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风起   “你决定了吗?”叶振风沉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书房里。巨大的落地窗上覆盖着紫色秀金窗帘,幸存的一屡阳光从窗帘的间隙中荡漾开去,形成工整的梯形,为原本灰暗的房间染上一分诡秘。   沉默......   叶凌轩不急于回答,而叶振风似乎也不急于得到答案。他双目微闭,轻抬右手,将那狂放的狼嚎停在半空,时间仿佛静止。   “是的,我要娶她!”声音响起,饱墨的狼嚎也触及到雪白的宣纸。叶凌轩墨色的眼眸中映出父亲健硕的身躯。挥毫泼墨,龙飞凤舞。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的一生足以写成一部厚厚的传奇,出身黑道,浮游商海,威风八面,风月无边。不及而立,便位列富布斯富人榜前三甲;未知天命,便膝下育有九子。作为这个传奇人物的嫡子,是幸还是不幸?   “好,我答应!去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凌轩鞠躬,转身离开。   “别给我丢脸!”这是叶凌轩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书房,叶振风终于睁开眼睛,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巨大的红木桌上,雪白的宣纸映着苍劲的楷书——“缘”。      一个月后,梵蒂冈举行了一场空前的世纪婚礼。新郎是世界著名的叶氏企业嫡子,新娘虽美绝人寰却身世神秘。      六年后...   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奔驰在德国黑森林蜿蜒的柏油马路上。驾座上的叶凌轩一身米色的休闲装,一脸轻松。身边的白须老翁更是怡然自得。后座上的绝美少妇,搂着两个晶莹剔透的小女孩,。“歌儿,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其中一个稍显活泼的女孩腻声道。“不行!大了就该分房睡了。”少妇柔和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威严。“不嘛不嘛,我就喜欢跟歌儿一起睡,一定要!”小脸涨得红红的,耸耸可爱的小瑶鼻 ,死死的盯着少妇,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灵儿!”叶凌轩出声道,“不许胡闹”。仿佛意识到自己太过严厉,有放柔了声音诱哄到“不过你们可以一起洗澡嘛。”灵儿不服,一头扎进美妇怀中不停的蠕动着。那个名叫歌儿的女孩儿不由得发出“咯咯”的娇笑,脆脆地说“只有我才能帮灵儿盖被子呀!她一蹬被子我就能感觉到,比那帮侍女好多了。是吧,外公?”说着,还不忘向老者无辜的眨眨眼睛。老者好笑的看看她们,点点头。这下父母只好妥协,两女孩同声欢呼,如出一辙的笑脸上洋溢着愉悦的欢笑。   突然,一棵参天大树毫无预兆的倒下,正砸中轿车。歌儿和灵儿还未及改变表情就双双晕了过去......清歌(一)   我叫叶清歌,是叶氏家族的嫡长孙女,世界著名财阀的未来掌权人.我的一生注定不会与平凡为伍.尽管我也曾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五岁以前的记忆就像是一场迷梦,有慈祥的姥爷,似严实宽的爸爸,温柔体贴的妈妈,更有与我长相一样心心相印的灵儿.但当我从渺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仅有数见之缘的爷爷.他用她冰冷的声音告诉我,爸爸,妈妈,姥爷还有灵儿都死了。我的平静令他赞赏,他将我带进叶家主宅,风暴的正中心。      叶家的主宅建在美国西海岸,庞大的建筑群格外引人注目.那堪比凯旋门的大门前,仿佛正在开顶级轿车展销会.而它们的主人正神色恭谨的排着队,仿佛在等待着谁.   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的从林荫道的尽头驶来.车停,门启,走出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一身青色的长衫更显得他风度翩翩.而更令众人吃惊的是,他左手牵着一个约莫五岁的白衣小女孩.   秋日的阳光亲吻着她漆黑的发,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微扬小脸,那双灿若寒星的眸子里,并无同龄人的天真,只有看破世事的淡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整个人净如瓷,润如玉,明如月,清如水.众人一时间不觉痴了.      我的眼光扫过眼前的人们,衣冠楚楚,举止优雅,甚至有几个张得颇像爸爸.我喜欢观察人,自幼就有超出常人的异能,包括看破人心的能力。看见我,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的闪过一丝恍惚.我知道自己很美,妈妈以前就常夸我和灵儿是上帝精心的杰作.而现在….   爷爷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左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其实我不喜欢他的碰触,他的手太凉,而我从来就是一个体温偏低的孩子.   那群人恭谨的把我们迎入大厅,他们向爷爷请安.我也依次见礼,向我那八位叔伯们.形式并不复杂,因为他们都只是爷爷的私生子.   最后,爷爷亲自向我引见了一个人,老管家斯密斯先生。这位风度翩翩的老人带着真诚的微笑向我行礼,我觉得我不讨厌他。      我开始了新的生活.作为财阀唯一的嫡系继承人,繁重的精英教育接踵而至.但影的陪伴使得这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他是一个温暖的大男孩,是斯密斯先生为我千条万选的伴读。他们俩通过了我的读心术考验,成为我相信的人。   我慢慢的长大,那些亲人们的耐性也被一点点磨光。我很清楚,他们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让我成为历史.对付他们其实很简单,在爷爷的眼皮底下他们并不敢大张旗鼓的扔炸弹,暗杀是他们的首选.而我的摄心术足以让任何一个见过我的人在两秒内将我的音容笑貌忘得一干二净.   看见那些杀手们在寻求目标无果后,撞进保安系统,失手被擒.这情景让我不禁想起跟灵儿玩捉迷藏的日子,美好的回忆让我漾起一丝微笑.神出鬼没的老管家常说这样的我仿佛凌尘的仙子.而同样神出鬼没的影则会露出疼惜的笑容.   其实我并不怕死,也不过份珍视自己的生命,但我的生命是我爱的那些人曾经活着的唯一证明。我不愿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堙灭在风里,所以我必须活着,任何人都不能剥夺我生存的权利。另外,我总觉得灵儿还活着,我能感到她的存在。      从我八岁时,斯密斯先生就开始秘密的教授我武功,影同样是陪练.他送了我一个精巧的手镯.尽管可以鉴别天下的材料,我依然不知道它是什么造的.那手镯很美,也很有用,可以从中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银色丝带,当丝带的边锋掠过敌人颈项之时,生命就此灰飞烟灭,杀人而无血。   我遭遇暗杀的次数越来越多,但那些杀手实在不够分量,他们只是让我徒增怜悯。      清晨的阳光分外明媚,我再次坐在钢琴前,手指划过键盘,跃出一串优美的旋律.   我自幼喜欢钢琴,当乐谱已经不能满足我时,我就学会了自创.一曲既了,余韵缭绕.走到窗前,静看那良辰美景.”   你做的?”   ”是”.我转过身微笑的看着爷爷.   我们依然是久不碰面.我长大了,他却没有老,依旧精神矍铄.   ”十五了,嗯?”   ”下周满”我从容的回答道.”   出去见见世面再回来吧”.   ”好”.      每十年一次的家族巡查是叶氏企业的传统,作为叶氏核心层与其下属企业联系的纽带,在巡查主持者的选择上可谓是慎之又慎,身在此位的人在叶氏通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此次的巡查中,叶振风出人意料的将重任交给了年仅十五的嫡孙叶清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也标志着叶清歌正式进入叶氏以及叶氏权力斗争的开始。      影站在林荫道的左侧,似乎正静静的等着谁.一身白色的西服让他更加儒雅高贵,完全无视周围人的惊叹,他只将目光投向林荫道的尽头.   她来了,影心道.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终于漾出一丝微笑.她踏着轻盈的步子从远方走来,树叶间隙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若明若暗,恍若神妃仙子.她那如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在雪白的长裙下若隐若现.冰肌玉肤,其白胜雪.三千青丝与之形成黑与白的经典.一双如墨的眸子里盛满了神秘不可测得平静,仿佛银河系深处的一抹精光.清丽绝伦,秀雅无双.那便是叶清歌.      我走在这条熟悉的林荫道上,嗅着熟悉的清香,竟有一丝感动.一年了,一场全球性的巡查终于落下帷幕,我也终于回到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我看到了影,那个一直追随着我的人.他是一个俊雅的男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除了灵儿外我最挂心的人.他也看见了我,走上来向我行礼.   ”都准备好了吗?”我问,扬起一抹难得的微笑。   ”随时可以开始”.影恭谨的答道.   我颔首,望向窗外,今天的阳光很明媚.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三叔引我和影走进主宅最大的厅堂,说是要用最高规格的仪式欢迎我.仪式很神秘,不能多带随从.   我一笑置之.   走进厅堂,正上方主位上坐着爷爷,一袭长衫的依旧充满了帝皇之气.他的身边站着风采依然的斯密斯先生,下首依次坐着我的几个叔叔,个个衣冠齐楚.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像康熙皇帝,坐看九龙夺嫡,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最优秀的就是首当其冲的,比如我爸爸.   我想众长辈行礼后,就带着影好整以暇的坐着.这是一场耐力的较量,而我从来不缺乏耐性.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这一年以来我利用众人之间的矛盾,不断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其实,我现在也只是让他们看见所丧失的一部分权力.若让他们了解了全部真相,他们未必还有与我一战的勇气.   ”歌儿”.五叔唤道.   我颔首,示意他继续.真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啊,不愧是我当初所选的突破口,这么快就发难了.   ”你这一路辛苦了,不如好好休息几个月如何?”一言既出,七个叔叔纷纷附和.   一会儿,屋里又静了下来,爷爷和斯密斯先生都置身事外,而我选择沉默.沉默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我观察到几个叔叔都脸色微微发青.   正当他们要再次询问的时候,我淡淡地开口”几位叔叔和爷爷老了,也该颐养天年了.”   ”小丫头,你说什么!我不过看大哥死得早,让你几分,看来是该送你去见你爹娘了!”火爆的七叔冲了上来,似乎想将我一举击毙.   素手轻杨,一道银光闪过,七叔应光而倒,脸上神情未变.   我对二叔一笑”当年的事就是二叔,五叔,七叔的杰作吧.”   不等他二人反映,影就欺身而上,瞬息间结果了他们.   再看向其他几个叔叔,三叔九叔面色一凌,拍手数下,但久不见回应.   我淡淡地笑了,道”出来吧”.这时,屋里迅速站满了黑衣的暗魅使.作为我的嫡系部队,他们的办事能力不容小觑,片刻间,五位叔叔就永远的成为了植物人.   最后,我抬头看着爷爷,他永远镇定无比.就好像我刚才杀得不是他的儿子,只是几只蚂蚁.   ”爷爷累了吗?”我温柔的问.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将头偏向斯密斯先生”你也是他的人吧?”   斯密斯先生恭敬的行礼道”作为叶家的老人,我非常关心家族的下一代,老爷累了,而孙小姐也已经长大了.”   爷爷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你没有令我失望”.说完,他便随斯密斯先生走进了我精心为他准备的安乐园.   我轻轻地舔舔下唇,离开厅堂.   是该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叶氏内部出现裂痕,总裁叶振风为八子所设计,心灰意冷之下不再问世事.将总裁一职传与孙女叶清歌.八子尚在逃亡途中,行踪不明.三月内,叶氏内部进行了大规模人事调动.总裁叶清歌因身体缘故退居幕后,由其特助叶影代理一切事务.清灵(一)   “呜呜呜……”空旷的大厅回荡着若有似无的哭声,女孩无助地坐在地上,看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洒满一地沁透了她漂亮的白色连衣裙。   “哭什么?你是何其幸运,可以看着家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且你马上就可以去陪他们。”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心中阵阵悸动。女孩渐渐停下哭泣,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入眼便是一双九厘米黑色高跟皮靴勾勒出主人小腿完美的线条,然后是修长纤细的大腿和同样包裹在黑色皮裤中凹凸有致的美臀,盈盈一握的腰肢略显单薄却紧致有力,上身黑色高腰紧身衣贴在主人饱满的胸前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肩,却又被主人及臀的如黑色丝绒般飘逸的长发勾勒得若隐若现,正可谓冰肌玉骨。再配上一张妖冶魅惑中难掩清秀精致的脸,天使的圣洁与魔鬼的堕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致命的诱惑。一双璀璨如星辰的黑眸中偶尔闪过一缕紫光,“想见你的家人吧?”来人轻柔地问到,紧盯着女孩仿佛在俘虏者她的灵魂,性感的朱唇勾起一抹仿若温柔的笑,粉嫩的小舌从口中稍稍探出头来在不经意间滑过下唇,魅惑而优雅。女孩愣愣地点头,灵动的大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一道极细的银光闪过,女孩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已经结束了自己短暂得可怜的人生。来人撩起秀美的长发轻盈转身,缓慢而平静地走出房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我叫叶清灵,代号曼华沙珠,十八岁。我的人生很简单,从我五岁以后我所有的一切就只为了一件事——生存,是的,只是生存。我是一个杀手,我的生活里只有杀人或者被杀,没有别的可能。像我这样一个饮着别人的鲜血活下来的人,我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但在我的脑海中总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不断地告诉我:要活着,等待我们重逢的一天。这是我的孪生姐姐,我知道,就算从我五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就算天父告诉我她死了,就算如今的我在全世界不停地找她却找不到,但我就是知道她在等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见到她。这是我的承诺,一生唯一的承诺。我从不轻易地给出承诺,因为对于我这样亡命天涯的人而言,一个承诺已经太贵重,我给不起。一旦给了,那就是用命守护的存在。但我知道姐姐是特别的,她是我在五岁前曾经拥有幸福生活的见证,否则我会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迷失在黑暗世界的一抹幽魂,没有感情没有心;如果我死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那么一个人会为我伤心会记住我的痕迹,让我相信我的人生不是那么冰冷得可怕。   对于我五岁前的记忆是很模糊的,我似乎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有关心我家人有幸福的生活,但这一切对我而言都太遥远,以至于我常常会以为那是一个梦,一个可笑的童话。不必太惊讶,对于一个从六岁开始就每天面对残酷的杀戮接受无数或无辜或绝望的眼神洗礼的杀手而言,幸福根本就是世人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的无聊借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优胜劣汰是世间一切生物生存的潜规则,自古便是如此。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记住姐姐就好了,对于其他的人我可没有多余的情感和精力花在他们身上,越早意识到这一点,越能让我在这个生存游戏中成为强者,活得更久。   我是一个强者,这不是我自愿的,但在我生存的世界里是必须的。我不清楚自己有多强,但当我七岁的时候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被带到一片森林中作生存训练,我徒手杀死一只几分钟前还狂性难耐的野生老虎时,我在其他队员的眼中看到了畏惧,就是畏惧。不必问为什么,要知道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孩不论曾经过什么样的训练,想要杀死一只发狂的老虎都是不可能的。但实事是,那只老虎在死前已经诚服般地跪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直到我用匕首割破它的动脉,而他们的眼神只是对于强者一种变相的认可和崇敬。我很惊讶也很迷惑,不过我不会花精力去想为什么,我基本上是个很懒惰的人,对于训练以外的事我都不会过问,凡事只要知道结果就好,那只老虎死了,而这种能力在不远的将来会让我的生活好过很多,这就够了。   在那以后的很多年里我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我拥有超出别人很多的速度和力量,可以说在这方面我天生就不受女性身体的限制,不论在学习格斗还是各种暗杀技巧我都可以轻易地做到完美甚至达到前人所未触及的境界。我对于杀手所需的各种知识有人及其精准的领悟力,甚至天父教给我的“帝王学”和“厚黑学”也不例外。与此同时,我的“力”也在不断的成长着,我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强大,但我从不在执行任务时用它,也许是我的猎物太弱小,也许是我潜意识里不愿将它露于世人,总之,就像天父说的,韬光养晦总是没错的,我可是个好学生。   人太过于特立独行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会自动找上门,这句话还真是正确。在训练营里,每半年会进行一次实力排名,由下位者向上位者挑战,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战斗中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在受到同界学员不厌其烦的骚扰和挑衅后,一向懒惰的我不得不选择挑战位于榜首的那个人,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他们玩无聊的游戏,弱者唯一的用途就是成为强者的垫脚石。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只记得他猥亵的眼神勾起了我强烈的战意,我对着他微笑,作为一个出色的杀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完成任务是我学会的第一课,美貌也不例外。在他被我的倾城一笑搞得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时,瞬间我的“银翼”已经吻上他脆弱的咽喉,没有一刀毙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躺到在地,呼吸间痛苦地挣扎,生命的流逝变得无限漫长,在生与死之间,我想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我要传达的意念:犯我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我终于十五岁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为“曼华沙珠”而战栗。这个史上最年轻的世界杀手榜前三甲之一的杀手,拥有暗杀十二位各国皇室成员,二十位顶级政客,十四位世界巨富等共计一千六百四十二人的辉煌战绩,且失手率为零,每一次都干净利落,令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国警方束手无策。曼华沙珠,荷花的一种,通体血红,喜阴,不同于一般品种,绽放于夜晚而非清晨,乃尤为罕见之极品。人如其名,作为世界顶级杀手,仿佛是天生的暗夜精灵,黑暗赋予我强大的力量和无上的尊容,我就是这个地下王国的王者,让整个世界成为我证明自己强悍的后花园,让无数人的血成为绝美曼华沙珠绽放的祭品。也许是终于达到了天父的要求,在以雷霆手段扫除一切障碍后,我登上了当今世界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天凌”之首,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歌(二)   两年,足够我成为叶氏的真正权威。有斯密斯先生主内,影主外,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干一件我想了很多年的事——寻找灵儿。   你可以说我敏感,但我确实总能感到她的存在。   以前我以为是爷爷藏着她,以便有一天作为要挟我的资本。但从这两年他的表现来看又实在不像。   爷爷这两年很平静。有一次我偷偷去看,他坐在夕阳的余晖下打棋谱,周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那恬淡的表情令我失神。   我在夺权之前曾预计过他的一千种反应,但他却给出了地一千零一种反应——没反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感,我对他做的一切似乎都那么微不足道。   爷爷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我读不懂的人,他有太多的传奇,太多的秘密。或许他就是一个冷血的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别人,都一样冷酷无情。   就好像十三年前,即使他知道叔叔们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他也会看着自己的亲身儿子走进陷阱而不作出任何行动。   我不想向他寻求解释,就向他现在所作的一样。“失败者没有任何权利”,这是他对我的教诲。   如果我是为了复仇,那他的反应会令我悲痛欲绝。很幸运的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恨过他。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应该帮助谁的,相反,要对付一个人却有足够多的理由。他的不作为并不违反我的道德,我不怪他。只是,若我想发动最大的力量去找灵儿,他就必须让位。而他并没有作出太多挣扎,或许他真的老到自愿放权的地步了吧。其实他在借刀杀人的那天就已经老了,已没有当年杀父弑兄的霸气了。   我一直相信,仇恨是属于活着的人的,但这并非我杀了叔叔们的原因,我不恨他们,因为我从来没爱过他们。   看着他们冰冷的遗体躺在冰凉的棺材里,我的心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叶氏运行得很顺利,我每天大部分的工作是阅读暗魅使的密报。这些从全世界发来的消息都只与寻找一个人有关,那就是灵儿。   尽管我从未忘记过她,但也从未像现在一样思念着她。今年六月八日就是我和她成年的日子,我和她曾在幼时约定过要永远在一起,那时的我们哪里知道即将面临的是长达十三年的分离。      夏日的火热使得所有的人都烦躁不安,但叶振风仿佛不受影响,静静地站在红木桌后练字。黑色的长衫,银色的发,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眼神闪动一下,抬头望向门口。   门上依偎着一个美丽的少女,轻盈如风,灵动如水,美丽的眼睛里蕴含着神秘的光彩。雪白的长裙上只系了一条银色的腰带,如夜色般的长发也都被束缚在一条银色丝带之中。   她竟是,满身素缟。      我依门而站,不像打搅他的清静。但我并没等太久,他就发现了我的到来。   “爷爷所练何体?”我淡淡地打破沉默。   “楷书”。他简洁地答道。   我不以为意,叶家的人似乎都喜欢书法。爸爸以前也有练字的习惯,只是记不起是哪种字体了。   我本人并不推崇楷书,对飘逸的隶书情有独钟。   “我想去看看父母和姥爷”。思量一下我决定单刀直入。   “也好”,他表明了态度,依旧没有感情波动。   我本就是来知会一声的,行礼过后也就去了。      叶家的祖坟在中国西部一座并不清秀的山里,路途繁复,极难找到,不知玄机者,即使到了门口也进不去。大概就因为这个,叶振风发达之后也未搬迁。如若不然,想想也挺别扭,叶家的阳宅如此美轮美奂,阴宅却简陋至此。      六月八号的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山间穿行,山风在我耳边呜咽,月光透过树叶和岩缝,留下斑驳的痕迹。   不一会儿,我走过一道天然的石门,来到了叶家世代祖先的息居地。石门后先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像是一个小广场,叶家每十年一次的祭祀就在此举行。随后陡峭的山壁上便是祖先的灵位和骨灰。   叶家是一个传承了几千年的家族,有自己的族谱和宗祠。然而叶氏一向潦倒,在古代,科举不能中,经商不能赚,从军不能升,实在是一贫如洗。直到爷爷这一代又突然咸鱼反身,创下不世家业。   我将带来的纸钱化了,行过礼数后,就静静地站着,感受这一刹那的平静。   山风吹乱了我的长发,白色的长裙也在风中招展着,站在叶家阴宅的正中间,我回忆自己短暂而快乐的童年。   怔仲间,不知哪里来的乌云挡住了天地间的月华,四周突然变得更加阴暗诡秘。强劲的山风也染上了几分森然的鬼气。   我嗅到四周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缥缈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右手安上了左手手腕,从那手镯中取出丝带,静待他(她)的下一步动作。山风一波波袭来,仿佛在继续着力量,我和那暗夜中的精灵也同样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终于,山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袭来。一片银色的亮光划破黑暗,撕裂夜风,以最凌厉的姿态飞向我的咽喉。我淡淡的一笑,手腕一翻,一条雪白的光华迎上前去,丝带的尖部对上了那刀锋。一片耀眼的白光从交锋处扩散开来,仿佛月光重回大地。   刹那间,我看清了来人的脸。那是我看了整整十八年的容颜。一种熟悉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延展开来。   “灵儿!”正是我晕倒前最后的声音。   山风还在吹着…..灵(二)   清灵(二)   黑夜总是拥有无限的神秘感和强大的包容力,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那些天生与阴暗如影随形的堕落和诱惑便在夜的每一寸土地上疯狂滋长。在黑暗的笼罩下,人们脱去了白天冠冕唐璜的美丽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与发泄,以此来安抚他们躁动的灵魂。这里没有天使没有圣灵,这里是恶魔的天堂,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无可非议的,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阴谋家,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有人高明有人愚钝。   一辆银色玛莎拉蒂MC12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飞驰,几个堪称完美的S型漂移后及其嚣张地在这座位于骊山山顶亚洲首屈一指的旋转餐厅门口。玛莎拉蒂流畅的线条,耀眼的银色车身以及强大的动力系统无一不彰显着世界名车的尊贵与不凡,在来人媲美职业车手的娴熟驾驶下更是谋杀了不知多少人的眼球。半晌,车门开启,走下一个身着黑色紧身露背晚装的女子,肌肤胜雪,腰若细柳,指如纤葱,朱唇皓齿,亭亭玉立。实在让人无法将她与刚才飙车的疯狂之举联系在一起。早已恭敬地等在门口的侍者正要上前询问,却不期然间撞进了那双仿佛将全世界的黑暗都汇聚在一起的深不见底的眸子,竟怔怔地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由脚底窜进骨髓,接踵而至的便是无边无际的绝望。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径自从侍者身边走过,进入电梯,门被关上,发出”叮“的声音。      开着自己心爱的跑车在公路上狂飙了一把后我感觉今天的心情还不错,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骊山山顶的旋转餐厅,上前来领路的侍者在看见我的时候竟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懒得叫醒他,这样的情景已经发生得太多太多。看着那一双双流露出恐惧的眼睛,我有的也只是麻木而以,毕竟全世界都知道“曼华沙珠”是暗夜的精灵,这样黑暗之气又岂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径自从他身旁走过,按了电梯,思绪早已飞向远方。   三年了,天父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自从我继承“天凌”以来,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即使是两年前的那次内部暴动以至于差点对“天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他依旧没有出现。这个神秘而强悍的男人是我唯一看不透的人,即使他从我五岁进入“天凌”的杀手训练营就开始悉心地教导我将我引向权力的巅峰,但我仍然能感觉到他在隐瞒着什么等待着什么。我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一个他亲手挑选的接班人,还是一颗他精心布置的棋子?面对一个创建了“天凌”这样世界级的杀手组织,而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男人,我实在无法将他的一举一动和单纯的目的画上等号。这一次,三年之后的再次出现,又将意味着什么呢?   电梯的门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富丽奢华的大厅,恍惚的烛光下银制的餐具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悠扬的钢琴曲在席间轻柔地跳跃,窗外缓缓移动的万家灯火更是安静地诉说着这法国式浪漫与典雅。美人红唇比顶级葡萄酒更加甜美诱人,男士们也丝毫不吝啬他们的赞美和温柔,好一幅经典的浪漫画面。有些无奈地撇撇嘴,怎么会定在这里见面呢?   “你终于到了!”依然是一顶巨大的黑色斗篷将身体紧紧地包裹住,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好久不见,能再看到您还真是让我意外啊!”径直走到吧台的高脚椅上坐下,再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细细品尝。   “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 1982。”我举杯道,精致的红唇勾起一抹微笑,每喝一种酒然后报出它的产地和年份是我们以前常玩的游戏。   “很好,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天父默契地赞到。“看来这些年你过得还不错!”   “我过得怎样你应该早就一清二楚吧!”我回敬,眼中闪过一丝挑衅。“消失三年又突然出现不会只是要请我喝酒吧?”   “当然,有一单生意要你亲自去做。”走道我身边坐下,绅士地倒上一杯酒,却只是拿在手中晃动,空气中悄然生出一抹诡异。   “哦,什么人值得让神秘无比的天父来下命令,还指定要我亲自出手?”我颇有兴趣地挑挑眉,要知道世界上能让我“曼华沙珠”看上眼的对手可说是屈指可数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这是资料,你好好准备吧。”扔给我一张磁碟便消失在房间。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人也没有出现过。叶家祖坟   隐身在这个不大的院子唯一的制高点上俯瞰着下面的一切,一轮明月高高挂起,真是杀人的好天气,我无聊地想着。我不喜欢所谓的月黑风高杀人夜,我一向认为杀人也是需要好心情的,人们通常只知道生的伟大却不懂得死也是一件极为庄严的事情。所以杀人是一种艺术,不论死者生前是多么的罪大恶极,面对死亡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他们都应该得到最完美的引领,享受对恋恋红尘的告别礼,血腥残忍的屠杀只是对这份庄严的亵渎。   对于今天的猎物倒是让我颇感意外,叶氏企业神秘的年轻女总裁,从未在任何公共场合露过面,除了她及其信任的叶氏高层人员无人见过她的真实容颜。接手叶氏短短两年,以铁血手腕对叶氏进行了大力改革,创造了任何男儿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辉煌业绩,更将叶氏推向了自前总裁叶振风创建叶氏以来的又一个高峰。想起这个跟自己同样站在顶峰俯视世界的女人,虽然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但我还是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一丝欣赏,我想如果她不是我的猎物,我不介意跟她来一次深层次的交流。   突然,我的警觉告诉我有人朝着这里来了,迅速做好准备等待她的出现。果然,片刻之后一袭白色的倩影出现在院子里,纤细窈窕,月光轻柔地安抚着静静矗立的丽人,让她的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银辉,柔和而缥缈。她背对着我,让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修长的身影却给我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的心在一瞬间仿佛漏了一拍,狂躁的跳起来,这是我出道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更是杀手面对敌人的大忌。不论对手强大与否,保持平静无波的心态才能以不变应万变,一击即毙马到成功,这是经过无数血与泪的教训后得出的结论。强自按耐住不平静的心,我在等待一个瞬间,一个变化的契机。   狂风乍起,乌云蔽月,倾身,起跳,出手,银光一闪,一气呵成。出人意料的,她竟然从左手手腕的镯子中抽出一条丝带挡住了我强大的攻势!但更令我吃惊的还在后面,兵刃相交,一片耀眼的白光从交锋处散开来,仿佛月光重回大地,让我看清她的脸,一张我看了整整十八年无比熟悉的脸,“歌儿!”这用尽思念的一声后,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山风还在吹着…… 集会   清歌篇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悠悠醒转。   这是哪里?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下半身都泡在水里,而上半身的白色衣裙早已被河畔的污泥弄得污秽不堪。   我下意识的用清亮的河水洗了洗,等等,清亮的?现代哪里竟有如此干净的河水?我四处观望了一下,这河并不宽敞与长江相去甚远,河水却清澈如斯,两岸的树木更是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听见人声渐近,我没有来一阵心慌,飞快的跳到一棵树上,茂密的树叶给了我安全感。我不自禁的伸出头去观察来人。一看之下,我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涟漪。这些人都衣着古怪,既仿汉服,又类唐装。看他们的神情,倒像是出游踏青之人。   我忍住头痛,回忆道:我本来是在祖坟前祭拜,突然有人于对我不利。沉静下来,是了,我在晕倒前看到了——灵儿?   我心里不觉一阵痉挛,真的是她吗?她为什么要杀我?她在哪儿?   想到这儿,我镇定了一些,我现在八成是掉进了什么时空隧道,而那个疑似灵儿的女子并不在我身边。我现在应该下去弄清楚这是哪个朝代。可我这身长裙在古代恐怕是不能见人的吧。   忽然,树下响起一阵水声,一个赶路的书生正在洗脸。我瞥了一眼他的行李,伸出舌头舔舔下唇,嘴角渐渐弯起。      五月最适宜出游,洛水的秀丽更是引来了各路游人。一位青衣书生沿着河畔款款走来。青色的长衫裹住了他曼妙的身材,容貌之美,虽世间万物亦难描述其万一,他的双眸就像初生的太阳,带着让人无从探索的神秘,充满了生命的温情与热度。微风掠过,青衫曼起,说不尽的儒雅风流。如非一身男装,众人皆以为是那长居洛水的女神现身人间,驾凌红尘。      灵儿还活着。这个未经证实消息令我振奋不已,我真的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一定有团聚的一天。我完全无视周围人痴迷的视线,始终微笑的向城中心走去。   我绕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座古城,城墙的坚固,城门的气派都绝非古装戏里的道具可比,市中心宽阔的车道上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这时,我注意的有不少穿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都向一个方向聚集,心念一动,就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城中有楼名星月,天下才子聚一堂。待君金榜题名时,只索一书当酒钱。      这星月楼果然气派非凡,更难得的是能洗净铅华,不落窠臼。让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话“金钱可以买到奢侈,但决买不到优雅。”   门口的小二热情的迎上来,看着我,由衷赞美道:“这位客官真是神仙中人,就是京城四公子也比不上您啊!….晤,您是要坐第几层?”“我这是第一次上这儿,你能介绍一下吗?”我问,热情的小二登时打开了话夹子“您是上京赶考的吧?看您都是个斯文人。咱们这楼一共有三层,一层是大伙随意吃喝玩乐的;这二层嘛,就得有点墨水的读书人才能上了,现下正赶上三年一届的科考,这二层都供给各地的才子们了,当今圣上体恤才子们,不仅酒菜钱全免,还每天命翰林院学士来讲座,每日两场,您这会儿上去正好能赶上第一场;至于第三层,都是达官贵人们的去处,您现在不能上去不打紧,将来那儿一定有您的座儿!”“谢你吉言,就二层吧,要个清静些的座儿。”我一笑道,“好嘞,你这边请!”   坐在二层靠窗的角落里,凉风吹得我很惬意。喝下两杯涩茶后,我精神稍济。二楼没有任何隔间,显得朗阔,便于交流。摆设尽是些琴棋书画,文气极重。正中有一八仙桌,大概就是讲学人的座位吧。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它所悬挂的地图。让我惊诧的是,这地图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难道我回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这时四周静了下来,主讲座不知何时坐了一位白须老者,他清咳一声,讲座开始。   “月国自始皇建圣月皇朝,距今已八百余年矣。圣朝伊始,始,明,文,景四皇乃天纵英才,兼励精图治,终创“贞元盛世”。后八皇,才能虽不及先祖,然恪守礼仪,殚精竭虑,亦不让贤德之名也。及至矛皇,八王作乱,国运转危。后皇者皆碌碌无为,终难保祖宗基业,令月国惨遭外族蹂躏三百年之久。二百年前,中兴六皇哀民生之多艰,休养生息,月国渐有回春之色。今上奋六世之余烈,推新政,重科举,在座诸位,报国有门矣!“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不同的是,才子们是惊喜,我是惊异。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时空不属于地球,而我的历史知识也全部宣告无用。正想着,白须老者站了起来,立于地图左侧。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我国地理位置特殊,北与夜国接壤,东与东瀛岛国隔海相望,西又与麒,麟二国一衣带水。四国之中,麒麟二国恪守中立之道,一向为我国之盟友;而夜国狼子野心,更让我国蒙三百年之辱;东瀛岛国,水师强悍,倭寇常犯我海岸,亦乃我天月朝之心腹大患。各位才子虽不精于武艺,但望各位不忘国忧,竭尽所能为国家谋福!”   满座才子皆山呼万岁,情绪激动。我莞尔,这位老者虽貌不出众,但别有一种让人折服的儒者风度。我一向认为,男人的风度和内涵比外貌重要。打个比方,女人华而不实尚可做花瓶,徒有其表的男人恐怕是连光也不能见的。   老者缓步离开讲台,众才子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以示尊重。他也并不急于离场,与一些才子同座交谈,众人皆向他围拢,一时间竟造成交通堵塞。这情况,直到第二场讲座快开场时才略有好转。   第二位上场的是一个中年人,面容俊美,风度虽不及刚才的老者,倒也一派学者风范。我现在有点明白了,这座酒楼的后台只怕就是官府。否则,再开明的帝皇也不能容忍有人在公共场所如此畅谈政治。这样的话,这两位讲师的身份又得重新估计了。   中年讲师所讲内容是关于东瀛的,他先从东瀛的历史着手,再向政治,水师,文化等各方面展开。他讲得到也不错,只是这个东瀛与日本太接近。我对日本知之甚深,自然不会对他所讲的感兴趣。   我眼波一转,掠过窗外的芸芸众生,掠过天上的白云飞鸟,掠过城外的悠悠洛水。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即便我一直就习惯独处。咽下一口茶,凉茶甚苦,直苦到我的心里。我长叹一声,轻声吟道“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时,我发现左边射来几道灼热的目光。不觉讶然,以我方才的音量,若非武功卓绝者断不能听清。抬眼望去,不远处坐着两个白衣公子。按现代心理学,穿白衣的男子大多有自恋倾向,而这两个男子绝对具有自傲的资本。容貌俊雅自不必说,难得气度优雅犹如王侯。然而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冰。真是奇怪的组合。接到我坦然地回视。他二人明显一愣,继而射出更加审视的目光。我不想再理他们,毕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我将注意力重新投给了讲师,他正谈到眼下一件外交大事——东瀛公主来访。他大力的赞扬东瀛的诚意,支持给与东瀛最大限度的支持,并派学者工匠去帮助其发展。才子们在底下议论纷纷,但音量都不大,表现出对讲师的尊重。   我心里冷笑,当年的唐朝也曾有过这样类似的慷慨。可是回报呢?是那南京城里的三十万冤魂,还是731部队屠刀下的无数怨灵,真真养虎为患。卧榻之策又岂能容他人酣睡。无论如何,岛国的天性里就具有侵略的因素,即使现在温良恭谨,千年之后呢?祖先又岂可为子孙埋下如此祸根。   我不属于这个时空,对天月皇朝更没有公民义务。但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决不能忘记日本对祖国的暴行。这种刻骨的民族仇恨让我绝对没法容忍第二个日本在我的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就在讲师开始憧憬由两国联姻创建的同盟战线时,我的忍耐力彻底告罄。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款款站起,冷冷的注视着他,我完全无视他的惊慌失措,道:“很抱歉,但你刚才所说得实在是一堆废话!”   我一惊,竟有人同时说了同样的话。转过身去,只见对面窗边站着一个白色的曼妙身影。有着与我完全相同的容颜,体态。一瞬间,天地仿佛焕发出新的色彩。我心里一动,脸上不自觉绽出欣喜的笑容。逢   清灵篇   当我从黑暗中醒来,清楚地感觉到额头丝丝的抽痛和一阵晕眩,该死!看来是我太久没训练因而身体的适应能力开始下降,真是大忌啊!!   无奈的举起还算完好的手轻按额头等待不适过去,好一阵过后我的头脑终于又开始正常运转。我去叶氏阴宅伏击叶氏董事长,然后我出手,再然后……脑海中灵光一闪,歌儿!!!对,我好像见到了一张跟我一摸一样的脸,会是她吗?我苦苦熬了十三年,终于见到了吗?有一瞬间的怔忡,我还不敢相信那个事实。歌儿,歌儿,你在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搜寻那让我的心澎湃不已的人,但马上,我飞入天堂的心就被生生地打入了地狱!   这是什么状况?四周连绵的青山环绕,两山之间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顽皮的浪花冲上了山岩,叮咚有声,煞是可爱。与小溪相平行的是一排整齐的白杨树,一条石土铺就的大路,平整宽阔。我不记得叶家祖坟的附近有小溪和大路! 出任务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是我的习惯,勘察地形规划逃生路线是必备的一项,但这次的是太过诡异,我的大脑告诉我它需要更多的资料以便对当前的情况作出最准确的评估。   万般无奈之下,我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大路走,有路就代表在附近有人居住,找到人问一问一切就会清楚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个小时之后我看见了正前方一座古朴庄重的高大城门,十米来高的城墙顶上插满了旌旗,两端的仿唐式角楼上一边站着五个士兵,长矛冷甲,精气威武。正中的城门上高高挂着匾额,上书——京都,厚重的足足五米高的朱红大门敞开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最令我惊讶的是人们的服饰竟然不是夏天应有T-shirt短裤,而是类似汉唐时期的古装!!!   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但是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晕倒后再醒来就发现周围的世界变了,自己竟然身在一个人人都穿古装满口之乎者也的时代,试问谁还会有闲情逸致看帅哥把美眉外带观光纯天然的风景名胜!!老天,我不是真的遇到了“那个”吧?!极度无力地再三确认周遭情况后非唯物主义论者的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老天爷一个喷嚏不知打到那个该死的时空中了,开玩笑,连我自己都可以天生灵力,为什么就不会发生穿越这种事?   在不算短暂的震惊过后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看看自己一身足以让人喷血的黑色劲装以及那九厘米高的黑色皮靴,我不知道这样出现在那群古董面前是先被人认作妓女还是定为刺客。看来得先改改装束了!然后再一探究竟,最重要的是看看歌儿是否也同我一样来到这里,我们同时晕过去,想来降落的地点应该相距不远吧!   换上一袭白袍,三千乌丝高高束在脑后,手摇百折纸扇,脚蹬银边白靴,素面朝天,凤眼含笑,顾盼生辉,这是怎生的飘然若仙,灵动慧美的妙人。   再次出现在恢宏的城门前,我俨然已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引来无数少女或羞涩或大胆的暧昧目光,而万众注目下的我却极其恶劣的想象着“天凌”里的人要是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神一般存在的女皇“曼华沙珠”现下正为了一件不知值几块钱的男装而做起了小偷的行当会是什么表情,一想到他们冰刻的脸上出现东非大裂谷似的裂痕然后集体嘴角抽痉的模样我就有仰天长笑的冲动。   无视那些投向我的眼神,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什么地方人流量最多?什么地方信息交流最发达?什么地方能让一个脱离时代的人迅速的跟上步伐?答案是茶楼!      城中有楼名星月,天下才子聚一堂。待君金榜题名时,只索一书当酒钱。      顺着刚才被我迷得不知东西的少女纤纤玉指所指的方向,我悠闲的来到这座城中最为著名的星月楼。不理会小二傻愣的奇怪眼神自顾自地走上二楼,在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向外望去,京城的繁华净收眼底。   一条宽阔的主街可供十辆马车并排而行,将整个京城分为东西两部分,作为京城的中轴线。宏伟壮丽雕梁画栋的宫殿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勾心斗角,占据了内城。外城东面一达官贵人的豪宅居多,西面则居住着城中大多数的老百姓。由主街四散开来到处是纵横交错的大小街道,林林总总的店铺小摊分布两旁,多为一层或两层建筑,更高的就很是少见。大街上人来人往,伴随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少女的脆笑,青年的高语,不时有马车经过却井然有序,形成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忙景象。   拿起一杯新茶放于唇边,轻尝,口齿留香。星眸半开,长长的睫毛掩去我眼中的异样。一边观察着城池的布局结构,一边又听着茶楼内人们的高谈阔论。这是一间极有文气的茶楼,也许是科举期间,吸引了许多赴京赶考的有学之士前来,甚者更有朝廷高官以及饱学大儒为这些国之栋梁在此讲学。当然,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综合之前的所见所闻,我知道自己已经身在一个不属于中国人个朝代的时空——圣月王朝。   讲授国情的是一位白须老者,身形健朗,慈眉善目,一派大儒之气。从开国盛事讲到帝国衰落再到当今帝皇强国之策,一席话说得学子们群情激昂三呼万岁,而我却在一旁冷眼旁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一个星月楼,它的背后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所谓讲学,不过是帝皇拉拢清流一派的手段罢了,求才若渴固然是一部份原因,但是自古以来民间学子往往是作为民心之代表而存在,获得他们的支持,更可以作为判断一个帝王是否民心所向的重要参考。当今帝皇能以这样巧妙的手段赢得民心,倒叫我有点佩服。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位中年学者,他谈及当今月国的又一件大事——东瀛公主和亲。他从东瀛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一阵高谈阔论无非是要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支持这一于国于民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政治举措,真可谓吹得天花乱坠,唬得在场学子一楞一楞的,就差没有身体力行代替当今皇帝娶东瀛公主为妻了。我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是东瀛的情况与日本太象,这让我想起那些日本右翼的恶心嘴脸,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在过去的十三年中四载我刀下的人不计其数,但我的身体流着炎黄子孙的血,如果不对这些人见一次打一次我会觉得自己连人都不是。   “很抱歉,但你刚才所说的实在是一堆废话!!”令人惊讶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抬眼看去,只见一青衣少年款款而起,同样有些惊讶地向我这边望来,四目相接,顿时正座星月楼响起了一片抽气声。这也不能怪他们,要是一个如仙般飘逸脱俗的人物出现在自己身边就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震撼,更何况是两个,而且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我们相视一笑,又是一片惊艳之声。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那位讲授国学的老者,他徐徐来到大厅中间的八仙桌旁,用他沧桑的声音问道:“两位公子一看便知不是凡人,既然如此说来,必有一番道理,不知老夫可有幸能听到两位的高论?”   “老人家哪里话,小生不过初生之犊,哪敢说什么高论!只是有些不同于人的看法,见刚才这位先生讲得如此酣畅,便有些耐不住想与人分享。老先生这样说,倒叫我不要意思了!”歌儿走出人群来到大厅,对老者一拜,一番话虽说得谦虚有礼,却不减其自信傲然。   “家兄所言极是,既是先生文气,我兄弟二人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紧跟其后走出人群。   “那老夫就洗耳恭听了!!”老者看了看我和歌儿,眼中流露出难得的赞赏。   只见歌儿美眸一转,缓缓道:“刚才那位先生说到,几百年来东瀛不断侵扰我沿海各城,造成当地人人自危,谈海色变,不知各位可知其原因?”瞟了瞟在座各人,顿时他们脸上无一例外地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许久终于有人答到:“东瀛地小物稀,人民贫穷,故劫我沿海以充其物资。”   “这位兄台说得没错。但我们何不往更深的一层推上一推?东瀛乃岛国,四周环海,无处可依。东瀛民族想要发展强盛则必须有足够的资源保障,这些财力物力哪里来?掠夺我沿海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长久之计却不在此,而在于寻找一个地大物博的内陆作为其依托,与东瀛隔海相望的我国就是其首选!!所以在下认为,入侵我国才是东瀛的目的,虽不是马上但却是必然!”歌儿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我,我心领神会地一笑,上前一步。   “此其一,其二在于:刚才先生说到派遣工匠等前往东瀛传授技艺,在下也认为不妥。东瀛乃小国,国内人民的生活需求并不高,过快的生产力发展会加快东瀛国力的发展。试想一下,当东瀛国内需求饱和,那他们源源不断的过剩商品要往哪里销?自然是国外,而我国由于地理位置所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也许这听起并不可怕,但想一想,当东瀛国力强盛之时,内部饱和,急需突破的它会选择怎样的途径?当然是侵略,很不幸,我国依然是首当其冲。”说到这里,整个大厅的气氛早已从开始的欢快活泼变成了严肃沉重,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沉思当中。坐在正中的老者眼中更是透出了深深的忧虑。   “但是,东瀛不是派公主来我朝和亲以示诚意吗?”人群中又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天真啊,读书人的幼稚还真是恒古不变得特性啊,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要知道,当年教授我政治权术的老头子告诉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器不是兵器和枪,而是谎言。一个谎言就能让世界为之翩翩起舞,而政治的强悍在于只有你一个人掌握谎言的真相!!政治根本就是谎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政治家的眼中只有利益。   歌儿似乎看出我的不屑,接上我的话说到:“这就是我们要说得第三个问题了。东瀛一族发展至今,可说是外部条件极其恶劣,但他们仍然坚韧的生存下来,这说明他们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顽强性,在历史上的一次次侵略失败后,他们可曾放弃过?没有。历史的事实已经告诉我们他们不具备与我国长期和平共处的诚信,更何况他们骨子里的狠绝能让他们的士兵以一敌十,东瀛人口随不多,但亦不可小觑。况且,据我所知,东瀛女性的地位并不高,区区一个公主在必要的时候我想天皇陛下会毫不犹疑的牺牲她!”   这一席说得在场个人哑口无言,众人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只见白须老者两眼精光暴射,站起身来,口中连连称道:“好好好,我朝竟有此等的少年英才,我圣月王朝强盛有望了啊!!”毫不掩饰心中的击赏,老者来到我俩面前,“老夫乃当朝太傅,不知两位少年可有兴趣到老夫府上一叙?此等佳才,真让老夫心中甚慰啊!”   这怎么行,我可没兴趣跟你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跟歌儿好好叙叙了。看到我无奈外加哀求的眼神,歌儿对我会心地笑笑以示安慰,然后对老太傅深鞠一躬,柔声道:“太傅大人的好意我们受宠若惊,但眼下我兄弟二人实在是有不得不马上去办的事,不知可否等我们的事告一段落,在亲自到太傅府聍听教诲?”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倚门以待了!”老太傅看看我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冷郁!”应声出现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其后随一位清冷如冰的男子同行。“将通行牌给这两位小友以作识别之用。”前者交给歌儿一个红木令牌,眼神有些复杂。但此刻的我决定聪明的忽略他然后抓紧时间去跟我的歌儿分享心中的千言万语了。府   清歌篇   灵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们的目光穿过千年的时空,越过拥挤的人群交汇在一起。我们自动忽略掉周围人惊若天人的眼神,将彼此眼中沉积多年的思念传达给对方。   这时,那位大儒有些残忍的打断了我们片刻的温馨,礼貌的向我们寻求解释。我和灵儿联手给了众人最佳的答案。那位大儒听完后对我二人毫不吝溢美之词,甚至邀我们过府一叙。   开玩笑,我和灵儿生离十三年,就是天大的事也得排在我俩的叙旧之后(刚才的事属于民族仇恨,比天还大)。   大儒的气度确实非同寻常,被我婉词谢绝后,这位官拜太师的老者非但不怒,还赠了我们家宅通行牌,欢迎我们随时造访。   掂了掂手中有些沉重的红木牌子,下决心不再理会旁人,我和灵儿手牵着手,还算有礼仪的下楼,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刚走出星月楼大门,我和灵儿就同时运起轻工,飞向城门。      冷郁有些惆怅的凝视着阳光下逾行逾远的两道身影,人海中,青的愈发缥缈,白的愈加灵动。白须老者看出他的情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们一定很快就会再见的”。站在他们身后的清冷少年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好似松了一口气。      迎着明丽的阳光,我们一路疾驰,越过厚重的城门,最终在洛水河畔停了下来。   灵儿和我相对而立,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力道越来越大,仿佛只有痛觉才能给我们以真实感。   我勉强平静了一下自己战抖的呼吸,道“十三年来,我一直幻想与你重逢,而现在,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灵儿一边替我拭泪,一边哽咽道:“你什么都不必说,你的话我都懂!”我们最终用抱成一团,用身体语言来解决了无言的尴尬。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们才冷静下来。彼此依偎在洛水之畔,我们开始回忆,与对方分享分离后的一点一滴。听到我说起叶家的纷争以及当年的真相,灵儿黝黑的眼珠里射出一道妖异而危险的紫光。而当灵儿向我描述其惨烈绝伦的杀手之路时,我庄重的向灵儿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在不会让你独自受苦!”灵儿点点头,给了我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如果可以我们真的就想这样依偎一辈子,但就在夕阳无限好的时候,我和灵儿的肚子双双唱起了空城计。   “该死,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做一次小偷!”灵儿懊恼得说。我亲昵的点了点她的俏鼻子,向她晃了晃那块精致的红木牌。灵儿登时波光流转,望着那牌子的眼睛异彩连连。我轻笑“这下吃住可都有保障了。”      很快,血红的夕阳被晶莹的明月替代,天地都沐浴在一片银色的月华中。就在那一夜,京都临安的百姓都看见,夜色月华妆点的天空掠过两道翩跹的身影。于是,这座千古帝都又多了一个传说——月中仙子会情郎,情郎就在临安城。      京城中御林军巡逻最勤的地区自然是官宦住宅群,而皇帝老师的家宅更应是其中翘楚。只要了解个中奥妙,冷府实在不难找。几个轻盈的起纵后,我和灵儿双双站在冷府大门口。   冷府大门乃是三间兽头大门,正门未开,只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冷府”四个大字。大门轩峻壮丽,且不多用油彩装点,自有一派古朴的威仪。门口站着十几个衣服华丽的小厮,手中都拿着灯笼,将大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发现有人后,立即有四人走上前来。见到我俩的仪容,他们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行礼,“两位公子是否我家客人?”我微笑不语,将红木牌递给了他。他先是一惊,后邀我们从西角门进去。   右边有一小偏厅,我和灵儿被安排在此喝茶休息。灵儿将这偏厅打量了一番后,用心声对我说:“这太师八成是个守拙的人”。我颔首,也用心声回应道:“不错,这里的装饰虽不如薛宝钗那样雪洞一般,但也处处简洁,不露锋芒。”灵儿冲我眨眨眼睛“住在一个聪明人家里,安全系数就更高了。”正要回话,突然心生警兆,我们同时将目光投向门外。   一位华服老者领着四个小厮款款踱步而来,一见我们,先行宾主之礼。我和灵儿连忙起身还礼。老者朗声道:“在下管家冷平,小子们不识贵客,冒犯处请二位海涵。老爷,两位少爷和小姐都在正厅等候,问两位可否赏脸一叙。”我含笑道:“主人家客气了,客随主便是常理嘛。”灵儿也上前一步,“平叔请带路吧。”管家满意的一笑,引我们出了门。   跟着管家进了一道垂花门,两边是超手走廊,正中是穿堂。绕过穿堂,三间小小的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台阶上站着几个俏丽的丫环,见了我们一行人,便迎了上来。两个丫环掀开帘子,管家和我们方进了正房。   只见上座上坐着红光满面的冷太师和一个态度优雅的中年妇人。东下首坐着那两个在星月楼见过的公子,西下首却只坐了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女。   冷太师迎了上来,朗声笑道:“两位贤侄来了,快坐下喝茶。”冷夫人当即分付下人倒茶。灵儿立刻对她下了评语“夫唱妇随的好老婆”。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我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冷太师清了清嗓子,“两位贤侄年纪虽轻,但却身负绝世才华,对国事有独到见解,此次上京可是为了这三年一度的科考?”我思量一下,答道:“不瞒太师,我兄弟二人进京正是为了科举。”“好,好,好!”太师捋了捋胡须,“年轻人就是应该以国家为念。二位贤侄在京城可曾有落脚之处?”“待会儿打算去找间客栈歇息。”灵儿一脸诚实。“那就不必了,冷某人家里自认还有几间能待客的屋子,二位贤侄若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   我一愣,这位太师还真豪爽啊!我支吾道:“这好像不太…..”太师大手一挥,当下了我的退托之词。冷夫人也笑道:“二位公子与我家老爷如此投缘就住下吧。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二位公子的大名呢?”   我和灵儿忙站了起来,自我介绍道:“在下叶清歌,这是家弟叶清灵。”太师点头赞道:“果然是如仙似歌的灵秀人物阿!”“可不是”,静坐了好一会的女孩终于憋不住了,跑到她两个哥哥中间,“把我两个哥哥都比下去了,是不是阿,爹爹?”“呵呵,洛儿别胡闹,你们也来见见两位叶公子。”老太师显然心情极好。   少女一溜烟跑过来,“我叫冷洛,洛水的洛,别记错了!”这孩子说话又急又快,真像只小麻雀。灵儿上前一步,含笑说;“不是洛水的洛,”“咦!”“是洛神的洛!”灵儿好整以暇的说出谜底。冷洛的脸登时变成了红苹果,娇呼一声,躲到母亲身后去了。众人不由大笑。   两位公子也款款上前,“在下冷郁,有幸见过二位叶公子。”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我还了他一笑。“在下冷决,幸会!”真是块冰,我勉强笑笑,他审视的目光令我不太舒服。“这人不好对付。”灵儿眼中闪过杀机,我只得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两位是哪里人,我让他们晚上为两位准备家乡菜吧。”冷夫人温柔的说,“两位公子气度如此不凡,不知是否江南叶家子孙?”   好精明的夫人,谈笑间试敌不动声色。“在下兄弟随也系江南人士,但都是孤儿,从小被师傅收养,如今成年后应师傅遗命,上京赶考,为国效力。与叶家并无关系。”我淡然答道。灵儿的脸上很配合的闪过悲戚之色。冷太师连忙拿话岔开。不一会儿,管家便来请我们入席。   “两位贤侄可能饮酒?”“虽非海量,但勉强能饮。”“好!”太师笑着一击掌,帘后走出一个丫环,双手托盘上就是一壶酒。为每人斟上一杯后就退了出去。   冷郁注视着我们,笑道:“两位既是江南人士,不知可认得这种酒?”   我俩不由得齐齐苦笑,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晚餐呐!连做客都得考试。   灵儿露出一个倾城的笑靥,呷了一口,屋里响起她沉郁的声音“江南广植水稻,故而盛产米酒。其中,又以女儿红和盼郎归为个中翘楚。这便是盼郎归。盼郎归,顾名思义,就像一对夫妇,新婚燕尔,丈夫突然应征入伍。妻子在家苦等,三年三年在三年后,丈夫终于归来。本该是新婚夫妇,却又都年华老去。”   灵儿波光一转,将席间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续道:“此酒既有旧酒的淳 又有新酒的辣,饮时恰能感到妇人那种长久而执著的等待,故称为‘盼郎归’。”   “叶二公子果然博闻强知,在下佩服!”“呵呵,你妹妹说你比不上人家,敢情你还不服气?”太师调笑。“儿子不敢”。冷郁连忙分辩道。而他旁边的冷洛仿佛不信,偷偷地向他做了个鬼脸。   冷决的眼光在我和灵儿身上游走,显然对我们还有怀疑。“我也有一道特色菜,请二位品评品评。”击掌一下,也走进来一个托着汤锅的丫环。丫环揭开锅盖,竟是一锅白水!丫环照例为每人盛上一碗后就退了出去。   浅尝了一口,心中已经有了底。“如何?”冷决追问道。我淡淡地笑了:“公子费心了,这开胃汤好生别致。太师府果然圣眷甚隆,若非宫中御用的天蚕绸,又怎能将一百只乌鸡和甲鱼熬成的浓汤滤得干干净净有如白水。”“你可知道它叫什么?”冷洛急急得问。“内蕴精华而不外露,“无相”是也!“   “呵呵,两位果然博学多才,”冷夫人抿嘴笑道“这开胃菜用过了,咱们就开始吃饭吧!”“来人,上菜!”   管家领着许多手执拂尘漱盂的丫环进来伺候,门外站了黑压压一片捧着食盒的佣人。我和灵儿如释重负,看来通过考验了。      冷夫人将我们安置在西厢,还拨了好几个丫头小厮给我们。今天可真够丰富多彩的,洗完澡后,我和灵儿对面躺下,她美丽的眼睛不停的转着,似乎想说什么。我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别想了,睡吧。”灵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听话的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有太多的疑问没解开。爷爷当年为什么会断言灵儿死了?天凌的天父怎么会熟知叶家阴宅的进入方法?他是叶家的什么人?   若在现代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追查谜底,而现在,这一切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我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即使如此,还有一个我必须面对的问题。我和灵儿的异能明显在这个时空增强了,甚至可以使用心语。这是为什么呢?我想着,心里一片烦乱,理不出头绪。   这时,怀里的灵儿发出一声梦呓,我怜爱的看了看她。算了,多想无疑,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了。   我收束心神,合眼,睡觉。楼   清灵篇   一连在冷府住了十几天,与歌儿重逢的喜悦依然在我心中书香中文网回荡。我俩从早晨睁开眼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一同吃饭,一同逛街,一同买这个时代的衣服,然后相互笑话对方,为一个冰糖葫芦争抢嬉闹,为了路边摊的豆腐脑大流口水,像一对平常姐妹一样疯狂玩乐,仿佛要补回我们失去的快乐和童年,完全没有叶氏总裁的精明和天才杀手的冷酷。   平静的生活注定是短暂的,当冷太傅将我们叫进书房时,我和歌儿就已经明白了。   “两个小兄弟在府上过得还习惯吗?”见过礼后,冷太傅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问道。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作为辅佐先帝和当今皇帝两代帝王的当朝太傅,又曾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与之有濡慕之情,其后坐镇国子监为月国培育了大量的人才,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是,多谢太傅的收留以及几位少爷的悉心照顾!我们兄弟二人感激不尽!”歌儿答道,盈盈一拜。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歌儿是有一分敬重的。   “那就好那就好。”太傅欣然笑道。   “太傅大人今日找我兄弟二人来是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当日你们曾说到你们此次进京时来赶考的,是吗?那不知你们可有参加乡试,会试?本朝科举制度,凡通过乡试者方可参加会试,通过会试者,方可进京参加科考,不知两位小友?”   呃……这番话说得我们一阵错愕,想当初我们也只是信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要去趟官场的浑水,现在被太傅这样问起,才想起在古代是有极其严格的选拔制度的,能够进京赶考的学子自然都通过层层塞选,岂是说考就能考的!   当初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是来赶考的,还为国效力呢!看吧看吧,现在人家问起,看你怎么办!我在心里对歌儿埋怨道,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等着看好戏。   歌儿对我好笑的一瞥,然后从容对答:“这到没有,我与弟弟从小被师傅收养,师傅是世外高人,我们一直跟师傅隐居山林直到师傅去世,才遵从遗命出世报效国家,确实没有参加过任何考试。就这样跑到京城来,是清歌鲁莽了。”说完又是深鞠一躬。   “不妨不妨,两位小友的惊世之才老夫是极其欣赏的,纵使没有参加考试老夫也打算推荐你们参加今年的科考,如此栋梁老夫有岂能放过。”太傅说得一脸了然,想来他早就想到这些了。   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心里小小嘲笑歌儿一下。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咱们都得去参加考试。歌儿一副有你陪着我怕什么的自得表情。   “那就谢过太傅大人的提携之恩啦!”一番眉来眼去过后,我俩齐齐道谢。      出得门来,看见冷郁和冷决已经等在那里,都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我和歌儿又忍不住相视一笑。   “愿赌服输,两位冷公子准备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可就要出发啰!”歌儿上前对冷决戏虐地眨眨眼睛,果然不意外地看见冷觉冰冷的俊脸上出现一丝裂缝才满意地收回放肆且电力十足的大眼。旁边的冷郁对他投去同情的一撇,却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掉进了我和歌儿联手挖下的陷阱之中。站在一边的我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得不感慨一副好皮囊还真是恶搞必不可少的道具啊!看着站在眼前温润娴静如和煦春风般的歌儿,谁能想到她的心中有多少疯狂和恶劣的因子?恐怕能不被她的美丽外表所欺骗的这世上就只有我这个跟她有着同样的脸的孪生妹妹了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叶家都是些怪物,要不这样一个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强悍无匹的女孩怎么能坐稳庞大的叶氏企业第一把交椅呢?   自从我们住进冷府,就跟冷家两位公子以及冷家小姐走得很近。冷落是个可爱的女孩,聪慧俏皮,年方十六,完全不懂得世事黑暗,也许是因为我和歌儿都在残酷的生存斗争中过早地失去了这份可贵的天真,所以不自觉间,我们对她都有一种特别的怜爱,保护她就像保护我们转瞬而逝的童年。冷郁是冷太傅唯一的儿子,冷太傅一生仅有一妻张氏,为其诞下一子一女冷太傅在以后的十几年中一直未纳妾,所以对这个儿子十分疼爱,期望甚高。所幸的是,冷郁天纵奇才,承其父大儒之风,十岁时便有曹植七步成诗之能,顿时声名鹤起,传为神童。十八岁时考取状元,可谓光耀门楣。加上他面冠如玉,一双深邃的眼中透出难掩的温柔,厚薄相宜的唇让人倍感安心,高大的身材,伟岸的胸膛,迷倒大片待字闺中的少女,成为京城四公子之一。冷决则是冷太傅的侄子,幼时父母双亡,被老太傅收养,视如己出,从小与冷郁冷洛同进同出,感情深厚,醉心武学,造诣颇高,身在书香世家,其才学也不可忽视。同冷郁同场竞技并摘得榜眼,让冷家一时间成为京城书香世家的传奇,至今还有人对此津津乐道。刀削般的脸部轮廓线条深刻硬朗,浑身都透着一股傲世之气,清冷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不屑,是个让人一间就难以忘记的人。当然也是京城四公子之一啦。   当初在老管家的口中得知这些时我和歌儿还是有一些惊讶的,不过那个冰块冷决也因此很不幸的成为了歌儿表现其恶劣因子的可怜对象,不断地刷新冰块脸上的表情种数变成了歌儿每天必不可少的娱乐,使尽手段将他们变成我们疯狂举动的帮凶也让我乐此不疲。当然两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美胜西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公子每次都会乖乖上当,然后万般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好陪着我们硬着头皮向前冲。这次也是如此,歌儿用那个世界的脑筋急转弯把两个大学子耍得团团转。   还记得当初歌儿第一次问冰块,什么东西长长硬硬的,放进一个洞中来回翻搅然后变软!顿时冰块的俊脸上红成了柿子,坐在对面正在喝茶的冷郁更是将满口的茶水对冰块喷个正着,自己也呛得脸红脖子粗。看完这一切,强忍着爆笑冲动的歌儿才满意的告诉他们答案是糖,顺便对他们投以一个了然的暧昧眼神潇洒地转身离开,却没有错过冰块红彤彤的脸上升起的袅袅白烟!!      迎春楼,古代的青楼名字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啊。站在这座京城最为著名的楼兰之地我忍不住想到。看看旁边脸色平静其实心里早已笑翻了天的歌儿,又对身后两个一脸尴尬又不可置信的人产生的一丝不怎么真心的同情,没办法,谁叫我身上也流着叶家恶劣的血呢?要我这个在残酷的杀人游戏中成长起来的诚心同情别人,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快些!   同歌儿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然后大步走进去。   今天的我仍然穿这一袭白衣,同色的腰带银丝镶边,飘逸的长发束在脑后,白带飞扬,眼波流转说不出的灵秀高贵。歌儿则是青衣玉扇,面容宁静,仿佛超然物外,温润儒雅中透着一股仙气。这一青一白,两张同样的惊若仙人的脸,却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息,再加上冷郁冷决的不凡让人侧目,四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姑娘们投来无数倾慕的眼神,心中盘算着不知今夜谁有运气觅得如此良人,纵然只是一夜之恩也是值得了;男人们则或猥亵或嫉妒的盯着门口四个翩翩少年,有的甚至口水流了一地却毫不自觉。   我和歌儿对这些人视若无睹,但冰块帅哥岂是这么好说话的,他重重的一咳,才打破了自我们进门就一直延续并且还有继续无限期延续下去的趋势的沉默。朝我们投来责怪中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眼神,冷郁看向歌儿微红的脸上表情可爱至极。责怪还好说,但那一丝的宠溺就值得我好好玩味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贯邪魅的笑,不易外的听见场内又是一阵抽气声。   “哎哟,今儿可是个好日子,竟然有这等的翩翩公子来我迎春楼,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老鸨急忙扭着肥臀向我们这边走来,这四人中有两位可是太傅家的公子,能与他们同行的也定不是好惹的主儿,自己可得好好招呼着,要是得罪了谁,自己说不定就得关门大吉。   “找个最好的座,好酒好菜的上,伺候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不好让歌儿毁了自己飘然欲仙的形象,我上前一步随手给了老鸨一张银票。反正钱是冷家的,花起来自然不会心疼。冷家太傅虽然藏拙,但家底还是很可观的。   “是是是,几位楼上雅座请,我这就去准备,不是我吹,这整个京城要是咱这迎春楼都对不了您的胃,那别家儿也甭想!”看着手上的白两银票老鸨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一朵怒放的老菊花。   四人一次上了楼,在正对着楼下大厅的二楼雅间坐下,不一会各色菜肴美酒摆上了桌。我和歌儿各自悠闲的品酒,一旁的冷郁冷决却是有点僵硬,坐也不是,吃也不是,眼神飘忽。   真是纯情的好孩子,值得考虑哦!心中对歌儿笑到。   你要我帮你啊,看上谁了就跟姐姐说啊,不要不好意思,还是两个都要?歌儿回我一个得意的眼神。   去你的!心中小小的吐个舌头。   我们这边眉来眼去的嬉闹,看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就成了危险的信号。心中更是紧张不以,不知道这两个小魔鬼又想出了什么整人的东西,他们的古灵精怪自己可是领略得很透彻了。   不一会儿,老鸨领着他的一群胭脂水粉进来了。费尽口水介绍了半天,看我们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以为是我们不满意,顿时忐忑不已。其实真实情况是,冷家两兄弟虽强作镇定,但微红的俊脸和游弋的眼神泄漏了他们心中的尴尬和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的他们只能定定的座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和歌儿津津有味的欣赏他们的可爱表现,心里早就笑翻了天哪还有什么心思管他们啊。   见我们仍没什么反映,老鸨只好硬着头皮说到:“若是几位爷不满意,我…我这还有……”   见老鸨两眼偷偷的在我们身上来回瞄个不停,一幅就是如此的表情我到来了兴趣,对她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咱们迎春楼里还有漂亮的小倌,几位爷要不要……”   咳咳咳……可怜的冷郁啊,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呛到了,为你默哀一分钟。   冷决的冰块脸上终于出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裂缝,连脖子都红起来了。   两人的变化惹得歌儿也心情大好,全然不顾自己也被人认为是BL,竟然给了老鸨进门来的第一个大大的笑容还赏了她一张银票。老鸨仿佛得到鼓励般大吹特吹,还拍着胸脯保证给我们优惠?!!      ~~~~~~~~~~~~~~~~~~~~~~~~~~~~~~~~~~~~~~~~~~~~~~~~~~~~~~~~~~~~~~~~~~~~~~~~~~~~~~~~~~还有一点,待会儿再来更!!   看着旁边两位满脸黑线,我和歌儿笑得更加放肆。全然不知,我会遇见一个这一生都难以放下的人。   等老鸨再进得门来,身后跟着八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低垂着头,身形单薄。   一刹那,我的心仿佛被深深的刺痛了一般,让我喘不过气来,死死的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张在我内心深处永远鲜明永远执著的脸生生的迷蒙了我的双眼。十三年来唯一美好也唯一心碎的记忆如奔涌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我无法忘记他在我最无助时给我的鼓励,在我最脆弱时给我的保护,我们共同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但他却没来得及享受我们共同的荣耀。如今,同样的脸,仿佛他又回到我身边,心中难掩的激动,是你吗?你回来了?不,不是,他不会有这么死水般绝望的眼神,即使是杀人,他的眼中也透着高傲霸气和不灭的强大。双手成拳,指甲深深的馅进肉里我却毫无所觉。   “我要他!”不顾旁边冷郁冷决讶异的表情,我径直起身,一手拉过那男孩的臂膀朝门外走去。如此纤细,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心中又是一痛。   抱歉,我有事要处理一下,跟他们回去吧!有些谦然地在心中对歌儿说到,看到她了然的眼神我安下心来。      关上房门,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桌上的铜鼎中燃着袅袅香气,这些是青楼常用的薰香,有一定的催情作用,但对我这个经过各种抗药训练的人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   男孩从进门来就静静地跪在床边,仍旧低着头,脸色平静,一语不发。   “你叫什么?”   “也俊。”他答道,依旧安静。   不讨好不献媚,看来你的性子还没有被完全磨平嘛!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不经意间,却看见他微开的领口下纵横交错的伤痕,不禁皱眉。   似乎感觉到我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对,也俊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的脸,当对上那双看似无情却又透着一丝心疼得璀璨星眸,仿佛有什么悄悄地在他心中萌生,让原本一片死寂的世界有了生命的迹象。   “脱掉衣服,躺倒床上去!”我开口,却没有为眼前这个男孩放肆的大量我而感到不悦,难道这就是移情效应吗?我觉得有些好笑。   还是逃不掉吗?我在希望什么?我的生命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也俊安静的脱掉身上的衣物爬上床,静静地躺着,闭上眼睛,等待着折磨得来临。   冰凉的感觉从身体上传来,也俊诧异的睁开眼睛,一双温暖的手在那深深浅浅的伤口上游走,减轻了他的痛苦。   “身上的伤要上药才会好哦!”看到他定定地看着我,不由得想要逗逗他,眼神故意停留在某处,顿时也俊的脸上升起了红太阳,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一眨,煞是可爱。   “呵呵,你…真可爱!”我轻笑,刚才见他一身伤的冰冷一瞬间烟消云散。   “不用了,这身伤根本不会好,今天的伤好了,明天也会有新的。”也俊刚刚鲜活的脸上立刻暗淡下来。   我心中仿佛被狠狠的拧了一下,上前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低声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带你离开,让你呆在我身边。”   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将手收的更紧,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可以吗?我可以离开马?呆在你身边?”也俊抬起头问我,眼中润润的,像只受伤的小鹿一样。一股暖流在也俊心中流过,滋润着干涸的心灵。他知道,这个给与他温暖的人将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存在,就算要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嗯!”没有多余的话,我只想静静地享受现在,就算他不是他,我也不会放着他不管,他是我第一个真心想要纳入羽翼之下的人,尽管会很沉重,但我不后悔。试   清歌篇   眼看灵儿与那个漂亮的男孩从视线中消失,我向目瞪口呆的冷家兄弟展开一个无害的笑容,“我们回去吧。”“这就回去了吗?”冷郁显然有些跟不上我的思维,冷决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已经站起身来,戏谑的问:“莫非两位也很想在这里过夜?”一听此话,他俩立刻跳起身来,跟着我头也不会地离开了迎春楼。   黄昏时分,路上的行人很是稀少,我们一行三人走在京城宽阔的道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景象,很是——醒目。   我向来奉行“十言十德,不如一默”,当年也是靠这一招拿下了八位叔叔。而冷郁冷决的养气功夫甚好,心中纵有疑问,一路走来仍是气定神闲,不动声色。   “后天就是殿试了,都准备好了吗?”冷郁独特的温润嗓音打破了沉默。“多谢关心,我和灵儿会竭尽全力的。”我微笑的向他做出回应。“到时我们会同你们一起进宫的”。冷决淡淡的话语飘来。我回头看他,他表情清冷得就像刚才的话并非出自他口。接下来的路上没人开口,静静的走进冷府。   待到岔路口,我突然若无其事撂下一句 “灵儿今晚会带一个僮儿回来”就转身离开了。身后两帅哥齐齐变色,就要开口阻止。我算准时间,回眸一笑,成功将他二人石化。看着这两尊化石,我不由心情大好,长歌而去。   不出我所料,灵儿果然将那男孩带了回来。我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是夜,我梦见了影和斯密斯先生,这两个给了我无限温暖的人。不知他们是否还好。次日醒来,我竟发现了枕上的泪痕,看来我还没完全忘记“上辈子”的事啊!   殿试的日子到了,整个冷府为了我和灵儿的考试闹了个人仰马翻。到是我们两个当事人还镇定些。被人鼓掏了半日,我和灵儿终于上了太师的马车。由于很早被人弄醒,灵儿一上车就枕着我的肩膀补眠。马车摇晃一会儿后,我也成功地进入梦乡。只留下对面三冷干坐着,准备了一夜的安慰词彻底付诸东流。      天月门外早已是一片热闹,十年寒窗就等这一刻金榜题名,叫人如何不热血沸腾。然而本着对皇宫的敬畏,众才子只是窃窃私语,不敢造次。   圣月皇宫十分恢宏气派,始皇当年力排众议修建皇宫时就说过“天家一定要有相应的威仪,百姓才会臣服”。历代皇帝依从祖训,无不致力于皇城的扩建。八百年来不懈努力造就了举世瞩目的建筑群——月城。与夜国的皇城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月城是一座严密的对称结构建筑,正中子午线上坐落着五门九宫,蕴含九五至尊之意。   月城第一门——天月门,亦是皇城第一高门。其恢宏的气势将天家与尘世隔离。其后乃是一片大广场,作迎外宾,办仪式之用。接下来是邀月门,威严雄壮,门后圣聆,仪和,清平三大殿,乃朝堂重地,君臣议事之所。再其后弄月门,其内风,颂,雅三台,系逢年过节办国宴家宴之地。再后水月门内 ,未央,广寒,慈和三宫。分别为皇帝,皇后,太后的寝宫,两边则为东西六院,居住着众妃以及皇子公主们。三宫之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御花园。花园尽头才是月城的最后一道门——惜月门。月城左右还有葬月,尚月两门,其功用仿似午门和凯旋门。   众才子一边兴奋的交谈,一边以一种敬畏的目光仰望着皇城。由于出身不同,他们自动分为草根派和贵族派。而其中一名面容俊秀,双眸有神,气质冷傲的青年在两派中都如鱼得水。   他便是天下首富宋家的独子——宋哲。宋家乃世代皇商,其富可谓“珍珠如土金如雪”,先皇特赐世族出身。宋家为表其名正言顺,便令独子宋哲弃商从文,博一功名光耀门楣。宋哲本人虽好风月之事,却也满腹才华,乃今次会元,也是夺得状元的头号热门。   “宋兄可知此次太师大人保荐了两个后生,不用科考,直接殿试。”一个白面书生小心的打听道,“哼!肯定是哪家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这真不公平!”一个黑脸书生不等宋哲开口,就先慷慨陈词了。宋哲淡淡的瞥了一眼众人,“太师贤德之名天下共知,此番行事必有其理,至于那两位才子如何,一会儿不就都知道了嘛,又何必枉自猜测!”说着,打开折扇,慢慢摇着,显出一派从容不迫的风度。众人顿时汗颜。   这时,一辆古朴大气的马车缓缓得向皇城驶来,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当朝太师的代步工具。众才子整理一下着装,有序的迎了上去。   首先下车的事两位翩翩公子,一位和煦如春风,一位清冷如秋霜。竟是上届的状元榜眼。随后走下一老翁,鹤发童颜,睿智慈祥。众才子纷纷行礼,表示对这位天子之师的尊重。   这时,车帘又动了。冷决冷郁极默契的站在车门左右,各自迎上一只优美晶莹的玉手。随着轻盈的跳跃,两位陌生少年终于并肩站好。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叹息声。   左边那位公子一袭淡紫色长衫,腰间一根嫩黄色腰带,深邃的双眸中仿佛闪耀着紫色的火焰,优雅,高贵而邪魅。右边那位公子则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一根金黄色腰带,黝黑的双瞳中似乎蕴含着璀璨的星空,清雅,神秘而飘逸。他二人的绝世丽容竟是一般无二,令众人叹为观止。      我和灵儿的补眠计划被太师破坏了,下了车,我们再次忽略掉众人的花痴相,将视线和注意力放在天月门上,朝阳的亲吻下她显得格外巍峨。“汉唐风格”灵儿悄悄的对我说。“嗯”,我颔首“不过布局倒是很像故宫。”   “在下宋哲,拜见太师。”一个极冷傲的男子从容的上前见礼。“呼“我和灵儿相视一笑,京城四公子中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逍遥王,我们都欣赏过了。   “听闻太师的两位高徒也要参加殿试,不知在下可有缘一识?”“贤侄太客气拉”,太师显然机欣赏这个宋哲,回头介绍道“这是宋家公子宋哲,与你二人是同一届,认识一下吧,待会儿也好有个照应。”   我和灵儿齐齐上前一步,行礼到:“叶清歌,叶清灵见过宋公子”。宋哲亦还以全礼。彼此有寒暄了几句。   “吱嘎”,天月门的右角门打开,一队黄衣御侍款款走来。众人就要下跪行礼,为首者制止道:“众才子切莫折杀咱家,各位都是国之栋梁,咱家不敢受各位大礼。”接着走到太师面前,行大礼后,道:“如今皇上,逍遥王以及众翰林学士都在仪和殿上等着了,请大人带着两位学士及众位才子过去。”“好”太师捋了捋胡须“请王公公带路吧!”“是。众位才子请按序号排好,跟咱家进宫面圣!”王公公走在最前面,太师紧随其后。我和灵儿并排而行,冷决冷郁宋哲自动在我们身后充当护花使者,再后面便是众才子排成的三路纵队。   比起身后才子们的步步惊心,我和灵儿可谓逍遥自在。不时用心语地讨论着皇城建筑同故宫,梵蒂冈的区别;布局的内涵以及与五行八卦的关联。   终于,当我们穿过两道大门,绕过一座大殿,。仪和殿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比之圣聆殿的威仪,它显得更为祥和。我们排队步入大殿,口呼万岁,行跪拜礼。殿中所有人都屏息连气,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太师辛苦了,来人,赐座!”   又过了大约“半个世纪”,那皇帝才开口道“众才子也辛苦了,平身。”我和灵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抬头就看见了御座上的正主。   年轻的月帝不过二十五六岁,全身的轮廓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配上一身玄色龙袍,自有一派令众生臣服天家威仪。   御座下首放着一把黄金椅,一袭月白蟒袍的逍遥王,龙质凤章,意态悠闲,但幽深的眼中却露出与之相反的精光。若说月帝的威仪能让整个月宫臣服在他脚下。那这位逍遥王就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的世界应该是广袤的草原,无边的沙漠以及深邃的大海,他不是一个属于深宫的男子。      这两位天之骄子的目光不时地在我和灵儿身上游走,我们却绝非后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始终保持一种宁静自守的态度。   月帝点点头道:“太师举荐之人果然不同凡响。像当年,郁和决也是名满京华的才子,却依然从乡试起步,丝毫不含糊阿!”   太师哈哈笑道:“此二子实乃天纵英才,因机缘错过前面考试。老夫实在不忍让如斯俊才再虚耗三年光英。让皇上为难了,老夫有罪,请罚。”   月帝未及开口,逍遥王就先笑道:“老师太认真了!皇兄和我只是有些嫉妒。老师可从不曾为我二人坏过规矩呀!”月帝,太师闻言都笑了,殿内的渐渐流动起来。   这时,一御侍上前向月帝耳语几句。月帝清了清嗓子,“时辰既到,开始吧!”   那领我们进宫的王公公稳步上前,一甩拂尘,尖声道:“殿试共有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由文渊阁大学士张绍德主持,请张学士!”   我和灵儿同时瞪大了眼睛,这位张学士正是那日在星月楼被我们搞得下不了台的中年学者。   这学士仍是一派儒者风度,朗声道:“众才子不必紧张,第一试很简单,就是——谜语。”说着拍手三下。大殿两侧立刻降下两幅白绢。左边白绢上只书“虫二”两字;右边却是一幅画,画面一片混沌,只有天上一轮弯月明亮无比,堪称点睛之作。   “左边的谜底是一成语;而又右边则是一连环谜,先打一诗句,再猜一成语,”张学士顿了顿“诸位有半柱香的思考时间,现在计时开始!”   天下的皇帝果然都是差不多的无聊阿,灵儿不屑极了。   是啊!我表示赞同,这皇帝大概跟乾隆也有一拼。   可不是, “风月无边”——这么畸形的谜语也只有他们想得出来。灵儿眨眨了眼睛,不过右边那个更变态,估计能猜出的人不多。   恩,我沉吟片刻,确实,这八十多名进士恐怕得刷下三分之二。毕竟这个连环谜的难度系数实在够高。画眼既是那弯弯月,那诗便是——“此曲只应天上有”,既是天上仙乐,那自然“不同凡响”。这样分析起来倒是蛮简单的。但只要听听后面一直没断过的哀叹声,就知道这谜语的威力了。   半柱香终于烧完了,我和灵儿无聊的就差没睡着了。走了六十多人,大殿里顿时清爽了许多。连我,灵儿和宋哲在内,只剩十五人没被那两道谜语给拿下。   王公公再次甩甩他的拂尘,继续尖着他的公鸭嗓子,“恭喜各位过了第一关。皇上怜惜众才子,给各位赐座。”果然,每人身后摆上了一个小几,一把小椅。谢恩后,我就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第二试——对联,由太师主持,由翰林学士冷决,冷郁,白瞳,林旭主考。”我们对面顿时多了五副桌椅,对面的冷决冷郁向我们投来安慰的注视,我心里闪过一丝感动,还了他俩一个笑容。   “此轮以抢答形式为主,由答案者请举几上红牌,答得越多越好者为优。”太师再次申明规则,“开始!”   “第一题:望去孤帆逐落日”   我,灵儿,宋哲三人同时举牌。太师让我们依次说。   最右边宋哲朗声道“拈来锁网捞沉鱼”   灵儿沉声道“拈来夜幕掩羞花”   我柔声道“迎来冷月赶流云”   “好”太师首先赞道,殿上人无不惊艳。   “第二题,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我先举了牌“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第三题,雨过山滴翠”   “日出彩云飞”灵儿接得飞快。   “第四题,若能杯水如名淡”   “无奈车薪总利薄”宋哲终于顾不得风度   “第五题,知山莫若一溪水”   “悟静还需四更天”我也来劲了。   “第六题,疏影横斜水清浅”   “云荫正遮山色深”灵儿抢道。   “第七题,对雪赏梅,杯浮好梦邀谁醉”   “横笛向月,曲尽清音破晓寒”我续道。   “第八题,玉锁清江舟不渡”   “雪封古径客难行”宋哲对上,众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第九题,烟笼古寺无人到”   “树倚深堂有月来”灵儿再续。又是一片赞叹声。   “最后一题,寒塘渡鹤影”   大殿里的空气一滞   我略愣了一下,沉声道;“冷月葬花魂。”   “好啊!”赞叹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太师骄傲的看了我们一眼,一甩胡须,回头向月帝禀告道;“叶清歌,叶清灵,宋哲三位才子技压群贤,已通过第二轮考试。请皇上主持第三轮考试。”   月帝看了看我们,“三位爱卿辛苦了,第三轮由朕和逍遥王主考,也不必紧张。”三人齐声称是。现在我们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三甲了。月帝更是连称呼都换了。   “无论学文习武,都应以国事为上,三位先谈谈对国情的看法吧。”月帝淡淡的开了口。   “在下先抛砖引玉了,”宋哲上前一步,向御座上二人一揖,“夜国一直为我国心腹大患。虽近两百年来,我国力日益强盛,夜国不敢轻侮,但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况夜新皇登基以来,崇尚文武并重,成效显著。夜国是我圣月朝最大敌人,不可不防。”   “不只如此,东瀛水师强悍,虽表面恭顺,实则年年犯我海域,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对手。”灵儿顺着宋哲的话向下展开。   “噢,”月帝被灵儿勾起了兴趣,“照你这么说,朕就该把不日进京的东瀛使节团扫地出门。”   灵儿暧昧的一笑,月帝只觉心如鹿撞,“皇上是万乘之尊,又怎能如此粗暴的对待人家东瀛公主。更何况,东瀛不时有求于您吗?只要不让他们满足,他们就永远是您忠实的盟友。”   “前提是您能给的是别人给不了的。”我补充道,“若夜国能给出更为诱人的条件,那东瀛也会立刻倒戈相向的。”   “这么说来,月国如今可谓腹背受敌。”月帝的语气却不带任何忧愁。   “麒麟两国是我们的盟友,两国富庶,并不会成为我国的包袱。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夜国。无论东瀛如何,我们的西部防线都是很牢固的。”宋哲肯定地说   “嗯,朝堂上最近一直在为一件事争论不休,”一直沉默的逍遥王好整以暇的开了尊口,顺便转移话题“我和皇上想在北边修一条长城,抵御外敌,议政厅的大臣们多数不答应,但又给不出个合适的回绝理由,三位觉得呢?”   “万万不可! ”我和灵儿同声喊道。“噢”月帝挑起他的浓眉,逍遥王眼中精光更胜。太师不听得给我们打眼色,冷决冷郁都是满面忧色,宋哲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其他人的表情更是不用看了,比白日见鬼好不了多少。   长城,一座由贫苦人民骨肉筑成的防御工具,从一开始就包含了孟姜女的血泪,最终也没能为明朝挡住满洲的铁蹄。正如康熙大帝所言,“长城是什么,长城就是个摆设!”   我调整一下呼吸,尽量平静的开口;“草民斗胆问一句,皇上打算耗费多少人力财产去修长城。”   月帝瞥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又是钱,除了钱,爱卿就不能想点别的理由吗?”   我不理会他的冷淡,继续道;“皇上又打算让子孙后代以多少代价来维护长城?”   月帝再次抬头看我,眼光复杂难明。逍遥王脸上也现出深思的神色。   灵儿接口道;“长城,咋听之下确实威风无匹。但麒国纵有怒江天堑,若不靠麟国支援也无法阻止夜国骑兵的铁蹄。无论天然或人造的防御工具都无法保证子孙万代的安全。皇上想建长城,这很好,只是想错了地方。”   月帝一瞬不瞬的盯着灵儿的美眸,表情愈加严肃。   “长城不应该是处在北疆的死物,它应该是每个月国子民心中的信仰。”我再次开口“夜国三百年的欺凌却始终不能将月国这个名词从世界上抹煞掉,就是因为人们心中对祖国的信仰。月国的长城其实早就建立起来了,皇上只需加固就行了。月国万千子民对您的信任才是您真正的万里长城!”   我和灵儿并排立在御座前,沐浴在众人或惊异,或崇拜,或赞叹,或仇视的目光里。   月帝和逍遥王都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了我们好一会儿。   终于,逍遥王长叹一声:“值得老师逾矩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月帝眼光一凌,沉声宣布道;“叶清歌,叶清灵,宋哲三位才子为天下同辈中翘楚。今次恩科,着宋哲为状元,叶清歌为榜眼,叶清灵为探花,钦赐。”   我们再次下拜谢恩,这磨人的殿试总算是完了。我和灵儿的名次大约也算可以向太师交待了吧。毕竟太师也该明白,我们两个插队的只怕难以服众,让那个众望所归的宋哲拔得头筹也更能令天下才子幸服。   正当我和灵儿准备打道回府补眠的时候,那个王公公再次宣布道;“众位大人请留步,今日皇上在风台赐宴。”我绝倒!探   邂逅   轻灵篇   那一夜我和也俊相拥而眠,一夜好梦,令我惊讶不已。在遇见歌儿以前,我从未在有旁人在侧的情况下睡着过,作为一个在刀尖上求生存的人需要的是绝对的警惕,不能有一丝松懈,因为我们很可能会为了这一丝松懈而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是生命,这是无数血与火的洗礼后得出的教训。潜意识里,我的气竟然认同了也俊的存在,看来我的心中早已将他看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不然他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他不会想知道杀人无数的曼华沙珠是怎样对待背叛者的。   我为也俊赎了身,在接过卖身契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冰冷得可怕,从老鸨及一群护院打手眼中的恐惧可见一斑。用力将卖身契握在手中,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顷刻间那张纸已经变成的细小的碎片散落开来。转过身完美的掩饰眼中的杀意,对也俊温柔的一笑,对上他泛着湿意的眸子,轻轻地扦起他的手大步离开。   回到冷府,不意外的得知冷郁已经吩咐下人为也俊准备好了房间,歌儿总是那么了解我,心中顿时温暖了许多。看着那间干净整洁的客房,衣物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厮以供差遣,待遇跟我和歌儿差不多,也俊表现得有些惶恐,我倒是接受的心安理得,谁叫冷大公子对歌儿“图谋不轨”呢?   安顿好了也俊就得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科考了。冷家上下这几日真可谓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下人们从早到晚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府中两个待考的考生,冷太傅将冷府西面的露清阁拨给我们做读书复习之用,据说这露清阁是当年两位公子读书备考之处,其中的期望自是不言而喻。冷郁给我们送来了一大堆补品,早晚进补,让我和歌儿一阵头大,索性将补药都给了也俊,他这几日在房里养伤,补补身子总是没错的。冰块冷决更是抱了足足三大摞书到露清阁,酷酷地丢下“读书”两个字就扬长而去,我们两个又是一阵无力。   不论外面怎样的天翻地覆,我和歌儿呆在露清阁里闭门不出倒是惬意无比。外人看来我们是在做考前的最后冲刺,其实我俩只是整日里聊聊天下下棋补补眠而以。偶尔趁别人不注意,我还会偷偷溜出去看看也俊。   几天的调养他的伤已经痊愈了,大量的进补也让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皮肤愈发的晶莹白皙,像极了白里透红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也俊虽然出身青楼,却是个极懂得进退的孩子,每日都安静的在房间里养伤,从不踏出院子半步也不多问,这一点上很令我满意,毕竟我也不想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don’t trouble troubles until trouble troubles you”是我一贯的准则 ,我可是很懒的,惹毛了我,我可不保证不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终于到了殿试的日子,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仪和殿。一路上身后的才子们都紧张地打量着这座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宫殿,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里将会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或名落孙山或金榜题名,一切都将在此一搏,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沸腾?   在我和歌儿看来到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路上都以鉴赏的眼光打量着这座历经八百年风吹雨打见证无数阴谋诡计纵横捭阖的建筑,甚至还讨论起了它与故宫,与梵蒂冈的区别,与无形八卦的联系等。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终于见到了京城四公子中的另外两位——宋哲和逍遥王月璟皓。两个人表面上都透着一股浪荡不羁,一风流一逍遥,但骨子里真正藏着什么大概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而我也无意去探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权带着面具生活,既然自己都不曾真实以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况且知道得太多就会有无穷的麻烦,我没有这样的求知欲,我真的是个懒惰的人。   众人参拜月帝后殿试正式开始,第一轮猜谜,很老套的题目,虽无聊却成功地刷掉大半,只剩下包括我,歌儿,宋哲在内的十五人。第二轮是对联,我,歌儿,宋哲平分秋色,晋级第二轮。第三轮畅谈国是,圣月帝似乎对我们的观点很是赞同,但在修建长城的问题上却出现了分歧。不是没看见太傅给我们投来的眼色以及众人的诡异表情,但我和歌儿都默契的选择了忽略他们。作为现代人我和歌儿都非常清楚长城意味着什么,且不论修建长城所花费的巨大人力物力,光看后代将花在长城的修缮维护上的代价就已经大得惊人。要知道中国古代的长城并不是秦始皇一力所建,而是春秋各国在各自的国土上通过漫长的时间建造了主体,秦始皇所作的只是将这些分散的长城修葺连接,使之成为一体,但仅这一项工程就使得当时的秦国白骨遍野死伤无数并不亚于一场残酷的战争,更有孟姜女哭长城的凄绝故事流传于世。可见长城的修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真正有效的御敌方法应该是政治制衡,找到各个势力中存在的那个奇妙的平衡点加以利用,才是最直接最牢固的方法。   最终圣月帝亲点宋哲为状元,歌儿为榜眼,我为探花,赐宴风台。   ~~~~~~~~~~~~~~~~~~~~   还有,待会儿再来!      宴会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按照传统,三甲必须由皇宫后面的惜月门出从进宫到出宫的路线延中轴线贯穿整个皇宫,寓有从一而终誓死报效之意。当我和歌儿来到惜月门前的御花园时,一道圣旨又将我召回了仪和殿。与歌儿相互交换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眼神,然后离去,让歌儿在御花园等我。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场谈话时无法避免的,只是来得如此之快让我们有些意外。   当今朝廷势力大致分为三系。   一系是以太傅冷修云为首的清流一派,看月帝对冷家如此恩遇以及与太傅师徒情深就知道此派对月帝持肯定态度,这也许就是圣月帝用尽手段拉拢的结果。   二系以逍遥王月璟皓为首,逍遥王虽好逍遥,实则掌握了帝国三分之一的军权,年纪轻轻但战功卓著,在军队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与帝皇同母所处,被帝皇视为肱骨之臣。   三系乃外戚一派,内部结构比较复杂,但深入帝国的各个环节之中,实不可小觑。作为一个帝王,无论在什么时候,最关心的永远是皇权的集中,任何威胁到他皇权的事物都是帝王心中的刺,圣月帝之所以能容忍外戚如此做大,其中则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当朝太皇太后!   话说太皇太后并非圣月帝的祖父熙月帝的第一任皇后,她在第一任皇后仙逝后入主中宫,并诞下一子,但此子在周岁时便流落民间生死不明,其中原因自然也不得而知,成为月国一大谜案。圣月帝之父天月帝乃熙月帝第一任皇后之子,登基短短数年便驾崩了,其皇后也随驾而去,丢下两子与众庶子争夺帝位,圣月帝年幼势弱本已无望,但此时早已幽居深宫的太皇太后力挺圣月帝,终助其登上帝位。幼帝新登大宝,面对先人留下的烂摊子是何其艰难,太皇太后倾尽全力辅佐帝皇坐稳了王位,可谓功不可没。祖孙二人相濡以沫,其中的情感已经不是外人所能体会的。   外戚祸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随着圣月帝渐渐长大,逐渐意识到外戚对皇权的威胁,铲除外戚势在必行,此举定然会触动太皇太后背后的强大势力,祖孙二人之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皇太后之子失而复得,并得到外戚的支持,逐渐成为圣月帝的又一大威胁。圣月帝念及于太皇太后祖孙之情,封其子月玄胤为康王,离京赴其封地,位于帝国沿海地区。此时这祖孙之间仿佛达成一种默契,圣月帝打压外戚却迟迟未动其根本,太皇太后退居幕后对此事保持沉默。   在决定参加科举之时,我与歌儿就已将圣月王朝的政局形势摸清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同样都是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的人,此时也不例外。圣月帝如此急切的试探我和歌儿,想必他的耐心也快到极限了吧。   其实光从他将冷郁冷决这样的人才放在翰林院学士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如鸡肋的官职上就知道了,刻意的将他们藏在最安全却又最能及时掌握局势的地方,是不想他们过早的卷入官场混沌的漩涡中,冷眼旁观方能一击致命!再者冷太傅如此热衷的推举我和歌儿半路插队,恐怕也是他的授意吧!我想此时的歌儿定也不会清闲了。   踏入仪和殿右边的偏殿,里面是一张御桌龙案和简单的几把椅子,可见这里是帝皇临时接见群臣的地方,圣月帝已经坐在御案后,静静地品着茶,看见我进来,严重飞快地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虽只是一瞬,却未能逃出我的眼睛。按照礼仪行礼,我单膝跪地却书香中文网得不到回应。跟我玩沉默吗?我心中暗笑。很好,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武器,它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无声的较量,让人摸不透心中所想,就更觉得对手的可怕,气势上弱于对手,往往就会一败涂地。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了,我平静地起身,坦然地凝视他。对上我的视线,他似乎有点惊讶。没有你预期的惊慌,很惊讶吗?我心中得意。这么一个小伎俩就想摸我的底,你似乎很低估我的实力哦。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好奇朕为什么让你去而复返吗?”他又一次打破沉默。看我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圣月帝语气中带有一丝赞赏。   “圣上召臣来,无论何事臣都没有异议。况且臣很小的时候师傅就告诫臣好奇心会杀死猫,所以臣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我跟他打太极,言下之意就是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要说你就说,不说拉倒!   圣月帝被我哽得不知说什么好,大概从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吧。调整一下呼吸,继续说道:“你与叶清歌朕都是很欣赏的,让你们屈居人下不会对朕有所怨言吗?”   这算什么?解释吗?我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定定的看着他。却更意外的发现圣月帝脸上浮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臣不敢,能为皇上效力已是臣兄弟二人几世修来的福气,怎还会有所怨言。”很标准的回答。废话!就算有,当然也不会告诉你啊!   “那以两位爱卿的惊世才学应该位居何职才能一展所学?”圣月帝的一番话中似乎又有丝微不可查失望,但是失望什么呢?   “一切听皇上安排,臣相信皇上能给我们最好的平台一展抱负。”   唉!圣月帝悄悄地叹了口气,“没事了,你下去吧!”   如此圣月帝对我的第一次试探就在这样有些不明不白中结束了,令我很是意外,本以为他会有更多的刁难和考验在等我,却这样放我离开,他在想什么?   走到门口时,却听见圣月帝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子不就该养于深闺或相夫教子吗?为何你要选择如此凶险的道路呢?为何啊?”   我并未转过身来,习惯性的用丁香小舌轻舔下唇,缓缓回到:“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男人和女人,只要够强,女人又何妨?”顿时眼中紫光流转,勾起邪魅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危险气息,就像罂粟,明知不可却让人忍不住被他的魅力所征服。      看着眼前纤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圣月帝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才心中书香中文网不能平静,这种感觉即使在他登上王位面多百官跪拜,把一切踩在脚下时也未曾出现过。当初从太傅口中听到她们关于东瀛的看法是自己是惊喜地,那种感觉至今都存在在自己心中,让他不停的想象是怎样风华绝代的人才能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太傅保举她们参加殿试并告诉他她们是女子时,他也答应了,这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祖制规定女子是不能参政的,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所以他终于见到了,果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仿若仙人的美颜。   从那一刻起,他的眼总是会不自觉地跟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转动,看她侃侃而谈,看她眼波流转,看她巧笑顾盼,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引领着整个殿试的节奏,深入浅出,见解精辟。   本想在书房里试探她,确定她是否真的能为他所用,所以在她行礼的时候顾意很久都不叫起,想看她的眼中的一丝慌乱。他又一次让她意外,那眼中星光闪烁,仿佛包含了整个夜空的璀璨,但就是没有惶恐,忍不住流出一丝赞赏。   对她提问却换来有一丝俏皮的回答,第一次被噎住却不会生气,反而有点甜蜜。问她是否有怨言换来的却是平静的无一丝波澜的回答,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我在期待什么?想让她对着自己抱怨,露出生动可爱的表情吗?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忍住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仍然是刻板疏远的回答,心中顿时无可抑制被失落填得满满的,连准备好的一大堆刁难都再无心情问下去,只得早早结束了对话。在她出门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存在已久的问题。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男人和女人,只要够强,女人又何妨?”   是吗?她是这样想的吗?那一瞬间的极致的美丽让圣月帝感到了危险,但那样的危险却无形中成为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想不顾一切的靠近她,征服她。      在御花园里找到歌儿,果然不吃所料的,逍遥王已经找过她了,谈话内容不用猜也知道。对歌儿说起身份被揭穿的事,我们同时叹口气,果然如此,老太傅官场纵横几十年,早已练得火眼金睛,我俩的女儿身自然难逃法眼。在此情况下太傅还敢力保我们参加科举,定是早已向圣月帝告知此事,并得到默许的。看来我们将会卷入一场复杂的斗争中了,同时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相携离去。夜   清歌篇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透过里繁茂的树荫,洒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御花园其实是一个迷阵,其中有无数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不识机关者一旦擅闯便如坠云中,不知东西,只等束手就擒。   我静静地看着青石小径旁边的小圆石。它们咋看像是不经意散落在路旁的,反射着月光,亮晶晶的指向树林深处。习惯性的伸出舌头舔舔下唇,我走上了这条月光小径。   树林的尽头,一条清浅的小溪恒在眼前。溪边一颗桂树,花阴繁盛,底下一大圆石。那石顶上竟放着一把玉壶,两只酒杯。   我笑了笑,自斟了一杯琼浆。这时节秋意正浓,桂树下也是流光飞舞,暗香浮动。看着天上的明月,不觉想起一首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心里想着,口中就念了出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越。   “榜眼公月下吟诗,好生自在啊!”逍遥王慵懒中透着不羁的独特嗓音打破了我的安静。   抬眼望去,他站在对岸的青草地上,沐浴着月光,真是一个如谪仙般俊逸的男子。   我看着他,心里闪过一段段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   逍遥王月璟皓,十岁作《麒麟十策》,十四岁出使两国,订下同盟条约。十五岁参军,十六岁得统领头衔。是年,夜朝三十万大军进犯。带三万精兵守城,于三十万敌军中十进十出,取得敌帅首级,力阻群敌南下。带边疆平定,又亲率三千骑兵北上复仇。屠城十座,杀人十数万,流血可漂橹。他是夺命的修罗,是月国的军神,也是圣月帝的强劲后盾。   放下酒杯,作揖行礼,“臣叶清歌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了。”他走到我身前,将我扶起。一双星眸紧紧地盯着我,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我平静淡定的回视他,心里一片清明。其实此刻,换了别人只怕已经吓得俯首称臣了。而我自幼在爷爷的威势下长大,早已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况且他的气势比起爷爷终究是略逊一筹。太过年轻的他还不大懂得“重剑无锋”的道理。   “清歌知道本王在此等候?”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平静,松开手,捉狭的冲我笑道。   “清歌只是随缘到此。”打太极谁不会呀。真是难为你们俩兄弟大晚上的兵分两路来探我和灵儿的底。   “这么说来清歌和本王很有缘了!”他发出低低的笑声,拈起另一只酒杯,“既是如此,就共谋一醉吧!”说着就豪气干云的干了一杯。   “王爷只是来找清歌喝酒的吗?”我掸了掸自己洁白无尘的衣衫。   “本王确实很好奇,清歌这样飘逸的人物怎么会选择入仕?”他很配合的道出了目的。   “清歌也很好奇,像逍遥王这样不羁的人物怎么愿意自缚深宫?”我再次不动声色的将问题推给了他。   “生为皇子,总是有很多的无可奈何。背负着那么多的责任,又怎能真正逍遥天地。”他自嘲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我:“我已经给出了答案,清歌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点诚意。别告诉我是为了尊师命,你不是一个任人左右的傀儡,你有太多的思想了。”   “参加殿试只是机缘巧合,并非我兄弟二人有意为之。清歌一直认为,一个平静的人即使身在闹市也能心如止水。逍遥也是不问朝堂,桃源的。既然选择了入仕,相信清歌也应该能做到鞠躬尽瘁。”我仰望着明月,回避他灼灼的目光。   “清歌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游戏。会否有一天,清歌突然腻了,想转换身份从另一个角度去玩这场游戏呢?”他步步紧逼。   叹了口气 ,“若我腻了,自会离开,不会带走一片云彩。至于王爷所担心的问题~”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将我的真诚传递给他“清歌有句座右铭‘背叛者恒被叛之’”。   他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很晚了,清歌回去吧。”说着,他已在圆石上坐下,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再理会我的意思。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掉转头去,按原路返回。   “叶清灵在惜月门外等你。”微风送来他的嘱咐。   我微微一笑,加快速度赶去与灵儿会合。      月璟皓看着那道雪白的飘逸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觉怅然若失。      我踩着轻盈的步子走出惜月门。笼罩在天地间的月华中,那道淡紫色的身影显得格外圣洁,魅惑。   灵儿感受到我的到来,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我突然觉得,这深秋的夜风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我俩并肩走着,看似无言,实则在心里反复讨论着现在的形势。   如今朝堂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触即发。圣月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革新政策彻底超出世族的底线。外戚派已经完全倒向太皇太后的亲子康王。而冷太傅一派俨然是忠实的保皇党,与圣月帝进退与共。这两派就政治实力而言可谓势均力敌,就资历根基来说,外戚派还略占上风。若非逍遥王兵权在手,只怕康王早已起事。但这种两派对峙的平衡格局注定不能再维持,东瀛公主的来访即将成为月国权力重新洗牌的导火线。   “哎,”灵儿哀叹道,“政治这东西真是无情,昨天还是祖孙情深,明天就要同室操戈。”   “还记得丘吉尔的名言吗?”我随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世界上比商人和杀手更加无情的大约就是政客了。”灵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难明。   我心里一跳,“你觉得那个圣月帝如何?”   “有才干,有梦想,有手腕,有胆色,”灵儿很认真的答我。   “但这些都还不足以让他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我斟酌了一下语言,轻轻的道出了我的顾虑。   “是”,灵儿眼神恢复一片清明,缓缓道“至尊无爱,至霸无情。”   我有些怜惜的看着灵儿,她却突然转身冲我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别是老姐你见了逍遥王,春心荡漾难以自持。害怕妹妹我也一样深陷泥淖,所以特地点化我来着!”   我一听,立刻飞身上前想教训教训她。灵儿的轻功也不是盖的。我俩就在别家的屋顶上尽情地追逐嬉闹着,让那些糟心的事都一边凉快去吧!   突然,一种熟悉的阴冷感觉触动了敏感的神经。灵儿和我很有默契的双双停手,站在屋顶上静观其变。来人至少十个,且都是一等一的杀手,虽然还没达到灵儿那样登峰造极的水准,但整体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灵儿左手拈起兰花指,指间的雪刃反射出危险的光芒。她冲我笑笑“既然是同行,就由我来教训好了,歌儿你只管在这儿看戏,这样精彩的动作大片可不是谁都有福消受的哟!”   我微笑,伸出左手,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十道黑影手持墨色的兵器从房屋的阴影处钻了出来,快似闪电,轻如鬼魅。十人结为一体,掠至半空恰似一只庞大的夜枭。他们向我们扑来,阴影挡住了明月的光辉。   灵儿眸色一厉,雪刃蓄势待发。   一道银色的剑光横空出世,直取“夜枭”心脏。那十人只得分开,降落在周围的屋顶上,各自摆出架势。   白衣飘飘的冷决破空而来,手持利剑,护在我们身前。面罩寒霜,剑凝清光,宛如剑神西门吹雪再世。   灵儿退后几步,与我并肩而立。   “不知这喜欢耍酷小子抗不抗得住?”“见机行事吧。”   我和灵儿决定不抢他的风头,站在后面给他掠阵。   那群黑衣人动了,如幢幢鬼影。   冷决手腕一翻,挽起三朵剑花,人剑合一的迎了上去。   黑衣人其中八个摆出八卦阵,将冷决困在正中央。另两人在一旁伺机给予冷决致命一击。   冷决冷哼一声,伴随一声长啸,手中长剑精光暴涨。重重剑影登时劈翻两人,阵破。   旁边两人见势不妙,立刻一前一后向我们飞来,力求完成刺杀任务。冷决怒喝一声,长剑应声而出,透过后人身体,直插前任后背。   冷决赤手空拳与那六个黑衣人贴身肉搏,战况极为惨烈。他自己被利器所伤,白色的衣襟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而那六个刺客,两个被他踢中,瘫倒在地。一个被他一拳打出,口吐鲜血。另外三个也受了伤,勉强抵挡冷决的猛烈攻击。   我和灵儿也不敢贸然出手,别的不说,就冷决的高傲性子也不容与别人联手退敌。   正为难着,忽闻人声。侧目望去,是冷郁带着一队御林军赶来了。那三个刺客见此情况,立刻丢下同伴分三个不同方向逃逸了。   我和灵儿赶忙迎上去。看着脸色惨白的冷决,我心里一热,竟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怎样?”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清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焦虑。   灵儿察觉到我的尴尬,接口道:“没事,刺客一来你这及时雨就出现了。”   冷决见我俩都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冷郁也到了,看到如此惨烈的情况,这位谦谦君子还算镇定,冷静的吩咐善后工作。然后叫来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冷府。   在车上,冷郁不等我们问就自动解惑了“你们一直没回来,父亲十分担心,我和决就进宫去接。惜月门的侍卫说你们已经走了。彼时翰林院有急事,我就去了。决先来追你们,却不想遇见这种事。我随后赶来,听见打斗声就去找了御林军。”   我和灵儿想看看冷决的伤口,可那小子抵死不从,黑着一张俊脸说不碍事。估计我们的性别秘密他也知道了。   回到冷府,冷郁亲自送我们回房,要我们别担心旁的事。   累了一天,我和灵儿也不多话,直接沐浴休息。   临睡前,我看着窗外的月光,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只可惜心力交瘁的我是没福气欣赏了。翻腾了几下,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次日清晨,月宫来旨。封榜眼叶清歌为礼部侍郎,探花叶清灵为御前书记官,即日上任。携   清灵篇   圣月帝一张圣旨,顿时在朝堂上引发不小的波澜。上届状元榜眼乃当朝太傅之子,与皇帝从小亲如兄弟,也只封了个翰林院学士,而如今,区区榜眼就得了个礼部侍郎这颇有实权的官职,探花虽只是御前书记官不参与朝政,但谁都知道,这官职虽小却离皇帝极近,是最容易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职位,基本上可以归位皇帝私人的智囊团成员之一了。由此可见,这两位可真是圣眷正浓啊。而那些真正纵横官场的老狐狸们,则从这圣旨中嗅出更多危险的气息,圣月帝如此张扬的重用新人,是不是他发难的前兆呢?   一时间,太傅府的榜眼和探花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街头巷尾都谣传这两兄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与太傅府两位公子交情极好,又深受皇上太傅器重,可谓前途无量。况且都尚未娶妻,真是那待字闺中的世家小姐们最合适的金龟婿了。于是乎,太傅府门庭若市盛况空前,无数提亲送礼巴结奉承的人硬是踩坏了三块太傅府门前坚实的门槛!!!   不过引起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我和歌儿此时却在圣月帝的御书房中悠闲的喝着麒国进贡的极品龙井,好不惬意。   一大早起床,就听见门外的吵嚷声,招来府中的小丫环一问才知,我和歌儿被封为礼部侍郎和御前书记官的事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成为无数尚未出嫁的小姐们心仪的对象,纷纷托人来说媒,再加上那些想从我们两个朝廷新贵身上捞到好处的官商都有派人来送礼,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古代人还真是有够八卦的,以后谁在我面前说古代人通信不发达我就跟谁急!!”我无奈的对歌儿翻了个白眼。   “看来正门是别想出去了,我们还是从后门溜出去,赶快进宫吧!”歌儿还是那么优雅,给我充满包容和宠溺的一笑,顿时天地失色。   就这样,我们拉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冷郁冷决飞快地冲进皇宫避难去也!   “听说昨晚清灵和清歌遇刺了,有没有受伤?对刺客可有什么线索?”圣月帝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缓缓睁开半闭的星眸,丝毫不掩饰刚才的心不在焉。今天的他一身月白色金丝纹龙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龙型玉佩,金龙束冠将黑亮的乌丝高高挽起,仅限高贵儒雅.出人意料的,圣月帝并不生气,只是静静等待我的回答。冷郁冷决到是表现出对我的担心,冷决更是给了我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   我不理他,不紧不慢地答道:“回皇上,幸亏决及时赶到,我和歌儿都没受伤。”   听到我们安然无恙,圣月帝的一颗心才算真正放下了。但见我叫冷决叫得如此亲密,心中又是不快。一时间,屋内的气压好像低了几分。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逗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看他总是一幅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就让我莫名的不爽,也许这样的表情在我潜意识里只能是我的专署吧,我这样认为。   “这是臣在现场捡到的刺客当晚所用的武器,请皇上过目。”冷决有些受不了这种似尴尬似暧昧的气氛,赶快起身,主动献上证物。   这是一把长约六寸的匕首,乍一看没什么特别指出,但在手柄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乌”字。只见圣月帝眼神一凝,重重的一哼,变将匕首扔在地上。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这乌姓在圣月王朝里并不多见,但我俩初到此地,绝不可能招惹别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与朝廷有关的人。据我所知,外戚派中乌氏家族是太皇太后的本家,也是外戚势力的中坚力量,嫌疑最大,环顾在场人的神色都一派凝重,便知道大家都想到此处,心中不由一笑。   “这次的刺杀看来是外戚一派所为啊!”果然,冷决率先说道。   “我看未必,如果是外戚所为,以乌建的精明断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让我们抓在手中。”沉思过后,冷郁也开口。看着圣月帝流露出的一丝赞赏,我知道他也想到这一点。   回头望向歌儿,我俩不约而同的路出一抹算计的笑容,如出一辙,让一旁的冷家兄弟以自觉地打了寒颤。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们深知这样的笑容背后必定会有惊人的举动或精彩的言论.   “真的是这样吗?”我起身走到冷郁面前问到.冷郁被我这样一问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那清灵认为有什么不对吗?”圣月帝见冷郁如此狼狈,有意帮他解围道.   “没有什么不对阿!”我转过身对圣月帝很无辜的笑道.顿时圣月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我心中好笑,好吧,看你如此可爱,放过你了!   “郁想的的确没错,”无视圣月帝脸色由红变黑,我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会这样想,他们就不会想到这一点吗?所以我认为郁还是想少了一层.如果我是幕后黑手,我会故意留下这样的兵器,有自己的标记却也是别人能轻易仿造的.因为一般常年混迹官场的人早已忘记怎样直观的看待问题,所以不论行动成功与否,都会有人出来为我’脱罪’.”看着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深思,我习惯性的勾起魅惑苍生的笑,小舌万般羞涩的滑过下唇,有急急地藏入口中.   “当然,也无法排除有心人的栽赃陷害挑拨离间,这样一想,就会陷入思维的怪圈,让人找不到真相.所以我认为,刺客是谁并不重要,我们只需不动声色静观其变,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动作多了,总会有蛛丝马迹可抓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可以了.”   悠闲地回到座位,拿起手边还未喝完的茶房在嘴边,静静地等待他们回过味来,无意间撞见月圣帝眼中欣喜的神色,垂下眼来,让长长的睫毛遮住我眼中的异样,装作没有看见.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报告逍遥王求见,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逍遥王进来,眼光将众人飞快的扫过,去独独在歌儿身上停留片刻,看来他也是个有趣的人物啊!   相互问礼过后,逍遥王呈上一封密函,圣月帝打开一看,神情顿时严肃了许多,空气中多了些许的火药味.想来是夜国那边也有所行动了吧,众人皆知,逍遥王自当年与夜国一战大获全胜之后,圣月帝便将夜国的事务交由他这个最为信任的弟弟全权处理.   我们几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很识相的悄悄退去.      冷郁冷决去翰林院了,歌儿也到她的礼部报到去了,我无聊的再离御书房不远的小花园里转悠,谁叫我是御前书记官呢?自是不能离皇帝太远,以供皇帝随时差遣,在老板眼皮底下打工还真是不舒服啊!   “大胆,竟然见到锦妃娘娘不行礼!”一个尖细的嗓音将我从抱怨中拉回来。只见一华衣少妇款款而来,水蓝色的宽摆长裙衬出如雪的肌肤光润无暇,身段更是窈窕,那纤纤柳腰柔若无骨,盈盈玉手,动静之间尽显柔美秀丽。一双仿佛山涧清泉的大眼永远含着悠悠水渍,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泪来,粉腮微红如清泉下含羞的桃花,小巧的红唇还不知会吐出怎样轻语,好一个我见尤怜清新娇柔的尤物!!   “臣参见锦妃娘娘!”我迅速的弯下身行礼,一股莫名的怒火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我不知道自己多看她一眼我会不会冲动得杀了她!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这就是你最宠爱的妃子吗?果然天姿国色啊!   “平身!你就是皇上新封的御前书记官吗?”声音若黄莺出谷。   “回娘娘,臣御前书记官叶清灵。”强耐住心中的翻滚,我垂下眼,藏起其中沸腾的血色。   “皇上龙体金贵,你们做臣下的要多多为皇上分忧啊!”锦妃又说道,“看样子,皇上还在忙国事,我就不进去了,你告诉皇上我来问过安就行了。”锦妃朝里望了望,又对我吩咐道。   “是,臣尊旨!”我再次躬身回到。看着锦妃离开的背影,我心中狠狠地一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她是他的宠妃,每每想起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一股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去问为什么,一旦问了,我还会是那个冷静睿智的我吗?      待我平静下来,回到御书房,见逍遥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房中空无一人。正待询问,就见圣月帝换下了一身华丽的龙袍,穿这一件极为普通的蓝色长衫。见我一脸疑惑,他笑意盎然地解释道:“忙完了政事,陪朕出去散散心可好?”   第一次见他笑,看惯了平日里的威严肃穆,这难得的笑容竟然让他刚毅英俊的脸顿时青春了许多,让人感到莫名的舒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沐浴在他的笑容之下,显得更加美丽。   见我仍然呆愣,圣月帝上前极其自然的拉住我的手走出门外,好像我们的手本就该牵在一起一样。   “皇…皇上,你不带上侍卫吗?就这样失踪了会天下大乱的!”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马上开始狂奔了!!   “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他冲我挑衅的一笑,一瞬间就与我来开了不少距离。该死!皇帝的御马就是不一样,怎么这么快!看它在朝堂上严肃地像个老头子,没想到竟然这么任性!不过,还蛮可爱的!!   用力得一夹马肚,我追了上去。听着风的声音,两旁的事物迅速的倒退,只能看见各色的光影,让我有一种飞翔的感觉,仿佛世界上什么都不存在了,只有风,只有我,只有身下这有力的节奏。一种难以形容的畅快充满全身,不自觉间露出了飞扬的笑容,没有阴谋,没有黑暗,纯粹的阳光,纯粹的美好,看呆了一旁的圣月帝。   我们并没有去市集,而是在郊外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山,苍翠欲滴;水,潺潺流泻。我走到水边席地而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这里是我十六岁一次偶然出宫发现的,我很喜欢,每当我痛苦烦恼的时候都会到这里静静的待着,什么也不做,让自己平静下来。”圣月帝到我身边坐下,也不管我是否在听,就自顾自地说道,“你是我第一个想要带来的人,我希望能更你分享他的宁静。”   “谢谢!”我回首给他一个真诚的微笑,仍旧没有多余的语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下来,享受这喧嚣过后难得的片刻宁静。泉水叮咚,飞鸟歌唱,是自然之美,是和谐之美。   我看着他,刀削般英俊的脸庞,剑眉飞扬,目光深邃,厚薄适宜的唇,即使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天生的王者之气。那眉宇间流露的淡淡忧愁令我莫名的心疼。   “有什么不快吗?说出来会好的。”我难得的对歌儿以外的人流露出关心。   刹那间,圣月帝眼中划过一丝温暖。他看着我,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又忧伤的眼神仿佛要看进我心底,许久,才缓缓开口:“我错了吗?我月国开国几百年,从强盛到衰落,好不容易到交道先帝手中才有所缓解,可惜先帝早逝,我登基以来,大力推行先帝的措施,不惜铁血改革,换来的却是他们的不认同,每日里上奏的折子都是些抱怨的话,朝廷之大,又有谁是真的在为国效力呢?”   这个笨蛋啊,为什么在意别人怎么看呢?这些年月国的强盛不就是对你的功绩不可撼动的证明了吗?“皇上,您大可不必如此沮丧。我师傅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要成功须经过三个境界,第一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层则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最后就是‘梦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要成功,总是会先迷茫的寻找目标,在历尽艰辛不断追求,最后才能突破难关豁然开朗。既然是必经的过程和考验,就不必怀疑自己的对错,前面到底是什么风景,总要亲自去看一看才知道啊!”用王国维先生的三境界来安慰你,应该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圣月帝低头沉思起来,慢慢的,他的眼光从痛苦迷茫到豁然开朗再到坚定不移,我知道他没事了,他又恢复成那个朝堂之上意气风发力挽狂澜的圣月帝了,就让这个脆弱孤独的片刻成为我们永远的秘密吧。   “灵儿,为什么你总是给我如此多的惊喜?你知道这样会让我放不开你的,你知道吗?”感觉到头顶温柔的令人心疼得话语以及圣月帝暖暖的气息弗过,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入了他的怀抱。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变得如此没有警觉性,连你靠近我都没注意,这是从前的我决不可能犯的错!   “跟我回宫好吗?我希望跟你在一起。灵秀慧黠的你,善解人意的你,精明强悍的你我都好喜欢!”我们拥抱在一起,喜欢吗?原来每次遇见他我的反常就是喜欢啊?我喜欢逗他玩,看到他烦恼我会担心,看见他的妃子我会心疼。锦妃!!   “锦妃娘娘要我转告你她今天有来向你请安!”一瞬间,我感觉到圣月帝身体明显的一疆。我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是个自私的人,面对一份注定会让我受伤的情感,我想我会选择放弃。帝王之爱,真是世上最难最苦的感情,后宫佳丽三千,勾心斗角,帝王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与其以失败而告终不如不曾开始。   无视圣月帝一脸伤痛,我挣开他的怀抱,上马离去。   我骑着马慢慢走过集市,我知道圣月帝就在我身后不远处,他是黄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将他一个人留下,如果出什么事可是很麻烦的。   “哼,臭小子,撞了你大爷我,以为道歉就行了吗?”   喧闹的大街上人声鼎沸,几乎淹没了这一声异样,但却逃不过练武之人的耳朵。我有些无聊的四处搜寻,虽然我没什么善心多管闲事,但看看热闹还是不错的。   果然,在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中,四五个大汉围着一个个头瘦小的男孩,面露凶光,一看就是一群地痞。   “那...那你想怎么样?”男孩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勇敢的正视那个地痞头目。   “怎么样?哼,老子被你撞伤了,当然是赔钱了,也不多,二十两!”   “我...我没有钱!”男孩吞吞吐吐的答道。   “没钱,没钱也行,等老子把你卖到青楼当小官,一样赚钱!”另一个痞子说罢便要上前抓住那男孩。这一动却刚好让我看见那男孩原本被痞子高大身躯挡住的脸,明眸皓齿,可爱的娃娃脸,不是也俊是谁?!那些该死的!   我飞快地闪身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也俊挡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这群恶心的痞子。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你是谁?”头目就是头目,眼前的人让他不寒而栗,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一瞬间放出强大的杀气,那群痞子只觉得绝望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身在地狱一般,顿时两脚忍不住瑟瑟发抖。“撤...撤...”那头目见情势不对,立刻撒腿就跑,其它小弟也反应过来,不敢耽搁,逃命似的溜了。虽然这样的事传出去会坏了他老大的名声,但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和自家性命比起来,名声算个屁!!   收回全身的杀气,我转过身急忙检查也俊是否受伤。却看见也俊定定的盯着我,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满满的水汽,红红的脸蛋憋得很辛苦。妈的,那些人都低把他怎么了?早知道就不放他们一马了。也俊的样子让我很是心疼,忍不住骂了脏话。马上上前爱怜的抱着他,轻声安慰:“抱歉,让他们欺负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看见少爷来救我,也俊好开心!”呼,拜托,你开心用笑的好不好,哭起来吓死人了!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吧!”扦起也俊的手走出巷子,柔柔滑滑的,手感不错,我心情大好。   刚出巷子,看见圣月帝站在那里等我,一张脸比刚才更黑了。哎,无奈的叹口气,看来他全都看见了。带着也俊上前,也俊很懂礼地行礼问安,圣月帝则一声不吭的死死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穿个洞一样。我有些不悦的皱皱眉,他仿佛看出我的不爽,才勉强瞟了一眼也俊算是回应了。好吧,谁叫你是皇帝,天下就你最大,不理人也是天经地义的。   将也俊送回太傅府,我与圣月帝并肩向皇宫走去。   站在高大的宫门前,看门的侍卫跪了一地。“臣请皇上回宫。”我躬身道。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言,现在这种沉默终于要结束了,我感到一阵轻松。   “在你心中,朕连一个小僮都比不上吗?”看见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子无不温柔的对待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僮,那眼神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怜爱和担心,他就嫉妒的发狂。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题。   “陛下天子之尊,怎么能跟一个小僮相提并论。陛下多虑了。”不想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冷冷的回答。   “是吗?那你为何不跟朕回宫?嗯?”圣月帝似乎不打算放过我,步步紧逼。   “因为我不想和歌儿分开!”我们生离十三年,现在的我真的只想珍惜我们姐妹难得的相处时间。   “你!哼,无论什么原因,你是我的,我会让你知道的!!”说完圣月帝便甩袖而去,消失在宫门之中宴   清歌篇   终于,我回到了冷府。自上午去礼部报道,一直工作到现在才结束。礼部若在平时实在是闲的慌,但一旦接下差事,又必定忙得人仰马翻。而我很不幸的一进礼部就碰上东瀛使节团的国事访问。   由于实在太晚,冷府大门口的媒人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顺利的进了门,驾轻就熟的穿过重重庭院。黑夜中露秋阁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似乎能抚去我一身的疲惫。我轻轻一笑,飞快的向那点柔光奔去。   灵儿果然早就回来了,洗过澡,正一身清爽的坐在椅子上和她捡回来的那个孩子聊天。看见我她显得格外开心,“怎么现在才回来呀?礼部就那么好玩吗?看见帅哥没?”   理所当然的瞪了她一眼,自去沐浴更衣。灵儿就是如此,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幅精明样子,可一见了我就立刻变身成一个爱撒娇爱捣蛋的小丫头。我自浴桶里叹了口气,哪一个是真的她呢?又或者两个都是。   透过浴室里缭缭的白雾,一张放大的美人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惊吓之余,用手舀起水向她泼去。灵儿怪叫一声,立刻与我展开了一场混战。直搞得浴室里一片狼藉,灵儿裙衫尽湿,才暂时休战。灵儿干脆脱了衣服和我一起洗,又闹了一会儿。最后她坐在我身后替我搓背,这一刻的温馨让我们似乎回到小的时候。   “我今天跟他一起出宫了。”灵儿的声音轻轻的从身后飘来。   “他喜欢你”我的语气不带任何疑问。   “癞俐头孩子自家喜欢”灵儿轻笑道“在歌儿心里我就这么有魅力?”   “那是,你只要上街转一圈,保证有无数的女孩子削尖脑壳要跟着你。”   “礼部就那么忙吗?”灵儿很默契的转了话题。毕竟在一个不成熟的时候谈论一件不恰当的事,这决不是我们的风格。但今天灵儿能提出这个话题,就表示那这个皇帝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容小觑。   “还不是那个东瀛公主”我懒懒的答道“这次访问的规格很高,很有些较劲的成分在里面。皇帝看得很重,礼部自然是如履薄冰。”   “嗯,这次那个公主是来求援的,月国若不拿出相应的气派就不能纳其为属国。说起来,这次的使节团长好像就是那公主。能在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国度混到这种程度也算相当不错了,我还真想会会她呢!”灵儿眼中紫光咋现   “礼部已经派了我为代表去接人,圣月帝身边也会出一个人代表皇帝去”我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回头对灵儿嫣然一笑“你去把那差事讨过来不就结了。”      今天就是东瀛使节团进宫的日子,锦铺十里,花开遍道。我和灵儿再次震撼于皇家的奢侈。封建皇帝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缺了气派。就像郑和下西洋,作为赞助商的皇帝要的就是一场炫耀国力的外交巡回表演。   作为迎接使节团的御史,我和灵儿自是好好的装扮了一番。本来我天性淡薄,灵儿自来不羁,都是不修边幅的。但此次事关国体,只好随他们折腾了。   为了有更多的百姓能观赏到这次盛会,圣月帝没有封街,只是派了御林军和无数暗卫将临安城护了个滴水不漏。   京城主干道朝天街周围的楼房上早已人满为患。主干道上的锦绸绚丽夺目,两边的羽林骑兵英姿飒爽。两排手提花篮的美貌宫娥率先从天月门后走了出来,引出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左边宫娥不断撒出樱花瓣以示对东瀛的尊重,右边宫娥则撒出月国的国花月夕兰。不一会儿,朝天街上飞花迷眼。姹紫嫣红之中,闪过一黑一白两道靓影。白马上青衣秀雅,黑马上紫衣灵魅。众人顿悟,这就是传说中的榜眼探花,果然不同凡响。   到了城门口,按礼节我们应该先到,就静心等着,此刻以我俩的眼力已经能隐约看见使节团车马上飘扬的彩旗了。   使节团已经将近城门口了,前面的宫娥立刻有序的退到一边。我和灵儿策马迎上前去,东瀛的侍卫也为我们让开道来。在离主马车五米外,我俩同时以最优雅的动作下马,款款走至马车前,单膝跪下,同声道:“月国使臣叶清歌,叶清灵恭请姽婳公主金安。”   片刻沉默后,主车里响起一个柔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两位御史辛苦了,快快请起吧。”   “公主为两国情谊不辞车马劳顿,月国上下同感盛情。”我又是一揖,将礼数做足,好歹礼部上下也培训了我半个月呀!   “吾皇已备下酒宴,要为公主接风洗尘,请公主移架月宫。”灵儿终于说出了我俩的最后一句台词。   “好,请二位带路吧!”柔和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我和灵儿立刻上马,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月宫进发。      国宴设在颂台。   颂台,三大台之首,只作接见外臣,新帝登基等国家重大庆典专用。其轩昂壮丽可想而知。颂台前也有一个广场,虽无天月门后那个夸张,却也足以盛下几千上万人。   此刻,广场上中间的道路上铺满了花瓣锦缎,两边站了乌鸦鸦一众人。圣月帝带着逍遥王,太师,国舅等朝廷重臣站在高高的颂台上,一派君临天下的气势。   一进弄月门就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圣月帝,灵儿在我身边撇撇嘴,表示对他那种以高度压人的做法很不感冒。   绕过风台,我们两位御史也下了马,安步走到台阶前扬声向圣月帝复命。圣月帝今天显然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嘉奖了我们,又问候了使节团的人。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很自然的抬头去寻找熟悉的身影。岂知冷决,冷郁甚至逍遥王,宋哲接到我的视线都同时忽略掉,好像在回避什么,我心中疑云顿起。灵儿感觉到我的异样,悄悄的伸出手握住我的。她偏高的体温让我心神稍定。这时,圣月帝的声音响起“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二位爱卿去请公主下轿。”   我和灵儿熟练的上前(这也是培训内容之一),分别站在轿门的左右,各自打开左右轿门。姽婳公主端正的跪坐在正中央,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我们只能看见她身上那件华贵无比的手工和服。   “请公主下轿!”吐出这句话时,我和灵儿都有着隐隐的期待。   姽婳公主伸出左右手分别攀上我和灵儿的臂膀。东瀛女子以白为美,大都回避阳光。这位东瀛公主的手更是肢理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待她借我二人之力走出轿子,将全身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我们才看清楚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公主是一位怎样的人间绝色。她脸上厚重的脂粉让人看不清喜怒哀乐,苍白得有些病态。而标准的蛾眉下面,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却射出让人目眩的光芒,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我和灵儿都不太推崇日本的化妆方式,但这并不妨碍她的魅力。她是一个天生的公主,身上充满了皇室傲然的贵气,她站在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很自然的成了她出场的陪村。   美丽的杏眼在我和灵儿无半点脂粉的脸上转了一圈,露出惊讶的神色。   灵儿从一开始看见她,眼中的紫光就一直褶褶生辉,散发出淡淡的杀意。   我心中的不安渐渐扩散开去。      御史的职责仅止于我们将东瀛公主送到圣月帝身边。国宴上,我和灵儿自愿坐在远离御座的席位上。一来防止锋芒太露,二来远离权利的中心漩涡我们才能真正享受着货真价实的古代国宴。   颂台里,君臣围着大殿坐了一圈,自从该走的形式走完后,正中央的歌舞一直没断过。鼎庐里缓缓逸出龙诞香的白雾,混着殿里的酒香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圣月帝自带着他的亲信在那里同那个傲然的公主见招拆招,几个回合下来,看他们表情情况尚呈胶质状。   逍遥王不负其名,与几个要好的将领和学士一起拼酒,行酒令。冷家两兄弟和宋哲都在此列。京城四公子齐聚一堂,胜景难再,惹得众宫娥频频往那里跑。   还有外戚之首乌建,也带着党羽在那里拉帮结派。   大殿上下恐怕只有我和灵儿是专心在欣赏那现代已经绝迹的高水准舞蹈。我俩都不喜应酬,不好热闹,也就乐得一边凉快着。   “噗”身边的烛台已是第三次爆出灯花。我伸伸懒腰,坐了太久浑身的骨架都有些发酸。偷瞄了一眼,圣月帝和姽婳公主还在“深情”的回忆两国之间“渊源流长的友谊”。我冷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无论以什么为掩饰,注意力都始终集中着那两人身上。   东瀛公主此次出访刚好遇上皇帝和康王斗法的关键时刻。两排都想拉拢这个盟友以取得国际认可。但东瀛近几年天灾不断,人祸连连,需要填补的缺口确实不小。两派都无法拿出如此大的数额去满足东瀛的要求。   这样缠绵的局面若想打开,就必须妙手接连环。东瀛公主会出什么招,我和灵儿以及圣月帝的一众智囊团也有所估计且订有对策。但世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料事如神,再聪明的人也只能多想几个可能性而已。   果然,正当酒酣耳热之时,姽婳公主施施然站起,“今日有幸得见天朝歌舞,众宫娥果然声可裂帛,舞能天魔。妾身也是自幼喜舞,今日也就舞上一番,感谢圣月帝盛情。”圣月帝自然微笑点头,还亲自起身送她下席,绅士风度迷人。   殿里很快静了下来,蜡烛也被吹熄了不少,只留廖廖几只勉强照明。   大殿顶上落下洋洋洒洒的樱花瓣,映着烛光夜色,仿佛满天夜雪。那公主脚踩一双不下十公分的木屐缓缓的走了进来。退去厚重的外衣,一袭绚丽多彩的纱裙显出她曼妙的曲线。一根荆钗简单的挽起她的满头青丝。她就这样站在漫天的雪花中随着那低沉压抑的音乐翩翩起舞。没有高难度的动作,也没有巧笑倩兮的媚态,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凉从她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她就像是一支垂死的蝴蝶,想尽力挥洒生命中的灿烂却又无力再支持挥动的双翅。这份凄绝的美艳感染了殿里的每一个人。让人忍不住想怜惜,想出手相助。   圣月帝仿佛是唯一的例外,从始至终他脸上的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真是一个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君主阿!   就在大家的眼球都被吸引住的时候,我和灵儿不着痕迹的溜出殿门,向偏殿跑去。据我们的分析,在谈判陷入僵化的时候,东瀛公主一定会率先打破僵局。要么文试,要么武斗,最后一招也就是公主亲自下场献艺。于是就我们当时的分工,文试由二冷一宋负责,武斗由逍遥王坐阵,最后一项苦差就由我俩接下了。我和灵儿当时就在心里鄙视了一把这群没有风度的男人。   东瀛公主跳舞不稀奇,虽然在这个时代日本歌舞伎估计还没成形。但她跳得如此之好确真是大大的出乎我们的意料。那种风雨凄迷的美感与著名的芭蕾舞剧《垂死的天鹅》如出一辙。不过,她运气不好遇上我和灵儿,就注定没有什么胜算。这并不因为我俩的性格有多争强好胜,只是无论是我还是灵儿都不习惯输。   王公公早就等候在那里了,一见我们就忙着把做好的衣服塞在我们手里。抖开一看,我和灵儿同时捂住嘴巴,及时地将一声惊呼吞了回去。这竟是——女装。   世上总是有很多秘密,即使大家都知道但依然彼此心照不宣。比如我和灵儿是女子这件事。而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将我们的性别来一次大澄清吗?   衣服是当时我和灵儿实在没空,就画了图纸让他们去办,可现在…….   我和灵儿你瞪我我瞪你,就是不肯更衣。王公公急得不行,直说那边等着我俩上场,最后竟带着满殿人给我们下跪。最后我俩咬了咬牙,穿就穿,看你们要耍什么花样。      姽婳公主再次入席,刚刚的舞蹈似乎并为损耗她多少元气,盈盈秀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圣月帝。她刚才的意图表现得够明显了,明是比舞较量,暗是以自己比喻国运式微的东瀛希望圣月帝出手相助。圣月帝的表现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得多,只识不咸不淡的赞赏了她的舞艺。她知道,圣月帝若想破她的局就必须拿出一台更加绝世的舞蹈,将较量进行到底。但月国有这样的人才吗?她对自己的舞艺有相当的自信。   这是那个白须的冷太傅上前请奏:“月国礼部也为公主准备了一台压轴戏,请皇上,公主慢慢欣赏。”姽婳公主有些奇怪的看着仿佛成竹在胸的圣月帝,是谁竟让他有如此自信。   一阵激烈的琵琶声将她的视线拉回大殿中央,大殿中的烛火竟然都熄灭了,皎洁的月光从巨大的窗子里透了进来。明与暗的交汇处显得格外圣洁,又分外诡秘。   一个浑身黑衣的女子从暗夜的深处翩然走来,黑夜将她的肌肤村得流光溢彩。素腕一翻,挽起朵朵紫色剑花,仿佛妖异的鬼火,与少女绝美的紫眸交相辉映,好像欧洲中世纪城堡里那危险之至又优雅至极的生灵。   一个满身素缟的女子背着清冷的月华悠然飘下,月光赋予她如观音般的圣洁。青光一闪,仿佛那刹那而过的璀璨流星。她的眸子里盛着浩瀚的银河,神秘又清冷,就像是蜀山上仰望千年的剑仙。   她们相互迎了上来,音乐随着舞动显得更加激烈。黑与白的较量,青与紫的交锋,剑舞时块时慢,是柔时刚,时而如小溪潺潺,时而如惊涛骇浪,当真千变万化,令人赏心悦目。宛如九天仙子下凡游玩,又如暗夜精灵凌世嬉戏。缥缈处如空山灵雨,豪放处似荒漠秃原。   剑舞是中国五千年文化中最正统最闪光的精华,其最震撼人心的就是那刚柔兼并的唯美。当年学舞时,老师就说过“最美的舞蹈是人心尖上的颤动。”剑舞当之无愧。   舞到激情处,我和灵儿同时收剑,借反冲力向两边飞去,清啸一声,朗声颂到;“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神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念罢,再回飞,两剑相撞发出清越的剑鸣,包含无尽的玄机。我和灵儿同时落地,大殿的烛火再次燃起,亮如白昼。   相比在座人的惊艳,我和灵儿显得极为平静,相携站在中央,等待着另一轮的风雨。   有过了一阵子,东瀛公主总算回过神来,不无惊异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心乐臣服地说:“月国果然人才无数,妾身领教了。”   “哈哈,公主客气了。一路车马劳屯,朕这个宴会也该落幕了,请公主道别院歇息。”圣月帝的心情显然不错。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东瀛公主。      使节团的人走后,大家都很识趣的各归各位,毕竟皇帝不开口,臣子不敢走嘛!圣月帝的眼光在我和灵儿脸上留连了许久,忽然眸色一深,像时下了某种决定一般。   “叶清歌,叶清灵本是皇叔安庆王之女。当年皇叔转战西北之时,与一叶姓女子定下三生至盟,并育此二女。但天有不测,皇叔战死沙场,未及为此二女正名。然苍天有眼,终使得明珠还巢。朕封叶清歌,叶清灵为宗室郡主,该从国姓,钦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官员顿时大哗,议论纷纷却又找不到词来反驳。乌建斟酌再三,终于开口道;“事关重大,皇上请三思!更何况他二人假冒男子参加科举,有欺君之嫌,皇上请明查!”“此事本就是朕的主意,何来欺君?朕就是要让大家瞧瞧,这样的女子不负我月姓,可以还祖归宗。”圣月帝有些强横地说。这本就是帝皇家事,众大臣也只好作罢。      宴会总算结束了,我和灵儿也以郡主的身份留在了宫中。圣月帝今天的精力格外旺盛,遣散朝臣后,又召集他的亲信在未央宫议事。外有夜国虎视眈眈,内有康王蠢蠢欲动,对于圣月帝来说,这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呢!   “夜国的大军如今正在向麟国进发,不日就要饮马清河畔。此次麒国至今按兵不动,不尽同盟之谊,实在奇怪。”逍遥王的声音仍是懒懒的,好像说的不是军国大事。   “如今月国也不能出兵去救,只怕人一走,康王就起事了。”郁很现实的分析道。   “为今之计,只有兵分两路了。”圣月帝喃喃自语道,忽又提高声音“众爱卿今日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我们立刻默契的退下,留下他们两兄弟在那里继续议事。      清风院只是三宫六院中的一个小院落,但依然比露秋阁要大上几分。院内设施,宫人一应俱全,看来这院子是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人住的。夜深了,我和灵儿却都了无睡意。无奈间,我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自己站在后面替她通头发。   我心里的不安已经渐渐消散,当你能够预料结局的时候就不会在惴惴不安。打定主意继续那腕的话题。我轻轻的开口:“他很喜欢你。”   “或许吧”灵儿悠悠的答道。   “那你喜欢他吗?”我又问。   “喜欢。”灵儿答的很干脆。   “但是喜欢不是爱”我叹了口气,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别住。   她将我拉下去与她同坐,轻声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见过。”   我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心里想起斯密斯先生教育我的话“你若想得到幸福,就必须先学会相信感情,但你也很可能因此而受伤。”我当然愿意让灵儿拥有正常人的幸福,但圣月帝决不是一个好的人选。我自己就当过统治者,明白那种人应该是怎样的冷血无情。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浮他的心里还会有温情吗?   “歌儿,你也不需要太担心我。”灵儿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轻笑,是啊,天下能把“曼华沙珠”当孩子看的恐怕也就我一个了吧。   “我只想你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我也认真地说。   灵儿笑了,倾国倾城。我俩拥抱在一起,沉入梦乡,就像两个疲惫的孩子。      次日清晨,圣旨道“安庆王郡主叶清歌,兰心慧质,可堪大用。命不日与逍遥王出使麒国。钦此”   我平静的接下圣旨,安抚了一下有些黯然的灵儿。   那个多嘴的王公公还告诉我,出使的人还有郁和绝。   看来这一路热闹了。宫   清灵篇   歌儿走了,我独自回到这个我们一起住了不到五天的院子,心就像是被生生的挖去了一块似的,空荡荡的。怎么了?十三年地狱般的生活都挺过来了,难道就为了这点小事就变得伤春悲秋了吗?人果然是不能太幸福啊!诸葛亮说得好,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放在我这儿也很是贴切哦!苦笑一下。   “郡主,您会来啦。”刚踏进院子,一个娇小可人的小宫女就迎上来。   自从我和歌儿住进了清风院,圣月帝就赏赐不断。各种金银珠宝林罗绸缎流水般的抬进这个本来很是清静的小院,数量之多令人瞠目结舌,仿佛圣月帝一心要将国库也搬进这个小院似的。单单宫娥奴仆的数量就直逼帝皇自己的未央宫,吃穿用度更是比照贵妃级别侍奉。虽然几天来圣月帝都未曾亲临清风院,但如此张扬的赏赐可谓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两位郡主圣眷之浓早已毋庸置疑,那些还妄想着拿我们女扮男装跻身庙堂之事大做文章的人自然是无端端碰了一鼻子灰。   但后宫是什么地方?红楼梦中的贾府还有门前的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可皇宫却连那房顶上的一片瓦都不知染上了多少人的血和泪。在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太过显眼的人总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反而是那些默默无闻淡出人们视线的人能够活得更久。圣月帝这一举措,无疑是将我和歌儿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深宫怨妇们的公敌,再加上圣月帝似乎没有让恢复女儿身份的我们淡出朝堂的意思,对朝野震动之大也可想而知。我和歌儿的处境只能用水深火热腹背受敌来形容了。   “嗯,去沏壶茶来,然后你下去休息吧!”淡淡的对这个小宫女吩咐了,便朝屋里走。   “是,奴婢…红儿这就去。”小宫女对我憨憨的一笑,然后飞快地跑开了。看到她终于有不自称奴婢的自觉,我轻轻一笑。想起那晚歌儿坚持要他们改口且不准下跪时,一个个受惊不小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心中一阵无奈。我且不论,想歌儿虽然从小也是锦衣玉食,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但我们毕竟来自现代,有一些东西是深入骨髓的,比如这种对人格无形的践踏就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的,既然我们无法就它,当然就只有它来就我们啰!   不一会儿,红儿就将泡好的极品龙井端上来。当然,这只有未央宫才有的好茶也是圣月帝赐下的,我自是欣然接受,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一时间,龙井特有的独特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醇厚而温和,令人安心,我很享受的闭上眼睛感觉那一瞬间的舒畅,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呵呵……”睁开眼看见红儿这个小丫头轻笑不已,粉粉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红,可爱极了。   “小丫头,才几天胆子就大得不行了啊?竟然笑话起你主子了!”几天的相处让我们和红儿熟悉起来,这个纯真的女孩给我的感觉就像冷洛一样,令人怜爱。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怎么在这深宫大院中活下来的。一时玩心大起,我故意板着脸教训道,但眼中却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此刻的好心情。   “红儿不敢,红儿知道清歌郡主和清灵郡主都是天下最好的主子,才不会跟我这个小丫头计较呢!”说着又露出她招牌似的憨憨笑容。   “好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懂得拿好话来框你主子了?嗯?”我抬手在他圆润的小瑶鼻上捏了捏,好笑到。   红儿水灵灵的大眼睛马上就和桃色的红唇皱在了一起。瓮声瓮气地回到:“红儿哪有!人家只是看主子喝茶的样子好享受,红儿从没见过谁喝茶是这样的,让红儿都觉得喝茶是件幸福的事了。”   幸福吗?一时间我有些迷茫,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幸福吗?除了同歌儿相伴,我不相信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连我好不容易有了好感的那个人都算计着我,还要我去相信什么?   可笑!!   低下头喝茶,眼中飞快划过一抹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伤痛。   抬头眼角瞥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徘徊,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我和歌儿都喜静,没有我们的准许,下人们除非有什么事都不会来打扰我们的。他好像也看见我盯着他,便微微躬身等我的指示。用眼神示意他进来说话,只见他立马急急地冲到我面前,吞吞吐吐地报告:“主子……兰妃娘娘,嫣妃娘娘,婷贵人,怡贵人求见。”说着还不时地偷苗我的脸色。   呵呵,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看来你们也只是些没大脑的笨女人,真正的利害角色永远是在最后出现的,现在大概正躲在某处看你们怎么当炮灰吧。不过歌儿走了,我的生活确实挺无聊的,看在你们这么体贴的为我送上余兴节目的份上,我就小小的奉陪一下吧,不过到时候可别喊停哦。   红儿见我仍旧懒懒得坐在椅子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却没有发现我低垂的睫毛下瞬间冰冷的眸子。   “主…主子?”红儿轻轻的唤我,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担心。   我抬头来看着她,仍然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用透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对她说:“既然几位娘娘来了,我岂能穿着这身脏兮兮的衣服去迎接?红儿,来给我换身衣服,在梳个头,咱们好去接驾!”又转而对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你去叫人好好伺候几位娘娘,让她们稍等片刻,说我随后就到。记得,要用‘最好’的茶和‘最好’的杯子哦!”我特意加重了“最好”两个字,小太监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回了声“是”就机灵的招呼我的客人去了。   而我,从柜子里挑出一件看似普通的其实极为珍贵的月白色宽袖束腰坠地长裙穿上,上用银线从裙摆由下向上绣出大片蔷薇花,下密上疏直至腰际处消失,袖口以同样的方式点缀,露出精致锁骨,清新脱俗中带着一丝妖艳挑逗。没错,这条裙子是参照我与圣月帝出游那天他身上所穿的月白色金丝纹龙长袍所改的女装版,颇有情侣装的架势!!整个月宫都知道圣月帝亲自命人裁制了这套衣裙,但却不知圣月帝会将它赏赐给哪位受宠的娘娘,这件事还一度成为了后宫各位主子争相求取得对象,不过圣月帝一直未表态,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让我这个平地里冒出的郡主得了便宜,后宫一段时间之内是不会平静了吧。我很坏心的想着。来到梳妆台前,漫不经心地给自己画了个跟衣服搭配的银色淡妆,特意在眼尾处用银色眼影向上勾起,顿时一张精致轻灵的脸上多了一份荡人心脾的妩媚妖艳。将一头柔软乌黑的长发放下,用银色丝带松松打个结,整个人又多了分柔和亲近。让红儿拿来镜子照了照,看满意自己的打扮,好笑的看见红儿一脸的惊讶和欣羡,顿时心情大好。开玩笑,穿衣化妆可是作为杀手必备的技能。   好戏开场了哦,我的猎物们,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很多惊喜的,可不要兴奋得昏倒哦!!      当我从卧房缓缓来到正厅,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一进门,就看见四个女人分别坐在厅内,身后是宫女嬷嬷十来人在两旁站定。整个房间里隐隐的透着一股火药味。呵呵,看来我要是再不出现有人就要在沉默中爆发了吧!   没错,我是故意让她们等的。等待也是一种手段,特别是当身在敌人的地盘上时,心中总会有一丝不安和不确定,在无休止的等待中这些不安就会渐渐扩大,修行不够者很容易因此而丧失判断,露出破绽。古人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聪明如我又怎么会傻到跟她们硬碰硬,然后让身后的黄雀捡个大便宜?   果然,坐于右边的两人,一红一翠,红的妖媚艳俗脆的小家碧玉,虽都算得上是美女但眼中即将爆发的怒气却硬生生的破坏了美感。左边靠门的是一位身着黄衫,娇俏可爱,大眼中流出的却只是满满的好奇,一看就知是个单纯的丫头。左边靠近主位而坐的却是一位身穿白裙沉静如水的女子,如老僧入定,一丝情绪也不外露,看来是她们中最为稳重的了。不动声色的将厅内各人的情况迅速扫过,才优雅地进入大厅。   众人见我终于姗姗来迟,坐在右边的两女终于爆发出来,只见她们飞快的从椅子上起来冲到我面前,两双眼睛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待看清我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硬是被吞了回去,见眼前的人偏弱惊鸿宛若游龙之态,眼中的怒火一瞬间被满满的惊艳所代替。一时间四周又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不知嫣妃娘娘和怡贵人为何这么激动啊?”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我明知故问。   终于回过神来的两个女人表情又从刚才的惊艳变成了嫉妒,死死地盯着我不放,好像不盯个窟窿不罢休一样。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看见我们竟然不行礼下跪!!”挣扎了半天,嫣妃仿佛认为终于找到了我的错处可以借此好好教训我一顿一样,一下子又得意起来,马上换上了一幅趾高气扬的样子。   论品阶身为郡主的我是远远比不上皇帝的妃子的,见到她们下跪行礼在常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我是谁?我今天可是扮演着一个峙宠而骄的郡主耶,乖乖的给你们行礼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见我仍站着不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嫣妃更加恼羞成怒了。她大喊:“来人啊!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敢无视本宫,没上没下,给我抓住他掌嘴!”说着,立马从两旁站出来几个嬷嬷,想要上前抓住我。   “等等!你这身衣服……”一直站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怡贵人脸色变了变,阻止了来人,对我有些急切的问道。   “这是皇上赐的啊!有什么不对吗?”我还是不慌不忙地样子,丝毫没有差点被打得觉悟。   “难道这就是那件皇上亲自名人裁制的月白银丝长裙?”怡贵人的声音明显的有些颤抖,脸色也有些黑了。嫣妃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眼冒火,脸色绯红。呵呵,这才刚刚开始呢,好戏还在后面,你可得挺住啊!我心里冷笑。   “好了好了,清灵郡主刚入宫,规矩自是不懂,待以后慢慢在学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火!”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看好戏的兰妃开了口,一脸平静,但她眼中转瞬即逝的一丝嫉妒还是没有逃出我的眼睛。终于开口了吗?我以为你会撑得再久一点呢,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不过,作为太皇太后的先锋,你也算不错了,目前我还不想让自己成为太皇太后眼中比皇帝更急于关注的对象,所以我会小小的放你一马的。话说兰妃姓乌名兰,是太皇太后本家现任家主的长女,十五岁时由太皇太后钦点进宫,圣月帝中宫空闲,兰妃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成为可以与锦妃相抗衡的后位竞争者,地位颇高。这些都是这几天我在宫中所搜集的各种资料之一。   也许是碍于兰妃背后的太皇太后,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没有兰妃高,嫣妃和怡贵人悻悻的回到座位上坐下,但还是用狠毒的眼光看着我,大概心里早就把我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了吧。   “那就多谢兰妃娘娘的体谅了。”我上前对兰妃拂拂身。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郡主刚入宫,定是不太习惯的,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吃的穿的还缺什么就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办去!”兰妃又说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知道她在试探我,于是装出一副感动的神色对她微微点头。虽然我要人都感觉到我的嚣张,但也不愿让人察觉到我的心思,无论兰妃对我是想拉拢还是消灭,适当的轻视对我都是有好处的。   “郡主前些日子尽心尽力的帮助皇上,真是辛苦了。如今可好,认祖归宗了总算有了个正式的身份,倒不会让那些外人欺负了去!”看眼前人从刚才的跋扈变成现在的感动,兰妃算是放下了点心,这人也不是想的那样厉害,倒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想来皇上在朝堂上对他们如此器重,大概是想抬高他们好让他们攀上个郡主吧。   听着兰妃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我心中有了底。看来太皇太后的目的可不只是探探我虚实这么简单,就连皇帝的动向也考虑在内呢,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之所以要兰妃来接触我,大概是还不太清楚我在圣月帝的计划中占有多重的分量所采取的保守措施吧。   兰妃一席话听在聪明人耳中是一个意思,听在另外一些人耳中那就有些刺耳了。还不待我回话,就见嫣妃已经耐不住性子,款摆着臀扭到我们跟前,尖声啐道:“哎哟,郡主可真是讨喜,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兰妃娘娘都帮着你说话了,咱们这些多年的姐妹倒成了外人!”   哎!无奈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乌鸦就是乌鸦,染了羽毛也变不成凤凰!嫣妃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了你今天存心来找我的麻烦吗?   “哎呀,嫣妃娘娘来了这么久了,连茶都没喝一口,传出去可要说我待客不周了。”我巧笑着转移话题,又对红儿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倒上一杯茶恭敬的递上来。嫣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语不发的兰妃,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太过冲动了,如此惹恼了兰妃,她可是有太皇太后撑腰的,以后日子定不会好过,倒不如现在服个软大家好下台。于是抬手接过红儿递上的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其间还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   “嫣妃娘娘觉得我这茶可还过得去?”谈判是必要的,但游戏也不能不玩啊。我装作很期待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哼,一个小小的清风院里能有什么好茶,怕不是随处买的劣茶来充数吧!”嫣妃很不给面子的斥道。呵呵,不过没关系,她贬得越低待会儿就会越精彩。   “是吗?这可是皇上特地吩咐从未央宫拿来的极品龙井呢!莫不是未央宫的奴才拿错了?变成了‘随处买的劣茶’?”我故作惊讶地高声叫道,生怕满院子的人有谁没听到,然后再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野丫头!!我…”嫣妃此时一张妖媚的桃花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谁都知道,这极品龙井是只有圣月帝才能享用的,连太皇太后都没分,如今却赏给了我,怎能让他不嫉妒不生气?再加上自己刚才对圣月帝的茶如此贬低,心中更是怯怯。一气之下,就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本来是想摔在我身上的,但看见我身上这身圣月帝钦赐的长裙又不敢下手,却见一旁的红儿早已吓得跪在了地上,便毫不犹豫地朝她狠狠砸去。   哐当!   杯子砸在红儿的肩上竟硬生生的碎了,看见力气之大。红儿闷哼一声,痛的当即昏了过去。   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些不忍,但也不便开口。不过这戏还是要演完的。   “顺便提醒一句,这可使皇上御赐的青花纹龙琉璃夜光杯哦,每个都价值连城。弄坏御赐之物,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罪名挺大的哦。”我在旁边凉凉地加了一句。   只见回过味来的嫣妃当即变了脸色,双唇紧抿,毫无血色,软软地跪在了地上。在圣月朝,对皇上大不敬可是要炒家灭族的,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之中,如今万人瞩目的清风院里。瞒是瞒不住的,只要有心人稍加利用,她嫣妃一族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一旁的怡贵人此时也吓得不轻,吞吞吐吐的说到:“本…本宫今日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就飞似的带着她的宫人溜了。   刚才还一个鼻子出气呢,这么快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啊。我心中冷冷的嘲笑。   一旁的兰妃看完这一幕,想来今日是谈不下去了,也幽幽的起身离去,顺便让嬷嬷们扶着嫣妃回了宫。看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我眼中渐渐冰冷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让整个人瞬间变换了气质,冷酷,无情。   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我知道,兰妃已经开始相信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仗着皇宠胡作非为树敌无数的笨女人了。那平静之下闪烁着的一丝放心和幸灾乐祸已经证明了一切。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默默地看着我们的人,你又是哪股势力的呢?如果你以为自己天真地外表能够蒙骗所有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你说是吗?锦妃!情   清灵篇   兰妃走后,我命人请来太医为红儿疗伤。好在红儿没有伤到筋骨,没什么大碍。看着宫女太医忙前忙后,自知插不上手,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细细的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   经过了今天,嫣妃想必很快就会淡出人们的视线。后宫之中,女人之间的战斗其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男儿挥汗驰骋流血亡命的战场,或者说,后宫的战斗更加惊心动魄,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充满了陷阱阴谋,多少英雄纵横沙场杀敌无数建下不世之功,却仍然在这片纸醉金迷中磨灭了当年的豪情壮志,忘记了曾经的意气风发,遭受到从未有过的人生滑铁卢。所以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特别是当女人懂得了嫉妒,了解了权力的时候,她会爆发出让人惊讶的潜力,消灭对手,甚至毁灭自己。   想嫣妃为人善妒嚣张,看她今日的表现也知道她头脑简单,远不及兰妃城府,要不是看在圣月帝对他还算眷顾,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这宫闱之中有多少人眼红有多少人等着看她从高处摔下来粉身碎骨,从今以后,嫣妃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有了嫣妃前车之鉴,想来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暂时不会找我麻烦了,这也是我高调重挫嫣妃的原因之一。再来就是太皇太后,看兰妃的态度似乎有拉拢之意。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从科举到进宫,我和歌儿一路走来,虽称不上惊世骇俗,但也出人意料。圣月帝对我们的态度几乎达到了明显的支持程度,朝廷上下文武百官,多少人看在眼中,却不知圣月帝这剑走偏锋的一招是何用意,连蠢蠢欲动的外戚一派也生生的停下脚步谨慎观望。作为整件事的幕前主角的我,太皇太后又怎会不来试探一番?甚者,拉拢我,不但可以知道圣月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可以将计就计,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不过太皇太后在精明,也想不到我和圣月帝之间会出现现在这样说不明道不清的僵局,成为这场政治博弈中最大的契机或者最大的危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太皇太后一派现在还不想动我,至少表面上会为我的宫廷生活大开绿灯。   最后是锦妃,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多年亡命生涯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简单!   在皇宫之中的各种势力之中,锦妃的势力是隐藏得最深的。皇宫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没有不能知道的只有不想知道的。但锦妃是个例外,自三年前圣月帝南巡偶遇锦妃,以其精湛的舞技楚楚可怜的外表另圣月帝一见倾心,纳入宫中,备受荣宠,至今没有丝毫的流言蜚语,堪称后宫之中最‘顺风顺水’的妃子了。我始终相信,在危机重重的后宫之中,没有谁可以真正的一帆风顺,更加没有不透风的墙,锦妃现象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知情者都永远闭上了嘴巴!!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可见锦妃背后的势力又多么可怕。一件艺术品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就不知道能看透这一点的世上有几个了!看她派出婷贵人来探我的底,就知道她不但手段了得,更懂得用人之道。与这样的人作敌人,应该比做朋友更有趣吧?      “郡主!”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懒懒的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太医院院首刘太医,是个目光深沉的中年男人,一个小小的病痛就能请动他,看来我在宫中的待遇还挺高的麻。   “她怎么样?”我问道,又低头摆动桌上的茶杯。   “回郡主,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到表皮,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刘太医恭谨地答道。   “很好,该用什么药就用,不必吝啬。”淡淡的开口,好像毫不在意似的。不想让别人窥伺到我的情绪。“你下去吧!”   见太医恭谨的行李过后走出了院子,我才起身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红儿躺在床上。他睡着了,紧闭的双眼之上,好看的秀眉不时地纠缠在一起,显示着主人的痛苦,原本红扑扑的可爱脸蛋此刻也没有了血色。我眼神一暗,红儿的受伤是我没有想到的,这种毫无预兆的意外让我感觉很不好,这次受伤的红儿,难保下次就是歌儿,就是我!!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我心中狠狠道。   “嗯~”红儿梦里轻轻叮咛着,我为她掖好被角,吩咐两个小宫女照顾好她,便悄然离去。那张有些憔悴有些苍白的脸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令我又怜又爱的人,自上次匆匆一面后就忙着东瀛公主进京的事情,多日不见他又该不安了吧!      出宫来到久违的太傅府,大门紧闭,敲了敲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一个下人便开了门。看见是我都一脸惊喜,又匆匆跑进屋内通知其他人。我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种家的感觉,那种被人殷切盼望着归来的温暖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不自觉清冷的绝色容颜上爬上了柔和的笑意。一时间,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个院子,令每个人都感觉到那份莫名的幸福。   不一会冷管家出来将我迎进大厅。我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冷管家恭谨的站在我身边缓缓道:“郡主殿下大家光临真是弊府的荣幸,不过此刻太傅大人到国子监监查,两位公子奉命出使,都不在府上,实在没有可以接待的家主,望郡主见谅。小人已经派人去通知太傅大人了,郡主请稍等片刻。”   “平叔要这么跟我说话,那我以后都不敢登门了哦!”我对管家平叔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可爱样子俏皮道。自我和歌儿住进冷府,这位慈祥的老人就对我们关怀备至,令我和歌儿感动不已。   果然平叔温和的双眼立刻形成了一个弯弯的幅度,深深地皱纹堆满了眼角,笑得慈爱温柔,就像爷爷对自己撒娇的孙女一样宠溺。“那我就不跟灵儿客气了。”   我很配合的眨眨无辜的大眼,使劲点头,生怕平叔反悔似的。平叔看我一副娇憨样又好气又好笑的摩摩我的头,我笑得更加灿烂了。想起歌儿曾说过,平叔很像在叶家从小照顾她的老管家史密斯先生,不论伤心还是快乐,他都温柔的为歌儿打点好一切,在最孤独的时候守护着她。像我和歌儿这样,一个从不曾享受过长辈的关爱,一个有爷爷却等于没有,我知道在我们内心深处都渴望这样的濡慕之情,所以我们分外珍惜平叔对我们的疼爱,因为他弥补了我们生命的缺憾。   “我不是来找太傅的,我是来看看您和冷洛,还有也俊。”接过平叔递来的热茶,我微笑着说道。看到平叔一副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他早就清楚我的来意了,让我难得的有了一丝尴尬。   “小姐和也俊公子在后花园,我派人去叫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不麻烦您了,您有事就自己去忙吧!”我起身笑道。      冷府的花园布置极为精致,虽没有雕栏玉砌的华丽,但在一派自然中处处得见其独具匠心,纯朴中透着秀雅,假山流水,宁静致远,院中红瓦小亭颇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境,其上由太傅亲书“无声亭”,浑厚饱满,返璞归真,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   “也俊,你说歌儿姐姐和灵儿姐姐什么时候才回来看我们啊?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亭中传来。   “小姐自有分寸。”好听的男声回答,但似乎有些拘谨。   “也俊,你真的是灵儿姐姐从青楼里带回来的吗?青楼里是什么样子的?哥哥们都不告诉我!!”   “这…我…”   “说嘛说嘛,人家真的好想知道哦!”女声不懈努力中。   “我…”   “不说的话,我就偷偷溜去看看!”   “洛儿,又在调皮捣蛋了阿?”我上前及时打断冷落的奇思妙想,真怕她什么时候真的跑到青楼里去了,那自己买了都不知道!这丫头身体里的疯狂血液我和歌儿是深有体会的。   记得有一次我和歌儿聊起跳伞,不知这丫头怎么听见的,居然真的打算拿着块布从二楼往下跳,还好冷决及时发现,把大家吓得半死。如果她要去青楼,我绝对相信她做的到。   冷落回过头来,看见是我,立刻高兴地从亭中的座椅上跳起来,八爪鱼似的挂在我身上。粉色的裙衫将他衬托得娇嫩欲滴,如盛开的桃花,透着淡淡的甜美。   “灵儿姐姐,洛儿好想你哦!你都没来看洛儿,洛儿好伤心。”说着还很配合的从水汪汪的大眼中挤出几滴眼泪。一旁的也俊看见是我,也没有了刚才的拘束,一脸欣喜,但又好象想到什么,俏脸一红,迅速地低下头数地砖。   “怎么会呢!灵儿姐姐和歌儿姐姐都很喜欢洛儿啊!只是最近比较忙,歌儿走了,其他是工作都要我一个人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抽空来看你的呢!”我马上做委屈状。   “那你带我去青楼好不好!”这丫头得寸进尺呢。   “不行!!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我马上一本正谨拒绝。要是让太傅知道我把她的宝贝女儿带去青楼,不知道会不会气死。这个惹祸精的本事我可不敢恭维。   “怎么不行!灵儿姐姐和歌儿姐姐都去了,还带了也俊回来呢。”   “呃…”我还真是自打嘴巴哦。“那是因为我和歌儿当时是男装,才会被你两个哥哥硬拉去的,可不是我们自愿的!!”对不起啦,决和郁,为了你们可爱的妹妹的美好前程,你们不介意牺牲一下吧!打死也不能在这丫头面前承认是我和歌儿出的主意。   看冷洛还有不依不饶的架势,我急忙打断她:“我听平叔说太傅就快回来了,他给你的功课做了吗?要是到时候又被罚了,这回可没人救你哦!”   “啊!!糟了糟了,我忘了哥哥们都不在家,惨了!!灵儿姐姐不能跟你说了,我先回房做爹的功课了。”说完这丫头一阵旋风式的跑了。“灵儿姐姐记得留下来吃饭啊~~~!”从远处飘来的这一局。   呼,暗暗吐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摆脱这个磨人精了!!   转过身来,见也俊仍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两支骨节优美的手不停地绞着衣服泄露了他的紧张。   “地上有我好看吗?还是你不想见我?如果是这样,那我走了。”我淡淡的说道,然后作势走出亭子。   “没,我没有!”也俊见我要走,果然着急地上前拉住我的衣袖,一脸慌张。   我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有些事是该早些说清楚的。“这几天在太傅这儿过的还好吗?”我试探着问道。   “嗯。”也俊静静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一丝渴望,让我更加不知怎么开口了。思虑再三,我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谈谈的。说实话,你真的愿意这样跟着我吗?其实现在的你完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   一瞬间,也俊原本红润的脸蛋变得苍白如纸,一双美目中是满满的惊慌还有心痛。“也俊愿意!求小姐不要丢下也俊。”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也俊已经跪伏在我脚边。   该死!怎么跪下了!我微微皱眉。伸手将他扶起安坐在石凳上,两眼紧紧地盯住他。也俊被我看得一愣,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听我说,我不是要丢下你。只是你不觉得这样跟着我什么都不是,会不甘心吗?你自由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话虽这样说,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流过的一丝寂寞和失落。这个柔柔的男孩总能挑起我许多从不曾有过多的情绪。   “我给你一笔钱,你带在身上,虽不能帮到你什么,但是总会有用处的。”说着我从深口袋中拿出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交给也俊,“别让人知道,否则到时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来不及救你。你可以自己做些生意,然后娶妻生子,过普普通通的生活。”狠下心来,我不想也俊也陷入政治的黑暗中,跟着我他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危险。   也俊却没有接过钱,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掉。哭是弱者的表现,特别是男人,若是平时的我,绝对不会对懦弱到哭的男人多看一眼。但眼前的人不同,他总是莫名的触动我十几年来未被发现的情感,让我感到不忍心,甚至是怜爱。自己,好像变了!   看着也俊不说话,眼泪却越流越多,我万般无奈。“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告诉我啊!”   “小姐您后悔了吗?”终于,也俊开口了。“小姐说过,永远让也俊呆在您身边的。也俊自知身份低贱,也俊只求能呆在小姐身边,别的也俊什么都不在乎。况且,也俊自小卖身青楼,除了伺候人,什么也不会。小姐让也俊出去独自生活,也俊也活不了多久的。”说着又噗嗵一下跪下了,身体颤抖。   “这样,别人会瞧不起你的。”我有些动摇了。   “出身青楼的人,本就是世人玩弄的对象,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在乎别人耻不耻笑。也俊知道小姐是好人,从小姐给也俊致伤的也俊就知道。不论以后怎么样,也俊愿意致死追随小姐。”也俊抬起头,无比坚定的看着我。那张清秀动人的脸已经被泪水洗过好几遍。其实我也很清楚给他钱不如给他一个好的庇护来的实际,但我还是不想看见他有一天后悔的样子,所以我让它选择。   “哎,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但请你记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不要做背叛我的事,我要你绝对的忠诚!如果你做了,那么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不会想知道我是怎么对付一个背叛者的。”我眼中紫光闪烁,瞬间一股强大的黑暗气息笼罩了整个花园,无尽的绝望蔓延开去。尽管我愿意让也俊呆在我身边,但这也意味着我的肩上担负了更多的重量。任何的不确定我都要扼杀在摇篮中,不能怪我无情,作为杀手有情就是有弱点,我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至我所珍惜的人于险境,即使是我认同的人也一样!!   也俊随着我气息的释放,脸色更是苍白了,但他依然无畏地望着我,一脸坚持。我很满意,收起强大的气势,渐渐绽放出笑容。不意外地,也俊刚刚惨白的脸一下子又红了,粉粉嫩嫩的,像可爱的苹果,让人有咬一口的欲望。   “你起来吧,以后别再跪了。钱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吧。我会叫你一些东西,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你也不会太无助。”我将也俊拉起来,轻轻地搂在怀里。一股淡淡的温馨在我们之间流过,让我舍不得推开他。“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再愿意呆在我身边了,一定要让我第一个知道。我会放你走,让你过自己的生活。”我低低的说道。终于舒了口气。   仿佛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也俊紧紧地回抱住我,感觉怀中这具温润完美的身躯,轻柔却执着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我发誓!”道听   清歌篇   雪白的千里马上载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邪魅青年。千里马一颠一颠得走着,青年无意理会那长长的缰绳,手持一把羌笛,吹奏出令人心旷神怡的乐章。   身后的马车上传出一个骄横的声音“知道哥哥笛艺绝天下,只是这荒郊野岭又没有美女,哥哥这位顶级花花公子又是在为谁吹奏呢?”   邪魅青年没有理会妹妹的冷嘲热讽,依然醉心于吹笛,高亢的旋律在丛林中盘旋着扩散开去,仿佛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一曲既终,余韵缭绕。青年转身看着身后庞大的车队,所有人的脸上都付出痴迷的表情,就连马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恍惚的神色。青年摇了摇头,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就在他准备收起笛子时,萧音突起。   音色缠绵,透着至死方休的意味,合着树林中簌簌的落叶之声,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萧声一转,异变突生,高亢的音调如晨钟暮鼓,有一种长河落日的悲凉。青年脸上显出震惊的表情,后面的马车帘子一掀,露出一张同样震惊的娇颜。萧音再转,旋律中透着飘逸自在的潇洒,宁柔纯净恰似空山灵雨,仿佛看破红尘,晋入大彻大悟的境界。   青年露出难得的笑容,捞起缰绳,策马向声源处狂奔而去。   骄横的女子呆愣半晌,厉声吩咐道“愣着做什么?跟上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终于恢复了女儿装扮的我端坐在宽敞的马车里,以手撑面,意态甚是悠闲。身边放着圣月帝赏赐的两件宝物:一是在国宴上用过的青鸾剑,本是一对的,其中之一的紫凤给了灵儿;另一件就是千秋音圣的至宝——明月天竹箫。   此次出使的核心人物中,只有我一个女子,圣月帝也借故赠了我许多东西。麒麟两国的当权者都是女性,此次派我出去的主要理由就是女人之间更易交流。   我不觉冷笑,真是个好理由,圣月帝确实是个编造谎话的高手。不管是我和灵儿的身世还是我出访的理由,都是那样圆滑,圆滑到让人明知有诈却始终挑不出大错。   其实他就只是想留下灵儿吧。我叹了口气,皇帝果然也不是好当的,留下一个女子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后宫那群废物应该不是灵儿的对手,但她们背后的老狐狸又岂是等闲角色。不是不相信灵儿的能力,但就怕灵儿她,唉~我不吝惜的再叹了一口气。的   马车里的另外三个男人终于忍受不了了,本来要看一大堆文件就够烦的了。我还不识趣的制造郁闷的气氛。    好在这几个男人在良好的家教下都绅士风度十足,逍遥王揉了揉太阳穴,笑吟吟的看着我说:“清歌难道不知道,女人叹气会老的更快吗?”的    “我很老了吗?”我淡淡的笑着回应道,眼光扫过郁和决。   郁笑而不答,递了一杯茶给我,“发了那么久的呆,喝口水吧。”   “清灵不会有事的,”决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本身够聪明,伯父也会帮她的。”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逍遥王,“清歌失神了,请王爷恕罪。”   他明显一愣,但很快恢复过来,坏坏的笑道:“那是不是该罚一下!”   我看着这个一离开皇宫就无半点正形的王爷,准备接招。   远处忽然响起高亢的笛音,我们四个同时定住。逍遥王甚至吩咐使团暂停前进。片刻之后,笛音消散,意犹未尽。逍遥王瞥了一眼天竹箫,看着我,认真地嘱咐道:“你也吹一曲吧,如果输了就可以直接回去找清灵了。”   疑惑看了他一眼,眼角的余光扫过郁和决同样严肃脸庞。拿起天竹箫,纤指拂过萧身,檀口吐气如兰,箫声曼起。      吹奏完后,我习惯性的将萧放在大腿上,神色平静淡然。生平最喜欢的两种乐器,一是钢琴,一是萧。我不清楚圣月帝为何会将它赐给我,但我知道我很喜欢。   对面三个男人都是一脸惊叹,郁长叹一声,“清歌这样的女子真是让我辈汗颜,真不知道比什么能比过清歌!”   我安抚性的对他一笑“清歌的女红向来不精,郁若肯在此项上多下功夫,加以时日,清歌一定俯首称臣。”   逍遥王闻言大笑不止,决也忍俊不禁,郁看着我,既包容又宠爱的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捉弄郁。这个酷似影的男子总是不时地牵动我的心弦,让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让他开心一点,如果可以,我真是连名字都想给他换。   逍遥王笑完后,继续埋头看他那堆密报,时不时瞟上我一眼,丝毫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我心中疑惑,他在等谁呢?刚才吹笛的人又是谁呢?      萧声已经停了,可沐闲之又岂是泛泛之辈,策马继续向既定的方位疾驰。   沐闲之,沐家独子,在这片大陆上极为出名。一来他潇洒倜傥,笛艺出众;二来他花名远扬,有“倚红公子”之号;三来他家世骇人听闻,能与皇子齐座。   而沐家乃大陆第一财阀,宋家与之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沐家世代只经商不从政,虽与各国政要有关却从不卷入政治漩涡。累世经营的沐家可算得上富可敌国,狡兔三窟的他在各国都要着极为重要的经济网,是连皇帝都忌讳三分的角色。      听完决对沐家以及沐闲之的介绍,我就明白了。拉拢沐家也是出使任务中的一项,但沐家不从政,要接上头实属不易。聪明如逍遥王就想出了这招“请君入瓮”。   马蹄声渐近,来人一声长吁,又是一阵环佩叮当,翻身下马的声音。“不知刚才是那位高人吹箫,在下佩服,请赐见!”清亮的声音很是悦耳。   逍遥王一笑,带着郁和决掀帘而出。我犹豫一下,也拿着天竹萧走了出去。   一身藏青色长袍的青年笔挺的站在正前方,俊美的有些邪魅,身上到有几分灵儿的气质。他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射出炽热的精光,在我们四人的身上游走,最后落在我的天竹萧上。又毫无顾忌的盯着我看了个够,最后走上前来,“在下沐闲之,自认家中尚有些微薄家产,不知姑娘仙乡何处,在下好让家里人前去下聘。”声音诚挚无比。   一言既出,我们四个集体呆掉。虽然我从小就不缺乏倾慕者,但这样第一次见我就嚷着要下聘的家伙还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当古代女子就是好,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出声不吭气,把烂摊子摔给那群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的男人们去处理。   我退了一步,直接把那三个家伙送上了风暴的最顶端。心中偷笑不已,嘴角渐渐弯起。突然又想起灵儿,想起以往一起捣蛋的时光,我心中有一片黯然,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殊不知那沐闲之的目光一秒钟也没离开我,自然没有忽略掉我微妙的面部表情变化。他怔怔的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逍遥王不乐意了,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我的身影,“沐公子的名声在下也是知道的,小妹天真烂漫,配沐公子恐怕不妥吧。”   那沐闲之重于回过神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三人的外貌气度,知道不是凡人。又看了看出使团的威仪,瞧了瞧我们的队旗,终于开口道:“请教各位贵姓尊名。”   逍遥王哈哈笑道:“沐公子既然如此坦诚的自报家门,在下自当竭诚相待。免贵姓月,上璟下皓。这是冷家两位公子,冷郁冷决。至于这位嘛”,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堂妹闺名清歌”。   以沐家的消息网,绝不可能不认得我们几个。听了逍遥王的话,他的脸色从震惊到了然,再到欣喜,最后几乎是狂热的看着我。“清歌郡主才入宗祠,应该还没有指婚吧。”   就在英明神武的逍遥王大人快要暴走的关键时刻,一个骄横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这就是那个清歌郡主,果然不凡!哥,你也不自己掂量掂量,就你这样书堆里爬出来的秀才,能佩的上清歌郡主这样豪放热情的江湖儿女吗?”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都皱了眉头。沐闲之极为愤怒的瞪了那女子一眼,“沐润之,你少来管我的闲事!”森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那女子却不怕,睁大一双杏眼与她哥哥对峙。   “嗯哼”逍遥王缓和了一下气氛“大家还是赶路要紧,不知两位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   “不要你管!”刁蛮女冷哼一声,抽出腰间软鞭,毫无预兆地向逍遥王挥去。郁和决吃惊之下就要上前,我一挥手将他俩拦住。这沐家大小姐绝非等闲高手,一手鞭法颇有气势,我倒想看看,这个位月国军神到底有几分本事。   逍遥王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鞭子的尖梢,手腕一抖,只见沐润之手中的鞭子立刻脱落。鞭子再一卷,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直取她的袖口,裹出三只银晃晃的袖箭。不理会众人,他兀自将鞭子和袖箭还给沐闲之,淡淡地道:“女孩子身上不要带利器,很容易弄伤自己。”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四周一片静默。      车队再次向麒国的首都西野进发,逍遥王的主马车变得拥挤起来,只因为多了两个人。沐家的下一代掌门人以同路为借口上了我们的马车。看着另外三个男人抑郁的表情,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底谁入了谁的瓮”。   “清歌不要费心去和那个女皇周旋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我可以做你的导游,让你完整地了解麒麟两国的声乐文化。”沐闲之锲而不舍地说服跟他“私奔”,完全不理会另外三个男人愈来愈黑的脸色。   “闲之(某人死缠烂打的结果)见过那位女皇?”我将天竹萧重新和青鸾剑放在一起,换了个话题。   “见过啊,”他见我感兴趣,立刻打开了话夹子“很有气势的女人,自从十五岁亲政以来,一直勤勉有加,推新政,肃清了朝中的蛀虫;建立了威名赫赫的圣麒部队,加强了武装力量。不过她最近的作为有些不大符合她以往的风格。”   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他就像一个得到鼓励的说书人,“夜国的大军已然向麟国出兵,最多二十日,那支暗骑军就会饮马怒江畔。无论是作为麟国的盟友,还是处于唇亡齿寒的考量,这位雷厉风行,嫉恶如仇的女皇都应该出兵相助。只要麒国与麟国前后夹击,暗骑军就是插翅也难飞。可这次女皇却一直按兵不动,给出的理由也极为牵强,惹得朝堂内外舆论大哗。若不是因为女皇素日为人实在让人信服,众大臣早就反了!”   “怎么个牵强法?”我有些好奇了,顺手递了杯茶给他,车里的其他人也静静的等候着下文。   沐闲之感动不已,又道:“清歌或许也知道,麒国之又南方几个省产水稻,数量不多,粮食大多是向麟国购买。偏偏今年麟国闹旱灾,饿殍遍野,自然不可能出口粮食。女皇没说慰问一下盟友,反倒指责他们背信弃义,执意不肯出兵支援。”   喝了口茶,他又说道:“倒是麟国那个摄政太后很有魄力,虽年龄与女皇相若却丝毫不意气用事,时下那么艰难,还是了紧裤腰带挤出五十车粮食作为礼物献给女皇,希望她能看在往日邦交上不要固执己见,以大局为重。我们所带的车队就是这些粮食,太后很满意我们沐家的势力,希望我们也能像女皇施压。毕竟,仗打起来吃亏的终究是商人。”   听完沐闲之的话,车里的每个人脸上无一例外的显出沉思的表情,各自打着注意。变(更新)   清歌篇   整个人浸泡在洒满月夕兰花瓣的温泉中,我舒服得昏昏欲睡。低头看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水中愈发流光溢彩,不由得轻笑,所谓“温泉水滑洗凝脂”也不过如此吧。   美了一会儿,就轻轻地闭上眼睛。寂静的夜晚最适合思考,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头发,就像是在梳理自己不清晰的思路一样。   沐家兄妹被驻守麒国的家叔带走,临行前两人都恋恋不舍。前者舍不得我,后者放不开逍遥王。一想起沐润之看我的眼神就止不住一阵恶寒,嫉妒的女人果然是最可怕的。也不知道灵儿将月国后宫降住了没有。   四天前,我们一行人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女皇陛下。一身赤色的龙袍更让她显得威风凛凛,就像一只美丽的雌豹。她并不是一个容色倾城的绝色美人,却有着一种令人倾倒的气势。她的气势能让你忽略掉她的容貌,让你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我呼了口气,也对,麒国民风比较彪悍,一个女子要服众自然要拿出相应的资本来。   齐忘情,先皇嫡长女,十年前于二十几个兄弟姊妹中脱颖而出,继承大统。至于她的丰功伟绩,前几天沐闲之就已经一一告诉我了。总而言之,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成长历程与我倒是满相似的。这就让我很讶异了,是什么理由能让她完全无视处于水深火热的盟友呢?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被打断思路的我无奈的睁开眼睛。   “王爷请郡主到书房说话”羽儿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我起身更衣,“这就过去”。      今夜的月光分外的好,庭院中好像洒上了一层秋霜。默默地走着,心中却很疑惑,在这个时空,月色皎洁夜夜犹如中秋,难道这里比地球更加接近月球?   身后的羽儿步履轻盈,气息匀净,俨然一个高手。这次的使节团可谓武装到牙齿,随便抓一个人出来也能横行江湖。   进门就看见逍遥王歪在躺椅上看公文,见我来了,用眼神示意入坐,然后就再不管我了。   我在他面前也随意惯了,自己拿了一杯茶。瞥了他一眼,谁能想到这就是那个在朝堂上与齐忘情辩论争雄的月国军神呢?收敛了一身锐气,此刻的他倒像一个儒雅中透着不羁的书生。   “郁和决出去办事了”。他伸了个懒腰,显然误会了我眼神飘忽的原因。   “王爷是决断者,不必向清歌解释任何事。”我淡淡地说。   他笑得云谈风清,“清歌可知道女皇有个同胞兄弟?”   “安王齐无锋?郁和决去说服他劝诫女皇了?”我反问道   他眸色一深,“准确地说,是说服他反对女皇!”   “会不会太极端了?”我有些犹豫。   “我们可以等,但暗骑兵不会。一旦攻破怒江天堑,他们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一切就不可挽回了,”他的眼睛里盛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悲怆,“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群豺狼的本性!”   我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忧伤,柔声说:“你想好步骤了吗?逼宫夺权可不是小工程阿!”   他神秘的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郁回来了,面色不大好,看来并不顺利。   逍遥王屏退侍从,沉声道:“究竟如何?说说吧。”   郁犹豫一下才开口道:“安王对女皇的崇敬忠诚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他坚持女皇有自己的考量。并指天誓地说自己不会背叛他姐姐。郁无法说服他,有辱使命,请王爷责罚!”   逍遥王当然不会责怪他,只让他下去休息。   待郁走后他依旧沉默不语,手指在案几上敲出有节律的声响,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一只黑色的大鸟突然从窗口掠了进来,我一惊之下将手中茶盅当暗器挥出。眼看那鸟已不及躲闪,又一只茶盅飞了过来替它当下了几乎致命的一击。   待黑色大鸟站定,我定睛一看,竟是决!   他吃惊地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毫无往日冰块帅哥的冷静自持。   逍遥王只是皱了皱眉,看着决直奔主题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都办好了,女皇气得掀了龙案。”决总算恢复了往日的风度。   “那就好。”逍遥王脸上浮起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冷眼旁观的我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九月十五的晚上,月黑风高的天气让所有的人不安。在这块被月神眷顾的大陆上,这样的晚上实在是稀少的让人害怕。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情绪低落,比如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自从那晚之后,郁就天天上门拜访安王,每次总会带些贵重的礼品过去。但两人不干别的,也就谈诗论词而已。可次数多了,加上身份特殊,朝堂上已经有了不好的传言。安王性格豪放不羁,始终不忌讳,郁偶尔晚去甚至还会遇上安王府派来接他的马车。   决依旧神出鬼没,像是在暗中安排着什么。   而逍遥王真是不负逍遥之名,窝在府里或看书或赏花,只是每次都一定要拉我作陪。   扭了扭脖子,我忍不住叹气,又陪着那小子坐了一天。他一早就申明看书时不喜欢别人出声,我一听就来气,好清静你抓我来做什么。但身份摆在那里又不能忤逆他,就全当一次考验吧!   今天晚上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我注意到他添了两次茶水,平时一次就够了。难道就是今晚了吗?月黑风高,真是一个没有情调的夜晚,我有些无聊的想到,要是灵儿在就好了。   决终于摆脱了那身夜行衣,恢复了以往翩翩公子的形象,和郁一起,相携而来。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口里聊着当今局势,但彼此之间都有些心不在焉。      “王爷不好啦!”一向斯文的羽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扑倒在地“探子回报,安王府遇袭,死伤惨重!该怎么做,请王爷示下”   我们立刻站了起来,逍遥王一声令下“都过去,要快,要隐秘!”      任何一个帝皇都不会姑息能危害自己皇权的势力,逍遥王的这招反间计正中女皇要害。我们这一行人实在没必要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因为路上根本就没有人!想来为保万无一失,女皇早已下令封街了吧。   还未到安王府,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狠狠的刺激了我的嗅觉。我们立刻加快步伐,冲进大门。逍遥王一马当先,刀光一闪立刻夺取两个黑衣刺客的生命。决和郁紧随其后,一个抽出长剑,一个挥出折扇,立刻与那群刺客战成一团。   我们带来的固然是绝顶高手,但那些刺客的本事确实不低,且人数很多。我无意与他们纠缠,驾起轻工向内院飞去。   尽管曾经无数次和死亡有过亲密接触,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豪华精美的大厅里都是安王家眷残破不全的尸体,而安王独自立在大厅正中央,目光呆滞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周围有一圈黑衣刺客,形势大为不妙。      二十三年的顺风顺水让这位皇弟忘记了世界上还有“灭门之祸”这种东西。看着妻儿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如牛羊一般被屠杀,自己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个刺客手持一把长剑向他走近。他甚至忘了害怕,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正在渴望着死神的抚慰。   一道清光闪过,好像月神遗忘的光华,生生将持刀人的手臂斩断。安王的瞳孔下意识聚焦,迎面走来一个白莎蔽体的绝美女子。难怪今晚没有月亮,原来月神下凡了,安王兀自喃喃自语。女子走到他跟前,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止。“这是梦吗?”安王嘶哑的声音道出了他的疑惑。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怜惜,“是,也不是。你累了,睡吧。”她白玉似的柔荑轻轻的拂过他的面颊。安王沉沉睡去。      我叹息地看着安王眼角滑去的泪水,有时男孩长成男人就是在他流泪那一瞬间。   眯起双眼,我决定先收拾这群暗夜中的豺狼。   “我不杀逃走之人。”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充满了杀机,与那把闪着寒光的青鸾剑交相辉映。   面面相觑之下,那个断手的人飞快地逃走了。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反手给了他一掌,那人登时七窍留血而亡。看着他死前抽搐的惨象,我心里一阵烦闷欲吐。   “我血魄不留贪生怕死之徒”那黑衣首领的声音凌厉无比,回头看向安王,那两只灰色的眼珠里流露出野兽般的绿光,“阎王要他三更死,谁能留他到五更!”   说着,他从背上抽出一把黑色的弯刀,“大伙一起上,把这丫头剁了!”   十几个人立刻如潮水般涌来。我手持青鸾,始终护在安王身前,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这群人都是杀手中的精英,他们的动作无任何花哨,只有一个目的——杀人。而我顾及安王安危,只守不攻,打得甚是吃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大厅的大门被人以极为霸道的力量撞成碎片。木屑纷飞处,银光咋现。决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剑锋过处只看见满天血雨。郁三两步冲到我面前,见我和安王没事,就立刻返回战圈与决并肩作战。   逍遥王带着大队人马也到了,黑衣人死伤惨重。   眼看形势不利,难以成功。黑衣首领冲上前与逍遥王硬拼一式,随即跳开,吼出自出道以来从未用过的台词“大伙儿,撤!”   大厅的暗处立刻冒出几十个黑衣“黄雀”,用以命搏命的招式拼死缠住我们。首领带着另外七名精英则冲破屋顶,以黑夜为背景脱身逃命。   想逃,没那么容易!我当下就将安王软绵绵的身体抛给郁,以一飞冲天的气势穿过房顶的窟窿,向黑暗的深处掠去。   “回来!”逍遥王的咆哮声直冲霄汉。      以最快的速度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着,我心想,一定要追上去,哪怕对方是最擅长逃逸的用兵团也一样。   我当然知道血魄的大名,这个世界上的三大用兵团之一,从无败绩,来去如风。核心人物共有十三人,今天恐怕是全员到场了。若非我们一行人半路杀出来,安王必死无疑。他姐姐齐忘情确实拥有帝皇的品质,既冷酷无情又心思缜密。这样的女子实在难得,我一向平和的心境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斜坐在河畔冰冷的青石板上,我好整以暇的摸出竹箫吹奏起来。今晚的场面虽然看起来有些失控,其实一直在逍遥王地掌握之中。他早就派人研究各个著名用兵团的动向以及形式作风,并且在他们的逃逸路线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求务必将他们诛杀殆尽。   修罗场的逃逸路线分为水陆两条,以那群亡命徒敏感的嗅觉,在陆路上更易发现不妥。改换水路,殊不知芦苇丛中一百名弓箭手正在守株待兔。   虽然将他们比作兔子是不太厚道,但在逍遥王眼中,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不过嘛,我不想让他们死。他们留着是有极大用处的,既使我不用,也可以送给另一个人。   经过大半夜的折腾,月亮终于冲破重重乌云,为大地披上银色的衣装。   用天竹萧不紧不慢的将我心爱的《月光》吹完,睁开眼睛,不意外的看见九个黑衣人手持武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忽略掉他们散发出的滔天战意,我站起身来。沐浴在银色的月华中,我有一种充电的快感,体内的灵力在我的血管里兴奋的窜动着。凝视着眼前的敌人,我不自觉地用了怜悯的眼神。   这种眼神彻底的激怒了他们,他们再次向我扑来,杀的血红的眼里尽是疯狂。   青鸾出手,谁与争锋!青鸾剑锋利而柔软,与我的绸带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轻盈的在他们中穿行着,剑尖直指其要害,动作优雅如云中仙鹤。   灵儿说得对,人有生就有死,被人所杀只是死亡的一种,无论杀人者还是被杀者都无需承受任何责难和怜悯;但这并不影响“生命是宝贵的”这一言论,正因为如此,职业杀手一定要将杀人演变成一种艺术,唯有这样他才能为更多的人送上豪华的生命告别仪式。   剑锋灵巧地吻上人身上的穴位,别担心,我不会杀他们,只是想制造一个比较适合谈判的环境。   满意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我双手平坦,口中念念有词。在那个世界,曾有一位异能者教过我建结界的方法,而那时我的灵力只能维持地球仪大小的结界。一个光亮四射的圆球从我的口中吐出,慢慢变大,光芒也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将我们九个人都包围在里面。结界的好处就在于从内看外并没什么异样,而外面的人却怎么也看不见里面;另外,结界里面的时间是停滞的,也就是说,我想跟他们磨多久都无妨。   我重新坐回那块石板,它那冰凉的温度很讨我的喜欢。理所当然的用指风除掉他们脸上的障碍物,谈判嘛,就该坦诚相待不是?   清一色银色的头发在夜风的吹拂下群魔乱舞,清一色琉璃般的皮肤在月亮的清辉下流光溢彩,清一色绿莹莹的眼睛以杀人的目光瞪视着我。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女人的好奇心真是足以杀死一只猫。一般来说,杀手特工之类人的长相都很一般,人群里一抓一大把,为的就是避免被别人认出来。而这九个俊男美女倒真是个性得很,顶着这一幅漂亮得邪乎的尊容就出来杀人放火了!我不由得叹息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那个疑是首领的男子喉头一动一动,似乎有话要说。我一弹指,好心地为他解了哑穴。   “放了他们,我愿意做你的禁脔。”他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声音清脆沉郁就像叩击玉石发出的低吟。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好像受了莫大的耻辱。   “哎!?”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我当然知道“禁脔”是什么意思。怎么搞得我像强抢良家妇女的恶少一样,其实我也就是想让你们帮一点小忙而已。   看到我诧异的表情,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那首领一幅想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的样子,我都替他尴尬。   “哼戚,”我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恢复平日的镇定“我想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哼!”他脸上浮起悲凉的表情“我们不正是你们这种人梦寐以求的补品吗?”   我彻底晕了,干脆把他们九个的哑穴都解掉。   “求你放了他,我愿意留下!”刚解开禁锢,他们八个就迫不及待地说出这句话。然后九个人就开始为了到底谁留下的问题争论不休。所谓“七嘴八舌”也不过如此。   “够了!”我一声轻喝,成功地吸引的所有人的视线,“我确实不知道你们的价值,也不想去追究你们身后的秘密,但我知道,我确实不曾想过要强留下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平静的回视他们探究的目光,语气的真挚让他们的敌意稍减。   “那你为何要阻止我们逃走?”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六岁的男孩子问道。   “我确实阻止了你们”我微微一笑,“但是阻止你们被杀,芦苇丛中那一百名弓箭手一定很乐意见到你们。”   “那你又为何要帮我们?”真是个孜孜不倦的好孩子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冲他鼓励地笑了笑,“我也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以阁下的身手,还有什么事是需要修罗门代劳的?”首领奇道。   “几位也是受人指使前来行刺的吧。别紧张,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不会逼你们说出雇主是谁。我现在想让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报酬就是你们九个的命。”我淡淡的道。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首领沉声道:“你说吧。”   我点了点头,“你们待会儿脱困后就立刻去皇宫,应该会有人正在刺杀女皇。你们不需要和他们正面冲突,但要保证女皇受了重伤后调进护城河,最后你们带着她回你们的老巢等着。我会再恰当的时机去找你们的。”   首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我,道:“这并不很难,我们做了。”   我微微一笑,解开他全身的穴道,递了一颗红色的药丸过去。他轻蔑的笑了一下,当下就将吞了下去,丝毫不理身后的悲戚之声。   解开他们所有人的穴道后,我拍拍手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对他们嫣然一笑,“好了,在你们履行诺言之前,我们先来计划一下逃走的策略吧。”成长   清灵篇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清晨的御花园笼罩在淡淡的清雾之下,红花绿草,片刻清晰,片刻朦胧,缤纷色彩自然的交织在一起,入梦似幻,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甜在空气中飘散。我置身其中,一时间竟不知是我梦蝴蝶,还是我入蝴蝶梦。   轻轻的,一件柔软至极的外衣落在肩头,泄去了清晨微凉的寒意。回过身来,不易外的看见也俊清秀美丽的脸,水灵的大眼中显出无尽的关怀。我微笑,他就默默地站在我身后。我们默契的什么也不说,万分珍惜的享受者片刻难得的宁静,将人世间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抛诸脑后,这一刻,我们是纯净的。   待到阳光驱散了薄薄的雾气,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无比。各色的名花争奇斗艳,热情怒放,红的火辣,黄的灿烂,紫的深沉,白得耀眼,太过强烈的色彩对比竟然刺痛的我的眼睛。   果然,笨一点的人更容易得到幸福,把什么都看得太透,就难免被真相所伤。郑板桥说的好,难得糊涂啊!!   我很是自嘲的想到,转身默默地离开。      或许是我莫名的忧伤让也俊有些担心,一路回到清风院,他都紧紧地盯着我不放,好像一不小心我就会做出什么事来一样。   其实我只是突然想通一些事,一些关于我和歌儿身世的事而已。当年我和歌儿因车祸而被迫分开,父母更是丧命于此,据歌儿所言,那次车祸是几个叔叔指使的,而爷爷叶正风似乎从头到尾都保持了默认态度。但这似乎不符合他的风格,一个能创建叶氏企业这个极为庞大的商业帝国的人,绝不可能简单。在这个关系到叶氏继承人的事件中,他绝不可能一无所知,那么他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害死自己一手打造的继承人,不惜毁掉自己的亲人,让整个叶家子息单薄,如此惨痛的代价他得到了什么?有什么好处?而我,也不可能幸运到一醒来就身在杀手组织中,却得到了“天凌”最为尊贵最稳神秘的天父亲自指导。天父和叶家又是什么关系?一切都太过蹊跷,所有的信息都证明这场家族纷争的背后极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和秘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我已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也终于与歌儿重逢,那些遥远的阴谋对我似乎没什么意义了。不过想到自己原来是这场阴谋中被牺牲的一个,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心痛。   “郡主,早膳都准备好了,请用吧。”红儿见我们回来,高兴得迎上来。从受伤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她在床上躺了几天后又活蹦乱跳起来,依然单纯,依然活泼,只是在我对她受伤期间诸多关照后,对我又多了几分死心塌地,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不过深宫大院中,多一个信任之人总是好的。“好,也俊也来跟我一起吃吧!”我回头对也俊笑道,伸手拉起他在桌前坐下。也俊乖乖的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一眼不发。余光中看见红儿两眼瞪着他,似是在责怪他不懂礼数。让我感到一阵无奈。这两个小东西总是不对盘,自从我将也俊带进宫中,红儿就一脸的不赞同,甚至用被丢弃的小动物似的眼神无声的控诉我这个主子另觅新欢。于是乎,红儿每天就处处挑也俊的毛病,也俊却始终一声不吭,不与他一般见识。这一个月里,我的清风院里一个整天喋喋不休,一个整天默默无言,这样奇妙的组合给了我许多乐趣。   一边吃着眼前的早餐,一边陷入无边的思绪。自嫣妃事件以后,也俊进宫无疑成为我这个身份特殊的郡主在后宫之中投下的又一颗重磅炸弹。试想,一个待字闺中的皇家郡主,竟然让一个男子与自己同住,而这个男子又出身青楼,最令人震惊的是,圣月帝竟也搬下圣旨让那男子以侍童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留在清风院。一时间,后宫之中谣言四起,羡慕我圣眷浓重者有之,认为我不知廉耻者更有之,于是我毫无疑问地成为后宫最受关注人物。任外面的流言蜚语把整个皇宫搞得天翻地覆,我自在清风院中逍遥自在。不断的做出惊人之举,给这些大观园里的人密集强大的冲击本就是我的目的。想要在万分险恶的后宫中生存,就要学会韬光养晦,我的出现本就太高调,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默默无闻,既然无法沉默,那么就让自己完全暴露,当然是以我想让人看见的样子。大量的谣言可以迷惑对手,太多的弱点反而让人无从下手,所谓物极必反,看似张狂的背后却有着别人猜不透的谜底。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像是穿上红舞鞋的女孩,只能不断地舞下去。   “郡主,郡主!”   “嗯?”红儿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微微皱眉,眼神霎时冰冷下来,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充满房间,在思考时被人打扰是我的禁忌。   红儿见我面色不对,急忙低下头,不敢看我的脸,浑身不住地颤抖,少顷,才用视死如归的口气道:“红儿看您的粥块洒出来了,才不得不提醒您的。”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拿在手中的碗斜着,这会儿里面的粥已经流到我紫色长裙上,印出黑色的一大片。也俊见状也不多说,拿起丝帕为我轻轻擦拭着。经过上次在我们长谈时我刻意释放杀气的考验,也俊对我的气息有了相当的抵抗力。   “好了,不用了。这样擦也擦不干净,还是我进去换一件吧。”我站起身,接着说道,“也俊,吃完饭就到院子里练习一下我前几天教你的东西,待会儿我会来检查,要好好练哦,我可是很严格的。”对也俊微微一笑,满意地看到他可爱的脸上升起了红太阳,才转身离开。   这小家伙真的很害羞,跟我相处这么久了,只要我稍稍多看他几眼他就定会脸红,让我开始怀疑他真的从小就呆在青楼吗。   走进内室,红儿一直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好象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吧,我承认刚才是我吓到她了,平日里对她都和颜悦色,有时候还会说说笑逗她开心,又没什么规矩,这丫头哪见过我这般颜色,我是不是该对她严格点?唉,自作孽不可活啊!我再一次叹气,要是歌儿在的话,这些事哪用我操心?唉!   “好了,你别这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好言低哄。   “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只见原本一言不发的红儿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嚎啕大哭起来。吓得我只好手忙脚乱的掏出手绢给她拭泪。想我这辈子会的东西多的可以装下一卡车,但就是不会安慰人,特别是这种爱哭的小女生,以前在现代我可是有多远躲多远的,现在可苦死我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水龙头,看她的眼泪大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势,我顿时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若换作别人,我定会一刀杀了他消除噪音!!   “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别哭了……”一向镇定的我语气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呜…呜…郡…郡主您…呜…刚才的样子…好…好吓人…”终于缓过一口气的红儿答道,粉腮通红,挂满了未干的水渍,贝齿轻咬,一双清澈的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有这么吓人吗?”我好笑的瞪她,但一看她又有再接再厉之势,便急忙哄道,“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都这么大了,还哭得稀里哗啦的,羞不羞啊?”   “又…又没有人看,有什么关系。”红儿嘟着嘴,语气颇为幽怨。“郡主是红儿的主子,红儿才不怕在郡主面前丢脸呢。只要不让那个也俊看见就行!!”   敢情她憋了这么久才哭出来就是不想让也俊看见她胆小的样子啊?真是个孩子,这种时候都不忘赌气。轻轻捏捏她的小瑶鼻,把手绢放到她手上,却意外地发现红儿的右手腕朝里处纹有一只半寸大小精致可爱的蝴蝶花纹,色彩绚烂,灵动自然。   “这是什么?怎么你手上纹了只蝴蝶?”我好奇地问道。   红儿见我盯着她的蝴蝶看,便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回郡主,这是近年来民间女子流传的小玩意儿,女孩子都喜欢在自己手上画上可爱的图案以作装饰,后来不知是谁传进宫中,小姐妹们闲来无事,也爱自己画画,图个好玩儿,各宫主子有时也用的。郡主刚刚出山,不知道是自然的。”   我一边欣赏红儿手腕上的小蝴蝶,一边听着她的解释,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抓也抓不住。   有些郁闷地放弃思索,对红儿笑笑:“好了,不说这么多了,给我换身衣服吧。这裙子湿了,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是。”      清风院中,一个翩跹的身姿徐徐舞动,像翻飞的蝴蝶,在高山幽谷中自由嬉戏,有少女的柔美,又有少年的坚韧。一柄清亮的长剑,周身沁润着太阳的光辉,被那身影带出耀眼的浪花,映衬出主人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灵动欢快。   换好衣服的我走进院中,就看见这样一幅美丽的画面。不可否认,我的心总是被眼前这个小人儿牵动着,自从将他纳入我的私人领地,关注他,呵护他,为他的每一点进步而高兴,为他的每一份伤痛而黯然,仿佛都成为了我的本能。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感到诧异,一个不曾相信过的人相信了,不曾承诺过的人承诺了,我好想真的不同了。   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唇边勾起一抹微笑。随手在花丛中捻起无片花瓣,大喝:“也俊,接招!”话音未落,花瓣早已变成锋利无比的暗器,破风而出,直逼要害。   只见也俊会眸轻笑,一双总是温柔可怜的眼睛顿时亮的让人无法直视。手腕轻抖,挡下飞向心脏和小腹的两镖,紧接着一个轻盈的向后翻跃,袭想眉心的一镖从黑亮的长发间堪堪滑过,同时下盘两镖也低低的飞过。   落地后,也俊看着我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顿时生动无比,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和神采点亮了他原本灰暗的生命,让我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了更多内在的动人。   在这一个月里,我教也俊一些功夫和知识,虽不指望他杀人,但总要自保,说到底人还是自己最可靠,我不可能每一刻都护着他。而且,我也不想让血玷污了他的纯洁,那些肮脏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好在也俊悟性很好,做男宠时练出了柔软的身体,再加上我用自己的“力”为他打通和扩充经脉,使他的内力成长比别人快上十倍不止,短短一个月里,他进步的速度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也许是接触到一个更加宽广的世界,今天的也俊正在逐渐的坚强和成熟,他不再是那个对生活毫无希望任人蹂躏的行尸走肉了。看到他一天天变化,我的心中荡漾着一丝丝的幸福和满足,仿佛自己同他一样看到了阳光,而不是那个曾经在黑暗中堕落的灵魂。   “小姐!”恍然中好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向我飞来。   脸上扬起一抹难得的温柔笑容,一双眼睛好像要汇集整个世界的光芒,盖过苍穹之上最耀眼的星辰,白玉般的肌肤上开出粉红的桃花,两片不薄不厚的唇画出世上最完美的弧线,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纯洁明媚在我脸上展现出来,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满的包容和欢喜。仿佛是造物之神敞开了温暖的怀抱,抚慰世间所有受伤的生命。   也俊飞奔到我面前,却只是呆呆的看着我,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样子可爱至极。   “呵呵,练得不错!”我轻笑,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魔咒。   “是…是小姐教的好。”对于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如此欢快,也俊只觉得心他跳快得好像就要破膛而出似的,脑子里早已一团浆糊,分不清南北。脸上顿时又红了几分。   “我有没有说过练得好有奖励?”我眨着眼睛问,一脸阳光。   “……”   啵!   在眼前那诱人犯罪的红唇上一吻,离开时状似无意的用舌轻轻刷过,我心情大好的看见也俊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像下定决心要变化石一般,两眼死死的盯住前方,写满震惊,双手紧抓住衣角不放,全身上下无一不红的一塌糊涂。   “这是奖品,继续努力啊!”一边享受着他的当机状态,我不罢休的再加上一句,“你脸红的真可爱!”   站在一边的红儿早已被我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暇抗议我对也俊的“特殊照顾”。我自不会再去招惹这个黄河源头,转身进屋去也~~~~~~~~~~!境   清歌篇   寂静的夜空被清脆的环佩声划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追风踏月而来。   那血魄首领见状立刻将被点了穴的我抱在怀里,并将弯刀横在我白嫩的颈项上。逍遥王和决的脚步双双停滞,用最凌厉的目光一遍遍凌迟眼前的黑衣人,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首领身上。   “放开她”逍遥王的声音起于丹田,低沉,却让人抗拒不得。   “我自会放了她,”首领并不为所动,“在我们兄弟几个逃走之后。”说着将手中的刀紧了紧,在我的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你们八个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我这里过去,更不可能躲过你们身后神箭手的攻击。”逍遥王冷冷的提醒道。   “到了地府还有这般美貌的仙女为伴,我们也不亏了,哈哈哈”首领嚣张的笑声激怒了决,他一拔剑就想冲上来。那首领右手再加了几分力道,一串血珠顺着我雪白的皮肤向下滑去,强烈的色差更给人以触目惊心之感。   “开出你的条件吧!”逍遥王终于打破僵局,推进了谈判的步骤。   “先把你安在芦苇丛里的弓箭手都叫出来。”首领冷声道。   逍遥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轻轻的击掌三下,稍停片刻后,又击掌两下。芦苇丛中立刻传来小船划水的声音,不一会儿,近百名弓箭手就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   “让他们都下船上岸。”首领镇定地道出了第二个条件。   决剑眉一挑,眼中更是寒冷如冰。逍遥王依旧面无表情,用手势解决了一切。   那首领绿油油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将手中的刀略松了松。随后用奇怪的语言对其同伙吼了几句,自己带着我上了那条稍大一点的船,只见几道黑色的靓影在河面穿梭。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其他的小舟估计已经不能用了,真是浪费阿!   十个人挤一条船确实有碍速度,但那首领并不慌张,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只白色的瓶子,当着众人的面将瓶中的液体均匀的撒在小船四周。   小舟逾行愈远,一旦进入芦苇丛深处就再不易追捕了。那首领终于将那柄弯刀从我的颈子上撤了下来,单手将我提起,扬声道:“令千金奉还!”说这就大力将我抛向河岸。   就当决和逍遥王飞身上前,一左一右想拉住我的时候。一记掌印破空而来,结结实实的打在我的背心上。   我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之前最后的感觉就是我掉到了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   *****************************************************************************   晶莹的梨花瓣将我包裹在一个梦幻的世界里,我慢慢地走在这个美丽的令人无法置信的庭院里,心中一片茫然。这是哪里?在我清晰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仙境,但她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感觉,熟悉又安心。   顺着长长的回廊,梨花瓣渐渐少了,眼前的一切也变得真实起来。   “再讲一个,再讲一个嘛!”甜腻的声音中透着撒娇的意味。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的草坪上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青一紫,十分抢眼。   我禁不住浑身一颤。   “咯咯咯,真的没有啦!”青衣女孩摊开双手,见紫衣女孩撇撇嘴,略带紫色的黑眸里积蓄着泪水,又开口脆脆的说:“好嘛,好嘛!明天我一定多准备几个故事讲给你听。”   我抖得更厉害了,不由自主地举起同样颤抖不已的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这就是五岁时的我和灵儿啊!   *******************************************************************   “歌儿。”我顺着清越的女声望去,一位绝美的少妇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反射出圣洁的柔光。看到她,我的身体不再抖得厉害了,只是一串晶莹的眼泪悄悄的从我眼角滑落。   “歌儿,你上来拿点水果去和你妹妹一起吃。”少妇,哦不,是妈妈,一脸微笑地看着年幼的我们。   小小的灵儿不干了,白生生的小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不要,我不吃水果,我要歌儿陪。”   同样年幼的“我”很有耐心地哄她道:“好灵儿,我跑步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哄了半天,灵儿终于松开了“我”。“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身上楼去了。   站在远处,我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灵儿坐在一张躺椅上,不安的扭动着,眼睛不时向小楼的门口瞟。不一会儿,“我”端着一碟水果从小楼里走了出来。灵儿立刻向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而“我”却突然脸色煞白,丢下水果盘向灵儿跑去。楼上的妈妈也发出惊恐的叫声。   天,好大一只藏獒正向灵儿扑去。我连忙上前,却发现前面仿佛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阻止我靠近。   我急得不得了,眼前那年幼的“我”也是一脸绝望。   就在那藏獒要将灵儿吞进肚子的紧要关头,好像因为惊吓已经动弹不得灵儿浑身上下散发出淡紫色的雾气,眼中妖异的紫光一闪,巨大的藏獒立刻匍匐倒地,伸伸腿就死了。   身上的紫气瞬间聂去,灵儿那小小的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躺椅上。“我”扑了上去,将她抱在怀里,松了一口气。   惊魂稍定的我抬头向二楼望去。只见妈妈的纤手死死的握着乌木的窗棂,惨白的脸色配着黑亮的眼眸,那表情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眼前的一切,年幼的我和灵儿,妈妈,青青的草坪,漫天的梨花瓣都渐渐模糊起来。   不,不要,我还想看看妈妈,以及爸爸,姥爷……      “啊…”随着一声惨叫,我从床上做直了身子。不停的喘息着,慢慢的调理自己杂乱的呼吸。   打量了一下四周,呼~看来我终是被逍遥王他们救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别误了大事才好。   正暗自思惆着,门吱嗄一声被人打开了。   羽儿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了我,手中的盆子哐啷一声就掉了,水溅了她一裙子。   她却毫不关心,径直向我冲了过来,“郡主终于醒了!”   看着这张喜形于色的娇颜,我心情不由好转。果然,被人关心总是间令人愉悦的事。   羽儿开始向我唠叨,说我已经昏睡三天多了,又说因为我受伤王爷和二位冷爷有多震怒,还说有一位沐公子带着医师和药每天登门不下十次,最后干脆在这里住下了…….   “哎….” 怎么以前我不知道这丫头这么能侃,看来我确实把她吓着了。刚才梦中那些尘封的往事也让我不轻松,醒来后只觉得身上汗津津的。   “羽儿,我想梳洗一下。”我微笑的打断了这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广播。   “哦,是,羽儿这就去给您再打盆水来。”惊觉自己失职的羽儿就要向水房冲去。   “等等,”我拉住了她“睡了这么久,我想我还是沐浴一下的好。”   “成,羽儿这就去给您张罗。”      坐在宽敞的浴池里,任羽儿动作娴熟的给我按摩,我舒服的直叹气。   本来我是不喜欢在沐浴的时候有人在身边的,但羽儿怕我病后虚脱,执意要陪我。   双手捧起水来洗了洗脸,我的精神好了许多。五岁以前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了,但我基本都还有印象,只是那次事故以后我就很少再想起以前事。   不错,我的灵力是与生俱来的,而灵儿的,若没有记错就是在那次事故后获得的。灵儿的身体自幼就不好,家里的长辈以及我都很疼爱她。但自从梦中那件事后,父母以及姥爷的反应都很奇怪。不是对灵儿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是大难临头的惶恐。尽管他们当时并未在我们面前表现太多的情绪,但我还是看出了些苗头。   梦中那件事过去半个多月后,也就是我与灵儿五岁生日的前夕。爸爸突然提出要带我们去德国黑森林的别墅度假。然后就发生了那场悲剧。   那只藏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家的防御系统可不比中南海逊色多少。   对于我的灵力,大人们都是知道的并且暗中鼓励我加强它。而为什么他们对灵儿的灵力又如此忌惮?   我秀眉紧锁,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解答。   “郡主已经泡了半个多时辰拉,该起来了。”羽儿轻柔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好。”我应了一声。   穿衣镜前,我任羽儿拿着衣服在我身上忙活着。松香色的短袄,雨过天青的长裙,再配上一件月白色滚金边的坎肩,镜中的人美丽如仙。梦中妈妈的容颜和镜中的我相重叠,只是妈妈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而我则添了几分飘逸的潇洒。   我和灵儿都长得极像母亲,按爸爸的话来说就是“真不知道你妈是不是孤雌生殖闹出你们两个的”。   “郡主真是天下第一美人呵,除了清灵郡主谁也比不上您。”羽儿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赞叹道。   我听了也颇有些得意,想来只要是女人就不会拒绝别人的赞美。   “羽儿,王爷和两位冷公子在哪儿?我既好了就该去请个安。”我淡淡地说。   “郡主别急,您醒过来的事王爷他们早知道了。沐公子请的神医说您今日必醒,羽儿开始还不相信呢。王爷和二位冷爷,沐公子以及神医正在书房议事,说如果郡主收拾妥当了就过去,让神医再复查一下。”羽儿一边说话,手里也不闲着,将以更通体莹白的簪子别在我梳好的发髻上。   我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带路去书房了。      其实我不猜也知道那个神医是谁。进入书房后,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银发绿眸的身影。   羽儿的脸有点红,想来也是,郁的温润,决的冷傲,沐闲之的不羁以及逍遥王那亦正亦邪的优雅;最后再配上一个邪魅得不似凡人的神医,整一个美男聚会。我不禁暗笑,原来羽儿这丫头还是个小花痴呢。   在住房正中站定,我对着众人团团一福,真挚的说:“清歌让各位担心了。”又看向逍遥王,“清歌遇事冲动,打乱了王爷的计划,请王爷责罚。”   他并不急于回答我的活,只是用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盯了我一会儿,笑了笑,道:“生了这场病,什么罚也差不多了。你真的憔悴了不少,人都有些架不起衣服了,回头好好补补吧。否则回去后皇兄一定饶不了我。”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其他四个男人都露出了或惊讶或失望的表情。我暗自忍住赏他一记卫生眼的冲动,其实他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出了事,灵儿一定饶不了圣月帝,圣月帝为了搏佳人欢心就得牺牲一下弟弟当替罪羔羊。但灵儿与圣月帝的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不多。他突然说这样一句话就实在让人误会。   撇开圣月帝是不是灵儿的心上人这一点不谈,我和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的。除了功名心之外,我和他有很多地方都太相似了。人一定不会喜欢一个与自己太相似的人与自己朝夕相处,让他去提醒自己的好与坏。圣月帝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对于我来说,遇上一个优秀但不合适的人,除了一点点遗憾之外,并没有太多可惋惜后悔的。   我笑了笑,轻声说:“就算皇上再疼爱清歌这个年幼不知事的妹妹,也比不上王爷这位皇上亲自换过尿布的弟弟呀。”   众人大大的一愣,都是一幅想笑又不敢笑的滑稽相。逍遥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则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垂下首去不想再看那张抽筋的俊颜。      三更时分,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我的窗前,我伸出舌头舔舔下唇,同样掠出窗去。   两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昧   清灵篇   今晚的月格外清冷,像黑丝绒上一颗泛着淡淡银光的水晶,好像它就在那里,又似乎是一种幻觉。月色朦朦,一个修长傲然的身影矗立着,衣决飘飘,遗世独立,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千百年不曾移动过。   圣月帝仰望着苍穹之上那一轮圆月,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眼,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澄澈。只是那双美眸会在不经意间放出紫色的光华,耀眼得让人眩目,就算是这天上的明月也不能争其一分,每当这时,他都会无法自拔的陷入那美丽的深潭中,明知危险,却执着向前。   有多少个日夜不曾见到她了?虽然每天都有人向他报告她的一切,事无巨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不把她拥在怀中他就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空荡荡的,心中更是存着一丝不安。但他没有去见她,就算是那个男孩进宫,他也是草草的下了一道圣旨,却对她避而不见。不是没感觉到自己对那个近在咫尺的她刻骨的渴望,而是在他心中有一丝……胆怯!!虽然有点可笑,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害怕面对。害怕面对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情动,那个充满智慧的女孩总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那种患得患失的不安让习惯掌握一切的他感到慌乱;他也害怕那个倩影在心中生了根,让他绝对冷静的心泛起滔天的浪花,她是他的弱点,他害怕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会毁在她手中;但最让圣月帝害怕的却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当从自己口中一字一字的说出准许那个男孩进宫的时候,天知道他用了多少意志力才按耐下心中滔天的怒火,他只觉得强烈的痛苦充斥着自己颤抖的身体,世界在一片片的土崩瓦解,他只想冲出去将那个让自己第一次尝到了嫉妒滋味的女人狠狠的关起来,再也不让别人看见,但是他不能,一旦这样做了他将会永永远远地失去她。   今夜,圣月帝终于踏进了渴望已久的清风院,他告诉自己就在今夜,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见她一面,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只是需要一个迫使自己迈进的理由罢了。      我坐在清风院的回廊上,一袭黑色的丝衣包裹着我玲珑有致的完美身材,乌黑的长发铺了一地,随意的四散开来,偶尔微风扫过卷起几缕青丝扶上我娇嫩的脸颊,淡淡的月光衬得肌肤更加白皙晶莹,星眸半开,红唇微勾,竟是说不出的魅惑,又掩不住的圣洁,仿佛堕落的天使,暗夜的精灵。   当那个身影还在门外徘徊,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我在等待,院内院外,虽只是一墙之隔,但我们都知道这短短的距离意味着什么。忽然想起泰戈尔的那首诗: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 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 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 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 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 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我不知道我和他有没有如此深刻的爱意,有没有如此遥远的距离,我只知道此刻,我们近在咫尺,爱上帝王会怎样?我没爱过,我不知道。但我有我的方式,我有我的力量,既然爱上了,就勇敢面对。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连世界都翻了个个儿,爱上他也没什么好逃的了。   终于,那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虽然有一丝难掩的挣扎,但我还是很高兴。我默默地上前,第一次主动拉起他的手转身向屋内走去,他的手很大,上面有些粗糙但是很温暖。他顺从地跟着我进了屋,当看见房中圆桌上的一坛女儿红时,有些诧异的开口:“你知道我要来?”   我依旧拉着他的手走到桌前坐下,缓缓地为两人倒上一杯酒,才答道:“不是,只是偶尔会在睡前喝点酒而已。”说着,自顾自地品起来。几杯下肚,我只觉得脸颊微蕴,浑身舒畅,却只见圣月帝定定的看着我,即不喝酒也不说话。我不禁微微蹙眉,抬手将放在桌上的另一杯酒赌气似的塞进圣月帝手里,歪着脑袋,眨了眨灵动的大眼,几乎是用撒娇的语气问到:“烨,你不陪我喝吗?”   霎时,圣月帝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震动了胸膛。他一把抓住那只还未离开他手的葇荑,有些激动地问到:“你刚才叫我什么?”一种莫名的激动在心中迅速的扩大,把他的身体填得满满的。   “烨,你不想我这样叫你吗?还是你希望我叫你皇上?如果是这样,那请恕臣妹无礼!”我故意曲解烨的意思。这个傻瓜!!   “不要!!”果然,烨马上阻止了我。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情绪就是喜悦,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心房。看着眼前的可人儿粉色的脸颊有如芙蓉,精致的红唇在金黄的烛光下水润光泽诱人采摘,一双清澈的大眼中闪着一丝狡黠一丝笑意,烨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惩罚似的将我使劲拉近他的怀中,撞上他坚实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我也就势毫不客气地坐上他的腿,一副决不吃亏的样子。   “你真是个妖精!!”烨没想到我竟如此大胆的投怀送抱,还一副占足了便宜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收紧了双臂把我死死的全在怀里,好像要揉碎我一样。   我被抱的有些气闷,开口半真半假的求道:“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爱人拥抱而死的人了!!”   “叫我,叫我我就放!”没想到烨不但不放,还提出这么可爱的要求。   “烨~!”   “再叫!“   “烨~~!”   “还要!”   “烨~~~!”   “再来!”   “烨!烨!烨!烨!烨!烨!烨!……嗯!“可恶,我的初吻啊!(也俊那个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吻!)   我看着烨那双绽放着璀璨光芒的眼睛,一遍遍叫着烨的名字,有些痴迷,有些忘我,直到对方在吻上我的唇才阻止了我的喋喋不休。渐渐地,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那两两相处的一点上,感受烨的唇温柔的在我的上不停辗转允吸,温温的,软软的,唇齿间荡漾着女儿红的甜美清香,令人陶醉,贝齿微张,烨火热的舌便迅速的闯了进来,与我的香舌追逐嬉戏,毫不客气地扫荡了我口中所有的敏感点,让我一阵晕眩,身体更是微微战栗。   许久我们才停止了这场甜蜜的追逐,烨深情地凝望着我,却没有在我的脸上看到该有的羞涩。我故意痞痞地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烨挑挑眉,颇显无奈的叹息:“你永远都这么令人出乎意料,就连接吻的反应都与众不同!!”   “那是因为我不想被你忘记,我将是你的独一无二!”不想多说,只用最直接的方法表达我的感情。我主动吻上烨的双唇,这一次,我牢牢地把握这主动,与他一处及分,接着又情色的用香舌细细地描绘他好看的唇线,仿佛玩儿够了,才敲开那张性感的唇与之抵死缠绵。同时,两只不安分的手在烨的后背和胸前极有技巧的画圈,脚也如水蛇般缠上烨的小腿来回摩挲,挑逗着眼前男人逐渐脆弱的某处神经。   果然,烨只觉得全身的每一处皮肤都变得敏感异常,呼吸也开始急促,一股热流从全身汇聚到下身,早经人事的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如此投怀送抱,活色生香,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更何况向来作俑美女无数的一国之君!!这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烨痛苦的想到,吃了她,还是推开他,天人交战中!!   这边的我虽然沉醉于这美妙的一吻,却没有放过窗外那一闪而逝的黑影。这样就看不下去了吗?我还以为你能称的更久一点,真令人失望。眼中情欲的迷蒙瞬间退去,冰冷转瞬即逝,留下深深的嘲讽。还沉浸在人性挣扎中的烨自是没有看到,不过,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好过!!竟然为了那种烂理由就将我和歌儿分开,哼哼,接受我的惩罚吧,我的爱!!   接着,我做了一件多年以后想起来都觉得很爽的事,那就是我一把推开了还想要近身的烨,将这位月国几百年来最为优秀,令后人仰望的帝王悬在了欲望的半空中!!   这种事任谁预见都会满腔怒火,苦不堪言,更何况是从未在情爱之事上吃过半点亏的烨。只见他的眼神从最初一瞬的茫然,转为愤怒,但对上我充满挑衅意味的眸子时,又变得气短,算是勉强接受了我的惩罚吧!孺子可教也,呵呵~!我顿时心情大好。   “我去给你倒杯茶吧,精神精神!”我不知死活的再次撩拨某人脆弱的神经,只见烨的两额青筋一下子暴出来了,一跳一跳的。急忙转过身,吐了吐香舌,飞快地离开危险地带。   再回来时,烨已经调整好状态,不见半点刚才的窘态。见我进来,俊脸不自觉地又红了红,大概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吧。今晚烨的表现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想象,我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么多的表情和情绪吧,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流。不过今夜的缠绵只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真正的谈话还没有开始。   我端着茶具,优雅的坐回桌前,手法娴熟的泡着茶。洗杯,落茶,冲茶,刮泡沫,倒茶,点茶……经过热水滋润的茶叶缓缓地舒展胫骨,释放出见人心脾的幽香,冲走了屋子里最后一丝暧昧。烨静静的看着我,毫不掩饰对爱人满心的骄傲。我看着他痴迷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谁也不会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神圣无比的圣月帝也会露出这等孩子般的可爱表情吧!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语气中有一丝轻松,我问道,“我可不觉得你只是来看我的!!”   “皇叔要进京了。”烨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拿在手中的茶杯也紧了紧,不难看出烨有一点紧张。看来事情不那么简单。   康王吗?太皇太后按耐不住要出手了吗?我虽然在后宫中闹得天翻地覆,但到底也没有对她的利益有实质性的伤害,她这么着急的动作起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倒了杯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我垂下眼睑,仿佛很认真地在品茶,有些慵懒,有些漫不经心。   烨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知道我在等他的解释,于是接着说道:“这次皇叔进京,极为仓促,只是以皇祖母年事已高,思念儿子的理由匆匆进京,也没有上凑朝廷。”   “太皇太后要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我们做后辈的也没什么可多说的。烨又何必这么紧张?”太皇太后与圣月帝的复杂关系我当然知道,康王的敏感在东瀛公主来访期间显得尤为突出。这个时候来京,是人都看得出这里面各方势力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更何况是这朝堂之上早已成精的老狐狸?但我知道烨还有什么瞒着我,所以我依然无动于衷,等着他自己交待。   烨见我仍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些着急,小心翼翼的大量了我一会儿,才开口道:“前天,东瀛公主正式向我国提出要与我国联姻。”话毕,烨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很久,英挺的鼻梁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白。   这边的我沉默不语,却不是烨担心的那样。此刻的我脑子转得飞快,便有了自己的考量。东瀛公主要联姻,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却没有明确的指出要嫁给谁。烨,还是康王?虽然看似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但对于早已被习惯思维束缚的人而言却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处理不当,月国的权利构架将会有极大的改变,这对于一个刚刚开始兴盛的国家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烨如履薄冰的样子,我有点心疼,一向高高在上的帝王哪曾这样对一个人屈意讨好过?对他安慰的笑笑,表示我没事,终于开口说道:“你担心康王此次进京是为了和东瀛公主联姻?”康王封地在月国的南部,与东瀛隔海相望,如果康王与东瀛联姻成功,那月国可以说还为开打,就已经丢了半壁江山!!   “密探回报,有一队东瀛忍者秘密潜入我国,并且在皇叔的进京路线上出现过。人数在五百人左右。”烨接着在原本有些严峻地形势上又投下一枚炸弹。   我忍不住皱皱眉,这样看来,东瀛早于康王有了协议,康王并非奉旨进京,不可能带很多人手,表面上轻装上阵,暗地里却又这样一支强悍的力量,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暴露了,众人也只会怀疑到东瀛公主的头上。果然够狠!不过忍者向来都是一种比较神秘的存在,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看来东瀛天皇这次是下了血本哦!!   “既然这样,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抱   清歌篇   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会有穿夜行衣的一天。   那人在黑夜中如鱼得水,游走得飞快。我在后面紧紧相随,但两人都很默契的保持了一段距离。那是他安全的底线,也是我追踪的极限。   穿过两条街后,前面的黑影一闪,消失在一座不小的庭院里。   我并没有立刻跟进去,轻轻地围着走了走,所谓大隐于市也不过如此了吧,这群杀手还挺懂得中庸之道的。   纵身一跃,我轻飘飘的落在有些潮湿的青石板上。那黑色飘逸的人影正气定神闲得站在一个繁茂的榕树下等我。      这府邸并不大,从大门走到内院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她就在里面。”优美的男中音不带半点感情波动,那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淡漠。说着他打开密室的小门,然后站在一旁。   我一进屋子,他就关上了门。门后挂着厚厚的毯子,隔音效果想来也不差。谨称细致,我从心里再给他加了一次分。   屋里很黑,我不得不点了蜡烛。摇曳的烛光照在我的脸上,若明若暗。   定了定神,我终于看清床上的女子。沉重的内伤并没有让齐忘情如想象中一般孱弱虚脱。颊上病态的嫣红,眼中暴涨的精光让她像一只受了伤的雌豹一般——危险而美丽。   “郡主大费周章将我弄来,月国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她一字一句的问道,声音有些嘶哑,呼吸也有些沉重。   “第一,我不是月国的郡主。”我找了椅子坐下,不理会她的惊讶,“第二,我若不将女王请来,只怕陛下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为什么?”她晶亮的眸子里闪着一种我熟悉的光芒——警惕。   “你不必知道。”我微微一笑,无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不会感激你的。”她沉声道。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不是郡主,但陛下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王。清歌想破了脑袋也实在不懂,陛下为何干出这等以邻为壑的蠢事!”   “我不必向任何人解释!”她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后,便偏过头去,做出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齐忘情,好一个忘情,正所谓‘上智去情,君子正情,众人任情,小人肆情’。单从名字就不难看出先王对陛下的殷切期望。”我随手捋了捋额上的刘海,床上的她已是翻过身来,双眸中透出迷茫的神色,似回忆又似哀怨。叹了口气,我上前几步,柔声说:“陛下在英雄了得,却也终是一名女子,忘情——谈何容易!”   她眼光一厉,颤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续道“陛下不必担心自己的清誉,刚才所说的都不过是自己猜的。只有女子才能真正懂得女子的心意,那群自负而愚蠢的男人又怎能明白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有些怜悯的看着这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中豪杰,她眼中的异彩早已将自己出卖。   事有反常必有妖,从我们来到麒国开始,这位女王就没正常过。一个男人反常,原因是很多的——权力,金钱,名誉,爱情混在其中并不起眼。而一个女人反常,中心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爱情,就算一个女人向财富致敬向名誉欢呼,向权力高举臂膀,那也一定是因为她在情场上屡战屡败到忍痛彻底放弃。   “你不懂的。”嘶哑的声音失去了开始的锐气,变得凄苦无比。   挑了挑眉,“或许吧。”在这个领域我确实没什么发言权。   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轻轻的放在床头,“陛下走吧。既然已无意于庙堂,又何必执着与皇位。安王大局已定,陛下也不必再自寻烦恼,从此天宽海阔,陛下只管逍遥便是。”   “你就一点不好奇他是谁!”她的脸有点红,眼神中有点期待,标准的陷入爱河女人的花痴相。   我好笑的看着她,“是有那么一点好奇,不过想来陛下也不会告诉我吧。”   她爽朗地一笑,“告诉是不可能的拉,不过我可以给你点提示。你若去麟国八成能遇上他。”   我点点头,见她对我已无敌意,便上床助她打通经脉。“包袱里有一本小册子,陛下以后就照着运气吧,不日就能恢复功力了。”   “清歌,”她忽然拉著我的手,正色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我真的很感激你。齐氏皇族向来恩怨分明,我现在虽已失去王位但仍自负是有用之身。他日你若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我明白,”拍了拍她的肩头,“你在休息一会儿,天明后上路吧。”   “那句话,他也说过…”   我微微一愣,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推开那道厚厚的门,庭院中充斥着浓浓的桂花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帮她,大约是因为同样的身世让我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我跟她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不愿欠别人人情这一点。不过嘛,为了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也不介意用一点手段。      ******************************************************************************   “你交代的事我们都已经做完了,快把解药交出来吧!”九个异族的俊男美女整齐的站成一排,其中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袍的女子急急地冲我喊道。   “解药,什么解药?”我不急不需的迎了上去。   “就是你在河边给律哥哥吃的那个毒药的解药,你快给他呀!”黄衣女子一跺脚,都快哭出来了。   “原来你叫律呀。”我微笑着看了那人一眼,后者还是一脸淡漠。转头看向那少女,“可我从来没说过那是毒药,你们是被习惯思维给害了。”   好笑的看着他们抽搐的面部表情,看来真是跟灵儿待久了,我也有了恶搞的兴趣。   “既然如此,我等跟姑娘就此别过。”话音刚落,九人转身欲走人。   “冥剎族,族人皆银发绿眸,有通天盾地之异能,千年前曾盛极一时,常为权者幕僚或庙中神官。”我清越的声音缓缓地陈述着,欣慰地看他们停住脚步“然当时月帝无道,竟招其中一人为入暮之宾。之后月帝发现自身功力暴涨,喜不自禁,遂下令捕捉明剎族人。天下武者,修行者莫不心动。围剿之后,冥剎族人就从历史上消失了。”   “你都知道了,现在想怎样?”优美的男中音再也无法维持平静,那双闪亮的绿色眸子更让我觉得他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困兽。   “我说话一向算数,”摆明立场是为了让他别再提出那件令人尴尬的事,“我自然不会害你们,但那天与你同坐的人中有人已经识得你们的身份,上面的话就是他告诉我的。要怪就怪你来找我的时候不易容,冥剎族虽然式微多年,但身份敏感,你太不小心了!”   我的口气有些严厉,一个聪明的人就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不是的,”黄衣女子连忙分辩道,“那天律哥哥打你那一掌十分厉害,除了他自己谁也解不了。律哥哥交代我们去就女王后,就自己去给你配药了。那药好复杂,律哥哥整整弄了两天多,他怕你支持不了,就赶忙去了沐府自荐。易容术是很花时间的,律哥哥是怕来不及救你啦!”   我心里微微一动,看向律。他偏开头去,脸藏在桂树阴荫中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我有些谦然。   他的头转了过来,绿色的眼眸化作一潭幽深的秋水。   “哼嗯,你们打算亡命天涯了?”还是把话题引到正道上来的好。   “身份被人识破,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既然是因我而起,我自当负责。”我顺理成章的抬出下面的台词“去月都吧,找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应该能保护你们。”   “不劳姑娘费心,我等能自保。”优美的男中音透着一丝愤怒。   “多年的颠沛流离难道还不够吗?逍遥王的势力在短短三日之内已经基本剿灭你们的外围势力。在现在的情况下你们若想东山再起实在是痴人说梦。去月都吧,见过她后,要走要留都随你们。”   “先走陆路随麒国的军粮押送队去麟国,在随麟国的难民取道月国。我反复思量后,这条路线是最安全的。”   该说的都说了,是该他们自己抉择的时候了。我轻轻一跃上了屋顶,静静的走了。      律仍痴痴的站在庭院里,她刚才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他心里,她的眸光,清亮如秋夜月华,动人心魄。   “喂,”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律惊喜地发现她竟然去而复还。   “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坏人。珍重!”   ******************************************************************************   月光如练,金桂飘香。我强自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在萧瑟的秋风中踽踽独行。   世上万事万物都是有得有失,摄心术也不例外,使用者在探知别人秘密的同时也必须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条件。冥剎族在江湖中消失数百年,以冷郁之博学广闻也未必知道。这大概也是律心灵深处最隐私的部分了吧,可我却这样将它挖了出来。这个时代当然没有什么《隐私法》来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但即使是现在的惩罚也够我受的了。   但我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因为我要为我的妹妹加上一道保险锁。月帝的宠爱,太傅的信赖,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在那个政治风暴的中心进退自如。无论是战场还是朝堂,力量才是可以扭转时局的关键。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在来的路上,我还没有下定决心。那在看过齐忘情的反映后我是真的义无反顾了。灵儿在了得也是一个女子,女子对爱情的幻想足以让她失去理智。所以我选择了欺骗律,让他们去月国找灵儿。至于他们要不要真的助她一臂之力,那就要考验灵儿自己的本事了。   律不是坏人,我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这也是我选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是被逼得,是身不由己。那我自己呢?我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好人?哪一个好人会手刃血亲而面不改色,哪一个好人会为了一己之私去欺骗一个不是坏人的人。   不过还好,我从来没有梦想过要长成一个好人。   或许,如果可以选择,我根本就不会选择作一个人!   “噗”一口热血喷洒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我左手扶着墙根勉强站着。   脑中杂乱,胸口闷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心中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其实我现在的状态,真是随便一个练家子都能结果了我。      嗯?我忽然睁大了眼睛。那是谁?难道是他?   迎面而来的白色人影,说不出的飘逸潇洒,说不出的俊秀儒雅,说不出的沉静高贵。   我心里一松,缓缓地向他走去。纵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那熟悉的气质,味道让我无比的肯定。   “原来是你呀!”说完这句话,我就倒在来人温暖的怀抱了失去了意识。   ******************************************************************************   我是一个多梦的人。在梦里,我会看到很多我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画面。   轻风拂过雅致的窗帘,温柔的就像情人间的爱抚。一个白衣如雪的少女坐在钢琴边,柳眉轻颦,秀目紧闭,纤纤素手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着。悲怆的命运交响曲扰乱了清晨安详静谧的氛围。   乐声戛然而止,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黑衣少年从后面按住了少女忙碌的双手。对她惊诧的表情报以春风化雨的一笑,缓缓落坐,静静的弹起了宁静柔和的《神秘花园》。随着那舒缓优美的旋律,少女的神色渐渐恢复过来 ……   那个少年就是影,我的侍卫,代理人,朋友,亲人。在我孤寂的时候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在我受挫的时候静静的给予帮助,在我受伤的时候悄悄的为我提供一个避难所。   他最擅长的就是稀释自己的存在,因为知道我好静。其实他不明白,只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我也会坐卧难安。这种微妙的感觉,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加持久,也更能让人相信。   我十七岁那年曾遭受过一次极为危险的暗杀,从昏迷中醒来时,首先看见的便是他焦灼的眸子。他当时胡子拉渣,形容枯槁,完全没有以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优雅。感动之余,我也深深地醒悟了一个道理——既然我不能像普通女人一样给他幸福,就应该给他充分展示自己才华的自由。   后来的一年里,我任命他为我的代理人,给他最大的权限,也…慢慢的同他疏远。   就在穿越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他自制的生日贺卡。是的,任何人都会忘记我的生日,唯有他,记得那样牢,将像记自己的名字一样。   我原以为,经过一年的锤炼,我已经可以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但没想到,在我生命最危难的时候,心里只有两个念头——灵儿的笑靥以及…你的怀抱。计   清灵篇   我起身,缓缓靠向窗边,整个院子一下子尽收眼底,头顶一轮圆月依然冷漠的俯视苍生.“既然这样,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话毕,黑夜仿佛也感觉到这位王者的意图,刮起一阵诡异的大风,从园中呼啸而过,摧残了不知多少娇嫩的生命,最后来到身边包围着我。及臀的青丝在风中狂乱的翻飞,舞出杀伐的前奏。一瞬间,我眼中精光暴涨,磅礴的杀意毫不掩饰的从身体中奔涌而出,就连烨这样的高手也感到一种厚重的绝望扑面而来,如站在尸骨之巅的修罗肆意收割世人的生命。   第一次,烨真真实实的感觉到眼前的人不是一个养在深闺一辈子依附男人而活的传统女人,以前纵然她智慧过人,胸有沟壑,傲视天下,但她总是内敛着耀眼的光华,让他觉得她还是需要保护的,而现在,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柔弱身躯下的强大力量,遇上她,就连自己也没有胜算吧!!   “但是,这要派谁去呢?冷郁和冷决都派去出使了,来不及召回,朝中武官都在明处,动不得。”烨一番思索,也觉得这样暗地里解决他们是最好不过了。   毕竟东瀛忍者擅自潜入月国已经威胁月国安危,东瀛之所以敢在公主联姻的敏感时刻还派出如此庞大的忍者集团,就是看中了圣月帝与康王的相互制衡。如果圣月帝明里与东瀛为难就意味着将东瀛的支持推向康王一边,这是圣月帝决不愿看到的。所以他只能忍耐,不过即使成功与东瀛联姻,这五百人的忍者集团也会是一颗埋藏在月国腹地的定时炸弹,而遥控器很不幸的握在东瀛手中。好一条妙计!   “最近京城太热了,不知皇上可否准许臣妹去蓝锭行宫避暑?”看着烨低头苦思,我举起手上的茶杯,白玉般的手指沿着杯口来回摩挲,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看似无心,眼神却极其玩味。   烨被我无端端的一句话搞得一愣,但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你去?不行!!这太危险,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去?!”   女子怎么了!!我将眼神从杯子上收回,极其挑衅的望着烨,一瞬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像一只锁定猎物的豹子。   是啊!她怎么会是一般的女子,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吧,就连自己这个皇帝也不例外。烨感觉到我明显的不满,才想起我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女人。而且目前也确实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了,我这个“惹祸精”终于要离开皇宫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放鞭炮庆祝呢!!   无奈的叹口气,开口道:“你要去就去吧,但一定要小心。这次以你郡主的身份出行,人数不可能太多,就算我对你‘恩宠有加’,也决不可能超过一千人。不过你可以自行在御林军中挑选合适的人手,其他的一切我会给你安排的。”   “那就多谢皇上的‘圣恩’啦!”见烨答应,我也松了一口气。“我会对他们进行亲自指导,好让他们尽快地进入‘状态’。不能全歼也要重创!烨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另外,行宫东面的猎场我要完全封闭,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其实我也知道忍者的战斗力决不是那些连血都没见过几次的御林军可以比拟的,说他们是鸡蛋与石头的差别也毫不为过,不只一个层次的实力差距更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要成功,几乎不可能!!但那只是对一般人而言,我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会创造奇迹!!   送走烨,他充满担忧的眼神让我的心一片温暖。我并没有进屋去,而是安静的站在院子里,仰望头顶那一片青光。我需要安静的思考,要将这区区千人培养成能与东瀛忍者抗衡的强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康王已经在路上,我的时间不多!   一阵凉风吹过,带起园中盛开的花瓣,飘飘洒洒,缠缠绵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似随乐而舞的蝴蝶,虽未闻其声,却能感知那静默背后的律动。   缓缓闭上眼睛,享受夜晚的抚慰,我将气息在全身四处回转,随心而动,直到整个人放松下来。正待停止,丹田内陡然生出一股热气直直的往外闯,扰乱了原本游走在体内的凉气。冷热相冲,两股气流在体内左突右撞,纠缠撕扯,我顿时气息大乱,一股剧痛席卷全身!!喉头一热,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水晶兰,妖艳的红色从晶莹玉白的花瓣上蜿蜒而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没缓过劲来,从未有过的强烈不安又向我袭来。是歌儿?!!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她受伤了!!如今我与歌儿相隔甚远,虽不能用心电交流,但仍可感觉对方的气息,确定对方是否安好!前几天,我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知道歌儿必有所伤,但不严重,可如今,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激动,才趋于平和的内息又有翻涌而上,不敢耽搁,我急忙在原地坐下,调动灵力在身体四周布下一层保护。从外部看,有一层淡淡的紫光包围着我,很是神奇。查看过后,才发现这一次竟然让我损失五层力量,如今的我,若是没有灵力的保护,遇到偷袭的高手必死无疑!!   封闭五觉,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天人合一,吸收五岳三川之灵气为我所用,这是我从藏传密宗的一部古老经典中悟出的心法,使我在多年的杀戮生涯中有了强大的保障,气不衰而力不竭,心不死则形不灭!!      当我从入定中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需再过两天就能达到最佳状态。还看四周,薄雾云云,昨夜飞散的花瓣撒了一地,有些零乱,有些凄凉,残存的枝叶将孕育了一整夜的露珠小心的抱了个满怀,脆弱得好象一碰就会灰飞烟灭。我却隐隐感到莫名的不安。在外面坐了一夜,却没有被人发现,是我太幸运,还是谁有意为之?!   回到屋内,换下昨夜的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看看时间,应该是也俊来叫我起床了。匆匆将染了鲜血的丝衣扔到角落才迎上去,我不想他担心,这小子读书习武之后变得越来越有气势了,板着脸教训人时还真是毫不客气呢。果然,几声敲门声过后,房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挡住想要闯进屋内的一片阳光。虽看不清他的脸,但那柔软的腰身,纤长的四肢,略显单薄的肩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明暗相映,格外耀眼。   “小姐这么早就起了吗?”明快干净的男生在耳边响起,看得有些愣神的我才发现也俊已经走到跟前。脸还是那张脸,但一双清澈的眼睛冉冉生辉,原本圆圆的鹅蛋脸多了些许棱角,让整个人显得刚硬许多,皮肤由于习武的原因经常暴露在阳光下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再加上这几个月狠狠地长了几分,眼前的也俊再也不是那个在青楼里见到的柔弱又绝望的小官,而是一个正在迅速成长的翩翩少年郎了!我极其满意的欣赏者也俊的变化,心情一点点好了起来。   “小…小姐?!”也俊被我这样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微红着脸小声叫我。呵呵,不管怎么变,害羞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哦!!   “呵呵,好了,我没事。”我若无其事的接过也俊手上的水盆,放在洗脸架上,也俊细心地为我递上丝绢擦脸,无意间余光却瞥见他裤脚处一片新绿的藤丝叶。   藤丝是月国特有的植物,顾名思义,这种植物如藤如蔓,需攀附缠绕物体而生,经脉纤细,叶片圆润饱满,无花无果,由于会散发出类似于薄荷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深受人们喜爱。又因其筋脉墨绿中有一丝血红,故又称血藤。不过我不想让这种香气影响我嗅觉的灵敏度,所以在住进清风院时就命人清除了这种植物。   也俊没有注意到我打量的眼光,只是熟练的为我收拾房间。看他没有异样,我也不会再问什么。既然选择了付出我的信任,我就会无条件的相信他。当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自然会主动告诉我。为彼此留下点空间,信任才会有价值。   忽然间一双手臂紧紧地从后方圈上我的腰,将我置身于一个有点单薄却很坚实的怀抱。我没有挣扎,虽然只要我稍稍用力就可以摆脱。透过单薄的衣襟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也俊颤抖的身体,看见他手上死死抓住的我的黑色丝袍,和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我心疼了。他还是发现了吗?无奈地叹口气,本不想让他担心才藏起来的,现在反而让他有所误会。其实过去的十五年里,我受过的伤就和吃过的饭一样多,只是随着实力的增强而越来越少罢了,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伤就丢了性命。   看也俊担心不安却又什么也不问的样子,我居然有些坏心的感到一阵莫名的喜悦,其实我的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吧。   轻轻的挣脱他,转过身将他搂紧,不管那黑色丝袍掉落在地,直到他不再颤抖,我知道他已经确信我是平安的。有时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是最大的信任和安慰了,正如此刻的我们,一切尽在不言中!外一   临安城的春光总是明媚得让人心颤,拿本书坐在露秋阁的台阶是我童年最大的爱好。   正当太阳将我全身上下照得暖洋洋的,书中隽永的诗句让我满口余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安静。   “书呆子,别看了。我给你带了很多好东西回来。”   无奈的放下心爱的书卷,抬头便看见那阳光下俊朗的少年——我的堂弟,冷决。   父亲和叔父是家族这一代的掌权人,一个在朝为官,一个四海云游。因此我和决从小也是聚少散多。我好静,冷府的深深庭院是我最好的归宿;决好动,远方的灵山秀水才是他魂牵梦萦的牵挂。   叔父从远方带回的礼品像潮水一样涌进大厅,原本宽敞的大厅瞬时变得拥挤无比。   父亲正在同叔父寒暄,聊京城的趣闻,聊旅途的逸事,说道高兴处,两人还不约而同的发出阵阵笑声。比起父亲那令儿望而生敬德儒者风度,叔父的气质更像一个的江湖浪子,豪放不羁,令人很难不生出好感。   婶娘同母亲则尽职的在门口看着下人们搬东西,口里拉着家常,眼风却时时扫向父亲那边。母亲的目光很柔和,而婶娘的目光很温柔。很多年后想起来,我才发现,母亲对父亲的情感是敬重,而婶娘对叔父的情感那才叫爱。   “嘿嘿,最后那件宝贝一定能吓你一跳!”决在我耳边嘀咕着,很是得意。   “什么好东西?”我颇不以为然,“你已经看过了?”   “我也没见过,但一定是好东西,我爹得了它时乐得一夜没睡觉。”他的眼中射出崇拜的目光。我不再出言反驳了,对父亲的盲目崇拜是我和决的通病。   婶娘附在母亲耳边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母亲极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当即下令在大厅中央腾出一块空地。婶娘很兴奋,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父亲狐疑地盯着春风满面的叔父,后者将食指放在口中,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四个赤膊的状汉抬着一个金盘,神色肃穆的走了进来。金盘上的物件差不多有一人高,青色的帷幕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金盘在大厅正中心落定,大家都好奇的围了上去。   一向放荡不羁的叔父肃容上前,先郑重地行了个大礼,才小心翼翼的揭掉帷幕。   ******************************************************************************   上一刻还喧闹不已的大厅一瞬间安静下来,一尊完美的令人窒息的雕塑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她临风而立,衣阙翻飞,全身的曲线仿佛是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琢磨而成。几许发丝滑过她绝美的面庞,唇边漾开盈盈笑意,烘托出安详静谧的意境。雕像通体晶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露出绚烂多姿的色彩,那份震撼不下于全世界最美好的花朵在同一瞬间绽放。   我被她吸引住了,为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所倾倒。晶莹剔透的眼睛闪烁着永恒般神秘的光芒,一丝忧郁,一丝欣喜,最后是勘破后对苍生的怜悯。   母亲拉着还神情恍惚的我随众人跪下,低声训斥我对月神的不敬。   头一次,我对母亲的教训置若罔闻,满心里想的都是那双迷人的眼睛。      月神像就这样被请入了我家的大门,经过反复商议,大人们终于决定将她安置在露秋阁。那里变成了家里最安静的禁地,平时除了母亲等贵妇进去祈祷许愿外,再不许别人随意出入。   我和决却不以为然,平时功课一完就偷偷的躲过门口的侍卫,进去一睹仙颜。妹妹洛儿长大一点后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并扬言一定要成为她那样的女人。结果被向来疼爱她的决和我联手奚落一番,大哭一场。   在我和决的眼中,她便是我们儿时心目中对女子最完美的憧憬,任何人以她自比都是我们无法容忍的亵渎。   *十年的光阴只是弹指一挥间。在这期间,决失去了双亲,也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变得清冷无比。父亲的宦海生涯也经历了落而复起的涅磐过程,在他失意的那段时期我们还曾举家南归,回到了冷家的故乡——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南江城。失去官衔,远离官场,这些都并没有让父亲轻松多少,他的办公桌上总有看不完的文件,书房里总是有会不完的客人。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便问父亲每天究竟在忙些什么。父亲笑了笑,说“别好奇,以后这些活儿都是你的了,你会做的烦死!”   回到京城不久我和决就一起参加了科举,囊括了状元榜眼,一时风光无限。年青的月帝却只将我二人下放到翰林院作大学士,这样中看不中用的闲职并没有令我失望。因为皇帝在宴请举人当日,曾赠给我和决各一幅字。回府展开一看,上联:玉在椟中求善价;下联:钗在奁内待时飞。父亲付以意味深长的一笑,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春去秋来,又是三年。进京赶考的仕子再次涌满了星月楼,父亲是客卿,应邀去讲座。闲来无事的我们也跟去捧场。   特地挑了一个不惹人注意的位子,温了一壶酒。楼中的仕子们满腔报国热情,相较而言,我和决显得愈发不合群,与周围的人像是个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再看窗外,洛水悠悠,我的心里纵有万千愁绪也难以发泄,这郁闷着。一个清越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自是人生常恨水长东。”闻此佳句,我只觉郁积的闲愁都找到了出口,排泄一空后心里一阵畅快。   不知是何等俊才做出如此佳句,怔仲间,我和决同时将视线聚焦在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   青衣缥缈 ,佳人如梦。   **************************************************************************      晚饭过后,我又习惯性的踱步向露秋阁走去。少年时的回忆分裂成零星的碎片,散落在阁楼的厅堂中,花园里。就在启程回老家的前一夜,那尊美丽的月神像离奇消失了,现场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干净得就像她从不曾在这里出现过一般。我以为她将只会永远的存在于内心深处的回忆里,就像是一场迷梦。   想着想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原来已经到了露秋阁的大门口。   迎面走来神采飞扬的洛儿和满面笑容的管家走了出来,看见我不禁双双一愣,洛儿更是快人快语道:“哥,你来看哪个姐姐啊?”   我登时僵住,口中斥道:“胡说什么!一点女儿态也没有。”   老管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拉着愤愤不平的洛儿走了。   穿过细细的栏杆,掀起青青的竹帘,大厅里没有任何人,安静得令人心悸。   自从她们搬进来以后,露秋阁就绽放出别样的生机。但随着她们中举,受封,到现在被皇上揭穿身份,封为郡主留宿后宫。这个露秋阁难道又要恢复往日的沉寂了吗?   明天一早,宫里的马车就会将她们接走,再然后,天威难测,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可现在倒好,离别的时刻还没到,她们就已经芳踪难寻了。   我又往里走了几步,在掀起一副竹帘,室内的情景让我心里一颤。   最后一缕斜阳的余晖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折射出圣洁的光芒。少女神色安详,纤纤玉指捧着一本发黄的古书,唇边眼角都漾着浅浅的笑意。   如此完美的画卷,任何人都不会忍心打搅这份宁静。   过了一会儿,她轻抬臻首,含笑噌道:“怎么还不进来。”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面前,怕碰碎了这梦一般的环境,“怕扰了你清静嘛。清灵不在吗?”   “她去和她那僮儿话别去了,待会儿才会回来呢。你找她?”   “不,只是问问。”我在她身边坐下“入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也没什么好忙活的,刚才管家已经来问过一次拉。”她并不排斥我的靠近,柔声道:“我和灵儿这些日子也多亏你们照顾,今后还要请你们多多宽容也俊,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放心,合府上下段不会有人为难他。”我作出了保证。   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前些日子整天忙东忙西的,也未曾善待自己。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看我烹茶给你尝尝。”   夜幕已然降临,清雅的小屋里点起一角油灯,安详宁静的绝代佳人意态悠闲的烹茶。没有东瀛人自以为是的复杂程序,那反璞归真的自然之态让人心中泛起难以形容的温馨滋味。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但话题总是在文学艺术上打转。我明白:她并不排斥与人接触,但绝无意与清灵以外的人亲密接触。      出使的行程进行得还不到一半,她就被人重伤在榻。虽然明知那神医决不简单,为了她的安全我们还是决定试一试。   看着她病后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瓷容,我第一次有了嗜血的冲动。      当天夜里,她竟然不见了。我不及通知众人,心急火燎的追出去。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瘫软在地上柔弱之至,周围是令人心悸的血红。   我赶忙走上前去,她竟也颤微微的向我迎来。我有些气恼,刚想开口责问她究竟想怎样。   她竟浑身一软倒在我的怀里,“原来是你呀”。轻柔的语气里不见任何疏离,净是满满的信任和依赖。   我怀抱着她,身子僵硬,最后长叹一声,平生无力,尽在此时。祭   清灵篇   皇宫其实就是个富丽堂皇的笼子,一堵红墙一围,圈定了人一辈子的生活。乍一看,皇宫真的很大,宫殿广场,鳞次栉比,但当它成为人生的边缘,它又小得可怜。身在后宫的人,生活是单调而苍白的,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样精彩,更没有所谓的随心所欲可言,纵使守着金山银山也无处可用,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正因如此,眼下的茶祭才会如此热闹。话说百年前月国皇帝极爱品茶,每逢秋季都会与皇后一同坐于御花园内,吟诗作对,烹茶赏景,以显示帝后和睦,国运昌隆,一时间传为佳话。百年过去了,虽没有当时帝后在座,但品茶的传统却保留下来,取名茶祭。   如今,每逢秋季,宫中总会举办一次茶祭,颇有些游园会的意思。后宫之人本来娱乐就不多,如此热闹的活动除了新年守岁祭天,就再没有了,所以每年此时,无论地位品级,受宠不受宠 ,女眷们都会出来露露脸。茶祭也成为后宫之中最值得期待的大事。      秋日的阳光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落在长翘的睫毛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点,撒在只用一只白玉簪松松盘起的黑亮长发上如盈盈流动的水波,照在白色束腰长摆纱裙上更是增添了一层朦膿和圣洁。美人卧榻,如瑶池仙子,似天山神女,美不胜收,风华绝代。      我有些慵懒的斜卧在御花园中一张软塌之上,无视四周或好奇或嫉妒的眼光,星眸半垂,红唇微开,专心的把玩自己的手指。   烨的动作很快,那晚过后的第二天就派御林军统领张继到我的清风院来。那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不惑之年,皮肤黝黑有些粗糙,相貌平凡,但一双深沉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和经验。   他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行礼,然后静静的站在一边。   每一个动作都显示了平日里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让我心中又放心一点。由这样的人带出来的队伍应该不会太差。   我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我。但他的眼中却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凡第一次见我的人,或为我的容貌,或为我的地位,多少都会有一丝惊艳和惊讶。他却没有!!沉稳干练!在心中又为他加上一分。   “张大人请坐,您这样清灵受不起。”素手微抬,做出“请”的姿势。   张继依然直直的站着,像本就矗立在那的一座山,巍然不动。“末将不敢,清灵郡主有何吩咐,末将定尽心竭力,不负厚望!”低沉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见他坚持,我也不再多言。   “大人可知,皇上今日为何令你来找我?”我要知道烨跟他说了多少,他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否则身家不保。   “回郡主,皇上令末将前来,其余一切听凭郡主差遣。”那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罗?   起身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紧张。   许久,见他眼中一派坦然,我心中有底,粹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几日本郡主要上灵山蓝锭行宫暂住,陛下不放心我的安全,所以希望我亲自挑些人带去。”话虽说得云淡风轻,但不难看出其中必定大有深意。月国立朝几百年,什么时候郡主出巡还要亲自挑人的?   张继不敢怠慢,腰板挺得更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见他有些明了,我也就心照不宣。退下刚才一脸温和,肃容道:“你听着,下去之后一切按我说的做,不要问为什么,好奇心太多的人总是活不长。你明白吗?”瞬间提升自己的气势,如山洪溃堤,如巨涛拍岸,奔涌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继见势立刻跪下,“一切听郡主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万御林军中,孤儿有多少?”我问。   “回郡主,六千左右。”张继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也不管他,继续说,“集合这些人,分为四组,每组一千五百人。每人身上带一块腰牌,进行混战。不论用什么手段,每组最先抢下五块腰牌并冲出战圈的二百五十人晋级我的亲卫队,俸禄涨五倍。其余的人,停俸三月。”   也许从没见过这样的选人方式,张继有些不适应。随着我的话,嘴越张越大,最后只剩下一脸呆滞。   月国的御林军主要由官宦子弟组成,驻守京城,天子脚下,不但危险性低,而且更易升迁。但凡有点人脉的官员富豪都愿意把儿子送来,只要上下打点,混个一官半职决不是难事。   正因如此,真正能凭本事进入御林军的,只有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有家事背景,他们只能被压制排挤,郁郁不得志,但他们简单的背景在我看来却是最好不过了。没有家庭的羁绊,更易掌控,少了各方势力的监视也意味着少了背叛和麻烦。   终究是烨亲选的人,纵然惊讶,纵然疑惑,但也决不多说一句。“是。”   “你起来,做事去吧。”我转身走进屋内,不在说什么。      “郡主这是在玩儿什么?”耳边一个女声响起,将我从有些发呆的状态中唤醒。是兰妃。她不好好品自己的茶,找我做什么?!   兰妃见我不答话,以为我没听清,又说道:“郡主从茶祭一开始就只顾着玩儿手指,还玩儿出这么多花样来,真是有趣!”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结起了日本忍术中的莲花印,以前为了保持手指的灵活柔软,更好的使用指刀“银翼”,没事的时候我总会做些手部按摩和复杂的印结,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迅速的扫了眼全场,嫔妃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赏花品茶,相互攀比,相互奉承,说些场面上的话,但耳朵都集中到我们这边。说来也巧,锦妃,兰妃,东瀛公主,清灵郡主,如今皇宫之中,最炙手可热最有希望问鼎后位的四人居然不约而同的做在同一处。如此难得的高峰会议,怎能不引起人们的关注?   最后对上兰妃,她依然端庄雍容,摆出一副国母的架势。心中冷笑,想拉我入战局吗?还早了点吧!   “没有,只是清灵自己瞎弄的,没什么名堂的。”我恭谨的答道,不冷不热。这莲花印就连东瀛公主都未必知道,兰妃一个后宫女人就更不可能了。就算东瀛忍术中有类似的印结,经过几百年的参悟和改进,到我手中的莲花印也大有不同了。   抬眼看看我对面的姽婳公主,她只是疑惑的皱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从国宴后,我和她的第一次碰面。今天她没有再穿和服,而是入乡随俗的换上月国女子的长裙,绣上大朵大朵的牡丹,没有日式厚厚的脂粉遮挡,面前的女子,眉似新月,杏眼流波,唇落樱红,肤若凝脂。既有皇族的雍容华贵,又显东瀛女子独特的小巧精致。   她静静的座着,不发一言,既避免女人间的战争,又显出自身超然物外。聪明的女人!在某些方面我们可能是同类,不喜欢女人间围绕男人展开的无聊游戏,因为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得到更多。   “说起来,上次本宫见到清灵郡主还是在皇上的御书房呢。没想到如今再见,竟是这般光景。”锦妃也插上话来,却不是什么好话。看似无意,但说得极其暧昧。在御书房遇见我,什么时候?看见什么?这般光景,又是什么光景?是陛下圣眷正浓?还是恢复女儿身?   皇宫之中,最为敏感的词就是“皇上”,就算是个聋子,也能从口型上看出来,更何况是这些期盼雨露的后妃。一时间,四周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物,不再掩饰的朝这边看来。   这种万众瞩目,被人饥渴的盯着的感觉很糟糕,锦妃一把火算是烧到我头上。   憋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急得满脸通红,“那时清灵还是皇上的书记官,自然在殿外伺候,阻了娘娘向皇上请安,清灵请罚。”   一个太极推手,我将火苗有推了回去。御书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我身为书记官,待在那里自然无可非议。但那里却不是后宫妃子去得的,当然极其受宠的就例外罗。   此刻,无数嫉妒又无奈的眼神朝锦妃投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锦妃一定死得很惨。但她却似乎毫无所觉,纤手轻轻整了整略微凌乱的翠绿长裙,无意间让人可以清楚地见到底下的白色雪缎。   这是前几天新进贡的料子,柔滑轻盈,穿在身上仿若无物,珍贵至极,总共只有三匹。不料今天就被她穿在身上,还用来打底,怎么跟我当日气走嫣妃那么像?   不过同样的方法不同人用,效果真是不一样啊。看兰妃如今脸色惨白,虽然尽力平静,但也快蹦不住了,再想想当日,看来她骨子里真是很透了锦妃哦。   一见没我什么事了,就来了看戏的心情。锦妃依然宛若秋水,怡然优雅的喝着手中的茶,对兰妃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嗯,演技不错!!我暗自评价。   “锦妃娘娘真是圣眷正浓啊!”许久,兰妃才咽下这口气,酸酸的说道。   锦妃更是配合的脸上一红,清澈的水眸中闪着一丝羞怯,双手拽紧了翠绿裙衫,又露出大片雪段。感觉很是到位,无辜至极。看在旁人眼中极为碍眼,兰妃更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连日来,锦妃娘娘伺候皇上,劳心劳力,真是辛苦,希望娘娘劝皇上保重龙体,您自己也要保重哦。” 姽婳公主很不适时宜的插进来,为这个早已硝烟弥漫的战场投下重重的一枚炸弹。   气压一下子低了好几度,场面陷入了僵局,一处即发。没有人去责怪她有多么不合时宜,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妒火点燃,连我都有些控制不住。烨!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痛。   没有了看戏的好心情,我无视四周燃烧着熊熊妒火的嫣红柳绿,匆匆起身离去。我不想自己跟他们一样,很难看。      走了一会,来到离御花园不远的湖边,这里没什么人,波光粼粼,凉风习习,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出来吧!”我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那个人能听见。   “郡主果然不简单,看来姽婳没有选错人。” 姽婳公主从我身后走出来,眼中有一丝赞叹。   “皇宫之中,有谁简单?公主这样说可不是在夸人。”我转过身,有些慵懒看着她。“为什么那么说?你知道那样对你没什么好处。或者,那不适合你。”   “为了跟郡主单独聊聊,姽婳认为值得。” 姽婳了然一笑。东瀛公主虽有意与圣月帝联姻,但还未过门就管起圣月帝的起居未免有些不妥,而且显得不懂大体。   我有些好笑的遥遥头,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们真的很像,如果是我,不也会这样做吗?或许,在面对锦妃兰妃时,就已经这样做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看在我们如此投缘的份上,我想我不介意帮帮忙。”   姽婳没想到我如此直接,惊讶过后,竟有种欣欣相惜的感觉。“我要东瀛!!”她微微一笑,迎着阳光,是说不出的光华与神采。有时候,女人之间的默契就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吧。   “我知道你喜欢皇上,但我嫁给他以后,只要得到月国的支持,就会回东瀛做天皇,年年向月国朝贡,永世不再回来。”   其实,帮助姽婳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要把自己的爱人借给别人,但这样做无疑是保障了烨和东瀛的联盟。对于这样一个有胆量在将男人踩在脚下的女人,让我欣赏,也让我产生了兴趣。这样的女人能创造出什么?另一个武则天,还是扑火的飞蛾?我拭目以待。   那就让我任性一次,跟老天赌一把。   “好!”紫眸流转,小舌轻添下唇,勾出一个邪魅的微笑,天地失色。      “为表我合作的诚意,我有一份礼物送你。”   !?   “如果你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救下那个被你带进宫的男孩!”酒   清歌篇   “郡主!”羽儿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安静,急匆匆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美丽的杏眼里盛满了真挚的忧虑。   我呼了口气,“没什么,别总这样一惊一咋的。”   “怎么会没什么呢!那天郁公子把您抱回了的时候,可把我们吓死了。就知道那个神医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起了这等坏心。”羽儿的小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见我仍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又续道“自从您醒来之后就常常这样发呆,怎么叫您也听不见。我时时想,是不是我一不留神郡主的魂就让那个神医给钩走了。”   我立刻敲了她一个暴栗,笑骂道:“有这么咒我的吗?不过病后虚弱点而已,大惊小怪。”看她一幅泫然欲泣的俏模样,我心里一软,放柔了口气:“知道你担心我,但真的没事了。现下有点渴了,请问温柔美丽羽姑娘能为我烹茶否?”   羽儿破涕为笑:“郡主又作怪欺负羽儿,得,我这就给您烹去。”   麒国地处南方,但在这深秋季节,坐在庭院里还是有些凉的。树叶如同翩翩的蝴蝶,尽情的向众人展示生命中最后美丽。我拈起一片枯叶,轻轻地抚摸着,细细的感受它身上密密的褶痕。   我的灵力本身就有自动恢复的功能,若是一般的内伤,睡一晚也就没事了。但这一次,开始为了怕逍遥王怀疑,硬挨了律一掌,后来又强行使用高级摄心术。要想完全恢复,恐怕得费上些时日了。   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烹茶的羽儿,自己要是在这样疗几天伤,这丫头还不给急疯了。又不能直接跟她解释其实我发呆的时候就是在自我疗伤,伤脑筋啊~   我也不能明白怎么会将郁误认为影,难道那一刻我真的已经迷失了心智。郁和影不相,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根本就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就从外表而论,郁是中国古代羽扇纶巾、翩翩浊世佳公子的代表;而影更像是英国绅士与中国文人的完美结合。就内在而言,影是一个充满文人般儒雅气息的商人,而郁则是充满诗人般灵感的政客。但在那晚皎洁的月光下,眼前的郁和我记忆中的影相重合,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沉醉。   “郡主,你怎么了?”羽儿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抬头看她,这小妮子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小心翼翼的审视着我。   “我只窃谙蛞恍┦掳樟恕!苯庸璞硎艿男嶙拍乔逍碌牟柘悖故刮易畎谋搪荽骸S鸲飧雒孕诺男⊙就罚辉缇腿隙墒歉鲅郑胧┓ㄉ阕呶业幕甓K灰患曳⒋艟捅囟ň植灰选?   “郡主在想什么呀?”确认我没事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太拘谨,这丫头也算对了我的胃口了。   不等我回答,她就猜测道:“郡主是想清灵郡主了吧,您们俩姐妹感情这么好,分开这么就一定不习惯吧。”   “还好吧”,我淡淡的笑了笑,“不是也快回去了吗?”   “回去?”羽儿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郡主不知道吗?王爷已经发话了,让所有的人收拾收拾,不日就北上麟国。短期内恐怕是不会回家的了。”   “这样啊。”我沉吟了一下,现下安王,哦不,是麒帝齐无锋已经派圣麒军的主力部队火速赶往麟国边境增援,月国出使得任务已经圆满借宿了。但若仅仅只是说服麒国出兵的话,郁和决作为使节团的主宰就能保证不辱使命,逍遥王在其中显得大材小用。以圣月帝的英明,此次出使的任务应当没这么简单。   “郡主千岁。”一个俊朗的少年从月门后出来,见了我立刻恭敬的行礼。   这是这座使馆馆主的儿子,曾在逍遥王的书房里见过,很不错的青年。   “公子有什么事吗?”我礼貌的问道。   他脸有点红,支吾着说不清楚。   我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羽儿那个急惊风就先开了口,“您倒是说话呀!”   “羽儿”我轻声斥道,转头对那少年笑道“清歌治下不严,让公子见笑了。”   他看了看我,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沐公子登门拜访,而王爷带着两位冷公子一早就进宫去了。沐公子说不妨,他只是来看郡主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角的余光不断的打量着我的脸色。见我神色如常,暗自舒了一口气。   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有些不舒服。这几天月璟皓以养病为由禁止我出入,也不许外人接近我。我自己身体不好,为了避免麻烦安心休养,也不与他一般见识。但现在看来,他是有意将我软禁的。那天的事我不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但直觉上我认为郁没有告诉他实话,否则就不是软禁这么简单了。现在好了。来人是沐闲之,一个于公于私都应当拉拢的人。这位明白事情轻重的少年才会斗胆来问我的意见。   “辛苦你了。”我柔声道,他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着被人肯定的欣喜,“我这就更衣同你出去。”      沐闲之站在大厅的正中央面朝大门,迎着南国灿烂的阳光。我在他身后看着那光芒四射点背影,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感动。   他毫无预警的转过身来,那双黑亮的眸子仿佛吸收了太阳的热力,慑人的目光照在我身上似乎带着灼人的温度。他对我绽放出一个比太阳还绚烂的笑容,“你终于来了。”   哎,这个阳光男孩。      沐闲之带着我在麒都的大街上闲逛,他的衣着十分考究,边缘的花纹更是巧夺天工,加上俊美不凡的仪容,浪荡不羁的气质,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麒国民风开放,路上的女子更是频频向他抛媚眼,场面十分火辣。我生性淡泊,走在他后面有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清歌可曾尝过麒国的名产?”他忽然转过身来,笑眯眯的问我。   周围的女子终于发现了藏在他阴影里的我,立刻转移了目标,媚眼飞吻接二连三的向我涌来。我今天很明智的穿了一身男装,相比沐闲之的雍容华贵,一身青衣的我显得低调很多。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失落。来了这些日子,不是卧病在榻,就是忙忙碌碌。   “我今天就带清歌好好尝尝麒国的美事。”他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得意。见他一脸兴致勃勃,我也有些兴奋起来。      “麒国地处西南,昼夜温差大有水源丰富,盛产水稻。人称响水米,颗粒饱满,晶莹剔透。酿成酒,醇香无比,做成米糕,清甜爽口。”沐闲之一边殷勤的给我倒茶,一边口若悬河的向我介绍麒国的特产,“这家楼外楼类世经营,乃麒国上下吃响水米最好的去处。若这里还不能令清歌满意,在下今生就决不在麒国喝酒吃饭。”   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周围的女子发出一阵阵花痴的叹息声,我不禁莞尔,这个“倚红公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看来我执意不去包厢的行为真是造福了广大的女性同胞啊!   这家楼外楼也确实不错,极具异域情调的装潢布置令人耳目一新。冲他展开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你。”   或许我笑得太灿烂了,他拿着茶壶的手一抖,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一个貌似掌柜的人走上前来,朝我们一揖,爽朗的笑道:“沐公子带朋友来光临本店,真是荣幸之至啊!”   沐闲之一笑,“你这老倌,这次可是本公子请客,若不好了,本公子回头就拆了你的店。”   “别的小人不敢说,本店的菜从来没让那位客官不喜欢过。”那掌柜怡然不惧,自信满满。“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沐公子也是回头客了,本店的规矩想来您也是知道的吧。”   “别废话了,摆上来吧,本公子接招就是。”沐闲之剑眉一挑,豪气干云。   我疑惑的看着他,“吃饭前还要测试吗?”   他呵呵一笑,“这些人都是家族生意,并不是有钱就赚。他们买卖的原则是好酒卖知己。这家店里珍藏着一种上好的米酒——月中仙,产量极少,更是极品中的绝品。但就因为如此,进贡之外,这酒只赠不卖。但凡来楼外楼的客人,若能满饮三大碗麒国最烈的米酒——仙人醉,就可免费获得一壶月中仙。”   “你的酒量……”我有点担心,若是一般人都能过关,这月中仙岂不早就一抢而空;但我又不能明说,男人的自尊心是不能容忍被别人随便质疑的。   他黑黝黝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没事的”一句普通的话被他低沉的嗓音渲染的暧昧无比。一旁的掌柜惊异的将我打量一番,露出了然的笑容。   我有些不自在了,脸上微微发烫,干脆转过头去。   天啊!那真的是碗吗?!      庞大的的酒坛里缓缓倒出清澈如水的液体,散发出阵阵浓烈的酒香。我小心翼翼的看着那盆子办大小的“碗”,再看看仍是一脸放荡不羁的沐闲之,心里有点没底。   “第一碗”掌柜扬声报数,周围早站了一群看客,已经好久没人敢挑战这项规定了。仙人醉酒性极烈,喝这么多可是会死人的。   沐闲之从容的站了起来,一撩长袍的下摆,捧起一碗酒,像喝水一般倒了下去。   “第二碗”掌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音。   又一碗酒,一滴不剩的进了他的肚子。   “好”被惊呆的人群中报发出一声喝彩,众人如梦初醒,开始为沐闲之加油。   “第三碗”掌柜的语气几乎是敬重了。   沐闲之仰头喝干,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清亮毫无半点酒后失态的迹象。连我也不禁目瞪口呆,若不是那浓烈的酒香,我真怀疑他喝的是水。   麒国的尚武好酒的民众已是为他欢呼起来,这个行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   美貌的侍女托着一个黑色的盘子寥寥婷婷的走了出来,盘子正中便是万人瞩目的酒中圣品——月中仙。   沐闲之走了过去,拈起一个小小的酒杯,小心翼翼的盛了一杯,慢慢地向我走来。   围观的群众们都静了下了,我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想接。   他竟然用手肘拂开我的双手,将杯子递到我嘴边。冰凉的杯缘抵着我的下唇,醇厚的酒香萦绕在我的鼻尖,我的双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众人看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沐闲之眼里的热力仿佛要将我融化一般,“尝尝吧。”   我听话的一仰脖子,清甜的液体滑过的我的口腔,留下芬芳的气息,微辣的滋味带给我别样的刺激。   一种我从未感觉过的滋味。      我不太记得最后沐闲之是怎么送我回去的,也不记得最后他对我说了些什么。但很多年以后我都一直没办法忘记他的眼睛,仿佛吸收了太阳的光华,让人觉得无比温暖。上   清歌篇   月中仙的后劲果然不同凡响,昨天喝了之后就一直晕晕乎乎,对后来发生的一切我实在没有清晰的记忆。   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连唤了两声羽儿也不见人影。我心中疑惑,披了一件衣服,推开房门,只见羽儿用手托着小脑袋,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羽儿”,我提高了声量,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她立刻弹转身来,一幅如梦初醒的糊涂样,“郡主醒了怎么不叫我。”   “叫了多少声了,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点了点她的小脑瓜子,无奈的笑道。   羽儿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您先进去吧,看着了凉,我这就去给您打洗脸水。”      我挑了一条黑色棉质长裙,一件白色丝质上衣,黑与白确实很容易缔造出经典的魅力情结。   坐在梳妆台前,任羽儿在后面替我梳理一头及臀的长发。在现代,留短发的女子越来越多,各种新鲜的发型更是数不胜数。但我和灵儿都很默契的留了一头古典的长发,偶尔修剪,从不吹烫,任它自由发展。记忆中,美丽温柔的母亲就有这样一头青丝,黑漆漆的如同乌云密布的暗夜。   “郡主的头发好美啊!”羽儿赞叹道,纤手在发间不断的穿梭着。   我心中一喜,柔柔的一笑。镜中人美得如同仙子临尘,纯净柔美,观之可亲。   羽儿惊叫道:“郡主真的好美呀!我要是个男人一定乐意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难怪昨晚王爷和沐公子会在院子里为了郡主对峙呢~”   惊觉自己失口的小丫头,捂着檀口,不安的审视着我。   哦,我昨晚是和沐闲之一起回来的吗?还遇上了逍遥王?他们俩还对上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看着一脸惊恐的羽儿,不由得好笑,这丫头大早上在院子里发呆,就是为了比较逍遥王和沐闲之那个比较帅啊!小花痴。   观察到我的神色如常,羽儿又请示道:“王爷让郡主过去一趟呢!都派人来问了几次了,又不让羽儿惊扰郡主休息。咱们这就过去吗?”   我拈了一只羊脂白玉的簪子递给她,“再急你也先把头发给我绾上啊!”      逍遥王一如既往地呆在书房里翻阅他那永远堆积如山的公文,看上去比皇帝还忙。他埋着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包括我进入他的领地都浑然未觉。   我并未可以隐藏脚步声,以他的修为应该不难发现我的到来。走上前去,停在书桌前,身影刚好当了他的亮。他装不下去了,抬头看着我,一时间竟呆住了。   这身衣服并不是专程传给谁看的,我自然没有预料过别人的反应。自从五岁时父母双亡后,我就特别迷恋黑色和白色,很有点戴孝的意味。但斯密斯先生说什么忌讳,坚决不同意我随便将这两种颜色一起穿。早期找衣服的时候,看见这两件衣服我就一阵莫名的喜欢,顺势就穿上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道“就算难看亦不必如此吧。”   他回过神来,笑道:“难看?如果难看我还会看那么久吗?”似笑非笑的表情跟沐闲之很是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威严。   “王爷找清歌要什么重要的事吗?”这种暧昧的话题还是能避则避。   “酒醒了?”他不答反问,视线在我脸上流连。   我思量片刻,正想开口。只见他大手一挥,“若是又要请罪什么的,就免了吧!”   我们相视一笑,他点点头示意我上前。   无奈的走了上去,他的手上变戏法似的弄出一串鲜红欲滴的手串,不由分说地套在我的手上。血红的天珠配上雪白的凝脂,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麒王赠你的礼物。”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说是只有你才压得住它的血色。”   我轻轻的抚摸着这美丽的手串,也有些黯然伤神。其实昨天麒王也有邀请我进宫。但我实在不愿见他,看到他的蜕变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过去,已经结痂的伤口被触动还是会很痛的。   “酒真的醒了?”   “醒了。”我抬眼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俊逸如天神的男子。   他嘴角挂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那就走吧。”   “去哪?”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   “麟国。”   “现在。”   “不行吗?”他装出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行!”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事先封锁消息,不让我有任何准备。我生气也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很快平静下来,“清歌这就回去收拾。”   “不必了,”他站起身来,牵着我向大门方向走去,“咱们现在就出发了。”   望着我惊异的表情,他得意地笑了起来,“能看见清歌惊讶的表情,真是本王此次出使的另一大成就阿!”   不想再理会这个无良王爷,我轻轻的抬起右手,秋日并不刺眼的阳光经过天珠的折射,晕出一个个可爱的光圈。正中有两个隐约的字——珍重。   齐无锋,谢谢你的礼物,其实不需要你嘱咐我也会善待自己,就如同我以往所作的一样。你呢?已经成为王者的你,是否已经真的明白“重剑无锋”的寓意了呢?   脑中思绪万千,我竟然没有甩开逍遥王牵着我的手。直到上了马车他才轻轻的放开我冰凉的柔荑。拯救   清灵篇   也俊…也俊…你不能有事!!   提起全力,我向着清风院奔去。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后退,我却什么也没注意到。我的大脑,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点…再快点…   这些日子,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片断此刻竟在我脑海中不断的出现,也俊脚边的紫藤叶……这几日看我总有些忧愁的眼神……锦妃身上似曾相识的香味……红儿手上的彩蝶……   把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该死的!!我忽然意识到事情是那么严重,若赶不及,我将永远失去他!!      终于,清风院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一闪身冲进去,释放自己的意识,遍及整个院子。这间房,没有!!那间,没有!!没有!!还是没有!!该死,到底在哪里?!整个清风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心中仿佛有一只释血的野兽,此刻,他正在咆哮着要解放,要杀戮,要尝试鲜血的腥甜!!我眼中的紫色从未有过的灿烂深邃,像一场雷电交错的龙卷风,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摧毁一切!   “郡主!”在我游走于爆发的边缘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可怜的小猎物不适时宜的闯进了地狱的大门。      清风院里一派平静,看不见一个人影,花草在风的怀抱中静静沉睡,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出门去了,还为归来的事实。   屋内,是肉眼看不见的结界。平静的表象下,风暴正无情的摧残者两个女人的意志力和身体。      红儿两手张开分别被绑在绳子上,身体悬在半空中,只有脚尖处地。这样的姿势让她只能由双手受力,负担沉重,生生的感受四肢被一点点从身体上撕裂下来的疼痛,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般难熬。   但一切还没结束,摧毁身体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摧毁人的精神。看着此刻红儿原本美丽清纯的脸紧紧地皱在一起,五官早已扭曲,泪水从眼角滑落,和豆大的汗珠溶成一体,完全湿透了衣襟,嘴里还不时地发出些破碎的语言。   感觉差不多了,素手轻点红儿的眉心,一道针细的紫光射进大脑。片刻,红儿表情放松下来,渐渐转醒。   “幻影的感觉怎么样?”看她慢慢对准焦距,我问道。幻影是一种幻术,它能将埋藏在人心灵深处的恐惧无限扩大,中者大脑中会出现幻境,仿佛将这些恐惧重新经历一遍,而且更真实,更可怕。每个人看到的影像可能不同,但最终意志力都会摧毁在那个住在自己心中的魔鬼手中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