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剩妻吃嫩夫 作者:透明手指   第一章 歹命安家人   “听说了没有啊,安家老爷请了好几位算命师傅给安家小少爷算命,结果都算得那小少爷天生孤命,难传香火。唉,可惜了那安家的丰厚家业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那安家酒庄名扬天下,尤其那‘百里香’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此殷实的家业没有后人继承岂不是浪费了么,呵!”   “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富贵人家里也有愁事!不过我听说安家小少爷的命格也是可以破解的,只是需要娶个命格相合的女子而已。不过这一点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差别啊,天下之大,就算安家再有钱有势,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呵,也是也是,别人家的事咱们操不上心,还是愁自家的事去吧!走吧,散了散了。”   好事者们聊了一会儿八卦,觉得没什么趣味,也就不再说了,淡淡笑了笑然后散去了。八卦天天有,过过嘴瘾就算了,谁也不会真正去上心的。   不过他们话题中的主人公一家却是真的焦头烂额了,此刻,安家老爷安晧君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长吁短叹。他仅有一个儿子,虽然不讨他的欢心,但是终归是自己的血脉。若是他的儿子日后真的难以为安家传承血脉,家业无人继承是小,愧对祖宗是大啊!   “啪!”安老爷用力将手中的杯子墩在了桌子上,气急。这寻人的帖子已经发下好几天了,还是半点音讯也没有,难道他安家注定无后?   “少爷呢,人在哪里?”安老爷蹙眉问道。   管家福伯上前回道:“回老爷,少爷正在酒庄里督工。”   “哼,平日里怎么不见他这么勤快?!火烧眉头的时候了,他倒是不急,我这做爹的反倒急得吹胡子瞪眼,真是皇帝不急太……”安老爷正在气头上,话说了一半才觉得不对劲,马上住了口。   福伯看到这一幕,只是暗暗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老爷,这也不是您着急能解决的事儿啊,我看啊,就如那道长所说,一切随缘吧。”大夫人许玉容缓缓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话显然没能安抚安老爷的火气,安老爷看她一眼,没有应声。   “老爷,总会有办法的。”这次开口的是三夫人水吟香。   这话总算稍稍让安老爷满意了一点,点了点头。大夫人觉得自己丢了脸面,对三夫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少瑾这个不孝子,真是……”   安老爷刚要抱怨,就见一个小家丁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小家丁跑得太猛,没有站稳,身子一歪,撞得福伯一个趔趄。   “安泰,有什么事这么着慌,莽撞!”安老爷正在为儿子的事情着急,想不到小家丁也跟着添起乱来了。   安泰摸摸脑袋缓了缓神,想起了自己要禀报的事情来,赶紧说道:“回老爷,找到了找到了!”   安泰只说找到了,却不说找到了什么,急得一干人额头冒黑线。   “快说!给我一次说完,要不月钱就别要了!”安老爷动怒了。   “是,是!回老爷夫人,找到……与少爷命格相合的女子了!”安泰回道。   “哦,快说那人是谁!”安老爷一听这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匆匆走到了安泰的身前。   “回老爷,那个女子就是苏……苏家老爷的千金,苏……绸羽。”   苏绸羽?众人一听,不知该喜还是该乐。找到合适的人选是该高兴,但是这人选可着实令人高兴不起来。安家果然歹命,小儿子命格不好不说,找到合适的人选居然还是金陵城中有名的剩女兼当(本文同荡)女,这可该如何是好?   众人一时无语。最后还是大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老爷,这苏家千金不能娶啊!她今年已有二十二了,比少瑾大了整整七岁不说,光是她的名声就……我们安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啊……”   安老爷听后无语,转头看向了水吟香,探求她的意见的意思很明显。   吟香的话倒是同大夫人不同,她上前一步说道:“名声这种事,人各有各的说法,算不得准。我觉得,能够为少瑾找到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人才最重要,毕竟,他还很小,我们再怎么疼爱他,能陪伴他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此言一出,安老爷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然后点了点头。大夫人见状,知道自己又败了,脸色更难看了一点。   “安泰,你去把少爷叫回来。福伯,你跟我一起出门,马上赶去苏家商议两家的婚事。”   “是,老爷。”老爷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样急啊,平日里老爷夫人还有少爷都待他们很好,少爷有难,他们也高兴不起来啊!   安家小少爷今年已经十五岁,若是在十七岁之前无法与命格相符的女子结合生子,那么即使之后找到了命格相符的女子,也于事无补了。帮少爷寻妻一事迫在眉睫,实在是拖不得了,安家上下得到消息马上忙碌起来。   八卦者也没闲着,又胡乱地唠叨起来,想象力真的可以称之为丰富了。   安少瑾自酒庄走回家中的路上,所听到关于他的议论不下百余种,猜测的荒谬性实在令人啼笑皆非。甚至有人说安家老爷已对儿子的姻缘一事灰了心,准备送儿子到城外的云安寺出家做和尚去了……   安少瑾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拍拍那人的肩膀说道:“李二哥,你倒真是个好心人呢,自己都已是三十出头的人还没有家室,反倒替本少爷操起心来了,真是感激!若是我真的去做和尚,怎么也该叫上你一起,是不是?”   李二闻言,马上住了口,讪笑了两声,露出了讨好的嘴脸,跑走了。   “少爷……”安泰开口叫了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一哭着实令安少瑾觉得丢人,这安泰是怎么了?眉心微蹙,安少瑾赶紧拉着安泰消失在了人群的注视之下。   “安泰,你是怎么回事啊,哭什么哭?”安少瑾不悦地抹了抹袖子上被安泰留下的污渍。   “安泰……安泰替少爷叫冤啊,少爷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不得不娶那个大龄剩女兼当(本文同荡)女,命苦……”安泰边哭边说,那样子真叫安少瑾额冒线。   “闭嘴!赶快回家!”他自己都没哭呢,安泰这是唱的哪出啊?   有个别字网站不允许上传,所以我改用了别的字,意思同括号里的字哦。   第二章 迷糊做新娘   冤?有谁比我杜晓晓更冤啊?只不过在备课的时候打了个盹儿而已,一觉醒来居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且被两三个穿着古装的小丫头连推带拽地按到了镜子前,好几只手一起在我的头上忙活起来了,弄得我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更让我模糊不解的是,我的身上为什么会穿着大红喜衣?   “停停停,你们先停一下,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小丫鬟忙碌的手。   “小姐,怎么您睡了一觉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忘了?”小丫鬟不答反问,然后又忙碌了起来。我晕啊,该有个先来后到的吧,是我先提问的,你应该先回答我的。   “哎,等等啊,那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的名字啊?”我又抓住了一只手,接着问道。   “小姐?”小丫鬟先是诧异地喊了我一声,然后又怯怯地说道:“小姐名讳可不是我们做下人的敢直呼的。”   说完,她又开始继续忙活了。我继续晕,到底有谁可以清楚地告诉我一些事情啊?   正在我郁闷的当口,小丫鬟们收了手,指着前方的镜子对我说道:“小姐你快看看,好美啊!”   我闻言看了一眼镜子,那里面的人一张粉嫩的鸭蛋脸,两腮微红,透着淡淡的水润色泽。黛眉细长,双眼晶亮有神,唇红且齿白,真的是十分漂亮。我左看右看,上摸下捏,这镜子里的人是我没错啊,但是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呢?呵呵,那句话果然没有说错,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小姐满意么?”身边的小丫鬟问我道。   “恩,满意满意。”的确是很满意的,“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头上就被人罩上了一块红布。紧接着身体又没人拖拉着走了一阵。然后又被按坐了下来。我晕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口口声声称呼我小姐,怎么我说话这么不好使,连个肯认真回答我话的人都没有啊?   身子还没坐稳,就感觉被抬了起来,我赶紧掀开了盖头,发觉自己是身在一顶小轿子里面。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杂着细微的哭声。我透过轿帘的空隙偷偷看了一眼,看到的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嫁娶场面。脑子一晕,然后摸了摸我身处的小轿,即使我再傻也该明白自己是穿越了,而且好巧不巧的,正要被嫁出去。   拍拍轿门,一个小丫鬟机灵地应了声,“小姐有事吩咐么?”   我透过缝隙看了她一眼,不是刚才折腾我的人的其中一个,这丫头长得机灵可人,看样子不过十三四岁而已。可怜啊,小小年纪就做了别人家里的小丫鬟。   “呃……你叫什么名字?我又叫什么名字?”我小声问道。   小丫鬟一愣,我见状赶紧说道:“我这些日子头疼,有些事情记不得了,你赶快告诉给我听听。”   小丫鬟信以为真,不过样子多了一丝慌张,也小声回道:“小姐,您是丝绸大商苏康老爷的千金苏绸羽啊,年方二十二,今日正是您出嫁的好日子。小奴是您的贴身丫鬟,叫豆豆。”   “豆豆?这名字真可爱。”人也很可爱,买一赠一,连带着年龄都告诉我了。看来即使我穿越了,样貌年龄也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嘛,还好还好,容易记一些。   豆豆听了我的话,只是甜甜地笑了笑。   “那豆豆啊,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嫁得这么匆忙啊?还有……我,不想嫁……”虽然知道跟一个小丫鬟说这些没有用,但是我还能跟谁诉苦呢?刚刚穿来这里,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谁能轻易接受这样的事情啊?   “哎呀,小姐快别这么说,您这次能嫁出去,老爷和夫人都很高兴呢!小姐你……”豆豆迟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小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能嫁出去实在不易了……还有你的名声在外……这次能嫁出去,实在难得……”   豆豆说完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怕惹恼我。的确,不恼才怪,我不脏不丑没病没疾,凭什么就非得被说得这么差劲儿啊?好像有人肯娶我是对我多大的恩惠一样,可恶,本姑娘才不稀罕!   “豆豆,你说的……我真的有这么差劲儿……”   “也不是……总之,哎呀,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您怎么都不记得了呢?反正呢,您这次能嫁出去苏家上下都很高兴,嫁得仓促可不是老爷夫人对您不好,而是安家那边对时辰的要求很高,咱们勿不得的!”豆豆急急说道。   “我怎么都觉得自己的出嫁有点儿蹊跷,其中一定有鬼!”一定的,既然我……暂且说是我吧,名声那么不好,这安家怎么会上门求亲?   “小姐啊,您就别瞎猜了,老爷夫人怎么会害你呢?好了小姐,前面就要到安家了,豆豆不能再送您了,您到了安家一切保重啊!”豆豆看了看前方,恋恋不舍地对我说道。   “什么?豆豆你不是我的贴身丫鬟嘛,怎么这会儿却要扔下我一个人啊?”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豆豆是我唯一熟悉一点的人了,这会儿连她都不要我了,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小姐,豆豆也舍不得你啊!但是,这是安家……不,现在该说是姑爷家了。姑爷家不允许,说是怕生人靠近跟喜气犯冲,豆豆去不了,只能送小姐到这里了。”豆豆说着,泪水竟然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安家没有鬼才怪,提的要求那么奇特,什么生人犯冲,我看根本是他们安家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我心软,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儿哭个不停哪里受得了啊,赶紧哄她别哭了。只是也把她哄得不哭了,我也该和她分开了,隐约听到有人说了句“到了”,不用看也知道我是到了安家了,这下子,该换做我哭了……   刚被人搀扶着下了轿,我便没来由地打了两个喷嚏,哼,绝对是不好的预兆,有人在骂我!   进了安家,又是一阵仓促的忙碌,我被人拉来拉去,很快结束了所有女孩子都期待的结婚仪式。我可以感觉到身边有很多人,但是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苍凉。三拜时只能看到一双男子穿着黑靴的脚,抬起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女子心中最期待的神圣时刻就这样结束了,我的鼻子忍不住有些泛酸。   接着又被人带进了一间屋子里,拉到床边坐了下来。屋子里一下子空了,我觉得寂寞又害怕,摘下喜帕环视眼前这个世界。一个充满喜庆的房间,我却不觉得欢喜,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陌生。来得这么突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唔,我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我可爱的学生们……   想着那个世界的一切,我忍不住哭了,哭得昏昏沉沉,竟有了点睡意,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睡真不知了睡了多久,睁开惺忪睡眼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由白到黑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安泰,你快别哭了,今天是少爷的大喜之日,你到底是哭什么啊?”   “我替少爷叫冤啊,少爷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前途无量……但是怎么就娶了那么个……臭名远扬的女人啊……”   臭名远扬?居然用这个词形容我?哼,我饶不了你!   猛地冲过去打开了房门,我叉腰大喊了一声,“哎,那个叫安胎的你给我过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黑靴踏过了门槛,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一张尚且稚嫩却俊朗无比的男子面孔,只是他现在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好看。   “别再丢人了,进去!”他冷着脸说了一句,把我推进了房里,然后关上了房门。   第三章 相公未成年   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步步紧逼,居然把我逼到了床边,稍不注意,我跌坐在床边,屁股好疼。这个小子究竟是谁,小屁孩儿一个,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臭小子,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教训我?!”我怒,猛地一抬胳膊想为自己造一些声势出来,不想手指居然碰到了床梁,这一下不轻,疼得我又是龇牙咧嘴。我绝对是和这个小子八字犯冲,要不怎么会一见到他就小伤两次呢?   对于我的窘态,他只是不屑地笑了笑,然后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笑什么笑,都是因为你,我绝对是和你这小子八字犯冲!”我不悦地看着他说道。   这次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俩的八字非但不犯冲,反而合得很,关于这一点……我已经不知道诅咒过老天爷多少次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简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得出是打心眼儿里憎恨极了。不过,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快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我蹙眉在床上坐了下来,轻轻揉着自己的手指。   “哈,苏丑女,我以为你只是金陵城中有名的剩女兼当(同荡)女,竟想不到你还是个傻女!”说着,他慢慢站起身来,指着自己的一袭红衣说道:“你以为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你眼前的人该是谁呢?”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脑子里像是“轰”的一声炸开了。他穿的……是和我一样的大红喜服,而且,我刚刚想起来,他脚上穿着的黑靴,似乎有点儿眼熟……   难道说,他就是我要嫁的对象?不!我不要接受嫁给一个小屁孩儿,绝对不要!看他的样子,比我的学生都大不了几岁,我才不要和他娘子相公的彼此称呼呢,想想都觉得恶心了!   “你是安……安……”我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他的名字来。只怪来得仓促,关于他的信息豆豆根本都没有告诉给我呢!   “安少瑾。”他“好心”地提醒我。   “那你……多大了?”我继续问他。   听了这句,他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道:“15岁。苏丑女,是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你脑子有毛病?”   “混账小子,你叫谁丑女?!”罪过罪过,我居然爆了粗口,身为教师的好修养好脾气都被他气没了。   “谁叫你爹娘不会起名字!听听你的名字,绸羽,丑女,太像了,而且,这名字很配你。”他邪恶地说道。   混蛋小子!我双手握拳,简直有了想揍他的欲望。老师当了一年多,我不是没见过顽劣的学生,但是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屁孩儿!”不能处于被动地位,我开始反击。   他闻言色变,“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话,别装没听到了。姐姐我已经二十有二了,比你大了整整七岁,你不是小屁孩儿是什么,切!”我挑眉说道。   “你说谁不要脸?!”他瞪着我问道。这小屁孩儿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发起怒来还真的挺吓人的。   “当然是说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儿,居然学人家成亲娶老婆,就是不要脸,哼!”   他闻言,先是怒气冲冲,但是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道:“说起不要脸来,整个金陵城有谁能比得过你苏丑女的?”   “我到底怎么了?”我这个身体以前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啊,怎么名声就这么不好?连个小孩子都能随便讥讽我。   “别装蒜了,自己做过的事情现在倒不认账了!苏丑女,本少爷不管你是说什么胡话,我明白地告诉你,以本少爷的年纪,早就可以娶妻了。但是本少爷的命不好倒是真的,被迫娶你这个剩女,当(同荡)女,丑女,傻女!不过,只要爹爹满意,我也就忍下了。”他说话的样子像是施给了我多大的恩惠一样。哼,我呸,你忍下我还忍不下呢!   “忍?忍你个大头鬼!你忍我还不忍呢!”我气急,上前猛地推了他一把,他一时大意,竟真的被我推到在地,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更不好了,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我想我的下场不止是被杀死而已。   “你……我……算了,是我不好。”我说着,对他伸出了一只手去欲拉他起来。他看了看我,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真的也伸出手来拉住了我的手。看来,他也不是很难相处嘛。   一秒钟后,我就开始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后悔。可恶,他长了一张天使的脸庞,但是骨子里却流着恶魔的血液,轻易相信他果然是错的,大错特错!   他拉住我的手,并没有顺势起身,反而一使力,将我也拉到在地上。“砰”的一声,我栽倒在地上,这次的伤比前两次都来得厉害,因为我是脸先着地的,好痛!   “你……”我看看他笑得如恶魔一般的脸,又轻触了一下自己的伤处,想起自己的所有遭遇,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起来。我是遭了什么罪啊,小学教师做得好好的,居然就一觉来到了这个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地方,名声不好被人讥笑不算,居然还匆匆忙忙地被嫁给了这样一个早熟的变态恶魔。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小屁孩儿看着我流泪先是一愣,然后便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讽刺起我来,“哭什么哭啊,你委屈我还觉得委屈呢,被逼得娶你这样一个……哎,你别哭了,心烦!别哭了听见没有,哼,女人就是麻烦!”   闻言,我气急,抓起桌子上的一根香蕉便拍到了他的头上。他正说得兴起,直到断开的香蕉从他头上掉下来他才反应过来。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他拿起一个苹果扔向了我。所以说人真的是分好心和坏心的,我拿香蕉拍他能多疼啊,恐怕连感觉都没有。而他,居然用又大又硬的苹果砸我,可恶!   由此成为导火索,我们两人以桌子上的食物做武器,你来我往地大战了三百回合,燃着红烛的屋子里,不时传出激烈的碰撞和喘息声。这样的消息到了家丁们嘴里就成了他们家的小少爷洞房夜勇猛无比,安家的血脉传承有望。不知是哪个多嘴的散布到了外面,说是安家少爷饥不择食,为求子嗣不择手段……   第四章 大床争夺战   一场激斗之后,我和小屁孩儿各自坐在房间的一角,呼呼地喘着气。经过这一闹,屋子里已经成了一派狼藉的模样。大红的纱帐被我们扯成了一条一条的,散布在屋中各处,瓜果甜品之类的更是惨不忍睹地覆盖了地面。我看着地上那些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好吃的,有点心疼,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力气消耗了不少,现在的我觉得十分饥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我拿起身边的一根还算完整的香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我的举动显然令小屁孩儿大惊,睁大眼睛,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在他眼里我是苏家大小姐没错,露出这样的傻样子是不应该的,但是我可不是苏绸羽本人啊,管他什么雅不雅的!   “看什么看,没看过别人吃东西啊,傻瓜!”我边吃边对他说道。   大概是我的一句傻瓜惹恼了他,他气愤地拿起一只香蕉朝我扔来,我稳稳地接住了香蕉,得意地剥开皮吃了下去。白给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我又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水,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如碳色了,闹腾了这么久,现在也应该是后半夜了吧?我累了也困了,不管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我总不能委屈自己,吃好喝好睡好是大计,其他的,等到天亮再说吧。   彻底忽视一边的小屁孩儿,我稳稳地坐在了床上,翻身躺了下来。小屁孩儿见状明白了,上前扯起了我的一只袖子,恨恨地说道:“恶婆娘,你给我下来,床是本少爷睡的,哪儿轮得到你?!”   恶婆娘?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多长时间啊,听听这些称呼都是什么啊,剩女,当(同荡)女,傻女,丑女……现在,居然还多了个恶婆娘的称呼,哼!姐姐我就算有再好的耐心,也要被这个臭小子给逼没了!   “你干什么啊你,小屁孩儿!既然我是恶婆娘,那你就一边儿去别理我啊!虽然说你这小屁孩儿还不算个男人,但是按性别来说,你是男的,女士优先,怜香惜玉这话你听过没有啊?!”跟我耍嘴皮子,他绝对是一个输,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的,没两把刷子怎么教育学生?   由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对我的多话十分不耐烦,他也不跟我理论什么,只是手不撒开我的袖子。他的力气不小,我挣脱不开,躺不下也起不来,悬空的姿势令我觉得十分难受。   “放手!”   “下来!”   我们俩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我拉他扯,结果“滋啦”一声,我的袖子被他扯掉了一块儿,他也顺势后退了一小步。   “喂,别闹了你小屁孩儿,姐姐我累死了,现在没心情陪你玩!”我不耐烦地说道。   “给我下来,本少爷要睡床!”他仍是十分坚持。   “我偏不!”这种事没得商量。为了不让他有机可乘,我四平八稳地躺了下来,让身体呈大字形,用身体占据了床上的所有空间。哼,这下子看你能奈我何!   “下来下来!你这个恶婆娘快给我下来!”他不死心,这次干脆过来扯我的头发。这个死小子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的,把我的头发扯得生疼。   好,臭小子,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不出点儿绝招,看来是没有办法制服他了。虽然对这么个小屁孩儿用这招是差劲了点儿,但是……是他逼我的!   翻身坐起,我用极邪恶的眼神看向了小屁孩儿,那眼神中带了一点点的……媚态。小屁孩儿被我这眼光看得一愣,拉住我的手不由得松开了。我得意一笑,伸出手来开始慢慢解着自己外衣上的盘扣,解扣子的同时,我眼中的媚态更重,这眼神吓坏了小屁孩儿,他倒退了好几步。见这招有效,我心里得意,最后脱下了外衣,只留下一件薄薄单衣在身上。冲他抛了个媚眼,我又解开了领口处的两颗扣子,隐约露出自己的锁骨。   示威似的看向小屁孩儿,他果然惊得不轻,见我看他,马上别过了脸去,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出现。哼,这样还不吓死你,看你还跟我较劲!   小屁孩儿远离好几步,我知道自己胜利了,高兴地躺了下来。   “你……”他的声音中透出尴尬的意思。   “那个小……夫君啊,我们既然成了亲就该睡在一起的,夫君怎么吓成那样啊?呵呵,你不过来我就自己睡了,晚安。”哼,有了这招看你还敢不敢跟我抢大床!   “你……苏丑女……”   哼,谁管你那么多!睡觉比天大,没功夫搭理你!   睡意很浓,我得到安静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穿过来便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不累才怪,最可恨的是摊上了这么烦人的小屁孩儿!   谁知道我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人用力地摇醒了过来。好痛,那股力道快要把我的身体摇得散架了,刚吃下没多久的东西因为他的摇动让我想要呕吐。   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人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我的气愤真是不打一处来。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居然不怕我了,直接跳到了床上来,蹲在我的身边。   “你做什么?!”我不悦地问道。   “下去!”他的口气冷硬,很容易激起别人的反抗欲望。   “我不!”我也不甘示弱。   “哼!你可别后悔!”他邪邪地笑了一下,居然效仿我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一颗一颗,他外衣的扣子被全部解开,我看到他的邪笑,忍不住觉得全身发冷。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我忍不住向床边缩了缩。   “还不下去?”他脱下外衣,又开始解脱自己的里衣。薄薄的里衣被很容易地脱下,他精壮白嫩的上身毫无遮蔽地袒露在我的眼前。美景当前,我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太丢脸了!   “你……做什么?”我隐约可以明白他的想法了。他怎么这么……恶劣?   “你不懂?这可是向你学习的呢。”他笑着站起身来,将手伸向自己的下身,预备去解自己的裤带。他他他……   “还不下去?别后悔。”裤带被解开,眼看他的裤子就要掉落下来,我条件反射地大叫了一声,掉下了床去。   这下换小屁孩儿得意了,翻身在床上躺下,美美地盖上了薄被。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次的大床抢夺战的确是我输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不过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吧。   悻悻地吹熄了蜡烛,我在地上躺了下来。   第五章 都不是亲娘   地板很冷很硬,但是我还是睡得很香很沉。难得梦里没有被那个可恶的小屁孩儿烦,我终于可以得到片刻的清净了,我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的安逸。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的,我才睡了没多久便又遭到骚扰。   “喂,丑女,赶快起来了,你到底要睡多久?!”小屁孩儿这个恶魔又开始用力摇晃我了,他的手劲儿很大,我想假装不知道都不行。他到底是要怎样啊,难道我把大床让出来给他睡还不成吗?   “你到底要干嘛?我不是把床让给你睡了吗,我睡地上你还有什么意见?!你就行行好,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我还很困呢。”我眼睛都没张开,对他抱怨了一通就又躺回了地上。   我的好言相说根本没有唤回他的人性,居然变本加厉地揪住了我的一只耳朵,狠狠说道:“你是猪吗,到底还要睡多久?!赶快给我起来,我们要去给爹娘敬茶了!”   敬茶?这么一大早喝什么茶啊,真是让人郁闷的坏习惯!不过看来他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是绝对不能好好睡下去的了。既然睡不了,那我还是起来吧,敬茶的同时也好见见小屁孩儿的家人,来日方长,弄清楚这里的一切才好过以后的日子啊。   “好,我马上起来,你别再催我了!”说完,我从地上翻身站了起来。   他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眼神朝床侧瞄了瞄,对我道:“衣服在那里,赶快换上,我们一起过去。”   我看看衣服点了点头,对他道:“你回避一下。”   “回避?”他不明所以,反问道:“我凭什么回避?这里可是我的家。”   “难道你要在这里看我换衣服?哼,这不是不要脸又是什么,不知羞!”我恶意地讽刺他。   他闻言,脸上一红,虽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是真的退到了外间去。趁这时间,我匆匆换上了床上的衣服,这古代的衣服就是麻烦,我穿了好久才勉强穿上。衣服是穿完了,这妆容又成了一个大问题,我的头发和脸因为昨天晚上和小屁孩儿大战,现在简直到了披头散发的程度。   正在我为了这件事发愁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进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盆水。   “少夫人。”她轻声叫了一声。   她见我没有反应,又叫了我一声,“少夫人,奴婢叫小红,以后就由奴婢来伺候您的饮食起居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声“少夫人”是叫我的。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称呼,我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   “小红你好,谢谢你来帮我啊,我正在发愁呢,呵呵。”我和气地笑道。   小红闻言,一时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了我一会儿。她这眼光像是在瞅什么怪物似的,真让我觉得不舒服。   小红帮着我洗了脸,然后又帮我梳理了头发,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完工,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很是满意。这古代的装束虽然是复杂一点,但是不可否认是十分漂亮的,呵呵,我站在镜子前小小地自恋了一下。   “小红,谢谢你了,多亏有你呢。”我感激地对小红说道。   小红因我的话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说道:“少夫人不必跟奴婢客气的,这些本来就是小红分内的事。少夫人人很好啊,跟外面传闻所说的……”小红说到这里,突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我,看到我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她才松了一口气。   传闻?呵,自然是传我是剩女当(同荡)女的那些话了。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我又怎么封得住?   “小红,我没生气,你别害怕。其实我……”刚想开口,便被人凶巴巴地打断了。   “你弄好了没有,到底还要啰嗦多久?!”这么不耐烦的声音,除了那个可恶的小屁孩儿还会有谁?   “苏丑女,你……”他急冲冲地进了内房,在看到我打理好的妆容后,有片刻的呆愣,“你……”   “你什么你?唠唠叨叨的真是烦人!”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小屁孩儿现在也是整理好了的,不可否认,这个家伙长得十分出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且薄,面部的线条也是十分精致的。放到现代,他绝对是偶像派的,可以引起很多小女生的尖叫。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欢,我也不例外,但是他再好看也是个未成年的小家伙,做我的相公实在太可笑了。   “走吧。”他没再同我斗嘴,领头带着我到了安家的正厅里。   安家大厅中央,安家众人列次而坐,包括了主人以及丫鬟小厮。这样的情景很像一个见面会,不是没见过人多的场景,但是这会儿我真的觉得紧张。小屁孩儿不知为什么拉住了我的手,我震惊地一颤,手上多了很多汗,他看我一眼,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最中央的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同小屁孩儿很是相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小屁孩儿的爹了。安老爷的身边各坐着一位女子,左边的那位看起来年纪稍长,一副严肃刻薄的样子,而右边那一位看起来则十分年轻,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小屁孩儿见我在发呆,以胳膊肘顶了我一下,递给我一杯茶,道:“给爹娘敬茶了。”   “哦。”我应了一声,将茶水递上。在小屁孩儿的介绍之下知道了年长的那位夫人是安家的大夫人,而右侧的那位夫人则是安家三夫人。奇怪了,那二夫人是谁,小屁孩儿的亲娘又是哪一位呢?   好奇心驱使,我没有多想,便脱口问道:“二夫人呢?”   此言一出,全厅的人都变了脸色,安老爷脸上马上晴转多云,大夫人看我的眼神更加嫌恶了几分。三夫人倒还和气,不停地瞅着安老爷。   我说错话了吗?由小屁孩儿的表情来看是这样的,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开口。   屋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凝重到掉下一根针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我更觉得紧张,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水。   过了好半晌,安老爷才开口说道:“二夫人已经过世了。”   这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儿吧,我闻言点点头,再不敢说话了。   “好了好了,敬过茶便回门去吧,也好早去早回。”大夫人催促道。看她的神情冷漠,根本没有对小屁孩儿的真情关切,我猜,她应该不是小屁孩儿的亲娘。那么也不会是三夫人,她实在太过年轻了。   安老爷点了点头,三夫人和气地对小屁孩儿说道:“少瑾,照顾好了你的娘子。好了,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三夫人对于小屁孩儿来说似乎是与众不同的,他闻言赶紧应了声,与面对大夫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拉着我出了大厅,小屁孩儿马上松开了我的手。哼,看他那一脸嫌恶的样子,不知道心里有多厌恶刚刚对我的碰触呢!我也没好气,难道是我求他拉我的吗?   马车一路颠簸,让我有点想要昏昏欲睡。在马车里睡着实在太过丢脸,我怎么样也不能睡。小屁孩儿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我知道他一定没心情理会我,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闷死的,受不了了。没办法,我只能没话找话跟他说。   “喂,小……安少瑾,你爹有那么多夫人,到底哪位是你亲娘啊?大夫人不像,三夫人不可能,这个,难道说你亲娘是二……”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老说不该说的话。二夫人已经过世了,我在小屁孩儿面前提起她不是会让小屁孩儿觉得难受吗?真是失败……   正在我低头尴尬的时候,小屁孩儿却突然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好低沉,好冷清,跟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她们……都不是我娘……”   我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面色哀伤,似乎陷入到了痛苦的回忆之中,脸上多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这个样子的他,让人觉得心疼。但是如果三位夫人都不是他亲娘的话,到底谁是他的亲娘呢?这是个我想知道的问题,但是我知道自己不可以再问了,我的话已经伤害到他了。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想要开口安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神情,哀伤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安少瑾,你……”   “下车吧,我们到了。”他淡然说了一句,先行下了马车。   第六章 对我太恶劣   小屁孩儿一句话封了我的口,我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得如他所言,起身下车。   小屁孩儿下车的时候赶车的小厮热情得很,都说不用他扶了他却还是多事地伸出手去,惹得小屁孩儿说了一声“麻烦”。待到我要下车时,那个小厮却故意走到了一边儿去,明摆着不想要扶我,哼!本来本小姐还不用他扶的,他越是这样嫌恶我,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你过来扶我,这里太高了。”我对那个小厮说道。   小屁孩儿闻言看了看我,一副嫌我多事的样子,但是却没有说什么,使了个眼色让那小厮过来扶我。小厮百般不愿,但还是走了过来,抬起头,对我伸出了手来,只是,那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情愿。不过这一看,我倒认出他是谁了,他正是昨天晚上替他家少爷喊冤的那个可恶小厮,好像是叫做安胎吧?   “喂,安胎,让你扶本夫人一下有那么不情愿吗?”我撇嘴说道。   小屁孩儿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自称为夫人,惊诧地看了我一眼,我赌气地瞪了回去,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夫……夫人,小的不叫安胎,我叫安泰。”小厮有点抱怨。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安胎?我只顾叫着顺了,却没细想这名字的意思,现在想来,我的叫法的确是……   “呃……不好意思了,安胎,哦,不不不,是安泰。”我这么说了一句,换来了安泰有些不满的眼光,以及小屁孩儿淡淡的笑意。   由安泰扶着下了车,我跟小屁孩儿一起进了苏家大门。昨天没有看清楚,今天看来,真的很是气派呢,看来我家还是一户富人家呢。对了,记得豆豆说过我爹是金陵城中有名的丝绸商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怕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女儿辱没了家里的名声吧?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豆豆在门口处迎着我们,看到豆豆,我觉得很是亲切。那个爱哭的可爱小丫头,这会儿眼眶又是红红的,惹人怜惜。豆豆看到我,马上欢喜地迎了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豆豆等了你很久呢。”豆豆小声对我说道。在瞥见安少瑾注视她的眼光之后,豆豆怯怯地喊了一声“姑爷”。   “恩。”安少瑾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他这样,豆豆的怯意更甚。   看他这样我就受不了,明明是和豆豆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干嘛非把自己武装得那么深沉?   上前走了两步,来到小屁孩儿的面前,对他微微笑。小屁孩儿见状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戒的样子。我摇了摇头,出其不意地伸出两只手,各捏住他的一边脸颊,微微一拉,他的唇角便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的样子。呵呵,他的皮肤还不错嘛,嫩嫩滑滑的,很好捏!   豆豆见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屁孩儿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挣开了我的手,一脸嫌恶地退后两步。   “你做什么?!”他不满地说道。   “让你笑啊。小小年纪的孩子别老那么冷着一张脸,你自己不舒服不算,还会吓坏别人呢。”我双手环胸,说道。   小屁孩儿还没说话,豆豆倒赶紧跑到了我身边,将我往府里拉。   “小姐,豆豆都忘记了,你刚才的动作太大胆了,亏得没人看到,要不然他们又要在外面胡说八道坏你的名声了!”豆豆道。   我听了她这话就郁闷,名声名声,我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了?   依言和小屁孩儿还有豆豆进了苏家正厅,上座的两位中年男女马上走过来迎我,亲昵地打量着我。我猜测他们就是苏绸羽的爹娘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真心关心女儿的。看到二人眼中的泪光,我的心微微颤动。   不忍令他们的关心没有回应,我轻声叫他们,“爹,娘。”   他们听后连连点头,拉我们坐下,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我身边的小屁孩儿,跟他说起话来。我只在一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两家都是做生意的,所以共同的话题倒还不少。只是我在一旁听得累,我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的。不过在小屁孩儿说话的时候,我倒是仔细留心了他的举止,不能不说,他的修养真的极好,应答有礼。但是,他的言行未免太过规矩化了,这样的他让人看了之后反而为他心疼。   早上没睡好,现在又在听他们唠叨这些生意上的事情,真是让我更加觉得困乏了。没有多想什么,我撑着一只胳膊便睡着了,耳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梦里,有我那个世界的亲人,朋友,学生,大家聚在一起,和我说着话,很快乐也很幸福……   正在我预备要吃老妈做给我的好饭好菜时,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我腰一疼,梦醒了。揉揉眼睛,眼前是放大的豆豆的脸,突然这么一看,吓了我一大跳。   “豆豆,你干什么啊?”我赶紧起身,却感觉嘴角粘粘的,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擦。这……该不会是我的口水吧?探寻的目光看向了豆豆,得到了她肯定的点头。   天,我怎么会这么丢人?我赶紧看了看一旁的爹娘,他们只是面露笑意,却不语。看到小屁孩儿的时候却见他脸颊微红,见我看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了头去。他们,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爹突然站了起来,对我们道:“快晌午了,我叫下人们去准备饭菜。你们两个也累了,先回房去歇歇。”   豆豆引着我们来到了苏绸羽先前居住的房间,我这次才算真正看清了这间屋子,好大好豪华啊,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极其精致上乘的。看来这苏绸羽的家世不错,只可惜命运不济啊,唉!   趁了小屁孩儿去方便的时候,我轻声问身边的豆豆道:“豆豆,刚才我睡着的时候,爹娘到底跟安少瑾说了什么啊,怎么他的表情那么怪异的?”   豆豆闻言,“扑哧”一笑,对我说道:“老爷和夫人……是问了你们的洞房夜是否顺利……”豆豆到底还是小丫头,说了这话之后,脸上已是一片绯红颜色。   洞房?哼……谁会跟那个小屁孩儿洞房啊,想太多!   偏在这时,小屁孩儿进了房间来,豆豆对我说了句“好好休息”,便低着头退了出去。屋子里又剩下了我和小屁孩儿两个人,他看了我一眼,脸色还是有一点尴尬。谁理他那么多,我翻身便上了床,躺了下来。在他家的时候他不让我好好睡,在这里可管不着我了吧,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坐坐坐,别客气啊,站着多累。”我对他挥挥手,一脸大方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报怨”!   他闻言,瞥我一眼,也不坐下,眼光落到了桌子上。见他一直看着桌子,神情呆愣可爱,我来了戏弄他的兴致,撑起半边身体笑道:“刚才我爹娘问你什么了,怎么你脸那么红啊,像猴子屁股一样,呵呵!”   “苏丑女,你……”他怒,脸又红了。   “又脸红了,切,小屁孩儿一个,姐姐跟你开玩笑都没兴致了,自己玩去吧!”我说完,躺了下来。我才刚刚躺下来,肚子就是一疼,一个苹果砸到了我的肚子上,然后又滚落进床里面。不用看我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小屁孩儿,你又干嘛,为什么用苹果砸我!”我愤怒无比。   “你活该!”他竟毫无罪恶感,转身到了外间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早将他诅咒了几千几万遍。为什么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偏到了我这里就这么野蛮无礼呢?!   第七章 坏名声由来   才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我就被豆豆叫醒了。豆豆说该吃午饭了,叫我和小屁孩儿一起过去吃饭。说起小屁孩儿,我的火气就又上来了,他的力道真大,砸得我的肚子到现在还有点儿疼呢,真是可恶至极!   要吃饭是吧,好啊,我就让你吃个够!   我和豆豆到了饭厅,见到爹娘和小屁孩儿已然落座了。我和小屁孩儿目光相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眼神里流露出危险的信息。好吧,就从这里开始宣战吧,你给我等着!虽然以我的年纪跟他这么个孩子较劲儿是有点儿孩子气,但是对于这样的家伙,不教育不足以平民愤!   见我朝他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款款笑意,小屁孩儿面露探究之色,想要逃离。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我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他坐了下来。爹娘见我们如此“和睦”,面露笑意。   “夫君,你跑什么啊,和为妻我坐在一起不好么?”我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他。   他弄不清楚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碍于是在爹娘面前,不好跟我起冲突,只得由着我来。   “当当……当然不是……”他的脸红了,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实话实说,这个样子的他还真是十分可爱呢!   “哦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呢!呵呵,夫君啊,别只愣着不吃啊,来来来,我给你夹菜哦!”我说着话,夹了一样东西放在了小屁孩儿面前的盘子里,心里得意无比。   众人看了一眼我放在小屁孩儿盘子里的东西,有额冒黑线的趋势。   “吃啊吃啊,夫君不喜欢么?”   我没猜错,他果然是个好面子的家伙,不好在二老面前发作,只得勉强笑笑,将大蒜夹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越嚼脸色越不好。   看到爹娘的尴尬表情,我笑着解释道:“爹娘不知道,少瑾他很喜欢吃大蒜的。”   爹娘听了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要我们随意随意。   我又夹了一根辣椒放进了小屁孩儿的盘子里,笑意更浓,道:“夫君快吃啊!”   小屁孩儿看了那盘子里的东西,脸色又是青一阵红一阵,与我对视的目光中流露出别人看不出的火苗来。   “呵呵,娘子也吃啊,来,为夫夹给你。”他说完,将一颗大料放进了我的盘子里。   “不不不,还是夫君吃。”我将一只鸡屁股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还是娘子吃……”   “不,还是夫君吃……”   “娘子吃……”   “夫君吃……”   我们两个忘我地“关心”着对方,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回过神来时,却见爹娘及豆豆已是一脸菜色。而桌上的饭菜也已经是一片狼藉了。真是的,只要跟他在一起,总会把环境搞得一团糟!   “爹娘,我们……你们快吃,快吃,呵呵!”我干笑了一声,掩盖了现下火药味十足的气氛。   一顿午饭吃得极不安生,简直像是打了一场架一般,让我腰酸腿疼。午饭过后,爹带着小屁孩儿去了绸缎庄,说是刚来了一批新货,要小屁孩儿带几匹回去给家里人做礼物。小屁孩儿推辞不了,只得跟着去了。我闲着没事,便拉着豆豆要她带我转转苏家。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了,总该好好熟悉一下的,虽然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这苏家还真的够豪华的,尤其是后院,居然还有一个硕大的花园,花园里百花开得正好,微风拂过,吹动凉亭附近的枝条,我和豆豆惬意地欣赏水的波纹,以及荷塘里荷花的优雅姿态。我是最喜欢荷花的,捧着一大片荷叶高兴得不得了。   “小姐你以前并不喜欢这荷花的,从来不会去看它们,更不会去摸它们。”豆豆对我说道。   我闻言笑笑,以前那个人虽然跟我长得一样,但是却不是我啊,怎么会和我的喜好相同呢?   “小姐吃点水果吧,这些都是刚刚摘下来不久的,很新鲜呢!”豆豆端到我面前一盘水果,我转头一看,实在是食欲乍起。这盘子里有西瓜,桃子,还有几串颗粒饱满的葡萄,上面染着水滴,看得出是刚刚清洗过的。看到这红的红,绿的绿,紫的紫的颜色,真是欣赏欲和食欲的双重享受啊!   拿起一颗葡萄放进了口中,感受那甘甜的味道在我的口腔中弥漫开来,我得意地吧唧了一下嘴巴。真是好吃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水果了!   “豆豆,这水果哪儿买来的啊,真是好吃呢!”我说话的同时,又拿起一只桃子咬了一大口。   豆豆听了我这话,神情沮丧了好多,道:“原来小姐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啊。苏家有一片自己的果园,里面的水果种类很全,而且数量非常多,味道也好,自家吃还吃不完,哪里用得着出去买啊?小姐以前是很喜欢去那果园的,怎么也不记得了呢?”   “呃……记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醒过来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事到如今,只能这样说下去了。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根本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了吧,这样的话不被他们当做妖怪也会吓死他们的。   豆豆闻言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其实小姐忘了也好……反正都是不好的回忆了……”   她说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说道:“好豆豆,你告诉我吧,那些不好的回忆是什么?是不是……跟我的名声不好有关?”   看到豆豆那样的神色,我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这些。想这苏绸羽身为大家小姐,平日里一定都是享福享乐的,能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啊?最不好的回忆大概就是这名声不好一事了。   “小姐,你既然忘了那就忘记好了,干嘛还要问呢?又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豆豆抠着手指头说道。   “告诉我吧,难道你想我以后被人讥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嘛?好豆豆,你就告诉我吧。”我拉着豆豆的手,撒娇似的摇晃。   “好好好,小姐你别摇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便是了。只是,你听过之后不高兴可不要怪我。”豆豆终于妥协了。   “好,你快说快说。”   “恩。其实,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也是夏天时候,小姐带着我一起到苏家的果园去采摘水果,因为那天下午下起了雨来,我们没有办法赶回苏家,所以只得在果园里的小屋住下。记得那夜小姐说睡不着,非要出去转转,又说不用豆豆跟着,所以小姐便一个人出了门。到了后半夜,豆豆起床方便,但是却不见小姐的人影,这才慌了神,叫上家丁还有附近的住户一起帮忙去找,想不到最后……最后竟在一个破庙里找到了小姐,那个时候小姐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小姐你一看到我们来了便催促那个男人离开,我们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个男人匆匆离开的身影……”豆豆说道。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些看到的人将这件事情传开了,说是小姐半夜与男人偷情幽会之类的……总之说得很难听……金陵城不大,消息传得快,加上小姐的爹爹又是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极受关注的……就这样,小姐的名声坏了,成了金陵城中有名的当女……”豆豆说完,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哦,就因为这样啊,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封建了,只是看到一男一女晚上在一起而已,不一定非是在做什么肮脏的事情吧?再说这个世界的包办婚姻太严重了,要是女子为了追求真爱而和喜欢的男子在一起,那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这是当女的由来,那剩女呢?”其实这个问题很白,我问过就后悔了,有了这个当女的名声,不成为剩女也难了。   “寻常人家的女子最晚也就是十六、七岁便出嫁了,但是小姐你对男方的要求极高,挑了许多都不满意,到了后来,上门求亲的人越发少了,小姐的岁数也大了。破庙那件事前小姐你好不容易同秦家少爷定下了婚约,只差完婚了,谁知中间竟出了这样一件事,秦家一听说你和别的男子在破庙幽会,马上气冲冲地退了亲事。后来,就再也无人上门求亲了,小姐也因此……成了金陵城中有名的剩女……”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   里面有引用一段电视剧情节哦,亲们知道是哪一段吗,嘻嘻。   第八章 大街上恶吵   小屁孩儿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我们回去了。”   “哦,那好吧,反正也不早了。不过走之前先尝尝这些水果吧。”这次我是真的好心让他吃吃看的,没有任何阴谋在其中,但是他却已经不相信我了,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看穿一样。   “别看我了啊,尝尝看,豆豆刚刚拿给我的,真的很好吃!”我揪下一颗葡萄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啊,姑爷你就尝尝看吧。”豆豆在一边说道。   但是他根本不领情,将我的手推到了一边,说道:“不需要,我们赶快回去吧。”   见他开口说话,我计上心头,道:“哎呦,你牙上沾了什么东西啊,真恶心!张大嘴巴,我跟你说在哪里。”   听我这么说,小屁孩儿倒真的有点儿相信我说的话了,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试探性地指着自己的嘴巴问我道:“真的……有东西吗?”   “当然。”   “在哪里?”   “就在这里!”趁他张开嘴巴的瞬间,我快速将自己手中的葡萄放进了他的嘴巴里。他闪躲不及,不得不咽下了口中的东西。   “你……”他想要发怒,但是气势不强。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你这小孩儿就是很不乖,有时候乖乖听话不是也很好嘛,总是要让我用计,呵呵。”我笑道。   “苏丑女,你……可恶!”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你不是来催我来着。”我转过头,又对豆豆说道:“豆豆我走了,虽然他们家不让你跟着我过去,但是偶尔去看看我吧。”   说这话时我有些心酸,豆豆算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朋友了,但是她却不能够陪在我身边。我很喜欢热闹,一个人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真的会让我觉得很落寞。   “小姐。”豆豆忍不住上前抱了抱我。   跟爹娘道过别,我和小屁孩儿坐上马车回家,他还是同来的时候一路无语,但是我却发现他时不时地在用奇怪的眼光打量我。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小屁孩儿,你看什么呢,眼神那么奇怪。”   “谁奇怪了,你别乱说。”他瞪了我一眼。   “说实话,你真的很奇怪啊小屁孩儿,不是说我的名声很不好嘛,那你干嘛还要娶我进门?脑子不是有问题吧?”这真的是我想要知道的问题,金陵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安家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了,那么一个有头有脸的家又怎么能容许我这样名声的人进门?   他闻言诧异,反问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蒜?”   “你看我像在耍你的样子吗?你跟我说实话吧,其实我很想知道原因。”求知欲上来了,我用尽招数求他,不惜上前骚扰,拉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晃着。   “你放开我……走开……”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被我这么一闹,脸倏地红了。   “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放开你。”我也很坚持。   “你……好,我告诉你,我娶你……”他看了我一眼,到了关键的时候居然又卡住了。我心里真是急啊,他怎么在关键时候停了。   “是什么?”   “我娶你……是为了传承子嗣……你懂了吧,以后别再问我!”他说完,脸颊已红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了,不自然地别过了脸去。   他的话令我大惊,忘记了脸红。如果只是为了生孩子的话,他娶哪个姑娘不都一样,为什么非要娶我?   “还有原因没说呢。”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好,我就解释给你听。算命的说我的命格是天生孤命,一生难有子嗣,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娶一个同我命格相合的女子在我十七岁之前完婚,这样方有希望。所以……所以……”他脸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迷信,真是够迷信的!现在听了这话,我突然想起了他昨晚说过我与他八字相合的事情。原来他说的,竟是这个!娶我,只是为了让我为安家传承子嗣而已么?原来我在他们安家人的眼中只是一个卑微的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与其说他们安家是娶了我进门,不如说他们是娶了我的肚子进门。我突然觉得心口压抑无比,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的价值只是这样而已么?   “我知道了……”我轻叹一声,漠然地瞥过了头去,掀开身边的车帘,看向外面。   我突然的黯然大概也令小屁孩儿感到不解,他叫了我一声,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我向外看风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男子不善的面孔,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嘴里似乎在嘀咕些什么。但是我离他太远了,根本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好心”地走进了我一些,脏话脱口而出:“苏绸羽,你这无耻当女竟然还好意思招摇过市,真是不要脸!”   “你说什么?!”我本就不悦,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令我怒火中烧。   “你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人家肯娶你,真不知是不是中了邪!”他似乎嫌对我的讽刺不够,所说的话越发的难听。   听了这话,我再也受不了了,气冲冲地叫安泰停了马车。小屁孩儿见我翻身而起,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欲拉住我,但是却被我闪了过去,急急地下了马车。   很帅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他倒也不怕我,仍然还是那副拽拽的样子。我想,如果是一般金陵城中的人的话,即使很唾弃我,也不会对我表露得这么明显,这个男人这么恨我,一定跟我有特殊的过节。   “喂,你这男人凭什么出口伤人?我上不上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那么恨我?!”我怒气冲冲地做茶壶状。   这时候小屁孩儿和安泰也走到了我的身边,小屁孩儿似乎认识那个男人,两个人相看一眼,那男人的脸上挂着对小屁孩儿的讥笑,而小屁孩儿的脸上则有闪躲的神情,似乎不太愿意见到这个男人。   “安少瑾,他是谁?”我指着那个男人问道。   那男人闻言冷哼一声,“苏绸羽,你别装了,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对对对,你一定不想记得我,尤其是在你这小夫君面前,是不是?有礼了,安公子。”   小屁孩儿躲不过去,只得还了礼,作揖说道:“秦公子有礼。”   他姓秦?而且这么厌恶我?这样说来的话,我大概可以猜到他是谁了。他,应该就是三年前退了与我的婚事的秦家少爷吧?他退了与我的婚事不说,现在竟还在大街之上当众辱骂我,这样的事情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姓秦的,你说的对,我宁愿一头撞死都不想再记起你这家伙了!咱们老早之前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你这会儿干嘛又触我霉头?!”我怒道。   姓秦的听了我的话只是冷冷一笑,没有理我,反而看向了我身边的安少瑾,讽刺道:“安公子,你这娘子可是调教得不好啊,说起话来竟如一个刁蛮泼妇一般,真是可笑!这女人名声极坏,岁数又那么大了,现今竟还多了这暴躁脾气,简直是一无是处,安家少爷啊,虽说你是为了……呵呵,传承子嗣,但是也不可饥不择食啊,哈哈哈哈!”   听了这话,小屁孩儿顿时变了脸色,两手攥成的拳头“吱吱”作响,看得出,他已经十分恼火了。他的脸上带有怒气的同时还带着一些可怜且无助的表情,让人看过之后有些淡淡的怜悯之情。他是一个男孩子,在街上被人这样耻笑情何以堪呢?姓秦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这是在大街之上,小屁孩儿如果在大街上与他发生什么摩擦一定是会影响到安家的名声的,可是这口恶气不出又实在不足以解恨……对小屁孩儿的保护欲望以及自己内心中流露出的怒火趋势我向前一步,站在了姓秦的面前。反正在他们眼里我的名声已经坏到家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点是不是?   “姓秦的,你别得寸进尺,明知道我苏绸羽不是好惹的,你还敢在大街上欺负我家相公?!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再敢说他一句坏话你就死定了!”我像一只老母鸡一样将小屁孩儿护到了身后。   “苏……绸羽……”第一次,小屁孩儿正经地叫了我的名字,我听得出他这结巴的一句中有了不同的情绪。   不过我现在正忙着应付姓秦的,根本无暇去分辨这三个字中所蕴含的意味。   姓秦的冷冷一笑,道:“安少爷的本事可不小呢,居然要靠一个女人保护了,呵呵,真是有意思!”   我闻言,得意地双手环胸,道:“怎么了,你嫉妒了啊?是啊,我就是保护他了,怎么样?我保护自己的相公,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要是换了是你这种烂人,我还不屑于去保护呢!”   我们争吵的声音不小,大街上已经开始有路人围观起我们的“好戏”来。   “你……你这女人别胡说了,当初是我瞧不上你这当女的,才不屑你说的什么保护!”   “这会儿你说什么都行了!大家都说三年前看到了我和一个男子在破庙里幽会,因此才说我名声不好是吧?”我当众问了一句。   安泰听了我这话,不满地对小屁孩儿嘟囔了一句,“少爷,你听她说的什么啊,居然在大街上说这些,一个女子家怎么……”   小屁孩儿没有任何回应,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反而一脸兴味地看着我和姓秦的斗嘴。   我的问话一出,街上有好事者马上回道:“是啊是啊,咱们那天夜里亲眼看到了的!”   我点点头,笑道:“容我说一句,那事一出大家就纷纷指责我的不是,都没有想过原因的么?那个时候我都要嫁给这个家伙了,却在那当口儿同男子幽会,出了这事,你们只说是我不好,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家伙,要是他真的好,我怎么会宁愿找一个情夫幽会都不肯要他?”   我这话一出,众人纷做思索状。过了一小会儿,真的有人出声赞同我了。   “就是啊秦少爷,苏小姐千挑万选,挑得年纪都大了才挑中了你,却又在快要出嫁前夕出了那档事,难道真的是你有什么问题?”有好事者问了出来。   姓秦的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变了,对那人说着“胡说八道”,却是一脸心虚挂不住的样子。   “看到了吧,他心虚了。”我得意地添油加醋。   “真的是呢,你看秦少爷脸色都变了……”   “就是就是,咱们都没想到或许是秦少爷这边的问题呢。”   看到好事者们议论得激烈,姓秦的真是急得要跳脚了,一脸愤恨地瞪着我。   有人笑呵呵地问我道:“苏家小姐,这秦少爷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啊?”   闻言,我故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姓秦的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啊,还是你们自己去想吧。”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人群。走到小屁孩儿面前时,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笑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他躲了我的问话,先我一步上了马车。   这一次总算为自己的名声扳回了一小成,我得意无比。自那天之后,关于秦少爷的传言又由好事者传开了,说是秦少爷是在那方面有问题,年纪轻轻便不成了,这才惹得苏家小姐出外偷欢……   第九章 路救小美男   “哎,小屁孩儿,你刚才到底笑什么啊,还没告诉我呢!”马车上,我依然没有忘记追问小屁孩儿刚才为何发笑。他的笑容很难得,不问清楚的话真的是浪费了。   他闻言,脸色又有些不自然,别过了脸去,“我哪里笑了,你别胡说!”   虽然是威胁的话,但是真的是一点威胁的味道都不在。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也很漂亮。   “你真好看!”我望着他的侧脸,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闻言,他大惊,猛地朝我转过头来,脸色却是更红了一些。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男子……”他眉心微蹙,那种又是幼稚又是严肃的神情很讨人喜欢。其实,他如果脾气不是那么臭的话,也应该算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吧。   “男子又怎么样,你真的很好看啊!如果……”我望他一眼,故意不去说后面的话。他面露急色,在等不到我后面的话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如果什么?”   “如果……你的脾气再好一点儿就好了,尤其是对我。你对别人都很和善,为什么就对我那么恶劣?”说到这里,我真是心有怨言呢,居然跟我动手,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闻言白了我一眼,然后便别过头去看窗外,不再理会我。哼,不说就不说,你会看外面,难道我就不会看吗?   只是这一看就不得了了,我居然看到一条窄小的巷子里,在一些杂物后面,一个大汉正在欺辱一个柔弱少年,少年无助地反抗着,身上的衣服凌乱,几乎已经难以蔽体了。他的脸上布满泪痕,但是显然无法打动大汉,他束缚住少年的双手,恶劣地逞着自己的兽欲。我见状气愤至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这么大胆,真是禽兽不如!   “停车!快给我停车!”我对安泰大声叫道。   “你又要做什么?一路上就不能消停一点吗?”小屁孩儿不耐烦了,眉心微蹙。   “你看看外面!”我掀开车帘让他看看外面。岂料小屁孩儿在看过外面之后竟是一脸漠然神色,对我道:“这种事情多了,难不成你都要去管?别多事了,回去晚了爹娘他们会着急的。”   小屁孩儿这话令我气愤,他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喂,你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啊?你看看那孩子,他跟你差不多大的样子,现在居然被人那样欺负,你看过之后真的忍心不去帮他?你有爹娘,难道他就没有吗?你怕你的爹娘会着急,如果他的爹娘知道他在外面受这样的欺负,心里又是什么滋味,你想过没有?!”说完,不等他反应,我便跳下了车去,一路急跑到那大汉和少年的面前。   “住手!”我上前拍了一把那大汉的脊背。大汉显然被我惹恼了,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朝我转过身来。被欺负的少年一脸感激地望着我,窘迫地拉扯了一把自己的衣服。   “你这娘们儿要干嘛?!扰了大爷找乐子,小心大爷的拳头,大爷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打不误!”大汉捋捋自己的袖子说道。   “呸!亏你还能说得出口,欺负这么一个又小又柔弱的孩子,你到底还是不是人!赶快给我放了他,要不我要你好看!”我怒目对他说道。   “你这臭娘们儿,真是想挨揍不成?!”他慢慢逼近我,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就在他的拳头要挥向我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我不知道他意欲为何,但是却看明白了他眼中的淫邪之意。他该不会是想……   他的手指在我不注意时抚上了我的脸,惹得我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小美人儿,你要是想代替他,大爷我也不嫌弃,反正一样是找乐子!”   大汉的胸膛铁硬,我怎么推也推不开,就在他恶心的嘴巴要吻上我的脸颊时,终于有人见义勇为了。   “住手!给我放开她!”小屁孩儿终究是过来救我了,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么,心里很是喜悦。   “臭小子,你也想来管闲事?哼,毛还没长齐呢,别学别人当英雄,找打啊!”大汉的手还没触碰到小屁孩儿,便被安泰呵斥住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安家酒庄的小少爷,我想你不会没有听过安家吧?得罪安家的后果,你自己想想看!”看不出安泰那小子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说出的话还挺有气势的呢!   大汉似乎真的被吓着了,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愤愤地对身后的少年说了句,“哼,这次算你这小贱人好运!”说完,便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我见那大汉走远了,赶紧上前去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少年,问道:“你没事吧?”   他慢慢抬起头看我,轻声回答我:“没事。”   刚才情势危急,我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现在这么一看,真的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他是一个男孩子没错,但是样貌却更胜女子,秀美无比。他的脸上虽然染了些脏污,头发又有些凌乱,但是却毫不影响他出众的样貌,柔弱无助的样子惹人生怜,凄楚的样子并不显得娘气,只让人觉得心疼无比。   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脏污,我由衷地赞道:“你真美!”真的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男孩子都要美,同小屁孩儿的好看不同,他的容貌多了精致。   他闻言一怔,然后对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笑,真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艳丽脱俗。真美,难怪那个大汉也被他迷住了,要在这大街上对一个男孩子……   小屁孩儿似乎因为我的话而不开心了,在一旁的冷哼声我在这边也能听得清楚。但是我说什么了,他干嘛那么生气?   我不理会小屁孩儿,问小美男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柔长的睫毛微颤,答道:“我叫云枫。”   “哦,云枫啊,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呢。那你多大了?”我继续问道。   “人家多大与你有什么关系?!”小屁孩儿在一边不悦地说道。   “哼,要你管!我就是想问。”我白他一眼。   小美男在一边淡淡笑了,对我道:“云枫15了。”   “15?哦,那你跟这小屁孩儿一样大呢。云枫你别害怕,我们送你回家去好不好?”   我不说这个还好,话一出口云枫的眼眶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哽咽道:“云枫没有家……爹娘都不在了,我独自一人到金陵城来寻亲,谁知道亲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寻不到亲人,唯一的一点点盘缠又用尽了,今天本来是想找份活计养活自己的,谁知道竟被那大汉……”   他梨花带雨的样子,比女子更加动人几分,看得我心都酥软了。他年纪小,又这么柔弱,一定会被人欺负的,他长得这么美,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那个大汉之类的人呢。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一定要帮他!   “苏绸羽,我们走了,你到底要啰嗦多久?!”小屁孩儿不满地埋怨道。   “安少瑾你真冷血!他跟你一样大,但是你看看你,锦衣华服的还有马车坐,他却这样被人欺负,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哼,我就是冷血,怎么样?天底下像他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如果我每一个都要帮的话,真的是什么都不用去做了!”小屁孩儿怒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简直太不讲理了!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云枫似乎觉得是自己为我带来了麻烦,所以贴心地对我道:“小姐,你不用管云枫了,云枫没事。”他努力想证明自己没事,所以拼命想要站起来给我看,但是他才微微一动,就痛得蹙紧了眉头,倒了下去。   “你别勉强了,快坐下!”我拉着他坐下来,用一条胳膊扶住了他的身体,让他靠着我的一边肩膀。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脸有点红,挣扎着想要离开我的身体,“小姐,这样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都疼成这样了。”   “苏绸羽,你这女人要脸不要?!”小屁孩儿气得眉头打结,双手攥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安泰那家伙竟然也跟着添油加醋起来,冷哼道:“少夫人这样不好吧?就算你不顾自己的名声,安家和苏家的名声总要……”   “闭嘴!你家少爷教训我,你也要教训我了?!哼,你们主仆俩真是一样的冷血无情,一样可恶!算了,我不想跟你们两个说话,尤其是废话!我就说一句,除非你们帮他,把他带回安家去,要不然就把我也扔下,别管我了!”事到如今,大不了鱼死网破!如果他真的这么冷血的话,那我真的不想再跟他这样的人有任何的纠葛了,看着就讨厌!   “小姐,你……”云枫拉着我的衣袖想说话,还没说出来,便被小屁孩儿大喝了一声,“放开你的手!”   云枫被他一凶,悻悻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了。   “你凶什么凶,欺软怕硬!刚才对着那个姓秦的,你怎么一个字都不敢吭!”我替云枫打抱不平。   “你……”   战火一触即发,我们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对峙起来。安泰急得团团转,哄我们哪边都不是。渐渐的,这个小巷子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纷纷向这边看来,更有人过来围观了。小屁孩儿觉得丢人,火气更大,对我说话的口气更凶了几分。我也正在气头上,两个人一来一往,大吵了起来。看戏的人更多,有的人甚至是一脸兴味地讨论着我们俩的夫妻关系,说什么老配少,关系就是和谐不了。第一次,我如此讨厌这些爱说八卦的家伙们……   呃,传文的时间大概是晚饭时,抱歉亲们久等了。没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   第十章 他让我头疼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了更多的人驻足观看,慢慢的,我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只是,为了云枫,我不能轻易认输。   “小姐,你别管我了,我真的没事。”云枫对我道。   “你别管,没事的。”我说完,又瞪了小屁孩儿一眼。   两个人瞪着眼睛彼此对望,谁也不肯先松一口气。正在我俩对峙的时候,两个人剥开人群走了进来,我和小屁孩儿一看见她们,都是一愣。来人居然是大夫人和三夫人两个人,她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们两个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在这大街上吵吵闹闹的?少瑾,绸羽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丢了安家的脸面,你爹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谁担当得起?”大夫人说道,脸上挂着不变的尖刻表情。   “是,少瑾错了。”小屁孩儿瞪我一眼,回道。   哼,听了这话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我不懂事?我哪里不懂事了?我一个二十二岁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他一个小屁孩儿?   倒是水吟香说了句该说的话,问道:“少瑾,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人到底为什么当街大吵?”   小屁孩儿闻言看了看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他不说,我来说!   “三夫人,是因为他,云枫。”我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云枫,道:“我们在路上遇见云枫被人欺负,他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所以我想把他带回安家去,让他做个小厮可以吗?”   话出口,我又觉得不对,这只是我的想法啊,我并没有问过云枫,也许他不愿意我的安排,只是我自作主张地安排了他的一切而已。   “云枫,呃……你不愿意的话就说话,我不会勉强你的。”   “云枫怎么会不愿意呢,谢谢小姐为云枫着想。不过,云枫不想拖累小姐,也不想让你们为难。几位还是别管云枫了。”云枫道。   “不行,怎么能不管你呢?云枫,我一定会帮你,放心!”我给了云枫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家用人哪能如此随便,你不要胡闹了。若是当街上捡来的人都可以进安家,那安家早就人满为患了。”大夫人不满地对我说道。   “我不管,我就要救他。要不你们就把他一起带回去,要不就把我一起扔这里算了!”我是铁了心了,不是因为故意想要和小屁孩儿怄气,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助云枫。   “你……”大夫人因为我觉得头疼,只得摆摆手对小屁孩儿说道:“少瑾,罢了罢了,由她去吧,别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丢了安家的脸面。”   大夫人都开口了,我想这下子小屁孩儿不会再不答应了吧?想不到小屁孩儿听了这话仍是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他,这到底是什么态度啊?难道他连大夫人的话都不听了?   “喂,你……”我刚要开口,却被三夫人打断了。   “少瑾,这孩子也真的可怜,就听绸羽的,带他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们到了家里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对大夫人的话置若罔闻的小屁孩儿居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应声道:“好吧。”   我听了他这话心里更气愤。我跟他大吵大闹没用,大夫人命令他也没用,这个水吟香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啊,居然能让小屁孩儿这么乖乖听话?小屁孩儿似乎很听水吟香的话的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不过现在我没心情追问那么多,能把云枫带回去是大事。   小屁孩儿看我一眼,冷哼道:“走了。他是你惹的麻烦,你负责管他。”   我没应声,直接去扶云枫起来。云枫对我笑笑,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大夫人和三夫人还要去街上转转,就没跟我们一起回去。小小的马车车厢里,因为云枫的存在而更显拥挤,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占有了更多的空间,而是因为他的存在使我和小屁孩儿之间的气氛更加紧张。我俩不时地对望着,眼神中都是不满对方的火气。只是救助一个弱者而已,他为什么不愿意呢?   只顾跟小屁孩儿怄气,我却忽视了一边的云枫。这才想起他来,歉意地坐到了他的身边,“云枫,你别怕,要是有恶人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小姐,云枫不怕。”云枫笑笑,样子惹人怜爱。   “苏绸羽,你说谁是恶人?”小屁孩儿犀利的眼光盯上了我拉着云枫的手,上前一步把云枫推到了一边去。他的力道那么大,云枫柔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了,身子一歪,撞到了车厢的边缘。虽然云枫忍着没有吭声,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很疼。   “安少瑾,我真的讨厌你了!原以为你只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想不到你真的这么冷血,我不想理你了!”我扶起云枫,帮他拉正他褴褛的衣衫。这一拉,看到了云枫更多裸露在外的皮肤,他身上伤痕斑斑,令人触目惊心。   “云枫,你的伤……”   “没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伤了。”云枫的表情很淡然,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过。难过的回忆还是不要提比较好。   “苏绸羽,你太不要脸了,不但跟陌生男子搂搂抱抱,而且还随便去看男人的身体。你……不要脸!”小屁孩儿愤怒地指责我。   “我……”我正想反驳他,却被云枫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为了他起冲突。   好,不吵就不吵,似乎跟他之间就只有无尽的争吵,这样的感觉令我觉得疲惫了。我们,到底能不能不这样?   到了安家门口,我拉着云枫下了马车,根本没有去理会小屁孩儿不善的脸色。府中人看到我牵着云枫的手进门,都是一脸大惊的样子,那眼神让我很清楚他们的想法。他们不过是想说我的名声和做法有多么不合礼数,不知羞耻。哼,反正我的名声已经烂到不行了,他们多说或少说一两句又有什么差别呢?   安老爷不在家,没有人作主安排云枫的事情,府里的下人来回忙活,云枫似乎站到哪里都很碍事,东挪西躲的。云枫的衣服和鞋子都很破旧,衣服更是难以蔽体,窘迫地遮掩着自己的身体来回闪躲。我看不下去,对安泰道:“安泰,你去拿一件小厮穿的衣服给我行吗?”   安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屁孩儿,对我道:“少夫人,下人们的服装都是由老爷亲自派发的,小的没有这个权利。”   “那你拿一套自己的衣服给我总可以吧?”我瞪了小屁孩儿一眼,知道安泰那么说一定是他授意的。   “回少夫人,安泰没有多余的衣裳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你……”我气愤,他们主仆两个怎么能这样?   相比于我的气愤,云枫的反应很淡然,安慰我道:“小姐,我没事的。”   “云枫,我们走。”两个冷血的家伙,我实在是不愿意再理他们了,拉起云枫的手朝后院走去。   两个人在后门的小棚子下坐了下来,我怕云枫觉得窘迫,从后院绳子上搭着的床单中取下了一块儿,给云枫披在了身上。云枫有了布单的遮蔽,不再那么尴尬,感激地对我笑了笑。   “小姐,谢谢你帮我。”云枫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又有了泪光。我只知道女孩儿是水做的,想不到也有水做成的男孩儿啊,云枫就是。   “别哭别哭,你别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云枫,你别怕,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但是你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知道吗?”   云枫抿唇点了点头。   “还有啊云枫,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叫我绸羽姐姐或是姐姐吧。”我笑道。   “云枫不敢大胆,以后有别人时就跟别人一样叫你少夫人,没人时就叫你绸羽姐姐吧。”云枫擦去泪水,露出了美丽的笑容,“云枫真的很高兴,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我对你好是应该的。而且云枫这么懂事,我很喜欢你。”在我看来,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但是在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听来,听人说出喜欢这个词来还是很惊诧的吧?果然,云枫听了我这话,脸颊倏地红了。   “呃……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啊,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乖,所以很喜欢你……”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云枫的脸更红了,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我……”算了,越描越黑。   “咯吱“一声,我听到了树枝被折断的清脆响声。云枫和我条件反射地向身后看去,意外地看到了小屁孩儿阴沉的脸。他的脸色真难看,似乎是我看过的最难看的一次。我们已经躲到这里来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安少瑾,你……”   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小屁孩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到了云枫面前,愤怒地扯去了云枫身上披着的布单。他的力道很大,布单被扯走的同时,云枫的身体向前一歪,差点摔倒。   “你做什么?!”他干嘛这样,真的很可恶!   “这是我安家的东西,我不记得有人允许过让他使用!”小屁孩儿瞪着我们,气愤地将布单扔了老远。   “安少瑾,你这样真可笑!”我实在是被他气坏了,仅有的一点耐性也磨光了。他真是恶劣,我的记忆中最顽劣的学生也不及他。   “哼,又不是姑娘家,遮什么遮?莫非不是真的男人?哈,也对,长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脸,难怪会被那大汉欺负呢!”小屁孩儿嘲讽道。   他的话无疑刺痛了云枫。云枫眉心微蹙,却忍着什么都没说。   “安少瑾,在这之前我觉得你也很漂亮,但是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一个人即使外表再美,心灵不美也是白搭。你就是这样的人,哼!云枫,我们走!”说完,我拉着云枫离开了。   跟福伯好说歹说,我终于将云枫暂时安顿在一间杂货房里。   网抽了,晚了点,抱歉。   第十一章 为鸡腿争斗   我和云枫一直呆在杂货房里,这个地方很简陋,但是云枫总算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他的脸上绽放的是幸福的表情。我们聊着家常,这次我告诉自己说话要小心,不要提到一句和他的过去有关的事情,因为那些话会让他感到难过。   聊了一阵子,我们俩一阵沉默,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空气中蔓延开来一种静谧的味道。   云枫突然开口问我道:“绸羽姐姐,你和那位小少爷……是夫妻么?”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但是我还是以点头回答了他。他见我点头,表情突然间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问得多余了……我应该猜到的……”   “云枫,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不解地问道。   “呵呵,没什么的,只是随便问问,看你们并不像叔嫂的关系,而年纪又……因为奇怪才问的。”云枫笑笑,笑容还是那么美,只是好像多了一份黯然在其中。   正当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云枫欢快的叫喊声,“绸羽姐姐你快来看,下雨了呢!”   “雨?”我闻言朝他所站的窗边走去,真的看到了外面下起了蒙蒙小雨,珠帘一般的雨水沿着房檐滑落下来,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宛如清脆的风铃声。   看到雨,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似乎被洗刷去了所有的郁闷和不快。云枫从窗户的缝隙伸出手去,任由雨水洒落在他的手心里,他转头对我笑笑,道:“绸羽姐姐,你也用手去接雨水啊,快呀!”   云枫的语调变得很欢快,莫名地使我也感到愉悦起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像他一样去接那些雨水。   “我娘说雨水是天上人的眼泪,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接触到它的人可以洗去身上所有不好的一切,也会令自己的心情好起来。”云枫望着窗外虔诚地说道,认真的样子像一个圣洁的天使。   我们两个人一直看着外面的雨,什么都没有再说。天色慢慢变暗,雨水也慢慢地停了,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是谁?”我上前去开杂货屋的小门。云枫的衣难蔽体,所以羞于见人,怯怯地躲在了杂物后面。   我打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竟是小红。   “小红,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少夫人,该吃晚饭了,少爷他叫我过来叫你。”小红道。   “我知道了。小红,老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在饭厅里等候少夫人了。”   “好,我知道了。小红,等等你带我们一起过去。”我对小红说完,到杂货后面拉了云枫的手,在小红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饭厅里。   安老爷和两位夫人以及小屁孩儿真的都在,但是谁都没有动碗筷,看到我出现了,脸上有了不同的表情。我知道,他们一定是等急了,所以赶快拉着云枫过去。几个人看到我拉着云枫的手,脸色都不好。   “绸羽,你过去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现在你已经是安家人了,做什么事都要讲规矩。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最后一句,我明显听出了安老爷话中的怒火。不好,我才刚进门就惹恼他两次了。   赶紧放开了云枫的手,我跟着他一起到了安老爷面前,对他道:“安……不不不,爹,云枫是我和少瑾在街上救回来的,他无处可去,身上也没有钱了,能不能请您留下他,做个小厮也好,可以吗?”   “这是什么时候,你怎么非要在这时候说这些,大家已经等你很久了!”小屁孩儿面露怒色。我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闹脾气,所以也不去理会他。   “爹,我知道是我先斩后奏了,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想求您帮帮他,行吗?”我继续说道。   “绸羽,你真是太胆大了。”大夫人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但是我却能听出她对我的苛责来。   “老爷,安家多一个小厮也只是小事,一家人没必要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我看就如绸羽所言收留了云枫吧,少瑾和绸羽才刚成亲,也算是为他们二人的姻缘积一些福。”水吟香开口道。   我注意到,只要她一开口,安家老少两个男人就会露出信服的表情来。这个女人,还真是拥有奇特的力量啊!   安老爷想了一会儿,对我们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三娘说的,让这孩子留下吧。”   “呵呵,谢谢爹。”我说完,转身对云枫道:“太好了云枫,你可以留下来了。”   云枫闻言,对我笑笑,但是依然羞于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所以向后瑟缩了一下。云枫这一躲,却引得了安老爷的注意。安老爷一看到云枫的脸,脸色微变,指着云枫的脸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安老爷眉头蹙紧,一直打量着云枫,目露审视之色,然后嘴里又开始叨念,“不可能……不可能啊……”   “老爷,您要说什么?”大夫人问道。   安老爷察觉到自己的失神,缓了缓神色,道:“不,没什么。”   我见安老爷不再说什么,便对云枫说道:“来,云枫,我们一起吃饭吧。”   云枫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屁孩儿便愤怒地甩了筷子。大夫人又对我道:“绸羽,你这孩子真是太胡闹了,主仆有分,他怎么可以跟我们同桌吃饭呢?让他下去吧,和下人们一起吃就行了。”   闻言,我真的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只得歉疚地松开了云枫的手。安家已经给了我很大的面子了,我实在不能要求得更多了。面对我的歉疚,云枫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满是对我的感激之情。   “少夫人,我先下去了,你们慢用。”说完,云枫便离开了。看着他孤单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心很疼。   饭桌上,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掉下一根针也可以听得清楚。我很讨厌这种生活的气氛,既然是人和人在一起,就要有沟通的嘛,食不言寝不语虽然是大家提倡的,但是我却不喜欢,这样的规则太无聊了。我想,我除了和安少瑾的命格相符,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地方是和安家相合的了。   吃过晚饭,安老爷和两位夫人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饭桌上只剩下了我和安少瑾两个人。见丫鬟们要上前来收拾残局,我赶紧伸出筷子,想要夹回一个鸡腿来。但是要收手的时候却被可恶的小屁孩儿用筷子压住了我的筷子,我手中的筷子陷在盘子里动弹不得。   手挣扎了两下,但还是动不了,我愤恨地看向了小屁孩儿。   “你干什么?!”我瞪着他问道。为什么他总要跟我作对?   “你又要干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拿这鸡腿是要给他吃的吧?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后面那句话我勉强才能听清楚。   “我是要拿给他没错,怎么样?安泰主管着小厮和丫鬟们,你对他授了什么意我清楚,连身衣服都不肯给云枫,我才不指望他会好好对云枫,他的那班手下们也会欺负云枫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夹不出来,索性一甩筷子不再跟他争了。丫鬟们见我们这样,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尴尬地愣在了那里。   他看我一眼,淡淡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他闻言,做了手势让丫鬟们把东西撤下去,见她们走了,他才说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无理取闹?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只是帮助别人,他干嘛想得那么龌龊?   故意跟他赌气,我回道:“云枫温柔又漂亮,我当然喜欢他了。”   “难道我不漂亮?!”他一急,居然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是我无暇探究,这个小屁孩儿,我实在是琢磨不透他!   “留着你的鸡腿吃个够吧!”说完,我起身离去。   第十二章 无情也有情   我一个人回到房里,想着小屁孩儿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越想越气。难道我错了,他真的是一个恶劣到底的家伙吗?还有云枫,虽然我帮助他留了下来,但是却不能关照好他的一切,如果小屁孩儿真的授意安家上下欺负他的话,我又该怎么去帮他?毕竟,我的能力有限。   越想越烦,我翻身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听到有轻微的开门声,我以为是小红,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小红,你回去休息吧,不用伺候了。”   我说完,听到那脚步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清晰,心里诧异,我睁开眼睛看去,发现那人并非小红,而是我气愤的源头,安少瑾。我怎么忘记了,这是我和他共有的房间,他当然是会回来的。看到他心情就不好,我瞪他一眼,便翻身朝里不再理会他。   他也不说话,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赶我下床。屋子里安静极了,气氛很是诡异,这样的气氛最让我觉得不舒服,睡也睡不着。好吧,既然你不开口,那我就先说。   “安少瑾,算我求你,别欺负云枫行不行,他很可怜。”我坐起身,对他说道。   他闻言看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不悦的神色,道:“只是认识不过半天而已的陌生人,居然值得你为了他求我?你对我的态度不是一直很硬的吗?”   他这么说根本就是冤枉人,从我进门开始一直都是他在欺负我,我只不过是在做自卫还击而已。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作对啊,以我的年纪跟他这么个孩子闹气实在是很幼稚。   “是,我求你了,别欺负云枫。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但是请你出于一点儿同情心对他好一点儿,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吧?”我好声好气地说道。   他闻言,脸色反而更加不好了,不悦地说道:“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哼,我就是不喜欢他,怎么样?一个陌生人而已,我肯收留他已经是最大的底线了,凭什么还要对他好?!苏绸羽,你更奇怪,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哦,我明白了,你看那个小子有几分姿色,所以看上他了是不是?也难怪,你那么喜欢男人,看到这种长得美的自然不会放过了。怎么,这次又想要和他在哪里幽会?”   他的话越说越冷,也越来越过分,听得我不由得双手攥成了拳头,放在大腿上轻轻颤抖着。为什么他的话一定要说得那么恶毒,对我冷嘲热讽真的会让他觉得快乐么?他那么说我,跟嘲讽青楼里面的妓女又有什么差别?现在我真的有些憎恨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苏绸羽,背负她所有不幸的一切?我只是想过平淡的生活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打乱我的生活让我来到这里受这些气?   “安少瑾,你听着,原本我以为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但是在你说完刚才那番话之后,我想我错了,我收回所有对你是善良人的想法,你就是个恶魔!从今以后我再不想跟你说一句话了!”我气愤地说完,继续面朝里面睡下。要和我争吗,那好啊,我们就争个鱼死网破!安家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去也正合我意,每天守着这样一些冷血寡情的人过日子,真的是够了!   他听了我的话,什么也没再说,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叹息的声音,孤独又苍凉。我的心有一丝动容,但是一想到他刚才对我的恶语相向,那一丝动容也消失了。   睡到半夜,我觉得口渴,翻身下床去找水喝。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显得很是冷清。咦,那个可恶的小屁孩儿跑哪里去了,难道真的这么好心把大床甚至把整个屋子都让给我了?   这样真的觉得清净多了,但是孤独和落寞感却更加强烈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情绪都要一个人品尝,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慢慢喝了下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窗户没有关,有丝微凉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今天下午才下过雨,天气有转凉的趋势,一层薄衣还真是难熬过这样的天气。想到云枫暂住的那间杂货房里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漫漫凉夜呢,心里一疼,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拿起一条薄被趁着夜色悄悄向杂货房走去。   天黑如碳色,现在我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伸手不见五指。这么黑的天色,即使是身在家里也觉得害怕啊,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一路摸着墙,我总算摸到了杂货房附近,老天开眼,这里还好有了一丝亮光,让我不至于那么害怕了。记得下午来这里时看到又是水缸,又是石头桌椅还有木桶之类的东西摆了一大推,我要是不小心一点的话,很有可能被撞个头破血流。受伤是小,丢人是大,我不想才进安家门没多久就被人当成是个大麻烦看待。   慢慢朝杂货房走过去,竟然听到了有人轻微的说话声,我凑得更近了一点儿,看清了眼前的两个人。这一看,一股震惊涌上心头。怎么会是他们两个在说话,云枫和……小屁孩儿?   “晚饭一定没吃好吧,给你这个,吃吧。”小屁孩儿说着,将一样东西递进了云枫的手里,我仔细一看,发现他递给云枫的竟然是一只鸡腿。这个,他不是不让我给云枫的吗?   云枫的脸上有着受宠若惊的表情,真诚地感激道:“谢谢少爷。”   小屁孩儿的声音依旧冷冷的,道:“要谢就谢少夫人吧,这是她的意思。还有,我已经吩咐给安泰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放心。明天就会给你分配住处还有衣装了。”   云枫听完微愣了一下,淡淡说道:“劳烦少爷向少夫人转告云枫的谢意,云枫谢谢她。”   “恩。还有我要告诉你,不要跟少夫人太过亲近,即使是她主动的,也不可以,知道吗?因为这样对她不好,你明白吧?”小屁孩儿想了想,继续嘱咐了两句。虽然他对云枫的态度有所改变,但是由这两句话,我还是可以听得出他对云枫的敌意。   云枫的表情先是有些黯然,随后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云枫明白,请少爷放心。”   小屁孩儿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吃吧,我回去了。”说完,小屁孩儿竟起身朝我这个方向走过来。我大惊,赶紧躲在了一个水缸的后面,而小屁孩儿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也没有注意到我,从水缸旁边走了过去。还好,还好,我抚着心口顺了顺气。   快速将手中的薄被拿给云枫,来不及说什么我就赶紧向回跑。要是被小屁孩儿知道我大晚上跑到云枫这里来了,他不知道又要唠叨些什么了。   结果我还是慢了一步,正要推门进屋的时候刚巧看到了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小屁孩儿,他的脸上有些慌张的神色,似乎正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我尴尬地问道。   他看到我,掩去了脸上原本的神色,道:“没有。”   我和他前后进了房,他看我一眼,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哦,我刚才……去小解了。”一时情急,我只能编了这么个烂理由。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他笑过之后,我们两个又是一时无语。看着小屁孩儿英俊的侧脸,想起他刚才对于云枫的关怀,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收回对他的否定了。   由衷地说了一句,“安少瑾,谢谢你。”   他不解问道:“谢我什么?你刚才不是还很讨厌我?”   “你还是没你说的那么冷血,最起码你还是把那鸡腿给了云枫,而且不再让别人欺负他了,不是吗?”我说完,才发现自己又大意了,我这么说,不是明白地告诉他我刚才看到了他和云枫之间的一切吗?   他果然很聪明,一句话就点出了我前后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去小解了吗?我记得茅厕和杂货房可是在相反的方向。”   “我……其实我……”   “算了别说了,你以后做事注意点儿就好。我不管总会有人管你,怎么做比较好你自己想想吧。”说完,他翻身躺到了一边的睡塌上。这是不是说明他愿意把大床让给我了呢?   “安少瑾……”   “还有什么要说的啊?女人就是啰嗦!”他故意背对我,不耐烦地说道。   “谢谢你。”我微微一笑,翻身上了床。   “啰嗦!”   第十三章 不再做病猫   第二日醒来,小屁孩儿已经不在房里了。小红进来帮我打理了妆容,我简单地吃了一点早点。大夫人在一边看着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感受出她眼神里透露出的对我的不满。低下头嚼着嘴巴里的油条,我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不可以起得这么晚了,在现代的时候大家都很纵容我的嗜睡,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再去考虑我的感受了。为了不让自己生活得太过辛苦,我必须勉强自己去改变一些东西。   伸出小指头把小红叫到了身边,我问她道:“小红,云枫吃过早饭了吗?”   小红点点头,对我道:“他已经吃过了,安总管还给他发了一套小厮的衣装呢。只是……”   只是?我闻言好奇地挑高了眉毛。   小红继续说道:“只是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小厮床位了,所以安总管在杂货房里给他摆了一张木床,把他安置在了杂货房里。”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虽然云枫还是受了点儿委屈,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去要求什么了。以小屁孩儿的脾气能对云枫做到昨晚的那种程度我已经该很感激他了,实在不能再去提什么更高的要求。无论如何,云枫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处,总比在外漂泊受人欺负要好得多了。   吃过饭,我特意绕到了后院的杂货房那边想去看看云枫的情况。谁知刚到后院的门口,我竟意外地看到了水吟香,她正在和云枫说着些什么,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一下子看呆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这是什么情况?虽然水吟香不像大夫人那样刻薄,但是以我对她的观察,她是一个很冷淡的人,即使对着安老爷,依然是一脸很淡漠的表情,似乎宠辱不惊,对待别人更是很疏离。现在,她怎么会和云枫在一起,而且破天荒地同一个刚进来的小厮开尊口呢?   我还没有开口,倒是云枫先看到了我,对我挥着手笑道:“少夫人,早啊!”   水吟香也朝我看过来,我见自己躲不过去,只好迈步向他们两个人走去。   “三夫人早。”我恭敬地对水吟香说了一句。其实她比我大得有限,对她行长辈一样的礼我真的很是不习惯,但是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恩。你们两个聊吧,我先回去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奇怪了,她刚才明明和云枫说说笑笑呢,怎么我一来就成了这种样子了?我没有做什么得罪她的事情吧?   “少夫人?”云枫见我一直看着水吟香离开的方向,不由得伸出手一只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了神,看到了一脸诧异的云枫。   “云枫,你什么时候跟三夫人那么熟了?”我问道。   “三夫人人很好啊,她刚才从这里经过,正巧看到我在这里扫地,关心地问了我呆得是不是习惯,有没有被人欺负。她很客气,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健谈的人呢,跟绸羽姐姐一样好心。”云枫笑眯眯地说着,脸上满是对我的感激之情。   水吟香很健谈?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不到呢?难道说水吟香会人格分裂,我和云枫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她不成?恶寒,我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绸羽姐姐,你冷吗?“云枫关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不冷。倒是你,他们给你的这身衣服可以御寒吗?这两天的天气不太好呢,下了一场雨,冷了不少。”早在一进后院,我就看到了云枫身上穿着的小厮衣服。虽是跟大家一样的衣服不错,但是云枫的衣服却是最破最旧的,脏兮兮的不说,上面还有好几个大补丁,有几处大口子甚至连补丁都没打上。哼,虽然小屁孩儿不许下人们欺负他了,但是他现在的待遇还是很不好。   云枫看看自己的衣服,满足地说道:“绸羽姐姐放心,我这身衣服很好呢,总比昨天那件好多了,起码……没那么窘迫了,破旧一点没什么关系。”   这根本不是一点的关系好不好?堂堂金陵城中的富户安家,难道连一身完好的下人衣服都拿不出来么?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实在可气。   我拉过云枫,将他推过去背对我,说道:“让我看看你这衣服。”   这不看还好,看后我更生气了。这衣服的后背上有很多脏污不说,大大小小的口子居然密密麻麻的。这是衣服吗,说是抹布还差不多!   “云枫,这衣服不成。走,我们上街去,我给你买两身衣服。”我对云枫说道。   “不用了绸羽姐姐,买了新衣服我也穿不着,大家都是穿一样的衣服啊,我穿的不一样不好的。再说……反正你别管我了……”云枫脸色复杂地挣开了我的手。   “什么一样啊,他们的衣服上也有这些脏处和口子?你别傻了,他们一定会欺负你,给你最不好的东西的。再往后要是天更凉了,你就打算穿着这件衣服熬过去?走,跟我出去,不管怎么说,你也需要有两件衣服替换啊。”我说完,不容他反抗地拉住了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绸羽姐姐,不……云枫不能跟你去……”云枫急得脸都红了,努力想要挣脱我的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枫,你怎么了?你有难处是不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对云枫说道。   云枫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在我的再三劝慰之下才说了出来,“云枫不能再给绸羽姐姐添麻烦了……少爷不许云枫跟绸羽姐姐太过亲近的……”   对,小屁孩儿昨天晚上好像是这么说过的。的确,他这样说是为我好没错,但是,我不想云枫疏远我,我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了,这样一个柔弱可怜的男孩子,我没有办法不去关心他,对他好。   想了想之后,我还是拉住了云枫的手,对他说道:“云枫不怕,我会跟他说的。而且我们只是去买两件衣服而已,不会怎么样的。听我的,走吧。”   云枫听我这么说,看了我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出了门。安泰看到我拉着云枫的手,又忍不住在一边哼哼唧唧。但是谁有功夫理他,一个可恶的家伙!小屁孩儿都不说什么了,他还要较什么劲啊,多事!   “安泰,给我钱。”我走到安泰面前,很直接地说道。   “钱?”安泰看看我们两个人,有些诧异不解。   “是啊,就是钱。家里衣食住行的小钱都是你在管着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快给我,我要出门去。”我伸出手,对安泰说道。   安泰闻言,瞟了一眼我身边的云枫,眼神中流露出憎恶的神色,但是对我却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只是笑道:“少夫人,有些不巧,钱柜的钥匙在福伯手里。我没钥匙,拿不出钱来给您。”   别人用就有,我用的时候就这么多理由。好,安泰,看来本少夫人不在你们面前立立威,你们是会一直拿我当病猫看待了。   “少夫人,算了吧,别为难安总管了。“云枫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并没有发威,而是笑着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支银钗,对安泰说道:“不用钥匙了,本少夫人就用这支钗就能打开那钱柜。安泰,带我去吧。”   安泰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面色有些慌,小声说道:“少夫人……这不太好吧……”   这下子我真的火了,怒道:“有什么不好的?我是这个家里的少夫人,要做什么要用什么倒需要你一个小小的总管来评价好不好了?安泰,我敬你是这个家里的总管,对老爷少爷服侍得也算周到,但是人不能恃宠而骄,你懂不懂?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是带着我去打开钱柜,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把这只钗插到你的身体里,恩?”   安泰一听我这话,面色大变,不安的眼神打量了我好久,小心地躲过我手中的钗在他面前乱晃。我想,我的话是起到一定的作用了。虽然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一个人不是我的本意,用人的身份的高低来说事儿更是我最讨厌的,但是我却不得不这样做。一个小厮都压不住的话,我以后凭什么在这个家里站住脚,又凭什么去保护云枫呢?   “少夫人,您……您别生气,安泰是跟您开玩笑来着。我这就去拿钱给您,这就去,这就去……”安泰讨好地说着话,然后慢慢地退到了身后的屋子里去。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害怕而紧张,后退的时候竟不小心撞到了门,来不及喊疼,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进了屋去。   外面,我和云枫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十四章 遇庞然大物   说是拉着云枫出来买东西,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逛这古代的大街。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大街都是很热闹繁华的,今天看来的确是如此啊,我很喜欢热闹,所以这古代的大街很合我的心意。看看身边的云枫,也是一脸雀跃的样子。他是一个小美男,无论是哭是笑或是挖鼻孔都一样是美男没错,但是我还是希望多在他脸上看到笑容,微笑着的人永远是最美丽的。   “云枫,高兴不高兴?”我笑问道。   “恩,谢谢绸羽姐姐。”他抿唇一笑,又是日月为之失色啊。他实在太美丽太娇媚了,即使他是个男人而非女人,站在我身边一样给我很大的压力,不得不承认被他比下去了,呵呵。   “给你买了衣服你会更高兴的。走,我们就去那家林记衣店看看吧,看招牌应该是不错的。”说完,我欲拉着云枫的手进门去,但是却被云枫轻轻挣脱了。我看看他,见他脸上有层羞窘之色,便明白了他是在想些什么。这古代人啊,忌讳还真是很多呢!   我自己也是的,怎么老是去拉人家的手啊,莫不是这两天拉顺了不成?不行不行,这个习惯一定要改,要不然名声肯定会更坏,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女流氓呢!   我尴尬笑笑,对云枫道:“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门,一个长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马上热情地迎了过来。他的眼光先落到了云枫的身上,一见云枫一身破旧衣服,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视神情。我一看到这种以貌取人的人就讨厌,马上就想要带着云枫离开。老板这才注意到我,一看到我,他的表情又是一变,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苏小姐……哦,不不不,安少夫人,欢迎光临。”他赶紧向我点头哈腰,同时眼光向里面的小屋瞄了瞄,一脸担心的样子。   看样子,他知道我?不对,我这是傻话,以我在这里的“名声”之大,有谁会不认识我呢?   “林老板?”因为他的店铺是林记,所以我试探性地称呼了他一声。他闻言,赶紧乐呵呵地赔笑脸。   “安少夫人光临小店是想买些什么呢?”林老板问道。   “哦,林老板看他的身材帮着拿几套衣服吧,没有合适的现做也可以。”我指指云枫,对林老板说道。   林老板闻言看了看我,又看看云枫,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这表情的含义我清楚,与那些嘲笑我名声不好的人没什么差别,他一定又是把云枫当成是我的情夫了。但是稍后他还是拿了几件男装给我,罢了,大家都是这么看,我生气也白搭,懒得理他们,还是买了衣服最重要。拿着几件衣服在云枫身上比了比,我都还满意,看云枫的样子,似乎也很欢喜,既然这样,就都买下来吧,省得以后还要再出门来买。   “林老板,这几件衣服我们都要了,多少钱?”我边问边从袖子里取出钱袋来。   “哎呀,安少夫人快别提钱的事情了,咱们小店可是依仗着苏老爷在过日子呢。苏老爷给咱们的丝绸价钱一向便宜,这可是大恩惠,小的怎么能收安少夫人的钱,夫人还是快拿回去吧。”林老板道。   我说他怎么对我那么客气,原来是有我爹这个丝绸大户的关系在其中。好,你不要我也懒得给了,这钱就算是你狗眼看人低,给云枫赔不是了吧。   “真是谢谢林老板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让我爹多关照林记的。”我笑道。   林老板一听很是欢喜,小胡子都撇成了弯弯的形状。只是里面的小屋才稍有了一点响动,他就马上诚惶诚恐地看过去,小胡子也弯了下去。我很好奇,到底里面有什么,让他那么害怕?   “少夫人……云枫不需要这么多的,其实……不用……”云枫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是个乖孩子,知道为我省钱,但是这可是他白给的,不要白不要。我对云枫猛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云枫会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林老板?”我去喊林老板的时候发现他仍在神游,这哪像是在做生意啊?   “啊?”林老板回过神来,赶紧招呼道:“安少夫人慢走。”   我没说要走啊,这林老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急着赶人?   “林老板,我没说走呢。我是想问你这里有没有换衣服的地方,我想让云枫直接在这里换上衣服再走。”我边说边环视小店,这个小店里很是简单,唯一可以作为遮蔽的地方大概就是让林老板紧张得不得了的那间小屋了。   林老板一听我这话,紧张得汗都流了下来。他这么诡异的举动,还真是很难不被人怀疑。   见他不说话,我轻声问道:“林老板,可以……”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小屋那边一阵好大的响动,“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打鼓一样。这声音分明是迈步的声音,但是这么大的动静儿,这里面的……莫非是大象不成?   “林老板,这……”我的话还没有问完,林老板便开始努力地往外推我和云枫两个人。我们俩手捧一大堆衣服,被他这突然一推,身体一歪。我还好,倒是站稳了,云枫就惨了,不小心踩住了衣服垂在地上的袖口,重心不稳,眼瞅着就要栽倒,幸亏我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但是这一拉,我俩又是一次亲密接触,紧紧地“相偎相依”在一起。   路过门口的人看到这一幕,马上又开始指指点点起来。云枫赶紧离开我的身体,欲向外面的人解释,但是却被我嘴巴一歪,制止了。谣言止于智者,都是这样的一群人,我们有解释的必要吗?   “安少夫人,真是对不……”林老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人推到了一边儿去。林老板这一闪开,我和云枫看到了他身后的“庞然大物”又是一惊,她“咚咚咚”愤怒地朝我走来,那种压迫感让我一直向后退。不是我胆小,实在是面对一只大象的时候,你真的很难做英雄了……   眼见她愤怒的双眼瞪着我似要喷出火来,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真可怕,怪不得林老板看向小屋的眼神带着那么强烈的恐惧感。她要是真想对我们做点什么根本就不用武器,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好的武器了。我和云枫,再加上林老板三个人大概都不够被她压的……   林老板见状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向后拉,边拉边对我们喊道:“安少夫人,你们快走吧,快点儿!小小,听爹的话,快点回去!”   我晕死,林老板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但是为什么他是喊着我的名字在叫那个“庞然大物”呢?   第十五章 情敌林小小   林老板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的力道到了“大物”面前实在是渺小得很了,“大物”的粗腰用力一扭,林老板便被顶到了一边儿去,抚着自己的老腰“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我和云枫下意识地想要跑开,却被“大物”一挥大手,抓住了我的腰带。   大物见自己抓住了我,得意地说道:“你这当女哪里走,被我抓住了吧?!”   大物说这话时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憎恨,我真是不明白了,我只不过是来这里买个衣服而已,是招她惹她了?   林老板又过来拉大物的手臂,劝道:“小小,你可不能这样对她,听爹的,快放开吧。”   我这才明了,原来“小小”竟是这大物的名字。可恶啊可恶,居然跟本姑娘叫一个名字。只是,林老板你这名字起的还真是名不副实,她长得这么壮硕肥大,居然叫了个“小小”的名字。   “爹,你别管。我都看到了,这个当女刚刚和这个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敢给安少爷带绿帽子,我林小小一定要教训她,才不管她是谁!”大物小小又是一个用力,林老板的身体又倾到了一边去,撞上了柜台,样子十分滑稽。这一幕,惹得外面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为了小屁孩儿教训我?真是太能扯了,我到底做什么了,她要教训我?再说了,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也不需要她来教训吧?   一直以大物来称呼她,大家可能不太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确切地说,我的称呼没有问题,她真的是一个庞然大物,身体壮硕得如同一只大象一样。先前她刚从小屋里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单是体型恐怖也就算了,她的脸也实在令人汗颜,肥大的脸如同一张大饼一样,五官都被挤压得变了形,依稀能看到两条如同细线一样的眼睛。现在,她正拎着我的腰带“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得出来她为了抓我们耗费了不少体力。我看着她不时轻颤的粗脖子,大大地打了个寒战,光是这脖子便比我的大腿还要粗了,她那手臂和两条腿就更不用说了……   我很不厚道地想要问一句,这里有没有动物园啊?林老板那么瘦小的身躯居然会有这么“特别”的一个女儿,真是难以想象啊……   “那个……姑娘啊……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们……”我不敢惹怒她,只得小声地说了一句。   她闻言,手上又使了一把劲儿,呼哧呼哧地说道:“做梦,本姑娘要好好教训你们,为安少爷出口恶气!”   说完,她用力一甩,把我丢到了一边去,很不巧地,我的头撞到了墙上。这一下真的很痛,我的脑袋有短暂的晕眩感。   “小小,你别放肆了,得罪了安少夫人,咱们一家人可就没法儿活了啊!”林老板一边说一边扶起我,小心地赔着不是。   “少夫人,你没事吧?”云枫见我脸色不好,焦急地问了一句。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对云枫笑笑,道:“放心,我没事。”   “到这个时候还卿卿我我的,真不要脸!安少爷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贱女人?!”林小小依然气鼓鼓地讽刺我,两手插腰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母夜叉。   “哈哈,真是巧了,安家的少夫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背字了,昨天才遇见了秦立,今天竟又撞见了林小小,真是好戏啊!”可恶,居然又有好事者在一边叽叽喳喳了,真是烦死了他们。   另有好事者在一边附和:“这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哈哈!”   我闻言真的有点儿世态炎凉的感觉,难道这些人真的没有事情好做,人生的目标就是看一两出所谓的“好戏”,说上几句别人家的蜚短流长么?呵,好笑!   林老板脸上挂不住了,赶紧过去关上了店门,这一招倒好,让我的耳朵清净了。这才看向林小小,好言对她说道:“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云枫刚才差点儿摔倒,我只是扶了他一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呢,我想问一下……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又为什么说是要帮安少瑾出气呢?”   我这一问出口,林老板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而林小小竟由刚才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转而变成了小女孩儿被说中心事的羞怯模样。少女害羞时脸红红的样子是最可爱的,所以即使她并不漂亮,也在这个时候显得可爱柔和了许多。但是她这个样子,莫非是对小屁孩儿……   “唉,安少夫人就别再问了,小女让你笑话了……”林老板轻叹了一声。   “林老板,我没有要笑话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这是为什么。”我说着,看了一眼一边仍处在陶醉状态中的林小小。难道我猜对了,她是……   “安少夫人这么说,想是为我父女留面子吧,林某谢过。请安少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记恨小女了……我知道是她痴心妄想了,但是身为她爹,我又能如何呢?小小她自一年前偶然见到过安少爷一面之后就对他念念不忘,如同害了相思病一样,前两日听说安少爷要成亲,更是茶不思饭不想了,我和她娘为了这事没少念叨她,可是这孩子性子拗,就是不听劝……唉,小小她是太喜欢安少爷了,所以才会对少夫人不敬的,请您……”林老板说到这个程度,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是作揖向我赔罪。   明白了,这下我全明白了。原来这林小小竟对安少瑾一见钟情,相思成痴,呵,想不到安少瑾竟然还有这么一位痴情的暗恋者呢?如果被那个总爱臭着一张脸的小屁孩儿知道了这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呢,呵呵。我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老板见我发笑,面色更窘了一点儿,叹了口气之后便不再说话了。我知道,他是把我的笑声当做是对他们的嘲笑了。这样的误会不好,我正想要对他们解释,却听得“噗通”一声,地大颤了一下,宛如地震一般。我们三人同时朝那声源看去,看到的却是林小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边抹泪边蹭腿,那样子搞笑却也可爱。   “小小,快别丢人了,起来,快点儿起来!”林老板上前哄道,语气中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可奈何。   我上前阻止了林老板要拉林小小起来的动作,蹲在林小小面前问道:“小小,你为什么要哭?”   林小小闻言抹了一把眼泪,赌气地说道:“我知道……你笑话我……也是啊,我这个样子……凭什么喜欢安少爷啊……别人说得对,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小小边哭边说,样子真的很惹人怜爱。可笑?一个人真心真意地去爱慕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可笑呢?   我闻言,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块儿手帕,递给了林小小,“擦擦眼泪。小小啊,我没笑话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哪里可笑了,我不觉得啊。不过你再说什么天鹅蛤蟆的我就真的要笑话你了,那群爱看笑话的人就爱胡说,干嘛要听他们的?”   林小小闻言,泪水停住了,诧异地问我道:“你真的不觉得我可笑?可是他们……我又胖又丑……根本不配喜欢安少爷……”   “小小你不要这么说,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配不配的。小小你这么勇敢,那些人都该佩服你才是,凭什么笑话你呢?哼,可笑的是他们才对!小小,别人可以看不起你,但是你自己绝对不能看不起自己。连你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话,就更不会有人喜欢你了,懂不懂?”   林小小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呵呵,这就对了。相信自己,只要你敢去向往幸福,就一定会得到幸福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幸福,别自卑,外部条件挡不住你的,是不是?”   林老板听了我的话,对我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云枫也是一脸淡淡的笑意。   林小小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居然是一脸洋娃娃一样灿烂的微笑,她这突然的转变真的吓了我一大跳。这人的性情也变得太快了吧?   林小小肥肿的身体艰难地站了起来,欢快地对我道:“我知道了,明白了,你说得对。像你这样名声的人都可以那么幸福地嫁给安少爷那么好的人,那我就更可以了,哈哈!”   说完,林小小竟欢喜地走回里屋去了,这突然的变化令我们三人都是一惊。好心没好报啊,我好心安慰她,最后她倒从我这里找到平衡了。不过算了,反正她说的也不是我,能帮到她就行了。   只是过了好久我才想到,我那么说似乎是在鼓励自己的情敌不要放弃自己的夫君呢,该说自己是大方还是傻呢?   第十六章 又吃火药了   经过一阵折腾之后,我终于和云枫带着衣服回了安府。   在门口又看到了安泰,经过早上那次立威,安泰对我的态度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多了份恭顺的态度。我也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坦白说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护主心切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做得过分了一点儿。对于安泰这样的人,小小教训一下就行了,不至于闹僵,安家是很需要他这样的人的。   “少爷回来了吗?”我问安泰道。   “回少夫人,少爷已经回来了,他一回府就进房去了,脸色有些不好。”安泰道。我听得出他话里对于小屁孩儿的关心,点了点头。   我正欲进府,安泰又小声对我说了一句,“少夫人,虽然您进门时间不长,但是安泰看得出少爷他似乎听得进去您说的话。安泰多事……希望您可以多关心少爷……”   “我知道了,你放心。”真听得进去我说的话就好了,那昨天也不至于为了云枫的事情折腾了那么久。   云枫带着我给他买的衣服回了杂货房去,我也揉揉后颈回了房去。外屋里没有小屁孩儿的人影,我向里屋瞄了一眼,也没看到小屁孩儿。安泰不是说他回房了么,怎么看不到人呢?   “安少瑾?”我边向里屋走边唤他的名字。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回应我。   “安少……”瑾字还没说出口,我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斜躺在床上闭目的小屁孩儿,我不由得吓了一跳。我的声音不算小,他就算睡着了也一定能听得到的,但是居然不回答我,真是可恶!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睫毛不时轻颤着,摆明了是在装睡。哼,这个小子居然故意不理我,好啊,姐姐我今天就逗逗你玩。   悄悄在床边蹲了下来,我坏笑了一下扯出了一撮头发来,慢慢地将发梢凑到了他的鼻孔处,小心地轻搔他的鼻孔。这一招逼得他现了原形,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微微侧过头去躲避我的骚扰。但是我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继续搔他的痒痒,这一次不只是鼻孔,还骚扰了他的脖子。小屁孩儿忍不住了,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但还是死撑着不肯睁眼。   “看你醒不醒。”我得意地说了一句。   “别闹了。”他不胜骚扰,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我没听他的,发梢又轻轻扫过他的鼻孔。   “苏绸羽,你有完没完?!”他实在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起身。他这一仰头不要紧,嘴唇刚好碰到了我的嘴巴,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下碰触,但是这种温热柔软的感觉还是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的初吻啊,怎么会给了这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似乎也觉得尴尬,脸倏地红了起来,一只手不自然地抚上了自己的唇,神色有些震惊也有些懊恼。看他那脸色,似乎很郁闷吻到了我的唇一样,委屈得不得了。哼,该委屈的是我吧,怎么他倒是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安少……瑾,刚才是意外,你赶快给我忘记,听到没有?”明明是跟一个小屁孩儿说话,我怎么会觉得这么紧张呢,脸颊似乎也烫红了起来。   他本是一脸尴尬害羞的脸色,听了我这话却突然恼怒了起来,充满怒气的眸子瞪住了我,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狠色。   “吻到我让你觉得这么不舒服?!你是我的娘子,我为什么不能亲你?你这么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是要为谁守住名节啊,云枫那个小子?哼,苏绸羽,你还有名节那东西吗?”他脸色转怒,语气也倏地冷了起来。我看他一眼,刚才那种尴尬的感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气愤的感觉。他总是这样,一说起狠话来,就会把别人伤得体无完肤,我们昨夜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和谐全被他破坏了。   “安少瑾,你吃火药啦,怎么又无理取闹?!经过昨天晚上之后,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但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发起狠来说出的话简直可以把人伤得体无完肤。你嫌弃我的名声不好,大可不要娶我,我问你,我苏绸羽求你娶我了吗?如果你讨厌我,大可以现在休了我,我绝无怨言。”我也生气了,索性说出了决裂的话语。如果真的要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下去,那么倒不如早点分开来得痛快。毕竟来到这里,嫁入安家,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选择的,结束了也好。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划过一丝惊讶的表情,但是随后便是一脸受伤的样子,两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又慢慢地松开了。   “苏绸羽,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啰嗦这么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大早就带着云枫出了门,两个人在大街上卿卿我我,简直是不知廉耻!现在玩够了回来竟然还在我面前说狠话,你凭什么?!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离开安家跟着你那情夫双宿双飞么,好啊,我安少瑾成全你!拿纸笔来,我写休书给你!”他气急,直接跳下了床去,四处找着纸和笔。   “安少瑾,你少胡说了,我和云枫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差点儿摔倒,我扶了他一把而已。我们之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没有,少用你那种肮脏的心思想我们!”其实他相不相信我根本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我讨厌被他误解的感觉呢?看来真是被他气得脑袋都不正常了。我揉了揉眉心,一脸的无奈。   他一听我这话,忘记了去寻找纸笔,质问我道:“我听别人说了,你们俩进了林记之后店门就关了起来,哼,要不是见不得人,你们干嘛要把门关起来?!”   哼,谣言就是谣言,到这里不过三天,我已经充分见识到它的威力了。那些在店外的人明明看到了店里发生的一切,为什么非要颠倒黑白,说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会被困在林记出不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安少瑾?   “你不说还好,说起来这个我还生气呢!你以为我想呆在那个店里不出来,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暗恋者林小小,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发飙,我和云枫差一点儿就死在她手上了,你现在居然还为了这件事质问我?哼,安少瑾,我明白了,反正你是不相信我,既然如此,早点儿休了我最好了,大家都省心。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纸笔来。”说完,我便起身出了房间,到了门口处,听到了很大的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这个小子人不大,但是脾气还真不小,还是早点离开他为好,要不然我不被他给气死也会被他的暗恋者折腾得够呛了。这么苦的差事谁愿意做谁就做,我算是受够了!   抬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管家福伯,我欢喜地迎了上去。虽然跟福伯的交流不多,但是这位老人家的性情很好,跟我说话很客气,算是安家最礼遇我的人了,所以一见到他就会觉得很亲切。   “福伯,您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想用纸笔,您能不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福伯便是长长一叹,对我道:“少夫人,算是福伯求你,千万别离开少爷……”   “福伯您……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福伯闻言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少爷闷闷不乐,我怕你们俩会吵闹,所以就在门口听了听动静儿……少夫人请别怪罪……”   我赶紧摆摆手,道:“福伯,我没怪您,您也是关心我们嘛。但是,您为什么不让我离开安少瑾?您也听到了,这可是他……”   “少夫人,我知道是少爷不对,但是他是有原因的。今天上午少爷奉了老爷的命令送贡酒到镖局,谁知道在路上遇到了土匪,贡酒丢了几坛,为了这事,老爷骂了少爷是废物……就是因为这个,少爷他才闷闷不乐的,并不是冲你……”   我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被自己的爹骂做是废物,心里一定会感到难过,他因为这个发脾气我可以原谅。但是我们俩每天不是斗嘴就是吵架,我实在不认为自己留下能帮到他什么。   “福伯,我留下的话,他怕是会更生气呢。”瞅了我们的屋子一眼,我轻声说了一句。   福伯闻言摇了摇头,笑了,“少夫人进门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是我看得出来少爷的性子变好了不少。”   “每天都跟吃了火药一样,还变好?福伯,您老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少夫人,少爷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唉……以前的他,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对谁都没有话,我看了都心疼,生怕他闷出病来。但是你来了之后,他的话明显多了,笑容也多了,虽然性子怪,但总比过去的木头人好得多,会气会笑的人才像一个活人啊!少夫人,这都是因为你啊……福伯我求求你了,别离开少爷,他需要你……”   “福伯,您别这样说,我答应就是了。”   听了福伯的话,我的心软了,实在狠不下心来离开他。安少瑾,我想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躲不开。   第十七章 想要安慰他   听完福伯的话,我在院子里沉思了好一会儿,虽然感到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回到了房间里。前脚刚踏进房里,我就听到了“啪啦”一声,不用说,一定又是屋子里的瓷器遭了殃。可惜啊,那么名贵的瓷器都被他摔了个粉碎,真是一点儿不懂得珍惜,他这可是暴殄天物!   抚着心口小小地替这些瓷器惋惜了一下,我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了里屋。果然,里屋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这个小屁孩儿还真是手狠,摔东西也不看看,怎么专找了贵的摔,可恶啊!   小屁孩儿似乎摔累了,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走到他身边,装作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哎,醒醒,醒醒,纸笔都拿来了,写休书吧。写完了再睡。”   他闻言,睁开眼睛的同时身体似乎微颤了一下,虽然动作很轻微,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颤抖,是因为害怕么?他在怕些什么呢?   随即他便回复了先前的冷硬神色,坐起了身子,道:“拿纸笔来,我写给你!写完你就走,跟着你那小情夫走得远远的,哼,再别让我见到你们,要不然我就……我就……”   “呵呵,你就怎么样?”哈,说云枫是我的小情夫,他以为自己很大么?   “不跟你啰嗦了,拿纸笔来!”他恼怒地催促道。   “哦,纸笔我放在外间了,你出去写吧。“我耸肩说道。   “苏绸羽,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使唤本少爷?!你自己去拿,休想本少爷走动一步!”他盘腿一坐,那样子哪儿还有安家小少爷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唉,福伯说得对,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呢,我跟他较什么真儿啊?   我闻言笑了,有了戏弄他的兴致。虽然不再跟他较真儿,但是没说不戏弄他,他刚才骂我骂得那么难听,现在总要付出点小小的代价吧,再说他还摔碎了那么多顶好的瓷器呢,也算是我为它们小小报一下仇吧。   “不敢去外屋写?呵呵,你这么不情愿,难道是舍不得我,不想去签那休书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明说,我……”我乐呵呵地说着话,偷偷去看小屁孩儿的脸色。他的眉心蹙了起来,脸色也涨红了,不知道是羞成了这样还是气成了这样,总之那样子是可爱得很。我突然坏心地发现,把戏弄他当成是一种乐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胡说!”他气怒地拍了一把床铺,猛地站了起来,道:“你不用激我,去就去,别以为我不敢?!”   他说完,利落地跳下了床去,也不顾自己还光着脚就要往外走。一不小心,他的脚竟然踩在了一块儿碎瓷片上,他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但是我离他不远,即使是他的一声闷哼我也听得清楚。这个小屁孩儿还真是拗得很呢,已经疼成那样了,却还是死要面子不肯吭一声。他停了下来,任由脚下的血水汩汩流淌,染红了大片地面,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水流。他是真的傻了,怎么还傻傻地踩着那碎瓷片不动弹?   “安少瑾,你……”我还没说完,却见他的眼角居然滑下了泪滴,滴滴嗒嗒的泪水与他脚下的血水融合在一起。   “傻了啊你,快过来坐下!”我急急把他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心地抬起他的脚,掏出丝帕为他擦拭脚上的伤口。不多一会儿,我的白色丝帕就被染成了红色。抬眼看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般任由我摆布。看到这样的他,我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我不该戏弄他的……   “安少瑾,对不起……”   他闻言终于回过了神来,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我,顿了一会儿,平静的脸上突然浮起了怒气,猛地一踢腿,将我踢坐在了地上。这一下力道不小,我疼得闷哼了一声,他见我摔倒了,脸上有了些紧张的神色,却故意装作一脸冷漠的样子。   “你有话就好好说啊,发这种小孩子的脾气算是干什么?!”我有点儿生气,瞪着他的眼睛说道。他也怒视着我,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   沉默片刻,还是我先软下了脾气,因为终究还是不忍心见他的脚底血流如注的样子。端了一盆水来,我小心地为他清洗了伤口,然后找来了干净的纱布为他包住了脚。一番整理之后,他的样子终于不那么狼狈了。看来地上的碎瓷片存在很大的威胁,我叹了口气,又将地面整理干净。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的耐心细致了,到古代不过两三天,我真是被他磨平了不少。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在房间里忙来忙去,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忙活完所有的一切,我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而一直没开口的他也就在这个时候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苏绸羽,拿纸笔来,我写休书给你。你走吧。”   平静得近乎死心的语气,听起来沧桑又孤寂。虽然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总是能感受到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忧伤气息,这种气息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这样的他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和安慰欲。   见他已经从刚才的暴躁中平静了下来,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却没有说话。他似乎被我盯得不自在,别过了脸去,臭着脸说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去拿纸笔,我给你写休书!”   我闻言笑笑,道:“我现在不想要休书了,刚才是逗你玩的。安少瑾,你傻子啊,我好不容易才嫁了出去,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把我休掉?”   他闻言,猛地看向我,刚刚平复的面部表情波澜乍起,怒气更胜刚才,“苏绸羽,你耍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的表情又是一变,突然苦笑着自言自语起来,“好啊好啊,你耍我吧,尽管耍我,反正我是个废物……你就耍个够吧……”   他这个样子和语调让我觉得生气,只是一句话就把他打垮了么?   “我不走。”我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平静地说道。   这话令他诧异,抬起头来自嘲地对我道:“你不走?留下来跟着我这个废物做什么,耍我?哼,走吧走吧,反正没有人会在乎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他的声音和语气都更淡漠沧桑了一些,让我有种错觉在跟我说话的人并不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他到底经历过什么,竟然让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像一个历尽人世沧桑冷暖的老头儿?   “安少瑾,在你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我同意你的说法了,你就是一个废物。”我瞪着他的双眼,严肃地说道。   他闻言,马上愤怒地瞪起眼睛看我,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火气。看见这种人有多矛盾了么,自己说自己是废物就可以,我说他就瞪眼了。不过也是,自己说自己一回事,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废物就又是一个感觉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怒问。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他闻言攥紧了拳头,看那气愤的样子似乎随时要挥起拳头来打我一样。拳头微颤了一会儿,他还是松开了,一脸无力和疲惫。   几乎是求饶的口气,他对我道:“苏绸羽,别耍我了……”   “安少瑾,你打起精神来听我说。如果你爹的一句话就打败了你,让你萎靡不振,不要怪我说得难听,这就是废物的表现!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是说说就可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自己的行动去向别人证明你不是,懂不懂?!”   他听了我的话,平静地别过头去叹了口气,孩子气地说道:“福伯干嘛要多嘴,可恶!”   知道他的脾气有软化的趋势,我赶紧趁热打铁道:“福伯也是关心你,你不该这么说他。安少瑾,你很聪明,我想我说的话你都懂是吧?你想想我说的话,觉得没有用你可以不听,但是如果觉得有用的话,我希望你好好去想一想该怎么做,需要的话,我愿意帮助你。”   也许这个家伙捕捉重点的能力有问题,在我说了那么一大段连自己都受了鼓舞的话之后居然呆呆地问了我一句,“你会陪着我一起?”   这个问题问得我很迟疑,犹豫片刻之后只能不确定地说道:“恩……”   不是我不想确定,而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呆多久。而安家,也似乎并不适合我长久地留下。即使留下来,我和小屁孩儿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呢,难道守着一个夫妻的空名一直走下去么?不行,这对双方都是伤害。对未来,我实在有着太多的不确定了,所以,我无法回答他。   他无法知道此刻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在我说出“恩”字之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盯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口中叨念的话似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苏绸羽,其实……我很怕孤独……讨厌一个人!”   我相信,不止是我,所有这个情况之下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这话的人都会为他心疼,保护欲骤起。我的心脏不够强,承认自己受不了这极为煽情的一幕,双拳握紧,我在心里挣扎了几秒钟之后,肯定地说道:“我会陪着你。”   此言一出,他马上笑得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一样,明媚的笑容灿若桃花……   第十八章 二夫人祭日   转眼又是五日过去,这五日过得倒是风平浪静,我对安府的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已经不像刚来到这里时那么焦虑惶恐了。而小屁孩儿这几天也难得的很乖,没有再惹我生气。但是人的脾气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让他短时间就变成人人喜欢的乖乖男也是不可能的,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   我想那天我对他说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的,因为自那天之后,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比以前更加勤快努力了,整日里早出晚归地往酒庄里跑。看得出,他很想得到他爹的肯定和夸奖,这也难怪,每个人都是渴望被肯定的,尤其是被自己的父母肯定。   今天一早,小屁孩儿仍是早早地出了门去了酒庄。那么早起床我也很想,但是实在是做不到。前两天他还因为这件事情叫我懒猪来着,强迫我起床的后果是我的剧烈起床气让他连骂了我好几句疯婆子,以后也就不再要求我起早了。眼见小屁孩儿出了门去,我又美美地睡了一小会儿才起了床。   今天的安府似乎跟前几天很不一样,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看不到一点儿生气。小红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小声对我嘱咐道:“少夫人,今天您可要万事小心啊,说话小心,做事小心,吃饭的时候小心,喝水的时候小心……总之,您一切都要小心!”小红一咬牙,直接嘱咐了这么一句。   我闻言觉得脑晕,小红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嘱咐了我这么多的小心呢?   “小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难道有恶鬼出没不成,呵呵。”我笑道。   小红一听这话,马上一脸恐慌的表情,摆着手对我道:“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啊,呸呸呸,快吐口水!”   小红见我并没有按她说的去做,又催促了好几声,我拗不过她,只好硬邦邦地朝地上吐了几口口水。   “小红,你告诉我是为什么吧。今天这府里好像挺奇怪的,大家好像都很小心翼翼,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奇地问道。   小红闻言,为难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告诉了我,“少夫人,小红是见你人好又单纯,怕你惹了事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哦。”见我点头,她才继续说道:“今天是老爷的二夫人方如雪的祭日,每到这一天,老爷都很悲伤,脾气也比往常古怪,一点点小事可能都会令老爷大发雷霆,所以府中上下也都慢慢有了默契,在这一日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扰老爷,惹他生气。”   我闻言明了,原来今日的怪异竟是因为这件事。依小红所说的话,安老爷真的是很痴情的一个人呢,现在有两位夫人陪伴在身边,仍能不忘旧情,可见他对方如雪的爱意之深。这使得我对那位所谓的二夫人的好奇心更加强烈,到底她是个怎样的人,能令安老爷久久难忘呢?   但是这自然不是小红可以为我解答的,她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她了。握了握小红的手,我对她道:“小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管好自己的。”我说完,做了一个封住自己嘴巴的动作,惹得小红呵呵笑了起来。   闲得无聊,我和小红一起到了后院去赏花。那里人少,最清净了,最大的好处就是我不会碰到安老爷,大夫人,三夫人他们,省了不少麻烦。以我喜欢口不择言的口风,已经惹恼了安老爷两次了,事不过三,这第三次我还不想它这么快到来,尤其是在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里到来。   才刚到后院,小红就轻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我看向她,她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把脸扭向了一边,伸出手来指了指前方,我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枫。他正笑眯眯地拿着水壶为花儿们浇水,远远看去,真的美得像是一幅画一样。看到云枫,惊叹于他的美丽的同时也会忍不住为他唏嘘一两声,红颜命途多舛啊!   “云枫!”我叫了他一声,拉着小红朝他走去。他看见我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我们笑了笑。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我们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朝另一边指了指。我好奇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看到了我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安老爷。他此刻正望着石桌子上摆着的棋盘发呆,一脸黯然神伤的样子。这是因为二夫人方如雪的关系吧?   既然他在这里,我还是不要过去的好,万一又说错了话,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过关。正欲悄悄拉着小红离开,安老爷却出声叫住了我,“绸羽,你过来。”   我闻言,有些后悔自己走得慢了,现在进退两难,只好又硬着头皮走了回去,到了安老爷面前。   他面无表情,只是指着桌子上的棋盘问我道:“绸羽,坐下陪爹下两盘棋。”   下棋?这个我可不会啊,要是跳棋的话我还勉强可以应付,可是这象棋,真的是难住我了。   “爹,我不会下。”我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出口,不但安老爷一脸惊讶,连小红也是一脸诧异地看向了我。是,他们一定觉得像我这样出身富贵之家的女子一定是从小便精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的,这想法没错,错就错在我不是从前的苏绸羽了啊,所以一切推理都是行不通的。   见我面露窘色,安老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喃喃自语道:“难得有了下棋的兴致,竟连个能同我对弈的人都没有,唉……”   他的语气很是哀伤心酸,我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突然觉得自己不会下棋是件很具有负罪感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会……   就在这时,云枫在我身边轻声开了口,“老爷,云枫会一点儿……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闻言,我们三人都是一惊,看不出云枫出身贫寒,却懂得下棋的技艺,还真是深藏不漏呢。   安老爷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一面重摆棋盘,一面招呼云枫坐下,两个人一老一少对弈起来。对于下象棋,我完全不懂,而小红似乎也是个外行,我们两个人只是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圆圆的象棋被移来挪去,完全看不出任何门道。   下了一会儿,两方的棋子也开始慢慢变少,即使是不懂门道,我也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最后的高潮,决胜负的时刻。安老爷全神贯注,不自觉地眉心微蹙,而云枫的脸上则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胜负结果。   安老爷得意地收走了云枫的一只马,笑道:“年轻人,你大意了,看来这盘是回天无力了。”   云枫闻言,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仍是一脸笑意,慢慢推出了自己的棋子。这一步出去,我看到安老爷瞬间变了脸色。   “你……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盘棋,我输了……呵呵,真是后生可畏啊!”安老爷笑了,赞叹道。   “是老爷让着云枫了。”云枫淡淡说了一句,宠辱不惊的样子。   安老爷半晌无语,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云枫,你是跟谁学的下棋?”这句话听似平凡无奇,但是我总感觉安老爷说这话时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安和急迫,答案似乎很重要。   “云枫没有学过下棋,只是以前家的附近有个棋社,云枫常到那里去玩,看得多了也就会了。”云枫回道。   这答案似乎令安老爷感到失望,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老爷还要继续下棋么?”云枫问道。   安老爷摆摆手,看得出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致,“不了,你们三个随我来,将灵堂好好打扫一下吧。”   说完,安老爷起了身,一个人走在了前面,我和小红还有云枫则跟在他的身后朝灵堂走去。   第十九章 给我滚出去   安家的灵堂大得夸张,同时也恐怖得夸张,我和小红一进门,只觉得四周冷风乱窜,不自觉地拉紧了对方的胳膊。暗暗的房间里根本进不来几缕光芒,我们只能借着一点儿微弱的光芒看清对方的五官和轮廓。   安老爷一直没有出声,只是轻轻走上前去拿出火折子一一点上了灵堂里的蜡烛。烛火微晃,屋子里一下子明亮了不少。前方,至少上百个灵位呈金字塔的形状摆设得十分整齐。我从最上面那一层一直看到最下面一层,在最下面的那一层,我只看到了一个灵位,上面写着爱妻安室如雪之灵位。   既然是二夫人,怎么着也就算是个妾吧,但是灵位上写着的却是爱妻,可见二夫人对于安老爷而言果真是不同的。   “你们三个小心一点儿把灵堂打扫干净,她是最见不得有一点儿脏的……”安老爷说完,轻抚了一下二夫人的灵位,动作轻柔得如同一片羽毛擦过一般。从我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安老爷的眼角有闪亮的东西滑过。   我们三人闻言彼此对望了一眼,捋捋袖子开始小心地忙活起来。云枫负责在高一点的地方擦洗,而我和小红则负责下面的桌椅和墙壁。我们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是一点声响总是难免的,但我们发出的响动声似乎并不会打扰到安老爷。他捧着二夫人的灵位坐在了灵堂一角,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我正擦着两扇门时,偏巧大夫人从这里经过,她看到我在这里出现,似乎有一点儿惊讶,但是却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恭敬地对她点了点头,她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接绕过我看向屋里。当看到抱着灵位发呆的安老爷时,大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了。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是刻薄了一点儿,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相信没人大方得了,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丈夫的妾室在死后被冠以妻名呢?一个女人幸福与否与她的排位并没有关系,大夫人如何,正妻又如何,一样不及一个死去已久的女人。   小红不敢说出声音,用口型示意我她要过去那边擦拭那些灵位了。我点点头,和她一起走了过去。不知道这些灵位已经有多久没被擦拭过了,上面全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轻轻吹了一口气,马上有很多小灰尘飞了起来。我和小红小心地擦拭一个个灵位,擦完之后将它们一一放回原处。就在我擦拭完一个灵位准备将它放回去的时候,谁知道沾了水的手一打滑,灵位居然掉了下去,我当时的感觉就好像心跳要停止了一样,根本忘记了伸手去接住它。   如果这个灵位掉在了地上,我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出乎意料地没有听到灵位掉落在地的声音,眼前反倒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将灵位递向我。抬眼,看到了云枫淡淡的笑意,用口型对我说,小心。我接过灵位,感激地对他笑笑。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可以称之为惊心动魄的小插曲,我们三个人又继续忙活起来。灵堂虽然很大,但是需要被打扫的地方却并不是太多,所以我们打扫了并不太久便清理完毕了。我擦擦额头的汗水,正欲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听得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似乎目的地就是这里。   背对着阳光,少年纤长的身体出现在门口,遮住了大片阳光,在灵堂的门口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爹,我回来了……”是安少瑾,听他的声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安老爷因他突然的叫喊一惊,手中的灵位“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少瑾看到掉在地上的灵位,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惶恐,歉疚地想要开口,“爹,我……”   安老爷的脸色已经变成铁青色,面冷如霜,未等小屁孩儿说完便火冒三丈地大吼了一声,“给我滚出去!”   一句话就这样冷冰冰地抛出口去,完全没有考虑到听到这句话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安老爷轻轻捡起了地上的灵位,又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听到这话,我注意到小屁孩儿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状,两只拳头在身体两侧微微地颤抖着。他一脸欲哭的表情,却强迫自己不可以哭出来,抿紧了下唇,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条件反射地想要跑出去追他,却被云枫拉住了我的胳膊,用只有我们俩可以听到的声音对我说:“少夫人……”   他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是现在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甩开云枫的手,我跟着小屁孩儿跑出了灵堂……   他跑得很快,体育超差的我差一点儿就跟丢了人,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他,却只能追寻到他模糊的背影。不过这样就可以了,没有跟丢人已经是我该引以为骄傲的事情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我看到他停下,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现在才看清自己周遭的环境,原来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跑进一片树林里了。树林里的树稀疏地种在那里,并不妨碍我的视线,我捕捉到他倒在一棵大数下的身影,跑到了他的身边。   察觉到我的靠近,他用带着哭声的嗓音命令我,“不要过来!”   现在的情形像极了电视上常出现的一个镜头,一个人要跳楼,不许劝说的人靠近他,劝说的人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向前的一小步,会将他逼进死亡之渊。   但是我不可以退后,因为这样同样会把他推进深渊,也许那个深渊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他见我站在那里不动,又对我吼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不行,我不能走。”我没有上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闻言,两只泪眼看向我。   “安少瑾,我不走,我说了要陪着你的,不是说着玩的。你怕孤独,讨厌一个人……我知道。”   第二十章 悲惨的身世   一步一步地慢慢朝他走了过去,在他怯怯眼神的注视下像是要抓住溺水的人一样拉住了他的一只手。他直觉地想要逃开,却被我抓得死紧,不许他逃脱。现在是盛夏时节,但是他的手却冷得吓人,简直就像冰块儿一样。他的手在被我握住的过程中,一直没有停止颤抖,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自己的温度冻成这个样子的。   “夏天应该抱着你睡觉的,可以降温,呵呵。”我笑道。   我说的话即使是作为玩笑来说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也够震撼的了,小屁孩儿听完脸就红了,但是同时手却也不那么冰凉了,也不再颤抖。   “苏绸羽,你真的是女子吗?怎么你说起话来……都那么……”到头来他也没说出我到底“那么”什么,但是我多少能够猜出来。以古代人的看法来说,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女子,八成脑子是有点儿问题的吧?   “呵呵,那你就把我当男人吧,以后叫我大哥,我可以罩你的。”我大喇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拍手下小弟一样说道。   他闻言蹙眉,“罩我?罩我是什么意思?”   好奇宝宝的求知欲上来了,我见状赶紧喊停。我说起话来有时候很没把门儿的,万一被他问着问着把自己的来历一一说了出来,我不能保证他不会被吓出个好歹来,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可不能再多出个谋杀亲夫的罪名来。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拍了一把他身上沾到的泥土,然后和他一起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安少瑾,你刚才是想跟你爹说什么?”我见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才小声问了出来。   “我……今天我和京城里最大的酒商谈成了生意,这样一来,不仅酒庄的酒更多了一个大的买卖源头,而且名声也能传到京城里去了……大家都说我做得好,为酒庄谈成了一笔好买卖,我很想告诉我爹,让他看到我的努力,但是……是我不好,忘记了今天是二娘的祭日了……”安少瑾喃喃说道,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   “恭喜你了。你只是说话的时机不对,我想你爹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劝慰他道。   安少瑾摇摇头,“就算我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爹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在爹心里就只有二娘,她比任何人都更重要,她在的时候是这样,死去之后依然是这样……”   “安少瑾,你是你爹的亲儿子啊,他为什么不喜欢你?或许你爹只是跟你一样不会表达心里的感受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少瑾闻言看我一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低下头对我道:“就算是亲儿子又怎么样,爹他根本不稀罕我这样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儿子……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一个意外,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   他说着话,双手又开始颤抖起来。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点力量。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天你问我哪位夫人是我娘,呵,其实她们都不是,我娘出身青楼,爹怎么会娶她进门做夫人呢?爹根本不喜欢我娘。我娘告诉我,她第一次见到我爹时,爹是在青楼里闷闷不乐地喝酒,似乎很惆怅的样子。娘说她是第一次见到我爹这样的男人,虽然是进了风月之地,但是跟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一点儿也不一样,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我爹。那晚爹喝醉了,所以和我娘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爹醒来后就恼怒了,他没跟我娘说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娘觉得伤心,但是却没再去找我爹,因为她怕自己的身份会给我爹带来麻烦。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那荒唐的一夜之后娘竟然怀了我,青楼的掌柜知道后给了娘两个选择,一是打掉孩子继续留在那里,二是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最后,娘还是舍不得打掉我,所以怀着我离开了青楼。一个青楼出身的单身女子又怀着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艰辛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娘为了我,都一一忍了过来……我总问起我娘关于爹的事情,娘听完都是一笑,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爹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要我以后见到爹的话要好好孝顺他。一直到七岁,我都没有见过我爹,后来……我娘生了重病,一个男人上了门,娘把我交给了他,还告诉我这就是我爹,让我好好地跟着爹过日子……娘死了,爹帮我娘办过后事之后便带着我回了安府……”   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再看看他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我真的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快要碎了。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公子,竟没想到在他的心里隐藏着这么多沉重的回忆。无论是他的七岁还是在安家生活了八年之后的十五岁,我想他都是不快乐的,要不然他的性子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安少瑾……”   他笑笑,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因为娘的出身,爹也并不喜欢我,后来听下人们说,如果不是爹再难有子嗣,他是不会把我接回来的,因为他觉得一个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会辱没安家的名声。虽然我是爹唯一的儿子,但是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记忆中,爹最上心的人不是安家的任何一个人,只是一块儿灵位,二娘的灵位。我来到安家的时候二娘已经过世了,我没见过她,但是听说她是个很出色的女子,得病去了的。虽然没见过她,但是我替我娘羡慕她,她拥有的是我娘一生都渴望得到的。呵呵,我由一个大街上人人欺凌的小乞丐摇身变成了安府里的小少爷,每个人都羡慕我,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一点儿都没觉得开心过。在安家,没有人关心在乎我,我的存在显得很多余……后来三娘进了门,她对我很好,说起话来像我娘一样温柔,看到她会觉得是看到我娘一样……福伯和安泰对我也好,还有……你,对我也好……”他说到这里,脸色微微泛红。听到他这话和脸上微露红晕的表情,我的心里竟然也有一丝轻微的悸动。我暗暗觉得紧张,攥紧了拳头。   “但是爹不喜欢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我……在他心里,我只是传承安家香火的工具而已……”他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这一下,我觉得心跳得更厉害了。怎么会这样,对着一个小屁孩儿心跳,我的脑袋一定是秀逗了,一定是……   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我为了缓解尴尬,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别过脸说道:“别说了!”   这一下似乎打得不轻,他抚着额头蹙起了眉心,但是看着我的眼神却露出了戏谑的笑意来,看得我又是心慌慌的。   “苏绸羽,说真的,当我知道要娶的人是你时,真是恨得牙痒痒的……”他笑了。   他笑了,我听了却火了。让我嫁给你这个小屁孩儿我也很委屈好不好,凭什么你还要牙痒痒的,该牙痒痒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牙痒痒好办,我帮你拔下来就不会痒了!”我作势要掰他的嘴巴,被他笑着躲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但是说完之后,真的觉得……舒服了好多……”他说道。   我闻言笑笑,没有说话。其实他能够敞开心扉对我说这些,我也觉得很快乐,这证明他信任我,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苏绸羽,你很老……”   我闻言,蹙眉。   “苏绸羽,你有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女人……”   闻言,眯眼、咬牙切齿。   “苏绸羽,你很傻很笨很懒很凶下手很重……”他有完没完,居然数落我数落上瘾了。   闻言,握拳,蠢蠢欲动。你小子再说我一句我一定出手!   “但是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真的对我好。”他看着我,一脸真诚地说道。   闻言,先前所做的动作全部作废……   第二十一章 他也很温柔   我安慰了小屁孩儿好久,他终于点头答应跟我回去了。拍拍沾上了泥土的衣裳起身,下意识地抬头看看,竟然看到了黑压压的天空以及暗色的云朵,这分明就是要下雨的前兆啊。这几天频繁有雨,而且每次的雨势都很大,我们要是不早点走的话,怕是就要被这大雨留在这林子里了。   “安少瑾,我们快走,看来就快要下雨了。”我对他说道。   “恩,快走吧。”   我们已经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回跑,但是才跑了一小段距离,大雨还是无情地落了下来,而且来势汹汹,一下子就是倾盆而下,没给我们一点喘息的机会。我们两个人抱头奔跑在雨里,样子狼狈不堪。   “苏绸羽,快跟我来!”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已经被他拉着跑了好大一段距离。   跟着他左拐右绕,居然到了柳暗花明处,眼前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茅草房。虽然看起来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是躲避一会儿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真是感激这建房的人,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安少瑾利落地拉着我进了草房,熟练地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地上的干柴,瞬间,黑暗的茅草房里明亮了起来。淋了雨的身体瑟瑟发抖,有了这火光的温暖真的觉得舒服了好多。我贪婪地汲取着柴火的温度,搓着自己的脸和双手。   安少瑾看着我笑了起来,道:“说你又傻又呆还不承认,瞧你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个傻大姐。”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笑吧笑吧,你就去笑个够,反正能让我取暖就成了,谁管你三七二十一啊?   趁我取暖的功夫,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了几根长木棍,搭成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搭在了架子上,然后对我道:“衣服脱下来烤干。”   衣服淋湿了要烘干,我绝对承认他说的很对,但是不是我扭捏,而是这大夏天的,身上穿的衣服本就不多,这一脱的话可就……就算对方是个小屁孩儿也不成啊,这古代人可是成熟很早的……   突然,我想起了那句话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由得地打了个寒战……   小屁孩儿看着我,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冷你还不脱下来,穿着湿衣服不是找着生病么?你是不是淋雨淋傻了,快点把衣服脱下来。”   他这一催让我莫名觉得紧张,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领,就是不听他的话,也不抬起头来看他。   他见状明了,哈哈大笑道:“苏绸羽,我的想法可没你那么恶劣!就是你想也要问问本少爷有没有那个兴致呢,谁稀罕一只又老又丑又狼狈的落汤鸡?”   恶劣!实在是太恶劣了!居然还说我的想法恶劣,贼喊捉贼!他这人根本就是个人格分裂,煽情的时候楚楚可怜,样子比言情剧里受尽苦难的女主角还要更惹人爱怜,正常的时候就是一个恶男,可恶可憎又可恨!   见我看他,他笑得灿若桃花,白皙俊美的脸颊映着昏黄的烛火,美丽得不可方物……   最后,我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放在了架子上烘烤,我们两个人以木架子为界限,在两边各自取暖,谁也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静得让人不舒服,我没话找话,道:“安少瑾,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间茅草房的?”   “发现很久了。每次被爹骂过之后我都跑来这里,无意中发现了这里,有时候会在这里呆一会儿。后来我还会在这间茅草房里添置一些可能需要的用品,这里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一样了……比富丽堂皇的安府更让我觉得舒服……”他低声说道。   看吧,煽情的时候来了。这个时候的他绝对可以激起你所有的保护欲。   “你最该添置的就是衣服。切,害我现在冻得全身发抖。”我没有夸张,现在真的是全身都在抖呢。   他闻言笑了,将他刚刚晾干的外衣扔给我,道:“真没用,看来我对你的评价也应该加上这一句。”   暖暖的似乎还带着雨水气息的男子外衣披在了我的身上,透过架子上的缝隙,我看到了安少瑾俊帅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心又开始狂跳了。   “那个安……少瑾,谢……”我的谢谢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肚子里居然传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算了。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不好响,偏要这个时候响,可恶……   “苏绸羽你是被饿鬼附身了吧,早饭吃得那么晚,这才刚刚晌午你就又饿了?看来安家的米饭单是供给你吃都不够。”安少瑾环胸笑道。   这一说,我的脸更红了。他说的似乎对,来了之后每天真的是睡觉,吃饭,再睡觉,再吃饭了……看看自己,似乎胖了一点儿。但是面对他,绝对不可以退让,他会得寸进尺的。   “安少瑾,你少胡说了。我会这么早就饿了是因为干活的缘故,那么大的灵堂,你知道我擦了多久?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不满地咕哝道。   安少瑾没听我继续唠叨,拿着一顶破斗笠就出了门。外面还下着雨呢,他跑出去是要做什么?   暖暖的柴火烘得我全身暖洋洋的,昏昏欲睡。突然“咯吱”一声响,完全打消了我想要睡着的欲望,看看小屁孩儿的衣服上,居然又湿了一大片,这次……是我的口水。这个毛病怎么总是好不了,我在他面前似乎总是丢人的。一边瞧着他走近,一边不着痕迹地轻擦那块儿被口水弄湿的痕迹,希望证据赶紧消失……   他摘下斗笠,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缓缓留下,落在已经湿淋淋的衣服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了。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的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两只摇摆着身体的大鲤鱼。终于明白他是去做什么了,看着他带着雨水的脸,心里骤然滑过一阵暖流。   他很利落地剥去了鱼鳞,然后掏出了鱼内脏。那东西看得我作呕,索性别过头去继续烘干那块儿被我口水弄湿的地方……   清洗,串鱼,烘烤,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在一旁看着的我只有佩服的份儿。十五岁?看来他的能力超过我对十五岁孩子设想太多了,甚至我这个二十二岁的人在他面前都会感觉自惭形秽……要是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八成会饿死了……   他烤好了一条鱼递向我,我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却又收了回来,看着手上的鱼说道:“你刚才不是嫌脏,看都不看的,现在又好意思吃了?”   “听到我说饿了就冒着雨去给我找东西吃,弄好了又不给我,欲擒故纵的你好意思?”说完,我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鱼。他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   我吃着烤鱼,心里乐呵呵的,第一次品尝这种自然状态下的野味啊,与众不同。没有多余的佐料搭配,简单的烤鱼竟也如此美味,真是极品。馋虫发作,我把手中的鱼吃得精光,剩下的鱼头和鱼骨连在一起,精致得可以做标本。   看看安少瑾,手里的那只手比我的那只还小呢,居然吃了这么久才只吃了不到一半儿。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似乎不是很有胃口。再看看他的脸色,红得吓人了,额头上不时有细密的汗珠冒出。这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安少瑾,你没事吧?”我轻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冷,头晕……”他放下了手中的烤鱼,揉了揉眉心。   这分明就是感冒发烧的症状。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拿着所有衣服走到他身边,都为他盖在了身上,嘴硬的小子居然还说道:“我没事,你别拿我当病人看……”   “你就是病人,乖乖躺着休息一会儿。”   他听了话,不再说什么,孩子气地嘟着小嘴儿缩了缩身体,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我拿出手帕,不时为他擦去头上的汗珠。   又一次为他擦汗的时候,他却醒了过来,朦胧的睡眼都没完全清明就慢慢地往我怀里挪。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在听到他说“苏绸羽,我觉得冷”的时候软了心肠,伸出手拥住了他的身体。   他又睡着了,开始说起胡话来,刚开始不停地喊娘,后来嘴里就开始嘀咕别的了,内容里似乎有我和云枫的名字。我不由得将耳朵凑近他,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苏绸羽,你就只抱着我……别抱……云枫……”   第二十二章 别叫小屁孩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小,最后终于停了。我坐在小屋里,刚好可以透过小窗看到天边的彩虹,五颜六色,炫目迷人。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们两个出来的时间不短,现在安家上下应该是在忙活着找人吧?   我正想着,突然觉得怀里的人微微一动,马上低下头去看他。小屁孩儿睡醒了,慢慢睁开了眼睛。当他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姿势时,有些脸红,马上推开我跟我保持距离。我本来就因为抱着他的身体而有点儿腰酸背疼,现在又被他这样对待,心情哪里能好得了?   他见我半天没说话,结巴了半天,对我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   我闻言没说什么,直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还不错,他的烧已经退了。   “咱们赶快回去吧,家里应该已经急着在找我们了。”我站起身说道。   “恩。”他点头应了一句,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问我道:“苏绸羽,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有,当然是有了,他在梦里叫了好几声娘,还让我不要抱云枫,只抱着他。但是这些话我实在是不想跟他重复了,而且也没有重复的必要。   “没有,你睡得很沉,什么都没有说。”我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绸羽,可是我记得……”他不依不饶地追问,被我以摇头堵了回去。   说实话,今天觉得很迷惘,心情并不太好。经过了这段在树林里发生的小插曲,我觉得在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些东西改变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却也不清楚。只是,这种突然多出来的感觉让我觉得恐慌又有点郁闷。   两个人各怀心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府之后爹问起我们去了哪里,要怎么说呢?”小屁孩儿突然闷闷地开了口。   我真的没想到这一点。跑出去倒是痛快了,可是之后呢,回去之后该怎么交代今天的行踪。说出来是错,不说的话就更是错。今天小屁孩儿已经惹得安老爷不快了,如果再说出后来发生的一切,相信迎接他的不只是几句厉声苛责而已。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想到这里,我严肃地对他说道:“回去之后你就说是我在外面摔倒了,你带我去了医馆,看病的时候被大雨困住了,所以这么晚才回来。听到了没有?”   闻言,小屁孩儿的双眼睁得老大,“这么说的话爹和大娘他们会怪罪你没用的,他们已经对你很不满意了,怎么能……”   “就这样说吧,听我的。怎么说我都是安家的媳妇了,他们对我再不满也只是说两句而已,没事的。但是你不行,要得到你爹对你的肯定,怎么能把这些会惹他生气的事情告诉给他听?因为这样的小事影响你爹对你的看法不值得。”我对他说道。   小屁孩儿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我的说法。对于他几不可闻的“谢谢”两个字我选择自动忽略。的确是我拖累了他啊,如果不是我追去了,也许他很快就回来了,根本不会被大雨困住。如果不是带着我,他一个人跑进茅草房的速度要快得多,也不会冒雨出去捉鱼,怎么会因为发烧而耽误那么久呢?   如小屁孩儿所言,安老爷和安夫人听完我编的话,脸色都不太好。   “绸羽啊,不是大娘说你,把你娶进门是要你做少夫人不假,但是你比少瑾大了这么多,多少也该尽点身为妻子和长辈的本分吧,怎么反倒总是给他添麻烦呢?少瑾可是安家唯一的血脉,这要是有个万一,你……”大夫人斥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老爷一个不悦的眼神制止了。   “绸羽,你大娘的话虽然说得重了点儿,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我也不说别的什么了,只希望下不为例,你清楚了吗?”安老爷以不苟言笑的面容说道。   “绸羽知道了,爹娘请放心。”事到如今,我只得乖乖地应了声。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小屁孩儿听我这么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安老爷和大夫人依次离去,三夫人多留了一会儿,喝完一杯茶之后,终于也起了身,走到我和安少瑾面前道:“你们两个人好自为之。”   说完,纤细的背影渐渐远走,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下人们见状也都退了下去,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了我和小屁孩儿两个人。小屁孩儿先是微微侧过脸看了看我,然后才愧疚地说了一句,“害你被骂了,对不起。”   “没什么,你别内疚。只是说了我两句,他们已经对我很宽容了。咱们也回房去吧,不早了。”我道。   我们两个人正欲起身离开,门外却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然后慢慢露出了他的额头和眼睛。那皓如星斗般明亮的眼睛,以及高挺俊秀的鼻梁,他绝对是造物者最完美的制造,这人不是云枫又会是谁?   “云枫,你怎么过来了?”我向前一步,开口问道。   云枫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这才将整个身体从门侧移出,对我道:“我怕大厅里有人,所以就一直躲在这里。”   小屁孩儿听完云枫的话马上就不悦地开了口,“咱们安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哪里需要你这鬼鬼祟祟的行径?!”   云枫听了这话,不由得低下了头去。对于他们两个,我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两颗一样脆弱的心,伤了哪边都不好。只不过,安少瑾对云枫的敌意太让我感到费解了,似乎云枫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云枫,你是要找我?”我叉开了话题,问道。   云枫闻言,抿紧嘴唇点了点头,道:“听小红说少夫人摔倒了,我很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的关心云枫,我没事。”心里真的觉得暖暖的。来到这个无依无靠,四周全是陌生人的地方,能被别人这样关切和担心,真的觉得很感动。   “你关心得多余了吧?云枫,别忘记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小屁孩儿硬生生地打断了我们的温馨时刻,说起了冷言冷语,跟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安少瑾,你别无理取闹了,云枫他是一片好意。”我说道。   小屁孩儿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言袒护云枫,眼神中滑过了一丝惊诧和受伤的神情,但是很快他就回复了一脸漠然的样子,道:“好,是我无理取闹,只有他好,行了吧?”   说完,他拂袖离去。虽然一再地想要使他们的关系融洽,但是我的努力却总是以徒劳无功收场。自以为以我作为老师的经验可以很容易地摸透他们的想法,但是我错了,他们的思想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云枫,你别往心里去,他是心情不好才会那么说的。”   云枫闻言淡淡笑了,轻声道:“云枫没怪少爷,我明白他的心情。”   “你明白?”换我诧异了,云枫怎么会了解小屁孩儿的想法呢?   “恩。就好像是在水中孤单无力地挣扎得久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能让自己依赖和信任的稻草……怎么会舍得与别人分享呢……”云枫说这话时,眼神是没有焦距的,以至于我并不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很小,我没太听清楚他的话。   “云枫,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啊。”   云枫回过神来,对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其实云枫也是有事想请绸羽姐姐帮忙。”   “恩,你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云枫想到酒庄里去帮忙。府上人手充足,没有什么需要云枫做的,云枫想要找点事情做,不想白吃白喝。”云枫道。   “是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先帮你跟安少瑾说说看,不过到底行不行我不能跟你保证哦。”   云枫点点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回到房间里,发现小屁孩儿正躺在床上装睡。我伸手轻拍了他一下,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坐了起来。   “不是说我无理取闹,那你还理我?”他不悦地嘟着嘴巴说道,样子可爱到极点了。   “你无缘无故对云枫发脾气是不对啊,我没说错什么。小屁孩儿,成熟一点吧,虽然你耍小脾气的样子挺可爱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别这么孩子气。”我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他接过水,咕哝了一句,“什么可爱啊,哼……”   “小屁孩儿,我求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让云枫到酒庄里去帮忙?”   “这是他提的要求?”他挑眉问道。   “恩,他说在家里没什么事做,不想白吃白喝的。”   “酒庄是安家的命脉,产的酒不容许出一点儿问题,要求做事的人要小心谨慎,否则砸掉的不只是安家酒庄的牌子而已。再有,在酒庄里工作的人必须要手脚干净,尽好自己的本分,做到不该打听的不打听,不该过问的不过问,别打‘百里香’配方的主意。要是这些他不能遵守,别怪我不客气。”小屁孩儿拽拽地说道。   “我明白,我会跟他说的。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我开心地拉着他的袖子问道。   他嫌恶地松开我的手,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是什么,你说吧。”   “别再叫我小屁孩儿,我不是孩子了。”他说这话时,似乎带有一种宣誓的问道,神情严肃。是,的确不是孩子了,他的眼神和动作都透露出了一种男人味,让我觉得陌生又新鲜。   “好,我不再那么叫了。”几乎是在他眼神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句。   第二十三章 怪异的两人   早饭之后又带着小红去了后院乘凉。后院里空无一人,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正欲招呼小红过来时却见她正在寻觅着什么,似是寻觅不到,一脸失望的样子。这样子,很难不让我联想到她是看不到自己思慕的情郎,在这里黯然神伤呢。   “呵呵,小红啊,你是在看谁呢,说给我听听。”我戏谑笑道。   “哎呀,少夫人你别笑话我了,这话要是被那些小厮们听去,不知会说成个什么味道呢。”小红脸红地说道。   很可疑的脸红,这使得我的猜测可能性更高了一些。   我半天没有说话,小红趁机叉开了话题,“少夫人,今日似乎没看到云枫呢……”   “哦,云枫啊,他去酒庄里帮忙了,今天是第一天。”   “哦。”小红应了一声,陪着我坐了下来。   两个人在后院里坐了一会儿,正欲起身回房去,却意外地在路上与云枫相遇。云枫一看到我,赶紧往一边躲,他这举动令我和小红都是一阵茫然。   我走到云枫躲避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明白了他躲避的原因。他身上穿的衣服是那天我带着他在林记买的,还没有几天时间,但是现在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一处处的大口子遍布在衣裳上。云枫见我们看他,极力拉扯自己的衣服,试图遮住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但是破损严重的地方,他就算再努力拉扯还是遮掩不住的。此外,他白皙的肌肤上居然还多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看得出来一定是遭到了残忍的对待。   “云枫,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看见云枫这样,我实在是忍不住气怒,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冷硬了许多。云枫只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欺负他呢?对于这样一个柔弱美丽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下得去手欺负他?   云枫一味地闪躲我,边说着“少夫人,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边拉扯着衣裳跑走了。我和小红还没有追上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院的门口了。   “少夫人,云枫他……”小红的神色似乎比我还要更紧张。   “小红,云枫受伤了,你去找个小厮帮他上药吧。”我嘱咐道。   “是,少夫人。”小红说完便欠身离开了。   看着又一个消失的身影我只能长叹一口气,虽然我很想帮助云枫,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能够为难他,否则会让他更加难堪的。   刚到我和安少瑾的房门口,就看到了匆匆赶回来的他。瞧他一脸急冲冲的样子,似乎是被谁惹火了。   “你怎么了?”   他看我一眼,问道:“云枫回来了?”   “恩,刚刚回来。我还想问你呢,他今天不是跟你去了酒庄里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刚刚回来的时候衣服都破了,身上还有伤。”   他闻言,眼神闪躲地摇摇头,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但是瞧他们两个都是闪躲的眼神,这其中分明就是有什么。   “可是云枫他……”   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叉开了话题道:“对了,我刚才在街上遇见了岳母大人和豆豆两个人了,岳母她这几天没有见到你,很是想念,让你有时间回去坐坐。”   虽然他这么称呼是没有错,但是听他喊“岳母”两个字时怎么就觉得那么怪怪的呢?忍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见我半天没有吱声,推了我一把,问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   “听到了。那我明天回去一趟吧,还用不用向你爹禀报一声?”   安少瑾闻言,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赞道:“苏绸羽,你学乖了,不像前些时候那么不管不顾的了。”   “还不是因为你嘛,如果我惹出什么事来,倒霉的人会是你,我不想你挨骂。”我实话实说,有些愧疚。前段时间是我不好,做起事来都没有为他考虑过,当初没有想到这些,现在想来,我一定为他添了不少麻烦。   安少瑾听完我的话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但是却掩不住他脸上的淡淡笑意。看到他笑,我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也许是看他臭着一张脸的时候太多了,所以我很珍惜看到这个男孩儿微笑的样子。   “你去吧,我会跟爹说的。对了,去的时候叫安泰给你带上两坛百里香,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味道会更好,带给岳父大人吧。”安少瑾说道。   “你们安家的百里香似乎很有名气,但是它到底与众不同在什么地方呢?酒就是酒嘛,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有不同之处的。你是不喝酒的人,当然是不懂得其中的精妙的。百里香的配制秘方是我安家祖上所传,配料同其它的酒是不同的,听爹说它的配料有三十六种,无论少了哪一种,味道都不会好。而百里香一旦酿成,它的味道是可以香飘百里的,名字的来由非虚。”安少瑾解释这些的时候神情极认真,更显绝美。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啊,认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三十六种?配料真的够多的,这些都是你亲自配出来的?”   “不,是爹亲自配制的。爹说我还太年轻,经验太浅,要等我接手酒庄的时候再教给我。安家有一本祖传的密谱,上面写有百里香的配料和配制方法等等,但是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过。爹他配制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酒庄的密室里按密谱配制的。配制方法精细又繁杂,一丁点儿的疏忽都会使整个过程功亏一篑,即使是爹也做不到不看密谱配制,更不要提是我了。”安少瑾说起他爹的时候,脸上总是会带着一种崇敬的神情,可见安老爷在他心中的地位之重。如果安老爷对安少瑾有安少瑾对他一半的心,这个家也许会更幸福的……   “真的很复杂啊,我听起来都会觉得头晕了,呵呵。不过精工出巧活儿,正是因为它复杂又与众不同,所以才会这么有名气啊!你好好锻炼,一定有一天像你爹一样出色的。”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这个动作惹得他不快。我知道他是不喜欢我这种对待小孩儿一样的动作对他,所以了然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百里香是安家的支柱,所以配料和配制方法都是要绝对保密的,不可外传,这也是爹每次都要在密室里配制的原因。迄今为止,酒庄里的伙计们都是安家知根知底的,这样才信得过。我是给你面子才让云枫进去的,所以我说的让他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不看而且要手脚干净你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他认真地问我道。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说这么多无非是要告诉我他提出的那些要求并非是要故意为难云枫而已,他也有他的苦衷。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的,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明白了,不过就是想听我说一句谢谢嘛。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吧,谢谢、谢谢、谢谢……行了吧?”我凑到安少瑾脸庞笑问道。   “你……又没正型了……”他努力掩住笑意说了一句,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进了房间去。   其实,他也很可爱啊。   第二十四章 赠我春宫集   第二天一大早,安泰驾着马车把我送到了苏家。我将带来的两坛百里香拿给爹,他笑着闻了一下坛口,赞不绝口,“这百里香价值连城,一小坛的价钱赶得上爹爹我卖上十天半个月的绸缎的了,虽然我喜好饮酒,但是啊,还是舍不得如此奢侈的。能喝到这么好的酒,托了我羽儿的福啊!”   瞧瞧爹那脸乐在其中的样子,我也跟着高兴,“爹喜欢就好。”   又是豆豆欢快地把我迎进府里,但是这次她是直接把我带进了我娘苏夫人的房间里去的。娘一看到是我,欣喜地拉过我坐到了她的身边,细细地打量着我。   “娘,只是几天没见而已,您这样子倒像是几年没见到我了一样,呵呵。”我喝了一口水,傻傻笑道。   娘闻言,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头,嗔怪道:“都是你嫁了夫君就忘了娘,现在还好意思说风凉话呢。唉,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她说话的同时,以单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我感受到一种暖融融的温柔。无论是在哪里,无论眼前的是不是我的亲娘,母爱带给我的震撼都还是一样的。   “娘,对不起,我该常常回来看您的,是我不好……”说着话,喉头竟觉得一阵酸苦。   “没事没事,娘是跟你说着玩的。羽儿,告诉娘,这段时间在安家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闻言,想起了安少瑾这段时间来对我的所作所为,虽然他有很气人的时候,但是大体上还是对我很好的。我一向是个宽容的人,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我就不跟他计较了,过去的一切就当是被风吹走了吧。   我笑着,对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过得很好,并没有人欺负我。   娘又是一戳,道:“要是真的好,你还会想这么半天才回答?别骗娘了,你是娘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想的什么怎么能瞒得过娘呢?羽儿,为你选了这桩亲事又匆匆把你嫁了出去是我们对不住你,但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我和你爹终归不能陪你一辈子……女孩子总是要有个依靠才行……羽儿,你别怪爹娘……”   我看着娘一双盛满愧疚的泪眼,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赶紧说道:“娘,我没怪你们,怎么会怪你们呢,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我还没说完,就被娘打断了,话题一转,问道:“你和少瑾两个人处得怎么样?”   “恩……很好啊。”看娘的表情,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那你们两个的那个……怎么样,顺利吗?”问到这句话时,娘的脸上更是浮起好奇的笑意。   那个?那个是哪个?   “嗨,娘就明说了吧。羽儿,你和少瑾的房事顺利吗?”   闻言,我刚喝下的一口水喷了出来,有一些还喷到了娘的身上。尴尬,真是太尴尬了……   娘的话和我的举动惹得豆豆在一边红着脸轻笑起来。   “娘,对不起,我帮你擦。”我说着就急急去掏自己的丝帕。   “不用了不用了,你这丫头还是一样莽撞,唉。跟娘说实话,你们俩的房事到底顺不顺利?羽儿,现在不是你不好意思的时候,跟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呢?羽儿,他们安家急着娶你过去就是因为想要子嗣,如果在少瑾十七之前你还怀不上孩子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好了。早点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是女孩儿也没关系,最起码先让他们安家放了心,有了孩子的话,他们对你也会好一点儿,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娘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我承认她是为了我好,但是要我和安少瑾……这实在是……   娘见我不说话,心急地叹了口气,然后吩咐豆豆从她的枕头下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我。我疑惑地打开一眼,却见手中的是一本书,棕黄色的书皮上赫然写着三个黑色的打字:春宫集。随便翻了两三页,里面是一些图,都是一男一女在一起交合的图,姿势各不相同。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少儿不宜了,就是我一个成年人看到这些也觉得受不了了,面红耳赤地合上了手中的书。   “娘,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啊?”我的窘相又惹得豆豆笑了起来。娘瞪她一眼,豆豆马上住了口。   “这你还不明白啊,傻丫头!这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春宫集,你拿回去跟少瑾好好看看……一定能助你们的房事一臂之力,让你早点怀上孩子的。”娘说着,又将春宫集塞到了我的手里。   拿着这本东西,我觉得手在抖。   “回去好好看。”娘又嘱咐了一句。我推脱不了,只得干笑着接了过来。   午饭过后,娘要我和豆豆一起去苏家果园里摘些水果带回去,算是回礼。这古人啊,就是礼长又礼多,随便一个什么事情都要送礼回礼的,好麻烦。不过,我正好也对没去过的苏家果园有兴趣,刚好借此机会去看一看。   刚下马车,我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篇果园实在是太大了,看到这片果子的海洋我才终于可以理解“无边无垠”这个词的确切意思。我迫不及待地奔进了果园里,又是摸摸桃子,又是拍拍西瓜的,简直就像是捡到了宝一般。   豆豆看我这个表情,显然有些不理解,问道:“自那件事情之后小姐就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了,现在怎么会这么高兴呢?”   为什么?因为我并不是她啊。但是,我不能说出这个原因来。   只能笑笑道:“豆豆,人总要往前看的,不能因为一个伤口疼一辈子吧?别说那些了,过来帮我摘水果吧。我喜欢吃西瓜,但是不会挑,你来帮帮挑挑。”   豆豆大抵是觉得我的话里挑不出什么漏洞来,点了点头过来帮我挑西瓜。   我们俩忙活了一阵子,收获颇丰。豆豆是个实在的小丫头,我说喜欢吃西瓜,她就帮我挑了好几个又大又圆的西瓜,把马车里的空间占去了不少。另外还有大堆的葡萄,草莓,桃子等等,反正夏天会有的水果这里几乎是全的,我们摘回来的水果不计其数。   看着满头大汗的豆豆,我感激地说道:“豆豆,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小姐喜欢就好了。”豆豆憨憨一笑,可爱无比。   豆豆回了府去,安泰赶车送我回府去。   路上,安泰突然对马车里的我说道:“少夫人,前面就是酒庄了,我们要不要顺道接少爷一起回去?”   这个安泰,还真是关心安少瑾呢。我呵呵一乐,应了声好。这酒庄我也没去过,同样有想要参观的欲望。   “安泰,把车停在一边吧,我想进去看看。”   安泰依我所言停了车,我拿起一些小水果,然后吩咐安泰抱出两个西瓜来。听说酒庄里的伙计不少,送些水果给他们解解渴,正好也为安少瑾积累人缘儿了。   安泰跟在我身后走,突然对我说了一句,“少夫人您人真好,安泰以前对不住您。”   我呵呵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才刚踏进酒庄的门,我就听到从一边的小门里传出了微弱的挣扎声,声音很小,也很……熟悉。   “不要,请你别这样……别这样,求你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云枫的。而听到这声音,云枫此刻的遭遇如何我可想而知。   没有多想什么,我上前就踢开了那扇小门……   发奋图强,争取两更!   第二十五章 云枫被欺负   我一脚踢开了紧闭的小门,昏暗狭窄的小房内,两个粗壮的男人正紧紧压制着一个瘦弱的男子,男子的衣服已经被撕开,难以蔽体,暴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红痕,他别过脸去不愿看我,只是微颤的身体和轻微的抽泣声泄露了他此刻的恐惧。   虽然他别过了脸去,但是那身型,那侧脸,以及他穿着的衣物无一不在告诉我他是可怜的云枫。这样的情景如此熟悉,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粗犷的男人对云枫做出了如何禽兽不如的行为?   我终于明白昨天为什么云枫会那么惊慌地躲开我们了,而这也是他的衣服会破损,身上会带着伤的原因!   赶紧跑到云枫身边将他护到了身后,我怒目看向两个男人,喝道:“你们两个混蛋!”   两个男人大概是知晓我的身份的,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反驳我,但是他们愠怒的脸色却表露了对我的不满和怨愤。我承认我骂他们骂得很难听,但是像是他们这样禽兽一般的人,也只配得上这样的称呼。敢欺负云枫,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安泰见我们面色都不善,赶紧上前打圆场,对我道:“少夫人消消气,让我来管教他们。”   说完又转过脸去对那两个男人训斥道:“李二、牛三,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在酒庄里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是不是想让我上报给少爷听,扣了你们的月钱?!”   两个人一听这话慌了神,名唤李二的人赶紧说道:“泰哥,你也知道兄弟们到了现在都娶不上媳妇儿,看到这细皮嫩肉、天仙儿一般的小人儿自然忍不住心痒难耐……大家都是男人,泰哥你就体谅一下兄弟们吧……再说我们也还没对他怎么样呢……”   安泰的话已经很让我生气了,这两个男人就更让我气恼。安泰分明就是有意偏袒他们,说的那是什么话啊,难道在酒庄里做了这样的事是不成,在别的地方这样做就可以了?这个李二的话更过分,难道他们下流无耻还有了道理不成?!   牛三也赶紧插了嘴,道:“是啊是啊,兄弟们也是有苦衷的,这个小妖精简直美得不像话,咱们实在是忍不住啊……”说完,牛三竟还用淫邪无比的目光瞅了云枫的身体一眼。这一眼,实在是让我气得忍不住了,上前就挥手给了牛三一个巴掌。说出那样的话,他们也只配被这样对待。   “你……臭娘们儿,你别给脸不要脸,咱们敬你是安家的少夫人,才给你三分颜色的,你竟真的开起染坊来了!哼,别以为咱们不敢动你,找打!”牛三说完,便上前一步,挥起的拳头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脸上。   安泰来不及阻止牛三的动作,云枫想要拉开我,却还是晚了一步。就在我以为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脸上而恐惧地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大力推到了一边去,身子一欠,险些摔倒。好在云枫扶住了我的身体,我才没有倒下去。   同时,一声闷哼传来,我扭头看去,看到的却是安少瑾挨了牛三的一拳头而倒在地上的身体。牛三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汉子,愤怒之下使得力气又怎么会小,可想而知这一拳的份量有多强了。安少瑾的脸瞬间便红肿了起来,嘴角还渗出了点点血丝,他费力地撑起身体,却咳嗽不止。   “安少瑾,你没事吧?”我赶紧跑到他身边,和安泰一起把他扶了起来。   他看我一眼,淡淡说道:“我没事。”   牛三一见自己伤到了安少瑾,面色惊慌起来,再看不到先前那傲慢无礼的神色了。他拼命跟安少瑾赔不是,一边的李二也帮着牛三说起好话来。   “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不敢了,不敢了……”   哼,什么不是故意的,他本来就是要打我的,只是不巧被安少瑾挡了过去,这怎么就不是故意的了?虽然伤的人不是他想伤的,但是他想伤人的动机却是一定的。   安少瑾闻言,淡淡说道:“我没事,你们两个下去吧。”   安少瑾说完,对安泰使了个眼色,安泰会意,带着李二和牛三两个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三个人离开的身影,我不满地抓住了安少瑾的胳膊,却忘了自己的动作会触痛他的伤。他又疼得咳嗽起来,我马上松开了他的手,轻抚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安少瑾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对云枫说道:“你去后院里洗洗吧,安泰会拿件干净衣服给你换上的。”   云枫听了安少瑾的话,却是转头看向了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思。我看他现在一身狼狈,实在是需要先整理一下自己,于是便赞同了安少瑾的话,对他点了点头。云枫见我点头,这才拉扯着自己已经破烂的衣服离开了小屋。安少瑾跟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   看到他嘴角渗出的血丝,以及红肿的侧脸,我感到心疼又感激,如果不是他救我的话,现在这副模样的大概就是我吧,不,也许我的情况比这更严重。但是感激是一回事,抱怨他的处事不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于那两个那么恶劣的人,他怎么可以毫不追究地就放他们离开?   “安少瑾,他们两个那样对待云枫,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他们?你这样厚此薄彼,对云枫实在太不公平了!”我看着安少瑾,气恼地说道。   闻言,安少瑾淡然说道:“他们都已经是酒庄里的老伙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惩罚他们?云枫他是靠着我的关系才进了酒庄里,而且才来不久,酒庄里的兄弟们那么多,我若是罚了他们,别的兄弟会怎么想?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我会让安泰好好训斥他们,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听了安少瑾的话,我用不置信的眼光看向他,不相信刚才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   “小事?你说他们欺负云枫的事只是小事而已?安少瑾,他和你一样不过只有十五岁,你自己想想,如果今天受这种屈辱的人是你,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今天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也许云枫他就……我真不相信你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我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他因为我的话而有些受伤,抚着胸口反驳道:“我冷血?如果我冷血的话昨天他就已经被欺负了,又怎么会好好地回到安家?昨天是我看到有人欺负他才送他回去的。”   他这一说,我突然想起了昨天他闪躲的目光。原来早在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云枫被人欺负的事情了,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我。酒庄里是他作主的,伙计们敢公然在酒庄里一而再再而三欺辱云枫,不可能没有他一定程度的默许!   “你昨天就知道他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对我说?!”   他闻言,轻叹了一声,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再跟你起争执。苏绸羽,我不想跟你吵架的……我也不想你因为他的事情又被爹和大娘他们数落……”   听到他是为我着想,说自己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在对待云枫这件事情上,我实在是不能苟同他的做法。   “安少瑾,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想跟你说,用牺牲云枫来保全我自己的这种做法我不想要,这样不会让我觉得快乐,反而会让我觉得更难受。我心疼你,也心疼他,你们两个人一样可怜,为什么不能彼此爱护呢?”我说着话,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见我哭了,有些慌神,轻声问我道:“苏绸羽,你真的生我的气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而已……安少瑾,我想去看看云枫,咱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我抹去了眼泪说道。   他见我要走,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却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低下了头,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二更喽!   第二十六章 他的小暧昧   我到了后院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梳洗完毕的云枫了,他换上了新的衣服,样子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看到我过来了,云枫露出了一抹尴尬中带着感激的笑意,来到我的面前,轻声对我道:“谢谢你,绸羽姐姐。”   我摇了摇头,愧疚地说道:“不,我没有保护好你。昨天你那个样子回来,我居然都没有想到……”   我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抿紧嘴唇低下了头去。   我见状赶紧住了口,拉着他到一边坐了下来,欢喜地将手中已经清洗好的桃子递给了他,道:“来,尝个桃子吧,很好吃的!”   “恩。”他对我笑笑,咬了一小口手中红润硕大的桃子。   看着他孩子气吃着桃子的样子,我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了一把他掉落下来的发丝,由衷地说道:“云枫,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云枫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便流出了泪来,“绸羽姐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云枫,别哭了……”我的话还没说完,云枫便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轻声哭了起来。这样的姿势一定会惹人误会的,但是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停颤抖的身体,我根本无法狠心地推开他。为了安慰他,我只好抱着他,以单手轻拍他的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的同时,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安少瑾对我说过的那句话,“苏绸羽,你就只抱着我,不要抱云枫……”   总觉得有人在一旁看着我们,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竟真的看到了安少瑾一脸受伤的表情。他什么都没有说,慢慢退出了后院去。   是我伤了他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但是面对两个受了伤的人,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回了安府,我吩咐安泰和小红把我带回来的水果分赠给府中的小厮和丫鬟们,自己则将剩下的部分水果拿给了大夫人和三夫人。大夫人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见我拿了水果给她,也只是淡淡笑了笑,以示回应。而三夫人水吟香的反应就更淡了,甚至连笑都没有,只是点了个头而已。她这个人一向都同别人保持着一种疏离的距离,我真的不知道云枫为什么会说她健谈。   我正欲离开的时候,水吟香却又叫住了我,道:“你要好自为之。”   我闻言,有些不解,微蹙起眉头看向她,等待她的解释,谁知道她只是看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水吟香,她真是一个像谜一样的女人,让人看不懂、猜不透。   吃过晚饭,我早早地便回到了房间里。在正厅里对着安少瑾很久,我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这会儿实在是没勇气再在那里呆下去了。整顿饭的过程中,安少瑾都在不着痕迹地偷看我,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却又马上收回了目光,跟自己碗里的米饭做着斗争。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透着些许哀伤、落寞,看得我心疼,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开始底气不足了。奇怪啊,今天的事情明明是他不对的……   躺在床上,我心情复杂地吃着葡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这些,一会儿思绪又跳到了别处去,想什么都无法专心。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安少瑾受伤的神情,天啊,我实在是快疯了!   睁开眼睛,却见安少瑾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房里,就站在我的跟前。他盯着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哀伤了。他是怎么了,我有点疑惑不解,但是自己的脸色却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变红,发烫……   “安少瑾,你干嘛那样看我?”我抬头瞪向他,问道。   他摇摇头,淡淡笑了,对我道:“没什么。苏绸羽,我们言和好不好,我不想咱们的关系变僵……”   “你不想,难道我就想我们两个变成这样么?但是安少瑾,我没有办法不生气,你怎么可以不管云枫呢?”我有些郁闷地揉了揉额头。   他闻言,讨好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我。我定睛一看,他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簪子,这玉簪子的造型十分简单,但是却不失精美华贵。我接过玉簪子,感受着它凉凉的温度,很舒服。   “为什么给我这个?”我问道。   他红着脸解释道:“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所以想用这个跟你赔不是。酒庄的兄弟们说要哄女人开心,送这类的东西是最好的了……所以……”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一颤,有些微微的感动。   他淡淡一笑,未经我同意便将手中的玉簪子带在了我的头上,然后退了回去,远远看了我一眼,笑容灿烂。我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簪子,心里虽然高兴,但是一想到他对于云枫的态度,刚才那一点点喜悦还是被我强迫性地压了下去。这样就不怪他的话,会让他觉得我这个人太好哄了,那以后还不是他想对云枫怎么样都肆无忌惮了?   想到这里,我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苏绸羽……”他在我背后轻声叫我,我不去看他,被他唠叨得心烦,索性翻身朝里躺了下来,假装睡着了。   感觉他轻叹一声,离开了床铺。   屋子里很静,我正在猜想他在做些什么,身体却突然被人翻转了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安少瑾跨坐在了我的肚子上,一脸邪笑地盯着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脸上,是不是还有种神情叫做……淫荡?   瞧他眼冒桃花,笑得美艳如花,我实在是愣住了,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终于想起了反抗,双手推拒着他的身体,不满地抱怨道:“你做什么?干嘛压在我身上,压死我了,下去,快下去!”   他不怒反笑,轻轻以单手抓住了我的双手,另一只手则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我面前。我看清他手中所拿的东西,只觉得脸颊“噌”的一下就火烫了起来。那本被我随意扔在房间里的春宫集,怎么会被他拿在手上?   “安少瑾,这个是……”一时情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瞪他一眼,任他去想。   他笑笑,然后轻抚了一把我的手,道:“苏绸羽,你的手好滑……”   闻言,我的鸡皮疙瘩全部立了起来,恶寒……   “苏绸羽,你的发也好香……”他摸了一把我的头发,赞道。   鸡皮疙瘩掉下来了,全身冷到不行。可是为什么听他说这些,心里紧张得如小鹿乱撞呢?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烫热到可以煮熟一只鸡蛋了。   “苏绸羽,既然这是岳母大人的意思,不如我们就……”这一次,他还没说完,便被我一把推到了床下去。切,还真的装起来没完了!   他呵呵笑了笑,却再也没闹我了,翻身在他的榻子上躺了下来。我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经过这一闹,我是再也没办法生他的气了……   第二十七章 没算盘也行   为了实现云枫到酒庄里帮忙的愿望,同时也为了保护他,我想了一个绝顶好的主意,那就是我也一起到酒庄里去帮忙,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守在云枫身边保护他了。到了这里之后,我已经把认识虽然不久的云枫当成了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怎么可以让他被别人欺负?   当我对安少瑾说了这个想法时,他惊诧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蹙着眉头说了一声,“不行!”   “安少瑾,当是我求你,行不行?反正我在家里呆着也无聊得很,不如跟着你一起去酒庄里,也许还能帮上你的忙呢。”   他看我一眼,仍道:“不行!”   这么冷,这么硬,说句不好听的形容,当他执拗起来的时候,真的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不行,不出点狠招的话怕是拿不下这个臭小子了!想到这里,我一手攥拳,用力在另一手的掌心上磕了一下。竟想不到,这一下居然磕出了很大的声响,吓了安少瑾一跳。   “你做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呃……没什么,只是觉得难过而已。小……瑾瑾,我说想去酒庄,也是因为……想天天看到你啊……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唉,算了,不去就不去吧,看来你也不是很想看到我……讨人嫌啊讨人嫌,没嫁之前就讨人嫌,嫁了人之后还是讨人嫌……”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终于随着我低下去的头,彻底没了声音。   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地面,真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一直没有出声,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正当我想要为自己卖力的演出以失败告终而大呼郁闷的时候,安少瑾却突然出声道:“女眷去酒庄是不允许的,不过我可以跟爹说说……正好这段时间,负责算账的张掌柜家里有事情不能来,你就去帮着算算帐吧……”   闻言,没喊出的那声郁闷马上就变成了欢呼。他真是个善良的家伙啊,看来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居然真的打动了他。不过用这种方法骗取了他的同情心,得到了他的同意,我倒觉得对不起他了……   恶人不容易变善良,同理,善良人也不容易成为一个恶人啊。我就是一个好例子,做了一点点坏事,罪恶感就铺天盖地而来了……   最后,我还是成功到了酒庄里去帮忙。酒庄里全是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干活干得起劲儿,上身全都脱得光光的,露出了健硕的胸肌。不是没看过男人裸着上身的模样,但是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裸着上身的男人,我的忍耐力还真是不够用的……忍不住面红耳赤……   安少瑾最先看出了我的窘态,让伙计们下去了,然后把我拉到了柜台,小声在我耳边说道:“苏绸羽,你脸红的样子……倒像个小丫头一样呢,呵呵……”   我听了他的话,不悦地侧过脸去看他,却见他一脸笑意盈盈,促狭的笑意正盛。他这分明是在嘲笑我,我在意的不是他笑我脸红,而是他说我像个小丫头一样。可恶,我本来就还不大,他这么说倒像是我年纪多大了一样,哼!   “安少瑾,你……”我恼怒,也没看清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便朝他的头上拍了一下。   他吃疼的呻吟声和“呼啦啦”的声音同时响起,我仔细朝地上看去,发现那“呼啦啦”的响声正来自于不停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些灰褐色的带有孔眼的珠子。我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所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算账用的算盘。这么说来,我拍他的那一下应该不轻。   “你疼不疼……”我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以缓解他的疼痛,但是手伸到半空中还是收了回来,因为那些伙计们投来的饶有兴味的眼神。   安少瑾没好气地揉揉脑袋,道:“张掌柜用了十年都没有坏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弄坏了……苏绸羽,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么嫌弃的语气,他不会是改变了主意想让我回去吧?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来了这里的。   我干笑了两声,道:“算盘坏了没事,我手算也很快的。”其实这算盘也未必比我的烂笔头在草纸上打草稿来得快吧,对我的算数能力,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闻言,来了兴致,问道:“哦,那你要怎么算?难道比张掌柜用算盘算得还快?”   我将地上散落的算盘珠捡起,笑道:“不知道,但是可以试一试的。”   听了我的话,他似是有些兴奋,笑道:“好,那我出题你来算,若是算得好的话就不用你赔算盘的钱了。”   我闻言额冒黑线,这个家伙,其实也是个守财奴。一个算盘而已,居然还让我赔?   “好,你出题吧,我来算。”   “你听好了。上月东街的谢掌柜拿了咱们酒庄二十九坛酒,而这每坛酒的价钱是八两银子,再加上咱们的送货费用一两和赊欠费用五两,咱们今个儿一共该从他那里收回多少两银子?”安少瑾说得得意洋洋,似乎这是多难解决的难题一样。   我听完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么简单的题目拜托你别用那么莫测高深的神情来说好不好,小题大做,简直浪费我的才华了。   拿出一张纸和一支沾了墨汁的毛笔,我用着不太顺手的毛笔打起草稿来。这个题目并不难,一个乘法的草稿再加一个简单的加法草稿就搞定了。二十九乘以八再加上六,呵呵,很简单。我落了笔的同时对他说道,“二百三十八两。”   安少瑾闻言愣住,又看了看我纸上写着的一堆阿拉伯数字,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也罢,这阿拉伯数字他大概是看不懂的。   他还没开口,就有几个伙计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开口赞道:“少夫人好本事啊,张掌柜也算不了这么快的,有时候一心急就拨错珠子了,呵呵。”   他这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得意地对安少瑾说道:“怎么样,这下子不用我赔算盘的钱了吧?”   安少瑾说过的话覆水难收,只得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什么算法,我怎么没见过?”他举着那张草稿纸问道。   我嘿嘿一笑,将草稿纸拿了回来,道:“没见过没关系,好用就行了!”   他看我一眼,嘱咐道:“好好做吧,要是做不好,就随时让你回家去。”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用他啰嗦。伙计们热闹看完了,也都散去,刚刚那个开口说话的伙计很有心,临走之前还拿起了我的草稿纸。我原以为他是要看看的,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非我所想的那样。   “哎,你做什么啊?”我急急夺过草稿纸,问道。   “哦,我是看这纸少夫人已经用过了,所以想帮您拿去丢掉。”他笑着解释道。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这一面是用过了,但是背面还可以接着用呢,这样扔掉太浪费了。”我说完,将那草稿纸收好,放在了一边。   没走远的几个伙计似是听到了我的话,纷纷对安少瑾道:“少爷好命啊,娶了一位有本事的夫人,而且又懂得勤俭持家。哈哈,咱们酒庄的生意不红火才怪!”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   安少瑾被伙计们说得不好意思,居然小声埋怨我道:“都是你,来酒庄现什么现,害我被他们笑话了!”   “安少瑾你说谁现啊,再说你这算盘上的其他珠子也保不住了!”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以示威胁。   见大家笑意更盛,安少瑾红着脸还击,害怕自己在伙计们面前丢了面子。就这样,我们俩没大没小地打闹起来,伙计们跟着笑成一团……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很大的一声惊叫声,“啊!”   第二十八章 两人的暗火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赶紧拨开了面前的几人,看到的竟是云枫瘫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赶紧来到云枫的身边,问道:“云枫,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闻言看我一眼,表情舒展了许多,答道:“少夫人,云枫没用,刚刚崴脚了……”   “傻瓜,干嘛说自己没用,又不是你的错。来,我扶你到后院休息一下,要是还痛的话那就得去医馆了。”我说完,正欲扶云枫起身,身体却被人推到了一边。接着,推开我的那只手拉住了云枫的胳膊。   我转头看去,正巧看到了安少瑾不善的面色,看得出,他已经在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了,但是面色依然很冷硬。看得出我的疑问,他淡淡说道:“你到柜台去,我扶他。”   想起自己刚才的行动,我觉得有些愧疚,因为我知道是我犯规了。有这么多人在场,我怎么可以同安少瑾之外的男子有身体上的接触?   “可是……”我刚想开口,他却抛给我一个复杂的眼神,那个眼神中诉说的内容很多,以至于我一时看呆了,不知道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没再等我说话,安少瑾便扶着云枫到后院去了。云枫有些讶异地看了安少瑾一眼,只能随着他的使力而转身,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同样复杂难懂。   伙计们散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在柜台处无聊地拨弄着算盘,心不在焉,还是决定到后院里去看一眼。于是放下算盘,轻轻踱步到了后院,站在树后偷偷观察着安少瑾和云枫两个人。   云枫仍是一脸痛苦神色,坐在小凳子上,轻轻抚摸自己的脚踝。而安少瑾,则一直站在云枫的面前,紧紧盯着他,不发一言。   “都已经看不到她了,应该也不疼了吧,是不是?”安少瑾突然冷冷开口道。   云枫闻言一愣,抬起头,一脸楚楚可怜,说道:“少爷,你的话……云枫不懂。”   “呵,懂不懂你自己心里清楚。云枫,你的伎俩瞒不过我,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崴脚,你只是嫉妒她和我嬉闹,想将她的目光转移到你身上而已。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安少瑾冷冷说道。   云枫闻言,眉头一紧,然后轻声说道:“少爷多想了,云枫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云枫,你最好没有!如果不是苏绸羽求我,我根本就不会留你在安家,更不会让你来酒庄,你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别的非分之想!”   云枫抬起头,眼中漾起温润的笑意,同安少瑾冒火的双眼相对,火光似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开始燃烧……   安少瑾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想怀疑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听安少瑾所说,似乎言之凿凿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在血口喷人……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突然有位伙计进了后院,他看到了我,正想要开口称呼,却被我拼命挥舞的双手阻止住了,只好呆呆闭了嘴,小跑到了安少瑾的身旁。偷听怎么说都是一件很不光明的事情,他们俩现在正在冒火的当口,我可不想再让他们发现偷听的我了。   “什么事,乔威?”安少瑾拉拉自己的衣襟,问道。   “少爷,谢老板家的掌柜来了,说是上月从咱们这里拿的酒味道有问题,让你过去瞧瞧。”乔威道。   安少瑾闻言,好看的眉毛打起了结,不悦地说道:“这谢家还真是麻烦,三五不时就有事情,咱们卖给其他家的酒怎么就不见有这么多琐碎事情?!”   “唉,这谢家是咱们的大商家,少爷就算再不满也该过去看看才好。”乔威道。   闻言,安少瑾有些无奈,“即使是真的有问题我也是没办法的,爹出门了,要后天才能后来,而密谱是由爹爹保管的,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没办法按照密谱重新配制。再说,以我现在的水平,就算是有密谱在手,恐怕也难配精准。”   乔威闻言点了点头,道:“也是。可惜老爷不在,远水解不了近渴了。但是这谢家的人还在外面,少爷还是跟着过去看看为好,也显得咱们重视,不失礼数。”   安少瑾闻言轻叹了一声,“要真是酒的问题才好,就怕又是那谢秋儿趁机耍无赖了,唉!”   这谢秋儿是何人物,竟能使得安少瑾露出这般伤神的面色,还真是少见呢,呵呵!忍不住对这个谢秋儿产生了好奇。   “乔威,我去一趟,酒庄里就交给你们了,好好打理着。”安少瑾吩咐道。   “少爷放心,乔威自当尽心竭力。”   安少瑾点了头便欲往外走,我见自己躲不过去,挑了个合适的时候从树后闪出了身来,站到了安少瑾面前。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苏绸羽,你做什么突然出现?”他站定,不悦地问道。   “没有突然,听说你要出门去,我送送你。”我讨好地笑道。   他有些狐疑地看我一眼,总算没有说什么,对我点了点头。我跟着他到了门口,他又跟我唠叨了一些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然后要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这才叹了口气出了门。我见他上了马车,笑着对他挥手相送。   刚转过头,就听得有多嘴的伙计笑道:“还送呢,说不定就会把自己的相公送给人家了呢,还这么高兴,呵呵!”   我一听这话,顿时恼怒了,这分明是在说我。当着我的面笑话起我来了,他们还真是肆无忌惮!   “依我看,咱们酒庄的酒根本就没问题,说不定这又是谢家小姐想见咱们家少爷打的幌子呢!”又一伙计说道。   “可不是,那谢家小姐整个就是个鬼精灵,脑子里的古怪想法也是一串接一串的,这次不知道又要找少爷做什么了。这少夫人居然还送得那么高兴,嘿嘿……”伙计说完,偷瞥我一眼,被我瞪了回去。   听他们这么说,心里莫名地浮起一阵恐慌来。谢秋儿,看来是个值得关注的丫头……   这事放一边,我返回后院里去查看云枫的伤势,远远地看见云枫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想着什么,一脸认真思索的表情。   “云枫,想什么呢?”我上前问道。   他闻言,赶快回过神来看到,道:“没什么。”   “脚还疼不疼?”我赌,云枫你没有欺骗我对不对?   “不疼了。绸羽姐姐,少爷他没有密谱可以解决谢家的问题吗?”云枫抬眼看我,眼中是蒙着水雾的朦胧,看得我心软软的。   “有也没用,他用不好。再说了,安老爷将密谱放在哪里都没人知道呢,上哪里拿去?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也许并不太麻烦。”我坐下身,说道。   “哦,”云枫摇摇头,道:“真是可惜了。原来少爷都不知道密谱在哪里放着啊,真是有点奇怪呢。”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道:“没什么可稀奇的,安家密谱关乎安家的命脉,安老爷自然要好好收着啊,要是被外人看到了或是损坏了,安家的百里香可就都完了。”   “恩。”云枫看看我的脸,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第二十九章 谁的脂粉味   在酒庄里呆了不过一天而已,我却感觉到了前些日子加在一起都比不了的充实感。忙得一头大汗,但是我却觉得很快乐,手上有事做的感觉真是好。酒庄里的伙计们不了解为什么我一个女子忙得气喘吁吁还笑得那么开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许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吧,呵呵!   只是直到晚上收工我都没有见到安少瑾回来,看着茫茫暮色,我突然觉得很郁闷。他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一天都不见回来?对上云枫关切的神情,我只得淡淡一笑,和他一起坐上安泰驾驶的马车回了家。   小红在门口迎着我们,见我回来了,小红高兴地挽住了我的胳膊,道:“少夫人一天没在家里,小红想您想得紧呢!”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却见小红双颊一红,娇羞地低下了头去。我狐疑地看看身边,正巧看到了刚刚停好马车向这边走来的安泰。安泰?小红?小红这个表情,难道说……小红对安泰有意思?怪不得小红最近总是一脸思春的神情,原来如此啊,看来是我太笨了,竟然都没有看出来。这个突然的发现让我心里一乐,有了小想法。   “小红,少爷回来了么?”我问道。   “已经回来了,我刚刚还在纳闷少夫人怎么没和少爷一起回来呢。两位夫人和少爷都在饭厅里了,就等着少夫人回来,少夫人梳洗一下就赶快过去吧。”小红提醒我道。   “好,我知道了。”原来安少瑾已经回来了,亏我还在担心着他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看来是我多事了,他大概都忘记了身在酒庄里的我了吧?   简单打理了一下,我在小红的陪伴下来到了饭厅里。除了安老爷之外的几人果然都在,我的目光瞅到正在看着我的安少瑾,见他一脸笑意的表情,忍不住觉得心里犯堵。但我还是走过去安少瑾的身边,在属于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大家一起拿起了碗筷吃晚饭。   食欲不强,我无力地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想吃却还是吃不下去。安少瑾碍于两位夫人都在,不方便对我说话,但是却不着痕迹地夹了一块牛肉放到了我的碗里。说实话,他偶尔流露出的认真和细心真的会让我觉得很感动也很依恋,明明我是比他大的,但是承受这个比我小很多的男子带给我的温暖却意外得觉得自然……   他真的很细心,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却留心了,我是最喜欢吃牛肉的。   刚才的烦心一扫而光,我眼露笑意地看向他,正欲吃下他夹给我的牛肉,但是忽然飘过的一阵气味儿却盖过了牛肉的醇香,脂粉味。那味道是从安少瑾身上传来的,我只需微微朝他的方向侧过头就可以闻到。刚刚夹起,还未放进口中的牛肉就这样僵在了筷子的前端,我想着心事,牛肉不知道在何时掉进了我的碗里。   “吃饭的时候专心些。”大夫人优雅地吃着东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数落话却也不忘说出来。   我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努力扒了几口饭便离开了饭桌。   两眼无神地看着床顶,心里仍旧觉得闷闷的。他这一天究竟是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呢?对了,一定和那个叫谢秋儿的女孩儿有什么关系,安少瑾身上的脂粉味是因为她吧?如果两个人的动作不是很亲密的话,怎么会染上了那么大的味道?   越想越气,我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忍不住两手攥拳用力捶了一把身侧的床板,道:“苏绸羽啊苏绸羽,你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坏掉了?!”你现在这种情绪算什么,为了那个小屁孩儿……吃醋了?   对,一定是因为这个身体的主人,苏绸羽。有这种奇怪想法的人是她,不是我!我是杜晓晓,不是苏绸羽,我不是她!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脑袋不好用了,呵呵!”让我郁闷的始作俑者在我仰天长叹之后笑呵呵地出声了,满口戏谑的口气。   睁开眼看向他,我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道:“我就是脑袋不好,我是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他似是被我这愤青的语气吓到了,微蹙了一下眉头,轻声问我道:“苏绸羽,你到底是怎么了,从进饭厅起就怪怪的,一点儿也不像原来的你了。”   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我喉头一酸,却强迫自己不可以在他面前哭出来,那实在太丢脸了。   憋回了自己的泪水,我搪塞道:“没什么,大概是累了,没有食欲,情绪也不好。对了,我离开之后大娘和三娘没说什么吧?”   安少瑾摇摇头,道:“没有,你别担心。现在知道累了吧,酒庄里的活儿可不容易做。”   我闻言,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很不满,别人的活儿是不容易做,但是他安少瑾的活儿倒是不难做啊,一整天都在陪女孩子了吧……   他见我没说话,继续说道:“既然累你就别再去了吧,在家里歇着不是更好?”   闻言,我坚决地摇了摇头,“我要去。”   他见我执着,只好轻笑了一下,道:“你要去就去吧,但是记着别累着自己。明天不用上工,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你别瞧不起我,我没事的,已经可以适应酒庄的工作了。”   “不是瞧不起你,你算数的技术我已经见识过了,伙计们不也说你很本事么?难道你忘记了么,明日是一年一度的祈皇庙会啊。所有人都不用上工的,又不是只有你自己,别多心。”他解释道。   我又不是真正的苏绸羽,怎么可能知道?   沉默一会儿,我小声说道:“其实没嫁过来之前头不舒服了一阵子,后来头不疼了,只是有些事记不太清楚了……有些事情豆豆跟我说了,有些还没说……”这个理由很烂,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赌一把吧。   他闻言,并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淡然说道:“怪不得你怪怪的,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说到这里,他竟露出了一脸同情的神色,“没什么,你不知道的问我就好,我可以告诉你的。”   “那祈皇庙会是不是很热闹?好玩吗?”听他这么说,我再没有了顾忌,以后可以随便问他些事情了。   他点点头,答道:“很热闹的。祈皇庙会是金陵城中最大的集会,每到这一天,不止是金陵城内的男女老少,甚至外地人也会过来凑热闹,祈皇庙更是人山人海,热闹得不得了!”   我听着他这话,心中雀跃无比。这么好玩的庙会,怎么着也要去见识一下。   “安少瑾,我想去看看,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他痛快地应了声,但是随后便露出了犹豫的神色,道:“但是我要下午才可以陪你去,上午有约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失望了不少,先前被庙会的喜悦冲淡的郁闷又爬上了心头。不过我不可以为难他,他是男子,又是安家的少主,怎么可能像我一样闲?   我点点头,淡然笑道:“没事,下午就下午。”   他闻言,面露喜色,一边向我靠近,一边道:“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他一近身,我又闻到了那股好大的脂粉味道。我的心似乎被那股脂粉味道左右了,只要闻到就会觉得郁闷……但是,我也不想问他什么,我讨厌被别人质问,同样也不喜欢质问别人。   躺下身,面向墙壁,将他身上的味道隔到了身后……   第三十章 你叫谁大婶!   一觉醒来时,安少瑾早已不在房间里了,看着榻子上已经叠放整齐的枕头和丝被,莫名得觉得心里闷闷的,昨晚那些不痛快的回忆似乎仍旧没有散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或是其他,我总能闻到昨天安少瑾身上的那股脂粉味。   倒回床上,用丝被蒙住了自己的脸,做了好一会儿鸵鸟之后才坐了起来。   这样可不成,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闷闷不乐的一点儿也不像我杜晓晓的为人,我一定要打起精神、快乐起来!安少瑾说要下午才能陪我去祈皇庙会,可是上午我也不想错过呢,什么活动不是刚开始的时候更热闹一点的啊,错过了上午,下午哪儿能比上午有意思?   这样好了,上午我先偷偷出去转转,下午再和安少瑾一起出去,这样热闹就都不会错过了!但是如果我想出门的话,一个人是绝对出不了门的,甩不掉安泰那个跟班。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撮合安泰和小红两个人,如果他们的姻缘成了,那也是大功一件呢!   打定主意,我叫来云枫、小红和安泰,他们三个人听了我的想法齐齐表示赞同,看来也是在府中和酒庄里被压迫得久了,很想要出去转转。我鼓起勇气去同大夫人和三夫人说这件事情,原以为一定很难通过她们那关,想不到这次太阳居然从西边出来了,她们听说我的身边有安泰和小红跟着,居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我心里暗乐,却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兴冲冲地奔向了等候我的三人。   安泰驾驶着马车,我和云枫、小红三个人坐进了车厢里,随着马车的颠簸,我和小红高兴地哼唱了起来。哼了一阵儿,我和小红彼此尴尬地对望了一眼,同时停止了哼唱。尴尬的原因很明显,我觉得她哼的地方小调让人皮麻,她觉得我哼得流行歌曲难接受……   云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们两个露出淡淡的笑容。   没过多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安泰掀开车帘,对我道:“少夫人,已经到了庙会的街口了,前面人太多,咱们的马车进不去。”   “那咱们就在这里下车吧,安泰你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咱们一起走路进去就行了。”我说完,利落地先跳下了马车。   安泰点了点头,在云枫和小红下车之后找了一个小茶馆,将马车放在了茶馆的后院里。   四个人走进了热闹的集市里,眼前的场面实在是令我咋舌。昨天还以为是安少瑾说祈皇庙会热闹是有夸口的成分在其中,但是在今天亲眼目睹了这里的实况之后,我才明白他所言非虚。这里真的很热闹,人山人海,以至于我们四个人总是被来往的人潮挤散。这条街道的两旁都是做小生意的摊贩,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看得我和小红两个人眼花缭乱,两个人雀跃地左蹦右跳,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对任何东西都爱不释手。   相比于我们,安泰和云枫两个男子就无趣得多了,那副样子哪里像是在逛庙会啊,根本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哎,安泰、云枫,你们两个人……”他们两个听到我叫他们马上过来了我和小红所在的小摊前,但是我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就是一阵人潮涌来,我们四个人被人潮分开了,云枫突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死命地攥紧,所以等到人潮散去之后,我们两个人并没有被冲散。但是身边,却不见了安泰和小红。   “糟糕了,他们两个不见了。安泰还好,可是小红一个女孩子,如果……”我紧张得左顾右盼,就是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云枫闻言,安抚我道:“绸羽姐姐,没事的,刚刚我看到安总管是和小红在一起的,你不用担心。”   闻言,我的紧张稍有缓解,“这样就好,她的身边有安泰在的话就好……”突然想起,小红身边有安泰在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刚好给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增进感情的机会,呵呵!   云枫看了看四周,问我道:“绸羽姐姐,我们两个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玩了,难道要白来一趟?我们两个去祈皇庙拜拜吧,小红跟我唠叨了好一会儿呢,说在祈皇庙里许愿灵验得很呢,许什么灵什么!走,咱们赶快去,怕是等一会儿人就越来越多了。”说完,一步不想耽误地和云枫朝祈皇庙奔去。   云枫好笑地跟着我一路小跑,道:“绸羽姐姐,你别担心,你的心这么诚,一定不会错过的。”   到了祈皇庙门口我才发现,跟祈皇庙里相比,集市上的人潮根本就是小场面,不值一提,真正热闹的是这里。祈皇庙门口已经排了一条好长的队伍,每个人的手中都擎着一炷香,不住地巴望着庙里的情况,看样子焦急又期待。   好夸张的情况,来拜佛还要排长队的?来不及想这些是否夸张了,我让云枫帮我排队,然后跑到买香的地方去买了一柱回来,插在了云枫帮我占下的位置。   “云枫,太好了,我们排上了!”我得意地向云枫炫耀着手中握着的香。   云枫点点头,仍是很淡然的样子。算了,不指望他太多,这个样子可以理解为替我高兴吧?   等了好久好久,直到我觉得腿都站得发麻了,才终于看到了庙门,曙光在眼前。终于轮到我进去的时候,我几乎是迫切地拜倒在了蒲团上,好好地休息了一下。后面的大婶见我趴在地上大半天,忍不住抱怨,“姑娘啊,你倒是快点儿啊,咱们在这儿等得都不容易,你也别一直霸着地方啊!”   “哦哦,我知道了,大婶放心,我很快的、很快……”我扭头说完,赶紧回过头,举起手中的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看看手中的香,已经因为我的等待而烧掉了大截,还好还好,只有还有一些就成,不用再去买一份了。   拜佛的同时也有点感叹古代的社会也很黑暗,赚钱也不是这样赚的啊,让人举着烧着的香等,这么个等法,怕是有些人待到拜佛的时候已经买了不知是第几柱了呢!   拜佛许愿,无非是求家人平安健康,为自己求个好姻缘的。想了想,觉得有些落寞。我有的只是认识还不太久的家人,姻缘呢,也没得选,不必选了。不过,依然为他们祈祷,祈祷他们每个人都可以过得很好。在心里默默许过愿望,我站起了身来。   庙里面有位老伯在卖平安符,我摸出一些碎银子,买了两个回来。一个送给云枫,另一个给安少瑾,希望他们两个苦命的孩子,都可以……平安幸福。   出了祈皇庙,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云枫,我笑呵呵地跑到他身边,将一个平安符递给了他。   “给我的?”云枫有些不置信,颤颤地伸出手接过了我递给他的平安符。   “恩,希望这个平安符能给你保平安,过去了那段不开心的日子,以后就是好日子在等着你喽!”说着话,轻轻摸了摸袖口里面放着的另一个平安符,真想马上就把这个平安符送给那个家伙。   云枫感激地将平安符收好,对我道:“谢谢绸羽姐姐。”   “没什么,我是你姐姐啊,当然应该对你好的。云枫,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够久了,赶快走吧,去找找小红和安泰两个人。”   “恩。”云枫的脸上似乎突然染上了一点儿黯然,但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们两跟哪里去了,这人山人海的恐怕不好找……”   “少瑾,你再陪我一会儿嘛,总是这样拒绝我,我很伤心的……”好嗲的声音,听得我打了个寒战,寒战过后,似乎想起了她所喊的名字是……少瑾?   “秋儿,你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安少瑾话没说完,便愣住了,因为我们上演了很狗血的电视剧场景,他和那个名叫谢秋儿的女孩儿还有我和云枫四个人,形成了彼此对望的姿势。   哈,所谓的有约,就是来陪这个谢秋儿吗?这就是他扔下了我的原因?   我还没有开口,安少瑾已经不悦地对我和云枫射来了恼怒的眼神,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都可以感受到那浓烈的火光。而他身边那个妖艳的小姑娘谢秋儿则用疑惑的眼光来回扫视着我们两个人,但是挽着安少瑾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还总是抱怨我和云枫太过于亲密了,我承认我总是会忘记古代强烈的男女授受不亲原则,但是我已经很极力地在改正了。可他安少瑾呢,这该算是明知故犯吧,一个有妇之夫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妻子之外的女子这么亲密,这又算什么?   心里已经说不上是气愤还是失望,又或是伤心难过,我摸了一把袖口里的平安符,只觉得喉头一酸,将脸别向了一边。   “苏绸羽……”听见了他叫我的声音,带着点儿羞愧和急迫的声音,我故意选择了忽略。   他见我不回应,转而去责备云枫,“云枫,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似乎从没放在心里过。”   语毕,他看云枫的眼神闪过一丝恨意。云枫看看我,又看看安少瑾,什么也没说。   “苏绸羽,你听我说,其实我……”   不想听他多说,我对身边的云枫道:“云枫,我们走吧。”   见我要离开,安少瑾一把便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进退两难,只得一脸漠然地看向他。触及我的眼神,他的手颤了颤,最后还是放开了。低下了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抿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沉默,在我们两个人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谢秋儿又挽上了安少瑾的手臂,笑道:“安少瑾,别理这位大婶了,我们走吧。”   大婶?这个称呼使得我火冒三丈!死丫头,你叫谁大婶?!   第三十一章 承认喜欢他   “你叫谁大婶?!”   “谢秋儿,住口!”我和安少瑾同时开了口。   谢秋儿见安少瑾不高兴了,讨好地对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我时,依旧是那副骄傲孔雀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得有二十多岁了吧,我才十三呢,叫你姐姐也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分明是这个丫头有意挑衅我,否则那么多可以叫的称呼,她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   “十三了?唉,可惜了可惜了。”收回怒气,我望着她轻叹了一声,惹得三个人纷纷向我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你倒是说,怎么可惜了?”谢秋儿蹙起眉头看向我,看样子是有意跟我结梁子。好啊,结就结,就凭你那句“大婶”,你不结我也要跟你结!   “不是替你可惜,是替我自己可惜。刚才看见你和安少瑾在一起,样子亲昵得很,我还想跟你交个朋友,认个姐姐呢。原来你才只有十三岁啊,唉,我认不成姐姐了……”我说着,还以摇头的动作配合着自己的语言,表示自己确实很惋惜这个结果。   三个人都不傻,一听我这话就知道我是在讽刺谢秋儿年纪小,却长得老,云枫和安少瑾忍不住笑了,谢秋儿则一脸愤恨地看着我,火气冲冲。   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这个地方我不想多呆了,回头对云枫道:“咱们走吧。”   云枫点点头,随着我一起下台阶,安少瑾叫不住我,只能跟在我们身后,谢秋儿一边追着安少瑾跑,嘴里一边念叨着听不清的话。   我现在不想回安府去,只想呆在外面,听得自己的肚子一声咕噜,我顺从身体的反应跑进了一家酒楼里,余光瞧见安少瑾和谢秋儿也一起跟了进来。我和云枫在一张方桌前坐了下来,安少瑾本想和我们坐在一起,瞥见我漠视的眼神,还是止了步,在离我们不远的方桌前坐了下来。   我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银子,云枫身上更不可能有银子,看看一边的安少瑾,我有了想要报复他的念头,幼稚的话脱口而出,“小二,把你们酒楼里最好的饭菜全给我端上来,还有酒,给我多拿几坛上来!”   小二许是见我穿戴不凡,应了声便去忙活了,没多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上了桌,摆满了整张桌子。小二要拿酒过来的时候却被安少瑾拦住了,看着安少瑾快要冒火的眼神,谢秋儿愣愣的不知原因。   我吃了口菜,目不斜视地说道:“不过就是几坛酒而已,舍不得了?”   我的声音冷冷的,讽刺的味道很明显,安少瑾闻言,放开了小二的手,小二逮住空子把酒放到了我身前,赶紧抽身跑走了。   见我打开坛子欲喝,安少瑾直接冲到了我面前,不悦地吼道:“苏绸羽,你发什么脾气,我的解释你还没听……”   “不想听了,我想喝酒。要喝酒的话我欢迎,唠唠叨叨就算了,跟她说去。”我说完,眼神扫向谢秋儿。第一次觉得这么伤心难过,却不知道原因,因为他推掉了我,去赴另一个女孩儿的约会?可是这又是为什么,他是自由的,想去陪谁就去陪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马上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第一次喝酒,酒水辛辣的味道让我受不了,眼睛都被辣出了眼泪来,但是咽下了第一口之后,却奇迹般地爱上了这种辛辣的味道。喝下去之后脑袋觉得晕晕的,似乎一下子忘记了许多,脑海中那些不快乐的事情渐渐变小,然后变得模糊……   我呵呵一笑,打掉安少瑾的手,又喝下了一碗。这一碗过后,安少瑾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由一个变成了两个。耳边似乎还有嗲嗲的声音在唠唠叨叨,我只觉得头晕,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讨厌听她说话。再然后,随着一声怒吼,我看见好多的人影迅速消失于门口,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么快酒楼就要打烊了?   呵呵,打烊就打烊吧,不关我的事情,继续喝我的酒。晃晃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想要仰头喝下的时候却被人拉住了,这个人的手凉凉的,不像是安少瑾的温度,我带着点儿诧异看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到的是两个重叠又分开的云枫的脸。   看到是云枫,我露出了一个“你不乖”的表情,硬是推开了他的手,仰头喝下。   “绸羽姐姐……别喝了……”   朦胧中听到了这样一句,然后就是一个男子咆哮的声音,我被他震得耳朵痛,干脆趴在桌子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眼前,安少瑾和谢秋儿亲昵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翻来换去,我看得头晕心更痛,为什么,为什么即使睡着都要让我看到这些……   朦胧中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温热擦过,感觉很舒服,我贪婪着那份舒服的感觉,不自觉地仰起了脸来。但是先前的感觉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一点冰冰的感觉落在了我的额头。跟先前完全不同的感觉,像羽毛一样轻柔,像水滴一样温润。   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感觉头疼欲裂,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我记得自己是在一间酒楼里面喝酒的啊,可是现在怎么会在床上,而且还是我和安少瑾的房里的床上。这是什么情况?   “你醒了,快把这解酒汤喝了。”我闻声看到了安少瑾疲倦的脸庞,他的声音里有丝无奈、有丝心疼。   开口是自己都想不到的沙哑,我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将他递过来的东西喝下,感觉嗓子清凉了许多,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安少瑾,我怎么了?”   “你在酒楼里喝醉了,说起胡话来,抱着云枫边哭边叫什么‘妈妈’的。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发酒疯的你扛了回来。”安少瑾说着话,递给了我一块毛巾。   扛回来?那一定够丢脸的。想起自己在酒楼里的所作所为,我真的觉得很后悔,我太孩子气了,一气之下完全没有想到那样做的后果。一身酒气地被安少瑾带回来,大夫人和三夫人的脸色如何可想而知,我一定又给安少瑾添麻烦了……   “安少瑾,对不起,我不该闹脾气的……”我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安少瑾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在酒楼里时,我真的快要被你气疯了,你怎么能不听我解释就一个人瞎猜呢?幸亏大娘和三娘被我哄了过去,要不然你可有的受了……”   是,我知道错了,但是一想到他和那个谢秋儿在一起的情景就觉得生气,胸口闷闷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背着我和谢秋儿一起去逛庙会啊。   “安少瑾,你和那个谢秋儿……”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坐到床边,打断了我刚刚问出口的话,“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可是你就是不肯听。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一直喜欢粘着我,但是我可不喜欢她。昨天,谢老板那边说酒出了问题,其实就是她想见我而编的借口,虽然不想见她,但是碍于谢老板是酒庄里的老商家,也不好得罪,所以昨天我就在谢家陪了陪她。谁知道她竟又提出要我陪她去逛庙会,为了不得罪谢家,我才不得不答应了她……谁知道,竟然遇见了你和云枫……”   听到他说“你和云枫”四个字时流露出的那种酸酸的味道,我赶紧解释道:“我可不是单独和云枫出来的,还带着安泰和小红呢,只是在集市里走散了……我还买了一个平安符想送给你呢,谁知道就看到了你和那个谢秋儿……”   “看到你和云枫在一起,我也很生气。”他这话一说出口,我觉得自己的脸马上就红了,心砰砰直跳。   是喜欢吗?我真的喜欢上这个小我七岁的小屁孩儿了么?如果不喜欢,不可能会因为他暧昧的话而脸红心跳;如果不喜欢,不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子亲昵而难受;如果不喜欢,不会为了他借酒浇愁……   是喜欢吗?那就承认吧,即使和他之间有着时空和年龄的差距,但是喜欢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都回来了么?”我捂着自己烫红的脸颊,问道。   “回来了,安泰和小红找你们都找疯了,还以为把你弄丢了,不知道怎么跟我交代。”安少瑾道。   “那……那个谢秋儿呢?”我话音刚落,便看到了安少瑾闪烁的眼神,似乎在回避着什么。   “我已经把她打发了,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了。你要记住的是,千万别把你在外面喝酒的事情在爹和大娘、三娘面前说漏了嘴,听到没有?”他小声嘱咐道。   我点点头,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   “真的没有事情吗?”看安少瑾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瞒着我啊。   他肯定地说道:“没有。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一切交给我就好。时候不早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听他这么说,我只得又躺了回去,说实话,现在还是觉得头很疼,好想再睡一会儿。但愿如安少瑾所言,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为什么我的感觉,这么不安呢……   第三十二章 安少瑾挨打   睡梦正香,在梦里看到了安少瑾温柔的笑容,轻声对我道:“好好睡吧。”   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正欲继续先前的好梦,却被突然传来的高嗓门女声一震,先前香甜的睡意顿时跑了个精光。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我睁开了眼睛。   “少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少爷他……老爷他……”小红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边,又想喘气又想对我诉说,结果两边都没有顾上,直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我见状拉她在床边坐下,一边为他轻抚后背顺气,一边说道:“小红你别急,慢慢说,老爷怎么了,少爷又怎么了?”   “老爷回来了,刚进府就把少爷叫了过去,才进屋没多一会儿,老爷就叫安泰去请家法过去……我只从门缝里看到少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老爷一脸气冲冲的……”小红说道。   请家法?难道说安老爷要打安少瑾么?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   “小红,他们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我急急地下了床,却不想脑袋突地一阵晕眩,我差点儿栽倒在地。   小红赶紧扶住我,道:“少夫人小心,你昨天喝酒喝太多了,动作这么剧烈,身体受不了的。”   来不及听小红多说,拉起她的手就奔出了房间去。   “在大厅里呢。”小红指指大厅,有些怯怯的。   进了大厅,果然见到安少瑾如小红所言正背对着我跪在地上,而安老爷则一脸怒火地坐在上位,手中握着鸡毛掸子不住地颤抖。而两位夫人则坐在安老爷两侧,焦急的目光在安老爷和安少瑾两人之间徘徊不定。   安老爷看到我,目光定住,火气却是丝毫没减。安少瑾顺着他爹的目光超后看来,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我之后,眉头猛地一紧,用口型对我道:“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安少瑾刚说完,就被安老爷大力地挥起鸡毛掸子打在了身上,他瘦弱单薄的肩膀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啊——”   安老爷火冒三丈,道:“不肖子,为父要你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你居然还心不在焉!不肖子,你真是气死我了!”   安少瑾不动不摇,硬是忍住闷哼受着他爹用力的挥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不向他爹解释?他虽然还小,但是做事一向很有分寸,对于他爹的吩咐更是尽心竭力,我想不出来他会做错什么事情令安老爷如此大发雷霆。   “老爷,您先别动怒,听听少瑾怎么说啊!”三夫人在一旁好言相劝,一向被视为救世主的她,这次说话却起不了分毫的作用了。   “滋啦”一声,安少瑾单薄的衣服被安老爷用鸡毛掸子抽开了,一道血痕马上出现在他的后背之上,少许鲜血溢出。不行,再这么打下去的话安少瑾一定会没命的!   看到安少瑾受伤,我来不及多想,便跑向他,“爹,请您先住手!”   安老爷见我突然跑过来,微愣了一下,挥出的鸡毛掸子没有收住,这一下打在了我护住安少瑾的后背之上,很疼。我蹙起眉头,逼着自己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弓了一下子。   “苏绸羽?”安少瑾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类似震惊的东西滑过,“你没事吧?要紧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挨了一下鸡毛掸子而已,我还受得住。这个傻瓜,自己都挨了那么多下了,怎么不想想自己受不受得住?   安老爷放下了鸡毛掸子,面色不改,沉声对我道:“绸羽,虽然你已经是我安家的人了,但是做事还是要有分寸的,我教训少瑾的时候不许插手!”   安老爷的声音不大,却令人不寒而栗。望着他微露寒光的双眼,我虽然有丝惧怕,但是抬起头道:“爹,绸羽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绸羽觉得动用武力终归不是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即使您打死他也是于事无补的。与其这样,不如大家一起想想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安老爷闻言,瞪了安少瑾一眼,将鸡毛掸子扔到了一边,安泰见状赶紧收起,拿了下去。安老爷坐回自己的上位,吼道:“还能有什么补救的方法?!我不过出门两三天而已,就这两三天他也要给我弄出乱子来,废物!不肖子,你倒是说出原因给我听听,这谢老板是咱们酒庄的老商家了,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而已,两家的关系一向和睦融洽,怎么我今天才刚回城,谢老板就怒气冲冲地同我说以后同咱们安家酒庄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再无生意往来?!”   谢老板?他不就是谢秋儿的爹吗?昨天谢秋儿还和安少瑾很亲昵地在一起呢,怎么今天就突然同安家断得这么决然?凭着我的直觉,我觉得这件事情与昨晚安少瑾躲闪的目光有关,更加与我和谢秋儿有关。   见安少瑾不说话,安老爷接着说道:“你不要以为咱们安家家大业大,跟咱们合作的商家多,不少谢老板一个!这些商家都是我多年累积下来的老客户,合作这么久不容易,舍人容易留人难,怕是还没等到我闭上眼睛,酒庄的生意就因为你这个不肖子而做不下去了!不肖子,为父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聋了还是哑了,为什么不答?!”   见安老爷火气又起,我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安少瑾,示意他说话。谁知道他看了我一眼,硬是低下了头去,什么都不说。   “安少瑾,快说话啊,爹问你话呢!”我在他耳边催促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口为自己解释,我相信这件事中定有原因,而错一定不在他。但是为什么他不说话呢,难道他想被他爹活活打死吗?   “苏绸羽,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担得下来!”安少瑾看我一眼,说道。这个傻瓜,什么叫担得下来?难道他担的方法就是被他爹活活打死也不吭一声吗?   见安老爷正在喝茶顺气,没有注意我们这边,我小声问出了自己的怀疑,“安少瑾,谢老板突然做那样的决定是不是和谢秋儿有关?”   他看我一眼,蹙起了眉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看他这个样子,我想我似乎猜对了一点儿,于是继续问道:“跟我也有关系,对不对?”   “昨天你喝醉了酒,发起酒疯来,我要带你回去,却被谢秋儿拦住了。她说若是我扔下她,那么以后安谢两家的生意就到此为止了。但是那时候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我怕你有事没有理她,扬长而去。他爹很宠她,我知道她有本事说到做到,但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做了……事情就是这样,你不要多说了,等爹发完脾气,自然会没事的……”他安慰我道。   听他说完,心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果然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令他陷入到这样的境地。我说过要帮他的,但是似乎做得最多的就是帮他添麻烦而已,而他却因为想护着我,忍受着他爹如此残忍的对待……   安老爷冷硬的话音又起,“不肖子,你倒是说还是不说?!”   这次连大夫人也看不下去了,对安少瑾道:“少瑾啊,你这孩子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怎么就……要是有原因你就说出来吧,做什么非要惹你爹生气,自己又落得一身皮肉之苦呢?”   三夫人也开口道:“少瑾,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若是你的原因在理,即使丢了生意你爹也不会怪你的。”   安少瑾想了一会儿,硬是开口道:“少瑾没有原因,要打要罚随爹。”   这一句激得安老爷火冒三丈,先前才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脸都变了颜色,抬手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不肖子,我就打死你,看你还嘴硬不嘴硬!安泰,把家法给我!”   安泰闻言,怯怯说道:“老爷,您消消气……”   “说什么废话,难道是要我亲自去拿不成?!”安老爷挑眉道。   安泰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去取家法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安老爷再打下去了,这样下去的话安少瑾就算不死也会少半条命。   “爹,绸羽有话说!”我开口道。这一声,引得屋内人的目光齐齐朝我看来。   安少瑾看我的目光更是紧张。我咬了一下嘴唇,将昨天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期间安少瑾一直在扯我的衣角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但是我没听他的,将自己喝醉之前发生的以及安少瑾告诉给我的融合在一起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大厅里半晌无音,我低下了头,等待安老爷发落。错在我,他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可是真的不是安少瑾的错啊。我不想安少瑾因为这件事情在同他和他爹的父子关系之上雪上加霜。   “两个人做事都没有分寸,给我去灵堂里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出灵堂一步!你们在场的人也给我听着,不许给他们送水送饭,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安老爷怒气冲冲地说完,甩袖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被罚跪灵堂   黑乎乎的灵堂里,我和安少瑾一起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确定这里完全没有别人之后才开了口。   安少瑾有点抱怨地对我道:“告诉你别说别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安少瑾,你很敬重你爹对不对?”我不答反问。   他有点茫然,但还是答道:“是。”   “那就行了,你爹能让你这么敬重,他一定是个明事理,将公道的人。这件事情是谁的错你爹心里一定有数,我们就赌赌看吧。不过赌输了你也别怪我哦,跪在这里总比挨打要好得多了,是不是?”我笑道,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虽然只跪了一小会儿,但还是觉得全身酸疼,小小地活动了一下。   他还没有反应完我刚说完的话,惊诧地看着我说道:“苏绸羽,你……怎么站起来了?”   拍拍他的头,我道:“又没有人看着我们,做什么还要继续跪在地上?你也快点儿站起来吧,背上有那么多伤,怎么还能跪得住?”   他闻言,摇头说道:“这是爹的吩咐,我不能不听。你也赶快跪下来吧,不然被爹发现了,说不定罚得更重。”   “安少瑾,这件事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任由你爹打你呢?你爹下手那么重,会打死你的。”我说着,走到他身后看了看他的后背,虽然伤口有些骇人,但是还好,血已经止住了。   安少瑾闻言有点抱怨地看了我一眼,样子很是孩子气,好笑又可爱。   “还不是……为了你……”他嘟着嘴巴,小声嘟囔了一句。很小声,但是我听到了。   忍不住笑了一声,换来他更怨愤的眼光。干咳了两声,我郑重地对他说道:“安少瑾,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惹麻烦,而你却一直在帮助我,说过很多次的谢谢了,还是要跟你再说一句。”   安少瑾闻言,有些狼狈的脸颊上漾起了可爱的笑容,灿烂无比,似乎照亮了这一室的昏暗。   “起来吧,不然你的膝盖会磨破的。”我继续刚才的劝说。   可是安少瑾这个家伙固执起来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动,仍是摇了摇头对我道:“这是爹的吩咐,我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你小心一点儿,别被人发现了。”   摇摇头,算是不赞同他的话,“你们古代人有时候就是太过愚忠愚孝,你敬重你爹是很好,但是不一定要用这种傻傻的方式。就一声不吭地任由你爹抽打你,一直在这里跪下去就是真的孝顺你爹?如果你被你爹打死了,哪里还有命尽孝?再说了……”   我的唠叨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少瑾蹙着眉头打断了,“你们……古代人?”   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看来这个家伙听话的主次有偏差,我后面说了那么多值得一听的大道理他不认真去听,偏偏揪着我不小心说漏嘴的几个字不放。   “不是不是,是我说错了,咱们古代人……愚忠愚孝不好。”   他看我一眼,不知道满意不满意我差劲儿的补救,但是却低下了头去不再看我。   看来我多说无益,他是绝对不会听的了。两个人一时无语,我百无聊赖地打量着灵堂,因为昏暗,能够看到的东西少得有限。看了一小会儿,我就觉得两眼发昏了,昨天喝酒的头疼感觉又因此涌了上来。靠着墙角,坐了下来,想休息一小会儿,谁知道这一闭眼就睡了个彻底。   一觉醒来,觉得头舒服了很多,不再那么晕眩了,但是肚子却唱起了难听的小曲儿来。也难怪,昨天中午只是小吃了一两口,肚子几乎是被酒水塞满的,然后就是一觉睡到了半夜,晚饭没有吃,今天的早饭也没吃,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是该吃午饭还是晚饭,饿是一定的。看看安少瑾,他居然还如同一个雕像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还没说出话来,安少瑾就先我一步开了口,道:“睡醒了?”   “恩。”一开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还真是让人有小小的尴尬。   但是更尴尬的是,我的“恩”字刚落,肚子就不给面子地“咕噜”了一声,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更加响亮。   他呵呵笑出了声音,戏谑道:“苏绸羽,你真的是被恶鬼附身了吧,不是要睡觉就是要吃饭的。”   “已经好几顿没吃了,饿是正常的吧?”我瞪他一眼,抱怨道:“说起这件事来,我真是后悔昨天中午在酒楼里那一顿没有好好吃,点了那么多好东西的,这下全都浪费了,想要让你破费的目标没有达成,居然还把自己灌晕了……”真的是很让人郁闷的事情,如果那顿吃饱点,也许能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安少瑾闻言又笑了,道:“苏绸羽,你也不小了,怎么做起事情来还像小孩子一样?把我吃穷了不也是你的损失么?”   “切,怎么就是我的损失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穷了不就等于是你穷了?”他笑。   很恶劣啊,笑话我的话也能把我说得心跳加速。妻子,虽然并不适应这个称呼,但是听起来还挺舒服的,呵呵!   两个人笑着聊了一会儿,我的饥饿暂时被忘却了,但是这种假食粮根本就不能维持太久啊,我仍旧是饿的,而且……更饿了……   “安少瑾,你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恩,大概快到傍晚了吧。”安少瑾想了想,说道。   “傍晚?难道说你爹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会给我们一点水和饭了?”安老爷,我赌他是会明事理体谅我们的,不会真的被我赌输了吧?   “你爹实在是太老顽固了,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啊。”我对天长叹,感慨道。   安少瑾一听这话就怒了,道:“你说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爹!”   “可是这件事的确是你爹武断了……”   “闭嘴,不许说我爹!”安少瑾一激动,我以为他是要站起身打我,谁知道他竟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安少瑾,安少瑾,安少瑾……”我被他的突然晕倒吓坏了,一边叫他一边轻摇他的胳膊。情急之下,我想起了掐人中那一招,从来没有用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不过用力按了一下之后,安少瑾终于幽幽睁开了眼睛,抱怨道:“你掐得好疼。”   见他没事了,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着额头上的汗道:“不用力怎么能掐醒你,吓死我了!”   一番激动之后,消耗了我不少能量,顿时觉得更饿了,只能拼命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许它叫唤。不知道是不是我被饿晕了,脑子里出现了幻觉,居然闻到了一股子鸡肉的香味。   微弱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我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灵堂的门在响,在这么暗的屋子里听到这样的声响实在有点怕怕的,不过好在安少瑾在我身边,没那么怕了。   鼓足勇气走上前去开了门,看到的是云枫的脸和手上提着的竹篮……   第三十四章 小命要呜呼?   看看周围没有人,我打开门让云枫进来,问道:“云枫,你怎么会来?”   云枫对我笑笑,将手中的篮子凑近我,道:“给绸羽姐姐送点儿吃的,我给姐姐带了鸡腿呢。”   篮子这一凑近,刚才我闻到的鸡肉味道果然更大了一点。闻着这等香味,不争气的肚子又唱起了跑掉的小曲儿。   我这厢还没有开口说话,安少瑾已经冷声开口道:“拿回去,爹说我们不可以吃喝我们就不可以吃喝,谁需要你多事!”   云枫闻言,脸上并没有波动,反而是对着我扬起头,露出了笑容。不知道是否是我多想了,总觉得云枫此刻露出的笑容近乎一种对于安少瑾的挑衅,云枫这样的笑容是令我觉得陌生的。   虽然很想吃点儿东西,但是眼见安少瑾一脸固执,我想要伸出的手还是在半路收了回来。他不吃,我又怎么能吃呢,我可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他跪着我站着,我吃着他看着。   云枫见我不吃,才开口解释道:“绸羽姐姐,其实这是老爷让我带过来的,鸡腿还是老爷吩咐我拿过来的呢,你就放心吃吧。而且老爷说了,让你们吃过东西之后把灵堂里打扫一遍就可以回房休息了。”   云枫带来的喜讯足以令我尖叫,开心得不得了。   倒是安少瑾不满了,道:“若是苏绸羽肯吃,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出爹嘱咐的话了。哈,你还真是关心苏绸羽啊,看来我这个少爷你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安少瑾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怕他又要发作,我抢在他开口之前在他嘴巴里塞了一个大鸡腿。安少瑾不悦地看我一眼,吃起鸡腿来。   “云枫,老爷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我问道。   “老爷说这件事的确错不在少爷和少夫人,但是少夫人在外喝醉、少爷对谢秋儿的事情处理不当,还是该小施惩罚的,如今已经罚够了,便放你们出来。”云枫边说边将篮子里的饭菜和碗筷拿出,放到了地上。   “安少瑾,看来我赌赢了,你爹真的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我兴奋地对安少瑾说道。   “那是自然。”安少瑾得意地说了一句,眼中溢满感动。   云枫深深看我一眼,道:“绸羽姐姐,我得回去了,我怕安总管那边还有事情吩咐我做。你多吃一点儿……”   云枫那深情的眼神看得我一阵不自在,赶紧对他挥挥手,笑道:“我知道了云枫,你赶快回去吧。”   云枫点了点头,离开了。我望着云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云枫变了,但是是哪里变了,我也说不出来。   “都走那么远了,还看呢,舍不得就去追啊,跟他一起走。”安少瑾在我身后吃味地说道。   呵呵,一听就是小孩子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不甘心的口气。他的孩子气闹起来,还真是好笑又可爱。   “你又瞎想了,安少瑾。我郑重地对你说,在我心里,你和云枫是不一样的,懂不懂?”说着,露出微笑递给他一个馒头。   他闻言,极力隐忍着自己的表情,接过馒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酸酸地说道:“他一定对你有意思,要不然他干嘛对你那么好?苏绸羽,我和他都是男子,又一般大,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可以看出来。”   我瞪他一眼,道:“八卦!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干活呢。”   两个人匆匆吃过晚饭,身上也有了点儿力气,将灵堂打扫了一遍便回了房间去。安少瑾沐浴完之后,我拿起小红送来的药为他涂在了被安老爷抽打的后背。后背上的伤已经结了一层干痂,但是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这些伤是他为我受下的,我记住了。   待我为安少瑾上完药,他已经睡熟了,睡容很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道好看的阴影。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句话用来形容他似乎很合适。二日醒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安少瑾走进里屋。他一副失落的模样,似乎受了什么打击一样。我知道,能让他露出这种苦闷神情的人就只有安老爷一个人。   “安少瑾,你爹骂你了吗?”我下了床,问道。   安少瑾闻言摇了摇头,道:“若是爹骂我,倒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可是……我没想到谢秋儿做得那么绝,她不止让她爹推了安家酒庄的生意,还怂恿他爹发动与酒庄有生意的友人一起推掉了同酒庄的合作,一些仍旧和酒庄有合作的店家听说了这事,胡乱猜测,甚至有人造谣说安家的酒出了问题……爹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爹在烦心。”   这个谢秋儿,还真是个小心眼儿又狠毒的小丫头,明明是她缠着安少瑾这个有妇之夫不放,被人家拒绝了倒开始恶人先告状,率先磨牙咬起了人来。真可恶!   “安少瑾,你……”我的话没说完,却见安少瑾一脸苦闷地抚着额头闭起了眼睛。   现在他是听不下去我的话了,安慰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用处,唯一的方法就是解决问题。既然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那我就有义务为安家尽一分力。听安少瑾所言,这个叫谢秋儿的小丫头不过也是小孩子的心性,任性妄为而已,对于这样的小丫头,我还是有一定的教育经验的,不过那经验是来自现代的,不知道在古代里好使不。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借口说要回趟娘家,安家上下现在都为了生意的事情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没人去管我的事情,所以我很容易的就得到了同意,带着小红两个人直接步行出了门去。有点儿感叹这做生意也不容易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多年来积累一些合作伙伴儿不容易,因为一个小蝼蚁就足以令安家的大家业遭受重创,唉,大家业怎么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的,我和小红只顾疾步赶路,两个人一路无话。   小红走得气喘吁吁,抹着头上的汗水问我道:“少夫人,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啊?这条路,也不像是回苏府的路啊?”   我小声回答道:“不是回苏府,我们去谢府找谢秋儿。我问过安泰了,他给我画了张地图,绝对是朝这边走没错,你就跟着我走就行了。”   小红闻言有点惊讶,又问道:“少夫人,安家都被那个谢秋儿害惨了,你干嘛还去找她?”   “那个小丫头招数多着呢,不早点打断她,指不定她又使出什么阴招来!我去跟她谈谈,如果谈不成,我也没办法,但是如果谈成了,倒能帮安家减少点儿麻烦。以后谢家再有什么小动作我管不了,但是我不想让安少瑾觉得愧疚。”那个小子死心眼,如果事情解决不了,他一定会把自己当成千古罪人的。   小红闻言点了点头,感动地对我道:“小红知道为什么少爷那么冷的一个人偏偏会对少夫人这么好了,因为少夫人对少爷好。”   “呵呵,小丫头别嘴甜了,我们赶快赶过去吧。”我道。   我俩疾步前走,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熙攘的人群已经起了小小的骚动,直到有人在身后大喊道:“马受惊了,前面的人快闪开啊!”   我和小红闻言同时向后看去,这一看着实慌了神,受了惊的马一路急驰,大家纷纷躲到了街道两旁,街中心只剩下了我和小红两个人,茫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忘了如何反应。我只觉得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感觉自己的手还可以动,我大叫的同时一把将小红推了出去,小红倒在一边,惊慌地大叫,“少夫人!”   感觉马蹄子就要踏上我的身,我任命地闭上了眼睛。我已经穿越了,那么死之后的灵魂又会飘到哪里呢?是飘回属于我杜晓晓的那个世界,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地方?可惜死得太仓促了,安少瑾,我帮不了你了,想到会离开他,真的觉得很舍不得……我已经喜欢上那个忽冷忽热的家伙了……   感觉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我想自己一定是被横冲过来的马撞飞了吧,等我降落的时候也就是我死掉的时候。但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想要睁开眼睛,又怕看到满是牛鬼蛇神的世界,最后还是选择做鸵鸟。   直到听到耳边有人轻柔而迫切地呼唤我的名字,“苏姐姐,你还好吗?”   第三十五章 帮助败家女   “苏姐姐,你还好吗?”在他温柔却不失急迫的摇晃之下,装鸵鸟的我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牛鬼蛇神,却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他的斗笠边沿带着一圈黑纱,恰好遮住了他的面容。   我看不到他的脸,却直觉地认为我和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认识的,并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高挑的身材、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他带给人一种很神秘却又很亲切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在这层黑纱的掩盖之下隐藏的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我们……认识?”我的手指不确定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徘徊。   “少夫人,你没事吧?”小红急急朝我跑过来,一边扶住我的胳膊,一边推开了仍旧扶着我身体的黑纱男子,道:“快放开我家少夫人,男女授受不亲!”   黑纱男子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但还是歉疚地对我道:“在下无意冒犯,请小姐宽恕。”   我看了看周围,还好我们现在身处在一个小角落里,没有太多人看到刚才的一幕,我抿唇笑笑,道:“不会不会,刚才还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呢,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早就死在那马蹄之下了。”   “我救苏姐姐是理所应当的,苏姐姐,我……”他的语调犹豫了一下,一只手攀上了自己头上所带的斗笠,但是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放了下来,道:“苏姐姐,我现在不方便与你相见,我们改日再见。苏姐姐保重。”   他说完,纵身一跃,人顿时消失无踪了。传说中的轻功?果然厉害!   “少夫人,他认识你吗,为什么会叫你苏姐姐?”小红不解地问道。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别说那些了,我们还是赶去谢家吧。”   那个人似乎是与苏绸羽认识的,但是我并没有关于苏绸羽从前的任何记忆,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我和小红两个人疾步来到了谢家门口,请那谢家的门童帮忙禀报一声,谁知道那狗仗人势的门童竟冷哼一声,把我们两个人关到了门外。   “少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红拉着我的手,急急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等吧,看门狗不让进门就只能等他的主人回来了。”我对着小红苦笑道。   小红闻言,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来。两个人正欲找个阴凉处等候,却突然听到谢府内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女高音。这声音虽然尖得有些变调,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这是谢秋儿的声音。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这位大小姐激动成这样?   我们正想走近些去听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见一个同谢秋儿年纪相仿的小丫头被推了出来,谢府的大门被打开,一脸怒气的谢秋儿随即跳了出来,火冒三丈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喷火龙,十分好笑。   被推倒的小姑娘一脸不在意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被谢秋儿推倒了,她不怒反笑,道:“谢秋儿,你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儿涵养,输给我又不是头一次了,至于这么猛下狠手吗?嫉妒我拿到了这身衣服,也不用这样毁坏啊,恶劣!”   “阮月,你这个卑鄙小人,明明说了不跟我抢这身衣服的,居然背着我去买了回来,可恶!”谢秋儿看来是恼怒得很,一说三跺脚。   被称为阮月的小丫头小嘴一撅,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你再去订做一件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人家好心来让你看衣服,你却动了狠手,哼!”   “阮月,你这死丫头给我闭嘴,本小姐才不想听你这个屁精说话!你何时见过本小姐穿过与别人相同的衣裳,带过跟别人一样的头饰?!卑劣,为了想赢本小姐,居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谢秋儿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恨,走上前去又推了阮月一把。   这一下,阮月也怒了,回推了谢秋儿一下,吼道:“别以为本小姐不敢跟你动粗,哼!无论你怎么说,这次是我赢了,有本事你就拿出新玩意儿来赢本小姐啊,像个疯婆子一样的乱吼乱叫算什么本事?!”   “你……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赢你,让你想比都比不过我!”谢秋儿大吼了一声,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阮月哼笑一声,拍手叫来了自家的马车,起身上了马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秋儿双手攥拳,仰天长吼起来,那样子活像一个类人猿。   我和小红见状互望一眼,有额冒黑线的趋势。看出来啊,一个那么弱小的丫头,吼起来居然那么有底气。看了这么一小段富家女斗气的戏码,我想自己还是看出了一点儿门道的,不过是两个小丫头仗着自己的富足家底在进行攀比而已,幼稚啊幼稚,果然很幼稚!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学生,似乎也有这样的两个小丫头,这个拿高级文具盒来,那个就背一个限量版的包包比回去;这个穿着一件昂贵的蕾丝小礼服来上学,那个就马上用起一个新款的名牌手机……这些小丫头们,有时候我很想问问她们,你们有意思不?   不过,这也让我发现了一个突破点。谢秋儿只是想要一个阮月比不上的与众不同而已,我想关于这一点,我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还是能帮得上她的。呵呵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我这厢笑得高兴,谢秋儿那边也没闲着,她又是大吼一声,一把抓住了那个狗仗人势的门童的衣领,大声道:“给我想,怎么样能赢她,我要赢那个死丫头!”   门童被她吼得一阵瑟缩,身体差点儿瘫坐在地上,只能弱弱地说道:“小姐去做件能胜过她的衣裳不就……”   还没说完,门童的脑袋上就挨了一下,“你这傻子都能想得到,我会想不到?!她用衣裳赢了我,我还用衣裳去赢她,俗气死了!既然我谢秋儿要赢,就一定要赢得她翻不过身来,想比都比不过我!”   门童闻言,又是弱弱地点了点头,道:“那小姐可以去牡丹坊里新出来的头饰……”   谢秋儿闻言,直接一记眼刀飞过去,道:“闭嘴!”   门童闻言,赶紧闭上了嘴巴。   “如果你想要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我想我可以帮你。”我和小红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站到了谢秋儿眼前。   谢秋儿看见是我,挑眉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闻言笑笑,道:“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谢秋儿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听我这么一说就笑了,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其实那很容易啊,如果你真的能如自己所言,帮上我的忙,那也只是我的一句话而已。”   “好,都是痛快人就不多说了,带我去你房间里吧。”   谢秋儿闻言,探究性极强地看了我一眼,倒是什么也没说,领着我去了她的房间。   进了谢秋儿的房间,我才终于能够理解“败家”这个词的含义,因为谢秋儿根本就是典型的败家女。她的房间里很乱,几乎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被各式各样的衣裳、发饰、鞋子还有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占满了。看来为了能让自己一枝独秀,她真的是费了很大的心机和物力资源啊!   “要怎么帮我?”她挑眉问道。   “简单得很。”我拉着她踏着那满地的好东西走到了铜镜前,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给你梳头。”我说话的同时,拆开了她原本的发型。这发型太老了些,根本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明明古灵精怪的一个人看起来也会古板得像个大嫂一样了。不过也难怪,这古代的发型也没什么可选择性,大街上几乎都是这样的发型,就连我自己的……也是……   小红闻言赶紧说道:“少夫人,以您的身份怎么可以亲自为别人梳头呢?还是交给小红吧,小红做得来。”   我对着小红摇了摇头,开始忙活起来。谢秋儿透过铜镜看我,一副审视我的眼神。我看了小丫头一眼,想起她对安府的发难,还是忍不住在梳头的同时稍稍折磨了一下她的头发,小丫头龇牙咧嘴地瞪了我一眼,却在铜镜中看到我示意她安静的口型之后静了下来。看来她的好胜心真的很强啊,这么爆的脾气倒是忍下了我的戏弄。   “你最好能让我满意,而且让阮月想学我都学不来。”谢秋儿冷冷说道。   “放心。”跟她说了一句又继续在她头上忙活开来。   其实我给她梳的只是一种很简单的发型,在现代的时候叫做麻花辫。类似这种样式的发型其实我会梳很多种,这要感谢我的小侄女常贡献出自己的头发给我练手,久而久之,学的样式多了,梳得也更好了。这种发型不算是技术含量特别高的那种,也不算是十分特别,但是在这古代人眼里,可真算得上是香饽饽了,绝对的新鲜、与众不同。   一边的小红看着在我手中冒出来的一个个小麻花,有点儿呆愣。我呵呵一笑,算是把小红的呆愣当成了对于我的夸奖了。发型完工,我在自己身边随手捡起了几个蝴蝶形状的小发饰点缀在了谢秋儿的头上,“好了。”   谢秋儿闻言,拿起铜镜细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慢慢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样,满意吗?”我笑问道。   她点点头,道:“满意,果真是与众不同。这么奇特的发型我是第一次看见呢,阮月一定比不过我了。”   这个丫头这点还不错,很坦白,满意就直接说满意,倒没有因为想要拒绝我的要求而故意说自己不满意。   “你满意就好。那么,我想跟你说的事……”   “放心,我说话算数的。不过,你要把这梳法交给我的丫鬟,我可不想每天都叫你过来给我梳头,麻烦!”她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道。   切,你叫我过来我也要愿意才行,哼!你当谁愿意伺候你呢,臭丫头!   “没问题,咱们都是痛快人。不过呢,我想跟你说,我会梳的发型多了,知道的与众不同的东西也多了……呵呵……”   这样对她说,是想让她留有一份求我之心,不要以为我只会这一样。要不她以后再借机对安家发难,我可就没有能压住她的理由了,虽然这丫头很爽快,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再次挑衅。对于这样的人,总要留一手才行……   第三十六章 偶尔小甜蜜   安家生意得回,全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安老爷笑得格外开心。因为我将生意得回一事的功劳全部推到了安少瑾名下,安老爷这一次终于不吝啬地夸奖了安少瑾,言语之间有意思想要教给安少瑾配制百里香。   安少瑾面上无波无澜,但是我知道这个家伙心里一定已经乐开了花。回到房里,我拍着安少瑾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姿态,笑道:“怎么样,心里是不是要乐翻了?”   即使在心里甜蜜蜜的时候,他依然不耻下问,“‘乐翻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爹夸了你,你是不是高兴得想要翻过去,哈哈!”我笑道,同时咬下了一大口苹果,样子要多不雅就有多不雅。   他闻言笑笑,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我,这一下来得突兀无比,我一时忘记了要如何反应。咬下的苹果含在了嘴里,不知道是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他的胸口紧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他咯人的肋骨以及心脏的“噗噗”跳动。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噌”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心脏也随着他的跳动频率跳了起来。这样子地心跳下去,我怀疑自己会因为心脏病而晕死在他怀里。   不过明明是很瘦弱的胸膛,为什么靠在他的怀里是如此的舒服呢?   “安……少瑾,你……”嘴里还含着一块儿苹果,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清晰,安少瑾不解地松开了我,来到我的面前。在看到我含着苹果的窘态时,他忍不住笑了,但是却在下一刻抬起白皙的手来,以修长优美的食指轻轻抹去了我嘴角的口水。   天!他真是太暧昧了,真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儿也能有如此勾人的神情。一张绝美的脸柔情地注视着我,不时地微微煽动自己细密的眼睫毛,翦水双瞳无邪地眨动,犹如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那柔媚的模样比起云枫来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我是女色狼,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咬他一口;但即使我不是女色狼,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他帮我擦口水的手指。安少瑾手臂一颤,迅速收回了手去。   他的脸在瞬间红了起来,看我半晌,终于弱弱地说了两个字,“色女。”   我闻言,不悦地抬眼瞪他,他看我一眼,呵呵笑了起来,但是随即却又正了神色,问我道:“苏绸羽,你到底是谁?”   我闻言,忍不住有点儿愣。这孩子不是兴奋过头了吧,叫着我的名字问我是谁?   “你不是叫我苏绸羽了么,怎么倒问起我是谁了?”我笑,又低头吃起苹果来。   “跟我说实话好不好?我听小红说了你去找谢秋儿的经过了,你会梳小红和谢秋儿从不曾见过的发式,会用奇怪的字符算数,且算得又快又准,而且你的用词有时候也很特别,还有你偶尔的举动……你,真的只是苏绸羽而已?”他一脸审视地看着我,似乎要在我身上钻出两个洞来,从洞里看到我的原形。   伸手抹了一把安少瑾的脸,道:“看什么呢,当你自己有火眼金睛啊?”   此言一出,安少瑾又是一愣。   “安少瑾,如果我说我不是真的苏绸羽,而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穿越到了苏绸羽的身上,成了现在的她,你会不会怕我?”我笑着的同时,心里掩藏着极度的恐慌。如果他怕我,又该怎么办?我真的能够忍受被他当做怪物来看的表情么?   他听了我的话,马上愣在了当场,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怕了?”说话的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着。不过,他的反应我可以理解,如果他真的不能够接受这样子的我,那么……   “安少瑾,如果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再一次被他环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带着比刚刚更加强烈的颤抖和慌张。   “苏绸羽,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谢谢老天爷把你带到我身边……”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处凉凉的,配合着他轻声的哽咽声,我相信我知道那凉凉的东西是什么。   喜欢?他刚才是说喜欢我么?   我还没来的及说话,就感觉他抱着我的双手更紧了一些,仿佛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紧紧地抱着,“苏绸羽,你别离开我,不要突然就消失了……感受过被人关心在乎的温暖之后,我受不了再回到孤独的一个人了……”   闻言,我有些心酸,只能攥紧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酒庄里的大家又忙活起来,不过这次,我们又多了一个帮手,小红。为了想来酒庄这事,小红求了我好久,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撇下自己暗恋的安泰而跟着我们来酒庄里帮忙,但是既然小红这么想来,我怎么都应该帮帮她。   也许是安老爷仍在为生意得回而感到高兴,所以对于我的请求居然欣欣然地答应了。小红得知自己可以跟我一起去酒庄,高兴了好一阵子。   经过前段时间的小风雨,大家的干劲儿更浓烈了,挥汗如雨的同时也乐呵呵的。我的努力不输酒庄里的伙计们,有时候弄得自己脸上一道道的黑印子也毫不知情。   “你呀,还真拼!”安少瑾微笑着拿出一块手帕,轻轻为我擦去脸上的脏污,将掉下的发丝扶到了耳后。   “少爷真温柔呀,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词儿说的意思,怜香……惜、惜……惜什么来着?呵呵,我这粗人还真是记不住那么多的词儿。”伙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另一个伙计笑着开口道:“不懂还说!那叫怜香惜玉,呵呵!”   安少瑾闻言,白皙的脸颊一下子涨了个通红,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将手帕塞进了我的手中,呵斥伙计们道:“胡说什么呢,还不快去做事!”   两个伙计闻声,笑眯眯地离开了。   安少瑾不好意思看我,低着头说道:“我出去谈生意,你在酒庄里……莫要,累着自己……”说完,连耳朵根都红透了。这个小子害羞的时候还真可爱,看得我心痒痒的。看看左右没有人,我快速凑近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浅吻。   安少瑾惊诧无比,单手抚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我也红了脸,将他往外推,“快去吧快去吧,早去早回!”   他深深看我一眼,然后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渐消失不见,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仍旧跳得厉害。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现在才知道恋爱真的如同姐妹们所说的那样,是那么的美好……   我嘴角噙笑,拨着算盘,但是却有点心不在焉,怎么看那算盘珠子都像是红红的小桃心呢,呵呵!   感觉自己有在犯花痴的倾向,我赶紧回过了神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示意自己要清醒、清醒。   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绸羽姐姐,你干嘛打自己?”   我被这幽幽的声音吓得不轻,猛地回过头,却看到云枫一张毫无表情的俊脸。   “云枫,你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云枫已经叫了绸羽姐姐两声了,但是姐姐没听到。姐姐,是在想谁呢?”云枫靠我更近一点儿,轻声问道。   “……”我只能选择不回答,总不能说我是在想安少瑾想得犯起花痴来了吧?   “绸羽姐姐是在想少爷么?”云枫又问。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笑中带泪呢?   “……”   “绸羽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少爷?”我闻言诧异,云枫这是怎么了,语气和表情都很奇怪啊!   “云枫……”   云枫露出了笑容,对我道:“云枫明白了。绸羽姐姐,云枫去忙了。”   说完,云枫便转身去了后院。我晕,我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而且也什么都没说,他到底是明白什么了?   第三十七章 云枫的告白   以不解的目光目送了云枫的离开,我刚转过头就看到了小红。眼见小红人如其名地红了一张小脸,脸上焦急关切的神情很是明显,嫣红的小嘴抿得紧紧的,两手还在不停地缴着手帕。看这样子,绝对的少女思春的表情。   这表情一定不是冲我。但是冲安泰的话也不对啊,安泰根本就不在这里。   “小红,你怎么了,跟我说说。”我将小红拉到身边,小声问道。   “没有,少夫人……”小红弱弱地说了一句,但是绝对的口不对心的样子。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乖,说出来吧,姐姐帮你。”其实我是很诚恳地说这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红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小鸡在看诱惑她的狐狸。   “少夫人……云枫他……我看他脸色不好,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小红小声说了一句,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云枫?难道她刚才那个样子都是为了云枫刚才奇怪的表现?   “小红,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云枫呢?难道说……你不喜欢安泰,喜欢的是……”   小红一听,头“噌“的一声就抬了起来,急急说道:“少夫人你别瞎说啊,小红才不喜欢安总管呢……”   看来,是我错点了鸳鸯谱了。小红只否定了安泰,却没有否定云枫,那么,我的第二种猜测应该是可以成立的吧?   “小红,你喜欢云枫,是不是?”   小红闻言,耳后根儿也红了个遍,低下了头去,却没再说什么。选择正确,给自己加十分!   小红是个好女孩儿,和云枫的气质也很配。云枫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以后可以有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小红陪着他,他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我把云枫当作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自然要帮他物色一个好妻子了,如果对象是小红的话,通过!   看来,我是该充当一把红娘的角色,给这两个小家伙牵一把红线了,呵呵!   “小红,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我乐呵呵地拍拍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说道。   小红羞涩地扯扯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少夫人,但是云枫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以小红和云枫两个人在安家的身份,凭什么呢……”   “云枫那边没有问题,我去跟他说,能娶到小红是他的福气啊!还有你说的身份问题,这个就更不用多虑了,即使你们是卖身到安家的,也是可以婚嫁的啊,况且你们还没卖身呢。安老爷是个好人,我想你们如果跟他说了,他是会答应的。”我说道。   小红点点头,羞得不敢抬起头来。如此就好,做媒去也!   起身来到后院,将正在整理材料的云枫叫到了一边无人的角落里。云枫不明所以,但是看着我的眼神是泛着光泽的,似乎很是喜悦,现在的他和刚才一脸怪异表情的他根本就像是两个人。   “绸羽姐姐找云枫有事?”云枫唇角上扬,小声问道。   “恩,是大好事哦!云枫,以你的年纪来说,有些事情也该考虑一下了……”我玩着手指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还是对用大道理教育学生比较在行,说媒这事,唉,怎么都觉得自己在嘴角上点上个小黑点再进行比较有力量一些。   云枫才听我说了个开头,脸色忽的就是一变,刚才的笑意瞬间没了个踪影,反而是一脸的冷冽神色。这个样子的云枫,给我的感觉不止是陌生,还有一点点儿畏惧……   他笑了,笑容让我觉得寒冷。为什么我感觉只是在一夜之间,那个曾经柔弱、温婉、令人心疼的弟弟云枫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呢?   “绸羽姐姐想说什么就直说了吧。“他道。   我看了看他,还是决定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道:“云枫,绸羽姐姐想帮你牵牵红线……你觉得,小红她怎么样?”   说完这话,马上接收到了云枫冰冷的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阵哆嗦。只是问问他的意思而已,又不是一定逼他答应下来,他干嘛这种表情呢?   “呵呵,绸羽姐姐居然做起红娘来了呢!姐姐这么关心云枫,云枫是不是应该很感激你?”他笑了,但是那笑容却不似往常一般温柔人心。   “云枫,你别用这样的口气和神情说话,一点儿都不像你。”我轻声说道,“这是我的好意,但是并没有一定逼你接受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孤单得久了,而小红真的是一个能对你好的女孩儿……”   “不像我?那绸羽姐姐告诉我,我应该要怎么说呢?”他的双眸晶亮有神地看着我,似乎要通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一些什么。但是我的心直觉地感到恐慌,什么都不想要知道。   我不语,看来我们的谈话失败了。这是一次称不上愉快的谈话经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正欲转身离开,云枫却又突然开了口,“绸羽姐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你不要耍我……也别把我推给别人……”   “云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我却不愿意去相信。别说出来,请不要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   “绸羽姐姐是真的察觉不到么?云枫喜欢你,云枫喜欢绸羽姐姐!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而是男子对女子的感情!”云枫大声吼了出来。   我的头随着他这一句话“轰”的一声炸开了,有点难以置信。我只把这当成是安少瑾开玩笑时说的气话,竟没想到成为了现实。我只是想尽自己所能来帮助和保护这个可怜又可爱的男孩儿,让他免受伤害,却没有想到他错误地理解了我对他的感情。   “云枫,你听我说,也许是我对你的好让你混淆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只想跟你说,从始至终,我只把你当做弟弟,再无其他。我疼你护你,是源自于姐姐对弟弟的疼爱,与爱情无关,所以你……”我还没有说完,云枫便拼命摇起头来,猛地抱住了我的身体。   我想要挣开他的拥抱,却被他拥得更紧。无法解释他的拥抱带给我的感觉,像是抱紧了一根可以救赎自己的稻草,怎么样都不肯放开。他的双手打着颤,眼泪透过我单薄的衣物冰凉了我的身体。但是云枫,不可以……   “云枫,你听我说……”   “苏绸羽,我喜欢你!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拥有过什么,你是唯一的,所以即使打死我骂死我,我也是绝对不会放开手的!”我没想到,温柔如水的云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话中浓浓的占有欲让我觉得害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去死吧!”一团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扑了过来,怒吼的同时一把拉开了环抱着我的云枫,一拳将云枫打倒在地,云枫轻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了血丝来。   安少瑾?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去谈生意了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安少瑾向后拉了两步。他和倒在地上的云枫两两对视,彼此露出了充满敌意的眼神。   “云枫,你不过是我安家的一个奴仆而已,我安家肯收留你已是你的福气,你非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对苏绸羽有非分之想,哼,喜欢她?你凭什么!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们安家,别让我们再看到你!”安少瑾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有多么生气可想而知。   云枫伸出手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笑了,他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道:“少爷,你怕了。”   安少瑾听了这话,更加恼怒了,双手攥拳就要扑上去揍云枫。眼看他要动手,我赶紧拦住了他,安少瑾气恼地看向我,道:“苏绸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哼,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安少瑾,不管云枫说了什么,我永远只会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如果你信我的话,就住手;如果你不信,那就随你,我再不多说。”   安少瑾看我一眼,最后还是恼怒地收回了手去。我明白他的心情,但是绝对不能看着他对云枫动手。一方面,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安老爷势必会责怪安少瑾,我不想看到他刚刚获得的一点儿好感在转瞬之间消失;另一点就是,即使云枫说了那样的话,我还是不忍心看他被打。也许我这么说对安少瑾来说不公平,但是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他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我……   安少瑾虽然不再对云枫动手,但是仍旧狠狠地说道:“回去我就叫爹把你赶出安家,你别妄想了!”   第三十八章 第一次同床   “爹,孩儿想将云枫赶出安家去,求爹答应。”晚饭过后,安少瑾仍是不顾我的拉扯,对安老爷说出了心中所想。   此言一出,安老爷以及二位夫人均是一愣。   “出了什么事情?云枫是哪里做得不好了?”安老爷蹙眉问道。   安少瑾眉心紧了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他终是顾念我的名声的,不愿意说出下午发生的事情。   “此事是你提起的,怎么为父问你原因的时候你又不答了?若你说的有理,为父定会听你所言,若是你说的没理,就算云枫只是家中的一个小厮,为父也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受欺负。”安老爷喝了口茶水,一脸正色。   安少瑾面露恼色,在想不出如何说的情况之下,只能搪塞道:“反正孩儿就是不喜欢他,不想让他继续留在安家……”   话音刚落,安老爷便重重地将茶杯摔在了桌子上,“胡闹!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便要将人家赶出门去,真是无理取闹!你的年纪也算不得小了,那小孩子胡闹的心性何时能改一改?!”   话落,安老爷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大夫人见状,赶紧为安老爷轻拍后背顺气,三夫人走至安少瑾身前,语重心长地说道:“少瑾,莫再耍孩子脾气了。你爹的身体近来不好,别再给他添堵了。”   安少瑾面露愧色,刚想说话,就被我打断了,“爹、大娘、三娘,这事是少瑾不好,他不会再提了。”   闻言,三个人的面色才好了一些。安少瑾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被我扯回了房里。   只是一进房间他就甩开了我的手,不悦地说道:“你还是护着他!”   “难道你没有看到你爹已经动怒了,怎么还能继续说下去呢?安少瑾,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么,你应该相信我。不能因为云枫说自己喜欢我,你就怀疑我也对他有意吧?”   安少瑾听了我的话,情绪倒是平复了一点儿,但还是忍不住双手攥拳,在桌子上重重捶了一下,“难道要我将一个威胁放在身边?!苏绸羽,我害怕他在你身边,我怕你也会慢慢喜欢上他,而不要我了……我怕自己稍不注意你就跟着他消失不见了……我不想留着这个大威胁!”   他慢慢滑坐在椅子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开始哽咽了。望着他俊美的脸上滑过的伤心神色,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疼,忍不住上前环住了他纤细的腰肢,道:“难道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安少瑾,对于我来说,能够下定决心在这个世界里选择你真的是很艰难的事情,因为对于未来的走势,我实在是拥有太多太多的未知了。但是,我还是决定顺应自己的心选择和差距如此大的你在一起……如果你再怀疑自己怀疑我的话,那么……”   安少瑾闻言,身子一颤,赶紧握住了我的手,急急说道:“不,我不怀疑了,谁也不怀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拉钩。”两个小指一环,终生的承诺。但是承诺,不止是勾勾手那么简单……   趁着夜深人静,我本想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到后院去见云枫一面,跟他说清楚的。却没想到自己刚闪身到了后院,就看到了三夫人的身影。云枫在前,她在后,她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我一句也听不到。   只能看到三夫人一脸怒容,而云枫则是一脸挣扎的表情。三夫人是因为安少瑾的话来训斥云枫了吧?看样子似乎是的。但是无论是不是,我都是不能过去的了,只能又顺着原路回了房间去。   刚回到房间,就与急冲冲正要奔出房间的安少瑾碰了个正着。他本是一脸怒色,却在看清眼前人是我的时候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紧紧将我环在怀抱里,搂得死死的。似乎只要他一松开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安少……瑾,你能不能……咳咳,先放开我……我都要被你勒得断气了……”安少瑾一听这话,赶紧放开了我,我大口喘着,呼吸着可爱的空气。   “苏绸羽,对……不起,我刚刚睡醒发现你不在屋子里面,真的吓坏了……我怕你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还好,还好,你回来了……”他说着话,又忍不住抱住了我,下巴不停地在我的肩膀噌啊噌的,可爱又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一直无尾熊。   “我只不过是出去透透气而已,没有消失……唉,你这个磨人的小家伙!”我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   他不高兴地抬起头来,嘟着嘴反驳道:“我不是小家伙!”   知道他很在意我对他的称呼,我只好讨饶地说道:“好好好,不是小家伙,是大家伙成不?”   但是我讨好的话并没有赢得他的宽恕,反而一嘟嘴,拖着我的身体将我压到了床上。我的头碰到床铺,感觉晕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他人不大,力气倒不小,就被他突然下落的唇吻了个措手不及。唇与唇交叠缠绵的感觉,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只觉得心口燃气了一束痒痒的小火苗,慢慢燃烧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口中有好闻的茉莉花香,柔柔的香气令我感到晕眩,刚想闭上眼睛,却又被他翻江倒海一般的席卷弄得精神紧绷。这个小屁孩儿,年纪不大,怎么接吻的技术那么好?   他吻向我的耳朵,一边吻,一边在我耳边蛊惑地说道:“苏绸羽,我不是小家伙,我是个男人了!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   证明?要怎么证明?莫非是……脸骤得红了,我想到了娘交给我的春宫集,奇怪的是,明明只翻过两页而已的东西,怎么此刻那书页上的所画的东西在我脑海中是如此清晰呢?   脸红得更厉害了……但我还是用仅存的一点儿理智推开了安少瑾。他很不满,好看的眉毛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等等好不好,我……还没准备好……”我不自然地拉拉自己的衣服,说道。   虽然已经从心里确定了自己喜欢他,但是一想到以我的年龄要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儿行房,心理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安少瑾闻言愣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我等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   我对他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时辰不早了,早点去睡吧。”言下之意,是催他回他的榻子上睡去,离开我的床。   但是这件事他却不肯拖鞋,孩子气地说道:“那以后我们睡一起吧,都睡床上。你不知道,那个榻子很硬很不舒服的,我的腰都给咯疼了呢。我要守着你,害怕你突然不见了……你就让我抱着你睡吧,好不好?我保证只是抱着你,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闻言犹豫,看了看那榻子,的确,睡在那上面怎么会有睡在床上舒服呢?   他见我有了点松动,马上举起手来发誓,那眼神绝对是在告诉我,你就相信我吧,我说的话绝对比珍珠还真!   犹豫再三,我还是应允了,睡到了里面去,将外面留给了他。床很大,两个人睡一起也不会感觉空间的大小发生了变化,唯一变化的是,我的腰上多出了他执拗挂上去的一条胳膊,心里多了凌乱无比的跳动声……   第三十九章 他想要娃娃   翌日,因为安家的远房亲戚上门,我和安少瑾一起留在了家里,没有到酒庄里去。   说是远房亲戚,真的是一点儿不为过,据安少瑾所说,这房亲戚是他的三叔的小舅子的二姨的小妹一家,到了安少瑾这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是好了。好在安老爷给我们两个一个“小姨娘”的称呼,我算了半天也没算出来这称呼是否合理。   明明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我却要开口对她叫“小姨娘”,心里这个不舒服啊,憋气,真是憋气!   听到我和安少瑾叫她小姨娘,那位被称为彩英的女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忙将她的夫君推到我们面前,好好介绍了一番。关于她的夫君,她介绍得真是够详细的,但是我一点儿也没有用心去听,大概听出来她的夫君也是个生意人,这一次她随着她的夫君一起进京做生意去,想到在金陵城中还有家里的一房亲戚,便上门来看看。   家里人对她的解说反应淡淡的,看了眼她的夫君,微微点了点头,主要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彩英怀中所抱的婴孩儿身上。那是个看来还不足一岁的小娃娃,两只眼睛大大的,十分有神,白皙的小脸蛋上镶嵌着高高的小鼻梁以及红润的小嘴巴,样子秀气又可爱。他不停地我们身上看来看去,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小手左晃右挠,小嘴轻轻动着,很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这么可爱的小婴孩儿,看得大家都是一脸笑呵呵的,眉目之间的神情都柔和了许多。   大夫人仔细瞅了瞅小婴孩儿,问道:“是个男婴?”   彩英闻言点了点头,自己的脸颊轻噌了噌婴孩儿的,笑得好幸福好满足的样子,一时间,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母爱光辉似乎照亮了整间屋子。   大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真好。”   我抬头看向大夫人,她望着婴孩儿笑得一脸温柔,哪里还看得到半点儿平时的刻薄与犀利。作为女子,其实她也是可怜的,不但没有赢得夫君的心,且年近中年,竟连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我想,她的冷漠和苛刻,也许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外壳而已。三夫人的表情一样动容,大大的眼睛里似乎酝满了水光,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总是一种飘渺的感觉,让人猜不透。   “苏绸羽,你看那孩子,真可爱。”安少瑾拉拉我的袖子,说道。声音柔柔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真的好可爱!”我附和道。   安少瑾闻言,不着痕迹地将一根手指塞进了我的手心里,轻轻勾画着,我只觉得手心极痒,怎么也感觉不出来他写了些什么东西。   “绸羽啊……”大夫人一开口,吓得我全身一个激灵,赶紧躲开了安少瑾对我的骚扰。   “是,绸羽在。”我赶紧应道。   “你和少瑾两个人……也要加把紧啊,我们也想抱抱孙儿,一享天伦之乐啊!”大夫人嘴角含笑,说道。   此话一出,我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噌”一下就红了起来,头慢慢下压,谁也不敢去看。这个大夫人也是的,这样的话怎么能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情况下说出来呢?我的脸面啊……   安老爷见状也开口说道:“你们二人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生儿育女,人之常情,天经地义,怕什么笑话的?为父跟你们大娘的想法一样,也想早日抱上孙儿了。”   三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和安少瑾,露出了笑容。   还生儿育女呢?实情是,我和安少瑾根本就连夫妻之实都没有呢!   安少瑾淡淡地笑了,他这一笑更让我觉得难为情。眼神瞥他一下,示意他转移话题,不要让大家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了,但是安少瑾这家伙居然无视我的眼神,上前拉住我的手说道:“爹娘放心,少瑾和绸羽会尽力的。”   晕,还尽力?这种事能这么说吗?   我瞪了安少瑾一眼,正想小声责怪他口不择言,谁知他握着我的手竟猛地一紧,我吃疼地哼了一声。蹙眉看向他,想要知道他突然使力的原因,看到的竟是他一动不动地目视着前方,露出了邪邪的笑容,挑衅之意明显。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我顺着他直视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了拿着水壶为彩英一家添茶水的云枫。云枫本是与安少瑾四目相对的,接触到我的目光之后,他马上看向了我,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云枫的表情看得我心中不忍,刚刚轻叹了一声,安少瑾的手就又是一紧。他,生气了。   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卯上了,但是手心手背皆是肉,我偏向哪一边似乎都会有一个人会受到伤害。心里其实有一点点的怨恨云枫,为什么要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关系呢,弄得现在大家见到面就会觉得尴尬无比。小红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对她说,但是她通过我和安少瑾还有云枫三个人的怪异表现,还是了解了一些事情,看我的时候会露出苦笑,对我说:“少夫人,是小红不好,小红给少夫人添麻烦了。”   多么善良的女孩子啊,无论我是否对云枫有意,在这个时候,她都是应该恨我的,不是么?但是她却说是自己给我添了麻烦。小红,你知道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觉得心里有多难过么?   和安少瑾一起回房的时候,我赌气不理他,谁让他在大厅里说的话让我那么尴尬。甩开他的手一个人疾步向前走,却被他使坏抱住了我的腰,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了我身上。我被他拖住了,一步也走不了,只能不悦地看着他。   “苏绸羽,你生我的气了?”他讨好地问道,小脑袋在我胳膊上噌了噌,很像一只听话的猫咪。   “是。”我坦白地说道。装可爱是没有用的,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我要告诉他口不择言的后果!   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苏绸羽,那个小婴孩儿很可爱,是不是?”   “是啊,很可爱。”   “苏绸羽,我们也生一个小娃娃好不好?看到那个小婴孩儿那么可爱,我也好想做爹了。”安少瑾突然抬起头,郑重地望着我的眼睛说道。   “啊?!”我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安少瑾挂在我身上的身体因为我突然的移动,摔在了地上,很囧的姿势。   他闷哼一声,蹙眉向我看来,脸上顶着脏泥的模样煞是可爱滑稽。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绸羽,你谋害亲夫!”他站起身,孩子气地指责我。   “谁让你自己笨,掉在地上了,这会儿倒来怨我,呵呵!”说归说,我还是从袖口里面拿出了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脏污。   他因为我的擦拭,不停地眨着眼睛,慢慢露出了笑容,说道:“苏绸羽,你笑了,那就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闻言,无视他,继续擦他脸上的泥。   他嘟嘟嘴巴,继续说道:“苏绸羽,爹他真的很想抱孙子呢,我们……就努力一下……好不好?”   还说努力?以为是在种庄稼吗?我愤恨地捏了一把他的鼻子,他不躲,任由我捏他,表情很严肃。   “苏绸羽,我也不知道那些算命的说的准不准,但是我真的怕自己过了十七岁就难有子嗣了……我知道你还接受不了,但是我们试试好不好?我不想失去做爹的机会,也不想让爹失望……”瞧吧,他又开始煽情了,我不得不说,他的演技一点儿都不好,但是……我每次都会妥协……   小声哼了一声,“那好吧。”   他闻言兴高采烈,道:“就今晚好不好?好不好?”   “……好吧……”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圆房了,呵呵!”他兴奋得忘乎所以,大声喊叫起来,我赶紧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这个家伙,我已经够丢人了,他还这么大声嚷嚷。   “我是高兴,呵呵!”他话音刚落,我们就听得身后“啪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摔碎了。向后看去时,却只看到了一地的碎瓦片和……一抹落荒而逃的身影……   亲们,郑重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我这文,是不是写得很烂?   第四十章 安府夜起火   微微摇曳的烛火,昏黄色的光晕点亮了偌大的房间。屋内的空气有些灼热,让人觉得焦躁。无意间望向对面人,晶亮的双眸,眼含波光,高挺的秀鼻映着烛火,闪烁着亮丽的光泽。他的唇红红润润的,像极了一道美味无比的糕点,散发着无尽的诱惑。我心头一紧,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口水。   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好大的“咕咚“一声。尴尬,蔓延……   半晌,他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道:“也不枉费我今晚精心将自己打理了一番,瞧苏绸羽看我的眼神,真是觉得好满足呢,呵呵!”   言下之意,是笑我刚才花痴一样的眼神了?哼,无视!   我不说话,两只手却忍不住打颤。想到今天白天答应过他的事情,我觉得心慌无比。早知道这会儿会这么紧张,说什么也不要答应他了,顺了他的意,倒为难了自己。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的手心冒出了汗来。   “苏绸羽,你害怕了?”他轻声问道。如羽毛般轻柔的声音拨乱了我的心弦,心头一颤。   “谁怕了?胡说什么?”典型的死鸭子嘴硬,我的确是很怕,但是在他面前怎么也不能承认自己的畏惧。   他笑了笑,样子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一边为我倒酒一边道:“现在可不许反悔了。苏绸羽,喝点儿酒吧,等等就不会紧张了。”   好蛊惑的声音,简直让人晕眩。   握住酒杯喝下了一小口,原以为会感受到一种辛辣的滋味,想不到竟是一股近于米粮和花香之间的味道,香甜无比,爽口润肺,沁人心脾。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奇特?   “这是什么酒,真好喝!”我赞道。   “呵呵,当然好喝了,这就是安家最有名气的‘百里香’啊!香味那么大,你竟没有闻到,看来真的是很紧张呢!“安少瑾也喝了一杯,戏谑地笑道。   我瞪他一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安少瑾继续说道:“这就是百里香的妙处,不同于其他酒的辛辣滋味,香甜爽口,女子也喜欢得很。常饮此酒,还有养颜之效呢!”   “怪不得这么出名,果然是好东西,不过我觉得它当做保健品来卖会更有市场!”我道。   “保健品?苏绸羽,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词儿了,呵呵!”   “听不懂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啊,其实也不是很难,你这么聪明,只要我简单说一下,你就可以……”   “我不要听。”他孩子气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嘟起嘴巴说道:“那些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听,我才不要浪费今晚的时间。苏绸羽你答应过我的,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   心慌,脸红,心跳加速……   “那个……那个……”   听出我的犹豫,他不由分说地扑了过来,像昨夜一样将我压倒在了床上。百里香虽然与其他的酒类有所不同,但是总归含有酒类的成分,我喝了两杯,如今又被他一晃,脑袋顿时晕了。忍不住伸出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还没来得及揉捏,就被安少瑾将我的手按在了我的身体两侧。   我的四肢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无奈又羞涩地望着他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压在了我的身上,他的脸距离我的,不过咫尺而已。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压得我心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他轻笑了两声,却没有说什么,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我正想微微眯起眼看看他此刻的表情,他的唇突然就覆了下来,不偏不倚地印在了我的唇上。柔嫩的唇带着炽热的温度,在我的唇上左右辗转,又滑又痒。   他口中的酒气与我口中的酒气渐渐糅合在一起,混杂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痴迷的神情,渐渐放松了自己,任由他制造的情欲渐渐将我点燃。   他的唇渐渐移动到了我的脖颈处,我被这强烈的痒感弄得慌乱,左右扭动着想要避开他,却被他单手按住了我的头,不许我乱动。他的另一只手更加不安分,居然摸向我的胸口,我的身体受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同时闷哼出声。这种感觉好奇特,让我觉得陌生又恐慌……   “安少瑾……”   “嘘,别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蛊惑力,让我感觉是陷入了睡梦中。   “可是,好痒……”   “呵呵。”他轻笑一声,嘴唇又覆了下来。这一次,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伸手解起我的衣服带子来。   “着火了!快来救火啊!”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惊慌的叫喊声,顿时将安少瑾和我刚起的情欲洗了个精光。   拉好了自己的衣服,对安少瑾道:“我们快出去看看!”   安少瑾一脸悻悻地点了点头。   “安泰,哪里着火了?”安少瑾问道。   “少爷、少夫人,后院刚刚起火,我已经派小厮们去救火了。火势不大,少爷、少夫人不必担心。”安泰回道,然后又拎起一桶水朝后院奔去。   “后院?”安少瑾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了愠怒的神色。   后院里,小厮们忙活了一阵子,终于将火扑灭了。好在火势并不大,没有伤到人,也没有太大的物质损失。不过这场火着实起得怪异,后院没有什么易燃物,而且这些天一直有零星的小雨落下,空气很潮湿,怎么会突然起火呢?   这场火也惊扰了安老爷和两位夫人,安老爷只披了一件外衣就走了出来,一脸不悦的神色,二位夫人看来也是要睡觉的时候被吵醒的,都已卸了妆,面露疲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院好好的怎么会起火呢?”安老爷蹙眉问道。   安泰回道:“回老爷,这次的火是人为的。我问过府里的小厮和丫鬟们之后,擒住了这次的纵火者。”说完,安泰向门口走去,再回来时两手一推,云枫单薄的身影就跌倒在地了。   这一下云枫似乎摔得不轻,闷哼了一声,然后倔强地站起了身来。   “安泰,你说的放火者是云枫?”三夫人有些不置信地问道。在得到安泰肯定的点头之后,三夫人面露愠色地看向了云枫。   云枫居然都没有为自己反驳,难道说真的是他放的火么?但是为什么呢?   “云枫,你为什么要在府内纵火?”安老爷怒问道。   云枫闻言,一句话没说,完全一副认罪伏法的姿态。夜半放火,他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安少瑾看我一眼,不着痕迹地攥紧了我的手,转过头看向云枫的时候,眉头微蹙。他这一反应带给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就是云枫纵火一事,似乎……与我有关……   “云枫,你为什么不回话?!”安老爷怒了,猛地拍了一把椅子的扶手,问道。   云枫这次看了我和安少瑾一眼,一脸隐忍的表情,却仍是咬了咬牙没有作答。   “老爷,火的确是云枫放的,但是……没有理由。云枫听候发落。”云枫道。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居然知错不改?!来人啊,依照我安府家规,将云枫拖下去打上三十大板,然后丢出安府!”安老爷吼道。   我闻言心急如焚。虽然不知道云枫纵火的原因,但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云枫被惩罚,三十大板下去,是会要了他的半条命的。   “爹……”我刚出一字,便被安少瑾用力一捏手,阻止了我想要说下去的话。   两个小厮不含糊,马上架起了云枫的两条胳膊,就要往外拖。云枫面无表情,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   就在云枫要被拖出门口去的时候,三夫人突然开口叫了停,对安老爷说道:“老爷,云枫一直不说话,也许是有自己的苦衷。以他平时的做事态度来看,绝对不像是居心叵测之人。年轻人难免有做错事的时候,老爷的惩罚似乎过重了……”   此言一出,在场人均是一愣。安少瑾看向三夫人的眼神中也有了些不解和气恼。   安老爷低声道:“那你说说看,怎样惩罚他才合理?”   “他这身体若是受了那三十大板,怕是命都要少半条了,若是闹出人命来该如何是好?依我看不如这样吧,不要打他了,直接赶出安府就好。”三夫人看了一眼云枫,说道。   安老爷看了一眼云枫,似乎真的考虑到了他身体的承受问题,最后动了动嘴唇,道:“就依你说的吧,赶他出门。”   这样,也好。最起码可以让他免受皮肉之苦了,而且经过云枫的告白之后,三个人再共处在一个屋檐下真的是够尴尬的。云枫,我对你的保护也许并不会让你觉得快乐,或许我的想法真的不对,既伤害了你,也会让安少瑾觉得不舒服。那么,不如回到最初没有交汇过的时候吧。   谁知道云枫听了安老爷这话之后反应竟异常激烈,他跪在安老爷面前求道:“老爷,云枫心甘情愿挨下这三十大板,请您不要收回。待打完之后,云枫会离开安府的。”   “你疯了?居然非要挨打?!”安老爷挑眉问道。   “是,云枫做错了事情,甘愿挨打。”   三夫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了,她看了云枫一眼,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看来是不准备再管这件事情了。安老爷无人劝阻,自然顺了云枫的意,令人拖他下去。   云枫瘦弱的身体被拖了出去,在他的脸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神深深地看向了我,很快的一瞬间。   不久之后,大院中就传来了棍子敲击到皮肉上的声音,久久不息……   亲们抱歉了,我今天出门去,更晚了。大家留言给我的鼓励我都看到了,小透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四十一章 云枫的疯狂   棍棒敲击在肉皮之上的声音许久不断,但是我却没有听到云枫的叫喊和闷哼声,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或是被蝉鸣盖了过去,又或是,他强迫自己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云枫,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苦痛,但是你选择这样做,真的错了。为什么非要把我们逼到这样的境地之下呢?   据安泰禀报,三十大板已经打完,而云枫已经皮开肉绽,整个人虚脱得倒地不起,昏了过去。他的呼吸很微弱,看来这三十大板真的是伤他不小。纵然心里对云枫有着埋怨,但是听到他如此危急的情况,我仍是无法不动容,无论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的眼前总还是会记得他在大街上被人欺凌时柔弱的模样,和叫我绸羽姐姐时一脸如蜜的笑意。   被安少瑾握在手里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颤,却被他敏感地握得更紧,我们的两手交握处已经溢出了小小的汗珠,但他仍是不肯松手。   安老爷听了安泰的话终是心有不忍的,眉心微蹙,一脸伤神的样子,抚着额头道:“罢了罢了,将他抬回住处,先上了药。待天明了,再去请大夫来诊治一下。到底还是个孩子,总不能坏了身子。若需修养,便先让他在府中住着,待他的伤好了,再赶出去吧。”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对安老爷投去了钦佩的眼神。云枫,你多么幸运能碰到这么好的主子啊,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大夫人也开口道:“老爷,时候也不早了,剩下的就让小厮们去收拾,你去歇着吧。少瑾,绸羽,你们两个也回房去吧。”说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安老爷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和大夫人一起离开了。三夫人此刻的神情极其复杂,走到门口处望了望,轻叹了一声,然后深深地瞧了我一眼,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看我的表情是……埋怨的。   和安少瑾回了房间,我有些烦闷地坐在桌子旁,单手撑起了自己的下巴。脑袋里面乱乱的,想的全是关于云枫的事情。那个傻小子,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啊?   两侧的太阳穴突然被一人柔软的指腹所覆盖,轻轻地揉捏起来。我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在我身后,索性闭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半晌,他低沉的带着些许醋味的声音传来,问道:“你在想他,是不是?”   我点点头,对他坦白。   “苏绸羽,你看到了,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自找的。安家亦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他却以怨报德,在后院纵火,这等的恶奴,又怎能不惩治?”他小声解释着,似乎是在担心我会生气,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   “安少瑾,你是不是担心我怪你没有在爹面前帮云枫求情?”   他闻言没有吭声,帮我按摩的手倒是一顿,我想,我猜对了。   伸手拉下他为我按摩的手,对他道:“我不怪你。这件事情我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是云枫不对,为什么要怪你呢?我怜惜云枫的身世和遭遇,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他任性妄为,爹的处罚,一点儿没错。我现在也觉得你说的对,也许让云枫离开,对谁都好。”   他闻言感动地道:“苏绸羽,我就知道你懂我的。”说完,拿起我的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   “安少瑾,我跟你说件事情。我想在云枫离开之前去看看他,跟他说清楚,事先跟你说好,可不要又随便吃飞醋,听到没?”我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说道。   他闻言,不满地嘟了嘟红润的嘴巴,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吧。”   “真乖!”我揉揉他的脑袋,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安少瑾逮住机会抱住了我的脖子,暧昧地在我的脖颈处呵着热气,蛊惑地说道:“苏绸羽,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好不好?”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傻傻问道:“刚才的什么事情?”   他气恼地推了我一把,埋怨道:“怎么忘了,你白天答应我的事情啊,圆……圆房……”   明明也是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家伙,居然还在这里跟我玩暧昧,真可爱!   我点点头,道:“我记下了。但是我今晚实在是没有心情了,我们改日,好不好?”   他闻言,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却也没多说什么,拉着我的手到床上躺下,单手挽住我的腰,轻声道:“都是被那个臭小子害的,哼!睡吧。”   孩子气的安少瑾很可爱,我转过身面向他,在看到他细密的睫毛和嘟着的红唇时,忍不住偷笑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一夜无梦。   在得到安少瑾的许可之后,第二天早上,大夫离开后,我和小红来到了后院云枫的住处。   云枫趴在床上,一张绝美的脸颊早已苍白得没有了颜色,但是仍旧抿紧双唇,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闷哼。一块儿破旧的布单盖在他上过药的伤口之上,云枫微微一动,就被那布单擦痛了伤口,额头上溢满汗珠。   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倔强,云枫,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呢?   心里微微泛疼,拿着帮他准备的食物进了他窄小的屋子里。云枫听到脚步声,马上抬起头来,看到是我的时候,他苍白无色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美艳的笑容。但是我看得出他笑得多么艰难,嘴角都是僵硬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想要坐起来,“绸羽姐姐……你来看我了,我……呃……”   他的努力没有成功,闷哼了一声,还是倒在了床上,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一些。   在我们躲在门口偷看云枫的时候,小红的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却强迫自己不许哭出来。看来小红真是爱惨了云枫,但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刻看到云枫这副模样,小红实在忍不住了,脚步停在了门口,哽咽着说了一句,“傻瓜”就匆匆跑掉了,只留下了擦着眼泪奔跑的背影……   感情这东西,真的是很磨人的。   云枫却并不在意,只是努力扬起脸对我笑道:“绸羽姐姐,谢谢你来看我。”   我苦涩地点了点头,在他的床边坐下。这里也是这间小屋里唯一可以落坐的地方了。   打开手中的篮子,我拿出一个鸡翅膀递给云枫,道:“吃点儿东西吧,补补身体,伤也好得快点儿。”   云枫接过鸡翅,流下了泪水来。   “绸羽姐姐,你很恨我,是不是?”他轻声问道,似是自言自语一般。   “我不恨你,只是不想看你这样,糟蹋自己,也折磨别人……”   “绸羽姐姐,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呵,怕是再干净的雨水也洗不净我了……”云枫淡淡地看向窗外。   “云枫,离开安府之后开始一段新生活,这样你会很快忘记这里的事情,找到幸福的。我仍旧愿意把你当成我在乎的弟弟,关心你、对你好。你,醒醒吧。”我叹口气,说道。   云枫闻言,看向我的眼神突然射出了凛冽的寒光,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冷声道:“我叫你姐姐,只是为了让你记得我,把我放进心里,我才不想真的被你当作是弟弟!你懂不懂,懂不懂?!”   他神色一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鸡翅扔在了地上。金黄色的鸡翅染上了尘土,就如同我的心蒙上了一层灰,回不到最初了。   “云枫,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疯了吗?!我那么努力地想要跟你回到从前,就像最好的姐姐弟弟一样相处,为什么你一定要破坏这样的关系?我的心真的被你伤了,云枫。”我望着地上的鸡翅,黯然说道。   云枫突然笑了,笑得那么彷徨,那么无助,道:“我是疯了,就是疯了,在你救下我,给我温暖关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疯了。为什么他可以,而我就不可以?绸羽姐姐,我喜欢你,不行吗?”   此时此刻,再听到他叫我“绸羽姐姐”,心里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一样的称呼没错,但是却真的回不去了。云枫,让我们变成这样的人是你,你知道吗?   “云枫,我只把你当做是自己的弟弟。”狠了心,说出真话。   云枫一愣,随即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中带着危险和诡异的味道,对我道:“苏绸羽,我不要做你弟弟,我要你属于我,永远做我的女人,只属于我!为了这个目的,我不惜一切,你看着吧!”   消失了,永远消失了,我知道那个柔弱可怜的,眨着晶亮的眸子邀我看雨的温润少年消失了……   第四十二章 疯狂的一夜   傍晚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我看着花样繁多的饭菜,居然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在上午听过云枫说的那些话之后,心就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样,很难受。云枫那副志在必得的神色让我觉得害怕,总感觉会发生些什么。   失神的功夫,一块儿牛肉被放进了我的饭碗里,我看向给我夹肉的安少瑾,露出了一点点笑意。安少瑾没有说话,但是却用眼神告诉我,吃点儿东西,不要饿坏了。   大夫人见状笑笑,问我道:“绸羽没有胃口?”   “恩,不太想吃东西。”我苦涩地笑笑,答道。   “这?”大夫人看我一眼,转头对安老爷说道:“莫不是绸羽有了身孕?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闻言,我的手一抖,刚夹起的那块儿牛肉掉在了桌子上。几人一起朝我看来,看得我尴尬无比。安少瑾不说话,却吃吃笑了起来,几人又朝他看去,目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流连,弄不清楚个所以然来。   “少瑾,要不吃过晚饭你就带绸羽去找大夫瞧瞧吧,这可是大事,莫要大意了。”安老爷严肃地嘱咐道。   我和安少瑾哭笑不得。这安家人还真是盼娃娃盼疯了,我只不过是不想吃东西而已,他们怎么就能联想那么远呢?   “爹,大娘,我真的没事。”为了证明自己,我赶紧扒了两口饭,以显示自己很能吃,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大家这回都没再说什么,只有安少瑾望着我,不时露出微笑。   “少瑾,明日的货可是要送进京城的,切莫像上次一样大意了。”安老爷嘱咐道。   平常时候,安老爷从来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提起过生意之事,这一次特别嘱咐,看来是特别重要了。   安少瑾重重点了点头,道了一声,“爹请放心,孩儿一定小心。”   吃过饭正欲回房,却被安少瑾神秘兮兮地拉住了胳膊。我刚要发问,便被他捂住了嘴巴,拉到了角落里。   “做什么啊,这么神秘兮兮的?”因为他的神秘,我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   安少瑾深情看向我,露出了在黑暗中也无比明亮的笑容,道:“苏绸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我们两个去。如果被爹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不高兴,所以我们两个悄悄的哦,我会让安泰给我们留着门,我们两个快去快回。”   “好。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能暂时离开安家,哪怕是一小会儿也好,我快被这里的压抑弄疯了。   两个人借着夜色赶着马车离开了家里,安少瑾驾车,而我坐在他身边,就靠着车厢的边缘,感受夏风吹拂过身体,舒服地扬起了头,伸开了双臂。   安少瑾看我一眼,说道:“其实我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是谁?”   安少瑾闻言,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马车颠簸了好久,越到后面就越是难走,天色也慢慢地更黑了,我能看到的物体有限。感觉已经走了很久,而且经过的地方也越来越荒凉了,怎么还是不到目的地呢?   “安少瑾,我们还要……”   安少瑾突然刹住了马车,对我道:“我们到了。苏绸羽,你去车厢里把我放在座位下的小篮子拿出来。”   “好。”进了车厢里取出安少瑾所说的小篮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却被看到的东西吓住了。篮子里满满的都是一些纸元宝和白纸钱之类的冥币。   安少瑾拉着我又走了一小段,眼前的视界更荒凉了,更恐怖的是,我借着夜色,看到了许多的小坟头。一个挨一个,有的坟头前还冒着屡屡烟气,应该是刚有人来过不久的。   安少瑾看出了我的惧怕,拉住了我的手,说道:“今天是我娘的祭日。爹把我带回安府之后便不许我拜祭娘,小时候不懂事,都是烧些白纸给娘的,后来懂事了,就偷偷地来看娘。娘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寂寞了……”   我点点头,眼眶酸酸的,握着小篮子的手也溢出了汗水来。   安少瑾拉我到他娘的坟前,我们两个人一起跪了下来,他点燃了带来的冥币,看着那燃烧着的火光,轻声对他的娘亲说着话,“娘,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带另一个人来看您呢,她叫苏绸羽,是您的儿媳妇,呵呵。”   安少瑾说到这里,一手拉住了我的手,笑了,继续说道:“她对我真的很好,让我真的感受到了有人关心自己的幸福……可惜娘看不到她,要不然您也一定会很喜欢她的。她是个好女子,跟您一样的好,一定是娘在天之灵将她送到孩儿身边的……孩儿谢谢娘……娘,我真的过得很好,娘您在那边也要好好过,孩儿多给您烧一些钱过去……孩儿不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孝顺您了……”安少瑾说着话,两只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无声滑落。   我拍拍他的后背,对他的娘亲道:“婆婆,您放心,我会代替您好好照顾爱护少瑾的。”   安少瑾靠着我哭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含泪的双眼深深地看向我,低声说道:“苏绸羽,我带你来见娘,就是证明我是认准了你,要和你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好遥远的词语啊,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脸诚挚认真的表情,我愿意去期待他说的永远。   “好。”我抬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泪痕,笑了。   所有的冥币都已化作了一团灰烬,我们两个人站起了身子,对着墓碑拜了三拜,这才起身离开。   坐上马车,安少瑾对我道:“呆得太久了,回去说不定会挨骂,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终于让娘看到你了,呵呵!”   “我知道,我也很高兴。但是现在呢,你还是快点赶车吧,能早点回去不被发现的话,那就更好了。”我道。   安少瑾笑笑,挥起了鞭子,“驾——”   沿着原路返回,天色已经黑如碳色了,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在这样的夜色中有些多余。漆黑的视野令我觉得恐慌,但是在安少瑾的手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的心却神奇得变得平静无比。只要有他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觉得害怕,我会觉得,只要和他一起两个人牵着手,那就是永远了。   到了府门口,安少瑾轻轻敲了敲门,马上有人打开了大门。我定睛一看,那人果然是一脸焦急的安泰。   安泰的表情很惊慌,看看安少瑾又看看我,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道:“少爷和少夫人可算回来了,真快急死我了。最近咱们这里来了不少圣雪国的人,乱糟糟的,真担心少爷和夫人在路上碰上他们。”   “我们没事,不过在那里多呆了一会儿,回来晚了。没有人发现我们出门了吧?”安少瑾将我拉下马车,问安泰道。   安泰摇摇头,“还好,没人发现。少爷、少夫人,你们快回房歇着去吧,我把马车送到后院去。”   对安泰点点头,安少瑾拉着我做贼似的回了房间。   这次的野外一游感觉真的很刺激,以至于我回到房间歇了好一会儿之后还兴奋无比。或许是在这种深闺大院中所受的压迫格外沉重,偶尔自由地发泄一次所带来的感觉比一般情况下都还要更爽一些。   沐浴过之后的安少瑾朝已经沐浴完毕的我走过来,我抬头看向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的他。他的长发因为刚刚沐浴完毕的关系,沾染了许多晶莹的小水珠,小水珠滑至发梢,顺着他白皙纤长的脖颈滑下,水渍滚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直顺着他精致好看的锁骨擦至他微微敞开的胸口,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见我看他,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樱桃色的水润红唇微翘,呈现一个惑人的弧度,连带着眼角也画出了好看的弧形。我很想转开自己的头,但是却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动不了半分……   “呵呵,苏绸羽,你又看我看呆了。”他笑了,晶亮的眸子如夜晚的繁星一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我哪有?”瞥开脸不去看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魅力。   比我小七岁的男孩子,我居然一次又一次地看痴了,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花痴附身了,又或是我有恋童癖?   他收敛笑容,对我道:“苏绸羽,我明天要亲自去京城送酒了,这一去,可就是两天呢。”   他装可爱的口气听得我心里慌慌的,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能被他吃得死死的,这可不是好征兆!   “那……又怎么样?”   “苏绸羽,我们今天晚上……圆房好不好?”他孩子气却又不失郑重地问道。   我闻言倒吸一口气,这个家伙也是个小色鬼,来来回回就记得这点儿事情了。   “你怎么就记得这些?明天要出门了还不记得正事。”我红着脸嗔怪道。   “这就是正事。”他一板一眼地说道,“苏绸羽,也许这是我的傻话,我也知道娘离开好久了,但是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期盼……今天是娘的祭日,如果我们在今日圆房,或许娘跟我们有缘的话,会投胎成为我们的骨肉,那样,多好……”   我听了他的想法,很想说一点儿都不好,自己的婆婆投胎成为自己的孩儿,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寒了。但是望着他那么动情的脸,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说这些。   既然是早晚都要经历的事情,那么我还推拒什么呢?答应了,也好。   “好,我答应你。”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他闻言,眼中放射出明亮的光芒,璀然一笑。   他一如昨天那般热情地拥吻着我,年龄虽然比他大,但是我感觉在这些事情上,自己远比他要生涩。我害羞又生涩地回应着他,任由他在我身上的每处一一点燃火热的情欲,将他自己和我一起灼烧。   真的就要在一起了吗?心里骤然蹿上一股紧张来,却被他适时的吻轻柔地化解了,我只能跟着他一起沉迷欲海……   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我拉住他急切地解我衣带的手问道:“你怎么对房事这些这么精通熟练?”我有点儿咬牙切齿。   他不由分说地拉开我的衣服,嘿嘿笑道:“岳母给你的春宫集我可是每页都有好好看,没有浪费它的价值。”   晕死!这个小屁孩儿用现代的话怎么说来着?没错,闷骚,就是这个词。   他见我不说话,得意说道:“那个小子现在躺在床上养伤呢,看他还怎么来打扰我们的好事!”   又是一番缠绵过后,我在晕眩中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那一瞬间,我实在感觉痛不欲生,用力捶打着他的身体。他也不阻拦,就任由我打他。习惯之后,他又是一番温柔的折磨,让我在痛苦与愉悦中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折磨终于消失,我只觉得眼皮沉沉的,除了睡觉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开他搂着我腰的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神的双眼在看到床单上绽放的红花之后有了焦距。   明明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处子,被那些人说着名声不好的闲话很冤啊!   安少瑾看到那片红花,忍不住又吻上我的额头,轻声道:“不论你是谁,我都爱你一生一世……”   第四十三章 再遇斗笠男   早晨醒来,我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头痛、胳膊痛、腰痛、腿也痛,总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想到造成我这一情况的始作俑者,小色鬼安少瑾,我不由得揉了一把腰,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看到身边空出的、昨天他躺的位置,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心头泛起了点点暖意,下意识地摸了摸。   眼光上移,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纸条的一角,我有些好奇地抽出了纸条,望着上面写着的短短数字,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留言:我走了,两日后回来。你身子不舒服的话就多睡一会儿,我已经吩咐小红不要那么早来吵你了,还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起来后多吃一点儿。不过,也不要吃太多、睡太久,小心胖成了小猪。   在最后,他还特别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猪头,傻傻的却又很逗人。这个可爱又可恶的小子!我将字条折好,收在了枕头下面。我就偏要多吃一点儿,看看自己会不会变成小猪!   下床自己折腾了一阵子,但是怎么折腾都还是觉得很乱,不由得叹息自己变得腐败了,被小红伺候惯了,自己是什么也弄不好了,没有小红在身边帮着我还真是不成。   “咣啷”一声,木梳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儿。我见状微微蹙眉,弯下身去捡梳子的时候又是“咣”的一声,铜镜又掉在了地上。这、这、这……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外面响起轻微的敲门声,小红问道:“少夫人,您起了吗?”   “起了。小红你进来吧。”慌乱之中赶紧捡起铜镜,藏起了摔成两半儿的梳子。   “少夫人,我刚刚听到屋子里有响动,出什么事情了吗?”小红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发出声响的声源。   “呃……没没没,什么事都没有,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小红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去收拾床铺。我这厢迟钝了几秒,就酿出了大错来。忽然想起,那床单上,还有一抹刺眼的鲜红呢,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我的脸要放到哪里啊?   “小红,你别……”我大叫着扑了过去,用身体覆盖了那片红花,尴尬地朝小红笑笑。   小红虽然年纪小,但是远比我要成熟,她只是淡淡一笑,道:“少夫人不用不好意思,这种事,小红懂的,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少夫人放心,小红是绝对不会多嘴的。”   “小红,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脸红啊,太丢脸了。   小红呵呵一笑,仍旧忙活着整理床铺。我不好意思地起了身,小红马上利落地拿起了那条开着红花的床单,收在了怀里。   “少夫人,我先把东西拿下去,然后过来服侍您梳妆。”说完,利落地拿着床单出了门去。   不一会儿,小红又回了房来,这一次,还端来了一盆水给我洗脸。梳子找不到了,小红也没多问,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木梳便开始给我打理头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消一会儿,原本凌乱的头发便被小红理出了样子。   “小红的手真是巧!”我赞道。   小红红着脸垂头笑了,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看向了镜中的我。   “小红,你有话说?”   “少夫人,云枫他说想见您……求我跟您说一声……”小红磕磕绊绊地说道,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云枫,无论你是否接受小红对你的心思,都不应该这样对她的。明知道她喜欢你,不忍心拒绝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求她来跟我说呢?你要她情何以堪?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见他了。昨天的那番谈话已经足够让我对他心灰意冷了,实在是不想再去听他的“疯言疯语”。   狠了心对小红道:“小红,你跟他说吧,我不想去见他。叫他安心养着身体就好,别再去想其他的。”   小红的手微微一颤,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身体还是不舒服,加上安少瑾也不在,我也没心思到酒庄里去了。一大堆光膀子的大汉,我和小红两个人呆在他们中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我倒还好,他们敬我是少夫人,态度倒是恭敬。小红就麻烦了,一堆光棍儿聚在一起,看到未婚女子经过,口水都要流三尺下来,小红这么一个妙龄小丫头到了那里,简直与掉进了狼窝里无异。   再说,云枫也不在酒庄里了,小红还去那里做什么呢?那是小红的伤心地,最好以后都不要让她去了。   想了一会儿,我对小红道:“小红,我们两个出去转转怎么样?”   小红闻言,面露喜色。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听到出门,还是压抑不住的高兴。但是下一秒小红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是少夫人,我们出得去吗?”   “放心,我去说,就说我们要回我娘家去一趟,他们应该会答应的。不过小红,记得不要说漏嘴哦!”说完,我拖着疲乏的身子出了门。   虽然身子还是不大舒服,但就是想出去转转。安少瑾不在,安府里让我觉得寂寞无聊,再有就是云枫,小红不跟我提他还好,这一提,原本的郁闷就又浮上了心头,不出门去我指定会郁闷死!   安老爷不在,我可以请假的人就只剩下大夫人和三夫人了。虽然知道大夫人对我说话一向刻薄,但是排位有大小,关键时候还得先去找大夫人。   拐过长廊,我到了安老爷的书房门口,而大夫人的房间就在安老爷的书房旁边。我正预备上前去敲大夫人的房门,不想突然有个身影从安老爷的书房中闪出来,同愣神儿的我撞了个正着。我吃痛地退后一步,闷哼的同时也看清了眼前人的脸,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夫人水吟香。瞧她一脸惊慌,额头溢出汗水,双手也微微颤抖着,根本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三娘,你……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刚刚到老爷书房里去收拾,被突然蹿出的老鼠吓着了,没事……”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急急离开了。   我不解地望着这个女人的背影,似乎,我永远是看不懂她的。   大夫人正在屋子里烧香,见了我,倒没了平时的苛刻神色,对我道:“想回娘家就回吧,记得万事小心就行。”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我的肚子。触碰到她眼神的那一刻,我真想把自己的肚子藏起来。   出了安府的大门,我和小红都是喜悦地一笑。外面就是好,感觉空气都变得香甜了呢!   “少夫人,咱们要去哪儿啊?”小红眨眨眼睛问我道。   “呵呵,先去找个小店吃点儿东西,我还没吃早饭呢。”说完,赶紧拍了一把肚皮,生怕不争气的肚子又闹出什么丢脸的声响来。   “呵呵,少夫人一定饿坏了。小红知道一个馆子,里面的小笼包好吃得很呢,少夫人想不想去吃吃看?”瞧小红一脸神秘诱人的表情,我似乎都闻到那喷香的包子味儿了,拉着她的手连连说好。   两个人坐在小餐馆里靠窗的位置,等着包子的同时还能看看风景,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惬意。我乐呵呵地把玩着筷子,小红笑眯眯地给我倒水喝。   “二位的包子来喽,慢用!”小二捧着两小笼包子上来,稳稳地放在了我和小红面前。小蒸笼冒着香喷喷的热气,顿时令我和小红食欲大增,眼动心更动。   “小红,我们快吃,吃完了好去转转,呵呵!”说完,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用筷子夹起一个,大口大口咀嚼起来。小红说的果然没错,这家的包子真的很好吃,跟天津的狗不理有一拼!   “少夫人多吃一点儿,小红吃过早饭了。”小红夹起一个慢慢吃着,不时朝一边看看,眼神中带着思索。   “小红,看什么呢?”我又夹起一个包子,放进了嘴巴里。   小红看着一边,轻声对我耳语道:“少夫人,你看那边的那个黑衣人,戴着斗笠的那个。他好像是上次在街上救了少夫人的那个人吧?”   我闻言朝那慢慢喝着茶水的黑衣人看去,的确是戴着斗笠的。我没看过他的脸,自然是认不出是不是上次那个人的,但是看他的身型,似乎有点儿眼熟。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他啊?”   小红闻言,轻笑道:“大热天里还戴斗笠出门,这么奇怪的人哪有那么多呀?”   “这个,倒也是!”附和的同时,又是一个包子下肚。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好几个包子了,看来我是距离安少瑾画的小猪头不远了。   就在这时,小饭馆的各个窗户外各自窜入了一个白衣蒙面人,手上的佩剑晃得人心底发慌。足有十个人围了一个圈,将小红所说的黑衣人围在了正中间,佩剑齐齐指向他。瞧这阵势,他们分明是要大开杀戒。饭馆里的人四散而逃,只有我和小红没有逃。不是因为我们不想逃,而是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根本跑不出去……   小红吓得抱紧了我的身体,两个人瑟缩着看向那一票人,没想到这么危险的情况之下,黑衣人竟然还悠哉地喝着茶水,不慌不急……   对峙片刻,黑衣人终于放下了茶杯,淡然道:“你们没有本事拦住我的,怎么还是学不乖?”   “那要试试才知道!”说完,几个人一拥而上,朝黑衣人攻去……   第四十四章 乌龙计救人   多个白衣人飞身而起,对黑衣男子群起而攻之,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用力拍了一把桌子,一把软剑马上破鞘而出。他握住软剑,剑锋一扫,剑尖环扫过白衣众人,软剑微颤,将几个白衣人的胸前衣物均划出一道口子。   桌子和椅子被他的内力震碎,断掉的椅子腿儿飞到了小红身边,还好只是压住了她的衣物,并没有伤到小红。   “你们小心一点儿,别伤到无辜了!”我将小红护得更紧了一点儿,对打斗的人吼道。   我的话说出口,黑衣人微愣了一下,向我这边转过头看来。白衣人逮住他失神的时机,又再度攻上去,他赶忙又挥起软剑抵挡,飞身而起,软剑的剑尖扫过五六人的脖颈,几人当场毙命。   我和小红被那几人的鲜血吓着了,一起颤了一下身子。   黑衣人对剩余的几个白衣人说道:“你们还不走么,难道一定要落得跟他们一样的结局?”   “我们几人若不成事,回去也是一样死路一条,还不如在这里拼了!”说完,几人又一起扑上,黑衣人不得不继续迎战,这一次,他似乎被磨光了耐性,几乎招招攻对方死穴,顷刻之间,又是尸横一片。   眼见倒地的一个白衣人苟延残喘,从怀里掏出一样明亮的东西朝黑衣人挥出,我下意识地喊出声,“小心!”   但是我的叫喊终是比白衣人的暗器慢了半分,黑衣人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白衣人如愿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黑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子一个趔趄,捂着胸口的手指间溢出黑紫色的血液来。看来,那暗器有毒。   眼看他要晕倒,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听他刚刚说话的声音,我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那天在大街上搭救我的人了,既然是我的恩人,我当然不可以不救他。   “你撑住啊,我带你去看大夫!”我拍着他欲昏过去的脸颊说道。   他勉强睁开眼睛,快速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以我看古装武侠剧的经验,他这样做是要封住自己的穴道,不让毒性蔓延。   “撑住,我带你走!”我对他说道。   “不,不行……我出不去……他们一定还有人在外面,我现在……出去,是自投……罗网……”他说完,就昏了过去。   他说的没错,现在这样出去的话,如果被那些白衣人的同党看到,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没有半点胜算。这样的话,我就要好好想想了……   小红跳过那些尸体来到我身边,小声问我道:“少夫人,我们要救他吗?”   我点头,“那是一定的啊,他救过我们,我们怎么能撇下他不管?”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红的问题问得我心急,是啊,该怎么办?脑袋快速转动,终于搜索到一个勉强可用的方法,虽然有点儿……但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对小红耳语一番,小红马上听话地出了小饭馆去。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个人出来搭理我,看来真的跑干净了,我是一个能帮忙的都找不到了。期间目光落到了黑衣人的斗笠上,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也不例外,所以很想在这个时候掀开他的斗笠,看看他隐藏在斗笠下的脸是什么模样。但是手伸到半空中,我还是停住了,既然人家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样做算是趁人之危,很不地道的。再说,万一看到了不该看的,也许会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呢。想到这里,好奇心就此打住!   不多时,小红便喘着气跑回来了,当然,手里还捧着我让她买回来的东西。   “少夫人,我买回来了,这是店里最大的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穿。还有这斗笠,我也买回来了。”小红将手中的东西捧到了我面前。   我点点头。这斗笠是没问题的,我和小红一人一顶。主要是这女装,他能穿吗?呵呵,没错,这就是我出的乌龙主意,让他换上女装,这样我们就方便带他出去,不会太引人怀疑了。   我艰难地扒掉了他染血的外衣,正要脱他的裤子时,小红红着脸别过了头去。我见状赶紧对小红说道:“小红,你转过头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到底是个还没出阁的小姑娘,看到这些不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给他换上了女装。他很瘦,这衣服的胖瘦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有点儿短,穿在他身上只到膝盖处,看起来有点儿滑稽好笑。不过现在不是顾及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关键是保住他的命。   “小红,戴上斗笠,我们扶着他一起走。”我说道。   三个戴着斗笠的人走在一起,的确是很奇怪的,但是那些人要找的是一个男人,单凭他和我们混在一起的女装打扮,应该不会让他暴露出来的。   “少夫人,他好重。”小红抱怨了一句。   重?我也知道重啊,那有什么办法?   我只得笑道:“小丫头别抱怨了,扶着他你还嫌重,等回府了给头小猪让你背,呵呵!”   一路将他扶到医馆里,在大夫的帮助下放到了床上,我和小红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但是斗笠却一直没摘下来。其实有这个庇护也好,为我们省了不少麻烦,我是金陵城的“名人”,被人知道我和一个陌生男子这么密切,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又会变成怎么样的八卦新闻呢。   大夫将手伸到了他的斗笠下,探了探他的呼吸,然后转头问我道:“我要看看他的伤口,方便吗?”   “方便方便,只要能救他就行。”   大夫得到我的同意,伸手去脱了他的衣服,在看到他胸口处塞着的两个白面馒头时,绝对是面露黑线的表情。   我尴尬一笑,道:“我家弟弟仗着自己会点儿功夫,总爱出去跟别人比划,这回偏遇到一伙儿卑鄙小人,打不过就出了阴招儿,甩了暗器出来。弟弟惹的仇家多,怕是仇家借机寻仇,再者,家里是大户,为了家里的名声,总得避着点儿。大夫,你就别见怪了,有劳!”   兜里的银子拿给大夫,他脸上的黑线马上消失了,点头道:“知道,我也是为了治病救人,图个生计而已,不问那么多原因的。小姐放心,我也不是个多嘴的人。”   “大夫真是个明事理的人,那就快救救我弟弟吧。”   大夫看了看他的伤口,眉头拧紧了,道:“他中的是‘一剑封喉’,这种毒药的药性极强,他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这种毒我曾经解过一次,所以知道解法,我现在马上就去配解药。”   “有劳大夫了。”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被毒性折磨得厉害,翻来覆去地辗转,两只手都被他攥得冒出了青筋。他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血水顺着指缝流出来。我看着实在心疼,硬是用力掰开了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同他交握。没想到他的手劲儿这么大,直把我的手攥得生疼,老天,他再用点儿力的话,我的两只手就彻底报废了!   就在我疼得想要尖叫的时候,大夫终于如及时雨飘了过来,对我道:“解药配好了,只是……”   “还只是什么?”   “只是差了一味药引,没有这药引解药就起不了功效。”   我郁闷,大夫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非得我问一句说一句?于是这次我不再接话,就等着他自己把话说完。   “这味药引子就是女子的鲜血,配上这味药引子,解药才能完全发挥出功效来。”   简单说来,就是要一点儿女子的血而已,我懂了。拿过桌子上的小刀,在小红震惊的叫声中将手指处流下的血滴进了大夫配好的解药中。大夫晃了晃手中的小碗,然后为我包扎了伤口。   服下解药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转醒,我凑上前去看他,隔着一层斗笠也看不出个怎么样来,但我还是盯着他的头瞅着、瞧着。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道:“苏姐姐,你又救了我一命……”   我很想问问他和我之间的渊源,但是现在,似乎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   男主三哦~~   第四十五章 晴天骤霹雳   因为帮助黑衣人的那天我和小红回府晚了,接收到大夫人类似警告的视线,我很乖的在家安生了一天多,没有再出门,老实地呆在房间里研究让我头痛的刺绣。   “啊!”又是一声惨叫出自我口中,好痛啊,又扎到手了。   我看着手指头上的点点小印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把自己扎伤了。这刺绣啊,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小红,我学不来……”我苦着脸对刚刚进门的小红说道。   “呵呵,那是少夫人不专心吧,一定是心思都用来想少爷了,用不到手上的活儿。”小红笑道。   “又笑话我。”我嘟着嘴巴说道。不过不可否认小红说对了,我的确是很想那个家伙,不是说了两天就回来么,现在都已经第三天晌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小红笑了笑,随后抿了抿唇,对我道:“少夫人,小红求您一件事,可以么?”   “小红,你说吧。”   “少夫人,小红求您……去见云枫一面吧。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离开安府,临走之前……他说想要再见您一面……”   闻言,我脸色一暗。   小红见我变了脸色,赶忙说道:“少夫人,他求了我好久……小红知道自己没资格求少夫人什么,但是……小红没用,实在是见不得他那副……可怜的样子……”   眼见小红的泪珠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我的心不由得软了,赶紧哄她,“小红不哭,我答应就是了。”   其实无论小红求不求我,知道云枫要离开了,我都该过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无论他把我看作什么人,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我关爱的弟弟。为了我所惦念的那点儿情分,我愿意去见他最后一面。   一个人来到后院,云枫的屋门口,在我犹豫的时候,云枫已经看到了我。他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行动还有些僵硬,但是样子总算没有那么狼狈了。   今天再看到他,感觉他又回复了最初的样子,一脸温润淡然的笑容,对我道:“苏姐姐,既然来了怎么都不进来呢?”   我恍惚了一下,走进他的小屋里,看到他的木床上摆着一个小包袱。   “你……要走了?”我开口问道。   他点点头,“恩。既然伤好了,就赶快离开,再继续留在这里,给别人添堵,也让自己难受。”   看到他苦涩的笑容,心里有点儿难过。云枫,如果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们一直做着最相亲相爱的姐弟,那该有多好?但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一时无语,我只得咽咽口水,说道:“哦,那你……一路顺风。”   他闻言,苦笑着点点头,突然又抬起头,问我道:“绸羽姐姐,我真的不可以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云枫,不要再说那些了,我不想在你临走之前,我们又闹得不愉快,这样的回忆对谁来说都不好,是不是?”   云枫的脸色黯然了,抿紧嘴唇,慢慢轻叹了一口气,对我道:“好吧。绸羽姐姐,云枫求你最后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吧,能办到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只是需要绸羽姐姐跑一趟腿而已。昨天三夫人来看我,她知道我喜欢看书,于是便说要送我一本书,要我离开时带走。云枫打算明日离开,怕走之前忘记去拿,这身体又实在不舒服,走不了那么远……绸羽姐姐能不能代我去拿一下,也算是最后给云枫留个纪念,好吗?”他恳切地说道。   只是帮他取本书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我点点头,起身去找三夫人水吟香。   到了三夫人的门口,我轻声敲了两下,屋子里没有回应,我正要离开时,门却突然打开了,三夫人的婢女小柳开了门,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是我,赶紧说道:“少夫人,小柳刚刚在打扫,开门开得晚了,真是对不住您。”   “没关系小柳。三夫人不在吗?我是来替云枫取书的。”   “三夫人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不过书的事情三夫人已经吩咐过小柳了,说是如果云枫来拿书,就让小柳把桌子上的书给他。”小柳说完,跑回了屋子里,转眼间又跑了回来,不过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那本书了。   “喏,就是这个了。”小柳将东西递给我,笑道。   “行了,我去拿给云枫,你忙着吧小柳。”   虽然很好奇那是本什么样的书,但我还是没有打开去看,对于别人之间的秘密,我一向没有探究的习惯。   拿着书才走了没几步,我突然被从身后扑来的人搂住了腰,熟悉的气味儿传来,我顿时感觉心头一酸,甜蜜随之浮上。不是我思念得要发狂了的那个家伙又会是谁?   “苏绸羽,你想我了吗?”他大咧咧地笑问道。   “没有。”我撇撇嘴,说道。   “呵呵,那你就要被惩罚了!”他说完,不顾地点地搔起我的痒来,我东躲西藏,最后还是在气喘吁吁之下喊了停。   “现在说,想不想我?”他执着地问道。   “呵呵,等我把东西给云枫送过去了回房跟你说,好不好?”我捏了一把他的鼻子,笑道。   这个家伙敏感得很,一听到云枫的名字,马上就变了脸色,问道:“给他送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是三娘给他的,我只是帮忙拿一下。”我晃晃手中的书,对他说道。   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书,扒掉外面那层牛皮纸,在看到封皮上写着的“百里香密谱”五个字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三夫人给云枫的书,怎么会是这样东西?   安少瑾翻看了一下密谱,脸色越来越难看,合上书吼道:“里面被撕毁了好多页,就是配料的那几页!”   我闻言不语,心里隐约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但是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三娘呢?”安少瑾问道。   “小柳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去找云枫!”安少瑾吼了一声,拉着我直奔后院,云枫的住处。   但是在我们赶到时,云枫的屋子却空了,他不在屋里,就连他放在床上的小包袱也消失了。我的心“咯噔”一声,似是瞬间掉进了寒潭之中。   “混蛋!”安少瑾大喝一声,冲上去扔飞了云枫的枕头,又去撕云枫的床单,屋子里瞬间布条纷飞,最后落在地上,造成一地狼藉。   “安少瑾……”就在我想要出声安慰他的时候,却见安少瑾从云枫的床铺之上拿起了一张纸条。   安少瑾看过纸条,马上朝我射来了冷冽无比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气愤,带着恼怒,同时也带着……受伤……   他伸手一挥,那张纸飘到了我的脸上。   绸羽姐姐,谢谢你帮了云枫的忙,云枫感激不尽。云枫先走一步,待安定下来之后,马上就来接绸羽姐姐,你留在安家,稍安勿躁。云枫笔。   就是这短短两行字,让我的心完全沉入了谷底,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将手中的纸撕了个粉碎。   云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一定要毁掉它才甘心吗?   “苏绸羽,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样对安家?!”安少瑾对我怒吼一声,一巴掌挥到了我的脸上。   狠狠的一巴掌,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   “安少瑾,这是水吟香和云枫对我的陷害!你难道不相信我?!”   “哼,陷害?人都走了,你编不出理由来了吧?你们两人做得好事,做什么推到三娘身上,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人!这次是我偏巧回来遇到了你,若是我没有遇上你,跟你一起过来,你还会说是陷害吗?!奸夫淫妇,你们暗地里私通不算,居然还动了我安家密谱的心思。现在事成了,他还把你留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阴谋?!”安少瑾怒推了我一把,吼道。   “安少瑾,在你心里,水吟香不是那样的人,难道我就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因为这点儿事情你就怀疑我,你的承诺呢,保证呢,都算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我歇斯底里地哭喊了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只是因为一次陷害他就完全否定了我,他说的相信、永远,到底算什么?   他看我一眼,转身冷哼道:“我去找爹!你的事情回来再说!”   我追着他的身影跑出去,两个人才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了官府的衙役,一大群人堵在了安家的门口。安老爷被他们擒住,手上脚上居然都带上了镣铐,他想朝我们走来,无奈力不从心。   “爹——”安少瑾扑到他爹身边,对衙役吼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对我爹用刑?!”   衙役闻言冷哼一声,道:“你们安家送入京城中的酒含有剧毒,偏巧毒死了皇上的爱妃淑妃娘娘,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将安家所有人押入牢中候审,同时查封安家酒庄!”   说完,几个衙役一哄而上,将安家的所有人都驱赶到了门口,一一带上了镣铐。   小红含泪问我道:“少夫人,咱们这是犯了什么错啊?”   我摇头不语,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云枫的,是水吟香的。   云枫,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你。你不是温柔可人的天使,而是比撒旦更加可怕的魔鬼……   第四十六章 万事戏一场   黑暗潮湿的牢房里,我们几个女眷瑟缩在一起,包括大夫人、小红和我,以及水吟香的婢女小柳。该在的人都在,独独差了三夫人水吟香,真是可笑啊!事实明摆在眼前,为什么安少瑾还是相信她不相信我呢?   在这个牢房里,我可是见全了传说中的“四害”了,苍蝇嗡嗡飞,老鼠也大摇大摆地跑来跑去,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成为阶下囚的人类放在眼里。   小红颤抖着偎进我,带着浓浓的鼻音问我,“少夫人,我们会一直呆在这里吗?我们……会不会被砍头?”   我的心因为小红的话而“咯噔”了一下,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安家的清白,况且死去的还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看来我们能够活着离开这里的几率是小之又小的。   我看看隔壁牢房的安少瑾,他接触到我的眼神,马上蹙紧眉头别过了脸去,仍旧不想理睬我。我苦叹一声,看来他还是不相信我的。   我正拍着小红的后背安慰她,却见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款款朝我们走来。牢房里有点黑,我努力瞪大眼睛才看清了来人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恶魔,云枫。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衣衫褴褛,一脸狼狈的少年,他根本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哥,潇洒飘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吧,真正的云枫?   安少瑾看到云枫,控制不住地大吼了起来,“云枫,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安家,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恶奴!混蛋!”   云枫闻言,并不在意,淡然笑道:“胜者为王败者寇,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你……”安少瑾还想说些什么,云枫却已经转过脸朝安老爷看过去,笑道:“安老爷也很恨我吧?不过你现在尝到的苦也正是我爹曾经尝过的,我现在不过是将爹受过的一切全数返还给你而已。”   “你是谁?”安老爷盯着云枫,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到云枫亲口说出来。   “安老爷已经猜到我是谁了不是么?我的脸,还有我下棋路数……”云枫说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继续说道:“还有,我不姓云,复姓上官。”   “呵!”安老爷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爹,你怎么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安少瑾急急问道。   安老爷没有回答安少瑾,反而苦笑出声,问向云枫,“上官磊……你爹,他还好么?”   “谢谢安老爷关心。爹他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挂念着安老爷,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将自己受过的苦全数还给你。今天,爹他终于办到了。”   安老爷苦笑,“好啊,好啊,是我对不起他……能死在他手上,我死得其所了。”   “爹,您在说什么?”安少瑾听两人说得茫然,急得昏头转向。   安老爷不回话,慢慢闭上了眼睛,看来是不想再多言了。云枫敛起笑意,看了安少瑾一眼,随后向我的牢房走来。   小红看到云枫,激动地喊道:“云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安家?!”   云枫看了小红一眼,却不回答,直接将目光投向我,说道:“事已成,我们走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目露恨意。   “云枫,你……”我刚想开骂,云枫就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走进牢房里,凑到了我的耳边,低声耳语。   安少瑾在另一边气愤,冷哼的声音我在这边都可以听得清楚。   “绸羽姐姐,想想你的爹娘,想想苏家。如果你还在乎他们的安危的话,就不要出声,乖乖跟我离开。”云枫轻声对我耳语。   “云枫,你敢?!”我怒视他,一脸的鄙夷。居然用苏家二老威胁我,他实在是太卑鄙了。   他闻言,软了口气,轻声对我道:“绸羽姐姐,安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想看苏家也变成这样吗?如果我想这样做,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   我闻言,忍不住双手攥成了拳头,气得身体都在颤抖着。   但是,我不得不妥协。苏家二老虽然不是我亲生的爹娘,但是我的身体是他们女儿的,现在我成了他们的女儿,就有义务对他们尽孝道。眼看他们就要陷入危险之中,我怎么可以置之不理?   “好,我跟你走。”慢慢放开小红的手,在所有人愤怒的注视之下离开了牢房。云枫得意地笑了,刻意在安少瑾面前挽住了我的腰。   安少瑾愤恨的眼神投在我身上,那种冰冷、憎恶的怒意刺得我心口发凉。   安少瑾,对不起,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你说,因为我不能不顾及苏家人的安危。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真心,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啊!   坐在马车里,我和云枫一路无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都放在我身上,但是我选择忽视。他把我们最后可以维系的关系亲手毁掉了,这个人不再是我怜惜的弟弟云枫,而是魔鬼的化身,上官云枫!   车子在一座精致的小院前停下,云枫不顾我的推拒,硬是拉着我的手下了马车,然后一起推开了院门,走进了小院。   进了门,我再也不受控制地甩开了他的手,一巴掌挥在了他的脸上。这是替我自己打的,也是替安府所有人打的。   这一巴掌我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道,很重的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头看我,白皙的脸颊上映出了一个通红的手印儿,嘴角还挂着点点血丝。他看着我,笑了,“绸羽姐姐可解气了?”   “混蛋!即使我亲手杀了你也不会觉得解气!”   “跟我进屋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他黯然地笑了笑,带我进了屋。   屋子里空空的,摆设很简单,但是却很干净整齐。   我看向云枫,冷哼道:“水吟香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他跟我爹在一起。”云枫倒了杯水递给我,见我没有要接的意思,尴尬笑笑,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只想听主要内容,不必要的事情请你绕过!”   云枫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   “我爹和安老爷年轻时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后来,安老爷却因为一个女人背叛了我爹。绸羽姐姐,记得我们去打扫安家灵堂时安老爷很珍视的那块灵位么,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你是说,这件事情跟二夫人方如雪有关?”一直都觉得那个二夫人背后有故事,却没有想到她能够左右一段这么深刻的恩怨。   “是。我爹和安老爷同时结识了当时的方如雪,并且同时爱慕上了她。方如雪对我爹芳心暗许,两个人认识不久便已经有了很深的情意。”云枫说道。   “既然方如雪喜欢的人是你爹,又怎么会成为安老爷的二夫人呢?”   云枫淡淡笑了,“绸羽姐姐,你太心急了,听我慢慢说好么?”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道:“有一日,家乡传来消息,说是奶奶病重,要爹赶快回去。爹急急与方如雪告了别,便赶回了家乡。爹答应会以书信同方如雪联系,但是方如雪是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女子,家教甚严,与外界通信多有不便。所以爹每次都是将信件寄给安老爷,然后再由安老爷转交给方如雪。但是爹却错信了安老爷,安老爷竟在爹不在的时候动了邪念,他将爹寄给方如雪的信件全部扣了起来,根本没有交到方如雪手中。爹爹在家乡一呆就是大半年,方如雪因为得不到爹的消息,以为爹变了心,在日日的等待之中终于磨光了所有耐心。安老爷适时地给予方如雪温柔和抚慰,慢慢赢得了方如雪的芳心。爹爹这边,因为一直没有方如雪的消息过来,心急如焚,派人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却得到了方如雪即将嫁给安老爷的消息。我爹顿时六神无主,奶奶本来已经病重,但是看爹有心事,还是劝爹回去看看……但是却不想,爹刚走不久,奶奶就去了,爹急急赶回,却仍是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虽然恨云枫,但是看到他这副悲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递给他一杯水。云枫接过水对我笑笑,喝了一小口又放回了桌子上。   “爹在家乡守了一年孝,再见到方如雪之时她已嫁给了安老爷,两个人细谈过之后才了解了当时的误会。因为这件事,我爹和安老爷反目成仇,而方如雪觉得对不起我爹,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病逝了。方如雪的爹护着安老爷,将一切过错全都推到了我爹身上,他不许我爹祭拜方如雪,更在金陵城中用尽手段打压我爹的生意。我爹的生活一直很惨淡,后来进了京城,遇上了贵人,情况才有所好转。”   听了这个故事,心里有点儿唏嘘。爱恨情仇,谁又能说清楚谁对谁错?我不能说谁做得对,谁做得不对,因为,我不是当事人,没有评价他们的立场。   “所以你爹就派你进入安家,伺机报仇?”   他闻言点头。   呵,那么说他进入安家的一切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了?包括大街上被凌辱,面对安家人时的低声下气,求我让他进入安家酒庄,在酒庄中忍辱负重……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哪些时候是真的,或者说,我已经分不清这个人是真是假了。   “云枫,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上官云枫了,你真的,好会演。我真傻,居然被你像傻瓜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呵呵……”我苦笑。自己到底还是太单纯了,将一切人、一切事都看得太过美好。   云枫黯然,低下头道:“云枫所做的一切的确都是为爹复仇,但是对绸羽姐姐的感情却是意外。吟香姨娘骂过我了,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你,我喜欢……绸羽姐姐……”   忽略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挑眉问道:“你为什么叫水吟香姨娘?”   “她是我娘的小妹妹,我的亲姨娘。姨娘一直都喜欢我爹,我娘死得早,姨娘一直都有意嫁给我爹,照顾爹和我,但是爹怎么样也不肯接受姨娘。姨娘一气之下嫁了别人,只是没想到那么巧,她嫁的人居然是安老爷。在大街上见到姨娘时我也惊奇了好一会儿,多亏姨娘机警,帮我进入了安家。我进了安家之后跟姨娘细谈,她知道了爹的主意,便决定帮助我们。”   好个水吟香啊,说她无情,她竟能爱着上官磊那么多年,听说他要报仇便全力相助;但是说她有情,到底安老爷对她也不错,且他们两个相处多年,即使她心中所爱并不是安老爷,也总该顾念一夜夫妻百日恩吧,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待安家?   “现在,你是否如愿了?帮你爹完成了心愿,他一定很高兴,更器重你这个儿子了吧?”我冷哼。   云枫脸色黯然,轻声道:“绸羽姐姐,你不要讽刺我了,好么?爹虽然娶了我娘,但是他心里只有方如雪,根本不喜欢我娘,我娘生下我之后,他也并没有多看过我一眼。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爹的关爱,在爹眼里,我像是多余的,他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到我。绸羽姐姐,我是因为那个夺走我娘幸福的女人而进入安家复仇,你觉得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呢?但是,我没得选。他是我爹,只要是他说的话,我就必须做到、做好。你觉得我不恨么,呵呵,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   “云枫,或许你也有你的苦,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苦而去伤害别人。即使安老爷做得不对,你们上官家也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对付安家的所有人。比如小红、小柳,她们有错吗,为什么要把无辜的她们卷进来?”对于他的解释,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他知道投毒对于安家上下的影响么,人命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闻言,云枫神色一冷,道:“我不在乎那些人,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命,所以我想方设法把你救出来。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要怪就怪他们的主子吧。绸羽姐姐,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温柔地将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轻声问。   “云枫,咱们回不去了,从你有这个念头利用我、背叛安家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回不去了。我要回大牢里去,和安家的人共生死,放我走!”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没站稳,一个趔趄,受伤地看向我。   “绸羽姐姐,我不会让你走的!”   “放开我!”   后颈传来疼痛的感觉,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四十七章 三年前渊源   幽幽转醒,揉揉发昏的脑袋,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床上。这房间是云枫带我来的那一间,奇怪,我记得自己是在跟云枫说话的,怎么这会儿会躺在床上呢?看看外面的天色,似乎跟我来的时候一样,但是为什么会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呢?   “绸羽姐姐,你醒了?”云枫看到我,露出了一丝笑意。白衣款款端着一个小瓷碗向我走来,飘逸如仙。   我瞪他一眼,翻身下床。   “绸羽姐姐,你睡了三天了,先吃点儿东西吧,要不然身体吃不消的。”云枫将手中的碗递给我,却被我厌恶地推开了,惊诧问道:“你说什么?我睡了三天?!”   他点点头,“对不起,我对绸羽姐姐用了药。你那天太激动了,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闻言,愤恨地推了他一把,云枫没有站稳,身子一个趔趄,手中的汤水也跟着洒了出来,“去你的好好休息,他们还呆在牢里受罪,你居然让我在这里休息?!云枫,难道你的心真的是刀子做的?闪开,我要离开这里!”   云枫面无表情,只是单手却扣住了我的肩膀,冷声道:“我说过,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安危,其他人如何与我无关。绸羽姐姐,你去了也没用了,太晚了。”   我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急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太晚了?!”   他不挣扎,淡然抬起头,对我道:“三天前你离开牢里之后他们就被人押入京城了,皇上因为龙颜大怒,根本没有派人审理,直接判了安家满门抄斩。”   闻言,我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倒在了地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儿力气去跟云枫说话。满门抄斩?怎么会这样呢,二十多条鲜活的人命,皇上怎么可以这样仓促地就了结了他们?   “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却只能声嘶力竭地喊出这样一声来。   云枫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着了,只能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却不敢上前来碰触我。   “绸羽姐姐……”他想走过来拉我,却被我甩开了手,他的叫声、他的碰触、他的一切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别碰我,你让我恶心!让我离开这里,我一秒都不想跟你在一起多呆!”   “绸羽姐姐,你已经无家可归了,安家不存在了,苏家受到牵连,也火速搬离了金陵城,你还能去哪里呢?”   “不用你管!反正我不要呆在这里,不想看见你那张恶心的脸!”我想要推开他的身体,冲出门去,却被他猛地一用力,将我推回到了屋子里,“绸羽姐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语毕,他将门重重关上,把我困在了屋子里。   “放我走——”   “混蛋——”   我声嘶力竭的叫喊没有唤回他的怜悯,却换来了骤起的雷电,倾盆大雨顿时瓢泼而下,“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我的哭喊声,我的歇斯底里最终只能以无语问苍天、滑倒在门口而告终。   泪水,真的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雨水始终没有停过,我已经被那“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麻木,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想着在安家经历过的种种。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一身粉衣的女子身影站在了门口,手持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收了伞,她的面目映入我眼中,水吟香。   “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满意了吧?”我冷声嘲讽。   她不急不怒,永远都是那副淡然冷漠的表情,道:“说什么都晚了,如你所以为的那般,我从来都是个无情冷血的人,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有感觉的。”   “你的血是冷的,难道心也是冷的吗?水吟香,你有你的理由,我什么都不想说。但是,如果你心里还念着安老爷对你的一分好,就请你放我离开。放与不放,都在你一念之间,我不勉强。”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将手中的油纸伞递到了我的手中,“拿着吧,出门一直左走,后门开着。”   我没有说话,直接拿过她给我的伞,出了屋子。   “忘记告诉你了,少瑾没有死。”她最后说了一句。   天色很黑,又下着大雨,我艰难地走在泥泞之中,根本就难以辨别方向。一把小小的油纸伞在这样的大雨之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单薄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紧紧贴在了身上。   举着小伞,我慢慢踱着步子,终于在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吃进多少泥水之后走到了安府的门口。不过短短几天而已,这座金陵城中首屈一指的富饶府邸便失去了从前的风光,安府的大门被两张封条封住,门口两只威武的大狮子被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威严不在。   我看着眼前这萧索的一切,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滑落。安老爷、大夫人、安泰、小红、小柳,你们……一路走好……   我就这样一直站在雨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而我手中的油纸伞也结束了它的生命,在水坑中化为一团废纸。我惨然一笑,昏倒在地。   梦里,有种暖融融的感觉笼罩着我的身体,很舒服,与那种被冰凉的雨水侵袭的感觉完全不同。我用尽全部力气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视线逐渐清晰,我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破旧的佛像、褪色的房柱、以及破损了的香台,这里,似乎是一个破庙。   慢慢坐起身,注意到身边有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他静静地拨弄着火堆。是他吧?   “你?”我开口,却是喑哑无比的声音。   他见我醒来,赶紧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在触及我一脸的尴尬神色之后,才轻声说道:“苏姐姐,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退烧了,不是有意……冒犯的……”   “没关系。”他又救了我一次。我们两个人似乎一直在经历救与被救的过程。   他慢慢拿去了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这是相交这么多次之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真面目。浓黑的眉毛,明亮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高且挺的鼻子,以及微薄的唇,一张很是英俊帅气的脸,精致如雕刻般的五官和线条。他看起来似乎比安少瑾年纪稍长,加上肤色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所以显得男子气概十足。   “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方便么?”   他笑笑,道:“这里只有我和苏姐姐两个人,不碍事的。再说我也想知道三年过后,苏姐姐是否还能认得出我。”   “三年?”我有些茫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那是他和苏绸羽的渊源,与我无关。   他闻言黯然,“苏姐姐果然不记得我了。你忘记了吗,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你救了被追杀的我啊。”   三年?破庙?再加上眼前的他,我想,我猜出他是谁了。他应该就是众人口中与我幽会的所谓“奸夫”了吧?   我歉然笑笑,“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话,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是从前的苏绸羽了,我和她拥有不同的灵魂,只不过,我是在借由她的身体活着。”   很希望自己不是苏绸羽,这样,我也许就不用去经历那些悲惨的一切……   “苏姐姐,你怎么哭了?别哭,我相信你的话,真的相信。苏姐姐不知道过去没有关系,我可以告诉给你听。只是,你的身体可以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他温柔地安慰道。   “没关系。”   “我的名字叫做司徒凌,是圣雪国人,这些,就是从前的苏姐姐也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次情况紧急,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同她说。但是我问了苏姐姐的名字,为的就是以后有机会回报她对我的恩情。只可惜,这三年来,我虽然每年都会来金陵城,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再见到苏姐姐,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在街上的偶遇,怕是还见不到你呢。”他说道。   “那你为什么会来金陵城,又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呢?”   他轻叹一声,道:“为了来这里找千寻草,治我弟弟的病,千寻草就只有西林国的金陵城中才有。而我被人追杀的原因,呵呵,不说也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司徒凌,你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千寻草吗?”   “苏姐姐,你直接叫我凌就可以了。还记得你在饭馆里看到的围攻我的那些人吗?每次他们都会前来纠缠,阻挠我找千寻草,而我学艺不精,每次也只能无功而返。那日我的伤好之后,本想继续去找千寻草的,却不想在街上听说苏姐姐被关进了牢房,我一直打听你的消息,想找机会救你出来,一番寻觅之后才在安府门口找到了昏倒在雨水中的你……”   我闻言苦笑,当时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很不堪。   “苏姐姐,别这样笑。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他轻拍我的后背安慰我,直到我再次睡去……   第四十八章 命悬一线间   “苏姐姐,醒一醒,吃点儿东西再睡吧。”被司徒凌叫醒,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自从那天晚上淋过雨之后,我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感觉,睡过去就不想醒来似的。我讨厌这种嗜睡的感觉,但就是醒不过来。   “苏姐姐,我烤了一只鸡,你吃一点儿吧。”他说完,递给我一只鸡腿。   我接到手中,闻着那香香的气味,又想起了在安家时的生活。一想到不久前还一起生活、一起吃饭的人就这样同我天人两隔,忍不住难过起来,泪水扑簌簌地掉落,打在了手中的鸡腿上。   “苏姐姐,你怎么又哭了?你真的不用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即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你放心。苏姐姐……”   我抹去眼泪,道:“凌,反正你比我小得也不多,不用一直叫我苏姐姐了,叫我绸羽就好。”   “那……也好,绸羽。”他尝试着叫了我一声,我都还没什么反应,他居然尴尬到脸红了。   “对了凌,你不是要去找千寻草吗,总是在破庙里守着我岂不是耽误了事情?”我问道。这几天他一直在照顾我,都耽误了自己的事情,我实在是觉得愧疚。   “但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啊。”凌蹙起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闻言,快速吃完了手中的鸡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笑道:“吃过东西觉得有力气多了,我没事了,放心。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找,反正在破庙里呆了这么多天也觉得闷了,再这么睡下去,我恐怕真的要睡死过去了,呵呵。”   他闻言,赶紧说道:“绸羽别胡说。我带你一起去就是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死?我本来就是要和安家人一起被斩首的不是么,如果不是因为上官云枫从中插手,那么我杜晓晓的魂魄又将去往哪里呢?是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或是附到另一个人身上,又或是,永远地消失掉?   “绸羽,你还撑得住吗?”凌又一次关心地回头问我的情况了,我点头一笑,示意自己很好,可以继续走。   这是通向山崖的小路,我和司徒凌此刻正艰难地向上攀爬着。这条小路很难走,不但陡峭、曲折,而且布满荆棘,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刚刚,我已经被划伤了两次了,但是都对司徒凌瞒了下来。我走得很慢,已经成为他的负担了,实在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绸羽,你再坚持一小会儿,我们只差一点儿就到崖顶了。”司徒凌兴奋地指着前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太好了!我没关系,你先上去找,我慢慢走就行了。”其实我的体力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但是不想耽误他的进程。千寻草对他来说很重要,我真的希望他这次可以成功得到,不要再无功而返,一年年地为这样东西而奔波。   “那好吧。绸羽,你慢慢走,不要着急,我先上去找找看。”   我点了头,便见他纵身一跃,直接用轻功飞了上去。那轻盈的姿态简直如同在空中飞翔的鸟儿一般,飘逸、优美。唉,我真是拖了他的后腿了,早知道就老实地呆在庙里睡觉就好了嘛。   我也不知道自己像蜗牛一样慢慢走了多久,终于爬到了崖顶。轻唤了一声,司徒凌马上伸出手来将我拉了上去。看他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有找到。   “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草啊,我帮你一起找。”我问道。   他用手边比划边说道:“千寻草是生长在崖边的,它的茎很细长,顶端如圆球状,圆球上像仙人掌一般布满小刺。我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千寻草,只是在书上看过图而已,描述得也不一定准确,但是只要我看到,一定认得出的。”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样子了,如果我发现相似的,就叫你来看。你负责找那边,我来找这边。”说完之后,我向崖边瞅去。   崖边生长的杂草真是不少,乱糟糟的一团真是弄花了我的眼。但是依照司徒凌所说,这千寻草长得还是很个性的,应该不难发现。为了处理掉这些没有用的杂草,使得千寻草更加突出,我索性“辣手摧草”,将没有用的草通通拔了个干净。   一块块儿杂草被我狠心地拔掉,就在我以为这边不会有收获,正欲转战其它地方时,一株极其特别的高草却迎风摇晃着晃进了我的视线中。茎长、顶部是个小圆球,这些跟司徒凌描述得很像,至于有没有刺……刚刚伸过手去,就被扎疼了,觉得疼的同时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因为我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司徒凌所说的千寻草了。   千寻草啊千寻草,果真是众里寻它千百次才能够寻到!   “司徒凌,我找到了,快过来看!”我对着另一边仍苦苦寻觅的司徒凌叫道。   他一听,面露喜色,马上大步朝我走来。但是才刚走了两三步,就被几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堵住了去路。这些人跟上次在小饭馆里出现的几人衣着相同,且都是手持亮剑,来势汹汹、面露杀机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杀手又来了!   “你们真是打不散的冤魂!”司徒凌冷哼,面露怒意。   “不枉我们多方寻觅,终于找到你了,连带着也知道了千寻草的下落,真是大功一件,哈哈!”杀手中的一人狂妄地笑了。光是听他的笑声我就可以想象得到他在布巾遮盖下的是一张怎样得意自大的丑陋面孔了。   “做梦!”司徒凌拔出腰间的软剑便和几人打成了一团。   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来阻止司徒凌找千寻草的,这次被他们知道了千寻草的下落一定会永久地毁灭它们以绝后患的。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千寻草是否扎手了,努力将手伸向它,用力一拔,连根拔出一棵,趁他们不注意时快速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我不知道这千寻草被拔掉之后可以成活多久,但是为了这一线希望,我也绝对不能放弃它。   回身看向司徒凌,他虽然身手极好,但总归是双拳难敌众掌的,白衣人招招紧逼,他难顾各方周全,一个不小心就被划伤了手臂,鲜血喷流而出。不好,他处于下风了。此时,真是憎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附身到了一个千金大小姐身上呢,若是附到了一位盖世女侠身上的话……   结束无意义的想象,我使出了在武侠片中被称为“下三滥”的手段,手抓两把土灰,大喊一声“凌,小心”,在白衣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时双手挥出了那些土灰。白衣人突然遇袭,抚上自己的眼睛,而司徒凌就趁这个时机飞身到我面前。   “凌,我们快走!”   他点点头,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环住我的腰,飞身而起。   他的血越流越多,最后连运用轻功的力气也没了,我只好扶着他以最快的速度逃跑。那些白衣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如果我们不赶快逃的话,恐怕凌和千寻草一样没有存活的机会。   “绸羽……”司徒凌虚弱地叫了我一声。   “怎么了?很疼是不是?你撑一下,先撑一下……”一边哄着他,一边加快脚下的速度。   “绸羽,他们就快到了,我……听到了……”   “这么快?”   “你带着我是跑不了的,你放下我,先走吧……”   “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你听着,咱们都不能死。”看看这里的方位,恍惚之间突然感叹天无绝人之路!   前面是一条急流,它是唯一可以帮助我们的东西了。不晓得在水里能不能躲过他们,但是,我们没得选,不是吗?   “凌,咱们赌一赌吧,我也不知道我们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但是,我的命一直都很大,赌赢的时候好像也挺多的。这一次,也跟着我试试吧。不过,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别恨我哦。”如果只有一个人活下来的机会,我希望是给他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把握。   “绸羽想怎么做?”他淡然一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拉着他走了几步,在他诧异的注视之下,将他推进了水里,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其实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唯一的漏洞出在了司徒凌的身上,打死我也没想到他这个高手会是个旱鸭子,一点儿游泳细胞都没有。一下了水他就慌了,在水里扑腾起来,面露急色,“我不懂水性!”   “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只有这个方法。你把身体缩到水下,我们撑到他们离开就可以了,但愿他们的脑袋不太灵光。你只要在水下闭气就可以了,尽量用嘴呼吸,如果……”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按到了水里,“他们来了!”   还好水不算太深,而且也很清,不过很凉,我不久前才淋过雨的身体实在有点儿受不了,忍不住牙齿打颤。看看身边的司徒凌,他的情况还不如我,我跟他说的呼吸法被他忘了个精光,在那边憋得都要翻白眼儿了。我见状赶紧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鼻子,合上了他的嘴巴。   司徒凌的整张脸憋得通红,拼命想要挣脱我捏着他鼻子和嘴巴的手。我不得不承认人在面临某种危害到自己生命的情况时被激发出来的潜力是很强大的,他用力一掰,将我的手掰到了一边,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就是,他又呼吸困难了,开始翻白眼儿。在这种时候,我就是想在意男女有别也没有用了,一手重新捏住他的鼻子,同时凑近自己的脸,吻上了他的唇,渡气给他。   司徒凌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眼睛顿时睁到了最大限度,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瞧见他的那种眼神,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占了他的便宜一样。但是慢慢地,他的表情却变得愈发平和,最后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情况真的同在接吻一样,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要喷水的冲动。   我们俩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两个人居然很有默契地一起睁开了眼睛,同对方拉开了距离。   爬上岸的时候,的确没有人在,现在,终于可以确定我们两个已经安全了。   “看来,老天爷对我真的不错,这一次,又给我赌赢了。”我拧了一把衣服的水,对身边的司徒凌说道。   但是他好像没听到我的话,好半天才心不在焉地说道:“是啊,没错……”   突然想到怀里的东西,我赶紧将千寻草拿了出来,还好,它还很完整,只是不知道被水泡了这么久会不会破坏它的效用。   “绸羽,你拔下了一株!”他的怪异神色一扫而空,剩下的就只有惊讶和喜悦。   “恩,他们发现了千寻草一定会想办法毁掉的,这可是硕果仅存了。不过被水泡过了,还能用吗?”我将手中的千寻草递给他。   他闻言重重地点头,“能。它的存活能力很强,只要有根须在,就一定活得下来。太好了,这下子澜有救了!”   澜?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弟弟了吧?   第四十九章 腹中小生命   两个人悄悄回到了破庙里,生了火堆将衣服烤干。我和司徒凌以衣物为界,分别坐在两边取暖。热气烤得我周身暖融融的,疲倦的感觉乍起,眼皮也跟着沉了,经过刚才那称得上是轰轰烈烈的一段经历,我现在真的感觉筋疲力尽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   双眼刚刚微微合上,就听到了司徒凌轻声的呼唤,“绸羽?”   “恩,有事情吗?”   “我已经拿到了千寻草,再没有留在金陵城的理由。现在安家和苏家都已经不在,你有什么打算吗?”他轻声问道。   打算?这是一个会让我感到心慌的词。是啊,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样继续自己作为苏绸羽的人生?   我沉默片刻,答道:“我的夫君安少瑾还活着,我要找到他。”   “人海茫茫,你要怎么找他呢?即使他侥幸逃过一劫,也不会留在这里了。”   是啊,安府和酒庄都被封了,他回来又能如何呢?再说金陵城中的人都知道安家的事情,他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快地暴露。他不会回来这里的。真的如司徒凌所说,天下之大,我要怎么找他呢?   “绸羽,既然你也没有别的去处,不如跟着我一起回圣雪国去吧。我的家里……总算还有一点儿能力,我回去跟家人说一声,让他们派人帮你寻他。这样总比你一个弱女子没有目标地乱撞要好得多了。”   的确,这个方法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了。我无依无靠,甚至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凭什么去找安少瑾呢?   “好,我跟你回去。”我回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司徒凌穿上了一样的男装,戴上了斗笠。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千寻草交给我保管,说着我不喜欢听的丧气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你帮我将千寻草带回圣雪国去。”   我很想说,他的脑袋有时候很不灵光,让我带回去又有什么用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弟弟是谁,即使带到了圣雪国也不一定能拿到他弟弟手里。   两个人赶路的日子很无趣,每天都是沉默着赶路赶路。司徒凌最近很奇怪,不怎么开口说话,而且还总是发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我也不好去问。只是为自己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感到郁闷,即使我跟他不算太熟,他也不用装木头吧?   又是半天的路程,我坐在树下等着去买干粮的他,无趣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了,但是这天气似乎并没有变凉快的趋势,仍是骄阳似火。我抬头看看,忍不住对着那生命力旺盛的太阳叹息了一声。汗流浃背,衣服都要被汗水浸透了,真的好不舒服。   想到这里,又很想说他的脑袋不灵光了。司徒凌这个家伙,干嘛挑了一身黑衣服啊,这黑色尤其吸热,他都不觉得热吗?还是那群白衣人比较聪明点儿。   司徒凌将馒头和水递给我,笑问道:“在想什么呢?”   “想你呢,呵呵。”我接过馒头和水,却瞧见了司徒凌难得的脸红了。细想一下自己的话,的确有点儿暧昧。但是我不准备解释了,有些事情就是越描越黑。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想我……什么?”   “在想你这几天怎么了,一下子沉默了很多。出什么事情了?你都不说话,力气全用在赶路上了,我这个没有武功的人要跟上你还真得费点儿力气。太不懂体谅人了,唉!”我笑着抱怨道。   他闻言憨憨一笑,道:“没什么,你多想了。不过你最后一句可是真的说错了,我对你,懂得怜香惜玉。”说完,他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我都不用打开看,闻味道就知道是我喜欢的牛肉。   “凌,我冤枉你了,呵呵!”我含笑看向他,他却突然不自在地别过了头去。   两个人就着牛肉吃起馒头来,他又回复了先前的沉默,不声不响地吃着。这种气氛让我觉得很沉闷,于是找着他可能感兴趣的话跟他聊聊。   “凌,跟我说说你弟弟的事情吧。他叫什么,今年多大了?”我问道。   “我弟弟名叫翰雪澜,比我小三岁,十七了。”他简单答道。   凌这个人,除了脑袋不灵光,人也很不厚道啊,这是我的新发现。我举的例子是姓名和年龄,他就真的只说这两样?   “你弟弟的名字很好听。但是你们不是亲兄弟吗,为什么姓氏不一样?”   “这个……绸羽,其实我想都告诉你,但是我们家的事情真的很复杂,我不想吓坏你。所以等到了圣雪国吧,到了之后我会都告诉你的,好不好?”他的语气很认真,似乎是真的怕我因此生气。   “没事,你别为难。我也只是觉得咱们两个人赶路无聊,所以随便跟你聊聊而已。听了你弟弟的名字我就对他很有好感了,真想马上就看到他本人。”   司徒凌点点头,道:“澜他很好,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最喜欢的就是澜。澜他很乖巧,也很懂事,心好,长得也好。澜,他是我们圣雪国最美丽的男子,而且他一出生,身上就带有梅花的香气,大家都说澜是神灵的化身。”   凌的话让我想起了香妃。只是身上带着香味儿的男子我可是闻所未闻,看来这一次去圣雪国应该是不虚此行的。   “凌,你弟弟真是与众不同,我真想……”话没说完,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我忍不住转过头朝着树坑呕了一阵儿,但是却什么也没呕出来。   凌拍拍我的后背,轻声问道:“还好吗?”   “还好……”刚说完,又是一阵恶心的感觉。这是怎么了,最近有总有这样的感觉出现?难道说我的胃有了什么毛病?   “还说还好,你都这样了。都已经好几天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走,到了前方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他说完,贴心地递上了水。   医馆里,大夫摸着胡须探过我的脉象,面带喜色,道:“恭喜二位啊,夫人这是有喜了,胎儿刚有一月。夫人的行动需特别当心啊,我给你开些安胎的药,还有,切记不要太过劳累。”   大夫说完,喜滋滋地去抓药了,那样子就好像有了孩子的人是他一样。   我,有孩子了?和安少瑾仅有一夜而已,居然这么幸运的有了孩子?忍不住摸上了自己依旧扁平的肚子,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蔓延。真的想不到,这里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我和安少瑾的,小生命。   很幸福,也很难过。幸福的是小生命的到来,难过的是,孩子的父亲不相信我,怀疑是我出卖了安家……   司徒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神色怪怪的,我看不出他的心情来。也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人家该有什么反应呢?   接过大夫给的药,司徒凌对我道:“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咱们以后每天就只走从前的一半路程就好。再过两天上了平地时,我就买辆马车来,你就不用辛苦走路了。”   感动于司徒凌对我的关怀,含泪对他道:“谢谢你,凌。”   第五十章 夜半有琴声   司徒凌在外面赶着马车,我则坐在车厢内,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发呆。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我害喜的状况越来越严重,难受的同时也会觉得心头很甜蜜,因为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在陪着我哭,陪着我笑。   外面烈日炎炎,我只是看看风景额头都会溢出小汗珠来,那么在外面赶着马车的司徒凌就更不用提了。想到这里,掀开了车帘,将手中的丝帕递给他,道:“擦擦汗吧。”   他笑了笑,被太阳晒得黑了一点儿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正欲接过我递上的丝帕时,我的胃里偏巧又涌上一股恶心的感觉来,条件反射地用手中的丝帕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手帕被我弄脏了,我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将丝帕收了起来。   他脸上全无笑意,一脸紧张地问我道:“你还好吗?不然我们停下来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走。”   我摇摇头,“为了我已经耽误了好多天了,还是赶路吧。我没事,这段时间都吐习惯了。”   他闻言,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似乎还伴着一点儿心疼。大手一伸,在我没来得及惊讶的时候已经抚上了我的头,温柔地抚了抚,将凌乱的发丝帮我理整齐。触及到我惊诧的神色,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慌忙将手收了回来。   我们两个人一阵尴尬,最后还是他开口说道:“大概晚上就可以到圣雪国了,你撑一下,只要我们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点点头,“我没事,赶快赶路吧。”   千寻草还被泡在瓶子里,虽然凌一直说它的生命力很旺盛,但我还是忍不住每天打开看看它,生怕这小草的生命力突然一脆弱,被泡死了。   但是事实证明,它活得很好。看到它,总会给脆弱的自己增添勇气,一株小草都那么努力生存着,我一个大活人更加不能颓废。我要好好活着,找到安少瑾,然后迎接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小生命降临。路上,还是因为我耽误了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到圣雪国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的车中睡得迷迷糊糊,因为马车的骤停而醒了过来。   “凌,怎么了?”   凌没有回答我,反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恶声恶气地开了口,“天黑了,不准进城,你们等明天吧!”   凌仍旧没有说话,“咣啷”一声,似是什么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恶声恶气的声音马上变得谄媚无比,“快开城门!”   不多时,马车又缓缓行驶起来,“凌,他们为什么肯放我们进来了?”   “那些人,都是一些见钱眼开的家伙,一点儿银子就能将他们收买。”凌淡然说道。   这话是没错,但是我总觉得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如果只是用银子贿赂他们的话,那人后来的语调不应该是谄媚的啊,他的声音中还有着惧怕,我确定。但是既然凌不愿意告诉我,那就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勉强。   走了一会儿,马车又停了下来,凌掀开车帘对我道:“绸羽,下车吧,我们到了。”   我点点头,由他扶着下了车。天色很黑,我对眼前的景物看不太清楚,但是那几座显眼的蜿蜒长廊和不停涌着小水流的假山,却可以明显告诉我这里绝非一般地方。排场这么大,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吗?”我问道。   他答非所问,“我带你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   跟着他绕了几条长廊,终于在一座别致的小院落前停了下来,半个椭圆形的小门上方,鎏金的两个大字明晃晃的,“竹苑”。这名字很适合司徒凌,在我心中,他就是像竹一样的君子,耿直、有气节。   他上前轻敲了两下,门被缓缓打开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子站在门口,灯笼的光芒在她的一身红衣上层层晕开,如同绽放的花朵一般。女子望着司徒凌,面露笑意,明亮的双眸勾出好看的弧度,倾城的面容在皎洁的月色下显露无遗。她很美,而且似乎天生就是为红色而生的,在红色衣物的映衬之下,富有柔美和妖娆两种美感,却一点儿没给人矛盾的感觉。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妖娆等了好久。”红衣女子笑意款款地走近我们,接过了司徒凌手上的斗笠,注意到了凌身边的我,也是一笑,将斗笠接过。   她的名字叫妖娆?呵呵,真的是人如其名。但是很奇怪,对于这个刚刚见到的女子我却不觉得有距离感,也许是因为她甜美的笑容带给人的亲切感吧。   司徒凌面对美人的时候反应却很淡然,将我推向妖娆,嘱咐道:“这位姑娘姓苏名绸羽,比你年长几岁,是我的朋友。她是有了身孕的人,妖娆,照顾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们先休息吧。”   司徒凌说完,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我突然觉得孤独起来,因为在这里,司徒凌是我唯一认识的人,他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有点儿怕。   妖娆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道:“姐姐别怕,我是主子的婢女,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我点点头,随着她一起进了竹苑。   原以为是个小院落,想不到里面竟别有乾坤。长廊、凉亭、假山,花池……这个小院子里都有,简直就是外面那个大院子的翻版,非豪华两个字可以形容。看到这些,我更好奇凌的家世背景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可以拥有这么大手笔的府邸呢?   妖娆歉意地对我说大晚上的不好去准备了,只有一些剩菜剩饭,希望我不要介意,多少吃一点儿。我当然是不介意那么多的,大半夜的,的确是麻烦人家了,有的吃已经很好了。但是在妖娆将饭菜一一摆上桌之后,我才发现她其实很有说谎的潜力。足足十二个盘子摆上了桌子,将桌子占得满满的,每道菜都是在顶好的酒楼里都吃不到的好菜,花花绿绿的乱了我的眼,好美、好香。这些是,剩菜剩饭?   妖娆没有注意到我的惊诧,将一只精致的瓷盆放到桌子上,笑道:“怠慢姐姐了,明天妖娆一定为姐姐准备好吃的。”   我嘴角抽了一下,无语。这些还是怠慢的话,那我从前认为很好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呢?   顾不得去想那么许多了,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经过那么长时间的颠簸,我早就已经饿坏了,而且现在是有一个小生命和我一起吃了,食量似乎大了很多。   我的吃相惹得妖娆“扑哧”一笑,不好意思地对她说了一句,“让你笑话了。”   妖娆摇摇头,给我盛了一碗汤,道:“妖娆不是笑话姐姐,姐姐别多想。只是姐姐的样子看起来好坦率也好可爱,妖娆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个样子的女子,真的很喜欢姐姐。姐姐慢点儿吃,喝口汤,不够的话妖娆再去拿,可不要饿坏肚子里的小家伙了,呵呵!”   妖娆的话很贴心,我感激地看向她,说道:“妖娆,这些真的足够了,你别忙了,陪我聊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妖娆也很想跟姐姐聊聊呢。姐姐很特别,妖娆第一次看到主子对一个女子这么好。”妖娆说着话,眼神中有些飘忽不定的东西,那种绵绵的东西,是爱意。   “妖娆,你是不是……喜欢凌?”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这是别人的私事,我为什么要打听呢?   妖娆没有生气,反倒是坦然一笑,“是。我八岁开始跟着主子,如今已有十年了,而我,也爱了主子十年。”   妖娆的坦白让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却更喜欢这个坦率的女孩子了。在古代,女子的性格即使不是含蓄羞涩的,也会被教化训导成这个样子,敢于说出自己真实心意的女子实在是太少了。妖娆的性格我很喜欢,不像是那些嗲声嗲气的娇小姐,扭扭捏捏的,心思难猜。   妖娆见我不说话,自嘲地笑了一下,道:“呵呵,妖娆让姐姐笑话了。其实妖娆也知道,自己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以妖娆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喜欢主子,主子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妖娆一眼。”   “我才没笑话你。”我赶紧握住了她的手,解释道:“妖娆值得被喜欢。我就很喜欢你这样坦率大方的女子。”   妖娆闻言,看着我笑了,那笑容中似乎还有着其他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恶意。   星斗满布的夜空下,我和妖娆两个人坐在秋千上孩子气地数着星星,数着数着,我忘记数到哪里了,又会从新数过,妖娆则一直是笑望着我的。   “姐姐,都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呢?还是去休息吧,肚子里的小宝宝也需要休息啊。”妖娆笑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才刚吃过东西,一点睡意都没有。”   突然,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我马上被琴声所吸引,妖娆倒是没有惊讶的表情,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琴声。这都是大半夜了,是谁还在弹琴呢?   琴音很飘渺,但是却不失铿锵。我不是个懂音律的人,但还是被这琴音吸引住了,闭着眼睛听这琴音,似乎能感觉到灵魂都被它掌控住了,跟着弹琴人的心情游走着,心头浮起了一种淡淡的哀伤。是谁呢,琴声中居然有着这么浓重的哀愁。   “嘣——”的一声,琴音骤断,我受惊一般地马上睁开眼睛。接着又是“砰砰”两声,似乎是木头被击打的声音。这是怎么了?而且与此同时,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幽香传来,我细细嗅闻了一下,梅花的香气。   我转过头看向妖娆,她善解人意地对我道:“姐姐不必惊讶,九皇子住在不远处的‘兰苑’,琴声是出自他手,香气也是来源于他。这是九皇子又在发脾气摔琴了,他几乎每晚都会摔坏一把琴。”   我点点头,看向那琴音传来的地方,一个小院落,闪烁着点点光芒。   脑海中有什么快速闪过,我想起了妖娆话中我没有在意的大问题。九皇子?香气?司徒凌似乎对我说起过,他的弟弟翰雪澜天生就带有梅花的香气……难道说……   “妖娆?你刚刚说……九皇子?那这里是……”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难道说这里……   妖娆认真地对我解释,“姐姐,这里是圣雪国的皇宫。我也的确是说了九皇子,你没有听错,住在兰苑里的就是圣雪国的九皇子,翰雪澜。”   惊讶、迷惑、不解在我脑海中轮流闪过。司徒凌和翰雪澜是兄弟,而翰雪澜是皇子,那么司徒凌的身份呢?若他是皇子,为何二人的姓氏又不同呢?   第五十一章 苦难两兄弟   “妖娆,那么凌的身份又是什么呢?如果他和翰雪澜一样是皇子的话,为什么两个人的姓氏……”   “主子他,从前是圣雪国的五皇子,但是现在却是九皇子的侍卫。”说起这个,妖娆的脸上有了些难过的神情,似是在为司徒凌委屈。   “从皇子变成侍卫?这怎么可能呢?妖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虽然妖娆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但是她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我有点儿不相信。   妖娆见我不相信她,急急解释道:“姐姐,妖娆说的是真的。提起这件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皇上他……”   “妖娆,你的胆子真是大了,居然敢在我不在时多嘴!”身后传来了低声的嗔怪,却并没有真正责怪的味道。   妖娆从秋千上跳下,对来人笑道:“主子,您回来了。”   司徒凌走近我们,点了点头,道:“你歇着去吧,绸羽想知道的事情我来告诉她。”   妖娆闻言,看了我们一眼,听话地回房去了。我则觉得有点儿不自在,以前只有我和司徒凌两个人在一起,所以他称呼我“绸羽”也不觉得怎样,但是现在在妖娆面前,特别是在我知道了妖娆对司徒凌存有爱意之后,再听到这样的称呼会觉得怪怪的,我不想让妖娆误会我和司徒凌的关系。   司徒凌坐上妖娆刚刚做过的秋千,笑道:“我在后面看了你们一会儿了,看样子,你和妖娆相处得不错。”   “是啊,妖娆是个好女孩儿,我很喜欢她。有她在身边照顾你,你还真是有福。”不知道司徒凌对妖娆是什么样的心思,刚好可以借机帮妖娆试试。   说完话,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徒凌的侧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淡淡的,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则对我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知道绸羽心里一定有好多的疑问,那现在我就接着刚刚妖娆的话告诉你吧。关于自己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告诉给你听。”他低声说道,晶亮的黑眸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好。”我坐正身子,一副倾听者的认真模样。   “我的身份是圣雪国的五皇子,翰雪凌,之所以会改为现在这个名字,其实也与我的九弟翰雪澜有关。”他苦涩笑笑,开始了回忆,“我曾告诉过你,澜一出生就是与众不同的。大家把他当做神灵般看待,我的父皇更是以澜为骄傲,加上澜的母妃若妃娘娘也很得父皇的欢心,父皇对澜的喜爱更是多了好几分。后来,澜慢慢长大,样貌显现出来,美如仙人,父皇更是喜爱澜,若妃娘娘也更是得宠。但是父皇的宠爱也成了兄弟们嫉恨澜的理由,连带着各位娘娘也将澜和若妃娘娘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看待。但是不管别人如何,我仍旧喜欢澜,他是我最喜欢的兄弟……”   说到这里,凌叹了口气,神色中悲伤与喜悦交织,但是最后还是悲伤的神色盖过了喜悦。   “我无心皇位,但是我的母妃却不是如此,从小她就告诉我,一定要成为兄弟们之中最出色的,将来继承皇位。在澜出现以前,我的确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但是澜出现之后,却变了……五年前,父皇生了一场重病,性命攸关,众人猜测父皇一定会在此时立下储君的人选,于是暗暗开始争斗,我的母妃为了帮我铲除澜这个最大对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之下,下药毒哑了澜……澜一夜之间成了哑巴,若妃娘娘心急如焚,加上她本来身体就虚弱,经过这一刺激之后,居然香消玉殒……后来父皇经一民间大夫诊治之后,竟奇迹般地转危为安,知晓了若妃娘娘之死以及澜遇害的事情,父皇龙颜大怒,将我母妃打入了冷宫之中,终身不得离开。本来我也应该一起被责罚的,但是父皇终是舍不得我,硬是将文武百官的进言挡了回去,保住了我……”   说到这里,凌忍不住低声呜咽起来,我不想让他继续难过,于是说道:“好了,别再说下去了。”既然已经是伤疤,就不要一次次地触碰它,这是对自己的折磨啊!   他摇摇头,道:“说完也好,堵在心里这么多年也很难受。在那之后,我便用了我母妃的姓氏,改名为司徒凌,并且昭告天下,我司徒凌不再是圣雪国的皇子,永生不会动做国君的念头,若违此言,天诛地灭。父皇说我这是何苦,但是我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我这是在还债,我欠澜的太多了,即使这样做也觉得不够。我成了澜的侍卫,因为我要好好保护他,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他。我想治愈澜的哑疾,但是母妃疯了,根本没有办法告诉我她所下之药的解法,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后来,我遍访各国,有幸遇到一位奇人,是他告诉我千寻草可以治好澜,于是,也就有了在西林国同你的相识……”   好长的故事啊,我听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在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总是拥有着各自不同的不幸,平民百姓如此,出身高贵的皇子亦是如此。平民百姓羡慕皇室中人的尊贵,但是他们的苦又有几个人可以了解呢?   “唉,既然知道千寻草可以救你弟弟,为什么不请你父皇帮助呢?你一个人找得那么辛苦,险些丧命啊!”   他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悄悄寻找尚且引来了他们的追杀,要是排场更大一些,我怕千寻草已经存活不到现在了。绸羽,皇室中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说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话吧,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我是有点儿迟钝,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我大概可以知道他的意思了,“你是说,阻止你找千寻草的人是你的兄弟们?”   凌点点头,“是。如果我找到千寻草治好澜的话,澜就会成为他们竞争储君之位的最大劲敌,他们怎么会坐看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四哥翰雪凛了,但是,我没有证据。也罢,是不是他都无所谓,反正已经不重要了。他对我怎样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他若想伤害澜,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完这话,凌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陌生的肃杀之气来,真把我吓到了。   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有你这份心在,澜一定会好起来的,而且会平平安安的,呵呵!”   “我最担心的就是澜不会接受我的好意,他怪我。自从澜哑了之后,他几乎是将自己冰封了起来,不容许任何人的接近,脾气也变得很古怪……我真怕他弄伤了自己……”凌黯然说道。   的确,脾气是够古怪的,刚刚还弹得好好的呢,一会儿就开始暴怒地摔琴了,大问题啊……   出了一趟门,回来晚了,抱歉哦亲们!   第五十二章 仙子坠凡尘   “九皇子,您先等一会儿,主子说他马上就会回来。”妖娆的声音,带点儿无奈,带点儿恳求。   我被吵醒,索性下了床。还真是想看看那个名声颇大的九皇子呢。   走到门口,看到外面正上演着拉扯的一幕。红色的妖娆用力拉扯着那个一身雪白色衣物的男子,我这个方位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但是不得不说,就算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也已经称得上是唯美动人了,火热的红色与毫无瑕疵的浑然雪白相映衬,美不胜收。   那个白色人影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皇子翰雪澜了吧?瞧他被妖娆死死拉住却又执拗要走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我忍不住笑了。干练的妖娆也有发愁的样子,真是难得。很想看到翰雪澜的脸,微微侧了下身子,却也只是看到了他的侧脸,精致的面部线条,白皙如雪的面色,看不完整的轮廓恰巧被突然飘起的墨色发丝遮盖住,樱红色的唇在发丝间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啊!”被翰雪澜用力一推,妖娆惊呼着瘫坐在地上,俊俏的五官因为疼痛而紧皱。   行凶者非但没有感到愧疚,反而冷哼一声,准备离去。   “翰雪澜,你站住!”我从房内跑出,叫住翰雪澜的同时也上前扶起了妖娆。   雪白色的身影停住,慢慢朝着我们转过身来。在看到他脸的一霎那,我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地之间的万物都失去了它们固有的色彩,灰暗一片。凌说他是神灵的化身一点儿都没错,因为除了仙人,我真的不知道有谁可以美丽成这个样子。他就像一道雪白色的光芒,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翩然如仙,美好得不像真人……   他的脸颊白皙细致,没有任何瑕疵;一对晶亮的大眼睛中似乎笼罩着散不去的水雾般,氤氲迷幻;高挺的鼻拥有滑梯般精致的线条;樱桃色的小唇闪烁着水润的色泽,微翕微合,如同在念叨着惑人的咒语一般……   他太美了,美得不像真人,倒更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他的美勾魂惑人,却并不女气。他的眉宇间有着不容质疑的尊贵之气,不容侵犯。一袭白似雪的羽状衣袍包裹在他清瘦的身体上,却裹不住他玲珑有致的纤细身姿。对着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人,你会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任何不好的想法都是一种罪恶,强烈的罪恶……   他很美,但是我想如果此刻美人脸上的表情不是这么气恼冰冷,也许会更好。是的,他看着我,脸上的不悦神色很明显。气恼地冲着我们一挥衣袖,一股幽幽的梅花香迎面而来,弄得我脑子里晕晕的。   “九皇子,请您等等,主子真的马上回来。”妖娆揉了揉自己的腰,说道。   “是啊,你等等,凌是要帮你的,做什么不肯留下呢?”我说道。   他闻言,看我的眼光更是冷冽了几分,然后转头看向妖娆。   妖娆很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回道:“九皇子,这位是主子的朋友,苏绸羽姐姐。”   想起刚才自己令他不悦的原因,我解释道:“你在因为我刚才叫住你而不高兴吗?我是觉得你不应该那样对妖娆,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总不该推妖娆的。”   妖娆闻言,拉了我一把,轻声喊了我一句“姐姐”,似是怕我惹怒了翰雪澜,又带着感动。   翰雪澜静静看着我,不走不留,让我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司徒凌端着一只小瓷碗走进来,看到面前的澜,喜悦地走上前去对澜道:“澜,刚刚熬好的,喝了吧,对你有好处。”   澜冷冷瞥了司徒凌一眼,挥手打翻了凌手中的小碗,冒着热气的暗黄色药汁洒出,溅到了司徒凌的手背上,也溅在了澜的白色羽袖上,两个人皆是一声闷哼。   “主人——”   “凌——”   我和妖娆的呼唤声同时响起,向两个人跑了过去。看过司徒凌的伤,还好,烫伤并不是很严重。转身想去看翰雪澜的手,却被他闪开了,梅花香和药味混杂在一起……   我没理他的别扭,硬是揪住了他被烫到的手。他的手很冰,握住的同时我微颤了一下,压制了他的挣扎,摊开了他白皙细致的手掌,看了看手心和手背。还好,他也并不严重。他蹙着眉头打量我,很是厌恶我的碰触似的,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澜没事吧?”司徒凌顾不得自己,急急询问着翰雪澜的情况。   “没事。”我回了一声,又看向翰雪澜,“你哥哥是为了你好,为什么这样糟蹋他的心意呢?你知道他为了找千寻草治你的哑病吃了多少苦吗?别人对你的好,即使你不肯接受,至少也别糟蹋它。”   翰雪澜闻言,看了看司徒凌又看了看我,脸上的不悦神色更重了。他猛地朝身后的墙壁跑去,单手攥成拳头,用力向墙壁挥去,灰色的墙壁上马上就多了一块儿鲜红。   “澜——”司徒凌大叫。   我示意司徒凌和妖娆不要动,一个人朝翰雪澜跑去。他仍在不停击打着墙壁,墙壁上的红色斑斑驳驳。   一把攥住他欲挥出的胳膊,在他愤怒的注视下审视他手背上的伤口。如玉般媲美艺术品的手上布满了血迹,手背上一片浑浊,与沙粒融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我握着他的手一颤,他马上敏感地推开我,又想伤害自己。   “澜,停下!”我大吼道。   “翰雪澜,你给我住手!”我想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早有防备地闪开了。情急之下,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向后扯,让他的身体远离那危险的墙壁。   柔软纤瘦的身体、幽幽的梅花香、不安的颤动,这一切都在我的怀抱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如仙子一般的人这样伤害自己,心里觉得好疼。像他这样美好的人是理所应当被幸福环绕的啊,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呢?   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我的两条胳膊拥得更紧了一些,生怕这个人会突然消失掉一样。他的身体在颤抖,冰凉的手指擦过我的手,原以为他要打掉我的手,但是他却没有。   “澜,对了,就像现在这样,试着去接受别人的拥抱,心里会慢慢变暖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颤,我继续说道:“澜,我要放手了,不许再伤害自己。那么漂亮的手,你舍得弄伤它吗?”   语毕,慢慢松开了自己的双臂。翰雪澜慢慢转过头看向我,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闪烁着。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就好。   “澜——”凌叫了一声,和妖娆一起向我们走来。   “姐姐。”听到妖娆叫我,我向她看去。妖娆笑笑,将不好当场说出来的话用唇型告诉我。   你,真厉害。   第五十三章 静静的温柔   两个伤员被我和妖娆拉进了屋子里,每人负责一个。看着司徒凌对我伸出的手,我赶紧拉过妖娆,道:“妖娆,凌交给你了,我负责给澜上药。”   妖娆点点头,走到司徒凌面前。司徒凌的眼神有些黯然,安静地任由妖娆为他上药。   “澜,手伸出来,你的手要赶紧上药。”我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了装药的小瓷瓶,看向翰雪澜的时候,他居然还保持着先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手倒是捂得严实。   “你这孩子真别扭,快把手伸出来。要不然我就自己动手了,弄疼了你可就不怪我了。”我威胁道。   翰雪澜一听这话,眉头又蹙了起来,忿忿地看向我,铁了心不肯伸出手来,跟我较劲儿似的。   妖娆见状“扑哧”一笑,道:“姐姐,你叫九皇子‘孩子’,他生你的气了,呵呵!”   司徒凌闻言,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我愣了愣,看向翰雪澜,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很想给你留个好印象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似乎我的所作所为都很让你不高兴。”   翰雪澜看向我,静静地注视着,我也不清楚他在看些什么。但是被这样的一个人打量,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在整个圣雪国中,绝对没有第二个女子抱过九皇子了,而且他没有推开你呢!这可是莫大的福气哦,说出去可是要被别人妒忌的!”妖娆用很夸张的表情说着,但是我非但没有感受到她说的那种荣耀,反而对翰雪澜感到更抱歉了。我就那么熊抱了人家一把,是不是很像疯狂扑向美色的女色狼?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翰雪澜,他别扭与我对视,眼神中有着气恼,顺带着瞪了妖娆一眼,红着脸别过了头去。   一直没有出声的司徒凌不知怎么了,突然闷声开口道:“妖娆,不许胡说!”   这一声,吓坏了我们三个人。   趁着翰雪澜低头发呆的功夫,我把他受伤的手拉了出来,不理会他的挣扎,将瓶子里的药粉洒在了他的手上,小心地吹着气。   “别乱动!这么漂亮的手留了疤怎么办,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说着话,轻轻帮他缠上了绷带。他倒也乖了一点儿,等我包扎完之后才抽回了手去,只是没忘记蹙着眉头瞪我一眼。   “呵呵,看来你对我真的很有怨气呢,那就都攒着,等过几天能开口说话了,说个痛快吧!”我呵呵笑道。   翰雪澜闻言一脸茫然地看向我,然后又看了看司徒凌。   妖娆听到这话也很是惊讶,问向司徒凌,“主子找到千寻草了?”   司徒凌淡然点点头,“找到了,我已经把它藏了起来,等再过一段时间它开了花,就可以给澜入药了。”   翰雪澜闻言,仍是无波无澜的表情,但是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喜悦被我捕捉到了。   司徒凌接着严肃地嘱咐道:“这件事就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就好,千万不要透露出去,我怕有人会从中阻挠,破坏千寻草。”   我点点头,对翰雪澜说道:“真好,你就快可以说话了!”   翰雪澜不理我,利落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能感觉到他的冷冽气息又开始笼罩全身。唉,的确是个让人伤神的孩子啊!   “澜——”凌不放心地蹙起了眉头,很是担忧的样子。   “凌,反正我也没有事情,不如我去陪陪他,可以吗?”   凌看看我,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的人影,点了点头,神色却更加黯然了。我得到他的允许,马上追着那抹雪白色追了上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热衷于帮助翰雪澜,但是看到他,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去关心他、帮助他,给予他自己可以给予的一切,仿佛让他得到幸福就是一种上天赋予的使命一般。   出了竹苑,走上不过十几米距离,就能看到翰雪澜居住的兰苑了。翰雪澜踏进兰苑就要转身关门,我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硬是挤了进去。他倒也不赶我,自顾自地朝里走,在凉亭里停了下来,优雅地坐下。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院子,布景和竹苑几乎相同,只是院子里多了几个高大的木架子,木架子顶端是一根粗粗的红色蜡烛。左右看看,似乎除了我和翰雪澜之外,这里就再没有别人了。司徒凌的竹苑里好歹还有妖娆伺候着呢,怎么他这兰苑里就只有他自己呢?   在他身边坐下,我自顾自地开了口,“以前我就听你哥哥说起过你,听到你的名字时,就很想见到你、认识你了,可惜没有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很讨厌一个陌生人管你的事情?”   他看着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尴尬……第一次觉得人和人的沟通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当然不是说他不能用声音来回应我,而是说,我觉得自己像在和一个木偶说话,连他的表情的回应都得不到。我那个最沉默的学生也没这么难搞定,最起码他会在我跟他说话时点头或摇头。   “澜,你总是这副表情不觉得厌倦吗,偶尔试试笑一笑怎么样?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吧。”看一眼翰雪澜,仍是面无表情。   我干咳两声,开始讲那个听学生讲过的笑话,“三个小白兔采到一个蘑菇,两个大的让小的去弄一些野菜一起来吃。小的说,‘我不去,我走了,你们就吃了我的蘑菇了。’两个大的说,‘不会的,放心去吧。’于是小白兔就去了。半年过去了,小白兔还没回来。一个大的说,‘它不回来了,我们吃吧。’另一个大的说,‘再等等吧。’一年过去了,小白兔还没回来。两个大的商量,‘不必等了,我们吃了吧。’就在这时,那个小的白兔突然从旁边丛林中跳了出来,生气地说,‘看,我就知道你们要吃我的蘑菇!’”   我自己讲得乐呵呵的,看向翰雪澜。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自尊心倍受打击,因为他非但没有笑,脸上更多一些受不了的神情。本来自己还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的,但是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开始觉得自己讲的笑话是真的很冷了。对不起,肚子里的小宝宝,看来我给了你一次不理想的幽默胎教。   对着这样一个清冷的人儿,我所有的热情好像都派不上用场了。有点儿受挫败,看来是我自己热情过火了,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和需要别人的热情的。   一个人离开凉亭,坐到了他院子里的秋千上。这么安静的气氛让我想起了一首自己很喜欢的歌,忍不住轻轻哼唱了起来。   空气里躲着什么   有点浪漫的心动   我偷偷看你   你也偷偷看我   世界上多了什么   好像变得很不同   站在你身边   这一切都好宽阔   我还在等着你   静静的爱我   只要有你陪我   静静的就足够   你也在等着我   静静的温柔   就这样手牵手   静静的看着天空   感觉梅花的香味越来越浓,我条件反射般朝凉亭看去,没想到一转过头,就看到了翰雪澜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脸上有我看不懂的表情,眼神中闪烁着水亮的光泽。   我对他笑笑,道:“澜,我又是给你讲笑话又是唱歌的,虽然效果不佳,但是作为回报,你总该表示表示吧?”指指秋千,道:“帮我晃晃秋千可以吧?”   这句话说完我才觉得后悔,在我看来只是帮忙晃晃秋千而已,算不了什么,但是我忘记他的身份了,我可是在让皇子帮我晃秋千啊……   身体突然随着秋千向前荡起,我有点儿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真的听话地帮我晃秋千了?一下上去,然后又荡回去,他又晃了一把。这一次他的用力明显大一些,我没有坐稳的身体因为这一下而直接向前甩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好疼……   不知道我狼狈趴在地上的样子是否真的这么好笑,总之,我看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画面,翰雪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笑了。我想,这一幕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在金黄色阳光的笼罩之下,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美如仙子一般的少年翩然走向我,衣袂飘飘,淡淡的笑意似乎令打在他身上的光芒都显得黯淡了……   呵呵,他笑了是很好,只是如果他知道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的话,还会笑得这么美么?   看着他对我伸出的手,我回以感激的一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站起来的时候又是一出乌龙戏,我笨拙地踩住了自己的衣角,身体前倾着扑向他。梅花的香气再次满怀,不过不同的是,我这次是从前面抱住了他。   很诧异,为什么我和他的身体这么有缘,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抱了他两次。这下子,不被当成女色狼也会被当成是冒失鬼了……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大胆!”   强烈推荐亲们听这首《静静的》,小透个人很喜欢这首歌,呵呵!   第五十四章 黑色的恐惧   “大胆!”一声怒吼吓得我赶紧远离了翰雪澜,转过头去看那声怒吼的发源处。   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急急向我们走来,男的气质尊贵、威武不凡,女的则雍容华贵、仪态优雅,华丽的衣物看花了我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中年男子走到我面前,怒气汹汹地吼道:“你是什么人,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对皇子动手动脚?!不知廉耻!”   我很想说我只是不小心扑到了他身上,并没有动手动脚。但是看着面前人一脸怒色的样子,实在是不敢说出来了。   “请问二位是?”我小声问了一句,不意外地看到了他们不悦的神色,马上解释道:“我是司徒凌的朋友,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中年男子听到这里,面色缓和了不少,“原来你就是凌儿所提到的苏绸羽。是我忘记了,昨夜凌儿来见我时提到你了。听凌儿说你帮了他好多次,千寻草也是因为你才得以保住,朕谢谢你。”皇上说完又转身对身边的女子说道:“皇后,这位就是凌儿提到的恩人了。”   女子闻言看向我,露出了优雅的笑容。   皇上皇后?怪不得气质非凡了。   “皇上皇后太客气了,民女也只是尽我所能而已。凌是我的朋友,我帮助他是应该的。”我道。   翰雪澜无心听我们之间的客套,直接拂袖向屋里走去。皇上本想开口叫住他,张了口却没发出声音,眉头蹙得紧紧的。   皇后对皇上耳语了两句,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同露出笑意,向我看来。   “苏姑娘,朕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不知可否?”皇上礼貌笑道。   和帝王说话总还是忍不住紧张,我搓搓手,赶紧回道:“皇上请讲,民女一定尽力而为。”   “那朕就明说了。也许你听凌儿提起过澜儿这孩子的事情,他一直很冷漠,不允许任何人的接近,所以连我派来伺候他的人也都被他哄了出去。我希望能够有人陪陪他,跟他说说话,这样,对他也好。”   是要我陪他么?但是翰雪澜根本就对我爱答不理啊。   “皇上,民女也许没有那个本事,九皇子他……”   皇后拉住了我的手,亲切说道:“苏姑娘不用客气,刚才的事情我们看在眼里。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笑出来的人,这还不算是本事吗?苏姑娘,我们拜托你了,让澜快乐一点儿,好不好?”   这样恳切的请求相信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我当然也不例外,“我,尽力而为。”   和司徒凌还有妖娆说过这件事情之后,我由竹苑搬进了兰苑。妖娆说有事情随时找她,她不方便去兰苑,因为翰雪澜不喜欢被人打扰。而司徒凌则始终是面无表情的,不过我能感觉得出来他今天的情绪不是很好。   “澜,今天开始我们两个就要住在一起了,多多关照。”对于我的示好,翰雪澜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反应。   勉强在一起吃过晚饭,我们各自回了房间,还好在吃饭期间我都没有想吐的感觉,不然,他应该会更加觉得我麻烦吧?透过房间的窗户,我看到他将院子里木架子上的红色蜡烛一一点燃,院子里有了点点亮光。本来现在就是刚刚天黑而已,并不是太黑,而且他又不是要呆在院子里,把院子里弄得这么亮做什么呢?   头有点儿痛,我在床上躺了下来,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梦中,我找到了安少瑾,两个人将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幸福如昔。只是美好的画面突然碎成了无数片,安少瑾的脸瞬间消失,我从梦中惊醒过来。   噩梦,还好是噩梦……   昨夜的琴声又响起来,我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用心倾听着翰雪澜弹出的悠扬旋律。仍旧是带着淡淡哀伤的曲调,但是弹奏的时间明显比昨天要长。直到一曲终了,我仍旧没有听到他摔破琴的声音,呵呵,难道说他今天的脾气好了一点儿么?   这样慢慢改变下去,我相信他一定会快乐起来的。   沐浴之后,正准备继续睡觉,却突然听到了“啊”的一声惊叫,惊恐、无力的一声,嗓音还有些哑,翰雪澜一定出了什么事情!   我飞速朝隔壁翰雪澜的房间跑去,推开门,一室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是风把蜡烛吹灭了吗?   翰雪澜惊恐的声音没有停止,不过已经由刚刚的惊叫变成了小声的呜咽声。他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是那么清晰,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颤抖的呼吸了。摸了好久都摸不到烛台,我有点儿心急,因为翰雪澜的呜咽声变得越来越小了,那是种近乎绝望的呢喃。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点那么多蜡烛了,因为,他怕黑。   索性不去找那难找的烛台了,我慢慢摸向澜发出声音的地方,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总算被我摸过去了。屏风的后面,我摸到了木桶的边缘,澜应该是在沐浴吧?虽然有点儿尴尬,但我还是从屏风上取下了一件衣物,摸到了他身边。   “澜,别害怕,我来了。先披上这件衣服,小心着凉了。”摸啊摸,不小心碰到了他光滑的肌肤,我赶紧把衣服推给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澜,你稍等一下,我去点蜡烛。”正欲摸着离开,却突然被他搂住了腰,梅花香铺天盖地。   “澜,你……”   回答我的是他小声的呜咽和微弱的颤抖。他拥着我的腰,好一会儿才松开。一被他放开,我赶紧摸了出去,从我的房间里拿了烛台到他房里。黑暗的屋子里一下子明亮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可怕。   “澜,没事了。”   他听到我的话,将屏风上的衣物一一取下,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我觉得在别人穿衣服的时候呆在这里很不自在,正要离开的时候澜却从屏风后面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沐浴完的关系还是因为刚才的过度恐惧,他白皙的脸颊现在红扑扑的,比白天的他多了一点儿温柔的气息。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沿着细长的脖颈滑下,要命的性感。   澜看我一眼,走到了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娟秀的字迹:刚才,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愿意同我交流,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我对他摆摆手,“不用客气。”   他抿抿唇,又在纸上写着:从母妃死之后我就有了怕黑的毛病,刚才蜡烛被风吹灭了。   “别怕,现在没事了。”我道。   他闻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伸出双臂环住了自己瘦削的肩膀,整个人越缩越小。   他还是在怕,那是一种类似受伤小兽的神情,那么孤单,那么落寞,仿佛被人遗弃了一般。我想,冰封自己只是他选择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其实在他的心里,是很渴望有人可以接近他、关心他的。   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双眸中满是水汽,彷徨又无助。拿起毛笔,又在纸上写着:你上午唱的歌我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很好听,能再给我唱一首吗?   “好。”我点点头。   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孤单,我想告诉他,他的身边是有人陪伴着的。   流完了最后一滴泪   准备把悲伤告别   别怀念洒的面包屑   趁昨天重来之前   我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就算倒了都要在你的身边   要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我们拥抱住相信的死穴   终于把悲伤告别   趁明天毁灭之前   就算发现了歪斜   你就像是香水让香味遍野   你就是绝对天造的美学   一切的一切都要为你改写   如果死了都要在你的身边   我们牵手聆听万物正在举行的和谐   一曲终结,澜仍旧在托着下巴回味着,我不想打扰他,只在一边静静地望着他,发现他的眼神中慢慢有了神彩。   他抬起头看向我,凝视许久,提笔又写下了两个字:当真?   感觉昨天和今天两章自己很像一个为歌曲搞推荐的,呵呵,但是这首歌我也强推哦,很有味道,听完之后有种淡淡的感动,《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第五十五章 皇子与平民   翌日,司徒凌带来消息,昨夜圣雪国的所有太医家中都遭了贼,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是奇怪的却是,各位太医在检查过家中物品后发现,他们的财物竟一样没少。这真是稀罕事,花了那么大力气翻箱倒柜,居然什么都没有拿走,这不是白费了力气么?   “笨贼。”我笑道。   司徒凌却全无开玩笑的心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群贼应该是冲着千寻草去的。他们一定是认为我会把千寻草交给朝中的太医们,以方便日后入药。哼,他们还真是想错了,对澜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随便交给别人?”   “又是想要阻止给澜治病?这些家伙还真是可恶!”我这厢义愤填膺,翰雪澜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闲地喝着水,催促我下棋。   司徒凌的神情越发凝重,道:“我带回千寻草的事情就只有你、我,澜和妖娆还有父皇和皇后娘娘知道,到底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呢?若是他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已经无孔不入到这种地步,澜以后怕是要时时处在危险之中了。”   “那要怎么办呢?皇宫里这么大,真要揪出个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我们又不知道……”话没说完,胳膊被人用力捏了一下,我龇牙咧嘴地看向对我下狠手的翰雪澜。   他指指桌子上的棋盘,示意我该我下了。   无论司徒凌多么为他担心,翰雪澜似乎根本不在意我们在讨论的潜在危险,仍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他这副样子,可恶……也可怜。   歉意地对司徒凌笑笑,我拿起一颗棋子,长驱直入,直接跳进了翰雪澜那边的三角区内。翰雪澜蹙起好看的眉头看了棋盘许久,孩子气地将我的棋子放回了原位,收回自己刚刚下出的棋子,找了一个更好的路径放下。他这,分明是耍赖嘛!   这是我刚刚教会他玩的跳棋,他很聪明,一学就会了,这才没多一会儿,他居然已经会活学活用地耍赖了。我无奈笑笑,重新下出一子。   正在这时,午膳到了,小丫鬟将饭菜一一在桌子上摆好,便如同被鬼追一样快速消失了。我看着小丫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看了翰雪澜一眼,小丫鬟们一定是被他吓坏的。   桌子上只有两副碗筷,司徒凌在这里显然成了多余的人。他看看正忙于下棋的我们,尴尬地开口道:“你们两个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凌,加双碗筷就行了,一起吃吧。”这正是帮助他们两兄弟建立感情的大好时机,错过了岂不可惜?   司徒凌闻言,有些犹豫地看向了翰雪澜。谁知道翰雪澜这家伙只顾摆弄自己的棋子,根本连头都不肯抬一下。我悄悄拉扯他的袖口示意他表态,他却猛地一下伸出了修长如玉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道时紧时松,似乎是在向我示意什么。但是,原谅我的脑袋真的很不好用,凭借力道来猜他的心思,这道题太难做了……   司徒凌尴尬一笑,对我道:“还是算了,你们吃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我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兰苑的门口。   “澜,其实凌他是真心为你好的。你知道吗,在他帮你找千寻草的时候,有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但是他硬是挺了过来。他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一切为你着想,为什么你一定要拒他于千里之外呢?你刚才那样做很伤人的。”我像个老太婆一样唠叨了许久,他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翰雪澜!你连我都可以接受了,为什么不可以接受凌?在你眼里,他连我这个外人还不如么?”我一把夺下他手中捏着的棋子,强迫他正视我。   岂料,他只是慢慢地拿过了我手中的棋子,动作优雅至极。拿过身边的纸笔,写下:谁说我接受你了?   也许,是我在匆忙之间用错了词语,但是在看到他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时,心还是忍不住微疼了一下。我以为,他至少愿意对我打开心窗了,没想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哦,是吗,看来是我太抬举自己了,呵呵。”自嘲地一笑,我拿起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进去,道:“我回房吃饭去了,你也赶快吃吧,快凉了。”   转身欲走,手腕却被冰凉环住,阻止了我离开的脚步。将我拉到桌边坐下,他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拿起筷子,白皙如玉的手夹了一些菜,优雅地吃起饭来。人长得美的话是不是做什么都很美呢?我很花痴地想到了这个问题。像吃饭这种张着嘴巴咀嚼的动作他也能做得这么优美,画面精致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一桌子的菜,红红绿绿,有菜有肉。这两天胃口好了许多,也不怎么吐了,终于可以好好地吃点儿东西了。我三口两口吃完了碗里的菜,又夹了好多菜放进了碗里。还好我不挑食,菜肉一概下肚,总算可以给肚子里的小宝宝足够的、完全的营养了。   身边的翰雪澜就像我的小外甥女一样,挑食挑得厉害。满桌子的菜,就只挑着两样吃,其它的连看也不看一眼,坏毛病。萝卜、茄子、芹菜,这些都是对身体很好的蔬菜啊,他怎么能碰都不碰呢?   “别光吃那么两三样,也吃点儿别的啊。已经长得够像豆芽菜的了,还一直豆芽豆芽地吃!”说着,夹了好多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其实,我说了谎,因为他的身型是十分完美的,根本和豆芽菜扯不到一起去。但是如果能够刺激他多吃一点儿的话,这也算是个善意的谎言了吧?   澜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呃……对不起,我夹回来好了,我夹回来。”为什么我做事总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总是忘记去惧怕面前的人呢?他是皇子,并不是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亲近的人。他一定是嫌我脏吧?也是,沾过自己口水的筷子夹来夹去,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能接受才怪!   将他碗里的菜一一夹回自己的碗里,甚至有些不是我夹给他的也被我夹了回来。我没那么多忌讳,吃他夹过的没关系,不让他觉得碍眼就成了。   他看我一眼,眼神中的抱怨仍旧很重。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我都已经夹回来了,他还要怎么样啊?   飘逸的白色身影离座而起,拿过纸笔又坐了回来,我一边吃着碗里的菜,一边瞄着他写下的字:你比我更像豆芽菜。   写完这几个大字,千年玄冰居然又一次露出了媲美花儿的笑容,眼波流转,勾魂摄魄。宫里人好多年都不曾看过的绝美笑容,我竟然在两天之内看到了两次,这份幸运是不是很大?   他接下来的所做所为更加令我吃惊。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拿起筷子,将我从他碗里夹回的菜又一点点儿地夹了回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一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停止了运转。桌子上那么多菜,他想吃哪样可以自己夹啊,干嘛非要……   想来想去,我只得到了一个结论:皇子和平民的想法真的是有很大差距的。   “翰雪澜,你……”   我惊诧的话音未落,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五十六章 最好用的药   “澜哥哥,快开门啊,我是绮罗,我来看你了!”敲门声“咚咚”作响,真想象不到这么大的敲门声是由一个小姑娘制造出来的。   被称为“澜哥哥”的人一脸漠然,悠闲地吃着饭菜,但是随着敲门声一点点变大,绝色仙人的脸上也终于有了厌恶的神情。   “我去开门吧。”任由小丫头这样敲下去也不是办法,门敲坏了,手也敲疼了,这不是两败俱伤么?   “澜哥哥你……”小丫头一见门开了,还以为是翰雪澜开的门,一脚踏进院子,才看清了眼前人是我,刚刚还十分柔和的表情马上变得凶悍无比,一脸要吃人的样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澜哥哥这里?!”小丫头双手叉腰吼道,样子像极了母夜叉。她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想不到这么凶悍泼辣,我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坏到了极点。最讨厌这种刁蛮任性的大家小姐了,她和谢秋儿很像,但是看起来比谢秋儿还要更讨厌一些。   “我是……”话刚出口,就又被她厉声堵了回去,“大胆,跟本郡主说话居然敢自称为‘我’?!”   呵呵,我跟两位皇子说话都是自称为“我”的,跟一个小小的郡主说话怎么就不能了呢?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恃宠而骄的那种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哗啦”一声由屋内传来,我和绮罗小丫头一起朝屋内看去,绝色仙人面若寒霜,两根筷子狼狈地躺在他的脚下。他,生气了。   “澜哥哥,你怎么了?”绮罗也顾不得为难我了,大步就朝翰雪澜跑了过去。   我抽了抽嘴角,也跟着走回了屋子里。绮罗又看了看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挑眉问道:“你是被派来照顾澜哥哥的人?”   皇上皇后说是请我陪陪翰雪澜,跟他说说话,这算是某种形式的照顾吧?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怎么,是要本郡主来收拾么?笨得要死,真是搞不懂皇后姨娘怎么会派了你来照顾澜哥哥,哼,还是个女人!”她愤恨地瞪着我,锐利的眼光像是要在我身上钻出两个洞来。看得出来,她爱慕翰雪澜,而且已经爱慕到了看到雌性生物出现在翰雪澜身边就会觉得气愤的程度。   也难怪,那样一个宛如仙子一般的人,有哪个女孩儿会不喜欢他呢?   算了,我也不同她计较那么多,不过就是捡起筷子而已,我还做得到。弯下腰,将筷子捡起,放在了桌子上。看来,绮罗很讨厌我这个电灯泡在他们眼前,那么也好,我还是先离开吧,省得她又找理由挤兑我。   翰雪澜一直看着我,不变的冰冷表情,眼神中带着打量的意味。   正欲转身离开,却又被绮罗叫住了,这一次,她的语调更加恶劣,“贱奴,你居然敢和澜哥哥同桌吃饭?!谁给你的豹子胆!”   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是火辣辣的一掌打在了我的脸颊上。我只觉得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耳朵里“嗡”了一下,脑袋里有暂时的晕眩感。这个可恶的丫头!   “你……”我刚想反击,谁知道肚子里竟一阵剧痛,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了弓形,扶住了桌子,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可恶,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疼?   “贱奴,你装什么柔弱,不过就是打了你一巴掌而已,倒装起肚子疼来了?!呵,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呕两口血出来?!”绮罗幸灾乐祸地双手环胸,看起了我的笑话来。   和翰雪澜对望了一眼,他的见死不救实在令我寒心。也许我真的是太过高看了自己,他根本不会因为我这个平凡的小女子改变什么,更不会因为我而同尊贵的绮罗郡主起冲突。说出来也许是有点儿伤自尊,但是这句话没有错,我算什么呢?   翰雪澜拿过纸笔,又写下了一些什么,只是我根本就看不到。绮罗的表情越发得意,在翰雪澜写完之后,她笑眯眯地拿起了那张纸,指着上面娟秀的字恶狠狠地对我道:“看见了没有,澜哥哥让你这个贱奴——滚出去!”   呵呵,是么,滚出去?我忍着痛楚露出了不屈的笑容,用尽力气攀住了桌子的边沿,想要依靠它的支撑让自己站起来。已经被人这样子羞辱了,我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即使是爬我也要爬出去,在他们眼前消失。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为什么还会有一点点疼痛的感觉呢?   泪水,必须忍回去。   翰雪澜一把夺过绮罗手中的那张纸,然后用力拍在了她的身上,面露怒意。   绮罗一时间有些呆愣,似乎没有想到翰雪澜会这样对她,有点儿受伤地回问道:“澜哥哥,你是要我,滚出去?澜哥哥,你居然为了这个贱奴……”   话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翰雪澜一巴掌。看那一巴掌挥出的力道,我相信打在脸上并不会很痛,但是被打的人的心却会很疼。因为看到那么美好的面容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就是对一个人最好的伤害。看过翰雪澜现在的样子我才意识到,他对我露出的表情根本就只是孩子气的使性子而已。   “澜哥哥……”绮罗再无脸面留在这里,愤恨地看了我一眼,便捂着脸颊跑了出去,重重甩响了门。   见绮罗离开了,翰雪澜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儿,慢慢对我伸出了白皙的手掌,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突然间觉得自己是很邪恶的,因为我竟然因为澜对我和绮罗的待遇不同而感到幸灾乐祸。   他递过一杯水给我,然后在纸上写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找太医过来看看?   我摇摇头,现在已经好多了,我的肚子疼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不再说话,走到桌子前,将我的碗里蓄满了米饭,然后夹了好多菜放进去,放到了我面前。   再吃一点儿吧。他写下。   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却不想浪费了他的好意,于是我点点头,又吃了好几口。   “澜,你刚刚的表情真的很吓人,还好不是对我,要不然,我估计到这会儿还爬不起来呢,呵呵!”我开玩笑道。   他不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指在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冰冰凉凉的一下,很舒服的感觉,力道也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种宠溺的嗔怪一样。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想法,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点石成金呢?   “凉凉的,很舒服呢。”我弯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扯痛了自己刚刚被绮罗打疼的左边脸颊。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真没想到她的手劲儿这么大,我的脸颊微微一碰,还是火辣辣地疼着。   “那个小郡主真厉害,被她甩了那一巴掌,我的脸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话音刚落,他冰凉的手指居然伸到了我红肿的脸颊上,又是轻点了两下,我有点晕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他的手真的是我用过最好用的良药了,被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享受着他的服务,我悻悻地发起了牢骚,“凌那边有妖娆,你这边有那个刁蛮的小郡主,看来我在哪边都是很多余的,很碍眼。等你的哑疾好了,我一定马上离开。”   他闻言,手指停住不动了,眼神也直直地停在了我的脸上,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澜……”我刚开口,就见他的眉毛微微一蹙,停在我脸上的手指用力戳了一把,在我咧嘴喊疼之时,他却白衣一拂,翩然离开了。   对于他,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五十七章 凌澜皆怪异   没有想到翰雪澜因为我而打了绮罗郡主的事情传得这么快,没多一会儿皇后娘娘便火速赶来了,脸上有些愠色。   “苏姑娘,可否告诉本宫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绮罗那丫头一见到本宫就哭个不停,只说澜为了一个贱奴打了她,本宫问事情的经过她也说不清楚,苏姑娘可清楚?”皇后娘娘坐下,问道,气势有些逼人。   我有种错觉,好像我是在被审理的人犯一样。这是在询问么,说是质问还差不多吧?   翰雪澜不在,再没有人替我解围了,所以我必须要靠自己,我清楚,即使我是司徒凌带回来的人,若是惹怒了皇后的话,下场一样不容乐观。   “回皇后娘娘,民女知道。因为绮罗郡主所说的‘贱奴’,正是民女。”我回道。   “啊?”皇后听了有些诧异,脸上的愠色却不减。   “姨娘……”绮罗郡主瞪我一眼,对着皇后时却换上了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我见犹怜。皇后心疼地拍她的手背,轻声哄着。绮罗看向我时却完全换了一张脸孔,怒气冲冲,看那样子似乎想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自问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绝对无辜,真的不晓得自己是哪里惹恼了绮罗。呆在翰雪澜身边并不是我的意思,她要发火也该冲着始作俑者去啊。   “绮罗,苏姑娘是你凌哥哥的客人,不得对她无礼哦。”皇后娘娘对绮罗说道。   绮罗一听,哭得更凶了,直接蹲了下来,将头埋进了皇后娘娘的怀中,哽咽道:“姨娘,您不是答应了绮罗不会让别的女子靠近澜哥哥吗,您……骗我……”   “唉,你这丫头,罢了罢了。”皇后娘娘无奈地拍了绮罗一把,转头向我,“苏姑娘,本宫是拗不过这丫头。我看这样吧,本宫让你住进兰苑里来陪澜儿的事情就此作罢,你还是住回到竹苑里去吧,不然你随便挑个住处……”   绮罗一听这话,马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当然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若是搬出去能让我省了这些个麻烦,那倒也好,“是,皇后娘娘。”   梅花香突然传来,我刚刚意识到这一点,身子就猛地一歪,被人撞到了一边。腰碰到了桌子的边缘,很疼,又是一处伤。今天的运气,确实有些不好。   “澜哥哥,你……”   “澜儿……”   翰雪澜没有理会皇后和绮罗,直接抓起毛笔,在纸上若行云流水一般写下几个字,扔到了皇后和绮罗的面前:我不许她离开,你们两个马上离开,不许再踏进兰苑一步!   皇后和绮罗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起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我,很有默契地一起对我露出了埋怨的神色。   “贱奴!”绮罗恶狠狠地看着我,咬牙启齿地骂道。   翰雪澜的脸色更冷了一些,绝美的面容之上大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皇后见状,赶紧拉了绮罗的袖子一把,对翰雪澜笑笑,道:“澜儿别动怒,绮罗也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好吧,就让苏姑娘继续留在这里吧,我们离开便是。”   “姨娘……”绮罗不满地叫声。   皇后瞪了绮罗一眼,绮罗也只好将话咽了回去。对于翰雪澜,就是皇后也要礼让三分的,不是因为她想如此,而是她很清楚翰雪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即便翰雪澜成了哑巴,他在皇上心中的重要性却没有丝毫改变,皇上反而更加怜爱这个可怜的儿子。跟翰雪澜闹得太僵,对谁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皇后仪态优雅地站起身,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口说道:“绮罗,你这丫头真是粗心,不是想邀请几位哥哥明日一起外出狩猎的么,怎么忘记说了?”   皇后一个眼色过去,绮罗马上会意地开口道:“对了,我都忘记说了。澜哥哥,明天一起出去狩猎吧,总是呆在宫里也很没意思的。刚才……刚才的事情是绮罗不好,澜哥哥就别生气了,绮罗跟澜哥哥道歉,好不好?”   温柔的语气,可爱的表情,现在的绮罗又像极了一个可人的小精灵,完全和刚才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我真是佩服她啊,变脸变得这么快。   翰雪澜没有回应,淡然看向了我。   皇后见状赶紧接话道:“苏姑娘明日一起去吧,和绮罗两个姑娘家也好有个照应。绮罗,你说是不是?”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绮罗就是想说“不是”也开不了口了,只得抿紧嘴唇,轻声应了句,“是。”   又是一张脸啊,我记得她叫我“贱奴”时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现在倒肯屈尊降贵跟我这个“贱奴”一起去狩猎了?   我虽然不聪明,但还知道现在应该欢快地应下来,这样对我最好。但是以我对狩猎的认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完全不适合的。我可以不顾自己,却不可以不为肚子里面的小生命考虑。   “我还是不……”   “凌儿明日也会去,苏姑娘就一起凑个热闹吧。”皇后的话虽客气,但是却是不容反驳的神情。这样一来,我真的是推脱不了了。   皇后见我不说话,大方一笑,拉起了绮罗的手,对翰雪澜和我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年轻人一起到外面去散散心,呵呵。本宫和绮罗就先离开了。”   说完,两个人出了门。绮罗最后看了翰雪澜和我一眼,又是两张脸的轮换,看翰雪澜时就是一副依依不舍,两眼含波的样子,看向我时就是一脸恨意,眼神锐利。   见两个人的身影消失,我长出一口气,埋怨地看向翰雪澜,“你刚才干嘛看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嘛,还不是由着你自己高兴?为什么非要把我扯进来,你没看出来绮罗郡主对我的敌意很强嘛,现在可能连皇后都对我不满了。”   我只想在圣雪国的这段时间可以过得平平静静的,不想招惹这么多的是非。这样下去,我怕自己还没有找到安少瑾,就已经因为这些事情而一命呜呼了。   他的脸上微露笑意,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递给了我:是你自己没有拒绝的。   “你……”突然发现,这个仙子一样的人也拥有着狐狸一样狡猾的一面。明明是他看我的那一眼惹出的事情,现在居然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全推到我的身上来了。   正在这时,凌急急地进了屋里,看到凌的一霎那,翰雪澜脸上的笑意尽失。   凌意识到了翰雪澜的不满,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大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带着紧张的眼神停在了我的脸上,左右巡视了一番,最后在我红肿的左边脸颊上停住了目光。   “听说你被绮罗打了一巴掌,还好吗,用不用上点药?”凌的脸上露出了怜惜的神色,一手抬起,慢慢伸向我的脸颊。   我见状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尴尬笑笑,道:“凌,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这一次,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却没有向上次抚摸我的头发时那样尴尬地收回手。他向前一步,再度靠近我,那只手还是放到了我的脸颊上,“你躲什么?我很可怕吗?”   不是可怕不可怕的问题,是他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的亲昵,让我觉得别扭。如果这一幕被妖娆看到了,也许又会多出一个恨我的女人了,我真的不想成为全民公敌。   我慢慢躲开了他的手,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道:“我真的没事。”   他点点头,算是相信我的话,接着嘱咐道:“绮罗是被皇后娘娘惯坏了,但是我们也不好说她什么。若是她再欺负你,要尽量避免和她发生正面冲突,我会尽早跟父皇说让你回到竹苑的。”   我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但是不知道又是什么惹恼了翰雪澜,他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摔在了地上,精致的瓷杯瞬间摔成了好多块儿,以支离破碎的形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澜——”凌看向翰雪澜,面露无奈。   翰雪澜并没有理会凌,毫无感情的眼神扫了我一眼,白色衣袂飘起,转身离开了。他今天似乎总是在生气,但是为什么呢,刚刚他明明还露出了笑容的啊。   “我去看看他吧。”想要跟上去看看,但是却被凌拉住了,“澜的脾气上来了,谁都没有办法,过一会儿再找他吧。现在,还是多担心你自己一下的好。”   “担心我自己什么?”   “绮罗说明天你也会一起去参加狩猎。怎么不拒绝呢,在马上颠颠簸簸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司徒凌柔声斥责道。   “我没有办法拒绝了,皇后娘娘已经很不高兴了。”说起这一点,这也正是我的担心。   “为什么不说出你有身孕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又不会呆太久,不必说了吧。我是你带回来的,若是别人知道了我有身孕的事情,难保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人不会胡说些什么出来。”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谣言,有种能力叫无中生有,在金陵城里时,我已经吃够它的苦头了。   “我才不在乎。”他说完这话,没给我时间插话,又说道:“明天我来保护你,放心吧。”   文文封推,感谢亲们的支持,今天偶下午刚好没有事情,可以呆在家里,呵呵,为了感谢亲们的支持,今天送上两更。这是第一更,晚上送上二更哦!   第五十八章 五人同狩猎   原以为一起去狩猎的只有司徒凌、翰雪澜还有绮罗和我四人,但是到了狩猎场才发现,同去的还有另外一个男子。他一身锦衣华服,悠闲地逗弄着自己的马儿,笑容邪气,很是浪荡不羁的样子。但是以我阅人的经验来看,这个男子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是谁?”我小声问向身旁的司徒凌。   司徒凌面露嘲讽,道:“我四哥,翰雪凛。”   我点点头,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嘱咐我道:“尽量不要和他有交集,很危险。”   的确,只是看那男子的样子就能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感觉,不似司徒凌这般坦然君子,也不似翰雪澜这般清冷优雅,他的一切只能用一个“邪”字来形容,让人无端地不想去接近。   “凛哥哥,到得这么早啊!”绮罗上前叫道。   翰雪凛转过头,看过绮罗之后,眼神又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视了一下,笑道:“绮罗的邀约,我向来重视,自然是不会迟到的。”   “呵呵,还是凛哥哥疼绮罗,别的哥哥们都不肯来呢!凛哥哥这么好,绮罗有奖。凛哥哥想要什么呢?”绮罗扬起小脸问道。   “哦,奖励?”翰雪凛勾起一抹邪笑,似真似假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澜和凌中间站着的我,笑道:“想让这位姑娘和我共乘一匹马,可以么?”   绮罗看向我,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气恼地跺脚道:“凛哥哥太坏了,连你也喜欢那个贱奴!”   “绮罗,不许胡说!”凌厉声吼道。   绮罗闻言一点儿没有想收敛的样子,但是却在看向翰雪澜时住了嘴,换上了一副乖乖女的表情。   翰雪凛闻言又邪笑了一下,摸着下巴笑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想不到五弟和九弟的反应这么大。看来,这位姑娘的来头不小啊!”   翰雪凛看向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算计的精光来。   “凛哥哥别闹了,我们快点儿开始吧!两人一组,两个时辰之后比比看谁的猎物多。”绮罗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跨上了自己的马,不忘说道:“我要和澜哥哥一组。”   “那我就和绸羽……”凌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腕便被澜狠狠地攥住了,硬是将我扯到了他那边。浓烈的梅花香扑面而来,让我有点消受不了。   “澜,你……”司徒凌忍不住说道:“绸羽的身体不好,我和她需要共乘一匹马,护着她。”   翰雪澜闻言淡淡看我一眼,手还是没有松开。   那一边,绮罗已经急得哇哇大叫了,“澜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居然选了那贱奴!”   翰雪澜不理会她,只是固执地握着我的手不放。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握着我的感觉很舒服,但是他的手劲儿能不能不要这么大?而且,我不想被他拉着,这样只会让我和绮罗的梁子越结越大。   “澜,放开……”我小声说道。   就这样,形成了我们四个人僵持的局面,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翰雪凛摸摸马背,开口道:“难得九弟肯出来,五弟就顺着他吧,干嘛非要跟九弟争呢?还有绮罗,你也别烦九弟了,跟凛哥哥一起吧,凛哥哥也想看看你的射艺精进了多少呢!怎么样,我这样分可以吗?”   绮罗闻言,撇了撇小嘴,倒是没再说什么。凌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决定。我看看他,又看看身边的澜,开口道:“就这样吧。”   三组人各自一片猎区,绮罗和翰雪凛先行一步,凌看看我们,也策马而去。原地就只剩下了我和翰雪澜两个人。我有点儿为难地看看身后的高头大马,垂头丧气。别说我会不会骑了,光是上到马背上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很值得挑战的。   “澜,我不去了,好不好?就在这里等你们吧。”我抱歉地对他笑笑,摸了一把马的鬃毛。   他面无表情,只是翩然走近我,将手伸给我,眼瞟了一眼马背。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他会扶我上马。无奈地撇撇嘴,笨拙地任由他扶上了马背。感觉到马的身体一颤,我下意识地抱紧了马脖子,一动不敢动了。   他看着我,微微露出了笑容,艳若桃花。他的笑容在一点点地扩大,也一点点地变得明媚灿烂,真的是好现象。我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我看着他苦笑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每次的笑容不是我用自己的遭罪换来的,呵呵!”   第一次他笑,我重重地从秋千上摔到了地上;第二次他笑,我被绮罗甩了一个耳光;第三次他笑,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在后面等着我呢……   肚子里的小宝贝,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好你的。摸摸自己的肚皮,以示安慰。   突然,马的身体又是一颤,我再度条件反射地抱住了马脖子。梅花香再次将我席卷了,香味熏得我喘不过气来。身后多了凉凉的温度,紧贴着我的身体,舒服中又带着点儿别扭。他怎么会和我共乘一匹马呢,我真是没有想到。   修长的手臂越过我的腰,拉住了马的缰绳。我的身体被他的双臂环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中,更觉得别扭了一点儿,努力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懂得男女有别;而我,也忘记了说。别扭啊……   正觉得尴尬的时候,他冰凉的手指又缓缓抚上了我的脸颊,我吓得一颤身子。他的手微停了一下,然后在我的脸颊上点了三下。我还没弄懂他的意思,马已经飞奔了出去,我赶紧抱住了马脖子。   原来他点的那三下是示意我要出发了。但是我对这种高难度的信息传达方式实在没有什么灵敏度,不懂。   “澜,慢一点儿,慢点儿……”实在受不了了,微微的颠簸也让我想吐。   他闻言,马上拉了一把缰绳,马儿嘶叫一声,慢了下来。   “澜,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坐会儿就好,你去打猎吧。”脑袋昏昏的,我现在除了想吐,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冰凉的手指便抚上了我的头,在太阳穴处轻轻揉动。我忍住想吐的感觉闭上了眼睛,任由冰凉由太阳穴传递到身体各处。不轻不重的揉捏,力道恰到好处,真的好舒服。这样的服务,我相信除了我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享受过了吧?凌说翰雪澜的脾气古怪,这点是不假,但是我却没有觉得跟他相处有预想的那么难。   澜的温柔,隐藏在冰冷之下。   不知不觉,居然浮上了一丝困意,我就着脑袋里的晕眩感打了个哈欠,舒服地哼哼了起来。   一只手捏住我的鼻子,恶作剧一般地捏了一把,力道不大,却阻碍了我的呼吸。绝色仙人,偶尔,也很顽皮。   两个人一起下了马,澜体贴地将水袋递给我。我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满足地抹了抹嘴巴,将水袋递回给他,道:“你也喝点儿吧。”   他看着水壶,没有接。   又忘记了,怎么能把我喝过的拿给他喝呢?这可比吃饭的时候夹来夹去更让人受不了。我醒悟过来,赶紧将手收回,他却一把夺过了水壶,痛快喝了好几口。嘴唇因为水的滋润而呈现出温润的色泽来,更添几分性感。   “澜……”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见脚下一个软体动物正缓缓朝澜的脚下爬去,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脚,“澜,有蛇!”   二更送上,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五十九章 冒险解蛇毒   “澜,有蛇!”我向后推了澜一把,但是没想到那条花蛇竟在这时候猛地向前拱过去,一口狠咬在澜的脚踝处。澜闷哼一声,快速用另一只脚将蛇踢开了。花蛇拱着身子,向反方向爬走。   澜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开始出现紫色,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澜,你坚持住,坚持住,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你不要闭上眼睛,不要!”看着澜的情况越来越坏,我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   “凌——绮罗郡主——”转着圈大喊了好多声,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来老天爷这次真的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了。事到如今,不论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那个情节是否真的有用,我都不得不试一试了。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澜死去,不能。我觉得好怕,我怕再也看不到那张天人的面容,再也闻不到那幽幽的梅花香,我不要那白皙的手指永远成为冰凉凉的,他的笑容再也不能在我眼前绽放,我不要……   “澜,你相信我,不要闭上眼睛,千万不要!”脱下他的鞋子,直接用力将裤腿处撕破,露出了澜堪比白玉的细嫩脚踝来。一个小小的伤口正渗着点点血珠,伤口的周围已经成了深紫色,触目惊心。   我看着那道伤口,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用仅有的一点儿意识和力气推开我,自己翻身滚到了一边,雪白色的羽袍上沾满了泥土。   我上前抓住了他的腿,吼道:“傻子,我救你的话我们不一定会死,但是我不救你的话,你一定会死的!给我乖乖别动!”   语毕,我猛地俯下头去,嘴唇贴到了他的伤口处。他的身体一颤,又挣扎着想要躲开,但是很快就没有了力气。我用力吸吮着他的伤口,将毒血吸进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吐到一边,接着又马上俯下头去继续吸吮。也不知道来来回回吸吐了多少次,澜伤口处的深紫色终于消失了,我吐出的最后一口血变成了鲜红色。这一下,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看到袖子上沾着的都是黑紫色的液体,那微微的一点鲜红让我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儿布条,我给澜包住了伤口,晃着自己有点晕眩的脑袋傻笑道:“我该去赌坊里转转了,似乎每次跟老天爷赌我都是赢家。这一次,我又赌赢了。”   说完,一阵晕眩,澜快速伸出手,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神智看起来也清醒了。我笑了笑,伸出手来摸上了他的脸,像抚摸一件宝贝一样小心地摸着他脸部的轮廓,快乐得像是在做梦一样。我的触摸让他有些不自然,脸倏地红了,但是老天作证,此刻我的心里绝对没有任何不纯洁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感受他的存在。还能看到他绝美的脸庞,还能闻到那幽幽的梅花香,真好,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觉得这么幸福……   因为我的努力,他活了下来,多庆幸自己做了这么伟大的一件事情。也许我不是面对任何事情时都那么无力的,在得知安家人被满门抄斩之时,我曾觉得自己是那么没用,没有办法保护他们,没有办法找到安少瑾……   “你活下来了,真好。”我扬起头,笑道。   他闻言,美丽的双眸染上了水润的光芒,冰凉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子,对我做了一个口型。他故意做得很慢很慢,我看得很清楚,他想说的是:傻瓜。   傻瓜吗?也许是吧,但是傻得很幸福……   一阵马蹄声传来,且越来越近,我费力地扭过头去看来人,司徒凌。   “凌,你来了……”我虚弱地叫了一声。   看着狼狈的我们,司徒凌连马都来不及下,直接飞身到了我和澜的面前,急急蹲下身,问道:“绸羽,你们怎么了?”   我指指澜的伤处,道:“澜被蛇咬伤了脚踝,我又等不到你们,所以帮他把毒血吸了出来。”说完,还露出了一个骄傲的微笑。   凌看看澜的伤处,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我吐出的那些毒血,眉头拧紧,“这狩猎场里居然会有蛇?这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一条花蛇,不过毒性应该不是很强吧,你看我吸了毒血都没有死呢,呵呵!”我骄傲地看了澜一眼,正欲将这个女英雄一般的笑容展示给另一边的凌看,澜绝美的脸却骤然落下,水润冰凉的粉唇落在了我的额头处,梅花香铺天盖地将我笼罩。   很轻很柔的一个吻,感觉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   我的脑子觉得更晕了,呈现逻辑混乱状态。澜,他……吻了我?   “澜,你——”凌的脸上有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刚刚吻过我的澜,居然点点头,露出了笑容。这是什么情况?   “澜,你真的决定了吗?”凌的声音低了许多,闷闷的。   澜仍是点了点头。决定?到底决定什么?   “凌,你说的‘决定’是什么?”我问道。   凌的脸色不太好,黯然摇摇头,对我道:“回去再告诉你吧。”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问道:“虽然你们的命保住了,但是你吸了毒血,会不会对你腹中的胎儿有影响?!”   闻言,我和澜的身体俱是一颤。我颤,是因为真的担心凌所说的情况;而澜,直觉告诉我,我们两个人颤抖的原因不一样……   第六十章 神圣的一吻   来不及等到与翰雪凛和绮罗汇合,司徒凌将我和澜先行送回了皇宫里。太医给我们两个人把过脉,喂给我们每个人一颗药丸。这药丸苦得厉害,我想它的成分之中一定有黄连。忍不住想要吐出来,却被澜先我一步按住了我的嘴巴,这一下子,只能忍着苦将药咽了下去。   他见我咽下了药,表扬似的对我笑笑,递上了一小碗水。我喝了一小口,在尝到滋味之后,马上端起小碗全部灌进了自己的嘴里。蜂蜜水啊,简直是解救我于苦涩之中的宝贝。   谁知道最后一口才刚下肚,就是一阵恶心感浮了上来,我赶紧低下头,恰巧吐进了不知时何时放在这里的铜盆里。澜也扭身背对着我,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正在大口吐着。黑紫色的秽物吐到了盆子里,真把我吓坏了,我吐的这是什么啊?   连吐了好几口,身体舒服了好多,直到我觉得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来,才慢慢爬回床里面,大口喘着气。小丫鬟贴心地端走了那个铜盆。   太医捋捋自己的胡子,笑道:“好了,九皇子和苏姑娘体内残存的余毒已经全部排出来了。苏姑娘腹中的胎儿无恙。”   司徒凌闻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道:“有劳太医。”   “这种蛇的毒性算不上特别强,但是体内的毒素若是多了、解得慢了,一样会致命。九皇子这次无碍,多亏了苏姑娘及时为他吸出毒血啊。”   翰雪澜闻言,转头看向我,明亮的双眸中透着水水的光泽,简直是深情到了极点。他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些什么人在场,就这样一直深情望着我,害得我觉得紧张得要命,只得假装累了,窝进被子里装起了鸵鸟。   还是更习惯他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现在的眼神温柔无比,但是却让我难以消受了。   “绸羽?”司徒凌叫了我一声,我没有做回应,仍旧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   司徒凌许是认为我睡着了,压低声音对翰雪澜道:“澜,你真的……决定了么?”   没有声响。所以我不知道翰雪澜是怎样回答的。   “澜,绸羽她只是到圣雪国来暂住的,她有夫君,而且也有了那个男子的孩子……虽然我不太清楚她和那个男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应该还是惦念那个人的……”   不知道翰雪澜做了怎样的回应,反正最后我只听到司徒凌长长一叹,不再言语了。   虽然我并不聪明,但是听到了这样的对话,还是可以隐约地猜到些什么了。忍不住觉得苦恼,既然已经知道澜对我的心意,就回不去之前不知道的时候了。怎么办呢,我并不想伤害澜啊!   不过我和澜才认识没多久,也许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因为出自于我今天救了他的感动,并非他所以为的那种感情。对,找机会跟澜说清楚,他就不会弄错自己的感情了。   我刚想到这里,就是一声高亢的女声传来,“澜哥哥!”这声音,不用看人,我也知道是那个刁蛮的绮罗郡主。不过托她的福,我可以借由这个机会醒来,不用再继续闷在被子里装睡了。   见我醒来,澜温柔地看了我一眼,下一刻,凛冽的眼神马上向绮罗射去。绮罗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一脸被吓到的样子。绮罗身边的翰雪凛则是一脸玩味的样子,探究的眼神在司徒凌、翰雪澜、绮罗还有我四个人之间穿梭着。   绮罗被翰雪澜瞪了一眼,马上换上了温柔的语气和表情,跑到了翰雪澜面前,说道:“澜哥哥,我听说你被毒蛇咬伤了,真是吓坏我了!还好你没事,看来,这次带这个贱奴一起去是对的!”   绮罗说完,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觉得自己买完东西后觉得那东西物有所值一样的眼神。这个丫头真的让我觉得越来越不爽了!   她也似乎总是学不乖,贱奴、贱奴叫得上瘾了,被吼过多少次还是改不过来,所以,这次她又不意外地收到了司徒凌和翰雪澜的凛冽视线。   瘪瘪嘴,绮罗委屈地说了一声,“你们都这么护着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一直没有开口的翰雪凛似乎看够了笑话,慢悠悠地上前开口道:“九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居然被蛇咬伤了,以后可要小心一点儿才好啊!”   这一听就是幸灾乐祸的语气,司徒凌和我均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翰雪澜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只是专心地望着我。   绮罗一见这情景,疯了一般地推着我的身体,吼道:“你滚你滚,不许你看澜哥哥,给我滚出去!”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明明是翰雪澜看我的好不好,她干嘛要怪罪到我的身上?   翰雪澜眉头微蹙,一把推开了正在折磨我的绮罗。绮罗毫无防备地倒退好几步,正巧跌进了翰雪凛的怀里。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翰雪澜,眼中溢出了泪珠来,哽咽道:“澜哥哥,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动手?哼,我要去告诉皇后姨娘,一定要她把这个女人赶出圣雪国去!”   翰雪凛扶正了绮罗的身子,一脸笑意地对翰雪澜道:“九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这样对待绮罗呢?她一听说你被毒蛇咬伤的消息,可是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呢,你可是太伤她的心了。”   听了翰雪凛的话,翰雪澜面若寒霜,修长的手臂微微抬起,指向了门口。翰雪凛似乎没有想到澜会这样不给他面子,当即敛住了笑意,面露凶光。   “四哥、绮罗,绸羽姑娘是我的朋友,她现在有了身孕,需要好好休息,请二位不要打扰她了。”司徒凌起身说道。   “什么?凌哥哥你说这贱……女人有身孕了?”绮罗听到这消息马上就炸开了锅,愤恨地看我一眼,然后指责似的看向翰雪澜,“澜哥哥,原来你和她……”   “绮罗,你胡说什么呢,在我带绸羽来圣雪国之前她就已经有身孕了。”司徒凌解释道。   有点儿不满司徒凌说出我怀有身孕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对他们说出来呢,没这个必要吧?   绮罗的脸色瞬息万变,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心地抓着司徒凌的袖子笑道:“哦,原来是凌哥哥的孩子啊,太好了,真的把我吓坏了……”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绮罗,别胡说!”司徒凌斥道。   看着这些人,我真的觉得很头疼。翰雪澜微冷的眼神看向司徒凌,似乎想要看穿什么一样。司徒凌有些尴尬地别过了头去,避开了翰雪澜的注视,道:“我还有事情要查,就先告辞了。”   翰雪凛貌似不在意地开口问道:“五弟要查什么?也许四哥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司徒凌闻言,类似嘲讽地一笑,道:“不劳四哥费心了,区区几条毒蛇,相信我问过看守狩猎场的侍卫们便可以问出些所以然来了。”   翰雪凛眼神骤冷,“五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狩猎场位于郊外,且植被茂密,草木丛生,有只蛇冒出来也不足为奇吧?”   “哦,四哥说的也有道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该去问问那些侍卫了,连狩猎场都清不干净,还要他们做什么?!”司徒凌也不退让,兄弟两个人以眼神过招。   也许真的如司徒凌所说,皇室中的纷纷扰扰远比我所想的要复杂得多,我看不明白,也不想懂。我只知道,翰雪澜没有出什么事情,这就是我最乐意见到的了。很想逃,暂时避开翰雪澜带给我的烦恼,以及这几人的喋喋不休。   起身下了床,在翰雪澜不解的注视下,我走到司徒凌面前,道:“我想去竹苑呆一会儿,有段时间没见妖娆了,很想她。”   司徒凌收回同翰雪凛对视的目光,看向我,道:“好。”   翰雪澜刚想起身,便被绮罗拦下了,“澜哥哥,你脚上有伤,别乱动了,让绮罗陪陪你吧。”   “是啊九弟,也别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翰雪凛插嘴道。   趁着他们留住翰雪澜的功夫,我跟着司徒凌离开了兰苑。也许无视翰雪澜对我的关心是我的不对,但是此时此刻,我实在觉得很头痛,只想避开他们。   “凌,你在狩猎场里说要回宫后再告诉我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我边走边问,司徒凌闻言身体一颤,站住不动了。   “那个是……绸羽,澜他已经认定你了。”司徒凌在我焦急地注视下低声开了口。   “认定?”我不解。   “是。”他点点头,“他在你额头印下一吻,就证明他是认定了你,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   我闻言,身体微颤,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澜的母妃若妃娘娘是圣女族人,在圣女族,有这样一个传统,族中男女,若是爱上了一个人,就要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一吻落下的同时,也等于是向天起誓,证明自己认定了对方,将对方视为命中唯一,一生一世对他(她)不离不弃,不会再对这个人之外的任何人产生感情。如果他们做不到,违背了自己的誓言,那么就会得到上天的惩罚。我听宫里的人说起过,那时候作为舞姬献艺的若妃娘娘就是对父皇一见钟情,用这一吻表达了自己对父皇的爱意。绸羽,澜他对你……证明他已经认定了你,不会改变了……”司徒凌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了我的心上,让我一时忘记了呼吸。   澜,你确定你的行为不是一时的孩子气吗?   咳咳,是不是有给小安刷票滴亲亲呢?   第六十一章 无声的表白   “妖娆,你相信誓言吗?爱一个人的话真能做到天长地久,不离不弃不背叛吗?”我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心里乱糟糟的。   妖娆闻言,神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小声道:“姐姐还是不要问妖娆了。妖娆做不到,所以也没资格去说什么。”   妖娆的表情和话语都怪怪的,我看她一眼,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妖娆,也是不相信的吧?   曾经我真的以为誓言说出来就该是一辈子的,是应该时时刻刻谨记在心向对方履行的承诺,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比真金还要更真。但是经过安家的那一劫,经过云枫的背叛和安少瑾对我的怀疑,我真的对“誓言”这两个字产生了怀疑。   说到,永远不及做到来得真实。   “因为一直都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妖娆从来都不敢说。”妖娆轻叹一声,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妖娆,你有什么苦衷吗?”总感觉,今天的妖娆怪怪的。   “姐姐,你觉得主子如何?”妖娆突然转了话题,太过匆忙的转换让我有点难以适应。   “凌?他很好啊,是个很出色的男子,正直真诚又富有男子气概。你的眼光很不错呢!”我笑道。   妖娆闻言笑笑,但是马上就没有了笑容,淡淡道:“我配不上主子,主子的心也并不在我身上。姐姐,你懂不懂?”   闻言,我又一愣,他们这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喜欢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   “妖娆,你能不能……”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妖娆就笑了,道:“姐姐,看来我该离开了。”说完,妖娆跳下了秋千。   “为什么突然要走?”不是聊得好好的么?   妖娆淘气地吸了两下鼻子,道:“姐姐没有闻到吗,好大的梅花香呢!”   说完,妖娆若一个小兔子一般,蹦跳着走远了。但是,那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觉得笑着的妖娆其实心里在流着泪呢?   梅花香越来越近,我晃着秋千看着那抹出现在门口的白色颀长身影,飘逸如仙人般向我缓缓走来,一步一姿都优美得不像凡人。   “不是妖娆拉你都不肯留在竹苑里的吗,这次居然自己来了?”我笑道。   他听了我的话,似乎有些赌气,微微嘟起了红润的嘴巴,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孩子。优雅地坐上了秋千,他的半边侧脸被月色镀上了一层象牙色的光晕,迷人无比。突然想起了司徒凌对我说过的圣女族传统,额头上不知怎么觉得痒痒的,没有太过在意的那一吻似乎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我觉得有点儿别扭,不去看翰雪澜,也不开口说话。   两个人平静地沉默着。   他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张了张嘴,害羞地拉过了我的一只手。我直觉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澜,放手啊。”我可不想被宫里面多嘴的人看到,传到了皇后或绮罗的耳朵里,对我都是一场大灾难。   他没有听我的话,抬起另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摸上我的掌心,勾画着冰凉的痕迹,好痒。我躲闪着想要挣开他的手,但是却没有成功。他看我一眼,继续用食指在我的掌心划来划去。   终于明白他是要写下自己想说的内容,我安静了下来,一边看一边感受着他写下的内容。他写得很慢,仿佛怕我看不懂一样。   你不回兰苑了吗?他写完,然后盯着我的眼睛要答案。   原来他是来叫我回兰苑的。   “恩,我想住回竹苑了,在这里,可以和妖娆说说话,感觉很快乐。在兰苑那边,绮罗郡主总是挤兑我,不想回去了。”我道。其实这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在知道了澜的心意之后,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相处在一起了。   他闻言,眉头微蹙,拉过我的手继续写下:但是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   “澜,你真的很任性。我住在兰苑里觉得很累,时时刻刻都被绮罗郡主憎恨着,加上皇后也站在绮罗那一边,我真的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反正我只是一个过客,住哪里不一样呢?澜,我不想给自己也不想给你增加困扰了。”我轻叹一声,说道。   他急急地在我手心里写下: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别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会害怕。   他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陡然一颤,不顾他的拉扯,硬是将手收了回来。   “澜,你还是太孩子气了。记得,圣女族最神圣的吻可不是轻易可以落下的。你呀,对于我救你的感激我收下了,但是那个吻就算了吧。等澜能说话了,要亲口对喜欢的女孩子说,然后把最神圣的吻送给她。你吻我的那个……就算是提前练习的吧。”我干笑道。   闻言,澜似乎有些生气,抓过我的手写道:我虽然比你小一些,但是并不是小孩子。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我,也许比你懂得的还要多,所以,我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不要怀疑我的感情。   “澜,我只是想让你变得快乐一点儿,你想多了。我的经历你不清楚,我有夫君,只是他现在失踪了,我在拜托凌找他,找到他之后,我就会离开圣雪国的。还有,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了,这个你哥哥不是也说了吗?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的。”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到他类似受伤的表情真的觉得很心痛,感觉自己是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他的眼角划过泪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又抬起头来看我,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执着的坚定。   拿过我的手,他一字一顿地写着:既然你给了我快乐,就不要再收回它,那样远比从来得不到快乐更让我觉得痛苦。无论未来怎么样,我都想等着,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我心里一酸,实在不想让他继续写下去了。   但是他却执拗地不肯放开我的手,继续写:我不是因为感动才选择你的,即使后来我成了众人口中可怜的哑皇子,依然没有缺少过别人对我的好。绮罗虽然很刁蛮,但是她对我真的很好,一直都很好。但是,我早就知道,即使她对我再好,我也永远不可能爱她。我母妃告诉过我,每个人都在等一个对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当那个人出现了,爱也就没有理由了。   我的手微微颤抖,感觉眼泪就要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我赶紧别过了头去,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泪水。   他怕我没有看懂他写下的话,又写了一句:你,懂了吗?   我懂了,但是却不想懂。我最不想要伤害的就是这个天人一般的男子,他那么美丽,那么优雅,那么耀眼,我凭什么左右他的悲喜呢?我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资格。   “澜,回去吧,该休息了。“我催促道。   你可以慢慢想,但是和我一起回兰苑好不好?试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害怕一个人了。他写完,带着脆弱无助的眼神看向我。   “那好吧。不过澜,你也答应我,好好想一想。”如果他可以想清楚的话,那么对于我们两个人都是一种解脱。   他点点头,从秋千上跃下,又在我手上写道:我会认真想的,在我能够说话的那一刻,会把自己想好之后的决定告诉给你听。   这一刻,他眼中的神采远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   差点儿又忘记说了,谢谢亲们送的礼物!   第六十二章 御花园起舞   天色微明,我实在是睡不着了,干脆起身悄悄来到了竹苑的门口。   正想敲门时,竹苑的门却突然开了,我吓得后退两步。门内的司徒凌一脸疲倦的神色,在看到我时,显然也觉得惊讶。我感叹,我们的默契还真不是一般地好。   “绸羽?”他微愣了一下,问道:“要进来吗?”   我赶紧摆手,道:“不要了,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不想吵醒妖娆了。”   “那好,我们到那边的亭子里去说。”说完,司徒凌轻轻带上了竹苑的门。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亭子里,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气氛有点儿尴尬。   我想了想,在石桌下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开口道:“呵呵,你起得也很早啊,我们一样。”   他闻言,苦笑着低下了头,道:“我根本就是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看看他憔悴疲倦的样子,似乎所言非虚,“为什么呢?”   “为了一个人。”他说这话时,抬起了头来看我,两只晶亮的眸子烁烁有神。   我闻言点头,表示了解了,安慰他道:“凌,要治好澜的哑病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你也别太过心急了,凡事总要慢慢来。”   他听了我的话,又是一声苦笑,道:“绸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的时候真的迟钝得可以。不过……这样也好,也好……”   迟钝?也好?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迟钝才好?   “凌,你想说……”   “这么早来找我,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他突然转了话题,问我道。   “呃,我……我是想求你帮忙。能尽快帮我找找安少瑾吗,我知道你现在忙于澜的事情,但是,但是……”我想要赶快找到安少瑾,离开圣雪国,摆脱澜带给我的感情困扰。   “绸羽,我懂你的意思,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事情了,我会马上派人去找他的,你放心。只是绸羽……你确定那个人能让你幸福吗?”司徒凌轻声问道。   我双手一颤,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他那时不相信我,怀疑我和云枫是同伙儿,但是我想在我跟他解释过之后,他一定会了解的。没有了那些误解和猜疑,我相信我们可以幸福。   他点了点头,然后别过脸去看向了一边,不再说话。这种沉默又让我觉得尴尬,凌似乎也变得不同了,跟以前的他一点儿也不一样。为什么大家都要变呢,我实在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   “绸羽你看,太阳出来了,真美!”司徒凌指着天空赞道。   “是啊,真漂亮。”   司徒凌的脸色却突然又黯了下来,低声道:“月亮消失得还真快,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月亮、喜欢夜晚。白天没有办法隐藏自己,感觉很无奈。”   司徒凌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形象,这么多愁善感的他还真是让我觉得陌生。   “凌,其实白天月亮也在,只是我们看不到它而已。”   “呵呵,是么?太阳那么美,云彩也那么迷人,谁还会想到有月亮的存在呢?”司徒凌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凌……”看到他那么落寞的样子,很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但是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白皙优美的手握住了,凉凉的,吓了我一跳。   “澜?”他在宫里时基本上是不会踏出兰苑的,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翰雪澜同司徒凌对视了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便将我拉出了亭子。亭子里的司徒凌只是微微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澜,别拉着我的手,被宫里的人看到的话,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他闻言,真的放开了我的手,眼中有着怜惜。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兰苑,他紧张的神色才稍有缓解,优雅地喝下了一口花茶。   “澜,你是特意跑去找我的?”   他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拿起毛笔,写下:我没有不让你出去,但是你出去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会怕。   这个样子的翰雪澜让我觉得心疼,但是为了以后不会让他更加难过,我必须在这个时候残忍,让他接受我会随时离开的事实。   “澜,你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耍小孩子脾气。宫里的每个人都护着你、宠着你,我也知道你身份高贵,没有遇到过一点儿不如意的事情,但是必须告诉你,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一切都顺着你的心意来。所以,不要像一个孩子一样对我说会怕之类的话,一个如此懦弱的人凭什么能够给我幸福?!你必须学会面对我不在的情况,因为,这随时有可能……变成事实。你……”我狠心的话还没有说完,澜已经拼命摇着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捂上了我的嘴巴。   澜抿紧下唇,在纸上写道:我不是懦弱,只是太过珍惜,所以更害怕失去。你说我任性也好、无礼也罢,无论如何我都不要学会面对你不在的情况。我,不要学。   “翰雪澜,你……”我才刚要说话,他就又急急捂上了我的嘴巴,空出的另一只手行云流水地在纸上挥舞着。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会喜欢那里的。与其面对你不在的情况,我更愿意选择自己走出兰苑。   面对这样执着得让人心疼的翰雪澜,我还能说什么呢?似乎连拒绝的力气都消失了。   拿着纸笔,和翰雪澜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后花园的温泉附近,这里是我第一次来,难免觉得好奇。皇室的御花园历来都被形容得美轮美奂,今天一看,真的是不假。这么大面积的花园真的让人有点儿咋舌,我原来还觉得我工作的那个学校操场面积挺大的呢,现在这么一比,我才知道什么是小河,什么又是大海。左边一座假山,右面一道拱桥,凉亭一个连着一个,样式却各不相同。我虽然不懂建筑雕刻之类的,但是摸着那极具手感的墙体装饰画,也能想到这一定是个鬼斧神工的师傅。二十多米长的一幅画,一个眉眼,一丝浅笑都雕刻得这么生动,厉害!   “澜,你家御花园真美!”我赞道。   澜露出了倾城的笑容,修长的手臂抬起,按下了温泉附近假山上的一个小按钮。令人更加咋舌的情景出现了,整个温泉缓缓陷了下去,中间类似于一个花坛的东西缓缓升起,温泉成了一个环形的装饰物,热气袅袅,将花坛衬托得宛如仙境。已经是十月的天气了,这个花坛中各种各样的花居然都开得正好,争奇斗艳的样子。天哪,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澜笑着在纸上写下:漂亮吗?这是我母妃最喜欢的地方,她以前常来这里跳舞给父皇看的。母妃教过我好多舞,我想跳给你看。   说完,他颀长的身体轻盈地跃进了花坛,拖地的羽袍轻轻地拂过了那些艳丽的花草,慢慢展开了自己修长的双臂,款款生姿。他的美同这种唯美的意境默契地结合在一起,带给人无与伦比的视觉享受。我想,月中的嫦娥在仙境中翩翩起舞,应该也美不过此了。   澜,也许真的是仙人……   澜,本来连兰苑都不愿意踏出的你,不愿意被外人打扰的你,却为了我来到了这人来人往的御花园,展示着你美妙的舞姿。为我,值得吗?   “呀!快看快看,九皇子在跳舞呢,真美,像一幅画一样!”身后传来小丫鬟惊叹的声音。   “嘘!别喊别喊,吵到九皇子了!”另一个赶紧说道。   “真美!你说九皇子是不是真的是仙人下凡的呢?”   “乱说!仙人也不一定能美过九皇子!”   长得美,果然是有人气的啊,才这么一会儿,小丫鬟们已经被美色完全俘虏了,她们大概忘记了从前的翰雪澜是多么得难伺候了,呵呵!   正在众人陶醉之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冷哼,“呦,是九弟啊,若不是看清了眼前人,四哥我还以为是若妃娘娘活过来了呢,真是吓坏了呦!”   逛街回来看到亲们的留言,实在太兴奋了,呵呵!多给偶留言哦,嘎嘎!   第六十三章 皇子变小狗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些慵懒之意,但是语调中的恶意嘲讽却是很明显的。   翰雪凛,他想做什么?   翩然起舞的翰雪澜停了下来,在看到翰雪凛时,他唇角微微的笑意被掩藏了起来,回复了那抹寒冰一般的冷冽,直直地盯着翰雪凛。   “九皇子不跳了吗,真的好美呢!”小丫鬟不知道遮掩,直白地说出了心中的惋惜之意。   翰雪凛闻言,微蹙起眉头冷哼了一声,小丫鬟们马上噤若寒蝉,手拉手跑走了。丫鬟小厮们每个人都心里有数,主子们要怎么样都是主子的事情,他们管不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时间,御花园里就只剩下了翰雪澜、翰雪凛和我三个人。   翰雪凛似乎是有意挑衅的,笑容越发邪气,嘲讽道:“九弟这是怎么了,不但肯出兰苑了,而且还迷上了这种女人摆弄的玩意儿,呵呵!”   翰雪澜闻言,双手攥拳,面露怒意。   翰雪凛更得意了一些,道:“依四哥说,九弟还是把精力留着练练骑射武艺之类的,将身体练得强健一些为好,别摆弄这些玩意儿了。免得日后再有什么小伤小病,又要靠女人来救,岂不惹人笑话,丢了咱们皇室的脸面?呵呵!”   翰雪凛挑衅的眼神看向翰雪澜,然后又转头看向我,露出了一丝邪笑。   这个人,我真的更加讨厌了。   只要是明耳人都能听出他是在讽刺翰雪澜无能,中了蛇毒要靠我这个女人来救。被蛇咬伤非翰雪澜本人所愿,被我所救又有什么罪过,凭什么要被他冷嘲热讽?   “四皇子,是民女自己要救九皇子的。请您不要这么说九皇子。”我尽量客气地对翰雪凛说道。毕竟是在皇宫里,能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最好的了,兄弟之间闹出什么矛盾来,对澜来说也不是好事。   “哦,是吗?”前一秒翰雪凛还是一脸笑意,下一秒他的脸色却变得阴森无比,冷哼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求本皇子?!别以为你是凌带回来的人宫里的人就都要给你三分薄面,一个废物而已,你以为他又是什么?!”   “翰雪凛,无论他是什么都要比你这个邪恶的怪物要好上千万倍,你以为你又是什么,能比别人高出多少?你只不过是命好,生在了帝王家而已。”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跟翰雪凛起了正面冲突,太不理智了。   “你!”翰雪凛刚想伸手抓我,就被翰雪澜推了一把,身体趔趄了一下。   翰雪凛看了我们一眼,不怒反笑,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慵懒的笑容,对我道:“倒是牙尖嘴利,长得也还算有那么点儿姿色。本皇子也不嫌弃你已非处子,腹中也有了孩子,陪本王玩玩如何?若是伺候得本王高兴,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竟伸出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扣住了下巴,挣扎也逃脱不了。   翰雪澜怒极,伸出拳头朝翰雪凛的头部攻去,却被翰雪凛狡猾地躲过了。他邪佞一笑,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空出的一只手放肆地摸着我的脸。   “翰雪凛……”   “啊!”翰雪凛如同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发出了凄惨的叫声,环住我身体的手松了开,我趁机逃开。   “松开!快点!”澜狠狠地咬住了翰雪凛的右手,仿佛发狂一般地咬着,翰雪凛无法摆脱,拼命抖着自己的手,叫声因为过分疼痛都变了声调。   翰雪凛的手已经开始滴血,但是澜却依旧不肯放开他,再这么咬下去,怕是翰雪凛的手都要被他咬下来了。   “澜,松开!”我连拉带扯地阻止,加上翰雪凛的拼命挣脱,终于使得他的手逃脱。他的手滴滴嗒嗒地流着血,触目惊心。但是那是他罪有应得,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拿出丝帕,有些心疼地擦掉了澜嘴上的血迹。他看向我,眼中有晶莹的光芒。   “你们等着,我翰雪凛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翰雪凛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捂着流血不止的手离开了。   帮澜拉了拉弄皱的衣服,想起刚刚那一幕,忍不住觉得好笑又心疼。   “绝色仙人刚刚都化身成小狗了,咬人的样子真有点儿可怕呢!”我笑。   他拿起纸笔,写:我可以保护你,我不是小孩子。能保护你的话,做什么都无所谓。   感动地看向他,忍不住泪流满面,颤声道:“澜,谢谢你。”   我何德何能,能够让你为我做到这样?   他摇摇头,缓缓环住了我的腰,梅花香又是铺天盖地地侵袭了我的味觉,脑袋晕晕的。澜,你别对我这么好,别对我这么好……   刚到兰苑的门口,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妖娆。妖娆看看澜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虑来。   “妖娆,怎么了?”我问道。   “姐姐、九皇子,你们刚刚同四皇子起了冲突么?”   我闻言心惊,妖娆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妖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妖娆抿了抿嘴唇,道:“皇上皇后请九皇子和姐姐过去。”   看来翰雪凛是恶人先告状去了。当时没有旁人在场,即使说出翰雪凛调戏我的事情,皇上皇后会相信吗?也许他们是宠爱翰雪澜的,但是如果冲突的起因是我的话,就不能保证他们的心会向着谁了。先是绮罗,后是翰雪凛,我从来没想去惹任何的是非,为什么这些是非偏要找上我呢?   澜在我的手心中间写道:别怕。   第一次来到皇上的寝宫里,我却无心观赏这硕大房间内的一草一木,心里想的全是要如何应付接下来的问话。翰雪凛站在皇上的身侧,一脸受害者的可怜模样,看得我忍不住想要冷笑,他这样的人,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苏姑娘,你就跟朕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虽然凛儿已经说过经过了,但是朕不想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你说说看。”皇上道。   “皇上,民女……”我刚想开口就被澜伸出手拦下了。他起身走向皇上的书桌旁,取出纸笔,开始沙沙写着什么。   在澜写字的功夫,皇后娘娘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她看看我,又看看翰雪凛,然后又看看翰雪澜。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转过一圈儿之后,又将眼神投到了我的身上,露出了审视的眼神。   皇上看着澜写下的东西,眉头越蹙越紧,不悦地看向了翰雪凛,“凛儿,你在御花园中调戏了苏姑娘一事,为什么没有对朕说?”   “儿臣……那只是同她闹着玩……”翰雪凛看向我,皇上也跟着看向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复。   我同翰雪凛对视着,只是露出了若有似无的嘲讽之意,皇上见状,马上了然,怒气冲冲地拍了一把椅子的扶手,“混账!”   “父皇,儿臣……儿臣……”翰雪凛抱怨地看了我一眼,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为自己辩护。   “不必说了,你的行事作风,朕多少也有所耳闻。凛儿,你好自为之吧。”皇上冷哼一声,看得出他对翰雪凛失望之极。   事情到此,本来已经可以说是落幕了。皇后却在看过澜、翰雪凛还有我三个人之后,慢慢来到了皇上的身边,俯身对着皇上说起了耳语。皇上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微蹙着眉头看向了我,看得出有一点儿紧张和不悦。   “澜儿,你会咬你四哥,当真只是因为他轻薄了苏姑娘而已?”皇上蹙眉问向翰雪澜。   我有点儿不解,这一点皇上之前不是已经问过了吗,怎么又会问起这个问题呢?   翰雪澜坦然点了点头,写下了一个“是”字给皇上看。   皇上皇后对望一眼,眼神复杂,似是在彼此传递着无数秘密的讯息。   第六十四章 酒醉吐真言   我们回到兰苑门口的时候,妖娆依然等在那里。见我们回来了,妖娆急急上前,问道:“姐姐,怎么样,没出什么事情吧?”   我摇摇头,“没有,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再说也不是我们的错,有理走遍天下,呵呵!”   妖娆听我这么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心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澜,妖娆小声说道:“姐姐,妖娆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妖娆你怎么这么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啊,干嘛还要拜托?”想到妖娆看澜的表情,我赶紧把他往兰苑里推,边推边说道:“你先进去,我和妖娆有事情要说。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许出来找我,听到没有?”   妖娆惊讶地看着我将翰雪澜推来推去,似乎有点儿适应不了。我也发现自己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真的应了皇上那句话,居然敢对皇子动手动脚。   但是澜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深深地看我一眼,在我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你有身孕了,动作不要那么大。我等你回来。   说完,他淡然一笑,白色的身影跃进了兰苑中。妖娆有些呆愣地看着翰雪澜,久久回不过神来,有些怀疑地问我道:“姐姐,刚刚九皇子……是笑了?我没看错吧?”   “呵呵,当然没有了,其实他最近常常笑的。我的本事是不是很大,冰块儿都被我哄得开花了呢!”我笑。我只是希望澜可以快乐,没有想到他会对我动了感情,本来是想帮他的我也许以后有可能会伤他,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妖娆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道:“姐姐的本事何止如此呢?”   怎么听,都有些小小的抱怨味道。妖娆这是怎么了?   “妖娆,你想说什么?”   “姐姐,请你去看看主子吧。他一直在望江楼里面喝酒,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妖娆担心地说道。   “凌在喝酒?但是,我说的话他会听吗?我怕自己也劝不住他。”   “姐姐,有用的,你劝主子他一定会听。”说完,妖娆就急急地拉起了我的手,疾步开始走。   “妖娆,你慢一点儿,慢一点儿……”走这么快,我实在是受不了啊,肚子里的小宝宝也是遭了罪了,每天都被迫跟着我这么颠来晃去的。   “姐姐,对不起,我忘记你有孕在身了,我们慢点儿吧。”妖娆放慢了脚步,我这才有空间喘两口气。   走了一会儿,妖娆指着前面的一座小楼对我道:“姐姐,那里就是望江楼了,主子不开心时,总是喜欢去里面喝酒。”   我看了看眼前的小楼,称不上华丽,但是却很精致。它的四周都是水,从哪边望出来都能看到一湾流水,望江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在里面吗?好,我进去看看他。但是我不保证一定能劝住他哦。”说实话,信心不太大。因为感觉越是老实的人使起性子来越难哄,多数属于那种钻牛角尖型的。   妖娆点点头,目送我进了望江楼。   望江楼的内部和普通的小酒楼很像,也是上下两层的。下面这一层,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坛子,红色的纸封在坛口,作为指示它们名字的标签,女儿红、杜康之类的,摆得满满的。   我踩着木质楼梯朝二楼走去,每迈上一级台阶听到的声响就更清晰一些。直到完全站上了二层,我终于看到了那个制造出声响儿的人来,他就坐在正中央的方桌旁边,桌子上摆着一大堆酒坛子,有开了封的,也有尚未开封的。   “啪啦”一声,他不小心撞掉了一个喝空的酒坛子,酒坛子掉在地上,马上碎成了好几块儿。他喝得晕乎乎的,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拿起一坛没有开封的酒,直接大手一挥,揭掉了红色的封纸,仰头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喉咙“咕咚咕咚”地滚动流下,流进他嘴里的同时也有不少沿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打湿了他衣服的前襟。   这么狼狈又颓废的司徒凌,我是第一次看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烦恼地借酒消愁呢?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对他吼道:“你是怎么了?干嘛这样折磨自己?!”   这哪里是喝酒,分明就是虐待自己。   他两眼似刚睡醒之后的惺忪,脑袋摇晃了一两下,蹙紧了眉头,看着我呵呵笑了,“妖娆?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用管我的么,喝痛快了我就回去。”   喝痛快?还回去?我估计他能保持清醒就不错了,还提什么回不回去的?   “凌,我是绸羽,不是妖娆。你清醒一点儿,来,跟我回去。”拉住他的胳膊想要拉他走,却被他冷笑一声甩开了我的手。   “骗人。你才不会……是她。她怎么会来见我……她人在陪着澜,心……在想着她的夫君……怎么会,想起我呢……怎么会?”我闻言愣住。是我听错了吗,怎么觉得他的语气中有那么大的醋味呢?   “凌,你没事吧?”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慢慢有了焦距,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   近乎痛苦的呢喃。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口气。   “凌,你在说什么呢?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呵呵,”他苦笑两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司徒凌……喜欢你苏绸羽……”   又是一记闷捶打在了我的心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我真的没有想到凌对我的感情是这样的,是他想得多了,还是我想得少了?在我心里,是把他当成自己最信赖的好朋友的啊,根本没有往男女之情那里想过。   现在,想起和他之间的种种,我似乎可以察觉到一些了。早上他说的话,也有一些这样的意思吧?他说我迟钝,也许,真的是这样吧。   “凌……”叫了他,却又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了。脑袋里一团混乱,我不想在圣雪国里过得这么复杂,更不想要惹这么多的情债啊!但是要怎么说呢,怎么说都是伤人的。   他仰起满是无奈的脸,低声对我道:“因为你是……澜喜欢的人,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这是……我欠他的。”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趴倒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凌?凌?”我怎么推都推不醒他,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才知道他是睡着了。喝酒喝睡的,这一觉会睡上很久吧?   这里是有一条薄被,但是在这里睡怎么也舒服不了,还有可能会着凉。看来,我最好还是去告诉妖娆一声,让她找几个人来把司徒凌弄回竹苑里去。   想到这里,转身欲走。   “别走,别走……好难受……”他突然不安地耸动起身体来,似乎很是不舒服的样子。这一动,他从椅子上跌倒在了木质地面上,好大的一声响。   “凌,凌……”我好不容易把他翻过了身来,查看了一下他的头,还好还好,没有摔伤。   他扭动着身体,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这样子的情况,让我怎么放心扔下他一个人?   拉过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他似乎安静了一点儿,蹙着眉头睡着了。   我一个人站到了窗边,希望可以看到从这里过路的人,请他们帮忙向妖娆带个消息。但是可恶的是,我从中午等到傍晚,居然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人都没有。我看向躺在地上的司徒凌,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澜的感情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又是凌的一笔情债找上了。没想到在现代无人问津的我,在古代的桃花运会这么好,但是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实在是让我乐不出来。   不知不觉,我也靠着墙壁睡着了,不安稳的一觉。   “渴,好渴……”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轻微的呢喃声,我一个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   不醒不知道,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怎么也没人来这里找找我们呢?澜这个家伙居然也没出来找我,很不像他的作风啊。早晨还把我捉回了兰苑里的,怎么这会儿天都这么晚了他却不出来找找我呢?   拍拍脑袋,突然想起了我白天离开时嘱咐他的话: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许出来找我。   赶紧凑过去拍拍司徒凌,“凌,快醒醒。快点儿,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他慢慢坐起身来,有些难过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问道:“绸羽,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算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已经晚了。”   他点点头,踉踉跄跄地起了身,在我的搀扶之下,两个人终于出了望江楼。   夜色很浓了,突然的两抹光亮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两个小丫鬟拿着两只烛台,正巧从我们面前经过。真巧啊,大白天的我瞅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人,这么晚了,却一出门就碰到了两个人,这真的有点儿让我怀疑戏剧性是不是太强了。   两个小丫鬟看清是司徒凌,赶紧行礼道:“见过五皇子。”   “恩。”司徒凌似乎有些不耐烦,淡淡应了一声。   两个小丫鬟不知道该走该留,看到了凌身边的我,又看了看我们身后望江楼的小门,两个人对望一眼,低下了头。   “咱们走吧。”凌道。   我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哎,那个女子是谁啊?怎么和五皇子那么亲密的?”疑问的口气。   “你不知道啊,她就是五皇子带回来的人啊。听说她跟九皇子也很亲近呢,从来不肯踏出兰苑的九皇子今天居然为她在御花园起舞。”羡慕的口气。   “啊,我错过了,真可惜。但是她既然跟九皇子那么好,这会儿又怎么会和五皇子从望江楼里出来呢?你瞧见没……五皇子衣衫不整呢……”八卦的口气。   “嗨,一男一女这么晚了从里面出来,又衣衫不整的,难道说你不清楚是为什么?装什么傻啊!主子们的事,咱们少管!”   “喂,你们两个……”我转过头去,想叫住两个小丫鬟,要她们不要乱说。但是回过头才郁闷地发现,两抹小火光已经不见了。   “绸羽,你怎么了?”凌似乎还是很不舒服的样子,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呃,没……没什么。”   凌的得票虽然是四人之中最低的,但是利益均沾,也该给他一章了,没有小雪的时候你们也挺待见他的吧,哈哈!亲们别着急,下面两章应该都是小雪雪的,再然后就是小安了,按我的计划是如此滴……想小安的童鞋们别着急,他就快出来了,耐心等等我这龟速码字的人吧,5~~   第六十五章 珍贵的信任   回到竹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妖娆劝我不如就在竹苑里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兰苑去。想想也对,现在已经很晚了,澜应该已经睡下了,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想着凌在望江楼里说过的话,心里很乱,一直没有睡意,直到天快明时才迷糊着睡着了。   敲敲兰苑的门,没想到门竟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门就开了。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对面亭子中抚着琴弦独坐的白色身影,他低头看着琴弦,脸色不是很好,很专注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他居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我恶作剧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有些黯然的双眸看向我,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用力抱住了我的腰,侧脸贴上了我的胸口,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死死地抱着。   刚才他抬头看我时我就发现他不止脸色不好,眼中也布满了血丝,黑眼圈很明显。他这是怎么了,没有休息好吗?   “澜,你先放开我。”他如此亲昵的动作让我觉得全身僵硬,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但是无论我怎么说、怎么推,他就是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放手。   无奈,我开口问道:“澜,你看起来怎么那么憔悴,没有睡好吗?”   他闻言,有些埋怨地看我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写道: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一起。你说过你会回来的,所以我一直等着你,我相信你。但是,我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夜,你都没有回来……   什么?这个傻瓜在亭子里等了我一夜?怪不得了,他的脸色不好,精神也不大好。真是傻瓜,这么凉的天气,他居然在院子里呆了一夜,连多给自己添件衣服也不知道,真是傻瓜,大傻瓜!   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糟蹋了他对我的信任。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痕,写道:我不是怪你,别哭,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昨天,你跟着妖娆去哪里了呢?   “我……”我刚想解释,他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蹙着眉头揉起来。   “走,我们先回屋子里去,你都着凉了。傻瓜,以后再别这样了,好不好?”我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了,他给我的是满满的真心,是我渴望得到却同时返还不起的东西。   他苍白的唇微微上扬,在我的搀扶之下回到了他的房间里。把他按到床上躺下,我帮他盖好了被子,将他有些冰凉的身体包裹严实。   “现在有没有舒服一点儿?”我摸摸他的额头,问道。还好,没有发烧。   他看着我点点头,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我去打点儿水给你擦擦脸。”他一听,马上拉住了我的手。   “我真的不走,你放心。”安抚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将烧温的水倒进铜盆里,轻手轻脚地端进了他的房间里,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扇形的小阴影,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两只白皙的手交叉在一起放在下巴下方,很可爱的睡姿,像一只淘气的小猫咪一样。   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他的脸部轮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唯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了毫无情欲的纯洁一吻,这一吻,是对圣洁的膜拜。   时至中午,期间司徒凌来过一次,带来了一个很好的消息,千寻草的花苞已经开始微微展开,估计明日便可以绽放了。这个消息太令人激动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澜开口说话的样子了。   凌似乎对昨天在望江楼里发生的事情全无记忆,但他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地问我他昨天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当然没有。他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昨天的话,他记不起来最好,而我,也会努力去忘记。这样,对谁都好。   敲门声响起,是两个来送饭的小丫鬟。她们俩看我一眼,居然彼此对望了一会儿,片刻之间,似乎用眼神交流了千言万语。我也懒得管她们那么多,直接把人放了进来。   “把饭菜放到九皇子的房间里去吧,他在睡觉,你们小声一点儿。”叮嘱完她们,我就一个人去烧水了。不知道澜什么时候醒来,但是我感觉他也快醒了,为他准备一点儿热水润润嗓子是必需的。   谁知道我端着水壶回到了澜的房门口,就看到了两个小丫鬟落荒而逃,似乎吓得不轻。而屋内的澜已经醒了,他眉头紧蹙,一脸怒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他这是怎么了?   “澜,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受伤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文字,递给了我。   你昨天是去见他了吧?两个人在望江楼里呆到半夜才回来,是不是?   我闻言,想起了那两个小丫鬟,一定是她们刚刚说了什么,被澜听到了。该死的谣言,我恨死他们了!   “澜,我昨天是和凌在一起,因为妖娆说他一直喝酒,所以请我去劝劝他。”其实我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没什么不同啊,但是看到一脸受伤神色的澜,还是忍不住想向他解释清楚,不想让他误会。   “难道不能跟我说一声吗?我在院子里等你等得那么难受,但是你却和他……”他写到一半,眼中有了泪光,一把扔了毛笔,就要夺门而出。   “澜,你不要这样,听我说,等一下,听我说清楚!”我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怒极地甩开了,我碰到了墙壁。肚子倏地疼了起来,我缓缓靠着墙滑下。   “澜……”   绮罗偏巧在这时出现了,看到一脸怒容的澜和狼狈坐在地上的我,她显然有些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微愣了一下,绮罗便上前拉住了澜的胳膊,对着我咒骂道:“贱奴,你敢惹澜哥哥生气,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不想理会她,只是望着澜的背影,轻声道:“澜……”   被安少瑾误会的情景和此刻的情景在我眼前重叠起来,那些已经沉淀的痛楚又在心头浮起。我讨厌被误会,你们是不是都不相信我?   “澜哥哥,把这个贱奴扔这里吧,我们出去。绮罗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绮罗撒娇似的拉着澜的手又摇又晃,似乎看到我狼狈,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好。   澜在门口迟疑着,双手由握拳到放开,由放开到握拳。最后,他轻呼一口气,慢慢转过身面向我,在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我时,他脸上的所有冰冷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了紧张。上前横抱起我,急急走进屋子里,放到了他的床上。那么浓郁的梅花香,闻起来,好幸福。   “澜哥哥,你……”   澜看了绮罗一眼,捡起纸笔写下几个字,将那张纸丢给了她。   绮罗看着纸上的字,脸色变了又变,“澜哥哥,你要我去给她叫太医来?”   澜不耐烦地点点头,将不满的绮罗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外面,绮罗不满地叫嚣了一会儿,终于没有了声音。   澜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一脸的心疼和紧张。   “澜,你还是选择相信我了,呵呵。”我忍痛苦笑。没有什么时候比得到别人信任的时候更加快乐。   他慢慢掰开我的手掌,轻柔地用指尖写着:是我不好,对不起。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什么都会相信。   又传晚了,罪过啊……   第六十六章 一鸣便惊人(含通知)   绮罗脸色不好地叫来了太医,然后对澜道:“澜哥哥,皇上皇后叫你过去一趟。”说完这句之后,绮罗的脸色竟出奇地好了很多,竟还有些小女孩儿的娇羞浮上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可爱了一点儿。   澜只是担忧地注意着我的情况,对绮罗不理不睬。   绮罗有点儿心急,摇着澜的胳膊撒娇道:“澜哥哥,这里有我看着呢,真的不会有事的。你就快过去吧,看皇上和皇后的样子,似乎有点儿急呢。”   “澜,你就快过去吧,我没事。”对澜说了一句,我按照太医的要求伸出手来让他把脉。   太医转身对澜说道:“九皇子不必担心,苏姑娘只是过度激动,对腹中的孩子无碍。微臣等会儿会开些安胎的药给苏姑娘的。”   澜听了这话,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对我点了点头,离开了。   “苏姑娘,以后可要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多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对婴孩儿无碍,但是你自己的身体也要顾及一些啊。还有,苏姑娘要注意保暖,你体内的寒气重,也不要过度操劳……”   太医还没说完就被绮罗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医,你还真是唠叨,她一个快要做娘的人还用你一个老男人嘱咐这些?走吧,把药方留下就成。”   被绮罗这么一说,太医只得住了口,急急写下药方,拎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绮罗冷冷地环胸走向我,哼道:“贱奴,我小看你了,你真是太有心计了,用这副柔弱的样子把凌哥哥和澜哥哥骗得团团转!但是,我告诉你,我可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呵,你还真有想象力。”我淡淡笑了笑,将胳膊收回,面朝墙壁侧躺,懒得再听她唠叨。   “贱奴,你别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我警告你,不许你动澜哥哥的心思,要不然我要你好看!澜哥哥是我从小就喜欢上的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即使他哑了,不能说话了,我还是一样喜欢他!我绮罗喜欢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绮罗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喜欢这个女孩儿对于感情的执着和勇敢,但是她的不择手段和霸道让我不能苟同。她喜欢澜是没有错,但是她不可以用自己想当然的认为去左右澜的感情。更可恶的是,她居然将澜比作一样志在必得的东西,这真的是爱吗?我觉得他对澜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对于挑战的征服欲作祟。   “绮罗,你想被爱之前先要学会爱别人,这是我对你的忠告。”我淡然说道。   绮罗一听就怒了,像野兽一样对我吼道:“贱奴,你放肆!谁允许你对本郡主说教的!你……”   只是她还没有咆哮完,就被拉出了门去,彻底停止了叫嚣。屋门被关上,梅花香的味道在屋内满溢。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会飞吗?呵呵。”我轻笑。   我的冷笑话没有把他逗笑,他神情严肃地坐下,在我手心写道:我担心你。   一瞬间,想哭又想笑,只能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   第二天,皇上的书房内,众人齐聚,为的就是见证澜可以开口说话的时刻。   “凌儿,准备好了吗?”皇上急急问道,看得出十分紧张,又十分喜悦。   “皇上,放心吧。”皇后笑道。   绮罗不满地对凌说道:“凌哥哥,这么大一件好事你居然瞒着绮罗,哼!绮罗知道了也会为澜哥哥高兴啊!”说完,又转头看向皇后,“皇后姨娘也欺负绮罗,居然也帮着凌哥哥瞒着我。”   “那是怕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打千寻草的主意。”司徒凌平静地说着,但是任谁都听得出他意有所指。   “哦,我知道了,凌哥哥说的是前几天圣雪国所有的太医家都被……”   翰雪凛脸色不善地打断了她,“绮罗,别说那么多了,扯远了。还是九弟的事情要紧。”   绮罗点点头,“对对对,还是澜哥哥的事情要紧。凌哥哥,快给澜哥哥吃药吧。”   太医现场配好了药,凌这才将千寻草的花朵递上,融进了药中。   “澜,把药吃下去。”凌将配好的药递了过来。他的手在颤抖着,澜在接过药的时候,手也是颤抖的。的确,为了今天这一刻,他们都牺牲了太多,也等待了太久。   澜捧着小碗看着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澜,把它喝下去。喝了它你就可以说话了。”我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说话声都颤抖了。   澜仰头将药喝下,点点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滑下,弄脏了他雪白色的羽袍。   众人都在屏息等待着,看得出皇上很想开口问问他感觉如何,但是却强忍心急。绮罗是个急性子,见众人都不说话,澜也没有任何反应,心急了。   “澜哥哥,怎么样?你试着开口说说话啊,快点儿试试啊!”绮罗一脸迫切,不眨眼地看着翰雪澜。   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处,试着发出了声音,“啊……啊啊……”   闻声,除了翰雪凛在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翰雪凛的眼神很凛冽,我想从这一刻开始,澜的境况会变得更加危险了。   “澜儿,你能发出声音了,哈哈,父皇真是太高兴了!”皇上喜极而泣,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在意澜这个儿子的。   绮罗扬起兴奋的小脸,道:“澜哥哥,你跟绮罗说句话啊,说什么都好,绮罗想听你说话!”   “澜儿,试着跟你父皇说句话吧,他盼这天盼了很久了。”皇后温婉地笑道。   “是啊九弟,能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也让大家高兴高兴!”翰雪凛倚在门边冷哼,笑容邪气。   “澜,能说话吗?”凌拍着澜的后背问道。   澜点点头,转头看向了我,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众人的眼神马上落到了我的身上,看得我尴尬无比。我干笑两声,向后退了两步,希望可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却固执地不许我躲藏,一只手拉住我,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喉咙,面带笑意,郑重地开口道:“羽……”   闻言,我不由得心头一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我没有想到,他能开口说话之后说的第一个字会是我的名字。众人的眼光齐齐看向我,眼神有惊讶的、怨恨的、玩味的,也有失落的,我再次成了众矢之的。   澜似乎怕我没有听清,又说了一遍,“羽……”   “太好了澜,你能说话了,太好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重复这几个字。   绮罗不满地推开我,拉着澜的袖子催促道:“澜哥哥,你跟绮罗说句话啊,你叫叫我的名字好吗?”   皇上收起自己的失落,对绮罗道:“绮罗,澜儿才刚刚可以说话,别一直闹他了,凡事总要慢慢来,别累坏他。”   皇后也赶紧说道:“是啊是啊,让澜儿歇歇,绮罗你别心急了。”   太医们上前为澜把脉、查看喉咙的情况,我们退到了一边。   凌在我耳边小声问道:“澜可以说话了,你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了,从来没觉得这么激动过!”   他笑,“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会更高兴的。绸羽,我派出去的暗卫查到安少瑾的下落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带他回来。”   听到他这话,我的整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激动地攥住了他的胳膊摇晃。   “你说真的?!”   “恩。”他的笑容变得黯然了一些,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表情骤变的原因,但是,我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手抚上自己已经微微有些凸起的肚子,心里百感交集。还好,我可以和安少瑾一起见证小宝贝的降临了。   ——————————————————————————————————————   第六十七章 染血的相见      “澜,摸着自己的喉咙,跟着我说,‘父皇’。”枉我将老师的角色饰演得这么好,但是眼前这个漂亮家伙根本不买我的帐,只是一个人在那边乐呵。   辣手摧花地捏了一把他的俊脸,我叉腰问道:“让你跟着我说你怎么不听话?”   要赶紧让他学会说“父皇”、“皇后娘娘”、“绮罗”还有等等等,好多的词。要不然这些人一定会继续埋怨我的。澜只不过是在能说话的那一天开口叫了我的名宇而已,现在所才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恨恨的,似乎我犯了多大的罪一样。   “笑什么啊?快点跟着我说,不然遭殃的又是我!”为了解气,我又在他脸上蹂躏了一把,“还有书上这些字呢,我们今天都要学会,你别偷懒了!”   他淘气地看我一眼,开口道:“你说的……我都会念……”   虽然他说得不是很流利,虽然有些音调他还捕捉不好,但是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了。我没有想到只是两三天而已,他已经由最初的只能发一个音,跳跃到现在的可以慢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呵呵,真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还傻乎乎地教你。”   “我喜欢…羽教我啊。我只是五年,不能说而已,并不是……不会说。”他甜甜一笑,笑容艳若桃花。   “那我刚才教你的说给我听听,读不准的话再教你,然后好好说给你父皇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羽,我…喜欢你。”没有想到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我一楞,当场石化了。   “澜,你……”心因为强烈的震撼而跳个不停,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开口说这样的话。   他伸手帮我合上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巴,道:“我说过,在我……能说话的时候,会亲口…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想过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明亮的眸子熠熠发光,眼中满是真诚与坚定。我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想要逃开他的眼睛,避开他的注视。   “澜,我们……”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我真的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就在我不知如何开口之时,司徒凌大步进了门,对我道:“绸羽,安少瑾被暗卫们带回来了,你……现在要去见他吗?”   澜因为司徒凌的话而脸色骤黯,落寞地低下了头去。而我手中的书已经因为过分激动而掉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羽,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澜抬起头来,对我笑笑。   我很想说,澜,别再对我这样笑了,别再信任我,因为我,承受不起。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对司徒凌道:“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没有想到司徒凌带我去的地方会是望江楼,真的没有想到安少瑾会被安置在这里。   司徒凌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他是男子,与你不同,宫里随便出现一个陌生男子,是要引人生疑的。”   “我知道了。”和司徒凌一起进了门,迫不及待地直奔二楼,惹得司徒凌不停在我身后喊“小心”。   看到眼前人的一霎那,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两三个月来连梦中都在练习的对话在这一刻一个字都不记得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他的憔悴、他的狼狈,都让我觉得心疼。这段时间以来,他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他看到我的一霎那,也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并不跟我说话,只是脸色不悦地挣脱着捆住自己的绳子。   我转头问向司徒凌,“为什么把他捆在椅子上?”   司徒凌无奈地说道:“暗卫们把他带回来的一路上,他的挣扎都很疯枉,我怕不这样做的话,他会伤害到你。”   “不会的。”我边说边跑上前去帮他解开了绳子,他的身体得到自由,忿忿地站起身来,将绳子扔到了一边。   看着他被绳子勒出的红印,我紧张问道:“没事吧?我给你上点儿药。”   没想到他只是愤恨地看我一眼,吼道:“谁要你假好心!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司徒凌见状上前指责道:“绸羽她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安少瑾也不甘示弱,回道:“我还没问你做什么派人抓我回来,你倒指责起我来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接着,他又看我一眼,冷哼道:“你的日子过得很悠哉嘛,走了一个云枫,这么快就又搭上了一个,恩?”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凌只是我的好朋友而已,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帮助了我,要不然我根本就撑不到现在跟你相见了!”原以为他已经了解了一切,想不到根本没有,他反而比以前更恨我了。   他闻言蹙眉冷哼,“朋友?只是朋友的话他会叫你‘绸羽’?苏绸羽,你别再骗我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一句话!就是因为你和云枫,安家没了,爹爹他们……虽然爹不许我恨,也不许我报仇,但是我做不到!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见他的情绪这么激动,我实在是不想再刺激到他了,于是转头对司徒凌说道:“凌,你先离开吧,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单独谈谈。”   在我说出“只是朋友”这一句时,凌的脸色就已经黯然下来。但是我没办法,如果早晚带给他的都是伤害的话,还是早点说出来让他死心为好。   凌没有吭声,黯然离开了。整个望江楼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安少瑾两个人。   “放我离开!我不想跟你说话!”安少瑾恕气冲冲地吼道。   “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吗?一切都是云枫和水吟香的阴谋,根本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被他陷害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不相信我?   “哼,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云枫是被你领进门的,让他去酒庄里帮忙也是你的提议,本来都跟我说要和他一刀两断了,居然还去看他。百里香的密谱拿在你手上,云枫亲自将你带出大牢也是事实,这么多的证据摆在眼前,你难道要跟我说都是巧合?!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第一次想要相信一个人,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他愤怒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浓浓的悲哀,忍不住跪了下来,喃喃道:“爹,是孩儿不好,是孩儿害了您……”   有些时候,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也不一定就为实。安少瑾,你说你相信我,但是我想问,你真的相信过我吗?若你相信我的为人,不会被云枫一个小小的挑拨就彻底将我归为叛徒,若你相信我的为人,为什么宁愿相信水吟香都不肯相信我?这就是你的相信吗?   “安少瑾,我没有做过,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呢?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安家、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冷哼,“我没办法相信你了。呵呵,我当初怎么会那么傻呢,居然还会相信你是未来世界飘来的一抹魂魄,哈哈,我真傻,居然相信了……”   不!安少瑾,如果你连我的灵魂都否定了的话,也就等于否定了我的一切。   “如果我真想害你,怎么还会费尽心思地找你呢?我有了你的孩子,一个小生命,我想和你一起迎接他的到来。”轻抚自己的肚皮,泪水流到了衣服上。   “小生命?”他微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   眼见他有了动容的表情,我赶紧说道:“是啊,是你的小生命。你来摸摸他啊!”   他看我一眼,颤抖的手摸上了我的肚子,轻柔地来回抚动着。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也忍不住破涕而笑。但是没想到他突然用力在我的肚子上推了一把,我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疼痛顿时将我席卷了,“啊!好痛……”   “还想骗我?”他刚才的柔和表情似乎只是我一瞬间的错觉而已,此刻他的表情更加阴鹜可怕,让我从心底开始觉得畏惧了。   “我没有……骗你,求你……快去叫人来,孩子……孩子……”我觉得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痛,有种自己已经快要死去的感觉。   “只是一夜而已,谁相信你会这么巧合地怀上了我的孩子?!是云枫的孽种吧,要不然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哼,真是不要脸,到了现在还想骗我!安家没了,我也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们到底还想做什么?还想对我怎么样?!要我的命么?那就拿去好了!”他仰天长吼了一声。   “不,我没有……安少瑾,求你帮帮我……”汗水如断了线的雨珠一般不停落下,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捂着自己的肚子,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下身渐浙被血染红。鲜红的颜色,让我觉得晕眩。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我辛苦保住的孩子怎么能够被他自己的亲爹害死呢?怎么可以……   “安少瑾,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啊……真的……”说到最后,我已经完全失去力气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我知道自己笑了,望着无动于衷的他笑了……   一片,荼靡的红色,残了、败了………   ……   “五皇子、九皇子,老臣已经尽力了,但是……苏姑娘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至于苏姑娘她,因为小产导致了身体更加虚弱,脉象不稳,不过只要悉心调养的话,不会有大问题的。”   刚刚有了微弱的意识便听到了这样近似于宣判的一句,我的心陡然一沉,陷进了冰冷的深渊。模糊的视线看着太医行礼离去,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倾泻而下。双手颤颤地摸上自己的肚子,原本哽咽的哭泣再也控制不住,转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嚷。   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我是多么盼望着和你见面,用颤抖的双手迎接你天使般的降临吗?我甚至都还没有感受到你在肚子里踢我、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离开我的身体?   “羽……不哭……”澜一脸疼惜地蹲到了我的身边,凉凉的手指轻轻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我在你身边。”   司徒凌也走到我身边,惋惜道:‘对不起绸羽,太医们医术不精,没有留住……”   我惨然一笑,道:“不用跟我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不是他们的错。”   “羽,不要笑……你这样的笑,我……看了会难过。”澜低声说着,堪比星辰的双眸中泪光闪闪,两行清泪蜿蜒而下,宛如天使在哭泣一般。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澜,为了我,哭了。   司徒凌也是一声叹息,靠着窗户望天,不言不语了。   他们亦能做到如此,但是孩子的父亲呢?他会作何反应呢?呵呵,想到安少瑾,我又忍不住一声苦笑,他当然是不会感到心疼的,因为他是在明知我腹中有孩子的情况下用力推了我的。   安少瑾,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腹中的孩子?孩子不是自己的,就可以下这样的狠手么,无论如何他都是一条小生命啊!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碎了,让我一下子觉得累了、倦了,那份爱让我觉得痛苦,压得我好难受,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因难了……   在那个世界的我一直都是快乐的,从来不知道人的心可以疼到这个程度。安少瑾,我们……   “凌,他现在在哪里?”我轻声问道。   凌很清楚我在问谁,所以很直接地回答道:“他对你做了这么可恶的事情,我把他关进了天牢里,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靠近他一步!”   我摇摇头:“把他放了吧。”   司徒凌有些不解,挑眉问道:“他都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是要护着他吗?”   “不是护着,是于事无补。你想对他怎么样呢?杀了他,或是打他一顿?凌,无论你怎么做,我失去的东西都是再也回不来的了。我失去的不只是孩子,还有……”苍白的手慢慢伸出被子,我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可是,绸羽……”   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澜突然开口道:“听羽的,放了……他吧。只要羽开心……”   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因为澜的一句话再次滂沱。就这一次,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我真的觉得好疼,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痛苦,我实在撑不住了。慢慢坐起身,我伸手抱住了澜,紧紧地抱住。我不是在回应澜的感情,也不是想要表达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给我安慰的怀抱,让我暂时得到一点点温暖和力气,好吗?   我拼命地嗅闻着澜身上的梅花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司徒凌见我这样,只得叹了口气,道:“绸羽,你先休息吧,别的什么都别过问了。至于他?明天一早我就会去牢里亲自放他离开,绝对不会动他一根汗毛的。”   我背对着凌,下巴在澜的肩膀处点了点。   澜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开口对凌道:“让妖娆……送点儿羽喜欢吃的东西过来吧,羽昏迷了三天,一定……饿坏了。”   “好。”凌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澜,我始终保持着紧抱他的姿势,任性地不愿意放开。而他也一动不动地任由我抱着,肩膀处的衣物被我的泪水湿透了也不吭一声。靠在澜的肩膀上胡思乱想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多想这一刻,就是永远。   哭得累了,我顺势抱着澜躺倒在床。澜怕弄伤我,所以根本不敢用力,只能由着我的力气下躺。怜香惜玉的后果就是他自己的后脑被碰了一下,但还是对我露出笑容。   不想去管澜和我躺在一起会被多嘴的人传成什么样子,今晚,我只想任性,只想有人陪着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孤单,没有依靠。曾经我以为自己可以依靠一生的人推开了我,不止推掉了一个生命,也推掉我所以为的相伴永久……   把头埋进澜的腋窝,在他胸口上用力咬了一口,听到了澜痛苦的闷哼声。这一刻,我想自己就是疯子。   “你会痛,证明我怀里的温暖是真实的,真的有人陪着我。不过,我还是怕这是梦,梦醒了,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澜,你说的对,试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之后,真的很怕一个人。以后的路,没人陪我走了……连宝宝都离开我了……”   他类似于催眠曲的声音由脑袋顶传来,“羽有我,不怕。”   “不,没有任何人,我注定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心里有股痛楚无处排解,我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用力咬着,像是只有把它咬出血来才能释放自己心里的压抑。   澜发现了我的举动,冰凉的手一把拍开我的手,有点生气又有点心痛地吼道:“羽,别这样!如果你难过,那么……咬我吧,别这样对待自己……”   绝色仙人笑为我,哭亦为我。但是澜,我不配!   正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倒抽气的声音。我和澜循声看去,原来是皇后和绮罗正站在门口。她们身后还有手棒托盘的妖娆。妖娆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看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为难着。我对她使了个眼色,妖娆会意地捧着托盘离开了。   皇后蹙眉看着我和澜,眉头紧锁,眼神中有着审视,不难看出她的火气来。而绮罗似乎被惊呆了,半天只是张大嘴巴看着我们,眉头蹙得紧紧的,都忘记了开口骂我。对不起澜,我的任性还是连累了你,   “澜儿、苏姑娘,你们怎么能……这成何体统……”皇后脸色不善地说道,看我的眼神多了从前没有的鄙夷,“苏姑娘,本宫听说你不幸小产,这才和绮罗过来看看,本来在门口时还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才好……这女人没了孩子的心情,唉,没想到你居然和澜儿……”   随你们怎么想吧,我都不在意,觉得我低贱也好,水性杨花也好,都随你们高兴。反正我的解释也是没有用的了,不是吗?   “贱奴!我杀了你!”绮罗一找到自己的声音便要冲过来打我,刚到床边就被澜挡了回去。   “皇后娘娘、绮罗郡主,无论你们怎么想,民女只说一句,与九皇子无,关,他只是可怜我而已。”她们怎么想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不要将澜也想得肮脏,他是纯洁无暇的仙子,是不可以被蜚短流长所玷污的。   “贱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你勾引了澜哥哥!哼,孩子掉了你倒是一点儿也不伤心,居然还勾引起澜哥哥来,骚狐狸,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绮罗冲着我咒骂道。   “滚出去!”澜推了绮罗一把,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想,该离开的人是我。我的存在害了安少瑾、害了安家,我不想再害更多的人了。   “澜儿,你怎么可以……”皇后因为澜的动作而感到震惊,看我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凛冽。   澜不理会皇后和绮罗,转身面向我,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才不是可怜你,羽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澜哥哥,为什么你对她这么好……绮罗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她,为什么为什么……”绮罗忍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缓缓坐在了地上。   皇后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把绮罗的肩膀,道:“傻瓜!”   皇后再看向我时已经换上了一脸笑意,只是这笑意,让人惧怕。   “苏姑娘,本宫相信你是个好女子,刚才所言只是一时震惊而已,苏姑娘莫住心里去。”皇后温婉地笑道。   “不会。”我淡淡应了一句,自然知道这突然的多云转晴不会是毫无原因的。   皇后坐下,拉过绮罗的手,对我道:“苏姑娘的事情我听凌儿说了个大概,心里真是为苏姑娘难过啊,那样的夫君,舍了就舍了吧,苏姑娘是个好女子,定要找个好男子来配才可以。”   这话,听得绮罗、澜和我都是一愣,不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   “苏姑娘若不嫌弃,本宫为苏姑娘做媒,找个好夫君可好?”皇后柔柔笑了。   第六十八章 仙人被强吻      做媒?听着皇后的话,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不过是想早点儿帮助绮罗铲除我这个“危机”。而已,竟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呵呵。在我刚刚遭遇了打击之后居然跟我提出这样的事情,不能不让我对人性感到心寒。   “皇后娘娘,民女……”我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澜激动地打断了。   “羽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多事。”澜不悦地看向皇后,寒冰一般的俊脸上有着绝对的坚持。   “澜儿,你……怎么能这样跟本宫说话?”看得出皇后真的有些难过,想来,她应该是真的很疼澜的吧?   “是啊澜哥哥,姨娘也是好意。有个人疼她爱她,岂不是很好?”绮罗在一旁不满地说道。我觉得她的话后面应该加上一句,这个人不是你翰雪澜就最好!   屋子里的人一时都沉默了,没有人再说话,但是不说话不代表答应了,澜仍旧以对峙般的眼神注视着皇后和绮罗。   皇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儿,优雅地起身对我道:“这是本宫的想法,也是为了苏姑娘好。不如这样吧,本宫再好好想想,苏姑娘也请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对绮罗道:“绮罗,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澜儿和苏姑娘也都该休息了。”   绮罗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和皇后一起转了身,却又突然转过头,用口型对我道:“贱奴,离澜哥哥远点儿!”眼神很犀利,但是吓不到我。   “澜,给你添麻烦了,呵呵。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我有些疲惫地说道。   澜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担忧的目光看着我,轻声问道:“我陪着你,好不好?”   “不用了澜,你回去休息吧,刚才是我失态了,对不起。”说完,我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听到了一声幽幽的轻叹,我故意不睁开眼睛看他。又过了一小会儿,听到了房门开君闭上的声音,以及他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忍不住用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身体,眼泪喷涌而出。我承认我怕孤单,害怕一个人面对现在的情况,但是我必须要拥有独自呼吸的空问,因为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去想念和祭奠他,我肚子里曾经孕育过的小生命。   我的小宝贝,希望你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凌过来看我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令我感到震惊的消息。昨夜,有几个黑衣人夜闯天牢,带走了安少瑾。   听到他这么说,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那些人是什么人?会对他产生威胁么?   凌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没等我问便开口说道:“别担心,那些人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如果他们要对他不利,直接在牢里要了他的性命便可,没有道理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夜闯天牢。”   我闻言,点了点头。的确,他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除了云枫一事外,不应该还同别人有恩怨的。而安家已经覆灭,相信云枫不会对安少瑾这个唯一的活口锲而不舍的,尤其,不太可能追到圣雪国来对他怎么样。那么,那些到底是什么人呢?   凌送给我一块儿铜制的牌子,指着上面刻有的“苍月”二字对我道:“这是在安少瑾所住的牢房里发现的,我想应该是那些黑衣人不慎掉落的。”   我摸着这块儿类似于令牌似的东西问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苍月,又是什么意思?”   “苍月,是圣雪国西部毗邻的一个国家,国力同圣雪国相当。苍月国人好战,与圣雪国常有冲突,年年都有大小不一的战争出现,两国是一直以来的老对手了。不止是你,我也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冒险潜进圣雪国,而且救走了安少瑾,安少瑾同苍月国之间有什么联系你清楚吗?”   我摇摇头。我当然是不清楚的,如果清楚的话又怎么会担心他会有危险呢?也许安少瑾真的和苍月国是存在某些联系的,但是以他信任我的程度,也一定不会告诉我吧?   澜心疼地伸手抚平我紧蹙的眉心,道:“你累了,别想……那么多。”   凌闻言,收回了那块令牌,也安慰似的说道:“你还是休息吧,不用担心太多。”   我正打算休息,翰雪凛突然一个闪身进了屋来,脸上依然挂着招牌的邪气笑容,澜和凌一看到来人是他,很默契地一起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哪里看得到一点儿兄弟情谊?   “九弟,”翰雪凛举起自己的右手,开玩笑似的说道:“看看四哥的手。太医说这疤痕是去不了了,四哥的手会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啊。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可是如今四哥来了你这兰苑,怎么样也不该拉着一张脸给四哥看吧?”   可恶的翰雪凛,有错的分明是他,这会儿倒装起了可怜,怪起了澜的不是来。   澜凛冽的眼光看向他,冷冷说道:“你不知道我这兰苑……是不许……外人随便进来吗?”   凌也说道:“绸羽要休息了,四哥还是先请回吧。”   “啧啧啧,我的好弟弟们,居然这般待哥哥我,真是令哥哥我寒心啊!说起这内外来,九弟,难道苏姑娘算是内人不成,怎么她就能进这兰苑,而且还能在这里住下,呵呵!”翰雪凛此话一出,澜看看我,白皙透明的脸上居然漾出了一抹红晕来,足以迷倒万千众生。只是可惜了,在场的除我之外都是男人,根本不懂得欣赏。   翰雪凛见澜无语,底气足了一些,邪笑道:“四哥不过是担心苏姑娘的情况,过来看看而已,五弟和九弟就别太难为我了。九弟,四哥也是遵照父皇的吩咐,过来给你带个话儿,让你去父皇的书房一趟的,快过去吧,要是让父皇等急了,挨骂的又是我。”   澜闻言,脸上露出质疑的神色来,低声问道:“当真?”   翰雪凛闻言,没好气地说道:“自然当真了!关乎皇位的事情,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叫你?”   澜听到皇位二字,显然没有翰雪凛那么紧张在意,眉头倒是微微舒展了开来,转身对我道:“我,去去就回,等我。”   我点点头,示意他快去,他似乎还是不放心,扭头对凌说道:“保护好她。”   一句简单的拜托而已,却令司徒凌受宠若惊,赶紧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在意澜这个弟弟的,所以即使一句简单的示好也会让他感到万分开心。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的话,相信他们融洽地相处在一起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了。   见澜离开了,翰雪凛勾起嘴角笑笑,坐了下来,懒洋洋地说道:“苏姑娘真是有本事,连这千年寒冰都给暖热了呢,佩服!”   我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躺了下来,静静地想着心事。   刚安静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一阵叫嚷,“秦轩,你慢点儿,小心摔倒了!”   我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怎么兰苑现在变得这么吵了呢,以前不是都没有人敢进来的么?看来,澜的脾气变好了,这些人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秦轩,秦轩,你这个死小子,小心摔死你了!”绮罗气喘吁吁地咒骂道。   只要绮罗一来我就觉得不安稳起来,因为只要这个丫头一来,一准儿没有什么好事情,希望她看到翰雪澜不在,可以早早地打道回府,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应付她的。   “绮罗,别喊了,你一个郡主,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这是皇后的声音。又是两个人一起来,让人郁闷。   “秦轩,你慢点儿慢点儿。哎呀,别晃我的胳膊!”由这声音听来,皇后也接近崩溃的边缘了,一贯细柔的声音染了脾气,   秦轩?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居然能把皇后和绮罗两个人折腾成这样?   我坐起身,正巧看到一个蓝色的男子身影如一阵风般闪了进来,像是在和别人比赛赛跑一样,速度极快。他的面容闪了一下,我看得不太清楚,不过倒是个清秀的男子,年纪看起来应该和澜差不多大吧?   “秦轩?你怎么来了?”翰雪凛火烧屁股一样站起身来,语气中有着点儿烦恼。   秦轩看到他,刚才乐呵呵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嘟起小嘴儿,蹙起眉头,指着翰雪凛的鼻子,一脸委屈控诉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道:“你!你这个可恶的……大坏蛋!”   皇后和绮罗也进了屋子,几个人听到秦轩这话均是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翰雪凛的眉毛挑了又挑,心里应该是在滴汗吧?   不过这个叫秦轩的男子真是很持别,他看起来明明和澜差不多大,怎么行事说话的样子和语气像极了小孩儿呢?   “小轩儿,你倒说说他怎么个坏法儿啊?”。司徒凌笑道,说完看了翰雪凛一眼,一脸看好戏的心情。   秦轩像是得到鼓励一般,继续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坏蛋,带走了我最喜欢的那只小鸽子!可恶,小轩儿最喜欢那只头上有灰点点的小鸽子了,那是小轩儿亲手养大的!呜呜!”。秦轩说完,居然咧着嘴哭了起来,两只大大的眼睛很快就红了,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孩子气的他,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只觉得他可爱,惹人生怜,   “鸽子?四哥你带走了秦上书家里的鸽子吗?”。司徒凌问道。   “你听他瞎说!他的话有准儿吗?!”。翰雪凛不满地吼道,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分明就是想掩饰什么,   “大坏蛋!你还不承认!你总是来我家里,还跟我爹爹瞎嘀咕,我已经很讨厌你了,你居然还带走了我的鸽子!你坏,把小灰点儿还给我,还给我!”秦轩孩子气地拉扯着翰雪凛的衣服,鼻涕眼泪弄了翰雪凛一身。翰雪凛又气又急,只能四处闪躲。这一暮,真的很好笑。   “放开,放开!谁看到你的小灰点儿了,回家找你爹要去!”翰雪凛蹙眉,看向绮罗,抱怨道:“你带这个麻烦进宫来做什么?!”   绮罗指指皇后,又看向我,笑道:“有大事呢。”。   “聊你们的吧,我先走了!”说完,翰雪凛用力甩开秦轩,逃走了。   皇后优雅地捂唇笑笑,拉起蹲在地上哭泣的秦轩,指了指坐在床上的我:道:“别哭了,看看,美人姐姐在那里呢!”   秦轩闻言,含着眼泪的双眼看向我,愣了愣,眼泪居然不流了,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我有点儿感叹,自己不会这么具有母性气息吧?   “皇后娘娘,您这是?”凌有些不解地问道。   “呵呵,这是本宫给苏姑娘做的媒啊!秦轩是秦上书的独子,家世自然是不用说的。今年十八,虽然比起苏姑娘是小了几岁,但是无大碍,这已经是文武大臣们的子弟之中同苏姑娘的年纪最相近的了。秦轩虽然有一点儿……   但是是个乖孩子,会对苏姑娘好的。”。皇后笑道,   这个孩子一样的男子是她给我做媒的对象?呵呵,皇后看来真的是很烦我了,想着法子要将我打发出去呢,但是,我是不会领情的。   ‘“皇后娘娘是要撮合秦轩和……绸羽?”。司徒凌大惊,蹙眉道:‘“秦轩虽然已有十八岁。但是他的心智却与七八岁的孩童无异。您……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皇后一听这话,脸色有些不好,“我知道是有些委屈苏姑娘,但是她一个出了阁的女子,不但破了身,还掉过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能有秦轩这样的相配已经不错了……”说完,看我一眼,抱歉似的笑笑,“最起码跟着秦轩,她是不会受苦的,秦上书的家规怎么样也算殷实了,而且还是国之重臣,多少女子想攀都攀不上呢……”   司徒凌也顿不得礼貌不礼貌了,直接开口说了句:“胡闹!”   此言一出,皇后的脸色更是黯了几分。想把我打发走也不用这样羞辱我吧,居然配给我一个有智力障碍的男子。我不是歧视秦轩的残疾,只是痛恨皇后唱的这一出“好戏”!   绮罗在一旁乐得看好戏,指着我鼓励似的对秦轩说道:“看,美人姐姐在那里呢,小轩儿不想过去亲亲美人姐姐吗?”   秦轩一愣,随后咧着嘴儿笑了,两只漂亮的大眼笑得如同弯月儿一般,抹了一把口水,飞一样的朝我扑了过来。我想躲开,但是力不从心。凌的反应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轩抱住我的脸强吻我。不过还好,他只是在我的侧脸处亲了一下,便被司徒凌拎走了。   “凌哥哥,你看他们两个相处得多好啊,你可不要棒打鸳鸯!”绮罗嘟着嘴巴说道。   棒打鸳鸯?她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么一个词儿来,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在遭遇了那样的打击之后,她们就不能暂时放过我吗?就一定要在我的伤口上洒着她们自以为是糖的东西?但是对我来说,真的觉得很苦。   “坏蛋,放开我,快放开,我要亲美人姐姐,我要亲 ……”。秦轩拼命想要挣脱司徒凌对他的控制,可惜力道比不过凌,   正在这时,澜飘逸的身影踏进了房间里,梅花香扑面而来。绮罗一看到澜,兴森得两眼发光,指着秦轩和我添油加醋,“澜哥哥,你看看秦轩和贱……多般配啊!呵呵,他们刚刚还接吻了呢,简直就是一见钟情!”   我越来越佩服这个小丫头信口胡话的能力了。你能够分得清接吻和强吻的区别吗?如果你以为只是一两句诋毁就可以破坏澜对一个人的看法,那你未免太低估了澜。   澜环视了一番屋子里的人,冷冷的目光在皇后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向我:“他亲了你?”修长的手臂伸向被凌控制住的秦轩。   凌赶紧解释道:“这个小子是被绮罗怂恿的,强吻了绸羽一下。”   澜闻言,寒冰一样的目光看向了秦轩。秦轩却仍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和澜对视着,大大地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高叫着,“美人,大美人!美人,你亲亲小轩儿吧,小轩儿很乖的!”   闻言,一屋子人愣了,但是却迫于澜和翰雪凛不同,不敢开口笑,只得强忍着笑意。   秦轩这个家伙,倒真的是个小花痴,居然男女通吃。不过他说得没错,澜才能够称得上“美人”这个词。   “美人亲亲!美人亲亲!”。秦轩一边拍打凌的手一边嚷道。   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索性不再看他,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一条雪白色的丝帕走向我。在我的床边坐下,轻轻抬起手擦去了我脸颊上沾着的口水,很认真地擦拭着。他的丝帕上也有一股很大的梅花香,熏得我晕晕乎乎的。   “澜儿……”   “澜哥哥……”。皇后不满的声音和绮罗幽怨的声音同时传出,却没有阻碍澜的动作分毫。   “美人亲亲!”秦轩突然挣脱了凌的束缚,朝澜和我这边跑来。澜转头的同时,嫩红的嘴唇被秦轩狠狠吻上:“吧唧”好大一声,这一幕惊呆了一屋人……   第六十九章 惨遭人污蔑      “秦轩,你这个臭小子,居然敢亲我的澜哥哥!我打死你,打死你!”绮罗已经气愤到抓狂,抓着秦轩的胳膊又踢又打。   “母老虎,放开我,好凶啊!怪不得管家说女人个个都不好惹的!”秦轩边躲边说,一张俊秀的脸上眉头蹙得紧紧的。   “滚出去!”澜拼命忍耐,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冷冷说道。送给我的雪白色丝帕已经被他拿回,大力擦着自己嫩润的唇,状似虐待,   “好凶!再美也不亲你了,我还是喜欢美人姐姐,一直都对着我笑的!”秦轩吐着舌头瞪了澜一眼,对我笑了笑,跑出了房间。绮罗不甘示弱,跳着追了出去,   一瞬间,似乎回到了我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扶着下巴看操场上的孩子们欢快雀跃的时候。无邪的时光,天真的快乐,真的很美好。   “别擦了,再擦都要擦破了。”我拿过澜手中的丝帕,阻止了他的自我虐待。   澜看我一眼,神情有些尴尬。   我看了一眼仍是一派优雅的皇后娘娘,客气说道:“皇后娘娘的心意民女心领了,但是这件事情………算了吧。”   皇后闻言,审视的眼神看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澜,不悦的神情一闪而逝,马上回复了以住的温婉,道:“本宫也是好意,苏姑娘想想看吧。本宫就说这些,先离开了。”   说完,皇后优雅地起身离开。   秦轩突然可爱地露出了自己的脑袋,将身体隐藏在门后,瞅着我笑道:“美人姐姐,你要不要和小轩儿一起去义宝斋吃豆沙粥?那里的豆沙粥真的很好吃,小轩儿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里吃的。”   秦轩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用行动向我表示他说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我笑着摇了摇头。   “美人姐姐,一起去吧,跟小轩儿一起去吧……”秦轩正欲进门,却被澜快他一步关上了房门,将秦轩关在了门外。   “冰山,大坏蛋,快把门打开!我要和美人姐姐说话,快开门!”秦轩将门敲得咚咚作响,但是没有多一会儿就没了声音,估计是被人带走了,   凌见状笑道,“秦轩还真是个活宝,不过也只有他治得了四哥。但是很奇怪,四哥为什么会突然带走了秦上书家的鸽子呢?而且,他们的私交最近密切了很多。”凌面露疑惑之色。   “秦上书家的鸽子有什么持殊?”。我诧异问道。   凌点点头:道:“秦上书喜好养鸽子。他所养的鸽子都是信鸽中的上品,传信能力都很强,速度也很快。朝中大臣中有很多人都用秦上书家里的鸽子送过信,一方面是速度快,另一方面是保密性强。让我疑惑的是,四哥怎么会带走秦上书家的鸽子?他是想要千什么?”   “也许是你想太多了,一只鸽子而已,别让自己那么紧张了。瞧瞧你,眉毛都打成结了,小心过早变成小老头!”我笑,   凌闻言淡然笑笑,问我道:“绸羽,你打算怎么应付呢?看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笑:“我想也是这样。”   只要我的人还在圣雪国中,在皇宫里,在澜的身边,麻烦是绝对不会断的,唯一的办法只有离开,这样也好,反正这个想法已经在我的计划之中了。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想要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了,不想带给凌痛苦,不想让澜失望,不想被绮罗和皇后打扰,也不想再看到,那座留给我痛苦回忆的望江楼。   一个月后。   我的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妖娆的悉心照顾之下渐渐康复,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皇后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我的“骚扰”,一有空就会过来跟我唠叨,满嘴皆是秦轩的好,我和澜不胜其烦,但是却也不能说什么。绮罗更是成了常客,而目的也由来看澜增加了一顶,那就是帮着皇后在我耳边扇风,只是每次都是她刚开口便被澜堵了回去,因而更加恨我,在撮合我和秦轩这件事情上也更加卖力了。   绮着身后的栏杆,静静注视着凉亭中优雅抚琴的绝色男子,落叶在他的四周簌簌落下,渲染出一副优美的画面,他仿佛是为雪白色而生的,而雪白色也偏偏只适合他。他与我对望着,不时浅笑,黯淡了漫天的光芒,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似乎是置身于仙境之中的。只是,美得太不真实了。   身体好了,再无牵挂,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但是我却在发愁要怎么告诉凌和澜。听凌说,苍月国突然挑起了与圣雪国的战争,大规模的交战一触即发,外面乱得很,我如果说现在要离开,他一定不会答应,但是,皇后每天的软磨硬泡实在快让我受不住了,她也已经开始气急败坏,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逼婚了。与其被别人羞辱,倒不如我自己先离开,   想到这里,我转身离去。身后的琴声骤停,我听到了一声琴弦崩断的声音。   竹苑里,妖娆的红色身影正来回忙碌着,见我来了,妖娆马上热情地迎了上来。   “姐姐,你都好久没过来了,还记得竹苑的样子么?”妖娆笑道。   “呵呵,我记得妖娆就好。”我笑,“凌在吗?”   妖娆叹着气摇了摇头,道:“这些天苍月和圣雪一直在打杖,圣雪国连连吃败仗,现在皇上已经有些焦急了,将文武大臣们全都叫过去商议对策了,主子也被一起叫了过去。这些天为了这件事情,主子忙得焦头烂额。”   “不是说圣雪和苍月的国力相当么,那么打起仗来不应该是一边倒的趋势,连吃败仗啊,这是怎么了?”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很奇怪,让人很难不产生怀疑。   妖娆闻言,眉头紧了紧,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听主子说,每次圣雪的战略计划都会被苍月很有准备地攻破,似乎早有预料一样,所以朝中的文武大臣们都怀疑圣雪国中出现了苍月派来的奸细。”   “奸细?”这也有可能,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呢?苍月每每都能打圣雪一个措手不及,这太不寻常了。”   妖娆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道:“姐姐,我都说远了,你找主子有什么事啊?他一时半刻可能回不来,如果不是持别重要的事情的话,我可以代你转告他。”   “我……”该怎么说呢,直接说我想要离开了么?   妖娆凑近我,仔细打量了一番,道:“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 想离开了。身体已经好了,也就不想在这里继续打扰下去了。   即使凌和澜对我再好,这里始终不是我应该长久留下来的地方,我还是应该   去找自己的归宿。皇后和绮罗那边,我也快招架不住了。”我苦笑道。   “可是姐姐,现在这个时候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啊!外面正在打仗,情况如何还不知道,你一个弱女子,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这一点别说是主子,妖娆也不能答应!”妖娆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凌,我再想想看。”   虽然不想,但是我必须这样做,只能不告而别了。不想看他们在百忙之中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也不想看到他们伤感的神情。澜,是个任性的家伙,如果告诉他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我偷偷将它藏在了床下。现在,我只需要找一个可以帮我离开的人就可以了,这个人,说难找,其实也好找,绮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打断喋喋不休地夸赏秦轩的绮罗,我突兀地开口道:“帮我离开吧,离开皇宫,离开圣雪国。”   绮罗一愣,歪着头蹙眉打量起我来,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看出两个洞来似的,问道:“你有什么阴谋?怎么突然肯离开了?”   “没什么阴谋,只是想离开了,我不属于这里,当然是有一天要离开的了,这不是顺了你的心意吗?帮我离开吧,谁都不要告诉,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碍你的眼。”我道。   她惊讶地挑眉问道:“也不告诉凌哥哥和澜哥哥?”   “当然了,尤其是不要告诉他们两个。”   绮罗想了一会儿,然后对我点了点头,道:‘好,我带你出去。今晚待到澜哥哥睡下之后,你在兰苑门口等着我就好,我会马上赶过来带你出宫去。”   “好,一言为定。”两个人约定好,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和澜一起吃着晚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精致的侧脸。对于这个说不清楚感觉的绝色男子,我有着说不出的留恋,一想到今后咫尺天涯,再也看不到他绝美的脸,心里还是会觉得压抑难过。   “澜,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挑食了吗?”将几块萝卜夹到了他的碗里,我说道:“我看着你还挑食,要是以后没有我说你了,你岂不是挑食挑得更厉害了?”   “那羽就不要离开我,一直看着我吧,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挑食了。”他笑得天真可爱,像极了一个不更事的孩子。   “傻瓜,谁都不可能永远陪着谁的。即使没有人关心你这些事情,自己也要懂得对自己好。”扒了扒自己碗里的饭粒,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澜不眨眼睛地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看透一样,他低声开口道:“羽,为什么我感觉你随时都会消失在我眼前?”   我闻言愣住,干笑道:“呵呵,是你想多了,吃饭吃饭!”   澜密长的睫毛颤了颤,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静静地吃着我夹给他的菜。   入夜,我早早地就回了房间装睡,其实利是将包袱抱进了怀里,等待澜睡下。   飘渺的琴声传来,低且慢的调子,夹杂着弹琴人的声声轻叹,听得出弹琴人压抑哀愁的心绪。澜,你是造物者最完美的杰作,是天之骄子,是最应该得到快乐的人。现在,你已经可以说话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忧伤呢?这样眉头紧锁的样子不适合你,真的不适合………   看着澜回了自己的房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动,没多久之后便安静了下来。我又等了一会儿,料想澜已经睡下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包袱踏出了房间,从房间到兰苑的门口,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但是我却走了很久很久。这里的每样东西我都觉得很留恋,很舍不得,抚过秋千的铁链又去摸那顶着红色蜡烛的架子……   兰苑里的每样东西留给我的回忆都不止留恋那么简单。在这里,我见证了澜变快乐的过程,感受到了他们给我的温暖、关怀,还有很多很多。   刚踏出兰苑的门,就听到了绮罗压低声音的抱怨:“贱奴,怎么那么慢,我都等半天了!”   我没做解释,只是淡然说道:“我们走吧。”   绮罗瞪我一眼,带着我借着夜色的遮掩,匆匆走了一段距离,前面的烛火光芒若隐若现,我依稀可以看到一辆停靠在河边的马车。   绮罗指指马车,对我道:“快坐进去,贱奴。”   我点头进了马车里,绮罗则坐在外面驾车。她的动作很迅速,几乎是我刚在马车里坐下她就催动了马儿,我的身体一歪,还好没有摔倒。看来她真的是迫切地希望看到我离开了。   “贱奴,出了皇宫之后这马车就送你了,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本郡主可不管了!”绮罗道。   将马车送给我?呵呵,她还真是大方,即使在最后一次对我大方一次我也记住了。虽然我不会驾驶马车,但是这东西还是有点儿用处的,最起码将它卖了,可以为我换来更多生活用的银两。   “谢谢你了,绮罗!”   绮罗冷哼一声,放慢了车速,转够了话题,“贱奴,不许出声,要出皇宫的门了!”   我闻言,赶紧闭紧了嘴巴,屏气凝神。   “瞎了你的狗眼吗,看到是本郡主还敢拦车!”绮罗不悦地叫嚷道。   为难的男子声音传来,“郡主,别难为小的们啊,现在是特别时期,上面吩咐下来了,进出的马车一定要仔细检查。您行行好,别让小的们难做吧。”   “不行!本郡主的马车说不让你们看就不让你们看,要说理,找皇后娘娘去说!”绮罗说完,再次催动了马车,听到车辙缓缓向前的声音,我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看来我们成功地离开了。   只是下一秒马车再度停了下来,这一次绮罗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有些惊慌地叫了一声,“凛哥哥。”   翰雪凛?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呵呵,绮罗这么着急出门是为什么?心里既然没有鬼,为什么不能让门卫看上一看?”翰雪凛笑道。   “凛哥哥,你就放绮罗过去吧,我的车里真的没有什么。”绮罗撒娇道。   “哦,绮罗不肯给他们看,给凛哥哥看看总可以吧?”翰雪凛话音刚落。车帘马上便被人掀开了。翰雪凛看到坐在车里的我,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邪笑道:“怪不得绮罗不肯给人看呢,原来车里是有‘贵客’啊。”   “凛哥哥……”   “这么晚了苏姑娘是要去哪儿啊?怎么倒搭上了绮罗的顺风车了?”翰雪凛将帘子撩得更开,笑道。   我与他对视,没有回答。   “凛哥哥,人你也看过了,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绮罗小声道。   翰雪凛邪笑着摇了摇头,道:“绮罗,这次凛哥哥不能答应你了,因为,苏姑娘实在太‘重要’了,呵呵!”   “凛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绮罗不解地问道。   “绮罗不知道咱们圣雪国出了苍月国派来的探子么,所以圣雪国才会连连遭遇败仗。本来我和五弟还在想这探子到底隐藏在何处呢,现在看来,呵呵,我可以向父皇去复命领赏了。”翰雪凛盯着我的眼神就像是捕捉到了猎物一样的眼神,面露寒光。   “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我脸色不悦地问道。   “意思就是苏姑娘不能离开。因为我怀疑你就是苍月国派来的探子,将探听来的情报告之给了苍月国。你说,我怎么能放你离开呢?”   “你胡说,我才不是什么探子!我一直呆在宫里,澜的身边,根本没有机会和可能接触到情报,你血口喷人!”我有种陷入阴谋中的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我又说不出来,   “我只说你是探子,没有说你是唯一的探子,也许你还有别的同党也说不定啊!呆在九弟的身边也不是可以蒙混过去的理由,苏姑娘总不是和九弟形影不离的吧?比如现在,苏姑娘不就离开了九弟吗?圣雪国才连连遭遇战败,苏姑娘就要离开,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翰雪凛冷笑。绮罗听得迷糊,眼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不停穿梭着,   “翰雪凛,你凭什么说我是苍月国的探子?只是因为我在这个时候要离开?这恐怕不能让人信服吧?”   “不,我有很多理由。现在,我就一一说给你听。那块黑衣人夜袭天牢落下的令牌就足以说明你和苍月国有持别的关系。他们豁的出去夜袭天牢,就证明安少瑾是对于苍月国来说很重要的人,那么,与安少瑾有着夫妻关系的你,凭什么不应该被怀疑?他是你的夫君,你们两人一相见,他居然狠心地推掉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不觉得这一出戏演得太过了吗?我想,将这一切归为‘苦肉计’三个字更加合适吧?最后,我反问苏姑娘,如果一个人心里没有不可告人的私密的话,为什么要赶夜深人静时离开,并且是在凌和澜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不觉得你久他们两个人一个解释吗?”翰雪凛得意洋洋地为我添加着罪名。   而我颤抖着身体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怎么能说那是苦肉计呢?把我失去的小生命说成是迷惑众人的苦肉计,这样的说法是我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翰雪凛,你诬陷我!我根本就没有做过!”我激动地冲下马车,双手攥拳,用力捶打着他的身体。   翰雪凛不悦地躲闪着我的攻击,对身边的人使眼色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治住这个疯女人啊!”   门卫们闻声而上,分别扯住了我的两条胳膊,将我从翰雪凛身边拉远。   第七十章 如何舍得我      被翰雪凛带进了皇上的书房里,一个人站在一边受众人的审视,我真的觉得很狼狈,明明是无辜的,却要落得丧家犬的下场。这个世界的规则,我越来越不懂了。不过,似乎被人冤枉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道家常菜,我也多少可以习惯了。   凌和澜也在第一时间赶来,妖娆跟在凌的身后,轻声叫了我一声“姐姐”,却被翰雪凛瞪了一眼。   “四哥,我想你是弄错了,绸羽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凌看我一眼,急急向皇上看去,问道:“父皇,您的想法呢?您也相信绸羽不是苍月国的探子吧?”   “凌儿你先别急。你四哥所说也不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我们姑且问问看再说吧。你和澜儿先坐下。”皇上道。   澜似乎没有听到别人所说的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指着我脚边的包袱问道:“你,要走?”澜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受伤,让我的心忍不住一颤。   澜,这个时候你应该问我的不是翰雪凛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吗?为什么你   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说的话?   “澜,我……”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的确是想要离开的,无论是这件事情还是被翰雪凛污蔑的事情,我都无话可说。人偶尔真的会觉得很无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无从解释。   “澜儿,你先坐下。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我们先查清楚苏姑娘的身份。”皇后温婉说道,   在众人面前,皇后总是一副温婉优雅的样子,突然觉得她这样的姿态让我有想要冷笑的冲动,所谓双面人,不过如此吧?   澜闻言轻笑。看向皇上和皇后,淡然道:“查什么?那些污蔑她的话听在我的耳中,甚至不及两声狗叫。”   闻言,众人都愣住了。翰雪凛面露寒意,冰冷的视线射向澜。   “九弟这么说,意思是四哥胡说八道了?”翰雪凛歪头冷哼道。   “难道不是?”澜轻哼一声,不顾众人在场,拉起了我的手,道:“我们回去。”   这一次皇上似乎被澜惹恕了,用力摔了一把杯子,恕吼道:“澜儿,你太放肆了!”   澜不说话,只是转过头,跟皇上对视着。   “澜,别这样。”我已经连累澜很多了,绝对不能害他跟皇上父子反目。皇上是真的疼爱澜这个儿子的,澜不可以这样伤他的心。   “澜哥哥,你总护着她!要是她真的是苍月派来的探子,圣雪国的境况就危险了!”绮罗不满地跺着脚说道。   翰雪凛也开口道:“我没有说一定是她,但是在这个时候,每个有嫌疑的人都应该被查清楚,苏姑娘也不该例外吧?”   澜和翰雪凛完全形成了对峙的姿态,两人对视,完全的敌对。   凌见状上前说道:“父皇,儿臣相信绸羽是清白的。就先让绸羽回兰苑去吧,等儿臣忙过两国交战的这段时期,会亲自调查此事,还绸羽清白的。”   皇上蹙眉沉思片刻,道:“如此,也好。凌儿,父皇就将战略谋划一事交给你了,这一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父皇放心。”在凌做出这样的保证之后,这场深夜闹剧终于拉上了幕布,众人带着困意散去。   我跟在澜的身后往兰苑的方向走,但是不敢靠他太近,只能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就是会感到莫名的心虚,尤其是想到他在皇上书房里那么受伤的神情,我就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澜飘逸的白色身影突然一个旋转,面向我停住了脚步,我一时没有察觉,抵着头撞到了他的胸口,梅花香充满鼻腔。   “澜,怎么突然停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夺过了我手中拎着的包袱,用力扔进了身旁的水池里,包袱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抛物线,我突然觉得,包袱丢了,我的心却没有那么空了。   “里面有不少银子呢!”我抱怨地捶了一把澜的肩膀。   他闻言,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舍不得这些,是如何舍得离开我的?”   我闻言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时候真的是会语出惊人的。这一句话,简直称得上肉麻了。   “你………你怎么………”我指着他的俊脸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指,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银子更多,你连这么点儿银子都心疼,离开我这个大银库岂不是更难受?羽,想得肉麻就是你自己的原因喽!”   呃…………我发现他真的从翰雪凛的身上继承了一些邪恶因子。   “你果真和翰雪凛是兄弟。”我笑。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出,我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如此开怀地笑出来。   澜也笑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个哥哥。今晚,是我最感激他的一次,因为如果不是有他在,你已经坐着绮罗的马车,远远地离开我了。你知道吗,我觉得很庆幸,你还没有离开皇宫。”   “哦,为什么?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雪国都是你们家的,我逃到哪里你还不是一样能把我抓回来?”   澜黯然摇了摇头,道:“如果你离开了,我就不想强行把你带回来了,违背你的意愿的话你会不开心,不快乐的羽也不是我想要的。其实在听说你深夜离开的消息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这样也好,皇宫是个华丽的金丝笼,没有一丝生机和活力,这样孤独无奈的感觉我自己尝过就行了,不想强迫你也尝到,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这里也不适合你。”他是美丽的,却不应该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争名逐位的皇室生活根本就不适合他这个飘逸如仙的人。   澜闻言淡然一笑,拉着我的手进了兰苑。   表面上看起来事情就像是划上了句号一样,但其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一些细微的变化就说明了这一点。兰苑的门口多了看门的守卫,美其名曰是特别时期派来保护澜的安危,其实我心里知道,这只是他们防我的手段而已。   我趴在墙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两名木头一样的侍卫,忍不住笑了出来,坏心眼地捡起两颗小石子,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向后看来,我赶紧低了头,避过了他们的视线。两个人什么也没有看到,又回过头去装木头。我嘿嘿一笑,又扔了几个小石子出去。其实他们很无辜,但是谁让我心里有气呢,他们要怪就去怪翰雪凛吧,他们完全是为他顶罪的。   “明明感觉有东西砸在身上,怎么回过头什么都看不到?你觉不觉得奇怪?”侍卫甲呆头呆脑地问道。   “大白天的,该不是遇见鬼了吧?”侍卫乙语出惊人,连我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澜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羽,你在做什么?为什么爬那么高?!”   “嘘!”我将食指放在了嘴唇前,对他做出了小声说话的手势:道:“小声一点儿,我正在要他们玩,别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澜有些诧异。   “被你父皇派来保护你的人啊,有一点儿呆,我都有点儿怀疑他们的本事了,到底能不能保护好你啊?”我瞅了两块木头一眼,又是两颗石子抛了下去。   澜闻言眉头紧锁,疾步冲到了门口,对着两块木头吼道:“马上离开这里!”   两块木头闻言有些为难,低眉顺目地解释道:“九皇子,这是皇上的吩咐,小的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去告诉父皇,这是我的命令,以后不许你们守在兰苑的门口,而且不许靠近兰苑百步之内!”   “可是九皇子……”   “马上离开!”澜冷冷说完,两块木头即使再为难也不敢再得罪他了,只得匆匆逃走了。   “澜,不好玩了。”我孩子气地探出头,撇了撇嘴。两块木头回去向皇上回了话之后,皇上一定会认为澜是受了我的挑唆才遣走了他派去的人的,这样一来,无疑又是罪名一顶。不过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已经不在乎这么多了。   澜仰起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看我,露出了担忧焦急的神情,疾步走回了兰苑里,对着趴在墙头上的我说道:“羽,你别乱动,我扶你下来。”   “其实也没多高,我自己下来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说完,我纵身跳下。澜没想到我的动作会这么迅速,一时慌了神,急急伸出双臂想要接住我。   我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澜的身上,感觉身下软软的,一点儿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但是澜却因为我遭了殃,我的膝盖不小心顶到了澜的手腕,澜眉头微蹙,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知道我这一下压得不轻。那里不是别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澜的整只手就废了,   想到这里,我慌了神,赶紧离开澜泛着淡淡梅花香的身体,将他拉坐起来,问道:“澜,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澜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对我道:“还好。”   还好?还好怎么会是这样的脸色?我心疼地瞪他一眼,站起身道:“你等等,我去找凌,让他帮你看看!”   “羽………”澜没有叫住我,我快步跑出了兰苑。   澜不许别人靠近兰苑,我人微言轻,当然也请不动太医了,现在能够寻求帮助的人就只有凌一个人了,妖娆在的话也可以,总之谁都比我要有用多了。   奔进了竹苑,恰巧看到了正在扫地的妖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抓住妖娆的胳膊说道:“妖娆,澜的手腕受伤了,快帮我去叫太医过来吧!”   妖娆闻言,讶异问道:“九皇子怎么会受伤的?”   “是我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他,膝盖压到他的手腕了。看澜的样子,似乎伤得很重,怎么办啊?”一想到澜疼得眉头紧蹙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阵抽搐。   妖娆面露难色,“现在两国正在打仗,太医们几乎都被派到了战场上去医治伤员,难找了。不过姐姐别急,我们可以先叫主子去看看九皇子,如果九皇子的伤不是太严重的话,主子应该是可以应付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快去找凌吧!他在房间里么?”   “在书房里。”妖娆刚说完,我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凌的书房。   凌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我一时心急:根本忘记了要去敲门,直接破门而入。妖娆跟在我身后,我们前后脚进了凌的书房。   凌一见我们冲了进来,匆匆按下了书架上的按钮,一道屏风一样的门哎哎呀呀地自己动了起来,缓缓地闭合。闭合之后,那道机关门根本就跟普通的墙壁没有任何差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不相信这道门之后居然是一个隐私的密室。   “凌:你在做什么?”我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凌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只是放些东西进去而已。绸羽你找我有事情?”   “恩,澜的手腕摔伤了,你能不能过去看看他?”   听到澜受伤了,凌的脸色微变,道:“我们快过去。”   正欲跟在凌的身后离开,却看到了一脸恍惚神色的妖娆,她似乎在愣愣地想着什么。我轻扯了她一把,她这才回过神来。   第七十一章 我等你回来      “羽,陪我下跳楼好不好?”澜可爱地嘟着嫩红的嘴巴说道。   但是色诱失败,这是原则问题,不是他装可怜就可以蒙混过关的。他的手腕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凌嘱咐过这几天不许他的手腕碰到水,也不许做过于劳累的事情。所以,他想弹琴被我阻止了,想写字被我阻止了,想下棋,当然也要阻止了。   “不行,你好好休息吧,这样手才可以好得快。”   “什么都不能做,我怕到时候即使伤好了,手也变得不灵活了。羽,只是下棋而已,累不到我的,就一局好不好,你陪我玩一局。”我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撒娇了,自从那句“你是如何舍得我的”之后,我对他的能力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不忍心看他失望,我只得说道:“说好的就一局,多了不可以。”   他闻言,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倾国倾城。他的色诱真的是具有很强的杀伤力的。   “你不能这样走,这是耍赖!”我怒了,还吵吵着要玩跳棋呢,棋品实在是太差了,走了五回棋而已,他这已经是第三次耍赖了。   他固执地将棋子按牢在那个位置,一脸无赖相,“我就要走那里。”   “你……哪儿还有点儿仙人的样子?”根本就是一脸市井小无赖的样子,只是这句我没敢说出来。   他听到这句话,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不少,郑重对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仙人,羽不要总把我说得那么遥远,其实,我离你很近啊。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感受到他话语中浓浓的哀伤,我微愣片刻,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么说了。澜的确离我很近,我伸手就可以抓到你了,呵呵!”   一只手伴随着我的话语伸向了澜的胳膊,一把抓住,拿开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手掌印。我的手,是脏的,忘记了。有些尴尬地想要抹去那个黑手印,但是澜雪白色的衣袖却被我越抹越脏了,真的是越抹越黑。   我无言,只能对着澜干笑,澜盯着自己袖子上的黑手印不语,在我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澜突然抬起头看我,露出了宠溺温柔的笑意,再一次黯淡了满室的光芒。   “羽,该你走了。”他笑着提醒道。   “好。”拿起棋子欲走,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凌迈步踏进了房问,身后还有一个人跟了进来,那个人是,翰雪凛。这是自那天被他诬陷之后跟他的首次见面,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但是一看到他,心里的火气还是在一瞬间跃起,顷刻将我点燃了。我忘不了他恶毒地将我失去的小生命说成是苦肉计的筹码,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我看着翰雪凛目露恕意,他却毫不在意地一笑,对我道:“苏姑娘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一次我来这里不是找你麻烦的。不过……”他的眼神瞅向凌,面露戏谑之意,道:“要找你麻烦的,另有其人。五弟,你说是不是?”   “凌,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找我麻烦的不是翰雪凛,难道说是……凌?   凌迎着我和澜问询的目光蹙紧了眉头,长呼一口气:问我道:“绸羽,我前两天制定出来的同苍月国的作战计划………是你泄露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有某种受伤的情绪。他的话令我和澜均是一惊,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胡说!”澜瞪视他们两个人,恕道。   “凌……”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凌怎么会这样对我说呢,难道连他也怀疑我是探子吗?如果连他也怀疑我的话,呵呵,我还真是太失败了。   他的眼睛与我对视着,一脸受伤后的无奈,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可笑了,前几天还力挺我不是探子的人今天居然倒戈相向了,也对我抱持了怀疑的态度。凌,你这样怀疑我,那么我们曾经的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又算是什么呢?   “凌,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不能理解,真的不能。   “作战计划又泄露了。这一次的作战计划是我亲自布置的,战略图就是澜受伤的那天你和妖娆闯进我书房里,看到我放进密室里的东西。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我的书房里有密室,也只有你们两个看到我放了东西进去……”凌解释道。   只是因为这样?看来无意中的发现也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这只能怪我的命不好了。我并不是怀疑妖娆,但是既然凌都说了只有我和妖娆看到了,为什么他们就只怀疑我一个人呢?   “为什么你不怀疑妖娆,就只怀疑羽?!难道你不相信羽的为人?!”澜已经开口替我问出了我想要问的话,这正是我心底的呼声。   凌闻言,急急解释道:“我不是怀疑绸羽的为人,但是妖娆她跟了我十年,一直忠心耿耿,我相信她不会……”   听凌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对于妖娆,凌是多么轻易地说出了“相信”这两个宇啊,但是对于我,他却轻易地选择了怀疑。凌,虽然你帮助我、关心我,甚至喜欢我,但是你却仍旧没有完全地信任我,你对我的信任,败给了时间。在你心里,跟妖娆共同相处的时间,比一切都更加重要,这就是证明她清白的最好证据。   “所以,就是你不相信我,对不对?”我笑问道。   “绸羽,我只是就事论事,你………”   我不再看他,慢慢低下了自己的头,苦涩的泪水不想让他们看到,所以借着低头的瞬间逼迫自己将眼泪忍了回去。凌,你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从你选择怀疑我的那一刻开始,什么解释的话都变得多余了。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被云枫背叛的那一刻,心痛,却也快要麻木了。   “不许你们怀疑羽!这些天以来羽一直跟我呆在一起,我可以证明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不许你们诬陷她!”澜展开双臂将我护到身后,努力想要用自己瘦削的肩头为我撑起一片安静的空间。   澜你知道吗,如果现在他们两个人不在我们面前的话,我一定会紧紧地搂住你的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抱着你,   “九弟,你不要孩子气。圣雪国出了苍月国的探子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不可儿戏!”翰雪凛面露寒色,闪着怪异光芒的双眼直接穿过挡在我身前的澜,看向了我。   “澜,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凌的手被澜气愤地推开,三兄弟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我知道凌和翰雪凛一起来这里不会只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只是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什么样的待遇了。   “直说吧,要把我怎么样?”我绕过澜的身体,走到了凌和翰雪凛的面前。   凌开始犹豫,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翰雪凛见状当起了“好人”,替凌开口道:“苍月国的探子继续留在皇子的兰苑里不太合适吧?所以,要委屈苏姑娘了,跟我们到大牢走一趟。”   “呵呵,不过是去坐牢而已,我也想去看看大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这次就算是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吧!”   “绸羽,你不要这个样子……”凌苦涩说道。   不要这个样子?那么你告诉我,我应该什么样子?   “有我在这里,你们休想带走羽!要带她离开,除非我死!”澜是真的发了狠,两只漂亮的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九弟,你别胡闹了,你以为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意思吗?这是父皇的意思,我们只是奉命执行而已。”   “澜,别耍性子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我跟他们去就是了,其实也没什么,大牢而已,总算还是有吃有喝的地方呢!”我安慰澜道。   “呵,苏姑娘还真是想得开!”翰雪凛冷哼,嘲讽之意很明显。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对澜道:“照顾好自己,真的为我好的话就什么都别说了,好不好?”   “羽,我不能看他们带走你,绝对不能!”   “澜,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的事情都不能如你所愿地去发展,以后会怎么样,就看我的命运了。”说完,我转头对凌说道:“我们走吧。”   “羽……”   “苏姑娘都这么痛快了,九弟也就不要婆妈了。”翰雪凛转身欲走。   澜知道自己挽留不住我,转而叫住了凌,“哥哥,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是我求你,一定要查清楚真相,还给羽清白。如果你可以做到,我会感激你,一生一世。”   和白衣飘飘的澜对视着,心里不知道是种怎样的滋味。澜,真的别给我太多了,我还不起。我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仙子一般的人为我向别人低头?即使是你的哥哥也不行,你不应该向任何人低下高贵的颈项。   “九弟这么做值得么?也许你帮了苏姑娘之后,人家倒在心里骂你是傻瓜呢!苏姑娘心里惦记的是她的夫君,九弟和那些东西一样,”翰雪凛嘲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跳棋棋子,道:“不过只是苏姑娘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澜冷冷瞥他一眼,嫩润的薄唇轻君:“狗叫!”   “你?!哼!五弟,快把人带走,我们还要回去向父皇复命呢,没时间跟他们磨蹭!”翰雪凛说完,率先出了门,扬长而去。   凌微微蹙眉,对澜道:“澜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还给绸羽清白的。”   我的身体背对着他轻笑,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凌,连你都没有相信过我的清白,凭什么说还给我清白呢?如果你是真真正正地相信我,那么被怀疑、被关进牢里的人就不该只有我一个人。   “澜,你不要挑食,照顾好自己,尤其是自己的手。”跟澜嘱咐完,我也踏出了房间。   “羽,我等你回来。”澜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定神情,感染了已经放弃生机的我。澜,我会照顾好自己,等着你说的回来。你给予的太多,我能够回报的只有这样了。   被凌和翰雪凛带进了圣雪国的大牢中。这里的情况比我在心里设想的要好很多了,至少没有老鼠蟑螂满地爬,牢房也很明亮,我看得见耀眼的光芒。   我住的这间牢房明显要比其他的牢房条件好一些,看看左右,我笑着答谢道:“谢谢二位皇子的厚待,对我这个‘探子’如此礼遇。”说完,随意地坐在了地上。   凌闻言,眼神中划过一抹悲伤,低声对我道:“绸羽,你很恨我是不是?”   恨?我真的不恨。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大业着想,这有什么错呢?我当然不应该恨他。云枫也是。他是为了对自己的父亲尽孝,这有什么错呢?我不应该恨他。安少瑾,他是为了自己至亲的家人而愤怒,这也一样没有错,我也不应该恨他,他们每个人都没有错,所以我不应该恨,但是,我错了吗?   “我不恨。”这是我的心里话,恨,在我心里已经麻木了。   “五弟,你还真是懂得怜香惜玉。咱们回去了!”翰雪凛说完,将凌推出了牢房。我看着从小窗透进来的阳光,痴痴地仰望着。   凌的双手抓住铁门,激动地对我道:“绸羽,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淡然一笑,“多谢费心。”   其实大牢里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吃喝俱全,每天也不需要做什么苦力活儿,只是失去了自由而已。但是我现在已经是没有任何期待和希望的人了,不需要去找谁,不需要为谁去努力,自由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墙上一个个的“正”字是我为岁月留下的记号,六个大大的正字整齐地写在墙上,一个月了。在这三十天中,没有任何人来看过我,我知道这一定是皇上的意思。不过还好,也没有人欺负我,我的生活平静又安逸。三十天百无聊赖的时光里我想了很多,想到心痛的时候真的想将面前的饭菜扔到一边,就这样静静地以绝食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切。但是每每看到从小窗里透进来的那抹光芒,先前的念头还是被赶跑了。我要好好地回去见他,这是我对一个人的承诺。   我正看着墙上的“正”字发呆,身后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我回过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妖娆,她手提一个小竹篮,静静地隔着铁门同我对望,泪水沿着脸颊滑下。   “妖娆,谢谢你来看我。能进到这里,一定费了很大力气吧?”我笑。   “姐姐,对……不起。你知道是我,对不对?”妖娆将小篮子放到了脚边。   “妖娆,都过去了。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向凌表明你的心意,我想他的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你们的相处让他有了习惯的感觉,没有仔细想过对你的感情。”按照凌所说的,只有我和妖娆看到了那间密室的话,那么有嫌疑的真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如果我没有做过,那么是谁做的就显而易见了,这个问题我早在被带进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想清楚了。但是我不想说,一方面是为难了凌,另一方面,我真的不想看妖娆被凌憎恶,不管她是谁的人,又为了做些什么,她都是妖娆,那个和我一起在月下数过星星,叫过我“姐姐”的人。   “姐姐,对不起,是妖娆……害了你。”妖娆掩面而泣,“妖娆害了姐姐,也害了主子,这段日子里,主子一直愁眉不展,妖娆知道主子是真的喜欢姐姐的。”   “妖娆,无论你怎么想,凌已经很明确地在你和我之间做了选择,他相信你,而不相信我。所以我觉得,凌心里是有你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笃定你是清白的。”爱情不止是风花雪月,还才真正的心灵契合,彼此信任。   “姐姐……”妖娆泪眼朦胧。我真的不想听她的解释了,伤害已经造成,还是糊涂一些对谁都好。   “妖娆,永远不要告诉凌这件事的真相,我也不会说出与你才关的。你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别哭了,快给我看看你带了什么给我吧,牢里的饭我都吃腻了呢!”我笑。   妖娆赶紧将竹篮打开,拿出了一碟碟精致的小点心,最后,她将一张纸条送给了我,说道:“姐姐,这是九殿下要我转交给你的。他被皇上禁足了,根本不允许他来这里看你。”   我点点头,接过了纸条,上面是澜娟秀的字迹,简短却令人感动,“羽,我等你回来。”   第七十二章 消失的红色      我的手在墙上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是两个,“正”字完成了,十天,靠着墙边躺下,仰起头的方向正对着牢房里的小窗。只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我看不到能够带给我温暖和光明的阳光了。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心里都会觉得有点儿凉,孤独和寂寞感一股脑儿地浮上心头,让我无力招架,只能紧紧地拥住自己的肩膀。   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因为对于身在牢中的我来说,除了天黑和天亮,时间不具有任何意义,我已经习惯了天黑就睡觉,天亮就起身。慢慢闭上眼睛,开始了我漫长的睡眠。   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我似乎在梦中嗅闻到了一阵梅花清幽的香气,那味道是那样的迷幻,不真实,我揉揉自己的鼻子,继续陷进睡眠中。   耳边有声音响起,“羽,我来接你出去了,快醒醒。”   是我在做梦吗?但是为什么听得这么清楚呢?那是澜的声音,没错。   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居然真的看到了隔着铁门望着我的澜。他仍旧是一身雪白色的羽袍,面容俊美,只是俊脸上的神色却不太好,看得出他憔悴了许多。   “澜,真的是你?”我喜悦地起身,冲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隔着铁门交握住了双手,攥得紧紧的。   澜晶亮的眸子微眨了两下,仿佛要用力将我看真切一样,晶莹的泪珠簌簌流下。   “澜,别哭别哭!”见他哭了,我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好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再哭我就笑话你了!”   澜闻言,果真止住了泪水,泪眼朦胧地对我道:“我再也不相信他们的话了,我也再不要跟你分开一分一秒。我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等到羽洗清冤屈回来的,但是……我真的受不了,没有羽在的兰苑像一座华丽的坟墓,我自己也像个游魂一样,变成行尸走肉了……羽离开我整整四十天,我没有一天晚上睡着过………”   这么说来,我比较没良心,因为即使在大牢这样的地方,我也一样睡得很好,没有一个晚上失眠的,反而比平时还要多睡了好长时间。   “羽,你瘦了。你过得果真不好,他们骗我!”澜的眼中还有泪水,眉头却已经因为愤怒而紧蹙,脸上的表情很矛盾,“我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见到羽,即使羽笑话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我看到你就行了!”   “澜,你怎么会来这里的?皇上不是禁了你的足吗?”   “羽,我是来带你走的。那件事情五哥已经查清楚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凛和妖娆两个人做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妖娆竟是凛的母妃兮妃娘娘十年前就已安插在五哥身边的眼线,我们都被她骗了。”澜粗略的描述只让我觉得更加迷糊,完全没有清楚的感觉。妖娆怎么会突然暴露了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澜,你能不能清楚一点儿告诉我经过?”   “好,羽,我慢慢说给你听,事情是这样的,在你被抓走之后,五哥有一天发现了妖娆竟然在用信鸽传信,好奇之下截下了那只鸽子,抽出了鸽子腿上的信来看,结果,五哥竟然发现那封信上写的正是他刚刚部署好的作战计划,信纸上有个‘四’的记号,于是五哥想到了这封信可能是要给凛的。他将计就计。让鸽子把信带走,然后更换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五哥又将一份作战详图做了手脚,然后在暗中观察到妖娆那走了作战图。隔天,作战图回归原处,五哥看过作战图之后,心里有了底,向父皇说出了凛的阴谋。”澜解释道。   “凌是怎么揪出凛的尾巴的?”   “五哥在作战图上动了手脚,碰过它的人指印会留在上面,只要将图纸在火上一烤便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你还记得凛被我咬伤的手吗,那道疤痕的痕迹留在了上面,刚好跟他的疤痕相吻合。”   “他那么狡猾,会因为这样就承认吗?”我不相信像翰雪凛那么狡猾的人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计策搞垮了。   澜点点头,道:“最后,妖娆说出了一切,将凛的所作所为全部供认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一直都是他在出卖圣雪国,他见我的哑病好了,害怕父皇会将皇位传给我,所以暗地里和苍月国取得了联络,想要借苍月国的扶持助他登上皇位,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没有打成功。”   “他真是煞费苦心。名和利,永远是最能让人陷入疯狂之中的,为了皇位,他居然连父子之情也不顾念了。”   澜有些黯然,“父皇也被凛伤透了心,但是顾念到血源之情,最终还是没忍心要他的命,只不过将他发配充军了,并且永远剥除他皇子的身份,永世不允许他踏入皇城。父皇能对他做到如此,已经是宽厚无比了。”   “那妖娆呢?”妖娆是最可怜的了,她那么喜欢凌,但是因为这件事,估计是不会有可能了。凌是那么信任她,但是最后却被他信任的人狠狠地欺骗了,这样的感觉有多么痛心我很清楚,因为我被云枫背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澜摇摇头:道:“不知道。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五哥应该是不会原谅她的了。我也不会原谅她,因为她害了你。”   “不,妖娆是个好女子,我相信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无可奈何。若是她真的没有良心、没有感情,不会说出翰雪凛所做的一切。毕竟只单凭一枚疤痕说明不了什么,翰雪凛想挽回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妖娆说出了一切,这证明她是有愧疚感的,揭发翰雪凛的同时她也毁灭了自己。如果换了是我,可能没有那样的勇气。”这是我的真心话,面对一个自己那么深爱,又那么信任自己的人,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伤害他的话。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结束,连梦都不能做了。   “羽,你太善良了。”澜露出了疼惜的笑容,   “你才最善良。”   四十天之后再度回到兰苑里,心里的感觉真的非“激动”两个字可以形容,我简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回到这里,看来有些时候,坚持一点儿是对的。   “羽,要去见见五哥吗?我想他应该很想见到你。”澜说道。   去见凌?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凌。我很清楚,即使自己再怎么掩饰,经过这一次之后,我和凌都回不到最初的关系了。当一件东西有了裂痕之后,想要去修补是对的,只是结果很难完美。尤其是感情,真的很难再回去。有时候也很感激生命中遇到的重重波折,正是因为这些,我们才能在磨难中看清楚很多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怀疑和背叛,我永远都不会清楚自己在他们的心里占有怎样的位置。   “我想先去看看妖娆。”我淡淡说道。   “那,也好,她现在被关在望江楼里。”   闻言,我的心陡然一颤,又是望江楼,一提起这个地方,心里的不好回忆总会一涌而上。   澜握住了我的手,道:“羽,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那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走进望江楼的每一步都是无比沉重的,在这里有过的经历都是不太好的,希望这一次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妖娆的仍旧穿着大红色的衣裙,妆容未改,只是她的神情却颓靡了不少,两只漂亮的杏眼都没有了神采。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略显干白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惨然的笑容,她的笑,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让人感到心疼和苦涩。   “妖娆?”我轻声叫着她的名字,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意,道:“姐姐,你真好,到了现在还愿意来看我,呵呵!”   “妖娆,无论你做过什么,我在心里永远都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妹妹。你对我的好,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你那么喜欢凌,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说话的同时,我轻轻将她的发丝扶到了耳后。   “姐姐,我没有想到你还愿意跟我说这番话,谢谢你,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但是被关进来之后还是会奢望你肯来看看我,姐姐肯来,在我的意料之中,却也令我惊讶无比。如果妖娆的身份不是现在这样该有多好,那么妖娆就可以继续亲昵地和姐姐以姐妹相称,无话不谈,悠然地坐在秋千上数星星了,但是……妖娆能够再见到姐姐一面,今生值了,我终于等到了,呵呵……”妖娆说完,轻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的衣襟红上加红,颜色浓重得吓人,妖娆的唇有了红色,但是却那么骇人。   “妖娆,你怎么了?!”我赶紧扶住了妖娆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瘫软在了我的怀里。   “姐姐,我努力留下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要……见姐姐一面,现在见到了,我也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了……”妖娆说着,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唇角。   “妖娆,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没事的!你撑着,我马上去叫太医来为你治病,你撑住啊!”   妖娆苦笑着拉住了我的胳膊,“姐姐,没用的,妖娆这不是病,而是中了蛊……妖娆就快撑不住了,姐姐……就好好听妖娆说说吧,好吗?”   “妖娆。你说你说,我都听着!”妖娆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我实在是不忍心去阻止她,如果真的如她所说,我不应该让她的人生留有遗憾。   “姐姐……如果可以选择,我绝对不要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因为四皇子的母妃兮妃娘娘曾经有恩于我娘,我娘……感怀在心,对兮妃娘娘惟命是从。我八岁那年……兮妃娘娘交给我娘一项任务……那就是把年幼的我安插到五皇子的身边做内应。因为那时五皇子是最有希望得到皇位的人选,所以兮妃娘娘才有此一招,希望我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有想到会出了九皇子被毒哑的事情,五皇子……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但是没有想到……呵呵,四皇子是个贪婪的人,只要有一颗可用的……棋子在,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颗棋子的用处的……”妖娆艰难地说着,剧烈地咳唤起来。   “妖娆,别说了……”   “不,姐姐。我可以。四皇子的母妃兮妃娘娘精通巫蛊之术,而且心机很深……早在十年前她将我安插在五皇子身边之时,就已经……在我身体里下了蛊………就是为了便于控制我。只要蛊虫死了,我也就必死无疑,所以我说……没有人可以救得了我。蛊虫在四皇子的手里,在我背叛他之时,他就已经对蛊虫下了手……我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保留着一口气,想要见姐姐和主子一面,但是我想主子他……”妖娆黯然低下了头去。   “妖娆,我去叫凌过来,你等等我,等一等,我很快……”我刚想抽身离开,就被妖娆抓住了手臂,“姐姐,勉强不来的。主子恨我,是………应该的。姐姐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小时候,我很怕自己会死,所以……什么事都很听话,但是…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爱上了主子。不过,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妖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真的。”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泪水打在了妖娆的血迹上,将血迹点点晕开。   妖娆娆媚一笑,艳若桃花。   “妖娆……无悔……”妖娆笑着说了一句,慢慢地合上了自己的眼睛,手也从我的胳膊上滑落了。   我颤抖着一只手探向她的呼吸,手久久收不回来。妖娆,这个桃花般艳丽迷人又勇敢热情的女子,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妖娆!”忍不住,大喊出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我向楼梯处看去,看到了一脸颓废与落寞的凌。他仿佛一夜之间,沧桑了许多。   “你刚才在哪里?为什么她最需你的时候你不肯出现?!”他为什么不出现?就算妖娆有再大的错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难道连她最后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凌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走上前来抱起了妖娆,然后转头下楼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于夕阳的光影之下。   凌,也许他对妖娆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一个艳丽似火的女孩子,用她的热情和勇敢感染了我。   那片红色,开得荼靡了。   第七十三章 如你所愿吧      “是联误会了苏姑娘,联这就自罚一杯,请苏姑娘原谅了。”皇上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份豪迈果然是难以复制的天子气质。   “民女不敢。当时那种情况,皇上会那样想也是正常的。”我说完,也是一杯酒下肚,努力忍下了想要吐出来的感觉,可是真的好辣啊,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对着舌头扇了又扇。   澜见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送给我一杯水,道:“别勉强自己了,喝水就好。”   澜对我的亲昵又惹得众人面面相觑,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来,绮罗看我的眼神更是想要杀掉我一般。   “没被怀疑之前你不是要走的吗,现在你的嫌疑解除了,怎么倒不提要走的事情了?”绮罗闷闷地问我道。   “我会走的。”我很干脆地回答道,这里的是非太多了,根本不适合我。   “不许!”澜孩子气地蹙起眉头,不顾众人在场,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澜,你干什么?”我小声对他说了一句,他却并不松开我,我的手轻轻挣扎着,却被他握得更紧。   “绮罗,你该庆幸羽没有真的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澜瞪着绮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澜儿,你胡说什么?!快把手松开!”皇上怒极,用力将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澜面不改色,执拗地不肯放开我的手,固执地与皇上对视着。   皇后见状,忙笑着打圆场,道:“澜儿别急,绮罗并不是要赶苏姑娘走。既然澜儿和苏姑娘是好朋友,你和绮罗成亲的时候自然要请苏姑娘参加了。苏姑娘,可一定要参加哦,不然澜儿这孩子一定会难过的。”   听到成亲两个字,我握着杯子的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颤抖,看了我一眼,将我的手攥得更紧。   “皇后说得对,反正澜儿和绮罗也要办婚事了,苏姑娘就留下来观过礼再做打算吧。”皇上换回了和颜悦色的面孔。   绮罗闻言,已经忘记了对我怒目相向,一脸小女孩儿的娇羞,脸颊红红的,低着头窃笑着。这个时候的绮罗美丽了很多,而且也柔婉了一些,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但是,我却无心去欣赏她的变化。我只知道,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疼得就快不能好好呼吸了。这是为什么?   “我不会和绮罗成亲的,我心里爱的人是羽,只有羽。”澜轻启红唇,说出了令众人咋舌的话语,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连掉下一根针的声音大概都可以听得清楚了。   “澜哥哥,你怎么能……”绮罗的喜色瞬间被委屈和悲伤所取代,伤心地抱着皇后哭了起来。   “澜儿,你混账!”皇上怒吼道。   “澜儿,你怎么能………”皇后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喃喃道:“怎么能这样伤我们的心啊?你这样做,会让你的母妃死不瞑目的!”   皇后的最后一句话的确说重了,澜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道:“不要这样说我母妃,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幸福,所以我的决定她是一定会支持的!倒是你们,为什么明知道我不喜欢却偏要逼我接受?!我自己很清楚,就算我对着绮罗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爱的感觉。如果不是羽,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幸福和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感觉。”澜说完,深情地看向我,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澜儿,你真的要这样一意孤行吗?你………”皇后还没说完,就被皇上恕不可遏地打断了:“你休想!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父皇疼你宠你,但是不代表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   “什么是胡作非为?父皇的话我听不懂。我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这样也错了?!”澜站起身争辩道,   “澜,不要再说了……”   皇上看了我一眼,脸色更加不好:“即使你说破嘴也没有用!你母妃不在了,父皇要帮她教育好你,怎么能看着你做傻事而不阻止?!澜儿,等你有一天做了父亲,会明白父皇今日的心情的!”   “如果我做了父亲,绝对会顺从孩子们自己的心意,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们身上!”澜丝毫不肯后退,同皇上较起了劲儿来。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后退一步。   “澜哥哥,她有什么好,呜呜……不过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贱奴而已,你居然……”绮罗越说越觉得委屈,哭得更伤心了。   皇后捏了绮罗的肩膀一把,拍拍皇上的后背,温婉地说道:“皇上消消气,先去歇着吧。这里交给臣妾就好。”   皇上仍在气头上,狠狠瞪了澜一眼,拂袖而去。皇后见状,也遣走了哭得伤心的绮罗和在一旁服侍的小丫鬟们。   “澜儿,你先回去吧,本宫有点儿小事要和苏姑娘说说,等会儿便送她回去。”皇后对澜笑道。   澜丝毫不肯买账,坚持地说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我就在这里等着羽,和她一起回去。”   “澜儿,你……”皇后叹口气,不着痕迹地看我一眼,示意我将澜劝走。   我会意地对澜说道:“澜,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回去了。皇后娘娘和我要谈论的是女子之问的小私密,你在这里听着不太合适吧?”   澜听我这么说,表情有了些松动,想了一会儿才对我嘱咐道:“那好吧,不过你要快点儿回去,我等你。”这话,他分明是说给皇后听的。   “好。”   眼见澜雪白色的身影若风一般离去,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的话不止震惊了皇上、皇后和绮罗,同时也深深地撼动了我的心,我没有想到他会为了我而与皇上、皇后打舌战,更没有想到他会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亲口否定了绮罗。绮罗是皇后娘娘的人,他这样做分明是没有给皇后留一点儿面子。   在我还失神地想着事情的时候,皇后已经换了一副面孔,挑衅又刻薄地开口道:“苏姑娘是不是很得意?”   “嗯?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闻言张狂地笑了,“澜儿为了你顶撞了他父皇和本宫,更是亲口伤了绮罗的心。这么大的面子难道还不够苏姑娘窃喜的?!”   “皇后娘娘误会民女了,民女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哼,谅你也不敢!苏姑娘,你来圣雪国这段时间,皇上和本宫对你可谓是礼遇有加了,你怎么能以如此手段回报我们?不要以为迷惑了澜儿就可以了,皇上和本宫是绝对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本宫没有子嗣,根本就是将澜儿当成了自己的亲骨肉般疼爱,他的母妃虽然早逝,但是本宫会代替他母妃教导好他,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傻事!”皇后的温婉模样哪里还能看得到,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根本就是一个当街叫骂的泼妇。   “皇后怀疑澜的所作所为都是我在背后怂恿的?您也知道澜的脾气,他怎么可能是轻易被别人左右的人呢?民女知道皇后娘娘疼爱澜,但是您这样讽刺民女根本没有道理!”连大牢都坐过的人还怕什么呢,对于加诸在我身上的委屈我一定要说出来,皇后又怎样?!即使是皇后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什么叫“做傻事”,为什么澜要和我在一起就是做傻事呢?她的话太伤人了。   皇后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之间变了口气,禁不住一愣。回过神来,突然问了我:“那就是说这只是澜儿一个人的想法,苏姑娘并没有答应他什么?苏姑娘是不是根本就对澜儿无意?”   我微愣,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听到澜要和绮罗成亲的那一刻,我才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紧紧是不舍而已么?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对澜的感情不是一直就是朋友么?   “我……”   皇后只听了我一个字,就自行下了结论,笑道:“原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澜儿一个人的单相思啊。这就好办了,本宫代皇上谢谢苏姑娘的成全了。”   我有点儿晕,我只是说了一个“我”字,后面的内容皇后到底是通过什么得出来的呢?   “皇后娘娘,民女...”我刚刚开口,就又被皇后打断了,她换上了一脸忧心和焦虑的神情,诉苦一般地开口道:“苏姑娘,相信不用本宫开口你也知道皇上很重视澜儿这个儿子吧?现在澜儿的哑病好了,皇上自然是要将皇位交给他的,这是皇上早在若妃娘娘还活着的时候便已经有了的打算,只是……没有想到造化弄人而已。换句话说,澜儿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人选,他要成为九五之尊。若是你在皇上和本宫的位置,能够允许他娶一个身份卑微、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吗?而且,你有夫君,还掉过孩子……本宫不是有心打击你,但是说实话,澜儿的妻子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你认为这样身份的女子可以担此大任,被国人接受么?”   心里骤然浮上一股心酸,站在皇后的立场上来看,她说的的确没有错误。自古以来。皇后的人选都是出身高贵的女子,麻雀变凤凰的例子仅限于小说之中吧?如果澜的皇后是一个我这样身份的人,任何人都是不会接受的,天下人更会因为这一点而看不起他。我,不想拖累他。   “苏姑娘深明大义,本宫相信你会理解本宫的意思的。若你有一点点为澜儿好的心,都应该为他的以后考虑,想想什么才是最适合他的。”   “皇后娘娘的意思民女明白,民女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觊觎过皇后之位,请放心。”   皇后淡淡一笑,“那是最好的了。现在澜儿的态度苏姑娘也看到了,他很固执,我和皇上也没有什么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澜儿那边还是要靠苏姑娘从中周旋了,本宫相信若是苏姑娘肯帮忙的话,澜儿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让我劝澜改变主意。这么简单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绕那么大的弯子来说呢?   我闻言没有说话,低下头沉思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彼此做着艰巨的斗争。我该怎么做?最后,还是为澜着想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皇位也许非他所愿,但也是命运对于他的另一种形式的补偿,他应该拥有的。而我,并没有弄懂自己的窒息感从何而来,也许,那只是小孩子一样的独占心理吧?因为和澜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所以一听说他要和别人在一起,心里难免会有一点儿小小的失落和不情愿。但是我也知道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的。   也许让澜找到自己的归宿是我自己摆脱这种独占心理的最好办法。绮罗虽然刁蛮,但是对澜是真的很好的,有她在澜的身边照顾,似乎也是可以放心的。   想到这里,我点头道:“好,我试着劝劝他。”   皇后闻言,两只开凤眼流露出明亮的光芒,就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拉着我的手摇晃道:“谢谢你,苏姑娘!你的成全皇上和本宫都会感激的!”   我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声冷笑。一会儿时间而已,皇后已由刚才对我怒目相向的泼妇变成了现在和我亲昵交谈的温婉妇人。她的变化,真的好可怕。   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兰苑里,早已等候我多时的澜从亭子里奔过来,不由分说地搂住了我的腰,像是一松开手我就会消失了一样。   “澜,别这样!你今天的行动实在是太大胆了!”我努力压制住心里淡淡的疼痛,疏离地推开了他的身体。   “羽生气了?”他孩子气地问道。   “是,我生气了。澜,你的动作和话语已经超过朋友间的亲昵了,我不喜欢。”强迫自己硬下心肠,我背对着他说道。   澜闻言,好看的眉毛微蹙,语气中有一股浓浓的受伤在其中,“虽然知道羽没有接受我,但是……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么?”   心里觉得酸酸的,我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当然了,我们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一定会等到澜的婚礼结束之后再离开的,好朋友的婚礼怎么能错过呢?”   澜闻言,身体一颤,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身形有些摇晃。   “羽,你怎么了?皇后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澜回过神来,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没有,没有。我们是朋友,我本来就该祝贺你的,跟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我扯出一丝没心没肺的笑意。   他的手僵在了我的肩膀上,慢慢垂了下去,低声问道:“羽……是真的希望我和绮罗在一起,看到我和绮罗成亲?”   “当然了。”   他明亮的眸子黯了下去,冷冷说道:“好,那就如你所愿吧。”   第七十四章 双重的逼迫      如我所愿?的确,澜现在的做法绝对是如我所愿的,他不再跟我说话,不再跟我亲昵地撒娇,不再对我露出一点点惊艳的笑意。被我辛苦挖掘出来的快乐在他的脸上消失了,他再度冰封了自己的感情,对我,亦是如此。他每天都和绮罗呆在一起,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不是赏景就是下棋,绮罗快乐得如同一只鸟儿,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是澜,我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这真的是我所愿啊,但是为什么,心里的疼痛感那么强烈呢?被关进大牢里的委屈和难过也尚不及此,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心口,想要消除这种不好的感觉。   “绸羽,你很难过,是不是?”身后突然传来低沉暗哑的男声,我吓了一跳。   转过头,看到了一脸颓废的凌。自从妖娆离开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他。听说他出了皇宫,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许,他是该一个人静一静的。   “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惨然一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了毫无关联的话:“绸羽,你和澜的事情我听说了。”   他的眼光紧紧锁定在我的脸上,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看透我心底的感觉一样。我没来由地一慌,笑着指向亭子里的澜和绮罗,道:“我和澜有什么事情?是澜和绮罗的事情才对。看到他们的感情这么好,我也替澜高兴。”   “绸羽,别骗我了。你一点儿都不适合说谎,没人告诉你吧,你说慌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骗不了人的。”凌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凌,你想说什么?”   “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了,在你心里,澜真的只是可才可无的人吗?你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和绮罗在一起而无动于衷?绸羽,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刚才你是在看着他们叹气吧?如果真的是为澜感到开心,为什么要叹气呢?绸羽,其实你是喜欢澜的。”凌肯定地说道。   被他直穿心底的眼神看得发慌,我急急转过身去,不再与他对视,努力平复他的话带给我的震惊。难道我对澜,真的………   凌却仍旧不肯放过我,继续说道:“绸羽,有些事情也许旁边的人比你看得更清楚,经过妖娆这件事之后,我慢慢地想通了这个道理。听到她临死前说的话,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她,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对她的感情,因为已经习惯她在我身边了,但是失去之后,我才知道,那些很宝贵的东西被我无意间错过了,再也没有找回来的机会,你想这样吗?”   我不想,当然不想。妖娆凄惨死去的那一幕仍旧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的遗憾,凌的后悔,都太悲哀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接受这些的勇气。但是我对澜的感情是怎样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我要回房去了。”我烦恼地蹙紧眉头,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绸羽,你不要这样,听我说……”凌似乎也有些激动,急急地想要掰开我捂着耳朵的手。   “我不听,不听……”争执之间,我脚下没有站稳,跌进了凌的怀里,凌则是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我,结果,就造成了我们两个相拥在一起的极为暧昧的姿势。   “澜……”我刚站稳身子,就听到了凌的声音。回过头,恰好与澜的视线相触,我的心里骤然浮起一丝紧张,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澜的事情一般。   “澜,你别误会,我和凌只是……”我急急想要解释,却被绮罗的一句话封住了嘴巴。   “你和凌哥哥怎么样跟澜哥哥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澜哥哥稀罕听你的解释?少高看自己了!”绮罗双手抱胸,冷冷讽刺道。   我不理会她,仍是将视线投向澜那边,澜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用一种看路人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眼神让我觉得心慌,感觉真的要失去他了,澜,你一直都是相信我的,不会改变的,对不对?   “不必解释的。”澜看了我一会儿,淡然说了一句。   “恩?”   他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自嘲一般,道:“我的事情跟羽没有关系,羽的事情,自然也是跟我无关的。所以我说不必解释,不对吗?”   他露出天使一般无辜的表情,看得我心里越来越凉。不是,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澜,这不是我想要的相处方式。澜,我们真的已经成为路人了吗?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对你犯的错,所以你要怎样,我也如你所愿。   强扯出一丝笑意,我道:“对。”   我的话令凌和绮罗皆是一惊。澜听了我的话,目光灼灼地盯住我的眼,似乎要从我的眼中看透什么一样。他刚才伪装的外壳似乎瞬间被击碎了,受伤的神情若隐若现。   沉默半晌,大家都没有再说话。绮罗的眼神在我和澜之间来回流转,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她急急上前挽住了澜的胳膊,撒娇道:“澜哥哥,你说要陪绮罗下棋的,我们快去吧!”   澜看着我,露出了一丝浅笑,道:“好。”   “那澜哥哥我们快走吧!”绮罗想要拉走澜,却没有成功。澜的脚步稳稳地在那里,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尴尬地低下了头去。别再这样看我了,我的心好疼好疼。   “苏姑娘。”陌生的称呼,却是出自熟悉之人的口中。澜,你恨死我了是不是?   我抬起头看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泪水。   “既然你我各有自己的归属,再住在一起似乎不太合适。请你,搬出兰苑吧。”寒冰一般的口气,冻伤了我的心。   你已经连看到我都不愿意了吗?那好吧,如果是你的要求,那么我全部都可以接受。   求救似的眼神看向凌,他会意地说道:“我会给你安排住处的。”   凌的话音刚落,澜已经拂袖离去,雪白的衣袄在风中划出好看的弧度。绮罗如小狗一般紧紧地追在澜的身后,生怕一眨眼,澜就消失不见了。我望着他渐渐变小的身影,身体如风中的落叶,缓缓跌坐在地上。我只是想要让他得到属于他的一切,不给他添麻烦,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变成这个样子呢?   “绸羽,你心痛?”凌在我身边蹲下,轻轻在我耳旁问道。   我用力地点头,似乎这样就可以舒服一点儿了,“是,很痛很痛。”   凌的嘴边浮起苦涩的笑容,“爱有多深,心有多痛。”   躺在陌生的床铺之上,我毫无睡意,满心满脑都是澜的样子,澜的话语。一想到他毫无表情的俊脸,寒冰一般的话语,心里就觉得很疼。   就这样了吧,以后我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我离开圣雪国之后,再无交集。想到这样的结果,我会觉得害怕。我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这个俊美如仙子一般的男子已经在我的心底扎下了这么深的根,稍稍碰触,便会牵动剧烈的痛楚。   不知道想了多久,我终于有了一点儿睡意,对于正常的生理反应,人终究是逃不过的,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带着眼角处的点点湿意睡去,赌气一般地咬住了被子。   半梦半醒之际,突然觉得额头一凉,好柔软的触觉,让我忍不住全身一颤,睡意骤消。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半夜潜进我的房间里?难道说是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刺客?我的心跳因为这个想法而漏跳了半拍,呼吸也不正常了,正在紧张的时候,那柔软的物体却已离开,一声微弱的叹息飘进我的耳中。   正在我错愣之时,那柔软却又转够到了我的手背上,轻轻地移动着。我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了一条很小的缝隙,看到了趴在我床边的人。他一身雪白色衣衫,即使是侧脸也要美过窗边的月光。他的眼角挂着晶莹,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我的手,不时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澜……我怎么会没想到是他呢?那么独特的梅花香气因为我的过分紧张而被忽略了。   因为完全醒了,所以感官更加敏感,被澜柔软冰凉的唇柔柔地亲吻着,这种心理上和感官上的双重刺激已经快要让我抓狂了,到底该醒来面对他,还是继续装睡呢?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叹息传来,“羽,坏蛋。”   这一声坏蛋,我很难说出包含了多少的宠溺,多少的哀伤,多少的委屈。是,我就是坏蛋,我伤了仙子的心,让他流下了珍珠一般美丽的眼泪。澜,如果骂我能让你觉得快乐一点儿,那就骂我吧。澜在床边喃喃自语了一会儿,但是我请不清楚,他嘀咕了一会儿,欣长的身影站起,留恋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因为他的到来,满屋子都是梅花的清香,闻着这种味道,心里更难过了,再也没有了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清晨,给我送早饭的两个小婢女互相嘀咕,很怕我听到她们说话的样子,但是又忍不住想说。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留心她们的对话。有了先前的经验,我觉得偶尔听听她们传的八卦也是很必要的。   依稀听到其中一个小婢女说澜气冲冲地去见了皇上,之后书房里传来了皇上暴跳如雷的吼声,以及响亮的耳光声,澜出了皇上的书房,左边脸颊有很明显的红肿,嘴角还溢出了血丝。   听到这里,我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颤,手中的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小婢女们知道我听到了她们的交谈,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七手八脚地收拾起来。待她们拿来新的碗筷之时,我却已经没有吃饭的胃口了。现在,我的心里装的全是澜。澜到底为什么去找皇上?又为什么惹怒了皇上,被皇上打了耳光?还有,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会不会伤得很严重?这些问题像一座山一样堆在了我的胸口,让我焦急地喘不过气来。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兰苑看看澜。无论他现在想不想见到我,我只想确定他是好好的。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被来人气势汹汹地顶了回来。皇后一脸怒气地看着我,优雅全无。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我身后站着的两个小婢女,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慑人,“下去。”   小宫女原本就已经被她的气势吓坏了,一听到这句,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逃一样地跑掉了。小屋里只剩下了我,和一脸咄咄逼人的皇后。   “你答应帮皇上和本宫劝劝澜,是不是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本宫完全看不到你的诚意,错信你了”皇后步步紧逼,将我逼到了墙角里。   “皇后想怎样?!”我已经忍着自己的心疼在伤害澜也伤害自己了,她究竟还想要怎么样?   皇后开凤眼一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罢了,本宫不稀罕你的帮忙了!你听着,澜儿和绮罗后天成亲,你只需观礼即可,别的什么都不要做!还有,在他们两个人行礼之前,不许你踏进兰苑里跟澜见面。”   成亲?这么快?心里一阵刺痛,半天回不过神来。   皇后见状冷嘲,“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后悔了不成?记得你答应本宫的话。要本宫再提醒你一遍吗,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根本就配不上澜。若真的为他好,就多为他考虑,不要拖累他。”   已经疼得抽搐的心因为皇后的句句狠话而更疼。是,她说的没错,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平静地接受。   我低声问道:“这是澜的决定吗?”   皇后不悦地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皇上和本宫会逼他不成?!澜儿是个聪明孩子,自然不会做傻事!”   我闻言,没有再说话。皇后见我沉默了,得意地扬起头,“记得到时说声恭喜,算是本宫的拜托。”   说完,她微微勾起唇角,潇洒离去。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袋里全是澜要成亲的事情,甚至忘记了要去看他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道:“父皇已经昭告天下,澜要成亲了。绸羽,到了此时此刻你还是不想说什么吗?”   说什么?他希望我说什么?   “我要去见他!”拨开凌的身体,我现在只有这一个想法。   凌无力地摇摇头,“你见不到他的。在成亲之前,父皇不允许澜见任何人,尤其是你。绸羽,只要你开口承认对澜的感情,我可以帮助你们。”   “凌,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逼我?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决定的时候为时不晚。”   第七十五章 婚事的阴谋      真的如凌所说的,我没有办法见到澜了。他的兰苑被侍卫们国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像是被关了起来。皇宫里开始大规模的忙活了,几乎目之所及,全都是喜气的大红色,小婢女们笑呵呵地拿着灯笼乱晃,但是看在我眼里,却觉得刺目无比。   心里真的开始想凌对我说过的话了,如果你承认,我可以帮助你们。承认?让我承认什么?我承认自己是很喜欢澜的,但是,那也许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爱情吧。如果真的是皇后所说的那样,澜是亲口答应的,为什么现在还要派侍卫看着他呢?这样的情况没办法让我相信澜是快乐的,我不想看到他不快乐。   “秦少爷,秦少爷!请你把灯笼还给奴婢吧,若是弄破了,皇后娘娘是要怪罪的!”小婢女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惊慌,可怜兮兮的。   “不还不还,我喜欢这个灯笼,给我玩玩吧,别那么小气!”成年男子的声音,却是小孩子一样的口气。这个人,我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强吻了澜的秦轩了。   “秦轩,你把灯笼还给她吧,弄坏了她会挨骂的。”我走到秦轩面前,哄小孩儿一样说道。   小婢女一听我的话,马上投来了感激的笑意。秦轩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我,微愣了一下,扔掉了手里的灯笼,拉着我的手笑道:“美人姐姐,小轩儿终于见到你了!自从那天回去之后,爹都不许我进宫来找你了!”   小婢女赶着秦轩不注意,拿起灯笼就跑掉了,一副逃过大难的样子。   “美人姐姐,明晚你跟小轩儿一起去义宝斋吃豆沙粥吧,真的很好吃!”   ‘明天晚上?你爹不会带着你进宫来参加九皇子的婚礼吗?”听小婢女们说明晚满朝文武都会带着家眷来参加的,场面很大,由此可见,澜和绮罗是多么受到皇上和皇后的重视了。   秦轩闻言嘟着嘴巴摇了摇头,道:“那个冰块儿坏蛋和那个母夜叉成亲,我才不要去看呢,说不定又会被打!小轩儿明晚要去义宝斋吃豆沙粥,听说又有了新的口味呢!”   冰块儿坏蛋和母夜叉?呵呵,这样的称呼要是被澜和绮罗听到了,脸上的表情应该很丰富多彩吧?   他见我不吭声,又上前摇晃我的胳膊,“美人姐姐,一起去吧,好不好?那里一点儿也不远,靠近城门口,坐马车去很快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明天晚上我有事情,改天陪你去吃吧,好不好?”   他失望的眼神看向我,但还是嘟着小嘴儿点了点头。明晚之后,我一定陪着你一起去吃一次,然后离开这里。   “你和秦轩这不是相处得很好吗?若是当初你没有摆架子,现在何必弄到这种地步?”皇后缓缓走向我们,抱怨的眼神在我和秦轩之间流转。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澜不喜欢绮罗跟我有什么关系,爱情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   “皇后的意思是只要你安排给我的,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如果我的拒绝被你说成了是摆架子我也没有办法。”话说到这种地步,我也没有必要顾及什么了,撕破脸也无所谓。反正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想要我生或是死都是动一动小手指而已,委曲求全也不一定就能得到她的体谅。   她眉心微蹙,“你这是在责怪本宫喽?好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皇后向我走近了两步,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在她距离我只有一步的距离时,秦轩突然在我们中间冒了出来,挡住了皇后的路,皇后一愣,停住了脚步。   “老巫婆,不许你凶美人姐姐!”秦轩语出惊人,气得皇后顿时变了脸色。   “秦轩,你……你敢说……”皇后气得语无论次。   秦轩却面不改色,“老巫婆!你刚才的样子真可怕,小轩儿讨厌你!”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以无奈地甩了一把袖子而告终,转头对我道:“苏姑娘的本事真不小,只见过一面的人竟也如此维护你,好啊好啊!圣雪国怕是留不下苏姑娘这样本事大的人,依本宫看,苏姑娘还是 ……”   “我没有想留下,现在我就可以离开皇宫。”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是放心不下澜而已。但是也想自私一回,我现在的心里已经很乱了,实在没有力气再去管那么多别人的情况。   皇后冷笑一声:“这里是圣雪国的皇宫,不是苏姑娘的,不会任你来去。若要你走,你一分一秒都留不得,若是不许你走,即使是一步,你也休想动一下!明晚的婚宴,你必须参加,至于明晚之后你要去哪里,本宫才不屑过问!”   “反正我在皇后的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我有不满的权利吗?好啊,既然皇后一定要让我看,那我留下看完再走就是了,只能希望明晚的婚宴精彩一点儿了,千万不要不够看才好!”我冷笑着看了皇后一眼。   “放心!绝对入得了苏姑娘的眼!”皇后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眼见秦轩要跟上去,我赶紧拉住了欲在背后偷袭皇后的他。他这么做是想帮我出气我知道,但是凡事都有代价,伤了皇后的代价,我还不想知道。即使秦轩的情况特殊,惹恼了皇后的下场也不会好。反正我都是要离开的人了,没必要弄出那么多的事情,   “美人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推她?她是个大坏蛋,欺负人!”秦轩嘟着嘴巴说道。   我没回答他,感觉喉咙里酸酸的,眼前秦轩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不争气,真是太不争气了。   “美人姐姐,别哭别哭啊!”秦轩见我落泪了,慌张地用自己的袖子帮我擦脸,“我不推她就是了,不推不推,美人姐姐乖,不要哭了!”   我听到他类似哄小孩儿一样的声音,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倒学会哄人了。   “绸羽,你还是做不了决定吗?”刚走一个,又来一个,都是咄咄逼人的家伙。   “做什么决定?!澜要成亲是好事,我该祝福他,你总是逼问我做什么?”我没好气地对凌吼了一句,他面露愧色。   “我不是逼你,只是不想看你折磨澜也折磨自己。绸羽,你知道澜为什么去找父皇,又为什么被打吗?”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关于这一点,我是真的很好奇,很想知道。   “因为澜去跟父皇说他是不会跟绮罗成亲的,他只要你。若是要逼迫,他宁死不从。父皇被澜的话和语气惹怒了,一气之下甩了澜一个耳光。但是澜却丝毫不肯改变自己的决定,父皇派人围住兰苑,一方面是盯着他的行动,另一方面则是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澜从来就是一个绝强的孩子,说得出,做得到。”   “你说,澜是因为……”   我未说完的话被凌接上,“是因为你。”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的………”秦轩好笑地挠挠后脑,嘟着嘴巴做沉思状。   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大人都还想不明白,何况你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大孩子呢?其实,有些事情明白倒还不如糊涂一点儿的好。   “别说了。”冷冷地说完这一句,抚着自己已经无力呼吸的心回到了房间,将他们两个人关在了门外。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我给澜什么样的回应呢?无论安少瑾是怎么对我的,我不能否认自己的心里还有他的影子,但是至于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就不清楚了。澜也同样让我迷惑,我和他是朋友,但是却又比朋友要多得多,   凌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绸羽,你决定得越晚,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就越少。希望你可以尽快做决定。”   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此刻,却无异于宣布厄运的撒旦。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过,早午两顿饭之后,时间便已经过去大半了,我看着小婢女们送来的漂亮衣服,失神许久,摸着那上等的料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就是皇后特地吩咐人送来给我的,说是要我等会儿出席澜的婚宴时穿上。呵,是去参加别人的婚宴,我穿得如何又有什么重要?我越来越不明白皇后这个人的心思了。   “苏姑娘,奴婢来伺候你更衣梳妆吧。皇后娘娘特别吩咐,要将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婢女不清楚我愁从何来,一脸欢愉的模样。   我苦笑了一下,应道:“好。”好啊,可以多漂亮,就弄得多漂亮吧。   洗漱、梳妆、更衣之后,小婢女看着镜中的我,赏道:“苏姑娘真漂亮,说不定今晚会抢了绮罗郡主的风头呢!”小婢女说完便自觉不妥,急急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惶恐地看了看我,   “谢谢你。”我笑道。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浓如墨色的天幕拉开。我的心似乎也跟随着外面的天色,黯淡到底。敲门声响起,我有些错愕,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忙活于澜和绮罗的婚宴,还有谁会来到我的小屋子里呢?   打开门,看到了一身银色锦衣的凌,他也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前几天的颓废模样褪去,风采依旧。他本来就是一颗耀眼的星辰,这样光芒万丈的样子才适合他。妖娆的事情对于他的打击很大,但是活着的人总还是要好好地活着,相信时间,是可以漂白一切对凌来说沉痛的回忆的。   我知道他又要说些乱我心跳的话了,所以先他一步开口道:“刚才小婢女都说我会抢了绮罗的风头了,你打扮得这么潇洒飘逸,难道也是想要抢了澜的风头不成?”   他有些惊讶,脸色随之黯淡了不少,“绸羽,到了现在你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我笑了笑,道:“当然了,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我的心情可是好得很呢!”   凌嘲讽地一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后悔一辈子。”   “后悔?你要后悔什么?”   “我会后悔自己带你回了圣雪国,我不该认识你,不该带你回来,不该让你接触澜,更不应该看着他爱上你。如果没有这些不该,澜即使现在仍旧哑着,也应该比现在过得好一些。绸羽,或许你心里还忘不了安少瑾,但是你如果说对澜毫无感情,甚至还有开玩笑的心情,那么,我恨你。”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凌毫不留情,“我是没有资格说你什么,因为当初,我的确也对你起了小小的疑心,但是在所有人都怀疑你,认定你是探子的时候,澜却始终没有改变过对你的看法,他始终相信你是无辜的,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我用尽心思想要补偿对澜造成的伤害,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形式的回应,我想‘哥哥’这两个字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奢望,但是我没想到,为了你,他对我开了口,那么孤傲的一个人低头求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听到他叫我哥哥,低头求我的那一幕,能让他牺牲自己骄傲的人是你,苏绸羽,”   凌的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心里一阵阵心酸的痛,但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是,凌说得对,明知道澜喜欢我,却还要祝他幸福,我这句话,根本就是混蛋说的!   “绸羽,我就说这么多,如果惹你伤心了,我抱歉。好了,时辰到了,我们到大殿里去观礼吧,父皇和皇后娘娘应该已经过去了。”凌说道。   观礼?要我用现在这样的心情去看澜和绮罗成亲?我怕,我做不到。澜,过了今晚,你会有一个爱你的妻子,将来还会有可爱的孩子,还有,本就该属于你的江山皇位,作为一个男人,我想拥有了这些,已经算得上是完美幸福了吧?我是想成全你这些幸福的人,但是为什么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我胆怯了呢?我害怕看到一身大红喜衣的你和绮罗……………   “绸羽,我们走了。”凌又说了一句,连拉带拽地将我领出了屋子,一起到了大殿里。   大殿里,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场景,红色的蜡烛燃烧出好看的橘红色火光:红色的缎带缠绕在大殿的房梁之上,围绕一周,长长的缎带沿着梁柱垂下,随风飘飘,勾画出一派旖旎的风情,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喜字,红色的地毯,甚至连筷子都被一条红色的缎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多喜庆的场景啊,但是为什么看在心里,像是在滴血一般呢?   我握着筷子的手抖了又抖,最后还是放在了桌子上。   “绸羽,你怎么了?”凌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接触过这样的场面,有些激动而已。”我强忍住心里的情绪敷衍道。 !   凌闻言没有回答,眼眸看向我的身后,淡淡说道:“新人来了。”   我闻言,猛地转过头去,看到了在小厮和婢女搀扶之下,慢慢走上红毯的新人,澜和绮罗。一身红衣的澜多了几分往日不曾见过的火热风情,眩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在座的众人见状都拍着手叫起好来,更有几个酸文人不时冒出几声类似“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之类的词儿出来,没有错过任何拍皇上、皇后马屁的时机。   皇上和皇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新人慢慢走近他们,互望一眼,脸上露出了笑意,而从他们进门开始,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澜,他的目光也在搜索之后找到了坐在凌身边的我。看到我的一霎那,澜的脸上流露出了好几种情绪,有欣喜、有埋怨、才恼怒,还有类似于求救的恳求,每一种情绪,都足以让我觉得心疼了。   看到澜这样的表情,我就知道皇后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了。澜根本没有答应这桩婚事,这一切,完全是他们一手操作的。但是,澜为什么不开口说出来,不干脆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呢?他绝对不是一个会任人操控的玩偶。   澜与我对望着,惹来了皇后的不悦,她看我一眼,又看向澜身边的小厮。小厮会意地点点头,看得出手上用了一把力气,澜的身体也跟着向前移动了一点儿。   “澜的行动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我小声问向身边的凌。   相对于我的诧异,凌的表现很镇定,似乎早就想到了一般:“澜被人封住了穴道,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只能任由那个小厮操控着。”   什么?这根本就是逼婚!软的行不通,他们就想出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逼澜就范,怪不得澜对我露出了求救的表情。怎么办,怎么办?   “凌,你去救救澜吧,你是他的哥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种卑劣的手段害了啊!”我小声说道,   凌没有看我,一直注意着澜的行动,道:“即使是哥哥,也负责不了他的一生,就算我这一次救了他又如何呢?依照澜的性子,总还是会有这一天的。你不肯要他的话,他跟谁成亲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   “凌,你这是在逼我。”我有点儿生气地看向凌,他却一派安然,没做任何回应。   我很清楚,他是在等我开口求他救澜,而我一旦开了口,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一拜天地,澜蹙紧眉头,被身后的小厮按下了身子,和绮罗一起面朝门口跪下。   我心乱如麻。   二拜高堂,澜用力咬住下唇,几滴鲜红溢出唇角,却在转身面向皇上、皇后时,被小厮不着痕迹地擦掉了,   我心如刀绞。   夫妻对拜,澜拼命想要扬起头,却被小厮按住了后颈,强迫他低下了头去同绮罗交拜。一时问,赏叹声、恭贺声不绝于耳。   我实在忍不住了,微微侧过头对凌说道:“请你帮我救澜。”   第七十六章 秦轩的帮忙      澜和绮罗被送入了洞房,大殿里的笑声更大了,锣鼓声更响了,简直震耳欲聋。只不过,这份热闹背后不是真正的喜庆,而是黑暗的阴谋。   凌小声对我道:“绸羽,小心一点儿,跟着我出来,尽量别让父皇和皇后注意到你。”   我闻言点点头,赶着皇上、皇后喝酒的空挡溜了出来。   “凌,我们要怎么办?怎么把澜救出来?”难道要直接到洞房里劫人?但是这样一来的话,状况可就大了。   “人都已经送入洞房里了。当然是要到洞房里救了。绸羽,你听我说,赶快到竹苑里我的书房中去取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的衣裳和银两,就在最大的那只花瓶里面。”   早就准备好的?这么说的意思是,凌早就知道我会求他救澜了吗?   “别愣着了,我们只能赌一把,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绸羽说过你的赌运总是很好的,这一次看老天会不会继续厚待你了,拿完东西之后就到宫门口附近的假山那里躲起来,我会带着澜过去的。”凌说完,在黑夜中对我露出了一丝笑意,晶亮的眸子熠熠发光。凌极其自信的表情,为我也增加了一些信心。   “凌,谢谢你,小心。”   “说什么谢呢,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而你………”话说一半,凌有些黯然地住了口,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我没有时间想太多,赶紧依照凌的话,飞奔到了竹苑里。书房的花瓶里,一只蓝色麻布包袱鼓鼓囊囊的,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拿出来。粗略地看了看,我们需要的东西果然是俱全的,再一次感谢凌的细心,   顶着夜风悄悄走到了宫门口附近,在假山后面躲了起来,热闹的是大殿,城门口却也不冷清,两个侍卫悠闲地喝着裹着红喜字的酒,惬意得很。听到身后有交谈声传来,我条件反射地缩起了自己的身子,扯过树枝掩护自己的头。   这个时候,已经有官员在陆续离开了。马车一辆挨着一辆,缓缓驶出了宫门。眼见马车一辆辆变少,我心里更急了。刚才还可以赶混乱的时候溜出去,但是现在人都已经走光了,我们如果想出去的话:就再也没有任何屏障可以依赖了。凌去了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莫非他出了什么事情?   正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凌喘着粗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到他声音的一霎那,我觉得自己全身的兴奋细胞都跳跃起来了。凌,从来都是值得信赖的。那股淡淡的梅花香,更是证明了这个事实。澜,得救了。   “绸羽,原来你躲在这边,真让我们好找。”凌气喘吁吁,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我转过身,在看到凌和澜的一霎那,一颗心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黑暗中,澜同我对视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因为他的呼吸声都已经不稳了。他的双眸闪烁着如同宝石一般的光彩,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亮,那点点带着水润色泽的光,更是令我心潮澎湃。   澜,现在我不想说对你的感情是怎样的,我只能说,看到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觉得好幸福。没错,就是幸福,   “羽……”澜抬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使我一愣,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现在不是你们诉衷肠的时候,一切等到出去再说!”凌说着,看了看门口的情况,对我们道:“你们在这里看准时机,我过去制服那两个侍卫,只要看到我的手势,你们就马上过去,知道了吗?”   我和澜一同点了点头,   凌看了我们一眼,再次飞身而起,到了那两个侍卫的面前。两个侍卫看到凌,有些惊诧,但是马上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意。凌不说话,只是抿唇笑着,不着痕迹地绕到两个人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点了两个人的穴道,两个侍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瘫倒在了地上,一个枕着另一个的肚子睡着了。凌看看左右,对我们做出了手势,然后迅速打开了宫门。   将我们两个人推出了宫门外,凌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再相见了,你们都保重吧。”   我有些诧异,“凌,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被皇上和皇后知道的话,你会有危险的。”   凌淡然笑了,“还是你那一句话,我想赌一次。我的确是犯了大错,但是虎毒尚不食子,况且父皇一向疼爱我,不会对我怎样的,不必担心。倒是你们两个,自己小心一点儿。绮罗虽然被我点了穴道,但是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你们逃走的事情的,追兵也会马上被派出,前路如何,看你们的命了。”   “凌,和我们一起走吧。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冒险呢?”我说道。   凌摇了摇头,“我愧对父皇对我的信任,这件事情,总要有人留下来给他一个说法。再说,这里有我和妖娆所有的回忆,我,不想离开。”   凌的声音中带着低低的哽咽,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勉强他了,“凌,你也保重。”   “哥哥……”澜突然抱住了凌,哽咽道:“我不止感激你,更…………庆幸有你……”   凌拍着澜的肩膀,脸上绽放了幸福的笑容,“只为这一句,赴汤蹈火,心甘情愿。”   兄弟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对彼此的感情。他们兄弟和好的一幕我终于如愿看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心里一时间苦乐交加,五味陈杂。   凌突然推开了澜,对我们道:“好了,快走吧,没有时间了,城门口有我为你们准备的马车,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珍重!”   说完,没有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他用力关上了两扇木头门,将我们关在了门外,自己的身影则随着大门的关闭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凌,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辈子。   我对圣雪国不熟悉,澜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可以理解,毕竟他一直都生活在自闭的状态中,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很少。两个人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可以利用的信息,跌跌撞撞走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儿曙光。   城门紧闭,两个侍卫不停地走来走去,看起来没有宫门口的那两个好对付。而凌说的马车,我们的确是看到了,就在城门口附近,一个店铺的正门口。仰头向上看去,看到了鎏金的三个大字,义宝斋。这三个字听起来真的很熟悉,似乎有个人不停地在我耳朵附近唠叨过,但是声音的主人是谁,我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澜用自己的手包裹住我的手,轻轻揉搓着,不时轻呵两口气,为我的双手增加温度,“羽,你在想什么?”   我闻言看他一眼,心疼地帮他将垂落的发丝扶到耳后,盯着他疲惫的面容问道:“辛苦吗?其实你一点儿都不适合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后,咱们的苦会更多。”   他闻言,有些气恼地蹙起了眉头:道:“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给羽的信任不求羽能全部回应给我,只要能有五六分,我就已经知足了。”澜的语气中透露出了浓浓的疲惫和沮丧。   “呵呵,我只说一句,你就委屈地抱怨起来了,瞧瞧那模样儿,真像个娇羞的小媳妇。”我笑,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澜吃疼地蹙眉,但是却露出了笑容。   我接着说道:“澜,别误解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刚刚说那些话,可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提前给你打好预防针,让你提早认清情况,不过,既然已经跟着我出来了,退堂鼓就不允许打了,只能跟着我一条道走到黑了,呵呵!”   澜似乎忘记了我们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中,居然露出了好奇宝宝一般可爱的表情,问我道:“羽,预防针是什么?”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我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在心里怪了自己一番,是我把他带跑题了。   澜点点头,道:“羽以后都要说给我听,凡是羽知道而我不知道的,都想听羽亲口告诉我。只要有羽在我的身边,即使走到黑、撞到墙我也不怕。”   听澜这话,真有点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感觉,我恶寒地抖了抖身体,换来了澜怪异的眼神,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键是怎么逃出城门去。澜,我们先到马车里面去,我来驾车,你坐里面,等一会儿,他们过来检查车厢的时候,我赶他们不注意,从背后将他们打晕。”我知道我的想法是有点儿天真,但是这个时候,谁能告诉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想?   “羽,你……你的……想法………”澜有点儿结巴,虽然没有开口说出来,但是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很怀疑这个办法。   “你有办法?”瞪他一眼,拉着他悄悄避过侍卫们,来到了马车附近。   澜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说羽的办法不好,只是想说,还是羽留在车厢里,我来保护你。”   心,因为他真诚的话语和眼神而漏跳了一拍,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明明还很单薄的双翼,却一定要给我搭起一片天,使我免遭伤害。这样的澜,没有办法不让我感动,   摇摇头,坚持地说道:“只要他们看到你的样子,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会知道你是谁。后面的计划就不用进行了。绝色,祸水也。”   澜闻言,有些懊恼地嗅闻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眉头锁得更紧。他一定是埋怨自己身上这股味道了,有时候天赋异禀,也是一种烦恼。眼前的画面突然跟我看过的电视剧里香妃逃出皇宫的那一幕重叠起来,我们面临着一样的情况。   “后悔没在你身上擦点儿大蒜汁儿了。”我笑着叹气的同时,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进到马车里。很奇怪自己的心情竟然会这么轻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很紧张的吗?但是我真的体会不到那种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与挣扎的激烈。   掀开车帘的同时,我和澜一起愣住了。我们没有想到,车厢里居然坐着我们的熟人,秦轩。他此刻正手捧小碗,美滋滋地喝着碗里的东西,唇角上扬,一脸的满足。看到我和澜的同时,秦轩也是一愣,停住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秦轩才反应过来,兴奋地抓住了我的袖子,道:“美人姐姐,你说不陪小轩儿来吃豆沙粥,但还是来了,是要给小轩儿惊喜吗?!”   秦轩的脑袋在我的胳膊上蹭来蹭去,令我尴尬不已,外形上来说,他是个大男人了,这种动作发生在我们之间实在太不合适了,但是从思想上来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心伤不得的。在我不知道该不该一把推开他的时候,澜已经替我决定了,他在秦轩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秦轩马上收了手,抱头怒视他。   “冰块儿坏蛋,你不是要和母夜叉进洞房抱抱亲亲了,怎么还和美人姐姐在一起?!”秦轩嘟着小嘴儿,不满地吼道,   听到他的大嗓门,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秦轩看我一眼,乖乖地不说话了,而澜那边,已经被他气得眉毛狂跳了。   我终于想到“义宝斋”这三个字是出自何人之口了,他跟我说过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这里的。   “秦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管家进去帮我结账了,叫我坐在车里等他。呵呵,没想到会碰到美人姐姐呢!”秦轩呵呵笑道。   看来,我和澜犯了一个很乌龙的错误,把秦轩家的马车错认成了是凌给我们准备的,连马车都找不到,更不要提出城门了,我不由得沮丧了,垂下了脑袋,   “羽,你别泄气……”澜轻声安慰道,   “美人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啊?小轩儿可以帮助你的。”秦轩眨着大大的眼睛说道,样子很可爱,   “我们要出城门,但是可能出不去了……”黯然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澜本是想要拨开我的手的,但是不巧,我收了手,他的手又碰到了秦轩的头。秦轩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   “美人姐姐想出去小轩儿可以帮你啊!我可以装肚子疼,把那两个看门的家伙引过来,然后你们就趋机溜出去!呵呵,小轩儿聪明吗?我可是常用这一招耍他们玩的,他们总是上我的当,但是我每次骗他们,他们还是会过来,哈哈,美人姐姐你说他们傻不傻?”秦轩孩子气地笑道,   他们不是傻,只是想到秦轩的爹是什么人,相信他们不傻也会选择变傻的。毕竟,上书的儿子,谁得罪得起?稍有疏漏,就有可能脑袋不保,   “秦轩,你这个办法…………行吗?”不能不说是一个可用的办法,但是效果呢,我想比我的办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行行行!你们坐到车厢里来,我出去骗他们,呵呵!”秦轩扔下小碗跳出了车厢,欢快得如同一只小鸟,   我和澜坐在马车里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地祈祷秦轩的演技可以蒙过那两个侍卫。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声音。   “哎吻,肚子好疼啊,疼死我了,好疼……”秦轩痛苦的哼声,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两个侍卫一前一后跑了过来,慌张道:“秦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又肚子疼?”   听得出侍卫的这个“又”字说得有多么无奈,他们真的是被秦轩耍惨了。   “疼疼疼,好疼啊……”秦轩不停地哼哼着,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秦公子,你这……你这………”两个侍卫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了!”秦轩的身体滚到了马腿旁边,不着痕迹地踢了马腿一脚,马似乎受了惊,狂奔起来。我和澜在马车里大大地摇晃了一下,还好没有摔倒,   “马儿,跑啊跑啊!”秦轩欢快的叫喊声远远传来。   秦轩,我不能不承认他很聪明,这样的办法都被他施展得滴水不漏,两个侍卫估计又把这当成他的恶作剧了,不会太在意的。只是秦轩啊,这马儿跑起来像疯了一样,要是看到悬崖也往前跳,我就只能收回对你的夸奖了,   恍惚间,马儿已奔离了城门,继续向前奔驰着……   第七十七章 郊外大逃亡      马儿自己狂奔了一会儿,在我和澜战战兢兢的思绪中慢慢减缓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我和澜均是长出了一口气,告诉自己马儿的危机解除。唉,真的是分分秒秒都在跟老天爷进行着赌博,但是赌注太大了。   “这是走到哪里了?”我掀开车帘,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说了一句废话。原因一,圣雪国我根本不熟悉,皇宫里的位置还不能完全认清楚呢,怎么会知道这荒郊野外的是身处何地?原因二,现在黑灯瞎火,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就是知道路也变成不知道了。   “羽,这里好像到了郊外了。你说,会不会有狼?”澜突兀地说了一句,吓得我赶紧放下了车帘。不绝于耳的“嗷嗷”声令我头皮发麻,闭上眼睛似乎也能看到一些微绿的光芒,全身发抖。   人总有一死,经过这么多风浪之后也不会太惧怕这个字了。我可以接受任何死法,被火烧、被水淹、被人砍、被药毒,但是被狼不吐骨头地吃掉,这样的死法未免……太狼狈了吧?   意识清醒了一点儿,我马上狠狠地捏了澜的脸颊一把,道:“都是被你吓得,我的耳朵都出现幻听了!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吓唬我的!” 我这气生的有点儿无理取闹,但是我就是生气了,这是一种发泄。我不能说我怕了,觉得无力了,只能借由这样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澜没有生气,笑眯眯地反问道:“那羽是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呢?”   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笑得这么甜?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声,不是因为凌的怂恿,也不是因为抗拒皇后而做出的报复行为,只是在看到澜穿着红色喜衣和绮罗一起走进大殿的那一刻,心无法控制得疼得厉害,我的心告诉我,不要看着他就这样走出你的生命,不要……   澜对我有多重要我不清楚,我只能说一句废话,他对我很重要。如果一个人对于你的重要程度可以用语言形容出来,那么足以证明他对你来说还是不够重要的。对于我来说,澜的重要性形容不出来,我就是不能失去他。   有些敷衍的“不知道”三个字没有让澜失望,他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对我道:“谢谢你,羽。无论羽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带我离开皇宫,我都很感激你。不清楚这一路可以一起走多久,但是每个没有被抓回去的瞬间都是我的幸福了。”   “你啊,傻瓜!”越来越佩服这位绝色仙人了,感谢话都可以说得像是作诗一样,   澜笑了笑,叉开了话题,“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绝对不能停下来,我们现在离圣雪国还不够远,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一切,追过来的。你父皇手下有千军万马,我们的这匹笨马只能效仿鸟儿,笨马先跑了。”我笑道,同时拿起小鞭子在马肚子上抽了一下,马儿嘶叫了一声,又奔跑起来,记得凌带着我从金陵城来圣雪国的时候是一路向南过来的,那我们现在一路向北的话,应该可以返回金陵城吧?无论如何,只能先这样了,看着马儿一路向北奔驰着,心里有些淡淡的释然。   澜点点头,道:“怎么我觉得羽离开皇宫之后反而快乐了很多呢?这样才像你,记得我刚刚见到羽时,就是被羽的快乐和善良所感染的。只是后来………我想,是皇宫里的束缚,让羽变得不快乐了………”   “快乐也是过一天,不快乐也是过一天,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儿吧。如你所说的,我们都不知道这一路可以走多久,没被抓住之前就放纵地快乐一下吧!”我摇着手中的小鞭子,让它在夜色中打着转儿。   “羽,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我想听羽唱歌,就是那首《陪我到世界的终结》。”   还要听歌呢,居然把歌名都记错了,呵呵!我笑了笑,纠正他的说法,“不是《陪我到世界的终结》,而是《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澜闻言,露出微微的笑意,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这可是羽说的,不许反悔!”   有点儿晕,搞不懂他的想法,只是一个歌名而已,他也要耍点儿小阴谋,到底是能占到多大的便宜啊?   浓浓的夜色中,响起了我低声的吟唱,在荒凉的郊外显得苍凉而落寞。澜依靠在我的身边,认真地听着我哼唱的每个字。   流完了最后一滴泪   准备把悲伤告别   别怀念洒的面包屑   趋昨天重来之前   我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就算倒了都要在你的身边   要陪你到世界的终结   我们拥抱住相信的死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原来我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喜欢哼唱它,但是在穿越之后、经历风雨之后、遇到澜之后、和他一起面对很多之后,这首歌,我只想唱给他听,他一个人。   澜半梦半醒,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梦话的一句,“羽,我喜欢……这首歌。”   我淡淡笑了笑,看向了天边的月亮。睡意袭来,我和澜一同进入了甜美的梦想,一切的一切,都是醒来才要面对的事情,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打在脸上,我揉揉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澜还在睡着,马儿依旧在向北跑着,我突然觉得豁出去的感觉也挺好的,就如同昨夜,我和澜都没心没肺地睡了,没有一个人看着马儿,但是它却没有辜负我们的信任,辛劳地由天黑跑到天明。姑且认为它是有灵性的,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应了我们对它的信任吧,昨晚那句“笨马”就先收回来,   澜的睡容上有着深深的疲惫,沉沉地睡着,不愿意醒来,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长这么大以来最狼狈的时候吧?才点儿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澜马上像小猫一样略缩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只紧闭的睡眼给我。澜说他谢谢我,我却觉得自己应该谢谢他,我挽救的,是他的身体,而他挽救的,则是我的心,因为有他在身边,我不会觉得孤单,更想要好好地活着,为自己,也为了他。   马车似乎撞到了石头,大大地颠簸了一下,澜的后脑磕到了车厢的边缘,疼的闷哼了一声,蹙起了眉头。他已经醒了,却是好半天摸着自己的后脑,不动也不说话,我的心随着他的沉默变得慌张,狗血的电视剧情节在这个时候浮现在脑海中,澜,不会被磕坏了脑袋,失忆了吧?   “澜…”惊恐的呼唤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音调是多么奇怪,   澜突然睁开眼睛看我,惊诧道:“羽,你怎么了?为什么声音那么吓人?”   “我怕你磕坏了脑袋,失忆了………”   澜呵呵一笑,道:“昨晚小厮们给我换喜服的时候我拼命地挣扎,不小心碰到了头,刚才又碰到了那个地方,有点儿疼而已。羽别担心,即使我失忆了,忘记了全世界,也一定会记得你。”   傻话!难道我不是包含在世界这个大范围里面的?忘记了全世界,当然也就包括了忘记我。不过,这些只是我心里想的,没有必要和他争论。我只知道,在知道他没有任何事情的时候,我的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愉悦。   澜见我不说话,看看前方,问我道:“羽,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在慢慢远离圣雪国了。”又是一句废话,但是能说什么呢。我和凌从金陵城来圣雪国用了好几个月,只是一晚上而已,难道要告诉他我们越来越接近金陵城了吗?   对于我的回答,澜似乎永远都很满意,点点头应道:“哦。”   打开包袱,掏出了一个白白软软的大馒头送到了澜的手中,“先吃点儿东西,我们还要走很久呢。”有点儿发愁了,因为包袱里的食物有限,我们在这荒郊野外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包袱里的黄金白银看起来好看,但是在这里却没有实质性的用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澜接过馒头,刚想咬下却又停了下来,对我道:“羽,我听到了一些声音,你听到了吗?”   他这一说,我马上竖起了耳朵去听。不听还好,一听之后,手中的馒头马上掉在了地上,染了灰土。这声音不是别的,正是众多马蹄一齐奔腾的声音,整齐划一又富有气势。在这荒郊野外,这么大的排场,不用说也知道是皇上派来的追兵了。   “澜,他们来了!”说话的同时,手挥起小鞭子,残忍地连连抽打在马儿的身上。   马儿发出了一声类似抗议的嘶叫声,仍旧慢吞吞地奔跑着。我急了,只能狠下心继续抽打它,心里却在跟它说着对不起。跑了整整一夜,滴水未进、棵草未吃,它的力气已经消磨殆尽了,哪里还有多余的体力加快速度呢?是我对它太不厚道了,以怨报德。但是,我和澜的命全都牵在它的身上,只能依靠它了。   澜放下了馒头,急急掀开了后面的车帘,略微瞥了一下,对我道:“羽,他们追过来了!”   我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只能不停挥舞着小鞭子,催促马儿的同时也跟它道着歉,   马儿的嘶叫声越来越无力,跑得也越来越慢了,严重怀疑我抽它是起到了副作用。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同时传来了人的叫喊声,“前面的马车速速停下,束手就擒!”   感觉很像是警察在追捕作案逃跑的嫌疑人。虽然我们可以逃掉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必须奋力一搏!至少,为了那点儿尊严,才不要束手就擒!澜说了,没被抓回去的每个瞬间都是幸福的,那么,我就要尽力帮他延续这些瞬间。   “羽……”澜的声音中带着心疼的坚持,用自己的袖子为我擦擦汗,然后夺过我手中的鞭子,用力抽打着马儿。马儿的身上,一道道血痕赫然显现,每一道痕迹都在控诉着我们的残忍。   身后的马蹄声更清晰了一点儿,伴随着绮罗愤恨的叫嚣,“贱奴,快停下,放下澜哥哥!”   绮罗抽出弓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我们的马车射出了一箭,“嗡”的一声,那只箭插在了马车后门的边缘,   澜的一鞭子偏了,打在了马腿上,马儿悲愤地嘶叫了一声,前身跃起。我和澜急急扶住了前门的两边,这才没有被甩出去。马儿嘶鸣过后却像是疯了一样,转移了方向,胡乱地奔跑起来,速度惊人,我们根本不用再抽鞭子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让它停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奔向前方的断崖,车马一同落下…….   第七十八章 故人又相见      朦胧中听到了急切的呼唤声,我有点儿不爽地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睛。但是为什么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呢?睡了这么久,已经不知道是天黑还是天亮了。   “羽,你看看我啊,别吓我!”澜的声音。他用力摇晃着我的手臂,本来就有点儿晕晕的脑袋被他摇得更晕了。   记得马车掉下了悬崖,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原以为我们必死无疑的,没想到我们的命这么大,居然还活着。澜摇晃我手臂的触感就是证明我们还活着的最好证明了。   “澜,别摇了,你在哪里呢?告诉我,天太黑了,我看不到。”我说话的同时,伸出两手乱摸着,但是却什么都摸不到,不由得有些焦躁。   “羽…”澜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惊诧,手颤抖着自我的手臂滑下。那种感觉,像是从指缝中流掉了什么,抓不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一定不会的!”澜扭转着我的脑袋,力气很大,弄疼了我。   “澜,你怎么了?弄疼我了。”我有些抱怨地说道。   他沉默了,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的呼吸,顿时被一种恐惧感所包围   “澜,你在哪里?你出来啊,让我看到你啊!”我不停地摸着,手指碰到了澜的身体,我马上像是溺水的人发现了一根浮木一样,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我抱着。   好半晌,澜才无力地开口道:“羽,现在是白天。你的眼睛……”   我的心因为澜的话语而骤然停止了跳动,抱着他的双臂僵硬了,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呼吸。现在是白天,那么就是说,我……瞎了?   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不停地晃动着,但是,我的世界里却仍旧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没有尽头,没有出口   “不……”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吗?我已经失去很多了,难道连光明都不能施舍给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澜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心疼地安慰道:“羽,你别怕,别哭,没事的……你的头上有伤,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别担心,我带你去找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一定能……”澜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小声哽咽起来。   我没有心情认真去听澜的话,只是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我瞎了。   “羽,你听我说,好不好?”澜注意到了我的失神,将我的脸转向他,轻柔地说着。   “我不听!不要再说了!”一把推开他,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澜扯下了我的手,激动地吼道:“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看不到了怎么样,听不到了又怎么样?如果羽看不到了,那我就是你的眼睛,会把我看到的所有美丽风景全部用语言告诉给你听;如果羽听不到了,那我就是你的耳朵,世间的动听旋律,我不会让羽错过一个字、一个调!羽,我在你身边,别怕,别怕………”   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越来越小,怕吓坏了我,我躲在他的怀抱里不愿意出来,不愿意回应他。澜,我感动于你说的每字每句,但是,我心里的痛苦和恐惧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了!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山水也看不到你,对于我来说!天黑与天明毫无差别,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想死,”顺从自己的心意说出了这样一句,感受到抱着我的人身体一僵,心跳骤停了一拍。   好半天,头顶才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欢快:“呵呵,那也好啊。羽死,我死,我的人生本来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变得有意义,你不在的话,我要它何用?这样也好,我可以和羽永远在一起,不用担心你会因为他而不要我了……”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不许你死!”心里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难过,我掐着他的手臂警告他,   他没说话,轻快地笑出了声音。我知道,我的威胁没有用处,澜决定的事情,没才人可以改变,他说得出,做得到。   “羽,吃东西了。”澜将一个馒头送到了我的手里,道:“还好马车里的东西都被我找到了,我们暂时还有得吃。”   我的手揉捏着手里的馒头,闻到了一股腥味,更加没有食欲。   “羽,你不想吃吗?还是吃一点儿吧,等会儿我们还要继续上路呢,你说的,一路向北走,对不对?”   腥味越来越重,我忍不住开口问澜,“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腥味?又不像是肉的腥,这是什么?”   澜闻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我手中的馒头拿走,过了一会儿,又塞回了我的手里。   “澜,你在做什么?”干嘛突然拿走了我的馒头,又突然塞了回来?   这个时候感觉自己很像一个傻瓜,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做不了,对于任何事情都很疑惑,有一半要靠猜测。   “没什么,羽的馒头脏了,我给你换了一个。”澜淡淡说道。   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澜说得那么简单,他一定隐瞒了我什么。   吃过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澜拉起我上了路。因为失去了视觉,我对前路感到更加迷惘了。向北走,又该走去哪里?即使回到金陵城,我们又可以去投奔谁?在这个世界里,我没有亲人了。   不知踩到了什么,我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直直地跌在了地上,好痛。嘴巴上觉得粘粘湿湿的,有一股泥土的味道,我知道,一定是嘴巴上沾到了泥巴。心里的无力和愤懑无处排泄,我鸵鸟一样地将头贴到了地上,让更多泥巴粘在我的脸上。就这样吧,让我就这样颓废吧、堕落吧、自生自灭吧,我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羽,不要这样,我扶你起来。我们继续走,这一次我会拉紧你,不会让你再摔倒的。”澜的语气中才一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坚持,但是却唤不回我失去的意念和信心。   一把拨开他伸给我的手,我没好气地吼道:“还走什么?为什么要走?!我不想走了,一步都不想!你走吧,不要带着我这个麻烦,赶紧走吧!带着我这个拖累,你是不可能走快的,就把我扔在这里,让我自生自灭就行了。我不怪你,真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耳光,半边脸火辣辣地烧疼了起来。我捂着自己的脸颊,有点儿不相信打我的人居然是澜。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让我放下你这个麻烦,一个人走吧。呵呵,羽,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我还有继续走的必要吗?与其这样对我,我宁愿你当时没有带我离开皇宫。身边的人是绮罗或是别人!都没有什么大不了。”澜说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澜的笑声,是我从来没才听过的悲凉。明明是在笑,却比哭泣更让人觉得心疼。   我趴在地上,默默小声哭泣着,两手却突然被人拉住,环在了一起,还没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悬空而起,被人背在了肩上。背着我的人明显身体一颤,有些负荷不了,我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他紧紧地抱紧了双腿。他瘦弱的身躯明明就负荷不了我的重量,却硬是不准我下来,在有些时候,澜倔强得让人心疼。   “澜,放下我,你受不了的。”因为我的乱动,澜又颤了一下,用尽力气挺起了自己的腰,艰难地迈起了步子。   “有我背着羽的话,你就不会再跌倒了。”澜呵呵笑了,似乎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骄傲。   感受着澜每走一步时身体的微微颤动,我的心跟着他一起颤抖起来。他的每一步有多艰辛,即使我看不到也能感受得到。为什么一定是我呢,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   嗅着澜脖颈间的梅花香气,我哽咽着低声问道:“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因为我呼在他脖颈间的热气缩了缩脖子,道:“没有羽,没有我。”   听到他的这六个字,我哭泣的同时笑了出来,六个字,足够了,仅仅是这六个字,就是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所不可比拟的。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后背虽然很窄很硬,但是靠起来却很舒服,让人愿意去信赖。天有多长,地有多久,我都不想去知道了,靠着你的后背,闻着你淡淡的梅花香,听着你简短却意深的话语,我可以告诉自己,我感受了永远,你给我的一切,是我在两个世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澜的步伐很缓慢,每向前走一步,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停顿。但是我很享受这种缓慢的颠簸,我们本来就是没有方向的,走得快与慢又有什么差别呢?现在就是澜所说的快乐的瞬间,我深深地享受着。   感受着颠簸的同时,也听到了澜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隐忍的闷哼,我觉得自己贴着澜大腿的脚踝湿湿热热的,像是被某种液体渗透了,与此同时,淡淡的梅花香被弥漫在空气中的腥味所覆盖,鼻息间,全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硬是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伴随着微弱的闷哼。   “澜……你怎么了?!”我赶紧蹲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澜的身体。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沾到了我的手上,粘粘热热的,强烈的血腥味差点儿让我呕了出来。手忍不住颤抖,却更加用力地抓住了那一片潮热。   “羽,我还真是……没用啊,只走了那么一小会儿…………”澜极力想让自己的语调变得轻松,但是却克制不住伤口带给他的疼痛,即使是说话,都伴随着轻微的闷哼声。   “澜,你伤到哪里了?好多血……为什么不告诉我……”沾到我手上的血已经多到开始向下滴落,可想而知澜流了多少血。这个傻瓜,难道他想耗尽自己的血吗?   “腿受了……一点儿小伤,从崖上掉下来的时候……不碍事的。羽,等我休息一下就继续……背你……”   终于明白吃饭时的那股腥味是从何而来了,而澜,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换掉了我手中那个染了血的馒头。傻瓜,这个大傻瓜,明明伤得那么重,为什么都不对我说一声呢?其实,我自己才是最笨最傻的人,只知道一味地为了自己的眼睛而自怨自艾,却没有为他想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受了伤的人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呢?   我苦的时候他在苦,我痛的时候他也一样痛,但是他却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只记得去关怀我。承受着那么大的疼痛,还要被我的自怨自艾伤害着情绪,澜,他到底是怎样拖着一条伤得那么重的腿背着我走了这么长的一段啊?只要想到我在享受颠簸的乐趟时他的腿在不停地流着血,心就像被无数针同时刺在了上面一样难受。   对于这样对我的你,我怎么能混蛋地说出了让你一个人先走的话呢?   “澜,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我被这种随时会失去他的想法吓慌了神,双手颤抖得连撕布条都变得费力了,   费力地私下裙子下摆的布条,我又想到了那个背在我背后的包袱,也许,那里有用得到的东西。摸索着解开了包袱,胡乱地摸了一通,那些东西我   虽然看不到,但是却可以摸出是金银。在这个时候,这些东西远不及一块纱布来得有用。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我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赶紧拨开瓶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错,这是金疮药的味道,我记得。   “澜,别睡着,千万别睡……澜,快把裤子脱下来,我帮你包扎伤口………”边说边摸索他的身体。澜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一只凉凉的手抬起,配合着我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在澜的帮助之下,我将金疮药洒在了他的伤口上,然后笨拙地用布条包扎了他的伤口,   一开始,澜还能够配合我的动作,但是到后来,澜已经一动不动了。我的手打着颤将布条打了一个结,喉头酸酸的,失去了哭的力气。   “澜,不要离开我………”将澜的身体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将包袱里的衣物全都扯出来,盖在了他的身上,水袋里的水也被我以嘴对嘴的方式喂进了他的嘴巴里,无论我多大力气地折腾,澜始终没有动一下。我将自己的耳朵贴近他的口鼻,我要听到他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澜,如果你离开了,那么,我会跟着你一起走的。你不离开我,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黑暗袭来,我失去了知觉……   朦胧中,闻到了一股药香,我分不清自己是醒是梦。我死了吗?那么,澜又在哪里呢?   “澜 ……”呼唤着澜的名字,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   “她醒了,大夫你快看看她!”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属于谁的了。   我的手腕被一人的手指轻轻压止,很快又抽了回去,我的眼皮又被人上下扯了扯,一声叹息。然后听到了苍老的男声,“这位姑娘的脉象平稳,身体无碍。只是这眼睛,怨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是医治不来,请二位另请高明吧。”   “大夫,她的眼睛治不好了吗?”   “也不可这么说,老夫能力有限,医治不来,不一定别人治不了。她是因为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以至于脑中形成了堆积的血块儿,影响了视觉。若要治好她的眼,必须清除这些血块儿,这就是老夫办不到的地方。血块儿存于脑中,但是这人脑,如何动得?”大夫叹气道。   女子也叹了一声,道:“如此,只有再想办法了。有劳大夫。”   他们说了什么,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澜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   “澜,在哪里?”想要说话,发出的却是跟乌鸦差不多的声音。   “羽,你别急,你昏睡了五天,身上还没力气,先喝些汤水润润喉咙。”耳旁传来熟悉的男声,听到他说话的同时,我也想起了那女子声音的主人:一时间,我只想冷笑。   他的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腰,另一手将碗送到了我的嘴边。我一把推开他的碗,冷冷说道:“上官云枫,我们好久不见了。”   第七十九章 送我一首歌      好久不见了,上官云枫、水吟香,你们过得还好吗?是因为帮了自己的爹和爱幕的男人报了仇而得意洋洋,还是被安家冤死的魂魄们夜夜纠缠,毫无宁日?   “羽…”云枫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哽咽,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不要这样叫我,你不配!”既然你选择了变成恶魔上官云枫,就请不要再用云枫弟弟的音调对我说话,这样,只会令我更加心痛。那个如天使一般手捧雨滴,对我淡淡笑着的人不存在了。现在的你,是嗜血的,是可怕的,我讨厌你。   “绸羽,枫儿他也是为了你好……”水吟香还是忍不住为云枫开了口,只是明显的底气不足。   对于这个女人,我是更加愤恨的。因为她假意的善良,蒙骗了安家上下的所有人,安老爷那么相信他,她居然毫不顾及半点儿情分,亲手将安老爷送上了断头台。对于安少瑾,她更是可恨,一个孤单可怜的孩子把对母亲所有的爱和信赖全部转接到了她的身上,她却狠心地欺骗了他。直到现在,在安少瑾的心里,我依然是恶人,而始作俑者的她,却仍旧是被害者的身份。这个世界,何其不公?!   “水吟香,不要以为你放我离开我就会感激你!即使我肯放过你,安家的数十条冤魂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觉得,你还有立场指责我什么吗?!”我冷冷说道。   水吟香沉默半晌,低声开口道:“我久安家的,百年之后会一一还上,即使他们所有人诅咒我上刀山、下油锅都没关系。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但是我不后悔。”   对于她的执迷不悔,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爱一个人,错了吗?当然是没有错的。但是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去爱一个人吗?难道用伤害无辜的人换来的爱情真的是纯粹的吗?即使她为云枫的父亲做尽一切,始终敌不过“方如雪”三个字。她,也是可怜的。   不想再理会水吟香,我冷冷问云枫道:“我们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可见你为了找我费了不少力气。以前是背叛我、陷害我,怎么,这次又有什么花招要对我使出来?你尽管使出来吧,我不会怕了。”   “羽,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是请别这样糟蹋我的心意好吗?无论我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爱你的心是真的。我对你的爱让你觉得那么恶心吗?”   “那要如何?说我觉得很感动、很感激吗?云枫,如果换了是你,会不恨不怨吗?你会吗?!”我没有办法不恨他,如果不是他,我和安少瑾不会经历这些残酷的风雨,安家不会遭到毁灭,我不会颠沛流离,更不会失去腹中的小生命。   云枫轻叹了一声,对我道:“你离开之后,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你的去向。但是因为你身处皇宫之中,我能得到的消息有限,所以我便花重金在圣雪国的周围布下了一个密集的消息网,好得知你的情况。这一次能够救了你们,真的多亏他们的消息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但是我却只捕捉到了他话中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部分,他说救了我们,那就是说澜得救了?   “澜呢?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一时间忘记了同云枫之间的对立关系,我死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问询,   云枫闻言,只是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苦笑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羽关心的人都不是我。将来,一定更不可能了,是不是?”   “云枫,你错了。我曾经给过你的关心不比给任何人的少,但是,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别再抱怨过去了,无论过去如何,那都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了。”我淡淡地说道,拿掉了他的手。   “如果……如果我可以帮助羽医治好你的眼睛,羽可以原谅我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调中又充满了希望。   我淡然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全部希冀,“云枫,你伤我的是心,即使我的眼睛好了,心依然是痛的。我不奢求自己的眼睛可以治好,只要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就好。”   云枫冷笑两声,对我道:“既然怎么样都是留不住你,那我就变成真正的恶魔吧。让你恨我总好过被你遗忘。”   云枫说完,突然站了起来,小床微晃了一下。   “枫儿,你……”   “姨娘,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不管自己的任性会落得怎样的结局,总之,我要留住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她。”   “可是枫儿,你这样做……”水吟香略带迟疑。她似乎真的变了一些,从前的水吟香说话不会迟疑,她永远理性得吓人。   “姨娘,吩咐下去,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丢出去,任他自生自灭吧!”云枫冷酷的声音传来,将我的心冻透了,他的话分明就是说给我听的。   “不!云枫,你不能这样做!”我急急想要下床去恳求云枫,却从床边滑下,摔在了地上。   “羽,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云枫有些焦急,又有些心疼地说道,同时伸手将我抱起,重新放回了床上。我害怕他会突然离开,让我错过恳求他的机会,所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云枫,求你救救他,求求你!别把他丢出去,我求求你!”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双手合十向着自己猜测云枫可能站着的方向乞求。尊严是什么,愤恨又是什么?这些东西跟澜的安危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我只要他好好的。   “羽,为了他你居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云枫一声冷哼,笑道:“但是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要!我答应你,不管你说什么都答应!求你救救他!”我的叫喊声已经歇斯底里了,所谓的崩溃两个字,我真的可以了解是什么意思了。“羽,你安静地休息吧。”云枫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的鼻下有一股奇异的香味拂过,身体一软,马上就失去了知觉。   “羽,别恨我了……我宁愿被全天下憎恨,也不想被你厌恶……”   “如果我不是上官家的人,如果你不是他的妻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呵呵,我说傻话了,如果不是因为彼此的身份和背景,我们根本就不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吧?但是为什么老天给了我们相遇的机会,却没给我们一点儿相爱的可能呢?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   “羽,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珍惜那一段在安家做下人的日子。虽然,会被人欺凌,遭人冷嘲热讽,但是有羽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不怕,羽像是一道光芒,在我漆黑压抑的生命中打开了一个出口,那种温暖让我觉得贪恋……”不过那时我也总是会觉得怕,因为我的黑暗是注定配不上羽的光明的,即使是再洁净的雨水,也洗不掉我与生俱来的罪恶…”   “我和安少瑾都是可怜的人,一样的处境,一样的悲哀,一样的无可奈何,但是,我嫉妒他,因为他拥有了羽,而我却不可以……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拥有呢?早早地失去了最疼爱我的娘亲;爹爹也不喜欢我这个儿子,只把我当作报复安家的棋子;好好的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没才人喜欢我,也没人记得躲在角落里的我;羽,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你知道吗?”   “我知道在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之后羽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是听你亲口说了出来,还是会觉得心很痛……无论我做过什么,无论我的双手有多么肮脏,但是爱羽的心是干净的…我的爱让羽觉得那么恶心吗?是不是人只要做错事情就真的再也没有改过的机会了呢?看来,娘跟我说的话错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   “羽,你继续恨我吧,其实我也觉得很矛盾,我希望你不恨我,但是如果我和羽之间连恨都没有了的话,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呢?羽恨我的话,虽然觉得难过,但是总好过被遗忘。我,不想被你忘记了…… ”   人去音消,只有点点湿意留在了我的胳膊上,醒来之后听到的就是这一连串的话语。在找到意识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马上问问他澜的情况,他究竟把澜怎么样了。但是那静谈中低沉哽咽的话语,我实在不忍心去打断。   云枫,也许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们每个人所愿,但是没有办法,上天的残忍,不单单只是给一个人的。   一夜没睡,想了很多很多事情,释然了许多。所以当云枫再次将药送到我手中时,我没有推开,而是选择了接受。   “羽,喝药吧。”   “恩。”我接过药碗,忍着苦涩,一饮而尽。   “羽,你居然…… 肯喝我送给你的药了?”云枫的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震惊。   我淡然一笑,“为什么不喝?不喝不是浪费了吗?”   他久久无语,突然开口问道:“羽,昨天你的情绪那么激动,为什么今天却不问关于翰雪澜的事情了?”   “我记得跟澜约定的那首歌,陪他到世界的终结。所以,在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之前,我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等待和他相见的那一天,这样,才能履行对他的承诺。而如果他……我更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找到他,死也要倒在他的身边………”   “约定?呵呵,真好……”云枫笑了,声音涩涩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么说,羽是连恨我都不屑了吗?”云枫轻声问道,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浓浓的不安。   “云枫,你又错了,恨并不是铭记一个人的最好方法,世上,最难放下的是恨,最容易放下的,恰恰也是恨。”   云枫沉默许久,才开口对我道:“羽,可不可以也送给我一首歌呢?”   “好。”   泪水将我淹没到底谁该难过   究竟是谁放掉这段感情   我才终于明白办不到的承诺就成了枷锁   现实中幸福永远缺货   请告诉她我不爱她   笑着难过自我惩罚   想终止这一切挣扎   狠了心说真心谎话   别告诉她我还想她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当泪水堵住了胸口   就让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云枫,这首歌中,我只想让你记住一句,恨总比爱容易放下。有时候恨不是牵绊一个人记忆的最好方法。   第八十章 求医幽幽谷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那天云枫听完我唱给他的歌之后只是默不作声,我的眼睛看不到,不能通过表情去猜测他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他可以了解我的心意,   云枫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一连好几天没有再来看过我,我每天喝的药换了水吟香来送,她知道我生她的气,所以刚开始的两天只是默默将药送到我的手里,不多说什么。之后的时间,她似乎有意与我聊天,主动跟我聊了起来。   “绸羽,你有恨,尽管发泄到我身上吧,请你……别对云枫那么残忍好吗,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水吟香柔声为云枫求情,   “孩子?没错!我承认他还少不更事!但是这不意味着年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他的错不是普通的小错误,而是事关几十条人命,你觉得,我不应该恨吗?至于你,我也从来没有说我不恨你,不用急着往自己身上揽!”我冷冷一笑,将脸转向了一边,   “绸羽,我说一句话,不知道你赞不赞同。世间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会不由自主地受到很多原因的制约,比如亲情、爱情………试想如果是少瑾站在云枫的位置,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所有的错误都是上一代造成的,云枫他也是无可奈何。”   “你也知道是这样,为什么从来没有拦着他,反而为虎作伥?说实话,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无论你爱不爱安老爷,都不应该害他。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真的是没有心的吗?而且,你在我心里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孤傲清高的女人,我想不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换自己想要的爱情。就算你真的得到了,这样的爱情纯粹吗?”   水吟香闻言,居然轻快地笑了,仿佛我所说的一切根本与她无关一样。   “绸羽,如果你知道爱一个人整整二十年是种怎样的感觉,也许就会理解我了。再孤傲清高的人也有自己在意的事情,为了自己的渴望,我宁愿活得卑微,只要我能够拥有他,失去一切又如何?!”   我不想承认自己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的感觉,但是却必须在心里对自己点头,说声佩服她。这个女人,爱得自私、爱得疯狂、爱得冷血,同时,也爱得令人软佩,不管云枫的爹回给她的爱是不是纯粹的,她爱得是纯粹、彻底的!   不想再继续这个矛盾又毫无结果的话题,我转开话题,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把澜怎么样了?”   水吟香闻言轻叹一声,回道:“还是等枫儿告诉你比较好。绸羽,想出去晒晒太阳吗?今天的阳光很不错。”   晒太阳?很好啊,自从眼睛看不到之后。不止眼中失去了光芒的色彩。心里也染了寒冷,似乎都忘记阳光的温度了。即使看不到,能感受到它也好。   水吟香将我扶到院子里,帮我的身体调了一个光照最多的地方。然后让我靠在了藤椅上,下半身围了一条薄被子,阳光直直地倾泻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觉。   澜,我太没用了,如果眼睛可以看得到的话,我至少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你。但是现在,我连爬下床都是困难,想要出去找你真的只是一种奢望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澜,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一只手被人握住,我直觉地想要逃开,却被他越握越紧。他的手在颤抖着,这种紧张和不安让我心头一紧,心里渴望的答案脱口而出,“澜,是你吗?”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那人的手也因为我的话而僵住,慢慢松开了我的手。溢出了一声苦笑。我忘记了,澜的身上是有梅花的味道的,只要他微微靠近我就可以闻得到,但是现在,我没有闻到。   “绸羽很喜欢他么?”云枫略带苦涩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一丝哽咽。   我点点头,认真回答道:“他说过。没有我,没有他。而我的回答跟他一样,没有翰雪澜,也没有苏绸羽。他在我的生命中就是这么重要。”   “那安少瑾呢?”他突然开口道。这一问,触疼了我心底隐忍的伤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半晌之后,淡然回答道:“感情不能拿来做比较,我和他没有谁放弃谁、谁对不起谁,我想,只是我们不适合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吧。”   “羽,我现在不恨安少瑾了。相比之下,我更嫉妒翰雪澜,他拥有的不是多或少的问题,而是他拥有自由的思想,不像我和安少瑾,活得很受限。也是因为这样,注定我和他都不适合出现在你的生命中,翰雪澜很幸福,幸福到我想要夺走他拥有的。”云枫说的是狠话,语气中却有着一丝落寞和无奈,很认命的悲哀,   “你别伤害他。”   云枫没有回答,我伸出手想要确定他是否还在我身边,一只手刚伸出去便被人握住了。那人的手是温热的,像太阳的温度。与此同时,一股梅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澜?!”有点儿不置信,但是那的确是我最熟悉的梅花香。   澜将我的手背贴在他的侧脸处,小心地磨蹭着,道:“羽,这几天真的好想你。”   “澜!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我急急问道。   “绸羽,那只不过是枫儿的气话,你真的认为他的心肠那么恶毒吗?尤其是对于你,不是迫于无奈的话,他永远都不愿意伤你的心,因为你在乎,所以枫儿在乎,他非但没有将澜公子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反而花重金请大夫治好了他的伤。”水吟香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对我解释道。   我的手能感受到澜的头在微微轻点着,向我证明水吟香所言非虚。云枫,你让我觉得很矛盾。我不想恨你,却又不得不恨你。   云枫淡然笑笑。开口道:“救他不是出自我的真心,所以云枫受不起夸,我只是不想让羽伤心而已。”   “云枫,谢谢……你,”话到嘴边,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完整地说了出来。   “羽,你觉得幸福就好。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羽的眼睛经不起耽误,还是早早医治得好,普通大夫治不了,我们只有去幽幽谷中请怪医龙六帮忙了。”云枫道。   闻言,澜松开了我的手,激动地问道:“他可以治好羽吗?”   “若是他不能的话,世间恐怕真的无人能治好羽了。我也只是听我爹提过怪医的名号,并未见过他的人,听闻他为人古怪,医病救人不要金银财宝,只是要每个求医的人说出自己一个无人知晓的私密。也是因为他怪异的要求有很多人做不到。所以很多人都是无功而返的。”云枫解释道。   如果真的如云枫所说的话,我还真不想去求他帮忙。这样的人听起来就够变态的了,谁知道真人怎么样?癣好虽然不算太为难人,但是我还是难以接受,他这样做不就等于侵犯别人的个人隐私吗,实在太不道德了。每个人都有想要藏在心底的私密,为什么要满足他的好奇心而说出来?换句话说,知道了这些对他又有什么用处?   水吟香插话道:“怪医的行事作风是古怪了一些,但却是个热心善良的人,相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他是会帮忙的。只是枫儿,我们明天去真的合适吗?现在圣雪国和苍月国正在交战,追捕他们的人也频频出现,安全是个问题。”   云枫叹口气,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羽的眼睛耽误不了了,我怕去得晚了即使怪医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所以,就冒下险吧。”   澜开口道:“若是路上遇到了追捕我们的人就把我交出来吧,这样可以保证你们顺利到达幽幽谷。”   我闻言,忍不住一声怒吼,“不行!即使我死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们!澜,别说空话,你说过的,没有我、没有你,我要说的也是一样的。”。   “羽………”澜闻言,轻唤了我一声,语气中是满满的激动和哽咽,   “就这样吧,”。云枫淡然说了一句,便再没了声音。   第二日一大早,马车慢慢行驶起来,我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澜将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激动,我亦紧紧回握着他的手.感动于老天对我的厚待。谢谢老天,让他好好的!   云枫开口道:“羽,为了安全起见,等一下我们要走小路了。小路很颠簸,路也崎岖,怕是到时候你就睡不了了,趋现在睡一会儿吧。”   摇摇头,忍住自己的困意,道:“不睡了,我很好。”。   我是真的很不舒服,但是却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和澜共处的时间。我知道这一路仍是危机重重的。一点儿都大意不得,前路依然迷茫,我和澜也随时有可能再度分离,所以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要好好珍惜,   “澜公子可会骑马?”水吟香问道,   “会。”   水吟香如释重负一般长出口气,“那便好了。拉车的马准备了两匹,我想的就是若出现了什么状况的话,澜公子就带着绸羽先离开,后面的事情留给我和枫儿处理,”   听到她这话,忍不住觉得感动无比。为了我和澜,他们真的是煞费苦心了。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在这一刻,我都深深地感激你们的帮助。   不多时,道路变得颠簸起来,我在车上摇摇晃晃,好几次都要栽倒,还好有澜在我身边,一次次拉住了我。看来,我们走到云枫所说的小路上了。   “难走一点儿,但是从这里走比较近,我想,也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云枫道。   岂料他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了车夫焦急的声音,“主子不好了,前面有人挡住了咱们的路,他们人马很多。将路围了个严实,显然是有意要挡住我们的去路的!”   “我下车去看看,你们不要乱动!”说完,云枫退出车厢,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手持弓弩的年轻女子在正中间,你们可认识她?”水吟香问道。   我刚想说不认识,澜就应道:“认识,正是圣雪国的绮罗郡主,她自幼学习射箭,射艺精湛,是我圣雪国中射艺最好的。”   原来竟是绮罗,我差点儿忘记了她这号人物了。记得坠崖那日,就是她在我们的车后追赶的,射出的箭还插在了我们的后车厢上。我只以为这个小丫头是娇生惯养又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本事,瞧她长得柔弱较小,竟然善射艺,真是人不可貌相!   水吟香的声音变得沉重,“如此这般,我们要多加留心提防了!”   我在听到绮罗名字的时候便知道我们可能难逃此劫了,对方来人众多,有人有马,人力速度皆不是问题,而我们呢,人单力薄。我又是这种情况,拖累了他们太多。想要全身而退是不能的了。   正在沉思时,听得水吟香一声叫喊,“枫儿跟他们起了冲突,他们就要过来掀车帘了!绸羽、澜公子,你二人在车里准备好,待我下去同他们周旋时利用机会骑马离开!”   “不行,那样对你们太危险了!不可以!”我不能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无论他们做过什么,将心比心我不能那样做,   “绸羽………”水吟香刚想开口劝我,突然音调一转,变成了惊慌,“不好,枫儿被他们抓住了,我要下去救他!”   “不行,你不要下去,让我下去!让他们把我们带走吧。即使是死!我也不想让你们冒险!”我的手微微用力握住了澜的手,澜马上会意地说道:“羽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们两个傻瓜!”水吟香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我们却执意地下了马车,站在了马车的旁边。   绮罗得意地笑道:“果真在里面!不枉我们追踪了这么久!”   云枫被放回,跑回到我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羽,你们怎么下来了?!”   “我们跑不过他们的,不是我自暴自弃,是事实如此。云枫,我不能看你们用性命为了我们冒险,这个情,我还不起。”   “羽,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你欠我的人情?”云枫有些受伤地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用无辜的生命来换我们的存活。这样的话,即使活下来,也不会觉得快乐。”   “羽………”   “死到临头,你们还在嘀咕什么?!告诉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乖乖受死吧!澜哥哥,你快到我身边来!只要你离开那个女人,我就什么都不计较,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绮罗仍对澜抱有一丝希望,却没想到澜的回答是无情伤人的。   “不好。那样反复无常的我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厌恶,你还喜欢什么呢?绮罗,你不要爱得这么卑微,适合你的人有很多,只是不包括我而已。”   “澜哥哥,你……是你逼我的!”绮罗“嗖”的一下,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听绮罗这话,莫不是要狠心对澜动手了吗?   “可恶的贱奴,都是因为你!我今天就亲手杀了你,看看你还怎么迷惑澜哥哥!”绮罗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人扑倒在地,同时,一声痛苦的闷哼传到耳边……   第八十一章 再见安少瑾      “扑”的一声,一股热流喷洒在了我的脸颊上,热乎乎的,却令我的心陡然一凉,这种液体的味道我很熟悉,是血,   “云枫,你怎么了?!”我惊慌的同时伸手摸索着他的身体,却在碰到他后背上插着的箭时手陡然一颤,顿时忘记了呼吸。那只箭的周围,同样是热乎乎的一片,烫热了我的手,   云枫,为了救我,中箭了………………   云枫没有回答我,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凉。他会死吗?意识到这一点,我的泪瞬间便滚落下来,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初见时衣衫褴褛,受人欺凌的绝色男子。柔弱得令人生怜,他叫我绸羽姐姐,因为我对他的庇护而露出倾国倾城的绝美笑容。我的确恨他、怨他,但是我真的不想他死。   “枫儿,你怎么样?你撑住,姨娘……姨娘……”水吟香扑到了我们的身边,话说不完整已经泣不成声,由她的口气我也能知道云枫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不好。   澜愤怒说道:“绮罗。你居然在箭上抹了毒药?!”   绮罗不以为意地哼笑道:“哼,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澜哥哥,是你逼我的,所以现在你根本没资格指责我!”   “绮罗,你听好了。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你,不会原谅你!”澜的声音中满是冰冷的怒意,听得人心头一冷,   “你………”绮罗似乎没有想到澜会如此绝情,声音中满是惊诧。   “云枫,你撑住……求你…… ”我泣不成声,笨拙地搂住云枫的身体,希望自己的体温可以传送到他的身上一些,云枫,求你撑住,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性命。只要你好好的,我愿意原谅你,我们永远做最好的姐弟,好不好?   我怀里的云枫想要笑笑,好让我宽心,却扯痛了自己的伤口,又是一声闷哼溢出口。   “枫儿,别说了,好好歇着…姨娘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水吟香道,   “姨娘,你知道的……来不及了。其实我早就想死了,但是……讨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所以坚持活到了现在…羽给我的温暖让我想要好好地活着……和你在一起……但是,呵呵,羽把我世界中仅有的一点儿光芒 ……也收回去了……”云枫费力地说道,夹杂着淡淡的苦笑声。   这些话和笑声只会让我觉得难受,泪水更加汹涌。   “羽,是我不好…………你可能不屑听我说的,对不起…………但是,还是要对你说一声……最后一声……”云枫说至这里,又是一口热血喷出,溅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别说了!车夫,快来帮忙,我们…………”   云枫阻止了我想要说的话,苦笑道:“羽的记性真不好,咳咳……我刚刚才跟姨娘说了来不及了啊…… 能帮羽做点儿什么,我真的觉得很高兴……即使活着不能跟羽在一起,但是能死在……羽的怀里……我也觉得很满足了………真的,很幸福………”   “云枫,别说这种话,别这样………你不会离开的,我不许!”   “如果羽早点跟我说……这句话,该有多好………”云枫笑道:“但是,现在听到……也很开心。羽,你还是太善良………不懂得怎样去恨一个人…”   水吟香忍不住哭出声音来,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带给云枫负面的影响,   “姨娘,别哭了……………我要去找我爹了,我会,在那个世界照顾好他的…………呵呵!爹常说我是不肖子,不知道会不会讨厌看到………我……”   云枫说完这话,水吟香再也忍不住了,大哭出声。   “羽,谢谢你……送我那首歌,我想了好久,想清楚了许多事情。以前让你恨我…… 是因为不想让你忘记我,现在 …… 还是想请你恨我…… ”云枫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道:“恨我吧…… 你说恨比爱容易放下。不是吗?那就恨我吧,这样……可以早些忘记我。忘记我这个不该出现在羽………生命中的人,也忘记……那些我带给你的不开心………把上官云枫这个人的一切……全部忘记吧……我,想看羽开心、幸福地活着……”   傻瓜,傻瓜……   “傻瓜!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不会!苏绸羽的生命中如果缺少了和上官云枫在一起的那段回忆,同样是不完整的。云枫,你欠我那么多,让我吃了那么苦,伤了那么多次心,难道想这样说说就抵偿了吗?!我告诉你,不行!你要活着,好好活着,把你欠我的还给我……………我不要听你这些废话,一句都不想听!”   “呵呵,如果可以………我也想这样,但是………。”云枫突然话锋一转,道:“羽,你说……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到了那个世界,会不会上刀山……下油锅?说真的,我会怕……”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再说丧气话了,我们会……”   话没说完,抓着我胳膊的手突然无力滑落,他只说了一个“羽”字。却没来得及说完。我的心陡然一颤,泪却突然忘记了流淌,心像是空了一块儿,随着他的离开而空了。云枫,在我心里,始终将你看做是自己的亲人,但是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是这样的?不该开始而开始了,不该结束时,却又结束了。   “枫儿—— ”水吟香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云枫的名字,同时将云枫的身体从我的怀里拉了出来,嘤嘤哭泣着,   突然觉得,心很痛很痛。云枫说我不会恨一个人,但是我却觉得不是,也许在心里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真相是,我并未像自己所想像的那样恨他。对于一个这样矛盾痛苦地爱着的男子,谁忍心真的恨他入骨血呢?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幽幽说道:“云枫,一路……走好。”   “贱奴,你这个狐媚的女人,倒是很会勾引男人嘛!”绮罗的冷嘲声在耳边响起,“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居然还有男人愿意替你去死!哼,这等有眼无珠的人即使留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处,死了倒好!”   “闭嘴!”澜凛冽如寒冰一般的声音出声制止,   “你,嫉妒。”我冷笑一声,冲着绮罗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   “贱奴,你胡说八道!”绮罗气恼了,她故意的大嗓门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真可怜……   “绮罗,不管你打算怎么对付我,我先要告诉你,云枫的账我记下了。即使我死了,也要让自己的灵魂揽得你永生不得安宁!”我恨恨说道。   云枫,其实我是会恨一个人的。   “贱奴,还敢口出狂言,看本郡主不撕了你的烂嘴!来人啊,上前把澜哥哥和那个贱奴给本郡主带走!”   失去了视觉,人的听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我听到了脚步声慢慢靠近我们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一劫,终是躲不过去的。   澜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在我耳边柔柔安慰道:“羽,别怕。”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澜,两个人的手已经被人狠狠地分开了,我的两只胳膊分别被人拽住,挣扎不得,   “放开她,放开………”水吟香突然与束缚住我的一个人起了冲突,不停拍打着那人,虽然对那人构不成大威胁,但也扰得那人心神不宁,恨恨地闷哼一声,一把将水吟香推到在地。   “你别再管我们了………”我轻轻对水吟香说道,现在,已经不想去争执究竟是谁欠谁的多了,我只是不想她再为了我们而枉送性命。这样的情,我已经还不起了。   水吟香淡然笑了,“枫儿以命相救的守护,做姨娘的怎能不帮他完成心愿?”   说完,又起身与我身边的人撕扯起来。   “活该找死!”绮罗愤怒的声音传来,我知道她是想要对水吟香下手了,忙大叫了一声,‘水吟香,快闪开!”   “绮罗,住手!”澜的声音如千年冰霜,不带丝毫情绪,听得人心头一冷,“放了她们,你要我怎样,皆可。”   澜,我不稀罕你这样的挽救,你不是在救我,而是在,背叛我。   正在两方纠缠之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由远而近。这次的来人似乎更多,众马奔腾的气势似乎将脚下的土地也冲击得摇晃起来。这拨儿人,又是什么人?   马蹄声骤停,我听到了很多人跃下马的声音。   “澜,是什么人?”我问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男子声音,“表弟,看来我们赶上热闹了,不如瞧瞧再走?”   “表哥,还是不要耽误了。”这一声,如一声闷雷直直击中了我的心,让我刚刚找回心跳的心,又再度窒息。安少瑾,是你吗?   水吟香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因为我听到她颤抖地叫道:“少瑾…………”   “三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少瑾几步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在看到水吟香身边的我时,他的声音变得僵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表弟,难道这些人竟是你的旧识?”吊儿郎当的男声再度传来,他的声音中似乎总有一股看好戏的味道。凭借声音,我便感觉到,这是个和翰雪凛一样危险的男人。   水吟香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咬唇哽咽道:“枫儿,去了…………”   安少瑾闻言沉默,什么也没说。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此什么,现在,水吟香就在我们的面前,但是我却已经没有了让水吟香当着他的面说清楚一切的心思,即使现在解开了一切的疙瘩,又有什么用呢?这个误会,让我看清楚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妨碍本郡主,快滚开!”绮罗不知轻重地叫嚣道,却突然闷哼了一声,似乎伤到了哪里。   吊儿郎当的声音再度响起,一番笑语经他说出却令人觉得恐怖无比,“小丫头,不乖,是要受惩罚的。”   “你…… ”绮罗语气不似刚才强硬,似乎有了点儿求绕的味道,“澜哥哥,你跟我回去吧,只要你跟我回去就好,好不好?”   澜没有说话,那危险的声音却玩味地响起,“澜哥哥?刚才还在想那股梅花幽香出自何处呢,现在,有答案了。圣雪国九皇子,闻名不如见面啊,果然俊美如仙,天赋异禀。”   这个男人的声音总让我觉得他在算计着什么,令人莫名地觉得害怕。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由他对澜说话的语气听来,他对澜的威胁一定比绮罗大,与其让澜落在此人手中承受未知的折磨,我宁愿带走他的人是绮罗。这样,至少澜是安全的。   “澜,你跟绮罗走吧。”我急急说道。   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安少瑾竟然气恼地攥紧了拳头,骨骼“咯吱”作响,对我道:“苏绸羽,你……………”   “怕是走不了了。”危险男的声音似笑非笑,三声击掌声之后,刀剑声“唰唰”响起,模糊了人的听觉。   “澜,发生什么事了?”   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淡然道:“绮罗他们,死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相信刚才还大声对我们叫嚣的绮罗居然瞬间就没了性命,这样的因果报应未免来得快了一点儿。心里,对危险男的惧意更重。他和安少瑾互称表哥、表弟,那么安少瑾的身份又是什么呢?短短几个月时间,安少瑾这个无依无靠的落难少爷竟有了一个表哥,且排场不小,气势超强?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想到了安少瑾是如何被救出了圣雪国的天牢,那些人留下的令牌是苍月国的,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这些人,会是苍月国的人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澜的境况就很危险了,现在两国正在交战,澜这个重要的皇子却暴露在敌方面前,我实在不敢去想之后的事情。   第八十二章 永远比你多      “少瑾,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全部告诉你的。现在,你先让他们放了绸羽和澜公子,我们回到雅筑小舍去。”水吟香突然开口,打破了在场所才人的沉默,   “三娘………”安少瑾犹豫地叫了一声,终是应道:“好。”   危险男显然不满,冷声道:“表弟,刚才你不是还要我不要耽搁的么,现下却听了这妇人的话要跟她离开?”   “表哥,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你和众位将士们就在此安营扎寒吧,我会早日回来寻你们的。”安少瑾道。   危险男沉默一会儿,竟然笑了,“表哥只是同你开个玩笑,又怎会真的怪你耽搁呢?表哥我且与你同去,如何?”   “表哥,不必………”   安少瑾话没说完,便被危险男拦了回去,“表弟莫不是不相信我?”   “自然,不是……”安少瑾轻声道。   “这样便好,走吧。”   无奈,几个人一同坐上了马车,原路返回,正要上车时。澜却突然开口道:“有劳你的手下葬了那身穿紫衣的女子。”   危险男笑笑,爽快道:“好。”   我知道,澜所说之人是绮罗。澜和我一样怪她、怨她,但终是不忍她暴尸荒野之中的,为她安一个坟冢,是我们最后可以帮她做的事情了。只希望,绮罗下辈子不要再这般骄横暴戾,做一个懂爱的人。   马车上,我一直抱着云枫的尸体。他的身体已经冷了,我固执地拉过薄被暖着他,似乎这样他就会重新活过来一样。澜不言不语,却无声无息地攥紧了我的手,默默地传送给我力量,   安少瑾突然一声轻咳,似在不满什么,我却没有心情理会他,仍旧抱着云枫的尸体发呆,这个男孩子对我说过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萦绕不去,让我觉得阵阵心疼。云枫,下辈子好好为自己活着,别让自己活得那么痛苦了,快乐,需要自己去把握,   小雨突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我想起了云枫对我说过的话,雨水可以洗净一个人身上全部的肮脏和罪恶,这场雨,来得是时候,云枫,它们会洗干净你的一切的,你会一尘不染地离开,干干净净地轮回转世。   马车终于又颠回了雅筑小舍,我和水吟香一起埋葬了云枫,相对于水吟香的泣不成声,我显然冷血得多,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残忍,它让我在能够看得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云枫的狼狈和阴险,却没有看到他任何的好,现在他死了,我却连看他最后一眼都做不到,人,总是有遗憾的。   “枫儿,好走。”水吟香哽咽着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更是可怜的,送走了自己最爱的男人。然后又送走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这样的打击,何其残忍?   安少瑾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幽幽响起,“眼睛,怎么瞎的?”   我淡然一笑,“瞎都已经瞎了,再去问怎么瞎的还有意义么?”   一件事情,当你看到结果的时候,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拉起澜的手,在澜的搀扶之下回了房问。   澜将我扶到床上,柔声道:“睡一会儿吧。你累了”   我将头埋进澜的怀里,想要寻求一丝温暖和依靠。我在心里幻想过一千一万次再见到安少瑾时的情景,现在见到了,却很纳闷儿自己预想的恨意都跑到哪里去了。我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那么怪他、怨他了,   “让开!我要见苏绸羽!”安少瑾激动的叫喊声。   “羽在休息,你不要吵醒她,”澜淡淡的声音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持。   因为他们的拉锯战。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慢慢摸着床边坐了起来。两个人一起消声了,然后一个人拉住了我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   我眉头微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疼。”   两个人马上一起松了手,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再度攥住了我的手,这一次,力道轻了不少。   “绸羽,三娘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对不……起……”安少瑾攥着我的手,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凉凉的。   听到这一句,心里更加释然了,像是掏空了一切一般的通透、畅快。我。还是在意他的这声“对不起”的吧?   “恩。”我淡淡应了一声,不是故意摆姿态,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了这声道歉,真的够了。   安少瑾握着我的手一紧,激动道:“绸羽,你是不是不想原谅我?我……真的是气昏了头,所以才………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这样对我,求你……”   “其实不怨谁,只是因为我们都爱得不够深、不够真吧?我给你的光终是不够暖热你完整的心,而你对我的信任亦是敌不过时间的,所以,没有谁对不起谁,就是错过了而已。”我想,安少瑾相信水吟香并没有错误,毕竟他们之间相处的那些过往是我不曾拥有过的,凭什么去埋怨?对凌亦是如此,我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力量去打败那段不曾参与过的十年,   不是因为这些错过,人也不会懂得拥有的可贵,不会知道谁才是自己对的人。   “绸羽,我们的………孩子……”安少瑾的声音颤抖着,手指僵硬,   “别提了!”我可以允许他提起我们所有不快乐的过往,但就是不想听他提到孩子,是你亲手扼杀了他的生命,现在再对我提起不是很残忍吗?如我所说,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就别再去管原因了。   “对不起……”安少瑾突然失声痛哭,悲凉的哭声盘桓在屋顶上方。   “也别再说这三个字了,我们都有错,没有谁对不起谁,只不过,我们不应该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而已。”   “不!”安少瑾如小兽般痛苦地叫喊,“不许你这样说,绸羽。我不许你这样说。不许!绸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不会再惹你伤心难过………绸羽,我现在是苍月国的小王爷了,不会再让你受苦,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孩子,也会再有的。”   我慢慢拿开了他的手,“回不去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别任性。”   “绸羽………”   “我得到你的‘对不起’三个字就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安少瑾,你以前的日子过得不开心,现在你做了小王爷了。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幸福一点儿。你们不是还有事么,就和你表哥一起离开吧。”   “绸羽,你真的连一点儿机会都不愿意给我?我不走,不走,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去!我不快乐,失去了你怎么会快乐,即使要我做皇上我还是一样不快乐!绸羽,你别赶我走……”他拉着我的手,不停颤抖着。明明握不紧,却强迫自己不许放开。仿佛只要抓紧我,就可以抓回某些错过的东西。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危险男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听到了表弟的哭声,这才推门看看,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还请三位别见怪,”   说着道歉的话,却一点儿歉意的味道都没有。我真的是更讨厌这个人了,也同时明白,他也许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难缠。   他见我们都不出声,又笑了,道:“这位苏姑娘我似乎该称呼表弟妹吧?表弟妹,大家本是一家人,但是为兄为什么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总是戒备和不屑的呢?难道说为兄有什么地方惹到了表弟妹?”   我闻言淡淡一笑,道:“我不是你的表弟妹,请不要随便乱叫,再有一点就是,你说我看你的眼神不好,我觉得冤枉,因为我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你在哪里,又何来戒备与不屑?”   这个危险男说对了,即使我看不到他,在他出现的时候,我也总是面色不善的。对于一个还是陌生人的人,谈不上喜欢或厌恶,但是对这个人,真是打从心底里讨厌的。他也绝对拥有令我讨厌的资本,瞬间就斩杀了一个小女孩儿,手段何其残忍?绮罗的好与不好与他无关,他凭什么随意结束别人的性命?   “哦,那就是我看错了吧,既然苏姑娘不满意我的称呼,那不如我就称呼你苏姑娘,苏姑娘就称我本名即可,在下袁召赫。”   我听完他这番话没有什么反应。他叫什么跟我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澜的手却微颤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苍月国的四皇子?”   袁召赫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笑了,   原来这个危险男竟然是位皇子,那么安少瑾的身份就更加值得猜测了。能够与皇子表哥、表弟相称!他的身份。也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同样是四皇子,同样的令人讨厌,这个袁召赫和翰雪凛果然是同类,   “表哥,我和绸羽还有话要说,你…………”   “表弟还说什么?表哥推门进来就是要带你走的,难道还要留在这里被人奚落不成?堂堂小王爷,总该为自己留些脸面吧?”袁召赫冷声嘲讽道。   “表哥………”安少瑾来不及将话说完,人已经被袁召赫带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当我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之后,才小声对澜说道:“澜,我们悄悄离开吧。我总觉得这个袁召赫不简单,他的身份和你对立,现在又正值两国交战期间,我怕他对你有什么威胁。”   澜将我拉进怀里搂紧,柔声道:“都听羽的。谢谢你,羽…”   “谢什么啊,我怎么能看你面临危险?”   澜的下巴在我的头顶蹭了蹭,表示我说错了,“我是谢谢羽刚才没有甩开我的手。当我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虽然他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有他……而我和他,在羽心里分别占据了怎样的位置……我不敢想………”   澜的问题让我觉得难以回答,他是不敢想,而我则是不知道该怎样说,我的心里的确还有安少瑾。但那已经是对过去的一种记忆了,无关其他,至于对澜的感情,算我坏心眼,现在还不想告诉他,   两个人悄悄地将包袱收好,准备趋晚上时不告而别。本来想同水吟香道个别的,但是想想之后,还是决定算了。云枫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已经很大,我实在是不想再因为我和澜的离开,再给她带来麻烦。就这样平静地消失,最好。有缘的话,总会再见,若是无缘,勉强不来。   澜推开窗看看左右,对我道:“羽,外面没有人,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点点头,拿起了两人的包袱,在澜的搀扶之下慢慢出了房门。两个人直接绕到了后门,准备从后门离开。   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低喃:“绸羽,你要……离开?”   我闻言,没有回答他,对澜耳语道:“我们快走。”   澜闻言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在夜色中疾步走起来。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对于我这样一个瞎子,但是我却一点儿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越走越快,因为我有种想要赶快逃离的心情,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就这样走了一夜,我终于疲惫不堪地大喘起来。澜轻拍着我的后背,宠溺说道:“也不是这么个逃法,别勉强自己。”   我点点头,接过澜送来的水袋,咕咚咕咚,连喝数口,气息终于平复了一些。   澜接过水袋,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他,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心陡然一颤,明知道自己看不到,却还是转过了头去。安少瑾似乎觉得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了,大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道:“你累了,歇会儿再走吧,没人追的。”   我心想,怎么没人追,你不是就追在我们身后么?   “不行,要赶快走。”我执拗说道。   “绸羽,你已经累了………”安少瑾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轻声哄我。   正在此时,却听到马蹄声阵阵,似乎左右皆有。我不安地问向身边的澜,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的马蹄声?”   澜的声音微顿,道:“是袁召赫。”   那个危险男,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可走的路有十多条,为什么他追得这么精准?   “表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安少瑾不解问道。   袁召赫邪笑道:“表弟,戏演过了。咱们不是商量好合力将翰雪澜抓回苍月国,作为人质以威胁圣雪国的么?这还是你的提议,怎么忘记了?”   “表哥,你胡说什么?!”安少瑾气恼道。   袁召赫笑得无辜,道:“我哪里瞎说了?多亏了表弟沿路做下的记号,我才能率领众将士顺利赶到,要不然可就真的被他们两个跑掉了!哈哈!哦,对对对,忘记了表弟嘱咐的话,不要透露出这些是你的主意,怕这个女人生你的气。表弟莫急,少了翰雪澜这个竟争对手,弟妹一定会对你回心转意的!”   闻言,安少瑾倒吸一口气,拼命对我解释道:“绸羽,你别听他胡说!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过害你们,真的。你相信我!”   安少瑾不停的解释声似乎与当日我向他解释的景象重合,我的心忍不住一疼,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安少瑾……”   安少瑾不敢应声,生怕听到的是我厉声的质问。   “我相信你。”我道。   “绸羽,你……”安少瑾有点儿不置信,声音中难掩激动。   为什么不置信呢?为什么听到我相信你会这么激动呢?这难道不是一种应该么?无论是作为恋人或是作为普通朋友,这都是一种应该,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又怎会做出那般勾当?袁召赫,是你的戏,演过了。   “不用不置信,安少瑾,你记住,我相信你,永远比你相信我要多。”   第八十三章 好人与坏人      “哈哈!”袁召赫冷笑道,“表弟,表弟妹可是比你对人家厚道多了,居然这么相信你!不过,无论相不相信。这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今天休想跑掉!”   袁召赫冷冷的声音中流露出捕捉到猎物一般的兴奋,听得人毛骨悚然。他抓住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不可以让他带走澜,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谁知道他会用怎样的手段去对付澜呢?   “表哥,你故意陷害我到底意欲何为?!”安少瑾愤怒地质问道,   “表弟,你不傻,怎么还问这种问题?”袁召赫笑笑,下了马,大步走到了安少瑾的身边,耳语道:“表弟,你是真的傻吗,居然还问这种问题?我父皇那么宠爱你,恨不得将手中的江山拱手赠予你,你说,我能坐视不理么?苍月国的江山,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对我产生威胁!”   虽然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耳语,但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袁召赫果真同翰雪凛一个模样,都是狼子野心的家伙,不过他似乎比翰雪凛更加可怕,在想要铲除安少瑾的同时,还要利用离间之计使我对安少瑾产生怀疑,给予安少瑾心灵上的致命打击,这个人,够狠、够毒。他的心计逼人。的确是为王为帝的好料子,可惜,这样的人总是不会得到什么太好的下场。有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表哥,你!我从来没有觊觎过苍月国的一分一毫。你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枉我将你当作亲哥哥一般对待。你居然……居然………”安少瑾越说越觉得心伤,忍不住有了哽咽之意。在遭到那么沉重的打击之后。我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期望有亲人的关怀和温暖,只是,他将自己的感情投注到了错误的人身上。   有一种人,你暖得了热他的身。却暖不热他的心。因为,他的骨子里就是冷血的,   袁召赫对于安少瑾的话只回应了一声嘲讽的笑,“你太天真了,被骗也只能怪你自己!你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父皇才找到了你么?呵呵,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父皇将找寻你娘一事交托给了我,而我根本不想让父皇找到她,所以故意隐瞒了自己调查得到的消息。父皇对你娘的愧疚感太深了,深到他所说的补偿方式让我觉得难以接受,你知道吗?他居然说若是你娘生的是一个男孩儿话,便将手中这江山赠予她的孩儿,好当作是对妹妹受苦这么多年给予的补偿。呵,你说我能够容忍这样的威胁存在么?!既然天不灭你,那么我,袁召赫,就替天来灭你!”   “表哥……”安少瑾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声音无助又无奈。   “今天,你必须死!”袁召赫恨恨说道,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   安少瑾沉默一会儿,终于回道:“众将士在此,你别以为自己的阴谋能够轻易得逞!”   袁召赫嗤笑一声,道:“我说你会,你就会!我是没有理由在将士们面前杀死你这个苍月国的小王爷。但是,如果是你自己找死呢?”   “你什么意思?”听袁召赫这样一说,不仅安少瑾觉得紧张了。我的心中也觉得担忧。不只是澜,连安少瑾也陷入危险之中了,该怎么办?   “这些都是对苍月国忠心耿耿的将士们,你说他们看到意欲背叛苍月国的人会是怎样的反应呢?纵然你是苍月国的小王爷又如何,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养尊处优、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对于你这样的人,即使知道你是小王爷,也不能令他们惧惮!”   “我从未背叛过苍月国,背叛过舅父,你血口喷人!”   “会说出这样的话,证明我说你‘乳臭未干’是没错的!你是不会背叛苍月国,但是如果这个女人在我手中呢?!”袁召赫说完,猛地扣住了我的脖子,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呼吸便是一窒,拼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羽(绸羽)!袁召赫,你放开她!”安少瑾和澜一起惊慌叫道。   “她?我可不能放!”袁召赫笑笑,扣住我的手却是更用了一份力道。   “安少瑾,有她在我手里,你就不得不反。翰雪澜,是我要挟她的筹码,而她,则是我要挟你的筹码!想要她死,你大可试试看!”   “你,卑鄙!”安少瑾愤恨道。   “咳咳咳……”袁召赫的力道愈紧,我的呼吸越来越觉得困难。有种灵魂已经被捏出体外的感觉,   “袁召赫,你不过是想擒我以要挟圣雪国,何必抓不相干的人?放了羽,我跟你走。”澜决然说道,   澜,为什么又一次这样说?我说过,我不要失去你。不要!你以为用自己换来我的命会让我觉得快乐且珍贵吗?不会,你带给我的,只是比死亡更深刻的痛楚!   “不要………答应,澜…………”虽然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流血了,因为袁召赫的指甲狠狠地嵌进了我的肉里,狠狠地戳着窟窿。   “袁召赫,你到底想怎样?!”安少瑾愤怒道,   “很简单,要你死,要翰雪澜跟我走!怎么样,答应不答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少瑾闻声突然狂笑起来,令在场的人均是一头雾水。   “安少瑾,你笑什么?!”袁召赫似乎被安少瑾的笑声惹恼了,愤愤问道。   “我笑你终归是棋差一着,算不过舅父!袁召赫,你我离开的当日,舅父背着你给过我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安少瑾幽幽笑了,笑声中既有得意,也有落寞。   “是什么?!”袁召赫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声音中透着惊慌,扣住我脖子的手也更用力了一点儿。脑中一阵晕眩,我感觉到生命已经在渐渐地远离我了。   “你也不傻,猜到了不是吗?就是玉玺!舅父早就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所以在我们临行前将玉玺交给了我,说是要留给我做最后的庇护之用,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说出。呵呵,当时我还觉得是舅父太过小心了,根本不相信对我关怀有加的你会有害我之心。想不到,想不到…袁召赫,你虽然聪明一世,却仍敌不过舅父的一颗玲珑心……”   “安少瑾,你说的是真是假?!”袁召赫有些沉不住气了,音调已经泄露了他的心情。   听安少瑾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有些敬佩他的那位舅父,若非真心疼爱安少瑾到了极致,有怎会用牵动国之根本的玉玺作为给安少瑾提防自己亲生儿子的保命符?这一招,够高,也够绝!   安少瑾的回答不温不热,让人听不出其中有几分虚实,“你说是真是假?若觉得是假,你现在又为何觉得怕?”   “安少瑾,你要挟我?!从小到大,敢要挟我的人只有两个,而他们的下场,绝对是你不想知道的!我劝你,别自找死路!”   “袁召赫,放了羽,我可以一切顺你心意!我不会再回苍月国。不会再见舅父,更不会觊觎皇位,信不信由你!而你,如果对羽不利的话,失去的远不止是玉玺!舅父真的想保我的话,你以为你假借众将士之手真的可以铲除我吗?不是我低估了你,而是你低估了舅父!”   袁召赫闻言,冷哼了一声,居然慢慢放开了扣住我脖子的手,我贪婪地仰起头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安少瑾,我的确小瞧你了!好,作为交换,我放了他们两个,而你就得把玉玺交给我,怎么样?”   “可以。不过玉玺现在不在我手上,你先放我们离开,三日之后,我会飞鸽传书告诉你的……”   “安少瑾,你唬我?!”   “你想得到玉玺的话,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不然你就杀了我吧,这样的话,便无人知道玉玺的下落。而舅父若是知道我死了,你即使得到玉玺也没用了,是不是?”   长久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最后,终是袁召赫退了一步:“好,就姑且信你一次。安少瑾,你如果敢骗我的话,别说是三天之后,就算是三年之后我也一样同以把你抓回来!你最好记得你曾经答应过的话!”   一声长喝之后,马蹄声又起,只不过,这一次的马蹄声是渐远的。袁召赫真的依言离开了,看来,那个玉玺的吸引力还真是不小。   “羽。你还好吧?”澜心疼地拿起布条,为我包扎着脖子上的伤口。   “没事……”自己也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居然是那么可怕的哑声。   “绸羽,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安少瑾轻声说道,攥住了我的两只手。   “你也是受害者,说什么连累?不过,你真的要把玉玺给他么?”   “不过是我编出来的故事,倒把你也蒙住了呢。舅父的确这样说过,但是我却没有接受。因为在我心里,一直都把袁召赫当成是好人,我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怎么也不肯相信他会想害我,所以………我拒绝了舅父,若是我拿了玉玺,会感觉这是对我们兄弟情谊的亵渎,但是,呵呵………绸羽,我真的是一个大傻瓜,为什么总是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呢?”安少瑾溢出一声苦笑。   知道他意有所指,我选择了沉默以对。现在,说什么似乎都已太晚,也没有必要了。   “安少瑾……”我刚想开口,却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这一次,又不知道是敌是友了。   “羽,是五哥!”澜已经欢快地叫了起来。   “凌,你怎么来……”话没说完,唇已被袭,一个浅浅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美人姐姐,小轩儿好想你哦!”   第八十四章      “秦轩。你怎么会 ……”   话没说完,秦轩已经被人拉离了我,两声闷哼,“啊……啊……好疼!”   “秦轩,你怎么了?”紧张地想要摸索到秦轩的身体,但是两只手却分别被两个人握住了。我虽然看不到,却能清楚地知道是两个不同的人握住了我的手,因为,他们手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晃了晃那只凉凉的手,我知道是澜,“澜,秦轩怎么了?怎么叫起疼来了?”   “没事。”澜似乎有些气恼,不肯回答我的问题。真是奇怪,他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这么大的气了?   又晃了晃那只微微温热的手,安少瑾的,我问道:“秦轩怎么了?”   安少瑾似乎也在跟谁赌气,愤愤道:“谁知道哪个是秦轩!”   “呜呜………美人姐姐,好疼啊……”秦轩的哼哼声越来越大,染上了些似真似假的哭音,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   “秦轩,你到我面前来,哪里疼,我给你揉揉。”话音刚落,两只手便都是一疼。澜和安少瑾这两个臭小子,居然对我动狠?我是哪里惹到他们了,居然这么大力气捏我?!   “喂,你们两个!”挣扎着从他们两个的手中救回了自己可怜的双手,   一声富有磁性的笑声传来,“绸羽,快别叫秦轩去你面前了。因为亲了你一下,他已经被打成了两只黑眼圈。若是再靠近你,恐怕小命休矣!”   凌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澜和安少瑾不满秦轩亲了我,所以对他动了武力。可怜的秦轩,就这样变成了“国宝”。安少瑾不认识他,对他出手并不奇怪,但是澜呢,他可是明知道秦轩的情况的,怎么就忍心对这个无害的小孩子下狠手?   我笑道,“澜,秦轩救过我们,你怎么还………”   “反正我不允许他亲羽,说我恩将仇报我也认了!”澜不满地哼哼着,似乎很是抱怨我为秦轩说话。   安少瑾也愤恨地嚷道:“淫赋,居然还装小孩子的样子,不要脸!”   “安少瑾,你冤枉他了,他是真的只有小孩子的心性而已,不是有意伪装的。”我解释道,   “绸羽,你……怎么对着我的位置叫安少瑾呢?”凌似乎难以置信,“你的眼睛………怎么了?”   “呵,你才发现啊?因为从断崖上掉了下来,我的眼睛,瞎了。”现在说起来,似乎已经没有当时那样难接受了,   “掉落断崖?可恶,他们居然都没有告诉我!不能治好了吗?”凌轻叹着气,满是无可奈何。   “现在就是要去求医的,只是一路上太不平静了,那个苍月国的四皇子才刚刚离开呢,你来得真是时候,若是跟他遇到了。怕是你也会有危险的。”   “你是说袁召赫?那是个可怕的人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摇摇头,道:“不知道,跟着小王爷一起来的。”   凌很聪明,单凭我一句话就猜到了安少瑾的身份,道:“原来你就是苍月国刚刚被册封永安王爷,苍月国君的外甥,在天牢里抢到苍月国令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不寻常。”   安少瑾苦涩道:“都已经是不堪回首的事情了,绸羽还说什么小王爷不小王爷的做什么?那不是该属于我的东西,你们也看到了。我不稀罕什么王爷,也不要什么财富,我只想要得到绸羽的原谅………”   一句话,说得我无言以对。我真的不恨他了,对过去也都可以释怀了,但是该怎么跟他说呢?就算我说自己不恨了,他也只会认为那是我对他的敷衍而已。   一时间,沉默的分子在我们周围蔓延开来。还是澜比较机灵,开口道:“五哥,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知道你们偷偷离开的消息,父皇自然勃然大怒。派了很多人马出来抓捕你们,我也被父皇软禁了,但是后来父皇似乎想通了,他把我放了出来。只跟我说了一句话,‘罢了,联不勉强了,只要澜儿觉得幸福,娶的是谁、又是否在联的身边没什么大不了的。”   澜闻言,衷心道:“谢父皇宽怨。”   “所以,圣雪国不会再派人来追捕你们了,以后的路,你们自己走好,”凌说完,微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你们的下落。一来是为了看看你们是否还好,二来,则是要将秦轩托付给你们。”   “秦轩?为何要将他托付给我们?”澜的语气中不止有疑问,更有强烈的不满,看来,秦轩已经成为他的眼中钉了。   凌压低了声音:道:“父皇知道了是秦轩用计放你们出城门的,勃然大怒,根本就不肯听任何人的劝告,一怒之下将秦上书一家判以满门抄斩之刑。秦轩,是秦上书夫妇二人拼死保下的。整个秦府上下一百七十六口,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听完凌的话,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抽疼起来,只是无意中的一次帮忙。竟使得秦轩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一直都希望和澜的逃亡不以牺牲任何人为基础,但是,我的愿望还是无法达成,只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牺牲的人已经太多了,秦轩,这么大的恩情,你要我们如何偿还?   “秦轩……”   “美人姐姐,你怎么哭了?小轩儿刚才很疼的,但是都没有哭哦。美人姐姐不勇敢。”说着,他竟伸出手为我抹起脸上的眼泪来。   “是。姐姐没有小轩儿勇敢………”   “爹娘说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呆一阵子。让小轩儿要勇敢,小轩儿记得哦。所以从来都没有哭过。美人姐姐,也不要哭……”   秦轩,我突然庆幸你只是活在自己孩童的世界中,不清楚外面的一切。这样真好,最起码你不会感到那么痛苦,一直这样纯真简单,也好………   “秦轩在圣雪国中无依无靠,那些势力亲威见秦上书这个靠山倒了,对心智不全的秦轩更是避之不及,没有一个愿意接纳他。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他跟着你们比较好,至少,他是开心的。”凌叹息道。   “就让秦轩跟着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今生我和澜其中的一人尚有气息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对于你,我们亏欠的太多太多了。   我才刚要开口询问澜的意见,却听到了秦轩的哭号声,“哎呀,冰块坏蛋你别碰我的眼睛,好疼!”   闻言,我忍不住笑了,澜这分明是慈悲心发作了,秦轩却不给面子地吼出这么一句。   凌如释重负道:“这样,我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澜、绸羽,父皇令我早去早回,只能言尽于此了,我们……有缘再见。”   “五哥(凌)……”   “相逢是缘,只是不知道老天会否给我们再相见的机会,绸羽,澜是我最在乎的亲人,我把他交给你了……澜,绸羽她…好好照顾她……”   说完,一声马嘶,马蹄声渐远,此一别。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瞬间,似乎回到了初次在大街上与凌见面的那一天。黑衣男子,衣袄飘飘,举手投足间皆是君子的英气。只是时光匆匆,那一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以后要和美人姐姐在一起了?”秦轩可爱地问道。   “是啊,你高兴吗?”我笑道。   秦轩先是拍着手乐道,“跟美人姐姐在一起,高兴高兴!”随后,却又改了口,道:“不好不好……”   “哦,为什么不好了?你刚才不是还说高兴的吗?”我诧异道。   “小轩儿只想和美人姐姐在一起,不想和冰块坏蛋还有那个苦瓜脸在一起,他们会打小轩儿。是坏蛋!”秦轩完全不顾两个当事人的感受,孩子气地说着“实话”。   苦瓜脸?这是在说安少瑾?我现在看不到,完全想象不出他的“苦瓜脸”是何种风景。但是苦瓜脸?他很不开心吗?   “你说谁是冰块坏蛋?找打!”澜已经气得仙子风范全无了,也难怪,碰到秦轩这样的家伙,没有几个能不发疯的。   “冰块坏蛋又打我!美人姐姐救我啊!”秦轩大声叫着,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将秦轩护到了身后,对澜笑道,“别吓他了,到底还算是个小孩子呢,你干吗跟他那么较真儿?”   澜气得习痒痒的,嚷道:“羽你不要惯着他,早晚把他惯坏了!”   秦轩用手摸了摸我的腰侧,开口笑道:“冰块坏蛋,像爹;美人姐姐,像娘。我爹娘在家里就常说这样的话的。”   闻言,额冒黑线。虽然在古代来说,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总不至于会是这么大儿子的娘吧?而一直气得哼哼唧唧的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居然莫名其妙地消音了。   秦轩唯恐天下不乱,又开口道:“呀,冰块坏蛋的脸都红了呢,呵呵,别把自己给暖化了!还有苦瓜脸,你的脸更像苦瓜了!”   这一次,澜和安少瑾是一致对外的,同时高喊一声,“闭嘴,找打!”   秦轩在我身后左蹦右跳,像只泥鳅一样,害我怎么样都抓不住。他却突然从正面抱住了我的腰,问道:“美人姐姐干吗总是摸呢,难道在玩游戏?”   闻言,我只能苦笑,“不是,姐姐是看不到了。”   秦轩的手在我脸前晃了晃,力度之大可以让我感受到一阵强风。   “美人姐姐…………”秦轩的声音突然一沉,然后拍着我的腰哭了起来。   “不许你占羽的便宜了,走开!”澜这一追赶,秦轩又跑开了,两个人一追一逃,很是开心快乐。   趋着两个人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安少瑾在我耳边低语道:“绸羽,原谅我好不好?”   “说了,我不怪你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也别太在意。”我努力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   “怎么能不在意?你知道刚才听到秦轩叫你们爹娘时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错,也许我也有一个孩儿……他可以叫我爹,可以叫你娘……”   我无语,但是紧攥的拳头却开始微微颤抖。那是我心中永远的伤口,请你不要再提起了。   似乎察觉到我的神色不对,安少瑾及时住了口,道:“绸羽……我们重来,好不好?把错过的一切都补回来。”   如果错过的一切真的可以重来的话,那么这世上就没有那么许多的遗憾了。   “我真的不恨你,想开了。安少瑾,你不要耿耿于怀,去找自己的幸福吧。”   固执如他,还是给出了一个固执的答案,“我不要!”   第八十五章      “美人姐姐,苦瓜脸还在跟着呢,你瞧!”这已经是秦轩第二十三次开口了,郑重声明,是一个时辰内的第二十三次。   “吃你的馒头吧,怎么那么多话?”那天我好劝歹劝之后,安少瑾却还是三个字“我不要”打发了我,弄得我头疼无比,却也只能叫上澜和秦轩上路。   “苦瓜脸也挺可怜的,我去看看他。”秦轩说完,举着自己的馒头欲走。   “等等,拿一个馒头去给他吧。”澜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出的却是暖心的话语,我真开始担心起秦轩的话来,这个冰块会不会把自己给暖化了,呵呵!   “澜真好!”我笑道。   “那能如何?是情敌也不能见死不救吧?与其现在心里难受一点儿听你说我一声‘真好’,总好过他饿晕在路上之后被你说我‘狠心’要好!”不知何时起,澜居然也懂得说一两句幽默了,大收获!   我顺着他的胳膊摸上了他的肩膀,笑道:“孺子可教也!”   澜的笑声低低的,好听的声音像是乐器弹奏而出,但是出口的却是痞痞的话语,“既然如此,羽可有奖励给我?”   耳后痒痒的,明显他是凑近我的耳朵说的。微微的热气,弄得我整个人不自在。   “有有有,当然有了。给你!”刚想恶作剧地在他的肩膀上捏一把,却不想竟被他先我一步移开了自己的身体。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得意地磨着牙。   “松口松口,你咬人咬上瘾了?”当日他在御花园里化身为小狗狠咬翰雪凛的一幕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忍不住怕怕的。他这一用力,我真的就变成女版“洪七公”了。   “那羽让我咬别的地方。”他松了口。但是却撒娇似的提出了这么个要求,我一听这话,老脸不争气地红了个灿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澜离我越来越近了,不再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难以亲近。他在用所有的努力向我证明着,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哭会笑会哀会怒的普通男子,并非仙子。也并非皇子。   “冷笑话。”我推了他一把,却被澜顺势一拉,倒进了他的怀里。这个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我都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也魂穿了。   暧昧的当口儿,秦轩高声嚷道:“美人姐姐,苦瓜脸晕了。我捏他打他踢他压他,他就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个笨小孩儿,被他这一套用下来,能醒的人也会醒不过来了。   澜按下欲动的我,道:“我去看看,你别动。”   过了一会儿,澜和秦轩两个人把安少瑾拖了过来。澜言简意骇道:“染了风寒,发热。”   我伸手去摸了一下,果真烫得吓人。这个安少瑾,明明身体不行,为什么还要强撑?自打他开始跟着我们,已经有三四天了,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跟在我们身后,不跟我们说话,但也不肯离开,真是把人搞得相当头大。   “得找个地方让他休息,先把热退了,要不然就严重了。”我叹息道,   “这边看来没有地方落脚,我们再往前走走吧,若是能找到山洞之类的地方也好。”听澜的语气,似乎对于野外生活颇有些经验。但是我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他一个被捧在手心儿里的宝贝疙瘩,谁舍得让他住山洞?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秦轩已经嘟着嘴儿抗议道:“我不要去住山洞。里面有野兽!”   他的话换来澜的一声嗤笑,“胆小鬼,真是被你爹惯坏了!”   秦轩不服气地还口道:“冰块坏蛋,你以为你很厉害?!”   澜的得意换成了轻微的哼哼声,虽然他一直软硬兼施地要秦轩改变对他的称呼,但是似乎各种方法都没奏效,澜一如既往地被秦轩的称呼折磨着听觉,   最后还是我开口制止了他们两个人的斗嘴,将背着安少瑾上路这一重大任务交给了秦轩。自己则被澜拉着走在一起,调侃着澜这几日以来的变化。   “澜,你越来越孩子气了。”我笑。不过,我喜欢。因为这样的澜更像一个真实存在于我身边的人了,不再像月下仙子那样飘渺难抓。   “我本就如此。是羽把我想得复杂了,羽看着吧。我还有好多面是你没有看到过的,你都会慢慢喜欢的。”听他的语气,简直就是得意到家了。   我摸啊摸,手摸上他的胳膊,用力捏了一把,伴着他的闷哼声笑道:“我刚刚发现,你不止孩子气,还自大得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了,你少往自己身上贴金。”   澜闻言,笑声更甚,“因为羽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笑得很美。”   暖暖如弹奏出来的性感声音,令我的心里莫名一颤。幸福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失意过、茫然过、挣扎过,这一刻,终于可以告诉自己的心了,我找到了自己渴望的幸福。两个人,四只手。彼此牢牢紧握,谁也不放开谁。   走了大半天,真的好运地发现了一处洞穴。秦轩似乎是真的累了,一看到洞穴便孩子气地高声叫喊道:“太好了,可以休息吃东西了!”   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他忘记了自己身后还背着一个人,两手一撒,安少瑾的身体马上如脚絮一般飘落,落在地上的声音却是“砰”的一声。   “秦轩,你小心一点儿。再摔倒他我就打你屁股了!”对于秦轩,不威逼的话,他是永远都学不乖的,这是我这几天得到的经验之谈。   秦轩不满地呜呜了两声,哼道:“美人姐姐因为冰块坏蛋骂我,因为这个苦瓜脸也骂我。你到底是最在乎谁?”   孩子气的话语却震得我一愣,他这张不靠谱的嘴巴里怎么总能冒出令我尴尬的话语呢?澜,我当然在乎,他是我现在珍贵的爱人,陪我风雨,无怨无悔;而安少瑾,不爱了,却不等于不在乎了,毕竟。我们拥有过难以忘怀的珍贵曾经。   我愣神的功夫,澜和秦轩已经把安少瑾弄进了山洞里去。澜将秦轩抢来的树枝用火折子点燃,一个小火堆,却烤得人暖暖的,很是舒服。疲倦了一天,在这种氛围之下,真的是连眼皮都难睁开了。啃了两口馒头,我便眯上了眼睛。   身旁安少瑾痛苦的哼哼声却在这时传来,我一个激灵,赶紧睁开了眼睛。   秦轩摸过安少瑾的额头,道:“呀。真烫!”   糟糕,一定是安少瑾的病情恶化了。心里有点儿闷闷的,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我们几个人的身上什么可以拿来用的东西都没有,甚至连食物都是有限的。怎么来帮他降温呢?银子倒是有大把,不过这个时候,银子无用!   “绸羽……绸羽,你别走……别离开我……好冷……”耳边传来安少瑾断断续续的呓语,更令人心头一疼。对于他,我仍旧是没有办法冷漠以对的。   “他这样不行。我看,我和秦轩还是出去一趟的好。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两个樵夫猎人,好向他们买些所需之物,总好过在这里犯难。”澜道。   “为什么要带上我一起去?外面很冷的,我才不想出去呢!冰块坏蛋你不怕冷我可是怕着呢!”秦轩抗议道…。   “自然要带你一起去的,难道要你留下来添麻烦?”澜说完,拎起了躲在角落里的秦轩。   外面的确是很冷的,而且充满着未知的危险,若非必须,我怎么能舍得让他们两个出去犯险?但是手背碰到安少瑾那炽热的额头,却只能狠心说道:“澜,你们小心。无论找不找得到,一定要平安归来。”   澜轻吻我的额头,呵呵笑道:“一定会回来的,羽还等着我呢!”   澜和秦轩一起出了门,我则留在山洞里守着安少瑾。摸着他那越来越烫热的额头,心里不受控制地感到恐慌。这样的温度真的不容乐观,发烧也是能够要了一个人的命的。   “绸羽,冷……冷,我好冷……”昏迷状态中的安少瑾不停喊着冷,我摸着他瑟缩不已的身子。终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挨着他躺了下来。用力环抱住他的身体,希望自己的温度可以传送到他身上一些,   无意识中的安少瑾似乎找到了温暖的栖息地,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向我靠近,将自己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塞进了我的怀里,像小婴孩儿一样哼哼呜呜着,语调很是惹人心疼。我摸摸身边,将那个装杂物的大包袱伸展开,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只是很薄的一层布。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已经算是很厚重的馈赠了。两个人缩啊缩,在单薄之下寻求一丝温暖。   安少瑾的气息凑近了我的耳根,呵着热气,“绸羽,真好……不冷了,”说完,他竟呵呵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让我怀疑他现在到底是清醒着的还是无意识的。   “安少瑾?”   “呜呜…………那是谁?听起来…………好熟悉,但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一听这一句,我才确信是我想多了,他根本就还是在晕着的。不过,这个认知更让我觉得害怕,这不会是烧傻了,在说胡话吧?   狠心捏了一把安少瑾的脸,听到了他清晰的闷哼声,“呀!好疼!”   “疼就好,就怕你不知道疼,烧傻了!”说着话,忍不住又捏了他好几下,虽然现在已经对他过去对我所做的一切释然了,但是不代表他过去对我动粗不用报复回来。他对我那么可恶,现在捏几下不算太过分吧?   安少瑾哼哼两声,突然开口道:“绸羽,你捏吧………但是捏完就不可以生………我的气了哦,也不要……丢掉我…………”说着,安少瑾居然小声哭了起来,那类似于受伤小兽似的哀鸣声让我觉得心里疼疼的,忍住鼻酸,搂紧了他一点点。   得不到我的回应,他显然有些着急。脑袋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身体向下滑,最后脑袋居然贴到了我的肚子上。嘴巴蹭蹭我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平平的,没有宝宝了……宝贝,爹爹对不起……你和你娘……”   肚子一热,我感受到他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衣服。听他突然说起这些,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起他是否真的在说胡话。反复地提起他,你现在的惋惜和泪水又能挽回什么呢?   “安少瑾,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拍着他的脑袋安抚着,但是却没起到任何作用,他哭得更厉害更伤心了。不大的山洞里面,充斥着他悲凉的哭泣声。   “绸羽……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混,居然…………没有相信你………现在,真的什么都晚了,是不是?他……已经在你身边了………对你那么好,他一定不会那样伤你的心,是不是?”他呜咽着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也觉得委屈,忍不住对着他吼了出来,全然忘记了他还是一个病人,“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说喜欢我,说想要和我在一起,但是在你心里,我苏绸羽,到底算是怎样的人?!你说啊!”   他的双臂缓缓搂住了我的腰,慢慢开口道:“绸羽,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告诉过你我娘是病死的,但是…………呵呵,我没敢告诉你,其实娘的死,跟我有关。”   听着他悲凉后悔的语气,我一愣,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他苦笑着,继续道:“那个时候,娘得了病…………本来那病不重,只要吃些药就可以好的………………娘将家里唯一可以当的两件衣裳交给我去当掉,好换几个铜钱买药……我着急于娘的病情,所以火急火燎地当了衣物,打算拿着铜叛去抓药……呵,在路上,我遇到了……最好的朋友阿征………不,早已经不能称之为朋友了。他比我大两三岁,对我很好,所以他说什么我都相信………他见我拿着铜板,便问我要去做什么。我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他……他听了之后对我说,他家有个亲威是大夫,他去求那大夫的话,不但可以用这些铜板拿到药………而且,还可以拿些补药给我娘,让我娘的身体……早些好起来………我没有怀疑过他的话,于是,便将铜板全都给了他……但是没想到,我没有等来娘的药,阿征也没有再出现过……从那儿之后,他就消失了,   后面的故事,即使他不说,我也猜得到。因为没有及时服药,他娘亲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小病成了重病,最终不治而亡了。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省略了关于阿征的那一段,因为在他失去娘亲的同时也遭到了友情的背叛,那种痛苦,没有人想要重复第二次。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就默默地告诉自己,永远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没有人是会百分之百可靠的,即使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一样。太过于相信别人,只会让自己傻傻受伤,付出昂贵的代价。”安少瑾说到这里,两手一紧,攥住了我的手。心头一疼,我缓缓伸出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辫开。   “所以,我变成了一只防备的刺谓,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受伤害,但是……我的刺不但扎伤了自己,也扎伤了自己爱的人。绸羽,对不起………”   第八十六章      大概是被安少瑾的风寒给传染了,听着他说梦话似的呢喃,我竟也慢慢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不过这一觉却睡得并不踏实,梦中我是挣扎矛盾的。我不是冷血,听了安少瑾那些话,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但是,但是……   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的叫喊声,“呀!你们……居然睡在一起了………啊啊啊,晤……”   这么不靠谱的声音当然是来自于秦轩没错,他这一声大吼,不但成功地吵醒了半梦半醒的我,安少瑾也被他的声音惊到了,拉着我手臂的一只手微微一颤。   “冰块坏蛋,你打我做什么?好痛!”秦轩小声抱怨道。   “叫你胡说!”澜气恼却隐忍的声音,似乎很是生气的感觉。   秦轩不满地叫起了冤枉,“谁胡说了?!谁胡说了?!管家就跟我说过,男子和女子是不能睡在一起的,不然就会有娃娃了!”   我一听这话,额冒黑线,原来他们的惊诧和气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我和安少瑾睡在一起?呵呵。该说他们是可爱还是………可恶?呃,秦轩家的管家大人也确实………成功地将一个笨小孩儿教得更笨了………   “你们两个……”我扭扭身子,正欲从安少瑾身边爬起,却没想到腿居然已经麻木了,刚刚站起就又跌了回去。很不巧地,我的唇碰到了一样柔柔软软的东西。大脑顿时“嗡”的一声,我就是看不到也知道自己亲到了什么。   “呀!还亲嘴嘴儿了,冰块坏蛋你真的完蛋了,美人姐姐不喜欢你,哈哈!”我这厢还处在郁闷之中无法自拨,秦轩那边居然已经狂笑了起来,气得我真想拿起一块抹布来,狠狠地塞住他多事的嘴巴。   “笑死你吧!”澜气恼地冲着秦轩吼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唰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秦轩的哼哼声响起,   “秦轩,你们回来得还真快。怎么样,一路顺利吗?”我开口问道。   秦轩马上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腰,根本忘记了刚才的哼哼唧唧,孩子气地献宝道:“美人姐姐,我告诉你哦。我们买到了很多好东西。都是从一个樵夫那边买来的。我们有东西用了哦,呵呵!好多的东西,拿起来好重的,但是冰块坏蛋还嫌我走得慢。一直唠叨我,好烦!真搞不懂他,东西又不是偷来的,干嘛走那么快,怕被别人抓到了不成?”   呃…… 那个可能、大概、也许、应该自恋地认为。澜着急赶回来是想早点见到我?但是,他兴冲冲地归来却看到了我和安少瑾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一定觉得很不舒服吧?不行,我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   “秦轩,有没有药和棉被?”现在,安少瑾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了,   “有有有,东西很齐全哦!要说冰块坏蛋还是有一点儿优点的,他的记性很好哦,需要的东西记得一样不差,连小轩儿都佩服了。不过,不能告诉他。免得他尾巴翘起来,哈哈!”   晕死!秦轩,不是我打击你幼小的心灵,你的佩服对澜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但是你惹他生气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将棉被密实地盖在了安少瑾的身上,然后嘱咐秦轩敦上小锅,将带回的药煮上,吃了这副药,然后再好好地冒冒汗,他的病应该就能好大半的。   拿起一件披风,笨拙地沿着山洞的墙壁摸到了外面。将披风收在身后,装作将要摔倒的样子一个趔趄,同时假假地大叫了一声,不意外地落到了一个暖暖的怀抱之中。我嗅闻着那淡淡的梅花香味,甜甜地勾起了嘴角。   澜宠溺又无可奈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羽,你变坏了,居然骗我。”   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很郑重地纠正他的错误。“招不在多,好用就行。是你自愿掉进我的圈套里的,我可没有威逼利诱,呵呵!”   “那我撤出你的圈套好了。”澜笑着的同时欲撒回自己的身体,却被我早他一步展开身后的披风,将两个人裹了起来,“你跑不掉了!”   澜“呵呵”笑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突然间,我好憎恨自己失去视觉的双眼,多想看看他此刻倾国倾城的笑容,但是却也只能于黑暗中触摸他微扬的唇角。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幸福,我也觉得很知足。   “羽,我知道你还忘不了他,但是……说服自己和接受你们两个之间的亲昵真的是两回事……刚才,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澜慢慢拥紧了我的身体,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因为他一直喊冷,所以我才一直暖着他的。澜,我不能对你说谎,他毕竟是我爱过的人,没那么容易放下。我们之间有过误会,但是听过他的解释之后,再想想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真的觉得不能全都怪他。澜,我现在同以……”话没说完,已经被澜捂上了嘴巴,急急说道:“别这么早告诉我,想等等再听,等羽真正想清楚的时候!”   有了药物的治疗,以及我们的悉心照料,安少瑾的身体很快好了起来,我们继续踏上了通往幽幽谷的路途。而安少瑾依旧固执地跟着我们,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放任他一个人跟在我们的身后,而是让他和我们走在一起。有些问题,面对比躲避要好,即使大家走在一起会感到尴尬,这也是必须的。   只是,情况似乎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因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澜和安少瑾两个人居然在我看不到东西的眼皮子底下玩起了明争暗斗的小把戏,多亏秦轩每日报信,我才能意识到这些。例如:   一:早饭时,我不过是对掌管食物的秦轩说了句“秦轩,给我一个馒头”马上被左右同时伸手的两个馒头“温柔”地击倒了,肩膀……好痛……   二:晚上在山洞里过夜,我不过是轻声哼了个“冷“字,一瞬间,棉被铺天盖地飞到了我的身上。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包裹成了一只厚厚的粽子。被被子包裹起来的感觉很暖,但是,呃,也很闷………   三:我们赶路时遇到了一个小坑,在我要迈过去的时候,两只手分别伸出,攥住了我的两条胳膊,力道之大,令我狠狠地咧了咧嘴,闷哼了一声。两个人听到我的闷哼,很有默契地在我跨出一条腿的时候收回了自己的手,结果就是……我这个可怜的瞎子,“砰”的一声,掉进了坑里,一嘴的泥土。   这样的事情大概发生了n件,在我终于卯足一口气要爆发的时候,秦轩却说出了一句令我吐血的结论来:美人姐姐,你好笨哦!   我恨秦轩这个家伙恨得咬习切齿的,那家伙却没事儿人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去抢柴火了。忍住怒气,高喊了一声,“我渴了!”不意外地,又是两杯水送过来。一抬头,两杯水被撞翻,哗啦啦地。一滴也没有浪费,全部交待在了我的衣服上。   两个人见这情景,马上又七手八脚地把布条伸到我的脸上,想要为我擦拭,当那带着一股馊味的布条进到我的嘴巴里时,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能不能别再这样了!”简直像小孩儿一样幼稚又可笑,   两个人微愣了一下,然后澜略显尴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水了,我去打水。你,请帮忙照顾羽一会儿。”   澜是个很简单的人,不懂得话里有话,但是这随便的一句,却令安少瑾觉得不高兴了,别看安少瑾还小澜一岁多,但绝对不是软柿子,当场一句还了口去,“绸羽是我的妻子,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一句话,堵得澜哑口无言。我这边拼了老命。才忍住没有笑场。真希望自己可以看得到,澜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澜吱吱呜呜等了一小会儿,见我没有要开口帮他的意思,拎起水袋出去了。   听到澜的脚步声消失于洞口,我才开玩笑似的笑道:“不错啊,还击能力越来越强了。前几天你吓走袁召赫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小王爷没有白当。呵呵!”   他闻言,淡然应声道:“绸羽笑了,真好。”   闷闷的声音一起,我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本来开玩笑的心情跑了个精光,一时无语,两个人一起沉默了。   他见我不说话,另起了话题。道:“绸羽都不关心我是怎么当上苍月国小王爷的呢?但是我想告诉给你听,”完全的撒娇口气。听得人心里软棉棉的。像是吃到了棉花糖一样,   我很配合地问道:“那你说说看吧,”其实,根据我的所闻所见。已经可以猜到一个大概了,无论他是怎么当上小王爷。拥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的。结果只是,他并不开心。   安少瑾闻言,呵呵笑了:“绸羽这么说,我都没有想说的欲望了,还真是不给面子呢。反正你已经猜到了。而那些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还是不说了,”   晕,很晕,非常晕… 说好听点儿。这孩子是反复无常、变化莫测。说难听点儿,他这根本就是脑子进水,提起这个话题的明明是他啊,   “咳咳,那个……我们出去转转?”话音刚落,我的胳膊已经被他拉住了。将我缓缓从地上拉起,还细心地为我拍去了身上的尘土。   “谢谢你,”   安少瑾的手微微一顿,苦涩反问道:“绸羽,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为什么你不对他说谢谢。却对我说呢?”   那句“谢谢”的确是我下意识的回话,却没想到敏感如他,会想这么多。你的两个问题,看似很简单。但是却把我难倒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从前,我们的确是回不去了。   两个人站在洞口处。沉默地感受着寒风呼啸而过。好几次听到了他的轻声叹息,以为他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又没了声音。这样纠结的感情,实在令人感到郁闷。   “那个,安少瑾。我……”我刚开口,却被他急急打断了,甚至两手并用地捂上了我的嘴巴,   “绸羽,别说……求你别说,我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你就什么都别说就好。最后一次,求你再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带着哽咽的声音,字字击打着我的心。面对如此脆弱无助的他,我怎么能狠心说出伤害他的话来呢?   轻叹一声,我将后背转向他,向前走了两步,“好,我不说,什么都不说……………”   话没说完,脚下一软,整个人马上就着惯性向前跌去。伴随着安少瑾一声惊恐的大叫,我的身体从一个断面滑下,腰背碰到了坚硬锋利的石头棱角,割得皮肉生疼。脑子呈现一片真空状态。手腕却于瞬间被人握紧。我下滑的身体骤然停住,整个人卡在了断面的边缘处,不上不下,呼吸困难,手腕也被抓得生疼。我突然很想让拉住我的人放开手,摔下去也比受这样的煎熬要好。   “安少瑾……好疼………”手腕的感觉渐渐麻木。我艰难地喘着粗气说着话。   安少瑾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气喘吁吁道:“绸羽,你撑一下……我一定……会救你上来的……”   努力踢着两脚,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落脚点支撑自己的身体,但是脚划拉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碰到。我又气又急。求生的希望渐渐变小,波折重重,老天爷是一定要取走我这条命才甘心?   “绸羽,别怕,我会………拉住你的……”他费力地用了一把力气,希望可以把我拉上去,但是我的身体只是微微打了个颤,便又悬在了半空中。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手腕处滑下,我闻出那是鲜血的味道,眼睛无法看到,使我更加紧张安少瑾此刻的情况。他流血了,伤一定很严重。   “安少瑾,你怎么了?”   “不 …… 碍事。被石头的棱角把 ……手腕割破了…我还撑得住……”   他的血越流越多,甚至已经滴到了我的脸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令人听后心焦,这怎么可能不碍事?我很清楚,他再照这个状态坚持下去的话,这条手臂一定会废掉的。   “安少瑾,你放手,别管我了!”我冲着他大声喊道,   “不可以!是我不好,没有看好绸羽。要不然 …… 你也不会掉下去。绸羽,对不起……………”   “我没怪你。也不要你的道歉!安少瑾。你把手放开。要不然你那条胳膊就废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很有可能既救不了我。又白白牺牲了一条胳膊,他还那么年轻,我不要他失去手臂。   “不,我不放!我已经放开过绸羽的手一次……代价一辈子都还不清………我不要。再也不要放开了,除非我死。否则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他固执地哭嚷道。   听到这一句,泪水忍不住流下。和他的血水混为一体,我真的知足了,但是,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自己的手臂,这个代价,我也同样还不清。   露出笑意,我努力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掰开了他攥着我手腕的根根手指。他察觉到了我的动机。激动地大喊道:“绸羽。不要!别这样做!   我必须这么做,对于安少瑾。我始终有着无法改变的疼惜和爱怜。他不为自己考虑,但是我必须为他考虑,如果必须要牺牲一些什么来换取更多人的幸福和美满,我愿意选择自己离开。让这个世界里。我最在乎的两个男人得到幸福。   第八十七章      每掰开他的一根手指,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下落了一些。安少瑾声声说着“不要”,但我还是在他的轻声哀求中向他的最后一根手指发起了进改。那根手指被我掰开了,但是预期的下落却没有降临,我的身体被人用力一拉,脱离了悬空的状态。   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之中缓过神来,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啪”的一声,我的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羽……你想死吗?如果不是我和秦轩早回来了一步。你是不是就准备选择掉下去了?!”澜愤怒又悲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我的心不由得一疼。我的选择的确是伤到他的心了,但是我没有办法,让安少瑾为我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我做不到。   “澜,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他的手会废掉的………”   “你就那么在乎他?为了保住他的手。你情愿放弃自己的命?!呵呵,原来羽的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么我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澜。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要保住他的手。绝对没有不在乎你的意思……”   “我不想听!”澜愤怒地说完,转身跑掉了。   秦轩轻声对我道:“美人姐姐,冰块坏蛋跑掉了。”   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颤。真想马上叫秦轩去把澜追回来,但是听到安少瑾闷闷的哼声,还是没能狠下心把他放在一边。叫来秦轩。让他把安少瑾扶进了山洞里,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安少瑾的一条手臂总算是保住了,但是摸着他手腕上厚厚的绷带,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安少瑾似乎看得出我在想些什么,轻拍我的肩膀安慰道:“绸羽,我没事。真的很好……”   我则咬着唇拼命摇头,我的感觉你们不懂,我恨自己,明明想让他们两个人都获得幸福的。但是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他们,情字,果真是最伤人的,   澜离开了,直到入夜都没有回来,秦轩已经找人找到气喘吁吁了,我实在是不忍心再麻烦他。只能一个人守在洞口,希望可以等到澜回来。晚风凉凉的,吹得我连打喷嚏,心里更为澜感到担心,入夜之后的温度更低。澜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受得了呢?想着澜对我的好。又想起自己对他的伤害,心里满满都是闷闷的疼痛,澜,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你如此的深情?人也总是很贪心的,得到之后便再也舍不得失去了。澜,那句是你曾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我想对你说,不要给过我爱之后又收回去,那还不如从来都不曾得到过。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伴着凉凉的夜风瑟缩起身体来,身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我敏感的鼻子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微微动了动鼻子便猛地一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真好,你回来了。我真怕你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顾不得自己此刻的行为算不算是性骚扰,我的两只手拼命在他的细腰上揉啊揉的。就怕自己是在做梦,梦一醒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澜的身体有些僵硬,微微回避着我的骚扰,隐忍道:“别再揉了,好痒。”   “不行!”作为报复他离开我、害我担心的代价。我心一黑,马上改揉为捏,满意地听到了澜吃痛的闷哼声。   报复成功,我在他的怀里乐呵呵地扭动起来。澜马上将我按住,不许我再动,隐忍的声音更甚。“羽,别再动了,否则后果自负。”   澜隐忍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情欲。我忍不住惊诧地抽了一下嘴角,我是瞎子,不是傻子,澜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还是了解的,一张老脸“噌”得红了起来。我的头低到不能再低,这个……………纯属意外,意外……   我赶紧收回了自己抱着他腰的双手,左塞右藏,不知道应该放到哪里才好。   澜的声音似怒似笑,道:“招惹过我之后就不管了?真想咬你一口!”   我吃吃笑了起来,轻声同道:“不是生我的气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你这话,是不高兴我回来喽?”澜轻捏了一把我的脸,道:“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不想再看到你了。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就后悔了,我就这么走了的话,岂不是很赔本?为了你把家扔了,这会儿无家可归还要失去你,傻子才会这么做。想到这里,我就回来了。看到你叫秦轩那个小笨蛋去找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但是没想到你这女人这么没心没肺,一点儿都不惦记我。”   “谁说我不惦记你了?不惦记的话会跑到洞口吹冷风等你?你以为我是觉得很热?”对于这一点,我绝对绝对要为自己喊冤,我哪有那么没心没肺?   澜轻点我的鼻子,低声笑道:“你的担心,就是靠着墙壁迷糊地睡大觉?瞧瞧,嘴角上还沾着口水呢。”   嘴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问道:“我跟你解释你都不听。我不想欠他了,你明白吗?”   “羽,我说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今天刚离开我就后悔了,我怪自己怎么能够不相信你。”澜轻轻抱紧了我的身体。幸福感瞬间蔓延开来。人的一生中可以得到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人。绝对是该称之为幸福的,   四个人一路颠簸,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终于走出了那一片荒凉。开始朝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进发,同时。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一些。我们经过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人家,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于准备新年了。对联贴起,菜肉飘香,年味很足。原来,这个架空的古代也是有过年这么一说的,一想到这里,心里觉得暖暖的。我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时同家人一起过新年时的情景,那些片段,似乎只发生在昨天。但是现在,我却身在一个陌生的国度了,物是人非。   “过年了,真好!”秦轩有些羡慕地说道,   现在我们过得是颠沛流离的生活,这样团聚在一起过年的感觉当然是值得羡幕的,我心里一酸,停下脚步对大家说道:“咱们停停吧,找个地方,我们也一起过个新年。”   话音刚落,秦轩已经欢快地鼓起了掌来,高声道:“好啊好啊,我们一起过新年!”   三个男人忙碌了一下午,终于花银子租来了一间空屋子。然后在我的嘱咐之下买来了面粉和菜肉等东西,好热闹的秦轩甚至还买来了对联和门神,将一扇破旧的小门装点得喜气十足。趋着他们忙于买东西、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则摸索着和起面来。刚刚知道他们这古代虽然有过年这么一说。但却是没有饺子这样事物的。缺少了饺子。怎么都觉得年过得没有味道。几个人就包点儿饺子尝尝看吧。跟着我能吃到他们平时过年吃不到的东西。算他们有福了,呵呵!   “美人姐姐。我已经按你说的。把猪肉和白菜都朵成陷儿状了。就是不知道和不和你的心意,”秦轩说着。将剁好的馅儿端到了我的面前,让我摸了摸。这个小孩儿的情性不错,馅儿朵得很细致,菜肉已经成了糊状。   我捏了盐放进里面,然后用手中的筷子揽了几下。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便将馅儿放在了一边,端来了和好的面。   秦轩好奇宝宝一般指着我和好的大面团和馅儿问道:“美人姐姐,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是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小轩儿很想知道呢!”   “呵呵,今天带你们一起包饺子,绝对是你们没吃过的好东西。在我的家乡那边,过年都是要吃这样东西的。”我边说边揪下了一块面,慢慢搓成了长条状。   秦轩一听来了兴致,接过我搓好的长条研究起来,   “羽。我帮你一起做.你告诉我步骤吧。”澜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   “我也来帮忙。”安少瑾也插话道。   我闻言摇摇头:“你的手腕才刚刚复原,不要过度劳累了。这样吧,你就负责给我送面片好不好?我来教你们包饺子。”   安少瑾闻言没有说话。算是应下了我的话。吩咐澜将我搓好的长条切成好多小块儿,然后笨拙地拿过擀面杖,将它们挤成了不知道是否是圆形的薄片,塞进一点儿馅儿,摸索着捏成了饺子的形状。   “喏,这就是饺子了。就按照我包的方法包就行了。我再包一个给你们看。”   “恩,也不是很难,学得来。”澜得意说道。   “哟,还没开始包呢。就已经夸口了!澜美人。就怕你一会儿包的饺子不如你好看,呵呵!秦轩,等一下就好好跟我形容一下冰块坏蛋包的饺子是什么样子的哦!”我揶揄澜道。   “好好好,呵呵!”秦轩是唯恐天下不乱,有热闹看绝对蹿得猛。   “羽,你敢调侃我,看我不给你好看!”小心眼儿的澜,我只不过是笑话了他一句,居然将面粉在我脸上糊了一把,我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得出自己现在一脸面粉的狼狈模样。   “让你抹我,我也要抹你,别跑!”   “我也要玩这个,呵呵!”秦轩拍着手,加入到了我们的“挥霍”阵营之中来。   我们的笑闹声在屋子里响彻着,感觉很幸福。期间,也间或可以听到安少瑾类似于寥落寂寞的苦笑和哀叹声。我心里一紧,当即便笑不出来了。我们的快乐。怎么同以把他排斥在外呢?   “安少瑾,我们都忙不过来了,你也一起包吧,我可不教第三遍了,你可要包得好看一点儿!”   “好。”这是回应我的是他略带喜悦的声音,   四个人边说边做,不一会儿便包了一大桌饺子,虽然看不到。我还是在秦轩的描述之下摸了几个饺子。形状很怪异。我在心里笑开了。居然能把饺子包成一个圆球状的,有创意!   最后一张面皮被我抢到了手里。抹进馅儿之后,朝澜要来了一枚铜钱,塞进了饺子里。   “美人姐姐,你把铜钱塞进饺子里做什么啊?”秦轩好奇问道。   “这个啊,算是我们大家比比运气。就只有这一个饺子里有铜钱,谁能吃到,明年就会有好运眷顾他的,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呵呵!”语毕,最后这个饺子也收了工。我满意地拍了拍两手沾上的面粉。   饺子出锅之后,四个人眯起眼睛看着奋斗而来的成果,乐歪了。一人分了一小碟醋,大吃起来。心里一直惦记着关于那枚铜钱的事情,所以我吃每个饺子时都小心翼翼的,但是很囧的是,我根本就是瞎紧张。一大盘子吃完,铜钱的影子都没有。倒是对面的安少瑾“哎呀”一声,吐出了嘴里的东西,很清脆的一声,   “哎呀,真是的真是的,太可恶了!亏我还一直盼着自己能够吃到铜钱呢。居然被苦瓜脸吃到了,哼!”秦轩孩子气地哼哼道,   身边的澜淡然说了声。“就是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澜语气中的失望和嫉妒之意是很明显的,我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下,在桌子下捏了他一把。   “安少瑾,真不错啊,你有好运了,呵呵!”我笑道。   “是吗,”他淡然笑了,虽然说的是问句,但是却一点儿疑问的味道都没有。   “当然了!你会好梦成真的,有什么愿望,说出来听听啊!”   安少瑾闻言,声音中多了一点儿期待。他仍旧有些不确定地同道:“真的什么梦想都可以实现吗?”   “是啊。都可以!”   “我希望可以回到从前,你永远在我身边。”   第八十八章      一个简单却又令大家留恋无比的新年之后。我们四人再度踏上了去往幽幽谷的路途,据安少瑾和澜所说。只要再往前面走一点儿.翻过一座山就可以到达了。我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长叹一声.辛苦赶路的目的地就快要到达了,但是到达之后呢。我们应该如何面对那个怪医龙六?   秦轩贴心地将水袋送到我的手中:道:“美人姐姐。你做什么叹气呢?我们就快到达幽幽谷了,然后你的眼睛就会好了,可以看到小轩儿、苦瓜脸还有冰块坏蛋,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打开水袋喝下一口,笑道:“你以为要治好我的眼睛有那么容易吗?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应付那个怪医呢。”   “怪医?他很难应付吗?”   点头,无奈地点头。   秦轩闻言,很失落地应了一声,随后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激昂喊道:“美人姐姐不要怕!要是他不给你治眼睛。小轩儿就撒尿淹死他。拉屎臭死他!”   我是可以理解这个小家伙为我担忧的心。但是他的手段 …就算了吧…听到他说的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刚刚喝下去的水也变了味道。   两只手突然被人拉住,这种时候他们两个的较量还在继续,所以当然是一人拉一只的,通过温度.我都可以感觉到左右两只手各是谁,   “绸羽,没事的,不管多难,我一定会请求他治好你的眼睛的。你放心!”暖暖的手,安少瑾的,   “羽,你别担心。到了幽幽谷之后,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安心地等待治疗!”凉凉却不冰冷的手,澜的,   原谅我这人的不靠谱,在这么庄严神圣,甚至称得上是浪漫的时刻,我居然很不给面子地笑场了。外加了一句惊倒三人的台词:“表白真不真。一颗钻石表真心!”   此言一出,三人皆倒。其实我不是故意笑场的。只是通过电视剧的耳濡目染,一般在男主角握住女主角的手庄严承诺着什么的时候,似乎总会出现手捧钻戒的场面,没办法.入戏太深了。   两人半晌无语。过了一会儿。居然很有默契地一起推了一把我的头。害我的脑袋乱晕晕了一把。   澜笑道:“羽还真是贪心呢!有了真心还不够,居然还开口要钻石,呵呵!”   “那是自然了!真心配钻石,情真意更实!”   安少瑾黯然笑了笑:道:“若是钻石能够赢得绸羽的心,上天入地,挖地三千尺又如何?”   汗,这话说的,让我一时无言以对。本来是想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的,只是没有想到每次的效果都这么失败,似乎只要安少瑾一插嘴,这气氛就变得极其凝重。其实他不快乐,我又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一座很小的山,不过三四个时辰我们便爬完了全程。刚到山脚下.秦轩就兴奋地欢呼起来了,“哇,真美啊!美人姐姐。我们终于到了.这里真美!”   听说幽幽谷是一个室外小桃园的,但是可惜了,我根本看不到,只能听秦轩一个人在那边嚷嚷了。   “羽,我们到了。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来开门。”澜的声音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相比之下,此刻的我倒是出奇的平静。   澜、安少瑾和秦轩三个人轮番叫门,但是却半天没有人应声,这边有山有水的,作为一个大夫。偶尔出门采药也是少不了的。这可叫我们怎么找他的人啊?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怜的我们可是连个寄居的山洞都找不到,   “可恶!居然没有人!”秦轩愤愤说道,   “看来有的等了,门上好厚的一层灰,应该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安少瑾淡淡说出一个令人郁闷的事实。   “除了等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怪医的行为举动本来就是难以揣测的,真倒霉,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澜黯然说道。   “要是他一直不回来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地方寄宿。大冷天的我们要住哪里?”这是最现实的问题,连这个都没有办法解决的话。我们根本等不到龙六回来。   秦轩听了我的话,咬习切齿道:“那个死老头。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出去瞎晃什么?!”   秦轩的话音刚落,就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有点儿让人受不了,我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部都站了起来,   “哟,几位小公子模样长得挺俊俏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粗鲁啊?可真是吓坏奴家的小心肝儿了呢!”分明是男人的声音。却努力在伪装女子的娇惨,那种做作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   “你到底是男是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话时却是男人的声音,真是奇怪!你不是妖怪吧?”秦轩孩子心性。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小子,别招惹老娘,瞧你这一脸的桃花相,惹到老娘一准儿给我添堵!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老娘感兴趟的是这两个俊小子!哎呀呀,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俏呢!”“妖怪”说着话,两只手也不安分。居然暧昧地摸上了安少瑾和澜的脸颊,被二人厌恶又迅速地躲开了,   “你做什么?!放开!”安少瑾推了“妖怪”一把。条件反射一般将我护到了身后,澜和安少瑾很有默契,也围了过来,两个人倒是将我围得严实,但是容我很没良心地说一句。他们该保护的是自己。因为听那“妖怪”的话。他根本就是对他们两个人有意思。   “切,护着她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对她怎么样!老娘是瞧上你们两个俊小子了,怎么样,跟老娘进谷去坐坐?”“妖怪”暧昧地哼笑着,听得我胃里面翻江倒海,大有一吐为快之势。   澜听了他这话,显然兴奋了许多。开口问道:“你有办法进谷?那你一定认识怪医龙六了?”   “妖怪”不认真回答,打着太极回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安少瑾按捺不住,开口吼道:“认识便带我们进去见他。我们要求他帮忙医病!”   “啧啧啧,小娃子真不懂事,求人哪是这么个求法儿啊?”“妖怪”撇撇嘴,继而笑道:“看你年纪小,就不与你计较了。罢了,随我进谷来吧。   二人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笑意,一人拉住我的一只手就要往前走,但是才走了不过两步,就被“妖怪”拦了下来。“我只说你们两个可以进谷。并没说这个丫头也能进来,你们若要进来,必须将她留下。”   “你这是什么道理?!我们来这里就是带绸羽医眼睛的,若是不让她进去,我们进你那破谷里做甚?!”安少瑾不悦道。   “医眼睛?哼,想找怪医治病的人多了,哪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谷去的?老娘肯让你们进去是瞧得起你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到最后:“妖怪”语露怒意了。   我闻言冷哼,看来最难过的那关不是怪医龙六,倒是眼前这个不知男女的“妖怪”。眼前这个人尚且这么刁蛮又难对付,更不用提怪医龙六了。如果是要面对这样的人的话。倒不如不治了,   我扯扯澜和安少瑾的衣服,道:“我们走。不要在这里受他无礼的刁难。”   “绸羽(羽)……”   “妖怪”闻言冷喝道:“丫头,你这是在激怒我!你要知道,我是在给你们机会,凭我的能力,要你们当场死的话。你们不会多喘一口气!别试图惹怒我!”   “哟,好大的脾气啊!我们要找的是怪医龙六。你又不是他。凭什么跟我们唠叨那么多?而且。治不治是我们的自由。哪里需要你管了?!说我惹怒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想被惹怒?!”我冷哼道。   “妖怪”气得大喘了两口.不再跟我说话,转移阵地去做安少瑾和澜的思想工作。“两个小子,我是龙六的好朋友。若是我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的。我答应你们,只要跟我进谷。听我的吩咐,我一定会让他救这个丫头的。怎么样?”   两个人闻言,居然不理会我的拼命拉扯,异口同声地说了声,“好!”   “你们两个疯了?!我说不许去!要是你们用这个方法换来我的光明。即使眼睛可以看到了,我也会毁了它们!我宁可一辈子看不到。也不要失去你们!”   “绸羽(羽),别任性!”   “好。我不任性。我和秦轩离开。你们两个人随意吧。”说着。我作势离开,两个人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般。一起拉住了我。   “妖怪”沉默半晌,戏谑开口道:“看来这两个小子很重视你这个丫头,而你这丫头也很喜欢他们两个嘛!这样吧,我退一步。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另一个跟我进谷去,怎么样?丫头,你想让哪个留下来?或者说,你更中意哪个?”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问题。我的回答只有三个字。“要你管?!”他是什么人,凭什么询问我这样的同题,可恶!姑奶奶宁愿瞎一辈子也不想被他耍。   “哼,你越是不说,我就越想知道。不说出问题的答案。你休想治好眼睛,你们也休想安然离开这里!”   “你凭什么?!脚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说离开就离开。才不要你这个死妖怪管!”秦轩半天没说话。突然一开口。这大嗓门还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丫头,我就听你一个答案,有那么难?你想想,你的一个答案能换到的东西有多少,你不赔的。”威逼不成,“妖怪”又用了利诱这一招,可惜在我这里。什么招数都不好用。   “澜、安少瑾,我们别理会他,走了!”但是却没有人配合我的潇洒。没有人跟随我的脚步,反而在用犹豫的声音呼唤着我,这让我有点儿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很想知道那个同题的答案?   “妖怪”适时地添油加醋,道:“看吧,你们的好心换来的是这丫头的驴肝肺,根本不值得!既然这样的话,还是别跟着她走了,跟老娘进谷吧,我会好好待你们两个俊小子的。”   在他轻傲地摸上二人的脸时。却换来了两个人默契的两巴掌,“啪啪”两声,那叫一个响亮,“妖怪”马上就怒了。怒不可遏道:“你 ……你们两个……”   第八十九章      “死小子,你们两个居然敢打我?!你们可别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妖怪”的老脸已经挂不住了,但却依旧在死撑。澜和安少瑾两声潇洒的冷哼.把妖怪气得呼哧呼哧的,连喘气都不利索了,我很不善良地抱着秦轩大笑起来,   “你别以为我们有求于你就可以趋人之危。我们是绝对不会就范的,你不带我们进谷,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龙六回来,就不信他会跟你一样变态!”安少瑾的这番说词很是激昂。可是听在我耳朵里怎么就觉得那么不是味道?这些话好像是电视剧里的小女子遭遇大汉的调戏之后的经典对白吧?   在他们身后暗暗打了个颤,忙开口为安少瑾助威道:“对!你休想欺负我们!”   “丫头都到了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嘴硬.我看你是想瞎一辈子了!别看他们现在喜欢你。要是你真的变成了睁眼瞎。看他们谁还会把你当宝贝!”“妖怪”狠狠地对我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话。澜已经死死拉住了我的手。还口道:“你这种人只会以貌取人。凭什么对别人说三道四?!就算羽一辈子都看不到。她.也是我永远的宝贝。看不到又如何?她看不到,我就是她的眼睛。她若听不到。我就做她的耳朵。我珍惜的是她的心,才不是她的外表。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你这不男不女的妖怪根本不配懂!”   安少瑾听后也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是紧了紧握着我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妖怪”听后倒没有像先前一样暴跳如雷,反而轻声重复起了澜的话。“看不到,就做她的眼睛;听不到。就做她的耳朵………为什么这些话。当年的她不肯对我说呢?”   听着他近乎呢喃的声音,心底的那一块柔软似乎被触动了。我的唇抿了抿,不忍再对他说出什么难听话。听他的话就知道,他也有着一段痛苦的回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   我刚想开口安慰,却又被他恶声恶气地打断了。“龙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想进来,就按我说的做,要不然的话,就等着在这里冻死吧!你这小子说自己对这丫头的心比珍珠还真。这倒也是个好机会让我见识一下是不是真的如此!怎么样,你们怎么选?”   “答案刚才就告诉你了,还问!”我拨开挡在我身前的两个人,拽拽地说道,总是被他们护在身后保护着,偶尔也想试试看张开双臂保护他们的感觉。事实证明,感觉是不错滴!   “好,我就让你们嘴硬!”“妖怪”狠狠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进了谷去,只将我们四个人扔在了门外,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的眼睛不治了。”我开口道,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安少瑾有些激动地吼道:“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绸羽怎么可以说不医就不医了呢?!我一定要你可以看到。不走。不能走!”   安少瑾的激动吓了我一大跳。明白他关心我的心情.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抿抿唇。单手摸了摸自己失明的双眼,看不到。是我的遗憾。他们的疼痛,但是我不希望这成为他们的心结。比起眼睛。我有更想要去珍惜的东西。   澜轻柔的声音扫过我的耳边:低语道:“羽,不走。”   好,不走就不走。这些男子为了我的事情这么坚持执着。我又怎么能打退堂鼓,拖他们的后腿呢?说过老天一向还是厚待我的。我就再等等出现奇迹的一刻吧。   不久天就黑了,毫天的夜晚本来就很冷,更别说是在这荒郊野外了。我们连个遮蔽身体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相互依偎在一起,靠着彼此身体间的摩擦汲取微弱的热量。我缩在他们中间不停打着哆嗦,澜心疼地叹了口气。握住我的双手,出其不意地将我的双手放进了他的衣服里。看不见的人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当我冰凉的双手碰触到澜又暖又光滑的身体时,不由得颤了一下。而澜也因为寒冷的突然入侵而缩了一下身体。两个人的气息是如此接近,在寒风大吹的时候,我甚至还能感觉到澜的气息喷在我脸颊上时痒痒的感觉。   秦轩的大喊声突然传来,吓得我的手又是一颤,不小心扫到了澜胸前的某个小突起,我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天啊天啊,澜,你这哪里是帮我取暖,分明就是勾引纯情女青年嘛!   “冰块坏蛋,你真是坏死了。居然…………居然………”秦轩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似乎在郁闷怎样把看到的一切说出口来,只是他的孩子心性太不成熟了,根本不知道如何诉说刚刚看到的一幕。   澜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我只是帮羽取暖而已。你懂什么?!”   “哼。取暖?”秦轩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澜的话,下一秒就拉起我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这一下.又摸到了一片光滑滑,汗死!这个死小孩儿!   “要你假好心!美人姐姐,摸我摸我!”这么囧的事情。亏了秦轩能说得那么大声。真是能够羞死一大票人了。这孩子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暧昧吗?这……还好没有别人。还好我看不到。否则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搁?   “秦轩,你少胡说了,闭嘴!”我抽回手,嗔怪道。   秦轩一听我这话,马上委屈地吧嗒着小嘴儿说道:“美人姐姐偏心。你都摸了冰块坏蛋。为什么小轩儿给你摸你就吼我?不公平!”   我闻言,觉得黑线压了我整整一头。索性不再跟这孩子唠叨,自己将双手塞进了另一只手的袖口里取暖。我谁都不摸。自己摸自己总行了吧?   安少瑾半天没说话。我刚想同他的情况,就听得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划破了耳膜,他说:“好冷!”   我正准备说此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咯吱”一声响,好像是门窗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男子声音,“怎么样,认输不认输?只要你们肯认输,我就让你们进谷来取暖。而且还给这个丫头治病。丫头.就一个答案而已.有那么难开口吗?我看这两个俊俏小子也很想知道呢。你就别那么死板了,如何?”   “他们想知道是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我告诉他们可以,凭什么让你听?你这人真是奇怪,这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密。”话刚出口,我便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水吟香说怪医龙六是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密的,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跟他有同样的嗜好?   “老妖怪,你以为你换回男装就是男人了?哼,还是一个老妖怪,而且啊,还是一个肿了两边脸的老妖怪,哈哈!”秦轩满口戏谑地笑道。   至于那肿了的两边,绝对是出自于澜和安少瑾的两巴掌没错。   “你就是怪医龙六吧?”   “哈。丫头挺聪明的.居然猜到了。”他笑道。   “这么变态的嗜好估计除了你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也不是很难猜。”我双手环胸地说道,得意地听到了龙六愤恨的抽气声,   “丫头.你似乎总是试图激怒我,这样对自己好吗?”   耸耸肩,选择不回答,   “看来你们还是挺耐冻的,既然不肯服软,那就继续冻着吧。”说完.他又进了门去,把我们扔在了门外,   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谁还要继续冻着?明知道他不肯帮我们,我才不要在这里继续受冻呢!   “走了.咱们得罪了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我们了.干嘛还在这里傻站着挨冻?”我道。   但是两个倔强小子依旧不肯听我的话。澜开口。声音中已经有了浓浓的受伤,“羽,真的那么难说出口吗?为了一个答案。你可以将自己的双眼弃之不顾?”   “我不是… ”   安少瑾则是落寞地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谢谢绸羽还是怪你,”   僵持不下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绞丝不动.受着寒风吹.同时很默契地对我抱怨起来。不由得想要感叹一句,其实男人心,也是海底针,有时候心眼儿也是很小的。   半夜。四个人像棉花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龙六又开始出来劝说我。“就一个名字。何必那么倔强呢?”   我的回答:“要你管!”   第二天一早,锲而不舍的龙六又出门来引诱我。语调倒是越来越柔和了:“就说了吧,如果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听到。就只悄悄告诉我……”   我的回答。“闭嘴!”   第三天傍晚,龙六再次出动。这次的声音中流露出很明显的疲惫感:“你到底……”   没等他再开口,我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回答,“滚!”   终于终于,在第三天深夜的时候,龙六终于妥协了,悻悻开口道:“算我服了你们。进谷来吧。”   四个人的腿脚已经冷得失去了知觉。相互扶持着艰难地走进了谷里。澜说。天色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传说中的世外桃园。只是一个墨色的大黑洞而已,到处皆是黑漆漆的一片。我的眼睛发酸。正想眯起眼睛小小休息一会儿之时,却突然被秦轩的惊叹声唤起。他被墙角处的一抹雪白色桩物吸引了目光。它的白太过无暇,甚至能够散发出一种雪白色的柔和光芒,所以即使在如此漆黑的夜色之中,它也显得如此突出,那饱满的花朵热情地盛开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嗅一嗅,摸一摸。当然。我的陈述来自于他们三人整合在一起的描述,   秦轩开口问道:“那是什么花啊。真美!”   龙六不屑地哼道:“好看的东西往往不好惹,那是忘忧。若是吃下它的花朵,会把过去的一切全部遗忘掉。你这臭小子若是吃了它。我就杀了你!   秦轩很聪明地回问道:“就算我吃了也是丢了自己的回忆,干你什么事: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全天下只有这一株忘忧了。你把我这么宝贝的东西吃了。当然只有杀了你才能泄恨!”龙六愤愤说道,   “切,破花而已,谁稀罕?!我不会吃它。反而会在它身上撒泼尿。然后喂给你吃,哈哈!”   不意外地。我又听到了龙六气到不行的抽气声……   第九十章      在谷里住了有将近十多天了,龙六这个奇怪的家伙却什么也没说没做。不过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三餐和住宿倒也照顾得到位,不要以为这个怪家伙是转了性,开始放弃自己怪异的癣好,友善待人了,这不过是他想要得到答案的另一种手段而已。   对于他的想法我心知肚明,不好撕破脸,也就一直打着哈哈,好的厢房继续住,新鲜水果大口吃,珍贵药酒随意喝,如果这是个陷阱的话,我也掉得心甘情愿了,呵呵!   房间里,我和澜、安少瑾还有秦轩正在聊天,果皮瓜子壳之类的扔得满地都是,惬意得直晃脚丫子。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真不错,说句很不善良的话,有种被人孝顺的感觉。大冬天的,也不知道龙六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新鲜水果的,看来为了换我的一个答案,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啊!瞎就瞎吧.我瞎并惬意着,想我自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享过几天的福气啊。如今有了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   “绸羽,你说龙六就这么跟咱们耗着是什么意思呢?我问过他好几次.到底要不要给你治眼睛。他没说治也没说不治。总是哼哼哈哈地敷衍过去。”安少瑾抱怨地说着,不忘记好好享用一下他抱怨的那个人送来的好东西。   “耗着就耗着,咱们也没吃亏啊!我倒希望他一直跟咱们耗着呢。这样的生活多好,多了一个免费的仆人不是?”我得意一笑,张大嘴巴等着澜将录好的瓜子仁放进来。   “是哦,虽然这个仆人长得又老又丑,脾气又奇怪,但是念在他这些天来伺候得还不错的份儿上。就先留着用吧。嘻嘻!要是能再给我搞到几碗红豆粥来,那就…… ”秦轩话没说完,剩下的部分被他用两声舔口水的声音所取代了。可见,这孩子简直美翻了!   “就贪这点儿小便宜,眼睛不要了?”澜的话语中还是有着些许抱怨。我能理解他担忧我的心,的确。用一个名字换一双眼睛很值,但是。这却是我一生中最难回答的问题。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我都投注了自己最为真挚的感情。爱,不是因为恨就可以完全抹去.也不是想逃避就可以逃避。他们两个人于我来说,早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选择可以一笔带过的人,   所以答案,我不说。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任性也罢,无力改变。就只好装鸵鸟来做暂时性的拖延了,   呵呵一笑,对澜回道:“要,怎么不要呢?前提是,他给我才能要啊!   “羽。你……………”澜的抱怨还没说出口。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这一声颇为震撼和突然,导致了一系列的意外情况发生,澜向我口中送瓜子仁的手因为这一声微颤了一下。我也忘记了吞咽,牙齿一碰,咬到了澜的手指,瓜子仁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了好一会儿才舒畅了,安少瑾因为这一声,不小心捏破了手里的橘子辫。汁液溅到我脸上很多;秦轩则是因为这一声,刚喝下的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喷到了他的对面,我的脸上。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造成的结果却是很复杂的,我在瞬间只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受伤的总是我,   “给?我给你个大头鬼!你这个死丫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最后还对我耍心机,鬼才要给你治眼睛!”龙六喘着气。气势汹汹地吼道。   闻言,我也脸色不善,一把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橘子汁和水的混合物。对着他发出声音的方向吼道:“我们求你了吗?!论起耍心机来。你不知道要比我们高明多少倍了!”   “死丫头!我不就是想知道你们三个之间的私密吗?说是私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已,早晚你都会做选择的,干嘛死撑着不说?!只要你说了,我就给你治好眼睛,我们各取所需,这不是很好?!你个榆木脑袋!”听他那咬牙切齿的口气。我很怀疑他此刻的愿望是不是化身为镰刀,砍烂我这块榆木。   “就算我说了,为了让你救我而使用的筹码,你能相信是真的?”   这一次,龙六的回答倒是贴心。“只要你说。我就相信。若你是会拿感情当儿戏的人,这三个小子也不会跟着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天苦,受了那么多罪了。”   我闻言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只能淡然应了句。“哦,   龙六听完差点儿气得上前来按我。牙齿磨得吱吱作响。最后狠劲儿一拍桌子:道:“丫头,你半天就这么一个字。耍我?!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说是不说?!”   “当然是……”说到这里。突然来了个大喘气。龙六跟随着我的大喘气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说。”   有些事情是原则性问题,不是一两句话,一两点利益可以交换的。   龙六半天没说话,身边的三个男人倒是急了,有拉我袖子的,有踢我小腿的,也有捏我腰的,整个儿一个十大酷刑。哼,推之、蹦之、拍之!   正在我们四人推拉扭扯之际,龙六却突然笑着开口了:“丫头,我给你瞧瞧病。这么多天也都没瞧过你的眼睛呢,不知道还有不有得治。别太乐观,哈!”   我的脑袋里瞬间被问号填满,实在想不通龙六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已经毫不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按说他是应该怒发冲冠,把我们赶出谷去,或者说是先把我狠狠修理一顿,然后再把我们赶出去,但是他现在。居然还要给我瞧病?他这突然的大转变实在是让人心慌.感觉上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刚说完,下巴已经被人毫不温柔地抬起,一只眼睛的上眼皮被人拨开。   “学你那句,不告诉你。反正我已经想到办法套出你的答案了。很快就能得偿所愿。现在还是先给你瞧病吧。一样还一样。我龙六从不欠别人的!”他的口气由先前的颓丧突然变得得意洋洋起来,他的自信.难道是从天而降?   有些不悦地拨开他的手。道:“收起你的如意算盘吧.才不会让你得逞”   他强硬地再次扣住我的下巴,哼道:“我也告诉你。丫头。我龙六想知道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到的,现在,给我乖乖闭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任他看了。左右两眼分别被他掰揉了一番,然后他两手一拍。笃定道:“丫头。算你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只是伤了眼睛而已。”   而已?他说我双眼失明是而已?!不过。不可否认。他的推测很正确。医术真的足够高,只是看看眼睛便能猜到我失明的原因。佩服他是没错。但是不代表可以接受他的那句“而已”!   “羽的眼睛还能治吗?你一定能治好她的眼睛的。是不是?!”   “小子,你别晃我,要不然一切免谈!还有,我警告你。不要靠我太近。你身上的香味跟秦轩那个小子的臭嘴巴在我心里是一个味道,受不了!”龙六受不了地推着澜,嫌恶之情很是明显,这是更让我没有办法接受的。居然能把花香说成是臭味。这简直是否定了一大票人的感官。我家澜澜宝贝无论哪方面都不可能让人厌恶的.这个死龙六还真不是一般的奇怪!   “澜可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愿意靠近你该躲起来偷着乐了,居然还讽刺他?你个香臭不分的大笨蛋,澜不知道多受不了你身上的臭味呢,只是心眼儿好,一直忍着没有说而已!”我将手中的水果咬得“嘎嘣”作响,当作龙六一样发泄。   “哼……”龙六苦笑,“这么个蛮丫头,真不知道你们喜欢她什么,两个人倒像是抢宝贝一样,傻呀!”   龙六此言一出,安少瑾和澜居然异口同声地附和了起来。   安少瑾低低道:“绸羽以前……”   澜小声哼哼道:“不是这样的……”   闻言。即使看不到也能猜得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变来变去。很是精彩。我的改变,居然得到他们这样的评价?   “说远了!”我咳嗽一声。不悦地陈述事实。   澜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同道:“到底能不能治?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可以的,是不是?”   安少瑾的话就比较简练了,“能治吧?”   龙六怪笑一声,道:“淤血压住视觉神经了,排出来即可。”   澜狠狠点了点头。应道:“大夫们的确是这么说的。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毕竟淤血是在脑中。谁也不敢轻易下手尝试,你有办法吗?”   “罗嗦!没有办法我会说这么多?关心则乱!等着吧,明日一早我来给这丫头治眼睛,哈哈!”龙六说完,突然大笑一声。这一声笑得极畅快。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一样,只是帮我治眼睛而已,喜也是我的喜,他的笑因何而来?   “你笑什么?”安少瑾不解同道。   龙六一脸莫测高深地回以一句,“明日便可知晓。”   秦轩咬习哼哼道:“古怪老头,吊人胃口!”   二日一早,我还没有起床,他们三人便跟随着龙六来到了我的房问里。将我从好梦中惊醒。龙六依旧在笑。而且笑得更加得意。我虽然不知道他因何发笑,但是却因为他的笑而毛骨悚然,   “别笑了,你们都出去,我要换衣服!”我将枕头扔出,大声咆哮着。在被窝里面对四个男人的感觉,任谁也不会觉得很好。   龙六可恶地回了一句,“别换了,穿着里衣就成。反正待会儿还是要脱掉的。穿得多了反而麻烦!”   此言一出,三人齐齐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六嘿嘿一笑。不做任何回答。待我换好衣服坐下。他马上将已经煞好的汤药粗鲁地喂进了我的嘴里,害我咳嗽不止,苦药刚刚进肚。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居然又在我的人中处抹上了一些清清凉凉的东西,味道香香的.像是香水之类的东西,但是这香味却十分怪异。闻过后令人觉得头脑晕眩。脸上热热的。   “你不是要给我治眼睛,在我的人中上抹个什么劲儿?!””我不满地抱怨道。   “放心。不是毒药。毒不死你!我还想知道答案呢。不会伤害你的。刚才给你喝的抹的,那可是绝对的‘好药’,哈哈!”不知道是否是我的听觉出现了问题,总觉得龙六特意强调了那个“好”字的读音,语调之中的戏谑之意似乎想要传达些什么信息。但是,是什么呢?   秦轩乖宝宝一样弱弱地问道:“这样擦擦抹抹。美人姐姐的眼睛就能好了?”   龙六摇摇头,猛地伸出拳头来,一拳打在了我的鼻子上,这一下来得突然,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喊疼,热乎乎的鼻血已经倾泻而下,我能感觉到有好多血液都流进了嘴巴里。腥腥的.粘粘的,   安少瑾一把拉住了龙六的手腕。厉声质问道:“你打她做什么?!不想治就算了,何必耍小人伎俩,趁人之危?!”   相对于三人的暴跳如雷。龙六只是淡淡地拍了拍双手。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好了,淤血排出来了。”   第九十一章 终章   听了龙六的话,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想破脑袋也没想到难住了众位大夫的排淤血方法竟然是这样的。只是……在我鼻子上打一拳?   “这样……真的可以吗?”安少瑾有些不置信地问了一句。   龙六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们这些小家伙们懂什么?人的七窍皆通,压迫眼睛的淤血当然可以从鼻孔中排出了。不要觉得这种方法简单就怀疑,只要能治好病,一切方法皆可行,”说实话。听他说了这么多天的话.也就今天这句有点儿内行的味道。   “那羽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呢?”澜轻柔地为我擦去脸上的血迹。轻声问道,   “这会儿,”龙六说完。在我的两眼上拍了拍。我用力闭紧了一下眼睛,然后尝试着睁开。整颗心在感受到些许光晕时雀跃了起来。视线也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第一束光投进眼中的同时,我看到了澜和安少瑾的两张急切期望的脸。   “绸羽,怎么样,能看得到吗?”安少瑾问话的同时,还伸出手在我眼前摇晃了一下。   眼见澜也有要伸手试探的意思,我当即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骗骗他们。呵呵!   “安少瑾、澜、秦轩.你们在哪里啊?为什么我还是看不到?”我极力伪装,还茫然地伸出两只手在虚空中摸了好几下,   龙六刚开始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但是在我精湛演技的欺骗之下,他也开始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慢慢走近了我,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不大可能啊。”   我委屈地哭了起来。哼哼道:“龙六。你这人太坏了。平白无故打了我一拳,居然还没有治好我,我真是冤死了!”   “丫头、丫头。你………”   “我要出去跟别人说。你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丫头,你真的看不到?”   “当然是……”突然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了。有一种血液在身体里叫嚣咆哮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和龙六刚才给我吃下去还有抹在人中处的药有关。但是我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感觉跟治我的眼睛之间有什么联系,鼻子一热。又有一些血液流了下来。我用手指一摸。看着手指上的血迹。惨叫道:“怎么这么多鼻血!”   此言一出,在场四个男人的脸色马上如走马灯一般换了又换。最后。每个人定格了一种表情,龙六气愤地看着我。秦轩好笑地看着我。安少瑾无奈地看着我,澜则是一脸柔和地笑着看我,我抹了一把鼻血,愣了愣,最后只能尴尬笑道:“嘿嘿。”   本来计划好好骗骗他们的。但是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泄了底。   “丫头,演得不错!我很想看看等会儿的你是不是一样能演,哈哈!”龙六狂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等会儿我们就走了。谁还在你这里演?自己演给自己看去吧!”说着话的同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了,似乎在渴望着一种慰藉,但是大脑发昏的我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没那么容易。我说了,我龙六想知道什么私密。从来没有办不到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会失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发热,血液上冲。想得到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龙六双手环胸,得意笑道。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是不是?”可恶,居然热到想要脱去自己的衣服了。   “没错。是我做了手脚。刚才我给你喝下的药,有加速血液流动的功效,对你的眼睛有帮助是一方面,但是配上我涂在你人中处的东西,呵呵,那可就是绝顶的春药,非男女交合不能解除药性。丫头,你不笨,懂我的意思了吧?既然你不肯亲口说出来。那就不要怪我了,这种药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让你的身体替你的大脑做出最真实的反应。等一会儿你会选择谁。答案自然见分晓了。”龙六解释道,   我身体一僵,半天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以这种方式暴露自己的私密,实在是太丢脸了。龙六真的是个恶魔,这么下三滥的方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卑鄙!”我冷哼道。   安少瑾和澜的表情僵住了,复杂得难以描述,但是我细心地观察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等一下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跟他们其中一人在另一人的面前做出那种不堪的事情来吗?不要,我不要!   “龙六,一定有解药的。你快给我,求你!”一手不受控制,微微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了些许颈部肌肤。这一下。两个男人彻底呈呆滞状。   “美人姐姐。你很热吗?那小轩儿来帮你脱好了。你把衣服都扯坏了。”秦轩说着话正欲上前,却被安少瑾和澜默契地一把拉住,扔出了门外。   “丫头,解药就是一个你爱的男人,别无他法。别说我卑鄙,我这也是被你逼的啊。其实我这也是帮了你的大忙。与其你自己在心里纠结。让这两个小子的心跟着七上八下。不如彻底摊开事实,这样大家也能早点儿解脱。   哼,这话说的,倒像是他帮了我的大忙。我要对他感恩戴德一样。这人,也未免太会颠倒是非黑白了。   说完,龙六又转头对澜和安少瑾道:“你们两个小子要感激我才是,今天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们一起等待答案吧。时间该到了。三、二、一……”   随着龙六的倒数,我果然感到头越来越晕,整个人已经彻底被欲望所操控,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释放,紧紧咬住的嘴唇终于敌不过人体的真实反应,我慢慢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拥住所选之人身体的同时,也说出了极力隐藏的答案,“澜……”   屋子里静寂得令人害怕,我却管不了那么许多,抱着那泛着梅花清香的身体不停磨蹭。澜的身体微微战栗着,两只僵硬的手终于缓缓抬起,挽住了我的腰,长久的沉默之后。伴随着得意的笑声以及落寞的关门声,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澜……”很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行动却先于一切的语言。嘴唇迫切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他的唇溢着一种淡雅的清香,令人贪恋得不愿意离开。我在他的颤抖中,含糊地说出,“澜,我爱你。”   澜将我拥得更紧,下一秒我的身体便已腾空,被他温柔地放到了床上。碎碎地亲吻着,“羽,谢谢你……我真怕你选择的是他……”   “澜……澜……”现在我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情话,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澜,好罗嗦。   澜优雅地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身体,宛如天使一般降落在我的眼前。瞬间,我忘记了呼吸,只能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体缓缓覆上我的,轻声在我耳边说道:“羽,我是第一次,会尽量小心不弄疼你的。”   点头、点头。还是点头。因为没有人能够拒绝天使的诱惑。   辗转、缠绵,一天一夜的温柔缱绻,两个体力殆尽的人,彼此依偎在一起,聆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享受着放纵欢愉之后的沉默。我将脸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怎么面对澜,药性太强烈,我刚刚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切可笑的姿态一定被澜尽收眼底了。丢人!想起安少瑾。更觉得内疚。即使不是我的本意,我的确是在那种不堪的情况之下伤害了他,   “在想什么?”澜的声音仍带着情欲的沙哑,性感得一塌糊涂。   “没有想,心里很乱。”   “我知道你在想他的事情,放心。我不会因为误会而乱吃醋的,因为羽的心,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他说。”   晚上爬起来,躲过秦轩疑问的眼神和龙六暧昧坏笑的目光,终于在谷里的山坡上找到了正在独自赏月的安少瑾。他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背影孤单寥落,看得人心疼。但是事已至此,我能够对他说的,大概也只有一句对不起了。想到这里,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安少瑾… ”   “绸羽,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他的笑容在月色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有种淡淡的凄凉,   “你等我很久?”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恩,真的等很久了。羽真是狠心,和心爱的人亲热,也不该这么冷落我这个旧人啊,呵呵!”他淡然笑道。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清楚颜色,   “逗你玩的,羽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真的是怕羽丢下我,羽……即使不爱我了。也能不能别丢下我……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无论以什么样的关系都好……”   “怎么突然说这些,倒像是生离死别一样的。”   他苦笑了一下:道:“其实,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分别吧……我是个胆小鬼,只能这样面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儿怕,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在我们之间消失了。   “绸羽,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比我要好得多,我…………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他抿抿唇,继续说道:“绸羽,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呃……好。”安少瑾带着些许决然地笑了。对我张开双臂,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我的身体时,整个人却突然一歪,昏倒在地上。   “安少瑾,安少瑾 …”我用力摇晃着他,但是他却连一点儿醒的迹象都没有。   山坡下传来龙六气急败坏的声音,“死小子!我的忘忧,仅此一株的忘忧!”   瞬间,两手一冷,我不敢相信安少瑾真的这样做了。我给你的伤害一定要你永远地忘记我才可以吗?怪不得你说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分别。怪不得你会怕我丢掉你,原来,你已经做好了忘记我,忘记一切的打算。好吧,如果这样你会觉得幸福,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也许忘记也好,忘记那些让你难过的回忆,让你难过的我,我们以一种新的关系永远生活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   三日后,幽幽谷的门口。龙六同我们四个人正上演着一场并不煽情的道别。   “吝啬!在我这里吃住这么久。还帮你这丫头治好了眼睛。居然一文钱都不给就走了,哼!”龙六哼哼道。   “是你求我们来的,还埋怨什么?!你对我下那样的圈套我都还没说你什么呢!”本来我都已经快忘记了,偏偏这个家伙还要故意激怒我。   说起这个,龙六的语气低了两个分贝。但还是嘴硬道:“那个臭小子还偷吃了我的忘忧呢,我都没说什么了,你还想怎么样?!”   安少瑾闻言,向我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姐姐,这个人好可怕。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他是疯子,别理他。”吃了忘忧之后的安少瑾醒来之后忘记了一切。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要说我和澜了。茫然如受伤小兽一般的他让我心疼,将他拉进怀里,给了他弟弟这个关系。就以这个关系重新开始,也许也不错。   我会如你所说,永远不会丢掉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小子,别装可怜了,这都会吓坏。以后要怎么做?我帮你占了一卦,桃花未断哦,不过这桃花,可不容易应付!”   安少瑾茫然看向我:“姐姐,他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我耸耸肩:“我也听不懂。”   龙六道:“我只会占卜,解释不来。以后自己体会吧。”他看向秦轩。继续道:“你小子是双龙夺珠命,我也很好奇这双龙夺珠,是什么意思。”   秦轩听不懂他的话,只是鄙视加厌恶的目光在龙六身上转来晃去。   龙六看向我和澜,饶有兴味地说道:“你们两个,喜忧参半。好了,就占卜出这些,灵不灵的自己去体验吧。”说罢,居然连个再见都不说。就那么哼着小曲儿进了谷去。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是怪医,临到最后也要保持住自己的怪异作风,明明很舍不得我们的,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虽然和他之间有过争吵和僵持,但是此刻。心中却也有着浓浓的不舍。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夫,如果个性不那么怪异的话,那就更好了,呵呵!   澜驾起马车,我和安少瑾还有秦轩三个人坐进了车厢里,一路向幸福奔去。   “澜,我们现在没有银子了,要怎么生活?”虽然说着令人窘迫的话语,但是却并没有感到丝毫郁闷,只要能和所爱之人生活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甘之如饴。   “羽不用怕,我会养活你的.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澜笑道。   “当然是你养我喽,我看好你哦!但是呢,翰雪澜同志,请注意你的用词,白白胖胖?”我桃眉,   澜的眼睛弯如小月牙。笑道:“那就养得越来越美,”   “这还差不多,但是,你可是皇子出身,身无一技之长,打算如何养活我呢?”本来是玩笑话,但是现在突然觉得,当做一个问题来考虑一下这件事也是蛮有意思的。   “美人姐姐,我觉得冰块坏蛋笑起来样子还不错,不如送去卖笑吧。听管家说……”秦轩完全不知自己已深陷危险之中,刚想眉飞色舞地继续说下去,已经被狂怒的澜吼得缩到了角落里去。   “澜的笑只有我能看,可舍不得让他去卖笑。澜。你有打算了没有?”我问道,   澜很认真地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我记得你的琴弹得不错。到时候就靠弹小曲儿为生也不错。捧场的人一定多,你要是一出现,必定引起一阵大骚乱,恐怕那些女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哈哈!”   澜有些无奈,回道:“羽,你还真是会想啊!”   安少瑾淡淡一笑,“姐姐的想法不错,姐夫的确有这样的能耐。”   起初听这样的称呼,你会感到很雷,曾经的情敌变成了现在的姐夫和小舅子,这样突然的转变还真是考验人的心脏。但是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反而能从这样的称呼中找到一种特别的温馨,   我两手一拍,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身上的香味也可以利用,这同是纯天然的人体熏香,估计想买这种味道的香料都找不到呢,澜的这顶异能也不能浪费,我想想看哦……”   澜轻笑一声,下一秒就使了坏,马车一个小颠簸。眉飞色舞地幻想着未来的我身子向前一倾,栽进了澜香香的怀抱里。   未来的事,以后再去伤脑筋吧。   一年后,西林国南部的某个小镇子里,我们一家六口的生活十分温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居然同林小小一家人做了郊居,她已经瘦很多了,没有以前那么恐怖了。现在的她,嫁了一个商人丈夫,生了一对儿女,小日子过得很是甜蜜。相见的第一面,我们两个人大叹缘分奇妙,然后她就对我说了一系列的感谢词,她说如果没有我当时对她说的一席话,也许她就失去面对人生的信心了,也就不会有现在幸福的林小小。当然,她也为我和安少瑾之间一波三折的感情唏嘘不已,但是过去的终是回不去了,这一点谁都清楚。再见当年的暗恋对象,林小小还是有些紧张激动,但是纯粹是对当年的一种怀念了。安少瑾则是茫然地看着眼前傻笑不已的林小小,直问我出了什么事情。   看到我家忙前忙后的主夫澜澜时,林小小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直赞我的命好,相公转来转去都是一样的帅气俊美,惹人眼红。此言一出,其相公当场发火,事后林小小告诉我,她足足哄了她的相公一天一夜,才把人哄过来。由此,还是证明了我的那个论点,男人的心眼也是很小的,   刚才说到一家六口,嘿嘿。没错,多出来的那两口就是我和澜的小宝贝了。老天很厚待我们,这一胎给了我们一对双生儿,两个胖小子。这两个小子继承了他们爹爹的天赋异禀,身上也带有与生俱来的香味,老大橙儿身上带有甜橙的味道,老二果儿的身上则带有苹果的味道。他们出生的那一天,不是我夸张,整条街上弥漫的全是他们身上的香味。林小小顺着香味找到我们家里,直问我到底在家里藏了什么宝贝。   呵呵,其实就是孩子啊,不过,是两个奇怪的小孩子。   在看到两个小生命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了三个男人眼中的泪光。澜一手一个小家伙,真是香到一块儿去了。但是我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同题。他们父子三人最好不要太过接近,否则这香过头的气味儿也挺让人受不了的……   两个小家伙三个月之前,是很粘我和澜的,但是在他们过完百天之后,突然就像变了两个人一样。不再粘我和澜了。两只闪亮亮的小眼睛开始每天追随着秦轩的身影转动。让我们觉得诧异又意外。不过,都是一家人,追着二爹爹的身影晃也没什么不对,秦轩真的是非常宠爱他们的,只是,秦轩的宠爱偶尔会令两个小家伙“兄弟相残”,这个,怎么解释?   生活在这里的第三年,我们家经营的香料铺生意越来越好,惹得许多商家眼红不已,没办法,广告效应就是有魔力,我们家的三个活招牌一出场,那就等于一个“好”字!我常常感叹。生活中似乎只有喜,何来龙六的喜忧参半之说?与此同时,我们家又要扩展人口了,即将打破六口,奔向七口,这一回肚子小一点儿,没有上一次那么辛苦,但贴心的澜还是不允许我插手铺里的生意,每天就让我在家安心养胎。关心过头了啊,我现在才只有三个月身孕而已嘛。   天气暖暖的,安少瑾陪着我在院子里晒太阳,贴心地将剥好的水果放进我嘴里。我安然地享受着服侍,心情何止一个“爽”字了得。话说我的苦日子结束之后,似乎真的就全是甘了,皇上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吧。   孕期的害喜症状上来了,我干呕一口,刚吃进嘴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安少瑾见状,连忙上前为我拍后背顺气,“姐姐,你还好吗?”   我擦擦嘴角,“没事没事。”   安少瑾轻应了一声,然后默默望着我的肚子发起了呆来,“姐姐,为什么每次看到你怀孕,我总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地疼痛呢?”   我无语,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是某些渗透至灵魂中的东西也许是无法完全消失的。我和他夭折的那个孩子,不止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同样也是他的。   五个多月之后,我和澜的第三个孩子降生了,相比于前两个小家伙,这个小丫头的降生真的有够乌龙。我们没盼着每个孩子都是天赋异禀,满身的香飘飘,但是,也不至于是一身的榴莲味道吧?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丫头,居然是一身的榴莲味道,这个,这个……   这一次的味道,同样弥漫整条街,邻居们看到我们家人都是笑而不语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个夸张的邻居请秦轩和安少瑾到他家里洗澡。一脸阶级斗争的样子看着我和澜,仿佛我们是多么刻薄的地主和地主婆。丫有没有大脑,这种事也用得着怀疑?!   我可怜的小女儿榴莲就在周遭人捂着鼻子,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中成长起来,即使每天跟她的两个哥哥混在一起,也没占到什么好处,橙儿和果儿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不喜欢跟榴莲一起玩了。几乎是将全部的时间用来紧粘秦轩,当父母的倍受冷落啊,我和澜常常抱在一起抹眼泪……   后来,我和澜又发现了一件令人寒心的事情,那就是榴莲这个小丫头也开始抛弃我们两个,越发粘安少瑾粘得紧了。每天不是缠着安少瑾跟她玩,就是要安少瑾抱着她,离开一会儿都不成。我们俩就郁闷了,怎么这三个孩子个个都不跟爹娘亲呢?虽然亲近我们家的榴莲小丫头鼻子很受煎煞,但是那怎么着也算是甜蜜的负担啊,我愿意抱,小丫头还不乐意呢!   喜忧参半,或许是这样的。但是我更好奇秦轩的“双龙夺珠”和安少瑾的“桃花未断”是怎么个意思,   转眼又是十年,十年前的疑同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一次性的解答。我不但领教了“双龙夺珠”和“桃花未断”的意思,并且对我和澜的“喜忧参半”,又有了深层次的理解。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某日,橙儿和果儿把对方打得挂了彩,然后两个人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我和澜面前,争先恐后地要开口,   “橙儿是哥哥,橙儿先说,”澜发话,制止了争执不下的两个人,   果儿闻言,气鼓鼓地说道:“可以让他先说,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让的!”   橙儿看了果儿一眼,开口道:“爹、娘,请别再操心我的婚事了,孩儿已经有了意中人,非他不娶!”   果儿一听,马上一脸怒意地吼道:“他是我的,你休想!”   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开口问道:“先别急着打架,说说你们的意中人是谁再说。”   结果,两个臭小子异口同声答道:“是二爹爹秦轩。”   一语差点儿将我和澜击昏,只觉得他们是感情好了那么一点点,却没有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对秦轩抱持着爱慕的感情。这个……怎么会?   果儿看出了我们的讶异,率先开口解释道:“爹娘不必惊讶,孩儿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孩儿对二爹爹的感情的确是爱慕之情,不会改变的。”   “爹娘,孩儿亦然。”橙儿一脸不服输地说道。   现在,终于理解了所谓的“双龙夺珠”,只是没想到秦轩就是这所谓的“珠”。   我不封建,对男男相恋的感情也保持接受态度,不论对方是男是女,爱没有差别。只是,这事总该问过人家秦轩的意思是吧?   “橙儿、果儿,我问过了,你们二爹爹不同意。”   “娘此话当真?”   “当娘的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两个人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第二天跑来找我时,一脸的自信满满,道:“娘,二爹爹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   “哦,为什么?”   “我们已经把二爹爹吃了!”   至于“桃花未断”,我根本就不想开口解释了,又是一笔糊涂账,不止是郁闷而已。   “娘,别再让媒人为榴莲操心了,不需要。他们觉得榴莲臭,榴莲还讨厌他们呢!榴莲不喜欢他们,我已经有意中人了!”某日榴莲开口对我道。   “哦,说说你的意中人是谁吧。娘先听听看再做决定。”   “三爹爹安少瑾。”   这个……是我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还是现在的孩子思维都比较跳跃,我跟不上了?   “榴莲,娘……也问过你三爹爹了,他……不答应。”自然是不会答应的,相处了这么久,感情就是纯粹的家人了,秦轩和安少瑾怎么会想到这些小鬼对他们保持的感情会那么特别?   “我去找他!”   “榴莲,这是你三爹爹的意思,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学哥哥们,先把三爹爹吃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澜看着榴莲跑远的身影,无奈地拍着我的肩膀道:“羽,我体会到怪医所说的喜忧参半是何意思了。”   “恩,有同感。”   不过有喜有忧,这不才是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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