驸马人选。” 慧妃神色一柄,惊呼道: “爹爹怎么想出这等法子!?不行!” 老人朗笑一声.眉宇间笑意盎然,朗声道: “若是小三连书颜的手都不认得,那还有什么资格娶我的外孙女?!” 慧妃眸光一滞,定定的望着老人道: “爹爹是不是不想让邵千浔娶书颜啊?” 老人撇了撇嘴角,冷哼道:“臭小子,偷我的凤鸣剑!本该让他吃些苦头!” 慧妃微微叹息一声:“凤鸣剑现在不是在书颜的手中吗?!若是爹爹不舍得,女儿帮您要回便是!” 老人见慧妃面上泛起一层怒意,放声长啸,颚下长须飘动,豪爽不羁,笑道: “女儿啊!爹爹是那种小气之人吗?!邵千浔向来心思聪慧,而且缜密细致,他怎么会认不出我外孙女的手呢 ?!” 慧妃面有难色,沉吟道:“若是真的认不出怎么办?” 老人摇了摇头:“老夫只是说获胜之人有这个资格,又没有说要将书颜嫁给他!虽然自古以来女子出嫁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书颜不一样,我们应该听从她的意见,到时候,书颜自己选中谁便是谁!如果小三能够胜出,那么其他人也就死了这条心了。即便情丝未断,也不会公然造反了。” 慧妃闻言,细细思忖了半晌,深深一笑,点头道: “爹爹的这个主意不错,那女儿便依照爹爹的意思办了。” 老人点了点头,“慢着,事前不要言明此事的目的,就说娱乐而已。” 慧妃长舒一口气,笑道:“那是自然!” …… 弘文殿中,楚炎帝摆下宴席近百桌,宴请楚国文武百官,为征战西戎归来的将士庆功颁赏。 席间觥筹交错,文臣谦和,武将豪迈,楚炎帝端坐于正殿之上,与众人举杯,脸上挂满了笑意。慧妃与书颜则一左一右坐在楚炎帝的身边相陪。 慧妃抬头望了一眼殿中,见四位王子跟纳兰冥枫都在场,她便浅笑一声,对着楚炎帝道。 “陛下,宴会结束之时,请陛下留下纳兰丞相跟几位王子。” 楚炎帝闻言,淡淡一笑,幕帘选人之事,慧妃早就跟他说过,虽然他有些不赞同,但仍然应了下来.于是他便笑道:“好。” 慧妃淡淡浅笑,转头望了书颜一眼,便不再多言。 书颜抬头迎上慧妃望来的眸光,心中微微一动,只觉得母妃的眸光深沉玩味,竟然带着一丝狡黠,她顿时有些不解。 宴会即将完毕之时,百官辞退之际,楚炎帝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道: “纳兰丞相跟四位王子留下,朕还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说。” “是!陛下万岁。”百官听到楚炎帝的话,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并没有多问,跪地长拜之后,便一一退去,只留下他们五人坐在殿中,面面相觑。 慧妃抬眸从他们五人的面上扫过,淡淡一笑,旋即站起身来,清脆击掌,掌声过后,数十名宫女鱼贯走进殿中,长裙迤逦身后,曼妙的身姿轻盈飘动间,便站在了大殿中。 他们几人望着殿中的宫女,微微寞眉,眸中都闪过一丝不解。纳兰冥枫放下手中酒杯,仰头朝慧妃望去,幽深的眸子闪过几分疑色。 辰洛淡笑着仰头,深沉的眸子漆黑如夜,无情无绪,而眸底却偏偏蕴含万干颜色。 萧清夜信手握着酒杯,微微蹙眉,美眸从众位宫女的身上扫过,眉宇间多出几分复杂的韵味。 仇煦则一直盯着台阶上的书颜,眸光一瞬不瞬,神情几乎凝滞。 邵千浔嘴角擒着几分闲淡的笑意,他凝望了书颜几眼,又似是漫不经心的转眸从仇煦的面上扫过,眸中却是落得些许神光。 慧妃淡淡一笑,说道:“本宫想跟几位做个游戏,你们可愿意?” 几人闻言,沉默片刻之后,便朗声回道:“娘娘请!” 慧妃点了点头,便拉起书颜的手朝殿中走去。 十余名皇宫卫士拉着一道巨大的黑帐走进了殿中,数十名宫女跟书颜站成一个圆圈,黑帐围绕着她们转动数圈方停了下来,一只只纤白的手掌伸出。 殿中的几人望着眼前的一幕,双眉蹙得更深,搞不懂慧妃到底是在玩什么游戏。 慧妃站在一旁,望着几人笑道:“你们能否从这些人中找出书颜呢?” 众人闻言顿时大悟,原来如此!邵千浔从座位上长身而起,笑道:“这个对邵千浔来说易如反掌!” 慧妃淡淡一笑,便望向了一旁的冥枫等人。几人沉默了片刻,都从座位上起身。 “愿意一试。” 慧妃点了点头:“好!那便开始吧。” 几人闻言,便快步走到了黑帐旁边,细细寻找起来。慧妃转头间望见站在一旁的冷彦跃跃欲试,她细眉微蹙、沉思片刻,便对着玲彦道: “你也去吧。” 冷彦闻言,眉宇间腾然生出一层浓重的笑意,点了点头,便急忙朝黑帐旁走去。 楚炎帝端坐于正位上,凝望着殿中的几人,轻勾嘴角,苦笑一声,兀自摇了摇头便朝慧妃望去,就在楚炎帝转头的瞬间,他发现殿中的六人同时朝一个方向掠去。 六道人影一闪,便落在了一处,六只大手齐齐探出,抓向了那只纤白素手。紧接着,黑帐后一声低呼响起。 嘶~~黑幕被撕碎,幕后的人影显然,只见书颜蹙眉凝立,精致的五官透着复杂的神色,而她的手却被六人同时握住。 邵千浔见他们数人同时抓来,六只大手将书颜的手臂层层缠统,他登时大怒,清喝道: “既然知道是公主,还不放开!” 邵干浔说着,急忙抽回手臂,站在一旁,对着书颜煞有其事的躬身一拜。 其他五人望见书颜面上的尴尬之色,也急忙松开了手,立在原地。 楚炎帝见此,眸光一呆,兀自咽下了一口唾沫,忙转头朝慧妃望去。 慧妃也是呆立在原地,她眸光发直的扫过几人的面庞,旋即,淡淡一笑,笑道。 “本宫可是准备了奖品的,不过,本宫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够同时找到书颜,罢了,那就每人赏一坛楚国百年佳酿九丹金液。” 几人闻言,淡淡一笑,便对着慧妃躬身道:“谢谢娘娘的赏赐!” 慧妃浅笑,便转身朝台阶上的座位走去,微微蹙眉,眉宇间闪过青烟一般的惆怅。 书颜抬头望了几人一眼,只见几人目光温热,她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台阶上走去。 楚炎帝见慧妃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上,强忍住笑意,望着殿中的几人道: “天色已晚,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臣下告退!”几人回应一声,便鱼贯退了出去。 楚炎帝见众人退下,转头望着慧妃道:“朕早说过,这招不行吧。” 慧妃转头望了楚炎帝一眼,微微沉眉,叹息道:“本宫真没有想到啊。” 书颜正走上台阶,她望着两人道:“母妃,刚才玩的那个游戏是何意啊?” 慧妃黯淡一笑:“只是游戏而已。”慧妃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后宫走去。 楚炎帝见慧妃走远,放声大笑。 书颜抬眸望了楚炎帝一眼,心中微微一愣,便淡声道:“父皇,儿臣退下了。” 楚炎帝点了点头,止住笑声道。“书颜,东邵王明日便会到达王城,你跟邵千浔准备迎接一下吧。”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忙问道:“东邵王久病之身,怎么经得起颠簸?” 楚炎帝深深一笑:“东邵王以后便会住在都城了,邵千浔已经将东邵归入楚国,诸侯大印已经上交。” 书颜微微蹙眉,眸中闪过几丝异样,邵千浔真打算留在都城陪自己吗?!东邵诸侯富可敌国,雄兵十万,还有那高高在上的诸侯王之位……这些他都不在乎吗?!想到此处,她心中不禁一紧,感动再次涌起。 楚炎帝望见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淡淡一笑。 “邵千浔已经跟朕说过了,他想要做楚国驸马,只是不知道书颜愿意不愿意呢?” 书颜闻言,抬头迎上楚炎帝探究的眸光,心中不自觉再次失跳一下,急忙低下头去,并不多言。 楚炎帝见此,便笑道:“是默认呢?还是没有想好?” 书颜嘴角几动,支支吾吾道:“这个……我还想考察下邵千浔。” 楚炎帝闻言,朗笑一声,望着书颜笑道:“朕的女儿领数十万雄兵纵横四方,豪气冲天,巾帼不让须眉,朝堂之上,百官莫不遵从,怎么谈到婚嫁之事,如此扭捏!?邵千浔还用得着考察吗?!沽州战时他为了不让你对冥枫有所亏欠,为了你能守住沽州,甘愿战死锁云山。窥一斑而见全貌。”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悠悠道: “可是邵千涩还没有跟我说呢!” “哦!”楚炎帝轻哦一声,“那你去吧,他在等你!” 书颜闻言,急忙抬头朝宫门望去,只见邵千浔修长的身影正凝立在宫门前,笑容隽永,幽深的眸子波光粼闪。 书颜浅笑一声,自台阶上快步走下,朝邵千浔而去,只要望见他的身影,熟悉的感觉便汹涌而来,笑道:“你还没有回去呢?!” 邵千浔轻轻挑眉,笑道:“一个人走路太寂寞了,邵千浔正在等妹妹呢。” 书颜望见他晶闪的眸光,心中微动:“夜已深了,那便回去吧。”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对着书颜宠溺一笑,他便仰头对着楚炎帝抱拳道: “邵千浔告退!” 楚炎帝浅笑一声,自座位上长身而起,抬头望着邵千浔跟书颜渐行渐远,微微叹息一声 “朕自然希望你们两人在一起。” 慧妃离开弘文殿之后,便快步朝蕙兰宫中走去,她面色微冷,眸中似是带着几分怒气。一路上跟在身后的侍女见慧妃娘娘生气,无一人敢言语。 慧妃尚未走近蕙兰宫门,便见墨梅老人走了过来,她微微叹息一声,迎了上去。 墨梅老人望见慧妃走来,深深一笑,眉宇间带着怡然的笑意问道。 “今天的宴会可是一个大好时啊,女儿有没有试试我说的那个办法?” 慧姑瞥了墨梅老人一眼,淡声道:“女儿自然试过。” 老人闻言,眸光一亮,急忙凑到慧纪的身前,笑问道。“怎么样?小三是不是认出了书颜的手。” 慧妃点了点头。“不错,邵千浔的确认出了。” 老人放声长啸,颚下雪白长须飘动:“我就说嘛!小三肯定能认出我外孙女的手!” 慧妃凝立在原地,直直的盯着老人,却并未多言,眸中带着几许无奈、几许玩味。 老人望见慧妃的眸光,心中一愣,问道:“怎么了女儿?” 慧妃笑道。“可惜的是,其他的王子还有纳兰冥枫也都认出了书颜的手,包括书颜的侍卫-冷彦。” 慧妃说完便转身朝蕙兰宫中走去。老人呆立在原地半晌,方喃喃说道: “什么……都认出来了……” ---------------------------------- 夜色深沉,皇城中一片宁静,月光如水银一般流泻而下,将整个皇城沐浴在一片空灵之中。 书颜与邵干浔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回廊上,彼此有片刻的沉默,似乎都在静静享受着这美好静谧的夜晚。 忽而邵千浔仰头望了眼天幕,大步错身便挡在了书颜身前,他不由分说地俯身拉起书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目光晶亮的锁定她,面有紧张,轻声道: “书颜妹妹可愿意与我一起看旭日冉冉,夕阳西沉,明月高悬,繁星落尽?” 书颜被他吓了一跳,待他握住自己的手便有些明白他要作何,她只觉心头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砰砰之音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为何会这般?以往他也表白过,她并不曾受到如此大的触动,难道是因为现下一切都要尘 埃落定,朝政稳定,她松了心神,也女儿态了起来? 压不住心头的剧跳,书颜生怕邵千浔听到那羞人的跳音,眸光流转,抬头回望他炽热的双眸,轻咬唇角,问道: “你愿意为了我放弃东邵王位吗?” 邵干千浔想也不想,便朗声一笑。他的眉宇因为她的话覆上了几分期盼和英气,欺身望定她,一宇一句道: “东邵王位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光环,邵千浔此生能有你在身边便已经足够,今后不论你去哪里,做什么事情,我,邵千浔必将陪伴在你的左右。” 书颜心有震动,他以往为她所做的种种在脑中翻腾着,她毫不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切。心中有一个声音出欲冲口而去,那个声音在叫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可是果真可以吗?自从到了这里,虽是已经多年,可是也看过了太多薄情男子,三妻四妾,果真可以相信他,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尽数交由他吗?可是为何此时竟抵不住心头的剧跳,抵不住他炽热的双眸,抵不住想要答应,靠入他的怀中。 书颜心中慌乱,避过邵千浔灼人的目光,抬头朝夜空望去,眸中洒落万千星辰,微微沉静了下来。 邵千浔见此,似是看出她的逃避,他伸手按住书颜双肩,轻声道: “女人仰望星空是因为寂寞,从此以后,我会陪你!不论何地,即便是地狱,邵千浔也愿意陪你在地狱里一起猖狂,永远都不会让你孤单,永远不会让你受欺负。” 书颜微微动容,长长的睫毛轻扇几下,眸中升起几丝纹波,双颊竟发烫了起来。 邵千浔凝望着书颜冶丽的面容,心头一滞,冲动扰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他再忍不住将书颜一把搂进怀中,用力抱紧,沉声道: “邵千浔唯一想要的便是能一直将你抱在怀中!” 书颜只觉得身周一紧,便跌进了邵干诗的怀中,他温暖的气息传来,她的心顿时更是犹如鹿撞,她将头侧贴到邵千浔的胸前,听着他心口有力而剧烈的跳动,终于决定跟随心中的感觉。 她轻轻抬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肢,分明感觉他全身一震,直接收紧他拥着她的有些颤抖的双臂。 书颜甜甜一笑,轻声昵喃:“你的怀抱真温暖。” 邵千浔狂喜,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只是幻觉。他忍住将她压入胸怀的冲动,将她拉出怀抱,急急地让她对上他的双眸,焦急道:“颜儿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书颜望着他焦急却又熠熠如星辰的双眸,她双颊顿时红透,微微低头,却止不住唇际有笑,轻声道:“混话,你武功那般好,怎可能没听清楚,才还说不让我受欺,现在分明就是你在欺负我,枉我都要相信你答应你了。” 这次邵千浔听得真真切切,一股狂喜涌上,让他几欲大喝出声,他不敢置信地盯着书颜,有些无措地跺了跺脚,扬声道:“书颜你要答应我了?你刚刚说你要答应我了,对不对?!” 他说着竟弯下腰来,一把将书颜扛起,高兴地转起圈来。书颜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扛起,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她的长发随飘扬,混着他欢悦的笑声中。她伏在他的肩头,双手慌乱地抓着他,亦禁不住心中满心欢喜和 甜蜜,扬起了笑容。 “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头晕了。” 邵千浔听她说头晕,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忙将她放下,小心地将她圈在怀中,紧张问着:“头晕了?还好吗?我只是,我只是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 书颜见他竟有些疯癫,顿觉心疼,也许她该早些确定自己的心意。她见他犹如愣小子一般一个劲儿的问着她可还好,眸色紧紧得盯着她,似乎生怕她不舒服,她心中感动又羞涩,低了头,不无娇蛮道:“平日里见你精怪,怎么这会子倒成傻小子了。” 她的神态满是娇羞,又妩媚的令人心惊。邵千浔但觉身上气血全部沸腾了起来,再忍不住,将放在书颜腰际的臂膀一紧,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书颜微惊,抬头去看他,却猝不及防让他双眸准确地扑捉到她樱红诱人的双唇。见他目光幽黑紧紧盯着自己双唇,书颜但觉一阵干渴,不自觉地伸出粉舌轻舔微干的双唇。 这般诱惑邵千浔如何受得了,顿觉便发出一声闷哼,再顾不得其它,狠狠俯身。双唇相触,似有火花擦出。书颜只觉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开她的唇齿,似有浇不熄的火热冲入唇中,而后腰的大掌同她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 他的吻带着太过浓烈的情感,书颜心里有些甜蜜有些羞赧,却忍不住双手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邵千浔身子一顿,动作有片刻的凝滞,按着腰间的手收地更紧,展开了又一波更为凶猛的攻城略地,炙热的气息充斥唇间,书颜轻动睫羽,朦胧中清晰地接收到了两道如火的视线,那般地专注而热切。 凤枭宫院中玉叶白蕊开的正盛,清香靡靡,偶然一阵夜风袭过,香气更浓,带着花香的夜风自两人脸侧拂过,虽然带着些微凉意,却不曾削减两人的半分火热。月夜人影交叠,香吻缠绵,夜风送香,静美的令人心惊。 …… 回廊尽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竟然恍然未觉,直到天地暗,过了多时之后,书颜似是察觉到异样的眸光,忙从邵千浔的怀中钻出,朝身侧望去。 只见浅溟正定定的站在回廊尽头,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两人,书颜见此,心中失跳一拍,脸颊微微泛红。 邵千浔望见浅溟立在原地愣住,便朗笑一声道:“浅溟姑娘还没有休息呢。” 浅溟听到邵千浔的话语,方回过神来,面颊两边早已经红透,她急忙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 “浅溟……在等公主……”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快步走到浅溟的身旁,低声道:“走吧。”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朗声道:“书颜,等下。” 书颜停下脚步,回望而来,面颊上仍然带着两抹绯红,问道:“有什么事?” 邵千浔淡步走到书颜的身前,转头望了浅溟一眼,笑道:“书颜还记得玄落羽吗?” 书颜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疑色,想起沽州大战前的那个夜晚,玄落羽似乎是哭着从大帐中跑出的……她点了点头道:“玄眉家族的大小姐,我自然记得!你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中微微带着几分醋意,不禁浅笑道:“我已经将她叫到宫中来了,对吧?浅溟。” 书颜闻言,转头朝浅溟望去,眸中擒满了疑色。 浅溟点了点头:“是的,东邵王子说仇煦王子想要见玄落羽小姐。” 书颜细眉微蹙,眉宇间闪过几分玩味之意,望着邵千浔笑道:“果真如此吗?” 邵千浔嘴角轻勾,眨巴了几下无辜的大眼睛,叹息道: “什么都瞒不过书颜的眼睛啊,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妹妹不会怪我吧?” 书颜淡淡一笑:“玄落羽小姐跟仇煦王子的确合得来,不过你可不要弄巧成拙!” 邵千浔兀自蹙眉,略微沉吟一番,沉声道:“书颜妹妹还不相信我吗?”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便转身携浅溟朝房中走去。他立在房门前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事情,面上洋溢起绚烂的笑容,良久之后方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 夜幕上玄月高桂,清玲的月光洒下,映着凤枭宫外不远处一抹劲郎的身影,他负手凝立,幽深的眸中带着几许寥落、几许空旷,刚才弘文殿之上,慧妃玩的游戏真的只是娱乐吗?! 他兀自浅笑一声,幽深的眸中涌出慵懒而玩味的笑意,慧妃绝顶聪慧之人,怎么会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他转头间望见邵千浔自凤枭宫中走出,微微叹息一声,凝立的身形更透出几分苍凉。 “纳兰丞相还没有回去吗?”一声轻柔尖细的话语传来 此人正是纳兰冥枫,他听到身后的言语,眸光微滞,眉宇间的惆怅更浓,却并不回身,只是淡声道:“你脸上的毒疮好了吧。” 萧清灵苦笑一声,凝望着冥枫寥落的背影,见他并不回头,她眸中闪过几分苦涩,点了点头。 “我脸上的毒疮是好,但是我宁愿它没有好。” 纳兰宾枫幽幽叹息一声:“何出此言,若是你脸上的伤没有好,冥枫此心何安!?” 萧清灵细眉微挑,美眸底掠过几丝波光,淡声道: “夜已经深了。”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夜深露重,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说完便转身朝宫外走去,并不回望萧清灵一眼。 萧清灵凝立在原地,望着冥枫渐行渐远,再也隐忍不住,两行清泪兀自滑落,渐渐流入口中,咸涩无比,她终究叹息道: “他对我……果然是因为恩情…若是我脸上毒疮没有好…会是怎么样呢……”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散去,东方旭日初升,都城郊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十匹飞骑直直奔来,为首一人一身素衣,面庞精致,五官剔透,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而此时,都城大门前,早有一队人马凝立,静静等候,邵千浔一身雪白长袍,墨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笑意,正凝望着道路尽头。 驻马立在邵千浔身旁的仇煦听到那阵马蹄之声,转头望着邵千浔问道: “这阵马蹄声是他们吗?” 邵千浔深深一笑,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惜你没有去沽州,书颜的这位干妹妹听说你练得一身好枪法,非要吵扰着要来都城见你,跟你学武。一会见了面,你可不能冷落了人家啊!” 仇熙点了点头,剑眉微微蹙起,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疑色,问道: “我怎么没有听公主说过她在沽州认了一个干妹妹?”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淡声道:“这样的事情书颜怎么会跟我们说呢!是人家女人们的事情!” 仇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抬头朝前方望去。 那阵马蹄声渐渐接近,数十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为首一人一身白衣,身段曼妙,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只看那马上起伏的娇小身影便可猜到定是一名绝色美人。 仇煦望见当先一人英姿飒爽,他双眸微微失神,喃喃说道: “书…颜……” 邵千浔闻言,微微蹙眉,瞥了仇煦一眼,淡声道: “那不是书颜,是玄落羽小姐。” 仇煦微愣之后回神,点头沉吟道:“那便是我看错了。距离太远,不过她长的真的跟书颜公主有些相像呢!” 邵千浔望着仇煦微愣的眸光,深深一笑,嘴角轻勾起几分玩味。 不消片刻,远处的数十骑便奔到了众人身前。玄落羽一眼便望到了邵千浔,她面色微滞,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嘴角轻动,冷声道: “原来是东邵王子啊!” 邵千浔听到玄落羽生冷的话语,淡淡一笑,对着玄落羽抱拳道。 “本王代替公主迎接玄落羽小姐,给你介绍下,这位便是西仇王子仇煦。” 仇煦驱马上前,剑眉一沉,眉宇间邴然之色顿生,对着玄落羽抱拳道: “我便是仇煦,姑娘一路行来,辛苦了,请!” 玄落羽因为那晚之事对邵千浔心存芥蒂,此时见到仇熙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故意冷落邵千浔,便对着仇煦朗笑一声,抱拳道: “你便是仇煦啊,久闻大名,我叫玄落羽。请多多指教。” 玄落羽说着,便驱马走到仇煦的身边,笑道:“仇煦王子能否带我去找到公主呢?” 仇煦见玄落羽撇开了邵千浔而来找自己,他不禁微微蹙眉,心中却是对邵千浔的话相信了几分,看来她的确是来找自己学武功的。于是他便朗笑一声,展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道: “当然可以,姑娘请!” 玄落羽对着仇煦浅笑一声,点了点头,方跟着他朝都城中走去。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她对自己冷漠些更好,这样仇煦便不会怀疑自己所说之话的真实性,他轻轻勾了下嘴角,便掉转马头跟了上去。 恰在此时,前方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之音。邵千浔急忙抬头朝前方望去,却见是书颜正策马奔来,他面色微愣,旋即浅笑一声,嘴角的玩味之意更浓了。 “公主……”玄落羽望见奔来的书颜,不禁惊喜道。 “玄落羽!”书颜也轻呼一声,策马奔来。 仇煦见书颜亲来,面上立马扬起绚烂的笑意,他急急从马上跃下,朝书颜跑去,一边叫道:“书颜公主。” 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邵千浔见仇煦朝书颜跑去,顿时剑眉蹙起,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心中微酸,他也跟着翻身跃下战马便朝书颜奔去。“书颜妹妹。” 策马而来的书颜望见他们两人的动作微微蹙眉,便不再停留,打马直奔玄落羽,与他们两人错身而过,仇煦见此,微微愣住,呆立在原地,凝望着书颜道:“不理我……” 邵千浔则浅浅一笑,玩味道:“仇煦,书颜妹妹是来迎按玄落羽小姐的,要想书颜妹妹高兴,你可得好好对待玄落羽啊。” 仇煦闻言,微微蹙眉,虎眸中不掩疑色,他抬头朝书颜望去,果然见到她跟玄落羽聊得火热,两人有说有笑,亲姐妹一般。 仇煦见此,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啊。” 邵千浔急忙点头道:“当然不错了,所以我才拉你来迎接玄落羽嘛。” 仇煦凝眸朝邵千浔望去,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可不相信情敌会帮他!他盯着邵千浔肃容道:“那你为何不教玄落羽武功!?西仇战场上我见过你的枪法,不比我的差!” 邵千浔微微一愣,眉宇间闪过疑之色,急忙说道:“我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跟你的比呢!?而且玄落羽指明了要你教她。” 仇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抬头朝玄落羽望去,却见书颜跟玄落羽已经并排驱马离去,他急忙飞身跃上战马,急抖马缰朝前方追去。 邵千浔见此,凝望着书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角,便也飞身上马跟上。 玄落羽望见邵千浔追来,想起他刚才喊“书颜妹妹”的时候暖昧的话语,微微蹙眉,对着书颜道:“公主,东邵王子生性风流,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眸中掠过一丝锐芒,望着玄落羽道:“何以见得?” 玄落羽微微叹息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鄙夷,想起邵千浔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那个夜晚,便觉得一阵恶心,她苦笑道:“我只是听说而已,或许是传言吧。” 书颜细眉依然蹙起,她目光何等犀利,自是望见了玄落羽眼中的那线异样,都道邵千浔生性风流,难道果真如此!?想到此处,书颜不禁转头朝身后望去,眸光微寒。 邵千浔正优哉游哉的跟在她们身后,信手握着马缰,悠悠行着,突然看到书颜转头望来,只见她眸光幽黑无垠却带着冷寒之意,那种冷寒的眸光让邵千浔心中兀自怔住。他再次凝眸望去时,只见书颜已经跟玄落羽策马奔了出去。 邵千浔猛然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刚才我是不是眼花了……书颜怎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我呢!?”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23 归去来兮 都城城郭笼罩在茫茫晨雾之中,深秋将尽,晨雾中带着丝丝凉意,冬天怕是不远了吧。 丞相府后花园竹林中,纳兰冥枫手挽长剑而舞,剑气嘶破浓浓晨雾,越卷越烈。林中落叶随剑气而舞,他的身形渐渐隐于晨雾和落叶之中,却带着几分苍凉孤傲,待体内真气盈盈激荡,他一声大喝,长剑脱手而出,嗡嗡透过竹林,深深没入院墙之中。 “丞相,萧清灵公主求见!”一名年轻侍卫的请报声打断了纳兰冥枫的思绪,他缓缓走出竹林,俊朗的五官上挂着些许凝重,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冥枫说着,走到石桌旁随手拿起桌上的方巾,轻拭额角细汗。 年轻侍卫仍然立在原地未动,他微微抬头望了丞相一眼,嘴角几动,方问道。 “丞相,是否让南萧公主进府?” 冥枫剑眉微蹙,淡声道。“备马!我要去趟皇宫,南萧公主愿意来便让她在府中随便逛逛吧。” 冥枫说完,便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年轻侍卫愣在原地片刻,微微叹息一声,便快步跟上纳兰冥枫从后门走出了丞相府。 晨雾中战马长嘶,清脆的马蹄声响起,踏碎了清晨的宁静,纳兰冥枫剑眉深蹙,面色微沉,策马驰骋朝皇城奔去。 “纳兰冥枫!”随着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尖细的清喝随之传来。 纳兰冥枫听到身后的喊叫,猛然一拉战马缰绳,勒住战马,幽深的眸子柄住几分寒意朝身后望去,只见萧清灵正策马奔来。 萧清灵纵马驰到冥枫的身旁,来不及平复下粗重的喘息,便急忙问道。 “这么早你要去哪?!” 冥枫面色生冷,淡声道。“不劳你挂念了。” 萧清灵轻咬下唇角,眉宇间闪过几分惆怅,苦笑道。“你是不是要去皇宫?” 冥枫悄无声息的叹息一声,点头道。“不错,你......还是别跟着我了。”他说完便掉转马头欲朝前而去。 “纳兰冥枫!”萧清灵猛然清喝一声,她从马上跃下,跑到冥枫的战马前,一把扯住他的战马缰绳,喝道。“你以为你辞去丞相之职,楚炎帝便会答应你跟公主的婚事吗!?” 冥枫面色一滞,眉宇间带着几分疑色。“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皇宫辞去丞相之职?!” 萧清灵浅笑一声。“这些天来,你郁郁寡欢,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吗?!” 冥枫面色微沉,冷声喝道。“不用你管!” 萧清灵摇了摇头,眸中已经涌出几丝波光。“纳兰冥枫,你以为楚炎帝是忌惮朝堂形式才不将凤枭公主嫁给你吗?” 冥枫苦笑一下,嘴角带着些许落寞,淡声道。 “冥枫从未想过要楚炎帝赐婚与我!我只想追求公主,现在我是楚国丞相,若是身兼驸马,陛下必然忌惮朝中权势偏斜。自古以来,君王最重的便是平衡之术,陛下是想让书颜嫁给邵千浔,好在朝堂中形成与我纳兰家族抗衡的力量。而我若是辞去丞相之职,那楚炎帝便不会忌惮我纳兰家族势力,书颜十年来的辛苦也不会白费,冥枫愿意站在她的身后。” 萧清灵闻言,眸光渐乱,神色恍惚,她例退几步站定,望着冥枫道。 “那你两个月前,对萧清灵说的话......” 冥枫低头望见萧清灵面上的凄楚之色,微微磐眉,他翻身下马,立在萧清灵身前,肃容道。 “恕冥枫直言,我不想让毁容的你自暴自弃,而现在,你已经好了。你是南萧公主,你可以找到比冥枫更好的男人!” “不!”萧清灵清喝一声,身影踉跄倒退数步,五官微微扭曲,她缓缓伸出抖动的右臂,指着冥枫道。“你骗我!” 冥枫微微扬眉,面上闪过一层苦涩的笑意。 “冥枫喜欢的是书颜,十年了,我一直忘却不了的,便是她在景德殿中奏琴的身影,我不想欺骗你!” 萧清灵闻言,身躯猛然一抖,她怔怔的立在原地,泪流满面,双眸中充满了绝望。 冥枫见此,心中闪过一层不忍,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萧清灵的肩膀,低声道。 “是真的,若是可以,冥枫愿意做你的哥哥,像十年前一样照顾你!” 时间似是在那一瞬间凝固,萧清灵沉吟良久之后,忽然抬起头迎上冥极幽深的眸光,深深一笑,带着几分凄楚、几许怆然,淡声道。“你真的喜欢裴书颜吗?” 冥枫幽幽叹息一声,重重点了点头,眉宇间邴然之色渐浓。 萧清灵凝望了他半晌,方点了点头,苦笑道。“好!” “若是你喜欢的,萧清灵便会让你如愿。”她淡淡一笑,便转身离去,美丽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冥枫的视线中,似天上的白云.悠悠而过,不落一丝寂然。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书香中文网不曾移动分毫,他立了良久,觉得双腿有些麻木,他缓缓移动了下双脚,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此时,晨雾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撤下,却有些耀眼。 “萧清灵.纳兰冥枫欠你的......” 冥枫说着,幽幽一笑,便跨上骏马,再次朝皇城奔去。 不知不觉间,冥枫已经驱马走到了皇宫宣德门前,他抬头朝皇宫大门望去,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唯有一头乌发被晨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他英俊的面颊上,双眸微暗,使他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 “丞相大人,陛下正在书房殿。”皇宫门前的侍卫见是纳兰冥枫,急忙上前躬身道。 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长长叹息一声,便从战马上跳下,将战马缰绳随手扔给侍卫,便大步朝皇宫走去。 侍卫怔怔的接过冥枫扔来的缰绳,不禁喃喃道。“丞相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些不高兴......” 冥枫快步走进皇宫后,宫内肃穆的气氛让他心头一滞,脚踩在大理石路面上,熟悉而又陌生。二十年来,他已对皇宫如此熟悉,若是辞去丞相之位后,他还能到这里来吗?还能见到她吗...... 他兀自思付着,不觉已经走到了书房殿前,殿前的张公公见是纳兰城西,急忙走了上来,躬身道。“纳兰丞相,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要不要给您通报一声?”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不自觉一愣,楚炎帝这么早便开始批阅奏章了吗?!跟以前的他可是判若两人呢!他淡淡浅笑,点了点头。“有劳公公了。” “丞相请稍后。”张公公急忙躬身回礼,便快步走进了殿中。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抬头朝凤枭宫的方向望去,眸中无情无绪,但是眸底却偏偏兹含万千颜色。 “丞相,陛下让您进去呢!”不多时,张公公便快步跑了回来。 冥枫点了点头,便迈步朝殿中走去,他刚走到殿门便见楚炎帝迎了出来,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原来是纳兰丞相啊!你出征刚回,为何不在府中多休息几日呢。” 冥枫急忙上前长拜行礼。“劳陛下亲迎,冥枫惭愧!” 楚炎帝淡笑着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叫冥枫扶起。“好好好,纳兰丞相莫要多礼了。” 楚炎帝说着,便携着冥枫的手朝殿中走去,一边说道。“丞相出征归来,可有休息好?” 冥枫见楚炎帝殷殷相待,急忙点头道。“多谢陛下挂念,冥枫身体一向硬朗。” 楚炎帝抬头扫了冥枫一眼,浅笑着走回殿中正位坐下,便对着冥枫笑道。“丞相请坐,丞相这么早便进宫来,是不是有要事相商?” “多谢陛下,冥枫站着便可。”冥枫躬身行礼,面色平静如水,他略微沉吟,便淡声说道。 “陛下,纳兰冥枫此来是想辞去丞相之职。” 楚炎帝闻言,心中一愣,雪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淡笑一声。 “纳兰丞相可莫要跟朕开玩笑,楚国百废待兴,少不了你这样的人才。” 纳兰冥枫猛然跪倒在地,朗声道。“陛下,纳兰冥枫心意已决,望陛下成全。” 楚炎帝微微蹙眉,面上闪过思付之色,虽说现在朝堂局势已经稳定,但是冥枫之才堪当重用,他此时辞职又是何意呢?他微微叹息一声,沉声道。 “纳兰丞相能否告诉朕,你为何要辞去丞相之职?!” 冥枫剑眉微蹙,淡声道。“纳兰冥枫厌倦了仕途,只想清闲一生。” 楚炎帝点了点头,淡笑一声。“哈哈哈,原来丞相是有些累了,那朕便特许你休息一个月,丞相之位还是你的,这一个月,你想去哪都行,好好散散心,朕还需要你的帮助。” 冥枫眸光渐暖,他轻抿起嘴角,行礼道。“冥枫多谢陛下美意,但是冥枫实在无心仕途,望陛下成全。” 楚炎帝闻言,心中疑团更浓,他想不出冥枫为何辞职,但是可以看出冥枫去心已定,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悠悠叹息一声,便道。“丞相还是先休息一个月再说吧,你真的有些累了。楚国少不了你这个丞相。” “陛下!”纳兰冥枫俯身再拜,急忙喊道。 “丞相莫要多言!还是先休息一月。丞相请起!”楚炎帝见冥枫不从,便又说道。 冥枫闻言,心底暗自叹息一声,便从地上起身,望着楚炎带道。 “冥枫去意已决,望陛下成全。”冥枫说完,对着楚炎帝躬身再拜,便走出了书房殿。 楚炎帝凝眸望着冥枫渐行渐远,剑眉微微蹙起,眉宇间闪过几分异样,喃声道。 “难道是因为书颜.......”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24 王子遇刺 深秋的清晨,皇城内涌着薄薄的雾,氲氤缥缈。书颜与玄落羽策马并驱一同朝凤枭宫中走去,邵千浔饶有兴趣的跟在她们身后,眼巴巴的等着书颜回头望他一眼,但是一行人一直走到凤枭宫前,书颜仍没有回望一眼。 “走,先到我住的地方看看吧。“书颜自战马上跃下,便拉起玄落羽朝凤枭宫中走去。 “书颜妹妹,不等等我吗?“邵千浔见此,轻呼一声。 书颜听到邵千浔的言语,转头望了他一眼,眸光清淡。“东邵王子请自便吧。” 邵千浔闻言,抬头望去,只觉得书颜话语生冷,而且眉宇间更是带着一抹寒意,他心中微愣,黑亮的眸中擒满了不解,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走进了凤枭宫。书颜妹妹这是怎么了...... 仇煦驱马走到邵千浔的身边,玩味的叹息一声道。“东邵王子自便吧,仇煦便不奉陪了。”仇煦说完,对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便快步走进了宫墙内。 邵千浔兀自撇了撇嘴角,心中不禁暗自思付:书颜妹妹今日为何对自己这么冷淡?!他做错了什么吗?邵千浔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一甩头,便朝宫门内走去。 “东邵王子,公主说请王子先回府休息。”浅溟档在凤枭宫门前,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说道。 “什么?!”邵千将剑眉微蹙,忍不住惊疑道。 浅溟抬头迎上邵千浔黑亮的眸光,淡淡浅笑道。“王子连日来辛苦了,公主请王子先回去休息。” 邵千浔心中的疑团更浓,他抬头望了一眼仇煦,只见他已经跟着书颜走进了凤枭宫中,他便指着仇煦道。 “仇煦为什么进去了?” 浅溟微微叹息一声,轻声道。“王子不要难为浅溟了,是公主这么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公主的脾气,王子还是请回吧。” 浅溟说完便转身进了宫门,留下邵千谙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书颜妹妹今天是怎么了?”邵千浔兀自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忽然,他眸光一亮,望着前方的人影笑道。 “哦,我明白了,书颜是担心我跟玄落羽,所以故意将我支开,不让我跟她有见面接触的机会,哈哈哈。书颜真是太在乎我了。” 邵千浔笑完,顿了顿又悠悠叹息道。“不过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妹妹的事情来呢。罢了,既然妹妹说了,那我便回去吧。” 邵千浔转身走出了数步,却又停了下来,忍不住蹙眉,沉吟道。 “仇煦这小子已经跟着进去了,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他小子占了便宜。不行!”他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重重点了点头,便再次转身朝宫门走去。 待邵千浔走进凤枭宫之后,便听到大厅中传出一阵阵的欢声笑语,还带着仇煦爽朗的笑声,他心中微微一动,一股酸酸的感觉涌出。 “哼!一群人聊的挺开心的嘛!”邵千浔兀自冷哼道,便走上台阶,伸手朝房门退去。 邵千浔尚未推开房门,却见房门被突然拉开,书颜细眉微蹙,站在房门前,望着邵千浔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回去休息吗?!”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带着几分生冷之色,便急忙陪笑道。 “我不累,而且玄......哦,仇煦王子在此,我岂能不赔!?” 书颜抬头朝邵千浔望去,见他眉宇间笑意盎然,似是带着几分狡黠之色,而且她发现他的眸光似是不经意的瞥了屋中的玄落羽一眼,眸底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书颜心中别扭,想起刚才玄落羽的话,不禁更别扭了几分,便冷声说道。 “仇煦王子不用你陪。” “书颜妹妹,你怎么了?”邵千浔听出书颜话中的冷寒之意,不禁上前一步握住书颜的双手问道。 书颜身影微微后退一步,躲开邵千浔的手,淡声道。“没什么,我只是替你着想,” 邵千浔刚想说话,却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话语传来,清澈如乐。”不知公主的府上可是来了贵客?” 书颜闻言,抬头朝前望去,见是纳兰冥枫正淡步走来,他面上带着闲淡轻松的笑意,嘴角轻轻勾起,幽深的眸中光彩绚烂。她白了邵千浔一眼,便从他身旁转过,迎上纳兰冥枫道。 “一位朋友,纳兰丞相也是认识的,随我来!” 书颜说着,便引着纳兰冥枫走进厅中。冥枫与邵千浔错身的瞬间,四目相遇,几多欣喜、几多忧愁。 “哼!”邵千溥见书颜如此冷落自己,不禁心中火起,他鼻翼轻扇冷哼一声,便大步朝凤枭宫外走去。 书颜听到脚步声,驻足回望,见邵千浔愤然离去,她凝然不变的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终究心底长长叹息一声,刚才玄落羽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公主可要小心邵千浔。 纳兰冥枫走进大厅之后,眸光自厅中扫过,在玄落羽的身上微微停留,笑道。 “原来是玄落羽姑娘,幸会!” 玄落羽急忙自座位上起身,躬身道。 “玄落羽见过纳兰丞相。” 邵千浔渐行渐远,耳边听到他们几人的言语,不禁走的更快了,脚步微乱。他走出宫门之后,却突然停住脚步,立在了原地。他凝思了片刻,猛然转身,便再次朝凤枭宫中走去。他尚未走到宫门前,突见一道黑影自宫墙掠过,急急朝宫外飞去。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愣,急忙挺身追了上去。前方的那道人影奔的极快,看来功夫不弱。难道是刺客?!他心中闪过一丝惊疑,刚想开口呼喊,却发现前方的那道人影竟是消失不见了。 “想不到我邵千浔也能追丢!”邵千浔立在原地,望了四周一眼,早已经不见了那道黑色的人影,他不禁惆怅道。过了片刻之后,他才发现竟是追到了自己的住处。 “难道是书颜派人将我引回来的?”邵千浔剑眉微蹙,轻声沉吟道。紧接着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皇宫守卫如此森严,怎么会进来刺客呢!?” 既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便回去吧。邵千浔心中叹息着,便朝府中走去。 突然,一支利箭的破空之声响起,呼啸尖锐,箭势强劲,似一道白色闪电般,朝他射来。 邵千浔听到那声呼啸,猛然转身,无奈箭矢速度极快,竟是慢了一步,他只觉得左臂一痛,箭矢竟是射中了他的左臂。 “什么人!”邵千浔伸手握住左臂伤处,猛然转身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府门前不远处的大树上跃下,那人身影轻闪之间,便欲逃离而去。 邵千浔钢牙紧咬,猛然伸出右手,拔出了左臂上的箭矢,他身形骤然回旋,将力道全部聚集到手臂,手腕一翻,森寒的箭矢便破空而出,朝黑衣人激射而去。 他掷出的箭矢不亚于强弓激射,那支白翎箭呼啸着撕破长空,便深深刺入了黑衣人的背部口那道黑影中箭后身形踉跄了一下,脚步不停,依然快速奔去。 “来人!抓刺客!”邵千浔见黑衣人逃离,猛然清喝一声,四面八方的侍卫听到他的清喝声,便自周围涌来。 “王子,您受伤了!快请太医。”侍卫奔到邵千浔的身边,只见他左臂鲜血如注涌出,不禁惊呼道。 邵千浔眸光一寒,朗声道。“不必管我,你们速速去追!本王要活的!” “是!”侍卫应了一声,便循着黑衣人的踪迹追去。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双眸微眯,盯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心中不禁思付:看刚才那人的身形应该是个女子,是谁想要刺杀他呢?!他并没有仇人。 “王子先回府中吧,让小人帮你包扎一下。”近卫见邵千浔愣在原地,便上前躬身说道。 邵千浔点了点头,淡声道。“在此帮我包扎便可,例要看看是谁想要刺杀本王!” “是!”侍卫上前,将邵千浔的左衣袖撕开,只见他左臂上有一个深深的箭洞,侍卫细细查看了片刻,躬身道。 “王子,这是一般的箭矢,并没有毒!” 邵千浔点了点头,便任由侍卫帮他将左臂扎住,他剑眉微蹙,眉宇间闪过几分锐芒,疑色渐渐浓重。 不多时,一名侍卫便快步跑了回来。“小人无能,刺客逃走了。” “往什么方向逃走的!”邵千将眸光一寒,冷声问道。 “刺客并没有逃出皇宫,定然还在宫中。”侍卫面色一紧,急忙回道。 “继续找!”邵千浔钢牙紧咬,冷哼一声,便快步走进府中。 而此时凤枭宫中的气氛却有些尴尬,纳兰冥枫自到房中之后,便正襟危坐,面上无情无绪,幽深的眸光不时自书颜的身上扫过,并不言语。 玄落羽见纳兰冥枫面色清冷,心中不禁多出几分尴尬,也少了几分言语。倒是仇煦并未将屋中的两人放在心上,不住的跟书颜聊天。 冷彦大步走进凤枭宫中,站在门外沉声道。“公主,东邵王子遇刺了。” 书颜闻言,心中一紧,自座位上长身而起,她奔到房门前,拉开房门问道。“要紧吗?邵千浔受伤了吗?” 冷彦点了点头。“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皇宫侍卫正在捉拿刺客。” 房中的众人听到冷彦的话语,齐齐蹙眉,皇宫之中谁会行刺东邵王子!如今战乱已平,难道楚国还有其他一层势力存在?!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25 情殇之毒 “邵千浔武功不错,怎么会受伤呢!?”书颜站在门前,沉吟一句,话语中带着几分隐忧。 冷彦悠悠叹息一声:“可能是王子大意了,刺客在暗处,而且箭法超群,东邵王子躲避不及,被射中了左臂。” 书颜面色一紧,急忙问道:“箭矢上可有毒?可有请太医?” 冷彦见书颜面上露出紧张之色,微微一愣,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说道:“公主放心,箭矢上并没有毒。” “哦。”书颜轻哦一声,便欲朝门外走去,但是她刚迈出门槛,却是停住了脚步,面色微沉,轻咬下唇角道:“让太医给邵千浔开点药吧,我这里还有朋友,便不过去了。” 冷彦见此,微微蹙眉,却并未多言。 纳兰冥枫自房中走出,走到书颜的身边,淡声道:“公主若是担心,只管去看看便可,您的客人,由纳兰冥枫相陪。” 玄落羽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公主想去就去吧,玄落羽在这等你便好。” 仇煦若有所思的望了玄落羽两眼,微微蹙眉,终忍不住问道:“玄落羽姑娘,邵千浔跟你是朋友,你不过去看看他吗?” 玄落羽细眉一挑,眸中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淡声道: “我跟他只是认识而已,我可不敢高攀他这样的朋友。” 书颜听到玄落羽生冷的话语,不禁蹙眉,虽然她不相信邵千浔风流成性,但是听到玄落羽的话,她心中仍是免不了有些怅闷。 “公主,是否去探望?”冷彦见书颜愣在原地,便提醒道。 书颜沉思一番,忽然问道:“今日东邵王什么时辰到达都城?” “今日正午。”冷彦说着,不忘朝纳兰冥枫望去。 纳兰冥枫见冷彦的眸光望来,淡淡一笑,“不用看我,我现在已经不是楚国丞相了。” 此言一出,房中的众人俱是一愣,书颜转身回望冥枫,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冥枫抬头迎上书颜的眸光,眸底涌出几分暖意,淡笑道:“冥枫已经辞去了丞相之职。” “为何?”书颜忍不住问道。 冥枫抬眸望了一眼院中的花圃,眸光自那几株玉叶白蕊身上扫过,淡声道: “冥枫自有道理,望公主莫要多问了。” 书颜微微蹙眉,见冥枫眸光略沉,似是含着某些深沉的韵味一般,她幽幽叹息一声,道:“先不说这些事情了,还是先准备迎接东邵王吧。” 冷彦点了点头,面有难色,问道:“那公主还去探望邵千浔吗?他毕竟是在皇宫中受的伤。” 书颜抬头望了冥枫一眼,笑道:“冥枫你代我去看看邵千浔吧,本宫去迎接东邵王。”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愣,代她?!旋即,他心中闪过一丝笑意,便对着书颜点了点头,笑道:“好!” 书颜见纳兰冥枫走远,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便转头对着玄落羽笑道: “玄姑娘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本宫还有些事情,让仇煦陪陪你吧。” 书颜说着对仇煦淡淡一笑。分煦面色微滞,露出几分不乐意的神色,但是他望见书颜的笑容,嘴角微动数下,终说道:“好!那我便陪陪玄落羽姑娘吧。” 书颜点了点头,便快点朝宫外走去。 “公主,这边。”冷彦见书颜出宫这宾快步朝东面走去,不禁轻呼道。 书颜闻言,猛然顿住脚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折身返回,“哦 ,本宫倒是忘记了。” 冷彦见公主的面上似是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忍不住心中闪过一丝悔意,邵千浔居住的地方便是凤枭宫的东面,方才公主是想到邵千浔的府上看看。 “公主,时间还早,要不要先去邵千浔的府上看看他的伤势 ?”冷彦见公主脚步缓慢,想起她刚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书颜煞有其事的停住脚步,仰头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礼部可有准备好迎接东邵王的仪仗?” 冷彦急忙回道:“还有一个时辰,礼部早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准备好了,公主不用担心。” “哦。”书颜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既然时间还早,那便去邵千浔那里看看?” 冷彦从未见过书颜会有迟疑的一面,他呆了片刻便急忙回道:“公主的确应该去看看。” “好,走!”书颜说着便转身朝邵千浔的府上走去,她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笑意。 邵千浔正坐在院中休憩,他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清隽的面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双眉紧锁。 “东邵王子为何不回房中休息?”一声清脆的话语传来。 邵千浔抬头望去,见是纳兰冥枫,他淡淡一笑自座位上起身:“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劳纳兰丞相费心了。” 纳兰冥枫走到他的身前站定,凝眸望着他左臂上的厚厚纱布问道:“东邵王子武功不凡,是谁能伤到你?!” 邵千浔微微蹙眉,沉声道:“这个刺客还在宫中,纳兰丞相应该小心才是。” 冥枫点了点头,“王子可有仇人?” 邵千浔沉思片刻,摇头说道:“楚国都城中,邵千浔怎会有分人,这个刺客的来历,我实在想不出。” 邵千浔顿了顿,又望着冥枫笑道:“丞相怎么会得知我遇刺之事?” 冥枫抿嘴淡淡一笑:“是公主让我代她来看望你的。” “书颜?”邵千浔惊疑一句,心中升起一丝醋意。 冥枫望见邵千浔的神色,点了点头,笑道:“公主现在脱不开身,王子还是先把伤势养好吧。” 邵千浔双眉紧蹙,点了点头:“不劳丞相挂念,邵千浔没事。” 冥枫点了点头,嘴角轻勾又道:“哦,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楚国丞相了,所以东邵王子还是莫要再叫我丞相了。” 邵千浔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锐芒,他面色微沉,低声问道:“可是陛下消去了你的丞相之位?” 纳兰冥枫摇头道:“是冥枫自己辞去丞相之位。” 邵千浔面色微滞,眸中闪过一丝隐忧,他沉吟了片刻,便笑道:“纳兰兄雄才大略,辞大丞相之位,实在是楚国的损失啊。” 冥枫淡淡一笑,嘴角勾起几分玩味:“既然东邵王子无事,那冥枫便不打搅了。” “纳兰兄慢走!”邵千浔抱拳道。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欲朝门外走扶持,却突听一阵脚步声响起,冥枫停住脚步朝前望去,见书颜正快步走来,见此,冥枫微微蹙眉,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她终究还是亲自还探望了吗?…… “书颜妹妹。”邵千浔望见书颜,轻呼一声,便快步迎了上去。 书颜见邵千浔朝自己走来,便停下脚步,立在原地淡声道:“王子的伤没有大碍吧?”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生冷之色,心中一愣,伸出去的手不自觉的停在了半空,喃喃说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臂中了一箭。” 书颜凝眸朝邵千浔的左臂望去,眸底闪过一丝苦楚,她点了点头。 “无事便好,东邵王今日午时便会到达,本宫该去迎接东邵王了。”她说着便欲朝门外走去。 “等等!”邵千浔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低眸迎上她深沉的眸光,轻声问道:“书颜妹妹,你怎么了?” 书颜望见邵千浔温润的眸光,心中不自觉的愣住。他的眼神太亮,每次望见他黑亮的眸光,都让她觉得无处躲藏。 纳兰冥枫见此,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淡声道:“东邵王一路赶来,定是劳累,难道王子不去迎接东邵王吗?” 冥枫淡淡说着,伸手将书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邵千浔望见冥枫的动作,心中酸意更浓,他猛然抬头朝冥枫望去,眉宇间闪过一丝锐芒。 冥枫毫不退却,迎上邵千浔冷厉的眸光,两道目光在半空相遇,几乎擦出火花。 书颜望见他们两人的动作,轻抿嘴角,“还是先去迎接东邵王吧,”她说着便朝府门外走去。 纳兰冥枫见书颜转身离去,急忙快步跟上。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见他们两人走远,心中的失意、憋闷、愤怒齐齐涌上,终忍不住清喝道:“纳兰冥枫!” 邵千浔五官微微气扭曲,他怅闷了半晌之后,突然眸光一沉,淡声道:“他辞丞相之位,难道是为了跟我抢书颜?!” “定是如此!”邵千浔沉思了片刻,重重冷哼一声,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冥枫跟着书颜走出府门后,他转头凝望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书颜,嘴角几动,终究说道:“公主,冥枫有些话想跟你说。” 书颜闻言,点了点头,面上依然带着几分沉思之色,淡声道:“哦,说吧。” 冥枫微微蹙眉,他转头望了四周一眼,便沉声道:“我瘊还是到前面说吧。”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园。 书颜抬头望了一眼,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冥枫拉向了后花园。冥枫拉着书颜转过小亭子,方便下脚步。 书颜轻揉了下被冥枫勒得发疼的手臂,蹙眉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冥枫沉吟了良久,突然抬头朝书颜望去,眸光熠熠,他伸手抓起书颜的双手,沉声道: “书颜,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书颜猛然呆在原地,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接的表白,双手被纳兰冥枫大力攥住,挣脱不得,她嘴角抖动了数下,眸光已乱。 冥枫见书颜失神不主事,又凑近一步:“书颜,自从十年前,冥枫听过你一曲琴音后,便夜夜不能寐,我知道,冥枫还是楚国丞相,楚炎帝一定不会答应将你嫁给我!但是现在我已经辞去了丞相之位。” 书颜闻言,心中一颤,抬头朝冥枫望去,忍不住问道:“你是为了我才放弃了丞相之位?!” 冥枫点了点头,眸光愈发幽深,笑道:“只要有你,丞相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书颜摇了摇头,“你有相佐之才,只有丞相之位才能让你施展抱负,你何必呢?!” 冥枫剑眉微沉,“若是我仍然为楚国丞相,陛下怎么会答应让你嫁给我呢!” 书颜面色微滞,嘴角抖动了数下,忍不住低下头去,却依然能感觉到冥枫火热的眸光,她已经倾心于邵千浔,但是她该如何拒绝冥枫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书颜心中一定,刚想说话,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抬头朝不远处望去,只见冷彦正风风火火的走来:“公主,东邵王的车队遇到袭击。”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急忙朝冷彦走去:“东邵王受伤了吗?” 冷彦摇了摇头:“没有,东邵王的身边跟产着五千卫士,好在有惊无险。” 书颜轻咬下唇角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冷彦剑眉深蹙,叹息道:“对方人数不多,袭击不成之后便快速撤走了,看不出什么来头。” “东邵王现在何处?”书颜凝眉问道。 “已经到了都城。” “走,去看看。”书颜说着,便快步走出花园,纳兰冥枫立在原地,见书颜没有答复自己,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转头间,他瞥见一抹人影自花园边闪过,快速朝审题门奔去。 冥枫极目望去,只见方才那道人影竟是邵千浔,难道他从一开始便跟着他们了吗?他刚才跟书颜的谈话,想必邵千浔定是听到了,他现在着急离去,定是听到了东邵王遇袭的事情。 “哼!邵千浔定是吃醋了。”冥枫深深一笑,脚步轻动,便快步跟上了书颜。 …… 书颜自花园转出后,也望见了邵千涩的人影,她见他脚步匆忙,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便快步跟上。 玄武宫中侍卫林立,无数手持长枪的近卫将玄武宫四门紧紧守住。 “参见公主!”侍卫见公主走来,俯身便拜。 书颜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邵千浔进去了吗?” “回公主,东邵王子已经进去了。”侍卫急忙朗声回答。 书颜抬头望了宫中一眼,见到不少皇宫侍卫,心知定是父皇正在玄武宫中,她不再迟疑,便快步走进宫门。 “父王……” 书颜尚未走进房门,使听到邵千浔的惊呼声,她不禁脚步更快,迈进房门的时候,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一脸病态,唯有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东邵王已经病到这个样子了吗?书颜心中兀自思忖着,走进了房中。 床上的老人望见书颜走进,他抬头望了书颜一眼,深深一笑:“这位便是楚国的凤枭公主吧。” 书颜闻言,快步走到主档边:“书颜见过东邵王。” “好好!”东邵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凤枭公主生得如此好看。” 书颜淡淡一笑:“东邵王过奖了。” 坐在一旁的楚炎帝见此,便笑道:“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书颜,你便好好陪陪东邵王吧。”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女儿遵命。” 东邵王在床上挣扎了几下,终在邵千涩的搀扶下,对着楚炎帝行礼抱拳道:“恭送陛下。” 楚炎帝淡笑着自座位上长身而起,快步走到床边,扶住东邵王的双臂,笑道:“东邵王莫要多礼了,身体要紧,朕一定帮你查出袭击你的凶手。” 东邵王重重点了点头:“多谢陛下。” “那东邵王便在此好好养伤叱,朕先走了。”楚炎帝说完,便在众人的膜拜声中淡步离去。 软榻房的邵千浔转头望了书颜一眼,眉宇间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书颜妹妹,你惹 是有事可以先回去,我陪着父王便可。” 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的眸光,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真是难为你们父子了,邵千浔在皇宫中遭到刺杀,东邵王在城外遭到伏击,书颜心中有愧。” 邵千浔见书颜的面上露出几分苦楚,忍不住心中疼惜,便说道: “书颜妹妹莫要放在心上,好在有惊无险,现在刺客还在宫中,书颜妹妹还是小心些为好。” 书颜淡淡一笑:“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本宫定然会抓住刺客的。” 东邵王面色微沉,沉吟了一番,但淡声道:“小三,你在皇宫中遇刺,我在城外遇伏,这两拨人会不会是一伙的呢?”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或许吧,不过刺杀我的人,从身形看来,应该是一个女人。” “女人?!”书颜忍不住惊疑道。 邵千浔点了点头: “不错,她后背被我扔出的箭矢所伤。” 书颜点了点头,她转头望了东邵王一眼,笑道:“东邵王暂且在这里休息,本宫这便去追查刺客。” 东邵王笑着点了点头:“公主请便。” 邵千浔立在床边望着书颜渐渐远去,终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 东邵王听到邵千浔的叹息声,便笑道:“我儿为何叹息?” 邵千浔徽微一愣,转头对着东邵王灿烂一笑:“哦,没什么。” 东邵王望见邵千浔的面上带着几分苦意,他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本王还不知道你吗?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邵千浔缓缓坐到床边,浅笑道:“父王多虑了,您还是先养好病吧。” 东邵王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我身上的病,我自己知道,本王只希望能看着你娶到未来的王妃,那本王也能瞑目了。” 邵千浔双眸微红,点了点头,肃容道:“父王放心,父王福寿无疆,定然会没事的。” 东邵王黯淡一笑:“本王看凤枭公主不错,我听说你喜欢她?” 邵千浔微微一楞,淡笑道:“父王是听谁说的?” 东邵王剑眉微蹙,冷哼一声道:“你狠心扔下重病的父王,跑到楚国都城,书香中文网未归,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她吗?” 邵千浔苦笑一下,眉宇间带着几分闲淡的笑意,点了点头:“父王说的不错,儿臣的确喜欢书颜妹妹。” 东邵王点了点头,朗笑一声:“如此甚好,你能娶到公主,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 邵千浔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他在玄武宫中陪了东邵王一阵,东邵王身体虚弱需要静养,邵千浔便退出了玄武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信步走在大理石铺成的道路上,心头却是带着几分沉重,今天书颜妹妹冷落自己不说,纳兰冥枫竟然公开追求书颜,而她也没有拒绝……想起这些,他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多出几分寥落。 “东邵王子为何愁眉苦脸?”一声尖细而圆润的话语传来。 邵千浔举头望去,见萧清灵正站在身前,她面上虽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却难掩眸中的苦涩。他淡笑一声,走到萧清灵的面前:“公主怎么有时间在此闲逛?” 萧清灵淡淡一笑,丰神冶丽:“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邵千浔闻言,忍不住惊疑道。 萧清灵幽幽叹息一声:“是啊,你我都是苦命人,纳兰冥枫喜欢的是书颜,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蹙,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过邵千浔怎么会是苦命人?!” 萧清灵黯淡一笑,眸中生出几分疲倦:“东邵王子不承认也罢,不过王子能不能陪萧清灵喝一杯?” “喝酒?!”邵干诗闻言,再决愣住,惊疑道。 萧清灵望见邵千浔面上的惊疑之色,笑道:“怎么?王子害怕了吗?” 邵千浔眸光微眯,凝望着萧清灵笑道:“本王怎么会害怕,只是我身上有箭伤,不宜饮酒。” 萧清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哦,我明白了,王子是怕凤枭公主知道。” 邵千浔心中一紧,想起书颜对自己的冷落,纳兰冥枫对书颜的告白,他心中怒起,嘴角紧紧抿起,他沉吟了良久,方淡淡一笑: “公主多虑了,邵千浔真的没有心情喝酒。” 萧清灵冷笑一声:“既然王子如此拒绝,那萧清灵便告退了。”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娇小的身影带着说不出的寥落。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着萧清灵渐渐走远,终长长叹息一声,便抬步朝自己的府中走去。他转过了宫阙廊角,正要走到住处的时候,一名近卫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前,躬身道: “王子,萧清灵公主送来了酒水,正放在大厅中。” 邵干浔闻言,心中一愣,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府中。他来到厅中桌旁,望了桌上的酒水一眼,苦涩一笑。心中生出几分惆怅。 “我自斟自饮,不算是越界吧,书颜妹妹便不会怪罪我了。” 邵千浔走到桌旁坐定,掀开食盒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出,他嗅了几下,浅笑着点了点头,便拿起酒壶仰头灌下。 热辣的感觉自喉间慢慢散开,袭遍全身,酣畅淋漓,邵千浔扔下手中的酒壶,轻啸一声,一吐胸中闷气。 突然,他身影踉跄几步,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沉重感压来,胸中似有烈火灼烤一般,他双眉紧蹙,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任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酒中竟然有毒。 邵千浔跌落到椅子上,伸出右手疾点,封住了胸口的大穴。 这时,一声清脆的叹息传来:“邵千浔,我并非有意害你。” 邵千浔猛然抬头朝门前望去,只见萧清灵正站在门前,面上带着苦涩的笑意,眉宇间寥落之色更浓。他心中一紧,喝道:“为何在酒中下毒?” 萧清灵走进房中,将桌上的另一壶酒拿起,仰头便灌了下去。 邵千浔望见萧清灵的动作,猛然愣在原地,眸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和震惊。 萧清灵将壶中酒饮完经,潇洒举袖往嘴角一拭,苦笑道:“萧清灵对不你,但是为了纳兰冥枫,我忍不住……为了偿还我的罪孽,我陪你一起上路。” “毒酒!?”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惊,朝桌上的空酒壶望去,两壶酒放在一起,岂能只有一壶毒酒!?难道她刚才想请自己饮酒的时候便算计好了吗?他强忍住胸中的绞痛,盯着萧清灵道:“是纳兰冥枫让你来的吗?” “不!”萧清灵急忙喝道,她望着邵千浔淡淡一笑:“冥枫喜欢书颜,而书颜喜欢的是你!为了冥枫能获得公主的芳心,萧清灵自愿如此!只要他高兴便好,我……对不起你,但是为了冥枫,我只有这样……” 邵千浔呆坐在座位上,心中汹涌澎湃,萧清灵对冥枫的感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为了冥枫,她甘愿去死,而且还把自己拉上。 邵千浔心中闪过几分苦涩,抬头望见萧清灵的嘴角已经有一丝鲜血涌出。他剑眉深蹙,猛然自座位上起身,掠到她的身前,伸手疾点,封住了萧清灵身上的大穴。 “你为何如此?!”萧清灵面色微僵,回神后身上的穴道已经被邵干浔封住,忍不住问道。 “我不能让冥枫失去你这样的女子,而且,我必须活着……为了书颜。”邵千浔说着,将萧清灵扶到座位上坐下,便暗运体内真气,双掌齐翻朝萧清灵的背部按去。 “住手!这样你会没命的!”萧清灵感觉到身后邵千浔的动作,惊呼一声,她明白,邵千浔是在用内力将自己体内的毒逼出。 邵千浔双眉紧蹙,紧紧咬住牙关,面色铁青,将真气缓缓送进萧清灵体内。 哇……萧清灵猛然一张嘴,接连吐出数口暗红色的血水。 邵千浔望见萧清灵吐出了血水,淡淡一笑,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便重重倒了下去。 “邵千浔……邵千浔……,”萧清灵穴道被封住,任她喊破了嗓子,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天边黑云层层涌上,风越来越大,夹着雨点潇潇落了下来。 书颜快步走进邵千浔的住处,来到他的床边,望了一眼躺在软揭上的邵千浔,眸中涌起浓烈的痛楚,对着身旁的太医问道:“东邵王子怎么样了?” 太医急忙退后一步,躬身道:“王子体内毒素巳轻扩散,情况不容乐观,王子中毒之后曾暗运体内真气,如今 毒已经渗到了他的五脏六腑。臣……无能!” 书颜身影一颤,眸中闪过几分波光,问道:“还有救吗?” 太医长长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书颜只觉得天地转,她身影踉跄数步,险些跌倒,幸亏身后的冷彦将她扶住。书颜定了定神,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朝邵千浔望去,眸中波光泛滥: “邵千浔,几个月前,你没有死在战场上,难道你要死在病榻之上吗?!邵千浔,你醒醒……”书颜心痛如绞,大声呼喊,却没有一丝回应。 书颜恸哭片刻猛然抬头朝房中的侍卫望去,挂泪的眸子阴寒无比,冷声问道:“是谁下的毒?!” 侍卫望见公主冷厉的眸光,身躯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急忙回道:“南萧公主。” “什么!?”书颜自床边豁然站起身来,眸中擒满了冷厉之色,似乎连房中的空气都被冻结一般。她嘴角紧抿,轻喝道:“萧清灵现在何处?” 侍卫急忙躬身道:“萧清灵公主也饮下了毒酒,此时正在偏院中。”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她也喝下了毒酒?!” “是!”侍卫急忙应一声。 书颜立在原地,面色阴沉,她凝望着床上的邵千浔,只见他面色苍白,双唇却殷红如血,她心中的痛楚更深,终蹙眉问道:“萧清灵怎么样了?” “王子帮萧清灵公主逼出了体内剧毒,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静养便可。”身旁的太医急忙回道。 “邵千诗……你……”书颜幽幽叹息一声,眸光一热,再次朝床上的邵千浔望去。 “书颜……书颜……哥哥不好,你为什么不理我……”一阵断断续续而又微弱的声音自邵千浔的嘴中发出。 书颜心中一痛,急忙扑到了床边,伸手握住邵千浔的手,使劲摩擦着,哽咽道: “千浔,我怎么会不理你!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她说着说着,眸中的清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站在一旁的冷彦望见公主恸哭的容颜,心疼如绞,他转头望向太医,问道:“可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王子体内的毒素蔓延?” 太医略微沉吟片刻,便道:“我已经帮王子阻止了体内毒素的蔓延,只是他中毒已深,怕是……” 冷彦闻言,钢牙紧咬,便凝立在了原地,不再多言。 “邵千浔……”书颜轻声呢喃,双眸泪光泛滥,十年来,她不曾哭泣过一次,但是望着躺在床上的邵千浔,她又一次的感觉到了锁云山之战时候的恐惧,她怕他会这么离去…… 冷彦望着书颜恸哭更甚,终于忍无可忍,豁然拔出腰间长刀,清喝道: “冷彦这便去杀了萧清灵!”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转头清喝道:“住手!” 冷彦顿住脚步回望,面上怒气升腾,沉声道:“公主,是她害死了邵千浔。” 书颜摇了摇头,眸中孤寂之色更浓,叹息道:“邵千浔既然在中毒之后还帮萧清灵逼出了体内剧毒,说明他不想让萧清灵死,我怎么能够违背他的意思呢?!” 冷彦面色一僵,双眉紧紧蹙起,陷入了沉思当中。 “邵千浔怎么样了?”冥枫快步走进房中,急急问道。 书颜转头望了冥枫一眼,眸光黯淡,眉宇间露出浓浓的悲切之色。 冥枫望见书颜挂满泪痕的面庞,心中一触,一股难言的绞痛自心底生出,他轻咬下嘴唇,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边,伸手探向他的脉搏,他蹙眉沉吟了良久,方淡声道: “邵千浔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照现在的形式,不消三天,他便会没命了。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空旷寂寥的感觉铺天盖地涌来,她眸光已乱,手忙脚乱的爬上床,便将邵千浔扶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冥枫望见书颜的动作,不禁蹙眉问道。 “我要救邵千浔,他不能走……不能走……”书颜声音哀切,她双掌按住邵千浔结实的后背,将体内真气缓缓朝邵千浔的体内送去。 冥枫见此,心中猛然一震,苦涩难言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终究沉声道:“邵千浔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你这样是没用的。” 颜双眉紧蹙,面色阴沉,她紧紧咬住嘴唇,不断的将真气朝邵千浔体内送去,额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冥枫见阻止不了书颜,他沉吟片刻,眸光微沉,便伸手朝书颜身上疾点而去。 “你干什么?!”冷彦望见冥枫的动作清喝一声,旋即,他望见冥枫只是封住了书颜的穴道。 “将公主带回凤枭宫,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具枫扶住书颜,转身对着冷彦道。 冷彦愣了片刻,便重重点了点头,抱起书颜快步走了出去。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26 尘埃渐落 纳兰冥枫折身快步走回床边,他将邵千浔放好,凝眸望了他几眼,转头对着太医道:“先帮他开些解毒的药!” 冥枫说完便走出了房间,朝偏院走去。待他走进房中,便见萧清灵正兀自失神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憔悴。 床边的萧清夜望见冥枫走进,转头望了他一眼,便从床边起身。 “你们谈吧,本王出去一下。”他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为何毒害邵千浔?!”纳兰冥枫上前一步,幽深的眸光冷寒无比,朝萧清灵扫去。 “不为什么.......”萧清灵望见震怒的冥枫,淡淡一笑,眉宇间寥落更浓。 冥枫钢牙紧咬,眸光愈发的阴寒。 “可有解药?” 萧清灵微微蹙眉,面上露出沉思之色,她沉吟了半晌,叹息道:“罢了,邵千浔救了我一命,我便将解药给他吧。” 冥枫闻言,心中微愣,他并不确定萧清灵有解药,看来她毒害邵千浔的时候犹豫过,用了有解药的毒酒。 萧清灵指了指不远处桌上的一个瓷瓶,抬头望着冥枫,淡笑道。“那个瓶子里便是解药。”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桌前,将瓷瓶握在手中,微微沉吟:“真的是解药吗?!” 萧清灵闻言,面色微僵,他在怀疑她.......她心中闪过一丝苦涩.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为何要骗你?若是没有解药,邵千浔身上的毒是无法解去的。难道我还会再给他喂一副毒药吗?!” 冥枫微微叠眉,凝望了萧清灵一眼,便快步走出了房间。他回到邵千浔的住处时,太医正手忙脚乱的给昏迷的邵千浔喂药。 “喂的是什么东西?”冥枫见此,不禁叠眉问道。 太医急忙回道。“是南萧王子送来的解药。”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愣,低头望了望自己手中的瓷瓶,便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过了一阵之后,太医细细的探着邵千浔的脉掉,喜道。“东邵王子有救了。” 纳兰冥枫急忙朝邵千浔的脸上望去,只见他面色依然苍白,而双唇上的殷红却是慢慢退去,他心中松一口气,不禁暗自心道,好在萧清灵下的毒有解药。 “邵千浔怎么样了?!”一声急促的话语传来,紧接着书颜便快步跑进了房中。 冥枫起身迎上书颜。“公主,你应该先休息一下!” “为何封住我的穴道!?”书颜不禁抬头怒道。 冥枫眸光微沉:“公主需要休息。” 书颜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便朝床边走去,太医忙上前道。 “东邵王子已经服下了解药,相信不会有性命危险了。” “解药?!”书颜微微蹙眉,惊疑道。 “是萧清夜送来的解药。”冥枫走到书颜的身旁,轻声道。 书颜微微愣了片刻,便走到床边坐定,静静的望着床上的邵千浔,帮他拭去额角的冷汗。 纳兰冥枫见此,眸光微沉,他对着房中的侍从招了招手便退出了房间,太医、侍女自然明白纳兰冥枫的意思,便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房中只剩下书颜跟邵千浔两人,书颜怔怔的望着他苍白的面庞,深深一笑,眸底涌起无限的腻宠。 月沉星稀,窗外的夜色正浓。 书颜照顾了邵千浔一天,夜幕来临时,终忍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窗外一抹雪白色的人影凝立,他幽深的眸光透过窗棂望了房中一眼,悠悠叹息一声,便转身离去,修长的身影中带着几分寥意。 床上的邵千浔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抖动了数下,缓缓睁开,灿烂的眸中带着几分倦色,他只觉得胸中憋闷无比,嗓间口渴难耐。 “水......” 邵千浔轻呼一声,转头朝房中望去,不见一个人影,他轻轻舔了下干裂的唇角朝身边望去,只见书颜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清隽的面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双眉微蹙,秉住几分惆怅。 邵千浔淡淡一笑,伸手朝书颜的面上抹去,但是手指在尚未触到她面颊的时候停住。他浅笑一声,便放下了手臂,凝望着书颜静谧的脸庞发呆。 书颜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她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见邵千浔竟是已经醒来,正望着自己浅笑。 “你醒了啊。”书颜惊喜的说着,便伸手朝邵千浔的额头摸去。 “书颜,你一直在这里吗?”邵千将迎上书颜疲倦的眸光,问道。 书颜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他脸颊还是有些发烫,便叹息一声道:“你好好休息,多睡一会。” 她说着,眸光落到了邵千浔干裂的唇角上,心中闪过一丝痛楚,嗔怒道。 “渴了吧?!怎么也不叫我!” 书颜转身走到桌边,倒满一杯茶水送到了邵千浔的唇边。他轻呷一口茶水,嘴角的笑意渐浓:“生病了真好,能得到书颜妹妹的照顾!”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问道:“萧清灵为何下毒害你?!” 邵千浔眸光微暗,旋即深深一笑,透 “没有啊,她怎么会下毒害我呢?!” 书颜面色一沉,眉宇间生出几分怒气:“跟我也需要隐瞒吗?!不说就算了。” 她说着便愤然转身朝房外走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道:“书颜等等。” 书颜转身朝邵千浔望来,叹息道:“说吧,我已经放过萧清灵了,不会加害与她。” 邵千浔沉眉思付了片刻,便轻声道:“萧清灵是为情所因。”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不解的问道:“为情所因为何毒害你?!难道你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 邵千浔剑眉微蹙,苦笑道:“妹妹想歪了不是,萧清灵喜欢的是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书颜轻声呢喃一句,思付了片刻便道:“纳兰冥枫不可能让她害你,你还是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吧。”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萧清灵得知纳兰冥枫喜欢的是你,她为了帮助冥枫,便想将我毒死。好让冥枫娶你。” 书颜深深蹙眉,重重叹息一声:“萧清灵的确是这样一个女子,纳兰冥枫为何不明白呢?~” 邵千浔点了点头,笑道:“都怪书颜妹妹魅力太大,冥枫花了眼。”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剩下半条命了,还这么贫嘴!” 邵千浔摇了摇头,又说道:“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悟出来一个道理。” “什么?!”书颜见他面色沉重,似是有心事一般,便轻声问道。 “关于我父王在都城外被袭击一事。”邵千浔微微蹙眉,沉声道。 书颜面有所思。 “你可是想到了是谁袭击东邵王?” 邵千浔点了点头:“我父王的骑兵护卫有五千人,对方明知不敌,却依然袭扰我父亲的车队,他们是为了在楚国制造假象,好让大家以为楚国内乱未平,而且书颜妹妹得知此事之后,定然彻查,便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这样岂不是给了不少人可乘之机?!”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我还是有些不太懂。” 邵千浔晶灿一笑:“自然是耽误了我们的婚期,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书颜面色一僵,嗔怒道:“本宫说过要嫁给你了吗?!” 邵千浔眸光微暗,眨巴了几下眼睛:“十年前你便说过,现在怎么能失约!” 书颜朗笑一声:“本宫即便不承认,你又能怎样!?” 邵千得闻言,轻咬了下嘴角,抬头迎上书颜的眸光,自床上挣扎着起身。书颜见到他的动作,急忙上前扶住。轻喝道:“你干什么?!快躺下。” 邵千浔朗笑一声,自书颜怀中挣开,滚到床下,挣扎着起身,握住她双手沉声道:“书颜妹妹,你能嫁给我吗?” 书颜堪堪愣在原地,只见邵千浔面色沉毅,眸光熠熠,面上虽然有些苍白,却更衬出他明亮耀眼的眸光。 邵千得见书颜面有失神之色,便肃容道。 “我想告诉你,不管过去、将来如何,我都愿与你生死与共,苦乐同担。邵千浔发誓,非书颜妹妹不娶,今生今世永不相负!” 窗外,虫声啾啾,夜风细细。 书颜浅笑一声,自怀中摸出一只通体碧绿的手镯,递到邵千浔的面前。他微微发楞,伸手接过,喃喃道。 “这是我送你的冷玉手镯你一直带在身边。” 书颜凝目注视着他点了点头。“是的,当初你送我手镯的时候并没有帮我带上。” 邵千浔眸光呆滞片刻,豁然明亮,面上诵起狂喜的笑容。“这么说你答应了?!” 书颜极清淡的点了点头。“我只说让你帮我戴上手镯。” 邵千浔压抑心中狂喜,急忙将手镯戴在了书颜的手上,白玉般的纤纤手臂与碧绿剔透的冷玉手镯竟是那么般配。 “我这便去请父王到陛下那里求亲!” “等等!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晨光隐现,菊花飘香,萧声乍起。辰洛低首敛眉,修长的手指轻抚玉萧,萧声中竟似有金铁相击,煞气渐渐溢满整个菊园。箭声拨高,穿云破空,萧声却在最高处下落,又忽转轻柔,如白羽自空中飘落,低至尘埃,泣噎呜咽。 辰洛一曲萧声罢,负手凝立,握住玉萧的右手青筋暴起,眉间如有寒霜。 “北辰王子好雅兴!”纳兰冥枫轻拂衣襟,浅笑着走来。 辰洛朗笑一声,望向冥枫。“纳兰兄这么早便进宫了吗?!怕是一夜未回吧。” 冥枫在菊园中停住脚步,遥望辰洛,眸光微眯。“听王子方才的萧声,隐隐带着几分煞气。不知王子有何心事?” 辰洛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剑眉微蹙,淡声道。“听说东邵王一早便去提亲了。” 冥枫闻言,眉宇间分明闪过一丝寒芒,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笑道。“王子消息果然灵通。不错!” 辰洛淡淡一笑,眸中噙着些许玩味,望着冥枫道。“纳兰兄可甘心?!” 纳兰冥枫凝目朝辰洛望去,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织相遇,相视一笑。冥枫转头望了菊园一眼,笑道。“院中繁花如此,冥枫何惜一朵!” 辰洛嘴角轻勾,并不多言,轻挥袍角便欲转身离去。冥枫神色微滞,沉声道。“等等!” 辰洛停住脚步,并不回身。“纳兰兄有话请讲!” 纳兰冥枫悠悠叹息一声,踱至辰洛身旁,和声道。“该放手时需放手,莫要牵强。” 辰洛面色淡然。“不劳纳兰兄费心,失意者岂止辰洛一人!?纳兰兄好生照顾自己才是。” 冥枫闻言,眸光微乱,定定的立在原地失神片刻,等他再抬起头来时,见辰洛已经走远,他诗声纵喝。“冥枫会一直看着你!” 辰洛听到冥枫的喝声,并不回话,只是眉头微皱,眸中闪过几分阴沉。 “你担心辰洛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吗?”一声清淡的话语飘至。冥枫急忙转身望去,只见冷彦正立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 冥枫轻哼一声。“我为何要担心辰洛......” 冷彦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冥枫的身旁,望着他笑道。“北辰十八骑出现在都城三十里外,辰洛的心思你我都明白,不能排除他有抢走公主的想法。” 冥枫微微叹息一声,举头仰望晨雾渐散的碧空,面色漠然,过了许久,方低声道。“放心!辰洛不会乱来的,他不会拿个人喜好来威胁北辰安危。” 冷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希望辰洛不会做傻事,不然冷彦第一个饶不了他!” 纳兰冥枫转头望了冷彦一眼,眸光深沉。两人站立了良久,他方淡声道。 “公主回宫了吧.我去凤枭宫看看。”冥枫说完便朝凤枭宫中走去。 冷彦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便抬步跟上了纳兰冥枫。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27 大结局 邵千浔一身青衫自凤枭宫中走出,清俊的面上少了几分冷静,多了一些掩饰不住的欣喜,嘴角高高扬起,眉眼中俱是笑意。 “王子,纳兰丞相请你到丞相府中做客。”一名侍卫快步走到邵千浔的身前,躬身禀报。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纳兰冥枫怎么会找我呢?!邵千浔心中虽然有几分不解,不过个日他心情甚好,便不再多想,出了宫门便直直朝丞相府中奔去。 邵千浔来到相府门前,听到府中剑风习习,心知冥枫此时正在院中舞剑,他拂了拂衣襟,走向正堂,刚迈过洞门,一丝寒气悄无声息地袭来。邵千浔一笑,衣帛破空,在空中翻腾纵跃,避过冥枫如流水般的剑势。 “哈给给,让冥枫看看!王子身上的伤好了没有!”冥枫说着,手中剑锋挑起身旁的一把长抢,扔给了邵千浔,便再度攻去。 “纳兰兄既然有此雅兴,本王自当奉陪!”邵千浔朗笑一声,伸手接过长枪,铁枪一横挡住了冥枫攻来的熠熠青锋。 阳光渐盛,照在二人的枪剑上,随着人影翻动,两道寒芒在院中盛开。 冥枫越打越是性起,剑法大开大合,如睛空烈日,却老辣凌厉。而邵千浔则此枪如游龙,游走四方,枪法沉稳雄劲。再斗上百招,二人真气激荡,衣袂飘飘,院中竹林飒飒轻摇,落叶柳絮般倒飞满地。 “再接我一招!”冥枫朗笑一声,飘移间右足蹬上院中石桌,剑随身扑,急速攻向邵千浔,邵千浔见他这一招极为凌厉老辣,不敢强接,双足似钉在地上一般,身躯急速后仰,手中铁枪一送,挡住冥枫剑势,冥枫剑锋贴着他的青衫擦过,白影翻腾,冥枫落地,大笑道:“过瘾!看来王子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 “请!”冥枫将手中长剑一掷,扔进不远处的剑鞘中,对着邵千浔朗笑道。 邵千浔凝立原地,望了冥枫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锐芒,将手中长枪随手一扔便扔进了一旁的兵器架中,笑道:“纳兰兄果然好剑法!邵千浔领教了,请!”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便相携朝正堂中走去。 “听说东邵王的身体近年来一直欠佳?”冥枫引着邵千浔坐于正堂侧位后,便笑问道。 邵千浔信手拿起桌上的茶水轻呷一口,淡淡一笑,点了点头:“不错!父王早些年征战四方,东邵滨海频频有海盗出没,父王落下病根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 冥枫伸手对掌轻拍,一名近卫手捧方盒送到了暝枫手中,他起身走到邵千浔的身前,笑道:“这是冥枫的一点心意,望王子莫要嫌弃。” 邵千浔起身接过冥枫手中的方盒:“这是……” 冥枫笑了笑:“冥枫知道东邵盛产冷玉,不过我送的是北辰血玉,这种血玉对东邵王的病有些好处。在这盒中还有一棵千年血参。” 邵千浔淡淡一笑,将方盒放于桌上,对着冥枫抱拳道:“那邵千浔便替父王谢过纳兰兄了。” 冥枫回礼道:“王子莫要多礼了,请坐。” 邵千浔点头落座,望着冥枫笑道:“纳兰兄今日请我前来,不会只是送我父王血玉、血参吧?!” 冥枫微微蹙眉,旋即,朗笑一声:“实不相瞒,冥枫确实有些事情要跟王子细谈。” 邵千浔嘴角轻勾:“纳兰兄但说无妨!” 具枫沉吟一番,拾头盯着邵千浔道:“听说东邵王已经入宫为你跟凤枭公主求亲了?” 邵德浔晶灿一笑,眉宇间笑意更浓,面上明媚清朗,点头道:“不错!想不到纳兰兄这么早便知道了。” 冥枫黯淡一笑,抬头望了一眼门外,沉声道:“王子对公主是真心的吗?” 邵千浔面色微滞,他紧抿嘴角,肃容道:“邵千浔自是真心!” 冥枫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变得深沉隽永,他便叹息道,“真心人岂只王子一人?!”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蹙,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邵千浔知道,纳兰兄喜欢书颜。” 冥枫眸光徽乱,面上闪过几分尴尬之意,苦笑一声,并不多言。 邵千浔见此,自座位上起身,踱至门前停住脚步,吟道:“书颜妹妹自然也知晓纳兰兄的情义,不过邵千浔想问纳兰兄一句:纳兰兄是喜欢书颜妹的人呢?!还是喜欢十年前景德殿中白衣抚琴的丽影?!亦或是十年来一直挡在你前面的凤枭公主?!” 冥枫闻言,心中微动,不自觉的抬头朝邵千浔望去,沉声道:“王子何出此言?!” 邵千浔转身回望,淡淡一笑,眉峰挑高:“纳兰兄英雄一世,自你辞去丞相之位后,你可有一日清闲?如今楚国已无战事,纳兰兄可觉得有一日舒畅?!” 冥枫楚眉沉思,眉宇间闪过几分凝重。 邵千浔望了冥枫一眼,又道:“沽州战场,西北战场,邵千浔见到的是一个英姿勃发的纳兰冥枫,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雄心壮志,张口便可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会地动山摇的巨人!” 冥枫眸光微亮,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嘴角几动,却终未说话。 邵千浔笑了笑又道:“在你的心底,你所求者,不过这天、这地、再无一物能主宰你命!你是一个缺少对手便会觉得寂寥的英雄。而这十年来,凤枭公主所作的一切,大大超出了你的想象,你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女人做的,而你就在震惊和怅然中形成了对书颜的神往。而这种感觉不是爱!爱你的人已经深深为你所伤!” 冥枫剑眉一挑,自座位上豁然起身,眸光透出几分阴冷朝邵千浔望去。 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盯着冥枫笑道:“若是邵千浔没有猜错,书颜给你的兵符,还在你的手中吧!?” 冥枫眸光一滞,缓缓低眸,目光不自觉的掠向了自己的袖中。 邵千浔又笑道:“纳兰冥枫,你放心不下的终究是这万里江山如画!绝世红颜可为你的对手,但是却绝对不能做你的夫人!而我邵千浔!也艳对不会放手,我喜欢书颜!” 冥枫沉默了一会,抬头道:“你甘愿为书颜放弃整个东邵王国,而我也可以为书颜放弃一切!” 邵千浔浅笑着摇了摇头:“冥枫,你心中有匡扶天下的宏伟蓝图,如今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国丞相,你的梦想可以实现,为何执拗于书颜,让她进退两难!你我自西仇凯旋已经一月有余,你可知邵千浔为何直到今日才让父王向楚炎帝求亲?” 冥枫心中汹涌澎湃,面上却依然淡淡:“为何?!” 邵千浔长叹一声:“我知道书颜顾虑你的感情,所以邵千浔直到今日才请父王求亲,书颜也直到今日才答应!因为出了萧清灵毒害我之事,让我们看到眼下的情形已经来不得拖沓,情丝难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冥枫微微叹息一声:“邵千浔可是对萧清灵下毒之事心有怨恨?!” 邵千浔摇了摇头:“她也是一个苦命人,爱上你这么一个深沉之人。”邵千浔说完,便欲抬步朝房门外走去。 冥枫蹙眉凝思片刻,急忙清喝道:“等等!还有一事,冥枫想问。” 邵千浔停下脚步,转身回望冥枫,笑道:“纳兰兄有话请讲!” 冥枫轻咬唇角,淡声道:“你可知道辰洛为何待在宫中,书香中文网不愿离去?!” 邵千浔浅浅一笑,点头道:“自然知晓,辰洛是为了公主,但是邵千浔更不会让公主跟辰洛有些许瓜葛!书颜妹妹是我的!”他话语激昂,带着斩钉截铁的果决。 纳兰冥枫闻言,悠悠叹息道:“辰洛的北辰十八骑已经到了都城,你可知晓。”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辰洛不会乱来的,上次书颜放过他一马,他会感恩戴德。” 冥枫沉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只是负手凝立,身影透出几分苍寂。 邵千浔望了宾枫书颜,深深一笑:“纳兰兄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 冥枫微楞之后回神,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有了,王子可否陪冥枫在院中小酌几杯?” 邵千浔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冥枫见此,释然一笑。“如果王子有事,请便!” 邵千浔浅浅一笑,回身走进房中,对着冥枫拱手道:“纳兰兄相邀,邵千浔自当奉陪!” “好!”冥枫朗笑一声,便伸手拉起邵千浔朝后院中走去,后花园长亭中早已备下了酒菜,两人走到亭中,冥枫长袖轻挥。“王子请!” 邵千浔笑着点了点头:“纳兰兄请!” 两人刚落座,还不等动筷,便听到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至。 “怪不得找不到你们,原来躲在这里喝酒!” 冥枫闻言,急忙抬头朝亭子外面望去,眉宇间生出几分狂喜。 邵千浔早已起身离座,跑到了亭子外面迎接,一面笑道:“书颜妹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书颜望了邵千浔一眼,便走进亭中坐下,笑望着冥枫道:“本宫不打搅你们两人吧?!” 冥枫淡淡一笑,怅然若失:“冥枫求之不得。”他说完便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道:“再加一副碗筷。” 冥枫端起酒樽笑道:“公主亲来,冥枫敬您一杯。” 书颜淡淡浅笑:“好!请!”两人举樽相碰,鼗杯中酒满饮。邵千浔坐在一旁,面上挂着闲淡的笑意,并不言语。 书颜转头扫了邵千浔一眼,便又转头望向冥枫,淡声道。“萧清灵姑娘的伤势怎么样了?” 冥枫微微蹙眉:“冥枫这几日没有前去探望,不过东邵王子既然无事,她定然已经好了。” 书颜听到冥枫的语气中有几分生冷,便微微叹息道:“萧清灵下毒之事情有可原,本宫不会追究的,相信邵千浔也不会追究。”书颜说着转头朝邵千浔望去。 邵千浔抬头迎上书颜的眸光,目光温柔,淡声道:“我听书颜妹妹的。”两人相视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温娈静婉之意。 纳兰冥枫看的真切,书颜看邵千浔的目光与看自己的不同,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闷痛,拿起桌上的玉筷,笑道:“尝尝我府上厨人的手艺吧。” 书颜淡笑着点了点头,品尝了几味菜肴后,便对着冥枫笑道:“还有朋友在等着本宫,我便不能陪你们两位了。” 冥枫抬头清淡一笑:“恭送公主!” 书颜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便自桌边起身离去。 邵千浔目送书颜走远,便笑望着冥枫道:“邵千诗陪纳兰兄一醉方休!” “好!”冥枫郎应一声,便拿起桌上酒樽满饮而尽。 白云寂寂,草木浮香,风中带来草木生香,还有几缕清淡的琴音,冥枫心中微柄,放下手中酒杯,静静听着,嘴角渐渐勾起,淡淡而笑,脸上散发出无尽的光彩。 …… 相府隔壁菊园中,一抹素白的身影端坐于百菊丛中,她低首敛眉,轻拍琴首,纤长的手指如长轮轻转,清音自她身前的古琴中飘出,若珠玉落盘,若花底莺语,若冰下凝泉。 “好琴技!”书颜赞叹一声,缓缓走来。 菊园旁抚琴的女子按下手中节拍,朝书颜望来,淡淡一笑,倾国倾城,竟是萧清灵。她自琴边起身,迎上书颜:“清灵的琴技怎么能跟公主的相比?!”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你的琴技不比我的差,只是你心境难平。”书颜说着,走到琴边坐下,十指撩拨。一缕清音激越而出,却又袅袅轻如烟,绵绵缠耳骨,清寂对菊园,轻柔的琴音中带着几分释然洒脱。 书颜转头对着萧清灵淡淡一笑:“父皇已经答应了我跟邵千浔的婚事。” 萧清灵心中一惊,抬头迎上她隽意的眸子,“萧清灵恭喜公圭跟王子,只不过……我曾下毒……” 书颜制止萧清灵的话语,笑道:“这些已经过去了,而且邵千浔已经原谅了你,我怎么会难为你呢?!我知道你是为了纳兰冥枫。” 萧清灵面有失神之色,怅然点了点头。 书颜凝望了眼前的古琴一眼,睁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终究只说道:“你的琴弹得真的比我好!” 萧清灵侧头望了古琴一眼,淡淡一笑,终未多言。 两人正默默坐立之时,邵千浔快步走进了院中,他望见两人在此,朗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纳兰兄非要我过来看看是谁在这里弹琴!” 萧清灵闻言,眸光一亮,眉宇间闪过一丝欣喜:“王子听到清灵的琴声了吗?” 邵千浔点了点头,走近两人,他对着书颜宠溺一笑,便对着萧清灵道:“自然听到了,我还以为是书颜妹妹呢!刚才还在心底夸书颜妹妹的琴技又精进了,不想却是萧清灵公主。” 邵千浔说着,眸光不曾离开书颜的面庞,生怕她会生气一般。书颜只是抬头对着他淡淡一笑,眉宇间多出几分玩味。 萧清灵面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眸中多出几分感激:“多谢王子夸奖。” 邵千浔摇了摇头,继续浅笑道:“本王说的可都是真话。刚才本王正陪纳兰冥枫一起饮酒,他自听到这股琴音便停下了杯盏,所以邵千浔才跑出来看看。” 萧清灵微微颔首,面上难掩欣喜之色。书颜望见萧清灵面上的笑容, 站起身来,淡声笑道:“萧清灵公主,园中菊花正盛,何不再抚琴一曲,我跟邵千浔真的还想再闻天籁。” 萧清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撩衣坐到琴前,袅袅琴音再次从她十指间飞出,只是少了以往的寂然,多出几分婉转。 邵千浔正听得出神,被书颜拉了一把,他苍然回神便跟着她悄悄退出了菊园。恰在此时,院门前已经多出一抹雪白色的身影,纳兰冥枫负手凝立在门前,遥望着菊园中的丽影,神色驰往,却带着一份恍然若失。 两人自后门退出,邵千浔对着书颜淡淡一笑:“想不到清灵姑娘的琴技如此高超,真是有些意外呢!” 书颜点了点头,并不多言,只是快步朝宫中走去。邵千诗见此,面色微滞,急忙追上书颜笑道:“不过萧清灵的琴技是无法跟书颜妹妹相比的!” 书颜停下脚步,淡淡一笑,望着邵千浔道:“怎么?怕我吃醋?!” 邵千浔尴尬一笑,撇了撇嘴角:“邵德浔说的可是事实!” 书颜白了他一眼,想起玄落羽的话,她嘴角几动,方问道:“你是不是总是这么油嘴滑舌?!” 邵千浔微微一愣,凝眸朝书颜望去,只见她眉宇间似是带着几分怒气,他剑眉微蹙,不禁问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为何自玄落羽到来之后,书颜妹妹似乎对我有些冷落?!” 书颜幽幽叹息一声,凝立在原地,仰头望着邵千浔道:“你还能感觉出来啊?!” 邵千浔闻言,心中微动,猛然想起了沽州城前大帐中,他对玄落羽的失礼之举,想来她定是告诉了书颜,所以她才会如此冷落于他,但是这种事情该让他如何开口解释?! 邵千浔正兀自怅闷间,突听书颜惊疑道: “咦!?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邵千浔闻言,低头顺着书颜的眸光朝自己身上的衣衫望去,只见青色衣衫上竟是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心中暗柄:纳兰冥枫!必是刚才冥枫与自切磋的时,被他的剑气划出的口子!想不到刚才的比试中,具枫竟是带着几分杀机。他倒吸一口冷气,旋即,释然一笑。 “不小心划破的而已!我再回去换一件便是。” 书颜抬头瞅了他一眼,嗔怒道:“你身上这件衣衫可是新衣服,抵得上平常人家一年的用度!扔掉岂不是浪费!” 邵千浔晶灿一笑:“那书颜妹妹帮我缝补一下吗?!” 书颜微微蹙眉,朝邵千浔凝望而去。他见此,殷殷一笑:“勤俭可是美德!” 书颜望了他片刻,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你衣服上的这道口子必是剑气划开,难道你又遭到了刺杀?!” 邵千浔眸光一滞,旋即淡淡一笑,心中暗道:书颜怎么会看不出他衣服上口子是剑气所伤。他撇了撇嘴角,便笑道:“没有,确实是邵千浔不小心划破的。” 书颜眸光微眯,眸中闪过几许无奈,问道:“是不是冥枫……” 邵千浔见瞒不住她,便点头道:“我到丞相府的时候,看冥枫正在练剑,就跟他切磋了一下,邵千浔技不如人,被他在衣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书颜眸光从他面上掠过,多出几分怜爱:“冥枫心中有些怨气,委屈你了。” 邵千浔晶灿一笑:“冥枫现在已经想开了。” 书颜淡淡一笑,便转身走去,只淡淡说道:“回去把衣衫换下来吧,我帮你缝补一下。” 邵千浔快步跟上书颜,忍不住蹙眉问道:“书颜妹妹会缝补衣服吗?” 书颜猛然顿住脚步,眸中擒住几分生冷朝他望来,清喝道:“那你便让身边的丫头帮你缝补吧!”她说完便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邵千浔杵在原地愣了片刻,悠悠叹息一声,自嘲道:“书颜妹妹这脾气要是能改一改就更好了。” …… 时已过正午,湛蓝色的天幕一览无垠,艳阳高照。 邵千浔换了一身雪白色长衫,便朝蕙兰宫走来,既然楚炎帝已经答应将公主出嫁,邵千浔自然该入宫谢恩。 邵千浔尚未走到宫门,突见仇煦自一旁闪出,挡住了他的去路,沉声道: “听说你父王已经向楚炎帝求亲了?!” 邵千浔望见仇煦面上的凝重之色,微微蹙眉,不禁叹息一声道:“不错!书颜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仇煦面色一沉,上前一步,压力感排山倒海涌来。邵千浔心中一滞,并未退却,他抬头迎上仇煦深沉的眸光,傲傲相视。 两人对视了良久,淡淡一笑。仇煦抬手在邵千浔肩上猛锤一下,朗声道:“好!你赢了!” 邵千浔心中舒缓几分,笑道:“自一开始,我便料定你会输!” 仇煦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道:“即便我会输,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你还是让玄落羽走吧,枪法我已经教完了!” 邵千浔微微蹙眉:“这么快便教完了吗?!不过……玄姑娘的去留,也不是邵千浔能够决定的啊!” 仇煦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哼道:“反正我不管!公主我没有抢过你!不过你还记得在西仇时咱们的约定吧?!你我之间终究还有一场比试!仇煦不信我的枪法还能输了你不成!?” 仇煦说完便转身离去,魁梧的身影虽然带着几分寂寥,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孤傲。 邵千浔凝立原地,望着仇煦渐渐走远,长长叹息一声,便朝蕙兰宫中去。 待他走进蕙兰宫中,只见慧妃、楚炎帝坐在院中凉亭内,谈话间欢声笑语不断传出,东邵王正坐在楚炎帝身旁。 邵千浔快步走上前来,俯身便拜:“邵千浔参见陛下,慧妃、父王!” 楚炎帝朗笑一声,忙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起来吧。” 慧妃也对着他浅浅一笑,伸手指了下东邵王身边的位子,笑道:“东邵王子还是坐下吧。” 邵千浔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点头笑道。“谢谢陛下,慧妃娘娘。邵千浔还是站着好了。” 楚炎帝剑眉微挑,淡声道:“都要成一家人了,坐下便可!” 邵千浔仍立在原地,对着楚炎帝行礼称谢,并不落座,而是转头朝东邵王望去。 东邵王见此,便朗声笑道:“邵千浔是晚辈,现在他是来拜谢陛下跟娘娘的,哪有安坐的道理。” 楚炎帝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他凝眸从邵千浔的面上扫过,笑道:“对于东邵王子,朕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朕的女儿喜欢便好!” 邵千浔闻言,急忙点头称谢。 楚炎帝说完便转头望向了慧妃,慧妃对着楚炎帝点了点头,便望向邵千浔,淡声道:“本宫对邵千浔再熟悉不过了,本宫的父亲正是他的师父!” “哈哈哈。是我的徒儿来求亲了吗?!”慧妃的话语刚毕,一声洪亮的笑声传来。 楚炎帝跟慧妃听到那声朗笑,急忙从座位上起身,朝宫门望去,见墨梅老人正快步走来,苍老的面上挂满了笑意,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父亲!”慧妃轻呼一声,抬步迎了上去,楚炎帝则静静的立在一旁。 邵千浔听到那阵笑声,便知道是师父到来,他刚想起身迎上,却又折身返回,搀扶着东邵王走上前去,恭声道:“徒儿参见师父!” 东邵王面上挂起隽永的笑意,淡声道:“邵杰谢过墨梅老前辈,多谢这些年来对小三的照顾。” 老人笑着与东邵王回礼,便抬步走到桌边,望向了楚炎帝,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楚炎帝抬头迎上老人炯炯有神的眸光,对着老人微微躬身,恭敬说道: “联……见过岳丈大人。, “哈哈哈……”老人听到楚炎帝生疏的话语,放声长笑,点头道。“恩!不错,这才像我的女婿!” 老人说着,拉过邵千浔道:“既然你们两家都答应了我徒儿与我外孙女的婚事,那便早早将日子定下来吧,东邵王已经将富可敌国的东邵王国作为聘礼,还有什么好说的!”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他从没听过师父竟会如此为自己着想,不禁心中多出几分欣喜,眸光熠熠的望向了老人。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附和。老人见众人点头,便又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将婚期定在九月初九吧。” 众人闻言,尚未来得及说话,只听邵千浔在一旁应声和起:“好!就按师父所言。” 东邵王怒视邵千浔一眼,便转头望向了楚炎帝跟慧妃,淡笑道:“陛下跟娘娘还没有发话,你着什么急?!” 楚炎帝淡淡一笑:“就按岳丈大人所言。” 慧妃也笑着点了点头,并无异议。邵千浔见此,剑眉挑高,面上掩饰不住的欣喜。老人朗笑一声,道:“那老朽就等着喝喜酒了,蛤哈哈。” 老人说完,便转身朝宫门外走去,错过邵千浔的身旁时,沉声道:“你小子随我练武去。” 邵千浔面色一愣,呆愣了片刻,终究抬步跟上老者跑了出去,师父帮自己说话,如此大恩,即便练武挨几下,又有何妨! 都城皇宫中张灯结彩,宫人忙着打扫宫院,整个皇城沉浸在一片欢庆之中,驸马府便选在了东邵王府中。此时王府门前,更是红灯高悬,红绸绫绕,车水马龙,道喜的官员流水一般涌进王府中。 邵千浔一面忙于照顾府中婚事,不忘流连凤枭宫中,这些天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书颜到蕙兰宫中给慧妃请安后,便回到凤枭宫。 书颜回到凤枭宫的时候,望见辰洛正凝立在宫门前,一身长衫的他,白衣胜雪,衬得清隽的面容愈发的清雅脱俗,出尘如仙。 辰洛望见她,便淡步迎了上来,抱拳道: “辰洛恭喜公主跟东邵王子并结连理。” 书颜淡淡一笑:“多谢北辰王子吉言。” 辰洛抬头望向书颜,秋水长眸熠熠生辉,眸底似有复杂的神采涌出,他白皙的脖颈上喉结轻动数下,只淡声道:“待公主跟东邵王子完婚之后,辰洛便要回北辰去了。” 书颜轻砸了下唇角,笑道:“辰洛王子可以多在皇城住些时日。” 辰洛轻轻摇了摇,“多日前,父王便派出北辰十八骑来接辰洛,辰洛迟迟未归,心中已经不忍。” 书颜点了点头,淡声道:“如此也好,北辰还需要王子。” 辰洛黯淡一笑,抬头仰望碧空白云寂寂,深秋长空,眸光渐渐落寞,似是沉醉于这满天秋色之中。过了良久,他低头对着书颜淡淡一笑,眸中闪过几瞬波光,笑道: “若辰洛不是北辰王子,我……能否有机会……” 书颜心中微柄,抬头朝辰洛望去,只见他目光深沉,紧紧盯着自己,一瞬不瞬,似是要看到她心底深处一般。她幽幽叹息一声:“世上没有如果,书颜若不是公主,我依然会嫁给邵千浔。” 辰洛双眸微眯,似是蓄住一潭秋水,他淡淡转身,轻声道:“我知道了……”他说完便转身离去,修长俊美的身影带着数不尽的惆怅。 书颜望着辰洛身影越走越远,淡淡一笑,轻摇了摇头,便转身朝宫中走去。 “公主,东邵王子正在等您。”冷彦见公主回来,他快步迎上,淡声道。 书颜点了点头,便继续朝前走去。 邵千浔似是听到了书颜的脚步声,他快步从房中走出,奔到书颜身前,晶灿一笑。 “书颜,你随我到王府中看看,我们未来的驸马府还少些什么家具,我好去置办。”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再过几日他们便会举行婚礼,她便不能住在凤枭宫中,现在的东邵王府便是以后的居住地,也该到了添置家具的时候了。她心中闪过几分释然,淡淡笑道:“你府中的东西便够用了,不用再置办。我相信你已将王府安排的差不多了。” 邵千浔淡笑着走到书颜的身旁,伸手握住她的纤纤素手,走到院中的玉叶白蕊前停住,笑道:“那这些花儿怎么办?” 书颜定定凝眸望了眼前的白花几眼,点了点头:“这些花是你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我想带走。” 邵千浔胸口一热,眸光中多出几分神采,重重点了点头:“好!等你嫁过去之后,我便带人将这些花移到我们府中。” 书颜长长叹息一声,甜甜一笑,将头靠在邵千浔肩上,嗅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心中生出归属之感。 邵千浔见书颜靠来,缓缓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中。甜蜜自心中生出,渐渐化开,直至笼罩全身。不知何时,冷彦已经退去。邵千浔转身望了一眼身后,不见了冷彦的踪影,他便淡淡一笑,轻声道:“书颜,你有没有发 冷彦跟浅溟很般配?” 书颜轻笑一声:“他们两人从小便跟在我的身旁,自小便相熟,我不能亏待了他们两人。” 邵千浔秋水清瞳,黑若点漆,满含着温柔与期盼,笑道:“等咱们完婚之后,邵千浔定将他们说和在一起。” 书颜轻声浅笑:“难不成你也要当一次媒婆?!” 邵千浔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细腻的酥鼻:“有何不可吗?!” 书颜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嘴角慢慢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明亮的眸底有一股克制不出的喜悦朝外流泻。她凝望着他面上的笑容,柔情自心底冰裂纹一般延伸开去。 院中繁花正盛,清香靡靡,偶然一阵清风袭过,白色花瓣纷坠似霰,宛若仙境。 ------------------------------------- 九月初九,黄道吉日。乃是东邵王子迎娶凤枭公主的日子。 楚国都城锣鼓喧天,普天同庆。邵千浔身着大红喜袍,玉面带笑,胯下高头骏马,带领吹吹打打的仪仗队伍,经武门、过宣门,最后长长花嫁队伍停在凤枭宫门前。 鞭炮齐鸣,锣鼓唢呐声再次响起。新娘在慧妃的陪同下,在喜娘的牵引下缓缓步出凤枭宫,走进喜庆的花轿中。巨浪一般的欢呼声响起。 八名轿夫稳稳抬起花轿,邵千浔也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跨上了高大骏,一行人吹吹打打,迎亲队伍出了皇宫,缓缓自城中走过,大街上早就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叫好声、赞叹声山呼涌起,堪堪压过了宣天锣鼓。 花轿在东邵王府门前停住,邵千浔翻身下马,急急跑到花轿前等待。轿帘掀开,头顶红盖头的书颜在浅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抱起!抱起!” “将新娘抱进府中!”一众人望见新娘出了花轿,急忙围在一旁起哄。 邵千浔转头望了众人一眼,傻傻一笑,竟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恰在此时,鞭炮齐鸣,锣鼓唢呐声起,邵千浔剑眉一挑,便上前将书颜抱在怀中,大步朝府中走去。 书颜轻呼一声,便已被他抱起,四周更是一阵轰然叫好。 王府中,红毯铺地,红烛遍燃。书颜只觉心头如鼓,她恍惚中又想起了他们初见时,十年前,他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王子,笑容却明媚照人,一如十年后的他。 那时候的他一身清爽出现在她的视野中,飞扬的剑眉,俏皮英俊的面容,便早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一拜天地!” 邵千浔眼眶温热,转头望了望身边一袭红衣的书颜,初见时,便为她灵动的眸子所吸引,如今一晃十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在的她已经是大楚第一公主,而他,终于娶到她了。 小时候的她调皮却不失正义。聚德宫中弹琴的她淡雅清丽、琴技无双,清高雅逸如空谷幽兰。早已经将他深深吸引。景德殿前的她雍容而凛然。都城相府门前乘凤凰远去的她超然淡定、脱俗隽永。沽州城前的她意气风发,麾下数十万大军。那时的她风采绝世,灿烂若九天骄阳。 以前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忽然兴奋的有些神情恍惚,她现在已经是他的新娘了。 “二拜高堂。”唱诺声中,喜乐齐奏。 东邵王与楚炎帝、慧妃并坐于正位,接受着两位新人的礼拜。慧妃定定的望着头顶红盖的书颜,深深一笑,眼角偷偷抹下一行晶莹。 “好好好!快起来!”楚炎帝跟东邵王满面含笑,急忙将两位新人扶起。 命运的捉弄让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十年宫阙牢笼的生涯,虽然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却结交了这么多的知心好友,还遇到了他。而他,为了她放弃了东邵王国,放弃过生命,曾有两次,她守在重伤的他身旁,深怕他会离自己远去,而他总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醒来,蝶翼般的睫毛下,是他那双灵动如水波的长眸,每次望见都会暖人心扉。 “夫妻对拜!” 邵千浔转身,红烛摇曳,她娇俏而立,他能想象到她喜帕下的娇容。 她不禁想起了一个月前,他从西仇战场归来,怀揣自崖壁上采摘的玉叶白蕊,深夜潜入凤枭宫中,只为了能带她惊喜,他全身沾满尘土的战袍,脏兮兮的面孔上唯有那双眸子依旧那么熟悉。 邵千浔不禁有些恍惚,如果还有来生,邵千浔别无所求,只求还能遇到你。 “送入洞房!” 礼成,便有宫中内侍传下圣旨,封邵千浔东邵亲王,并赐下奇珍异宝,皇后、慧妃也另有赏赐,邵千浔与书颜啊谢圣恩后,他们便被一众侍女拥着出了喜堂,直入喜房。 凤萧声动,琴瑟悠扬,红影摇曳,满殿笑语,宾客满座,从此结发白头,她已成了他的妻。 邵千浔一步一步随着红绸的牵引走向洞房,红绸踏香,花缠回廊。 邵千浔牵着书颜走到门处,回首张望,只见冥枫一身白袍立在众人之间,面上挂着淡淡的浅笑。冷彦、仇煦分列左右,面上也挂满了笑意。浅溟、萧清灵、玄落羽、辰洛、萧清夜站在众人身后,虽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是可以想到他们面上的笑容。 满殿中欢声笑语,红烛微动,流光四射,处处透出喜庆。 房中早已经准备妥当,龙凤花烛,一室溢彩。邵千浔扶着书颜在床边落座,方才花门前的两个侍女已是迎了上来,纷纷说着喜庆话,将俩人衣角牢牢打了个结。 邵千浔呆呆的看着端坐身旁的女子,从床边小桌上取过如意秤,手上紧握两下,这才轻轻挑起了她头顶喜帕。 书颜微微低着头,少有的露出了害羞之色,她俊美的面前流苏轻摆,红珠遮面。邵千浔屏息凝眸,怔怔的望着她,正觉红珠帘后她美目流转,波光娇怯。 摇曳的烛光,百珠凤冠轻轻一动、碎碎为音,书颜轻轻抬头,凝视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他以往清冷如玉的神情早已不见,面上眸中是那般明媚的笑容,宛若骄阳照亮了未来的道路。 书颜朱唇轻启,说道: “你不出去陪他们喝喜酒吗?” 邵千浔屏息痴笑,伸手为她去掉头上凤冠,目光却毫不离分寸。回道: “书颜妹妹舍得我去吗?” 书颜抬眸望着他宝石般灼烁的眼,只觉双颊滚烫。嗔怒道: “怎么不舍得!?” 邵千浔微微一呆,似乎从没有见过如此带有侵略性的美丽,眉如远山聚,轻颦浅笑娇花映霞。半晌之后,邵千浔才淡淡笑道: “既然妹妹舍得,那哥哥就出去看看咯。” 邵千浔说着晶灿一笑,便朝门外走去,却不想他们两人的衣角被栓在一处,邵千浔心中不防,一个踉跄便扑到在地。 这时门外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声,原来窗下竟有偷听之人。书颜顿时觉得有些羞涩,伸手解开结扣,轻笑着说道: “去吧,我等你。” 邵千浔微微转身,眸中擒住一片火热,眸底更似有赤炎升腾,书颜迎上他火热的目光,不觉一呆,双颊更是火热。他低低一笑,便走出了房门。 此时大厅中,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似海浪一般,层层涌起。 书颜正在新房中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只听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抬眸间花门已被推开,七八个人簇拥着邵千浔闯了进来。 冷彦手端酒碗,冲到书颜的面前,朗声笑道: “公主新婚,冷彦怎么能不喝一碗公主的喜酒!这洞房得闹!”他说,仰头便将碗中酒送到唇边,一饮而尽,爽朗干脆。 “比翼双飞,如鱼得水,鲤跃龙门,运转乾坤……”一长串隐晦的闹喜词被众人哈哈笑着大声唱出。 邵千浔俊面酡红,左手斜撑在门框上,嘴角含笑,看着众人哄闹,眸光始终不离开红妆的书颜半分。 仇煦笑着走来说道: “不错,不能让邵千浔一人独占了,必须要陪我们喝酒。” “哈哈哈。” 书颜站起身来,应着众人祝福的话语,不觉间已经被玄落羽跟萧清灵灌了两杯,她转头间望见纳兰冥枫正站在门前,她便朝邵千浔望去,邵千浔会意,将冥枫拉来,笑道: “纳兰冥枫在此,我们怎能忘了他!” “是啊!”“对!”众人的喧闹声再决响起。 仇煦突然伸手将邵千浔拉出洞房,堵在门口笑道:“我们怎能让驸马这么轻易便入了洞房!” “哈蛤哈,对!他必须得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才能进来。” “那公主也不能少了问题,我们便一人问一个吧。” 喜房内,众人笑闹声更甚,吵醒半边天。 一行众人在新房中折腾了半晌方才出去。房中恢复了静寂,书颜不觉有些脸红,邵千浔薄醉微酣,面上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畅然,轻笑着便大步向书颜走来。 书颜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窗外,邵千浔眸光一沉,凝神朝窗外听去,想不到房外竟是有人未离去。 众人自喜房散去之后,原来是冷彦复又回到了喜房不远处,他身影似山般挺立,右手按住腰间长刀,他虽然因为方才饮酒,面上微微泛红,但是眉宇间仍然不掩邴然之色。 浅溟一时寻不到冷彦,望见他复又回到了喜房门外,不禁面色微沉,快步走到冷彦的身旁,轻声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彦转头瞥了浅冥一眼,淡声道:“我是公主的侍卫,自然要守护公主的安危!” 浅溟微微叹息一声,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冷彦光亮的脑门,怒道:“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里添乱了!” 冷彦微微蹙眉,沉声道,“不论何时,我都不能离开公主身旁。” 浅溟面色更沉,急忙道:“有东邵王子守在公主身边,你担心什么!” 冷彦不为所动,身影依然凝立原地。如渊渟岳峙。浅溟心中更急,上前拉了他几下,竟是拉不动,她便又怒道 ,“辰洛已经带领十八骑离开都城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冷彦眸光微亮,转头朝浅溟望来,话语中带着几分欣喜:“真的?!” 浅溟撇了撇嘴角,满脸不高兴:“我骗你做什么?!” 冷彦轻咬唇角,面上露出思忖之意,心中仍然有些放心不下。浅溟转头望了喜房一眼,心中早已经着急万分,便又说道:“难道你要在这里守一夜,让公主跟驸马不能安稳睡觉?!” 玲彦面色一沉,冷声道:“他们睡他们的!我只是守夜!” 浅溟软磨硬泡,无奈冷彦耳朵根子硬,竟是丝毫不为所动。浅溟正无可奈何间,望见仇煦大步走来。她心中一沉,暗自心道:他不会也是来闹事的吧。 仇煦走到冷彦的身边,望了望他了面色,再望望不远处的喜房,朗笑一声。“难道冷彦要在此偷听不成?!” 玲彦面色一寒,怒道:“冷彦在此守夜!” 仇熙玲哼一声,“哪有你这样守夜的!?若是你睡不着,便陪我到前院中咱们再喝几杯如何?!” 冷彦深深蹙眉,思虑了一番,再望见浅溟嗔怒的面庞,终究点了点头,“好!那冷彦便在前院,守住前院大门!” 仇照朗笑一声,便带着冷彦大步走去。浅溟见两人离去,深深呼出一口气来,淡淡一笑,便抬步跟了上去。 “他们都走了!”邵千浔朗笑一声,便朝书颜走来。 待他走到身旁,他将书颜拦腰抱起,缓缓走向软榻,她蜷于他的怀中,书颜的双手双足都露在外面一截,宛如玉藕,浓浓的柔情将他淹没,也让她陷入半昏迷状态。 “书颜,你是我的!”邵千浔嘴角紧抿迸出一句之后,便俯身压下。 他不停地吻着,近乎疯狂,手也颤抖着伸入她的衣内,沿着她曼妙温润的曲线上移,覆上她胸前的柔软,酥麻感如潮水漫卷,将她整个人淹没。 掌心的炽热更让她无法克制地低颤,终忍不住轻“嗯”一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两片火热交织。 “害怕了吗?!”邵千浔轻声昵喃,眸中光彩熠熠。 她的脸颊红透,手指微微发颤,可眸中却带上了倔强和调皮。她魅惑一笑,襟带一解,红色外袍落地。她伸手扯下头上唯一一只金叙,随手扔在地上,长发如瀑而下,摇曳身后,说不出的诱惑。 房内烛火摇曳,他也可看到她那洁白柔软的身体,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双眸。她双拳紧捏放于身侧,她胸膛剧烈地一起一伏,他能感觉到她的羞涩、紧张与不安,但他更能感觉到自己的欣喜与紧张。 按下来该怎么办?他呼吸有一瞬的停顿,脑中茫然不知所措,身躯却不由自主的覆上那份柔软。 她在他耳边鬃磨:“千浔。” 他有些手足无措,身下柔软滚烫的身体点燃了他的全部激情,双眸中渐渐扑出原始的冲动。她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安地动了一下,强烈的肌肤摩擦让他脑中“轰”地一声,剧烈喘息着绷紧了身体,缓缓向下压去。 在这个喧闹美妙的夜晚,终于有什么要发生…… 她在他身下嘤咛,化作一滩清水,当他满头大汗时,终于找到路途,喘息着用力埋入她紧绷的身体中,她紧咬住下唇,将撕裂带来的痛哼声咽了回去。疼痛被一阵缠满的狂澜冲淡。 陌生而幸福的感觉将两人同时淹没,他只停顿了一瞬,晶亮的眸中闪过几分怜惜,当他望见她脸上的沉湎,便又继续将自己深深地埋入到她温暖柔嫩的身体中。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每一次进入都让他的心在颤抖,那美好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尝试着不停体味这份美好,身下的她,似是绷得很紧,低吟声也似有些痛楚,他心中涌上惶恐与不安,欲待停下,她却用力抱住了他的背,修长坚韧的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背中。 不安与惊疑从他眼中逐渐淡去,惊喜与狂热涌上。他控制不住地低喘、起伏,她也紧紧抱住他,随着他的每一次起伏而轻颤。细细的娇吟声,让他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迅速疯狂,直至忘掉整个世界,直至攀越到快乐的最高峰。 这一刻,他只想紧紧地抱着她,将她融入到自己的血中、骨中、灵魂之中。 房中渐渐恢复平静,屋中一室旖旎,红衣散乱,发丝纠缠。 秋夜清浅,月华如水。并蒂花开结千发,一生一世一双人。 夜已深沉,月光渐渐敛去光华,天幕上只挂着一轮浅浅月影。 喜酒的众人缓缓退席。唯有冷彦跟仇煦仍在开怀畅饮,两人千杯酒入肚之后,不知是否醉了,只觉得王府的酒是如此干洌醇香,让他们欲罢不能,似乎唯有将府中的酒全部饮尽,他们才肯罢休。 两人举碗相碰,畅快饮酒,酣畅淋漓。 浅溟坐在两人身旁,双手撑着脑袋望着畅饮的两人,微微蹙眉:酒,真得有那么好喝吗?她望了良久之后,跃跃欲试,终忍不住端起酒樽,浅尝一口,却立马吐了出来,不断的呼气。 一旁的玄落羽望见浅溟的窘相,深深一笑,眉宇间笑意盎然,她眸光自冷彦跟仇煦的面上扫过,微微叹息一声,便转头望向了喜房方向,忍不住心中暗叹:眼前痛饮的两个男人,何尝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汉!书颜公主难道不知道邵千浔的为人吗?!亦或者沽州城前大帐中邵千浔是故意为难自己?!让她知难而退?!她猜想了片刻,旋即释然一笑,书颜公主不会看花眼的,而她刚开始便看上的邵千浔岂会是一个龌龊之人,现在,唯有祝福他们百年好合。 萧清夜在近卫的陪同下自王府中走去,他转头扫了一眼身后,不见萧清灵的踪影:轻轻叹息道:“萧清灵呢?” 他身旁的侍卫闻言,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南萧公主好像是去了丞相府。” “哦。”萧清夜轻哦一声,便缓步走下了王府门前台阶,他抬头朝夜空望去,璀璨无垠的夜空如许,一如沽州城前,那时的她在城墙上抚琴的丽影,历历在目,天籁一般的琴曲,犹在耳旁。只是他们之间已经绝无可能。 萧清夜怆然一笑,兀自摇了摇头,便抬步朝车驾中走去。他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是好在妹妹还在身旁,他还是南萧之王,只是无实权罢了。从此逍遥一世,也不枉此生。 纳兰冥枫回到相府之后,并未就寝,他伫立在菊园旁,眉宇间挂上几分寥落。想起方才的东邵王府,红烛映喜、富贵满堂,那便是公主与王子的新婚……他幽幽叹息一声,举头长望,头顶的月亮又圆又亮,园中的菊花开 娇艳。 萧清灵怀抱古琴淡淡走来,她走到冥枫身边不远处停下脚步,似是不想惊动冥枫,她将怀中古琴放下,便蹲下身子侧头朝冥枫望来,眸中带着复杂的韵味,眼前的他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遥远……何时……她才能跟他携 手共看旭日冉冉,夕阳西沉,看尽繁花落尽,日月轮回……阅尽万里如画的江山。 冥枫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转头回望,见是萧清灵,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心底的冰封慢慢裂开,他淡淡一笑:“你能为我抚琴一曲吗?” 萧清灵面色一滞,急忙点了点头,她席地而坐,将古琴摊放于双腿之上,十指轻勾,寂寥清幽的琴音袅袅生出,似是减去了冥枫心中的几丝凝重,又似是平添几分惆怅。 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我眼前,汩汩而过,温暖如同黑夜中的星光,我没有奢望,我只要你快乐,不要哀伤。 琴音渐起,曲调哀婉自然,仿若是平平淡淡的娓娓叙谈,勾起无限相思情肠,酸楚曲痛几难抑制,不知不觉心头便如堤溃洪泄一般,冥枫心头一滞,心中积压喷发涌来,他长啸一声,声透云霄。 琴音渐渐转为平和,似是潺潺流逝的不羁小溪,带着干种神韵,万般风情,就象晚风拂过落红,又如落花飘零在水面,使人心神激荡,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冥枫凝神听了半晌,忽然转头朝萧清灵望去,他只觉得,那抹抚琴的丽影像极了她,却又不似她,别有一番风味,冥枫堪堪愣住,良久之后,他悠悠长叹一声,剑眉微舒,星眸中幽深无垠,眉宇间已是多出了几分释然。 原来,爱,需要心有灵犀的默契与投合。 …… 北方天月峰古道两旁枫树林中,枫叶正红,夜风徐来,草木浮香。 一阵清脆的马蹄之音踏碎了深夜的宁静。辰洛自王府中出来之后便带领北辰十八骑朝北辰赶去。徒留都城无益,不若归去。他奔出了很远,在天月峰下驻马凝立,遥望夜色中的都城,眉宇间柄住几分寥落。 若他不是北辰王子,若她不是楚国公主,他们仍然不能在一起吗?!辰洛心中闪过一丝闷痛,咸涩难掩,他强忍心中剧痛,怅然一笑。低头朝路边的枫树林望去,月光下飘落的枫叶似是仙子之舞,美奂绝伦却飘渺遥远。一如眼前晃动的她…… 古道旁边,一股涓涓细流经年不息,水边青石上的苔藓正绿。十年时光似流水,一切都已随流水逝去,唯有天月峰山下清泉的岩石,苔色更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