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千年绝杀令 by暮暮清远 2186年,穿越时空不再是小说中天方夜谭的想象。只要你有钱有地位,穿越时空不难做到。当然,有利有弊,福祸相生,利用时空犯罪的人络绎不绝。 我悦湘湘,时空警署小小实习刑警。秉承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气死上司,娱乐同事的一贯作风,在警署中也算混得个‘如鱼得水’。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一个小小实习刑警第一个任务就要去架空世界寻找一个会改变容貌的世界A级通缉犯?! 笑面虎上司乐呵呵道:湘湘啊,不灭了他就别回来! 好!好!横死竖死都是死!我悦湘湘豁出去,追!追!追!混蛋通缉犯,拿命来! 可是!可是!通缉犯大爷你究竟长个什么样! 背上有个蟠蛇月牙纹?靠之,那我不是要化身色女,见人就要扒衣服?! 呜呜,各位美男我不是有意要看你们的!这只是工作,不要让我负责啊啊! 本是要追通缉犯,为何被人追着跑?! 大吼一声:天要我亡,天要我亡! ——————————————————————— 此文一女N男但非女尊,女主爱装傻但绝非善类,可强可弱。不喜请绕道。 找犯人不是故事主线,本故事就一艰苦NP路漫漫的小白文。 NP+搞笑+轻小白+小虐+江湖=千年绝杀令 写下此文只为博君一笑,喜欢请收藏+投票 楔子   2186年信息化时代,科学发展突飞猛进,一年的科学成果可以使人类至少先进一百年,早在五十年前时空机器就被人开发出来。   与穿越时空所带来的福利相比,越来越多的时空犯罪,让人类社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秩序问题。所以,时空警署的产生变成了至关重要的存在。   悦湘湘,年芳22警校毕业生,时空警署实习小刑警。人称警署‘恶魔一枝花’。抓罪犯拖后腿,恶作剧她冒尖。唯一特长——耍赖。   “这是第几次了!写检查!写检查!下次再这样你就等着回家种地吧!”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手上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书,不停叫嚣着。四处飞溅的口水让悦湘湘觉得自己快要被唾沫淹死。   “什么时代哪里还有人种地,早落伍了……再说不就那么丁点事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她真的没犯什么大错,只是不小心按错按钮把同事送到史前时代,差点被恐龙吃了。可是后来她不是又把他救回来了吗。BOSS用得着这么生气吗?难道更年期到了?可是男人有更年期吗?   “悦湘湘!!!你在这胡思乱想不如去把两万字的检讨书给我写完!!”中年男人终于被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弄得歇斯底里。   “呵呵BOSS别生气,男人更年期不易动怒。当年我妈更年期的时候…………”   “你说谁更年期!十万字!检讨书写十万字!!……”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男人的狂吼。悦湘湘拍拍胸口,舒口气,终于得救了。   “是,是……长官……一定能完成。”那男子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显然电话那端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   电话很长,让悦湘湘昏昏欲睡。索性趁他没发现自己偷溜出去。扭头心里自我催眠‘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只听到‘咔’的清脆一声,男人放下话筒:“你想去哪?”   不同于刚才的怒目而视,男人现在笑意盈盈,变脸比呼吸还快。悦湘湘下意识地往门边靠靠。笑面虎的杀手锏要出现了。完蛋了,完蛋了。她要倒大霉了。   “湘湘啊。”男人叫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却让悦湘湘全身瞬间覆了层鸡皮疙瘩。   “什么……什么事……BOSS……”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上司绝非善类。   “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要可不可以。”悦湘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呵呵,恐怕不行。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立即连升三级。外加全年休假,塞班岛豪华游。”中年男子开始连哄带骗。   塞班岛!!悦湘湘立刻露出星星眼,她早就想去,只是口袋空空。管它什么任务,先接了再说:“好我接了!塞班岛豪华游你说的,不许反悔。”   大义凌然的走到穿越控制室,坐到机器中才想起她还不知道是神秘任务呢。   “BOSS这次是什么任务?”她一脸狐疑地看着一路奸笑到底的BOSS。   “咳嗯。这次要追捕的是樊噬。”   樊噬?名字好耳熟……   “樊噬!!!就是那个可以自由变换样貌,扰乱了好几个时空的世界A级危险通缉犯!!”悦湘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尖叫出声。   “不要!不要!他杀人如麻,我还那么年轻,没有房没有车没有美男老公,最最重要的是我还没写遗书!!!”悦湘湘挣扎着想逃出时空机器,却被男人抢先关上舱门。“靠…………你这老王八……没外貌,没人性,没道德……”   机器发动的瞬间。悦湘湘听到男人得逞的声音不断回响:“记得,不灭了樊噬就别想回来!!”   机器剧烈的抖动中,悦湘湘在愤怒、绝望、悔恨与无奈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   源于某天的梦境,嘻嘻就写了。   新坑希望支持呵呵。   ! 001 暮云山庄   “呜呜……”悦湘湘只觉得自己从很高的地方跌落,摔得背心发疼,闷哼了两声。勉强睁开眼便看见天空皎洁的圆月。晚上?现在是晚上?   月亮在天空扯过云朵擦眼睛,她是不是年纪太大,要不怎么有个人凭空出现在屋顶上?   直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很诡异。怎么旁边的树和自己一般高啊?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实在屋顶上!脚下一滑差点就掉了下去。   混蛋BOSS降落地点竟然选了个如此危险的地方!看来她回去不把他的糗事抖出来几个,这个笑面虎大叔是不会甘心的。   摸摸身上,只带了一个耳钉形状的时空通讯器和雷剑。别看雷剑平时只是一把没有剑身的普通剑柄,一旦发动起来即刻会吸收周围环境的能量粒子,变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光剑。   这可是悦湘湘当年问自己的科学家表哥,软磨硬泡一个月才拿到手的稀罕物。严格来说追捕樊噬是她入行一来第一个要独立完成的任务,所以平日舍不得用的雷剑也一并带了过来。   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啊?混蛋BOSS什么也没告诉她。   俯下身趴在房顶上,小心地掀开顶上的瓦片。屋子内昏黄的光线立刻透了出来。   “嗯……哥……轻点……很痛……”一个男子沙哑性感的声音传了出来。   “呼……再忍耐一下……如果你不想更痛的话。”另一个同样沙哑性感的男音钻进悦湘湘的耳朵里,撩拨着她的神经。   轰!悦湘湘血气上升,克制鼻血横流的冲动。莫非!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耽美无敌床戏?!!   狼血沸腾!她看,她看,她再看。悦湘湘就快把头塞到这个小小的空洞中了,怎么奈何屋子太暗,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谁在上面!!”突然那旖旎的声音不见,一声大喝震得她立刻捂住耳朵。一支箭搜地飞了出来,吓得悦湘湘一个机灵跳了起来,用力过猛,屋顶轰地在一声巨响中破了个大洞。   还好悦湘湘警校不是白学的,一个后空翻漂亮地安全着落。还没来得及炫耀,唰!一道寒光射来,一把玄铁宝剑就贴这她白皙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哆嗦一下。   身体僵直地一动不敢动,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个男子。一个半裸着上身拿剑指着她,身材好得没话说,一个穿着白衣,手中貌似拿着什么闪着银光的东西。   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最要命的是都是绝世美男!!黝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泻,同样的绝美黑瞳,英挺的鼻子,尖削的下巴,完美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你是谁?”半裸上身的美男先开口,语气很不客气。   “呵呵,我是路过,路过…………”   “路过?路过能到房顶上去?你的路倒很宽。说那你是不是来偷‘绝天书’的!”指着的剑又逼近她几分。   “我冤枉啊!什么‘绝天书’我听都没听过。不过是不小心听到你们兄弟XXOO,但是断袖之癖没什么不好,只要有爱就可以,爱是伟大的,不分国界,不分男女。放心我绝对支持你们。所以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路过的。今日之事,决不泄露半分。”有没有搞错,她只是来执行任务的,不必要的冲突能免则免。她不是不会打架,而是打架太费力气,她懒得动。   “断袖之癖?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白衣人开口说话,语气比那裸男客气许多。   “啊?不是断袖之癖,你们在屋里嗯嗯啊啊,半天是在做什么?”   “呵呵,姑娘误会了。我刚才是在给炎扎针。”说完抬起手上的银针。原来那银光是这银针啊。   这也不能怪她误会,不过是扎个针,一个大男人就叫成那样。   “清,不要跟这个女人客气。你看她的穿着一看就不是好人。”裸男对悦湘湘不依不饶。   她穿的怎么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可是她所在的时空警署标准警服,轻便结实,方便活动。   “从衣服就能看出人的好坏,真是肤浅。那你还没穿衣服,岂不是色狼咯。”悦湘湘毫不客气地反击。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我劈了你,看你还能不能再耍嘴皮子。”   “炎。”白衣男子挡住剑,“既然一切只是个误会还是不要为难这位姑娘。”悦湘湘一脸崇拜地看着白衣人,他果然是个好人。   “姑娘既然是路过,不知今晚可有落脚的地方?”   “嗯,本来打算露宿郊野的。”谁知道她一穿来就是晚上呢,让她到哪找住的地方。   “荒郊野外太危险,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在庄内住一晚。”   “真的?!多谢……呃,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在下暮云清,这是舍弟暮云炎。”   “我叫悦湘湘,云清大哥可以叫我湘湘。”她这话是对这位和蔼的美男说的,对一旁的黑脸美男完全呈无视态度。   “炎,送湘湘姑娘去客房。”暮云清说着,对湘湘露了个安心的笑容。   “不要,为什么非要我去。”暮云炎一脸不爽的样子。   暮云清抬抬手中的银针:“炎,难道回来还想被针扎吗?”   看着银针冒出的寒光,暮云炎下意识地打了个抖,转头对悦湘湘喊:“喂,女人快跟我走。”   虽然是晚上,悦湘湘还是能发觉这府邸大得异常,走了好久都没到暮云清所谓的客房。   “喂,这是哪里啊?”对着前面的暮云炎大喊。   “暮云山庄。”硬邦邦的声音,让悦湘湘总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很憋屈,一路上再也没有跟他说半句话。自讨没趣儿的事她可不干。   “到了。进去吧。”暮云炎推开门,黑幽幽的屋子没有点灯,悦湘湘不看他走了进去。   “最好不要乱跑,被我发现你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别怪我不客气。”   悦湘湘耸耸肩:“悉听尊便。我要睡觉,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怒,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多疑。   暮云炎冷哼一声:“明天你最好立刻离开这里。”说完甩袖而去。   悦湘湘一头栽倒在床上,坚硬的木床硌得她脊背疼。哎~深深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如此命苦的摊上这份苦差事。   郁闷之时,耳朵上的时空通信器震动起来。按下按钮:“喂。编号YXX6338492,收到请回话。”   “湘湘啊,是我。”   “BOSS!!!”   “呵呵,知道这次任务对你来说太困难,所以特意来告诉你樊噬的一个线索,那就是无论他如何改变样貌,他背后左肩上有一个蟠蛇月牙纹。留心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可能是樊噬。”   “对了,明天我开始放年假,有段时间无法联系。不过我相信你的实力啊,你可是我们警署最……呃……最有潜力的刑警。就这样吧,再见。”   “哔…………”一阵忙音终于让悦湘湘回过神来。该死的混蛋BOSS竟然丢下苦命工作的她,自己去过美妙的年假,这是什么世界!!!!   还有,要看背后有没有蟠蛇月牙纹,岂不是要她化身色女,见个男人就扒衣服?不要啊,不要啊,她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   !    002 美人桃花   悦湘湘一大优点,烦心事不带到睡觉中,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泰然地拉拉被角继续睡。所以,早上起来时,神清气爽,精神大好。   一开门,见暮云炎站在门外,一袭红衣飘扬如火。虽然和暮云清一样的容貌但真的很难把他们俩弄混,如果他是火,那暮云清就是水。   水火难容,他们两兄弟却能和睦相处,真是个奇迹。   “你怎么还没走。”暮云炎一脸不耐,“一直往东走就是大门。”   “云清大哥呢?我要见他。”直接忽略了他的话,悦湘湘着实不喜欢他的态度。现在他俩可谓是相看两厌。   “做什么?”   “干卿底事。”   “既然不干我的事,我也没必要告诉你清在哪里。”   “算了,不告诉我拉到。我自己找。”悦湘湘说完,绕过面前的暮云炎。   “你敢。”啪!暮云炎抓住她的胳膊。“这里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地方。你最好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会怜香惜玉。”   力气大得让悦湘湘,不禁秀眉紧蹙。好,这可是他自动招惹她的,那也不能怪她不客气。迅速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利索的背负投,把暮云炎狠狠地摔在地上。她可是跆拳道黑带九段,惹她简直找死。   暮云炎摔傻,呆呆的躺在地上。他的武功一流,怎么会被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子轻易摔个四脚朝天。要怪只怪他大意,以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想到是个十足十的悍女。   悦湘湘睨了眼一脸傻相的暮云炎,拍拍手走人。   白天的暮云山庄和晚上截然不同。怪石假山嶙峋皆是,长廊水榭优雅别致,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虽然没有小说中提到的用珍珠金条铺地的夸张景象。但是这暮云山庄绝对资产雄厚不简单。   寻着昨晚记忆中的路返回她降落的院落,果然暮云清临窗而立,手执狼毫,似乎在画些什么。   来到小轩窗下,悦湘湘看见他画的是一幅泼墨桃花,虽然现在正值盛夏,但纸上粉白桃红的桃花立刻让人如沐春风,沉浸在春日回暖的芳香中不能自拔。   “好画,栩栩如生,灵气逼人。”悦湘湘在窗外拍手叫好。   “湘湘姑娘。”暮云清这才发现她的存在,浅浅微笑,“过讲了。”   “只是有景无人,显得太过寂寥。”悦湘湘想都没想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没想到她会说这番话,暮云清怔忡一下,随后看着悦湘湘沉思起来:“湘湘姑娘不嫌弃,可否让我一画?”   让她当模特?呵呵,她当然愿意啦。虽然她算不上绝世佳人,但也算美人一个。乌发蝉鬓,长长的头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身后。因为前男友喜欢长发,硬是三年没有剪头发。后来分了手,由于心疼自己的头发而一直没有对其下毒手。青黛娥眉,雪肤柳腰,朱唇皓齿,笑起来还有浅浅的酒窝。   “好啊。”悦湘湘往后退了几步,摆了个随意的姿态,“这样可以吗?”   暮云清点点头,着笔开始画起来。下笔认真的样子全然落在悦湘湘眼里,原来认真的男子是如此迷人,同样的样貌,为什么一个惹人厌,一个却让她从心里欣赏。   “好了。”在悦湘湘胡思乱想间,暮云清已经画好。   悦湘湘跑过去伸着脖子看,一副花下美人图跃然纸上,美人眼波流转,发丝轻扬,灵动的样子惹人喜爱。“云清大哥画得真好,湘湘何时有这般好看?”   眼波流转间突然想到一首诗:“云清哥哥借我毛笔一用。”因为要穿越时空,大多是落到古代,所以在警校时悦湘湘学了不少诗词歌赋,一手毛笔字更是练得大气苍劲。   “素腕撩金索,轻红约翠纱。不如栏下水,终日见桃花。”暮云清默默念出她写的诗,眼中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好诗!真是好诗。”   “呵呵,随意之作,云清大哥见笑……其实”悦湘湘陡然话锋一转,“今天来找大哥有事相求……”   “不妨直说。”似是看出她的犹豫,直接自己问出来。   “湘湘知道云清大哥是好人,所以湘湘也就直说了。湘湘自是孤女,前些日子姨母为了钱财要把我送进有钱人家当小妾…………”说到这里,悦湘湘故意挤出几滴‘真情流露’的眼泪,剩下的在眼中恰到好处地打着转。   “湘湘还有大好人生,怎愿嫁给一个自己脸面都没见过的人?还是小妾”抽噎一下,“所以我连夜逃了出来,昨夜湘湘并不是路过,而是想在这里找间柴房勉强住一宿……没想到却被云清大哥发现…………”   偷偷看了眼暮云清,已经出现动容的表情,只要再加把火力害怕他不答应。这些台词可是她昨晚入睡前编好的,现在的她身无分文,不如住这里一段时间,攒足钱再上路也不迟。而且暮云山庄貌似也有不少人,不如先从这里下手查起。   “所以,湘湘想求云清大哥留下我。湘湘什么都会做,当丫鬟当书童当厨娘,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留下我……”   “原来湘湘姑娘身世如此可怜……“他沉吟着看着她,悦湘湘死命地点着头,”那么就留下来……”   “不行!”   一声大喝让悦湘湘表情僵在当场,不用看也知道是暮云炎,这家伙跟她有仇啊,都追到这里来。   “清,这个女人身份不明留下她只怕是个祸害。”暮云炎已经走到跟前,狠狠地瞪了眼悦湘湘,她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嘶嘶,空气中立刻火化四溅。   “炎,不要那么偏激。湘湘姑娘没你想的那样…………”话没说完便被暮云炎挥手打断。   “想要留下也可以……”他挑挑眉,挑衅地看了眼悦湘湘,“你不是说只要能留下来什么都愿意做吗?”   悦湘湘僵硬地点点头。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当我的丫鬟,我就让你留下。”说完一脸笑得灿然。但在悦湘湘眼里却堪比撒旦的邪恶之笑。这个男人绝对没安好心。   “好,一言为定。”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悦湘湘还能怕一个未被开化的蛮荒古人?   !    003 丫鬟斗法   “这是什么意思?”悦湘湘一脸不悦地两手抱在胸前,死死盯着面前春风得意的暮云清。   “如你所见。”暮云炎慵懒地坐在软塌上,衣袍微微有些半敞露出如玉胸膛,要是平时悦湘湘一定会欣赏这幅美男入睡图,但是现在她恨不得去撕烂那张俊美的笑脸。   “我是说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房间,而要睡这里!”悦湘湘指着他床边,一米宽的台阶一样的侧塌。这分明是通房丫鬟睡的地方。万一晚上暮云炎起床,一脚踩在自己身上,不死也够呛。最最重要的是,万一他人面兽心起了色心,那她可得不偿失。   暮云炎看着悦湘湘上下打量他的怪异眼神,眉头蹙起:“昨晚你是客人,所以你能睡客房。现在你是我的贴身丫鬟,自然要时刻待在我身边。”他故意加重了‘贴身’两字,恨得悦湘湘差点拿出雷剑劈了他。   “哼!好啊!贴身是吧,没问题啊。只要你不后悔。”   “你说谁会后悔?”   “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说过话。”悦湘湘银牙一咬,走到侧塌旁躺下。“喂,总得给我床被子吧。”   “被子?”他一把拉过自己床上的锦被,盖在身上倒头便睡。“没有。”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虐待职员,要把他送到自己时空,少说给他判个终身监禁!没被子就没被子,她悦湘湘身体好得不得了,从来都没感冒过。   睡觉之事大过天。不消一刻,悦湘湘不辱使命地酣然入梦。她梦见自己抓到了樊噬,回到现代。警署立刻给她连升三级,庆功宴上美食多得让她吃得走不动路。   嗯嗯,这个鸡腿很好吃。嗯嗯,这个鱼肉好鲜嫩啊。嗯嗯,这鸡爪很好吃,就是肉少了点啊,她咬,她咬,她再咬…………   暮云炎睡到半夜只觉得,手上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着自己。立刻寒毛冷竖,想要抽回来却被牢牢抱住,睁眼一看,差点气绝。这个女人怎么睡觉也不老实,一边睡着,一边咬她的手,还好力道不大。迷迷糊糊地嘴里还说着:鸡爪……鸡爪……太硬……   原来把他的手当鸡爪,想他暮云炎堂堂暮云山庄庄主,何时被人这样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使劲抽回手来,掐住悦湘湘的鼻子,看着她渐渐涨红的脸蛋,越来越紧的眉头,心情大好起来。   悦湘湘睡得迷糊,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努力口吸气,却感到被什东西堵住。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床!登时清醒不少,眼睛目的睁大。   “你!!你咁虾米!!”想要说‘你干什么’却因被捏着鼻子变了调。   “爷,我渴了。”暮云炎松开手,饶有兴趣地盯着悦湘湘气鼓鼓的脸。   “渴了,就喝水。茶壶在那边。”懒洋洋地说完,倒头继续睡。   “爷要你倒水。”声音动悦湘湘头顶飘来。看着悦湘湘自顾自地睡着,终于撂下一句狠话,“喝不到水你别想睡觉。”   不就是倒杯水吗?她倒还不行吗!悦湘湘一骨碌爬起来,奔过去倒好茶,又奔回来。   暮云炎接过水,那叫一个小人得志。惹得悦湘湘越来越想拿雷剑灭了他。   本以为喝完茶后他就会消停下来,没想到这仅仅是她恶梦的开始。   “喂,我肚子饿了,想吃夜宵。你去厨房给我拿些点心来。”   她忍……   “太热了,我睡不着。你来给我扇扇风。”   咬咬牙,她忍……   “有蚊子太吵,你给我赶赶.。”   跺跺脚,她再忍……   直到公鸡打鸣,天边鱼肚泛白。悦湘湘终于忍无可忍,蓬头垢面,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如果她有一口獠牙,一定会被人当成吃人的女鬼。   “暮~云~炎~~!!我跟你势不两立,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悦湘湘很没骨气地在远离了暮云炎的卧房后,大喊出来。   “少爷早饭。”悦湘湘一脸堆笑地走进来。暮云炎眉毛一挑,这女人怎么现在变乖了?   待暮云炎吃完早饭,舒服地坐在一边等她收拾碗筷时,趴在他耳边轻声道:“爷,刚才拿早饭时,看见傍边有一只很肥的菜青虫。湘湘关心爷,早餐吃素的怎么好,于是就多抓了几只虫子剁碎了放粥里,给爷开开荤。不过那些虫子汁水真多,绿水流的到处…………”   话未说完,就见暮云炎的脸色由黑转白,最后变成铁青色。直接飞奔而出,呕呕呕!!!不远处的呕吐声立刻传来。   哈哈,搬回一局!悦湘湘那个得意。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暮云炎自从早上的早餐事件后,时时防着悦湘湘。   “昨晚少爷过我是您的贴身丫鬟啊。”她对他无辜地眨眨眼,“所以要一直跟着爷。”   “你不知道爷现在要做什么吗?”暮云炎有些急躁。   “干什么啊?我又不是爷您肚子里的蛔虫。”   “你!!”暮云炎的脸被气得通红,“爷要如厕,你也要跟?!”   悦湘湘点点头一本正紧地说:“当然要跟。爷您要是不小心掉茅房里,湘湘好叫人把您拉出来。您知道啊……危险无处不在……湘湘怎么能让爷一人去面对危险呢?”   “你!!你!”暮云炎气得头顶升烟。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歪理,还能把歪理说得头头是道。   悦湘湘忍住狂笑,再搬一局!暮云炎,她悦湘湘今天就让他知道,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子;宁得罪女子,勿得罪她悦湘湘。   不给他点眼色瞧瞧,怎么对得起她自己在时空警署‘恶魔一枝花’这响当当的名号!   “好啊,既然要跟。我倒是有个地方想去。我们一起去。”暮云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嘴边有重新挂起俊美略带邪恶的笑容。   呵呵,悦湘湘。想玩?好吧他奉陪到底!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还不知道!   ! 004 被设计了   “这是哪里?”这花街柳巷,纸醉金迷的气息让悦湘湘不自觉地蹙蹙眉。   “花街。”暮云炎轻快地走在前面。   “你为什么要易容?”   “当然是……”他转过头对悦湘湘折扇一笑,“想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真面目被人看去,不知道要偷到多少女子的心啊。罪过,罪过。还是遮起来比较好。”其实他是怕他堂堂暮云山庄庄主,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怕败坏自己的名声。   “爷,我后悔了。”悦湘湘一脸愁眉苦脸道。   “后悔什么?”   “早饭吃多了,我想吐。”说完弯腰做了个欲吐的姿势。   “吐了好,吐了好。”上下打量着悦湘湘,“可以减肥,免得以后没人要。”   “你!你!”她哪里胖了?这个男人眼瞎了,还是审美观念有问题。上前想去理论,没想到暮云炎突然停下,让她直接撞在他背上。   “好痛。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揉揉酸痛的鼻子,瞪着暮云炎。   “到了。”悦湘湘沿着他的目光看去。写着‘金舞楼’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目耀眼。再看看门口那些穿着暴露的妖媚的女子,不用猜也知道这是那里。   “青楼?”瞟了眼得意洋洋正在点头的暮云炎。“爷,你可真风流。”   “人不风流枉少年。”   “说的没错。不过爷啊,风流是好,小心得病。”悦湘湘说得那叫一个恳切。哐当,暮云炎被门槛绊倒。   一脸黑线地爬起来,暮云炎额头青筋危险地跳着,凛冽的眼神看得悦湘湘一个哆嗦。就在他几欲对悦湘湘咆哮之时,飞扑过来的老鸨,平息了这场战争。   “呦,这位爷还好吧。都怪这门槛不长眼敢绊公子。公子消消气,今个儿找我们头牌来伺候公子。”   暮云炎整整装,瞪了眼悦湘湘最终没有发作。跟着老鸨上了二楼,悦湘湘也跟了上去。一路上走得那叫一个郁闷,早知道要逛青楼就换身男装再来,不用现在那么多诡异的眼光盯着她看,害她觉得纵然自己脸皮再厚也感到如芒在背。   推开房门,老鸨立刻推了下去。房中坐了一位美人,金粉罗衣,性感撩人。见他们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挽住暮云炎,半个身子顺势贴上来,感觉整个人都挂在暮云炎身上。   强悍!太强悍了!悦湘湘在暮云炎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古代的青楼女子都这么豪放么?   “你怎么还跟着。”暮云炎蹙蹙眉,她一个女儿家竟然连青楼都敢进,究竟是什么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怪女人。   “奴婢要时刻跟在爷身边。”刚一说完,悦湘湘便感到一道寒光射来,看来是这位美人头牌嫌她在这里碍事。   哼,真是个犟丫头。暮云炎看着悦湘湘倔强的小脸,他倒要看看她的忍受极限在哪里!   坐下身来,一把拉过还在瞪悦湘湘的美人,直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那女人很识趣儿地两手一搭环住暮云炎的脖子,嘴唇若有若无地碰着暮云炎的脖颈,挑衅的看着悦湘湘。   轰!悦湘湘觉得脑内的小火山喷发了。虽然她年纪不算小,可是对男女肌肤相亲之事,还处于幼儿园小班阶段,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可是她怎么可以败给这个可恶的暮云炎。她不甘心就这么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给戏弄。咬住唇,死死盯着他们。   “怎么还没走……”暮云炎懒散的声音传了出来,手开始在那美女的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游走,惹得美人衣衫半褪,面色桃红。“还不快走……别打扰爷的好事。还是说你想一起伺候爷?”说完横抱起美人朝床铺走去。   “你,你……暮云炎!你这个变态、人妖、大色狼!!!”悦湘湘终于爆发,一脚踹开门,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哈!!!暮云炎看着气急败坏跑出去的悦湘湘,虽然被她骂了,但也让她服了输,心情畅快得意起来。   悦湘湘气愤地跑下楼,一个闪神跟一个人撞个正着,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的老鸨。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开着间青楼,她今天也不会受暮云炎的气。   “死丫头,走路不长眼睛啊。”老鸨先开口骂道。晕死,这不是她的台词被人抢了。   “你说谁死丫头!小心我砸了你这间金舞楼!”悦湘湘本来就有气没处放,现在倒好跟人吵起架。   老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悦湘湘:“哟,小丫头口气不小。老娘我一根手指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威海!”   一个精瘦的男人立刻跑上来,细长的眼睛泛着狡诈的锋芒。   “看看,这丫头嘴皮子厉,但是小脸倒长得标志。不错的调教对象吧。”老鸨想介绍物品一样,向这个男人推荐悦湘湘。   悦湘湘下意识地往后退退,直觉告诉她这个叫做威海的男人很危险。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陪我家公子来的,我不见了,公子定会拿你们试问!”虽然觉得暮云炎才不会管她死活,但是为了自保也只好胡诌吓唬他们。   “既然敢做,就自会有办法对付你家公子。”老鸨阴阴地笑起来,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悦湘湘。   悦湘湘看着走到跟前的威海,心里又惊又怕,她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才好!挣扎间,只见威海在她面前毁了些粉末,悦湘湘还未准备闭气,便觉得眼皮沉重,失去了知觉。   暮云炎自从悦湘湘夺门而出后,就不再理会那个妖艳美人,自己坐在桌前吃起菜来。等了半天也没见悦湘湘回来,对美人哀怨的眼神视而不见地走出门去。   门外空无一人。悦湘湘不在门外。   可恶,这女人跑哪去了?走到楼下依旧不见她的踪影。“老鸨,见过今个儿跟我一起来的小丫鬟吗?”   “哦,那个小姑娘啊,一早就离开这里了。怎么她没等这位爷吗?真是不懂规矩的丫头……”   老鸨后面的话暮云炎根本没有听进去,径直离开了金舞楼。早就走了?莫非那女人自己回去了?不会走丢吧?哼,关他什么事。这来历不明又气人的丫头丢了才好,正好让他清净清净。   ! 005 谁要你救   悦湘湘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四肢瘫软,浑身无力。想要大喊呼救,却发现嗓子沙哑地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真该死,一时大意没想到竟然着了他们的道。看自己现在的情况恐怕是中了软筋散之类的迷药,金舞楼竟然是一家黑店。倒霉,全都是暮云炎害得,看她要是逃脱了,一定饶不了这家伙,要让他一辈子不举,看他还再敢来这种地方。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从这里逃出去。转转头,努力看清房间里的一切。房间里光线昏暗,一盏半旧的彩绘铜燕鱼灯油豆般的火苗随着空气的流动偶尔跳动,虽然屋子里没有窗,但现在也大概晚上了吧。   悦湘湘吃力地撑起身,困难地靠在床柱上。自己现在这幅样子不说逃出去,恐怕连下床走到门口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迷药的药效会持续多久,伸手摸摸腰间,还好雷剑还安稳地待在那里,心下安心不少。   门吱呀一声打开,悦湘湘抬起头嘴角挂上冷笑。来人正是老鸨和那个精瘦男人,两人看见她醒了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醒了,平常被拐来的丫头至少要到明天才醒。”老鸨先发话,腰肢一扭一扭地走到悦湘湘面前。   悦湘湘头一扭,闷哼一声。想她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预防针,再怎么说身体早就产生抗药性了,而且警署为了防止警员在执行任务时受伤,提前都打了一种抗生素,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可以分解一部分毒药的药效。   “你们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将来一定……后悔。”悦湘湘有些吃力断断续续地说道。   “死丫头嘴巴真硬,自身难保还来威胁我。”老鸨狠狠地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下床来,悦湘湘疼得咬紧嘴唇,硬是没有痛呼出声。   “看来还是个犟丫头,哼,待会威海会让你服服帖帖。”   “你们想要做什么!”悦湘湘心中恐惧滋生,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老鸨的双手。一股怒意窜上来,她还从未如此吃瘪过。恶狠狠地瞪着老鸨,一口咬上老鸨的手臂。   老鸨吃痛痛呼出声,立刻松开手,手腕处一排青紫的齿痕,往外不断冒着血珠,血腥味立刻弥散出来。   啪!老鸨恶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悦湘湘只觉得两眼一黑,眼前星星点点,撇撇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不用看她也知道流血了。   “威海,好好调教调教这丫头。只要弄不死,可以接客,剩下的随你处置。”老鸨捂住流血的手腕,狠狠剜了眼悦湘湘开门出去。   叫威海的男人,俯下身来看着悦湘湘,伸出手来抬起她的下巴:“啧啧,风大娘还真是狠心,这么个小美人也下得去手。”手轻轻覆上悦湘湘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阵战栗,“瞧瞧,这小脸都肿了。我可不像她,我会很温柔的。”   “你要做什么。”悦湘湘盯着他,这个男人比那容易动怒的老鸨危险很多。   “做什么?呵呵……”威海笑着,拿出一颗药丸递到悦湘湘唇边,“吃了它。”   悦湘湘死死闭着嘴,努力不让药丸入口。哪知威海右手突然用力扳住她的下巴,她惊呼一声张了嘴,威海趁机把药丸塞到她的嘴里,让她吃了下去。   “咳咳咳……”悦湘湘被硬吞下去的药丸卡得咳嗽起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媚人魅。”   “做……做什么的?”悦湘湘觉得自己舌头有些打结,隐隐察觉到药丸的作用。   “春药。”威海细长的眼睛泛出意义不明的光,悦湘湘觉得心里一片凉意,身上却越发的热起来。   ——   暮云炎回到暮云山庄,就回自己的院子。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悦湘湘的踪迹。   “你看到昨天住进来的姑娘吗?”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一旁扫院子的家丁。   “啊,爷说那位姑娘啊。”家丁思考着道,“早上和爷出去就再没回来。”   没回来!这女人晃到哪里去了?心下一阵烦闷,可恶,这个女人这么捉弄他,走丢了算她活该。   撇撇嘴,去前厅和暮云清用晚膳。   “湘湘姑娘呢?”暮云清见他进来却没有悦湘湘的人影后问道。   “她,她在我房里收拾房间。”暮云炎不知道为什么扯了个慌,而且是个很不高明的谎话,有谁会在晚饭时间收拾屋子。暮云清却没有再说什么。   暮云炎突然盯着桌上的水晶凤爪发呆,昨天晚上悦湘湘还把他的手当鸡爪啃得津津有味,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她吃饭没,不会还饿着肚子吧。想到这里,暮云炎下意识地蹙蹙眉。   “炎,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暮云清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看着他,刚才炎就一直心神恍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   一顿饭暮云炎吃得索然无味。早早回了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旁边的侧塌,昨天气鼓鼓躺在上面的人如今却不知去向。她一个女子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不对,她不是一般正常柔弱女子。可是万一遇到她无法应付的危险怎么办。   翻个身坐起来,暮云炎快速穿上衣服。该死的女人,看他把她找回来后不好好教训她,让她不管主子自己到处乱跑。   金舞楼因为做夜店生意,所以晚上照样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暮云炎径直走到楼里,没有搭理外面招客的女人,直奔老鸨而去。   “哟,这位爷又来了。还要我们秀水陪吗?”老鸨笑眯眯地迎上来。   “爷不是来消遣的。”暮云炎冷冷道,看着老鸨的眼神凛冽几分,“今天陪爷来的丫鬟你真的没看见?”   “瞧爷说得。我怎么敢骗爷啊。”   “不会最好。”   不在这里,那女人究竟跑哪里去了。刚一出金舞楼大门就看到暮云清站在门外。   “果然有古怪。炎,你来这做什么。”暮云清淡淡说着。他看见炎晚上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出门就觉得有古怪,所以跟了出来。   “清,是这样的……”看来也没必要再瞒着清,现在清来了也有个帮手。   “什么!你说湘湘姑娘是在这里走丢的。”暮云清不复刚才的镇定,惊呼出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暮云清问道。   “青楼。”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来青楼。   “这可不是普通的青楼。这里的老鸨专门拐骗少女沦落风尘,逼良为娼事不在少数。你怎么可以带湘湘姑娘来这种地方。”   “湘湘姑娘有极大的可能是在这青楼里。我们分头去找。”   ——   悦湘湘只觉得浑身燥热,一股热流窜向小腹,让她浑身仿佛浸泡在沸水中一般难受,豆大的汗水从她的脸上滑下,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只为让自己清醒,不被药力控制。   “呵呵,你这丫头果真有意思。我看等会你还会不会这么拧。”说完开始来解悦湘湘的衣服。   “你想怎么样……”悦湘湘虚弱地说。   “呵呵,当然是让你舒服……帮你解药力。”还在解着她的衣结。   “你,你们……不是把新进青楼的女子拍卖初夜吗?你怎么敢碰我……”悦湘湘子心中大乱,只想到能拖一时算一时。   “呵呵,放心。我有药可以让你拥有很多回初夜。”他开始脱自己的衣物,悦湘湘身上也只剩下里衣而已。   当威海扑上来的时候,悦湘湘害怕地紧紧闭上眼睛。威海重重地欺在她的身上。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悦湘湘摸到腰间的雷剑,等着使出全身力气,发动雷剑。   没想到,威海没有下一步动作。紧接着身上一轻。慢慢睁开双眼,暮云炎的脸带着嘲讽之气出现在她面前。威海躺在一边,昏迷不醒。   悦湘湘一瞬间有了获救的感觉,但随即想到是暮云炎害自己这样,不免心头窜起一股怒火,厉声道:“混蛋!色魔!谁让你救!”   ————————   暮暮求票票啊啊啊!!   !    006 云清温柔   “不让我救?”暮云炎挑挑眉,压住心里的怒火,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枉费他折回来找她。“好啊。你自己在这自生自灭吧。”踢了脚旁边昏迷的威海,嘴角凌厉地勾起,“这个男人就快醒了。”   “你,你混蛋……快滚……”悦湘湘觉得自己此时口干舌燥,好像被人扔进撒哈拉沙漠般全身燥热难耐,发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她从未有过的妩媚。   “你……”暮云炎看着她艳红的小脸,顿时明白过来,紧蹙眉头“不会是中药了吧?”   悦湘湘瞪了他一眼,现在她觉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是不会……而是……已经中……”后面的‘了’字还未说出,就被暮云炎拦腰抱起。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悦湘湘开始挣扎,这个色狼抱她做什么。难道就要这样被吃干摸净,但好歹跟她谈个恋爱培养培养感情先。   “别动。”暮云炎按住她乱动的双手,可恶这个女人想要乱摸哪里。   “炎。”刚一出门暮云清也找到门口,看了眼正在炎怀中挣扎的人儿,眉头也紧了紧,“湘湘姑娘没事吧。”   “没事。只是中了艳毒。”暮云炎淡淡地说,倒没有了刚才的烦躁气。   “交给我吧,我帮她解药。”悦湘湘本想遇到暮云清救等于遇到救星,没想到他说要帮她解药,药解艳毒只能……只能……哐当!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也只能这么做了。”暮云炎把湘湘放入暮云清怀里,悦湘湘小小挣扎一下,下意识地双手换住暮云清的脖子,手上凉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索性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暮云炎吃惊地盯着在暮云清怀中小人儿,如此肆无忌惮地抱住清,要知道清可是从不近女色,虽然清看起来待人和气,但作为兄弟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位大哥是在是个外温内冷的人。   回到暮云山庄,暮云清立即抱着悦湘湘进入自己的枫岚苑。告诉暮云炎不用担心先回去休息。   悦湘湘一路上昏昏沉沉,现在终于醒过来,一睁眼就被暮云清放大版的俊脸看得傻傻的,尤其是他那性感的薄唇现在在她看来尤为注目。拉着暮云清的衣领,一借力,鬼使神差地想要去亲他。   暮云清一惊,撇过头向躲开,结果被悦湘湘不偏不倚亲到下巴上。她嘴唇柔软的触感让暮云清一时失了神。生平第一次被女人轻薄,看着怀中因为中了药而乱动的人,心中宁静的湖面起了涟漪。   悦湘湘迷离地看着暮云清温和的翦眸,再想伸出她的魔抓对他上下其手,蓦地感觉自己被一阵冰冷包裹,刚刚的热气消了大半,神智也渐渐情醒过来。   发现自己坐在浴桶中,桶中的水冰凉彻骨,让她颤了一下,想要起身。   “别动。”暮云清的声音头头顶上方传来,只见他拿着一个瓷瓶,白色的药粉悉悉索索地倒入浴盆里。“这药可以解你身上的艳毒,只是要委屈你必须要在凉水中泡两个时辰。”   看着暮云清认真倒药的侧脸,悦湘湘被自己先前乱七八糟的想法羞得满脸涨红,又蓦地响起刚刚意识涣散时好像亲了他,更是觉得头上升烟。但转念一想,她一个高科技发达的现代人,现在在这里装小家碧玉,简直太丢人。   “我真是白痴!”悦湘湘无意识地激动地站起身喊出,在看到暮云清疑惑的脸后,讪讪地笑笑坐回水中。   “云清大哥的医术很厉害?”悦湘湘赶紧转移话题。上次也看到他给暮云炎扎针,现在看来也很熟知药理。   “算是吧。”他淡淡答道,此刻已经坐到桌边,拿起一本医书翻看。悦湘湘此刻衣服被水全部浸湿,玲珑有致的身材更为凸显。他不敢多看一眼,只好看书来缓解心中的鼓动。   “呃……云清大哥,你好像把书拿反了。”半个时辰后,悦湘湘因为太过无聊,终于决定提醒一下他。   “嗯。”他从容地应一声,倒过书的手难掩一丝慌乱。   “呃……云清大哥,那一页再看就要开出花了……”   “哎?”   “我是说,你一个时辰都没有翻一页。难道那页这么好看吗?”悦湘湘忽闪着明亮的双眼看着他。“看书太沉闷,不如我们聊天吧。”她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身体中冷热交加的折磨。   “提问。”悦湘湘脆生生的动听话语陡然响起。   “……”   “云清大哥,这时候你应该说‘回答’。”悦湘湘不满地撅着红唇念叨暮云清。   “……回答”她不是要聊天吗,怎么变成了莫名奇妙的提问。暮云清放下书,疑惑地看着她。   “暮云山庄是做什么的?”   “武林第一大山庄和岚国第一大商家。”   暮云山庄果然不简单,悦湘湘心下暗道。武林地位和一国经济都一手拦过,暮云兄弟也定有过人之处。暮云清倒是一眼便知是人中龙凤,可是暮云炎怎么看也是个坏脾气的大坏蛋。   “这里有几个国家?时局如何?”话一出口,看到暮云清疑惑的目光,顿时意识道自己说错话,懊恼地咬咬唇。哪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不了解现在的时局,甚至连有什么国家都不知道,太说不通,肯定会引起怀疑。   “炎国、雪国、岚国、雷国、雾国。天下太平。”暮云清收回错愕的神思,简洁地答道。   悦湘湘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还好只有五个国家范围较小,要是有几十个国家那她找梵噬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还有问题吗?”见她一直低头不语,暮云清温和问道。   “嗯……”悦湘湘看着他想想,继续道,“云清大哥娶妻了吗?”   “可惜,还没有人喜欢我啊。”望着她清秀的脸庞,不禁调笑道。   “哎……奇怪,云清大哥这么温柔怎么可能会没人喜欢。只要云清大哥一句话,说不定喜欢云清大哥的小姐能从这里排到山庄大门口。”要是暮云炎说出这番话,她一定不会质疑。   温柔……吗?暮云清听到这个词时微微一怔,心中一抹苦笑闪动,表象的温柔,内心的温柔,她说得究竟是哪一样?   “时辰到了。药效已过,但是你的身体用不上力,所以得罪了……“话音落,便把悦湘湘从浴桶中抱出,目光柔软地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的少女,嘴角不易察觉地弯起。   也许,他真的可以如此温柔……   !    007 笑面阎罗(上)   “云清大哥,怎么不见那个讨厌的家伙。”悦湘湘在暮云清面前直言不讳地说自己讨厌暮云炎。不过很奇怪,这家伙两天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着实奇怪。   “给他点小惩罚。”暮云清笑得云淡风清,悦湘湘还在盘算给暮云炎小惩罚简直太便宜他了,正想开口,没想到被身后的莲儿拉住衣袖。   莲儿是暮云清派来伺候她的小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是个心思聪颖的小丫头,悦湘湘对她很满意。   对她的举动,悦湘湘摸不着头脑,“莲儿,刚才制止我做什么?”暮云清走后,她不满地追问莲儿。   “姑娘知道庄中的人都如何称呼清少爷吗?”莲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什么?”悦湘湘很疑惑,暮云清那么温和完美的人还会被人起外号?而且貌似莲儿很怕他。   “清少爷他越是在笑就证明那个人要倒大霉。就像笑面阎罗,面上笑嘻嘻,实际上却会让你坠入地狱。”说完,莲儿象征性地哆嗦一下,草木皆兵地好像暮云清会随时冒出来。   “那你知道云清大哥罚暮云炎做什么?”   “炎少爷被罚在祖堂中罚抄祖训一千遍,禁闭一个月。”   “什么啊……只是抄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悦湘湘无谓地耸着肩膀。   “要是抄纸上那就很轻松,但是刻在石头上那就没那么容易了。记得上次炎少爷抄书是在两年前吧,当时他从祖堂中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整整十天连筷子都握不住。”   “哼,那是他罪有应得。”   “炎少爷虽然脾气暴躁一些,但非常听清少爷的话。”莲儿的眼中出现担忧,“其实炎少爷不是坏人,对待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的。”   “莲儿,你是在替他说情吗?”悦湘湘睨了眼满面通红的莲儿,心中大叹,美男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受到最佳待遇啊。不过也好,她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卖暮云炎一个人情。   “好吧,莲儿。我去替他说情。”   “谢姑娘。”莲儿的双眼瞬间明亮,拉着她去找暮云清。   此刻的暮云清正在书房翻看账目,最近有些账目透着古怪,尤其是城中“鸣锦轩”的账目,很多支出名不副实,可是一时又找不到线索。   吱呀,门突然被人打开。他蹙蹙眉,没有抬头。告诉下人很多次,没有他的吩咐不许进来,是不是庄内又聘了新人所以不知道规矩。   “你在看什么?”清脆的甜美声线,悠然传来,他敢到头顶上两团嬉笑的视线,蓦地抬头悦湘湘娇俏的小脸映入眼帘。   “账目。”简洁的回答,压制住狂跳的心脏,目光从新落到书上。   “看账目多无聊。云清大哥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悦湘湘声音轻快地说着,今天她穿了件湖蓝色的罗裙,衬得人轻灵中带着几许柔美。   “也好。”暮云清放下手中的账目,“我陪你去城里。”笑容如同三月旭日般风卷云舒。悦湘湘心里冒个大大的问号,明明笑得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有‘笑面阎罗’这个称号?   澜珈城,岚国除皇都岚风城外的第二大城市,以商业为主。所以城内除了岚国人以外还有许多他国人在这里进行贸易往来。   一辆豪华锦缎的马车内。   “云清大哥,我们为什么不能下车看啊。”悦湘湘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听着各式各样的卖艺声和吆喝声,巴不得立刻下车来个疯狂大购物。   “这里人杂混乱……”施然一笑目光转到我一旁的莲儿身上,“你也不想莲儿同你一道遇到什么危险吧。”   悦湘湘明显感到,莲儿娇小的身体一僵,紧接着对上她水汪汪祈求的眼睛,硬生生把后面反驳的话吞回去。   像是看出悦湘湘的心思,暮云清继续道:“那些都是小商小贩摆的地摊,等到了繁华地段会让你下去的。好吗?”   悦湘湘听他说完,立刻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他点头。每次听穿越回来的同事说古代购物多么有趣,今天她总算也能体验一把古代购物游,而且花的还是别人的银子,而这个别人还是超级有钱的钻石王老五。   试想一下,逛街时有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在旁边,还不羡煞一干旁人。   濮阳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第二个,第三个雪团砸在身上,他只是默默承受她怒气。直到她没力气,气喘吁吁地蹲下,他回头俯视她的眼神出奇的冷然:“脾气发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    008 笑面阎罗(下)   “看到了吗?只要招牌右下角写有‘暮’字的都是暮云山庄的产业。”暮云清看着一下马车就活蹦乱跳的悦湘湘道。   一路走来,悦湘湘发现招牌下没有‘暮’字的店几乎凤毛麟角少的可怜。狡黠地回看暮云清:“云清大哥的意思是今天我可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暮云清淡笑不语,眼中宠溺慢慢化开。莲儿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天要下红雨般不可置信。清少爷何时会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没有丝毫惧怕之感。如果不是一直在旁边跟着,她一定会认为少爷被人调包了。   湘湘姑娘在少爷心里果然地位不同。自从几日前清少爷让她来伺候湘湘姑娘他就觉得少爷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依现在的情形看莲儿心中更加坚定这个结论。   “莲儿,你在笑什么?”悦湘湘拉着莲儿在各式各样的商铺中穿梭。   “呵呵,莲儿在想以后对湘湘姑娘的称呼要改了。”   “改成什么?”悦湘湘一脸雾水地看着笑得灿然的莲儿。只是莲儿只顾着一个劲地笑,心里暗道:当然是改为少夫人啊。   “鸣锦轩。”悦湘湘停下脚步念道,买衣服的购物欲被勾起,“莲儿,我们进去。”   鸣锦轩是暮云山庄老字号的制衣铺,布料上成,手工剪裁巧夺天工。莲儿一边往里进,一边对悦湘湘介绍,话语中是难以掩饰的自豪。   悦湘湘回头看暮云清,只是一眼她却发现他眼底的烦闷。他心情不好?明明刚才很高兴的样子,一到这里为何会风云突变?   鸣锦轩内装修古朴奢华,琳琅满目的锦缎布匹与样衣让悦湘湘大大感叹一把。只是奇怪,离正午时分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应该是客流量高峰期,这里却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   “少爷,您来了。”大堂内胖乎乎的八字胡中年男人,拖着肥硕的身子疾步走来。   “富怡,账目我都看过了。”暮云清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对面的胖男人连连点头哈腰,不知是不是胖人都爱出汗,此时的富怡是汗如雨下。   “这个月的亏空,你要如何补偿。”   “这个……少爷……因为城中新开了家名叫‘川月轩’的衣坊,不仅服饰新颖而且每日花样百出生意全部他们抢去。”富怡断断续续嗫喏道。   “富怡,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告老还乡的事宜。鸣锦轩事务繁忙,不如多几年回家享清福。”暮云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散发的磁场却是阴鸷异常,在场的人全部一口冷气抽入心底,‘笑面阎罗’四个大字黑压压浮在众人头顶。   “云清大哥这也不能全怪富掌柜……”悦湘湘发话打破沉闷,富怡立刻对她投来感激的目光。“湘湘对那个‘川月轩’也很好奇,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暮云清玩味地重复他的话,“好。我们就去会一会‘川月轩’。”随即一笑,瞬间整个‘鸣锦轩’被他的笑容点亮。富怡被狠狠地震撼在原地,莲儿百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川月轩位于商业街的北面,离鸣锦轩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当悦湘湘看到‘川月轩’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时,终于明白了门庭若市的含义。   门外的队伍如蜿蜒的长龙,等待着进入店内。   “请问‘川月轩’的衣服很便宜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这里排队。”以为买衣服不花银子吗?悦湘湘问排在末尾的一位紫色罗衫的姑娘。   “姑娘是第一次来吧。”紫衣女子和气道,“其实‘川月轩’的衣服并不便宜,不是普通人家买的起的。我也是为我家小姐来排队的。你今天来得正好赶上‘川月轩’的活动。”   “活动?”悦湘湘不明所以,看到暮云清也一脸疑惑继续问道。   “今天凡是购满三百两,就可以得到‘川月轩’的特制银牌今后买衣服可以便宜一成,购满八百两可以得到金牌,以后买衣可便宜两成至三成。”   听完她的话,悦湘湘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商场里的打折跳楼价之类的事情。   “来了来了!”突然旁边有人急切又兴奋地喊道。悦湘湘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只见面前的长龙自动分成两队,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红色,大红色,妖艳媚炙的红色。从‘川月轩’中走出十几名姿色秀丽的女子,身着红色衣袍华丽富贵,没有一人重样,金色的花纹把红色的绚丽衬托到极致。   “红鸾紫金袍,上等冰蚕丝制成即便是炎夏穿在身上同样沁凉舒爽。下摆的流苏设计采用今年最流行的流云式。底价100两。”声音是最后走出的男子发出的,他显然是这里的掌柜,一身青色银色回纹长袍,样貌俊俏,男生女相。   穿着红鸾紫金袍的女子,迈出芊芊莲步,在众人面前展示衣袍。   “不会吧。时装秀!”悦湘湘下意识地说出。   “时装秀?是什么?”暮云清不明白地问悦湘湘,心中却暗叹‘川月轩’老板的才干,难怪能让‘鸣锦轩’没有生意。   “150两……”一声高喝,众人开始喊价。   “170两!”   “200两!”叫喊声此起彼伏。   “500两!”悦湘湘一声高喝,全场登时安静,青衣男子也望向她这边,淡淡开口道:“还有人出比这位姑娘再高的价吗?”   “云清大哥,我要探探此人的底细。”悦湘湘悄悄在暮云清耳边低语。暮云清会意地掏出五百两银票给她。   “既然,无人高过这位姑娘。红鸾紫金袍五百两卖与姑娘。”对着悦湘湘微微颔首。   时装秀在一个时辰后落下帷幕,最贵的一件‘朝霞满天’卖出2000两的高价,让悦湘湘不禁乍舌‘川月轩’的赚钱手段。   “姑娘请随我去取衣服。”青衣男子早就回到后堂,招呼她的是位伙计。   “我想见见你们的掌柜。”悦湘湘那到衣服后把它往暮云清手里一塞,立刻回头对伙计说道。   “这个,姑娘找我们掌柜不知所谓何时?”   “呵呵,是这样的。我家历代做布匹生意想与你家老板做个生意。”悦湘湘面不改色地扯谎,暮云清在一边了然地笑着。   不一会,伙计出来说他家老板有请。悦湘湘跟着他走到内堂听他道:“请各位稍等。”便开始为他们斟茶。   悦湘湘的目光倏地被墙上挂的一幅睡莲图牢牢盯住目光。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暮云清也被那副画吸引不禁读出声,“好诗,好诗。”   “公子好眼力。这诗与画都是我家掌柜所做。”伙计朗声道。   悦湘湘对他们的对话不动声色,心中一片澄明。王昌龄的《采莲曲》,能被另一个时空的人丝毫不差地写出来,机率几乎为零。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可能让悦湘湘急躁地跳起来:“云清大哥,待会儿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先不要问我为什么,总之我会让‘鸣锦轩’的生意好起来。”   “相信我。”悦湘湘急切地寻着暮云清脸上的表情。   “我相信你。”暮云清起身,没有犹豫地向外走去。   不多时,青衣男子走进屋内。脸上挂着商人精明的笑意:“姑娘想和我谈生意?”   “我想要你把这件衣坊和‘鸣锦轩’合并。你当老板,一切收入三七分帐。”悦湘湘干脆利索地说道。   “呵呵,姑娘真会说笑。如果姑娘不是来谈生意的那么姑娘请回。”不硬不软地对她下了逐客令。   “哦,看来掌柜不想跟我谈生意。不过,我相信如果王昌龄来了,掌柜一定不会拒绝。”眼光从他身上飘到墙上的画上。   “你是……”他蹙蹙眉,说不话来。   “呵呵,‘川月轩’恐怕是‘穿越轩’吧。”悦湘湘坐在木椅上徐徐轻抿一口香茶。   “你也是穿来的?!”   “没错。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悦湘湘掏出一直带在身上警员证,“这个你认识吧。”   “你是时空警署的刑警。”他收回吃惊的表情,脸色难看地盯着悦湘湘看。   “穿越法令第一百零八条,除特殊情况外,不得在其他时空恣意从商,聚敛钱财。否则,全部财产没收,立即遣回现代。”悦湘湘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道。   “四六分。还望姑娘高抬贵手。”他咬牙切齿道,眼前这个娇小柔美的女子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好!一言为定!”悦湘湘拍案而起,“你叫什么名字?”   “卫青。”   悦湘湘奋笔疾书,把两张纸递过去。卫青一咬牙,不平等条约在悦湘湘虎视眈眈的注目下终于成立。   门吱呀一声打开,悦湘湘立即把契约给暮云清看。   “你是怎么做到的?”暮云清吃惊地看着契约,这个女子除了美貌还有聪慧过人的智慧,她到底要给他多少惊喜。   “云清大哥,我帮你这么个大忙,你是不是要要听听湘湘的要求啊。”   “别说是一个,十个百个我都答应。”她真的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那我要你放暮云炎出来。”   暮云清刚才的欣喜一扫而空,双眸登时阴沉下来。她做那么多,就是为了放炎出来!心里为什么会觉得憋闷,怒意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自己控制。   “不行!”暮云清一声大喝把悦湘湘傻傻怔住。   ——————   暮暮今天更的字数足啊,给我个爱的鼓励,赏张票子吧   ! 009 教训男仆(上)   “为什么不行?”悦湘湘撅着小嘴,刚刚还笑嘻嘻的人这会儿却怒气冲天。谁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她看男人的脾气就像初秋的天气,这一刻艳阳高照,下一刻雷雨交加。   “炎他做错事就该受罚。”暮云清语气稍显缓和,可是还是不肯放人。   “是要惩罚!而且一定要惩罚。”悦湘湘狠狠说道,眼睛透着邪恶的光,旁边的莲儿看得一抖,心道:原来湘湘姑娘的眼神比清少爷的笑还可怕。   “所以,清大哥。你把暮云炎交给我处置吧。好歹我才是受害者。”悦湘湘不甘心地摇晃暮云清的袖摆。   “真的只是换种方式惩罚他这么简单?”暮云清开始动摇,在看到悦湘湘如同捣蒜的点头姿势后微微一笑,“好吧。炎交给你处置了。”   暮云山庄,祖堂内。   “啊——啊欠——!!”暮云炎猛地打了个喷嚏,手中的铁锤一抖,石头上刚刚刻好的‘哀’字多出一笔变成了‘衰’字。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孪生哥哥推入虎口。   “湘湘姑娘,你要怎么处置炎少爷啊?”一回到山庄,莲儿救追着悦湘湘问个不停。   “莲儿,你怕我把你家少爷吃了不成。”哼,这种目中无人,大男子主义的人,不好好给他个教训,以后不知又多少少女要被他摧残。想想他在金舞楼抱着那花魁的色狼样,湘湘恨不得用雷剑灭了这个可恶的男人。   不过,现在他有了更好的方法对付。想到这里,悦湘湘精光一闪,奸笑连连。旁边的莲儿冷汗直冒,心里念叨:阿弥陀佛,炎少爷您自求多福。   “莲儿,带我去祖堂。接暮云炎出来。”   “是。”   祖堂位于暮云山庄的南面,曲径通幽,浓荫遮天,黄莺在石头婉转而啼,悦湘湘很喜欢这样的古朴幽静的环境。毕竟生活在未来电子化时代的她对自然的向往是不言而喻的。   “莲儿,莲儿那个是什么?”   “金溯花。”   “那个是什么?”   “枫明子。”   “名字好怪。那,那个红色的花是什么?”   “炎芙花。……啊!!不要摘!那是炎少爷最喜欢的花。”   以上的聒噪的对话被祖堂内的暮云炎悉数听入耳内,脑子嗡嗡作响,在他用小锤敲断一块石块,毁了刚刚刻好的一行字,终于忍无可忍跑出祖堂大吼:“你这个女人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后面的话在他看到悦湘湘手中的炎芙花后双眼冒火,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脸茫然的某位小女子:“我,你竟然敢摘我养了二十年的花!!”   “切,不就一朵花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要还你就是!!”   “还?你还的起吗?炎芙花二十年开一次花,你要怎么陪!”暮云炎双目怒瞪,“你绝对是在报复我!”   “哼!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难得我好心以德报怨解救你脱离苦海。今天起你不用受罚了。”   “呃——”暮云炎愣住,狐疑地看着悦湘湘。她何时变得如此好心?不过要是不用罚抄祖训也事件好事。“咳咳。”暮云炎清清喉咙,“既然如此。炎芙花的事先饶你这次。”   哼,口是心非的男人。悦湘湘不戳穿,眸光一转,甜美的声音响起:“嘻嘻,忘记告诉你了。从现在起一个月你要当我的男仆。”   “为……”   “云清大哥的命令。”没等他问出声,悦湘湘立刻抬出暮云清压他。   哼!暮云炎闷哼一声。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他那个大哥动不动用银针扎他。那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清跟天下第一神医无忧子学过医术,扎的穴位又狠又准。上次不小心毁了他的一幅字画,足足让自己半边身子麻痹六个时辰。   “啊,对了!”悦湘湘打断他悲惨的回忆,“来我房间时记得洗洗干净。”说完还一副我对脏人没兴趣的眼神。   在暮云炎一脸愤懑的表情中大笑离去。   是夜,月亮识相地躲进云层。星星在天空中眨呀眨,某位郁闷的男人此刻恨不得来场流星雨,砸死对面靠在床上不停奸笑的某女。   “有话快说。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暮云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你好像忘了什么。”悦湘湘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现在你要当我一个月的男仆。”   “那又怎样?”暮云炎眉头一挑,痞痞地回看悦湘湘。笑话,他还会怕了她不成。   “今晚,你就睡这里。”悦湘湘指了指床边一人宽的侧榻,想她当暮云炎的贴身丫鬟时睡的就是这里。   “你让我睡这里?”暮云炎眉头紧蹙,难以置信。“不可能!”   “不可能?”悦湘湘的眼眸被烛光染上一层金属色泽,“云清大哥说——”   “好了好了。”暮云炎打断她的话,不用猜都知道她要说什么。“我睡还不行嘛。”   “嘻嘻。”悦湘湘看着他乖乖地准备躺下,满意一笑随即道,“等一下。”   “你还想干什么!!”   “你还没脱衣服呢。”   “不用。”   “那我帮你脱?”   “不用。”   “你脱不脱!”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脱衣服!!”某炎同志终于使出狮吼功。   夜漫漫其修远兮……   ! 010 教训男仆(下)   你不脱衣服我怎么检查你背上有没有蟠蛇月牙纹!!!   悦湘湘一脸怒气,忍住脑内不断盘旋的怒吼。硬的不行来软的,悦湘湘准备使用谆谆善诱方案。   “炎炎啊……”悦湘湘娇滴滴地喊出,连自己都恶寒一把。   “哈?……你叫谁?”暮云炎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这里还有别人吗?炎炎——”悦湘湘故意拖长尾音,暮云炎以看到鬼的眼神盯了她好一会。   “穿衣服睡觉容易着凉,脱了睡才舒服。”悦湘湘不理他的瞪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自己上手扒衣服。   暮云炎回过神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一个闪身避开她的魔爪。悦湘湘不甘心地扑上去,暮云炎一个侧身闪过去。悦湘湘不甘心地再下毒手,这么做的结果变成了,悦湘湘使出跆拳道,一个侧踢,一个后旋踢和暮云炎开始肉搏战术。   暮云炎武功不低,可是从未见过像悦湘湘这般奇怪的武功,动作干脆利索,虽无内力却让他一时占不到便宜,只得见招拆招。   一个时辰后,悦湘湘气喘吁吁,她毕竟是女人体力当然比不过暮云炎:“嘎嘎……”大口喘着气,小脸已密布薄汗:“脱个衣服又……不会死人……,不是纯情男……你还装个什么劲!”   与她相反,暮云炎没有丝毫疲乏之感,只是衣服被她抓得稍显凌乱,整整被拉到半开的衣襟,拽拽地说:“哼,爷不是纯情男,可也对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没气质的丑八怪没兴趣。”   “你……你说谁是丑八怪!”轰的一声,悦湘湘体内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举起旁边的花瓶就向暮云炎砸去。   一时间房间里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一个时辰后,屋子里……呃如果还能称为屋子的话。地上到处都是花瓶瓷器的尸体,除了床太重搬不动以外,屋内没有一件东西幸免于难。   悦湘湘彻底累得说不出话来,趴到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一脸坏笑的暮云炎。半晌才怒道:“睡觉之前把屋子收拾干净,今天先放过你。”话音刚落,不理暮云炎什么反应倒头便睡。   暮云炎正要发作看到刚才还怒气冲天的女人说睡就睡,还给自己留个烂摊子收拾登时哭笑不得。竟然听她的话把东西全都收拾干净。(某暮:其实是把所有摔坏的东西堆到门外罢了,这也能叫收拾?某炎:滚!爷我何时做过粗活,能这般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无奈地躺在侧榻上,床上的人不断发出呓语:“唔我的鸡腿,唔……啊……那是我的鸡爪……”双手还不是在空中挥舞,似要抓住什么。   暮云炎一脸黑线,起身看连发梦都不老实的某人。此刻她撅着红唇,好像很不满的样子,娇小的容颜在月色的衬托下如白瓷般动人。   动人!暮云炎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词吓到,甩甩头自己怎会觉得这个可恶的女人动人。正欲重新他躺下,没想到卒不及防被悦湘湘挥舞的小手,勾住脖子狠狠拉下,整个身子半贴在她身上。   幽兰温暖的香气俏皮地窜入他的鼻翼,登时心跳加速鼓声大作。血气上涌道头部,不知道是被她勒的太紧,还是因为……   “狗狗乖,姐姐给你个鸡腿……”悦湘湘睡梦中轻轻拍拍暮云炎的头。   狗狗?!暮云炎立即清醒过来,用力摆脱她的束缚,这个死女人竟然把他当小狗!目光狠狠地瞪她,可惜某人根本无知无觉,翻个身睡得酣甜。   暮云炎看着她垂下床的一头青丝,邪恶的笑容无声地爬上唇角。   第二日,悦湘湘起床后看见睡得正熟的暮云炎,心中暗道:该出手时就出手。双手迅速袭向暮云炎的衣襟。   啪!双手被人抓住,“你想做什么?”对上暮云炎得意浅笑的眸子,黑曜石般的双眼在清晨的晨曦中格外耀眼。   “呃……哈哈”不对,为什么她要心虚地干笑啊,可恶。   脸色一沉,迅速起身。走到铜镜前准备整理整理,没有看到身后暮云炎好整以暇的表情。   “啊——!!!!!”一声女高音划破早晨的宁静,“暮云炎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暮云炎见势不妙赶紧跑出去,悦湘湘顶着满头被暮云炎编的小辫子气势汹汹地追出去。只听啪嗒一声,世界安静了。悦湘湘被昨晚暮云炎堆在屋外的垃圾绊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暮云炎见她半天没有爬起来,蹙蹙眉想要上前扶她,哪知刚一靠近,悦湘湘立即诈尸跳起来扯住暮云炎的衣襟:“你这梁子算是结大了!”一口露出自己锋利的小虎牙,咬上他的脖子。   “啊——!!!”一声凄厉的男高音再次划破早晨的宁静。   这一天,下人们是在两声凄厉的哀嚎中开始新的一天。   *****   “这是什么茶。”悦湘湘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懒懒道。   “朝暮。”脖子挂彩的某人一手端茶恶狠狠道。   悦湘湘一乐,露出尖锐的小虎牙亮光一闪,暮云炎看得一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自此之后,除了清的银针外他又多了一样害怕的东西,那就是悦湘湘的小虎牙。   在接茶的一瞬间,悦湘湘眸光一闪,手恰到好处地一抖茶水全部撒在暮云炎身上。   “啊,不好意思哦。”   她哪有抱歉的意思,绝对在幸灾乐祸!暮云炎忍住抽动的嘴角。   “对了,我这正好有一套男装。”悦湘湘起身飞快拿出一套衣服,递给面部痉挛的暮云炎。   “脱啊!”悦湘湘的目光让暮云炎突然想到夜晚捕食的狼,发着绿幽幽的光。   “脱啊!”   终于顶不住她的目光逼视,暮云炎开始换衣服。哼!反正只是上衣,他一个男人怕什么换就换。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脱下。悦湘湘瞪大眼睛生怕漏过什么。   暮云炎比女人还好的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肩线硬朗身材好得没话说。悦湘湘呆呆看楞在原地,原来男人脱衣服也可以这般性感。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讲解。   给张票子,更新快快。   !    011 如此误会   屋子里一片静谧,悦湘湘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猛然摇头,她现在不是发花痴的时候,要看看暮云炎的背上究竟有没有蟠蛇月牙纹。   目光向左肩移去,白皙的皮肤别说纹身,就连疤痕都没有。悦湘湘垂头丧气,突然间又像是想起什么倏地抬头。   向前走了几步在暮云炎的身后停下,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天人交战一番后,指尖终于抚上暮云炎的左肩。万一他用障眼法遮住纹身怎么办,boss说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所以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暮云炎感到左肩一凉,有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背上不断摸索,身子蓦地僵直:“你……啊!!!”一声惨叫替代他想说的话,暮云炎迅速转身怒气腾腾地看着一脸失望的悦湘湘。今天第二次被这个女人咬,她是属猫的吗!   看看暮云炎左肩一排清晰的牙印,悦湘湘撇撇嘴哀怨地叹气:“原来你不是。”   “不是什么?”   “哎……”不理暮云炎的发问,悦湘湘一个劲地叹气,又用一种都怪你的眼神瞪了一眼暮云炎。   可恶这个女人成天到底在想什么!?暮云炎把手上还未穿上的衣服丢到一边,邪恶潋滟的笑笑,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靠近,贴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道:“我的身子被你看了摸了也亲了……”亲了?悦湘湘蹙蹙眉,那是咬好不好!“所以你要负责!”   悦湘湘警惕地看着跟她快要脸贴脸的暮云炎:“你,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让我一个小女子负责……”   “哎呀……”暮云炎立刻摆出受伤的表情,“湘儿你真是绝情啊。”   湘,湘儿!悦湘湘被这个从暮云炎嘴里说出的名字浑身一抖。鸵鸟地蹲下身子,在地上捡东西。   “你在捡什么?”被悦湘湘莫名地举动弄得不明所以。   “鸡皮疙瘩。”悦湘湘一本正经地道。   一瞬的寂静窗外一只乌鸦无声地飞过,她准备起身时,爆笑从头顶传来:“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有趣……哈哈哈……”暮云炎笑得也蹲下身,伸出手捧住悦湘湘惊讶的小脸,“看来,你更应该对我负责了。”   “等等!我有趣就要对你负责,这是什么逻辑!!!”挣扎地想要起身,没想到脚一滑身子向后倒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好死不死双手钩住暮云炎的脖子。   悦湘湘在下,暮云炎在上,两个人就这么躺在在地上。   暮云炎浮出一个颠倒众生的魅惑笑容,眉眼弯弯如一汪清鸿要将她溺毙。悦湘湘瞬间恍神,只是后面的话让她气的七窍生烟。   “真主动。不过,我对丑女没兴趣。”   “暮云炎!!你找死!”悦湘湘屈膝狠狠踢上某人胯下,看着因疼痛俊脸扭曲的样子心情大好。   “你……还是女人……吗!”暮云炎终于兽性大发,呃不对是魔性大发(某炎:作者你不想活了是吗?暮暮冷汗滑下: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悦湘湘由刚才的得意洋洋杂看到暮云炎伸出手后,立刻改成可怜兮兮的小鹿斑比样。眼神说话:你舍得打女人?你舍得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暮云炎顶着某女炉火纯青的眼功,终于落下手。不过把原来想要打她的冲动,转换为两手紧紧掐住她的粉腮,用力一扯。娇小的脸蛋刹时变成大饼脸。   悦湘湘疼得呲牙咧嘴,不示弱地伸出双手捏上暮云炎的脸,登时两张大饼脸互相怒视。   “你放开我!”   “你先放开!”   “你先!”   “你先!”   “……”   目光对峙,火光四溅,悦湘湘伸脚一勾在暮云炎没有反应之时翻身压在他身上,形势扭转乾坤。正想得意地打压暮云炎的气焰,门却突然被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阴霾的吼声响起。   悦湘湘和暮云炎同时抬头,惊讶地看门口脸色平静声音冷酷的暮云清以及他身后战战兢兢的莲儿。   “我……我们在切磋武功。”悦湘湘脑筋一转急忙道。   小姐啊,哪有人切磋武功切磋到地上的?而且炎少爷还光着上身。莲儿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   暮云清没有说话,紧拧俊眉,把悦湘湘从地上半扶半抱起来温柔道:“女孩子还是少学武功比较好。你要是想学什么下次我教你学医术。”   悦湘湘吐吐舌,让她学医光是记穴道和药名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暮云炎被清万年难得一见的温柔惊得坐在地上忘记爬起来。   像是感到他探究的目光,暮云清倏地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他,转然轻轻一笑,笑容胜过外面的骄阳。   “炎,你先去我房里。”   暮云炎一个寒战,笑面阎罗发威了。心中大喊天要亡我!!狠狠剜一眼幸灾乐祸的悦湘湘,径直走出去。   房间里因为暮云炎的离去安静下来,悦湘湘又坐回花梨木椅,对这面前一直沉默品茶的暮云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硬着头皮道:“呃……那个……我和暮云炎什么也没做。不像你想的那样。”   “不像我想的哪样?”暮云清没有抬眼淡淡的语气,却有让空气凝结的怒气。   “不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啊。”悦湘湘慌忙摇手,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现在的气氛像是丈夫在审问出轨的妻子。   而且还是捉奸在床的那种……   ! 012 大胆刺客   “你对炎有什么看法?”暮云清放下茶杯,淡淡飘来一句捉摸不定的话。   悦湘湘小脑瓜飞速旋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在暮云清面前她的小花招都使不出来。   “看法?自大,自恋,讨人厌,色魔…………”悦湘湘滔滔不绝地数着暮云炎的缺点,期间小心翼翼的瞧着暮云清,心里越来越奇怪明明在说他弟弟的坏话,为什么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缓和,想不通想不通。   “可以了。”暮云清满意温和地笑笑,打断悦湘湘的絮语。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她对炎的印象并不好时,心里偷偷舒了口气。   悦湘湘长长呼了口气,“刚才真的是误会。虽然暮云炎很讨人厌,云清大哥不要怪他。”看到刚才嚣张的暮云炎可怜兮兮地出去,她有些不忍心。   “刚才我不小心把他衣服弄湿了所以让他换衣服,结果我被桌腿搬到才出现了你们刚才看到的情景。”虽然期间的确被暮云炎那家伙给调戏了。   “你刚才不是说在切磋武艺吗?”暮云清儒雅清风地问道,语气中却又不容辩驳的质疑,“明天起你来我这里学医吧。”   “咦?”   “女子学医总是有好处的。”暮云清补充道。   悦湘湘没有回过神只是讷讷地‘嗯’了一声,想想自己即将到来的学医生涯欲哭无泪地目送暮云清的离去。   “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莲儿拉住悦湘湘的手兴奋地摇来摇去。   “这话听得我好像要嫁人似的。莲儿,我现在哭都来不及。”悦湘湘哭丧着一张苦瓜脸道。   “咦?莲儿不明白,这不是好事吗?”   “你想想看,那一大堆的药名,穴位,病因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与其让我读书,我宁愿练武。”在她的时代哪里还有人看书,一块拇指大的芯片全部搞定。   “可是清少爷是岚国第一神医啊,想要拜他为师的人数不慎数,王孙贵族哪个不想求清少爷为他们医病。清少爷一个徒弟也没收,给人看病一年才出一天时间会诊。”   “第一神医?!”她从来没听暮云清提到过,还以为他只是一般的医术好而已。   “所以姑娘你应该高兴才是。”莲儿一副好像去学医的是她一样。   悦湘湘咬咬牙,不就是学医吗?当年警察学院那么苛刻的考试她都通过了。还怕这区区落后几千年的医术能难倒她。悦湘湘小宇宙爆发中……   第二天,悦湘湘在没有暮云炎的咆哮声中起个大早,在去暮云清的院落路上遇到暮云炎。   “冤家路窄。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暮云炎恶劣道。   “哼,要不是我,你以为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和本姑娘斗嘴吗。”悦湘湘毫不留情地挺撞回去,真后悔昨天替他求情。他最好被罚关在祖堂永远出不来。   “是你自愿为我求情,我不记得有拜托你。”说完绕过悦湘湘,径自向前走。   “你是没拜托过我。不过……”悦湘湘冲着他的背影得意道,“不要忘了现在为止你还是我的男奴。”   成功地他钉在当场,在暮云炎咆哮前,悦湘湘心情甚好地大笑离去。   “你已经笑了一早上了。有什么高兴事?”暮云清放下医术,望着对面一边分辨药材,一边得意笑着的悦湘湘。   “没什么啊。”悦湘湘随口道,拿着一株黄色的小花问道,“这花真香。”   “箜珑花。别看它其貌不扬却有非常强的止血功效,只需要把它的枝叶碾碎敷在出血处,便会立刻止血。”   “就算动脉大出血也可以止住吗?”   “动脉?”暮云清不解问道,动脉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动乃数脉,见于半上下,无头尾,如豆大,厥厥动摇。”悦湘湘突然想起她以前无意中看到的关于动脉的中医理论。不过没想到这里的中医并没有关于动脉的认知。   算是听懂了她的解释,暮云清道:“当然可以。不过最好再加上针灸点穴。”   “用止血剂不是更快。”悦湘湘喃喃道。   “什么?”   “啊,我是说这药很神奇。”她才不想解释什么是抑肽酶。   “既然知道就好好学吧。”话音落继续低头看书。   悦湘湘整个人顿时委顿下来,都一上午了。除了刚才那几句对话外,就只剩下院子里的蝉鸣声,再坐下去她一定会成为化石的。   无聊间,一声刀剑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紧接着是一声大喝:“大胆此刻,光天化日,胆敢硬闯暮云山庄!”   暮云清蓦地起身向门口走去,悦湘湘紧跟着起身向外张望,像一只好奇的猫兴奋地睁大双眼,握紧粉拳,心中暗喜:嘻嘻,好玩的终于来了。   ——————————   呜呜终于更新了,再不更新恐怕有被和谐的危险。暮暮好歹也是一大好青年,不能懒散,不能懒散。握拳~~各位看官给我一爱的鼓励~~亲   ! 013 雷剑一拼   刺客大哥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悦湘湘心中高声呼喊,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可惜革命尚未成功便被人拎住后衣襟给定在原地。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许出屋半步。”暮云清走到门口有丢下一句,“如果出来,今天我看的医术全部抄十遍。”   这一句话好像强力粘胶把悦湘湘正欲抬起的脚牢牢粘附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快和百科全书一样厚度的医术,银牙一咬,旋风一般冲出门。就算罚抄书,她也不愿错过一场精彩好戏。   刺客见过不少,可那都是在电视里见到的,根本没有真实性。今天她终于有了可以亲眼目睹活物的机会岂有放弃的道理。   刺客站在院墙上,很快和前来支援的家丁缠斗起来。这刺客真够胆大,不仅没穿黑衣,就连最基本的蒙面布都没有,悦湘湘真想冲上去问他:大哥,您是来喝茶的还是杀人抢劫的。   此人一身青衣,模样一般,眉宇间透着邪气,使用一把长剑,身手清逸被十几个人围攻却丝毫不漏半点破绽。果然没有几把刷子,断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暮云山庄捣乱。   刺客大哥,可惜你长得平凡点,如果长相俊美,她悦湘湘一定会第一个扑上去把他当偶像膜拜。   “阁下究竟何人,光天化日硬闯暮云山庄,不知有何贵干?”暮云清在一旁观战,语气礼貌却有不容人忽视的魄力。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青衣,瞑教左护法。今日前来只是想向庄主借一样东西。”他的声音朗朗入耳,夹杂满满自信。   暝教?我还明教呢!一看就知道是魔教组织,刺客大哥职业够酷。悦湘湘躲在树后犯嘀咕。   “暮云山庄地方小,不知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大名鼎鼎的魔教看在眼里。”   “绝天书。我要向你借绝天书。”说完他又撂倒一个家丁。   暮云清突然身形快速移动,手中寒光涟涟,一排银针在悦湘湘还没看清时便飞了出去。青衣轻轻拂袖一扫,银针全部偏离方向,悦湘湘一缩头,银针全部射在她躲着的树干上。   “呵呵,第一神医只会暗器,论起武功可比令弟暮云炎差了许多。”青衣大笑出声,“你信不信在令弟赶来之前,我便能了解你的性命。不知道第一神医能不能另自己起死回生呢?”   变态,这家伙绝对是童年有阴影,长大以虐待别人为乐的变态。悦湘湘躲在树后大骂。   “你这是来借东西应有的礼数吗?虽说暝教是武林公认的魔教,江湖气节怎可随意丢弃。”暮云清冷笑道,没有被他挑衅的话语压倒半分。   青衣露出狰狞一笑,眼中杀气大盛。悦湘湘心中暗叫不好,那正是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征兆,还未等她缓神,青衣已然逼近暮云清,森然的寒气透过长剑向四周急速暴敛开。   悦湘湘行动永远快过大脑反应,身体反射地跑出去。迅速发动雷剑,她周围的空气中渐渐聚集起蓝色的光粒子,一把蓝色光剑在手中逐步成形。   当啷一声巨响,青衣的剑尖脱离剑身被震飞出几尺远。青衣的动作停滞在哪里,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没有你要的绝天书,如果你是来喝茶,我悦湘湘乐意奉陪。如果是来杀人,先得过我雷剑一关。”悦湘湘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伟岸。   “没错,也先得打过我暮云炎。”暮云炎不知何时站在青衣身后。   青衣眼光一转,深知以一抵二对他绝对不利,邪佞一笑道:“暮云山庄名门正派也会以多欺少,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不过绝天书最后一定会是我暝教囊中之物!”话音落,人影一纵跳过围墙,不见踪迹。   暮云清正欲去追被暮云清叫住:“炎,不用追了。小心有诈。”   扭头看向悦湘湘,目光在她和雷剑上来回流转。悦湘湘得意洋洋道:“这是雷剑,我的传家之宝。云清大哥,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的。”   “应该的?谢谢你?湘湘你还记得我出屋前对你说得话吗?”暮云清对她笑得云淡风轻,语气温柔到恐怖的地步。   “呃……”悦湘湘往后缩了缩,正好撞到一脸看好戏的暮云炎。   “十本医术,三天后我来检查。写不完加罚十次。”说完优雅地走回屋,丢下欲哭无泪的悦湘湘,真想仰天长啸,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暮云炎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同情她一下,正欲走人,突然被人扯住袖子,扭头却看到满脸奸笑的悦湘湘。   “暮云炎你还是我的男仆对不对。”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但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既然,是我的男仆理应为主任做任何事。所以……你!要!帮我!抄书!”不由他反驳,便被体格娇小许多的悦湘湘拖回她的房间。       ! 014 绝天书现   鹅黄长衫,流云发髻,衣袂翻飞,青丝缱绻……   远处的少女身姿婀娜地莲步轻踏而来,如此良辰美景佳人而立,如果少女不说话的话……   “莲儿,这幅鬼样子你真认为云清大哥会喜欢?我看这打扮简直就是一只小雏鸭。”说话间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暗暗揣测头上一斤重的簪子拿回现代可以去几次塞班岛。   “姑娘听莲儿的准没错。啊……不要把裙子掀起来,走路要一步变成三小步,扭动腰肢……”   还扭动腰肢……悦湘湘甩去头上一把冷汗,古代女子活得真辛苦,天天这么扭下去老了不得腰间盘突出才怪。   自从那天刺客来了之后,悦湘湘对绝天书这个被标榜上‘全世界人民都想要’桂冠的无价之宝产生浓厚的兴趣。人不能对一件事感兴趣,否则好奇心来了十辆宝马都拉不回去。她悦湘湘绝对是一个典型例子。   本着一名‘优秀’警员对一切事物,一了解二研究的精神缠住暮云清想问个究竟。结果在暮云清的严防死守下遭遇了她人生中的第N次滑铁卢。   悦湘湘眉毛一横,抡起袖子高呼:老娘要色诱!”   对于她的这一计划呼声最高的便是她身边的小丫鬟莲儿,小丫头心里小九九算得劈啪响,巴不得悦湘湘色诱成功从此一跃成为暮云山庄第一夫人。   当然悦湘湘很小白花地忽略了莲儿红娘的良苦用心……   “咳咳……嗯……清哥哥……”呃,怎么听得像情哥哥,莲儿非让她这么叫,她只好厚下脸皮反正不吃亏。   “书都抄完了?”暮云清坐在窗边看书,没有抬头徐徐问道。   “嗯,都抄完了。”悦湘湘像只小型犬眼睛水汪汪地把十本厚厚的手抄本呈上去,如果有尾巴,一定是不停摇摆的。   暮云炎抬眼看到她这幅样子,轻笑出来,修长的指尖不经意地点上她的琼鼻,宠溺暧昧的味道在午后的阳光中散开。流畅的动作之后,两人皆是惊骇。   悦湘湘摸摸自己的鼻尖,暗想刚才自己算不算被调戏了,暮云清则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掩盖自己的窘迫拿起悦湘湘抄过的医书检查。   “这里面有几个字是你自己写的?”   “封面的书名。”悦湘湘知道精明如他怎么可能瞒得过,不如自己坦白从宽。“你可没说不许别人代抄。”   “确实。”暮云清不置可否,“下次我会记得加上。”   还有下次?!悦湘湘忍不住面部抽筋,心里腹诽总有一天要烧光他所有的医书。   被莲儿狠狠拽拽衣袖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换上楚楚动人的浅笑,翻开医书随便指处地方道:“清哥哥,湘湘一直看不明白。”娇滴滴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起一层疙瘩。   “洛神草,专治头痛湿热……”暮云清拿起书解释道,没有看到一旁一直向悦湘湘使眼色的莲儿,坐他腿上,抓他的手……莲儿对她下达无声指令。   悦湘湘咽咽口水,她有色心没色胆,坐他腿上她绝对不敢,一只手颤颤微微在医书上游走就是不去抓暮云清的手,莲儿气得直折磨旁边的一株五月菊。   “莲儿,你对我房里的花不满吗?”暮云清抬头看着自己被摧残道只剩下叶子的盆栽,笑得云暮风清。   莲儿一个哆嗦,求救地望向悦湘湘。此刻的悦湘湘眉头紧拧,终于见暮云清的手停下来,两眼放光扑过去,两只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仰天大笑,震飞窗外一对麻雀。   “哈哈哈哈……呵呵”   “…………”   “抓住我的手你很高兴?嗯?”   “…………”男人笑得太过灿烂,悦湘湘脑子变成一团白雾,啪地松开双手。莲儿,一脸绝望地摇头,恨铁不成钢。   “哈……呵呵,我是在为清哥哥把脉,把脉……淸哥哥身体健康所以湘湘一时太过高兴就……”   “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求我。”暮云清优雅地坐回窗边,她今天特地打扮本来就很诡异,再加上她刚刚的行为,他隐约猜出几分。   “我想看绝天书。”既然事迹败露,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好啊。”   “什么?!!”   “好啊。”看在她费尽心思色诱自己的份上,给她看看也不妨。   暗阁打开的瞬间,悦湘湘热血沸腾到极点,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跃出胸腔。老旧的木质盒子打开,里面方方正正黑色的东西终于拨开云雾见云天。   只是……   “呃……你确定这是绝天书?没骗我?”   “没有。”   上帝爷爷!黑漆漆,四四方方。这分明就是一款老式IBM太阳能式笔记本电脑!!!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先人留下的东西,据说可以通古测今,天下之事全部在这方寸之中。所以几百年来,世人皆想得到它。暮云家族已经守护了它三百年之久。”   “你打开过吗?”   “没有。这盒子很奇怪用尽各种方法就是打不开。”   悦湘湘翻白眼,你当然打不开。检查太阳能电源正常,放在太阳下,悦湘湘按下开机按钮,轻微的咔嚓声,按键的尘土在明媚的阳光中尘埃落定……   有那么一瞬间,悦湘湘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玄。   ————   滚了半天的床单,肚子痛啊肚子痛==,想到今天要补回来,爬起来。今天的V文是更不了了……阿门……   (碎成渣渣的暮暮留笔)   ! 015 恐怖电影   悦湘湘关上电脑。伸个大大的懒腰,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照在她娇俏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色。她慢慢地转过基本上僵直的脖子:“清哥哥……”呃,叫习惯了竟然改不过来,“晚上带暮云炎一起来我房间。”   “晚上?”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究竟绝天书的秘密是什么?她竟然可以打开绝天书,她绝不是一般的女子……第一次开始好奇她的身份,不过他更愿意等她亲口告诉自己答案。   悦湘湘大致浏览了电脑中的所有文档,包括隐藏文档,实际上这所谓的绝天书并不能通晓古今,预知未来,而是三百年前的穿越前辈留下来娱乐子孙的玩意儿。   大致如下:   一个名叫柳如月的少女因为车祸穿越时空,和暮云家族的祖先暮云廖谈了一场好莱坞大片式的恋爱,顺利永结同心。后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幅藏宝图,把藏宝图描绘到电脑中,让子孙守护,是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打开电脑,看到藏宝图。   不过,当悦湘湘看到隐藏文件夹中的视屏文件时刺激地差点把电脑砸掉……   “咳咳咳!!喂喂!能看得到吗?”一个眼球占据整个屏幕突然跳出来,悦湘湘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呵呵,有图像啊。”废话!悦湘湘忍不住翻白眼。屏幕中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柳叶眉芙蓉面,娥眉青黛,一双充满灵性的琥珀色双眼顾盼流离。   “廖,你也过来。我发誓,这东西不会吸人魂魄。”少女离开画面,不多会儿,拉进来一位冷酷冰山模样的俊朗青年。悦湘湘不禁感慨暮云两兄弟长相俊美果然祖先基因优良。   “能打开电脑,又能找到隐藏文件夹的这位呃……不管你是男是女还是人妖。总之,你是穿越人没错!”少女激动地双手击掌,“相聚即是有缘!所以恭喜你抽中头奖!!”   头奖?   “没错!”少女很没形象地大笑,悦湘湘心里有了种她绝对是穿越小说中的万年小白女主的想法。(暮暮:你确定不是说自己?)   “想必你已经看到藏宝图,所以你有义务帮助暮云后人找到宝藏。”   靠!看看就要付出义务,这不和拦路抢劫一个性质。   “别急着骂人啊。”嗯,感情前辈您也知道这样的要求会被人骂。“为了答谢你,我们愿意把宝藏的一半送给你。嘻嘻,怎样……心动不如行动!想当年我对这位帅哥心动时可是无所不用其行,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对了,你要是女的一定会爱上我们优良基因培育出来的后代!如果你是男的那更好!我家后代绝对有做攻的潜质!绝世美型攻啊啊啊啊……”   冰山美男终于动了,他优雅地起身再华丽地把滔滔不觉的柳如月拖走。   视频就此结束,悦湘湘甩出一把冷汗。还好这个视频是她偷偷拿回屋看的。否则要跟暮云清解释什么是绝世美型攻,他一定会当即给电脑屏幕插满银针。   可是……她好像没有说宝藏是什么。管他呢,反正是宝藏那就一定很值钱。意外得来的钱财应该可以带回现代吧。悦湘湘在满目黄金的幻象中等来了暮云二人。   简单说明了电脑里关于他们先祖的事情和宝藏的事情,当然其中自动忽略柳如月是如何的别具一格。   “他们没说宝藏是什么?”暮云清一脸凝重地问。   “没有。只是说得到宝藏可以拥有世界。”一定是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啦。   “不过,这种事情白天说就好啦。你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叫我们来啊。”暮云炎一脸疲惫,连续三天熬夜给没良心的女人抄书,以为终于可以补眠,却又被她拉来。   “因为有些是必须晚上做啊,而且包你做过之后神采奕奕。”悦湘湘贼兮兮地弯起眉眼。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春宵一刻,鬼哭狼嚎……   鬼哭狼嚎??   “暮云炎,有点男人样好不好。这样就叫,那你以后被人XXOO时岂不是要喊破喉咙?”悦湘湘不满地嘀咕。“你看清哥哥,一脸坦然,这才是男人的典范。……啊啊!!”   “你鬼叫什么。”暮云炎一脸揶揄,口是心非的女人,不是不怕吗,抱着清做什么?   “太恐怖了,那女人的头掉了,头掉了啊……”悦湘湘吓到语无伦次,死命抓住暮云清的胳膊。   不用怀疑,悦湘湘口中必须三更半夜才干的事就是看恐怖片,而且他们三人现在真的被吓到‘神采奕奕’了。   柳如月小白花一样的女主怎么可以看这么恐怖的东西,她现在深深相信原来小白花才是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如此往复,三日之后,夏风扫过,推开房门的丫鬟莲儿被三个国宝似的,眼睛充血,面色苍白的主子吓得魂飞魄散后,暮云山庄多了一个闹鬼传说。   从此之后暮云炎再也不敢半夜受昭去见悦湘湘,相反暮云清倒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有时候,悦湘湘在想,两兄弟除了样貌一样,真的没有任何共通点。造物主真神奇,她也想有个同胞兄弟了……   ! 016 采花小贼(上)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看那桃花开~~”   “莲儿,右手在上,左手在下,你又做错了。”   “姑娘,你就饶了莲儿吧。清少爷把整个金舞楼都买下来给你玩,你就别玩莲儿了行吗?”莲儿撅着嘴,她已经被折磨三天,排练这个名为桃花朵朵开的舞。   “莲儿,我不是玩好不好。既然接管金舞楼,我就要把它变成整个岚国最大的青楼娱乐城!!”悦湘湘挥洒豪言壮语回想起金舞楼的来历。   话说,那日三人终于看完恐怖片出来。悦湘湘提出要去寻找宝藏的计划(暮暮:你完全忘记此行的目的了。湘湘:来日方长,你急什么!)   “我有一堆生意需要打点,现在没空。”   “嗯,武林大会快要开始了,我得准备准备。”   说完暮云两兄弟,轻功施展准备快速撤退。   “你们!你们都给我回来。”悦湘湘河东狮吼,一把拉住暮云炎,“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男仆!”   “还有你!”一声大喝把正欲逃脱的暮云清喝在当场,“不要忘了,布庄的生意有八成是我让卫青帮你赚回的!”   “你想怎么样?”暮云清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原来女人发脾气这么恐怖,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发起脾气简直地动山摇。   “很简单。我很无聊,要不你们陪我去寻宝,要不给我找份刺激的事情给我做。”   “刺激的事情?”暮云炎眉毛一挑,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开青楼,我要开青楼!”   “好。”暮云清答应得干脆利落,如果不顺着她的意,还不知道她要把山庄折腾成什么样。她既然想找事情做,那就随她。   “噶?”这么简单就答应她了?她还以为开青楼和寻宝藏暮云清肯定会选择后者的。失策啊,失策。她的恶魔三十六计,半计都还没用呢。   于是,暮云清让卫青,以三成的价格买下金舞楼,卫青果然是奸商里的典范,只花了两成的价格便买下整个金舞楼,老鸨是有苦说不出。   哼!活该!谁让她开黑店,还敢对她用艳毒!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总算出了当日之气。   重新装修的工作全部拜托给卫青,以他现代人的眼光完全可以达到悦湘湘要的标准。所以她就天天躲在山庄里训练开张时要跳的舞。不仅有莲儿,整个暮云山庄内样貌清秀的丫鬟全被强制练舞。   悦湘湘乐呵呵美其名曰:“定会一鸣惊人。金舞楼内桃花运一旺再旺!”   当然此等好事,怎么可以忘记她‘亲爱的’男仆大人,于是乎……   “不行绝对不行!”暮云炎蓦地跳起来,拎起悦湘湘真被好好教训教训她。可是当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眼睛,又下不去手。   “为什么不行。”   “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做这种事情。”   “反正你很闲,而且就半个月。等你不是我的男仆,你爱干什么都与我无关。”说完抖抖手里湖蓝色的飘逸纱裙。   “没门!没门!”双臂在胸前打个大大的叉字,说什么他也不要穿女装。   “清哥哥……”求救地望向,一旁寻声而来看好戏的暮云清。   看一眼,垂死挣扎背悦湘湘逼到墙角的暮云炎,轻飘飘地道:“炎,辛苦你了。”说完,白色广袖潇洒挥挥,轻飘飘地越走越远。   悦湘湘手脚并用,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女子德行’全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该死,她在乱摸哪里!看着挂在身上的小东西,胡乱扯掉他的衣服。又气又无奈,不好使劲,害怕伤到她。   害怕伤到她?!!被突如其来的想法骇到,太可笑了,自己从来没有如此顾虑过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身上没有半点优点,爱冲动,爱恶作剧,以折磨自己为乐趣……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上衣已然被悦湘湘扒光。凉意让他瞬间情形,快速翻个身,倒转乾坤,悦湘湘被他压在身下。   “你娘没有告诉你,随便扒男人的衣服非常危险。”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悦湘湘耳边,没料到情势完全倒转,悦湘湘脑子在里清水煮白粥。皮肤相接,男子身体要比女子高出许多,悦湘湘吓得一动不动。   看着她懵懂煞白的小脸,叹口气。起身道:“你先出去。”   “哎?”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某人头疼,连喊的气力都消失殆尽。   悦湘湘倏地明白过来,旋风而出。不消半刻,炎美人更衣完毕,悦湘湘就像一只找到骨头的小型犬一般看着他,眼睛贼亮贼亮。   “暮云炎,你绝对能成为金舞楼第一花魁。”   !    017 采花小贼(下)   岚国,风祈十八年,寅虎年五月十八。黄历曰:宜开市,忌纳财。   红袖轻舞,丝竹清雅。欢快的开场舞过后,金舞楼内人声鼎沸,绝风城内所有达官贵人基本到场,青楼开到这份上,悦湘湘知道是暮云清给她拦足面子。   “小姐,今天只开张就好。真的要开那个初夜拍卖会吗?黄历上说,忌纳财。万一沾到霉运……”   悦湘湘看着下面歌舞升平的景象,完全沉醉在对未来规划的幻想中。   “小姐!!”莲儿现在把她完全视为庄主夫人,所以干脆称呼她为小姐。   “呃?呵呵,莲儿,走。去看看暮云炎准备好没。”   门吱呀一声打开,古朴的房间,主体全为红色,红色罗幔纱帐,红色红木桌椅,红色锦花地毯,床上坐着红色锦衣美人,脸色润红,口若朱丹。   “嗯,气色不错。”   美人没有说话,强行修理成的远山眉,深深紧蹙。狠狠瞪一眼始作俑者,他哪里是气色好,分明是怒到脸红。   “美人生气也是那么风情万种,妈妈我好生舍不得把你这么快卖了啊。”学着电视理老鸨奸诈模样,轻轻挑起暮云炎的下巴。   “这是迷药,可以使人出现幻觉,直到早晨才醒。”伸手掏出暮云清给的药,他是男人让他去接客,难道药上演古代版BL戏吗?不要,不要,多浪费资源。   “准备好了吗?”   “那还用说。”   “打算卖多少钱?”   “本大爷当然不能这么便宜。越高越好。”   “嘿嘿。”   “不要笑得那么恶心,口水流出来了。”   悦湘湘赶紧猜猜干涩的嘴角,发现被骗也没有发火,乐呵呵道:“暮云炎,你越来越有花魁的自觉了。放心,有我在包你成为名震天下的一代名妓!”   悦湘湘说着拿手用力拍拍他的胸口,某人无奈叹息。名震天下的一代名妓?谁来告诉他这是场噩梦。   门外的音乐声突然暴涨般比先前更加热闹,“哎呀,时辰到了。到你出场,快出去。“悦湘湘拉着暮云炎急急向外走,忽略了一旁一直想说话的莲儿。   “咳咳,各位来宾。今个儿是我金舞楼重新开张的日子,各位的到访令我金舞楼蓬荜生辉。为了答谢各位的赏光,今晚,金舞楼雪藏多年的美人柳如月,今晚拍卖初夜。”呵呵,柳如月借用下名字给你后代,你应该不介意吧。   悦湘湘说完,把暮云炎推到台前。“你只需站着,不说话就好。”悦湘湘在他耳边低语。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若能抱得美人归,人生还有何憾事。底价一千两,上不封顶。”   “一千五百两!”那边一手拿折扇的公子哥喊道,哼以为是雅士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家伙,悦湘湘暗自腹诽。   “两千两!”靠!穿越必会出现的路人甲,脑满肠肥员外爷出现。   “三千两!”   “三千两百两!”这位爷,要加就加五百两,这么小气,三千两都出了还在乎那几百两吗?   “五千两。”突然一声清朗的声音跃过人群,传到台上。悦湘湘放眼望去,一个紫衣男子,坐在贵宾席中,眉清目秀。但是第一眼,悦湘湘觉得此人有种寻遍花丛的强烈感觉。不为别的,就为了他长着一张不笑嘴角都会弯出弧度的薄唇,这种样子太过讨少女芳心。   五千两一出,场下一片寂静。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悦湘湘冲紫衣男子点点头接着道:“金舞楼花魁由这位……”   “在下桦鹄迭。”   花蝴蝶?你的父母绝对有先见之明啊。“桦公子,请随我来。”   “莲儿,带桦公子先去厢房喝茶。等柳如月表演完,便会去找公子。”悦湘湘微微颔首,莲儿机灵地跑去带路。   暮云炎是男子,不能唱歌,不会弹琴,悦湘湘专门为他设计了一套剑舞,柔美刚强和谐在一起,引得台下没有竞标成功的男人们一阵懊恼。   见好就收,花魁有神秘感才能开拓好市场。男人啊,越是猜不透的女人越是会围着她转。悦湘湘心里下着定义,一面拉着暮云炎往厢房跑。   嘭!来不及刹车,和开门跑出来的莲儿撞道一起。   “莲儿,你怎么……”   “小姐,大事不好!!”没等悦湘湘说完,莲儿用力摇她的肩膀,就在悦湘湘觉得快被她摇升天时终于停下,哆哆嗦嗦拿着一张纸。   “桦鹄迭,不见了。留下这个……不好了……不好了。”莲儿说得语无伦次,暮云炎不耐地拿过信笺,脸色呼地冰冷如万年寒潭。   “明晚子时,佳人相会。”悦湘湘念出声,信笺左下方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尾蝶。   “莲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呜呜……”她已经急得哭出来,“我以为他给我的是那五千两银票,没想到我刚一拿到就被他打晕,刚刚醒来,就发现这张纸。再然后,就是撞到小姐。呜呜,我就说忌纳财,这回真倒霉了……”   “小小采花贼,不足为惧。他敢来,我就让他再也走不出金舞楼。”   “采……采花贼!!!”安抚莲儿的悦湘湘蓦地抬头,激动得差点撞翻旁边的桌子。   “岚国有名的采花贼,花蝶儿。悬赏黄金一千两的通缉犯,没想到他会来绝风。”   桦鹄迭真的是只花蝴蝶。黄金一千两……悦湘湘脑子里开始打起小算盘。   !    018 花蝴蝶儿   弯月如勾,月光如涟般割开漆黑的天幕。悉悉索索,一只黑猫跳过屋脊,碎瓦砾咔吧卡吧发出细微的声响。   “喂,你一定要待在这里吗?”小轩窗下红衣美人,双眸微阖,左手托腮,慵懒随意地盯着坐在床上忙得不可开交的女人。   女人没有理他,嘴里兀自念念有词,仔细分辨除了长度、方位这些词明白外,什么重力,加速度一概没有听懂。   “悦湘湘!”   悦湘湘只觉后颈一凉,转过头看到一脸阴沉的炎美人,山雨欲来的表情。   状似无辜小型犬道:“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炎美人心中无声叹息。一见到她这幅表情,自己就不知道拿她怎么办。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啊……   “保护你啊。”谎话说得一派天成。保护你才怪,一千两黄金,够她周游世界几个来回还花不完。   看出她明显的险恶用心,暮云炎忍住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我!不!需!要!”   悦湘湘无谓的耸耸肩,不理会几欲暴走的人,只要他不破坏自己的计划,万事都OK。   万籁俱寂的街上传来打更声,亥时已过,离子时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悦湘湘冲他翻个白眼,自己躺到红色锦缎铺成的柔软大床上。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冲他招招手。为了避免他误会,尽量不去做的风情万种。   “……”这个女人究竟天天在想什么。   “过来啊!你坐在那,哪个采花贼敢进来。你难道不知道采花贼都要走窗户吗?”悦湘湘倏地从床上跳下来,拉着炎美人双双躺在床上。   “我对恶羊扑狼没兴趣。所以这里是分界线,里面是我的地盘。不许靠过来!”说完,悦湘湘又往里缩了缩,背已然抵在墙上。   这个女人,说她大胆其实比谁都要胆小,却偏偏不向人示弱地倔强。暮云炎没有发现自己嘴角不可遏止地弯起,身子往外靠了靠。悦湘湘如释重负地离开冰冷的墙面。   慕云山庄内,夜色清凉,幽风吹乱一池鸿碧。暮云清站在池边微微出神,自从悦湘湘接管金舞楼后,山庄内一下子清冷许多。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倩影,不知此时在做什么?   “少,少爷。”一声急促的呼声,打断他的沉思。莲儿不是一直跟在湘湘身边吗?现在怎么在这里?   “小姐呢?”   “莲儿就是担心小姐,所以特地来找清少爷。”   蹙蹙眉:“湘湘她怎么了?”   “小姐不让我告诉清少爷……但是莲儿担心。”咬咬唇,下定决心。“今晚子时采花大盗花蝶儿会去金舞楼。小姐说要亲自抓住他……少爷……”   莲儿还未说完,一阵疾风吹过暮云清已不见踪影。   小姐啊,千万不要怪我出卖你。莲儿也是想撮合你和清少爷。小丫鬟望向天空弯月,希望少爷去的及时。   黑暗的房间内,渐渐传出平缓的呼吸声。悦湘湘嗜睡,一沾枕头不消片刻便和周公打成一片。   暮云炎无声叹气,刚才还一脸戒备的女人,现在像八爪鱼一般挂在自己身上。轻轻一动,悦湘湘迷迷糊糊醒过来,门边吱呀一声轻响,她和暮云炎瞬间警惕。   脚步声,一声接过一声,逐步逼近。神经紧绷到极限,悦湘湘也不管自己几乎挂在暮云炎身上,手里攥紧机关,屏息凝神。   房间中移动的黑影终于站定,好就是现在!悦湘湘拉下机关,悬梁上的大网瞬间落下,黑影牢牢锁在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困兽之斗。   “放我出来!”黑影怒喊。   悦湘湘迅速跳下床,点燃油灯。挂在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硬:“清……清哥哥。”   “清?怎么是你。”暮云炎也对他的出现敢打诧异。   “怎么。难道不能是我?”面上带笑,寒气却不停向空气中散播。在看到他们同塌而卧时,心里的嫉妒像狂乱的艾草般肆意生长。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陡然响起。   三人惊觉张望,窗边不知何时坐着位紫衣男子,浅色的薄唇永远微微弯起。   “来晚一步,没想到能看场好戏。”朗朗的声音,如果不知道他的人,一定以为他是儒雅清风的才子。   “你不守时!”悦湘湘气急败坏,白白浪费她的陷阱。   “没人规定,采花贼需要守时。”说完对悦湘湘抛来一记媚眼。   “废话真多。”暮云炎看他敢诱惑悦湘湘当下怒意横生,调整身形,一拳挥出与他缠斗起来。   “美人,脾气火爆我喜欢。”调戏的话,更是激起了暮云炎的愤怒。   嘶啦,锦帛断裂,暮云炎胸前的衣襟被花蝶儿的掌风击破。瞬间光洁平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可恶!竟然是男人!”感到被欺骗,花蝶儿掌风更加狠厉。暮云清从网中出来见势不妙,上来企图牵制他的动作,好让暮云炎得以将他拿住。   “你们以为能奈何的了我?天真!”说完,左右一挥,一阵白烟袭向暮云炎。   “小心!”暮云清刚喊出声。暮云炎已应声倒地。   “千山醉。”暮云清衣袖掩鼻,好厉害的迷药。能让官府黄金千两悬赏缉拿之人,果然是棘手人物。   “卑鄙小人,竟然用迷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你不是蝴蝶是蛾子!”悦湘湘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花蝶儿看到她,忽然柔媚一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身形一闪,暮云清尚未反映,悦湘湘已经被他揽到怀中。   想使出雷剑,但是被他发现她的小动作,当即点了她的穴道。   “放开她!”   “不要乱动,不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完好无缺。”花蝶儿一只手在悦湘湘脸颊上流连,最后落在她脖颈上,越收越紧。   一阵天旋地转,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悦湘湘心中大声腹诽。   靠!为什么别的同事穿越干什么都马到功成,为什么轮到自己就偏偏这么倒霉!她要辞职!穿越太危险,回去之后她要辞职!不然,就涨工资!   ! 019 月色之祸   黑暗中渐渐转醒,悦湘湘第一眼看见的是天空明晃晃的月光。耳边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潮湿清冷的气息让她清醒许多,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解开,蓦然起身。   好痛!肋骨处酸痛无比。“该死,他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当然是扛着。”   “扛着?竟然把我当麻袋一样扛着!你不懂怜香惜玉吗?!”她气呼呼对着黑暗中坐在石头上的男子大吼。   花蝶儿轻佻一笑,一张俊雅的脸镀上淡淡月光。这女子的反映真是有趣的紧,以往那些女子不是害怕到瑟瑟发抖,就是被他的样貌所虏获对他百依百顺。   “怜香惜玉?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伸手勾起她的脸颊,手指摩挲上她浅色莹润的唇瓣。“只是中上之姿,不过倒是有双灵动的眼眸。我们从哪里开始呢?”说完,手已经顺着脖子往下探去。   啪!!!悦湘湘刚才一直混沌状态下的脑子倏然清醒,结结实实地给了花蝶儿一巴掌。   “中上之姿?!老娘我聪明可爱,秀外惠中。怎么还让你勉强让你委屈了!!你以为你是什么绝世美男?告诉你,你连清哥哥一半都比不上,不对!就连暮云炎都比不上。”(暮暮:咳咳,貌似清和炎是双生子吧。)   花蝶儿被她打得一怔,正欲发作,又被她接踵而来的怒吼震住。反映过来时,悦湘湘已然潇洒地拔出雷剑。   花蝶儿瞳孔紧缩,杀气骤然穿透夜色,面上阴测测的笑容渐渐漾开。   “我劝你最好不要剧烈活动。”   悦湘湘怎么可能听花蝶儿的话,二话不说雷剑已经招呼上去。花蝶儿身子一侧,雷剑划破他银紫色的回纹广袖,脸上的笑容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更胜。   扑通!……扑通!!……   悦湘湘执剑的动作突然停止,狠狠揪住胸口的衣襟,锦缎揉虐出狂乱的褶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为什么心脏会狂跳不已,仿佛生生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全身的体温不断上升,好像体内流动着灼热的熔岩,热气四处冲撞。   “我告诫过你,可惜你没听。剧烈运动可是会加快美人殇的发作。”   全身软绵绵握住雷剑的气力也消失殆尽,徒然地支撑自己没有倒下。悦湘湘心里把花蝶儿骂了一万遍,连他的采花贼祖宗都一一问候过来。   “怎么,是不是药效发作很痛苦?要不要我救你?”暧昧的热气喷洒在耳边,悦湘湘只觉得全身每一个毛孔骤然紧缩,心里发憷,无助地摇头。脸却越发靠近他的掌心,很凉,好像可以压抑体内的烈火。   “身体永远比你的心诚实。”花蝶儿熟练解开她的罗袍,里衣半退露出光滑的香肩,月光下泛出莹润的珍珠色。   “滚!滚开!!”失去外袍的束缚,清冷的夜风让她蓦地清醒。使出全力推开花蝶儿,自己一跃,跳进冰凉的溪水中。   “哎……你何必呢?这样折磨自己。实话告诉你,美人殇没有解药,即便你泡在水中也无济于事。如果不尽快交合必死无疑……”他一步一步走向悦湘湘,“你是个有趣的女人。我会尽量……”话未说完,上容僵直在脸上,扑通一声直直跌入水中。   四溅的水花平复后,悦湘湘赫然发现他的背上插着数支银针。还未抒发获救的欣喜,便被人紧紧搂在怀中。   冬日寒梅轰然绽放的悠然香气迎面扑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暮云清低沉的声线里掩饰不住他一度以为会失去她的恐慌,还好自己能赶上。   “清哥哥?”悦湘湘迷茫地抬头,月光下的男子真的是他,黑曜石般的双瞳紧紧锁住她,他来救自己了。但是……   “走开!清哥哥,快离开我!!呜呜……快点走……让我一个人……”   暮云清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站稳不解地看着面前挣扎哭泣的女子。   “呜呜……我中了美人殇……我一个人待着……”悦湘湘的脸颊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被她咬得发白,不让羞人的声音溢出唇角,四肢绵软得好像不是自己的,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力,向后倒去。   暮云清冲上去揽住摇摇欲坠的悦湘湘,不管不顾她毫无力道的挣扎。   “清哥哥,你……你做什么?!”不要靠近她,她会受不了的。   “湘湘,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死。”温润的声音如汩汩的流水沁入人心,“相信我好吗?”一瞬间夜风声,流水声,远处神秘的夜莺声全部消失,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声音,满满的充斥她全部的听觉。   一时间,她失了神……恍恍惚惚只觉得月光清亮温柔地洒满全身。   温润的唇贴上来,额头,眼睛,脸颊,……温柔至极却深深熨烫了她的心。最后落在她浅色的唇上。双唇相叠,先是若有如无的啄吻,悦湘湘不满这样的动作,没有亲吻经验的她,只好抱住暮云清的抱紧,狠狠地压上他的双唇。   再次,轻若羽毛的轻吻,微微落下。   “我可以吗?”   悦湘湘几不可见地点头,脑子里什么也分不清。唯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自己,只要是清哥哥就可以吧。是他,便可以……    不知何时褪去了衣服,不知何时被抱到岸上。珍惜她的感受,怕她疼,一切小心翼翼的压制着。可是那一刻,悦湘湘还是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轻柔地吻去她的泪珠。飘渺如云端的感觉渐渐缠绕着她,梦里一轮弯月消融在暮云清温柔的眼眸中,里面倒映出她清丽的影子。   ————   郑重生明:作者只剩半条命,追杀要趁早。   !    020 明辨君心   悦湘湘醒来,精神好到异常,她现在简直可以用神采奕奕形容。清晨的露水,沾湿她的睫毛,小小地打了哆嗦,发现被人搂得更紧。   暮云清仍在睡梦中,晨曦中浓密的睫毛渡成暖金色,皮肤白皙如瓷器一般,墨黑绸缎的长发和自己的青丝相互盘绕。   悦湘湘一时看晃了神,不禁伸出手覆上他的眉心,蜿蜒一路直到胸口心房的位置。温暖的触感,有力的心跳,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手突然被抓住,暮云清慵懒地真开双眼,有些迷蒙,在悦湘湘唇上轻轻一啄,浑然天成的动作,没有丝毫突兀之感。   “在想什么?”把怀里微微蹙眉的女子又抱紧些,语气淡定,心里却一片慌乱。她后悔了吗?想问,却发现自己从未如此怯懦过。   “想你为什么喜欢我?爱闯祸,恶作剧,不贤良淑德,不知书达理,甚至……”甚至来历不明……即使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吧。   原来不是在后悔。暮云清舒了一口气,轻轻捧起悦湘湘娇小的脸:“爱闯祸我可以帮你摆平,恶作剧生活才有乐趣。贤良淑德,知书达理?如果我以这个为标准,恐怕现在早已妻妾成群。   前些天,莲儿问我。当我看别的女子和看见你时有什么不同。我发现不论看谁,脑子里心里想的都是你。   从小我和炎被迫分开,我被送到无涯山跟随冷苏韩学医,在他的冷漠下长大,虽然对任何人温柔对待,可是从未有谁能像你这般让我真正感到温暖。   所以……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里永远需要你来温暖。”   他握住悦湘湘的手,按在心口不移半寸,神色肃穆,语气温柔如清润的泉水。俊雅的脸上晕染出淡淡红晕。   悦湘湘忍住心中发出‘太萌了!’的感叹,亲自送上香吻,“再说一遍。”   “说什么?”还沉醉在刚才悦湘湘的主动送吻中。   “笨蛋。”   “……”   “快想!”   “……”   “我走了!”悦湘湘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昨晚能说出来现在却不说。   “等等!”暮云清急忙拉住她的手,“我……我喜欢你。”   悦湘湘没有回头,嘴角却不自觉弯起:“不够。”   “我……我只说一次。”暮云清从后面抱住她,耳鬓厮磨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粉嫩的耳垂:“我爱你。此生不变,此志不渝。”   “清,我也只说一遍。爱我很辛苦,如果愿意接受我的一切。我会爱你。”风吹过境,悦湘湘回头,眼神清亮,笑颜灿若三月桃花,一如初次见她,小轩窗下泼墨画桃花。   是不是那一刻便已爱上她?   “清,我发现这里好像有一个超级高亮电灯泡。”悦湘湘轻言道,眼神瞟向地上被五花大绑双目紧闭的花蝶儿。   “电……灯泡?”她又说了新鲜词。   “清,你说我们该如何让处置他?”悦湘湘突然提高音量。“要不把他阉了,让他以后不能为非作歹。”话音落,悦湘湘满意地看到地上的人颤抖了一下。   暮云清了然一笑道:“这样太便宜他。我有一种药,吃了它不但一辈子不举,而且只要被女子碰到全身会刺痛难忍,皮肤龟裂。”   “喂!!你太狠毒了吧!”地上的人终于忍无可忍不再装死,“我好歹撮合你们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咦,你不说我都忘了。真要好好感谢你啊。”如果清没有及时赶来,还不是被你吃掉!   次日,悦湘湘高唱小曲,一千两黄金摆在屋子里擦了一遍又一遍。不过她还没忘记本职工作,暮云清的背被她仔仔细细地盘查一遍。除了昨晚被她抓出羞人的刮痕,根本没有什么劳什子的蟠蛇纹。   人财两得,悦湘湘觉得自己就像一直幸福冒泡的小熊,喟叹一声。   哪里知道,命运总在你以为平静时跌宕起伏……   ————   暮暮暑假学车啊,超累~~所谓的世事难料么?以为可以好好写文的。暮暮尽量一日以更,困死。   !    021 对影三人(上)   “莲儿,悦湘湘最近怎么了?”暮云炎两日没见她离开折磨自己实属奇怪,以前一天见三次,她还嫌折磨自己的时间不够多。   “啊……炎少爷。小姐没什么啊。”莲儿无辜地眨眼睛,炎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姐了?奇怪,之前还不是很讨厌小姐吗?   “手上拿的什么?”一堆五颜六色的锦缎,悦湘湘又玩什么花样?   “小姐说要用来做东西。”莲儿笑得一脸诡秘,这丫头跟悦湘湘学的越来越鬼灵精怪,“呵呵,小姐说要给清少爷做东西。”   “做东西?”女红刺绣她也会做?暮云炎不禁嗤笑一声,清肯定不会收。自己还未见过清收过任何女人的礼物,那些自动贴上来的女人哪个不是被清拒绝。   “炎少爷,山庄恐怕马上就要有喜事发生。清少爷和小姐简直就是绝配……啊,莲儿先告退了,小姐还等着呢。”说完留下呆滞的暮云炎跑走。   清和悦湘湘……   心里突然划过一丝苦涩,该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完全变成局外人。   悦湘湘躲在房中,写写画画地上已然四处散落着被她糟蹋的纸团。听到动静,头也不抬继续奋斗:“莲儿,把东西放在旁边。”   “小姐,到底在画什么?”   “Q版娃娃。”悦湘湘拍拍手,大功告成。   “很奇怪的娃娃。不过很漂亮。”莲儿好奇道,“这个男的很像清少爷,女的很像小姐呢,好可爱。”   “我明白了!”莲儿拿着画突然恍然大悟,笑得一脸暧昧:“是送给清少爷的定情信物!”   “小丫头懂得多。”悦湘湘点了点莲儿的额头,她和清在一起出了花蝶儿的意外,还有她的暗中撮合。   悦湘湘拿起锦缎开始奋斗。一个时辰后…………   “小姐你真的拿过针线吗?”莲儿第N次给悦湘湘受伤的手指上药,无视她眼泪汪汪的眼神,嘴角抽搐道。   靠之。她悦湘湘上得战场下得牢房,打架抓犯人哪一个难得倒她,可是唯有针线她只在博物馆中见过,在她的时代哪里还有人用针线这种原始工具。   “对了小姐,莲儿今天见到炎少爷了,他问起你。”莲儿一边上药一边说。   “他问我肯定没好事。”悦湘湘哼了一声。   “小姐,其实炎少爷是好人。只是性格直率一些罢了。”要是小姐嫁入山庄以后可是要和炎少爷朝夕相处啊,必须要帮他们打好关系。   “我知道。可是一见面,他就和我对着干……”悦湘湘还未说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唤她。   “是清!快,把东西都藏起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做完前不能让他知道。一时间屋子里乱做一团。   “怎么这么慢才开门?”   “哦……呵呵。在……在洗澡。”悦湘湘干笑两声,编了一个烂中之烂的理由。   暮云清一愣,白皙的脸上漾出红晕。悦湘湘本想说:你害羞什么,该看的不都看过了。可是一想,貌似这应该是男主说的话,遂被她硬生生差点憋出内伤。脸上表情奇怪,笑容被忍到变形。   还在腹诽,突然被人抱起,放在腿上:“你笑我?嗯?”   惊呼一声:“还有人。”   “哪里有人?”   “莲……”卡住,房间内哪里还有莲儿的影子,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一直想去晚上游湖,我们今晚去好不好。”   自己很早之前说过的话,原来他一直都记得,有些感动地在他怀里蹭蹭。和清在一起,时间空间好像全部变得静谧无声,安心温暖。   直到暮色合十,天边出现灿若木棉的火烧云,悦湘湘揉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发现自己在暮云清怀中睡着。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大约有四个小时!他一直这样一动不动吗。“你应该叫醒我。”有些心疼,清真的很温柔。   “舍不得。”他时间轻轻划过她的琼鼻。“你只有睡着时才那么乖巧。”   生气地准备咬他的手指,结果他机敏地躲过。她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个男人绝对是腹黑!   准备出门,悦湘湘突然意识到这可是第一次约会,不禁开始在脑海中YY。快走到大门时,一抹红似骄阳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你们要出去?”暮云炎面色如常,“我也一起去。”平淡的语气,却用了不容反驳的语句。   “不要。”不想有人来打扰她和清的二人世界.   “清去哪,我就去哪。”暮云炎冷冷道。   “喂!你不会有恋兄情结吧。不要,今天我要和清约会。你爱去哪就去哪,只要别来打扰我们。”说完拉着清就跑,路过暮云炎时暮云清无奈地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老实在家呆着。   可恶!!暮云炎一咬牙跟上他们,想甩掉他,没那么容易!   ——   NP的道路是艰辛的阿门==   ! 022 对影三人(下)   鉴月湖。   顾名思义,湖若镜面可鉴明月。暮云清早就在湖上准备好画舫,轻纱飘拂,管乐轻扬,悦湘湘觉得这太罗曼蒂克了!   “喂,肚子好饿啊。清,你没准备食物的吗?”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悦湘湘回头一记狠瞪,她要收回前面的话。有这家伙在哪里也浪漫不起来。   “有啊。”暮云清淡淡一笑,“这里到处都是。”说完递给暮云炎一根柳木鱼竿。看到暮云炎抽搐的表情,悦湘湘真想扑上去给她的清一个奖励吻。   “食物要自己钓,美酒总不会让我自己酿吧。”暮云炎不死心地问道。   “有啊。在船舱里,自己去拿。“悦湘湘言简意赅地下达命令,就在暮云炎执意要跟着他们时,她就叫人准备了烈酒,等到把暮云炎灌醉,还是一样可以和清过二人世界。   “真是,为什么不叫几个家丁上船……”暮云炎一边抱怨,一边走进船舱。   暮云炎一走,除了微风瑟瑟之声,四周登时安静。暮云清站在船舷出,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衣袂翻飞,悦湘湘突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这个谪仙般的人会喜欢自己,不觉间嘴角已经弯起。   “傻笑什么?”暮云清扭头,看到某女笑到合不拢嘴,有些好笑,多半又觉得她可爱。   “谁傻笑了!”悦湘湘不服气,她这叫嫣然一笑吧。正欲生气,突然被人轻轻抱住:“怎么办,就算傻笑也很可爱啊。你对我下了什么蛊?”   “什……什么……我怎么会下蛊。”暮云清满意地看到悦湘湘衣襟中羞红的脖颈,宠溺地轻吻她的头发。   “五十年桂花酿,清……”暮云炎的声音蓦然冒出的,又嘎然而止。昏暗的船舱与船舷交界处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悦湘湘害羞地从暮云清怀里出来,心里咒骂暮云炎一千遍,本来还想反攻好好吃清的嫩豆腐结果全被他破坏了。   悦湘湘小型犬症状发作,两眼水汪汪地看着暮云清,你待会要补偿我。   暮云清无奈地摸摸悦湘湘的头,牵起她准备在桌边坐下。没想到悦湘湘还没落座,暮云炎提着酒坛,一个箭步稳当当插在她和暮云清中间坐下。   “你!……”悦湘湘想要把暮云炎拉起来,可惜碍于身高力量上的悬殊,暮云炎一如既往地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清,我们今天不醉不归。”暮云炎面上没什么表情,悦湘湘气呼呼地认命坐在一旁。心里盘算怎么才能把他灌醉。   咚!一声闷响,酒杯磕桌,暮云炎一杯酒已喝尽。暮云清微微蹙眉,今天的炎很反常,平日的他不是贪杯的人。   就在暮云清和悦湘湘各自沉思时,暮云炎已喝光半壶酒,空气中弥散着桂花酿特有的甘冽香气。   悦湘湘发懵地看着没有停杯的暮云炎心里暗道,就算我想让你喝醉,可也没让你玩命地喝啊。   小手不自觉地去抢他手中的酒盏,与此同时暮云清的手也伸出来欲要夺下酒盏。手在当空触碰,当即两人了然地相视而笑。   暮云炎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酒力开始上涌到心脏,心脏酸疼地快要窒息。刚才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时也是这般疼痛。为什么会这样,是怕清被抢走自己又变成独自一人,还是就算斗嘴,也希望悦湘湘能一直一直注视自己。   傻瓜都能看出暮云炎心情十分不好,大有借酒消愁的趋势。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悦湘湘语气软下来:“暮云炎我们不喝酒了好不好。”   见他握着酒杯没反应悦湘湘又补充道:“今晚月色怡人,光喝酒破坏风雅,不如我来给你念首诗。如果好,就不许再喝酒。”   不等暮云炎反对悦湘湘夺过酒杯,手轻扬间酒盏中的酒随着月光洒在湖中。她的声音如轻灵的清风拂过湖面。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暮云炎看着她月光下娇小的背影,目光渐渐模糊,陷入黑暗前他喃喃重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他不要再孤独一人,一个人很寂寞,一个人很痛苦……   一个人……   !    023 武林萌主   “喂喂!!!快来看啊,是新来的那个胆小鬼。”几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蜂拥而上,手中的木剑肆意挥舞。   “暮云炎胆小鬼,暮云炎胆小鬼。回家找你哥哥去吧!!”孩童恶劣地哄堂而散,留下一身灰尘的红衣孩童独自蜷缩在地上,额角一片淤青,倔强地望着其他孩童消失的地方。   没有哭泣,没有怨恨,孤独感让他心口裂开血痕。   哥哥在哪里?我不要待在这……   一个人很孤独,一个人好痛苦……   “……”暮云炎突然睁开眼,入目的是浅青色的帐顶。昨晚好像喝醉了,是清把自己送回来的?   “暮云炎你醒啦!”耳边传来聒噪的声音,暮云炎蹙蹙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做恶梦了?”悦湘湘趴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研究暮云炎的表情。   被她通透的目光看到脸红,扭过头去语气生硬道:“没有。”   “骗人。我听到你说梦话了。肉麻兮兮地喊,哥哥……哥哥……”悦湘湘不依不饶,这家伙绝对有恋兄癖。   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从天一门回来后就不再梦见过,为什么现在又陷入那样的梦魇中?   “你饿不饿?”悦湘湘见他半天没反应,端起桌上的鱼肉粥。“我亲自做得哦。”   暮云炎坐起身,迟疑地看着她手中冒出热气的鱼肉粥,前车之鉴谁知道她有没有放奇怪的东西。“你没有给我加特殊的佐料?”   悦湘湘差点气得面部抽筋,本想着他是清的弟弟,那就勉为其难地对他好些。可这简直就是好心没好报。   “不想吃拉到,清都没有吃过我煮的东西。正好我去给他吃。”说着就要端走鱼肉粥。   “我吃!!”暮云炎急忙抢过她手中的碗,听到她说连清都没吃过她煮的东西时,心情突然间莫名好起来。   好咸!!!第一口暮云炎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噎死,她到底放了多少盐?   “呵呵,怎么样?我的厨艺不错吧。”湘湘小狗攻势再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出希翼的光泽。   “呃……好……很好吃。”暮云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谎话。   “不用着急,好吃的话。厨房里还有一锅,等我给你端来。”   暮云炎现在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满脸黑线地看着悦湘湘跑出去。虽然被难吃到死的鱼肉粥折磨,可是现在却觉得很开心。   六月初十,莲儿说黄历曰:宜出行,忌解除。   “小姐上次你不听我的,结果招来采花贼。小姐这次……咳咳咳……”莲儿被悦湘湘扫起来的满屋尘土呛得一直咳嗽,“咳咳咳……一定要听我的。”   悦湘湘头上扎着自己做的方巾身上穿着特意让莲儿做的围裙,手里拿着扫把没有停下和灰尘奋斗的动作。   “莲儿那都是迷信,我们要相信科学。”悦湘湘扫出去一只蟑螂,莲儿吓得跳到凳子上。   “小姐!!科学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让我来做啊,不用你亲自动手。”莲儿欲哭无泪地躲着小强的进攻。   “你?”悦湘湘好笑地看着她,“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弄快一些。”清旁边的院子很久无人居住,正好她可以搬进来。长久无人住的缺点就在于太脏,对于一直一人居住的她来说大扫除真是驾轻就熟。   “咳咳……小姐,我们还是别打扫了,今天少爷说有重要的人来。小姐也要一起去见客人。”哎,要是让那个人见到小姐这幅蓬头垢面的样子,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不能让小姐输给那个人!!!莲儿暗想道,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啊啊!!!清哥哥!!!”一声娇俏的女生打断悦湘湘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声音是从清的院子中传出的。是哪个女人敢如此亲热地叫清!扔掉扫把往清的院子里跑。   第一眼,湖蓝色的水裙让悦湘湘对自己的女仆围裙装自惭形秽。   第二眼,女子明眸皓齿,青黛娥眉,盈盈一笑间天地失色的笑颜,让她脑子里爆发出一句话:这个美少女太萌了!!!!   第三眼,美少女貌似挂在一个白衣男子身上,而且那个白衣男子好像正是暮云清!   “咳咳……”莲儿的灰尘过敏症再次发作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终于打破这美好到该死的画面。   暮云清扒开身上的美少女,快步向悦湘湘走来,没有任何解释地拉起她的手走到美少女面前:“这是武林盟主,芊兮然。”   “武林萌主?!”悦湘湘狐疑地看着对面对她发出挑衅光波的芊兮然。   ! 024 变色花儿   “你是谁?”美眸轻挑,脆生生甜如蜜糖的声音却充满轻视。“清哥哥这里新来的丫鬟?”   呃!说她是丫鬟?她是穿着围裙手上拿着扫把没错,可是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初次见面就出言不逊,印象分大打折扣。   “然儿,不得无礼。”暮云清淡笑道,“湘湘,她不是我的丫鬟。”然儿?瞧瞧叫得多亲热,悦湘湘翻白眼。   “不是丫鬟。那是清哥哥收的义妹?”芊兮然一脸了然,重新挽上暮云清的胳膊,“那她以后就是然儿的姐姐。”模样乖巧地就像一朵小白花。   “咳咳……”悦湘湘清清嗓子,再不说话恐怕会被眼前郎才女貌情意绵绵的画面给气死。“我说武林萌主是吧。我不是清的妹妹……”这丫头一看就知道喜欢清,“我是他女朋友,说白了就是他现任情人,如果对他有意等我甩了他再说。”   芊兮然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变化万千,看得悦湘湘怀疑她是不是变色龙进化来的。最后扯扯嘴角,露出光芒万丈的明媚笑容道:“原来是这样。湘湘姐,然儿刚刚得罪了。”   呃?她是不是转变的太快点。悦湘湘来不及多想便看到旁边暮云清一脸阳光灿烂,登时刚到背后冷风飕飕。   “湘湘,你打算何时甩我?”声音温柔到能掐出水来。   “没,没……呃,不敢不敢。”   “呵呵,不敢什么?”   妈啊……悦湘湘感觉这个男人身体周围被怨灵包围,随时都可以把她吃拆入腹:“我哪里敢甩你……”威武不能屈,没骨气,没骨气……悦湘湘转头流泪。   “湘湘你陪陪然儿,她会住些日子。”终于雨过天晴,某人听到满意答案后道,随后又转头对芊兮然道:“我还有事,湘湘会陪你。武林盟的事物我会帮你打理。”   直到那抹白衣广袖消失在院落转角,悦湘湘才回头面对芊兮然,哪知刚才虽然出言不逊但还算温顺的小白兔,看她的眼生好像活活吞了一只苍蝇。   啪!一脚踢倒旁边的栽种金盏花的花盆,红色的绣花布鞋狠狠踩在金色的花朵上,汁液迸溅。那是暮云炎专门送给暮云清的宝贝花,别看暮云炎一副火爆样子却爱极摆弄花草,表里不一悦湘湘很早给他下了这么一个定义。   还未从震惊中反映过来,只听得一阵啪啪啪的连响,已经满园狼藉,没有一盆完好的花。要是被暮云炎知道这位武林萌主把他的花全砸了不知道会怎样。悦湘湘准备拿个小凳子坐在这里看戏。   “湘湘,姐姐你说然儿这样做好不好呢?”芊兮然又恢复小白花的模样,眉目流转。   “当然不好。”悦湘湘肯定道。   “炎哥哥会不会生气呢?”   悦湘湘点头如月兔捣年糕,以他的脾气会把你吊起来打,再罚你伺候整个暮云山庄的花花草草。   “哦……然儿知道了。”没发现她眼中转瞬而逝的光亮,悦湘湘一脸同情地想着暮云炎如何大发雷霆。   哪知一抹红衣刚刚出现在院门,芊兮然扑上去泪花带雨:“炎哥哥……”   哎呀。萌主要主动认错呀。可惜暮云炎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悦湘湘耸耸肩,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炎哥哥,都是然儿的错。”嗯嗯……的确是你的错。   “都是然儿没有拉住湘湘姐……没想到湘湘姐会拿院子里的花泄愤……呜呜。”喂!你好像说错对象了吧,到底是谁泄愤!   悦湘湘张张嘴想解释,可是看到暮云炎铁黑的脸硬生生给吞回去。看看自己一身刚才被无辜溅上的泥土,再看看罪魁祸首一身清爽无尘,这不明摆着自己是罪犯吗!不带这样玩她的!什么小白花!表里不一最严重的就是此女!   “这是怎么回事?嗯?”暮云炎发话,悦湘湘霎时觉得头顶上方低气压开始盘旋不散。   “刚才然儿不小心说错话……惹湘湘姐生气……”小白花……呃不对应该是变色花才对。开始在旁添油加醋……   “然儿,你先去磬竹水榭那里等我好吗?”暮云炎温和道。悦湘湘欲哭无泪……同样是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芊兮然扭头一笑,悦湘湘恨不得拿雷剑劈了她。等到她完全消失,院子只剩下她和暮云炎二人,飕飕冷风吹过,悦湘湘突然觉得秋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   暮暮一直未更新的原因,请选择:   A。被脑残星人绑架,没法回地球   B。为了保护地球的和平而战斗   C。看SOULEATER而忘记更新(不要问我这是什么,否则某暮将停不下来)   D。暮暮老年痴呆忘记更新   E。纯粹是懒(谁敢选这个,拖出去斩五分钟再进来)   !    025 城府之事   悦湘湘垂头,脑子里想着要如何辩解,芊兮然那变色花,看她以后不给她还份大礼,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思考间,猛然发现暮云炎理他仅半步之隔,黑压压的人影被艳阳照得愈发浓烈。她缓缓抬头,身高差距外加逆光向,一时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暮云炎抬起一只手向自己伸来。   妈呀!!这男人怎么一点风度也没有,为了几盆破花要打女人。   暮云炎看着她如瑟缩发抖的小猫般向后缩了缩,这个女人一定又在想不好的事,无奈地叹口气。手头一次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头发软软的手感出奇地好,他似乎拍上了瘾。   没有料想当中的行为,悦湘湘一愣,大脑内存降低随即当机,任由暮云炎拍了好半天,最后终于反映过来,蓦地向后快速倒退十步:“别拍,再拍就傻了。”   “反正已经很傻了。”暮云炎拍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愠怒的小猫。   “我哪里傻!”   “不傻会去招惹芊兮然?”   “她怎么了?”悦湘湘疑惑,芊兮然不是他们的客人吗?暮云炎好像不喜欢她的样子。   “哼,女人太过心机便会遭人讨厌。尤其爱自以为是耍小把戏。”   “切,原来你早知道。”害得她白担心一场。“没想到你看人还很准嘛。就是再一无是处的人也会有优点,尽管这优点微乎其微。”   暮云炎扯扯嘴角,努力抚平额角的“”号:“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话说另一边,芊兮然来到磬竹水榭,一黑衣人如闪电般出现在水榭的空地上,单膝跪地姿势极为恭敬。   “属下,参见盟主。”   “有消息了?”   “天绝书的确不在暮云山庄。”   “你确定?暮云清诡计多端也许有什么障眼法。如今魔尊即将重出江湖,唯有绝天书中的武功秘籍才可化解一难。”   “属下确定。暮云山庄上上下下属下全部查看过没有半点绝天书的影子。”   “不愧是清哥哥,藏的真好。现在看来非要下点功夫不成。”芊兮然的眼神不再清澈灵动,决然换成一种不符年龄的成熟狡诈。   “什么?!你说她十四岁就当上武林盟主?”悦湘湘跳起来,要算在现代军衔的话少说也是个大将吧。   “十四岁就当上武林盟主,出了过人的武功和胆识,城府必定很深。”暮云炎蹙蹙眉,“不过清很纵容然儿,毕竟她同我们一同长大。她拼命当上武林盟主也是当年和清约定好的。”   靠之。原来还是青梅竹马!还有那电影里少说中才会出现的约定情节,简直是要人命的庸俗言情剧目。这苗头太危险,她要在火苗燃起之前,来瓶灭火器彻底扑灭。   “灭火器是什么?”看到悦湘湘神神叨叨地念着灭火器,不禁好奇。   悦湘湘突然抓住暮云炎的双手:“暮云炎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暮云炎心中一跳,一生的请求这几个字重重砸在他心上,被她握住的双手燥热异常,看到她异常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期盼。   “暮云炎……你知道清……他喜欢芊兮然吗?”悦湘湘一脸期待,眼睛亮闪闪,小型犬再度出现。   被她的眼神闪到,又被她的话狠狠掐灭期盼,暮云炎冷冷抽回手道:“不知道。大概。”   “大概是什么意思?!”悦湘湘着急,“清他喜欢芊兮然?”   “我不是他,我如何知道。”   “不行!不行!清有我了,不能再喜欢别人。暮云炎,你不是很有魅力吗?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是她的事。你和清之间的事,不要扯上我。”暮云炎冷冷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   从他的最后话中,悦湘湘的脑袋里决绝地出现了另一个版本的暗恋故事。原来芊兮然喜欢清,暮云炎又喜欢芊兮然。为了心爱的人只好自己退让,不造成她的困扰。   暮云炎你原来是个痴情的好人啊!悦湘湘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抱得美人归。想完,便在空旷的院落中桀桀怪笑出声。   阿嚏!暮云炎拉拉衣服,突然间感觉冷。如果他知道某人YY他的故事,一定会伸手毫不犹豫掐死她。一定……! 025 人不腹黑枉少年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没有她世界一样转,有了她会转的更加勤快。   话说,那日自从芊兮然住进暮云山庄,整个山庄全部都为了她而转动,仿佛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悦湘湘恨得咬手帕,莲儿第N次回收被咬得支离破碎的绣花锦帕,担心常此以往她家小姐会在满月化身狼人,到时咬得不是手帕而是她了。   “小姐,盟主小姐真的人很好啊。”莲儿斜眼看着满脸愤懑的悦湘湘,下意识把前两日芊兮然送的玉镯藏在袖子里,生怕一露相便会被她摔个粉身碎骨。   盟主小姐不仅人漂亮而且对下人们又很亲切,还会经常打赏些小东西。大家都喜欢她喜欢得紧,为什么小姐就是不喜欢呢?   “哼哼。”悦湘湘冷哼两声,随手摘了一朵院子里的黄杜鹃道,“莲儿这花美吗?”   “艳黄明亮,落蕊芬芳,让人眼前一亮的花自然好看。大家不都喜欢秀杜鹃花。”   “可惜,可惜……”悦湘湘叹息,“虽是好看但却是毒物,只可远观。你在看看那边的仙人掌难看吗?”   “周身是刺,小姐你认为好看?”莲儿小声嘀咕。   “虽然难看却可入药,能救人命。莲儿,救人命和害人命哪个为好?”   “这个……”莲儿窘,今个儿小姐怎么突然说教了,害她都不适应……难道在整她?“小姐,莲儿早上偷吃了您的桂花糕……知错了。”   喂!她难得找到点正经八百教导人的感觉,这小丫头太不给面子。悦湘湘感到人生的挫败便是从今早开始,黑着一张脸道:“把那株仙人掌挖出来栽到我院子里。”叫你偷吃我的东西!呃……不对,叫你替芊兮然说话。   莲儿扭头流泪,自此知道芊兮然三个字在自家小姐面前提不得。怎么么说也要和小姐同仇敌忾在一条战线,即便小姐是错的也要盲从!   挖仙人掌不幸被扎一手刺的莲儿深恶痛绝总觉出以上报告。   只要芊兮然出现在清周围,悦湘湘就拉着暮云炎在旁边晃荡,不时还给她使眼色,让他主动进攻,一举夺得家人芳心。可惜某人毫不会意,当暮云炎知道悦湘湘想撮合他和芊兮然那是后话了。   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总之我们的悦湘湘同志在监督莲儿挖完仙人掌后,拍拍裙子上的褶皱,一起身便看到远处像她飘来的鹅黄倩影,莲步轻移,身姿那叫一个婀娜百媚,看得她心里真想知道美女是如何减肥的。   美女笑若桃李,不是三月却感春风拂面,莲儿脆生生地请安。悦湘湘扯扯嘴角,怎么没见她见我时这么热情,身为我的贴身丫鬟你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喂!   “莲儿,你先把花拿回去栽好。”打发走莲儿,有什么话也好说得开门见山,继续看着那张虚伪的笑脸她飞崩溃不可。   果然,莲儿刚一消失某人的脸恢复了吞苍蝇状态。   “切,老娘嘴巴都笑歪了你才支开那丫鬟,是不是伺机报复。”芊兮然没形象地一只脚踩在石凳上。   悦湘湘掏掏耳朵:“你刚才好像说脏话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某女盟主此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本盟主愿意在你面前不演戏,是你八辈子求来的福气。”   福气?我看是怨气才对。悦湘湘翻白眼:“还多谢盟主大人抬举。”   “寒暄话说完,我就开门见山了。”悦湘湘冷笑说了半天废话,正剧终于开始了。   芊兮然从管袖中抽出一打纸开始念:“悦湘湘,女。年龄不明,来历不明。于六个月前掉落在清哥哥院落的房顶之上,说自己是逃婚路过。注:这绝对是假话。”   “后收购金舞楼,成为金舞楼的现任老板。期间被采花贼花蝶儿绑架,后被暮云清所救。注: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总之回来后,变成庄主情人。”嘶啦……此页在萌主大人手下尸骨无存,“该死的暗卫,到底期间发生了什么!”   悦湘湘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挑挑眉,勾勾手指:“你想知道?”   萌主大变脸,恢复一张阳光灿烂的脸拼命点头,把头凑过来。悦湘湘勾起唇角,卯足力气:“告诉你啊……你!自己!猜!!!!”一声大吼把芊兮然震得差点翻白眼。   悦湘湘云:所谓的腹黑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得罪她的人没有好下场,即便是微小的作弄也不放过。   芊兮然颤巍巍地回神,手指颤啊颤就是指不准悦湘湘的方位:“总之,我手下的调查证明你来历不明,肯定是来偷天下第一宝绝天书的奸细。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滚出暮云山庄,本盟主会考虑放你一马,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悦湘湘掰正她的手指,摇头叹气:“哎……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少废话。”抽回手,一掌向悦湘湘扫来。悦湘湘哪里是站在原地挨打的主儿,别人打你,不闪是傻瓜。所以当她以华丽的身形闪开时,旁边的一座假山被芊兮然的掌风拍成碎石。   来真的!!悦湘湘来不及感叹武林盟主的武功多么出神入化,当即大喊一声:“停!”   好险。芊兮然的手掌离她的脸只剩下一厘米的空间,这一掌要真下去可不是毁容那么轻松的事。小心翼翼移开她的手掌:“萌主大人,有话好说。我真的对绝天书没兴趣。”早就去想找宝藏,可惜被暮云两兄弟的推搪弄得失去兴趣。   “而且绝天书我见过,也么没什么厉害的。”悦湘湘搓手,考虑怎样糊弄过关,没有发现盟主大人的阴鸷脸色。   山雨欲来……   ————   我决定华丽丽地走腹黑恶搞小白跑龙套炮灰风格==莫要问我这是什么混搭……   反正我是抽风了   昨晚的开幕式我看到了穿越奇才啊……老谋子你也是穿来的吧。哦呀两枚金牌了!加油!   !    026 拜托,绑架要有新意   “清哥哥让你见过绝天书?”一手捉住悦湘湘的手腕,我们的小白花女主哪里知道手腕处是人类的罩门,被人掐住相当于半条命在她手上。   “何止见过。用都用过了。”哼!气死你气死你。当你觉得武功不及某人时,那就使用女人的必杀技让她嫉妒,嫉妒死。   哪知!此举深深刺激盟主大人,手腕上的手转为到脖子上狠狠用力,白皙的脖颈瞬时出现红色指印,悦湘湘大惊,想要逃开为时已晚。   “说,绝天书藏在哪里?啧啧,这么美丽的脖子我可下不去手啊。”潜台词:不说,就咔嚓拧断你的脖子。   “我不知道啊。见过用过,不代表我知道藏在哪里啊。”悦湘湘觉得气血上涌,灭顶的杀意让她拼命挣扎。   “你不知道?”   “骗你做什么!脖子都快断了!”   “清哥哥愿意给你看,就证明他信任你。”芊兮然眸光一沉,这女人竟然能得到清哥哥的信任,枉她和清哥哥一同长大,绝天书的事还是暗卫调查才得知的。要说不嫉妒眼前的女人,那是假的。   思索间,芊兮然掏出一枚红色药丸,点了悦湘湘的穴道强迫她吃下去。   “唔唔……你给我吃的什么!”该死的,不会是毒药吧。   “是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芊兮然巧笑嫣然心情好得不得了,悦湘湘一抖,果然是毒药。最毒妇人心,现在要改成最毒少女心啊!果然美丽的东西都带毒。   “你现在去找清哥哥说你想看绝天书。”   “不要!”   “你说什么?!”芊兮然显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不要!”悦湘湘心一横,生平最恨别人威胁她,越是威胁她就越不合作。不就区区毒药,等她逃出芊兮然的魔爪,以清的神医之名解个毒还不是轻而易举。   “看来只要如此了。”芊兮然拍拍手,不知从哪里跳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把她带回去。”   “你要带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然后拿我要挟清?”   “你倒还没笨到无药可救。”   “多谢夸奖。不过,你还是省省心吧,别白费力气。”   “哼。是不是白费力气,我们走着瞧。”芊兮然一挥手,悦湘湘蓦地被其中一个黑衣人背起来。悦湘湘心里复杂万分,既想清拿绝天书来换他,那证明他在乎她。可另一个自己更不希望芊兮然的目的得逞。   矛盾啊矛盾……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不在矛盾中爆发,就在矛盾中沉默。   当悦湘湘决计不考虑这个高深的问题时,她和黑衣人已然离开山庄朝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悦湘湘心中喟叹,这个蒙面大哥虽然不知长得啥样,可是还是很感谢他选择背她而不是像麻袋一样扛着。这待遇比其他穿越来的同事害了不知多少倍。   清醒过来那就要想办法逃跑。   “呃……这位大哥贵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警校学的第一课便此句。但是显然某女没有掌握精髓,问到重点。   “黑一。”简洁有力。   “那边那位呢?”指着前面开路一百米远的黑点道。   “黑二。”   窘。悦湘湘无语,“你们是不是还有黑三,黑四,黑一百啊。”   “你知道?”废话,是人都能猜到。你是在怀疑我的智商,还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过黑一百。上次出任务死了。”此话说得杀意十足,悦湘湘抖三抖后悔发展这个话题。   “嗯,死了真可惜。肯定是他面相不好。啧啧……黑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脖子后面有颗黑痣?”   “长在脖子后面我怎么看的见!”   “也对也对。”悦湘湘讪讪陪笑,接着有开始叹气,一声盖过一声。听得黑一心里直发麻,“不妙啊……不妙……”   “有何不妙?”黑一下意识问道。   悦湘湘眸光一闪,鱼儿自己上钩了。佯装为难的样子:“此话不好说,怕说了黑大哥不高兴。”   “说!”   “脖后有黑痣此人定活不过而立之年。敢问大哥多少岁?”   “已过而立。”   悦湘湘抹把汗,不会吧她运气这么背猜错了。“呃……活过而立之年那就更糟了。”   “会如何?”显然黑一开始紧张起来。   “会生不如死。注定众叛亲离,被妻儿离弃,被朋友背叛,被世人唾弃,孤独终老,想死死不了,长命百岁,死后还会历尽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拔舌地狱、血池地狱……好惨啊……”惨吧,够惨吧。   背她的人身形不稳,险些掉下树枝。   “不过也不是无救,可以化解的。”悦湘湘开始扮演救世主。   “只要可以化解。黑一定当涌泉相报。”好啊,就等你这就话了,悦湘湘偷笑。   “积善行德,日行一善。做满一千件方可化解。”   “做善事?哪有那么多善事可寻?”   “有啊。当然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这块黑木头,还不放了我!   “啊!多谢提醒。黑二最近手头紧,我免了他欠我的债好了。”他望了眼黑二的背影,大义凛然道。   悦湘湘气绝这么木头的手下芊兮然也敢用。干脆开门见山好了:“我说是让你放了我啊!我是无辜的,放了我可是一件大功德。”   “不行!”黑一摇头如拨浪鼓。   “为什么不行?!”悦湘湘做最后的挣扎。   “抓你是为了得到绝天书,得到绝天书就能对付魔尊,就能救更多的人。功德积攒得越多。”   窘。原来他算盘早就打好了。悦湘湘觉得她很亏,亏在白白浪费那么多口水跟他废话,现在嗓子快冒烟,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声呼救啊。亏了。   不过,他说的魔尊是谁?这个魔尊貌似不是好人,他会不会是自己要找的樊噬?   ! 027 从前那口井   「湖中美男精灵:你丢的是金斧头、银斧头还是铁斧头?   某女:你确定只捡到了三把斧头?   精灵(淡笑):没错。   某女:没有白金的?我觉得白金的斧头更加有气势。   精灵(冷汗划过):……没有。   某女(叹气):哎,我丢的明明是镶钻石的。   精灵(掩面长啸):要有钻石的,鬼才还给你!   某女(哀怨):哎,没有就算了。不如美男你跟我走吧!   轰!精灵暴走了……某女化为流星……世界安静了……」   “什么!你说湘湘被人绑架了?”暮云清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失手碰掉桌上的医术,“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儿详细告诉我。”   “我听到湘湘姐姐呼救的声音,当我赶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我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对不起。”芊兮然一脸内疚,双手拉着的衣角已经被揉出褶皱。   “你为什么那么巧刚好路过?”暮云炎站在门口,显然也知道悦湘湘被绑架的事。   “嗯。其实我想找湘湘姐聊天啊。拟合清哥哥都不在,这里好无聊,想找湘湘姐聊聊女儿家的事也好。”   “女儿家的事?”暮云炎挑挑眉,这话他半信半疑。刚想再问,嗖地一声,窗外飞进一支箭,翎毛部绑着类似纸条的东西。快速拆开来看,眸光愈发深沉。   “写了什么?”清见他脸色不对,立即问道。   “三日之后万灵山,绝天书换人。”纸团瞬间尸骨无存。暮云炎和暮云清几乎同时相视而笑,笑得阴寒异常,敢在他们兄弟跟前顶风作案,他们一定会让此人感受道什么么叫不知死活。   芊兮然,不自然地抖了抖。但很快恢复正常,心道还好自己提早找到替罪羊,不然以他们两兄弟的手段……呃……想都不敢想。   惊堂木一拍!话说这头悦湘湘被掳走,完全没有被人绑架的自觉,自从被黑一关到这座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位于半山腰密林中的古宅后,倒头便睡。   日上三竿,某人终于转醒。实际上是被桌上食物的香气诱惑醒来的。拿起筷子迟疑一秒,但很快发现她走就中了芊兮然的毒,他们断不会反复下毒。于是大大方方,一顿大吃大喝,不管怎样,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   “外面有人吗?”吃饱喝足喊起来也中气十足,空旷的屋内激起一片回声,紧接着便是屋外瑟瑟的风声,无人应答。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散发着略带潮湿霉味的厚重木门。院子里一片萧条,风吹过树荫瑟瑟作响,悦湘湘突然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喂!有人吗?没人的话我逃走咯!”这宅子有古怪,好像是一座废宅,虽然陈旧但不杂乱。搞不懂芊兮然怎么会把自己关到这里。   既然没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悦湘湘抡起袖子……为什么要抡起袖子?很简单他在的院子里没有门,所以她要翻墙。   翻墙是需要技术的。首先你需要找好着陆点,否则吃亏的不是自己就是别人。   悦湘湘就是没有在意着陆点,结果一只脚跳下去时才发现墙的另一边是口井,还好反映够快,踹一脚墙面借力让自己飞出一丈远。这么做的代价是头上的银簪因为被树枝挂到而华丽丽地翻个身掉到枯井里。   悦湘湘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银簪念完悼词,只听枯井中传来“哎呦”一声,由于井的放大作用,本来细微的声音变成了哀怨如鬼魅般的嘶吼。   悦湘湘一怔,完蛋了这宅子如此诡异,肯定有鬼!肯定有鬼!想逃跑却发现自己刚才蹬墙太用力,扭到脚根本没法动。   咕噜噜……咝咝…………   井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加上这宅子中吹过的阵阵阴风,悦湘湘恐惧到几点,第六感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来。   一直苍白的手从井口伸出来,接着是黝黑鬼魅的长发……一张带血的脸缓缓出现在井口……   悦湘湘想到了当年看午夜凶铃看到睡着的往事,现在她不想睡着而是想昏过去,可是大脑却偏偏不给面子的愈发清醒,眼睛死死地定在努力爬出古井的怨灵身上。   怨灵终于做到井边,潇洒地拔掉自己头上插着的银簪道:“这可是你的?”   悦湘湘努力抓住被吓到快要离体的魂魄,扭头不看面前恐怖的景象道:“不是……不是。我的是金簪!”   ——————   为什么没票票呜呜……没票票暮暮会活不下去的喵~   !    028 人鬼殊途   “这可是你的?”那鬼坐在井沿边,一丝不苟的白衣更加凸显了鬼魅的气质,声音轻微低沉带有摄人心魄的磁性。   悦湘湘僵直着身子不回头,矢口否认道:“我的是金簪。”开玩笑,老实承认的那是傻子。   半晌无声,只有树叶沙沙作响。悦湘湘鼓足勇气扭动她僵硬的脖子。那是一张脸,一张放大的满是鲜血的脸。“啊啊啊啊!!!!!!!!!”悦湘湘一声尖叫,这一刻她脑子闪过无数鬼片的经典场面,于是两眼一闭,倒地挺尸。   那鬼饶有兴趣地戳戳昏倒的悦湘湘,摇摇头。从井边打上一桶水,哗啦……水花四溅。多数浇在悦湘湘身上。   被这么一浇,原本就是装晕的悦湘湘蓦地跳起来。   某鬼冷笑:“现在还晕吗?”   悦湘湘无比小白花地一阵猛摇头,直到头真的发晕才知道停下来。   “现在这银簪是你的吗?”褪去刚才磁性的慵懒,现在的问句带着威胁的阴鸷之感,如果语言有实体,那么悦湘湘觉得现在自己肯定早被片成一百零八片装盘上桌了。   “是……是我的……怎样!谁怕谁!十八年后又是美女一只!”就算是鬼在气势上也不能输给他,人不常说,鬼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你也算美女?”悦湘湘这才发现血色下那鬼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一直看的话仿佛会出现漩涡般把你吸进去。只是,现在那双眼正戏谑地打量她,语气充满质疑。   悦湘湘刚想反驳,那鬼轻轻挥手扔出簪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卯足力气拔腿逃跑。哪知,手腕被一只冰凉刺骨的修长之手捉住,动弹不得。“你想去哪?”比手更加冰凉的话语。   “呜呜……鬼大哥我错了,翻墙扰了您的清梦,如果知道您住这我可不敢翻这面墙。俗话说,人鬼殊途,你莫要缠着我,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每年清明定会给您上好三炷香……呜呜”该死,一只鬼力气都这么大,她挣扎半天未见成效。   “人鬼殊途?”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嗯嗯,对啊。”   “每年清明给我上香?”   “嗯嗯。如果不够,每月初一十五我都给您上香。”   “不必了。”   “哎?”悦湘湘惊讶地扭头,他不会要吃我吧……   “给我把伤口包扎好。”   “哎?”悦湘湘石化,愣了半晌道:“可是,怎么给鬼包扎啊?”   “我不是鬼!!!!”某人终于爆发,“你看我哪里像鬼!!!”   哪里像?当然是全部都像啊。   “你穿白衣。”   “我喜欢。”紫色的眼眸散出杀气,悦湘湘抖三抖确实人也可以穿白衣。   “你从井里爬出来。”   “我在里面睡觉。”   “骗人!哪有人在荒宅枯井中睡觉!”   “我喜欢清净。”某人说得理所当然,呃,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是……   “你满脸是血。”   唰!又是一记杀人的目光:“还不是你的银簪把我弄成这样!”呃,仔细看还有血从他头上冒出。   “啊哈……哈……呵呵呵。”悦湘湘心虚地笑笑,“呃……对不起啊。”   白衣人回到井边,打水冲掉脸上的血渍。露出原本俊美的脸庞,剑眉挺鼻,下巴的弧度恰到好处,白皙的脸上,那双深紫色的凤目张扬、深邃、还有一丝藐视众生的轻佻之感。总之两个字,复杂。   悦湘湘阅人无数,却不知究竟怎样人怎样的经历才会练就出这样的眼神,她看呆了。   “我很好看?”注意到她看呆的神色,眉毛一挑,嘴角笑着,声音却冰冷彻骨。   “嗯,很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甚至比暮云兄弟还要美,已经超脱凡人的美貌。悦湘湘想也没想老实回答。   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直白,问的人倒是一愣。   如果说有什么事是一开便错的话,那就是绝对不应该让悦湘湘来包扎伤口。悦湘湘看着眼前头部基本被包成木乃伊的某人抽抽嘴角,绷带的材料源于她的裙子,现在被她撕得刚好遮住膝盖,露出光洁的小腿。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某人蹙蹙眉,哪家女子会像她这般胆大。   “抱歉,如假包换做了二十年女人。”   “有意思。我看不像。”   “这话很失礼。”悦湘湘不高兴地在他的头上用布打出个蝴蝶结,这下更加搞笑了。   “你中了毒。”面前的人毫不在意她的恶作剧,冷不丁冒出这句话,“刚才抓你时,你的脉象奇怪。”   “你会解毒?!”悦湘湘升腾起希望,这毒不知何时会发作,早点解毒也好逃跑。   “不会。”   无语。   “有人来了。”某人又冒出一句,“看来是来找你的。”话音落,人已经自己跳到树上。虽然头上顶着可笑的蝴蝶结,帅哥风范依旧不减。   “喂!你带我一起走啊!”悦湘湘在树下喊。   “不要。”   “为什么!”   “麻烦。”转身欲走,又突然扭头看着一脸愤懑的悦湘湘道:“你的名字?”   “悦湘湘。”   “在下离寒靖,记住了。”话音落,人早已不见。哒哒的脚步声越发接近,来人正是黑一,虽然今日未蒙面,但那双憨厚的眼睛悦湘湘猜的八九不离十。   “姑娘乱跑,属下会为难的。”态度倒是恭敬。   悦湘湘撇撇嘴:“知道。只是出来透透气。”   抬头望一眼已经无人的树荫,离寒靖是吗?很好,她记住了。   !    029 回家   「我要经历多少时空,才能再次与你相遇……」   万灵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顾名思义万灵山常年云雾缭绕,据说是仙家飞升的最佳场所。   茂密遮天盘根错节的古树为这里又添加了几分神秘色彩。偶尔从密林中发出的兽吼,惊起一片飞鸟。   暮云清蹙蹙眉,看着云雾中远山,墨色的眸子更加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旁边的暮云炎同样一脸沉色,似有愠意。   半晌,密林中一阵悉悉索索,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以围圈形式包围了他们。暮云炎挑挑眉:“谁是首领?”眼睛盯着,最后一个从林中走出的人。那人正是绑架悦湘湘的黑一。   “是我。”外人听来,黑一的回答淡定沉稳,一看就是狠角色。但实际上,他只是老实回答问题罢了。   所以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显然,暮云兄弟都多想了那么一点点。   “绝天书带来了?”   “自然。”暮云清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嘴角扬起几不可闻的冷笑。手中的包袱被打开,黑色四四方方的匣子露出来,那是真正的绝天书。   “果然是天下至宝,与众不同。“黑一见他拿出绝天书,以为任务完成,随即放松警惕走上前准备接过。   寒光一闪,银针刺入耳门,黑衣感到身子一麻,倒地不起。这才发现自己中了暮云清的银针暗器,大惊!自己太轻信了。   “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悦湘湘还在我们手上。”   “哦,是吗?原来你这般弱。”暮云炎挑挑眉,薄唇抿起,“先收拾了你们再去救她也不迟。”   话语落,寒剑出鞘,暮云炎每一招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场刚柔并进的剑舞,每出一招便有一人倒下,没有见血,只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半晌,收剑。红衣停止翻动,暮云炎低头道:“说,她在哪里?”   无人应答。   暮云清唇角轻扬,如清风霁月般光华万丈。可是在场的人全部觉得,那是修罗之笑,须臾一眼便已坠入无间地狱。   “给你们两个选择。”轻轻的声音,飘过来夹杂着刺骨冰冷。   “一,告诉我湘湘在哪里。放了你们。   二,不告诉我。我亦不取你们性命,但是我会捉你们回去炼药。据说人类取出一两个器官还可以活着,真想试试啊……有没人自愿当我的研究材料。这下可好,多了你们这么多好材料。”   平地里卷起一阵萧瑟的风,地上的人几乎同时打了个抖,不知如何选择,亦不敢选择。   选择一,那么就是背叛盟主。没有好下场。   选择二,更加没有好下场。   不远处的密林中,鹅黄水裙的女子,浓荫遮蔽下看不清什表情。一瞬间,她身形一闪,如同雨燕般快速掠过暮云清,地上放置的绝天书出现在她的手上。   一声叹息。芊兮然的声音一滞停了下来。“果然是你。”暮云清叹气,“炎说怀疑你时,我为你辩护。”   暮云炎一副早知这样的样子:“我就说,最毒妇人心。从小一起长大,清你还是太心软。”   芊兮然转身嫣然一笑:“什么嘛,这可是我自动现身的啊。再不出来,我的手下可要被清哥哥吓死了。”三分调皮,七分娇嗔的语调。   “都怪清哥哥,不愿借我绝天书。”   “湘湘在哪里?”暮云清有些无奈,对他一起长大的像妹妹般的芊兮然他动不了手。   “嗯……告诉你们也可以。”芊兮然巧笑,粉嫩的小脸更加明艳动人,“你们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不过不答应也可以的,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她,更何况她还中了我的红姬,再拖下去恐怕就要香消玉损了。”   …………   林间古宅,悦湘湘坐在台阶上望天发呆。天空晴朗,碧蓝如洗。偶尔有浮云飘过,她的世界里没有这般纯净的天空,不禁看得有点呆。   没有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慢慢靠近她。直到那抹毫无纤尘的白衣遮住她的视线,蓦然回神,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清,你总算来接我了。”   暮云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起面前的少女。熟悉的怀抱让悦湘湘舒服地蹭蹭,露出小型犬亮晶晶的眼神道:“我们回家吗?”   淡淡点头,微微浅笑。阳光透过树荫散下碎金光芒。悦湘湘仰头看着白衣男子,突然间觉得好不真实,好像一碰就要消失不见。   下意识抓紧他的白色广袖,看到暮云清温和的笑颜,紧接着摇摇头,自己何时也这般敏感了,果真人太闲就会胡思乱想。   ——————————————————   曾经爱看霸王文的我开始写文了……于是华丽丽地培养了看霸王文的你们。   各位大侠,看完了给我留个言,捉捉虫也好啊。   ! 030 我们成亲吧   「有些时候,爱情需要峰回路转。下一站也许会是暴雨狂风……」   重新回到暮云山庄,悦湘湘依旧过着她以前米虫般的生活,偶尔也就开个小会听听金舞楼的代理老板汇报营业额。   优哉悠哉,须臾间以至百花凋零的季节。清来看自己的日子越来越少,自从回到这里一月有余,此事却在无人提起。本着呲牙必报的心态让芊兮然吃点苦头,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没出现过。   “莲儿。清最近很忙吗?”悦湘湘坐在特制的藤椅上,当初她说想要院子里有秋千,没想到第二日暮云清便派人为她做了个吊在半空的藤椅。   阳光很好,没有风。典型的秋高气爽,悦湘湘微微眯起眼,左手撘在眼前,透过指缝,阳光变成橙红色,淡淡问着莲儿问题。   “这几日,岚国各地的分店掌柜都回到山庄报账。全部都要清少爷要处理,恐怕这几日都不能来看小姐。”   “有多少家店?”   “嗯,光是岚国的话,只有三千七百八十一家。”莲儿流利地报告,面上不无自豪之感。   “只有?!”悦湘湘被这数字惊到,从藤椅上跳起来。“除了岚国其他国家也有?”   “嗯,雷国、雾国、焱国都有。”   “为什么没有雪国?”貌似她的确记得这个时空还有这个国家。   “雪国的国主是女人,所以对于男人主导从商有抵触,所以暮云山庄的生意在哪里处处受阻。”莲儿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悦湘湘两眼放光,原来这里有女尊国,太太……太幸运了!!“我一定要去看看!”激动地摇动莲儿的小身板,前者兴奋过度两眼冒星,后者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你要看什么?”背后来人,拉住她的手,莲儿仿若新生,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悦湘湘撇撇嘴,要不要把莲儿带回现代,肯定随便能破一两个长跑世界纪录。   “又在胡思乱想。”身后的人缓缓把她抱住,清凛的梅香扑了满怀。   “清?!”这下全部神思都集中在身后的人身上。“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会?”   “就是和你那些掌柜查账务。”   “还没完。”身后的人轻笑,把她拥得更紧。   悦湘湘翻翻白眼:“没完,你就跑出来。虽然他们都是职员要听你这个领导的话,可是领导也要……”   “我想你,所以来看看。”身后的人温柔地打断她的絮叨,悦湘湘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话,登时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想要说的话全部变成泡沫。   “笨……笨蛋!我一直都在这,为什么还要想。”舌头开始打结。   “就是想啊。”身后的人下巴轻轻摩挲他的头顶,似有撒娇的意味。空气中温馨之感蔓延,悦湘湘舒心地闭上眼,突然想起一句很俗的话:如果此刻时间停止,天地间只剩你我……   用在这里,突然变得很凄美……   “湘湘……”   “嗯?”   “我们成亲吧。”   “呃?!!!!!”悦湘湘突然转头,额头正好磕在暮云清下巴上,顾不得疼痛,“成成……成……成亲!”这下不止舌头打结,就连大脑也打结了。   “不好吗?”暮云清心疼地揉她发红的额头。   “不是……不好啦。”虽然以前也有同事嫁给不同时空的人,她家里就她一人,回到自己的时空也是孑然一身,但是如果被BOSS知道她要嫁给古代人,估计会被炒鱿鱼吧。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工作的。   “那就好。这月初十,是好日子。我会让你成为整个岚国最幸福的新娘。”说完,掬起她的头发,在唇边一吻,笑容光华万丈,胜过秋色艳阳。   性感撩人的暧昧姿态,悦湘湘须臾间晃了神,鬼使神差点头答应。   半日后,一声凄厉的咆哮从深深庭院传出。悦湘湘从天然痴呆状态下苏醒,暮云清早已不知踪影,莲儿一脸贼笑地从不远的花丛中走出来,她就知道清少爷在百忙中抽空来看小姐,其中一定有猫腻。没想到……嘻嘻……   “莲儿,我一只已经脚在坟墓里了。”悦湘湘一脸怅然,连连叹气。   “为什么?”莲儿小白兔问道。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再度叹气。   “嫁给清少也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那为何?”   “这个问题,请跳回第一个问题。我回答过了。”   半晌,无人再说话。莲儿是在考虑婚姻和坟墓的关系,而悦湘湘却在思考另一件事,她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本文有看不懂者尽管问,不是特指此章。而是全文。!    031鸳鸯瓦寒   要问莲儿最希望这世上谁能幸福?   第一个当然是湘湘小姐。谁叫小姐对她第一好呢。   莲儿一早推开门看见小姐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窗前发呆,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身后,晨曦的微光让她整个人好像蒙了一层薄纱。   平心而言小姐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清俊秀雅,可是这一刻她觉得小姐很美很美,是这世上她见过的最美的人,竟有些呆了,直到小姐幽幽的叹息再次传来,才恍然过神,把刚刚打好的水端进房内。   自从那日清少爷来过,小姐就每天唉声叹气,还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小姐?”莲儿轻叫,没反应。   “豆沙包。”莲儿道,发愣的人眼睛一亮又黯然下去,“今日三个就好。记得用桂花糖。”莲儿轻叹,原来现在只有食物可以换回她的神智。不过三个?平日至少五个……   “莲儿。暮云炎呢?”小姐转头脸上有一丝古怪的神色一闪而逝。   “炎少爷,最近好像去武林盟帮芊兮然盟主调查事情去了。”   “什么事?”   “不知道啊。江湖上的事情哪里是我这小丫鬟可以过问的。”她见当小姐听到江湖两字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不屑地撇嘴。心下哀叹,她真的越来越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了,虽然以前也不懂……   “莲儿,更衣吧。我们去见清。“小姐沉默半晌终于从窗边起身,抖落身上飘落进来的一片落叶,轻轻地打着旋。   暮云清坐在水榭中,手中薄薄的信笺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俊雅的脸上笼着沉沉的愠怒,一瞬间信笺化为灰尘,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一抹淡淡的湖蓝身影出现,不似莲步轻移的轻柔,而是随时都张扬活力无拘无束的样子,少女粉嫩的脸庞在骄阳下有一种美好的娇憨。   “清哥哥!!”还未反映,少女已然扑入怀中,带着淡淡的荷香。   “还是这么莽撞,不怕磕着。”宠溺地轻点小姐的鼻尖。莲儿考虑自己该不该退场,可是小姐没发话还是不好擅自离开。   “不会磕着,不是有你接着吗?”小姐轻轻撅嘴,眼睛清亮似太阳。天空中的太阳同时不满地看着少女,小样敢侵犯我的肖像权。于是扭扭屁股,躲到云层中。   “调皮。”暮云清笑笑,抱着她坐下。   “我有东西要给你。”小姐一脸神秘,从管袖中掏出两个布封的小娃娃。一男一女,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可是却有一种可爱的敦厚敢,男的一身白衣,衣角绣着“清”字,女的一身蓝衣,同样在衣角绣着一个“湘”字。   “喜欢吗?”小姐有些亲昵地撒娇道。   “嗯。”暮云清含糊地应着,嘴角微微扬起完美的弧度,但笑意未达眼底。轻轻地把手中的布偶放在一边,这个动作小姐好像轻轻瞥了一眼,莲儿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然小姐当时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冷。冷到她觉得好像腊月的风雪一点一点沁入心肺。   “清,我给了你礼物。可是要回礼的。”小姐重新笑起来,刚才一定是幻觉。   “回礼?你想要什么?整个人都给你了,还不满足?”   “当然不够。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送我的那副莲花图吗?我想要你再帮我画一幅。”   “原来只是一副莲花图。简单,隔日给你送去可好?”   “嗯。”这回是小姐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   半晌无人说话,小姐只是静静地靠在清少爷身上陷入了往日的沉思。走前,后头看着清少爷,她从未看见过表情如此认真的小姐,平日里小姐总是笑,理由是笑一笑十年少,可以减少皱纹袭击。   她听见小姐问清少爷:“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   清少爷有些愣怔,须臾,摇了摇头:“不知道湘湘指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小姐转身间,突然间天空更加阴沉,恐怕一场秋雨要来了。莲儿摇摇头,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要冷下来了呢。   可是……她抬头追上前面的小姐,似乎小姐周身的寒意更加刺骨呢?   -------------------------------------------------------------   九月初十,是夜。慕云山庄上下罩在一片喜气的大红色中。悦湘湘缓缓摸着床上大红锦缎上绣着的银色鸳鸯蝴蝶古朴典雅,不满地蹙起秀眉,同是穿越人卫青怎也如此糊涂?   “小姐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梳妆?”莲儿焦急地拉起悦湘湘按在梳妆台前,“小姐不喜欢那件嫁衣?莲儿觉得很好看。”她无意中瞧见小姐不满的表情。   “鸳鸯瓦冷霜寒重,翡翠衾寒谁与共。莲儿,人都说鸳鸯情比金坚,你可知鸳鸯并非终生不二配……”眼神无意间撇到前日送来的莲花图,送来时悦湘湘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随手一直搁在桌上。   “小姐今日奇怪,明明喜气的日子,为何这般消沉。莲儿不知道鸳鸯究竟怎样,可是清少爷一定会对小姐一心一意的。”   “呵呵,是吧。”看着莲儿认真的笑脸,悦湘湘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任由她给自己打扮好,盖上喜帕。   屋外喧闹无比,被莲儿一步一步牵着,悦湘湘觉得那方喜帕在面前晃晃悠悠,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头饰压得她脖子酸痛。   莲儿停下,一双男子温暖的手牵上她的。悦湘湘心尖微微颤抖,她自己缓缓掀下喜帕,突然明亮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无视众人惊愕的眼神,没有哪个新娘会在未拜天地前自己掀喜帕。莲儿急得脸色憋红,那样不吉利,小姐你想做什么?!   她听到自己说:“暮云炎,我不能嫁给你。”   屋内的蜡烛流下烛泪,屋外的月光碎了一地。   !    032人面桃花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白首同偕实难得见,人面桃花是谁在扮演?」   “暮云炎,我不能嫁给你。”大堂内一瞬间暗哑无声,红色的喜庆好像被蒙在一层灰蒙的阴霾之下。   “湘湘,你在说什么?”对面身穿红色新郎锦服的男子一愣,很快用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似乎急于看清她的表情,似乎又没有这样的意图。   “你生我的气?嗯?错过吉时就不好了,等拜了堂,为夫亲自向你请罪可好?”温柔的语调,看似在哄着自己的未婚妻,实则两人之间却暗潮汹涌。   啪!悦湘湘打掉他的手。“你还想骗我到几时?”   “你是暮云炎。暮云炎!!即使样貌、声音、神态全部都一模一样,可是你不是清。”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清啊。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湘湘,你从哪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想要去拉她,却被她冷冷地躲开。   “全部都是你的人,他们的话你认为我会信吗?还记得前几日我向你讨的莲花图吗?那时我说你第一次送我的是莲花图,其实我在骗你。根本不是莲花而是桃花。”   “那只是我一时糊涂没记错了。”   “暮云炎,你还不明白吗?你装的很像,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会认错,根本谈不上喜欢。”悦湘湘眼神坚定,烛火印在深黑的眸子里泛出涟涟亮光。   暮云炎一滞,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蜡烛在烛台上噼啪火星跳跃,房间里明明暗暗。半晌,悦湘湘听到暮云炎背对着她低沉道:“如果今晚我要娶你,你会恨我吗?”   “会。不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原来如此。这样也好。”这样,他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她心里。   “清,在哪里?”   “今晚,就当是场闹剧吧。我不会娶你,你可以一直待在庄内,哪一天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暮云炎看着天空惨淡如勾的弯月,话锋一转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清在哪?”悦湘湘轻蹙秀眉,追问到底。   “听我的话,清的事情不要再过问。”似有一丝无奈,“知道真相并不是帮你。”   嘭!后背突然被砸中,暮云炎一惊转头。嘭!又是一记,还好这次反应快,不明物体狠狠砸在门框上。   “你真不像女人。”哭笑不得盯着地上一近一远两只绣花鞋,随后目光游离到她的裸足上。   “对,我根本就不是女人。不用把我当成那些娇滴滴大小姐,老娘就是HELLOKITTY抱枕,怎样打击,不过是打到棉絮上再反弹回去。还有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不被规则束缚,偶尔跟我抬杠可以增加生活乐趣。这几日陪你演戏,实在无聊透顶。”悦湘湘一边说,一边去捡鞋子,地上太凉,果然随手就扔一眼看见的东西往往得不偿失。   “你说,你喜欢以前的我?”帮她捡起鞋子,一手拖住她的脚,麻利地为她穿上鞋子。他的手掌很温暖,冰凉的肌肤瞬间感到舒坦,悦湘湘没有挣脱,而是突然间想到小言中男主如果愿意为女主穿鞋子,结果最后修成正果云云……   “暮云炎,你还没告诉我清去哪了?”   “叫我炎,我就考虑告诉你。”   “切,小气。”   “看来你不想知道。”   “……炎。”   “不够。”   “炎炎?小炎炎?炎小炎?炎儿?小炎儿?炎君?……”   “够了。”暮云炎扭头擦汗,抖落一层疙瘩。不打断她,估计能说到日上三竿。   天空中的月亮,跟着抖三抖,哎呀太阳哥哥说的那个仿冒他的姑娘真是强悍,月亮扯过一片乌云擦冷汗。   “清他去了武林盟。”暮云炎调整好心态,脸色沉重。   “和芊兮然有关?”早就知道芊兮然那次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清要帮她做什么?”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笨一些。”暮云炎摇头,“抱歉,关于清和她的约定,我答应过清不会告诉你。我不能食言。”   “炎,如果你不再山庄的话山庄由谁打理?”   “可以由陈管家代为打理。”   “暮云山庄离武林盟有多远?”   “喂!你不会是想……”暮云炎从椅子上跳起来,悦湘湘用力点头,坚定他的猜测。   “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如果你不能告诉我,那我就亲自去问他,把他找回来。”悦湘湘拉住他的广袖,小型犬的眼神一闪一闪。“炎,我一生的请求。你帮我这一次,以后你若需要我,悦湘湘发誓决不弃你不顾。”   暮云炎后背紧绷,又是这眼神,他没法抵抗这眼神:“好。你去准备,明日启程。”   “哈!炎,我爱死你了。”悦湘湘兴奋地跳起来,滑稽地抱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暮云炎,实际上她是想把他抱起来转圈的……可是……呃……身高悬殊。   看着兴冲冲跑出去的悦湘湘,暮云炎苦笑,衣服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荷香。他明白,她说的我爱你,和他希望得到的那三个字差异甚远。   轻轻拂袖,屋内的蜡烛全灭。无尽黑暗中有人深深叹息:“傻瓜,如果去的话你会哭的。”   ! 033叉叉你个圈圈   悦湘湘第一次离开暮云山庄,好像小鸟放归山林,全身舒坦的不得了。   “外面的世界很新奇,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悦湘湘唱得那个自在,苦了旁边享受魔音灌耳的暮云炎。“你唱了三个时辰不累吗?”   “不累。”   “可是我很累。耳朵说它需要休息。”她是吃什么长大的,三个时辰还中气十足。   “让你听本小姐免费演唱会,不收你钱。你不感谢的去拜菩萨,还嫌弃我。”悦湘湘不会骑马此刻正和暮云炎共乘一骑,狠狠翻白眼不管身后的人看不看得见。人家穿越当女主,个个不是唱唱歌都能石榴裙下倒一片,为什么她却被人鄙视。   看她真生气,暮云炎心里软了一下道:“今天行了一天路,傍晚应该能赶到前面丰葵镇。晚上可以陪你逛逛那里的夜市。”   “逛街?!”悦湘湘眼睛一亮,但立刻狐疑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非奸即盗?”暮云炎一挑眉,好看的眼中跳过好玩的神色,“奸,你没姿色。盗,你没钱才。不去拉到……我找美女去。”   “你敢!!!”当然她不是为他找美女生气,而是为了他说她没姿色,一无是处。哎,小炎同学原谅此女如同罗马石柱般的神经。你的胜利之路还很漫长。   丰葵镇虽说是个中等大小的镇子,因为是交通枢纽去北方必须路过此地。所以这里人很多,做生意的,跑江湖的,总之一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悦湘湘从马背上下来,就像只脱缰的小马要不是暮云炎及时抓住她,一溜烟保证跑的无影无踪。这里人多,要好好看着她才行。   “暮云炎那是什么?”一群人围着一个空地,里面好像在打擂台,悦湘湘好奇地想拉着他想去看热闹,“不行先去找客栈。晚上再出来。”悦湘湘恋恋不舍地离开热闹之地,不爽地一路上撅着嘴。   死暮云炎,但愿你晚上做梦不要梦到我,否则……哼哼……叉叉你个圈圈。   看她一路上怨念地盯着自己,暮云炎觉得背后发凉扭头下意识解释道:“这里住店人多如果不提前找好住处,我们恐怕晚上要露宿街头。我倒不怕,你就不怕晚上月黑风高……”   “行了,我知道了。找店还不容易?随便一间就好。”悦湘湘打断他的话,随便指着一家客栈,就那家好了。   暮云炎顺着她的芊芊细指看去。“你确定是那家?”   “当然。”悦湘湘头点的和月兔捣年糕有的一拼。然后拉着他就走,然后挂断决然地在那家客栈门口停住脚步,任暮云炎怎么拉都不进去。   “有间黑店。”悦湘湘郁闷地喊着他在客栈牌匾上看到的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住这种散发黑暗气息的店,不被黑才怪!”   “是你自己选的。”某人拎起她的衣领往里拽,无奈她死扒着门槛就是不进。嗖地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悦湘湘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被这道白光给撞出来。   等她爬起来,已经在‘有间黑店’毫无尘埃的地板上,旁边坐着白光的罪魁祸首,一个身穿白衣的美少年!明媚皓齿,眼睛纯净如一汪泉水,墨色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却着实性感。极品!极品美少年!悦湘湘脑子里开始出现小剧场。而暮云炎依靠自己绝好的轻功,弃卒保将,自己站在一旁看热闹。   美少年一骨碌爬起来,结果被悦湘湘拉住腿:“撞了人还想跑,给我留下卖身契!”这么极品小受,再过一两年绝对是蓝颜祸害!现在签了卖身契,等于投资绩优股。拉回她的金舞楼当花魁小倌。   原来这才是正解。可是,她是不是在逼良为娼。   “小白!”门口一声呼唤,白衣美少年一抖想要逃,却被悦湘湘抱得死死的。   小白?!噗!悦湘湘喷了,因为没有喝茶,所以意思意思喷了几滴口水。小白,这名字多么经典,多么琅琅上口……多么的小受。   只见那个在门外唤小白的人,旋风一般冲了进来。一身青衣,长相俊美却邪魅,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衣,我是不会答应的。”小白美少年发话,声音清清朗朗煞是好听。   等等,青衣?!好像有一个叫青衣的魔教刺客来暮云山庄挑衅过,还被她赶跑了。看看面前的青衣人,嗯名字一样,样貌一样,就是那日的青衣。   显然青衣见到她也是一愣,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下他还是第一次,自然会对她的印象德外深刻。   “松开,小白的腿。”他不爽地看看悦湘湘扒着小白的腿,“不然我砍了你的手。”说完刀落。剑被隔开,暮云炎剑为出鞘,把他的剑当了回去。   除了暮云炎出手阻拦,就连那个白衣美少年都出手护她。   “青衣不要胡闹。”嗯嗯,还是美少年知书达理,不像某魔教护法动不动就砍人玩。悦湘湘站起来怒瞪青衣。   青衣不理她,急急拉住小白的手:“乖跟我回去好不好。”   姿态那叫一个暧昧,语气那叫一个温柔,能掐出水来,眼神堪比十万福特。   这是什么情况?   嗷嗷!作为一个趟过BL河的女人,悦湘湘狼血沸腾了。‘有间黑店’中传出一声狼嚎。   ————   呃……不在YY中爆发,就在YY中成坑。所以我要YY……不能成坑!   我这小破毛驴车的速度,能让收藏的亲看到现在,真的万分感谢!!   然后就是,此文已经华丽丽地变成为大众服务的公众文。说白点就是:我要扑街了!   此文也会写到30万字的,所以放心观看。不弃坑!   然后就是我后面几天有考试所以不能更新,望见谅。可能3号才能继续吧==   但是《神》结束就是专心写这个,努力加快马力!   最后,我想写‘嬉笑怒骂,肆意自在’的江湖故事,没什么大阴谋。   ORZ……   我的《神力绝妃》已完结,希望各位亲前来支持   关于‘有间黑店;觉得熟悉的亲,其实我也觉着熟悉,忘记出自哪里了==拿来用,用为这名字很有爱!客栈乃事故多发地段!   !    034 攻德无量   客栈是什么地方?   客栈是江湖儿女舞刀弄剑随便就冒出一两个白道黑道掐架的事故多发地段,偶尔冒出一两个稀有的皇上王爷微服私访被女主遇上,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可是她悦湘湘头一次在古代住进活生生血淋淋的‘有间黑店’一,没有人掐架可以看热闹,二,没有皇帝美男可以让她YY。   面前与只有青衣邪教护法和白衣疑似小受的美少年互相比眼神的杀伤力。当然,青衣与悦湘湘互瞪而小白同志则和月湘湘同仇敌忾地盯着青衣。   暮云炎已经被旁边的跑堂请去一边喝茶看戏,他左边站着一个褐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八字胡,眼角下垂,皮肤是那种常年不晒日光的白皙,左手托起巴掌大小的玉珠算盘,右手飞快拨打珠算。   “三位客观一看就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头破血流,至死方休……”瞧瞧有掌柜的这么说客人的吗。   “不过,开打之前,相关事宜还是要先讨论一下。”   “相关事宜?”青衣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月湘湘也有点好奇,掐架就掐架还要先讨论什么?倒是小白同志从鼻子里冒出一个轻哼。   “前堂一共十八套梨花木桌,五扇连合金牡丹屏风,再加上柜台旁的两坛百年极品女儿红,一共七万八千七十一两。付清钱款,各位尽管打,本店砸不坏的东西,我会请人帮你们砸了。”   “靠,不愧是黑店,你去抢劫算了!那边两坛破酒坛一看二十两三坛,这哪是什么梨花木……谁知道是哪里拉来的破木头。”原本对视的三人,统一杀伤射线把掌柜从头顶到脚底扫射一变,黑店的掌柜是什么人,没有三两斤怎敢开黑店。否则早在三道骇人的目光下化为灰烬。   “如果前堂没决出胜负,可以去后堂接着打。价格另算,看在各位第一次来本店,给你们打个七折。”   “哎呀,我说这位姑娘。你这样盯着我也没用啊。七折就七折不能再低了。姑娘还有什么建议?”   “很好,很强大。”悦湘湘摇头,一字一顿道。   “您是指本店?”掌柜地笑开了花。   “不,我是指你。”   架是掐不成了,干脆一人要了一间上房住进去。掌柜的见到手的钱没有了,沮丧地招呼月湘湘引道天字一号房。   “为什么旁边不是天字二号房。”慕云炎说他住二号房,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您说二号房啊,在楼下。没人规定二号房要和一号挨着不是?”   是没说。可是她旁边为什么要住着恶人青衣,哪怕是再旁边一间的小白同志也好啊。悦湘湘一脸郁闷地进到屋内,怀疑是不是那黑心掌柜故意安排地,希望他们来场华丽丽的掐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虽说这家店名为黑店,可是生意火爆。原因是掌柜的虽然漫天开价,可是服务质量绝对和所付代价成正比。   例如悦湘湘吃了一顿豪华大餐,当然前提是慕云炎结账。心满意足地跟着慕云炎后面来到丰葵镇的夜市。   一如暮云炎承诺的那样,夜市人来人往小商小贩琳琅满目,悦湘湘一时瞧花了眼,东跑西跑,最后被慕云炎强制牵著手,不让她乱跑。   悦湘湘右手拿着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左手被某人紧紧攥着,虽然是夏天却没有沁出一点薄汗,舒服的凉意让月湘湘没有甩开手,而是拖着他到处跑。   “炎,刚才我和他们对峙的时候,你不帮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好歹我是你未来大嫂。”   “大嫂?”大婶还差不多,清还没说要娶你呢。哪有女子自己这样说的,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暮云炎心中哀叹。   “不是不帮你。如若我帮你事情恐怕就不是这般轻易结束。”   “是因为你是慕云山庄庄主代表武林正派,而青衣是邪教护法。一旦打起来就牵扯到正邪之争?”悦湘湘觉得糯米团太甜,咬了几口塞到暮云炎手里。   “知道还问我。”顿了顿看看手中突然多出的物件,“这个给我做什么?”   “吃。”悦湘湘回答地简单明了,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没有发现自己话中的暧昧成分,拉着还未回神的暮云炎往前跑,又在一个胡同口停下,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你真不跟我回去?”青衣邪魅的声音从昏暗窄小的胡同中传出。   “不回。”小白的声音十分坚决。   “那你想回他那里?”有一丝嘲讽。他是谁?莫非是青衣的情敌?月湘湘心中已经把青衣定义为苦大仇深的暗恋小受不成的可怜小攻。   “回去没什么不好。”小白淡淡道,似乎也有一丝揶揄。   “你回去了我也活不了。”小样,青衣看不出来你还是能殉情的痴情种。她月湘湘就喜欢帮痴情人。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小白你不能走!”暮云炎没拦住月湘湘,她好像鱼跃龙门般跳了出来。“你不能回去!你要待在他身边!”悦湘湘暗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这种攻德无量的事,放眼天下,舍她及谁!   ——————   有可能修文,就是把前面再搞喜剧些。但是如果大家觉得不用修文。我就不修了。   ! 035 窝里反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小白你不能走!”   巷子里的人皆是一惊,要不是小白及时拦住青衣,恐怕悦湘湘现在已经身首异处,阿弥托福,善哉善哉了。   “我走不走,与你何干?”小白微微蹙眉,明明是长相俊美的少年,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你听到多少?”青衣剑未回鞘,眼神在昏暗的深巷中跳跃出凛冽的光点。   “从你说‘你真不跟我回去’开始。我说青衣恶人看你长的也不赖,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小攻要如何把小受哄得服服帖帖。暗恋不怕,只要够强势,先把人留在身边害怕他不喜欢你?百炼钢早晚变成绕指柔。”月湘湘扬扬下巴,一脸得意地哼哼两声。   “什么喜欢?”小白是最先从石化状态下恢复的人。   悦湘湘白白眼,一脸贼笑地一手搭上小白的肩膀,小白身子一僵脸色散发寒气,旁边的青衣仿佛还抽了一口冷气。这些全被天生粗线条的月湘湘视为空气:“小白,做人要厚道。青衣如此喜欢你,你就看他也算好看,还是魔教护法,职业多拉风,肯定也是有钱人,你不如从了他算了。”   噗!旁边有人应景喷了。   这次不是月湘湘而是一直石化的青衣,小白也一脸黑沉:“你说我们有龙阳之好?嗯?”黑暗气息四处飚飞,月湘湘被他抓着的手腕吃痛,差点张口把小白叫成小黑。   “龙阳之好没什么不好。你们很般配啊。”   “般配?”小白危险地眯起眼睛,“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也绝对不会喜欢男人!!!”刚松开手,便被暮云炎一闪身巧妙地将他们隔开。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会喜欢嘛,反正不喜欢女人,喜欢上男人很正嘛。”悦湘湘委屈地从慕云炎身后探出头,超小白吐舌头,“白瞎了一张好脸蛋,不做小受太可惜。不会当小受没关系,姐姐可以随时去教你。”   “你这女人到底成天在想什么!滚,快点给我滚!”他最介意别人说他的脸,太过阴柔男生女相,这张漂亮的脸是他的死穴。因为这张脸,入玄武堂前吃过不少苦。   “今日之事,是舍妹鲁莽。还望二位见谅。炎云牧在这里,谢罪。”由于一直易容,所以报了假名,和悦湘湘孤男寡女一道上路,多有不便所以以兄妹相称。   “哼。”青衣冷哼一声,正想说话。却脸色陡然变换,小白脸色同样凝重,沉声道:“今日之事暂且搁下,白某他日定会找这位姑娘讨教讨教。”   悦湘湘刚想说,她没空。却见两道黑影一闪,深巷中已没了人。   “那白衣少年,名叫白无心。瞑教玄武堂第一杀手。为人小心眼龇牙必报是江湖上出了明的。”慕云炎扭头,给了她一个你死定了表情,悦湘湘心中默默流泪。杀手?这年头小受也能当杀手?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刚才他们大概是在讨论瞑教玄武门叛变之事。看来江湖谣言也不尽是假话。”   “咦?”悦湘湘从悲痛中苏醒,“江湖上不都说瞑教教主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怎会有人叛变?”而且他是连芊兮然都需要用绝天书来对付的人。   “看来,传言瞑教教主受伤闭关的事也有几分可信。”慕云炎蹙眉,好像在思考什么。   “你的意思是玄武堂想趁大魔王教主不在之际谋权篡位?那青衣是不想让白无心帮助玄武堂所以想留住他?”悦湘湘眨眨眼睛,江湖如同皇宫尔虞我诈,谋权篡位,原来也这般稀松平常。黑暗啊黑暗……   “如果白无心对玄武堂倒戈的话,玄武堂如同失去有利的后盾,大势已去。只要瞑教教主一日不回,就让他们自己掐架,无法在江湖作怪也好。”   悦湘湘噤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窝里反啊。   明月似勾,仔细看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红雾。像是一场杀戮的开端亦或是结束。   夜风习习吹过,空气中充满腥甜的血腥气息。惨白的月光映衬下,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个都被杀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鲜血流出,唯美的死亡艺术。   尸体对中赫然站着一青一白两个身影。   “现在你想回到玄武堂恐怕也会被当成叛徒。”   “……”   “你知道。帮我杀第一个人起,就注定了你要走另一条路。”   “我能得到什么?”白无心突然结束自己的沉默,手中的琨魂锁发出寒冷的白光。   “所有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青衣邪魅的丹凤眼盯着他的琨魂锁。这个‘他’白无心很明白指的是谁,但愿‘他’不会食言。不过以‘他’的骄傲,绝对不会食言。   “好。”白无心握紧琨魂锁。虽然想要什么他还未想好,但是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他会向‘他’索要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才那一男一女。男的是慕云山庄庄主慕云炎,虽然易容换名,可惜他保护那女子时使用的浮波千步世上除了千段生那老家伙,就只有暮云炎会用。而且那女子曾经我在暮云山庄交过手,使用的武器及怪。”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猜到瞑教内乱的事?”白无心蹙蹙眉,“需要我回去杀了他们吗?”   “不必。现在你我只需要一心一意平定玄武堂。而且……”青衣望着月亮淡淡一笑,“你不觉得那丫头很有趣吗?”   “有趣?”白无心没有反驳,也忘了月亮一眼。   月亮往云层里羞红了脸,人间两大美男盯着它看,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虽然这两人站在尸体堆里有点煞风景,还有那么点阴森……   ! 036 盟主要嫁人   武林盟,位于岚国,岐泽山内。作为天下武林第一大盟连接整个天巫大陆的江湖人士,不受任何国家限制而单独存在于江湖的组织。但是仅限于武林盟对五国有利的情况下,一大平衡打破,必定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芊兮然年芳十八,十五岁当上武林盟主。是前任盟主唯一的女儿,一身武功全部得到他爹的倾力教授,虽然她的武功不是武林第一,但是聪明果断加上显赫的家世,使她在所有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   身为武林第一美女,为人心地善良,温柔大方,对待所有人一视同仁。   以上是江湖正常版本。   悦湘湘听到时,差点想用雷剑斩了那妖言惑众之人。   心地善良?哼,物极必反。见过狼外婆吗?伪善。   温柔大方?哼,总有一天她要把芊兮然气到在众人面前破功。   “炎,我们何时才能上岐泽山?”他们已经在山下的安城待了三天,慕云炎日日和她待在客栈中,偶尔他出门说是去打探消息,但是却不让她跟去。   “时机未到。”暮云炎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青丝细雨,路上行人甚少,一切都笼着一层轻飘的薄雾。   “我今天可以出去逛逛吗?”再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恐怕长蘑菇了都不知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被他毫不留情的反驳自己也强硬起来。   “别忘了你得罪了白无心,到处乱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慕云炎看着顿时委顿下去的月湘湘眉毛一挑,“就怕,到时候被他抓住会让你生不如死。”怕疼,怕死,是她的两大死穴。   “好啦,好啦。我不出去还不行。”撇撇嘴,扑回床上把自己裹成白馒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要出门对吧。记得回来给我带香酥鸡。”   暮云炎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拍拍床上COSPLAY白馒头的某女,一闪身消失在雨幕与窗棂之间。   YY的,武功好就是方便。不用走楼梯,下楼速度比电梯还快。   悦湘湘从馒头窝中探出头,盯着白色的床帏发呆。窗外的雨声渐渐远去,房间中静谧的可怕。   一路上一直让自己尽量去热闹的地方,任自己瞎扑腾,只是因为一旦安静下来,她便会不可遏止地想念清,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念自己。心里就像割了一道缺口,冷意不停向里灌。   从床上跳起来,她是谁?她是就算被所有人打压,依旧挺直腰杆前进的小白花悦湘湘。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客官,今日正好赶上小店店庆,掌柜的特地请所有客人到楼下大堂一同庆祝。今日一切费用全免。”   免费的好事不去白不去!前几日,就连吃饭暮云炎都是让人送进屋来,除了刚住进来那日匆匆瞥了眼大堂,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楼下是什么样子。   而且,这是别人请她出去,又不是出客栈,应该没问题。当即答应,屁颠屁颠地跟着店小二下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月湘湘被小二引到一处角落里坐下。月湘湘打量四周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有配刀剑,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士。   “客官是不是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江湖人士来这里?”小二很会看人脸色,见悦湘湘有些好奇便问道。   “这里是武林盟的总部,有这么多江湖人士聚集很正常。”   “也不尽然。客官有所不知,平日里可没那么多人来住店。之事因为武林盟里出现了一件大事。”   “大事?”小二故意说一半,引起月湘湘的好奇。   “武林第一大美女芊兮然要嫁人了。”小二一脸神秘,“据说来这里的,一半以上是想来抢亲的。自从盟主要嫁人,一时间江湖上多少英雄豪杰少年郎的心破碎了,一半人要去出家,剩下的都来这里抢亲。”   噗!悦湘湘喷了。这回真的是喷茶,小二活生生地成为第一受害人,狗血淋头。   小二本着十二万分的职业精神,经历一秒的错愕,一秒的愤慨,第三秒立即笑脸相迎。“喷的好,喷的好。这是本店最好的茶。小的这也享受一回。”   悦湘湘干笑地擦擦嘴边的茶水:“谁这么有勇气娶芊兮然。”那个妖女。后面的半句话碍于她的粉丝团人多势众,没敢说出口。   “当然是天下第一庄,暮云山庄少庄主暮云清。”   “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是是是是……暮云清。”只有他才配的上盟主,这话还未说出已经被悦湘湘撂倒,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迹。   亏了,亏了。小二跪地,无语问青天,这年头想赚点小费都这么难。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留言啊,票票啊。暮暮不然很没动力的说   !    037 谁在天上飞   「等待太可怕,它会让你忘记你是谁,身在何方,在等谁?」   深宅大院,古堡幽寒,三两枝浓荫透过墙头。完全的避世之地,除了门口上黑底金字的‘武林盟’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月湘湘真的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侍卫,仔细看左边的剑上刻着十一,右边的剑上刻着十五。记得绑架过她的黑一说过,剑上的数字代表他们的编号。   悦湘湘曾经一度怀疑芊兮然是不是现代警察局穿来的,连给属下编号这种事都做的同出一辙。   蹭蹭!两道寒光划过,月湘湘只觉面前一冷,两把雪亮雪亮,能照出她姣好面庞的长剑挡在前面。   靠!掩耳盗铃谁不会,今天她月湘湘就被人当场抓个正着。背过身,一脸黑线地揪掉头上的树枝,再转身笑颜如花。   可惜,这笑容杀伤力太过渺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让两位门神丝毫感到惊艳失神,手中的剑纹丝不动地指着月湘湘的鼻子。   “什么人胆敢擅闯武林盟。”   “不是擅闯。我是来找人的。”悦湘湘移了移步子,退到离剑一尺的安全距离。   “找人?”黑十一看起来面色比较和善,“这位姑娘想找什么人?可有请函?”   “暮云山庄,庄主暮云清。”   “暮云庄主?”黑十五脸色有点难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月湘湘,就差把她从里到外翻过来查看。“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黑十三推门而入,房间里的黑衣大叔正背对着镜子,以极度扭曲的姿态看镜子中自己的后背。   “咳咳……”黑十五轻咳两声,自从老大结果上次任务之后,就一直行为怪异。竟然视财如命的他把所有外债一笔勾消不说,还主动给他们借钱不用还。好诡异,好诡异……   “哎呦!我的腰!”黑一被他吓一跳,咔嚓,扭了腰。“混蛋!不想活了!”   “属,属下不敢!”黑十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黑一嘴角抽搐,心中默念月湘湘教他的口诀: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危险危险。长命百岁,日行一善!囧囧有精神!   “起来吧,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门外有位姑娘要见暮云庄主。盟主现在不在,但是盟主特地吩咐如果有为姑娘来找暮云庄主一定要把她赶走。所以……”   “出去看看吧。”正好他还想问问她如何破解他的命劫。   悦湘湘在门口左看右看不见人,“我说黑十一大哥,听说武林盟最近有喜事?”   “哼哼,江湖上谁不知道盟主大人要和暮云山庄联姻。”YY的,老娘就不知道。   “什么时候成亲?”   “当然盟主回来后立即成亲,姑娘远到而来想必是来道贺的。只可惜早来一日,姑娘还是明日请早。武林盟的大门随时为姑娘敞开。”赶来的黑一插话,说得彬彬有礼,完全装作不认识月湘湘。   悦湘湘翻了个白眼,随即指着天空大喊:“看!有人在天上飞!”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忽地飘过一抹紫影飞入院内。黑一和两个门神倏地一声,去追紫影。   悦湘湘望着空无一人敞开的大门,无语。狗血,太狗血。一个谎言也能歪打正着,紫衣人不管你是谁,悦湘湘签欠你人情。   抡起袖子,迈开小腿一路狂奔。   ————   暮暮死了,秋季流行性感冒,折磨死了啊啊啊啊==   这一章暂且写这么多了。   ! 038 对不起,忘了我   冲动是魔鬼!吃人不吐骨头,让你后悔一千遍啊一千遍,还只能怪自己。   悦湘湘一时冲动冲进来,进来之后发现武林盟就是武林盟财大气粗,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外面破,里面简直堪比阿房宫望不到头。最严重的是,她根本不认识跟羊肠子一样的弯曲的路。   嘭!有东西砸中她沮丧的后脑勺。扭头欲发作,没有找到目标,只看到地上绑着字条的石块。   往前走三百步,左转一百步,右拐五十步,进园。   必能寻到想寻之人。   什么意思?为她指路?可是为甚会有人要帮她,陷阱还是帮助,各有一半可能。最主要的是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石块啊,下手再重一点绝对能让她去半条命。   虽说可能是陷阱,也总比一直困在一个地方兜圈强。悦湘湘银牙一咬,按照字条的指示,去做。   果然,一座古静通幽的院落出现在眼前。还未进园,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人声。   “我自己的决定,自己会承担。”清尘飘逸的男声,悦湘湘差点惊呼出声。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让她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无话可说。但是……”慕云炎的声音出现在院落内,原来他一早就来找过清,这样的想法让她有些恼怒。只有自己不知道,炎是大混蛋。   “你想过湘湘的感受吗?不告诉她真相她也许会恨你一生。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真相?什么真相?悦湘湘一头雾水,他们有什么瞒着她吗?   “炎,你喜欢她。”暮云清突然转移话题,院外的月湘湘也是一惊。   “那又怎样?”   “替我照顾她。”   “可惜……”暮云炎轻笑一声,三分落寞。“可惜,她想要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会带她离开你越远越好,可是她喜欢你,心里只有你。我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   “那就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她,直到她忘记我。找到喜欢的人为止。”   “清,有时候你够混蛋!”   噌!嘶!刀剑出鞘的破空之声响起,院落中红衣男子剑拔弩张,剑尖直指对面淡定的白一男子,只差半寸,刀剑入肤。   “住手!”悦湘湘大喊着从墙角跳出来。慕云兄弟皆是一惊,以他们的功力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哪里直到月湘湘在刑警学校学过专业的刑侦术,能非常完美藏匿自己的踪迹。   “清,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调整表情巧笑嫣然,走上前去想拉住他,却被他躲开。没有发现他的犹豫,没有发现他紧握的手以及苍白的指关节。   关于再次重逢她有过无数次猜想,跑到他怀里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然后要好好惩罚他让慕云炎骗自己,要知道差一点她就要嫁给慕云炎而不是他。   可是,为什么这些话她突然说不出。刚才的对话让她迷惘,他疏离的态度更是让她难过。   “我们一起回去。”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恳求,没有命令,而是云淡风轻,好像今天天气很好一般的语态。   “我不能。”他不能因为她的到来她的话就全部功亏一篑,即使被她误会被她恨,只要她安好……只要她安好……   暮云清闭上眼不敢多看一眼月湘湘,他怕他会舍不得。   “我要娶然儿。所以,对不起。忘了我。”   即使她早就听说,可是从他的口中得到证实原来是这样残忍,残忍到远远超出她的负荷,沉重到无法呼吸。   所有感官仿佛尽失,看不见光亮,听不见蝉鸣,脑子里只剩下‘对不起,忘了我’无限循环,月湘湘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碎得一塌糊涂,连粉末都不剩。   悦湘湘突然笑了,至今为止最正常最淑女最美好的笑容。   她听到自己说:“好。听你的,我会忘记你。但是,明天的婚礼,我想来为你们送一份贺礼。可以吗?”   “嗯。”暮云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如果她哭他会恨放心,因为炎会安慰她。可是她如此平静,他的心被扰乱了,外表的冷漠只是为了掩饰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们住在颂悦客栈,喜帖送到那里吧。”悦湘湘转身往外走不敢回去,她怕她会忘记自己的尊严去求他回到她身边。可是她要维护她的尊严,身为女人的尊严。   暮云炎一路跟着她走出武林盟,一前一后相隔不过十步的距离。暮云炎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的步伐。   你就这样爱他吗?难道我不行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哪怕是替代……   暮云炎始终没有问出来,他也怕,怕听到她拒绝……   太阳透过云层偷窥路上各怀心事的男人女人,深深叹气:“月亮美眉羡慕人间,看看人间有什么好。虐来虐去,谁也猜不透谁的心思,复杂复杂,作者肯定狗血喝多了……”   ——————   感冒日益严重,北京的天气我是没法活了忽热忽冷。好想回家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谁来安慰我   !    039 愿得一心人   「是不是总要傻一次,才能知道原来我有多么不舍……」   悦湘湘当晚就收到武林盟的请帖,红纸金字,喜气中弥漫出薄凉。平静地收好喜帖,交给小二一些银子,让他找些她要的东西,便自己回房。   暮云炎什么也没说,平静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出门前终于忍不住问了她。   “不想去的话。我们今天就离开这里回家。”   悦湘湘坐上准备好的马车,抚摸着让小二准备的瑶琴淡淡道:“回家?那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不回去。”   “那就不回去。反正天大地大,许多地方没有去过,散散心也好。”   悦湘湘没有回话,专注地看着琴上龙凤呈祥的雕花图案失了神。她一度以为这一辈子乃至下下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弹这首曲子。   原来当初一时兴起学习乐器,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武林盟比昨日更加喜气洋洋,红色基本占据主导,来往穿梭的人群,道贺的,打杂的,唯独缺少了抢亲的。   芊兮然不是个省心的角儿,她一回来就命她的黑衣队伍把疑似闹事者拦截在岐泽山下,想进来拜贺者一律不准佩戴武器,在婚礼上动武者一律视为武林公敌。   芊兮然不愧为武林盟主,不似其她待嫁之女般盖着喜帕躲在洞房里独自等待新郎。她一身嫣红嫁衣,上面金丝线绣着的凤凰祥云图案随着她莲步轻移栩栩如生。暮云清站在一旁牵着她的手,大红色喜袍,刺激悦湘湘的双眼,握着瑶琴的双手倏然收紧。   暮云炎想要安慰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因为她泫然欲泣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究竟何时她才能回头看他一眼……   芊兮然同暮云清坐上主位,道贺的人群此起彼伏。芊兮然张扬地笑颜如花,抬眼有意无意地扫过角落的月湘湘,一副胜利的姿态。   “听说今日湘湘姐姐为我和清哥哥准备了贺礼?”她故意抬高声音,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悦湘湘身上。   悦湘湘抬起脸,刚才的落寞全部一扫而尽。换上精致的笑容:“然儿妹妹大婚,姐姐也才刚刚知道。没想到新郎如此一表人才,妹妹要看好才是,不然……”悦湘湘忽略暮云清略微苍白的脸继续道:“妹妹准备这份薄礼正好送给暮云庄主如何?”   “话一落,拨转琴弦,清凛的声音如同幽远山涧中的山泉汩汩流出划过人心,三分落寞,七分凄美……听者潸然泪下。   “皑如山间雪,皎若云中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少女的声音悠扬响起,天地尽失颜色,徒留她成为人间的一抹灵动。‘故来相决绝’五个字重重锤在慕云清心上,那个曾经对他巧笑嫣然的少女,过了今日便失去拥有她的资格。一瞬间,他想要冲到她身边,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他没有不要她。告诉她,如果今日娶的是她该多好……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琴音突然急促起来,少女的声音跟着有力起来。在场的人突然为之一震。随后曲子又快速恢复平静,暴风过后的凄切。   “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悦湘湘看着暮云清古井无澜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出最后一句话。究竟在说谁,她早已分不清楚。原本计划在他面前砸断瑶琴,‘断琴断情’的小言矫情戏码瞬间瓦解。即使她这样做,他也会无动于衷吧。   起身,拿起琴。无论多残忍,她都要说:“恭喜,暮云庄主与芊盟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平静走出热闹的大堂,看看艳阳高照的天空。月湘湘突然觉得很好笑,为什么人家失恋,不是阴雨绵绵就是天降大雪,她失恋连老天都不可怜,太阳真碍眼。   “真该敲碎了。去喂狗。”   天上的太阳哇地叫了一声,硬是扯过几朵乌云,像拧抹布一样,挤出几滴水。   人间下了雨。   太阳抹把冷汗:“这年头,当太阳容易吗。”   暮云炎追出来,正看见悦湘湘仰头淋雨。抬头四十五度角,学文艺小青年,突然觉得很挫又低下头,干脆蹲地上。   “你哭了?”   “没有。”撇嘴。   “你哭了。”   “……”   “你哭了。”   “烦死了烦死了。这是雨水好不好!”   “谁说哭一定要在脸上。”他指着她的心口,“这里不是哭的很厉害吗?”   “我是不是很没用?”至今为止,她从来没有做成功一件事。工作是这样,感情也这样。   “是很没用。”轻轻抱住她。   “不许说我没用。”悦湘湘倏地抬头,正好磕到暮云炎的下巴。好痛,这人是石头变的?   “……”是你说自己没用,我顺着你也不行啊。无奈。   “我不甘心。”悦湘湘把头埋在温暖的地方,闷声道。头一次被人甩,而且是没有做任何挽回的事就淡定地接受了一切。她不甘心,不甘心。   “不甘心,就去抢回来。”该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说出的话却在此刻说出。他不是没有私心,可是看到她沮丧的样子,全部都乱了。   她说过,愿得一心人。如果他能做到‘一心人’,她会喜欢自己吗?嘲笑自己,一但爱上一个人,变的胆小又软弱。   “抢回来?”悦湘湘抬头,目光突然有了焦距,“对。抢回来。就算他不愿意,我也要一直一直缠着他。”   “如果他有不能回到你身边的理由呢?”   “什么理由?”   是夜。武林盟内。   “给我。”暮云清此刻早已换成一身白衣,冷冷对这窗边的红衣美人道。   “清哥哥你变了。你从来不对然儿这般冷淡的。”芊兮然笑着娇声道。   “我只对以前的然儿温柔。对现在的盟主大人,清某还算客气。”   “看来,清哥哥不想要解药。”芊兮然微微露出恶毒的表情,“反正那毒一时也死不了人,等到她毒发几次折磨折磨她岂不是更好?她说她会用绝天书,我还舍不得她现在死。”   “如果清哥哥一直这个态度,然儿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到时候害清哥哥心疼那就不好了。”   嘭!门被踹开。   怒意横生的悦湘湘站在门口,手中的雷剑泛出蓝光。正气凌然道:“妖女!要人要命你自选一个。”   ——————   大家中秋快乐咔咔!!   ! 040 大魔王小丫鬟   嘭!门被踹开。   怒意横生的月湘湘站在门口,手中的雷剑泛出蓝光。自以为正气凌然道:“妖女!要人要命你自选一个。”   芊兮然一惊但看清是悦湘湘后,随即放松下来。她早料到迟早暮云炎会把真相告诉悦湘湘,依悦湘湘的冲动个性一定会来抢人。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抓住她,逼她告诉她绝天书的秘密。   “人和命都要。而且连你都要。”   “要我?!”月湘湘后退,“我对你没兴趣。”真没看出来小样,你也好这口。   “哼。难道对能救命的解药也不感兴趣?”芊兮然拿出精致的釉白瓷瓶,“只要你留下来,帮我揭开天绝书的秘密,我便给你。”   撇嘴。这个女人难道听不懂人话?“我不稀罕。爱给谁给谁。难道你不知道主角的万年不死定律?”想要打破你还太嫩,回家修炼几百年再回来跟作者斗。   “想知道绝天书的秘密下辈子能遇见我再告诉你。不过……”悦湘湘眼神一凛,“他是我的,除非我不要,否则谁也抢不走。”   “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抢不走。”不等暮云清阻拦,芊兮然已然出手。悦湘湘虽然武功不高,但是现代剑术招式对于芊兮然太过刁钻古怪,一时间竟然见招拆招打个平手。   悦湘湘一边挥动雷剑,一边没有闲着。   “暮云清,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娶她还是跟我在一起。我不逼你,如果你喜欢她,选择她,那么我们好聚好散,从此相忘江湖。”   “如果你为了救我而选择这个变脸女,我月湘湘对天发誓就对缠你一辈子。”   “选我还是她。”噌!接住芊兮然发狠的一件,手背震得发麻,语调却坚定无比。她信赖他,比任何人都该信赖他。   “应该改一改。”一直沉默的暮云清突然笑了,有些狡诈,“是我缠你一辈子。所以,你不会比我早死。”   “你们倒是有自信。”芊兮然突然停下攻击,一阵冷风刮过大门突然关上。屋子中瞬间被黑衣人围住。“别以为能从我这里带走人。”   “盟主大人也喜欢玩阴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悦湘湘冷哼一声,蹭到暮云清身边。   “既然敢做,就有一千个理由让所有人信服。不然,我如何坐的上这个位置。你大可以去说,看看几个人会相信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   “清。”悦湘湘扭头看着一直不发话的人,“有几分把握?”   “各个都是高手。大概三分。”   “呃……人太厚道不是好事。”屋外依然出现打斗声,大概暮云炎发现不对,同屋外的黑衣人开始缠斗。   “不过三成,也还有希望。”月湘湘抬起雷剑朝看起来最瘦弱的黑衣人砍去,暮云清则负责撒毒,屋子中一片混乱。   运气背,喝西北风都能撑死。   悦湘湘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奥妙所在。是谁说的,她一定要见到他顶礼膜拜。   看似弱小病秧子的某黑衣人,武功好的掉渣。就算雷剑劈了他的长剑,他赤手空拳一个擒拿手反扣,华丽地把悦湘湘变为人质。   那边暮云清忙着对付芊兮然,无暇顾及悦湘湘,见她被擒,形势急转而下,分神间中了芊兮然一掌,虽然下手不重嘴角却还是溢出血丝。   “我喜欢清哥哥。但更喜欢权利。男人不可靠,只有权利才能让我攥住自己的命。乖乖和我合作,我便饶她性命。不合作,杀了她就像蝼蚁般轻松。”   “你才蝼蚁!你们全家都蝼蚁。”悦湘湘忍不住套用经典穿越狗血句式,“清哥哥,别答应她。”其实,她想煽情一次说,别管我,你先逃。之类的话,可是想想,怕还没被掐死就被自己肉麻死,得不偿失。   正YY如何让清发挥英雄救美,男主大发神威救女主的戏码之时,突然感到脖子一松,那只决定月湘湘生死存亡的手倏然不见。   扭头,孱弱黑衣人倒地不起,七窍流血的死人悦湘湘打出娘胎后第一次见。只觉得一抹紫影闪过,头皮发麻,两眼一翻来不及尖叫便晕了过去。   悦湘湘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见自己缩小成婴儿的样子,被放在摇篮里。看不清样貌穿着紫色衣裳的保姆,在旁边不停推动摇篮,速度越来越快。她头晕眼花,想叫停下却只有哇哇的哭声。很糟糕的发现她原来除了晕车外还会晕摇篮。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很真实。   “喂,要吐滚下去吐。”头顶上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冷冰冰好像吃了几百根哈根达斯舌头都冻住了。   悦湘湘睁开眼,突然发现她终于‘享受’一回被人扛在肩上的待遇。然后清醒地发现自己再次被绑票了。   “恐怕不行……你在飞。”这高度下去绝对摔断腿。说是飞,实际上是极其高超的轻功,绝对和暮云炎难分伯仲。   悦湘湘努力扬起小脸,由于被扛着方位处于劣势怎么看只能看见弧度完美的下巴。   “大侠,认识我?”不敢说太长的句子,以免一不小心真的给紫衣人来个洗礼,绝对会被秒杀。   “算是。”   “我与大侠可有过节。放火烧你家,害你倾家荡产,逼你卖身,杀父之仇绝对不可能我连你都不认识,怎么会认识令尊。抢你妻儿更不可能……我是女人……绝对不会为难女人……”   “闭嘴。”这个女人怎如此啰嗦,早知道应该先点了她的哑穴。   “大侠,我一紧张就话多……不让我是说话……”   “啊啊啊啊!!!你……混蛋!”悦湘湘只觉得身下一空,被人以抛物线姿态扔出去,眼看要和大地亲密接触,赶紧闭上眼。   紫衣人看她滑稽狼狈的样子,不禁勾动冰封的嘴角。身形一闪,接住下落的悦湘湘。看看她苍白的小脸,恶作剧似地道:“现在还有话吗?”   没有撞击的疼痛而是被人来个标准式公主抱,睁开眼一双紫眸如世间罕见的宝石一般紧紧攫住她的双眼。   “先生贵姓?我没见过面?”忘记刚才的非人对待,眼前的极品大帅哥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紫衣美男不语,拿出腰间的短笛仅吹出一音,林子里就奔出一匹毛色雪白的悍马。把月湘湘一只手拎上马背,接着自己也骑上来。   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突然疾驰在林子中。悦湘湘叫苦不迭:“超速啦!超速啦!小心前面有树……车祸啊……不对……马祸……”悦湘湘在疾驰的马背上语无伦次,要不是身后的人护着她早就掉下马背。   一个时辰后,终于在湖边停下。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不记得我,难道连这也不认识。”说完美男拿出一块破布,确切的说是一片湖蓝色布条,就是上面血迹斑斑。   悦湘湘皱皱鼻子,仔细看布料有点眼熟。   “啊!你是那个离什么靖,离……靖。”   “离寒靖。”   “对对!离寒靖。多么威风帅气,玉树临风,冠绝天下的名字。不知离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原来是仇家见面,月湘湘很狗腿地怕他报‘一簪之仇’。   “想不想解毒。”   “呃?”   “不想就算。红姬再过几日会第一次发作,到时候全身如同万虫啃噬,钻心之痛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住。”   “你这样好心?”月湘湘看着眼前笑容三分邪佞的离寒靖,觉得背后发憷。   “当然……”离寒靖看她多变的表情,心情非常好。“不会。”   果然有条件,她从来不妄想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魔王级别的人物面前。   “解毒期间,你要当我的丫鬟。以后不能提我名讳,只能叫我主子。”   YY的,感情他还喜欢玩主子和女仆的游戏,又是当丫鬟,难道她就是天生丫鬟的命?只要这游戏最好不要成为恋爱养成游戏就好。   不久的将来,月湘湘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    041 丫鬟养成计划   “离寒……”   “嗯?”   “主子。”混蛋王八蛋煎鸡蛋鹌鹑蛋主子。悦湘湘心里恨恨道,站在客栈的雅间中,该死的离寒靖让小二把椅子都撤了,只留他坐的一把。   此刻,满桌美食在悦湘湘眼前晃来晃去。没日没夜地赶路,她现在总算了解到前胸贴后背的含义。怎一个惨字了得。   “倒酒。”   “……”她对糖醋小排猛咽口水,开始倒酒。   “想吃吗?”离寒靖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坐下就给你吃。一盘全给你。”   坐下?悦湘湘盯住糖醋小排,含混不清道:“没椅子,坐哪里?地上?”   “怎么可以让女人坐地上。”   “那我去搬凳子。”   “等等。”冷声冷调,制止住奔到门边的悦湘湘。“坐我腿上。”   “啥?”   “坐我腿上。”几分不耐。   噗!调戏啊,调戏啊!她悦湘湘也有被赤裸裸地调戏的一天。人肉沙发,而且是魔头人肉沙发绝对会折寿的。   “那啥。我最近减肥。而且我很饱。”努力不看召唤她的糖醋小排,努力啊,悦湘湘别中他的计。士可杀不可辱!   “哦,原来你不饿。”一甩手,糖醋小排瞬间消失在窗外。   呜呜,不知道她现在下楼去捡,会不会挽回几块。   “这盘芙蓉鸡片,看来你也不想吃。”接着一盘芙蓉鸡片,一盅金丝燕窝,一盘玉簪出鸡全数消失在窗户尽头尸骨全无。   腐败啊,腐败。这家伙家里开钻石矿的,这么挥霍。悦湘湘眼看最后一只八宝鸭也要香消玉损时,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小型犬眼神泪汪汪。   “没有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唇角勾起,半分得意,为自己的调教初见结果很满意。这丫头既然会用绝天书绑在身边,让她对自己臣服,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只是,小野猫变成家猫,恐怕要多费他一番功夫。   “你不吃?多浪费,瞧瞧这鸭子多鲜嫩,吃了绝对能延年益寿,武功大增。”   “……我倒没发现。”嘴角抽搐。“想不想吃。”   “想。”很显然出于本能,不经大脑的答案。   “那还不上来。”   上……上……上……无限循环。这个字眼很微妙,很暧昧,很荡漾,相当容易让人误解……月湘湘退到门边,饿死是小,失节事大。   时代在发展,小言在进步!大魔王吃定小丫鬟的狗血剧情已经不流行了。   “主子,您还是扔了吧。被楼下乞丐捡着,兴许还能做件善事。”不等离寒靖言语,打开门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   离寒靖看着逃跑的某女,心情很好地放下盘子。望着窗外初生的上弦月,突然邪魅的表情凝重起来。   乌云遮住月光,伴随而来的轻响。对面屋檐上半跪着一人,本是黑夜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主子。”   “有些晚了。”离寒靖晃动杯中未饮的清酒,嘴角噙着冷意。   “路上遇些阻碍,耽搁了。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青衣,你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上次的事,你擅作主张该如何处置。”   “是属下欠考虑,独自去暮云山庄抢绝天书,破坏了主子计划。青衣甘愿受罚。”   就算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青衣比任何人都明白离寒靖对待属下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正因为如此瞑教才能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可是如今玄武堂出了段远这个叛徒,魔教势必会有一场内乱。   “白无心答应主子的条件决定和我们合作,教内之事只等主子回去……”   “知道。青衣你先抵挡一阵。我要等等。”   “可是……”   “总之,你先回去。”   青衣不再多言,飞快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主子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亦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十年的相处,他知道主子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一夜好眠。除了早晨是被离寒靖用桌上的凉茶泼醒的。郁闷地爬起来,想发作看到某人千年寒冰脸缩回去。   “呵呵,早晨一杯茶健康有活力。好茶,好茶。”   离寒靖冷哼一声,这样的女人为什么暮云兄弟会当块宝,要不是她有利用的价值,他才不管她死活。   “收拾东西,上路。”   “去哪?”至少要等她吃完早饭吧。   “不想解毒?”   “废话。不解毒岂不是让你白折磨,亏本生意傻子才做。”翻白眼,一时忘了自己作为丫鬟这个被压迫被打压的身份。   “去雇辆马车。把这些箱子自己搬上去,不准找帮手,否则,今晚也别想吃饭。”   悦湘湘看着堆在墙角示威的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差点喷血。继赤裸裸的调戏之后,接着被赤裸裸地虐待。   魔王大人,你不知道含蓄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吗?   ! 042 魔王没天良   悦湘湘没有骨气地凭借自己‘强壮’的小身板把全部箱子扛进马车。YY的,离寒靖算你狠。   十箱有六箱是离寒靖的衣服,清一色魅惑紫,呸,自恋。看她哪天把他的紫衣服全部染成黑色,和他心肠一样漆黑。   月湘湘坐在马车里,千篇一律的风景让她开始乏味的犯困。而且从一开始,离寒靖就坐在对面看书。   “人面兽心,斯文败类,有辱斯文,混世魔王。别以为拿着书就能充当文学青年。”月湘湘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合书,蹙眉,抿唇,眯眼。一气呵成,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要去哪?”扭头,转移话题。   “到了自然知道。”   “这么神秘?还是你图谋不轨?”   “激将法没用。”离寒靖嗤笑,倒是忘记发作。对她那点小心思任何人一看就透,不知她是故意还是真的就如此纯真。暮云清的女人不该这般简单才是。   如果对他演戏,他倒是愿意陪她玩玩。无聊了那么久,总算找到件称心的人质玩具。   悦湘湘无语,端起桌上的葡萄,旁若无人地自己吃。完全一副拿葡萄泄愤的样子,吃了一颗赶紧吐出来。   “怎么?”离寒靖饶有兴趣地看她大玩变脸游戏。   “酸的。”悦湘湘一脸哭丧,被魔头欺负还不够,就连葡萄都欺负她。   老天无眼!老天无眼!   咔嚓一声炸雷,自阴沉的天空中响起。   “妈呀!”悦湘湘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正好跳到对面的离寒靖身上。“我错了……我错了……骂人骂动物唯独不该骂老天!”   离寒靖蹙眉,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靠近他,就算是他养在终芜阁的女子也不敢未经他同意靠上来。   陌生的触感,出于本能的戒备,差点用内力把悦湘湘震出马车。还好他及时止住,怀里的人还在不老实地乱钻,同时瑟瑟发抖。   心里不禁软了几分,她也有害怕的。   “怕打雷?”不在意,却温柔。   “我怕她老婆。雷一雷有益身心,可是他老婆可以把你劈成两半,还是那种变成焦炭的悲惨下场。”某女,没有节操地继续钻。   “你是大魔王,闪电不敢劈你。用你的杀气镇住它。”   “……”   倏地被人拎起来,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地扔回原位。瞪眼,成功阻止欲想再次扑上来的悦湘湘,只得小声缩成一团呜咽。她怕死啊,尤其怕被雷劈死,这种死法太难看。何况出师未捷身先死,她那点微小的责任心终于发掘出她此次穿越的目的。   樊噬!至少在她被雷劈死前,让她一睹这位百变罪犯的芳容啊——   “再哭把你扔出去。”离寒靖冷冷道,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但是哭得如此肆意没形象的,他还是头一次见。不知该如何哄,只好恐吓她。   这一招够狠。悦湘湘登时噤声,心里大骂他一百遍。   YY的,魔王果真没天良。   倾盆大雨,马车终于在一座人迹罕至的深山中停下。离寒靖翻开布帘轻巧地走下车,悦湘湘翻箱倒柜找到把纸伞追上去。   谁说身高不是问题,她肯定跟谁急。悦湘湘努力踮起脚,才能把伞遮住大魔王。伞不大,悦湘湘小半个身子被雨水打湿。   离寒靖不着痕迹地接过伞,大部分遮住悦湘湘。她一惊,头一个感觉就是,魔王温柔起来一定有目的。不敢多言,随他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你可知我要带你去哪?”离寒靖打破沉默,立刻淹没在沙沙的雨声中。   悦湘湘眯起眼,哦了一声道:“药嗔山。”   “你知道?”有点惊讶。   摇头,“想不知道都难。”指指前方雨幕中耸立的两柱巨大石柱,上面拉着醒目横幅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药嗔山’,黑底金字,绣着艳丽的牡丹。视觉效果很冲击。   “他真是越来越张扬。不怕,被人踏平。”离寒靖轻笑,不同于之前未达眼底的笑意,这样的笑容如同骄阳暖人。   悦湘湘被他的笑容晃花眼:“大魔王,里面住着心上人?”   “你说他?”拜托那种令人头痛的人,有人敢接受他绝对需要勇气。况且他对男人没兴趣。   她?莫非是魔王的小情人?显然,误会了。   两人各自深思来到石柱前,石柱后别有洞天。深山古宅她见多了,可是如此华丽仿若宫殿的深山建筑她都要感叹一把。   琉璃瓦,神兽檐,上好的檀木大门上一对纯金的狮子叩门环庄严威武。   悦湘湘想伸手叩门,顺带摸摸纯金门环。刚一伸手,却被离寒靖挡下。   “有毒。”离寒靖淡笑,“不想失去一只手就乖乖呆着。”   妈呀!有毒!门环上涂毒够阴险,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类似唐门的毒门大家。可是,他们现在如何进去。   “现在怎么办?”   “等。”紫衣纤尘不染,一脸淡然。悦湘湘那个恨,同样是人为什么她就被雨浇的狼狈不堪,鞋子沾满泥水,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个‘等’字,他们在门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离寒靖大魔王竟然还一派悠闲心情甚好。雨过天晴,太阳冒出乌云,自从上次被某女威胁,心情阴郁好几日,终于敢出来透透气。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迎出来两个鹅黄色身影。一左一右,双生少女。灵蛇髻,柳叶眉,仿若古典水墨画中飘出来的仙子。   “主子,有请离公子。”脆生生两道和声,如同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觉得舒心。   离寒靖收起伞丢给月湘湘,跟着两个引路少女走入大宅。悦湘湘怕被魔王丢下,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   湖面如镜,刚下过雨湖面荷叶上露珠滚滚。一座瑶台水榭孤立在湖中心,“主子,在上面等着二位。”   说完,急速退下。速度快到悦湘湘根本来不及问要如去那水榭。没有桥,没有船,她不会游泳如何去?离寒靖有轻功,可是她不会啊,难道要让大魔王抱自己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悦湘湘还在胡思乱想,只觉着身子一轻被人当成垒球给扔出去。半空中喊不出声,只觉着自己未来的命运肯定相当坎坷。不是淹死就是摔死。横竖都是死。   “哎呀呀,小寒儿许久不见。见面就送了份大礼。”头顶上冒出好听的声音。悦湘湘感到自己没死,而且被人抱在怀里。偷偷睁开眼,想看看救命恩人长什么样。   唔。以正常小言剧情来说此刻女主应该遇到美男,然后被美男所救脱离魔王掌控。   可当她看清恩人模样后,粉红泡泡碎了一地。   所看右看,前后看。普通,除了普通还是普通。不论是美人或是丑人,都会让人难以忘记。而此人普通的样貌。恐怕扭头就忘。   可是,好歹人家是恩人不是?所以她悦湘湘绝对不会以貌取人。   ————   你们连虫都不给我捉,前面几章的女主名字全打错了,竟然无人提醒我……去撞墙呜呜……   下面的投票,欢迎多多点击,好决定我的写作方向。   !    043 八百年前是一家   “你送的大礼,好像很喜欢我这个新主人。”恩人对她一笑,悦湘湘毫无礼物自觉的还在研究此人怎么就连笑容都那么普通到没特点。   “给你送来炼药的。”离寒靖此刻也站在水榭中对玄衣男子调笑道,“她可是不错的素材。”   “红姬。”玄衣男子淡淡道,看悦湘湘的眼神诡异的放光。悦湘湘背心发凉,猛然惊醒从他身上跳下来,躲到大魔王身后。   循着猎物般的目光紧紧盯住她不放。就算他是恩人,可是这色眯眯的眼神是什么?(暮暮:你想太多了)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素材。”玄衣男子眼里充满悦湘湘不懂的兴奋。“小寒儿,这次又要求我什么。”   “条件稍后再谈。”离寒靖拎出一直躲在身后的悦湘湘,“想不想解毒?”语气温柔的吓人,故意凑近她的耳朵,故装亲密。悦湘湘身子一僵,想逃却被他拦住腰动弹不得。抬眼,刚好迎上玄衣男子深意的目光。   “当然想。”解了毒,她一定会跑回暮云清身边。   “他能帮你。”   “原来唐公子可以解毒。”悦湘湘两眼放光,不过一炷香时间,原来他就将要救自己第二次。惊喜之下仔细观察恩人,才发现他一身玄衣用金丝线绣着祥云回纹,领口的宝石耀眼,腰带山上上等的羊脂玉,温润地泛光,和那张普通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恶趣味啊……虽然没有铜臭味,可是穿金戴银的男人,要比穿金戴银的女人彪悍到了另一个境界。   “你知道我姓唐?”玄衣男子吃惊地看着悦湘湘,“别看我,我没告诉她。”离寒靖同样吃惊。   “小湘儿你知道姓唐意味着什么吗?”   悦湘湘被大魔王的一句‘小湘儿’五雷轰顶,诡异太诡异了。   “我瞎猜的。”他会用毒又会解毒,而且是个高手。看到无意中便想到唐门,怎么着也算八百年前是一家吧。而且就算姓唐有什么不对吗?他们一脸戒备让她很不爽。“怎么,姓唐很了不起吗?”   招来两阵,这里有个白痴的眼神。   “咳。呃……的确没什么特别。”玄衣男子收回吃惊,客气道,“在下唐冀彦,有幸为姑娘解毒。”   瞧瞧人家多么有礼貌,哪像某位大魔王,除了会把她当货物一样扔来人去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悦湘湘,谢过唐公子。”   没有发现,一旁笑容诡异的离寒靖。那笑中有一般期待看好戏的成分。   镜头切换,话说那日悦湘湘被人掳走。暮云山庄和武林盟彻底撕破脸,暮云山庄掌管整个岚国的经济命脉,所有和武林盟的合作全部取消,一时间武林盟闹起经济危机。   暮云炎不解气,顺带偷回绝天书。芊兮然毕竟有错在先,加上暮云山庄在武林中不可或缺的地位,她真是吃了哑巴亏。   好在暮云清念旧情,没有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只是在第二天,一纸修书把堂堂武林第一美女变为弃妇,芊兮然恼羞成怒,决定明年比武招亲。多少纯情少男破碎的的心重新振作,纷纷感激暮云清,暮云山庄莫名地受到不少贺礼,比当日武林盟大婚时收到的多出几倍。   一场,武林盟大婚的闹剧,不了了之。因此,没有人知道那日的真相。   关于那日掳走悦湘湘的紫衣人,暮云兄弟毫无头绪。暮云炎打听到悦湘湘可能一路向北的消息,独自离开山庄,想在红姬毒发之前找回她,而暮云清由于要处理武林盟留下的烂摊子,决定下月与暮云炎在岚国的皇城迦叶会和一同打探消息。   悦湘湘在药嗔山过的很滋润……呃……不对,是很沦丧。   先前她只要对付大魔王一人,现在却又来个变态唐少爷,以医毒的名义,对她大肆虐待。还叫她有苦说不出。   第一天,以排毒名义让她扒光衣服泡在药水中,很好她忍了,反正密封的像蒸笼一样的浴桶他也看不到什么。只是为什么这浴桶为什么纯金打造,上面还嵌着大颗上乘宝石。   “金子可以解毒?”她不负责任地猜测。   “不能。”   “那为什么这么奢侈?”   唐冀彦眼睛突然放光,“不觉得这颜色很张扬很美丽吗?”今日,他穿着一件浅白色银线浮花的长衫,要是这样也就罢了。袖口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镶上去的浅蓝色宝石,领口用华丽的羽毛装饰,即便是样貌在普通,走上街去,至少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第二天,早上被离寒靖用水泼醒。忍了,她早就习惯大魔王的非人对待。可是,为什么病人是她,却要她自己上山采草药。   唐冀彦摇摇手中的医术道:药嗔山不要没价值的人。悦湘湘在这里,不只没有价值,而且是吃白饭的。药材自己找,不然就乖乖等死。   结果,小白花悦湘湘,光荣地药材没找着,反而差点羊入狼口迷了路,最后被大魔王拎回去,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唐冀彦嘲笑大餐。   第三天,采药不敢让她干了。唐冀彦穿着超计华丽的灰蓝色长袍在悦湘湘面前晃来晃去,最后道:“从今日起,你来我书房吧。”   “做什么?”悦湘湘警惕,小言里很多女主被男主吃得死死的戏码都是发生在书房里。书房,成为新时代一统小言界的定情地点。   唐冀彦哪知道悦湘湘的脑内小剧场,看着她多变的表情,突然发现小寒儿带回来的少女很有趣。   “具体做什么,等你来了再说。”   唐冀彦自认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完美,完美的就像那些金子一样闪闪发光。可是,让悦湘湘进他的书房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就像是金子中突然混入了黄铜。   一切乱了套……   ! 044 毒发   十本绝版医术,三株珍贵药草,一块稀世罕见的避毒绝城璧。唐冀彦可谓是损失惨重,并且在悦湘湘到他的书房工作后,这个损失还在直线上升。   罪魁祸首,毫无自知依旧以为自己是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阶级。   终于在悦湘湘拿他宝贝的续命九转丹喂野猫时破功。唯独的五粒续命丹药,本是他花费数年心血练成,想在自己危难时刻用的,却被她一连四颗喂给一只受伤流浪猫。   口中还义正言辞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众生平等,猫也有猫权。他很想切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构造。   还有,她到底是如何找到他秘密藏好的宝贝,一一下此毒手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唐冀彦终于生气,把悦湘湘赶出书房入柴房。她的小抗争,由于大魔王的不知去向石沉大海。   她虽然不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也算是‘上得书房,下得柴房’了。   象征性地扑腾两下,接着被唐冀彦拎入柴房。   “姓唐的……”花孔雀,“这么有钱还会在意那几本破书,几颗烂药丸。小气。”   挑眉,衣领上的宝石折射出冷光:“看来你要多待几天好好反省。小寒儿回来之前,好好待着,自己乱跑一不小心中了这里的毒瘴,不用等红姬发作你便小命玩完。”   撇嘴:“威胁我?哼,威胁顶个P用。本姑娘要是天生不怕死呢。”   “随你。”门被锁上,原本光线勉强的柴房突然变为幽暗的密闭空间。悦湘湘突然急躁地跑到门边敲门:“姓唐的,你快放我出去。要多少钱才能陪你的东西我全部付你。”   幽闭空间恐惧症。来自童年的阴影就像一只扼住脖子的大手,使她难以喘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因为她不愿也不想沉溺在过去的阴影中无法自拔。既然活着,她想要更加愉快地感受生命的流淌。   “你有钱吗?”一门之隔,唐冀彦洞悉一切的声音传来,随后是越有越远的脚步声。悦湘湘哑口无言,靠着木门缓缓蹲下缩成一团,额上冷汗细密地冒出,紧抿嘴唇忍住呜咽。   混蛋王八蛋鹌鹑蛋大魔王,需要你来解救时你在哪里。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魔王的朋友一样没心没肺没天良,外加小心眼。   悦湘湘脑内小剧场公放大喇叭问候完唐冀彦祖宗十八代后,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钻心之痛自心脏蔓延,这感觉旧相识大魔王说得,万虫啃噬一般。   早知道就不该骂人,现世报来得如此快,毒发这种报复也太狠了吧。   唐冀彦是铁下心让这丫头吃点苦头,而且关柴房只是小小惩罚离寒靖不会对他发难。从小他们就总是抢夺对方中意的东西,一胜一负至今还是平手。   那日他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和小湘儿亲密无间,想引自己去和他抢,虽然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可是这爱闯祸的女人实在不想抢过来,自己那点家底还不早晚被她破坏光?   回到书房,唐冀彦把那只吃了他四颗九转丹生龙活虎的野猫赶出房,其实采集吃过九转丹的认得血液同样也有续命的功效,可是有谁愿意喝猫血?   蹙蹙眉,无意间看到桌上一叠摆放整齐的纸张压在砚台下。拿起,娟秀的字体跃然纸上,内容是被悦湘湘烧掉的《九卷灵柩》中的一部分,最后一张写着:唐孔雀,不小心烧了你的书,我只记得这些,不要太感动啊,我只是顺手写的。   落款是个吐舌头的小头像,乍看之下还有几分向她。   她倒是敢大言不惭地劝自己不要太感动,这个女人果然需要被剖开脑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只是,也许……关柴房不是什么好方法……   “喂。反省好了没?”唐冀彦站在柴房门口道,只要她服软他立刻就放她出来。没有声音,隔着一道门仿佛也阻隔了柴房里的声音。   “不说话,今天就别想出来。”   依旧沉默。   生气了?倔强的丫头。算了,看在她写医书的份上饶她这次,推门进去,昏暗的柴房立刻有了光亮。   悦湘湘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细密的汗珠沾湿额前的细发,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骇人,加上小小的呜咽声,好像被人丢弃的弱小生物,唐冀彦毫无征兆地蹙蹙眉。   麻烦的女人。从地上抱起悦湘湘,他冷血冷心,从不在意任何人的性命,只要自己活着,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这个女人,也是因为红姬之毒是他一直想要研究的武林至毒才让她留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抽她的血,给她吃一些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何种功效的药剂,她从一开始就是实验品。   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要救她,不想她死。   喂她吃下最后一颗九转丹,唐冀彦低低骂了一句该死,不知在骂悦湘湘还是在骂自己。   极品救命药就是极品药,难怪唐冀彦当做宝贝,不到半柱香时间悦湘湘已然清醒,所有疼痛消失无踪。   一睁眼,看到某人一脸刚刚好像被人抢劫的嘴脸不爽道:“女主劫后余生,就算是男配也该表现一下应有的关心吧。”   “哼,一颗九转丹。五万两黄金,我会写欠条。”   “哇!抢劫啊!我吐出来给你。”五万两,卖了她也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他又没给自己解毒,随时都有可能翘辫子,这买卖划不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金子?”悦湘湘实在很好奇,明明没有商人的铜臭味缺极爱金银珠宝。   “人心和金子相比你会选什么?”脸上没了笑。   “两种东西,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人心冷,不如金子来得实在。我宁愿一辈子同金子作伴,也不愿猜透人心。”   “不明白。”   唐冀彦嗤笑一声,掏出一锭金子问她:“什么颜色?”   “当然是金色。”翻白眼。   “那这里呢?”指指自己的胸口,“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他当她会读心术呐。   “相比人心,金银珠宝更加坦诚。”他说着话时眼睛漆黑,仿佛一团绝望燃烧的烈火。这张普通的脸上,却生得一双让人无法忽视的双眼。   这双眼,悦湘湘直到许久之后依然清晰记得。好像被这天的唐冀彦钉上印戳,怎样甩也甩不掉。   ! 045 赌约   “没有可比性。“悦湘湘看着面前散发黑暗气息的男人,不知道缺了哪跟筋,非和他杠上。   “金子冷冷冰冰,怎比人心来得温暖。就算猜不透看不透,可是总不会全是炎凉与阴霾,我也不会表达啦,总之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内心温暖,会胜过所有金银珠宝。到那时,你一定能明白。”   “……”不明白,人心的温暖自他十岁起就变成寒冰撤肤彻骨,炎凉与阴霾填塞的快要溢出。   “你别不相信啊。我的预言很准的。”虽然通常好的不灵,坏的灵。   “你烧的十本医书,记得多少?”话锋一转。   “大概能记得七七八八的样子。”她的记忆还可以,给他写的《九卷灵柩》是因为懒惰才没继续写下去。   “全部写出来。”他总是要挽回一点损失的。   “嘎?”   “不写完继续关柴房。”   “喂!”   “给你三天。写不完就赔钱,先前救你命的十万两黄金加上医书的赔偿一共十五万两。”   “救我命?”悦湘湘决定无赖到底,“我的毒还没解,生命危在旦夕,你好意思说救我命,哼!”   “小湘儿,真是不听话。”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自己的过肩摔第一次毫无用处。   “大魔王!”悦湘湘一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一日不见,小湘儿越发忘了自己的身份。嗯?”   “你哪有一点主子护短的样子,再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呸……不是。我被人欺负,你不帮我,还帮他。”   “欺负?谁能欺负得了你?”不信。   “……”   “乖乖听话。我带了一条你绝对想知道的消息。”   “什么消息?”大概猜到几分。   “暮云山庄和武林盟的消息。小湘儿不会不想知道吧。”   “那日潜入武林盟的人是你?”虽然只是一抹紫光闪过,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轻功绝顶,爱穿紫衣?“给我字条指路的字条也是你吧。”   紫色双瞳没有波动,面上不置可否。   “去偷绝天书?”   “只是想见识见识天下至宝。“顿了顿,“没想到却带回一个麻烦。”   “是棋子吧。”悦湘湘扭头去书房写医书,最后一句话说得轻,离寒靖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好像有点喜欢她?小寒儿这回带来的女人不一样。女人是老虎,小心哪日会被她反咬一口,不如金子来得牢靠。”   “唐冀彦,我有没有告诉你。你很欠扁。”   “我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收复玄武堂,可惜拿小湘儿当报酬好像吃亏的是我。”唐冀彦精明地眯起眼,“除了芊兮然的解药,世上只有一件东西可以救她的命。”   “天栖花。”   “天栖花?!只有那里才有……”眸光阴沉,呼吸一滞,“你要回去?”   “是时候该回去了。”   “当年你该听我的话,让我把他们全部杀死。”   “小寒儿,以杀止杀,不能解决问题。况且,问题一开始也是由我而起。”   “哼,有仇必报,别人欺我半分,我还他人百倍,仁慈只会愚蠢地害自己。”   “呵呵,小寒儿不愧是瞑教教主。这么多年的狠辣手段,我永远也学不会。今日失踪,是因为玄武堂的人找来了吧。”   冷哼,“要不是你门口建了个招摇牌子,他们怎会这样快找到我。现在你这里都没被你的仇家踏为平地,真是奇迹。”   “记得把尸体处理好,引来野兽就不好了。”唐冀彦清风霁月道。   “真不知道,究竟谁才真正冷血。”离寒靖看着面色平淡的唐冀彦,自从他们十岁认识开始,他就是这般对人命毫不珍视,仿佛世间的一切除了金子,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自己也是与他相交十几年才有了如今的关系。   “这么说你不能帮我,而要回去拿天栖花当药引?你何时这样关心别人的命?”蹙眉,这个笨女人不会招惹了他吧,心里仿佛扎了根刺,小小的难受,却不易察觉。   “不是你让我救她吗?哪里这样多废话,这种货色我才不会同你抢。”借口,只是觉得世上如果没有她,大概会有那么一点点无趣,所以才决定救她吧。   “三日后,我回去。她吃的九转丹可以压制红姬一阵。你办完玄武堂的事,送她来找我。”   离寒靖没有反对,即使反对他也绝不会听,何况他有必须要做的事。决不能破坏所有计划。   三日后,悦湘湘被人一同样的方式弄醒。习惯很可怕,尤其是不被大魔王泼水虐待就不起床,简直可怕到极致。   莫非自己成了虐恋情深的小言女主,不虐待不成活?   魔王大手拎上车,悦湘湘努力探出头,对唐冀彦招收:“唐孔雀,我们来打赌吧!”   “打赌?”有意思。   “就赌你总有一天会遇到能让你体会人心温暖的人。到时候,我欠你的十五万两黄金一笔勾消。”   分离时刻,不是该说些他日相逢的话吗?这个女人却想着自己的欠款,就不能和其她女人一样伤春悲秋一下吗?   “好。只要我遇到。不仅不要你的欠款。药嗔山的东西,你要什么我都送你。”还是答应了。   “一言为定。”放下车帘,实际上是被离寒靖点了麻穴,向后倒在马车里。   悦湘湘坚信,人生不打没有把握的赌,哼,他唐冀彦就乖乖等着认输吧。到时候要什么好呢?干脆就拿走那个镶宝石的金浴桶好了……   !    046 魔王窝   马车哒哒穿过林子,偶尔有山风出入,清清凉凉煞是惬意。悦湘湘怨妇状小脸扭成包子褶,盯着对面的半躺魔王大人一瞬不瞬,却无暇欣赏他微敞的衣领下,光洁的胸膛。   一副,你再不开口说话,我就咬死你的架势。   终于对面浅寐的人轻微动了动,沙哑懒散的声音道:“想知道什么?”   “哼哼哼。”咬死你。   “暮云清当众休了芊兮然。”磁性的声音淡淡道,“暮云兄弟正在四处寻你。”   “真的?”   “不要奢望他们能找到你,不希望他们出事,我劝你不要想着逃跑。”不知道为什么,她头一次开心的眉眼,让他觉得刺眼。说出这样幼稚胁迫的话。   “谁谁谁谁说想逃了。”一语中的。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紫眸危险一晒,“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他们死无全尸。”   “我们这回去哪?”差点跳起来,想到魔王的脾气只能顺毛摸,要是不下心遇到逆鳞,阎王殿今日就要多一小女鬼。   “回家。”   烟雾缭绕,翠松馥郁,悬崖峭壁上一座白色宫殿,如果非要用一个东西来比喻离寒靖口中的家,颜色让她想到了‘白宫’,地理位置让她想到了‘灵柩宫’,外形让她想到了‘未央宫’。   “你家是做什么的?”有点好奇,深山老林,豪华宫宇。   “维护治安,让一部分没事做的人不无聊。”离寒靖的紫袍被山风吹起衣袂,与悬崖中的宫殿相互辉映,悦湘湘突然发现,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的上住在那样的琼楼玉宇中,他如同神一般睥睨天下,虽然是邪神。   “你还做善事?”狐疑。   悦湘湘随着一脸轻松的离寒靖爬上不知几千级台阶,终于到达目的地,白色建筑上两个苍劲大字,把她的狐疑挤压的连渣滓都不剩。   “瞑瞑瞑瞑瞑教!!!!”YY的大魔王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大魔王!!!!!!“这里是你家?你是这里的主人?”难以置信。   “没错。”   “你不是说,什么维护治安,让一部分没事做的人不无聊。”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我没骗你。”离寒靖一脸淡然,准备推开大大门,“如果没有我们,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岂不是很闲?”   呃……好像很有道理。无法反驳,让那些江湖人尤其是芊兮然,像没头苍蝇一样追着跑,心情莫名开心。   大魔王偶尔也会做好事嘛。   推开宫门,悦湘湘总算体会到了千万富豪回家两排仆人拍拍站,望不到头的气派场面。白色的宏伟宫殿中,两排白衣仆人弯腰,恭敬的态度令人发指。悦湘湘很想呼吁一下人权的重要性,可惜在看见尽头的青衣和白无心后,吓得缩到大魔王身后。   冤家路窄,冤家路窄。进了魔王窝,倒是忘了魔王的手下要修理她的事,她是猪!她绝对是猪入狼口。   “属下参见,主子。”青衣同白无心一同跪地,只是悦湘湘感到白无心的眼神无意间扫到大魔王身后的她。手上的银色链子,好像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小命。   “白无心,你盯着本尊的女人做什么?”大魔王一手搂过背后装鸵鸟的悦湘湘,“挖你你一只眼睛,是不会影响杀手的能力吧。”   大魔王难得维护她,可是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人,他的附属品。   “主子,说得好没道理。既然是你求我白无心,不该如此刁难。”白无心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悦湘湘,完全轻视她,鄙视她。   “好狂妄。白无心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万灵谷中带出来。”   “哼,如果讲究事事知恩图报,瞑教就不是魔教。你教我的,白无心没有忘记。”白无心起身,白色衣袍不同于下人的白袍,而是泛出银色的回纹。   “如果没事,属下告退。”   大魔王微微眯起紫眸,悦湘湘知道那是他生气的表情,白无心面子真大,貌似还和大魔王有渊源,敢如此肆无忌惮。   青衣见风使舵,见到悦湘湘完全一副‘不认识你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开始汇报瞑教近况。   没有人让悦湘湘回避,所以她听得七七八八。大概是玄武堂的段远意图谋反,玄武堂已近脱离瞑教和江湖上新崛起的杀手帮派全清帮联手,目前占领了实力最弱的朱雀堂,情况棘手,武林盟似乎察觉到玄武堂的动机,开始偷偷动作准备给瞑教致命一击。   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受敌,两面夹击。   从始至终,大魔王一脸淡定,看不出在想什么。偶尔蹙眉,几不可见。   “先按兵不动,明日我亲自去同段远谈判。”大魔王突然道。   “谈判?主子明知道段远为人狡诈,根本就从未想过与我们谈判。他分明是冲瞑教而来……”   “青衣,你乱了。”大魔王睨一眼悦湘湘,突然让她背后生凉,连退两步,“谈判是假,如果我能提出让段远比对瞑教更感兴趣的东西,扰乱拖延他的判断,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喂,你不会想用绝天书做条件吧?”   “嗯。”一脸轻松。   “把我送给他们,让他们去和清谈条件,把注意力全部转到暮云山庄,而你可以趁机收回玄武堂平定叛乱?”   “没错。”笑意涟涟。   “卑鄙无耻。”   “多谢。”夸赞。   “我果然是棋子。”而且当得颇没水准没地位的棋子。“这是你答应替我解毒的代价?”   “放心,我不会把你真的交给他们。”本是逆着光线,离寒靖紫色的眼眸流光溢转,此话好像某种隐喻的告白,悦湘湘心中突地一跳,别扭转身头也不回跟着白衣下人前往自己的住处。   “男人生得如此妖孽,祸水祸水。”刚刚的悸动一定是被他那双魅惑的紫眸迷了心智。这样的男子,邪魅俊美强大,没有哪个女子不爱吧。   悦湘湘努力为自己刚刚小小的红杏出墙找理由,哪知转过廊房,白无心好像事先在等她一般站在那里。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悦湘湘心里默念,想化成一缕青烟毫无存在感地飘过去。天不随人愿,悦湘湘被一声轻哼定住身形。   “哇!!”三十六七走为上计!她跑,可惜没两步,后领被人捉住,像被如来困在手中的孙悟空。   扭头看看身后的白衣‘如来’:“呵呵,如来……呃,不对。白公子有事?”   “遇到故人,不是该叙叙旧吗?”白无心腰间垂地的银链发出细微的声响,撩拨悦湘湘每一丝敏感的神经,好像那银链是伺机跃起的毒蛇,随时都会要她小命。   “你倒有本事,招惹暮云兄弟不够就连离寒靖都着了你的道。”上下打量悦湘湘,“一副清纯样,骨子里谁知道有多狐媚。”   “咳咳……”被人拉住衣领的确不怎么好受,“白无心你说错了两点。”   “第一,我没有招惹离寒靖,从始至终都是他胁迫我。   第二,你一定没有见过真正的狐媚女人,改日悦姐姐我带你去勾栏里见识见识。”口头上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他胁迫你?”   “何止是胁迫,还有压迫、虐待、调戏、惨绝人寰,人神共愤!”   “想逃吗?”   “呃……风太大我没听清。”   !    047 小湘儿,不许动   白无心眼眸亮了又暗,反反复复,原本属于少年的灵动在敛去杀气后全部显现。美少年就是美少年,年轻有活力,瞧这皮肤,瞧这睫毛,咳咳……跑题了。   “你想不想逃。”不耐,对面的花痴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想。”废话。   “我帮你。”   “啥?你你你你……帮我?”白无心不是离寒靖的属下吗?又想来出窝里反?“当我是三岁小孩?哈?替离寒靖来试探我,换个高明手法吧。”   白无心蹙眉,腰中的银链又是一阵轻响。“我只是帮你。”   “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撂下狠话要要她小命。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头发丝。试问在大海里找针容易还是找一根头发容易?   “哼当然是想看离寒靖气绿脸。”白无心一脸理所当然。   “想看他气绿脸与我有什么关系。离寒靖对任何事都一派从容,就凭我这颗小棋子,他连看都懒得看,你将来必定白费心机。”   “离寒靖对所有女人温柔。”白无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唯独对你胁迫、压迫、虐待,证明你在他心里是特别的,与那些个终芜阁中的女子不同,他在意你。”   咔嚓,晴天霹雳。说离寒靖在意她,鬼才信。“骗人!大魔王只会虐待我!”   “哼。至今为止他有做过真正让你受伤害的事吗?”   一针见血。除了泼她冷水,不让她吃饭,送给唐冀彦试药,赐了个奴婢的职位,好像真的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他只是不想失去我这颗好棋子罢了。”开始辩解。   “真蠢。”白无心突然不耐,“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以离寒靖的能力,失去你这颗棋子,他会找到十个候补棋子填补你的空缺。”   悦湘湘撇撇嘴角,白无心的说法让她一时间心里好像灌了铅,一点点小沉重。原来她还是颗随时都可能被换掉的棋子,她明明该高兴才对,果然虐多了思维不正常。   “那我要如何逃走?”   “时机成熟,我自会帮你。”白无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分明是少年,却老成到让悦湘湘咂舌,魔教真是多怪人。   大木桶,花瓣浴。   馥郁芬芳的蔷薇花瓣,漂浮在波光微动的水面上,水雾缭绕,悦湘湘被温热的水柔柔包裹住,轻轻喟叹,退下一干丫鬟,被人看着洗澡再舒服也很难享受。   迷迷糊糊,困意翻涌而上。她做了梦,梦中好像一下身处寒谭,一下又坠入炙热岩浆。冷热交替,悦湘湘在梦中痛苦地轻哼。   这个梦太真实,她感同身受。   门被轻轻推开,屏风后少女的身影在烛光下隐隐绰绰。离寒靖蹙蹙眉,转身准备走,悦湘湘难过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薄唇紧抿,离寒靖朝屏风走去。透过雾霭水汽,少女躺在水中,双目紧闭,秀眉紧紧拢着,好像做了噩梦。白皙晶莹的皮肤在水中显出淡淡粉红。   离寒靖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推醒她,脑子里却出现如果她洗澡睡着得了风寒,一定会指着自己大骂虐待棋子之类的话,不禁莞尔,笑容到达眼底温润成千年雕琢的美玉,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惊。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皮肤,柔软光滑,温度却异常燥热,在他惊讶时,又瞬间冰凉。悦湘湘意识不清,只是无助地叫热叫冷。   抱起水中的少女,眉头蹙的更紧,该死,混蛋唐冀彦的话也会有不准的时候,红姬第二次发作比预想中早了太多。   把她轻柔地放到床上,迅速退下自己的外袍,完美身形立刻暴露在空气中。离寒靖抱住她忽冷忽热的身体,运功度气。   细腻的皮肤深深熨帖着他的胸膛,呼吸一滞,心脏急速跳动,小腹窜起一团火热。本不是君子柳下惠,只要有女人投怀送抱,他从不拒绝。可是,偏偏遇到她却努力克制。   悦湘湘觉得冷热交迫下,身体好像被什么舒服的东西包裹住。她冷他热,她热他冷,缓解她周身的不适。向里钻了钻,汲取霸占那个让她舒服的地方。   离寒靖无奈地看着贴在他胸膛上的小脸和四处游走的小手,这女人胆子小色胆倒是不小。制住四处点火的柔荑,一点点向她体内疏导真气。   他的计划出现偏差,对本以为不在乎生死的女人产生了欲望。何况她是棋子,他要她生便生,让她死便死,可是现在的不忍是怎么回事?一想到三日后要送她去玄武堂,更是心下烦闷。他是瞑教无情邪佞的魔尊,任何人休想轻易进驻他的心,虽然终芜阁中姬妾成群,全是他的泄欲工具。   看着怀中终于安定下来的少女,安详的睡容,往日变化多端的表情,活力灵动地和他拌嘴,捉弄她时恼怒的神色统统不见。心里突然好像扎着跟芒刺,离寒靖抱紧怀里的人儿。   天色微暗,昏黄的暮光撒入房内,地上一片碎金色。悦湘湘在冰火煎熬完全消退后,睡得十分惬意。迷糊中小手好像摸到一片柔软的东西,触感不错,还是温热的。   小手又开始点火,摸过他坚实的胸膛,慢慢向小腹划去……   “小湘儿,不许动。”隐忍又邪魅的声音响起。   缓缓睁开眼,想看看那东西是什么。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半裸上身的离寒靖被踹下床。   不怒反笑,大概是气过头了。敢踹大魔头下床的女人大概整个瞑教也只有她悦湘湘一人。   “你你你……对对对对我做了什么?!”指着地上一脸邪笑的离寒靖。脑子里飞快盘算用雷剑灭了他的概率是多少。   “小湘儿,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一脸让人误会,你已经被我好好‘吃’了的表情。   “吃吃……吃了?”   “嗯?吃什么?”   YY的,敢给本姑娘装纯!“就是男人女人在大床上做些有益身心的运动。”   “嗯,下次可以考虑。”离寒靖严肃地点头。   “啊?”他们什么也没发生。可是他们明明同床共枕……   “那种事情当然要跟有女人味的女人做,你不过是快会呼吸的肉,我拿来抱抱当抱枕算是抬举你。终芜阁中多少女人等着我的召唤,排到八十岁未必轮得到你。况且小小棋子……”   “滚!”悦湘湘打断在她听来十分禽兽的话,随手抄起玉枕就砸,没想到离寒靖轻轻伸手接住,起身穿好衣物。   该死,这男人就连穿衣服的都做的这般诱人。在离寒靖出门前最后一步,悦湘湘大吼:“最好不要让我有机会,否则一定阉了你这祸害女人的祸水。”   离寒靖没有回头,唇边扬起一抹浅笑。戏弄她果然有趣,百试不厌。   ——————   离寒靖刚一消失,白无心便出现在屋内。悦湘湘撇嘴,面色不善地盯着白无心。   “你一直在外面?”   “算是。”径自坐下,白衣扫过她面前混合淡淡冷香。   “到底发生了什么?”沉脸,如果真被占便宜,这小子岂不是看光光。呕血。   “他帮你抵抗毒性侵蚀。”冷冷道,“红姬不是简单毒药,一共分三次发作,第一次会让人痛不欲生,第二次会让人冷热失衡,第三次中毒之人会不停吐血,直至血尽人亡,回天乏术。”   “没想到他如此宝贝你,在受重伤的情况下已然用内力帮你避毒。”白无心神情淡漠,语气却掩不住惊讶。   什么嘛原来是在帮她避毒,为什么不解释……   “受重伤?”蹙眉,记得炎说过好像玄武堂是趁他受伤之际才叛变的。可是他如此厉害,普天之下谁能伤他?   “他不想我死,是因为三日后的谈判。”大魔头才不会这样好心。可是,心里一丝对他的怨恨好像突然间荡然无存。   “哼。蠢女人。三日后,好自为知。”白无心一副看不起她的样子,悦湘湘很懊恼为什么当初看走眼认为他有小受潜质呢,这分明是伪小受真腹黑嘛!   ————————   本文是小白文,小白花女主,找犯人只是穿越的理由不是主线。爱玩的女主直到最后可能才会想起自己微薄的责任感。说是爱玩,实际上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绝天书同美男都是祸害。   !    048 女为谋   “大魔王,你确定不用多带几个人?”悦湘湘坐在早已熟悉的马车上,坐立不安。昨日,青衣传来消息,玄武堂门主段远同意谈判,但是让离寒靖亲自前去,分明是陷阱,这家伙却自大地只带着她赶赴鸿门宴。   “就算你有三头六臂,只手遮天,一个手下都不带,你出事不要紧,我才不要当垫背的。”悦湘湘开始肆无忌惮,反正过会儿自己就要当成棋子卖了。   “你可知段远为人?”离寒靖半卧,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同紫色的袍子纠缠在软榻上,“有勇无谋,匹夫草莽。没有幕后主谋,就凭他还未反叛早被我的人清理干净,还容的他今日跟我谈条件?”   “你是想找出幕后之人再一网打尽?”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离寒靖紫眸半阖,杀气毫无遮掩的流露,只是一瞬悦湘湘却觉得好像在冰窟中呆了上万年,凉意一直沁入骨髓。   仿似察觉她的颤抖,离寒靖微微蹙眉,不愿看她这番表情,伸手拉过她抱在怀中。不顾她挣扎,紧紧锁住双臂,直到她认命安静。   “小湘儿害怕我?”   抿唇,拜托,你应该用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许你怕我。”霸道扳过她的脸,强迫和他对视。深紫色的瞳中,暗流翻涌。   “怕不怕是我的事,与你何干。”企图扭头,未果。实力上的悬殊,无法忽视。   紫瞳暗了暗,就在她以为魔王火山即将爆发之际,突然一声叹气,语气软下来:“小湘儿总会惹人生气。”   在她颈窝中蹭蹭,好像在寻找她的气味,痒痒的想要推开他,依旧无果。大魔王今日反常地和她玩起暧昧,莫非魔王主子吃丫鬟的诅咒万分灵验?   “只要你不背叛我,那些歹毒的手法永远不会用在你身上。”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珠上,言语温润,却是最邪恶的誓约。   背叛?背叛的含义太多,他究竟指的哪一种?心下生寒。   马车停下,约定的地点是蓝苍山下的釜江亭。眼前犹如一块上好蓝田玉石的湖面,波光粼粼,水波荡漾,如果来游玩悦湘湘求之不得,但是如果面对着一堆杀气腾腾的人,哪里有心思欣赏。   段远约是四十光景的大汉,一身灰衣,为首站立,满面络腮胡,狭长小眼睛,倒真有种腹内草莽的感觉。身后跟着一个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看不见脸,不知男女。   “那么神秘,说不定那人就是幕后主谋。”悦湘湘小声道。   “那倒未必。”离寒靖淡淡道,“欲盖弥彰。越是可疑便越不能怀疑,你看那人虽全身裹在斗篷里,鞋上却沾满草屑,如果是你,遇到一个对自己大有用处的人会怎样?”   “当神仙供起来。”   “正是。段远虽是莽夫,但却对得力手下青睐有佳。绝不会让那人徒步前来。倒是你要注意,黑衣人旁边的仆人。”   “魔尊大人,什么时候有了咬耳朵的嗜好?这等货色哪能入得魔尊之眼,想要美女,段某可以送你几个。”段远声如洪钟,讥讽之声不绝于耳,悦湘湘蹙眉,很不爽。说大魔王就算了,干嘛还要牵扯到她?还搞得他们有奸情一般。   “女人本尊有的是。可是这个女人只有一个。”眼神飘向悦湘湘。   “哦?她很特别?”目光也落向悦湘湘。   “她是这世上唯一知道绝天书如何使用的人。”段远面上一惊,离寒靖继续道,“而且,别看此女姿色平平……”   悦湘湘恨恨剜他一百记飞刀,听他继续道,“暮云山庄庄主暮云清可是对她情有独钟,得到她,便会得到绝天书的秘密。”   原来传话人口中的女人就是她。段远不相信,能支配天下至宝绝天书的竟然是这么个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娇小少女。   “把她交给我。”段远阴测测地盯住悦湘湘,看得她心里发憷。   “答应我的条件,还我朱雀堂以及玄武堂所有门人。”   “呵呵,魔尊大概会错意,段某为什么要把朱雀堂还你,况且玄武堂现在是段某的东西。”出尔反尔,段远这莽夫难道另有阴谋?   “今日她留下,你入地狱。”段远能坐上玄武堂堂主之位武功自然不差,快速欺身到前要想要夺走悦湘湘,离寒靖长臂一挡把她护在身后,硬生生接了段远一掌。   “大魔头,书上说这种时候都会有事先安排的援兵出现。”悦湘湘拉住他有点不稳的身形,白无心说他受了重伤又给自己运功抑制红姬发作,现在绝对不是段远的对手。   “你真的没带一个属下?”泄气。   “没有。”略显苍白的脸,依旧留着邪佞张狂。他哪里来得如此多的自信。   “哈哈!沙雨菱说的没错,堂堂魔尊虽城府颇深,可惜为人高傲,只要我说让他独自前来,他必定会照做。”   “你被先前沙雨菱封住六脉,血气不畅强行运功造成的内伤恐怕还未好全,现在决不是我的对手,不如把瞑教交我,段某念在昔日情谊放你一条生路。”   “噗!世界上哪有你这等厚脸皮的。”悦湘湘忍无可忍,拔出雷剑,“瞑教也是你能接管的东西。你这种人给我看茅厕大门我都不要。”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那就不要怪段某不客气。”   “大魔头,你站到我身后我保护你!”悦湘湘向前一步,准备同段远开打,却被人反手揪住衣领,整个人又被离寒靖护在身后。   “保护我?口气不小。”脸上不自觉地漾起潋滟笑容,宛若莲花骤开。“真想保护我,先互得自己周全再说。”话落,飞身迎战段远。   高手过招,招招狠厉,稍有分神一败涂地,悦湘湘蹙眉,刚刚段远偷袭她时被大魔王所挡,但却引出旧伤,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只能速战速决,可是她没有武功,不能帮大魔王击退段远,现在她能做什么……   眼神无意间划过黑衣人旁边的两个属下,一红一白,红色的是个娇憨的少女,大眼睛神色飞扬透着灵气,好奇打量悦湘湘,白衣的同样是个少女,长相顶多俊秀,低着头偶尔抬眼,一副谦恭姿态。   悦湘湘提起雷剑,趁大魔王和段远缠斗无法脱身,快速想前跑去,只有三个人,如果动作够快她有胜算。   噌!隔开黑衣人的银剑,虎口发麻,飞快拉过红衣少女把剑放在她的颈项之上:“段远!不想让沙雨菱死就住手。”   原本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清风吹过湖面,漾起诡异的水波。   “你如何知道我就是沙雨菱?”少女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噙着笑颜一副好奇的样子。   “就算是幕后谋士,大白天披着黑斗篷不觉得更加显眼吗?好像就差写张牌子说‘我是幕后主谋,都来抓我吧’。”   “那你为何不猜是我旁边的白衣少女,她很低调啊。”   “呵呵,就像你说的一般人都会这样想。所以逆向思维只有你最可疑。”其实,她也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抽中大奖。   “嘻嘻,有趣。”沙雨菱娇俏地笑起来,一双大眼睛发出兴奋光芒,“本打算让老段杀了你们完事,可是现在我突然想同你玩一玩。”   !    049 四方水阵   玩一玩?她要怎么玩?好像她的小命还在自己手里吧。这个不关心自己生死,大言不惭笑容异常兴奋的少女是谁养出来的怪胎?她对那人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悦湘湘遐想之际,红衣少女反手向她袭来,本以为她是来抢剑,没想到她小手一转,直接扑上悦湘湘前胸。   袭胸!赤裸裸的袭胸事件!为什么肇事者还是个十五六的少女!古代太危险,让她回侏罗纪吧。   “啧啧,胸大无脑。”   噗!这是一个花季少女该说的话吗?严重刺激到她的自尊心,此仇不报非女子,她决定逆袭。一手扑向沙雨菱的胸脯:“啧啧,太平公主。”   笑颜晏晏的少女突然收敛笑意,眸中乍起泛出一抹精光,悦湘湘心中大叫不好,已被少女推向湖内,离寒靖见况飞身接住她。   悦湘湘只觉得他们好像突然间跌入另一个空间,天地脱色,沉暗寂静,漆黑一片。仿若密闭空间,悦湘湘开始背心发凉,呼吸困难。   “大魔王。”悦湘湘弱弱地叫了一声。“不怕。我说过会保护你。”感到脸紧贴着的胸膛微微起伏,混合着让人安心心跳震动。   “这是什么地方?”努力按捺心底对密闭空间的恐惧,悦湘湘抓紧他的衣襟问道。   “鬼谷八卦,药嗔毒医。”离寒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红衣女子不简单。竟然会用鬼谷千菩子才会使用的四方水阵。千菩子形势乖张,从未听说他有徒弟。”   “你说谁是那老怪物的徒弟?!”黑暗空间中突然响起沙雨菱娇嗔的声音,“那老家伙非要和我打赌,赌输了还赖账,非要用他毕生所学,抵了欠我的银子。”   悦湘湘扭头擦汗,其实你是赚到了吧……   “哼,跟你们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反正你们今天就会死于此阵。不要乱跑也许还能活久一点。”   “她说不要乱跑是什么意思?”   “四方水阵,顾名思义由水而生,我们现在处于湖边,一旦被幻象所蛊走入深水,命丧湖底。”   “我们现在怎么办?”悦湘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来自密闭空间的恐惧却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灵魂,忍不住颤了一下。   “不舒服?刚刚她可有伤到你?”难得温柔的语气。大手牵住她冰冷彻骨的手,一阵暖流透过肌肤传入四肢百骸。   悦湘湘回握,有点闷闷道:“大魔王原来你也是温的。”小说里的邪恶男主都是冷面冷心,从里到外冷冰冰。   “我是活人,当然是暖的。”有一丝好笑,黑暗中悦湘湘看不见他好看的紫眸弯成新月。如果能和她这样一直在一起,永远困在这里也许是件不错的事。   突然冒出的想法,离寒靖身子一滞,立刻把手抽回来。   “大魔王?”悦湘湘带着一个趔趄,疑惑他的举动。   “四方水阵分为震、离、兑、坎四个方位,只要找到生门即可破界。”离寒靖冷冷陈述,“只是生门难找,死门却是极易遇到。”不理会悦湘湘径自往前走。   真该死。刚刚竟然会产生和她长相思守的想法,从来没有这种莫名的感觉,只要和她在一起便觉得舒心,她就像一缕和煦的阳光照进他黑暗阴冷的灵魂深处。   我来保护你。   她灵动坚决的容颜浮现在他脑海里,初听时觉得她一个娇弱女子却妄想保护强大冷漠的魔教之主,简直可笑。但是心中却划过一丝异样情感,,好像缠绵丝线解不开不明朗。从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在他们面前他是强大的,冷酷的,甚至近乎完美的存在。   他十几年辛苦堆砌的围墙瞬间塌陷,这样不行!他不能心软,十几年独行江湖,练励一身恨决,只为能了却多年心愿。不能因为她的出现扰乱他的心,破坏他所有的计划。   离寒靖凝神寻找生门,刚才一直喊他的悦湘湘好像不存在一般突然啊没了声响。心已乱,虽然像在找寻生门的方位,但是心全部都放在没有动静的悦湘湘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她在做什么,只是大致知道她的方位。大步走到她面前,觉得不对劲又蹲下。蹙眉:“刚刚真的受伤了?”   没有人回答,把手覆上她的脸面一片冰凉,伴随水汽,沾湿他的指尖。   “为什么哭?”从没见过她难过,现在倒有些措手不及,憋了半天只问出这句话。还未反应,悦湘湘立刻扑进他怀里。   “不要丢下我。”泪水全部蹭在他充满迷迭香气的紫杉上,“大魔王不许你丢下我。”   “我没有。”感到她的脆弱,心中的顽石变成春日柔软的柳絮,双手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却还是能感到她的颤抖。   “大魔王我的了绝症,比毒药更加可怕。”悦湘湘感到温暖,语气疲惫地道。   “绝症?”   “空间幽闭恐惧症。”   “未曾听过。小湘儿身体健康,不要胡思乱想。”   “我现在很难受。”   “我们聊天转移注意力。”离寒靖轻言轻语。心里关于生门方位毫无头绪却也不急于一时。   “唔。”悦湘湘蹭蹭紫杉,“讲讲我的病吧。”深舒一口气,“空间幽闭恐惧症。在幽闭空间中便会呼吸困难,精神惶恐,出现此病多由于过去外因诱发而成。心病,就算千年灵芝万年人参也难以治愈。恐怕除非我死才能彻底摆脱。”身后抱住她的人收紧手臂,仿佛对她生出无限怜惜。   “大魔王你不用可怜我。反正我习惯了,只要不去黑暗密闭的地方就行。”   “你说此病需有诱发外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温柔的声音让悦湘湘恍惚有种被珍惜的感觉。   “大魔王你有父母吗?”   微愣:“曾今有。”他永远不会忘记血光冲天的子夜,这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我没有。”   “自我懂事起就不曾见过父母。记忆里只有一间晦暗的小屋,每天都有人来看我们,有孩子被挑走,我们以为他们是被好心人收养,也希望有一天能被人带走。”   “可是有一天,我听到一直给我们送饭的男人对另一个人谈起那些被带走孩子的下场,我才知道那些孩子根本不是过上好生活,是被人抓去进行人体实验,实验全部失败,死去的孩子被然向垃圾一样堆积填埋。”   “我好害怕,不想死。我想看外面的世界,明媚阳光,夏雨冬雪。那夜,我趁守卫松懈逃跑,结果被人抓回来。”   “他们把我独自一人关在没有窗户的黑暗屋子,没有水没有食物,直到第四天门突然打开,光线刺眼,我几乎放弃对生的希望,如果再晚一步我一定会死。奄奄一息的我被人抱起永远离开那个黑暗的地方,可是内心的黑暗永远无法摆脱,那间黑色的房间永远留在心里。”   有些后话悦湘湘并没有说。那日救她出来的人正是她现在的BOSS,收养她送她进入警校读书,再然后安排她进入警署工作。BOSS就像他的父亲,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听他的话穿越时空找罪犯。   离寒靖眉头深蹙,虽然对她口所描述的实验不明白,却也知道她小时候受到过痛苦的虐待,心里酸疼,好像快要涨开一般。   他明白,想要不在意她绝不可能,第一次相遇早已情根深种,陷在里面无法挣脱。!    050 同是天涯沦落人   “好个伉俪情深,肉麻完了没?”黑暗中传来沙雨菱不耐的声音,“考虑好了就告诉我绝天书的秘密,否则就到地府里去做一对幽魂情人。”   “提议不错。”离寒靖轻轻嗤笑,“小湘儿,愿不愿意?”   “谁愿意和大魔王一起下地狱,而且你作恶多端肯定不会和我在同一层地狱。”悦湘湘努力强打精神,“绝天书的秘密我倒是可以和十八阎罗殿的阎王说说。想知道自己去问。”这句话是对沙雨菱说的。   “哼!阎王个个都是草包,糊弄几句都统统和我打赌,赌输了没钱还,现在欠条还留在我这。你大可去告诉他们,到时候我自己去问。”沙雨菱不怒,反而得意洋洋地说出让悦湘湘下巴咔嚓脱臼的言论。   悦湘湘无语,她更加想知道沙雨菱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沟通鬼神。怪力乱神,在她的时代没有人相信,崇尚科学力量,只有看得见的力量才是真理。   “看在你们陪我玩的份上,给你们一个线索,生门绝不会是极隐秘的方位,和自己赌一把,也许会赢哦。”沙雨菱咯咯笑出声,好像恶作剧的小恶魔,而且是嗜赌的恶魔。   “哼,敢和我赌。一回就让她输个底朝天!”悦湘湘有点气鼓鼓,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有大魔头的温暖怀抱,暂时让她忘记对密闭空间的恐惧。   “现在怎么办?”   “刚才是谁气势十足地说要赢?”离寒靖好笑地看着怀中气鼓鼓又没主意的少女,“先等等。”   “等什么?”不爽,故弄玄虚。   “等沙雨菱最薄弱的时刻,生门自动开启。”   我们都困在阵中,谁来让沙雨菱无心维持阵型?莫非大魔王另有打算?以他今日的成就,没有缜密心思恐怕难成大业,虽然嘴上说没有援兵,但现在的情形看来他是在等属下出现。   釜江湖,波光粼粼的水面,站着一对男子,男的紫衣紫眸俊美无双,女子只算清秀,但是那双灵动的眼却有种憾人心魄的魅力。   他们好像被人蒙蔽了双眼般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半截身子已然没入水中,却全然不知,只是留在原地,男子悠然恣意,女子靠在他的怀中原本的面生怖色,渐渐转为安心的神色。甚至开始讲起笑话,惹得男子笑容满面。   “沙门主,不如一刀杀死他们算了。”段远看着被四方水阵困住的离寒靖和悦湘湘眼中杀意毫无遮掩,沙雨菱行为乖张骄纵,一直顺着她的性子来,恐怕日后会对自己不利,万一途中生变,他不能让一切白费,只有离寒靖死,他才有出头之日。   “老段,那么着急做什么?猎物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沙雨菱红色从红色的衣袍中掏出一块羊脂鱼形玉坠把玩,面上没有表情。   “有意思?别以为你是全青门门主就可以肆意妄为。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你。我们既然都听命于他,还希望你能和段某好好合作,否则休要怪段某翻脸无情。”   “好一个合作。我不记得有说过要同你合作。”沙雨菱嗤笑一声,完全不似刚才少女的明媚,“我沙雨菱生来只为自己,只听从自己的意愿,任何人左右不了我的意志。即使现在你我都听命于他,但我是因为利用他,而你是受制于他。我随时可以选择背叛他离开他,可是你不能,离开即死。”沙雨菱故意做出悲悯的眼神看他。   段远一激,双目赤红地盯住沙雨菱,仿佛要她血溅当场,可是碍于什么终是平静下来。   沙雨菱的双眼微微眯起,听着湖边传来轻微的铜铃声道:“有人来抢猎物了。”她设在前面林子中的锁铜铃发出只有她才听得见的铃声,即便是轻功再高的人也无法躲开她设的陷阱。   不消一刻,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湖边。沙雨菱诧异地看着来人,仿佛并没有受她的锁铜铃迷惑在林子中迷失方向,他们中一定有人懂得天罡八卦。   “青衣,白无心。不愧是魔尊的走狗,竟然来的这般快。”段远顿了顿,眼光狠毒地看向白无心,“别以为背叛我会有好下场,白无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哼,背叛?各取所需,谁能达成我的愿望我便帮谁。何来背叛之说?”他的话招来沙雨菱一阵轻笑,“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白无心不愧为武林第一杀手。怎样要不要来我的全青门效命,只要你说的出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达到。”   “凭你一个小丫头也敢在这妄言。告诉你他的愿望只有魔尊可以实现。”青衣在一旁冷言冷语,眼神望到湖中的阵不禁面露惊色,完全使用自然之力的水阵,世间除了千菩子,没想到这个少女能有如此功力。   但是,四方水中虽然凶险,只要找到生门。生门往往是布阵者来守护。   “小白,我去转移他们注意力。你去看看沙雨菱的坎位方向的水底是否有一块鱼形的羊脂玉环。如若有,立刻用剑砍碎。”话落大步走向前对这沙雨菱道,“姑娘想必和在下师傅千菩子有些渊源,算算也许你还是在下的小师妹。”   “哼!什么小师妹,谁跟你熟?”沙雨菱娇嗔道,“那老家伙可是我的属下,你想叫我师祖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呵呵,既然如此。不要怪在下不客气了。”青衣说完立刻抽出软剑向沙雨菱刺去,段远虽然不愿帮她,但是她死主人一定会责罚自己。噌!两剑相撞,段远突然惊惧地瞪大双眼。他忘记了,青衣不擅使剑,真正厉害的是暗器。   淬了唐冀彦特制的蛊毒散,虽不会致人于死地,但是钻心蚀骨的痛会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段远手中剑,颓然落地。痛苦地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沙雨菱见此突变一惊,脸色变白。她不会半点武功,早知如此她该去骗个归隐山野的大侠教她武功。   “你究竟是谁?全青门的目的是什么?”青衣提剑,剑尖直指她娇嫩的脖颈。   “哇……!”沙雨菱突然放声大哭,红衣配合她的哭声一抖一抖,哭懵了青衣。   蹙眉威胁:“不许哭!再哭我就杀了你!”哭得如此惊天动地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反正都要被杀死,我哭一哭关你什么事!呜呜……”沙雨菱泼皮耍赖,“我就要哭,我就要哭!哭死总比被人用剑刺死的好!不会疼!”   “而且……而且,你要杀我就是欺师灭祖,天理难容。小心被雷劈死!”   青衣一脸黑线,这个女人还会强词夺理,欺师灭祖的打帽子扣上来,他手中的剑软趴趴地垂下来。   此刻,白无心在湖底按照青衣的指示,成功击碎那块玉环。于此同时,沙雨菱手中的鱼形玉环也碎成粉末,果然生门就是她的方位。离寒靖与悦湘湘突然感到一阵刺眼光芒,再睁眼湖面山峦重新映照在眼底。   “呼!终于出来了!”悦湘湘高呼,人又精神起来,“大魔王,这可比拍电影还惊险!你的手下……”   唰!悦湘湘还未说完,红衣一闪沙雨菱窜到她身前,以为她又要做什么,悦湘湘躲到大魔王身后。被离寒靖挡着,沙雨菱有点不爽地怒视他。   “你!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终于出来了?”悦湘湘探头,不明所以。   “后面那句。”   “大魔王,比拍电影还刺激?”她不会是精神分裂吧,悦湘湘看着面前一会哭一会笑的沙雨菱小声嘀咕。   倏地双手被沙雨菱握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同志啊!为什么这么晚才遇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从魔王手中救出来。然后我们一起畅游天下……呃……不对,是找回家的方法。”   离寒靖愣了,青衣愣了,刚刚出水的白无心愣了,悦湘湘也愣了,只有沙雨菱叽里咕噜的声音在湖边回荡。   太阳拂去一朵浮云,蹙蹙眉,那个红衣少女是谁?吵吵嚷嚷扰他清梦,还敢捉着悦大人的手不放。人间怪事多,今日特别多。拉过几朵棉絮云继续睡。   ————   有亲说不知道谁是通缉犯,有点名不副实。呵呵,实际上罪犯在最后才浮出水面。再次重申啊:这是小白文,没有勾心斗角,只是长路漫漫的NP之路啊==   现在的主线是绝天书与个男主的故事。   女主现在弱,后面则会慢慢强大   !    051 后宫三千万   “名字。”一支笔点了砚台中的水墨开始记录,悦湘湘俨然装出刑警查户口的派头。   “沙雨菱。”兴奋,红衣少女双手支住下巴,大大的丹凤眼忽闪忽闪。   “灵魂穿?真身穿?”   “灵魂。”   “年龄?”   “呃……心理年龄二十三,身理年龄十八。智力年龄一千岁,千菩子说我千年妖精成了仙,才能修得这般狡诈。”得意。   扭头无视,继续道:“什么时候穿来的?”   “确切的说是2008年8月。那天我和朋友打赌,佛祖让所有佛家弟子剃度一定是应为自己换了脱发症,嫉妒人家有头发的。结果,一个雷劈下来,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身子的主人,无父无母估计是没人疼的小乞丐。哈哈,多亏了我八年的照顾,才长成这般明媚动人。”自恋。   “噗!2008年?你确定没有弄错时间?!”佛祖!你一个雷让她悦湘湘,终于遇到在历史书中才能遇到的雷穿人啊!   “没错啊。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要从人类的历史进程讲起…………”   屋外,离寒靖闲庭信步。青衣跟在身后,眉头紧锁。白无心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腰间的银链瑟瑟作响。   “主子要如何处置段远?”青衣沉不住气,主子打从回来丝毫没有过问段远和全青门的事,甚至还带回沙雨菱,这个时间还让她和悦湘湘单独密谈。   “无心,你即曾今在段远手下做事,你说我该如何处罚他?”   “砍下他双腿双臂,全身涂满蜜糖丢到万虫谷被虫蚁一点一点咬死怎么样?”白无心慢悠悠道,反正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青衣打个冷颤,小白越来越心狠手辣了,明明当年被主子捡回来时还是一副纯真模样。   “就依你。”离寒靖挑眉继续,“青衣,沙雨菱会你师傅千菩子的四方水阵,你可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的身份青衣不知,已经传书问过家师,过几日大概就能知晓。只是现在留下她,恐怕不妥……”   沙雨菱是敌是友他现在不敢轻易判断,何况她冲着绝天书而来,又挑拨瞑教内讧,还有一时大意被易容的她封住八脉受重伤,一切早有预谋,这个女人不简单,如果她敢轻举妄动……   “青衣,这段日子你好好监视沙雨菱。不得让她踏出瞑教半步。武林盟那边已经开始行动,我们这边也开始撒网吧。”   “主子不用再考虑看看?”   “他是魔尊,还需要藏首藏尾到什么时候,青衣你不相信他的实力?还是想为武林盟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求情?”白无心脸上挂起无害的笑容,每一句都不硬不软地让人无法反驳。青衣张张口,没有继续说。   “你是来自未来的人!!!”沙雨菱跳起来,红色的衣服很奔放地开始颤,“2186年,人类是不是都住在火星上,车子在天空飞,机器人和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走……”滔滔不绝。   “停!”悦湘湘揉揉发痛的额头,制止她的长篇大论,“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区区一百年,人类最大的发明只有时空机器而已。”   “哎……”叹息,“时空机器?!!!你是乘时光机来的?”   “嗯。”沙雨菱果然有精神分裂症。   “太好了!我是说让我乘时光机回我的时代!”抓住悦湘湘的双肩一阵猛摇,快要把她的小身板摇散架才停手。   “唔……可以帮你。不过要请示我的上司啦。”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悦湘湘,按住左耳的红色宝石耳钉,道:“编号YXX6338492呼叫BOSS,收到请回答。”   “嘶——嘶——。”   “我我爱夏天……有漂亮美眉,我我爱夏天,因为她们穿的养眼……每到夏天我要去海边……”一个中年男子猥琐的歌声从耳钉中传来,悦湘湘和沙雨菱同时‘噗’的一声喷了。   那歌声叫一个销魂,绕梁三日,惊天地泣鬼神,人神共愤,此曲只能天上闻…………   “BOSS……BOSS……呃……”   “啊!”一声男子的尖叫,“好你个小混蛋,说你是不是故意偷听我在海边给美女唱情歌!你要是敢出去宣扬,小心回来扣你薪水!”   “不要!”再扣就成负数了!“我是有正事找你。”   “咳咳,什么事?抓到樊噬了?快点说完,美女不耐烦了。”   “呃……不是。”悦湘湘蹙眉,搜索组合词语不知道怎么说。“喂!大叔!她是想让你送我回家。”   沙雨菱抢在悦湘湘之前开始新一轮的喋喋不休,把事情始末详详细细报告给他。   “悦湘湘老子告诉你多少次,少惹麻烦!少惹麻烦!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海水还是豆腐脑?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不是这事我不管。……哎呦……美人宝贝,我没说你,我在教训属下。……总之,你自作孽不可活,好自为之。还是老话,不完成任务休想我招你回来。”   “哔——”一阵忙音过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这个老色鬼!看我不回去灭了他!”   沙雨菱阴测测地干笑两声,“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一抹精光让悦湘湘看得惊心动魄,“现在你只要帮我找到绝天书一样能回去。现在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船夫,你懂不?”   扭头流泪,她不懂啊。为什么现在被威胁的人是她,骑虎难下,不帮她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定时炸弹啊,一不小心提前爆炸,粉身碎骨的可是她。   “我我我我,帮你还不行吗?”   “哦也!我就知道小湘儿是好人!”变脸,刚才还阴霾的女人此刻笑意晏晏。“那么我们来实现穿越之旅的第一步计划吧!”   “第一步计划?”悦湘湘背心发冷,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收尽天下美男,建立属于自己的后宫,什么帝王后宫三千美,我要后宫三千万!”沙雨菱一脸豪情壮志,“当然,我可以和你平分!谁让我们是姐妹呢!”   等等,她们什么时候结义金兰了,谁来告诉她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调教大的……极品啊真YY的极品……   !    052 青衣的烦恼   沙雨菱心安理得地在瞑教住下,这期间把悦湘湘那点小秘密连带小八卦挖的通通透透。一度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她抓住樊噬,然后她们一起带着后宫人员华丽丽地回现代。设想很好很强大,实施难度暂定为S级。   沙雨菱吵吵扰扰着要先收服大魔王,闹得悦湘湘心里极为不爽,又道不清不爽的缘由。由着沙雨菱天天像八爪鱼一般天天缠着大魔王。好在大魔王十分不给她面子,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保准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连魔王一根头发都看不见。   沙雨菱夜夜犹抱琵琶半遮面,在大魔王屋外嚎叫:“我的一颗心——献给一个人——”悦湘湘突然间发现原来有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等程度,她原本就是一可怜小人质,现在对大魔王的遭遇产生了深刻怜悯,原来长得美也是罪过。善哉,善哉。魔王遇到狼,谁胜谁败?   大魔王如果是省油的灯就当不上魔尊,把几千人的大魔教治理的井井有条。在沙雨菱上房揭瓦达到魔教上下如临大敌的情况下,离寒靖终于爆发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离寒靖看着屋外趴在地上摆蜡烛的某花痴女眼中染上寒霜。那蜡烛的摆成的形状好诡异,莫非她又在布阵?怒目在一旁监视她的青衣,青衣一脸黑线耸耸肩,这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   “离寒靖,这心形蜡烛好看吗?晚上点起来一定很浪漫,要是有烟花就更完美了。”沙雨菱无视某人寒若冰霜的脸开始滔滔不绝。   “青衣,如果下次她出现在我房前。把她手脚打断,和段远丢到一起。”离寒靖轻蔑地扫了一眼沙雨菱,拂拂紫色广袖倜傥不羁地扬长而去。背影都那么销魂……   “段远去了哪里?”沙雨菱张着大大丹凤眼问青衣。   “大概还在万虫谷被虫子咬着吧。”如果虫子吃的慢,还留着骸骨说不定。   “忒狠。”沙雨菱两眼放光,“天下没有一个枭雄不够狠,你家主子很枭雄!我喜欢!”   你喜欢?你喜欢,我会很惨好不好?青衣似乎预见到自己悲惨的未来,偏偏自家没良心的师傅飞鸽传书警告他不许让沙雨菱少一跟寒毛,否则有他受的。想想老怪物的变态整人手法,青衣突然发觉秋天的风格外清冷。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起连绵细雨,江南氤氲一般,所有景色朦朦胧胧,远处一抹紫色身影出现在回廊中,软绵的景象突然萧瑟。   手里握着的小玩偶,是曾经做给清的,带在身上一直没有送出去。清现在到底在哪里?大魔王说他在找自己,但是她不想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以她乖乖不逃跑。   下雨天格外清冷,悦湘湘打了个冷颤,无声叹气,正准备把东西收回去,却突然被人抓住。   “这是什么?”离寒靖蹙眉,她一副很宝贝的样子,倒是从未见过。无意间,瞟到玩偶衣服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清字,捉住悦湘湘的手劲重了几分。   “痛!”悦湘湘惊呼着抽回手,“大魔王你吃错药啦!”本以为可以和他和平相处,没想到今天又虐心大发跟她大玩擒拿手。   “这是什么?”单调的重复,幽紫的双眸中闪动怒意的火光。   “什么这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和他比谁更好看?”   “啥?”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跟谁比?”看着刚刚飞过去的蝴蝶道,“人和禽兽没法比。”虽然你是衣冠禽兽,后面半句被隐藏,可是不屑的眼神出卖了她。   对面的人笑了笑,温柔缱绻的样子着实让悦湘湘差点扑进湖里,太……太!太恐怖了!面上如沐春风,实则冰冻万尺,离寒靖略带磨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和暮云清你更喜欢谁?”   噗!这种高难度的问题不是只有狗血小言剧里才会发生的高水平的桥段,她只是一个小小刑警上对的起组织下对的起人民,为什么这种生死攸关的考验非要她遇上。   “呃……这个……其实……”灵动的大眼睛四处乱转,就是不看对面充当超级制冷机的男人,考虑怎样回答才能让自己留个全尸。   磕磕巴巴想继续说下去,可是刚冒出下一个字,声音全部消失,她想说,大魔王其实你很好,只是她只想喜欢一个人。   四唇相接,离寒靖以吻封缄她将要说出让他痛苦的话。悦湘湘睁大眼睛,想挣脱却被他紧紧圈锢在怀中,近似狂暴的吻,撬开她柔嫩的唇,挑开她的牙关,卷起她的小舌躲闪不及被他占尽主导。   很快迷失在他专注的吻里,悦湘湘渐渐闭上眼睛。她花痴但不自恋,大魔王为什么会喜欢她?她迷惑,因为她竟然不抗拒……这感觉好奇怪。她明明那么喜欢清,那么喜欢,可是为什么此刻她的心跳如雷,她甚至有点点眷恋大魔王的怀抱。   远处,沙雨菱和青衣瞠目结舌。沙雨菱由最开始的‘很受伤’到‘朋友夫不可欺’再到‘小样,我祝福你’脸上表情精彩绝伦。   青衣面色微红,考虑要不要把沙雨菱的眼睛蒙住,可是瞟到她一脸兴奋的表现,突然无力地垂下手苦恼。为什么苦差事都要他来做。最无辜的是他,最受苦的是他,他到底招惹谁了?   ————   十一快乐哈哈,我也很勤奋(?)奔放着逃跑……    !    053 坏女人   这个邪佞魅惑的男子对待一切志在必得,就连吻她都是如此专注,认定她会沉沦在他精心编制的诱惑之中。   悦湘湘眼神迷离,肩上突然一凉,身上的衣带被他解开,肩膀曝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神智倏然归位,用力推开离寒靖,啪!耳光清脆。   “就算是人质我也是有尊严的!”刚刚的迷惑转为被凌辱的羞愤,“我和你养在阁里的女人不一样,大爷你要强吻谁,麻烦你去找别人,我不奉陪!”由于好奇她去过终芜阁一次,那里的女人个个妩媚动人却缺少了自由洒脱,她们需要离寒靖这个作为魔尊的男人,为他生为他死,他才是世界的主宰。她们甚至麻木到不需要她的怜悯同情,而她不想也不会成为她们的一员。   怒意从深紫的眸子中迸发,却刻意忍着,半晌后突然覆上她的脸庞幽幽道:“下手这么重。你是不是女人?”   本以为他会生气,然后扭断她的小脖子,但是现在这幅身也没发生过的态度让她不知如何应对。只是讷讷开口:“是不是清要找上门来了?”   离寒靖一滞,脸上若有若无的苦笑:“是啊。你的情人马上要找来了。我这样对你,怕是不会放过我。”装作心虚的样子,悦湘湘拍开他的手,心里突然很难受。   “那就去死吧!”说了违心的话,心里某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逃开,真的会陷落在这个男人手中。所以,她逃开了。   离寒靖看着她逃开的背影,眼神凌厉地转会不远处大肆偷窥的两人。青衣想把沙雨菱拽走藏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他知道主子需要找人发泄怒气,而自己分明就是送上门的替罪羊。   “青衣。”宛若天籁,却是生生让青衣打了几回冷颤的恶魔之音,“清木阁年久失修,你去把它拆了。记得自己一个人拆,要是有人敢帮你,教规处罚。”这是他偷窥的下场,青衣愤愤地瞪着沙雨菱,刚要转身又听到身后不咸不淡地飘出来一句:“清字很碍眼,你去查查把所有带清字的东西全毁了,你的名字也带青字,虽是谐音,听起来碍事,索性也改了吧。”   沙雨菱憋着想要喷薄而出的笑意,招来青衣的连环瞪,终于忍不住怕住他的肩膀狂笑:“噗!青衣改名字不可怕。我给你起个名叫‘睡衣’怎样,哈哈好听实用!”   接着扭头对离寒靖一阵摇头:“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亏得我喜欢了你整整六天,七十八个时辰啊,你还我的青春!”   无语。离寒靖开着悦湘湘逃走的方向,眉头紧蹙,细雨给整个庭院蒙上烟尘,人心也在着如水烟幕中看不清明。   “其实,也没那么难搞啦。”沙雨菱撅起红唇,要是有一个优秀的男子对她这般痴情她死而无憾了,“只要忍得,便能得到。”   “忍?”离寒靖结束石化,语气里有一丝迷惘。   “以我观察,小湘儿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知该如何接受你。”   “碍于我的身份?”什么正邪势不两立,教条礼法他根本不屑一顾。如果那个女人敢这么说,他一定会好好调教她一番。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沙雨菱敛了笑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要看进他心里,“如果和她在一起,却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分享她你会怎样?”   ——   悦湘湘一路小跑,终于在自己住的厢房前停下。细雨打湿她的碎发,心跳剧烈地好像快要裂开,她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因为跑步带来的心跳,绝对不是大魔王造成的小鹿乱撞!   很鸵鸟,但很受用。   悦湘湘躲在屋子里用棉被包成,悦湘湘牌肉馅馒头。直到感到有人在拉她的被子,下意识往身上裹裹紧,外面突然没了动静,哗,一盆水凉个底朝天。   “离寒靖,你够了!”扔开被子,悦湘湘全身冰冷,心却是热的,怒火中烧,“耍我很好玩吗?”   “哎呀,原来他经常这么欺负你。”沙雨菱拍拍手,放下水盆,“透心凉,心飞扬。怎样有没有冷静下来?”   冷静你个头,冷冻还差不多。悦湘湘扭头不理她,沙雨菱也不恼,跟着她坐在窗边。大半个时辰,悦湘湘终于忍不住,叹口气,问她:“我是不是个坏女人。明明喜欢清想要和清在一起,可是现在却和大魔王纠缠不清。”   “很坏。”沙雨菱附和。   “这是不是就是水性杨花,在古代要浸猪笼?”   “没错。”   “我……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喜欢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好奇怪,一直都以为讨厌他,现在却弄不清……一团糟。”   “白痴。”沙雨菱冷哼一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管会受到怎样的责难只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让自己后悔,未来的路只有一条,开开心心地去爱人,开开心心地和他们一起走下去,这样不是更好?”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如果他们爱你一定会包容你的一切。不要给自己太多包袱,你又不是圣人。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的意思是?”悦湘湘蹙蹙眉,看到门露出一小块的紫色衣料,噗!他武功这么高,怎么现在连藏身都漏洞百出。   “NP啊……NP才是正道!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怎么做你自己抉择。”   岚国,迦叶城。   白衣男子临风而立,秋风的吹乱他墨色长发。眼睛远眺东南方向,身后的红衣男子带着一位芊芊少女娉婷走来。   “暮云清。”少女绵软好听的声音响起,几分柔情,几分责难,矛盾却不奇怪。这个女人便是当日被休的武林盟主芊兮然。   暮云清转过,抬眼看看身后的红衣潋滟的暮云炎:“有消息了吗?”故意忽略旁边的芊兮然。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合作。”芊兮然抢先一步回答。   “合作?盟主大人要和我这一介商贾合作?太抬举清某了。”暮云清似笑非笑,看着面色窘然的芊兮然。   “我……我是为了大局着想。魔尊的目的是武林盟,一旦他行动起来,会殃及整个江湖。你想救回悦湘湘,我想守护江湖,各取所需,合作是为了增加胜算,不让魔尊有翻身的机会。”   “好个守护江湖。哼,是包庇那个人吧。别以为没有人知道十二年前你的父亲做了什么。”   芊兮然面上一滞:“家父已死,十二年前的事我不清楚。”   “真死假死还不知道呢。”暮云炎幽然走到她身旁,“保不准做了什么亏心事,土遁想要逃脱呢?”   “你!你敢对家父不敬!”芊兮然瞪大双眼,怒喝。   “如果他值得尊敬。”暮云清脸上的笑意全数褪尽,面色寒霜。“快滚,否则我不知道会忍耐你多久。”   “你!好,暮云清你不要后悔!”芊兮然愤恨的泪水在眼中打转,转身离开。她要让他后悔,让所有人后悔负她的结果!   “已经知道湘湘是被离寒靖抓走,并且带回瞑教总坛。”暮云炎看着清,“离寒靖虽是魔教中人,但是为人高傲,不会耍阴险手段。湘湘目前是安全的。”   “马上动身。”暮云清转身走下亭台,即使知道她还算安好,可是想见她的愿望,一刻也不想耽搁。   ! 054 终究成了祸水   十日之内,武林为首的名门正派,十派有八派被人捉了掌门,现场都留下一把短玉箫,无人不知那是瞑教魔尊留下的信号。“箜篌门,无极门,巫山派……”芊兮然沉声念着,过于用力,纸张泛出褶皱。   啪!信笺狠狠拍在桌上:“离寒靖果真不怕死!公然挑衅整个武林。”目光一沉,对半跪在地上的男人道:“黑一,你跟我父亲十年,在我身边五年,我相信你。”   “黑一的命是老盟主救的。黑一对少盟主忠心不二。”黑一,言语坚定。   “很好。”芊兮然美眸流转,“我要你去见父亲大人。告诉他离寒靖这么做只是为引他出来,只要他按兵不动,很快胜利就属于我们这边。”   黑一睁大眼睛:“老……老盟主没有……”死字没有说出,对上芊兮然阴霾的面色倏然住口,他虽是老实忠厚,却在十几年江湖经验中学会察言观色。“少盟主放心,黑一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之事,不辜负少盟主对我的信任。”   芊兮然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漾起甜美恶毒的笑容,“让十三他们通知各派代表,我要开一场轰动的伐魔大会。”   悦湘湘,我要你身败名裂和那魔头一起下无间地狱!   “啊……阿嚏!”正和沙雨菱赌骰子玩的悦湘湘打了个惊天地的喷嚏,她一天都很霉,继续输下去干脆直接把自己的卖身契给沙雨菱送上得了。   “不玩了,不玩了……阿嚏!”   “小湘儿不妙啊。一声喷嚏是被人想,两声是被人骂。你是不是仇家太多,今个儿已经打了一早上。”   “要说仇家你不就算一个?”悦湘湘发指她,“你说你那个什么神秘主子不是也窥伺绝天书和我吗?说不定那个人是樊噬啊!”   “没见过样子的人才不是我主子。”沙雨菱反驳,“我们不过互相利用。”   “你真不知道指使段远叛变的人是谁?”狐疑。   啪!一颗骰子无比精准地砸在她的脑门:“亏你还是穿越人,比我晚生一百多年怎么这样笨?既然是神秘人,能让你这么快知道身份吗?”   “不过,我倒是有点线索可以给你查。”沙雨菱故作神秘,“他有可能是雪国之人。”   “就是那个女尊国家?你如何知道?”   白眼,悦湘湘结结实实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白眼一愣。“他的手臂上有雪国男子才有的守宫砂。其实,我是不小心撞到他沐浴,谁知道那变态连沐浴都带着面具。”   噗!色女啊,这女人还特意加重了‘不小心’三字,她保证沙雨菱不懂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   “等你解决了暮云清和离寒靖之间的事,我就带你去找那个神秘人。我倒觉得他真有可能是樊噬也说不定。他的身上有图腾,因为很快被发现所以没看清。”   话一落,悦湘湘垂下头鸵鸟。沙雨菱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总之,我自会决定。”在她彻底弄清自己的心之前……   “就是怕你不做决定才……”沙雨菱话未说完,只听得一声好听的轻笑,伴随冷香袭来,“在玩什么可否带我一个?”   白衣银链,除了白无心还会有谁?绝美的容颜,配合不羁的笑容,没有初见时的小受样……   “一片寒微骨,抛掷到如今。”沙雨菱上下打量白无心,由于他行踪诡秘,所以今日才总算看清真人,“赌骰子。会玩吗?”   “会一点。马马虎虎。”白无心同他们一样很没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骰子,“如果我赢了,她要当我一天丫鬟。”眼神落在悦湘湘身上,“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   悦湘湘刚想抗议,直接被沙雨菱犀利的眼神瞪回来,放心我不会输。   她决定瞪回去,色女你流口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想任你处置白无心,就别那么大义凛然。   白无心饶有兴趣地看两个女人眼神掐架,懒懒抛起骰子道:“可以开始吗?”   沙雨菱在现代活了二十一年,又回古代重活了八年,二十九岁的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再不济也有个宇宙,四次元空间什么的,今天她算是碰上一个人外人。   “你输了。”白无心在沙雨菱绝望的眼神和悦湘湘愤恨的眼神中慢悠悠道,钩钩手指示意悦湘湘过来:“今个儿你就是我的丫鬟。除了我的话谁的话都不许听。”   呜呜呜,恶魔!就算穿着白衣装天使,也是堕落天使!   “啊!对了,今天下山遇到了件有趣的事说来给你听听。”白无心扯起坏坏的笑,“暮云清带着绝天书正在上山的途中,大概一个时辰就到这里了吧。”   “什么!”悦湘湘跳起来,“只剩下一个时辰?!”怎么办她还没有准备好见清的心情,现在的她就像一朵颤颤巍巍的红杏,挣扎在出墙的边缘,而清就是那个正牌夫君。   “急什么,反正我也不会让你去见他。”   “你!你凭什么?!”害怕见面不代表不去见面啊!   “就凭沙雨菱刚刚把你输给我。”趾高气昂。   怒!他要灭了那个嗜赌成性的女人,扭头,除了地上的骰子,半个人影都没有。见色忘友,见异思迁,脚底抹油的死女人,自己交友不慎啊。   看着蹲在地上懊恼的小白花,白无心似有似无地勾起浅笑:“只要你伺候到我满意,我可以带你去见暮云清。”   “要怎么伺候?”悦湘湘抬头,该来的总要来,鸵鸟当够了总要钻出沙地呼吸空气。   “我渴了。要喝茶。”白无心蹙眉,不喜欢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那个暮云清究竟有什么好,能让她这样,“记得一定要用荷叶上的露水沏茶,如果敢用普通水来糊弄我就眼睁睁看着暮云清他们离开吧。”   切!小女子能屈能伸!半个时辰泡好茶端到白无心面前,其实中途她很想掺点‘佐料’,但是为了大局她忍了。   “你的茶。”不悦。   “敬茶。”白无心慵懒地坐在软榻上,一脸‘你要伺候我喝茶’的表情。   撇撇嘴随后倏然带出一抹巧笑嫣然,莲步轻移,微微欠身,轻抬玉臂,玉瓷茶盅举过头顶,柔声细语道:“无心少爷请用茶。”   白无心一愣,轻咳两声掩盖,接过茶盅轻抿。悦湘湘起身向他靠过去,身上的幽香混合白无心的冷香暧昧地缠绕,悦湘湘又靠近一些,满意地看到白无心神色微红,呵呵,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也想跟她斗。   “无心,我伺候的还满意吗?”故意说的狐媚,末了手还轻轻扫过他的面颊。郁闷手感真好,忍不住多掐两下。谁让他敢威胁她,多吃豆腐赚回来。   “你……你……”白无心往后退退试图脱离他的魔爪,看到她得逞的笑突然冷下脸,“哼!果然是祸水妖女。”   “祸水?妖女?”悦湘湘一愣,“你再说一次试试。”   “不是吗?现在江湖上可都说你是祸水呢。破坏盟主大婚,勾引暮云山庄庄主暮云清,和他的兄弟暮云炎暧昧不清,后来有投奔魔尊怀抱,知道绝天书的秘密想要自己独吞。你若现在离开,明日肯定被人挂上妖女的牌子横尸街头或者当棋子。”   “芊兮然看来是要置你于死地。”   “芊兮然?哼,鼓动人心这种事她倒是很有经验。”悦湘湘无奈,“嫉妒的女人真可怕。”祸水这种用来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绝世大美女的词也可以用在她身上。   白无心看她一眼,起身:“走吧。”   “啊?”   “不是说要带你去见暮云清吗?”   ! 055 抉择   “刚才是谁迫不及待?”白无心大步走在前面,挑眉扭头看后面还在墙角别扭的小女人,提住她的衣领就往屋里走。   “我自己会走啦!”笑话,这幅样子出现她宁愿不进去。快进门前紧张地回头悄悄问白无心,“我这样子好看吗?确定可以见人?头发没乱吧?”   白无心白她一眼,一只手推她进了房间。   突然有人闯入,原本谈话的屋子瞬间没了声音,但是剑拔弩张的气息仍然不断流窜。大魔王坐在上座,暮云清与暮云炎坐在左排的位置,没想到沙雨菱和青衣在屋子里坐在右侧。   “呵呵……”悦湘湘干笑两声,欲哭无泪,现在的样子一定傻死了。屋子里依旧安静,暮云清同暮云炎一同射来关切的目光,离寒靖一脸高深,剩下的沙雨菱三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悦湘湘如芒在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离寒靖先开了口:“小湘儿,过来。”   “嘎?”   “坐到本尊身边。”离寒靖难得满面笑容,温柔似水,悦湘湘惊疑地后退一步,只听得左侧的暮云清轻轻哼了一声道:“魔尊何时与在下的未婚妻这般熟络?她叫悦湘湘,还请魔尊叫名字的好。”   清生气了。悦湘湘心里刚摆出这四个大字,感到头顶上是这两个男人怒目相对碰出的火花。   “呃,我坐那里就行。”逃一般地在沙雨菱旁边坐好,引来沙雨菱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白眼。   清和大魔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暮云山庄和瞑教并无瓜葛,如果想要绝天书,在下可以给你。只希望魔尊能放了我的未婚妻。”   离寒靖蹙眉,绝天书?曾经的他的确是为了绝天书而把她抓来,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去他的未婚妻,这个词真刺耳。   “呵呵,她不能离开我。”   “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不放她!”暮云炎急躁脾气犯上来,正欲拔剑却被暮云清挡下。   “就凭她离开我一定会死。”离寒靖说得极轻,“只有我才能解她身上的毒。即使你们去求芊兮然拿到红姬的解药也无法救她。她吃了毒王的九转丹与红姬的毒性产生变化。只有毒王拿回天栖花才能保住她。”   “况且……”离寒靖唇角上弯,“她是未来瞑教的女主人,我如何会把她交给你?”   咔!暮云清手中的茶盅被捏碎,茶水混着血色一滴滴滴溅在地上:“瞑教的女主人?魔尊莫非想要强抢人妻!”   噗!魔教的女主人!她怎么没有听说过,好歹先问问她的意见吧!看到清的举动,心里一紧,行动先于意识,回神时已经心疼地捧着暮云清流血的手:“很疼吗?”抽出随身带的丝绢给他包扎。   “不疼。”所有怒气全是退去,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庞,悦湘湘抬眼差点溺毙在他黝黑的眼眸中,突然感到背后阴冷,转头大魔王似乎在爆发的边缘。悻悻抽回手,重新坐回原位。   “暮云庄主想必还有其他事要做。青衣,送客!”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样子,摆明要敢人家走,悦湘湘蹙眉。   “告辞。”暮云清起身同暮云炎一起走出房间。   “嘎!他这么快就放弃啦。”沙雨菱碰碰悦湘湘低声道。悦湘湘不语,手中攥紧刚刚清塞在她中纸条。   明晚子夜,瞑教东门。   悦湘湘反复读完字条,确定无误抬手用蜡烛烧掉。   “这么说你想逃走了?”沙雨菱看她静静烧完字条,“不后悔?”晃动的烛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后悔有什么用?如果每个决定我都后悔,那我绝不回活到现在。他们都是骄傲的人,绝对容不下对方,与其伤害两个,不如挑一个伤害。离寒靖是魔尊,女人对他不过是工具棋子,即使现在喜欢,总有一天也会不喜欢吧。我一走他只会伤心一阵罢了。”   “别说的你好像什么都了解。”沙雨菱有些恼怒,“也许还有第三种方法。你不试一试……”   “我已经决定了。”悦湘湘打断她。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悦湘湘看着沙雨菱愤然离去的身影讷讷道,拢了拢领口关上门,“有点冷了呢。”   “才初秋,小湘儿怎会觉得冷?”帷幕后走出白衣银链的少年,周身围着淡淡月华,悦湘湘波澜不惊,早知道他一直在那里。   “我需要你帮我。”严肃。   “我有什么好处?”白无心无赖地靠在窗边,把玩手中的银链。   “趁火打劫哇!”严肃样瞬间瓦解,“我没钱,没权,没地位。你能在我这得到什么?”   “一件只有你才有的东西。”白无心脸上带着少年张狂,退去所有作为杀手的杀气。   “好吧,成交!”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离寒靖坐在屋内,没有点灯。一闭眼好像又看到那个血光漫天的夜晚,仇恨在身体中叫嚣。   “大魔王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悦湘湘活力悦耳的声音,好像一丝光亮照进他晦暗的世界,“怎么也不点灯?”   “……”广袖一扫,屋内的蜡烛尽数点亮。知道她怕黑暗。   “这样才好嘛。”悦湘湘自顾自坐下。掏出一个小玩偶,墨色长发紫色深瞳,在离寒靖面前晃晃,“送给你的。”   “……”没有反应,紫瞳里有迷惘,大魔王犯呆的样子好有爱。   “给点反应好不好?不喜欢的话,我就送别人。”   “你休想。”拉住她正要抽回的手,“明明就和我一样,上面绣了我的名字,你还能送谁?”   “呃……”答不出,被人惩罚性地抱进怀里,很紧,紧到她快无法呼吸。确认她没有挣扎,便把头搁在她的肩窝。   “你是不是想离开?”闷闷的声音。   “……”   “如果你敢离开我背叛我,我会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亲吻她的额头,最轻柔的动作,最恶毒的话,“不要离开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十二年前他一夜间一无所有,十二年后他空荡的心终于找到归属。   他不要再失去,哪怕负尽天下人。   ! 056 离开   “大魔王?”悦湘湘轻声道,这样安静无助的他让她觉得心疼,尽管他明明在威胁她=警告她,可是她的心倏然间很疼。   “为什么要抓了那么多人?”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白无心那个眼线早就把大魔王出卖的干干净净。她怕他做出危险的事,这是她离开前唯一放心不下的。   “他们该死。指使他们的人更该死。”声音冷了几分,在深秋的夜里更加毛骨悚然。   “告诉我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十二年前的事她听到白无心提起过,可是他不愿对她详谈,只是告诉她,去问问大魔王本人比较。   这句话问的真是不经大脑,感到大魔王僵硬,直至突然推开她,眼中黯然跳动的火光,冰冷空气让她后悔了,后悔贸然揭开伤疤再次鲜血淋漓。   沉默在他们之间缓慢流动,一声悠长叹息,悦湘湘重新回到那温暖的怀抱,手指插入她如瀑的长发,慢慢撩拨。   “我的家族本来世代都是武林大家。我娘和我爹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神仙眷侣。我娘善通医书,我爹武功卓绝。哪里知道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好友林中云,为了得到我的母亲,陷害我爹杀害了那一任武林盟主,我们全家被他带来的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人全部杀害。”   “我永远忘不了那夜被血染红的月光,我没有死,从是尸体中爬出来,我唯一的想法只有复仇,复仇!我要那些人血债血偿,哪怕入魔,哪怕双手沾满血污……”   悦湘湘心疼搂住面色苍白的大魔王,对亲人的死亡那种无助的感觉她无法了解,她没有父母,从来没有便不知失去的痛苦。   “你的母亲呢?林中云为了你的母亲,那你的母亲一定还活着。”   “所有人都说林中云为武林除害,拥戴他当上武林盟主。母亲被林中云带回武林盟强迫她嫁给他,第二年母亲生了个女婴,随后就跳湖自尽了。”   如果林中云是上一任盟主,那么,“芊兮然就是那个女婴?”   “她是我的亲妹妹。”离寒靖淡淡地丢给悦湘湘一个重磅炸弹,“母亲忍辱偷生只是为了让她顺利出生。”   “林中云认定芊兮然是他的女儿,对她宠爱有加,甚至扶持她坐上盟主之位。两年前我送到武林盟一把短箫,那把箫是当年他送给我爹的。世上仅此一支,其实那把只是赝品,真正的我一直带在身上,提醒我要用它杀死仇人!”   “他知道我没死,我成了人人敬畏的魔君,时时刻刻窥伺他的命,用诈死的方法想要逃脱。”   “所以你想在武林中掀起轩然大波,引他出现?”   点头默认。“最激进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悦湘湘瞪大眼睛“你真的认为这不是一个蠢办法?”万一失败,他失去的不止是瞑教,甚至是他的生命。   “他也许根本就不会中你的计。他会躲在暗处给你致命一击,这样无疑是自寻死路。大魔王你是那么聪明…………”   “不能再等了,报了仇。我就解散瞑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想去的地方我会陪你去。我们永远在一起。”   动容。如鲠在喉,想拒绝最后却变成了一句:“永远?你的永远是多久?”可以跨越时空吗?可以跨越人心吗?   “和我的生命一样长。如果你先死,那就比你的生命多一天。”   “好。”悦湘湘轻笑,“我们永远在一起。”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谎言可以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坏透了,逊毙了。   第二天,悦湘湘从大魔王房间里走出来。晨曦微茫,白无心一身白衣,额前的碎发和睫毛上沾了露水。   “我们是清白的。”看到他诡异的眼神脱口而出。她昨晚只是被大魔王抱着睡觉,充其量是个抱枕。   “我没问你,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抖落白袍上的露水。“你吩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说完一阵沉默,盯着悦湘湘看,好像不认识她一般。半晌,继续,“真不后悔?”   “你好啰嗦。当初是谁说想要助我逃走?是谁说想要看他气绿脸?”不要再问她,她怕她真的会后悔,赖在大魔王身边。她现在是人人口中的妖女,是掌握绝天书秘密的祸水,留在这只能拖累他。   “我突然……不想了。”太阳升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埋在阴暗里,“真有点羡慕他。”   “他?谁?”   “没什么。走吧。”白无心转身就走,悦湘湘跑上去拍拍他的头,“你啊,明明没多大,总是装老成。下次再见你,说不定都要成老头子了。”   “谁说我小了。”甩开她的手,脸上泛出可疑的红晕。“敢笑话第一杀手的人,你倒是第一个不怕死的。”   “呵呵,小白你一点也不可怕。”恢复初见他时的叫法,“我知道大魔王现在做的事很危险,请你守护他,帮助他。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但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悦湘湘一定会帮你去做。”   “笨蛋!”   “干嘛打我?!”悦湘湘双手捂住被白无心敲红的额头十分委屈,这小子十足虐待狂。额头突然传来轻柔的触感,白无心右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指腹间的温暖让她晃神。   “既然决定不再见,做什么关心他的死活?”   “就因为不再见面才希望他能好好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等到哪天等我想通了或者找到我们能在一起的方法。我会回来找他也说不定。”白无心撇开眼不看我,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一直走回她的别院,白无心都没有再说话,沉思的样子带来秋日下的萧瑟。悦湘湘没有理会,因为剩下的时间她要好好准备她的逃跑大计。   是夜,夜黑风高杀人夜……   一个黑色身影快速闪过墙角。正欲再次闪身,背后突然又冒出一个黑影,两黑影相互缠斗,白色墙上留下凌乱黑影。   “停!停!是我!”一个黑影压低声音咆哮。   “沙雨菱?!”悦湘湘松掉自己的擒拿手,借着刚探出头月光看清偷袭她的人。   “啧!好痛!”沙雨菱跳起来,“看不出你出手这么重。”   “你跟来做什么?”   “不跟着你,怎样去找绝天书啊?!我可指望着它能指引我回家的路。”   白眼。“你去找上帝问问会更快。绝天书就是笔记本电脑,根本不可能有线索,而且……”   “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像你这么轻易就放弃。”明显话里有话,“总之,我跟定你了。”   “跟定我了?”悦湘湘一脸坏笑,“那青衣怎么办?”   “什么青衣?他……他怎么办与我何干?”夜色朦胧下,沙雨菱娇嗔的表情笼上红幕。“废话那么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话落,两个身影继续前行。“话说,沙雨菱。你知道东边在哪吗?清说要在东门等。”   “……你确定……你以前是干警察的?”   别院。树影婆娑。   “你怎么在这?”离寒靖看着对面白衣素裹的白无心总觉得扎眼。“没事不要在小湘儿这里乱晃。”   “魔尊大人不是一样乱晃吗?”撇撇嘴做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什么意思?”紫眸在月光下泛出金属冷光,整个别院在他的杀气下瑟瑟发冷。   “这是她给你的。”白无心掏出一张信笺。离寒靖愣住,半晌接过信。   娟秀小楷。   谢君青睐,无以为报。若有来生,愿为君生。   寥寥几字,注定他们今世无缘。人海茫茫两相望,咫尺天涯……   “我要把她抓回来。”离寒靖抬手间信笺化为飞灰,冷酷的眸光扫过,天地黯然失色。他的心冷到极致,坠入无间。   “她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何必为难她?”白无心叹气,扬手在空气中撒入迷粉,“上次你说助你平定叛乱你会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我……放了她。”   离寒靖睁大眼睛,陷入黑暗前,白无心似被风吹撒的话语,成为将他束缚的禁咒……久久不散……   ! 057 相忘江湖   [相濡以沫之后,我们相忘江湖……]   过这座墙,大魔王我们真的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悦湘湘转头朝黑暗中不知方向的地方眺望,好像还能再次看到那双华光异彩的紫瞳,他对她说,永远在一起。   中了他的毒,比红姬更甚。她可以忍受蚀心蚀骨的痛,但是现在她的心缺了一块,如何补得回?   暮云清站在对面,墨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衣袂翻飞。隐忍的眉眼,融入浓重夜色,即便无人道明,他亦讳莫如深。这样的男子也是深爱着她的。   悦湘湘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被沙雨菱一推,踉跄着差点摔倒。清淡的荷香铺面,她被人抱在怀里,清的声音独自萦绕:“我们回家吧。”   “嗯。”   忘了吧,各自相望在江湖中……   三日后,平南镇上出现四个人。两男两女。   男的是一对孪生兄弟,俊美异常,女的一个娟秀清丽一个娇憨可爱。一行人吸引了来往不少行人目光。   “小湘儿,你那两只太碍眼了,那么多人看我们想低调都不行。”沙雨菱拉拉红袖袍,“你去让他们易个容,不然我们三个月都回不到暮云山庄。”   “本来想他们既然带来绝天书,我就当场可以找回家的方法。可是你那个什么清,就是一只老狐狸,光带笔记本,没带电池,就算被人抢走也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被人看到。狠啊!真狠!”现在她不得不跟着去暮云山庄,郁闷。她本想着回去找青衣的一起浪迹天涯,顺便拐他回现代的。现在可好,她不得不舟车劳顿,日夜兼程……   “他们要易容,那你不是更要易容?!”悦湘湘白她一眼,走进客栈。“清哪里不好,如果是大……”如果是大魔王,他会更狠……这句话她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对沙雨菱干瞪眼。   沙雨菱意识到她的反常,没再说话拍拍她的肩膀去找自己的房间。安慰一个比自己晚出生一百多年的先进人类,这种感觉还真微妙。   刚到后面的清向掌柜付清帐,悦湘湘心头一跳逃一般地跑到自己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面对他。   暮云清看她逃跑的样子眉头收紧,眸光深邃忧虑。“我带你回去,到底是对是错。”声音极低,一旁的暮云炎古井般的眼眸泛出波澜,暗流汹涌。眼神掠过旁边一桌人,又淡淡飘回去。   “怎么了?”暮云清不解。   “没什么。客栈里老鼠多。晚上大概睡不安稳了。”   是夜,月亮似弯刀,孤高悬挂九天。   悦湘湘睡得不安稳,她梦见大魔王在无边黑暗中喊她的名字,哀怨无边,他说,我恨你。背叛我你要付出代价。   喉咙被他扼紧,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所有话扼断在咽喉处。   猛然惊醒,入目是昏暗的床幔。背后冷汗涔涔,细密的汗珠划过额角,呼吸一滞,她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木椅上。   质地普通的木椅上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在昏暗的环境下只能看清轮廓,形似鬼魅。心尖一抽,倏然起身:“是人是鬼!”   “是人。”透过黑幕,声音冰冰冷冷,“取你性命的人。”   “小女子如阁下无冤无仇,阁下莫不是走错房间?还是弄清楚的好。”   “你可叫悦湘湘?”   “没错。”   “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   “呃……是女人不错,可是长相……”噌!话未说完,黑衣人一剑劈下,好在悦湘湘身手敏捷,否则她就跟床上的锦被一样,断成两片。   “喂!就算要杀我好歹当个明白鬼。”黑暗里,雷剑不知放到哪里。刚才跳下床撞翻了椅子,希望隔壁的沙雨菱能听到。   “有人要杀你。十万两黄金,取你项上人头。”   “原来是杀手大哥。不知要取我性命的人是谁?好歹是我的东西要取走也要给我讲清楚吧。”   “行业规矩,客人的一切都是秘密。”   “YY的。杀手还有职业道德!”悦湘湘郁闷,小白可没那么有道德。“我给你十一万两黄金,你去把想杀我的人杀了。”   “可以。先来后到,你给我钱,我杀了你就去杀那个人。”绝倒。杀手大哥不要那么有原则好不好。   噌!破空轻响,长剑陡转,悦湘湘不断后退躲避剑锋。退到窗边,无路可走。只见杀手提剑猛然下劈,悦湘湘连遗言都没想好,也不知道算不算因公殉职,BOSS会不会给她追加功勋之类的。   剑气并没有顺势劈下,睁眼,月光下红袍潋滟。暮云炎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提剑轻松化解杀手的攻势。不知道用什么手法给他点了穴,此刻的黑衣人只能站在窗边当雕塑。   “炎!”   “真没用。一招都挡不住。”扭头,一张欠扁的笑脸。   “你来了多久?”   “和他一样。”语气轻松。   “来这么早,怎么不救我!”怒!这个人绝对想间接害死她,省去自己动手麻烦。   “我想听他说幕后主谋啊。哪知道你这么不争气,一点线索都没有。”一脸恨铁不成钢,抬手捏扯她的脸颊,大有虐上瘾的趋势。   “有本事你自己问,看他告不告诉你。他可是我见过最有职业操守的杀手。”   嘭!一身巨响,反锁的门本撞开。风风火火的红衣跳进来,“小湘儿!小湘儿你没事吧!”沙雨菱跳进来,一脚踹倒早就石化的杀手。   那一脚够狠,悦湘湘和暮云炎同情地看着正面着地的杀手。   “等你来,我早死一万次。这会儿就等你来收尸了。”   “不是没死嘛。”沙雨菱大喇喇地摆摆手,用脚把杀手翻过来。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沙雨菱惊呼,“阮……阮雷!”   “软肋?什么东西?难怪武功那么软脚。”悦湘湘凑过来,“我全青门中的属下。”沙雨菱淡淡道,似有疑惑,解开他的哑穴。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全青门的当家。你背叛主上,主上撤了你的所有职务,下令通缉你。”阮雷面不改色,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哼!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当初和他合作是我太天真。想追杀我尽管来,和悦湘湘无关。”   “主上对刺杀悦湘湘的事并不知情,这是新任门主的命令。”   “新任门主?”   “和主上一样神秘,属下现在都没有见过门主的样子。”大概对沙雨菱尚有尊敬,对她说了实话。   “这次放过你,下次再被抓我可不帮你。”沙雨菱说着帮他接了穴。阮雷起身,消失在窗棂外的夜色中。   “小湘儿,你可真是个麻烦人。”沙雨菱一脸无奈。   “的确麻烦。”暮云炎附和,转眼看向沙雨菱,“只是,你真的只是放了那人而已吗?”   “哈哈!我果然比较中意小炎儿你呢!”   ——    058 螳螂捕蝉   “什么意思?“悦湘湘狐疑地看着沙雨菱对暮云炎放光的双瞳,“你做了什么?”   “嘻嘻,动了点小手脚。”沙雨菱奸笑,回房拿来一个釉白小瓶,月光下散发诡异白光。   “千影蝶。”暮云炎淡淡道,暮色诚然地看着沙雨菱打开瓷瓶,一只散发幽夜蓝光的蝴蝶舒展翅膀,“千菩子前辈养在幽冥谷的追踪蝴蝶,只要在对方身上洒下蝴翅上的磷粉,相隔千里也能追踪目标。”   “这么厉害!”悦湘湘惊呼,“沙雨菱给我一只来养养。”   “送你也成。只是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沙雨菱望望天,弯月隐入乌云“下雨就遭了。”一旦下雨,千影蝶便失去作用,蝴蝶毕竟无法在雨中飞行。   树影婆娑,密林里偶尔传出枭声,诡秘异常,毫无生气。   “属下该死。暮云炎从中作梗……”   噗!刀剑融入血肉,一把匕首刺入阮雷左肩,血液涌动。“门……门主……”   “这是对你的惩罚。”黑幕中沙哑男音,变调的诡异之感,“你大概忘了谁才是真正的门主。”   “属下不敢。”   “不敢?阮雷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刺伤你只是个警告。下次,就是死。”男子分外阴冷的声音如同地底传来的死亡之音。   “给你个机会。”   “把这包东西交给瞑教一个叫莺好的女子,事成之后,离寒靖一死,你便将功折过。”   “属下明白。”   悦湘湘等人躲在树后,为了隐藏气息,悦湘湘捂住沙雨菱的口鼻,而自己的被暮云炎捂住,样子鬼鬼祟祟很不应景地有点滑稽。   阮雷走远,神秘门主转身欲走,发现树丛中停着的千影蝶目光一滞,悦湘湘心脏紧绷怕是那门主知道千影蝶的玄机。   还未回神,幽蓝的光芒弱下,千影蝶齐齐斩成两半。跌在地上为了枯叶。沙雨菱差点惊叫,悦湘湘死命捂住她才没发出动静。   这人武功诡异,看样子很可能在暮云炎之上,她和沙雨菱基本上没有武功,一旦被发现唯有死路一条。   神秘门主用脚彻底将蝴蝶碾碎,抬脚向他们的方向走来,月光透过树枝洒在空地上。悦湘湘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那张脸根本不算是活人的脸。   苍白的皮肤,不是病态的白而是那种人失血过多后而死亡的脸,殷红的嘴唇却好像刚刚吸过人血般同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左眼角上纯黑的奇怪图腾一直蜿蜒到耳后。   他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没有声响。悦湘湘手心泛出冷汗,捂住沙雨菱的手失去力道。身后的暮云炎身体微僵,被他发现,他们绝对会死!   迫在眉睫间,暮云炎掏出一样东西,飞快弹出。哗啦啦一阵声响,远处林子里的飞鸟惊起一片。神秘门主停下脚步,表情诡异地向飞鸟惊起的方向快速行去。   确定他已走远,悦湘湘松开沙雨菱,才发现一身冷汗。“你刚才做了什么?”扭头问暮云炎,不理会一旁聒噪控诉她差点捂死自己的沙雨菱。   “你想去救他?”   “呃?”问题跳脱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蹙眉,看她呆呆的样子突然觉得很不爽,“你想不想救他?”   “想。”没有经过大脑的回答,很干脆,真的不想他有事,“偷偷地去救他,救完他便离开。”诚恳的目光落在暮云炎深邃的眼眸里,她知道他在生气,急于向他保证。   “你有没有考虑过清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这一句没有问出来,眼光却咄咄逼人。   “所以说……偷偷去……”垂下头,声音渐小,带着委屈。   暮云炎无声叹气,抬手想要放在她头上,却又无力垂下。自始至终那句质问的话他都没有资格去说,在她心里到底他算什么?   “那就去吧。”树林里一身皓白衣衫的暮云清走出来,自从入客栈暮云炎发现不对劲后他也一直留意。发现他们除了客栈后自己便跟了上来,一来却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堪比月华,温柔地看着悦湘湘重复:“去救他。从此之后两不相欠。你也可以走得安稳。”   寒蝉高挂,林子里风很凉,夜枭凄厉的鸣啼一声哀过一声,子夜大雨倾盆……   悦湘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客栈的,早上醒来,自己已经躺在马车的软榻上车厢里只有沙雨菱一脸郁闷地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玩。看到她醒来淡淡道:“你倒睡的安稳。大半夜被人叫起来赶路,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是去哪?”   “你睡傻了?”鄙视地看她,“不是回去营救你念念不忘的大魔头。你的清还真狠。笑面阎罗啊,给你来一招两不相欠,坚决把你吃的死死的。”   “……”   “你和大魔王想在一起恐怕难,有暮云清这个校准男版王母娘娘,你们来世再相聚吧。”   “……”   悦湘湘出奇地安静,愣愣看着窗外变化的景象出神,“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沙雨菱一愣,不习惯她的苍凉:“那说的是和尚又不是你。”半晌沉默,又接着道:“总会想出办法的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两个都不要,抓了樊噬回你的时空去好了,让他们一辈子孤老终生。”   “噗……”悦湘湘忍不住轻笑,“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心情转好,就像沙雨菱说的,她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一直前行,总有一天会得到结果。   “知道全青门门主口中莺好是谁吗?”暮云炎钻进车厢里,掀开帘布的瞬间悦湘湘望了眼暮云清,他的背影笼罩在阳光里温柔和煦,看不到脸,有些孤单,自从昨晚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们一路沉默着回去。自己的逃避终究伤害了他。   “大概是终芜阁的女子。”   “终芜阁?”暮云炎挑眉,有些好奇。住在阁子里的女人,金屋藏娇这种事,男人总能一猜就准。   “这次我一个人去调查全青门的阴谋,你们留在瞑教外里应外合。”以牙还牙,答非所问她也会。   “不行!”三个声音齐齐响起,除了车内两人暮云清也在外面喊。他一直都在听啊,郁闷。   “太危险,不能让你去。”暮云炎反对。   “就是。万一大魔王不放你,或者那个什么莺好加害你怎么办?没武功,没大脑,你去了只能到小绵羊等着被人杀……”   “喂!”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我可以易容让他们认不出我嘛。没武功又怎样?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保护羽翼之下,我也需要成长的。”   “我发誓,一定会回来。”这句话是对暮云清说的。   “不行。”半晌,车厢外的人生硬地冒出两字。“我们自有办法,不需你参与。”! 059 丑奴   “丑奴!丑奴!你给我站住!”中年女子托着胖胖的身体一路跑过来,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缓慢移动比较恰当,“你这小丫头,兰芷姑娘养的鹦鹉可是你拔了毛?”   “咦?”换做丑奴的少女停下步子,面上两条浓黑的一字眉扭成一团,无辜的眼睛一闪一闪,“岑大婶,你说那畜生?”   “呸!畜生都比你的命值钱。魔尊大人最近最宠兰芷姑娘,得罪了她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不就是只花花绿绿的鸟,谁叫它非要叼了我的玉佩,我不过是抢玉佩时不小心弄掉几根毛罢了。反正还会长,有什么大不了。”   “兰芷姑娘大发雷霆这会儿正找你呢!”拉住她的手往回拽。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赶着去伺候凌主子呢。”   “人丑怎么脑子也笨,这会儿不去等到魔尊大人叫你去可就没什么好下场了。”岑大婶一脸无奈,“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才买你来当丫鬟,竟然是个只会添麻烦的东西。”   丑女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岑大婶虽然嘴巴厉害但是心眼不坏。被她骂骂,也没什么大不了。“魔尊有什么大不了……就是个只知道女人的大色狼。”   “噗!”一声轻笑传来,沙雨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们“只知道女人的大色狼,这个称呼有意思。”   岑大娘脸色铁青地观察四周还有没有其他人,拉住丑奴轻声训斥道:“丑奴早晚会死在这张嘴上!以后,不可乱说。”说完,转身离开。   “你做什么了,她这么生气。一身醋味儿,莫非打翻了厨房的醋缸?”   “沙姑娘。”傻姑娘,噗!“丑奴怎么会去厨房,又不是厨娘。这不正要去伺候沙姑娘。”   沙雨菱撇撇嘴:“当初我本不该听你的。”   丑奴耸肩,眼波狡黠,原本丑陋的面容多了一丝灵动:“晚了。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   “切。女人认真起来真可怕。”沙雨菱沉然道,“有线索了吗?”   “还算顺利。”   “这样就好。我也可以有个交代,毕竟我夸下海口,说你一定能行,不然……”远处传来女子的嬉闹声,沙雨菱飞快同丑奴使了眼色,同她一起离开。   云淡风轻近午天,叶落花黄暖锦披。丑奴从沙雨菱的院子出来,阳光甚好,坐在湖边的水榭中昏昏欲睡,不知做了怎样的梦,梦里舒展眉眼。白色锦衣的少年灵湖而立,看到她的样子微微蹙眉,银链随着步伐瑟瑟作响。   临近丑奴身边,白衣少年少年猛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面貌丑陋的少女半晌,目光深邃接着释然一笑。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很快少女眉毛紧蹙,嘴里念念叨叨。   “唔……唔……”为什么喘不过气!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身!“不要……”   “不要什么?”清凛的语气夹杂着好笑。   丑奴睁开眼,心头一惊:“白无…小…白主子!”好险,差点露馅。   “嗯。新来的?面孔很生。”白无心好像没有扰人清梦一般居高临下地打量丑奴,黝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上个月刚来的。”低头,不敢看他。   “我身边正缺个丫鬟,不如你来我那里吧。”听不出任何端倪。丑奴仰起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一凉,颤颤微微道:“奴婢身份低位,只是被买来伺候终芜阁的姑娘们,伺候白主子恐怕笨手笨脚让您不高兴。”说完,扯出一抹残花式微笑,白无心却对如此良辰丑景视若无睹。   “原来是姑娘们不愿意割爱。倒是白某唐突了。”   丑奴听他的意思是要放弃,心里大大舒了口气。“等我告诉各位姑娘,再把你带回去好了。”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咳咳……唔……白主子。”丑奴可怜兮兮地看着面色得意的白无心,当初怎么就把他当成好欺负的小受呢?后悔啊好后悔……   “丑奴!你果然在这里!”岑大婶跑过来,把她拉起身。“兰芷姑娘把你的事情告诉魔尊大人,现在魔尊大人传你过去。”   丑奴刚才还因为生气而晕红的脸瞬间苍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无心走上前,轻轻推她道:“我陪你一起去。”   丑奴一路上走得极慢,岑大婶三番五次提醒她,总算到了终芜阁。丑奴跪在地上,白无心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尊上,就是她把您送我的鹦鹉弄死了。呜呜……人家好喜欢那只鹦鹉,何况那还是尊上送的东西呜呜……”头顶上传来娇滴滴甜腻女声,丑奴头低得更低,分明是拔了几根毛,硬是被这女人给弄死,那鹦鹉还真可怜。   “拉下去,丢入万虫谷。”冷硬刻板,毫无温度的声音。熟悉又陌生,丑奴一愣,不禁抬起头来。   对面紫衣紫瞳的男子发如流瀑,五官俊朗,眉宇间冰冷淡漠。他的身上坐着美艳女子,挑衅轻蔑地看着她。   丑奴仰脸淡笑道:“兰芷姑娘记性真差,那鹦鹉会因为拔几根羽毛就死吗?还是说兰芷姑娘成心为难丑奴?”   “放肆!我还冤枉你不成!”兰芷娇嗔,搂住离寒靖的脖子撒娇,离寒靖顺势搂在她的腰上一副色狼样,丑奴几不可见地蹙眉,却很快恢复如常。   “尊上,人家不依。这个死丫鬟目中无人,我看不要丢到万虫谷。挖了她的双目,丢去喂狗。看她还敢猖狂”   够狠!以前只知道她恃宠而骄,没想到最毒妇人心。前些日子自己为莺好设计了一套舞蹈获得离寒靖的欣赏,莺好重获宠爱,现在想来许是那时候得罪了她。   离寒靖美人在怀,看到抬头的丑奴,那双清亮的双眼让他心里一抽,阴鸷迅速堆积,难以说清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烦闷,最后淡淡道:“随你吧。”   “等一下。”白无心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似有似无的笑,“兰芷丫鬟既然不喜欢着丫鬟,不如白某一个人情。改日改日,送你一只西域带来的鹦鹉。”   “随你。”离寒靖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兰芷不高兴地往离寒靖身上靠却被他推开:“你也下去。”   “可是,尊上……”兰芷杏眸含情,丝毫没有察觉到离寒靖周身散发的寒气。   “滚!”离寒靖推开身上的女人,兰芷惊讶地摔在地上连忙告退。离寒靖隐退在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表情,握紧手中和他几分相似的人偶。   “为什么要离开……还是你先负了我……”   ! 060 莺好   丑奴一路跟着一脸高深的白无心回到他的院落,心里忐忑。忍不住跑到他前面看着他道:“多谢,白主子相救。”   “多谢?没有什么好处吗?”呃,还是老样子喜欢趁火打劫。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云淡风轻,好像赞叹天气一般。   “噗!”劲爆,好劲爆。白无心难道脑子坏了,而且这是什么语气,看不起她啊!稳稳心神,“呃……呵呵……白主子真会说笑。丑奴样貌丑陋配不上白主子。”   “样貌丑怎样?美又如何?我看中的是人心,就算你是一根草我照样喜欢你。”   丑奴淡笑:“白主子的见解和常人不同。”   “有何不同。我不过是更喜欢看透人心。那你呢?你喜欢他是因为心,外表,还是权利?”   “你说什么?我不懂。”丑奴脸上没有表情。   “即使样貌改变,可惜身上的气味是无法隐藏的。三分荷香,七分沉香。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白无心眉头一挑。“丑奴,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丑奴没有白主子和狗一样灵敏的嗅觉,怎么会知道?”装无辜。   “哎……你不行信任我。难得我对你日思夜想……”银链垂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要装蒜,他比她更甚一筹。   “哼。”   “果真不信?”   “……”沉默。   “哎……我没有告发你的意思。”白无心淡笑,接着补充道,“你不必紧张。当初既然帮你,就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毕竟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做。”   “你究竟让我做什么?”下意识问出来,没想过这句话彻底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急。”白无心悠哉道,“倒是你回来做什么?果然舍不得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来,“自从你走后他变了许多。相信你也看到。离寒靖虽然在终芜阁养了众多女子,可是从未像现在这般整日留恋女色。他是做大事的人,他有他的责任,现在却形同废人。武林盟的人已经在瞑教附近出没,这一次他们势必是想斩草除根,如此下去……”   “我就是为这事而来。”悦湘湘叹气,离寒靖的变化在她来得那天起就全部知道。她无法生他的气,这全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尽管漫天的醋意快要将她淹没。   “我本以为瞑教和大魔王都与你无关。”掩饰不满的情绪。   “怎么会无关!”白无心故作惊讶,眸光狡黠,“他死了谁来兑现我们的交易条件,亏本买卖我不做。”   “小白,不坦白。”悦湘湘蹙眉看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突然问道,“你放我走他没对你怎么吧?”。   白无心一愣,刚才狡黠的样子一扫而光:“他很重视你。所以,他给了我一剑。”指指胸口稍偏心脏的地方又恢复了平淡的语气。“好还,没死透。”   悦湘湘一愣,抿着唇,一只手先于大脑思考,按在他的胸口。“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说,不知道是她自己对他说,还是替代离寒靖的道歉。   白无心也弄不明白,蹙蹙眉。她手心的温暖隔着柔软衣料传入心里,白无心一震,想移开那双手,却生生定在原地,多少年他能体会的只有死人的冰冷,对他来说温暖已经成为他此生不可能感受的东西……   “小白。我真笨,努力想要把事情做好,到头来却一团糟,自己逃避还连累身边的人。所以我回来,想要弥补。”悦湘湘眼中有光亮跳动,“小白,你要帮我。”   “……好。”   ——   闲庭归路,回廊漫步。梧桐树,秋风紧,琴声四起,歌吟飘渺。   白衣女子罗裙飘逸,紫檀木琴发出悦耳声音。离寒靖靠在树旁闭目倾听。   西湖柳西湖柳   为谁青青君知否   花开堪折直需折   与君且尽一杯酒   西湖柳西湖柳   湖光山色长相守   劝君携酒共斜阳   留得香痕满衣袖   西湖柳西湖柳   一片青青君见否   转眼春去冬又至   只有行人不回首   一曲终了,他微微睁眼,耀眼的阳光让他眉头紧蹙,声音沙哑慵懒,问道:“什么名字?”   “西湖柳。”莺好低眉顺目,拨转琴弦。   “曲调有些怪……不过……”   “尊上不喜欢?昨个儿刚跟丑奴那丫头学的,听说今早得罪了兰芷妹妹,尊上把她送给了白主子。”   “你可是也想要她?”想到那双似曾相识的明亮眼睛,心里一阵烦闷。“不过是个丑丫鬟也有人争。好儿若是喜欢,把她带来便是。”   莺好垂目浅笑,素手端起茶盅敬茶:“尊上对好儿宠爱,好儿心里知道。但是倘若有一天尊上能从心底展颜,好儿会更加欢喜。”   “好儿知道,占在尊上心底的人是谁。好儿不奢望尊上有一天能装下好儿。失去的只能成为曾经,尊上不能为了那个曾经存在的女人……”   啪!茶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离寒靖面目冷峻得如同地上泛着冷光的碎片。“莺好,本尊的事何时容得你来插嘴。从今以后瞑教上下偶不许提那个女人的名字!违令者死!”   “莺好逾越了。”莺好半跪在地,“请尊上责罚。”   “罢了。”冷然起身,“常来你这里是因为你从不争宠恪守本分。今日之事暂不追究,你好自为之。”   秋风落定,莺好看着渐行渐远的紫色身影,爱慕、悲哀湮没在随之而来的愤恨之中。   悦湘湘一开始就和白无心在树丛中藏着,待到四下无人,从慢吞吞地走出来。白无心看不清她的表情,略微单薄的背影让他心疼。   “对他来说,是你负他。即便是被他仇视,甚至有一天会被他伤害你已然会想要帮他吗?”白无心轻声说出鲜血淋漓的话,即便他知道却无法抑制自己。   悦湘湘没有回头亦没有说话,掏出雪白的帕子,沾了地上四溅的茶水。   “你有办法查查茶里有没有毒吗?”扭头,眸中晶亮一片。   白无心一愣,瞬即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对于毒药我没有研究。不过有一个人可以。”   “谁?唐冀彦?”他可是毒王。   “他回家去了。他家很远,要赶回来恐怕来不及。这个人和你很熟。暮云山庄大庄主,擅长岐黄之术,他来验毒最为合适。”   “你是说清!”她本应该想到,“可是……”   “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吧。害怕被他责怪?”白无心轻哼,毫不留情指出她的犹豫,“他们已经进入瞑教范围,现在没来寻找你,肯定是默许了你的行为。去找沙雨菱,她一定可以联系他们。”   “这几日我就听从安排留在莺好身边。调查起来也方便。”悦湘湘很快同白无心达成共识。直觉告诉她莺好的身份恐怕不仅仅是全青派的奸细而已。她分明从莺好的眼神中看出对大魔王的爱恋,这种想法压得她很难受。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旁观者冷静地对待一切,现在全乱了。   ————   呜呜不是我不更新,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啊   我电脑坏了,上不成网   学校的网络中心效率可以用龟速计算哒==! 061 织网   “你每次都只会来麻烦我。人家想和青衣约会都不成。”沙雨菱瘪瘪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还想不想回家?”悦湘湘恨恨道,“我们是统一战线,统一组织。你不帮我谁帮我?”   “好啦。”沙雨菱不耐地摆摆手,谁叫被人抓住七寸不放手。   “除了可能下毒外,还有其他进展没?”   “暂时没有。莺好隐藏的太好,实在无从下手。每天除了弹琴刺绣就是看书作画,看得我都快变成大家闺秀了。”叹气,“越是寻常,越是让人心生怀疑。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   “应该不会,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这样吧……”沙雨菱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这上面设了结界,一启动可以让你在一个时辰内隐身不被人看见。不过就算隐身,原本的身体还是在的,你自己小心使用。”   悦湘湘捧着青绿色的精致玉佩两眼放光:“呵呵,有时我真怀疑你不是穿来的,而是某个落难的倒霉神仙。上次你还说十殿阎罗……”   “停!停!你再说下去我恐怕就从神仙变妖孽啦。我也有办不到的事,只要你记得对我这个姐妹有难,拔刀相助就成!”沙雨菱豪爽地拍拍她的肩,看见远处走来的青衣,欢快地普了上去。   回到院子里悦湘湘看着正在抚琴的莺好,就算是美人抚琴听多了也会腻,尤其是那种伤春悲秋的古代琴曲。   “莺好姑娘。”   “丑奴。”莺好停下,抬目望她,“前日你教我的曲子尊上很喜欢。不如再教我几首吧。”   “姑娘可听过白头吟?”悦湘湘被她唤到身边,抬手拨了几下琴弦。“当年武林盟主大婚上,有位女子唱过,后来被人记下广为传唱。”悦湘湘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面色。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如此轰动的事她自然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她敢说出的话,也许我们这些困在阁子中的女子永远不敢说。正因为如此尊上才……”她突然噤声,眼神悲戚。   “也许,姑娘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天大地大,我心宽广。姑娘应该这样活着。”所以,不要被人利用才好。后面的话语,悦湘湘没有说出,莺好无疑是聪明的女子,如果她放不开,那么自己的劝解毫无用处。   莺好一愣,头一次认真打量悦湘湘,很快平静道:“所以,人才会做出选择。”   悦湘湘半晌无语,院子里重新寂静无声。几日的相处,莺好为人和善极易相处,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人在江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许她也有个很凄美悲凉的往事。   等到事情结束,便放她一条生路吧。悦湘湘心里的确这样想着。   是夜。寒蝉高挂,时隐时现。月光下深黑人影突然消失在浓幕中,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静谧中透出几分诡谲。   悦湘湘紧握沙雨菱给她的玉佩,屏息凝神,闪进黑暗的屋内。   每夜莺好总有一个时辰不在院内,这是她唯一可疑之处,悦湘湘每次都在后面跟踪,可是每次莺好总在同一个地方消失不见。这段时间正好给了她夜探的好机会。   梳妆台,书柜,床上……悦湘湘小心翼翼地寻找,那个灰蓝色的包袱,那日神秘门主亲自让阮雷交给莺好,只要找到它,他们在密谋什么将全部迎刃而解。   没有。没有……她全部能想到的地方根本没有那个东西的踪迹。悦湘湘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心急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糟糕!今天莺好回来的时间比往常早了许多!   莺好站在门外犹豫片刻,房门虚掩,一向谨慎的她起了疑心。悦湘湘听不见脚步声,知道莺好大概是看到门开着起了疑心,背心发凉,立耳听,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   房间里进来两个人,莺好推门进入后,一阵阴风刮过,她的身后鬼魅般出现一个白色虚浮在空中的银白面具,古怪的花藤图案从眼角一直到鬓角处,黑衣隐没在黑暗中。来人正是全青门门主!   悦湘湘差点惊呼,血液瞬间凝固,即使她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可是那银白面具下诡异的眸光让她以为自己暴露无疑。   “这里没人,大概是我忘记锁门了。”莺好重新关好门,“阮雷已经把东西交给我,你大可以不用亲自来看。而且东西我已经烧了,不会再有第二人看见。”她顿了顿,“还是说义父根本不相信我。”   “呵呵……”面具下传出桀桀怪笑,“你是我一手养大的,除了你我倒真没有信任的人。”   “莺好已经按义父的指示去做了。现在也只是时间问题。你让她再等等。我一定能照出关押各派门主的暗格,到时候”   “以她现在的地位整个江湖还不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是然儿有时太过冲动,你要多规劝她才好。”   等等!他们说得她莫非是芊兮然?!悦湘湘大惊,她就知道芊兮然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她堂堂武林盟主竟然会杀手帮派有勾结。   “离寒靖为人及其小心,轻易套不出他的话。唯有等到药性发作时才能问出结果。”莺好几不可见地蹙眉。   “最多五日。办完这件事,你要的东西我自会给你。”   莺好的眸光在黑暗中闪了闪:“莺好不会辜负义父的期望。”   当房间里的人双双出去,悦湘湘握紧玉佩从窗户翻出去,一路狂奔回自己房间。结界早在她离开莺好的房间后自动消失,门主那双怨毒的眼睛好像一直尾随着她,下意识地背心发憷。   不过,至少今晚总算有了三个结果。   第一,他们似乎想要从离寒靖那里得到什么东西。   第二原来芊兮然和全青门一起策划着对瞑教不利的事。   第三,他们看来在打各大门派门主的主意。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救出被离寒靖关押的各派门主,让他们一起讨伐瞑教。另一种更加恶毒,就是杀死所有门主再嫁祸给离寒靖掀起整个江湖对瞑教的敌视。   很明显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悦湘湘冷笑,这样更好,她可以一次性清理干净大魔   王身边的所有危险因素,然后安心离开。   第二日白无心带回沙雨菱传来的消息。原来那日茶水中的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叫做魉幻的迷药,服用到一定程度会让人精神恍惚,听从别人的指挥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悦湘湘沉吟半晌,再抬头多了几许决然……有些觉悟便是在需要守护重要东西时开始滋生,抛去天真,她要变强。   !    062 黄雀在后   五日之期恍若白驹过隙。这日莺好如往常一样在院内服侍离寒靖用茶,丑奴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垂地。   一阵吵杂地脚步声,一个其貌不扬的瞑教属下慌忙跑进院内,衣衫凌乱,左臂猩红的血液染透布帛。   “尊……尊上!”来人几乎仆倒在地,“武林盟的人来势汹汹已经瞑教总坛,玄武堂、白虎堂已被攻下。朱雀堂与青龙堂的人仍在抵抗,武林盟人多势众恐怕支持不住。”   离寒靖眉头紧蹙,沉声道:“白无心和青衣在哪?”   “左护法和白堂主已在前方对峙。武林盟的人公然辱骂教主,非要瞑教交出他们的门主不可。他们人多势众恐怕是有备而来,尊上……”   “带路。”离寒靖冷冷打断他的话,毫不掩饰萧瑟杀气。悦湘湘看着他孑然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所有一切要在今日有个了解。   莺好同样注视着那个孤傲的男人,炙热的爱意饱含赤裸的恨。   悦湘湘浅笑淡然道:“莺好姑娘不去看看吗?武林盟来势汹汹看来这回瞑教凶多吉少。不如现在逃跑也许有一线生机。”   莺好一震,杏眼放出凌厉的光:“丑奴原来也是这般落井下石之人?我看错你了。”   “呵呵,莺好姑娘不要苛责丑奴。丑奴爱惜生命,好过糊里糊涂死在这里强。况且……”悦湘湘拔出藏于袖中的薄刃短刀,“恐怕要委屈莺好姑娘了。”   话音落,悦湘湘持刀欺到莺好身前,莺好并不会武功,刀剑面前完全不知如何闪躲,被悦湘湘用刀抵住咽喉。   “你想做什么!”莺好大惊,不敢太大挣扎。“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   “麻烦你陪我一同去看一场闹剧。”悦湘湘说得真切,砸碎前几日沙雨菱送她用于发信号的玉扣,一道蓝光从粉碎的玉片间窜出,直冲云霄。   风动云至,不消片刻,树荫婆娑,两个男子翩然而至。一个身穿皓白长衫,相貌平平却让人觉得儒雅清越。另一个红色武士服飒爽不羁,同样普通的样貌下,骄阳似火。   “你们来了。”悦湘湘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打招呼。   “哼……”白衣人轻哼,似是不满她的态度,倒是红衣男子调笑道:“有胆量去做,这回儿倒是心虚了?”   “不辞而别让你们担心,是我不对。”悦湘湘低头,“现在暂且不谈。你们可是来帮我的?”抬头,两眼无辜且期待地看着面前两个男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当然。”顿了顿补充道,“此账先记下。等回去再算。”   呜呜……说到底还是要秋后算账啊……   “拜托,不要用你那副其丑无比的脸做那种表情……影响心情。”红衣男子及时打断悦湘湘的怨念。可恶,这男人果然有欠调教!   狠狠瞪他一眼:“正事要紧。”转眼又瞥到莺好,“让莺好姑娘错过好戏,就可惜了。”说完匕首贴向她脖颈的皮肤上,悦湘湘感到她身体突然间僵硬。   一路上,血气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悦湘湘蹙蹙眉,走廊上的尸体让她内心发憷,手心沁出一层薄凉细汗。   “我来。”白衣男子拿过她手中的匕首,示意她自己小心前行。行约半柱香的时间,悦湘湘听到前方传来鼎沸人声。   不论是瞑教或是武林盟都伤亡惨重,此刻已没有缠斗的刀剑破空声,离寒靖、白无心和青衣三人站在那里,只有青衣受了轻伤,沙雨菱气得破口大骂芊兮然,把她三百年前至今的女性家长统统问候了一遍。   悦湘湘哑然失笑,不用猜青衣的伤是芊兮然造成的。芊兮然秀眉高挑,一身肃穆黑衣,虽是女子丝毫不输男子气度。   “瞑教公然掳走箜篌门,无极门,巫山派各派门主,今日多亏全青派门主出手相救,救出几位门主。”芊兮然故作凌然,冲身旁的面具人点头。   “武林盟决不允许瞑教如此猖狂,祸乱江湖。今日武林盟要替天行道,铲除魔教!”话音落,芊兮然身后人声鼎沸,众人提剑开始与瞑教众人缠斗。   悦湘湘同白衣红衣人迅速交换神色,霎那间白衣人与红衣人几乎同时一跃而出,一招制住正要开打的众人。   陡生突变,所有人一惊,全然忘记动作,全场寂静。   悦湘湘重新押着莺好上前,巧笑嫣然,轻语道:“各位要掐架也不急于一时。让丑奴先说几句话,说晚了再打也不迟。”   “你是什么丑东西?!”芊兮然身后的一个高壮的大汉高声喝道。   “丑奴。”悦湘湘不怒反笑,“当然丑。不过比起不是东西的你要好许多。”   “你!”大汉拔剑,瞬即被芊兮然挡住,“不知丑奴姑娘想说什么?”语气谦和,阴鸷眸光泄露她此刻心境。   “芊盟主可认识这个人?”   芊兮然目光划过莺好,面上并无表情:“我并不认识瞑教中人。”   “谁说她是瞑教中人。全青门主不会不认识她吧。”莺好微微一颤,神秘门主面具下晦暗阴冷刻毒的眼光停在她身上。“在丑奴看来全青门比起瞑教恐怕更胜任魔教这个称号!”   “请姑娘注意言行,莫不要是非不分,黑白颠倒。”芊兮然指指身后躺着地上受伤的三人,“三位门主刚刚被全青门门主救出。”   “哎……”悦湘湘揉揉发痛的额头,“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去把那三个人带上来。”悦湘湘对白衣和红衣男子说道。不过半晌,他们带来三个穿着瞑教侍卫衣服的人。这三个人似乎被服用了某种控制武功的药物,身体勉强可以行走。   “不知各位可认识这三个人。”悦湘湘说完撕下三人脸上易容的面具。   “段门主!”   “傅门主!”   “宗门主!”人群中发出惊叫,“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已经被全清门主救出来了!”   “哼!你们以为你们身后躺着的真是你们的门主吗?恐怕早就被人掉包,趁机暗中掌控各大门派……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是可怜。”   悦湘湘回头对着三位门主一揖:“这几日委屈了给位门主,丑奴马上为各位前辈解去软骨散。还望门主说出真相,肃清江湖败类!”   箜篌门门主傅沈是个年过五旬的老人,他在三人当中修为最高,最快恢复体力。虽然瞑教抓他们在先,却也以礼相待,权衡再三他开口道:“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全青门根本不是想要救我们。他们派来杀手是想置我们于死地,然后让人易容成我们的样子。好在这位姑娘及时调包,才保住我们!”   阴谋败露,全青门主没有抵抗反而大笑,“妙!妙! 江湖数十载第一次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你还知道什么?”   “哼。我知道的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悦湘湘抬眼朗声道:“魉幻!”   盯着神秘门主泛出青光的面具继续道,“门主是不是很奇怪,离寒靖本该在今早时神志不清形同傀儡,现在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呵呵,她事先涂了能够综合魉幻药性的解药。所谓解药,就是她自己的血。据唐冀彦说吃了他的九转丹,血液里自然存在可以分解所有毒药的成分。   “丑奴姑娘可是来捣乱的!“芊兮然高呼,瞬间瞪大双眼,一脸惊惧,暗藏汹涌。身后走出一位长相憨厚的年轻人大声呵斥悦湘湘:“休得妄言!江湖谁人不知魉幻是历代盟主传承之物,代代相传。但是前老盟主还未来得及传给芊盟主便突然暴毙。可以说魉幻早已失传。”   “哼!就算全青门绝非善类,但是这样嫁祸盟主大人……”又是一个暗恋芊兮然的小青年啊,为什么人总是被外表迷惑。   “不需要嫁祸,这根本就是。”悦湘湘打断她,“当年林中云突然暴毙,有谁验过他的尸体?”   “你是什么意思!”青年喝道。悦湘湘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离寒靖,遇到他研判探究的目光,快速敛目,对着白无心道:“素闻白少侠不仅杀人手法名动天下,情报掌控亦是瞑教首屈一指。你可知道当年老盟主暴毙之事?”   白无心眉毛一挑,似褒似贬的话再加上和他可以疏离的语气让他无奈。上前一步道:“老盟主林中云,死因不明。由于身为盟主再加上芊兮然的阻拦,无人验尸便草草敛葬。现在想想倒真是可疑……”   “你是说……”傅沈顿了顿,“当年我也有奇怪,为何如此快速办了老盟主的后世。难道老盟主没有死!”   悦湘湘点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巫山派掌门段琛道,“老盟主没有死又跟瞑教有何关系?”   ! 063 所谓真相   悦湘湘点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巫山派掌门段琛道,“老盟主没有死又跟瞑教有何关系?”一句话道出众人疑惑,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悦湘湘身上。   她目光微转,流连在芊兮然和神秘门主之间,掷地有声道:“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大。芊盟主你说丑奴说得对吗?”   芊兮然美眸大睁,对上悦湘湘从容的双眼迅速看向别处,话语微颤:“我如何……知道。”呵呵,她的心慌了。   “既然盟主大人不知道,只好由丑奴带说了。”悦湘湘目光一扫打量众人,“有谁知道十二年前离锦生和苏烟?”   “姑娘说的可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玉笛公子和神医仙子?”傅沈道,“可是当年离锦生杀害武林盟主,人人皆知,而林盟主因为可怜苏烟无依无靠便接她入门。”说完,看了一眼芊兮然。   “傅门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老盟主并非是离锦生所杀。要说离锦生犯了什么错的话,也只能怪他交友不慎。”   “十二年前离锦生本和林中云本是莫逆之交,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哪知他窥伺苏烟的美貌起了抢占之心,使用毒计陷害离锦生……”   “你这样说可有证据!不要信口开河,辱没家父声名!”   “没有证据丑奴当然不敢乱说!”拉过莺好,“她便是证据!”   “丑奴姑娘会说笑,奴家不过是瞑教宠侍,怎么可能会和什么十二年前的江湖恩怨有牵扯?”莺好笑容晏晏道。   “呵呵,莺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还是说你只是想报杀父之仇?”莺好在她仿若了然一切的目光下一滞说不出话。   “你的父亲同林中云合谋杀死那一任武林盟主。”看着她因为败露而惶恐紧缩的瞳孔,步步逼近,“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所有罪孽必然有天看着!起初我并没有怀疑你什么,只是以为你是全青门派来的细作,可是你一直弹着的那把紫檀木琴出卖了你。”   “琴沿处写着‘寒吟’二字。不抚琴的人是不易察觉的,而你恰恰让我教你抚琴。寒吟琴天下无双,十二年前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属于寒邱的吧。”   “我派人查了你的身份虽然被掩盖的极好,但是仍留有线索。你就是寒邱的唯一的女儿寒宛若!当年你父亲与林中云合谋杀死盟主,在围剿离锦生时却被离锦生杀死。”   “而林中云抚养你长大,你却时刻想着报仇,父债子偿。你想杀死离寒靖却又意外爱上他不能自拔。身心矛盾,陷入自己织出的网中不能自拔。”   “丑奴当日对姑娘说过,天大地大,我心宽广,只要踏出一步一切都会海阔天空。现在正是你抉择的时候。”   莺好陷入她的一席话中,悦湘湘继续道:“何况你的父亲未必是死于离锦生之手。要知道有时候杀人灭口是最好的掩饰真相的办法。”   “不可能!林中云不可能骗我!”莺好伪装的淡定瞬间瓦解,“他说要帮我报仇!只要给离寒靖下毒成功便会放我自由!”   “自由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施舍的!莺好林中云根本不会给你自由,你的下场只会同你父亲一样!”   悦湘湘回身怒视对面站定的全清门主,不知他面具下究竟是怎的暗流汹涌。“门主你说丑奴说得对吗?啊……不对,应该是林盟主,林中云前辈?”   话语落,悦湘湘只觉得罡风拂面,面前一黑林中云已欺到身前,霎那间被离寒靖反手挡住迅速隔开。与此同时,白衣男子和红衣男子牢牢挡在她面前。   “没想到连我的身份都能调查出来。小丫头什么来头?”身份拆穿,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真相镇住,无人反应,只得静观其变。   说来怕你笑话。起先调查你的身份时倒真的毫无头绪。那日听到你和莺好在屋内的对话,提到芊兮然时,你的虽在苛责,语气却毫不掩饰骄傲。这种自然流露的语态,唯有父女间才能如此。”   “所以我在赌。赌你就是林中云。呵呵……现在看来我赌赢了不是吗?”人生就是赌博,好在她运气不错,稳坐庄家。   “各位也明白了吧。芊兮然与林中云父女想要把这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惜你们还为他们蒙蔽,现在即已知道真相,各位武林前辈做出什么决定丑奴都不加干涉。”   芊兮然唇角紧抿,周围刺目鄙夷的目光包围下她的理智倏然崩塌。拔剑再次向悦湘湘刺去,她恨不得当即让她死!没有这个女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她要死,她该死!   第一剑被白衣男子隔开,芊兮然反身继续提剑劈下,却被红衣男子震退三步。一旁的离寒靖也和林中云缠斗起来,悦湘湘第一次看到离寒靖出招,亦没想到他的兵器是一把玉笛。正是他那日口中所说的玉笛。   玉笛与银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似能撼动空气般,嗡鸣不止。林中云虽然招式狠毒很快便不及离寒靖,处在下风,节节败退。   旁边众人想要上去帮忙,却又碍于离寒靖是魔尊,十分矛盾。悦湘湘嗤笑,名门正派所顾虑的原来真的只有名声而已。努力守护不值一文的空壳,违心而为,到头来身前身后不过一纸虚名。   “芊兮然还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呵呵……”悦湘湘看着正在缠斗的她轻笑道,“林中云根本不是你的父亲,你是离锦生的遗腹子。为了保护你,忍辱下嫁给林中云。而你现在认贼作父!”   锵!芊兮然失神,长剑被红衣男子夺下,反身倒地,想要挣扎白衣男子的长剑已送至喉前。   “骗人!骗人!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和他是兄妹!”芊兮然癫狂大喊,不远处的林中云同离寒靖皆是一震。   “不可能。她明明是我和苏烟的女儿!不可能……不可能……”招式愈加凌乱,面上的面具被离寒靖生生砍落,惊惧,恐慌迅速划过。   哼。”离寒靖冷哼,“她说的没错。芊兮然是我的亲生妹妹。”芊兮然听到此话伏在地上没有动静,林中云却突然暴敛起来!   “哈哈哈!”怒极反笑,“原来这么多年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人!我那么爱她,为了她我背叛兄弟背叛所有人……为什么!为什么!”   离寒靖冷眼看他发狂的样子镇定应对他凌厉的攻势,不出三招疯狂的林中云败下阵来。离寒靖剑噗地刺进他的左肩。   “林中云我等了许久,这一剑是我替我爹还的。”拔出剑,再次刺入右肩,“这一剑是替离家上下所有死在你手下的怨魂所还!”   离寒靖冷酷异常,预刺第三剑,这一剑对准他的心窝势必要至他于死地。林中云眼中阴鸷迅速堆积,尚有知觉的右手古怪地卷起。   “小心!”一直未作声响的莺好突然扑到他身前,林中云手中飞出的匕首正中插入她的心窝。血液染红她飘逸的绫罗,绽放出大朵血花。   见此突变,离寒靖一手扶住莺好,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提剑划破林中云的喉咙,他含糊不清地咕噜一声,倒地身亡。机关算尽,到头来终将湮没黄沙中……如若不是爱错了方式,如今也不会这般下场。   悦湘湘拉着白衣男子快速赶去查看莺好的伤势,“她怎么样?”   “失血过多,有什么话尽快说吧。”   莺好闻言,似乎解脱般微微漾起微笑,她看着抱着他的离寒靖杏眸中灿若星子,曾经的恨意,化为温柔缱绻。   “尊上,怪不怪莺好?”   “不怪。”   “真的?”虽然是冷冰冰的回答,但是莺好少女般纯净地笑了,脸颊回光返照般的红艳。   “你把命赔给我了。算清了。”   “这样便好。”莺好舒气,“丑奴姑娘。”   “嗯。”悦湘湘握住她渐渐消散体温的手。   “天大地大,我心宽广。我真的羡慕你……如果来生,我也要像你这般……”梦呓般的絮语消散,生命消失无踪,这个过程缓慢如雪落无声,迅速如流星划过……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是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 064 似曾相识燕归来   莺好的死,出乎她的预计。本以为这个通透光华的女子会在此事之后获得新生。悦湘湘愣神,突然听到旁边傅沈对白衣男子道:“可否把芊兮然交给我们处理?”很微妙地把芊盟主改为芊兮然,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白衣男子寻探她的意思,悦湘湘点点头,复又想想道:“她也是受人挑唆,罪不至死。相信傅门主和各位定会有个公平的决定。”   “请姑娘放心。”傅沈抱拳,示意众人架起已然精神恍惚的芊兮然,“至于瞑教之事……”傅沈欲言又止。   “傅门主但说无妨。”离寒靖淡淡道。身上的杀气随着林中云的死净化消失,戾气减淡。   “瞑教虽为魔教,但是如若瞑教愿和武林盟达成共识,定下契约,武林盟定当同瞑教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可结盟义之帮。”   “瞑教一向随性惯了,江湖规矩繁多,恐怕难以适应。”离寒靖冷冷道,悦湘湘在一旁听的心惊胆颤,人家都先示好了,他倒是丢出个软钉子让人撞。   显然傅沈面色一凛,悦湘湘急忙圆场:“尊上的意思是,结盟定约太过拘谨,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是从今日起,瞑教上下绝不做出为害江湖之事。请各位门主放心。”她正对上离寒靖若有所思的目光,好像整个人被看通透,急忙扭头继续道,“芊兮然盟主之位已废,群龙无首。现在当务之急是选出新的盟主,主持大局才是大事。”   傅沈想了想点头道:“姑娘说的有理。那么我们也不在此叨扰。”转而看向离寒靖,“希望离教主能遵守今日之言。”   离寒靖冷漠轻哼,算是应了下来。傅沈了然没有多说,带一行人走远。   悦湘湘迅速给了白衣男子和红衣男子一个眼神,三人欲走,却突然被离寒靖拦下。   “魔尊,有何贵干?”红衣男子挡在悦湘湘之前对着离寒靖道,客气却又冷硬疏离。   “你们以为瞑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离寒靖深紫眸光跃过红衣男子生生定在悦湘湘身上,悦湘湘欲垂目却躲闪不及与他四目相接。   这一瞬间百转柔肠,那鸿清泉中盛满他的愤怒,他的悲伤,他的绝望。只是一眼,她失了分寸,苦心经营的淡定轰然倒塌。   “要走要留。可由不得你。”白衣男子拔剑上前,剑气凌厉,与他周身儒雅的气息相互缠绕。“我们即已帮你,也算仁至义尽。魔尊若是一再相逼,休怪我手下无亲。”   “哼!好一个仁至义尽。”离寒靖嗤笑,“想要自此人情清讫,永远不可能。悦湘湘,这一生我都不会放过你!就算用残忍的手段囚禁你,我也要把你留下来!”   “是你先负我,背叛我!”   离寒靖大声喊出她的名字,即便是有所准备,她还是微微一颤。在决定说出真相时,就已经有了被他拆穿的觉悟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觉得备受煎熬,好像生生要把她撕成两半。   深思间,白衣男子已同离寒靖大打出手,红衣男子见势出手却被青衣拦住。悦湘湘一时慌乱,白无心淡淡看着她道:“他们两人如果有一人死。你希望谁生谁死?”   悦湘湘看着他一时无语,内心焦躁不安。   白无心知道他们之间的胜负暂时难以决出,于是挑挑眉又道:“换种说法。如果他们两人一同落水,你先救谁?”   呃……这种通常母亲问儿子,如果她和媳妇已同落水他先救谁的问题,原来还能套用在NP问题上。   悦湘湘无奈看着他,又扭头观看对面缠斗不休的男子,暮云清不知何时被撕去面具露出原本清越俊美的脸庞。一白一紫,一个清风儒雅却嫉恶如仇,一个邪肆霸道却害怕伤害。   她扭头灿然一笑,突然豁然道:“两个都不救。”   白无心惊讶道:“此话怎讲?”   “第一,我不会游泳。   第二,我看上的男人,一定能有自救的本事。   第三,我会跳下去。让他们自救后再来救我。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既然已近做出决定,不要再等。免得追悔莫及。”白无心不看她淡淡道。   悦湘湘刚想谢谢白无心的开导,蓦然看见和青衣缠斗的暮云炎突然找准空隙,提剑向离寒靖刺去。   “不要!”悦湘湘大惊,向前跑去。倏然一阵眩晕,脑内轰鸣,下意识地想到红姬,该死现在毒发昏过去,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跌倒前,她被纳入一个略带冷香的怀抱,熟悉又怀念的味道。悦湘湘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看到大魔王焦急的脸庞,还有清悲戚的眉眼朦朦胧胧不明晰。   “你们……两个我……都要!”悦湘湘蹙眉,晕眩感一波接一波快要将她吞噬殆尽,“等我醒来,你们……谁也不许离开我……谁也……不许……”抓住暮云清和离寒靖衣襟的双手即便昏迷后,久久不愿放手。   她不管,就算泼皮耍赖,就算耍尽手段,也要把他们全部都留下。   ! 065 前往雾国   悦湘湘迷蒙中感到有苦涩的液体流入喉咙,身下摇摇晃晃既不舒服地轻哼一声。然后有人轻轻把她抱起,半靠在那人身上,神智清醒过来几分。   暮云清看到她渐渐恢复灵动的双眼,眸中多日不散的阴鸷去了几分,伸手拨开她略微凌乱的发丝。   “感觉怎么样?”放下手中的药碗,两只手紧紧环住她。   “嗯……”悦湘湘终于看清他们正在一辆马车里,“为什么要坐马车?我们要去哪?”声音有些哑然,突然又想起什么,全身一震回神抓住暮云清的衣襟道:“我睡了几天?!”   “三天。”   “三天?!”悦湘湘大惊,想要起什么,却手脚无力地又扑进暮云清怀里,“你还没好,又要做什么这样鲁莽?”   “离寒靖呢?他人呢?我记得昏迷前,你们答应我的要等我醒过来!你们没把他怎么样吧!”   暮云清面色一滞,似有愠怒,接着抱紧她道:“你就这样不相信我?一醒来只想他,你可有想过我?万一是他伤害我,你会这般焦急吗?”这个女人,为什么总要这样折磨他,明明可恨,却让他无计可施,万般无奈。   “你在吃醋?”她贼贼笑道,清会这样说离寒靖定是没事的,“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也相信他不会害你。”   挑眉,冷冷抛出一句:“他好得很,在另一辆马车上。等到下一个小镇下车你便可以看到他。”   悦湘湘知道他真的生气了,撒娇般地在他胸前蹭蹭:“我的清最最好!”   “哼,这话你也对他说过吧。”谁说男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暮云清嘴上不饶人,微扬的唇角掩不住内心喜悦。   “你还没说我们要去哪里呢。”继续蹭,抬头又给他一记浅吻。好久没吃清的豆腐,要一次回本。   “雾国皇都,潋雾。”清凑上唇角想加深这个吻,却被悦湘湘躲开,“去哪里做什么?”   “解毒。”干脆地回答,眼中忽闪一下,浓密的睫毛下极力掩盖着什么。   悦湘湘一醒来,用过暮云清特地为她准备的食物。下马车时基本上已经活蹦乱跳,看不出中了剧毒,大限将至的感觉。   “大魔王!大魔王!”一跳下车赶紧往另一辆车跑,喊了半天没人答应,一把掀开帘布。马车内离寒靖紫衣潋滟,广袖博襟,深紫色回格暗纹从袖口蜿蜒而上,性感魅惑。只是脸色黑得难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冷凝起来。   悦湘湘挑挑眉,撇撇嘴跳上马车。   “啊!小白你也在啊!”悦湘湘对这马车里一身月白武士服的白无心惊讶道。   “哼!你忙着看某人,当然把我当空气。”白无心冷哼一声,托着身上的银链跳下马车。   悦湘湘笑嘻嘻地坐到离寒靖身边,问道:“刚才叫你为什么不答?”拉住想要换座的离寒靖,开始不满。   “离某不记得和悦姑娘这样熟。”冷漠疏离。   “你生气了?”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悦湘湘不气恼,非要把自己的小手钻到他的大掌中才甘心。   “你在气当日我不辞而别对不对?”   “哼。”明知故问的女人,她还敢问。离寒靖紧紧皱眉,空气又冷了几分。   悦湘湘眸光一转:“奇怪。既然生气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到这里?”   “那还不是因为你最后说要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离寒靖立刻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理她。空气却开始渐渐回暖。   “呵呵……”悦湘湘得逞邪恶地笑起来,上前搂住他的脖子,离寒靖挣扎了几下,又怕弄疼她,只要任她搂住。   “我知道你担心我。以前的事是我错了。不过……”悦湘湘抬眼看着他深紫魅瞳正经道,“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也不能没有清。”她感到离寒靖身子一震,却只是定定看着她。想必他也明白,总有一天她会说这番话。   “我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厌烦我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但是,如果你爱我,却无法接受清,那么就算用尽手段我也会把你留下来。”   “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留下了来,我对你和清的爱是公平的唯一的。从此之后你们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悦湘湘霸道地说出这些话。   离寒靖古井无波的深瞳终于泛起波澜,凑近她,一手环住她的腰,靠在馥郁芬芳的颈窝处道:“如果我愿意留下来也可以,不过好像我有点吃亏。”   “想要什么补偿?”悦湘湘咯咯笑,颈窝被他弄得发痒。   “一辈子当我的小丫鬟。”   “啊?!”   “不愿意?”挑眉,冷声。   “啊!愿意愿意。”哪敢不愿意啊!悦湘湘很狗腿地拼命点头,刚才温馨的画面瞬间变成泡沫。扭头欲哭,大魔王……感情你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果然最后的最后还是落入了大魔王吃定小丫鬟的狗血局面。   不过,这狗血她喜欢。偶尔狗血一回有益身心嘛。   “关于你的毒……”离寒靖顿了顿,抱紧她。“唐冀彦哪里出了问题?他找不到解药?”悦湘湘抢先说出来。   离寒靖摇头,低声道:“唐冀彦失踪了。我们本定在这月初互通消息,可是他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派人去查,可是派出去的人也全部失踪。”   “唐冀彦的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悦湘湘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靠住,淡淡道,好像现在讨论的不是她性命攸关的事。   “记得那日唐冀彦问过我不觉得姓唐特别,我当时还奇怪。后来在一本书里无意间看到唐姓是当今雾国国姓。唐冀彦怕是皇族之人吧。”   “我还从书里看到一件古怪的事情。”   “哦?”   “雾国是五国中最诡异的国家,三百年前雾国仅仅是一个巫族部落何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为另外四国都不敢窥伺的强国?据说,雾国开国皇帝唐楚侯,继承苍巫巫力,一人之力可灭千军万马。”   “苍巫巫力乃是传承之力,而身为唐家之人仅仅是承载巫力的容器。历代雾国皇帝都是可以承受苍巫巫力之人继承大统,而剩下的幌子则会被送出雾国终生潜伏在四国充当暗线。”   “当今太子是唐宗霏,那唐冀彦就是岚国的暗线吧。”   “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呵呵,我逃走的那几日回了一趟暮云山庄,在那里找到电池,打开电脑无意中看到的。”   “电脑?”什么东西?离寒靖蹙眉,不喜欢从自己女人嘴里听到他不明白的词语。   “就是绝天书啊。”悦湘湘坦白,她才发现难怪人人都想要绝天书,这里面几乎记载了所有五国百年前的隐秘。当然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宝藏。   “那里面连这样的事都有记载!”离寒靖惊讶。   “你后悔了?是不是想要?当初要是拿我交换更好是不是?”悦湘湘抬头,两手开始虐待他的俊颜。他要是敢说是,她立刻就让他毁容。   看出她的险恶用心,离寒靖魅惑一笑:“当然,不换。”   悦湘湘满意笑笑,随后道:“我们尽快赶到潋雾。虽然唐冀彦小气了点,又俗气地喜欢金银珠宝,也算是个有趣的人,死了可惜。何况,我的小命还寄托在他身上不是?”   “还有,你跟我一起走了,瞑教怎么办?”   “交给青衣打理了。”   “沙雨菱也留下?”一直没见她。   “青衣也该有个人管管不是吗?”离寒靖轻轻点点她的琼鼻。   “呃……”是沙雨菱有人管了吧。不过想想也有青衣累的,恐怕沙雨菱想要后宫美男三千的壮志就此夭折。   !    066 风舞楼   不知道暮云清和离寒靖达成了什么共识,总之一路下来倒也相安无事。总是暮云清前脚离开悦湘湘这里,那边离寒靖就冒出来,好像算准时间一样。   如果说暮云清和离寒靖陪着她于情于理很正常,可是白无心执意要陪她去,就有点奇怪。   离寒靖问他,为什么不走。   他倒是老僧入定般说,魔尊大人好像还欠他一个条件。自此之后,离寒靖倒也没再赶过他。   还有暮云炎也不回慕云山庄打理一切,也跟着她。这倒让她有点小感动。爱人、朋友对她如此,死而无憾了。   雾国帝都,潋雾。   雾国的气候同岚国相比截然不同,随是一派山清水秀,浓荫遮罩,却常年拢在薄雾之中,极少天晴,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悦湘湘赞叹,除了四国忌惮雾国的巫术以外,恐怕这把雾国深深隐藏的浓雾,把这里变成易守难攻的绝佳战地。   许是运气好,他们一行人舟车劳顿到达潋雾时,正赶上难得的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却不让人觉得燥热。   离寒靖为了掩人耳目,提议众人乔装打扮。离寒靖打扮成到雾国经商的商人,暮云清是随他来的账房先生,暮云炎和白无心则扮成手下,而悦湘湘一如既往的是小丫鬟。   实际上她也抗争过,她想从小丫鬟变成女主人,富商夫人她还是扮得来的。可惜,离寒靖同暮云清出奇地一致否决,从未见他们如此意见一致。悦湘湘郁闷地穿着丫鬟服跟在他们后面。   更让她郁闷的是,除了她以外全部人都易了容,原因是一大群长得好看的聚在一起会让人生疑。   靠之!这就是说她长相平凡,不好看了?   潋雾比想象中繁华的多,街道九曲十通,商铺目不暇接。他们在东城最繁华的地段住下,开始筹划如何进入皇宫。   离寒靖早就坦白,要救悦湘湘的命必须要得到雾国皇宫中圣殿中的天栖花。现在唐冀彦失踪,能让一个人毫无音讯,恐怕只有被困在皇宫这一个可能性。   “所以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混进宫里咯?”悦湘湘吃着糖醋小排含糊不清道。   “嗯。”离寒靖沉声道,面色担忧。以唐冀彦那个性子,他不得不为他担心。   “我去夜探皇宫。”暮云炎沉不住气,起身就要走。悦湘湘的毒一日不解,他虚悬的心便一日不得安宁。   “那是皇宫,不是你家大院。”白无心出声阻止他,换来暮云炎一记狠瞪,没有收声继续道:“如果是其他国家的皇宫,我们到可以一试。但是,雾国的皇宫,我们要是硬闯,定是有去无回。”凤目微挑,“就连结界我们未必能破,更别说宫中的其他巫术陷阱。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   暮云炎一愣,回身坐好:“白兄既然这样说,可是想好办法?”   淡笑,坦然道:“没有。”   暮云炎冷哼一声,带着嘲讽之意不再言语。悦湘湘感觉气氛不对,放下筷子叹气,那两个安分了,这两个又斗上了。   “不能暗着进,我们就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走进去。”悦湘湘一句话,引来四个男人的注目。   “我们来时不是听说,雾国圣帝大寿吗?到时我们可以化成戏班献艺趁机混入。”   “你倒是会说。”暮云清轻轻掐住她粉嫩的脸蛋,“献艺?你有什么艺可献?”   “唔……跳舞!我会跳舞。”这可是她唯一值得骄傲的才艺。不满地看暮云清,哼哼老娘不发威,硬是把她当米虫。   “就算你会跳舞又怎样?你以为进宫献艺是很随便的事情?如何让宫里人注意到我们,找我们入宫?”离寒靖沉默半晌问了关键性的问题。   “那还不简单。”悦湘湘一脸得意,钩钩手指让他们凑近,悄声耳语。   十日后,潋雾城最车马繁华的东城街上,一座三层木楼前人山人海。木楼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舞风楼’,里面隐隐传出古怪乐曲,却让人觉得别具一格。   “你听说了吗?”门口排队的一个青衫青年对另一个人道,“据说,这间舞风楼十日前,一夜间突然冒出。这里的最有名的舞姬无尘更是舞姿优美,歌声悦耳,绝色倾城。”   “是啊是啊。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排队。每日只有拿到前一百号木牌的人才可以进。”   “哎……我都排了两日了。今日说什么也会轮到我。”青年说得志在必得。   “呵呵……”二楼临窗站立的悦湘湘轻笑,十日前她提议开一间舞馆。哪知这些男人速度彪悍到震惊。一天时间,买下这座楼,请了三十几个舞娘供她调教,又找到八个优秀乐师,只要她能唱的出的现代歌曲,他们都能弹出来。   现在她身穿一袭莲白舞衣,水袖摇曳,银色莲纹自下而上若隐若现,面上带着白纱,看不清样貌。   其实她最初的舞衣不是这样设计的,当她把露出胳膊和小腿样子的舞衣拿给他们欣赏,哪知那四个男人一致对内,把她的舞衣拿走烧掉。弄来着套保守道不能再保守的舞衣,最后还要她戴上面纱。原本只是不希望她抛头露面,现在却被人以讹传讹,把她传成绝色倾城的大美女。   “准备好了吗?”白无心站在门口。悦湘湘闻声回头,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百媚横生。那双眼睛灿若星子,天地间黯然失色,再无它物。   白无心一愣,遂脸色微红地扭头,不自在地咳一声。   “怎么现在发现我很美吧。”悦湘湘欢快地蹦到他身边。   “臭美。哪家姑娘像你这样自恋又大喇喇地问男人这种问题。”白无心恢复往常,摆出好整以暇的样子。   “我不是大家闺秀,更不是小家碧玉。为什么不能问。”悦湘湘耸肩,无谓道。“对了,外面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鱼儿也该上钩了吧。”   “怎么?没耐心了?”白无心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问道。“放长线钓大鱼。更何况是宫里的人。”   “唔……”悦湘湘蹙眉,“中毒的不是你啊。我中了毒,为了自救,还要天天跳舞。很辛苦啊。”   “你不也是很享受吗?”   呃……好像的确是。她喜欢跳舞,而且也在里面找到乐趣。每天想着要排练新舞,一时倒是忘了中毒的事。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白无心淡淡道:“你若喜欢,等到毒解了。你想去哪里,我就去那里开一间最大的舞楼给你掌管可好?”   “那你呢?”她讷讷问道。   “我可是老板,你说我该在哪里?”   “啊?不是说送我?”狡猾。   “我说给你掌管,又没说无条件送你。或者……”白无心笑笑,他仿佛已经不是那日初见的白衣少年,而是日渐成熟的男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上悦湘湘的脸颊,温暖异常,悦湘湘一愣,没有躲开他的手。   “或者?”见他没有继续,她下意识问道。   “你成为老板娘,不说舞楼就连老板都是你的。怎么样?不亏本。”似是调笑,似是真切的询问。   “哈哈……小白。差点被你骗了。嗯,下次去骗骗哪家情窦初开的少女绝对百试百灵。”   白无心收回手,恢复了之前的距离淡淡道“我有预感,今晚他们会自动上钩。”看了她一眼,不等她说话转身出去。   悦湘湘郁闷,白无心有时让人觉得他很好懂,有时却又觉得她好像根本不曾了解他。这回又为了什么生气?她貌似没有招惹过他吧。   !    067 笙歌夜舞   九瓣莲花地灯,围圈排开。舞台上帷幕幔帐,轻纱飘渺乐声自四面缓缓传来,如一泓清泉汩汩流动,如一簇月光缓慢流泻。台下原本的杂声瞬间荡然无存,所有人屏息凝神,生怕破坏着这场笙歌夜舞。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棰心细如你脚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剩几阕真心能给谁   清凛女声自帷幔中传出,似仙亦魅,飘渺悠荡。轻纱下渐渐淡出一抹妖娆身影,佳人绝音,遗世独立。   牧笛横吹黄酒小菜有几碟   夕阳余晖如你的羞怯似水   我本已写而墨香不退淤泥都有余味   一竿朱砂到底揭了谁   蜂拥而上身着红衣的舞娘拉起幔帐,那歌声的源头是位身着白色舞衣的少女,虽白纱蒙面,看不清面貌却让人有不染凡尘,如莲盛开之感。   少女水袖翩跹,身姿轻扬,淡淡寂寥与歌声融为一体。   无花风月我提取的泥灰   悬笔欲绝那岸边浪千叠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弹指岁月轻唱清歌净延绵   青丝半截回眸一笑你婉约   恨了美你摇铜镜叹谁让你蹙秀眉   而声回徒留胭脂味   人雁南飞转身欲别离溅泪   菊已八月收揽回忆怎么睡   又怎么会心事密封搜刮谁睁着眼对   白色水袖在空中展出各种妖娆姿态,步履轻盈似是一跃而飞的蝶舞。   手书无愧无惧人间是非   雨的蕉叶又消瘦了几夜   我等着泪来提醒你爱谁   一曲唱罢,少女陡然回转身形,白色舞衣如同盛开在暗夜之中的白色栀子,暗吐芬芳,舞尽风华。   台下悄然无声,面纱下悦湘湘轻勾唇角,美目流转。台下倏然见站起一位玄衣公子,剑眉星目,虽比不上离寒靖的美貌,却有不输人的气魄。   “好。舞低杨柳楼心月。姑娘舞姿惊为天人,在下佩服。”声音不大,用尚还拿着鎏金玉骨折扇的手鼓掌。好像所有人被他的掌声震醒,跟着他一同鼓掌,悦湘湘欣然一笑,回了礼转身离开。   掌声在她离开后依旧久久不散,悦湘湘知会舞娘们继续跳舞热场。   刚回到后台的房间,就被人拥进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抬头看到暮云清无奈的笑意:“真该把你藏你来。被别人看去了,真吃亏。”   “你藏得住吗?小湘儿喜欢自由。”离寒靖走过来,把她拉近自己怀里。暮云清挑眉,倒是没有和他生气。   “清纯又妩媚,小湘儿你这个妖精。”   “喂!”悦湘湘挣扎一下生气道,“小女子样貌普通,手段平平,自认为担不起‘妖精’这种称号。”   “哎……我以为魔王和妖精是绝配啊。”   “绝配你个头!”悦湘湘捏了他一下,挣脱出来,正经道:“几日前就把票价抬高,又控制数量,基本上今日能进来的非富即贵。你们看今天在场的人中有谁可能来自宫中。”   “两个尚书,一个右丞相,一个广威将军,一个大理寺卿。再多几个,皇帝干脆到这里上朝算了。”离寒靖嘲讽道,“雾国的官员真会消遣。”   “刚才那个玄衣男子是谁?”悦湘湘疑惑道。   “这个你要问他。”离寒靖老实地指指暮云清,“刚才他盯着那人半天,肯定是知道些底细。”   悦湘湘闻言扭头看到暮云清似笑非笑,甚是好奇。“人我不认识,但是他手中的扇子我倒认识。”   “扇子?”这样想想,那人的确是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确切的说是那把扇子上的图腾恰巧我识得。雾国开国皇帝的幡旗纹章,麒麟祥云图。只有雾国皇室才可以佩戴,刚才虽然他只打开过一次扇面,但是应该不会看错。”   “年轻男子,麒麟祥云图。除了当今圣帝,怕是留在雾国国内皇室中的男子只剩下太子唐宗霏了吧。”悦湘湘虽是推测,口气确实肯定的。   “现在就等着他自己上个钩咯。”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时间暮云炎进来说有人找她。对外暮云炎现在是风舞楼的老板。打开雅间木门,果不其然,一身玄衣的唐宗霏对面坐着,那双魄力的双眼紧紧着她,生出几分不自在。这样赤裸裸地被人观察研判,心里些微不爽。对他开始的印象降了几分。   “不知公子找奴家有什么事?”悦湘湘巧笑嫣然,声音刻意娇嫩酥骨,暮云炎在一旁微扯嘴角。   “跳完舞无尘姑娘也要带着面纱吗?不知在下可否一睹姑娘芳容?”一席话说得客气,却不容置疑。   哼!以为她和那些宫里的女人一样,在男人面前都是软柿子吗?悦湘湘冷笑:“公子,只是来看奴家的样子?这倒也不难。”不就是看样子吗,先合了他的心意才好办事。   悦湘湘取下面纱,笑的顾盼妖娆,今日施了淡淡粉妆,整个人在灵秀中带着俏皮的妖娆。“公子可是满意?”   唐宗霏点点头,深黑的眼瞳里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悦湘湘几不可见地蹙眉,越是看不透越是让人惶恐不安。   定下心神:“公子找奴家来,不会只是想要见奴家的样貌吧。”   “你可知下月初三乃是圣帝寿诞?”他微微抬眼,语气平淡。   “举国同庆的大事,奴家当然听说。”   “这里是一万两黄金。”唐宗霏招手,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侍卫抬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打开后黄金灿然。   哇!果然和唐冀彦是兄弟,都喜欢黄金。只不过一个喜欢攒黄金,一个喜欢送黄金。   “这……奴家不知这是何意。”   “呵呵。”唐宗霏轻笑,悦湘湘总觉得那片笑声毛骨悚然。“无尘姑娘冰雪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日后,本太子会派人来接姑娘进宫献舞。如若父皇喜欢,赏赐定是少不了你的。”唐宗霏突然自报家门,毫不忌讳。看来怕她不答应,拿出身份来压她。   “民女拜见太子殿下。进宫献舞,乃是民女的荣幸。无尘定当不辜负太子殿下的重托。”悦湘湘先是装作惊讶,随后赶紧福了福身诚惶诚恐道。   低头间,盖过得逞的笑意。没想到这样顺利,遇见太子,这下进宫更加畅通无阻了。   ! 068 入宫   三日后,太子的人果然如约到达风舞楼。大红缎绡的马车,悦湘湘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这样华丽的马车用来接一个舞姬太过张扬。不知道那太子是何居心。   暮云炎同离寒靖陪她入宫,暮云清则和白无心在宫外做好铺垫。临走前悦湘湘有特意跳了几个机灵的舞娘跟着。   马车平稳,一路下来悦湘湘不得不赞叹皇家马夫的实力。踏下马车,面前深青色的巨大宫殿,让她叹为观止。飞檐神兽,琉璃瓦片,门口巨大生动的麒麟圣兽整齐排开,每一个神态各异,口中镶有圆润明珠,眼珠皆是红色石榴石替代。   “别小看那些麒麟可不紧紧是装饰。”离寒靖在她耳边低语道,“那是用来保护皇宫不受外敌侵袭的结界。”   悦湘湘点点头,算是记下,又扫了几眼麒麟,默默跟领路人进入宫门。入宫献艺的人在天阙门前要经过检验,悦湘湘一行人事先有了准备,顺利地进入天阙门。   艺人们都被安排在广陵宫的一间南北走向的大院中,但是太子的人却特地腾出西北角的安静院落,说是无尘姑娘是太子请来的贵客,是寿宴上的重头戏,不敢怠慢。   悦湘湘撇撇嘴,口上说着答谢太子厚爱的话,便拉着暮云炎他们一起住下。   “你不觉得那个太子有阴谋?无缘无故,把我们安排到这里。总不会真的是因为你的舞蹈是寿宴上的重头戏吧。”暮云炎靠门抱臂站着。   “阴谋肯定是有的。生在皇家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悦湘湘慢慢说道。“需要去查查吗?”离寒靖问。   “不用。”悦湘湘轻笑,喝了口茶。“呵呵,雾灵银针。好茶。”   离寒靖看了看她自得的笑脸,突然了然跟着笑了起来:“小湘儿越来越皮了。什么时候变得爱故弄玄虚?”   “呵呵,还不是跟你们学的。”悦湘湘无辜地眨眨眼睛。“你们去准备准备,太子殿下看是晚上要来。”她就在这等着,等太子自己说出他的目的。   是夜,广陵宫。   青纱宫灯笼罩出青色的冷光,月亮不高兴皇宫太过凄冷的光,干脆拉过乌云睡大觉。   悦湘湘看看天,总觉得入夜大概会有一场大雨。便吩咐一个宫娥,晚上记得关窗。哪知刚吩咐完,外面的太监不阴不阳的嗓子通传:“太子驾到——”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悦湘湘规规矩矩行了宫礼,心里却把制定宫礼的人祖上三百代统统问候了一遍。   “无尘姑娘是本太子的贵客,以后见到我不必如此拘礼。”面上笑着,却未达眼底。悦湘湘心中冷笑,身为皇族自小便会掩藏自己情绪,真的有点想揭开他的面具看看。   “殿下这样说,无尘也不客气了。”悦湘湘起身,坐在旁侧的梨花木椅上。“不知殿下这么晚来找无尘有什么事?”   “舞排的如何?”唐宗霏淡淡道,拿起茶盅斯文的饮茶。   “寿宴当日定会让所有人不虚此行。”悦湘湘轻笑,似是随意道:“太子殿下现在掌管刑部事务,公务繁忙,这会儿来民女这里不会只是催促排舞或者喝杯茶吧。”   唐宗霏放下茶盅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深黑的眼瞳望不见底。屋里一时寂静,隐隐雷声滚滚,由远及近而来。   “怕是要下雨了。殿下,有什么话还是早些说的好。否则……”悦湘湘顿了顿,娇媚一笑,“若是走不了。只能委屈殿下暂住在这里了。宫里人多嘴杂,明日大概会传出太子殿下荒淫无道,留恋宫外舞姬。”   “放肆。”声音平平,依旧看不出喜怒。   “是殿下说无尘可以不拘小节的。”悦湘湘无辜道,“况且凡做大事者,不能畏首畏尾。无尘倒是喜欢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   “哼。本王果然没看错人。够直率。”   “殿下真会说话。夸了无尘,也夸了自己独具慧眼。无尘对殿下顿生爱慕啊——”故意发嗲,悦湘湘得意地看到太子殿下波澜不惊的嘴角微微抽动。   “后天的寿宴,我要你去为父皇献酒。”悦湘湘听他这么说,了然地哦了一声,“放心,我不会让你去献毒酒。岂不是害了你。”唐宗霏补充道。   “太子殿下真是有心。”   “哼。我要你去勾引我父王,挑唆他废了萱妃。”   悦湘湘一愣,在入宫前恶补过后宫的人脉关系,她记得萱妃娘娘可是太子母妃的亲姐姐。太子殿下要除去萱妃意欲何为?   皇宫中见不得光的事太多太多,她不想随便趟这趟浑水,但这是个可以作为达到目的筹码,她愿意赌一赌。   “废黜贵妃这种事可大可小。做不好,太子没什么危险,罪名全推到民女身上。民女很爱惜这颗脑袋,还想多留几年。”悦湘湘顿了顿,“一旦答应殿下的要求,民女就要堵上自己的命。所以,无尘有个条件。”   “你有条件?”唐宗霏原本生硬的脸终于有了波澜,“你酌定本太子会答应你的条件?”   “呵呵,殿下还没听怎知不会答应?”   “说说看。”   “我帮殿下除去萱妃,殿下帮我取得天栖花。”悦湘湘想了想,并没有告诉他唐冀彦的事情。恐怕唐冀彦的失踪与他逃不了干系。   “天栖花?!”唐宗霏略微惊讶,“你竟然想要圣地的天栖花……”顿了顿似在权衡,最后果断道:“罢了。只要除了萱妃。天栖花我替你取回。”   太子嘱咐了几句关于寿宴上要注意的事项以及皇帝的喜好,便匆匆离去。唐宗霏刚走,一个炸雷,天光大亮,天地好像被割开一道深刻伤痕,雨水顺着裂口倾斜而下。   悦湘湘打了个抖,山雨欲来。一声接一声的闷雷,悦湘湘关上门缩进被子里,背后冷汗涔涔。   突然有人钻进来,把她轻轻环抱。干爽的冷香,轻浅的声音:“谈完了?”   “你不是都听到了。魔尊大人还是偷窥狂。”   窗外一个响雷,悦湘湘往他身体里钻了钻。离寒靖抱紧她无声叹息:“什么时候怕黑的毛病才能好?”明明刚才在太子面前那么淡定。   “……好不了了……”悦湘湘呢喃着,渐渐陷入睡梦。   ———   明日要陪朋友去参加演唱会大概更新不能了。后天尽量更新,希望亲们能体谅。   暮暮拜谢    069 夜踏群芳风满尘   春携连宵雨,桃花次第开。   连下两日的雨,终于在圣帝大寿这天雨过天晴,宫内的桃花沾着未干的雨珠,顾盼妖娆。悦湘湘一身粉色舞衣,头发简单盘起,以桃花替代珠钗,素雅的别了几朵。正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你就非要去勾引圣帝?”暮云炎脸色很黑,自从她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后,那张乌云密布的脸没有片刻消停过。   “现在你还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一句话堵回暮云炎想了一晚上的说辞,“炎,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我可是对你委以重任啊——”   “这算在夸我?哼,苦差都让我做。离寒靖做什么去了?”   “他?”悦湘湘看着一树桃花,眼波带笑,“当然去做他该做的事去了。”   是夜。云锦殿,   丝竹管乐不绝于耳,宫灯一片辉煌,百官朝拜,圣帝龙颜大悦,赏百官梨花酒共饮。   酒过三旬,饭过五味。一阵轻灵的乐音盖过皇宫喜庆的,圣帝百官凝眸望去,一袭粉色倩影,自远而近。随着她轻巧的舞步,天空降下桃花,片片粉嫩花瓣,映衬着少女娇俏妖娆。   误以为她偶然间是晚降于皇宫而迷路的桃花仙子。   绿绮轻拂刹那玄冰破,   九霄仙音凡尘落,   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   奇谋险兵运帷幄;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   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   缓带轻衫惊鸿若;   浅斟酌,影婆娑,   夜阑珊,灯未缀,   少女歌声由远及近渐渐高歌,满月生辉的气势,指点江山的胸襟。世上一切皆在她面前失了颜色,桃花雨幕下,唯有那个淡粉身影,仿佛正为意气风发的情人诉尽衷肠。   丈夫处世应将功名拓,   岂抛年少任蹉跎;   江东美名卓——伴   当世明君佐,   豪情肯掷千金重一诺,   奏——   一曲舞纤罗;   君——   多情应笑我,   且挽兰芷步阡陌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   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晓寒轻,晨光朔,   残红翩,双影落,   更深红袖添香闻桂魄,   漏尽未觉风萧索;   弹指樯橹破——忆,千年竟如昨,   而今空余故垒江流豁,   展——   文武定疆廓;   惜——   星陨似流火,   风云散聚任评说……    一曲毕,少女行至王座前,所有人被她掳去心神没有人阻拦她的前行。悦湘湘轻笑出声,梨花酒导入酒盏,微微福身:“祝圣帝陛下,万寿无疆。雾国永世长存,吾王泽被苍生。”   其实她有考虑,要不要很狗血地加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这两句,但是看着圣帝他老人家龙颜大悦的样子,乖巧地适可而止。   “没有听说还有这一出戏。究竟是谁给朕的惊喜?”圣帝好歹也是两个美人皇子的爹,虽然人到中年帝王华贵之气溢于言表。   但是,就算是皇帝也是个色皇帝。悦湘湘低头看着正牵着自己手的龙爪,仰脸假笑着扫视台下群臣。   “启禀父王,无尘是儿臣特地寻来送给父皇的惊喜。”唐宗霏适时起身回话,“无尘不止舞技出众,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更是弹了一手好琴。一点也不输给萱母后。”   靠,这小子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又拿萱妃和她比较简直是赤裸裸地向萱妃挑衅嘛!   “哦?无尘也会弹琴?”圣帝低头柔声问道。   悦湘湘努力克服一身鸡皮疙瘩,恭敬道:“精通谈不上,略通一二。”   “好!朕今日高兴。萱妃……”圣帝唤着旁边的女人,“你就与她比一比吧。”   “臣妾领旨。”娇媚女声响起。   悦湘湘这才发现萱妃的存在。那个女人肤若凝脂,发如流瀑,红唇妖娆,杏眼用金色眼影勾起,一袭红衣衬得她越加妖媚。   除了她铁青的脸色破坏了这幅妖娆美艳的画面。悦湘湘心中暗自高兴,堂堂正宫娘娘同一个民间女子斗琴,本就是折辱身份的举动。倘若输了,更是让她颜面无存。唐宗霏够狠,直接从精神上折磨敌人。   很快古琴准备妥当,萱妃先弹。技法娴熟,声音婉转动听,可惜沾染了后宫哀怨之气。这里多是男子,大概无法理解琴韵中的情感。   悦湘湘扫视一周,抱起古琴席地而坐,动作洒脱大气,一声琴音如银瓶乍破划过夜空,一曲破阵子,狂狷而来,万马齐喑,仿佛人在战场,少年将士鲜衣怒马,睥睨天下。报家国,夺河山,谁人不想放眼天下,谁人不想踏遍锦绣?   最后一声尾音渐渐消散,震惊在场所有人。圣帝走到她身边,牵起她,悦湘湘顺势靠上去,圣帝一手环住她的肩膀。   色狼!十个皇帝九个色,还有一个是小受!这话她以前就觉着经典。   “尘儿弹得简直妙极!朕真想天天都能听到。”从无尘变成尘儿,微妙的变化却让人明白自己的心思,这就是皇帝。   “皇上想听不难。只要……”悦湘湘欲言又止,浅笑看着面色苍白的萱妃。只见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皇宫里新人换旧人,太过寻常。谁能妄想,一个帝王会对自己至死不渝?简直笑话。不知此刻的萱妃是否有些明白,悦湘湘惋惜,美人尚未迟暮,却要在深宫中被人遗忘。   “只是什么?”圣帝打断她的沉思。   “呵呵,皇上心里明明知道。”悦湘湘假装娇嗔,“无尘,不好意思说——”天啊,让她死吧。这么嗲的声音都发出来了。   “哈哈。”圣帝朗声笑道,“尘儿,也会害羞?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上承天命,下定江山。见到皇上,刚刚的气势自然会被比下去啊。”   “呵呵,尘儿嘴真甜。莫非真是桃花仙子?”圣帝拉着她坐上王座,手在她的要见游走。在悦湘湘忍耐到极限,跳起来暴打色皇帝之前,圣帝缓缓说道:“民女无尘,德貌双修,封为宝林。赐号桃。”   宣布完口谕,揽着悦湘湘继续和群臣欣赏歌舞。接着对旁边的太监道:“今晚桃妃侍寝,云霞殿。”   悦湘湘心里算着小九九,最后以酒力不胜,先去云霞殿。害的色鬼皇帝取笑她等不及侍寝,让她满脸郁闷跑出云锦殿。   一出殿门,支开护送她的侍卫。离寒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上带着桃花香。   “唔——大魔王您去勾搭了哪家桃花仙子?惹来一身桃花香?”悦湘湘半眯着眼睛,眉眼弯弯。   “哪里有桃花仙?明明眼前只有一个桃花小妖。我帮那小妖精收集花瓣,再辛辛苦苦撒花瓣雨,要不她怎么可能勾搭上真龙天子成了凤凰呢?”离寒靖狡诈一笑,揽过她,摘去留在她头上的一片花瓣。   悦湘湘踩了他一脚跳开:“不正经。我现在可是娘娘。”   “哎——我就喜欢勾引娘娘。”   “哼!后宫那么多娘娘,你若喜欢去勾引个够。”悦湘湘白他一眼,“炎,那里准备的怎么样?”   “呵呵,自然没问题。”! 070 一树梨花压海棠   红鸾暖帐,红烛春宵。   悦湘湘坐在奢华的寝宫中,似笑非笑看着门口。快进子时终于又热扶着微醺的圣帝踏入房间。很快,退出门外。   悦湘湘上前扶住圣帝,一阵风吹过,殿内的蜡烛尽数吹灭。只留香炉中的香,在黑暗中散发出诡谲的光点。   悦湘湘把圣帝安置道床上,在窗边敲了三下。接着一抹红色身影跳了进来,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悦湘湘轻声道:“快把她放到床上。迷离香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药性过了,幻觉消失就不妙了。”   暮云炎没有多言把身上的女人放在床上。悦湘湘想到偷梁换柱的方法,逃避侍寝。可是随便找个女人被色鬼糟蹋她还是不愿的,于是让暮云炎绑来圣帝四妃之一的晴妃,给她下了同样的迷药。   等到第二天醒来,她只会以为自己做了春梦,而皇帝则认为他和无尘一夜承恩。悦湘湘换下一身粉衣,穿上暮云炎带来的夜行衣,轻掩上门遮住一室春色。   晴妃年龄和她不相上下,悦湘湘看着夜色寒蝉突然想起一句诗: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想什么这样入神?”头顶传来暮云炎的声音,悦湘湘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他横抱着跃过云霞殿的宫墙。   “你打听出来唐冀彦的下落了?”悦湘湘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暮云炎带她出来肯定是有了端倪。   “雾国皇宫甚是诡异。九宫八十一殿,正好形成九宿连环阵,此阵千变万化,不是用来杀人却有困人之用。”   “你是说唐冀彦是被这阵困住?”好个圣帝,用这样的阵困住自己的亲生儿子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怪他私自回国取天栖花,可是这顶多把他遣送回岚国便可,为什么非要把他囚禁在这里?而且刻意隐瞒了所有关于唐冀彦的一切。   “八九不离十。”暮云炎沉思,随即挑眉道,“我还查到一点有趣的事。不知桃妃娘娘愿不愿意听?”   靠之。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拿自己开涮。“哼!桃妃?我看是逃妃还差不多。乖乖说出你知道的,不然把你留下当桃妃!”   暮云炎扯扯嘴角道:“湘湘,舍得扔下我?啊……好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在悦湘湘眼神威逼下无奈道。   “唐冀彦是德妃所出的皇子。排位第三。当年德妃荣宠后宫,诞下皇子更是龙颜大悦。只是如果不发生那件事,恐怕他仍是圣帝最宠爱的皇子。”   那件事?悦湘湘扬起一抹冷笑,只怕又是那皇宫中见不光的丑事。   “不知为何十岁的皇子会自己闯入圣地打开神坛,又不小心打碎承装太祖皇帝唐楚侯遗留巫力的巫塔,德妃及时赶到,为避免他受到伤害,自己被巫力反噬当场死亡。”   “巫塔中的巫力,乃是镇国之本。一旦动摇,雾国国运将会瞬时枯竭。”   “圣帝大怒,耗尽五成巫力启用禁术才将巫塔重新封印。而三皇子从此被人带进冷宫,太子继位,立刻被人遣送到岚国。哪知半路遇袭,三皇子从此下落不明。许是,身死异乡。”   “这是我听到的圣帝当年对外界的说法。”   “好一个说法。”悦湘湘脸上寒冷的笑容愈加扩散,下落不明,身死异乡。对自己的儿子尚是如此,难怪会在他回来后将他无情囚禁。   “唐宗霏太子的身份,看来有待商榷了。”暮云炎毫无征兆冒出一句,悦湘湘一楞,扭头看他,然后突然大悟般眼神一亮。   “我就奇怪他为什么要我去害萱妃。一个后宫妃子能和他有什么利益关系?现在听你一说明白许多。   第一,能跟唐宗霏扯上利益关系,除了太子的位置,恐怕再无其他。唐宗霏让我害萱妃,肯定是因为她有能扳倒他太子之位的把柄。   第二,雾国传承大统是依靠仪式确定皇子是否能成为巫力的承载物,一旦确定便无法更改。唐宗霏现在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只有一种可能……”   “他根本没有承载巫力的资格。”暮云炎接口道,看她的眼神带着赞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唐冀彦才是正真的继承者。”换悦湘湘接过他的话,脸上带着几分兴趣盎,“事情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看来这回不止是给我解毒,顺便可以做点其他事情。”   “你可知道这阵如何破解?”悦湘湘打量黑暗的四周,虽然一切疑团都已明朗,但是救出唐冀彦绝对不是易事。   “我已放出消息,五日后便可以收到沙雨菱的回信。到时候,我们破阵。”   悦湘湘跟着暮云炎熟悉完皇宫地形,回到云霞宫后圣帝和梅妃已近躺在穿上陷入沉睡。空气里有残留着情欲气味,悦湘湘脸色微红,示意暮云炎把梅妃送回去,自己和衣躺在圣帝身边。   一夜无眠。   悦湘湘在圣帝起身前坐在镜前梳妆,突然感觉有人丛身后拦住肩膀,身子一颤忍住踢飞身后人的冲动,扭头嫣然一笑:“臣妾吵醒皇上了?”   “爱妃坐也累着了。等下朕让人给你送些补品。”恶寒……色皇帝你应该去看看你的梅妃才对啊。不过呵呵,有补品不吃是傻瓜。   “皇上,不去早朝吗?”悦湘湘不着痕迹地推出圣帝的怀抱。   “爱妃这是在赶朕?”   “呵呵,臣妾怎么敢。皇上圣明,如果因为臣妾皇上不去早朝,恐怕会被冠上狐媚惑主的罪名。臣妾有私心,不想被人这样说呢。”悦湘湘发嗲的功力愈发纯熟,圣帝听了她一席话高高兴兴地超升龙殿走去。   送走了皇帝,悦湘湘一颗心终于回到肚里,现在她也该去给各位娘娘请安了。谁知道这宫里的女人准备了什么好戏在等她。   ————   呜呜急性角膜炎又犯了……我哭呜呜      071 兔死狗烹   悦湘湘穿着一身浅粉罗裙在宫女的搀扶下向皇后寝宫走去。原本她是不爱粉色的,可惜圣帝给她准备的衣服,一水儿的粉色,真把她当桃花仙子呢。   凤翎殿,曲径通幽,古树参天,倒是个清净地方。   皇后那日她在寿宴上见过,三十几岁的女人远眉香鬓,算得上是个美人,举手投足亦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色鬼皇帝勉强算是挑了个好皇后。   给皇后请了安,她客气地留悦湘湘一起用早膳。随后赶来的萱妃,淑妃和霖昭仪不像是来请安的,八成是来看她这个新封的桃妃。   听到梅妃身体不适,不能请安。悦湘湘差点喷茶,心里暗道老皇帝快五十的人还这样勇猛。男人本色,善哉善哉。   “桃妃娘娘深得皇上喜爱,入了宫以后我们几个自是姐妹相称。”萱妃率先开口,对她浅笑,那日比琴的恼羞成怒已然无存。   “叫桃妃太过生疏,姐姐们若是不嫌弃,叫我无尘即可。”悦湘湘假笑道。心里却是凉凉的,萱妃是个见风使舵的人,今日看她得宠就立刻相同她姐妹相称,且在皇后面前说这番话,明摆着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连带着她要一起把皇后得罪。   悦湘湘偷偷观察皇后,虽然面上带笑,眼中的不满早已流露。   “无尘妹妹以后容受圣恩,恐怕以后就无暇顾及我的紫玉殿了。”淑妃面上故作委屈道。装委屈谁不会啊,小样你离奥斯卡还很远很远。悦湘湘心里鄙视。正想开口,霖昭仪抢过话道:“皇上怎么可能不去找淑妃姐姐……恐怕来我这里的机会少了许多。”   悦湘湘听着几个女人互相羡慕的假戏,再看看皇后越来越青的脸色,终于明白她们在影射圣帝很久都没来凤翎殿的事,还想拉她下水,借皇后的手铲除自己。   心里一惊,难怪皇帝这么色,后宫却不充裕。感情是正妻被小老婆挑唆,变成了杀人工具。   悦湘湘对皇后嫣然一笑道:“无尘怎敢独自霸占皇上的恩宠。皇上日理万机难免有时会疏忽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无尘会提醒皇上要各位姐姐雨露均沾才好。”一席话,说得皇后面色缓和,拉着她去赏御花园。几个妃子也识相地各回各家。   应酬完了皇后,悦湘湘回到自己寝宫。进门,看到离寒靖慵懒地躺在自己床上,一袭紫袍神秘魅惑。“大白天就出来魅惑人,而且明目张胆地躺在贵妃床上,不怕丢了小命?”刚想把他拉起来,自己却突然天旋地转被他拉入怀中。“桃妃娘娘,舍得杀我?”   悦湘湘看他一脸坏笑,凑上去主动给他一吻。“本娘娘的心被你偷走了,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私奔?”   离寒靖一愣,轻轻吐出:“调皮。”接着覆上柔软的唇瓣,加深了那记浅吻。悦湘湘只觉得轻飘飘,以为自己快窒息而死时,终于被他放开。   凝视他魅惑的紫色眼瞳,悦湘湘突然想到什么般,突然跳起来大喊道:“大魔王我要你去勾引萱妃!”   为什么这样简单明了的办法她没想到?想要让皇帝废黜妃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被那个妃子戴了绿帽子。能让萱妃那种自视清高的女人红杏出墙,除了大魔王这个蓝颜祸水,还有谁能胜任?   “不要。”离寒靖一改他的邪恶调调,难得严肃道。   好像兴头上被人泼了一盆带冰碴的冷水,悦湘湘脸色蓦地一沉:“为什么不行?明明是最快最好的方法。”   “不行就是不行。”让他堂堂魔尊去勾引人!去爬别的女人的床,还一脸期待。这女人难道就不会吃醋么!   “呜呜……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都不帮我。我一辈子都离不开皇宫呜呜……”悦湘湘一看他态度坚决,两眼一瞪,硬是挤出泪水,梨花带雨扑到他怀里。“呜呜呜……再不救出唐冀彦,我也只能死在宫里……呜呜亏我还想和你白头偕老共游河山……现在呜呜……”   “好了好了。我答应……答应你还不成吗?”离寒靖轻拍她的被安抚她的情绪,他一开始就知道她假哭的戏码,却在听到‘白头偕老’几个字后,自甘堕落踩入她的陷阱。   “好!你说的不许反悔!”悦湘湘抬起脸,眼中哪有泪水,分明一双丹凤眼黑白分明,泛出狡黠光芒。   “我们现在就制定,勾引萱妃三十六计!”   头上被离寒靖弹了一记:“三十六计!哼,看不起本魔王吗?三计我就能搞定。”   “是是,小丫鬟拭目以待。”   老皇帝晚上来悦湘湘的云霞殿用膳,心情似乎很好。提到太子把刑部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欣慰。悦湘湘在一旁听着,也不插话。最后圣帝提出要留宿时,悦湘湘笑容晏晏地提起早上和几个妃子的事,劝诫色鬼皇帝有空该去看看皇后。   没想到色鬼皇帝说她宠而不娇,应为后宫典范。夸得她一阵恶寒,目送他离去后赶紧窝回床上,准备睡美容觉。   哪知,一个黑影闪入房内。准备尖叫,却被人捂住嘴,跟黑影干瞪眼。   “是我。”冷冷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终于被放开,深深呼气。“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来这里有何事?若是被人发现难免不必要的麻烦。”   “本太子敢来必定做了万全准备。”唐宗霏淡淡道,坐到对面的金丝软榻上。   悦湘湘看看门外,刚才还在的守职太监现在一个也没有。心下一惊,原来她身边全是唐宗霏的眼线。不知这宫中有多少他埋下的暗人。   心里厌恶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嘴上却说:“太子办事谨慎周全,无尘佩服。”   “哼。奉承话本太子听多了。”昏暗中看不清唐宗霏的表情,悦湘湘心中一突,觉得此刻的他好像察觉到什么。   “呵呵,那太子想听什么?无尘说就是了。”   “迷离香。”唐宗霏声音很轻,双眼泛出犀利的光点,“今早有人在你这里发现了迷离香。”唐宗霏竟然会如此坦白自己的怀疑。   “太子殿下在怀疑我吗?”悦湘湘抬头,声音淡定。“我们的交易只限于萱妃和天栖花,无尘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清白。使用迷离香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这桃妃,无尘不想做,亦做不得。”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道理无尘心里明白。害太子就等于害自己,无尘有分寸。”   唐宗霏半晌没有说话,黑暗中悦湘湘紧紧握拳,她怕她的说辞没有作用,唐宗霏当即和她翻脸。那是最糟糕的结果。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唐宗霏重复一遍她的话,“记住你的话。否则,你的下场不止死这么简单。”冷冷言语,仿若地狱来音,凌厉地划过空气,在空荡的大殿中游荡。   悦湘湘对着月夜中唐宗霏消失的方向,勾出一抹冷笑。轻声道:“太子殿下,你可知鹿死谁手,不是猎物说得算。” 072 风起   夜风渐起,星辰微茫。   暮云炎关上窗,今晚离寒靖去办悦湘湘吩咐的事,所以由他留下来保护她。唐宗霏为人狡诈,难保不做出不利于湘湘的事。   悦湘湘坐在铜镜前,拆开头发,任其随意披散,黝黑的长发衬得脸色越发苍白。这几日,她装作没事的样子,没有告诉他们关于红姬发作的事,前日白天小小的昏厥,当成午睡隐瞒过去,不希望他们担心。   一旦被他们知道一定会破坏原来的计划,硬闯皇宫,做出危险的事。不论是谁,她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为了她以身犯险。   “天气凉,回床上去。”暮云炎的声音后身后传来,难得温柔如清泉流过。   悦湘湘起身,没有多言,回到床上。盯着坐在对面的暮云炎,无声叹气坐起身。“过来。”对他招招手。   暮云炎不知她意欲何为,走上前。“躺下。”悦湘湘往里挪了挪,指着自己刚腾出来的空位。   暮云炎一愣,没有动作。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还未回神,就被悦湘湘拉着躺下。悦湘湘看着乖乖躺下的暮云炎,超没成就感地撇撇嘴。怎么扑到一个男人这么容易?   暮云炎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笑容:“湘湘,想要做什么?今天少爷心情好,可以随你处置。”   恶寒……悦湘湘往后退了退,“你……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我怕夜凉风大,你要是得了风寒破坏了计划,到时候倒霉的是我!”悦湘湘气鼓鼓地裹紧锦被,懊悔不该心软,这男人就欠虐。   “好心没好报。你还是自己做冷板凳坐一夜好了。”悦湘湘没好气地转过身。身后传来闷笑,不用看也知道暮云炎那小子脸上贱贱的笑容。   “既然湘湘好意,我怎可辜负?”自己随意躺在床上,没了动静。   悦湘湘探出脑袋,想了一会儿,把被子隔在中间,一副楚河交界,跨界者斩的样子警告暮云炎不准过界。不理暮云炎无奈的样子,自己私会周伯伯去了。   悦湘湘做了梦,梦见自己解了毒,带着清还有大魔王回去现代。暮云炎在后面追着她,要一起走。她大义凛然地踹他一脚,告诉他自己只能带两个人回去……   梦到这里就醒了,悦湘湘迷糊中感觉头枕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柔软有结实,和玉石枕头完全不同的质感。   伸出手掐一下,突然听到头顶的闷哼声。心里一惊,醒了大半。那个软软的温暖的‘枕头’是暮云炎的胸膛。悦湘湘倏地坐起来,看到暮云炎脸色微红,黑眸里有一丝说不出的情绪暗涌。   噗!炎少爷,您一大早发什么情!   悦湘湘忍住没说出来,她知道说出来的后果。转念一想,直到今日才发觉自己的睡相有多差,昨晚的楚河分界早被她踹下床。   对着暮云炎干笑两声,正准备穿衣服。哪知暮云炎更加迅速地起身,登时消失在窗边。悦湘湘这才听到门外传来吵杂的脚步声,不多会儿一个太监急急忙忙敲门进来。   “桃妃娘娘,大事不好了!”来人正是管理她云霞殿的林公公。   “什么时一大早这么着急?”悦湘湘心里猜个七八分,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萱妃娘娘哪里出事了!皇上看见萱妃娘娘和男人私会。皇上大怒现在正在月罄宫审问萱妃娘娘。”   悦湘湘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很快换成凝重神色:“都去了什么人?”   “各位娘娘都去了,太子殿下也在场。”林公公既然是太子的人,自然会把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唐宗霏。没想到他赶来的速度倒挺快,要不给他安排一场好戏,岂不是让他白来一场。   林公公退出房间,悦湘湘小声对着暮云炎消失的窗户小声嘱咐:“去看看大魔王的安危。确定安全后让他来找我。”了解暮云炎的急躁性子,走前又加了句,“不可肆意行动。一切三思而行。”   悦湘湘踏入萱妃的月罄宫,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平日里萱妃的心服宫女,此刻被按在地上施行杖刑,皮开肉绽,伴随着一声胜过一声的惨叫,让人心下生寒。   圣帝坐在贵妃塌上,面似寒霜。没有那个男人会喜欢被人戴绿帽子,尤其是皇帝这种独占欲强烈的男人。他的盛怒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萱妃跪在地上,哭成泪人。不复往日的雍容华贵,发髻散乱,精致妆容因为泪水凌乱不堪,愈发憔悴。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皇上不要相信那些人的传言!”萱妃惨白着一张脸,急急解释。悦湘湘环顾四周,皇后和几个妃子脸上都露出隐忍的得意,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圣帝脸色铁青,眼眸射出骇人的光:“冤枉?你说朕信口开河冤枉你?朕明明看到你这里有男人!抓到你的奸夫是迟早的事!看你还不承认!”   听到圣帝如此说,看来大魔王是逃跑了。悦湘湘刚刚的担心总算放下。深思间只听圣帝大喝道:“李氏萱妃,淑德败坏,淫乱后宫,贬为庶人,赐三尺白绫,缢死。”   “皇上!”悦湘湘看着地上被吓呆的萱妃,急忙喊住圣帝。   “爱妃想给她求情?”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圣帝眉头紧紧蹙起。   “臣妾不敢。”悦湘湘说完跪在萱妃身边,“奸夫并没有抓,也许其中另有隐情。现在就给萱妃娘娘定罪,万一出现差错,便是覆水难收。皇上圣明,皇上圣明,一定明察秋毫,查出真相。”   圣帝盯着悦湘湘沉思半晌,侍卫站在门外不敢贸然拉萱妃出去。唐宗霏终于变脸,一脸震惊地看着悦湘湘,但很快恢复正常,眼神深邃看不出波动。   “罢了。爱妃说得对。”圣帝终于开口,“来人。先把这个女人送入冷宫,严加看管。”   一场闹剧已萱妃被带去冷宫落幕,几个妃子似乎觉得这惩罚太轻,看悦湘湘的眼神带着幽怨。回云霞殿的路上,果不其然同唐宗霏不期而遇。   “真巧,没想到和太子殿下同路。”悦湘湘笑容晏晏,忽略他眼中毫不遮掩的凉意。   “为什么?”凉凉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装傻。   “别逼我。”唐宗霏抬手握拳,遂又放开,蓦然间冰冷地划过悦湘湘的脖颈。那种感觉就像一条剧毒无比的细蛇从领口爬进来,悦湘湘下意识退后,却被唐宗霏紧紧箍住胳膊。   “这么漂亮的脑袋,离开了脖子不知道会怎样?”唐宗霏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深刻的凉意窜入四肢百骸。   “殿下,这样做只是想把事情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罢了。”悦湘湘定了定心神,“无尘只是一介民女,如若事成之后殿下毁约。无尘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悦湘湘感到胳膊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唐宗霏黑眸里泛出冷意,冷笑道:“天真!萱妃身在冷宫,冷宫里死了人,不会有人去管。你真认为威胁得了我?”   “呵呵,殿下才是天真。”悦湘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然,“枕边风,往往比一万个真相更有说服力。皇上对我宠爱有佳,你说到时候我让皇上去查萱妃的死因。殿下,你猜会怎样呢?呵呵,无尘倒有些期待啊。”   “你!”唐宗霏猛然松开手,伪装完全忘了伪装自己的情绪。   “殿下。只要拿来天栖花交换。无尘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三天。给我三天时间。天栖花双手奉上,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诺。”说罢,甩袖离去。   悦湘湘心情甚好地继续往云霞殿走,昨晚收到沙雨菱送来的九宿连环阵的解法。今晚她就可以破阵,离开这座鬼皇宫的日子指日可待。   揽住被风吹散的青丝,回头看一眼象征帝王的龙啸宫,青色的琉璃屋顶,萧瑟冷然,无声叹息,怕是要变天了。   ————   双休日有事,可能无法更新。   不过,暮暮尽量更新呜呜 073 霁水宫月冷   是夜,寒蝉高挂,月朗星稀。偶有一丝乌云遮盖,整个皇宫繁盛的灯火像极了幽冥黄泉中冷然鬼火。多少冤魂葬身此地,多少恨意埋葬在这座高大恢宏的宫殿里终是白骨累累无人问津?   悦湘湘拢了拢黑衣衣襟,心下除了对皇宫阴冷的厌恶,还有一丝目标就要达成的兴奋,窝在离寒靖怀里,飞速窜过黑暗中层层叠叠的屋脊。据沙雨菱信中所说,今晚是破九宿连环阵的最佳时机。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乾、兑、震、巽、坤、艮、离、坎。八卦方位,唯有坎位为水卦。雾国属性为水,巫力全由水力而来。   所以只要找到正北方向的坎位和与水有关的地点,一定能找到破阵的入口。   霁水宫。位于雾国皇宫正北方向,为当年德妃所住的宫殿。圣帝甚爱德妃,十年中不许任何人进入霁水宫,曾经有一个刚受封的宠妃因为好奇进入,结果被老皇帝拖出去仗毙,满门抄斩。从此,霁水宫成为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虽然人人都说圣帝对德妃情深意重,悦湘湘心里明白圣帝恐怕只是为了隐藏这深宫中的秘密。   帝王心冷,女人成为宠物,就算是死也会被身在高位的男人利用殆尽。若是德妃魂魄尚在这冷宫中,不知该是如何哀怨如何憎恨。   夜幕四合下的霁水宫,没有宫灯映衬,没有半分人气。偌大的宫殿,清冷无比。微微蹙眉,低声问离寒靖:“霁水宫中可有湖泊?”   “虽叫霁水却并无湖泊,就连池塘都没有。”离寒靖放下她,打量四周随意说道。暮云炎闻言,纵身飞上屋檐,不出半晌回到原地道:“的确没有湖泊池塘,但是……”他顿了顿继续道,“倒是在一个偏僻院落里发现一口井。”   “井?”悦湘湘眼眸亮了亮,井可谓是水之门户,比起湖泊更能成为蓄水之地,如果想要以水布阵,水井绝对是最好的阵口。   三人很快来到井边。这井甚是诡异,平地中卷起一阵阴风,井传出似有似无的幽怨女声,如诉如泣,阴测测,悦湘湘心底升腾起诡谲之感。背后离寒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暖意从手掌间缓缓流入身体,心中安定不少。扭头对离寒靖一个安心的笑,无意中碰到暮云炎颓然的目光,没有深究继续观察那口弃井。   走至井口,湿润的凉气扑面而来,冰冷彻骨,吹得人全身一颤。虽是黑夜,井中的水面平静如镜,散发出淡淡荧光。悦湘湘的面容映照在水面上蒙了水雾不真实,好像离她很远又似很近,一种奇妙的感觉缓慢滋生。   “我要下去。”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不行!”两道反对吼声在她身后响起。“这井很诡异,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你留在这里,我去。”暮云炎拉住她,准备纵身跳下,却反被悦湘湘拽住不放。   “我去。”她的声音坚定不容人有半点反驳。“你也说过这阵并不伤人。如果你下去,万一有人发现我们的意图,我在外面只会拖后腿而已。所以,你留下来同大魔王一起守住井口,才是权宜之计。”   “炎,大魔王。不要让我们的努力白费好吗?相信我,给我一个证明自己机会。我不可能永远都活在你们的羽翼之下不是吗?你们也希望我能成长不是吗?”悦湘湘越说眼神愈发清凉,眼眸如同月华光华璀璨,让人移不开眼,宁愿就此沉溺在那掬清泉中。   两个男人,虽然面色担忧却终于在她清亮的双眸中妥协。“小湘儿,记住你是我的丫鬟。要是受了半点伤,做主子的可是会罚你的。”离寒靖在她耳边低语,在她抬眼冲自己笑时,又在脸颊上落下一吻。   悦湘湘腰上缠住天蚕丝,离寒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千年蚕丝,柔韧不催。“如果遇到意外,就拉动蚕丝,这端的铃铛一响我会拉你上来。”   悦湘湘点头,然后目光一暗,感到自己的身子真一点点像井中下沉。碰到水的刹那间,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虽然凉却不刺骨。而且,井中好像有种古怪的吸力把她深深吸住,慌乱地挣扎,却越陷越深,喊快头顶没入水中。悦湘湘只觉得一阵暗香袭来失去了只觉。   再醒来,强烈的光线让她大睁的双眼倏地重新闭上。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茫然看着四周的景色。四处浓荫遮蔽,阳光透过树枝间细小的缝隙星星点点散在她身上。   刚刚明明实在宫中怎么这会儿却在繁茂的树林中?悦湘湘试着起身,还好身上没有受伤。看看腰间仍然缠绕的天蚕丝心中安定不少,决定先在林子中寻找出路。   这座林子很大,却很奇怪。除了树,别说动物就连鸟叫声和昆虫都没有。仿佛是一座死山,除了绿色毫无生气。悦湘湘心中烦闷,她讨厌这阴郁的安静,恐惧一点一点漫过心头,扼住她的喉咙。步伐越来越快,好像身后有头怪兽紧紧跟随她,窥伺她。等待她停下的瞬间给她致命一击。   悦湘湘感觉自己焦躁不安,干脆在林子中跑起来。天空中突然飘来淡淡的笛音,虽然细微但是她还是分辨出那是一首舒缓忧伤的曲子,在这个静谧的世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信号。朝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跑去,不管地上的荆棘撕破她的衣衫。   终于穿过茂密的丛林,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山谷平原。几百丈的地方隐约有一座木屋,笛音便是从那里传来。悦湘湘下意识向那里走去,心中狂跳,潜意识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木屋很简朴,从外面看就像是普通农家的屋舍。屋前的院落却很别致,姹紫嫣红的野花经过整齐地修剪,淡雅精致。碎石子铺成的小路更是别具一格的风雅。   木门半掩,悦湘湘推开轻松木门。光线鱼贯而入,木屋不大一下照的通亮。木屋中坐着一个蓝色锦衣华袍的小小少年,洁白如瓷的面庞,衬得黝黑的眼睛灿若星子。领口一圈华贵的狐毛,显得他一身贵气不可言喻。   少年见她进来,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很快消失在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中。   悦湘湘也是一愣,这个小小少年分明就是唐冀彦的缩小版。   ! 074 莫道不相逢   除了个头和略显青涩的神色,身上的衣服素雅了点,没有镶金带银。那张俊秀的脸分明是唐冀彦的没错。   小唐冀彦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静谧的气息。悦湘湘也不知说什么好。陡生突变让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而且被小版唐冀彦一瞬不瞬,仿佛要把她灼穿的目光感到尴尬。   过了大半晌,空气中只有屋外偶尔传来的清越风声。在悦湘湘以为对面坐了个哑巴少年时,少年突然开口如同清越的风一般穿过房间的稀薄的尘埃,抵达她的耳膜。   “你见过我的母妃吗?”   悦湘湘一愣,没有回神。她以为他一定会警惕地问她是谁。没想到开口却问了这样的问题。   “你来的那条路上没有见过母妃吗?”小版唐冀彦的神色有些慌张眼眸中盛满期待。   悦湘湘张了张嘴,脑子里满是暮云炎告诉她的关于唐冀彦过去的那些辛秘。最终动了动唇角,以极低的声音道:“没看见。”   触及他失望的眼底,紧张补充道:“这里这么大,也许我跟她刚好岔开,没有遇见。不过,你母妃一定会很快回来。”   “真的?”他睁大眼睛,眼瞳中似有水汽。那样隐忍的痛苦,看着让人揪心,悦湘湘心虚地垂下眼睑。   “你骗我!”小少年起身言语激动,洞穿她的谎言,“母妃再也不会回来。她从未出现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等?”悦湘湘走到他面前,明明比他高出半头,却无法挡住他周身的气魄。“不如,跟我走。离开这早就死亡的世界。”   “不要。”他躲开她的手神色戒备,“外面好可怕,母妃不见了,没有人信任我。父皇看我的眼神是厌恶,皇兄对我轻蔑。我要待在这个不被人伤害,没有任何人算计我的地方!”   “一个人我也不在乎。只要不在乎任何人,被伤害就不会心痛。”他歇斯底里的样子触动了她更深刻的晦暗的记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幅样子,以为只要不去在乎任何人,那些和她一起关在牢房中的同伴死了,她便不会伤心。   何等的自欺欺人。如此拙劣的逃避连自己也骗不过。   搂住身子微颤的少年,那抹无法克制的痛楚排山倒海,悲伤席卷入深沉海底,灵魂深处他们是如此相似。   “那是你的心魔。”她在他耳边低叹,“唐冀彦该醒了。即便现实残酷过你死寂的梦魇,可是该醒醒了。”   “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把原本属于你的一切抢回来。”悦湘湘沉声,看着他眼梢染漫上温和笑意,“拥有权利,去寻找真正值得你珍惜的人。”   “真正值得珍惜的人?”他瞪大眼睛,绽放出夺目光芒,话语虽然迷茫却亦坚定坦然。   悦湘湘重重点头承诺,“即使现在孤身一人,总有一天总会遇见。”她已经遇见了两个,他们彼此珍惜,彼此信任,此生已没有遗憾。   她再次伸出手,少年没有躲避。紧紧回握她的手,悦湘湘相视一笑。但立刻开始为如何出去犯难。   “从这里一直往北走,那里有一口井。跳下去,便可以回去。”少年恢复平静的神态说道。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出去?!”悦湘湘讶异。   “即使知道我也出不去。因为心魔,即使我跳下去也只会回到这里。”刚才分明是清越的少年声,现在变成了悦耳低沉的男子声。   悦湘湘回头,看见成人版的唐冀彦站在身后。挑挑双眉:“你恢复啦。恭喜恭喜。虽然还是少年的样子比较讨喜。”   “那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淡淡的语调,悦湘湘心头一跳,紧张地回头看他。对上他戏谑的眉眼,恼怒道:“别开玩笑!”   掏出怀里雕刻精细的玉人,拉着他就走。   悦湘湘心里很乱,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急速走动造成的心率不齐,抑或者是心中对他玩笑的愤懑。   “生气了?”唐冀彦声调倒是轻松,“没有。”悦湘湘没好气地回答。   “你刚才留下的是什么?”好笑地看着发脾气的她,转移话题。   “你的替身。”悦湘湘简单回答。沙雨菱信中提到一旦被困的人离开,此阵会立刻发出警报,所以她托人捎来这个玉人可以替代他十日。   “下去。”说话间已经行至井口,拉紧他的手,“一会儿千万别放开我的手。”   纵身跳下,那古怪的井水无波无澜,悦湘湘只觉那种熟悉的巨大吸力紧紧吸附她好像水中生出无数双手,想把她拽入水底。   强力漩涡让她仿佛溺水的人失去镇定,慌乱中她感到有人牢牢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努力定下心神,拉扯腰间的天蚕丝。   一道更大的拉力自腰间传来,两股力量互相排斥,就在她以为要葬身井底的那一刻清冷的空气让她倏然清醒。   明月高悬,皇宫的屋檐阴森可怖。终于回来了吗?   脑子一清醒才发现自己被唐冀彦抱在怀里,想挣开,却被离寒靖立刻拉入他的怀抱,披上他深紫锦袍。   几个人交换神色,立即离开霁水宫。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唐冀彦被安排在悦湘湘的云霞殿。第二日,太子亲自送上天栖花。哪知天栖花雌雄异株,而唐宗霏只给了她雌花。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悦湘湘挑眉,手中捏着冰蓝色的天栖花问道。   “你已然算计本太子一回,我们现在扯平了。”唐宗霏放下茶盅,语气很轻,却难掩眼中暴戾神色。“只要处置了萱妃,雌花我自会给你。”   “哈!殿下真会说笑。现在恐怕不只是萱妃的问题了。萱妃一死,无尘也不用取得天栖花,恐怕早就被殿下灭口了。”悦湘湘面上笑着面对他隐隐散发的杀气。   “殿下想要的莫过于皇位。只要殿下留无尘一条命,皇位就是您的。”   “哈哈!可笑。我本就是太子,为什么还要靠你?”唐宗霏眼中一抹深色闪过,研判的眼神尤甚于前。   “是吗?那殿下为什么心急除掉萱妃呢?”悦湘湘故意压低声音。   唐宗霏一愣,随即狠厉道:“你知道多少?”   “不多。但足以撼动你的地位。”毫不退缩盯住他阴鸷的眼神。   “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唐宗霏起身前倾,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悦湘湘被钳的生疼,脸上的笑意却愈发妖艳:“信。但是如果殿下愿意赌一把,无尘可以助你早日继承大统,九五之尊,无上权利。”   下巴上的力道松了许多,他的心底出现动摇。“殿下。你该真不会以为皇上是傻子吧。被你骗了这么多年,难免不会在最后关头陡生突变。”   “殿下不信我,大不了无尘一死。但是,您定会夜夜噩梦,坐立不安,担心随时从那高位上重重摔下。如若信我,无尘可保殿下高枕无忧,这条血腥之路无尘愿为殿下开辟。”   “殿下愿意下注吗?”   “哼。好一张巧舌如簧的红唇。”唐宗霏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嘴唇,“记住你的话,本太子愿意赌一把。”   唐宗霏玄色的衣袍消失在云霞殿朱红的宫门外,悦湘湘冷笑,一只手狠命地擦拭嘴唇。   她会记住自己的话。这条血腥的道路她会亲自开辟,不过不是将他推向辉煌的鎏金宝座,而是推向最深最暗的无间地狱。   ——   暮暮发现打一巴掌,再给一个枣。枣是甜的,脸是肿的。所以在别人伤害你后,不要接受他任何自以为感动的举动。   为了一颗枣,丢了尊严不值得。   阿门,今日牢骚满腹。   ! 075 没坠帝王家   圣帝喜欢雾雪银针,悦湘湘一早派人去采集了云霞殿中所有腊梅上的雪水。算准时间,在他到来时正好端出香气四溢的清茶。   “唔……爱妃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茶香而不烈,苦而不涩,回味无穷。”圣帝拉住她的手想要抱她,被她轻轻睁开。   圣帝面色隐隐不善,悦湘湘立刻改口道:“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   “皇上是真龙天子,知天下常人所不知,自然能体会这茶中的玄妙之处。”悦湘湘巧笑嫣然,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爱妃不仅泡得一手好茶,还如此会讨朕欢心。朕倒是有点舍不得了。”圣帝一只手放在她脸颊边。   悦湘湘心里一惊,小心观察他的神色。半天看不出任何端倪,心中更是惊疑不定,难道圣帝发现了什么?!他若真是个荒淫好色的昏君也就罢了,可是他能把雾国打理的井井有条绝不会那么简单。   “皇上舍不得臣妾。臣妾亦然。“悦湘湘顺着他的话,说得小心翼翼。   圣帝眼眸微眯:“朕百年之后,怕是舍不得爱妃。”悦湘湘安静垂眸,研判他话里的真假。也许他真的只是想着自己死后舍不得年轻的妃子?随即想起德妃的下场,心下冷然。   唐冀彦有这样的父亲,该是如何痛苦如何憎恨。   “臣妾最近在宫中听过一个谣传。”悦湘湘又沏了一杯茶,“是关于皇上的。”   “关于朕?哼,这些个奴才无事爱嚼舌根子,看来要好好管教管教。”   “皇上,还没听怎么知道不是好话呢?”她浅笑敬茶,“昨个儿臣妾在宫中散步,路过霁水宫看里面景色迷人就像进去,哪知……”观察圣帝神色毫无破绽,心下腹诽,有其子必有其父。他们父子一个比一个心思内敛,城府叵测。   “侍卫不让臣妾进入。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哪里是已故的德妃姐姐住的宫殿。所有人都称赞皇上和德妃姐姐伉俪情深,臣妾羡慕的很呢。”   “德妃温婉淑德,可惜红颜薄命。”圣帝一声叹息,不知几分真假。   “臣妾听说她是为了救三皇子殿下才仙逝的。皇上一定很宠爱三皇子吧。”   圣帝一愣,回看她的眼眸深了几许,隐隐透着古怪的光:“可惜,三皇儿他早就死了。”   “皇上说说他的事吧。无尘最近好无聊,不如皇上就当故事给臣妾讲讲。”她顺势装作好奇的样子,假笑道。   “放肆。”声音很轻,不怒自威。“不要认为朕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茶盅重重搁在桌上,力道很大,溅出几滴茶水。   “无尘知错。”悦湘湘立刻跪地,心虽不甘却低头认错。   “罢了。”圣帝摆摆手,示意她起身,“三皇儿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不要再提他。雾国从来就没有他的存在。”   阳光惨然照在地上,冬日的地面仿佛蒙上一层淡薄的寒霜。人心在寒霜下渐渐冻结,春日似乎越来越远,徒留让人绝望的窒息。   圣帝走后,唐冀彦从层层叠叠的帷幔纱帐中走出,此刻的他一身素衣,没有金银相称俊美无寿的脸上散出浑然天成的飘逸之感。   大半个时辰,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悦湘湘亦不多言,即便是恨着这样的父亲,但亲耳听到他否认自己的存在,还是会难过的吧。   “唐冀彦……”悦湘湘轻轻唤他,任她在圣帝面前巧舌如簧,面对安静的唐冀彦,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呵……我都知道。早已不再奢望他之于我尚有一丝亲情。”他轻笑,声音中渐浓的苦涩。   “十岁那年,我被皇兄骗入圣地。母妃为了救我而死。父皇没有听我一句辩解。即便他察觉道一切都是皇兄的过错,可是他非但没有怪罪却对我说……”   “永远离开雾国,今日之事就算死,埋入黄土化为灰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琉璃色的眼瞳泛着心寒的光,“你的皇兄是太子,将来会继承雾国的一切。如果你说出一切,父皇只能让你死,来还他清白。”   “我当时并不明白父皇的话。当那些父皇黑衣铁甲兵出现在半路上,要置我于死地。我绝望了,父皇真的抛弃了我。我被他们逼到崖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离寒靖出现在那里。”   “当时他和我一般大,却已经会提刀杀人。他救了我,我却没有求生的意志。他狠狠揍了我一顿,说一个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救。”   “不管我多么绝望,只要活着就可以去报复那些让我绝望的人。”   “我活了下来。心却冷了,死了。不想去报仇,只是日复一日堆攒没有温度的金子平复我无法忘记的过去。我以为我回来,不会再受到伤害……我真蠢再一次相信了他,才会被关进阵里。呵呵……不如当年我就这样死了,也许更好……”   “不要!不要再说了。”悦湘湘捉住他微颤的手,“不要再想了。那些噩梦都已经过去了,我要你重新活过。”她也这般绝望过,被那双温暖的大手抱出黑暗的牢房,她多么欣喜自己还有重生的机会。她已下定了决心,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他,她要变的更强。   “我要把属于你的都替你夺回。”这一声极低,软弱细密的柔风吹入他心底。他看着面容坚定的悦湘湘有些愣神,“小湘儿和最初见面时不一样了。”   “我还是我,怎么会不一样呢?呵呵……难道是我又变漂亮了?”   “哎……厚脸皮倒是没变。”唐冀彦眼底的悲哀化去,眼角含笑。悦湘湘眼神清亮,这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如果没有那些伤痛,该是少年得志,仗剑江湖的吧。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唐冀彦伸手覆上她额顶的青丝,面色柔软。   “如果有天我找到能温暖我心的人,你欠我的一笔勾消。”悦湘湘淡淡复述道,“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皇宫里的人?”奇怪他不是一直被困在阵里,还能认识谁?不会是皇帝某个妃子吧,不要啊……好禁忌哒。   “不是。”他轻笑摇头,眉眼弯弯,美好的恍然隔世。眼梢带着几分高深的笑意,仿佛知晓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独自欢欣。   悦湘湘蛊了心神,半晌侧过脸讷讷道:“不说拉倒,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    076 决心   腊冬初梅的白日里,圣帝还未下早朝。悦湘湘准备去按平日里的习惯准备茶点。哪知刚抬腿,一阵巨大的晕眩袭来,黑暗盖过内心的恐慌,红姬再次发作。   “湘儿……对不起……”耳边传来轻声叹息,落入温暖的怀抱,淡淡冷菊香消融在浓重的黑暗旋涡中。   悦湘湘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很暗,八角青纱宫灯早已点燃。什么时辰了?她到底昏睡了多久?不知道圣帝来看她时,怎么被搪塞过去的?   门外隐隐传来男子争论不休的声音,她黛眉微蹙,几句话钻入耳朵里。   “为什么又发作了。还是第二次!什么叫再发作一次性命不保?!”暮云炎焦躁的声音,真怕外面的宫女太监们听见。   “冀彦告诉我圣地在哪。天栖花我去取。”呵呵,大魔王还是很疼她的嘛。   “你们都不许去。”唐冀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轻,悦湘湘却不知为何能听的一清二楚。“圣地只有留着唐家血统的人才可以进。你们想入圣帝只怕没过第一关的天重血池,就已没命。你们是小湘儿珍惜的人,她不会希望你们受伤。”   “所以,我去取。”   “你去?!”离寒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去只怕死得比我们更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在遣出雾国时就被封了巫力,现在就连我你都打不过!凭什么去冒险!”   “我心意已决。寒靖,你该知道我决定的事何曾改过?”唐冀彦的话依旧淡淡的,仔细分辨却有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定。屋子里一时间陷入沉寂,悦湘湘费力地下床光脚走到外屋,还未开口便被离寒靖横抱在怀里。   “地上凉。为什么不穿鞋。”看似责备,语气却温柔的紧。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许去。”她固执地盯着三个男人,最后把目光留在唐冀彦身上,“你还没有找到珍惜的人,怎么可以为了我去冒这个险!我不允许,也不接受!”因为愠怒,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而红晕。   唐冀彦一愣,眸子中溢满温玉烁月般的流光,随即又暗了下去,短暂到悦湘湘以为自己因为红姬而出现幻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想要活下去。可是如果用你们的命换取我的独活,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中。我自私,只想开心活着,不想背负那么沉重的感情。所以,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屋子里三种不同的叹息,一种无奈,一种失落,一种担心,细密交错在一起。从小就是孤儿的她,很珍惜这样被人珍视被人保护的感情。眉角扬起潋滟笑意:“我们都不会死。从今日起,我要让所有我在乎的人幸福。”她只想守住这些小小的幸福,如果有人想要破坏,她一定百倍奉还。   “冀彦,这阵子我会传太子拿来一些药物。你在这里制作延缓红姬发作的药物。炎你去盯住皇后那边,虽然她看似没有危险,但做为太子的母亲,有些事她定逃不了干系。还有大魔王,你留在我身边,我们明日夜探太子府。”   第二日,冷宫里传来消息。萱妃受不了冷宫中恶劣的环境,悬梁自缢。唯叹一声,恩情中道绝,帝王永无心。   消息是云霞殿的执事太监林公公传的话,他既是太子的人,此番传话定是在给她暗示。悦湘湘冷笑,唐宗霏终于按耐不住,自己露出尾巴。看来今晚夜探太子府很有必要。   看看铜镜中,脸色恢复血气的少女脸庞,悦湘湘着实佩服唐冀彦妙手回春的医术,只有一贴不是很苦的汤药,便将她从昨日病态孱弱之感换成今日神采奕奕的自己。   铜镜里映出唐冀彦担忧的神色,看了她许久终于展颜,仿佛用隔了一个世纪的光阴下定决心。声线如流水散漫过密林:“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逃避不能成为生存的理由,我要收回所有本属于我的一切。”为了珍惜的人不受伤害,为了面前如水嫣然的女子永远笑容晏晏。这条艰险道路,他要陪她一同走过。   悦湘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知道他是多么不屑这天下权利,他本应该自在山野,做他的毒仙,不受人管制,两袖清风不闻天下事。   但是,却要忍受被心魔控制一辈子的苦楚。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是他的决心,她虽不多言却一直在等。未来哪怕再过危险,哪怕沾染鲜血。只要他不放弃,她奉陪到底。   是夜,太子府。   与悦湘湘想象中的太子府截然不同,没有明亮灯盏,没有过多守卫。等个府邸弥漫着一种诡谲的静谧,如同唐宗霏那张万年不变的神色。   悦湘湘撇嘴,果真什么人住什么房。他就这么自负不会有人来他这里捣乱?当离寒靖抱着她绕过门前零丁守卫后,心中起疑,却因很快找到唐宗霏的卧房而无暇顾及。   悦悦湘湘刚想扒开房顶的青瓷瓦片,却被离寒靖挡住。“如果你想被发现,大可拿起这块瓦片。“悦湘湘讪讪抽回手这才发现,原来那是片断瓦,而且周围几块皆是碎片,贸然揭开一定会掉入房内打草惊蛇。   离寒靖看着她笑,随手揭开一块瓦片。屋内的橙黄光线,鱼贯而出。悦湘湘努力往屋里看,除了唐宗霏外似乎还有一个人。   此人带着黑色纱罩,看不清面貌。全身裹在素黑的衣袍里,袖口和领口皆有更加黝黑泛光的曲折花纹,烛光中甚是诡异。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声音极低,她听不明晰。隐约只听到绝天,凤鸣,真罄几个只字片语,来不及细想,便被离寒靖一手抱住,火速离开太子府。   为什么要离开?”悦湘湘看着离寒靖严肃的表情,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正经肃穆的神色。“发生了什么?刚才他们讲了些什么?”   突然被人紧紧抱住,离寒靖悲伤的气息落在唇边:“小湘儿,我会保护你。这世上没人可以伤害你。”   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带着丝丝浓烈的绝望,好像无边浓重乌云压顶的阴郁。她张了张口想要问,终是徒然没有开口。这样任他一直抱着……   ! 077 隐女   晨曦微茫,骄阳渐渐升起,肃清一夜凉薄。   悦湘湘彻夜未归,离寒靖抱着她坐在不知哪里的屋檐上。虽然晚上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看星空,赏明月,乃人生一大惬意,偏偏大魔王一脸寒霜。   不满地往他怀里钻,他就是看着远方发呆不理她。最后一声清脆的喷嚏终于把他唤回神,身上立刻披上带着他特有冷香的外袍,“回去吧。”不容她质疑,抱着她向皇宫掠去。   “大魔王昨晚你听到了什么?”悦湘湘窝在他怀里问道。   “没有。”没有半分犹豫的回答自头顶传来。   “我不信。你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听不见!昨晚的你很古怪,一定是因为听了他们的谈话对不对!”悦湘湘挣扎一下,差点从他怀中摔出去,离寒靖紧紧抱住她无奈地叹气。   “昨日穿黑衣的人恐怕不简单。他的装束恐怕是雪国之人。”   “素传雪国与雾国不和,因为割地之争近十几年势若对立。雪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雾国的太子府中?”   “唐宗霏不可能叛国。毕竟他是想要这江山的。现在出现雪国的人,恐怕唐宗霏势必破釜沉舟,为了登上皇位和雪国人私下密谋交易。”离寒靖淡淡说道,脸上没有了昨日的悲戚。   “大魔王,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悦湘湘微蹙秀眉,逆着阳光看不清抱着自己的男子是什么表情,微颤的胸膛出卖了他的心思。   “没有。”   “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事,很严重却不能让我知道?我明白你不想让我担心,可是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她眼神亮亮地看着离寒靖,仿佛在诱惑他说出所有真相。   半晌,极轻的声线扯散入空气中:“没有……我……永远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这句话包含何许深意,悦湘湘不及细想已经到达云霞殿。唐冀彦同暮云炎已经端坐在房内,看似担心她彻夜未归。   “情况怎样?”暮云炎明明刚刚一脸担心的样子,这会儿却不再看她,而是对离寒靖问道。   “小湘儿,你先出去。”离寒靖对她柔声道。   “为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你刚说过不会对我隐瞒,现在又变卦。这算什么?不相信我?”神色微动,薄怒漫上凤目。气他的防备,气他的不信。   一声叹息,离寒靖搂住她:“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好。”闷闷的语调,揪住他的衣襟不放。   “我会告诉你真相,只是不是现在。小湘儿,不要逼我好不好。”   “不……”悦湘湘震惊抬头,不敢相信他竟然点了她的昏睡穴,巨大黑暗漫过双眼,来不及发出的怒意,掩盖在紧闭的双眼中。   “离寒靖!你想做什么!”暮云炎怒视抱着熟睡少女的男子。   “你总是这样心急,难怪现在小湘儿都不喜欢你。“离寒靖冷冷道,小心的把少女放到床上,盖上锦被,一系列动作纯熟细心,紫色深瞳中唯有她的影子。   “你!”暮云炎被他激怒,“暮云兄,寒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唐冀彦插话圆场,“小湘儿现在听不见,寒靖你快说吧。”   “你们可听说过隐女的传说。”离寒靖起身,放下床上的帷幔,面色凝重缓缓道,“瞑教有整整十册关于隐女的情报。当初派人去查只是一时好奇。”   “三百年前,天下根本不是五国分立,而是一块叫做天擎的大陆。其上共有十六个国家,为夺得天下,常年纷战,民不聊生。上天惩罚高位之人贪婪自私的欲望,怜悯苍生百姓无辜受难,招来异世女子,封为隐女,期望她统一整个大陆,带来百年来的太平天下。”   “一时间,整个大陆盛传得隐女者的天下。十六国为了得她大肆杀戮,血流成河。可惜,隐女爱上这个世界的人,甘愿为了这个男子放弃天下。十六国中最强大的瞑若国,为了得到隐女的力量,杀了那男子,隐女因此失控,投靠现在的雾国开国皇帝,一举歼灭瞑若。隐女为情所伤,跳崖殉情。徒留今日五国分据的局面。”   “隐女的事我曾经在宫中听过。那时年幼,只当是神话。”唐冀彦惊讶道,“没想到确实真有此事。”   “我也听过。”暮云炎道,“暮云家的藏书阁中有一本叫天擎攥史。当初我也以为是一本消遣用的传奇书。”   “可是这与湘湘有何干系?不能让她听得?”   离寒靖沉然半晌,吐出三个在太子府听到的词:“绝天书,凤鸣玉,真罄剑。绝天书知天下隐秘,凤鸣玉择天下之主,真罄剑斩天下妖惑。隐女三样定世法器。唯有隐女可用。”   “你是说……”唐冀彦迟疑,以他对离寒靖的了解,答案呼之欲出,“小湘儿她是……隐女!!”   “隐女三百年前已经死了。她不可能是隐女。”暮云炎武断道,却有些底气不足。离寒靖如此谨慎的人不像会乱说的人。   “小湘儿会使用绝天书的事,已经被前任盟主芊兮然宣扬的人尽皆知。太子府邸的神秘雪国人,确实提到小湘儿的名字。帮唐宗霏夺取帝位的条件就是抓住小湘儿。”   “可是你说隐女来自异世……”暮云炎咄咄指出疑点。   “即使你我不说,小湘儿她有几分像这个世界的人?”一句反问,暮云炎答不出来。离寒靖微叹继续道,“好在只有少数人知道小湘儿的真实样貌,一时认不出来。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加快收网,解决了唐宗霏,得到解药我们尽快离开。”   离寒靖顿了顿,紫色深眸仿佛洞悉般锁住唐冀彦:“你有成为帝王的觉悟吗?小湘儿不逼你,但是你应该明白登上雾国之位意味着什么?”   唐冀彦不语,眸光如狂澜跌宕,走至床前掀开帷幕,少女娟秀的睡脸那样安详不染纤尘,什么时候起就是这般在意她,想要守护她的笑颜甚至超过了多年前阴霾的仇恨。   那场赌约,他输了。一败涂地。   也赢了,赢了自己。从此后不再是孤独一人,为了她重生于世。   “她说要守护珍惜的人。我又何尝不是。”倘若五国再次为了隐女纷争,雾国的力量无疑可以为她在乱世中寻求一片安然天空。   “冀彦,我信你。此番话,希望你不要忘记。”离寒靖眸中闪过一丝苦涩,聪明如他怎会看不出唐冀彦对悦湘湘的心思。   “我去宫外探查雪国人的来历。炎,你听小湘儿的话依旧去皇后寝宫潜伏。至于你……”望向唐冀彦,为什么小湘儿招惹的偏偏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挚友。“不论小湘儿醒来后如何逼你,你都不要说出我们的谈话内容。等一切准备妥当,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告诉她。”   ! 078 诱毒   悦湘湘醒来,极端平静。没有逼问唐冀彦一句话,只是淡淡问他离寒靖去哪了。如水翦眸中看不出喜怒,得知他去查探雪国人的底细后,没说什么平静的让人心慌。   “他不是有意瞒你。小湘儿,我们可曾伤害过你半分?”   “……没有”   “那就相信他。相信我。同时也是相信你自己。”温润俊秀的面庞如玉回光。   “我只是……算了……”她兀自摇摇头,抬头恢复了往日笑容。“除了你们我还能信谁?”   “好了,你快藏起来吧。下朝时间早过了,圣帝待会肯定会来。”   唐冀彦迟疑地抬脚,走出房门前回头看她欲言又止。“放心他不会死。他不过是逼唐宗霏就范的一步棋子。”   唐冀彦一愣,化作浅笑。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即便毫无亲情可言,尽管曾经受到残酷的伤害,他仍旧不希望遗传给自己血脉的那个男人死。他想他赎罪,却不是用死亡这般激烈的方法。   圣帝迈进云霞殿,昨夜奏折看到三更,眼角的皱纹深刻了几分,精神似有不济。   “皇上有心事?“悦湘湘敬上茶盅道。   “今日早朝有多了许多朝中官员弹劾丞相李培元的奏折。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勾朋结党。无论哪一条轻罪,卸去官职,重则株连九族。”   “李培元是唯一一个赶在朝堂上同作太子对的人,为人刚正不阿,是难得忠君报国之才。”圣帝沉了半晌缓缓道来。提到太子,似乎隐隐有不易察觉的不满。   李培元似乎以前在唐宗霏口中提到过,心下估量扳倒太子兴许此人可用。现在要让唐宗霏认为唯有她才能帮他除去心头大患,换取他的信任,所以唯有……   悦湘湘几不可见地蹙蹙眉:“既然每一条罪证都证明丞相有罪。皇上又有何烦恼?臣妾虽一介女流但也知道,想要定朝纲,并不是单单靠公平而言。有时牺牲一个人,却能天下太平。”   “如今朝中人人对丞相不满,倘若皇上不对他查办。恐怕众人难服君心……”话未说完,圣帝两道凌厉的眸光射来,“臣妾逾越。不敢左右圣意。”正欲下跪,却被他一只手拖住。   “爱妃若是男子,这朝堂中定会有你一翻作为。”圣帝面上是笑,眼底却陷入黝黑,悦湘湘明白那里面没有笑。   “皇上果然想看臣妾出丑……,朝堂中各位大人各有所长,臣妾不及他们万一。”   “爱妃过谦。你的话让朕做出决定。”圣帝放下茶盅,“朕累了,想在你这里休息。两个时辰后记得叫朕起身。”   “皇上。”悦湘湘吩咐宫女准备床铺,又立刻叫住他,“您最近为国事操劳。身子可有何不舒服的地方?臣妾知道几个养生的秘方,想亲自为皇上煮来。”   “朕的身体无大碍,只是今日匮乏嗜睡了些。大概是休息少了。爱妃的秘方写了,交与太医院煎制即可。”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向寝殿。没有察觉悦湘湘越来越大的笑意,爬上眼梢。腊冬的天气,终于一点点向回暖的春日迈进。   离寒靖终于带回消息,最近雾国皇都的确出现了一批雪国人。虽然改变外貌与装束,但是雪国人特有的冬青冷香,据说身份越高贵,香气也就越高贵。就算故意遮掩,已然逃不过离寒靖这种内力极深,五感明锐的人。   雪国来人大约有三十几个。除了一个女子外,其余皆为男子。悦湘湘原本是听说过,雪国是唯一一个以女为尊的国家。可想而知,这个女子就是他们的主子。   离寒靖甚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个女子极有可能是雪国的现任女王姬翎雪。她除了身上的香气尊贵,守卫她的男子个个都是高手,而且个个长相俊美不凡。   都知道雪国女王出了名的喜爱美色,喜欢收集美色。就连身边的太监侍卫,不好看的不要。   听到这句话时,悦湘湘冷汗一把。想必雪国女王后宫美男三千,倒是和沙雨菱不谋而合,她们遇到一起准时天雷遇地火,一拍即合,热情洋溢啊……   “呃……咳咳。”青衣若是见到此景,大概会暴怒去灭了雪国吧,打断自己YY遐想。努力正色继续道,“通知宫外清和白无心,让他们去搭救一个最近会被打入大牢,名叫李培元的人。救完之后安置在安全地方,我会亲自去见他。”   “唐冀彦给我的药很有用。圣帝已经开始出现征兆,收网的时刻就快到了。”悦湘湘说得平淡,心底明了未来会面对何等凶险。一个踌躇,功亏一篑的就是自己。   “小湘儿,你可是怪我?”离寒靖轻轻拉她入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宠溺摩挲。   悦湘湘扁扁嘴,不说话。   “果然是怪我吗?”叹气。“大魔王爱情是平等的双方的,不该有隐瞒,不该有隔阂。你知道我的过去,那些我不想回忆的过去让我时刻缺乏安全感。我怕,有一天我醒来。我再次变回独自一人,关在那间满是霉味的狭小房间内,一直到我死。”她紧闭双眼,任黑暗侵蚀自己。一点一点……   “小湘儿!”离寒靖关切的声音,把她唤醒,突入的光线连同他俊美无双的脸庞一起照进她晦暗涩然的内心。这便是爱吗?爱而不安,因为太爱所以害怕失去?如此的患得患失……   “我现在就告诉你。所以,不许再说这样的话。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独自一人。”离寒靖抱得愈加用力,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永不分离。   离寒靖从头到底,讲了隐女的渊源,讲了那日太子府听到的对话。自始至终悦湘湘都安静地坐在他怀里,秀眉偶尔在微蹙,唇角却一直是紧绷的。   “你可知三百年前隐女的名讳?”悦湘湘听完后第一个疑问。   “姓柳名如月。暗部的资料很全,名字不会有假。”离寒靖笃定道。   柳如月……柳如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来自异世,会用绝天书……   悦湘湘感到大脑一滞,清秀开朗的女子面容渐渐浮现,那段录在电脑中暮云家族先人留下的录像!原来柳如月既是暮云家族的祖先,同时也是安定战乱的隐女!   “大魔王。仅凭这些还不能断定我是隐女。来自异界,会用绝天书。这世上除了我,还有沙雨菱。”当然,还有很多隐藏的穿越人,只要是在警署办过签证的,她一定能想办法把她们都揪出来。说不定里面有那什么劳什子隐女。   离寒靖明显很震惊,有她一个来自异世就很奇怪了,现在还加上沙雨菱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凤鸣玉和真罄剑才能分辨你们谁才是真正的隐女。”   ——   双休日依旧繁忙,有时间必更新。囧RZ 079 逼宫(上)   不出三日,圣帝治了李培元的罪。悦湘湘遣林公公找来唐宗霏,旁敲侧击挑明李培元在朝中的失势,全是自己所为。不要小觑女人的枕边风,顺带提醒不要忘记他们之间的交易。   唐宗霏意料之中的平静,给了她一张单子。上面全部是丞相一派的手下党羽,人虽不多,却在朝中位置颇为敏感。   悦湘湘面上嗤笑,装作不明白地晃晃手中的名单道:“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我心意。”太子不动声色,玉骨扇子优雅地扇风。悦湘湘皮笑肉不笑,哼哼,看你还能得意地扇到几时?   “呵呵,无尘明白。殿下吩咐的事定当处理干净。只是殿下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才好。最近皇都里不太太平,殿下回去路上可要小心。”   “哦?”合上玉骨扇,唐宗霏一副吃惊的样子,“雾国皇都怎会不太平?你不是普通女子,怎也喜欢传播谣言。”   装傻?哼哼,这演技对付别人还可以,可是用来对付她就显得太拙劣了吧!悦湘湘心中冷哼,面上笑的愈发灿烂:“无尘受教了。殿下看看云霞殿里新栽种重的苓雪,皇上特地赏赐的。据说来自雪国的沣天。”   闻言唐宗霏震惊回头,对上她盈盈笑意的眼瞳,杀气不经意间流露,但很快散尽:“你很喜欢挑逗我的忍耐力?”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你难道不懂作茧自缚的道理?”黝黑眼眸危险地眯起,悦湘湘觉得那里面藏有来自无间的漩涡。   “无尘明白作茧自缚的下场,但更明白人心所向,殿下信任我一分,我必十倍报之。你我既然结盟,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唯有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才能帮殿下完成大业。”   “如果殿下不信任无尘,大可不必让我帮你。”悦湘湘说得无谓。   “几日不见,牙尖嘴利倒是精进不少。”玉骨扇托起悦湘湘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剧毒的毒蛇正往皮肤里钻,身形快速躲开。“前几日,威胁我,今天却又让我信任你。自负的女人。”   “彼此彼此,殿下同样自负。”悦湘湘被他用扇子调戏,心情不爽地冷冷回答。   “哈哈。”唐宗霏第一次展颜大笑,笑容和他的皇帝爹爹一个样,虚假入骨。“只要你办完这件事,我便信你。把所有计划全告诉你。”   晚上,离寒靖带回了意想不到的东西。悦湘湘打开包袱,四四方方的黑色匣子,正是绝天书。不用说准是从清那里拿来的。当即开心地给暮云清写了封洋洋洒洒的信,惹得离寒靖铁青着脸逼她下回要给他写更长的信,不然他不当信使去送信。   悦湘湘无奈,当一只魔头对你发出威胁时你能着怎么办?当然是,没骨气地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唐宗霏给的名单上,除了几个在朝堂没有实权却经常弹劾他的文官,剩下的两个名字却让悦湘湘眉头展不开。   第一个是扬远侯。掌管雾国兵权的护国将军。不要说他是个忠臣,朝中地位尊贵,圣帝也颇为欣赏他,想要扳倒他。简直就是愚公移山,痴人说梦。   第二个人名很罕见夏毓乌陞。悦湘湘几乎翻看了所有朝中大臣的名单唯独没找到这个名字。最后却是在绝天书关于雾国巫祭司的文档中找到夏毓这个复姓。   夏毓是雾国的祭司之姓,世世代代侍奉唐家,占卜吉凶,甚至主持祭祀选出雾国未来的君主。这样一来,唐宗霏想要铲除他的目的,不言而喻。也更加证明了,唐宗霏根本就不是继承大统之人。   可是她来皇宫这么久,从没有听说过夏毓乌陞这个人。雾国皇宫的秘密太多,哪里再困住一个人也不稀奇。   唐宗霏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大魔王,你去告诉清他们。从风舞楼挑出一批优秀的舞姬送去将军府。”听说,扬远侯家中姬妾成群,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唱一出美人计又何方?   “让白无心去找一个名叫夏毓乌陞。找到之后逼问他当年巫力继承之时发生了什么。”逼供这方面身为杀手的白无心一定能胜任。   离寒靖出宫为我传话,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把我摇醒,说李培元已经救出来。悦湘湘大脑从混沌状态陡然清醒,被离寒靖抱着来到一处偏僻废宅。   枯藤老树,破败屋檐。月似弯钩,古宅里偶然传出一两声夜枭凄厉阴鸷的叫声。悦湘湘笑笑,从来都是金屋藏娇,现在变成了鬼屋藏相。   走进阴暗的屋子,烛光摇曳。对面坐着一个蓝衫中年人,脸上尽显文人的儒雅之气,眉宇间却显刚毅。如梅傲雪的气质,不用猜此人定是李培元。   除了他,暮云清和白无心各坐一边。悦湘湘开心地朝他们眨眨眼睛,转头对李培元开口道:“委屈丞相了。”   “姑娘多虑。为我雾国百年基业,不让狼子野心之人扰我朝纲,破坏正统君王继承。姑娘功不可没。李某何来委屈一说。”李培元起身,就要拜她。悦湘湘立刻上前扶住他,清他们已经把所有真相告诉他了。   “大人,为了雾国百年基业。你可愿帮助我们?推新君,震朝纲。从来都是一条血腥的道路,大人可想好。如若不愿,我可以放你走。并且保你全家安然离开这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从古至今,没有不流血的皇权。李某虽为文人,却不迂腐。为了百姓苍生,愿为姑娘效劳。”   第二日,雾国丞相李培元斩于封雾门。丞相生前收到百姓爱戴,一时间皇都民生哀怨,谣言四起。最大的谣言是当今太子为人暴敛狠毒,为了朝堂的一言不合害死丞相。   ! 080 逼宫(中)   悦湘湘站在湖边凭栏望着水中鱼儿。成群红色锦鲤为了一块鱼食在水中翻腾抢夺。清来了消息,舞姬顺利插入将军府。只是白无心那里还没有消息。心里喜忧参半,索性把鱼食一股脑全部撒进水中。   不去看水中锦鲤新一番激烈抢夺,对身后的林公公道:“让人捞上几条,晚上吃全鱼宴。”   “爱妃晚上摆全鱼宴,不知朕有没有幸沾光?”圣帝一身明黄麒麟祥云袍,王者气度尽显。悦湘湘几不可见地蹙眉,为什么皇帝总喜欢穿黄袍,这颜色扎眼又土气。不好,以后唐冀彦当了皇帝,一定要让他改改。假笑着迎上去:“皇上能来那是最好。林公公吩咐下去,一定要捉最好的鱼去做。”   “做什么跟几条鱼置气?它们把你怎么了?”圣帝坐在亭子里,悠闲地看着水面。悦湘湘仔细看他,才发现他和唐冀彦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相同的剑眉,相同的薄唇大概因为这些丝丝缕缕的关联,唐冀彦才希望他活着吧。作为唯一的亲人活着。   “没什么。臣妾只是看着一池子的鱼争抢食物,一时看不过去,想着要是捞几条大鱼出来,才能让那些吃不到食的小鱼生存下去。”   “妇人之仁。强者生存,弱者应亡。与其可怜弱小,不如把他变成强者。”圣帝目光灼灼,悦湘湘一笑,没有说话。   当晚,圣帝留在云霞殿用膳。入夜时分,云霞殿灯火通明,隐隐听见有人大喊:“快传太医!皇上晕倒了!”   云霞殿内乱成一团,桃妃淡定指挥太监把圣帝扶到床上躺好,又吩咐宫女去请皇后前来。当皇后协同妃子们赶来,并且花容失色后,桃妃蓄谋已久的眼泪,终于在给皇后行礼时汹涌落下,期间还抽噎几下,以突显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皇后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圣帝,面色大惊,扭头对着哭得正凶的悦湘湘道:“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在你这里昏倒!”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皇上先前还跟臣妾说话,哪知臣妾刚一转头皇上就昏倒了。”悦湘湘使劲掐大腿,拼命让眼中噙满泪水。皇后正欲说话,门外一声高喝:“卫太医,尹太医,贾太医,到!”   众人纷忙让出路,几个太医在屋子里为圣帝诊脉。屋子里极静,太医们小声悉悉索索地商议着什么。几个妃子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几分怜悯,几分幸灾乐祸。也是,皇帝在自己的云霞殿出了事,灾难不会波及到她身上鬼才信。   瞟一眼皇后,她的神色倒是平常许多。刚才的质疑与怒气全部不见,甚至对上悦湘湘的目光时还给了她一个‘你放心吧’的眼神。悦湘湘茫然了几秒,突然明白唐宗霏不对他的太后母亲说他们合作的事似乎太不可能,了然地对皇后微微点头。   太医总算停止讨论。贾太医出来回话:“皇后娘娘……皇上这情况怕是……怕是……”他说的吞吞吐吐,额头冒出一层稀薄的汗珠。   “直说。”皇后下令。   “皇上是中了毒。”贾太医说完瑟缩了一下,淑妃面色一惊抢先指着悦湘湘怒目道:“皇上对你恩宠有佳,你竟然下毒谋害皇上。”   悦湘湘没想到平日里不爱出头的梅妃竟然先给自己抹黑,心里冷笑,后宫的女人还真是深藏不漏。   “你如何知道皇上是在我这里中的毒?污蔑无辜之人,你担负得了罪责吗?”她面上冷笑,眸光如同最尖利的刀刃划破梅妃的嚣张气焰。“卫太医麻烦你去查查刚才吃的那桌菜里是否混有毒物?”   “回娘娘,不用查了。”   “哦?”她挑眉问道,“为何不用查?本宫还等着卫太医给我洗刷冤屈呢。”   “不用查。娘娘确实是清白的。皇上的毒并不是一夕之间中的,而是日积月累,毒素在体内淤积造成。恰巧今日在娘娘这里发作。”   “可知中了什么毒?有解吗?”皇后面色担忧道。不知为何,悦湘湘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对丈夫的关切。   “这个……臣等正在努力……只是尚未查清为何毒物,不敢轻易……”   皇后摆摆手,打断他的说辞道:“如果太医都束手无策天下还有谁人能救皇上。你们大可放心一试,需要什么哀家会派人找来。”   皇后在云霞殿坐到子夜,被宫女搀扶着走回她的凤翎殿。走前回头对悦湘湘吩咐道:“好生照顾皇上。”   悦湘湘望着她的眼睛,很黑同唐宗霏一样深沉,直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端庄娴雅,以帝为天的女人根本没有存在过。   她是否爱过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是否因为太爱而嫉妒每一个受他宠爱的女人,是否因为太爱才决定恨他,以结束这场永无休止以爱为名的伤害。   当一个女人对爱情失望,她还剩下什么?除了守住至高的权利,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   夜色清冷,悦湘湘突然有些冷,遍体生寒。这场冷酷的游戏好在就快结束了……好在……   圣帝毒发突然太医院手足无措,朝中大臣纷纷推举太子替圣帝处理朝政。唐宗霏面上谦和说只是替圣帝分忧,希望圣帝早日解毒。悦湘湘知道他巴不得圣帝快点驾鹤西去,名正言顺地成为君王。   意料之中扬远侯在朝堂公然反对唐宗霏的一些做法,闹得他心里不爽就来找她施压,没到此时悦湘湘总是一脸为难道:“扬远侯对于太子殿下是棵毒刺,对无尘来说何尝不是?这颗刺难拔,难拔。”   “父皇的毒可是你下的?”唐宗霏直截了当的问法不符合他的作风,悦湘湘嗤笑,果然时时刻刻都在怀疑她。   “当然不是。谋害君王这种杀头的事,无尘不敢做也不会做。况且倘若真是我做的,会不像殿下邀功吗?”   “哼。不管是谁,都帮了我一个大忙。”唐宗霏笑的意气风发,本也是英俊的男子,却和唐冀彦如玉回光的笑颜有云泥之别。   唐宗霏不知道,醉心权利的下场往往只有两种。一是,得到权力,众叛亲离。一是,失去权力,下场悲惨。   不论那一种,都是殊途同归的孤寂。   “殿下,不要太快露出尾巴。小心被扬远侯踩住不放。就算是做做样子也罢,让天下人看看你孝顺的模样,也算为自己赢些口碑。”   不出两日唐宗霏发出布告,为圣帝的病寻求神医。虽然是做做样子悦湘湘却高兴不已,命暮云清去揭榜。以他的医术轻轻松松入了皇宫,还引起太医院那帮老家伙轰动一阵,说什么神医在世……   除了暮云清,白无心扮成他的徒弟一同入了宫。这下总算全部人员凑齐,悦湘湘决定开个作战会议,地点就在德妃的霁水宫。! 081 逼宫(下)   是夜,冬日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天空没有月光,有种暗红的低沉之感。地面能见度很低,借着雪光悦湘湘微微可以看见霁水宫巨大的青灰色屋顶。   待离寒靖把悦湘湘放在地上,轻微的踩雪声使背对着她的清和白无心猛然回头。她笑起来,在这森然的宫殿中十分温暖。“清!”她唤着,扑到他怀里。这个带着初夏荷香的男子永远是她的依靠,“唔……清减许多。”小手在他身上摸索。   跟来的唐冀彦第一次见暮云清,这个一身蓝衫温润隽秀的男子就是小湘儿喜欢的人吗?离寒靖无奈解释他和小湘儿的关系时,自己便很想见见这个能让小湘儿倾心的男子。   如今看到了,心却在这一刻起开始微痛……   感受着少女的温暖,暮云清卸下所有防备,笑容如清风霁月,宠溺轻柔地用唇轻吻她光滑如瓷的额头。   “一点不让人省心。”似责备又似埋怨,听说她刻意瞒着所有人毒发一次,第二次毒发又险些丧命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来到她身边。可她偏不准,说有些事必须由他亲自帮她完成。   “咳咳……”白无心打断了片刻温存,悦湘湘总算注意他的存在,“小湘儿好偏心,明明我也对你吩咐的事废寝忘食,也瘦了许多。”白衣银链的少年,黑发如瀑,红唇说出的话带着迷惑人心的力量。那双漆黑的眼瞳中仿似带着几分委屈看着面前和别的男子撒娇的少女。   悦湘湘扁扁嘴道:“别装了。看你气色这么好,还有时间调侃我。”不去理会那双略微失望的眼睛,她猜不透白无心的心,亦无从猜透。   “时间紧迫,皇宫不知哪里会有太子的眼线。”离寒靖提醒道,招惹了唐冀彦还不够,就连瞑教冷心冷情,做事只讲利益的第一杀手都为她倾心,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郁闷。高兴的是,自己的眼光不错。郁闷的是,她要是再如此招蜂引蝶下去是不是要为她建个后宫才好?   当然还有点庆幸,这女人对待感情迟钝,没有人道破她是不会明白他人的心意。哼哼,他才没那么好心告诉她。   “清,明日你就可以见到圣帝。用药让他恢复神智,但不要让他恢复行动能力。”顿了顿又不放心地问道:“你选的舞姬可靠吗?”   “可以放心。这几日就会动手。”   “很好。炎你这几日依旧盯住凤翎殿。冀彦你易容成太监,我想办法把你安插在圣帝宫内,必要时刻你再现身。”   “至于你……还是扮成侍卫待在我身边。”   “就知道小湘儿舍不得我。”离寒靖厚脸皮地蹭过来,在她唇上偷香。剩下四个男人同时对他射出冷光,作战会议就在雪地中的死光射线下结束。   圣帝一直未醒,唐宗霏监国一职越来越如鱼得水,每日来找她商量朝中之事,心情甚好。悦湘湘心里一天比一天笑的凉,笑吧笑吧,总有一天让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全当他现在回光返照。   雾国水丰三十八年,百姓为三件事而恐慌。一代明相死于朝堂之争,圣帝被人下毒昏迷不醒,护国将军扬远侯被人毒死家中,据说是中了和圣帝同样的凶险之毒。   国不安,则民心乱。民心乱便会滋生谣言。而百姓把谣言的矛头指全部向当今太子殿下唐宗霏。   李培元因为同太子争执才惨遭杀害,护国将军在朝堂上反对太子的专制第二日就被发现毒死家中,恰巧这毒同圣帝中的一模一样。   三点联系在一起,太子的歹毒心机天下人尽唾之。   民间更有甚者传出,唐宗霏根本不是正统太子,真正的太子是被送去岚国的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为了继承大统回国,却被唐宗霏暗地关押起来,并且毒害圣帝和护国将军。   “听说了吗?听说皇上的毒是太子下的。”一个绿衣小宫女,端着药盅对着另一个拿着一叠糕点的绿衣宫女道。   “嘘……”小宫女示意她小声点,自己压低声音道,“怎么可能没听说。宫里早就传开了。原本以为太子根本不用谋害皇上的理由,没想到太子根本就不是太子……”   “桃!桃妃娘娘!”端药的绿衣宫女看到不远处的桃妃,心中大惊,怕刚才的话被听了去。   “给皇上送药?”桃妃面上没有表情,小宫女舒了口气,好在她没有听到。   “回娘娘,是的。”   “那便快去。药一凉药性会变。”   两个小宫女如获大赦般快速走开,不远处悉悉索索的低语声顺风传来。   “都说了以后不要乱说话,好在桃妃没听到。不然被太子知道了,哪还有你我的小命。”   悦湘湘笑了笑,心情很好地对旁边扮成侍卫的离寒靖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人言,有时是看不见的杀人利器,可以让你身败名裂,可以让你失去人心。早知道当初散播谣言时我再多加点新鲜刺激的故事。”   “新鲜刺激?”   “呵呵,你说雾国太子和雪国女王有奸情,这个故事够不够精彩?”   “调皮。”离寒靖点点她的鼻尖。   “哎……可惜这个谣言用不上了。因为……”悦湘湘微微眯上眼睛,眸中潋滟的光点炫目耀眼,“太子马上就要易主了。”   清冷石殿中唐宗霏微阖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下不知是怎样的暗流汹涌。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手中的玉瓷杯子却在瞬间化为齑粉。   民间的谣言好像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让他起立不安。这么多年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沉着以对,波澜不惊。唯独这次他乱了。   那些谣言处处都对他不利,看惯皇宫的明争暗斗,他深知谣言从不会空穴来风。究竟是什么人设下陷阱让他跳?父皇突然昏迷不醒,扬远侯突然毒死家中,一开始他以为一切是天在帮他,只要无人再阻挡他成王的道路,怎样都好。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有利的开始,真的仅仅是个开始……   失民心,天下动荡。朝野中那些忠君之人开始蠢蠢欲动。甚至他竟然发现有人开始暗自查探他皇弟唐冀彦的踪影。真该死,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被他设计谋害的皇帝尚在人间。唐冀彦无疑是不安定又危险的存在,一就像窜随时都会燎原的火种随时掠夺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这权利是他的,谁也夺不走!谁也不行!   !    082 逼宫(终)   天空浅灰,微降小雪,悦湘湘抱着怀里的暖炉,坐在闲庭中看雪。   飞雪带春风,徘徊乱绕空。怕是深冬的最后一场雪,没有料想的大雪滂沱,只是细细密密的小雪。万籁俱寂,天地间唯有纷飞的雪花流转。   她的时代已经看不到如此洁白的雪花了,有些感慨……何时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时代,在那里即使回去也没有人会等她,每次远远望到那盏黑暗的窗户根本根本没有家的温暖,孤立的恐慌每每在午夜梦回时让她脆弱不堪。   BOSS之于她,一直都是对恩人的感激与崇敬。所以她才听他的安排来这里抓回逃犯。以为会和以前一样例行公事,殊不知,曾几何时……原本陌生的时空让她有了依赖。心生妄念,也许这里可以有个家……   “怎么不穿暖些?”身后传来责备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件温暖柔软的狐裘披肩。   “因为想让你心疼啊。”她回头对着暮云清俏皮地眨眼睛。因为喜静殿里的人都被她事先遣走,不然他也不敢白天出现在这里。   暮云清轻笑,映衬着雪景更加夺目。抱住她,温润清越的声音道:“鬼灵精。”温热的唇落在她的眼角。   她想调戏回来,突然间觉得两眼一黑,看不清雪地里的一切。装作没事一般,往暮云清身上钻了钻,即使吃了唐冀彦的药,可是红姬积累久了似乎出现了抗药性,最近总是没来由的晕眩。如果在不拿到解药,自己唯有死路一条……她不怕死,却怕失去生命后那些她所珍惜的人会为她心伤。   他们互相依偎在雪地里,暮云清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开始喃喃自语地给她讲家乡的传说。   “岚国有一个风俗。传说天地间下第一场雪时,雪神会同雪花一同降临人间,带来福泽。这一天,只要在雪地中许愿,一定会愿望成真。”   “倘若错过第一场雪,那就等最后一场雪,雪神离开大地时许愿。同样愿望也能实现……”暮云清的声音飘渺,好像从很远的天上传来。他伸手小心仔细地整理怀中少女略微凌乱的长发,眼中尽是温柔之色。   “清……”晕眩之感慢慢退去,悦湘湘在他怀里睁开眼睛,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似乎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吧……”语气有些急切,似乎在等他的承诺,这样不安的她,沾染了他的心境。怀里的人,很轻,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融入大雪之中再也不见。   “我们许愿好不好。”暮云清轻笑,赶走心中那抹不安,“暮云清与小湘儿永世不离,魂魄相依。愿以此心,明鉴雪神。”   “永世不离,魂魄相依。愿以此心,明鉴雪神。”悦湘湘轻声重复,心里禁不住微微抽痛,真能这样便好……   雪下了一日,仍旧没有要停的趋势。掌灯时分,离寒靖在殿外抓住一只信鸽,抽出卷筒中的信笺,陌生的字体,对上烛光看到落款那奇怪花纹才证明这是李培元的来信。   起初为了防止信鸽中途被劫或是被人偷梁换柱,悦湘湘用一种奇怪的手法在纸上画下图案,只有在火上烘烤后才能出现在纸上。她自己得意地说这花纹是国际通用语言,这个世界唯有她明白其中的意思。   离寒靖摇摇头,小湘儿越来越精明,除了语言这个词听懂以外,剩下的词没有一句是他常识范围内的。真想知道她来自怎样的世界。   “五皇子已到,人已安插,只等姑娘吩咐。尔等伺机而动。”   字条只有寥寥几句话,悦湘湘看后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火光印出她清秀的脸,那张脸已然退去了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懵懂,渐渐退化成愈加波澜不惊的样子。或许,她本该就是这幅样子?   自己故作快乐,去闯祸,去恶作剧,对待人生就好像一场游戏,以为这样便会彻底忘记童年的阴郁,现在想想幼稚的可笑。不敢面对的伤痛永远无法摆脱,唯有自己变坚强,坚强到足够去正视,去击败阴郁的回忆,才能找回自己真正的人生。   现在的自己在帮唐冀彦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但何尝不是为了冲破自己的魔障?   第二日早起,雪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悦湘湘刚走到圣帝寝宫门口便见白无心走出屋子,和她对看一眼,擦肩而过的瞬间无声启唇,悦湘湘了然一笑,算是明白他传达的信息。   屋子里很暖,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噼啪跳出火星,香炉中的龙涎香散出青色烟雾,把寒冬的气息完全隔绝在屋外。   圣帝的床榻边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太监,见她进来冲她点点头露出笑意。暮云清站在另一边正在为圣帝扎针。   “我帮他疏通筋脉,太久卧床不起,难免会损伤筋脉。”悦湘湘点点头,知道太久卧床不动的人肌肉会萎缩,看那些又尖又长的针扎没入皮肤,不自然地蹙蹙眉,难怪每次提到清的银针,天不怕地不怕的炎会怕成那样。   “太子驾到——!”屋外传来一声通报。   唐宗霏夹杂一身寒气进入房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道:“你们都下去。”   暮云清和清秀太监都行礼往屋外走,悦湘湘跟着也要一同出去。“桃妃娘娘,本太子没有让你出去。”   “哦——那是无尘会错意了。”她回身,给面色阴鸷的唐宗霏一个灿烂笑靥。   “你可听过最近的谣言?”   “当然。编排的可真精彩呢。”   “可知谣言从何而来?”唐宗霏的声线很低,静谧的屋子里清晰异常。“无尘不知。民间的谣言大多是百姓自己编排消遣,何来根源?”悦湘湘一瞬不瞬看着唐宗霏,那双深黑的眼眸,让她发憷。   “为何扬远侯会在我让你除去他是突然死亡?中的毒还同父皇一样?为什么宰相是被你的话害死,最终百姓谣言的冒头确是指向我?无尘我太小看你了……”唐宗霏冷酷地勾勾嘴角。仿若一直随时发动攻击的毒蛇。   “不,或许我该叫你……”他顿了顿,缓缓吐出,“悦湘湘。”   心脏蓦然揪起,努力压制内心的慌乱,轻笑道:“呵呵,太子殿下果然城府颇深。一开始就怀疑我,却一直忍耐到现在。”   “哼,我也是刚刚看到你的画像罢了。”   “怎样?殿下现在想杀了我?”悦湘湘挑眉,悄然紧握住许久没有启动过的雷剑。“可惜,就算我死了。太子的位置同样轮不到你来做。当年你以为用禁术骗过祭司夏毓乌陞,然又以莫须有的罪行赶他出宫。好在当年你只是个孩子,心思没有狠觉到杀人灭口。可惜……如今他确成为扳倒你的利器。”   “哈……哈哈!”唐宗霏突然失笑,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那又怎样?”伸手划过她的脸颊,冰冷的指尖慢慢滑到脖颈处,“床上的老东西昏迷不醒,只要今天我杀了他,再杀了你。最后告诉外面的人说,你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谋害父皇,而我雾国的唯一太子,为父报仇将你就地正法……”   脖子上的手突然收紧,悦湘湘没有丝毫惊慌,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却在此刻无比清醒。脸上漾起冷笑,莫名地突然同情这个把自己深深隐藏,为了权利处心积虑的男人。   “唐宗霏……你……好可怜。”   “你说什么!”手中力道大了几分。   “我可怜……你……”可怜你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家,明明有可以相互依靠的兄弟,偏偏要追逐权利,偏偏要害至亲之人……   她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畏惧,而是赤裸的悲悯,渗入灵魂深处的悲悯。   从来别人看自己都带着畏惧、崇敬,唯独这个女子给了他悲悯。这样坦荡的悲悯让他仿若暴露在光亮下,心底慌乱无处可顿。   脖颈上的力道有一瞬间松开,他迟疑了。   电光火石间启动雷剑,嘶啦!布帛撕裂,唐宗霏后退一大步,恍然的神色被震惊取代。手臂不断渗出鲜红血液,滴在青色石板地上。   “本打算让你最后死。现在看来……”唐宗霏阴鸷暴敛的气势此刻全部爆发,宛若死神,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你想对朕的桃妃如何?”身后突然传来威严的声音,悦湘湘大喜扭头,圣帝彻底清醒。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醒了,不过可以猜到许是清走时做了手脚。这样正好,让他彻底清楚自己扶持了十几年的太子的真面目。明明有一个更好的儿子却不知道珍惜。   唐宗霏大骇,但随即面色沉寂下来,唇角的笑意更加寒冷:“原来一开始这个圈套便等着我来跳。哈哈!有趣,有趣!可惜你们终漏算了一项。”   他突然狂暴地抽出配剑,寒光一闪,悦湘湘还未看清,他已欺到她身前,赶忙用雷剑挡住,噌地破空之声,震得悦湘湘双手发麻。剑身竟然没有断裂。心下叹道肯定是把绝世好剑。   唐宗霏的武功不高却能让悦湘湘节节败退,就在她无法力敌,雷剑脱手之时,大门狠狠被踹开,离寒靖、暮云清、白无心还有易容成太监的唐冀彦闯入。   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只由白无心一人出手未过二十招,唐宗霏便被生擒。   悦湘湘对唐宗霏轻声道:“强弩之末。唐宗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唐宗霏出奇的安静,半晌才道:“成王败寇。为王为寇,瞬息万变。我本以为你不过是颗棋子,岂料你却非池中物。”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从今日起,废黜太子之位!”圣帝怒喝。唐宗霏突然笑了,透过层层围住的侍卫,他在对悦湘湘诡异的笑。心脏狠狠揪起,不详的感觉再度袭来,悦湘湘摇摇头,望见对她笑的众人,打散心头不安。   ————   今日多更一些,明日有事可能不更。   这逼宫为什么我还没写完ORZ,如果下一章是逼宫(终终章)亲们不要奇怪   囧雾国篇就要完了……本想剧透来着,现在想想还是不要啦o(≧v≦)o   ! 083 行动   “谁来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圣帝凉凉道,慌乱过后在重归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不怒自威,帝王的霸气毫无遮掩。   悦湘湘一愣揣测他的用意,唐冀彦却早她一步,去了易容淡淡道:“与他们无关。我会告诉你一切。”那样淡然却坚定的神色与圣帝对视,他终于不愿逃避坦然接受了吗?悦湘湘想说什么,唇角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我等你。”最后三字消失在门后。有些事终归要他自己解决,她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殿门关上瞬间,屋内气压低了一层,仿佛裹在阴郁的浓雾,无人说话。许久,圣帝一声叹息,英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仅仅一瞬又恢复了无情的样子冷声道:“你是如何出来的?”当初发现他回来,盛怒之下把他关入九宿连环阵,单凭他自己是无法破阵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哼!事以至此,朕的确不需要知道。但是,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桃妃还有那些人,今年绝不会活着离开这里。”圣帝眼中露出杀机,“桃妃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接近朕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为什么你总认为所有人接近你都具有目的?”唐冀彦冷笑,到着嘲讽,“他们是只是来救我,仅此而已。要说目的……”目光落在圣帝身上,目光沉寂无喜无怒,仿佛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人,圣帝微微一颤,记忆中他从未在意过这个孩子,甚至在他私自返回雾国后将他软禁,那时的他不似现在。   他不了解这个三子,现在的他更让他觉得陌生疏离。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属于你的……”圣帝微微一晒,“这里有什么是属于你的?”   “王位和母妃的命。”唐冀彦笑了那样笃定,“这天下是你欠我的,母妃的命是唐宗霏欠我的。”   “哈哈!三皇儿好大的口气。这天下是你的?你有继承神巫的能力吗?太子可以骗我,你同样也可以。”他的眼神像极了年轻的自己,为什么从前他没有发觉。   “至于你母妃,是我负了她。当年皇后与太子的罪孽我会让他们统统还你。只是天下是不是你的……我不能……”圣帝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愧疚,只剩下深刻的研判。   “对于我的身份可以由夏毓乌陞重新启动巫祭试炼。你大可放心,如若失败,我会永远离开雾国。如若成功,你依旧当你的皇帝。但是作为太子的同时,我要掌管整个雾国的兵权,朝中的人都由我认命。”   圣帝一震,这样的条件无疑是挑明他要自己当傀儡皇帝。好啊,这个儿子做事风格都同自己一样恨决。没有给他任何转圜余地……倘若拒绝他可以保住自己的王位却断送了雾国的百年基业,他不能亦不允许整个王朝断送在自己手中。   半晌无人说话,唐冀彦面色沉缓,他在等,等他满意的结果。   “好。朕……给你一次机会。”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很快淹没在纷飞的细雪中。悦湘湘站在雪地中,许是等的太久,头发上和睫毛上都挂上了晶莹的雪花。唐冀彦看到她,所有的戾气一瞬间全部消失,对她温柔浅笑,上前拉住她略显冰凉的双手给她温暖。动作纯熟,仿似他一直想那么做。   “解决了吗?”她感受着掌心的温暖,一时舍不得放开,任他牵着。   “如你想的一样,他答应了。”他淡淡答道,有点心不在焉。“小湘儿,如果有天我当了皇帝你会离开我吗?”   “离不离开同当不当皇帝没有关系啊。”她耸耸肩,不解他问什么会这样问,“我们是朋友,即使你当了皇帝人就是我的朋友。除非你认为我一介草民不够高攀……”   “不会,怎么会……”   “这样就对了嘛。”心中一动,露出灿然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朋友也会有分离的一天啦。”   突然感到手中的力道一紧,她抬头,唐冀彦俊眉紧蹙,黝黑的深瞳中仿佛有什么缓缓流淌,她竟然觉得莫名忧伤仿佛雪花融进眼中,凉凉的想哭。   “我不是你的朋友。”固执的语调,用力把她拥入怀里,遮住漫天细密雪花“一开始我把中了红姬的你当试毒的实验品,再后来觉得你很有趣和我打赌的人你是第一个。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为我闯阵,为我步步为营设计太子。小湘儿,我怕是再也遇不到像你这般的人。”   “这一生我后悔的事太多。后悔害死母妃,后悔相信帝王家的亲情。我不想再后悔了。”   悦湘湘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越箍越紧,心里有一丝丝暖,更多的是悲凉。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是现在的自己不知道是否能回应他的感情。   “我想要留在你身边。留在你身边……”雪簌簌下着,低沉的话语密密夹杂着乞求,“冀彦……我……”想要拒绝,在身后的人微微一颤后,拒绝的话如鲠在喉。不是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他和自己太过相像,他们依偎在一起可以相互取暖。这样孤寂的他让她心疼……   她不知道这样喜欢他算不不算滥情,可是如果从今之后形同陌路,心好像被分割成好多块,再也拼不完整。   她好想再任性一次,任性地喜欢这个让人心疼的男子……   她没有说话,回抱住这个大雪中凄楚的男子叹气。唐冀彦眼中的颓败突然被炫彩的光取代,“喜欢我是很累的。我自私,说不定很滥情,招惹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我爱清,也喜欢大魔王……”   “我知道。”他打断她,即便不能霸占她的整个心,哪怕是一小份,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还需要在乎什么呢?   雪渐渐小去,雾国难得一见天空放晴。阳光照耀下的雪地晶莹闪光,悦湘湘同唐冀彦手牵手走到众人面前时,众人表情精彩纷呈。   暮云清笑的云淡风轻,悦湘湘却退了一小步。离寒靖挑挑眉,笑得很了然,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离。最后很妖孽来了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手了。当年我可是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语气甚为幽怨。   暮云炎在一旁冷哼,气温比屋外还低。白无心表情正常许多,只是来了句,收了唐冀彦是不是也该考虑把他也收了。   悦湘湘当场差点休克,几个男人倒是同仇敌忾一致瞪他。   以为事情可以至少告一段落一阵,半夜时分,皇后的凤翎宫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你受伤了!”悦湘湘急急跑到他身边,“我去找太医。”   “不用。这些不是我的血。”扭头烛光下的俊美男子笑得有点无奈,一身红衣带着暗红血渍,愈发邪气俊美。   悦湘湘扁扁嘴:“我忘记了祸害遗千年,你这种人死不了。”   “哎……”他起身故意蹭到她身边,脱掉大红色锦袍,悦湘湘吞吞口水,脱个衣服都那么风情万种做什么?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脱衣服做什么!”   “我受伤了。你要给我上药。”暮云炎无辜道,指指自己左臂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还是说……你想做些别的事?”语气暧昧,一脸坏笑。   “欠扁。”她冷哼一声,手脚麻利地找到金疮药。上药时故意用力,暮云炎疼的额头渗出细汗,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到绑好的绷带上,可笑的蝴蝶结表情很扭曲。   “这是什么?”   “蝴蝶结啊。你不觉得很好看吗?”悦湘湘毫无自觉地道。某人无语,好在是包在里面没人看。   “有人去凤翎宫带走了皇后对不对?”   “嗯。”动动胳膊,除去可笑的蝴蝶结,包扎还算不错。   “是雪国的人?”   “应该不会错。他们似乎没有打算隐藏自己身份的打算。堂而皇之的与雾国作对,那雪国女王诡计多端,不知这次又玩什么花样。”悦湘湘奇怪地看他一眼,听语气他似乎认识雪国女王。   “这样不是更好吗?”悦湘湘无谓道,“她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向雾国下战书。如若没错这几日,雪国便会大军压境,唐宗霏大概也是为了这一天同雪国交易,让他们派兵助他篡位。”   “通知李培元和扬远侯,敌人已动,三日后按计划行动。”好在她派舞姬给扬远侯吃下假死药并说明一切,为的就是今日为她所用。   ——   我死了死了,半截入土   ! 084 帝王道   夏毓乌陞这个人原本悦湘湘以为是找不到的。失踪这么多年的人,如果不是死了,那便是刻意躲避。   有些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扬远侯竟然和夏毓乌陞是莫逆之交,在他被赶出皇宫后一直受到他的帮助,才能这么多年躲过太子的爪牙,安好活着。   悦湘湘也没想到,竟然那么容易便找到了夏毓乌陞。他愿意重新为唐冀彦做一次神巫大典,祭奠一日一夜在圣地中进行。悦湘湘不能进入,心里有些担心。当她看到那个青色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薄雾之后,知道他通过了试炼。   除了证实了他的正统身份,唐冀彦还从圣地中带出了一朵艳红的天栖花,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绝烈的仪式,离寒靖说神巫的试炼甚为苛刻,即便出来也会去了大半条命。   悦湘湘心里突突直跳,看到唐冀彦安好出来,才知道离寒靖是故意骗她的。男人吃起醋来,比女人还小气。如何处理好三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着实让她头痛一把。   解了毒,悦湘湘突然觉得辛劳了大半年,现在如此轻易解了毒没有一点真实感。她现在的身份十分尴尬,既然身份已揭破,圣帝却没有丝毫废了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妃子。   果不其然,三日后传来雪国大军入侵边境的急报。五日后,李培元定计,扬远侯同安插在雪国内的五皇子里应外合,雪国大军重创而败。不日,大军节节败退。   收到这消息后,悦湘湘心情甚好地去大牢中探视唐宗霏。圣帝并没有下令杀他,但她知道此人留下只会成为祸害,随时可能反咬她一口。   牢房中光线昏暗,没有想象中的湿漉阴寒却没有一丝生气。唐宗霏一身白衣坐在哪里,面容憔悴,不过几日眼窝深陷,仿若垂死之人。   悦湘湘蹙眉,昔日人上人,今日阶下囚。何其光辉,何其颓败。不过是输在贪字上,倘若不贪图权势,如今的他依旧可以做个逍遥的皇子。   “来看我有什么下场?”他看我来丝毫没有惊讶,脸上带着笑,往日面具一般生硬的表情消失无踪,“可看到你满意的结果?”   略微讽刺的口吻根本不似阶下囚该有的态度,悦湘湘猜不透眼前这个男子的深如古井的心思。复又想起那日他古怪的笑容,心里突突直跳,下意识想从这个男子身边逃开。   可惜她不能这样做。   定下心神,扬起笑颜:“不满意。因为……你还活着。会跑会逃……”她示意狱卒打开牢门,事先给他服食化功散,并不怕他扑上来杀她,“今日是李丞相同护国将军凯旋而归,你真该看看那阵仗,全城百姓轰动,就连皇上都亲自去迎接。”   “啊……对了,他们还带回一个女人。要说这女人你我都很熟呢。”悦湘湘说着不是观察唐宗霏的表情,与刚才不同一反常态的安静。   “那个女人长的很像皇后娘娘呢。呵呵不过皇后娘娘早就失踪了,怎么可能去投靠雪国敌军?圣帝下令赐她一壶鸠酒,死的也算体面。没有痛苦,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唐宗霏面无表情的而脸上出现破裂的痕迹,交错的手中隐隐有暗红滴下。“愤怒吗?伤心吗?知道至亲被人害死是不是想要报仇,想要杀死所有害她的人?”   “唐宗霏你可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消彼长,因果循环。血债终须血偿。同样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当年你害死他的母妃,今日我害死你的母后,这痛你了解吗?”   “所以我可怜你。唐宗霏我从未可怜过任何人,可是我可怜你……”一字一字,蕴含悲悯,还有压抑不住的厌恶。   她感到这个男人瞪着一双猩红的双眼,仿佛此刻就要她的命。“不用急,很快你们就会母子团聚了。”她淡淡丢下这句话,走出牢房。身后的唐宗霏好像发疯一般狂笑不止,就在她快要踏出牢房走入外面的光明中时她听到男子癫狂的声音喊道:“悦湘湘——!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同坠入无间——!”   明暗交界处,她深深呼吸,走入光明之中。坠入无间吗?看看素白雪地里站着的几个男子,不禁莞尔。抱歉,她有了想要留恋的东西。恐怕没那么容易。   击退雪国大大功全部揽在唐冀彦身上,圣帝趁机恢复他太子的身份,追封他母妃为娴静皇后。这么一来唐冀彦在朝中的地位算是稳固,加上李培元和扬远侯的支持更是如虎添翼。唐冀彦第一次上朝就参奏,向圣帝提议整治朝纲。一时间人心惶惶,唐宗霏余党纷纷官降三级。朝中施行大换血,提倡能者为之。   雾国朝纲相比之前更加井井有条,勤政清廉。百姓都传当今太子唐冀彦是位百年难得的明君。   时光荏苒,不觉间已入阳春三月。七巧节悦湘湘没有过过,回忆里除了国庆她好像没有任何关于节日的认知。   官家小姐个个这几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圣帝甚至有意无意提到给太子娶妃的打算。悦湘湘很郁闷,当离寒靖说七巧节的实际就是两情相悦的男女互诉衷肠的节日,手腕上要带五彩丝线编成的手链遇到心仪的对象只要互换手链便可礼成,回家准备亲事。   悦湘湘总算明白,实则节日,说白了就是大型公开联谊会。   圣帝下令七巧节三日,皇宫大设宫五品以上宴官宦子女皆可入宫赴宴。筵席很长,而且客人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女子们个个争奇斗艳,诗词歌赋,曼妙舞姿,只为引起唐冀彦的注意,一跃成为太子妃。   悦湘湘在一旁看他万花丛中过,有没有沾几片叶不知道,不是望向她,她回他一个灿烂微笑。唐冀彦好像被电到般,撇开身边的莺莺燕燕走到她身边。   悦湘湘在一旁看他万花丛中过,有没有沾几片叶不知道,不时望向她,她回他一个灿烂微笑。唐冀彦好像被电到般,撇开穿过身边的莺莺燕燕走到她身边。   “饿了吗?”还是那般如玉回光的神色,似乎有些莫名的期待。拉住她的手往桌旁走,不在乎众人或惊疑或讶异的眼光。悦湘湘有点郁闷,估计明日桃妃同太子有暧昧的谣言会飞满整个皇都,百姓茶余饭后多了一项八卦谈资。   “你是不是等我吃醋?”悦湘湘吃着他挑去刺的鱼肉道。“我没吃醋会不会很失望?”眨眨眼睛看到他正望着他笑:“既然知道。就连装都不会。”   “根本不需要啊。即便在她们身边,只要你还望着我,我便没那个必要不是吗?”语气轻快,融在薄薄的雾气中,仿似带着骄阳的温暖,让人移不开眼。   唐冀彦知道此生都会迷恋这双明媚温暖的双眼,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如何信任自己。   他拉起座上的少女,一路疾走道霁水宫。回看微微喘息的少女,绯红的脸颊,粉嫩的红唇都像在邀他品尝。   好像着了魔般,低下头。   悦湘湘只觉得天空一暗,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起初是轻柔的试探,见她没有反抗,唇上的温度渐渐灼烫,待她无法呼吸才眷恋不舍地放开她。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厮磨:“小湘儿,做我的皇后吧。”   一瞬间,天地失声。她呆呆立着,不知悲喜……   !    085 劫   天气回暖,春风习习,悦湘湘穿着鹅黄暖衫站在柳树下,十分应景。手中的长剑势如破竹,虽然只是简单几招,但是招招干净利落。   “你学的很快。”离寒靖不知从哪里找到把玉骨扇子,风流倜傥地展开扇面,复又合上,执起扇子抬起她的下巴。“多亏了我这个师傅教的好。我该有什么奖励?”   想要学剑是因为不想在危难关头成为累赘。只要简单几招可以保命就好。   她不悦地抢过扇子:“大魔王老实说,你以前用这一招调戏过多少良家妇女纯真女童?”   “……”无语,他什么时候变身成了花花公子?   “不说话,就是又很多,数都数不完对吗?!”终芜阁便是前车之鉴。娇俏的脸因为生气显得粉红,让人想一口咬上去。实际上离寒靖也这么做了,不过咬的部位换成红唇。   悦湘湘被他吻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找不到北,忘记刚才还在生他的气。离寒靖抱着还在愣怔当中的少女,无奈道:“你有心事?”明明疑问语态,在她耳朵里却变成不容反驳的句子。   不说话,窝在他怀中装鸵鸟。   “你和冀彦发生了什么?”某人坚持不懈,并不打算放过她。   “没有。”果断回答,声音却是闷闷且阴郁的。   “没有?没有,你天天躲着他做什么?”   “哪有躲他。遇不见,只是巧合。”没有证据,死不认账。   “哎——”离寒靖托着长长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身后,“冀彦,她说她没有躲你哦。”   听到唐冀彦的名字,悦湘湘好像踩到尾巴的猫,挣脱离寒靖的怀抱准备逃跑。哪知伸手被人抓住,闷闷的笑声:“还说没躲。骗你一下就自己乖乖上钩。”   她回头除了离寒靖哪里有唐冀彦的影子,想生气更多的却是无力的颓败感。想起那日在霁水宫外的情景。   小湘儿,做我的皇后吧。   这句话犹在耳边,并且一日比一日化作巨大漩涡将她牢牢吸附。   差点便开口答应,但是当她抬头看见霁水宫青灰色的屋顶,周身霎时冰凉。有一个德妃还不够吗?她不傻……却希望自己有时可以傻一点。为什么把所有事都看得通透……   她相信唐冀彦爱她,但是身为一个帝王专宠一个女子便是罪孽。她不想当祸国殃民的妖姬,承受大臣的指责,百姓的辱骂。   她是自私的,这样忍辱负重的爱能承载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在他们单纯美好的爱意全部在这奢华冰冷的殿宇中消磨殆尽?   如此这般,她宁愿让这份爱永远停留在最初的位置。不再前进,亦或相互遗忘,不被伤害。   回神,推开离寒靖的怀抱,初春清冷的风灌了满怀,却赶不走心中烦躁。执剑毫无章法地对树乱砍,银光潋潋。   离寒靖明白以她的脾气不愿说,任谁都无法让她开口,无奈地叹气。他看可以让最坚毅的人说出秘密,却对面前娇小的女子毫无办法。那日她同冀彦一起走后,再回来便一直精神恍惚,追问冀彦他只是一笑带过。   悦湘湘剑法凌乱,柳枝簌簌下落,切口十分平整。一直在旁观看的离寒靖发出‘咦’的一声长叹,走上前制止了某女继续暴走残害生灵。   悦湘湘不悦:“你做什么抢我剑?!”   “这剑从哪来的?”离寒靖的表情难得严肃,不知道他如何会对一把剑如此上心,她讷讷答道,“那日唐宗霏用来杀我的剑,我看它是把好剑便收了起来。”   “哼,这剑配他算是浪费。”语气冷冽,“拿着。以后剑不离身。”   “嘎?”这剑有蹊跷?   “小湘儿运气果真好。”离寒靖脸上又挂起明朗笑容,“你到底在说什么?”郁闷,不要总在她面前故弄玄虚好不好。   “真罄剑。”   三个字如同炸雷,悦湘湘一愣,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又突然惊醒,拿起剑生怕宝贝摔坏了。   “你确定,这是传说中可以劈山断海的宝剑?”这把剑貌似寒铁所造,但是拿在手中极轻,她也可以运用自如。剑身银白泛光,对上光线隐有莲纹,剑柄上复刻着繁复华丽的麒麟图腾,麒麟的眼睛是用墨绿宝石镶嵌,光影变幻中有种被其注视的感觉。   据说此剑唯有隐女可用,她拿着这般剑和普通兵器比除了锋利一些,没有什么变化嘛。所以说,她绝对不是隐女啊。一定要让沙雨菱试试,说不定她才是隐女。   “以前在教中搜集的情报中见过,有些印象。该不会错。”顿了顿,“我让青衣好好调查。”悦湘湘知道他所说的调查范围绝对广到自己的推测之外。   “不要多想。”拍拍她的头。被他轻柔的举动包围,心里有点暖。   一语双关,这男人真是狡猾到欠扁啊。可偏偏是在安慰自己。   过了七巧节,唐冀彦愈发忙碌,圣帝好像打算彻底履行当初和他的约定,朝堂的事完全撒手不管,任他一人忙碌。   这样也好,忙碌起来暂时忘记那日她拒绝时冷静的眼神。   你知道成为你的皇后,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回答犹在耳边,分明不算做回答,一句反问,却把他生生问住。   成为他的皇后,意味着她在接受他的同时舍弃另外她所珍惜的男子。成为皇后,意味着终其一生她都要困在深宫中失去自由。   成为帝王他可以许她永世唯一的爱,却无法阻止今后的人生中不会出现其她女人。最近,氏族官家的人已经为他推选太子妃人选,尽管已经拒绝,他们绝不会就这般轻易放弃。   是他太心急,不该如此逼她……或许他们该好好谈谈,他不会再逼她。   “殿下!”屋外急急声音响起,新任命的侍卫长玮明,扬远侯为了保护悦湘湘特地派来的人。   “进来。”落音刚落,人已至。玮明身上手臂接受剑伤,脸色苍白泛青,血液隐隐显黑,只是一眼,唐冀彦便知他身中剧毒。掏出随身带的瓷瓶,“吃了这个解毒。”心里烦躁,一定是小湘儿出了什么事!   “属下办事不利。姑娘被不明人士劫走。”玮明为人耿直,因为自己大意让敌人有机可乘,他很自责。手中的药丸迟迟不见服下。   啪!手中的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药丸四处滚落。“你再说一遍!”   “姑娘被不明人士劫走……”   “你的罪,我自会治。现在我要你将功补过。传令下去封锁整个皇都,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出动所有近卫军,彻底搜查皇都!”唐冀彦雷厉风行下达指令,双手握拳,泄露他的愤怒。   究竟是什么人?太子余党或者是雪国之人?   不管是谁,敢动她分毫,他一定让他付出百倍代价,后悔活在世上。   ! 086 雪之女皇   好冷。   全身好像包裹在冰块中,不禁瑟缩,想要找到温暖的地方,未果。昏昏沉沉醒来,入目一片黑暗。   蓦然起身,呼吸一滞,头痛排山倒海而来。脑子里一道道白光飞速闪过,想抓住什么,疼痛的感觉更甚,好像有把尖锐的刀随时都会钻出来。   紧紧缩成一团,即使在四周冰冷的情况下汗水依旧湿透后背。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感觉渐渐减弱。黑暗中的少女坐起来,目光迷惘,心里奇怪的感觉不断滋生,抓不到头绪。   她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是什么……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光线鱼贯而入,原来这里的冰冷来自于四周堆砌的冰砖。   “冬儿,可知错了。”一声及其柔媚的女子声音随着光线传入房间,她眯起眼适应光线。女声的来源是个高挑的美丽女子,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锦缎中,身材凹凸有致,发如流瀑,肤若凝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狐媚生风却又带着洒脱的英气。   少女有点呆滞,不知是被美女的美貌所慑,还是不明白她口中的‘冬儿’是指谁。   “冬儿……”黑衣美人走入冰室丝毫不在意里面的寒冷,见少女瑟缩成一团不禁目露怜惜,放软声调道:“这回的确是你不对,你放走祭品在先,整个祭典因为失去神兽而失败,长老们不肯善罢甘休,我只好把你锁入冰室内。”   少女抬头,目光里满是怀疑。   黑衣美人,浅浅一笑道:“冬儿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让他们害你呢。你看,现在黎雪姐姐不是来接你了吗?”拉上少女的手,温暖的触感和想要离开冰室的让少女的怀疑出现动容,顺从地随黑衣美人走出冰室。   屋外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些晕眩,入目一片苍白,是雪的颜色,整个世界都包裹在素白之中,仿佛一切生命都尘封在厚厚积雪之下。   “我是谁?你又是谁?这是哪里?”少女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松开拉着她的手,转为反握的姿态,黑白分明的双眼定定看着那双媚人的琥珀眼眸。   “云长老果真太生气,给你下了忘咒。”黑衣美人很快从惊讶转为叹气,“冬儿放心,等云长老消了气,姐姐一定求他给你解咒。”   “这里是雪国,我是这里的女皇,而你只要记得,你黎冬是雪国万人敬仰的公主,是我的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   先前的所有疑虑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唯一的亲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好像剥开糖纸的糖果,极度诱惑着她。   倘若是亲人,那么眼前的人是可信的吧,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吧。   少女开心的笑了,笑容如骄阳一般仿似融化冰雪。   黎冬被安置在离女皇最近的冬徵宫,宫殿很大很华丽,派来的伺候的宫女也是最贴心麻利的。   黎冬起初十分不习惯她们伺候,总是要自己事事亲力亲为,宫女们执意不敢,她只好让她们伺候着更衣睡觉。   躺在床上,看着外面傍晚时开始飘下的簌簌大雪,视线开始模糊,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华丽的宫殿,女皇姐姐的微笑,宫女们的谨慎细微,一切一切好像是一场虚无的戏,她看不真切,渐渐入眠。   她做了梦,很慌乱不清的梦……   薄雾中好像有一个白衣男子凄凄切切地问她:永世不离,魂魄相依。愿以此心,明鉴雪神。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她想去追,刚一动面前出现的紫衣男子挡住她的去路,她想看清他的样貌,可是无论如何努力他就像隔了一层水幕。他伸手托起她的脸颊,幽幽道:你是我的丫鬟,主子不让你走,你哪也不许去……   她刚想开口,紫衣人不知何时失去踪迹好像不曾出现过一般。接着换为玄色的声音,背对着她,“你为什么不见了?父皇不要我,母后也死了……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   指责的声音不断回荡,她的心莫名酸痛,这种感觉好奇怪,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回答她的只剩一片寂静……   黎冬醒来,入目是鹅黄色的暖帐帐顶,火炉中噼啪冒着火星,屋内燥热的气息让她心生烦闷。刚刚的梦她记不清内容,又觉得很重要想多了头痛便开始发作。   时间尚早,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无心睡眠,披上女皇姐姐赏赐的狐裘披风,推门而出,两个小宫女立刻迎上。   “公主殿下要去哪?奴婢陪您。”   “不用。”声音很淡很冷。她讨厌时刻被监视的感觉,对,这些宫女让她有种时刻在监控中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更为焦躁,却又找不到焦躁的源头。   “可是……”宫女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这宫里究竟谁说了算?!明日你不用在这伺候了!”声音尖锐打破夜的宁静,守职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黎冬淡淡扫视一眼,径自离开雪徵宫。   没有人敢跟来,黎冬嘴角扬起弧度。夜凉如水,月光洒在雪地中,万物仿似都拢在一团银色光幕中,很美。   孤寂陌生的美。很冷。   黎冬压抑心底翻涌而出的疼痛,雪光刺痛双眼。远处依稀传来淡淡箫声,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婉转中凄楚绝美。   她下意识顺着箫声走去,很好奇究竟什么人会夜中吹箫,有如此意境之人,想必是个儒雅温和之人。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倘若没有雪光,她一定不会发现哪里会有人。他背对着她,茫茫雪地之中,只余他一人。   黎冬敏感地嗅到了孤寂的味道,同他的箫声一样落寞。   她本不打算去打扰他,可是当她准备走时,男人停下吹奏,突然回身。看到她有一瞬间惊讶,但仅限于一瞬。   一瞬之后,他对她笑。黎冬被那笑容钉在原地,那笑容太过妖媚,与她女皇姐姐的柔媚不同,这个男人的媚,是男子的魅惑,不邪佞却勾魂夺魄。   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灿若星河的银色长发,翠绿的眼瞳胜过上好的琉璃,高挺的鼻,浅色的薄唇,黎冬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根本不是个人类,而是长相俊美非凡的妖孽。   她下意识地说了句:“狐狸精……”   声音很轻,男子却听见了。笑容愈发妖媚:“没错。所以,不要告诉别人你见过我。否则……“他伸出漂亮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脖颈,“这宫里又会多一副白骨。”   黎冬不禁瑟缩后退,正欲开口说她才不怕,哪知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黎冬!”   她转身,女皇有些生气地急急向她走来。“三更半夜,你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我只是睡不着。”黎冬有点委屈,她这位女皇姐姐是不是太爱大惊小怪了。这么快就赶来,肯定是那些宫女跑去报的信。   “我听到有人吹箫……”她转头,身后空空荡荡。刚才的人仿佛真的是出没在夜中的精魅,一瞬间消失不见。   “刚刚和我在一起的人呢?”他手指冰凉的触感还残存在皮肤上,绝对不会是幻觉。   “什么人?明明就只有你一个。”女皇拉着她往回走,“一定是你的幻觉。早些休息,明日长老们会来看你。”   ! 087 濮阳皇夫   现在分明是三月,雪国却仍是一副冰天雪地难以消融的景象。黎冬深深叹气,随着她的叹息渐渐升腾起一阵白雾。   “女皇姐姐,冬儿可以不去吗?”听说那些长老个个都古板严肃,她去了要挨骂,准是板上钉钉逃不了。   “不要胡闹。”黎雪说得生硬,不容她反驳。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路过昨日遇见妖孽男子的地方,地上凌乱的脚印证明那绝对不是幻觉。   银发绿眸,妖冶踏月而来。那个男子绝不是只存在于她的幻觉之中并且只有她一人知晓。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头一亮,脚步也轻快许多。   长老的议政大殿是宫中的禁地,除了雪国女王可以进入,剩下的人唯有受到传唤才可进入。黎冬看到大殿时,眼睛几乎被那刺眼的白灼伤。   整个云浮大殿都是雪白的,纯粹的白,好像孤独立在这里上千年不倒的高塔,八角屋檐下挂着纯白的驼铃,风一吹叮当作响。黎冬觉得那铃声仿佛在招魂一般,她的灵魂正在剥离身体。   下意识摸上殿门,冰凉的触感使她发出细微的惊叹。整个大殿好像都是由雪凝聚形成,冰的可怕。   “进去吧。”黎雪拍拍她的肩膀仿佛在鼓励她,又仿佛在催促她。   巨门没有想象中的钝重,推开时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在她走进大殿后,门悄然无息地自动关上,大殿中很亮,黎冬好奇地抬头想找寻光源,可惜什么也没发现。倒是大殿的穹顶很高,高到她几乎以为没有尽头。   大殿的祭坛上坐着三个人。黑色的斗篷从头顶一直遮到脚踝,除了上面古怪的黑色图腾,黎冬看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脸。   “黎冬,你过来。”沙哑沧桑的年老女声从祭坛上方传来。即使看不见她们是谁在说话,黎冬却能准确地知道是中间的那个女人。   她的声音好像存在某种未知力量,牵引着黎冬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祭坛很大,很空旷。黎冬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她尽量缓步轻行,那种突兀的脚步声依旧存在。她有点恼,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强烈地排斥着上面三个人。   她终于停下脚步,只见左边的黑衣长老拿出一个木盒。木盒的样式很陈旧,花纹已然看不清楚,好像一块即将腐朽的枯木。   木盒打开,无数道白光急急窜出好像被关了太久,急于出来透气。白光四处乱窜,掀起急促的气流。黎冬在狂风之中,身形不稳,一道白光迅速朝她射来,没入她的体内。   黎冬大骇,却没有发现被击中后有哪里不适。迷惑间,风势减弱,白光全部消失。三个黑衣长老围在盒子四周,嘴里嗡嗡喃语,好像某种奇怪的咒语,又似是一种语调奇怪的诵经。   “过来。”那个苍老的对她道,不待她反应,形如枯树的手一把拉过她站在盒子前。黎冬睁大眼睛,盒子中黑色的锦缎上放置着一块白璧通透的玉佩。   玉佩形似弯月,雕刻着火凤飞天的花纹,细致华丽,惟妙惟肖。黎冬下意识拿起玉佩,以为该是冰凉清冷,没想到整块玉佩确实温热的,并且有股细小的热流顺着玉佩流入四肢百骸,周身的寒气阻挡在外。   黎冬为这个小东西好奇之际,手指突然感到刺痛,一个长老不知用什么古怪手法让她指尖冒血,一滴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突然好像燃烧一般发出红艳艳的火焰。   虽然时间不长,黎冬确定玉佩燃烧了,自己滴在上面的血液也被玉佩瞬间吸收。   “云长老,果然是她吗?”一个长老小声道。   “凤鸣已认她为主,绝不会错。”苍老的声音,小声回答,语气多了几分莫测。   “能不能使用凤鸣的力量需要一次试炼。雪国的未来不能这样轻易断定。”另一个长老似乎有歧义。   黎冬莫名其妙,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黎雪上前拉她走下祭坛,把那块名为凤鸣的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   “记住不要丢了。若是丢了,云长老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黎雪似严肃似调笑地对她说。   黎冬虽然不明白,却也顺从地点头。暖玉贴着胸口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升腾。   黎雪说黎冬身体不好,特意留她在自己的寝宫用膳。黎雪对她很亲切,虽然有种淡淡的疏离陌生感,但亲情的温暖是黎冬内心十分渴望的。   吃过饭,黎雪留她下来讲一些她小时候的趣事。黎冬不时发笑,总觉得在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   “陛下,濮阳皇夫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一个宫女走入,神色有点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讲。   “朕知道。就让他在哪里等着吧。”轻蹙娥眉,语气生硬。黎冬察觉她的不悦,有听宫女通报的是皇夫,心里明白几分。   “皇姐不去见吗?天寒地冻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万一感染风寒就不好了。皇姐心软,难道真愿意他在外面站着?”撒娇一般扯扯她的广袖。   “好吧。看在你替他说话的份上。”黎雪面色微软,对宫女下令道,“去叫他进来。”   “是。”宫女欣喜得令。看来这个濮阳皇夫深得人心。   不出一刻,门外传来踏雪之声,黎冬伸长脖子等着看她这位皇姐夫。待在宫里几日,她也知道这位皇姐喜欢收集美人,这位皇夫想必是个绝色。   男子进入内室仿佛一阵清风拂过,整个内室都亮堂起来。女皇喜欢深色,装饰也多以深色为主,而这个男子穿着一身银衣,带着雪气,似乎有种射透黑暗的力量。   当男子走近,黎冬差点从软榻上跳起。   这个男人分明是那日夜中遇见的妖孽男。除了这个男人黑眼黑发,眼波似水,根本没有那人的妖冶之气。   莫非只是相象的两个人?   “濮阳,见过陛下。”声音清越动听,看着女皇的眼神是柔软的。   “起来吧。”黎雪声音透出冷漠。   “陛下可是在生濮阳的气?”黎雪冷着脸,不说话。   黎冬有些失望,果真不是同一个人。若是那个妖孽,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就算再相似,神色与气质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 088 血光之灾   一片寂静,女皇抿唇脸色冰寒未退,根本没有让跪在地上的男人起身的意思。濮阳垂目,浓密的睫毛遮住妖媚的双眼,烛火绰约,妖冶的光一闪而过。   黎冬起身,脸上扬起温暖笑意想要驱走尴尬冷意。“原来你是濮阳皇姐夫啊……”不着痕迹地拉他起身。想到皇姐夫这个词,总觉得叫的很绕口。   “多谢。”他的语调分明是感激,却让黎冬有些冷。不明就里的冷。   “你来做什么?没有朕的传唤,谁准你乱跑。”黎雪冷声道,随即挑动秀眉,“罢了。既然来了,弹一首曲子助兴。”   濮阳领命,不多久宫女拿来一把古琴。婉转的曲子如同振翅夜莺翱翔在雪夜之中,是谁说宫商角徵羽,人生如乐曲一般,跌宕起伏。   黎冬有一瞬间在那悲哀的曲调中晃神,濮阳同那妖精般的男子一样寂寞吧。她不知怎么的,这个想法一直到曲终人散依旧盘旋不去。   夜已深,回冬徵宫的路很静,黎冬望月刚刚的曲子她觉得很熟悉却怎样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蓦然间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踏雪声,回身看见银白身影笑道:“皇姐夫这么晚还要回宫?”皇姐没有留他,黎冬有些明白这个皇夫定不受宠。   “本打算回宫,可是月色正好,不如散散步。不知可否送公主回宫。”他礼节性地回答,声音清越似雪,笑容很深,同她并排而立。   黎冬一愣,皇夫同公主月下幽会,这幅场景被人看见总归不好,他的邀约意味着什么?“若是想通过我的得回皇姐的宠爱,恐怕不行。”她不傻,身在皇宫中冷暖自知,她不想傻乎乎地当别人的踏脚石,即便眼前的人看似毫无恶意。   “呵呵,公主在说什么濮阳不明白。不过是一同走走,公主多虑了。濮阳知道自己的身份,公主许是嫌弃濮阳身份低微……”他神色坦荡,倒是黎冬面色窘迫。   “……如此,走走无妨。”这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神色好像都牵着她走。   下意识和前面的银色身影隔开一步距离,银衣黑发分明美的不似凡人,踏月而来,繁华满襟,这样一个绝美的人为什么皇姐不喜欢呢?换做她……若是换做她一定会很爱他吧。   突兀的想法让黎冬突然一惊,啊了一声。不大声,静谧的雪夜中无限放大。“怎么了?”濮阳回头,神色不解,只看到雪光中的少女眼睛明亮,面色微红,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随后目光立刻别向别处,语气不问道:“没……没事。刚才有只老鼠跑过去,吓了我一跳。”   “害怕吗?”回身靠近她,长密的睫毛几乎扫过她的皮肤。“天色暗,小心跌倒。”黎冬左手一暖,被人牢牢牵住向前走。她愣愣地被牵着,前面高挑的银色背影跌进她眼中,相触的肌肤下传来脉搏跳动,似乎融为一体般暧昧。   “你……”她开口,却却没有往下说。   “你是陛下的妹妹,从此也是律的妹妹。陛下说你忘了以前的事,不要担心总会想起来。濮阳律我的名字,以后你叫我律。”他一边缓步走,一边轻声道。不时回头看她。   原来是妹妹啊……黎冬笑笑,觉得自己有点傻。   “律喜欢皇宫吗?”问出后,就连自己都吃惊,对上他研判的眼神,“啊……我就是随便问问。可以不用答。”   “为什么这么问?”他重新背对她,不知道什么表情。   “不喜欢。”她老实回答,这些话是不能对外人说的,此刻她却突然想对眼前的人倾诉。“即使皇姐对我宠爱,可是这里很陌生。好像我本不属于这里。每天都有人限制我的自由,像被锁入一座豪华的笼子。”黎冬抬头,看见那双幽黑透不出半点光的眸子看她,读不出半点情绪,她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被人拉入怀抱,轻轻拍着她的头顶:“总会……好起来。”声音微微生硬,黎冬却觉得整晚的话,唯有这句别扭的安慰出自他真心。   突然怀抱一僵,黎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狠狠跌倒在地。迷惑间,一声破空之响如鹰击长空般掠过她,扎在地上的雪地中。剑上带着血,瞬间染红周围的白雪。   律背对她站着,右手臂银色绣袍几乎被喷薄而出的热血浸透。黎冬爬起来,飞快跑到他身边,“别动!”律大声喝止她的行为。周身散发凌厉气息。   黎冬愣在原地,雪地中一片寂静。半晌,律轻微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重新回到温和气质。身形摇晃几下,立刻被黎冬扶住。   他救了她。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刚刚为她中了一箭。手中沾上他的血,入目猩红,黎冬忍住心中翻滚的心疼,立刻把他扶到自己的冬徵宫。   一切发生的突然,黎冬慌乱地想要找太医却被律制止。   “想要活命,今晚的事情不要闹大。”说完,因为失血过多无力地昏睡过去。苍白的脸色让黎冬一度以为他就这样死了,几度用手探到他微弱的鼻息,才放下心。找到仅有的伤药为他上药。一切准备妥当,微弱晨曦,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撒入房间。   黎冬困顿,趴在床边睡着。濮阳律睁开眼,梦里觉得有人一直压着他透不过气。刚刚清醒,目光迷茫,半晌才恢复焦距。   发觉几乎半趴在身上少女,眉头微蹙,黑眸透出光亮,很快又被更加深沉的黑暗吞没……   黎冬醒过来,入目是头顶上鹅黄的纱帐。蓦然起身,自己睡在床上,那律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房间,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下床,一张笺纸飘到地上。字迹苍劲,透着强势。   昨晚之事切不可告知他人。未时三刻,初雪云霁。   ————   暮暮最近很忙,可能更新不太准时。等忙完这个星期大概就好。   当然暮暮会努力更新啦,可是我还要继续生活不是?所以容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咔咔。   各位亲,都亲过来。乖啦……\(0^◇^0)/   ! 089 不要相信任何人   濮阳律很神秘。   黎冬心不在焉的度过早晨,对于字条中的初雪云霁莫名其妙。后来从宫女口中得知那是皇宫的一个观雪园。   冬日的午后分外清冷,找了理由遣开宫女,踏入初雪云霁一片纯净雪白映入眼帘。倘若世间有什么地方的雪最美,那么只有这里吧,她想着,抬脚在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   觉得很有趣,继续跳来跳去在雪地上留下调皮的痕迹。刚一回身,发现濮阳律一瞬不瞬地站在身后看她,眸中放出一丝她不明白的光亮。   “你来了。”他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究竟在哪里看自己发傻看了多久。郁闷。   “唔。”淡淡回应,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前面有个阁楼,平日不会有人打扰。不怕被人偷听。”   黎冬闷闷地跟在他后面,与在皇姐面前的他不同,此刻的他从内到外都透着平淡如菊的光晕。皇姐面前的妖娆,昨夜片刻的温柔,此刻的淡漠,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阁楼如他说的一般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静谧,如若不是窗外欢叫的鸟儿,她会以为这里与世隔绝。   濮阳律径自坐到窗边,阳光刚好洒在他的侧脸上,镶出进一圈金边。“知道这里为什么无人敢来吗?”语气清冷,推开另外半边窗子,“这里半夜经常闹鬼。据说很多人听见有箫声传出,却见不到人影。”   黎冬感到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会吹箫的鬼怪。那日晚上的男子难道真是鬼怪?!现在想想那日虽然天色很暗,但她清楚的记得他吹箫的地方就是方才她踩雪的地方。   紧紧咬唇,脸色有些苍白,“什么闹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庸人自扰。”   “是啊……庸人自扰。”他眼中升起一丝戏谑,很快转回正题,“虽然不知道昨晚是谁想杀你,但是他想你死是绝对肯定的。箭上淬了剧毒,就算射不死你,也要毒死你。”   难怪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黎冬愕然:“你中毒了?”   他嗤笑道:“放心,死不了。我天生百毒不侵。倒是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仇家,非要置你于似地?”   “这个……”黎冬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不知道。她失忆了,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曾经得罪了谁。更别说她自认为不会轻易去得罪什么么人。   事情很棘手,因为从她自己这里根本就没有线索。   “你失忆了,怪不得你。”   “我听皇姐说我的记忆被云长老所封印,我去告诉皇姐说有人想害我,皇姐一定会求云长老给我解咒的。”黎冬急急道,现在她一心想要找回记忆。好像有一团火在心中灼烧,唯有记起一切才能平息。   “冬儿……”他冷冷地唤她,黎冬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亲昵的口吻叫她,虽然语气疏离冷漠,“你太天真了。这样的你怎么会安好活在这里?”冰冷的双手捧起她的脸,“记住,除了你自己谁也别信。”   “女皇姐姐呢?”她讷讷问道。   “不能。”   “那么你呢?我可以相信律吗?”心乱成团,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也不明白。但终究问了出来。   他的眼睛很深,里面的漩涡似乎带着抽离灵魂的力量,黎冬听到无比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不能。我也不能。”冰冷的气息几乎灼伤了她的耳垂,下意识挣脱他的手。   “吓到你了?”刚才冰冷的恶人此刻转成委屈的样子盯着她。黎冬无力,这个人太过善变。不过,许是昨夜奋不顾身救她的行为使她动容,心里不自觉的想要依赖他。   说这番话,是为了她好吧。   “总之,你安心回去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会暗中调查。”   黎冬回到冬徵宫,走进屋便看见黎雪坐在屋内。宫女跪了一地,鸦雀无声。除了火炉里不时跳出一两个火星的劈啪声。   “谁惹皇姐姐不高兴?黎冬替你管教她。”黎冬踏进来,走到黎雪身边浅笑。   “去哪了?”黎雪没有看她,质问道。   “没事出去走走,没想到记性不好迷了路。现在才回来。”   “是吗?”黎雪扭头看她,仿佛在分辨真假,“这些奴才,偷懒不好生陪在主子身旁,让主子迷路。来人,全部拖下去斩了。”   “别——!”那么多人为她一上午的失踪赔上性命,即便对她们没有感情也是于心不忍的。“是我不想她们陪的。冬儿实在是太闷了,又不想她们总跟着我没自由。”   黎雪挥挥手让跪在地上的宫女都下去,深深叹了口气道:“冬儿,皇姐姐每天要处理政事,疏忽了你。果真待着闷了?”   “嗯。”黎冬使劲点头。   “过两天我要去万云山狩猎,带你一起去如何?”   “我要去!我要去!皇姐姐对冬儿最好!”黎冬欢呼雀跃,终于可以走出冷冰冰的皇宫了。   梦究竟是现实的暗示还是一场海市蜃楼的幻觉?   黎冬这两日沉浸在将要出宫的喜悦中,却因为那个不清不楚的梦境折磨的每晚半夜惊醒。每次惊醒头总要疼上一段时间,甚至和着月色还能隐约听到那寂寥的箫声。   梦里反复出现的三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却抓不住丝毫有关他们的信息,甚至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为什么唯有在梦里,她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黎冬这几日都会在初雪云霁的阁楼中同濮阳律见面,过气的皇夫和受宠的公主,若是真被人撞见,还真够禁忌的。不过看濮阳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黎冬也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甚至把自己的梦告诉给他听,当时他的脸色冷的可怕,最后只说了句没必要把一个梦放在心上。   狩猎的日子如期到来,因为她不会骑马被安排在红绡围绕的马车内,女皇,濮阳律同其他几个英俊男子都骑在马上。   虽然这里是女尊国家,但是皇姐姐似乎不怎么喜欢娇滴滴的男人。后宫里的男人个个都善使兵器,武功不低。   万云山终年覆雪,却因为种满耐寒的青松而显得馥郁苍翠,绿白分明,别有一番韵味。黎冬也想狩猎,索性下车。因为没有她可以骑的马,只能找皇姐解决。   “冬儿,不要任性。你不会骑马,出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马车里好无聊。”黎冬眼神扫视一周,最后落在濮阳律身上,“怕冬儿有危险,不如就让冬儿和马术好的人共乘一骑如何?”   “冬儿很喜欢濮阳皇夫的马,看起来温顺,不如让冬儿和他共乘一骑。”黎冬看皇姐犹豫的样子,加大马力,“濮阳皇姐夫一定会照顾好冬儿的。而且这么多人里冬儿只认识他。皇姐说是带冬儿出来散心,现在说话不算话。”   黎雪瞥一眼波澜不惊的濮阳,最后道:“随你吧。”后又加了句,“不准四处乱跑。”   “是。遵命。”她得逞的巧笑嫣然,目光明媚地跑到濮阳身边被他拉上马。   “调皮的小东西。”身后的人轻声道。把她箍在怀里防止她乱动坠马,在外人看来却刻意保持了一段礼节性的距离。   !    090 试炼   “猎场还有多远?”黎冬有点后悔,骑马比她想象中还要累,皮肤被马鞍硌的生疼。   “你自己要来骑马,怪不得别人。”濮阳律淡淡回答她有点冷,“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莽撞只会伤害自己。”   黎冬语塞,头一次面对被人找不出反驳的话。他说的极对,她的莽撞不加思考总有一天害人害己。   一声长长浩荡的号角声字队伍的最前方传来,黎冬知道那是开始狩猎的信,顿时心情兴奋起来,神色飞扬地看着前方的黎雪。   “此次狩猎得胜者赏黔羽一枚!”黎雪在前方淡定的发号施令,所有人听到黔羽二字斗志陡然高涨。   “黔羽是灵兽黔羽兽羽翼上的羽毛,据说可以通过它瞬间移动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过只能用一次,用完后黔羽会立刻消失。”濮阳律解答她的疑惑。   “怎么?你想要?”   黎冬点头如月兔捣年糕加上亮闪闪的眼神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几个人承受得住这般纯净眸光。   濮阳律微咳一声,撇开目光:“想要就自己争取。”   “哎……”顿时泄气。争取那也要有实力好不好……   “不过,我可以帮你。”   “真的?”   “不过有条件。”他笑得满是算计,黎冬却突然一愣,曾几何时有人也这样算计过自己?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这感觉好熟悉。   “白……白……”她失神呢喃,眸子失去光亮黑沉沉。“小……白……”脑子里有一团灼热的气流乱窜,找不到出口。   “啊!!”她突然紧紧抱住头,身子几乎缩在马背上,“好疼……好疼……”周围已经没人,自黎雪下令过后,人群四散都不知去向。   濮阳律看她痛苦的样子,没有动作,漠视这一切,仿佛黎冬不存在。扬鞭策马急行,一只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把痛的几欲昏厥的黎冬紧紧抱住。   穿过层层叠叠浓荫遮盖的密林,在一处瀑布下濮阳律喝住马。抱着被他刚刚点了昏睡穴的黎冬下马,一步一步走向瀑布。   清冽潮湿的水汽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迎面扑来,濮阳律旁若无物地径直穿过瀑布,瀑布好像被无形的力道分开。   瀑布之后是一个洞穴,很深很大,传来细微的风声。濮阳律把少女放在下,指尖划过少女细致的脸庞,眼眸闪出墨绿深沉的光。   “倘若真的是你,就活着回来。”声音低沉无情,好似某种虔诚庄严的仪式。说完,大步不回走出洞穴,策马离去。   黎冬幽幽转醒入目一片漆黑,翻个身继续睡,每天晚上都会醒一次,她早就习惯。可是……   她蓦然睁开眼睛,不对劲。身下又凉又硬,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气味显然这里不是她的冬徵宫温暖寝宫。   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同濮阳律谈论狩猎之事。后来……她感到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律——!律——!”索性起来大喊,如果她在这里那么律也许也不远。瀑布封住洞口她出不去,只好试探性的向洞穴深处走去。洞穴另一头一定会有出口。   一边走一边呼喊律的名字,除了呜呜的风声没有人回答她。有点泄气,律并不在这里的想法混合着恐惧几乎让她呼吸困难。   洞穴很大,远远超出她的预测范围。想要再退回去,可是来时的路完全不记得。黎冬停下脚步,这洞穴很深,她不能无谓的消耗体力。一旦感觉到力量的流失,死亡便接踵而至。   黎冬深呼气,静下心感官格外灵敏。洞穴深处传来呜呜风声,带着细密的水汽。风一定是从外面吹进来的,只要顺着风向走一定能出的去。   努力在黑暗中辨别方向,一直顺风走下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在这里,濮阳律去了哪里?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这一切绕成巨大的线团越扯越紧。   前方出现一抹光点,黎冬欣喜下意识加快脚步。走进那团光晕中,原来只是另一个穴中穴,光亮来自于洞穴之中的巨大湖泊。纯白色的湖泊,湖面氤氲雾霭,惊讶掩盖过失望。好像受到召唤一般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走到湖边,双手掬起水,同表面看的不一样,水是清亮透彻的。湖面上分明倒映出她的血色欠佳的脸,黎冬却觉得透过自己的脸,似乎看到另外一个人。   白色的湖泊怎样想都觉得诡谲待的越久,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尽早离开为妙。转身抬脚,只觉得面上一阵凉风刮过,双脚被看不见的东西扯住,狠狠跌倒再地,她不断挣扎腿上的力道却越发强大,一点一点快速且准确地把她拖进湖中。   湖水淹没头顶,窒息感迅速掌控她的神智,黎冬不断挣扎,却被拉入更深的湖底。四肢脱离,她紧闭双眼,这样就要死了吗……死了以后自己又会在哪呢……   为什么她觉得如果她死了会有人伤心,有人难过……   那个人是谁?他们是谁……   胸口发出淡淡白光,温暖的感觉迅速传入四肢百骸,黎冬下意识挣扎才发现四肢重新获得自由,更神奇的是她竟然可以再水中呼吸。   发光的凤鸣玉从衣襟中掉出,好像指明方向一般牵着她游向更深的湖底。   同刚才慌乱绝望的感觉不同,这一次她感到来自湖底的声音强烈的呼唤着她,听不清她的名字,但就是知道那是在呼唤自己,没有来由。   湖底在凤鸣玉莹白的光亮下照的通亮,黎冬发现湖底没有一点淤泥,反而是整齐光滑的青石板,石板上画着繁复古怪的花纹。   在花纹的正中与一小块凹陷下去的地方,黎冬摸摸胸前的凤鸣玉,月牙火凤,涅槃重生。凤鸣玉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长老们要她带着,不能离身?那日长老古怪的对话……   黎冬把玉佩取下,放在凹陷的地方。似乎所有答案,在她嵌入凤鸣那一刻逐步揭晓……   ————   暮暮这星期很忙啊,没时间写,没灵感……谁来咔嚓一下震醒我   ! 来个公告   呃,这星期实在很忙没有时间写。下星期恢复正常更新。   希望亲们谅解啦……囧RZ暮暮这厢有礼了……   爬下去……为什么一天不是72个小时,不够用啊不够用   ! 091 浮生   心脏在玉佩与石板完全契合的一瞬间几乎跃出胸腔,黎冬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有些惧怕,有些期待。   石板发出嗡鸣,整个地板剧烈震动,黎冬还未缓神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扯进石板裂开的巨大缝隙里。她睁大眼睛害怕自己错过任何东西。   黑暗过后是强烈的白光,黎冬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自己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外面阳光很好,房内一张木床,一套梨花桌椅,干净简单。黎冬心下奇怪,刚才分明实在幽黑的湖底,现在怎会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黎冬一惊这间房子里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犹豫间木门被人推开,一身湖绿罗裙的女子急急走进来。   “我……”黎冬想要辩解,突然进来的女子旁若无物地走过她身边,向木床走去。黎冬讷讷,走到女子面前,才发现她根本看不见自己。   大胆观察女子,发现原来仔细看她也算个美人,尤其是那双明媚的双眼,好像盛满日华。她抱起床上熟睡的婴儿,口中轻声呢喃细雨。   小婴儿粉雕玉琢,此刻睡的香甜。难怪刚才她没有发现床上的婴儿。   黎冬凑近,依然听不清女子的絮语,唯独从她凄然的眼神中察觉出隐隐不对。她为什么要抱着自己的孩子哭?是孩子要死了么?不像啊……明明看起来很健康。   门再次推开,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入。冷峻的面貌,似乎给与原本温暖的屋子带来一阵寒意。黎冬蹙眉,女子怀里的婴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把她给我。”这回黎冬听的很清楚,男子的声音如人一般冰冷,却隐约透出几分无力。   “歆儿,想要她活着就把她给我。她是我们的女儿,我决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男子上前试图从女子怀中抱出哭泣的女婴。   “浚凡,也许有别的办法……不……一定有别的办法。颜儿这么小,我怎么忍心让她离开我。求求你……求你……”女子的泪水滴在女婴脸上,哽咽几乎没有再说话的力气,深刻的绝望。   “歆儿,你不舍。我何尝舍得。”男子冰封的脸出现裂痕,轻轻抱住哭泣不止的女子,“为了颜儿自由自在的活下去,不当任何人的棋子,不被任何人束缚,我们只有把她送走……”   “大哥!他们快来了!再不走来不及了……”房门红衣少女推开,少女生得灿若桃李,一双眼睛灵动聪慧,正流露出焦急的表情。   黎冬讷讷地看着冲进的少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熟悉却无从想起。   “大哥,大嫂别再犹豫了!我替代颜儿去!”   “不行!”男子立刻拒绝。   “如月妹妹不要这样傻,我和你大哥愿意承担下一切,你快些离开吧。”   “我不要……虽然我不是大哥的亲妹妹,但是大哥大嫂就是如月唯一的家人,也是如月发誓要保护的人!”   屋外一阵噪杂声,伴随着兵器钝重如血肉的死亡之音。黎冬想要出去看看,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移动半步,昏眩潮水般涌上,黎冬用最后一点意识看到红衣少女冲出房门,以及她坚定决绝的眼神。   天地归为,万籁俱寂。黎冬仿佛穿越过无数时光,她醒来发现手中紧紧攥着凤鸣,身体平躺在水中,头顶一片蔚蓝的天。   她呆呆躺了半晌,回味刚才的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吗?抑或者只是自己的梦?就算是梦为什么她会梦到从未见过的人?   突然被人从水中抱起,黎冬挣扎,直到那低沉的声音响起:“难道你想淹死在这里?如果是,我可以现在松手。”   “律!”黎冬睁大眼睛,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刚才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丢下我……”惊疑,迷茫,在他面前全部化为满腹委屈。   “不会。”他的眼中泛出异样的光亮,“我再也不会丢下你。”   “真的?”黎冬抬起头,露出安心笑容。“律,除了皇姐我只剩下你了。”劫后余生的刚绝如此真实,她不想死,死了就不会有人这般温暖地抱着她了。   濮阳律一愣,光亮有些黯淡,很快重新点燃。倘若黎冬抬头,一定会看见他诡异凄凉的笑容,可是她没有。   “冬儿,依赖我你会后悔的。”声音极轻,淹没在女皇下令狩猎结束的号角中。   濮阳律抱着少女上马,那句深留在他心底的话,日后成为一句咒语,一语成戳。   狩猎结束,获胜的是女皇身边正得宠的凌晏皇夫。黎冬不太高兴,虽然没有见过濮阳律的骑射,但她就是觉得如果没有意外赢的一定是他。   “多谢陛下赏赐。不过……”凌晏眼带桃花望向黎冬,“公主殿下看似很喜欢黔羽。臣想借花献佛,转送给殿下。希望殿下同意。”   送她?哼!就算送她黔羽,她也不会在皇姐面前说他半句好话。“既然如此,多谢。”名讳称呼一并省去,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受宠公主不喜欢这位受宠皇夫。   等待女皇如何处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哪知女皇一笑带过,“冬儿,觉得今日可尽兴?”   “皇姐姐安排的,冬儿自然尽兴。要是多来几次,就更加好了。”黎冬乖巧道,手中拿着同一般羽毛没什么差别的黔羽,回想今日遇到的一切诡事。   如果再去一次湖底,是不是能知道红衣少女的后续?   凤鸣自从她醒来之后由白色变成了青碧色,这一切又暗示了什么?   ! 092 妖孽   凌晏死了。   狩猎回去的第三天早上有人发现他的尸体浅藏在海棠艳红如火的花枝下,层层叠叠,花瓣满身。黎冬没有看见。但是死在海棠花下,多了几许唯美色彩。   想起昨日那双媚色冠绝的桃花眼,黎冬没有惋惜。一面之缘,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倒是奇怪,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悄无声息。感叹生命无常,前日荣宠加身,今日蓝颜枯骨。   自从凤鸣变色,黎冬觉得自己每晚的梦境越来越真实,有时她甚至在醒来后能隐隐记住梦中三个男子的样貌。他们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联?女皇姐姐来看她时,无意间发现她脖颈间的凤鸣,脸色惊异带她去见三位长老。   之后他们秘密议论什么,黎冬完全不知大。只是女皇姐姐出来后,告诉她今后同她一起上朝。突然提起上朝黎冬有些郁闷。朝堂之事她一个局外人如何参与,女皇姐姐究竟在想什么?   而且除了对她早朝的事上心外,黎雪似乎对凌晏的死毫不关心。宫里人传说,凌晏是半夜乱走,遇到了银发绿眸的妖怪,被掠去魂魄。   黎冬听到传言时,正好路过初雪云霁,嘴角不自觉紧绷,那晚银发绿瞳的妖孽深深扎根在她记忆中。奈何抹不去,反而更加鲜明。   “你也相信鬼怪之说?”清越的声音,身后朗响起,破开冰雪。   “哎,为什么不信?世界那么大,不了解的,千奇百怪的,荒诞无稽的,为什么不能有鬼怪存在?”黎冬转身淡定看他,银色回纹长袍的男子目光深锁,沉然道“所有的荒诞诡异全因人而起,人才是世上最可怕的鬼怪。”   “你说,凌晏的死,全是因为他该死?这是命,他命中的劫?”   “何必说破。”   黎冬叹息一声,无法反驳他的话,转移话题:“你知道凤鸣玉的秘密吗?你一定知道,对不对?那些人想要杀我一定也和凤鸣有关对不对?”她虽然一直不清楚状况,却不笨。   濮阳律盯着她不说话,黎冬在灼灼目光下发慌又不敢再问。半晌听到他淡淡道:“凤鸣乃是上古神玉所制,可以使人知道过去未来。此玉虽是宝物,却不是所有人可以驾驭,唯有隐女可用。”   “我是隐女?”黎冬心头一跳,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在哪里?   “隐女出,天下一。上一次隐女出现,天下五分。这一次你的出现,昭示天下一统。你的存在一旦公布于世,便会成为抢夺对象。”濮阳律声音平淡,目光暗含生冷的悲悯。黎冬呼吸一滞,觉得自己的命运出离了轨道,迅速滑向未知的地方。无法把握自己,这种感觉糟糕到极致。   “那些人想杀我。是为了不想女皇姐姐一统天下对吗?得不到就摧毁,未来对于我只有两条路。等待毁灭,被人利用。”   “律告诉我,皇姐姐对我那么好,不是因为我是她的亲人,而是她统一天下的至宝对吗?”黎冬几乎无力,抓住濮阳律袖子的手,慢慢滑下。   濮阳律伸手触及她的眼角:“这双明媚的眼睛,比过世上任何剔透的水晶……”他微微停顿,冬日雪地中俊美的男子同清秀可人的少女,恍若隔世。“用你的眼睛去辨别真相。”   眼角一暖,黎冬几乎晕眩。濮阳律轻轻亲吻她的眼睛,如羽毛般轻柔,带着恶魔的魅惑。   “这算不算在勾引我?”黎冬讷讷直白说出心里话。“我是有那么点喜欢你啦,喜欢依赖你,喜欢你总是第一时间赶到我身边……”她一边说,脸颊不自觉像煮熟的虾子。在看到濮阳律的表情后,瞬间苍白。那样冷漠蔑视的眼神,那样镌刻残忍愤怒的眼神,真的是律吗?   “律?”试图唤他。   “爱上不该爱的人,除了自不量力,就只剩下愚蠢。”毫无起伏的语调,最痛苦的是什么?不是你喜欢的人对你冷言冷语,而是他完全的漠视你的情感。   “我不是你能爱的人。我们的世界永远无法相互理解。你可以爱任何人,除了我。”   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入血肉发出钝重的声音。很痛,却不敢拔出匕首,害怕喷涌而出的血再也止不住。   黎冬就像那垂死挣扎的人。呆了片刻,羞愤盖过所有冷静,对隐女的不安,对他的绝情,全部化为出离的愤怒不甘。   “我是自不量力,我是愚蠢至极!这颗心是我的,我愿意在里面装谁,就装谁!就算你看不起这颗心,漠视这颗心,永远无法改变这颗心!濮阳律,记住你的话!倘若有天你先反悔,我一定践踏你的心。践踏你的心!”   她一定疯了,本以为只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为什么在听到他的拒绝后这样愤怒。有多少喜欢,就有多少恨吗?原来……原来这般喜欢他。   该死……总是这样被他牵着走,被他影响情绪……   “随你怎么说。”濮阳律没有表情,冷峻转身离开黎冬,没有丝毫滞留。   啪!一团雪砸在他冷银的外袍上。“混蛋!不许走!”黎冬任性,这个男人不是她能掌控的,她偏偏不想放弃。   濮阳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第二个,第三个雪团砸在身上,他只是默默承受她怒气。直到她没力气,气喘吁吁地蹲下,他回头俯视她的眼神出奇的冷然:“脾气发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黎冬蹲在地上,不甘示弱盯着他,努力寻找一丝破绽,未果。抿唇蹙眉:“发完了。不保证以后不会再发。”发泄过人冷静不少。   “哼。”濮阳律冷哼一声,大步走开。这一次真的没有回头,黎冬看着渐渐融入雪色的人影,心中下定决心:他的心她要定了!拿走他不可一世的心,狠狠摔在地上!   ! 093 朝堂之争   濮阳律自此之后完全人间蒸发。黎冬想见也见不到他一面。半个月后,女皇终于封她为摄国公主,参与朝堂议政,无人反对。   没有丝毫忐忑不安。黎冬已经明白,女皇姐姐让她参与朝政,势必是想利用隐女的传说和能力一统天下。   黎冬站在奢华堂皇的议政大殿中心有些冷,怎样也暖不起来。站在这里的那一刻,泯灭的不止是她渴望的亲情,还有她的自由。   “雾国近日连续进犯我国边境。没有太大动作,却不可不防。雾国仗着强大巫力,有恃无恐,其心必在吞并雪国。”銮殿上一个长相清秀的的女文官率先发话,黎冬认不清他们都是谁。只听几个文官武官互相提出意见,意见并不统一。   “黎冬,你认为如何?”半晌,女皇终于开口阻止他们的议论。可惜,把她给搭了进去。   有些错愕,战争朝政她完全不想妄加评论。女皇姐姐如此问她,是为了试探她。抬头,侧目扫过众人研判的目光,内心忍不住嘲讽。如今,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只听见自己朗朗道“国之根本是谓民。自古以来发动战争只会民不聊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与其让万民受苦不如寻求和平之道。一来可以安定民心,二来臣并非妄自菲薄。雾国实力尚在雪国之上,倘若两国发动战争,对雪国百害而无一利。”   “依臣所看,不如派人议和。”   议和二字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重新沸腾。   “陛下,议和之事万万不可。雾国国君生性狡猾,绝对不会轻易议和,只怕会趁机对雪国不利。”   “陛下三思。议和只能说明雪国有意对雾国俯首称臣啊!”   “陛下……”   “陛下……”   黎冬不悦地翻白眼,吵死了,这些死老头,她不过随便说说做什么反应这么激烈。侧目看见女皇姐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心中叹气。自己惹的乱局,还是自己收拾。   “是臣鲁莽。议和之事还请陛下作罢。”哼,就算是隐女她本就没有政治天赋。一场激烈争论终于平息,黎冬暗暗叹气。   “臣有事参奏!”   须臾,官员最后一排的矮个子女官突然站出队列,此人长相毫不起眼,就连女皇都奇怪平日寡言的官员今日怎会有本参奏。   “臣前日听说隐女出现在岚国边境。隐女出,天下一。当今五国分立,各方君王均想获得隐女之力。臣想前往,差探虚实,如若真是隐女重现于世,臣定将她带回。望陛下准许,臣当不辱使命。”   又一个隐女?那她算什么?濮阳律肯定她的隐女,出现在岚国的一定是冒牌货。是什么人假冒隐女,难道是想引出真正的隐女?或者是有其他更为隐秘的阴谋?   女皇姐姐知道她是隐女,大臣们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看来女皇姐姐有意隐瞒她的身份。   女皇坐在八宝琉璃宝座上,神色阴晴不定。“文舒,朕命你明日出发,查探虚实。”   明日?!这么急?   “陛下!臣愿同去。”她对这个冒牌货有些兴趣。   “不行。”干脆驳回。   黎冬抿唇,朝堂之上不好对女皇姐姐公然辩驳。悻悻然退朝,准备离开大殿,却被女皇姐姐叫住。   “冬儿生气?”   “没有。”   黎雪微微叹气:“岚国路途遥远,皇姐实在不忍心你去。万一遇到危险,皇姐无法及时保护你。”   “因为我是隐女?”关心的话语她莫名感到虚无不真实,“所以我不能受到半点伤害,不能离你半分?”   空气中名为亲情的细线一折两断,黎雪脸上挂起薄霜。“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重要。皇姐,为什么我会失忆?为什么你要我佩戴凤鸣?我宁愿这些都是亲人对我的保护,我宁愿这样想!”   黎冬直直盯住她娇媚英气的脸:“你却让我参与朝政,现在就开始利用我了吗?今天的表现有没有让你失望?我会帮你,作为唯一的亲人,我会帮你。就算你利用我,欺骗我,我也无法背弃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黎冬头也不回离开大殿,黎雪微微眯起美眸,遮住狂乱的暴敛。   说得好!因为是亲人,所以她必须帮自己。倘若她知道真相,回忆起一切,这样心思缜密的女子,报复起来势必如天火燃尽一切。   自己是在养虎为患。姐妹情深的亲情戏码她演够了。从小就把亲情踩在脚底,一步一步登上皇位,没想到今日却要依靠一桩虚假的亲情成就大业。   黎雪缓缓起身,眼眸精亮。漆如子夜的眼眸中杀意流泻。她一统天下的那天,便是黎冬的死期。   濮阳律站在殿外,银色的身影几乎同雪色融为一体。大殿中的一切他全部看在眼底,俊美似神的脸上出现阴鸷的笑容。   几个绿衫宫女匆匆走过。   “翠儿,你觉不觉得刚才哪里站着一个人。”其中一名宫女低声道,有些胆怯。   “什么人?我怎么没瞧见。”另一个宫女朝空荡荡的雪地瞧了一眼。   “我明明看见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宫女的嘴被第三个宫女捂住,“嘘——宫里的禁忌你不知道?听说前两日又有一个宫女死在凌晏皇夫死去的地方……大白天万一遇见妖孽……”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个寒战,脚步加快不敢回头。没有人听见空荡荡的雪地里轻轻的嘲笑声。! 094 谁   同雾国和谈之事,没有下文。黎冬关心的隐女之事,因为同女皇姐姐摊牌,根本不可能从她那里知道半点消息。   唯一庆幸的是,濮阳律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路经的地方,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这个男人猜不透他到底想些什么?对她的态度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却又说不明哪里生分的可怕。   怎样才能得到一个男子的心?大话即已说出,无论如何黎冬也不愿收回,这不仅仅是尊严问题,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既然说喜欢他,怎可能收回来。   “今天又是什么?”濮阳律手中拿着书卷,并没有抬头看正站在门口踌躇的黎冬。   啪!黎冬把手中的食盒放到书桌上。调整神色,极尽温柔道:“冰糖雪蛤。天寒正好可以补身。”   “放这里吧。”濮阳律依旧盯着书,黎冬微微蹙眉,还是乖顺地不做声坐在一旁。   “那个……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知道。”   “那就快喝啊。”黎冬打开食盒,清甜的气味飘散开。   濮阳律放下书,终于抬眼看她。“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声音平平,黎冬却莫名心惊,手中的汤盅洒出汤汁也全然不知。   “不。”黎冬几乎脱口而出,“我从不认为你会这样轻易喜欢我。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走进你的世界。哪怕每天只是一小点也好,让我靠近你。”   “呵……”他蓦然轻笑,笑容里讥诮乍现,刻薄冰凉。“了解我?就连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事情,就凭你?”是的,那么多人信誓旦旦的说要了解他,可是后来呢?他付出了信任,得到的永远是伤害。不要再去相信任何人,不要把自己的心给任何人,只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就好。他注定孑然一身,一生孤独一人。   眼前的真诚的女子,不过是自己达成愿望的工具。总有一天她也是会背叛自己的。许多年前,他曾歃血为誓。   濮阳律,不会再爱任何人。   “你真的喜欢我吗?”濮阳律捧起少女的脸颊,眼神明媚,不含一丝杂质,内心几乎被这双眼灼烧,这双眼倘若为他蒙上尘埃,不复存在……   他的脸上扬起残酷冷笑,黎冬背后寒意上涌。“没错。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挺直脊背,不甘心被他强大气势压垮。   “凭什么说我不了解你。我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所以顿甜品时不会加很多糖。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尤其是午后的时辰。我知道你讨厌皇宫……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亦努力靠近你。”   “为什么总要拒人千里,为什么明明想要人知晓你的世界却浑身长满刺?”   “……”沉默漫长延绵,濮阳律错愕自己的无力反驳。最后冷然道:“我没有。”   “你有。”黎冬咄咄逼人,清亮的眸子跳跃着小团光点。   “你想要证明?”濮阳律恢复平淡神色,带着几分邪佞。“我倒要看看……”说着托起她的下巴,毫不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霸道,邪佞,冰冷还有残忍……   黎冬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他更深地攻略城池,唇间弥散出血腥气味。布帛撕裂的声音以及身上瞬间的凉意,使得黎冬空白的神智倏然回神。   “不……不要。”   “不要?”嘴角勾出残忍的弧度,“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了解我吗?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怎么会料不到我对你做什么?”濮阳律高大的身躯紧紧压着她,黎冬感到绝望。   没有怜惜的吻落在脖颈上,锁骨上,好像抽走灵魂的玩偶,黎冬失去了反抗,没有错他说的没有错,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直到尝到她眼角苦涩的泪,濮阳律蓦然起身。分明只是想要利用她,想要她坐好棋子的本分,为什么触到她的泪灼了他的心。   “走。”他起身不看她,“我叫你走。”   黎冬挣扎起身,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沉默地盯着他的侧脸,“没听到吗?还是……你想继续?”目光扫过微敞的领口,黎冬血气上涌,推开濮阳律跑出去。   脑子一片混乱,回冬徵宫的路上暮色微合,黎冬心情糟糕的推开屋门。吱呀一声,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烛光。   黎冬有些奇怪,刚才一路回来没有看见几个宫女,今天过了掌灯的时辰却还是一片漆黑,没有道理。   踌躇之下,黎冬还是踏进房间。稳下心神,也许只是宫女疏忽忘记点灯呢。她走到烛台前,摸索火折子。烛火慢慢点燃的瞬间,黎冬察觉背后一阵冷风,原本敞开的门倏然紧闭。有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她。烛台在她惊慌之下撞到在地,接触道冰凉地面火苗迅速熄灭。   “小湘儿,你还这能躲。”陌生低沉的男声,黎冬几乎不做考虑地手肘用力撞去,想要逃脱。没没料到她的行为身后的男子闷哼一声,没有躲开她的攻击。   “放开我!”冷冷命令,“不管你是谁,倘若伤害我。不论你逃到哪里雪国都不会放过你!”   “小湘儿,是我错了。”身后的人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语气里透着无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怪我们没有立即来救你回去。”   “什么你错了?你错在哪里?我根本不认识,何谈怪你?而且你要带我回去?回哪?”黎冬毫不客气,准备再给身后的色狼重重一击,不料却被轻易躲过,禁锢她的手臂同时松开。   初升的皓月,漫过窗棂,如霜的白光撒了一地。黎冬看清来人长相,介于男子与少年的白衣少年,周身散发着清凛的气息,腰间的银链泛出点点寒光。   此刻的他诧异地看着她,好像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发生在她和他之间。未知的情绪让黎冬焦躁不安,这种感觉只有在每晚被梦魇围困时才会出现。   他不是梦中出现的男子,为什么焦灼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下意识黎冬开口,很轻,在空寂的屋子里回荡。   ————   重新出发总是好的。   终于忙过这阵子,快放寒假了开心ORZ   !    095 惘然   “主上。”黑暗中飘出女子清冷之声,月华如莲,女子单膝跪地,微阖的眸子遮不住恐惧的寒意以及一丝更深层的情愫。   濮阳律绝世的脸庞一半隐入黑暗,一半融在白瓷般的月光中。眉目清冷,目光没有落在女子身上。“隐女的事如何?”   “如主上所说,隐女果然有人冒充。而且冒充之人正是叛者沙雨菱。”她也没想到,此去调查会有如此收获,虽然被沙雨菱脱逃,但是只要知道她的行踪一定会再找到她。   “沙雨菱?”他无波的眼眸转会女子身上,他对部下除了眼前的亲信文月外一律毫无印象,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他的注意。而那个沙雨菱却是个意外,她是唯一一个敢和自己谈交易的人,恰恰她想得到绝天书。   “属下还获悉一事。”   “说。”   “属下半路见到,瞑教杀手白无心来雪国了。依属下看,他是来接那个女人。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这事不用你插手。”濮阳律说不信内心滋生的烦躁意味着什么,不耐地打断文月的话。   “可是现在他应该已经进入皇宫,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来不及了。”   “文月,我不需要违背命令的人。”濮阳律压住莫名的烦闷,“不要轻举妄动。此事我来处理。”   “……是。”文月听命,隐退在屋外的黑暗中。   濮阳律大步走出宫殿,从怀里掏出一块锁片,金属的材质月光下泛出青色光泽,斑驳的铁锈下依稀可以辨别出上面的字迹图案,初生的莲花妖娆清隽。手指轻轻摩挲过斑驳的痕迹,濮阳律脸上万年沉寂的冰霜出现一丝动容。   “只要还有这个东西在,记忆又算什么。”声音如一条极细的丝线,密密裹住他。   冬徵宫同所有其他宫殿一样,清冷安静的可怕。黎冬仿佛站在那里几千你不曾移动过,盯住面前莫名出现的男子,茫然却不害怕。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白无心难以置信,“暮云清呢?离寒靖还有唐冀彦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我骗你做什么!”黎冬几乎要被他逼疯了,一个时辰反复问一个问题,“唐冀彦倒有点印象,女皇姐姐说他是雾国下一任君主。不过,抱歉我不认识他。”   “而且,我也不认识你。”黎冬不耐,这句话她已经重复很多遍。这个男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终于认清事实,白无心叹息一声喃喃道:“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本事让你失忆。跟我回去,再想办法恢复你的记忆。”   毫不客气打掉他的手,“不必了。我不需要。”   “小湘儿不要任性。快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我为什么要走,我没有跟你离开的理由。这里是我的家,而且我不叫什么小湘儿,我叫黎冬。你一定认错人了。”黎冬想要挣扎,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睁大双眼,“你……点我穴道!”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乖乖离开这里。”   “卑鄙。”   “多谢夸奖。”白无心闲闲笑答。“跟我走吧。”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不要!我不要!”黎冬狠狠瞪他,“来人!快来人!”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等待她的时间,这一殿的奴才他早就解决了。   “………………”这台词,好邪恶。不对,这不是重点。“谁说不会有人来!一定会有人来。”   “谁说不会有人。”门外忽听有人道,逆着月色黎冬看不清男子的相貌,但那熟悉的声音让她蓦然安心。“律!”   “请问阁下是谁?深夜闯入皇宫,惊扰公主是何居心?”濮阳律淡笑问道,却能让人威慑在他隐隐的气势下。   白无心嗤笑,笑面阎王的角色他见多了,唯有一点不同。这个男人的心思藏的更加深沉。“我是谁不重要。只是她未必是贵国的公主。要兴师问罪你没有资格。”腰间的银链簌簌作响,蓄势待发。   “看来没什么好谈的了。”濮阳律微微勾起唇角,黎冬在他眼中似乎看到灼烧般迅速墨绿火焰。   “等等!”黎冬急忙阻止,倘若濮阳律出手这个男子一定会受伤的,没有见识过濮阳律的武功,可是她就是有那样强烈的感觉,这个男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她似乎不愿意他受伤,这一点更加让她迷惑。   “你快走吧。我真的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现在离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白无心紧抿双唇,看着她道:“你不想我受伤?”看到她为难的样子,眸子比先前亮了几分,“不过,我不会走。能伤我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   话落,银链扬起。黎冬只觉得白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冷冷生风。濮阳律立刻与他缠斗起来,飞出屋内。濮阳律赤手空拳却没有让白无心占到半点便宜,黎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认知,濮阳律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是一个晃神,黎冬再望去濮阳律完全占尽上风。白无心眼中的倔强更甚,她害怕他的固执会害死他。“停!快停!”   没有人听她的话停下,黎冬怒气冲天,回屋拿出青瓷花瓶,啪的一声清脆巨响过后,打斗的两人终于停下。   “你!”黎冬气冲冲地指着白无心,“立刻离开这里。小命丢了,想做什么都是空谈!”   “你!”指着濮阳律,见到他挑眉很没骨气的声音有些虚浮,“呃……放他走吧。你看他也没对我怎样。”   “拜托啦。”看到濮阳律抬着的手没有放下,又重复道。   “哼。”濮阳律抽回手,扭头对白无心道,“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以掌击树,比人还粗的古树瞬间拦腰斩断。   “呵呵,这正是我要对你做的。”白无心毫不示弱一掌击碎旁边的假山巨石,“小湘儿我一定回来找你的。”白无心快速掠过黎冬身边,在她耳边耳语。随即消失在青灰的屋檐边缘。   黎冬望着屋檐愣怔,头一次她对自己是谁产生了迷惘。   ! 096 冰山美人   白无心走后,濮阳律离开冬徵宫。今晚的一切都太过突然,她好混乱,甚至忘记可以追问濮阳律这一切的缘由,任由他离开。   自那日起,黎冬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凤鸣玉每晚都会发出银白的弱光,每一次黎冬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入她的脑海,又抓不住头绪。   濮阳律又回到她身边,黎冬总是不自然地回避他的碰触。不是害怕他,而是她总会想起那晚残暴肆意的吻,那是他不爱她证据,残忍决绝。   “那天的人叫白无心。”濮阳律难得主动告诉她,“是岚国瞑教的杀手。”   黎冬蹙眉,杀手吗?不过,他不像是来杀自己的样子,而且好像把她错认为成什么人。   “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濮阳律看出她的迷惑与犹豫。   黎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没有波动的脸,半晌道:“那我该信你吗?”   “何时才能改掉天真的脾性?”濮阳律放柔语调,“我说过,除了你自己,谁也别信。”不要相信他,这样在得知背叛后他不会感到内疚。   内疚?他怎可能会内疚?不该有的情绪,早被他丢弃的情绪,不该在现在衍生而出。太晚了,他没有内疚的资格。   “总之,如果他再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离开。这件事不要告诉你皇姐,过几日大概会有雾国使节出访,你自己多加小心。”   “雾国使节?他们不是一向同雪国不和为何突然造访雪国?”黎冬不解。   “雾国被废黜的前太子同你皇姐以前做过盟友,可惜后来太子失利。不过,据说雾国太子出逃,雾国的人怕是认为太子会投靠雪国,才会出此下策。”   “不过是个失势的太子,他们何必这样赶尽杀绝。”黎冬有些唏嘘,皇族的亲情果真薄凉如此吗?   “太子知道雾国不少秘密。恐怕被别国知道,雾国离破国之日不远了。”   “那太子是在雪国吗?”   “你皇姐城府颇深,连你的身份都可以对家臣隐藏。区区一个叛国太子,只要她想这件事并不难。”   “总之,这几日不要乱跑。我不能时刻在你身边。”黎冬,心里有一丝回暖。   第二日朝堂之上,果然有人提起使节出访之事说法与濮阳律同出一辙。女皇没有反对,反而决定迎接雾国使节。   前日派出打探隐女的官吏报告了关于隐女的消息。黎冬想听却被女皇宣布退朝而打断,大殿里只留下那名官员。   以为赶她出来她就听不到?太小看她了!关系到自己的事去没有权利知道,黎冬愤慨地瞪着大殿外密密层层的侍卫,巴不得现在自己变只小虫飞进去。   “公主。”侍卫甲拦住她,“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准进去。”   “我也不行?”   “尤其是您。”   “…………”黎冬睁大眼睛,看来女皇姐姐早有准备吗?她懊悔那日把事情摊开,早知道还不如一直装作不知道的好。   悻悻地走开,刚走到宫门时却听到头顶传来薄凉的女声,好似腊月寒雪带着冷冻一切的寒意。   “你想听他们的谈话。”   黎冬惊了一下,抬头发现墙檐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不仔细看根本就跟白雪融为一体。难怪她没有发觉。   “你知道我想什么?”黎冬不禁问道,却换来女子的冷哼。黎冬对她的恶劣态度莫名奇妙。   “不想去,就算了。”女子从墙上跳下,绝美素净的脸上带着寒霜。   黎冬缩缩脖子,不记得几时得罪过这样的冰山美女。“我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   “我欠你钱?欠你命?抢过你相公?”   “滚!”   “……那你做什么给我脸色看?”   “你到底想不想看。”美女不耐。   “想!不过我不认识你……啊——!”黎冬拍在墙檐上,颤颤微微,被美女当包袱一样甩上去,“喂!你知道给我打个招呼啊!就算是律他也没这样粗暴过!”   “啊啊啊啊————!”听到律这个字,美女似乎受到刺激般,目似寒星好像想把她戳出洞来。素手一扬袖中的锦带飞出把她抛到更高的屋顶上。   “如果你想把下面那群侍卫全部引来,可以继续叫。”   黎冬忍着翻江倒海的晕眩,抿紧唇不敢出声。能带着一个活人躲过众多侍卫进入大殿,黎冬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轻功了得。   躲在房梁上,重重叠叠的明黄帷幔后,小心听大殿内的动静。   “陛下,岚国隐女可能并非假扮。”   “哦?此话怎讲?”女皇神色不明地道。   “那女子会使用绝天书,并且绝天书的主人暮云山庄两位庄主都在她身边。外界传闻看来不会有错。她就是暮云庄主的入幕之宾悦湘湘。”   “悦湘湘?”女皇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黎冬看得心里一突。   “没错,据说除了绝天书,真罄剑也在他们手上。倘若他们得到凤鸣玉,恐怕雪国未来堪忧啊。相传雾国太子唐冀彦与他们交情匪浅,这次恐怕使节来访是冲着凤鸣而来。”   “有谁说够凤鸣会在雪国?”   “这……”   “文舒,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官阶?”女皇手中轻轻扣着宝座上的琉璃珠,妖娆的脸上带着寒光。   “臣愚昧。”文舒,跪地。   “有时候太聪明却不懂得掩饰,反而会弄巧成拙。”   “臣明白。多谢殿下教诲。”文舒身子一震,难掩声音中的颤抖。   “明白就好。下去吧。”   文舒一身冷汗走出大殿,她后悔不该随意揣测圣意。女皇对待隐女的事处处透着蹊跷,各国都对隐女的出出现蠢蠢欲动而女皇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琢磨不透。   从大殿出来,即使被冰美人抛来抛去,黎冬也没有再说什么,脑子里有一堆问题想不通。   “你是不是奇女皇,明明知道你是隐女,却要隐瞒自己的下臣?”冰山美人开口,吓了黎冬一跳。   虽然她在意的问题不止这些,听听无妨。只是她怎么知道隐女的事?宫里总么会出现这种来历不明甚至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很简单。”冰山美人打断她的猜测,“黎雪她不相信任何人。这世间唯有自己才能信任,不论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从没有变过。”   “你认识女皇姐姐?”   “不止是认识。”她冷眸微阖,带着几分挑衅“律,让你不要乱跑。这几日,我会好好看着你。”   “什么!”黎冬不敢置信,“律让你看着我?你们什么关系?”不是她八卦,这么活色生香的美女和律是旧识,还听他的话来看管自己,他们没有暧昧鬼才信!   ————   各位都知道年末最重要的是什么。   对!没错!那个谁家小那谁,你说对了!   期末考试!   啊啊啊啊,暮暮要对付万恶的期末考啊……分身乏术。   ! 097 逃   雾国使节如期到来。雪赭宫万灯齐亮,场面煞是壮观。漆黑的夜里,即使处在冬徵宫,黎冬也能看见几乎亮透半边黑夜的明晃霓虹。   “文月,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听宫女说场面好壮观,你也很好奇对不对!我们去吧。”   被唤作文月的冰冷女子,借着烛光,细心地擦着长剑默不作声。   “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黎冬,不喜欢她一副拿自己的话当空气的态度,刚走到门口,一阵寒风扫过,脖子上架着刚刚被文月擦拭的长剑,“再走一步试试看。”   “喂!你是派来保护我的吧!”   “哼。主上说,只要把你看好,不让你和雾国的人有接触。并没有吩咐我要管你的死活。”   “…………”   几天相处下来,黎冬总算搞清楚文月同律的关系是上属和下属的关系,但是!她决不相信是单纯的主仆关系,看文月的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   “………你喜欢律对不对?”   “与你何干?”   “当然有关系。他是我的,当然和我有关系。喂!你笑什么笑。”   文月冷冰冰的脸上挂着冷笑,刺得黎冬有些恼。“你问我笑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是比我更清楚?”   “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你真以为主上会喜欢你这种女人?我呆在主上身边七年,七年来他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怎么会对你这种小丫头感兴趣?还是说你早跟主上表白过心意?被拒绝了,然后不要脸地粘着他?”   “呃……你头一次说这么多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黎冬讷讷道,丝毫没看见文月越来越黑的脸色。   “哼!不过是个棋子。总有你哭的时候!”   黎冬的表情霎时变的苍白骇人,棋子这个字眼听起来分外刺耳。“你才是棋子。我不会被人利用,而且律他不会利用我。”   “哼,倘若你不是隐女,主上恐怕连看你一眼都嫌多。”文月似乎抓住了她的软肋,刻薄说道。   半晌黎冬都没有反驳,倘若她不是隐女,是不是濮阳律真的文月所说的一样……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倘若她不是隐女,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说话径自往屋外走,被文月拦住,头也不抬:“我不会走出冬徵宫。你不用这样。”语气冷冰冰倒是吓了文月一跳,放下剑,任由她走出去。   黎冬从未如此沮丧过,原来所有的好都是因为她的隐女,这样的打击可以是毁灭性的,自己的存在烙上了隐女的光环,从此之后只能背负前行,没有因为她是她而对她好,所有的接近都只是利用的开端。   眼里生出水幕,模糊视线,强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倘若现在哭泣,那么她一定会就此绝望。对所有人,也包括自己。   背后突然一暖,黎冬大惊,有人从背后抱住她。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用力挣开背后的人,却因此失去平衡以为会跌在冰凉的雪地中,没想到又被来人拽住胳膊不慎粗暴地拉回怀抱里。   “想哭的话就哭吧。”声音有些熟悉,凑近了黎冬才发现来人是白无心,因为他这一句话忘记了挣扎。   “谁说我要哭?”倔强地抬头看他。   “还说没有,那又是谁一直挂着一张委屈的面孔?”微凉的指腹划过同样冰凉的脸颊,带着疼惜。   黎冬垂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知道我是隐女,对不对?”   “是隐女又怎样?傻子才会在乎你的身份而忽略你的优点。你永远都是悦湘湘,你不是为了隐女而存在,不是为了被利用而存在。你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找到你,爱上你。”   “你们?”   “暮云清,唐冀彦,离寒靖……没有一个人因为你是隐女而被你吸引,他们爱你是因为你本就是你。这世上独一无二,值得他们用生命去爱的人。”   黎冬有些震撼,莫名的让她跌入谷底的心有了依托。这样的誓言从只见过两面的人口中说出,却让她坚信不疑。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你?”她说出自己的疑问。他说的那些人她虽然毫无印象,却又觉得从心底里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我?”他暖暖一笑,“倘若你的心里愿意留有我的位置。”   黎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哑口无言,心脏却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你,你……”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跟你走的。不要装成一副苦大仇深的深情男主角我就会和你离开这里。”黎冬扭过头,口是心非道。   “你认为我的话都在骗你?!”白无心恼怒地看着别扭的女人,松开怀抱。看着窜入的冷风让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女人打了个哆嗦。   “呃……不是。”   “本打算只是来看看你。看来现在非带你走不可了。就算他们说不能打草惊蛇,今天我也非带走你不可。”否则,再假以时日这女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哇——!你,你,你扛着我做什么?”   “你可别忘了,以前你欠我不少人情。现在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什么债!我不记得喂!”   “你最好小声一点,把屋里那个引出来可是会很麻烦的。”   “我!……”黎冬突然噤声,如果说她失踪了,那么律会不会焦急的来找她。这样的想法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样会连累道文月,但是她此刻不想当乖顺的黎冬,任性一次有什么不好。   “带我走。走得越远越好!”黎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催促道。白无心脚下一顿,不明白她为何变的如此快,算了,只要能离开这里,怎样都好。   宴会虚假的喧哗仍在继续,女皇不时对唐冀彦说些期望两国交好的暗示,唐冀彦非池中物当然知道女皇醉翁之意不在酒,和平只是假象。   不顾父皇反对执意出访雪国,并不是单单为了叛逃的唐宗霏而来,更重要的是要找到那个人。   “据闻,贵国公主才貌无双,为何今日却不见公主前来?”身后的属下,终于说出他整晚都想问的问题。   “公主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前来。”女皇不动声色,“倒是殿下此次前来,朕倒是准备了薄礼,希望殿下喜欢。”   话音落,一阵悠扬欢快的音乐响起。随着音乐声,穿着奔放的少女纷沓而出,舞蹈大胆媚人,甚至有女子对这唐冀彦大跳贴身舞。   唐冀彦脸色不变,甚至带着玩味的笑意。对少女的动作毫不避讳,“女皇陛下的礼太大了。”   “喜欢几个,拿去不妨。”   “呵呵……可惜美是美,我却怕等我家母老虎回来后,把她们都吃了。”随意道,他不会蠢到留下眼线在自己身边。   “那可惜了。没想到太子殿下有心上人。”   ——————   突然想引用一位腹黑大人他朋友的话(好复杂):   我们坚信,手握的笔,远胜于剑。   以此励志咔!   ! 098 醒醒吧   “你猜现在皇宫里会是什么情况?”黎冬趴在正在快速移动的某人背上,不负责任地发问。并且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蠢透了。   “唔……一片混乱。城门大关,不出半个时辰把整个皇都围个水泄不通。”当然最着急的是那几个家伙,先不要把小湘儿交出去,让他们干上火貌似是个好主意。白无心别有居心的笑脸由于背对着黎冬而没有被发现。   “哎……你好像想唯恐天下不乱。”黎冬觉得自己上了贼船,“我们要去哪?”   “不知道。”   “喂!不要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哦——你想让我对你负责?”   “…………”她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他有这种轻易曲解人意思的潜质?呃……奇怪,为什么她会用‘以前’这个貌似和他很熟的词语?   “今晚是出不了皇都了,我们去住客栈。”   “喂!你确定我们是在逃命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放心他们一定找不到你。”白无心轻巧落地,落在一家富丽堂皇的客栈的屋顶上,径自进入一间无人的房间。   “白无心这样不好吧。”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明日我会付钱。”   “…………”这不是付不付钱的问题啊,重点是,“这里只有一张床。”黎冬无辜地指指房间里那唯一的暖床。   白无心眉头一挑,抢先躺在床上:“总不能让付钱的人睡地上吧。”   “喂!”   “怎么?你有钱吗?”   谁谁来告诉她这个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躺在床上,露出一片秀色可餐胸膛,毫无节操可言的男人是谁?哀怨……哀怨……黎冬站在原地,脑子里掠过那片美色后,只剩下这两个字。   “好……好吧。睡地上就睡地上。”谁让她从某种程度上是他绑来的人质,安之若素她还可以做到。   黎冬正准备找个舒服姿势睡地板,白无心不知何时坐起身低喝一声:“不许睡地上!”   一愣,迷惑地回头:“不睡地上,睡哪里?这间屋子连躺椅都没有哎?”   “麻烦。”白无心站起身,“你睡床上。”   “那你呢?”   “地上!”   郁闷,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嘛。该不会……他刚刚故意说要睡床上,以为她会和他理论。呵,这男人还真是意外的孩子气。   黎冬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几乎听不到地上人的呼吸声。“喂——白无心你睡了吗?”   “嗯。”很轻却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不追究他这一声回应,是说自己睡了还是没睡,兀自继续说下去:“听律说你是岚国瞑教的杀手?”   “嗯。”   “是来杀我的?因为我是隐女。”黎冬问这问题时并不害怕,似乎知道他的回答。黑暗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说过不在乎你身份。我只会杀伤害你的人。”   心脏突地一跳,黎冬觉得感动:“白无心,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这样好?”想到自己只是在利用他,试探律的心意,内疚的苦涩使她最后一个字几乎哽咽在喉咙里。   “叫我小白吧。”白无心清越的声线漫过黑暗传来,“忘记也好,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他很庆幸这一次是他先找到她。这一次他绝不会压抑自己的心意,和她在一起,重新开始。唇角的线条绷紧,很久他都没有笑过了。那种从心底升起的笑意。   黎冬看不见,只是喃喃道:“小白,小白。好像小狗的名字啊。”   “…………”   “呐,小白。明天我们去哪里?”   黎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起身在床边跪下,双手几近虔诚地捧起她的脸,严肃的态度让她愣怔忘记挣脱。   “如果我能让你永远离开是非,从此之后不会有人因为你是隐女而利用你,你愿意和我离开吗?去找一处地方,没有人认识你,我们重新开始,我以性命担保,用我余生让你幸福,让你快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她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会说这样誓言的人,必定是爱着自己的吧。那么她呢?对他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   罪恶感几乎瞬间侵袭,黎冬听到自己心底残酷的声音告诫自己。   醒醒吧!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身?难道要等连累到这个肯给我誓言的男子才后悔?律说,世间最难看透人心。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是她不想因为她好不容易付出的相信而害死白无心。   紧紧咬唇,想要拒绝。白无心却收回手,几不可闻的叹气,幽暗中听不出太多波动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黎冬几乎是一夜无眠,呆呆盯着床顶。她知道白无心也同样失眠,除了她早晨的熊猫眼和他依旧如初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路上白无心还是处处照顾她一切。细心地买好早饭,走累了就像昨晚一样背她,好像呵护一件珍宝。除了他没有再对她多说一句话,昨天晚上的话好像永远被封印起来。   一路上白无心还是处处照顾她一切。细心地买好早饭,走累了就像昨晚一样背她,好像呵护一件珍宝。除了他没有再对她多说一句话,昨天晚上的话题好像永远被封印起来。   “小白……我……”   “今天中午就能出城。讨厌我也好,我只是想保护你。”白无心打断她的话。   她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他?黎冬闷闷的,没有说话。只是拉了拉肩上的披风,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更紧。   律快到了吧。对不起小白,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   城门在他们到来后突然被围的水泄不通。透过黑压压的侍卫,黎冬看到濮阳律一身银衣遗世独立。   白无心把她拉向身后,黎冬终于回神。盯着白无心的背影,终于对自己的任性妄为后悔。蠢透了!真的蠢透了。   闹剧就让自己来结束吧……   ————   圣诞快乐!    099 伤   黎冬觉得好像过了千年般,她终于抬手扯住白无心的袖子。力道之大,让正欲突出重围的白无心滞住脚步。   “我一定要带你走。”坚毅的表情,须臾间让黎冬想说的话全部转回,再也发不出声音。   濮阳律走出人群,凌厉的眼神带着萧瑟。   “你还不明白吗?”戏谑的口吻,“倘若她想离开,我又如何这么快找到她?”   白无心狐疑地回头看她,很快却眼神明亮地笑笑,声音笃定道:“小湘儿,不会骗我对不对?”   黎冬感觉好像被人用剑狠狠钉在地上,脸色几近透明。她抬头勉强挤出笑意,如蝴蝶振翅,美好虚无:“你带我出宫那一刻,我便留了记号。白无心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没有怒火,没有怨恨,只是淡淡扭头问她。黎冬一愣,被他清亮的眼神盯的手足无措。   “因为利用我,所以觉得亏欠我?”   无言。他说得一点没有错,可是除了内疚,为什么心却会隐隐作痛?   “白无心你走吧。此生我永远不能成为你回忆里的悦湘湘。我是黎冬,雪国的公主。天下之大,唯有这里我可容身。”黎冬闭了闭眼,遮住那抹异样波动。   “我说不呢?我偏要带你走。”   白无心突然的话语让黎冬猛然睁开双眼,还未阻拦,他已催动银链和濮阳律缠斗起来。周围的侍卫纷纷涌上。   黎冬想去制止,手腕被人狠狠拽住。回头,文月冰冷的面容近在咫尺。   “公主殿下,文月真该真该好好感谢你才好。”文月的手又紧了几分,黎冬几乎以为手腕会顷刻断掉,可是她丝毫不在意,眼中死死盯着缠斗的人群。   无论是谁,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人受伤。焦急想要挣脱,脖子后一痛,陷入黑暗。   黎冬醒来后,意料之中的自己躺在华丽舒适的羽缎中。眼睛尚未适应光线,眯起眼打量半天,终是确定屋内只有文月冷着脸坐在一边。   “律呢?”蹙眉,“我要见他。”   “哼。主子自会召见你。待会女皇会来看你。这次的事,你自己解决。”言外之意,不要连累律。   黎冬重新闭上眼不理她,直到她离开才自己靠着床起身。不多时,女皇一声玄黑色的身影踏入房间,脸上似有忧色。   “冬儿,感觉可好?”女皇走到榻前拉起她冰凉的手。   “那人没有伤我。”想要为白无心求情。哪知余下的话尚未开口,女皇的眼神忽明忽暗,最后只剩下阴霾。   “冬儿,他必定是岚国派来的人。他带你走,是因为你是隐女。怎可为一个想利用你的人求情。那人现在在水牢里,不出三日,皇姐必会把一切察个水落石出。”   “多亏了濮阳皇夫及时把你救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好好调养身子,过几日炎国君主回来商谈盟约之事。皇姐还希望冬儿能去帮忙。”   女皇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无非是天气凉多照顾自己。黎冬乖顺地点头,没有再替白无心的事。待女皇走后,悄悄走到窗边听到她吩咐侍卫,看紧自己,及时向她禀报自己的一切活动。   黎冬僵着一张脸,好似浇了一盆冰水身心凉透。   文月在晚膳之后过来,黎冬自知她轻功极好不会被人发现。看着她带着自己悄然无息地跃过一座座屋脊。对濮阳律的神秘越发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样绝对是人中翘楚的女子为他所用。而且为什么女皇姐姐会同意他带人救回自己。想不通,女皇姐姐似乎很厌恶他。   文月似有不愿,看黎冬进去的眼神颇有幽怨带着潜藏的杀意。黎冬装作没看见,径自走入濮阳律的房间。   房间里的烛光不亮,带着些许暧昧。沉木香其缭绕,黎冬没有看到濮阳律的影子。却似乎听到若有若无的水声。   抬眼看到屏风后的剪影,嘴角一抽,非要在自己沐浴的时候叫她来,安的什么心?考验她的定力?   “来了?”屏风后男子略带低沉的声音,黎冬一愣,感受到他的怒意。快快地应了一声。   “把我的袍子拿来。”   黎冬一愣听到哗哗的水声,瞥到床上的银色衣袍,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来紧闭眼睛递给里面的人。   “哼,害怕我吃了你吗。”濮阳律不悦道。   黎冬小心地睁开眼,眼睛不经意瞟过他挺直光滑的背脊。可恶,皮肤比她还好。   濮阳律穿好衣服,慵懒地侧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打量沉默的黎冬。黎冬觉得自己好像被那双眼睛看个通透,不自在道:“叫我来又不说话。”   “我在等你解释。”他淡淡道,听不出喜怒。黎冬一愣,讷讷道:“放了白无心。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   濮阳律走下床,来到黎冬面前弯下腰,鼻尖几乎暧昧地和她的脸颊碰到一起。“冬儿,不要和我耍花招。今日之事算个教训,为了让你记住所犯的错。白无心他必须死。”   “我知道错了!他只是被我利用!”黎冬不敢相信他的冷漠。   “既然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他非死不可。”   “你!”黎冬不知为何会如此生气,狂涌的怒气几乎将她吞没。“是!我有错!我错在对你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我遇到危险你还会有一丝在乎我,证明在你心里还总会有我的存在。你根本不在乎我,除了兴师问罪,你根本只在乎我隐女的身份!我太傻了,蠢透了。竟然会想要利用白无心!”   下巴被迫抬起,对上他晦暗不清的眼眸:“你的意思是说,我比不上白无心?”散发的冰冷气息几乎冻结一切。   愤懑地挣脱他的手,“对你比不上他。他虽取名无心,心却是热的。而你,濮阳律你的心在哪里?你的心在哪里!……唔!”   突如其来的吻,同那日一样狂暴肆虐。黎冬紧闭眼睛,双手不停捶打,濮阳律忽略她的反抗,狂暴的吻渐渐变得温柔缱绻。黎冬控制不住眼泪簌簌留下,直到尝到那抹苦涩,濮阳律倏然推开她。   背对她冷漠道:“心?那种东西我不需要。不要问我要心,除了那种东西,任何事我都可以满足你。”   “而你,绝对不可以逃离我身边。直到你完成隐女的任务。”   一字一句如同冰锥落地,这一刻黎冬明白原来绝望可以让人这般麻木……   !    100 奉旨   黎冬明白自己是孤立无援的,想要救白无心她没有丝毫办法。女皇姐姐手段强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白无心一定会受尽折磨。   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个人值得她信任,心思烦闷了两日,决定再去女皇那里求情。倘若白无心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宁。   “冬儿?”女皇见到愣在门口的黎冬,叫住她。   黎冬调整心情,脸上漾起微笑道:“冬儿这几日实在无聊的紧。所以来看看女皇姐姐。”   “来得正好。雾国的人也走了两日。炎国国君明日会秘密到达雪国,你赔皇姐一起。炎国国君不知道你隐女的身份,你自己不要乱说露出马脚。明日他会带来真罄剑。”   黎冬疑惑,陡然想起隐女的三件宝器。除了凤鸣玉和绝天书外还有真罄剑。   “原本真罄剑不在炎国而是在瞑教教主手中,可惜前日不知为何瞑教教主离寒靖投靠炎国。”   瞑教?那不是白无心当杀手的地方吗?黎冬几不可见地蹙蹙眉。   “我要你拿到真罄剑。”女皇定定看她,眼中带出研判意味。   “姐姐说笑了。冬儿怎么可能拿到真罄剑?炎国君主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虽然不知道炎国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但凡能坐稳帝位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女皇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目光淡淡落在地上。“炎国皇帝风非宸亦非池中之物。作为帝王他有野心,与他合作若想取得信任势必要做出牺牲。”   “冬儿说过愿意全力帮助皇姐。”   “…………”所以打算让她牺牲?只是她倒想知道是怎么个牺牲法。   “圣旨我已经拟好了。只等风非宸过目。只是,皇姐希望征得你的意见。冬儿不是任性之人,必会理解皇姐一番苦心。”   黎冬打开桌上的圣旨,扫视几眼后微微一顿,手握圣旨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皇姐这是什么意思?”   “冬儿,倘若不愿皇姐不会逼你。只是这两日水牢里的人看来撑不下去了。”   黎冬蓦然抬头,她在意白无心的事原来没有逃过女皇姐姐的眼睛。这的确不是逼迫,而是不容转圜的威胁。   “同炎国联姻对现在的雪国来说百利无害。只要你得到真罄剑,皇姐会亲自派人接你回来。你会作为隐女,接受百姓朝拜,同皇姐一同坐享江山。”   “我有拒绝的而权利吗?”黎冬话语掩不住讽刺,这回她的心真的死了。对整座皇宫荒芜虚假的情感,死心了。爱情、亲情原来一开始不过是争夺权利的开端。   “我会听话。请你放了白无心。”黎冬顿了顿,几乎用尽所有力气道,“我要见白无心。还有,事情顺利达成,我要亲自看他离开这里。”   女皇神色古怪地盯了她半晌,脸色终于结成冰霜。看来独角戏唱不下去了,黎冬戏谑亦悲哀地想着。   “来人!带她去看白无心。”   黎冬没有去过水牢,恶劣的环境几乎让她作呕。四处飘散着发霉腐败的气味,似乎还有腥臭的血气。路过一间间牢房,不时会听到惨叫连连,带动身上的铁链萧瑟声,让人误以为身处地狱。   白无心半个身子浸在水中,水色浑浊不堪。黎冬想要下水靠近他,被狱卒拉住。水中淬了软骨散,为了防止武功高强的人逃走。   “小白……小白……你还好吧。”黎冬轻轻唤他,细细看他满身的伤痕,眼睛不自觉酸涩不堪。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还没死透。”白无心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她,语调是轻松的。“所以,别哭了。”   黎冬闻言,哭的更凶,眼泪从一开始的隐忍,一发不可收拾。“笨蛋!这个时候你该骂我的。”他骂她,也许她会好过些。尽管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可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一定会活活憋死。   “小湘儿,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要记得。”他的眼睛如同皓月,即使狼狈不堪,却让人觉得散出光华。“这是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所以这辈子你都逃不开我了。我不气你,不怨你,因为这样你才会欠着我。”   “你这算安慰我?”黎冬擦干眼泪,心情竟然好起来。   “呵呵……这可是对我稳赚不赔的。”他轻笑。   “那我可要亏本了。”黎冬佯装苦恼,随即沉下笑脸,严肃道“小白,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   走出水牢的时候外面飘起小雪,打在脸上冰晶瞬间融化,黎冬怕冷地拉紧披风。远远看见文月和濮阳律从另一处牢房里出来,待他们走远黎冬悄悄走到那处牢房外,却被外面的侍卫拦住。   “公主殿下。请留步。”   “这里关着何人?”   “这……没有女皇陛下的手谕,任何人不能进去。”   黎冬瞥了眼紧闭的牢门,没有再坚持。刚刚抬脚,不知自己踩着了什么物件,拾起来借着光是一块不知是什么金属的锁片,上面雕着一朵莲花的图案,有些斑驳的锈迹,似乎年代久远。   “你可知这是谁掉的?”随意问着身边的狱卒。   “属下不知。不过今日只有濮阳皇夫来过。”狱卒据实回答。黎冬看看手中的锁片,抿紧双唇,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   风非宸比想象中来的要快,女皇传唤黎冬时,她正穿着单衣在窗边发呆。接着被宫女拉起来,好像木偶娃娃一样打扮的华丽堂皇。   黎冬有些悲哀地想,光鲜华丽的也只剩外表而已了。   !    101 风非宸   雪融殿无疑是整个皇宫最繁华的宫殿。说它繁华,不是金碧辉煌的宫宇,不是奢华雍容的装饰,而是殿外一片片开到繁盛的荻花,一片一片红的妖娆,宛若素白的天地中大片狂肆的火焰。   美到极致。   黎冬初到这里甚是喜欢。她爱那些生命鲜活的花朵,生命短暂却不顾一切地开到芳菲。一如她所艳羡的那般自在。   如果可以,她宁愿成为那火红中的平凡一朵。   “你喜欢这些花?”   突然的声音吓了黎冬一跳,低头发现一个七八岁的男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她,模样讨喜。微微点点头,奇怪宫里哪来的男孩。   “可我讨厌你。”男童说话跳脱,语调孩子特有的任性。黎冬不恼,被不认识的小孩讨厌,呃……好像没办法生气。   “你从哪来?宫里不是小孩可以四处玩的地方。”设法去拉他,未果。“你去,带他去找家人。”吩咐身边的宫女,抬脚不愿在与他纠缠。   “太子!太子殿下!”远处跑来一蓝衣老人,步子不灵光,一看便知年事已高。黎冬停下,好奇地打量二人。   “太子殿下,陛下吩咐了不许您乱跑。才一会功夫您就不见了,这不是要老奴的命嘛。”一听语气,原来是个宦官。   “福德。父皇哪里我自己去说。现在我非要把话跟这个妖女说清楚。”   几句话黎冬大致明白他们的身份,原来任性小孩是炎国太子。呵呵,有意思。炎国皇帝出访他国,还是拖家带口。   “你想说什么?”黎冬扬扬下巴,说她是妖女,她倒要看看怎么个妖精法?   “哼!妖女就是妖女,没几分姿色也想勾引我父皇。你连我母后十分之一……不千分之一都不如。就算你嫁给父皇,只会夜夜独守空房,孤独终老。不想老死在炎国就快滚吧!”   很好。黎冬忍住额头上狂跳的血管。谁来告诉她这没家教,嘴巴恶毒,心也恶毒的小鬼是谁生的。   “我当然是父皇的孩子。”小鬼鄙视她道。拆穿她的想法。   “…………”   “识相的快滚。”   “呵呵!我是雪国公主。要滚也是你滚。”她的地盘她做主。黎冬笑笑,趁小鬼不注意伸手捏住他的脸。可恶,果然粉嫩粉嫩,比自己的皮肤好。   “炎国不错啊。本公主早就想去看看。”虽然根本不想嫁给风非宸,逗逗小鬼蛮有趣。“独守空房?孤独终老?呵呵,倒要看你父皇是否舍得。”   撇下正欲抓狂的小鬼,继续往雪融殿走,身后的小鬼跌跌撞撞跟不上她的步伐。小鬼终归是小鬼,人小鬼大不过是怕被人看扁,跟她斗还太嫩。   如果一个陌生人,即使被放在人海中,你也能因为他的名字而一眼就认出是他。   这个人就是风非宸。   一个有着强烈存在感的男人,无法让人忽视。   黎冬给眼前玄色长袍,玉冠束发的男人下了定义。不是因为样貌出众,而是因为他周身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不容忽视。   小鬼跟上来,路过她时偷偷踩了她一脚。黎冬撇撇嘴,懒得理会。   “黎冬,见过陛下。”   没有回话,黎冬微微抬眼,发现风非宸看着她一言不发,眼瞳漆黑若夜,似在沉思。气氛有些诡谲。小鬼在一旁冲她呲牙咧嘴。   “炎帝?”女皇感到不对,出来圆场。   “雪帝皇妹果然是天姿国色。”他恢复神态,镇定自若地上前扶起黎冬,“公主有些像我一位故人。”   他用了“我”而非“朕”,黎冬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可惜那小鬼出了皮囊,没有一点遗传他啊。啧啧……   “黎冬荣幸,能与陛下故人相似。不知这位故人身在何处?黎冬很想见见,也算缘分。”   “……”又是沉默,半晌才道,“我也许久未见她了。”   “哦。陛下能一直挂念她。那人一定会高兴的。”黎冬浅笑。   “雪帝,我们的盟约即刻作数。三日之后,我会接公主回炎国大婚。”风非宸忽然扭头对女皇道,语气笃定。   啥!!黎冬脸色一僵,虽然知道要联姻,可是……可是……也太快了吧!   “不要!”小鬼窜出来反对。黎冬从来没发觉小鬼会在此刻如此乖巧可爱!简直成为缩小版守护神。“不要”多么铿锵有力的两个字。   “福德。带琰辛回去禁足三日。”   “…………”算他狠。小鬼被福德恹恹领出门,没有看见黎冬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你不都擅自决定过了吗?黎冬脸色不善,转念一想白无心,生生压下不满。带上假笑道:“一切全听陛下安排。”   出了雪融殿,黎冬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内,不慌张,因为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现在见个面。都需要大费周章的抓我来?”心情不好,语气多了讽刺。试图掩盖内心的悲伤。   “你要嫁给他?”濮阳律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明知故问。”他不爱自己,问这些又怎么样?黎冬抚平内心的波动,他无情,她要比他更无情。她想明白了,除了爱情,在他面前她需要守护尊严,不再卑微地听他的一切。   长久的沉默,黎冬以为出现错觉。濮阳律在生气。   “我派文月保护你。”   不是说,不要嫁。而是说,我派人保护你。保护?多可笑,与其说保护,不如明明白白告诉她是监视。   黎冬忽然想发笑,没有拒绝他的提议。“你也想要真磬剑?”   “是。”   “可惜,我不能给你。不过我会把剑交给女皇救人,那之后你想怎样都无所谓。”黎冬见他又沉默,微微叹气,“今日怎么都见些喜欢沉默的。濮阳律……”话锋一转,“等你的事情完成,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这句,真心话。   ————————   寒假实习,以后更新可能都要到晚上了。   !    102 梦里不知是故人   一切出奇的顺利。   没有人来带黎冬走,她在远处看着白无心离开皇宫的水牢,跟的很远,确定他安全,再自己折回。风非宸一个人在偏殿等她,金冠束发,面上带着与昨日迥然的神色。   “陛下心情不错?”   “接了次任务,没想到人比以前更笨了。”黑眸微微眯起,笑容逐渐扩大,“扫把星也会有倒霉的时候。让其他人看见你这幅样子一定高兴的出去庆祝三天。啧……真是可惜了。”   那小鬼果然是他的儿子。父子一个德行,没口德外加莫名其妙。风非宸更加善于掩盖情绪。   “陛下,说什么?黎冬不明白。”这皇帝该不会变态吧。   “离靖寒提起你的名字,我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风非宸轻描淡写,“离寒靖,爱上她你以后要小心了。”   离寒靖?黎冬不解,风非宸身后的帷幔轻轻扯动,“要麻烦也是在下的事,有劳炎帝费心。”离寒靖紫衣华袍,眼梢带笑。   黎冬一愣,这个人莫名让她感到熟悉。却又不认识,只得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他。离寒靖目光一转,恰好和她四目相对,那双极尽魅惑的子眸,仿似一汪深泉叫人沉沦。   离寒靖一步一步靠近她,黎冬有些发傻。直到被他拥进怀里,她才蓦然清醒,熟悉的感觉更甚。   “你是谁?”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问。而且风非宸好奇怪,自己未来妃子被别人的男人抱在怀里,他一点反应没有,反而站在一旁看得饶有兴趣。   “接你回家的人。”离寒靖说得自然,抱住她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回家?”黎冬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怀抱,不管怎样还是陌生人,“黎冬的家就是这里。要回哪去?莫非要回离公子的瞑教?”   “你知道我是谁?”紫眸里迸发光彩。   “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瞑教教主。黎冬虽在深宫,却也听过。”   他面色一滞,随即笑笑道:“虽然失忆了,这张小嘴还是能气人。”扭头对风非宸道,“她的事就拜托你了。”   “等等!”黎冬终于忍不住,“从一开始进来,你们就说莫名其妙的话。既然说的都是我,我有权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使现在说,你也不会相信。跟我回去,你会知道一切。”   你会知道一切。   这句话一直盘桓在黎冬心里挥之不去。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炎国的路上,山高路远,好在不时有琰辛小鬼来捣乱,无聊的日子有了调剂。   “喂,小鬼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黎冬毫无形象地趴在马车里,琰辛鄙视她一眼道:“这么想嫁我父皇。最好半路来个劫匪,把你抓到山上当压寨夫人。”   “哎?分明是小鬼,这些话你从哪学来的。”黎冬忍不住翻翻白眼。   “哼,不用跟谁学。本太子聪明。”   无师自通?小鬼你前途无量啊……不对是前途无亮才对。   “放心,我对你父皇没兴趣。根本不会威胁你母后。而且……“黎冬顿了顿,掀开车帘看看不远处的离寒靖,“离公子和你父皇很熟?”   小鬼撇撇嘴不情愿道:“离哥哥,救过父皇的命。自然被父皇器重。”   难怪,原来是一丘之貉。   “喂!你说的话是真的吧!不会和母后抢父皇吧。”黎冬撇撇嘴不说话,自己闭目养神。   午时车队停下来休息。黎冬自己跳下车,双脚着地的感觉相当好。看看前面幽碧的湖水扭头对小鬼道:“我们比赛抓鱼,看谁抓的多。输的人要把所有抓到的鱼烤出来给大家吃。”   小鬼就是小鬼,一听比赛眼睛明亮道:“比就比谁怕你。”   黎冬把鞋子一脱,裤子挽到膝盖,听那边小鬼惊叹:“你……!你!”小脸憋红好半天别憋出一句让黎冬想掐死他的话,“果然是妖女。”   在他头上拍一拳:“等会输了别哭鼻子。”哗啦哗啦走进水中,小鬼不甘示弱跟着跑进来。   听到水声,离寒靖和风非宸都走到河边,风非宸一脸饶有兴趣,离寒靖则恰恰相反脸上罩着冰霜。   “悦湘湘,你给我上来。”声音不大,刚好只有河里的两人能听见。这几日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场,离寒靖总会叫她悦湘湘,以前白无心也这么叫过她。时间久了,也习惯了。   “不要!”小鬼先嚷起来,“黎冬说,只要我赢了她就做好吃的烤鱼给我们。离哥哥,你不想吃?”年纪轻轻就学会诱惑人,尤其是他的监护人还站在河边对自己儿子露出赞许的眼光,这是什么父子啊。   “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小鬼!”黎冬不服气,吼回去。哪知,噗通一阵水声,离寒靖也跳下水:“琰辛,离哥哥帮你。”   “喂!不公平!”   “你没说不能找人帮。”小鬼一脸奸诈。   “风非宸,你来帮我。”黎冬对站在岸边闲闲的某人道,“你儿子耍赖,全是你教育有问题。你要负责。”   “不要。”岸上的人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   “我是皇帝。”   “…………”很好,这理由太有说服力,黎冬一肚子反驳的话只好烂在肚子里。不帮就不帮,靠人不如求己。   半个时辰后……   黎冬没有形象地往树荫下一躺,侍卫早就被风非宸指挥道远处守卫,没人看见她现在的尊容。“我输了……我输了。”对河里依旧兴致勃勃捉鱼二人组有气无力道。   离寒靖嘴角一钩,飞出水面。“愿赌服输?”   “嗯。知道了。”黎冬没好气,这男人很爱计较。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抱过来。   “你……你要干嘛?”被他抱在身上,距离很近,连他长翘的睫毛都能看清,一张引人犯罪的脸。黎冬脸上一热,听到离寒靖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哦。”黎冬不动。离寒靖一只手帮她把裤子卷下,再帮她把鞋穿好。   就算是木头人,被人细心呵护也是会感动的。黎冬低着头,直到离寒靖放开她,她听到自己细若蚊蝇的声音道:“谢谢你。”   “我要的不止是这句话。”离寒靖轻笑,“况且,你永远不必对我说谢谢二字。”   黎冬从他怀中跳起来,扯开话题:“我去烤鱼。”   小鬼也已经上岸,看了她一眼不屑道:“虽然你不怎么样,离哥哥喜欢你。”一针见血。黎冬有点晕,不知是对这么小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他说的内容震撼。   “死小鬼,你懂什么。”黎冬接过鱼,走到河边干净利落地去鳞去脏,想要生火却开始犯难。   “小鬼你有火折子吗?”   “我带那东西做什么?”理直气壮,眼神落在离寒靖身上,他摇摇头,再然后是风非宸,黎冬直接忽略他的可能性。   阳光下,小鬼身上有什么东西反了下光。黎冬眯起眼睛一看,是快通体透明的水晶。   “把你那东西给我用用。”黎冬勾勾手指。   小鬼一听,赶忙捂住腰间别的东西,“不要,这是父皇亲自给我做的放大镜,很贵重。”   放大镜?“不就是,看东西用的。有什么稀奇。”   “你怎么知道?”   “…………”黎冬一愣,有点答不上来。刚才的话是她自然反应,“从名字上听出来的啊。放大镜,镜子是看东西用的,放大二字,顾名思义就是把小东西放大看。”小鬼一脸难以置信。   “废话真多。用一用不会怎样。”黎冬抢过来,发现最近自己明显变暴力了。堆起一堆干柴,把放大镜对准阳光在柴堆中聚成光点,不一会木柴冒出青烟。   黎冬高兴地把鱼架上,撒上盐,又吩咐小鬼去多捡些柴。离寒靖在一旁若有所思,风非宸终于闲闲地开口道:“你还有些救。这些东西还记得。”   “什么记得不记得。皇帝大人,我知道您在不走开,太子殿下回来不高兴,灭了这堆火,我们可都要饿肚子。”   风非宸耸耸肩,无谓道:“自从认识你,我就没幸运过。”   黎冬蹲在地上,再次被他莫名其妙的话惊得睁大双眼。说这话做什么?他们以前很熟啊?   ————   无法每日更新咯。原因如前章。那啥,真想让实习如浮云(叹)   !    103陷阱   风非宸没有走开,小鬼回来后自然也没有真的一怒之下扑灭火堆。只是狠狠剜了一眼黎冬,化怒气为食量。   离炎国还有几日路程,女皇姐姐派来的监视她的细作,不知何时都被风非宸以各种手段掉到别处守备。除了濮阳律派来的文月,没有人知道文月的存在,自然风非宸不会防备。   那日他对黎冬的态度让她郁闷了几日,这就好像有一个人对你知根知底,而那一部分恰恰,你一无所知的。   只能看着那人在你面前趾高气扬。自己却不明白他究竟沾沾自喜些什么……这感觉相当郁闷。   事实证明,小鬼绝对有乌鸦嘴的潜质。   山路上黄沙翻滚,马蹄践踏之声,接着是兵戎相见的破空之声。   黎冬想下车,被离靖寒一阵掌风扫回马车。“和琰辛一起待在车里不许出来。”   琰辛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对黎冬冷哼:“你果然麻烦。”说着还是挪动步子护在黎冬身前。把另一把匕首放在黎冬手中,“真让人捉去当压寨夫人,太便宜这帮土匪了。你自己争气点。”   呵呵,被小鬼教训了啊。   想要保护她,嘴巴上依旧不饶人。小鬼也有可爱的地方。   一只箭陡然射入车内,好在他们坐在车内的地毯上,黎冬反应灵敏把小鬼按倒。   “外面真的是土匪?”黎冬疑惑道,一般土匪最主要的是抢劫钱财,不会有甚为周密的计划。而且土匪多以近身站为主,多用刀剑,用弓箭这种远距离适合暗杀的武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唰唰——!又是两道箭影掠过。黎冬大惊,简直就好像冲着她来一样。   拉住准备小鬼跳下车,坐以待毙只能死路一条。外面空间大,人多杂乱,射中她的几率小很多。   小鬼对她不听离靖寒的话很不合作,不愿意下车,黎冬用力一拽两人一起跌下马车。背后一阵剧痛,腰间有硬物搁的皮肤生疼。   拿出来才发现是一直带在身上的剑柄。不知从哪里来的,因为一开始就在自己身上所以一直没舍得丢。   “你也有雷剑!”小鬼激动地从她身上爬起来,“为什么你也有雷剑?!”   “这东西叫雷剑?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开始就在我身上。”黎冬蹙眉,“只是这只有剑柄,何以称剑?”   小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父皇也有一把雷剑。平日也是这副样子,需要用时只要发动开关就可。”   “哼,那还不是卫表哥给他的。”   “卫表哥?谁?”   话一出口,黎冬自己也愣了下,那就话是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这样说?   来不及探究几支箭唰唰射来,好在离寒靖及时赶到,用玉箫阻断箭雨。“跟在我身边。”语气不疾不徐,面上的从容感染了黎冬。   按小鬼的指示发动雷剑,竟然也能挡下几支从别处射出的暗箭。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好像自己天生就会使剑。   四周混乱的人群,出了风非宸的手下全部身着青灰色武士服,剩下的山贼服装似乎为了掩饰而杂乱不一。黎冬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来自杂乱的人群,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她,等待狩猎的最佳时刻。   一声尖锐的哨响,山贼突然全部这退没有恋战。离寒靖神色一紧,觉得哪里有古怪。他同样察觉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贼袭击。   风非宸在不远处也是一脸凝霜,黎冬心脏狂跳,刚才原本喧闹的山谷突然诡谲的静谧。   一声轰鸣打破宁静。不远处的一大片地面突然坍塌,地面上原先站着的侍卫全部没有防备地掉入坑内。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瞬间在黑暗的坑洞中无限放大。   恐惧顺势蔓延。   “向树林撤退!全部人员上树待命!”离寒靖大喊,心下明白刚才的山贼仅仅是用来绊住他们,事先有人在这里挖出地下洞穴,只等他们到来,只需花些时间敲碎地底的支撑石柱,地面自然会坍塌。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费周章想要杀死他们?心中明了,多半是因为小湘儿。双拳紧握,不论是谁,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你在树上待着。千万不要下来。”离寒靖把她放在牢固的树枝上叮嘱,敌人在暗处,只有他自己充当目标引出幕后之人才是上策。   “阁下如此大费周章,却只敢躲在暗处不愿见人?”风非宸似是感到了离寒靖的用意,立刻补充道:“阁下既然埋伏在此,想必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见人?就算你不出来,我风非宸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以正王威。”   “呵呵……”一声古怪轻笑从空地中传出。男子样貌儒雅,手拿折扇,一派自在之感,可惜那双深黑的眸子中蓄满戾气。这种人通常冷血无情。   “唐宗霏你果然没死。”离寒靖的惊讶一闪带过。扫过他衣襟上雷国风雷图徽,眼光一紧,“雷国也牵扯进来。太子殿下又找到好靠山……只是这次不要重蹈覆辙才好。”语气里有浓浓的不屑。   唐宗霏?他不是投靠女皇姐姐了吗?怎么会向雷国投诚?那日路过雪国监牢,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关押着唐宗霏,就连濮阳律都亲自去审问的他。能逃出来,这个人不简单。   “把她交给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黎冬遮在浓密的树荫之间,却清楚的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自己。握住雷剑的手,不觉一紧。   “我若说不呢?”   “那就,我亲自动手。”唐宗霏轻叩折扇道,语气分明透出杀气。   “你可知和炎国作对的下场?”风非宸一旁道。   “自然知道。不过可惜……待雷国一统天下,区区炎国早已不复存在。成王败寇,炎帝想必明白。”   风非宸无奈叹气,启动自己的雷剑:“虽然天下谁做都一样,可惜被雷项戎那老混蛋夺了去,实在可惜。”话音落,剑气已至唐宗霏身前。离靖寒同样出招,想置他死地。   唐宗霏武功不高,不是风非宸和离靖寒的对手。瞬间从暗处涌出的黑衣人挡住剑气,唐宗霏后退一步邪佞笑脸若隐若现。   黎冬从茂密的疏影中依然能分辨出,唐宗霏那双暗夜般的双瞳紧紧锁住她。唇角勾起冷意,开开合合,没有声音。   他在说:“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黎冬心里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在树上。恍惚间她听到小鬼焦急的喊声:“小心!”! 104 醒来(上)   黎冬晃神,只觉得头顶拢着一片黑影,尚未发觉便被铁链似的东西缠住全身动弹不得。巨大的拉力,直接从树上滑落。入目一片赤红,赤红的铁链被白色的绫缎紧紧缠绕,凌缎分担了绝大部分铁链对她的束缚。   月白凌缎是文月的武器,黎冬认得。小鬼也跟着跳下树,挥动匕首欲要砍断铁链却被铁链弹开,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小鬼!”黎冬惊呼,惊叫声换回离寒靖和风非宸的回头,想要过来却被接踵而至的黑衣人阻断来路。仿若一张密密的网,不论他们从哪个方向都无法突出重围。   赤红铁链不知被何人操纵,隐没在浓密的树林之中。文月抵不住铁链的力量也被扯到树下,霎时间铁链好像有生命般改变方向反而缠住凌缎,文月急忙松手才保住自己没有被铁链捆住,却被反弹的铁链狠狠撞击在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黎冬身上的铁链越箍越紧,好像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榨干。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声,铁链好像无数双有生命的手,将她拉入漆黑的树林深处。   喧嚣的刀剑声离她越来越远,剩下的唯有铁链摩擦的诡异声响以及诡异的赤红光线。   “竟要用这种方法请你来。隐女大人。”暗处出现陌生的黑袍老者。虽说是老者却不是孱弱的衰老模样,他虽然白须白发却身形壮硕,右眼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眼角蜿蜒至耳根。   他手中拿着黑色的铁盒,那些铁链好像有生命般一点一点缩回盒子内。   “……雷项戎。”黎冬紧紧盯着他衣襟上泛出金光的风雷图徽猜测道。   “何以见得?老夫并未自报身份。”   “何须自报身份。你身上的风雷图案比唐宗霏的图案更加复杂,当然这只能显示你有及高的身份。起初黎冬只是猜测。但是……”黎冬顿了顿,“你虽年事已高却气魄逼人,那是身为帝王浑然天成,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势。”   “哈哈哈……”雷项戎大笑道,“姑娘有一双不错的眼睛。可惜身为隐女。”   “我就是我。与隐女无关。雷帝若想利用我隐女的身份可惜你抓错人了。世上本无隐女。”   “说的好。世上本无隐女。”雷项戎眼神忽然凌厉一闪,“朕就是要让这句话成为现实。”   黎冬呆住,所有人都想利用她成就霸业,这个人却是想杀死她。那露骨的杀意不是假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这世上根本不需要隐女。成王败寇,一切只需要实力证明。你的存在不过是为那些庸人,提供成就霸业的捷径罢了。所以,你必须死。”   那样刻毒的眼神,好像全天下人不过是蝼蚁。这个人是疯子,不折不扣没有人性的疯子。   铁链突然把她往上一提,接着狠狠摔在地上。   “呵呵……给你三个选择。一,我身后有个悬崖,你自己跳下去。二,被我的铁链紧紧缠绕不能呼吸致死。三,呵呵……你可以享受被我的铁链撕成碎片。”   “怎么样?选哪个?”   “…………别开玩笑……”黎冬低着头,声音很轻。   “什么?”   “别开玩笑!!!死在你这种变态老头手里,到了地狱也会被人笑话一万年!”黎冬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挺直腰杆,“告诉你,这天下谁坐都一样,唯独你!唯独你这种人,就算你当上霸主我也会把你扯下来!”   雷项戎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那么……”笑容戛然而止,“去死吧!”   铁链猛然间把她卷向悬崖,黎冬身子一松,铁链离开她的身体,只剩下凛冽的风穿过衣袍。雷项戎站在崖顶桀桀怪笑,“死吧!死吧!看你如何扯我下来!”   崖下是湍急的流水,黎冬坠下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水声,很快淹没在寂静的夜中。无法呼吸,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嘴中尝出一抹腥甜。手脚沉重几乎无法挣扎,开始下沉。   万籁俱寂,黎冬微微睁开眼是的无尽黑暗。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没有声音,没有影像,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会回想生前的往事……   对啊……她根本没有往事可以想。没有记忆,开心的事,难过的事,一辈子不想忘记的事统统都没有。   也许他们说得对,她不是黎冬,她是悦湘湘。不愿承认的只是她自己,可笑的固执,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倘若能活下去,活下去的话……   铃——!铃——!   哪来的声音?   远处迷蒙着银白的光晕,在黑暗的水中不明晰。   是谁?   白无心快速用腰间的银链,拴住失去意识的少女。失去的感觉比汹涌的湍流更加让他恐慌,直到抱住她温暖的身体迅速窜出水面,纷乱的情绪得以稍稍平复。   那日女皇假意放过他,实际上想在半路派人杀死他,被他全部杀死。从那些人口中得知风非宸的与雪国的联姻,偷偷跟在后面才知道原来是离寒靖为了救出悦湘湘而和炎帝联手。本想现身,没想到却在此时遭雷国偷袭。   为了保护悦湘湘,他偷偷跟在后面。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她落崖,跟她一起跳下。   一切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倘若那天女皇真的放过他,也许今日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也许,怀中的人永远……   他不敢多想,从小待在瞑教,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没有犹豫,没有彷徨。可是自从遇到她,一切全变了。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便大肆掠夺。他犹豫了,是否要带她离开。一次又一次向她妥协……   这便是爱吗?想要珍视她保护她。喜欢听她轻唤自己小白,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无心,无心……他的心早被她填满了,再也不虚无。   ————   亲们!新年快乐!Happy牛year!!!!!!!   ! 105 醒来(下)   怀中的人微微一动,白无心立刻睁开眼睛。正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眸,半晌,少女清澈的声音划破黑暗的密林。   “对不起。”   想要道歉的话,只能想出三个字。   “为什么道歉?”   “对不起。”她摇头,“我怎么可以忘记。”明媚的眼眸是他初见少女时的形态。“小白,对不起。”   “你……”白无心迟疑片刻,黝黑的瞳孔忽然析出亮光“你想起什么了?”   “全部。”悦湘湘起身,“全部。小白,最后一次对不起。然后……”她转身眉目坚韧,黎明的曙光渐渐升起,密林晒了一层金光,如同神祗,少女的眸光如同讨伐之剑,射过晨曦薄暮。   “讨回一切。”   回到遭到埋伏的树林,昨晚的打斗痕迹依稀可见,斑驳的血迹尚未干透。可是却找不到一个人。悦湘湘蹙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离寒靖他们被唐宗霏捉走,还有一种他们全身而退离开这里。   “昨晚那么激烈的打斗除了血迹外,却没有尸体。”白无心一旁道,“离寒靖对下属负责任。凡有死伤,他都会命人把尸体埋葬。这里没有尸体就证明他们没事。”   “向北。”白无心蹲下查看地上车轮碾过的痕迹,“现在出发应该可以天黑前赶上他们。”   “湘湘,你不会再离开了吧。”白无心忽然问坐在身前的少女,身下的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波动,速度放慢。   悦湘湘一愣,说不出话。“小白,有些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和你离开有关?”   “…………”悦湘湘感到他言语的紧张,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我们先找到大魔王,随后去见清他们,我会告诉你们真相。”   一路无言。   傍晚十分,远处的车队吸引悦湘湘的注意,没错,那车队是炎国车队。正好她要好好和风非宸算算帐,新仇旧帐一起翻。   “风!非!宸——!!”车队在某女河东狮吼功之后成功停下。   风非宸走出马车一脸诧异,打量了气呼呼的悦湘湘半晌终于扬起了然的笑容。   “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悦湘湘拔出雷剑,雷剑如同感到主人的气势发出几道闪电,发出噼啪声响。   “风非宸。编号ZD7865464。从不出任务,没事拿个本子,记别人的失误,然后向上面打小报告。用诡计骗我帮你求雷剑,还向上头打我报告害我连降三级!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说完挥剑就砍,却被风非宸轻易化解。   “裁定你们对任务的完成分数,是我作为裁定官的指责。和打小报告完全不是一个等级。”风非宸一脸鄙夷,“这么久不见,没有丝毫长进。”   “为什么不想想连降三级的原因?”风非宸嘴角微抽,当时要不是有人说情,她恐怕会被赶出警局,而不会降三级那么简单。“放了偷渡的穿越人,还帮助他们逃离警方追捕。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嗯?”   “他们很可怜啊。根本就是无辜的。我知道,你对我那次吧你不小心送错时空差点死掉的事耿耿于怀对不对。”   “哼。你总算聪明一回。”风非宸冷笑,“这次你的任务对象还未找到吧。要小心哦,我时刻注意着你。”   “呵呵……”冷笑,“我已经找到犯人是谁了。裁定官大人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是吗?”看了一眼探出头的琰辛道,“我拭目以待。”   悦湘湘看了一眼小鬼,见他很精神的样子,心中安心不少。转头盯着风非宸,直到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才缓缓问道:“他真的是你儿子?”   “……”点头。   “你会当上炎帝?”   “炎国原本的太子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他原本在雷国当质子,回国路上死了,机缘巧合我顶替了他的身份。回国不久老皇帝驾崩,我就坐上了炎帝之位。”   “哦——风非宸你完了。”   “我知道。身为裁定官,不能和任何时空的人有关联,不能爱上任何人。可是我却在这里有了家。悦湘湘……如果是你。”他苦笑一下,“你能管住自己的心吗?”   “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看你是否能保密。”   “如果不当警察,我就去当间谍。”   “哦?”   “间谍口风很紧。”悦湘湘狠狠拍了一下风非宸,“让我保密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你们在说什么?”白无心看悦湘湘对他亲密的态度,微微不爽,插话进来。   “就是。妖女笑的很邪恶。”小鬼也不愿父皇对悦湘湘笑。   “秘密。”起了逗弄之心,她不说风非宸势必也不会多言,小鬼自己气得跺脚的情景真是百看不厌。   “大魔王呢?怎么不见他?”   “大魔王?”风非宸抽抽嘴角“倒是挺符合离寒靖的。他自然不在这里,以为你被雷国人捉走,他自己去追了。”   “什么!!你为什么不拦他!!!雷项戎为人很诡异……万一……”悦湘湘拉住风非宸的衣襟,狠狠扯住。   “……”巧妙躲过她的突袭,眼角闪过一丝玩味,“你以为我拦的住他吗?只怕他要是不去追,你会更恼怒吧。”瞥到拔出雷剑的悦湘湘,话锋一转道:“我派人去找他。明日我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悦湘湘满意地收回剑,又想起什么忽然道:“你和大魔王很熟?”   “算是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还给你了。立刻回国准备一触即发的战事。毕竟,隐女的包袱没那么好背。”   ————————————————   我不勤劳!我有罪!   最近被露中和意大利呆还有德国大叔萌的天翻地覆。   没有更新!切腹谢罪(喂!这不是新撰组!)   我要勤奋!!勤奋!!!!! 106 启动   “按兵不动?”风非宸几乎喊出来,脸上有浓浓不解,“既然你已经救出,出兵攻打雪国迫在眉睫。况且雾国派人修书,近日会与我们汇合。你现在说是不是晚了。”   “这些事我自会处理。清他们现在劝说岚帝与我们合作。需要时间,况且我不希望恢复记忆的事泄露出去。”当初看到清的来信,说他们是岚帝的堂弟时,才知道原来暮云在岚国是国姓。   “按照计划,雪国的人会在我拿到真罄剑后接应我回去。何不将计就计,害我失忆的账可不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喂,你的表情很恐怖啊。”琰辛实在受不了屋内的低气压,“而且,你一定要这样才能说话吗?”   “这样没什么不好。”不理悦湘湘绯红的脸,抱紧坐在腿上的她,“我觉得挺好。是不是?”   白眼。绝不是她自己想坐在他腿上说话啊!说什么要补偿他这么久为自己费心费力,何时何地都要黏着自己。   “咳……”掩饰过去,“总之一切等所有人到齐了再说。倒时我会放出消息说我拿到真罄剑。而你……”目光扫过风非宸,“只需要配合我演戏就好。”   悦湘湘很明白这家伙从以前就很擅长演戏,不然怎么会当然裁定官这种得罪人的工作,却没被人讨厌。   “我会一直装失忆。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人。我知道你有办法隐瞒暗中跟着我的人。”当然,这些人包括文月,即使恢复记忆,她依然无法在自己和濮阳律之间做出决断。   但是,迷惘只是暂时。等到他们在见面,她会挺直腰杆面对她要面对的现实。   “时辰也不早了。”悦湘湘起身舒展手臂,“我也该去给炎国皇后请个安。至少我目前的身份是你的妃子。”   风非宸察觉她的狡黠,还未出声被小鬼抢先:“你找母后做什么?”   走到门口的悦湘湘回首浅笑:“宣战啊!自然是宣战。”   冬徵宫,万籁俱寂。   自从黎冬公主走后清净不少,整个皇宫更加清冷。宫女们虽然有些是奉命监视黎冬的眼线,却无法不被每日对她们笑意晏晏的亲切公主产生好感。   入夜,下起小雪。   天空低沉暗红,冬徵宫莹白的雪地中站着一身素银的声影。许久身影的主人,似是叹息一身转身走出宫殿。   “主上。”身后空寂的宫道上,突然传出女音。突兀的夜中,增添几分诡谲。   “情况如何?”濮阳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虽然路上遇到阻隔,黎冬公主现在已经安然抵达炎国皇宫。几日观察,炎帝对她十分宠爱。甚至把她的住所改为皇后住的炎凤宫。得到真罄剑指日可待。”   濮阳律盯着天边暗红的云朵,眼神更加紧了,冷漠的声音刻意压制住内心陌生情感的翻涌,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该高兴的,该高兴的……   为什么在听到炎帝宠爱她的消息,苦涩的感觉是什么,心里的酸涩是怎么回事。   心?作为人类的情感他早就没有了,反正就算喜欢什么东西,他终会忘记,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不爱。只要不喜欢,就不会有分离的痛苦。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信誓旦旦说喜欢他的人,再也不会用清澈明媚的眼睛对她说这句话,心就像裂开一样。   明明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明明想要把她推开,永远远离自己……   “文月。通知弥月,让他来宫中找我。”   “弥月正在调查圣穴的入口,恐怕……”   “圣穴的调查由你接管。弥月有更重要的事。”濮阳律强硬打断她,“炎国的任务今日起不用你管。”   不用她管?文月一愣,随即低下头露出凶狠表情,没想到那贱女人在主上的心里占了那么重要的分量。她以为告诉主上黎冬同炎帝如何恩爱,主上一定会放弃那个女人,没想到……   “属下……遵命。”不甘心,她不甘心。   炎凤宫。   四月的天气冷热适宜,整个皇宫开满火红的海棠。悦湘湘喜欢红色的花朵,好像生命的张扬。   “芊芸姐姐。不要总是坐在那里啦。出来我们放纸鸢啊。”悦湘湘对庭中眉黛清远的美丽女子喊道,没想到风非宸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这辈子穿越时空照了这么好的妻子。   知书达理、聪明贤惠,最重要的是温柔善良,丝毫没有一般皇后特有的善妒,笑里藏刀。对她这个造成她是过气皇后谣言的罪魁祸首,依然温柔以对。   她好几次都想为她好,告诉她怎样整治风非宸这种骨灰级大灰狼。让他不敢随便扩充后宫。可惜在风非宸杀气横生的魄力下放弃。   因为和皇后关系渐好,琰辛小鬼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见翻脸比翻书快不仅仅是女人的专利。   除了这些也有让她头痛的事。自从文月回来后,隔三差五出现在她面前害她每次都要转换角色,差点以为自己人格分裂。   为了避嫌,离寒靖与白无心暂时不在宫中,从他们的信中得知,清、炎已经说服岚帝与炎国、雾国签订盟约。他们就快来炎国汇合,唐冀彦那边也快到达炎国。   悦湘湘几日都有些忐忑,忽然要见到他们了,心情复杂的不知该怎么办。   琰辛瞧了她几日风云变化的表情,虽然不知她苦恼什么终于忍不住道:“你到底在害羞什么?又不是少女,还怀春啊。”   “喂!谁说我不是少女啊!”指指心口,“这里,这里永远是少女啊!”   “哼!老妖婆。”   扭头,对这正在看好戏的风非宸以及有点担心的芊芸道:“我可以杀了这小鬼吗?”   风非宸端起茶盅优雅品茶,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做了,我会很苦恼的。赌上炎国我可是会……”顿了顿,用手指比划脖子“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悦湘湘窜到小鬼身后:“喂,你父皇太可怕了。”   “当然。父皇说过,这叫腹黑。让我好好学习。”一脸得意。   “…………”   即使再忐忑,该来的日子终会到来。悦湘湘凝视远处渐渐开启的宫门,她思念珍惜的人将再次回到她身边。   !    107 相逢   倘若记忆是有颜色的话。暮云清无疑是清风般的青白色,唐宗霏是山涧中舒心的浅绿色,暮云炎如同他的名字火焰灼烧的红色。   几乎不做考虑,先前的烦恼在见到他们须臾间全部抛到九霄云外。悦湘湘提起裙裾,奔跑在长长的青石宫道上,对面的清几乎同时抬起手臂,眉梢带笑。   “清,还好我没有丢了你。”悦湘湘嗅到他身上淡淡荷香,心终于安定。   “我知道。”低低的絮语飘入耳中,暮云清轻吻她头顶的发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咳咳……”唐冀彦在一旁打断温情场景,“小湘儿是不是也欠我一个拥抱。”   暮云清松开悦湘湘,对她笑笑。悦湘湘知道他表示不介意,几个男人里还是清最大度。转个身,投入唐冀彦的怀抱里。   “先前你问我……”   “那件事忘了吧。”悦湘湘的话被他急急打断,他们心照不宣的事,他明白。“我不会逼你当我的皇后。并不代表放弃你,倘若你无法待在我身边,那么由我来到你身边。”   “你……”悦湘湘一顿,忽然笑起来,“现在连拒绝你的理由都没有啦。”   “你同意了?”松开手臂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哪知被另一双手拉了过去,火红衣衫带着来人的霸道。   “喂。暮云炎!你抱我做什么?!”   “他们都抱了,为什么我不行。”   “这不一样。”悦湘湘有些脱力,这家伙一直喜欢都和她做对,“他们喜欢我,你很讨厌我对不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讨厌你。”暮云炎扭过头不看她,脸上升起可疑的红晕。   “……”不讨厌?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悦湘湘不解地看着他,等不到答案却等来了风非宸。   因为是秘密入宫所以风非宸亲自来迎接他们前往明峥殿。一路上悦湘湘左手牵暮云清,右手牵唐冀彦有说有笑,唯独不理暮云炎,无视他的怒意。   哼,不说是吧。她有很多种办法逼他表白。   明峥殿密室内离寒靖与白无心早已等在那里,悦湘湘等全部人员落座,清清喉咙准备开一场她准备多时的坦白大会。   “我们早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可是缉捕通缉犯……”   “喂!看不起我啊!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警署离得精英。”悦湘湘不悦打断离寒靖的话,很明显这几个男人都不相信啊。   “对。她的确是精英。我可以作证。”风非宸插话,自动省略了‘拖后腿精英‘的后半句话。   “总之,目前我们有两件事需要做。第一,解决我隐女身份而造成的天下动荡。第二,帮我抓住梵天。”   “你也说梵天为人狡猾,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别说抓,就连寻找他的下落都很难。”暮云炎客观指出事情的棘手之处。   悦湘湘刚才的自信的而笑容渐渐退去:“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难办啊。   “明日我会和雪国的眼线见面,告诉她我已经拿到真罄剑,让他们安排我回国的事情。而你们只需要让她们没有丝毫怀疑地接我回去。”   “清去稳住岚国,冀彦回雾国调遣兵力,至于炎、小白和大魔王我另有安排。”   “为什么回来了还要回雪国?”暮云清不解道。   “因为有些疑惑必须做出了断,否则就无法前进。”悦湘湘凝眸蔚蓝天空,除了做出了断,有些谜题让她不得不在意。   同女皇狩猎那日落入湖底看到的幻象,变色的凤鸣玉,一切线索仿似都和隐女有关。   入夜。   黑影掠过高耸的屋檐,迅速划入屋内。月光撒入房间,投下修长的影子。空气轻微的震动,黑影手中寒光显现。看床上的人微微一动,瞬时剑回长鞘。   悦湘湘迷迷糊糊感觉床前有人,睁开眼睛心脏突地一跳。   “文月!!”悦湘湘惊坐起身,“每次被你这样吓,很快会得心脏病好不好。”   “那种病不是吓一吓就会生的。”文月漠然坐下,不在意她生气的模样。   “你知道心脏病是什么?”疑惑。   “不知道。听你说的好像很严重。”依旧冷冰冰,虽然以前文月对她态度就不好,现在似乎更差了。他们有仇吗?   “今日有两个时辰你去哪里了。我怎样都找不到你。”   哼哼,当然找不到。他们藏在明峥宫的密室里,就是为了防她的。   “啊。我那时陪风非宸出宫了。他说要体恤民情,微服私访。呵呵,没想到他还是个明君。”   “你喜欢他。”比先前更加冰冷的声调。   没想到她说的如此直接,本想否定一想到现在四处都传她深受炎帝宠爱,改口道:“自然。既然成为他的妃子。自然是喜欢的。”   “是吗?”沉默半晌文月终于开口,语调带出几分戏谑,“不要忘了你使命。我会向主上据实禀报。”   据实禀报?也包括她喜欢风非宸的事?她还能期待濮阳律哪怕会有一点在乎她吗?再傻一次,再相信他一次?   可是他何尝给过她一丁点说服自己的理由。够了……够了……她现在已经够幸福了,没有他的存在也一样吧,没有他……   下意识握紧衣襟中悬挂的锁片,那是濮阳律遗留的东西,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   重新躺下,淡淡道:“我累了。没什么事你离开吧。”闭上眼,关上纷乱的心。   这一夜,有谁注定无眠?   ! 108 归途   “公主。”   悦湘湘从颠簸中回神,身旁白衣女卫策马疾奔。揉揉眼睛响起前天晚上的混乱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弧度。   “请公主忍耐,马上就到达炎国边境。”陪她坐在马车中的女卫恭敬道。   “我知道。”悦湘湘淡淡道,摸到身边冰冷的真罄剑回想起前天晚的事情。   虽说一早和雪国的奸细会面,说自己拿到真罄剑,定好回国的日期。以为她们会低调地带自己回去,活着给自己寻个替身待在炎国皇宫充当奸细。   没想到她们竟然光明正大的来抢人。要不是风非宸事先知道,不着痕迹地给她们放水,否则想要掳她出来就不是损失一半人这样简单。   现在想想……   “你们昨晚似乎不是穿的这件衣服。”悦湘湘盯住眼前的女卫头领,想起某些细节。   “没错。昨晚穿的是雷国侍卫的衣物。”   难怪她们敢明目张胆的劫人,既嫁祸了雷国好让炎国与雷国不和,有给雪国制造了牵制炎国的机会。倘若炎国不同雪国合作,雪国就有充分的理由攻打炎国。   倘若风非宸同雪国合作,那么雷国无疑是第一个被铲除的国家。黎雪的算盘打得好,不论怎样对雪国有利无害。   现在她只得静观其变,恐怕有了她黎雪的计划想要实行却也很难。不过趁机消灭雷国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叫什么?”   “属下琼淩。女皇吩咐属下负责公主安全。”   负责安全?是怕她跑了来监视她的吧。   “既然你负责保护我,起码的信任是需要的。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手里。”   “公主想要什么?”   这个人还算坦白直率,不过这种人既然能成为首领,狡猾程度与能力成正比。   “很简单。你不可以阻碍我的行动,我需要自由的空间。当然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把我的行动据实禀报。”给她思考的时间,悦湘湘拿起真罄剑,微微拔出刀鞘,离寒靖说过这是把好刀,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刀而已,会有什么神力?   琼淩小心探究主人的表情,发现她拔剑,心中一寒,顷刻暗自下定眼前清秀的女子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好想与。这位主子并不像表面那样不喑世事。   “属下遵命。属下时刻清楚自己的身份,主子的自由自然不会干涉。”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等她的表态。   “现在我们在何地?”   “炎国属地,黔城。明日就可离开炎国。为了安全起见,属下会给公主易容。”   “你倒准备齐全。”   没有察觉悦湘湘的讽刺意味,接口道:“为公主着想是属下的职责。”   “你们奔波一天一夜,也累了。今晚就在城内休息吧。”   “这……恐怕……”琼淩蹙眉,马上就离开炎国,现在住在客栈内恐怕不妥,万一节外生枝,她肯定人头不保。   “放心,我易了容不会有人认出来。你的属下也累了吧。休息一晚上才能明日加紧赶路。”   “这……不妥……”   “不妥?琼淩你刚才对本公主的保证呢?回去女皇姐姐一定会问起你,加官进爵还是小命不保,全部只凭本公主一句话。”   “属下明白。”她一挑车帘吩咐外面的一名侍卫,先行一步打探城内最安全的客栈。   一个时辰后,悦湘湘跳下马车,对她们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客栈不在城中心避开纷扰人群,以免人多嘴杂。规模只算中等,不过装修还算雅致,房间也干净整洁。   看悦湘湘衣着不凡,身后的随从同样个个样貌不俗,自知来了金主立刻迎上来。   “掌柜的,有什么好菜准备上。”琼淩吩咐道。   “这里环境不错,住店人的却不多啊。”悦湘湘随意问道。   “哎……不瞒客官。前几年这里虽然位置稍偏,生意却还算好。可惜毕竟不在喧闹地段,再加上一叶楼的开张,这里我看也快关门大吉了。”   “一叶楼?”   “据说是几年前开张的食楼,据说是位衣纺老板开的。短短几年一叶楼除了涉及食楼,客栈,衣纺现在还有城中最红的青楼都是一叶楼的产业。”   “哦。一叶楼的老板很有经商手段嘛。”   “老板似乎不是炎国人。”   “哎……琼淩你调查的很仔细啊。”   “一切为了公主的安全。”   “那么晚上去一叶楼瞧瞧。”悦湘湘一边说一边上楼,紧跟在后面的琼淩却提出反对,“晚上出门容易发生意外,公主还是……”   “琼淩……”悦湘湘扭头,缓缓勾起嘴角,眼眸射出锋利的光,“究竟谁才是属下。”   “……属下知错。”   “很好。要知道皇室没有多余的粮食养对主人吠的犬。下去吧。”悦湘湘关上门,听琼淩走下楼的声音,不看也知道她有何等的怒气。   哼,要怪只能怪她自己选择黎雪做主子,言语的攻击算是对她的仁慈。   “需要说得那么刻毒吗?”   吓!回头,文月坐在木椅上,目光清凛,带着审视。   “奴才而已。我喜欢怎样说都可以。你这么快就赶上了。”   “本来可以更快。路上碰到炎国围追你的人,索性先解决他们。”   很好看来风非宸做戏做全套,还不忘围捕她们。也解决了文月的怀疑。   悦湘湘坐下之后,文月就再无一言。虽然以前她也让人讨厌,可是现在也太沉默了吧。几日不见转型了?   “咳咳……我回去后会跟律说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   “…………”   “喂!给点表情好不好。”   “主上会听你的话吗?”   “…………”她说的没错,濮阳律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话。   “口口声声说喜欢主上。可是你的喜欢太渺小,自会自说自话,何尝听过主上说话。你可知道主上任何一件事?”   质问。   “谁说没……”话语卡在喉咙里,的确没有。除了一个皇夫的身份,除了名字,她真的一无所知。   “天真。”文月冷冷道,跃出窗户前最后一句话几乎将悦湘湘定在原地。   “既然一无所知。趁早放弃你天真的感情。”   ————   一边写,一边天人交战地想要开天窗。   于是我还是坚持下来=口=   !    109 一叶楼(上)   黔城最大的商业街,车水马龙,热闹繁华即使入夜十分丝毫不显得冷清。最热闹的要数酒楼和青楼。   当然最气派最热闹的非一叶楼莫属。青楼自然不能去,别说她现在一身女装,就算女扮男装琼淩也绝不会妥协。   悦湘湘选了二楼上间的雅座。打量四周的装修和服务周到的店员欣赏之意溢于言表。难怪能成为垄断全城的商铺,装修古朴大气又不失奢华,店员着装统一干练,微笑服务绝对一流。   “听说初一、十五这里会请来一叶楼的花魁表演。今日正好十五。”琼淩在悦湘湘耳边低声道,大概是想让她消消刚才的气,故意打听的消息。   悦湘湘弯弯嘴角:“难怪一楼有个戏台。一叶楼的老板有些头脑,自家的花魁在自家的酒楼献艺,不需要出出场费,反而能赚钱。”   酒菜很快就摆上来,每一道都很精致可口,悦湘湘每一道尝了几口,最后端着酒杯嘴角噙笑瞧着一楼大堂的动静。   “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悦湘湘还来不及找人,一楼的烛火好像被一阵风吹过全部熄灭。片刻,所有人安静下来。   黑暗中,一声婉转琴音如盈盈满月流泻而出,寻声查探声源,舞台上忽然一亮,八盏琉璃莲花灯,发出莹莹华光。光影中红衣美女巧笑嫣然,眼若星子璀璨夺目。   美人一颦一笑,配合着悠扬的古曲,红袖轻抚,张扬刺目的美。   随着曲调的越来越快,仿佛在邀约某人与她一同舞蹈。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两个白衣女子,舞姿飘逸脱俗,台下寂静无声,全被台上的美人掳去心神。   一曲毕,台下依旧寂静无声。还未从那幅美妙的景致中回神。三人起身,对台下众人一揖,准备下台。   “慢着!”台下走出一俊俏公子,脸色却稍显苍白,有种阴霾之感。   “公子还有何事?”花魁并未说话,问话的是一直站在台子下的一名店员。身上的服装与其他店员想比好上许多,大概是大堂管事。   “本公子,想请三位姑娘府上一聚。”完全不理会管事,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公子的好意恐怕……”管事迟疑一下,继续道,“一叶楼有规矩,花魁从来只是卖艺。公子想看三位姑娘,可以去一叶楼开的青楼。”   啪!管事被狠狠煽了巴掌。“你当本公子是那种留恋花街柳巷的纨绔子弟?!”   本来就是好不好。悦湘湘在上面一边看一边腹诽。   “不敢,不敢……”管事吃了亏却不敢反抗。   “秦公子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背后突然传来男人温醇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青衣儒雅男子站在几步开外。   “老板。”管事恭了恭身。   “秦公子这是做什么?”卫青看看自己被打的管事,浅笑问道:“原来是替卫某管教下人。只是公子这样僵着,卫某今日恐怕要早些关门了。”   “哼!卫青你能在黔城有今日这篇天地还不是仰仗我父亲身为商会总管对你的提携。今日本公子不过想在你这里请几位姑娘去府里坐坐,却被这吓人阻拦。”   “呵呵,原来如此。是卫某对下属调教不利。去秦府坐坐不是不可,可是我给了秦公子面子,公子也该给卫某一个面子。”   卫青打开折扇,慢条斯理道:“请三位姑娘可要有个条件。”   “但说无妨。”   “三位姑娘各出一题,只要公子答的上来。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公子。”卫青看着其他人,笑着道,“当然所有人都可以参与。”   一句话,人群中引起不小骚动。悦湘湘扭头对琼淩道:“有意思。我们也参加!”   琼淩动动嘴角,知道反对无用,最后忍住什么也没说。   红衣美人率先起身道:“羌儿,善曲。各位公子,只要能合上羌儿的曲调,就算赢。”   卫青早已派人搬出各种乐器。“任何乐器,可以自由挑选。”   一曲响起,欢快的声音如山涧泉水汩汩流过,台上的红衣美人嘴角勾起,睥睨台下众人。所有人皆是一愣,这样的欢腾跳跃的曲子感染人心,却从未有人听过,要如何配合?   “真怪。炎国的曲子从来没有听过。”琼淩在一旁感叹。   悦湘湘一笑,指尖轻叩桌面:“我却觉得有些耳熟呢。琼淩,带我下去。”   刚一下令,悦湘湘被琼淩和另一个女卫扶住胳膊,轻轻落在台下。悦湘湘无视被她引起的小小骚动,走到一把瑶琴前,拨转琴弦。   流畅舒耳的乐声同台上的乐音纠缠在一起,很快融合在一起,直到台上的人停下演奏。   “我赢了吗?”悦湘湘抬头,笑意晏晏。   “自然。姑娘赢了。”   “哼!才一胜罢了。本公子会在剩下两场连胜。”   悦湘湘但笑不语,“哼,有本事赢了我家主子再吹嘘。”有点惊讶,琼淩竟然替她说话。   “姑娘琴技高超。有没有兴趣,偶尔来一叶楼客串?”   “呵呵……卫老板真是说笑。”卫老板几个字,似乎掩藏着隐晦的意味。   “呐,第二场比什么?”   “澄儿,你说呢?”卫青扭头对台上其中一个白衣女子道。女子眼眸如琥珀琉璃,轻轻流转,最后定在悦湘湘脸上道:“澄儿不如羌儿姐姐多才艺,不如澄儿出个题考考大家。谁先想出答案,就算赢。”   “不过倘若,直接猜出谜底有些无趣啊。”澄儿妖媚地笑笑,“不如这样……”   “我说出题目,你们不可以用语言或者文字告诉我。”   “那要如何告诉你答案?”台下开始有人提出疑问。   “不能用说的写的,自然是用一样东西来表达。”秦公子得意地解释道。   “没错。酒楼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只要能表达我出的谜底。就算赢。”澄儿扫过众人,“奴家很期待秦公子呢。”   “当然,这位姑娘……我也很期待呢。”   ——   那啥,我11号飞机飞回学校。   先报备一下。呜呜……我自己也是刚知道的啦OTZ   ! 110 一叶楼(下)   “各位听好了,澄儿的题目很简单。”白衣少女向前一步朗声道,“有点生分不同心。”   “有点生分不同心?”台下立刻有人回应。   “这是什么题目?既不像诗,语句不通。怎么猜啊。”   “猜不出来就说题目有问题,秦公子让奴家好失望呢。不然,自动放弃如何?”   “放弃?!本公子从未放弃过任何东西。”气急败坏。   “哦……”悦湘湘一旁挑眉嗤笑,“秦公子想必胸有成竹,答案了然于胸了吧。”   被她这句话一激,他面色通红瞬即又变成惨白,咬紧牙关道:“当……当然。这么简单的谜题怎么会难倒本公子。”   白衣少女望向台下莹莹浅笑道:“澄儿,等候公子答案。”   “答案很简单。”从苍白的神色恢复成原本自负的样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走上台交到澄儿手中。   “这便是公子的答案?”听不出喜怒,澄儿看着手中的银两,等待他的解释。   “不同心,既是指人心生疏或者说不愿意与其友好相处。作为商人,疏通关系收买人心需要的唯有银子。所以,答案是银子。”   “喂——你们不觉得空气突然便浑浊了吗?”不等澄儿回话,悦湘湘抢先跳到台上。“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臭味……唔……对了!原来是秦公子身上的铜臭味,好臭好臭。”作势捂住鼻子,引的台下一阵哄笑。   “可恶,你这个女人。”恼羞成怒,抬手正欲打人,被澄儿用手拦住。   “秦公子,愿赌服输。这题目你猜错了。”   “她还没有给出答案。我不算输。”   “呵呵……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悦湘湘一只手搭在澄儿肩上,对所有人道,“答案我已经知道。只是东西还真不好搬来。”   “有点生分不同心。首先我来解释一下“生分”的含义,生分有三义:一、乖戾;忤逆;二、冷淡,疏远;三、陌生。此处应为二或三。谜面顿读为“有点生/分不同心”,意即不要“同”字的心,剩下“冂”,再分开,再加上一点,变成“门”字。”   “所以,我总不能把一叶楼的门拆下来吧。澄儿姑娘,我的谜底可对?”   “丝毫没错。非常准确的解释。秦公子你输了。”   “我没输。她根本没有把东西拿来不是吗?如果我把们拆来,就算我赢!”跳到台下,愤怒地拨开人群,冲门口跑去。半路却被酒馆的守卫拦住。   “哎呀……秦公子你若是真的拆了在下店里的门,在下可是很苦恼哟。”卫青儒雅的脸上显露笑意,空气却不由冷了几分。   “你!卫青你不怕我父亲……”   “嗯?对了……”打断他的威胁,眼神示意侍卫架起他往门外拖,“回去替我转告家父,倘若不能管好儿子,在下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他。倘若要与在下算账,商会的资金要是断了,他会很苦恼的吧。”   世界总算清净了。悦湘湘对卫青一笑道:“那么,按规矩是我赢了。”   “那倒未必。说好了要赢三场。而你只赢了两场。”   “哎?这么麻烦?”悦湘湘叹气。   “如果第三场你赢了,一叶楼最好的三位花魁全部属于你。当丫鬟也好,送人也罢,随你处置。”   “但是如果输了的话,你要付我得罪秦府的全部损失费,五万两黄金。”   “喂——!你敢威胁我们!”琼淩忍耐不住发火,准备拔剑被悦湘湘拦住,悄声道:“现在动武的话会惊动官府吧。我们现在可是被围捕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下一局我们未必会输。”   “下一局比什么?”抬起头,问道。   “唔。恰巧芙儿会用剑。你们就比剑术吧。在场的各位,赌芙儿赢的请在那边下注,赌这位姑娘赢的请在这边下注。多买多赚啊!”   喂喂!这不是拿她当棋子公开赌博赚钱吗?这个男人脑子里只剩钱了吗?!!不爽,非常不爽。   “琼淩。”   “是,主人。”在外面不能称公主。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倘若做得好,加官进爵,前途无量。”   “请,主人明示。”   “我要你替我和她比剑。”扭头正对上卫青探究的眼神,“可以吧。她是我的手下。既然我用自己的东西和她比剑应该不算犯规。不过是借用道具罢了。”摊摊手一脸无害表情。   “呵呵,这么说有些道理。让她比也可以。”   不过十招,名叫芙儿的女子败在琼淩手下。全场沸沸扬扬,赢钱的人欢呼雀跃,快把悦湘湘崇拜上天,输钱的人碍于卫青周围维护秩序的侍卫也没敢有放肆举动。   “愿赌服输,卫老板不会反悔吧。”   “自然。她们从今日起就是姑娘的人。姑娘才智过人,身边又卧虎藏龙,在下实属佩服。看姑娘似乎是旅人,不如今晚在一叶楼的客栈住下。”   “多谢卫老板邀约,我家主人已在别家客栈住下。况且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琼淩。”悦湘湘阻断她的擅自答话,对卫青微微一笑道:“多谢卫老板盛情,心意我领了。”   “呵呵,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做强求。姑娘一路顺风。”   总算坐上会客栈的马车,由于多出三个人,只好又买了辆马车。   “琼淩,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悦湘湘一边在马车的软榻上舒展四肢,一边问道。   “带陌生人回去,恐怕多有不妥。”   “不妥?琼淩你担心她们的身份有问题?”悦湘湘手指绕住自己的头发玩的不亦乐乎,“我看没什么问题啊。就算那个叫芙儿的会点武功,你担心她来历不明。我问你,你觉得她的武功如何?”   “……说实话,花拳绣腿,完全没有实战经验。所以才会那么快失败。”   “那就没有可担心的理由啊。真要担心的话,你可以派人去察清楚她们的底细啊。”   “是。公主殿下。”   ————   MINASAMA!!元宵节快乐!!!!!!!!!!翻滚!!   吃元宵了吗?(我家的元宵存量每年到我放暑假回来还没吃完==元宵节的另一愿望是请让元宵的口味多一点吧!)   这是所谓的开学前的挣扎?OTZ   我正煎熬着和肚子痛做斗争。   ! 111 回宫   “我说到底要扮到什么时候?!”   “嘘———!小声点!”   “你自己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喂,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话吗?喂,你去那边一点,不要和她挨那么近!”   “你才该把手拿开!”   悦湘湘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甩开扒在身上的三个人。“够了!谁再说话就把谁扔出去!”柔柔发痛的额角,悦湘湘瞪住默不作声的三人正是刚才从一叶楼赢回来的花魁。   确切的说,是扮成花魁的白无心、暮云炎和离寒靖。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回三个男人可以拍一场好莱坞大片。   悦湘湘尽量往床铺里面挤了挤,大魔王出的馊主意说是躲在床上放下床幔可以掩人耳目,有人进来,就说在给她换衣服,其他两人毫无反对意见。   可是!她现在严重的怀疑,他们纯粹是为了占她便宜。   “你们确定外面没有人偷听?”   “小湘儿不相信我?”离寒靖把缩进墙角的人拖出来抱住。   叹气。“琼淩这个人不好对付。卫青给你们的背景安排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她一定会怀疑的。”   “卫青这个人办事有些手段。你们那个时空的人都狡猾的很。当然……”暮云炎接口道,“你除外。”   “喂!狡诈有什么好。我这叫聪明!”眼珠一转,“嘿嘿,你们扮女人还真不错。炎美人以前见过不点评了。白美人和离美人怎么样有没有想去进宫选个秀什么的,绝对能祸国殃民。”   “无心,这里有人欠调教啊。”离寒靖邪魅勾起嘴角,未等悦湘湘反应,压在她红唇之上,挑逗的深吻。反抗不能,直到缺氧才被他放开。   果然是调教……悦湘湘无语,看到一旁白无心闪亮的眸光盯着她,不禁脸上一红,狠狠瞪着离寒靖,却只换得他满意的闷笑。   郁闷,气死了。她要让他笑不出来!   “小白过来。”悦湘湘脱开离寒靖的怀抱,对着小白就亲下去。声音很响,却只是蜻蜓点水的亲吻。白无心一愣,脸庞染上红晕。   离寒靖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咬牙切齿:悦!湘!湘!你从来没主动亲过我!”某人吃醋了,后果很严重。   小命要紧,在大魔王火山爆发前主动凑上红唇,结果又是一阵深吻,直到餍足才放开她。悦湘湘黑线,这个男人还真不管任何场合的脸皮厚啊。   终于发现一脸郁闷的暮云炎,扭头装作没看见,在他没有表白前,她不会让他碰她一下,谁让他以前总和自己作对,虐虐他。   “咳咳……我们也该谈论一下正经事。”   “正经事,我们一直在做啊。”离寒靖如沐春风的笑容以及小白一脸回味的傻笑。   “……”准备下床找剑。   “玩笑……玩笑而已。”   拿出胸前佩戴的凤鸣玉,给三人看。“这于原本是白璧色,现在颜色却变成青碧色。绝天书、凤鸣玉、真罄剑都是传说中隐女用来扭转天下运势的宝物。可是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如何使用凤鸣玉和真罄剑的方法。唯一一次凤鸣玉打开了雪国千雪湖底的一个法阵,当时我还在里面看到了幻象。”   “幻象?”离寒靖眉头微蹙,“我调查过,凤鸣玉似乎可以打开一切结界。你看到的幻象也许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炎,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你的先祖中有一个叫柳如月的女人。在幻象中她是前一代隐女。”   “怪不得我们暮云一族世世代代都负责守护绝天书,原来我们一直在等你的到来。”   “幻象中有没有线索,告诉你真罄剑的用法?”   “我也很在意这点。幻象有些慌乱。当时我失去记忆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想里面大概暗藏玄机。所以这一次我们除了去雪国与炎国、岚国、雾国里应外合必败雪国。更重要的是我还要去一次千雪湖。”   “你们在外面是我的侍女,不可以擅作主张。尤其是你暮云炎。还有大魔王不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动脚,小白……呃暂时没有。”   “……”   “……”   “还是小湘儿知道我不会坏事。”   琼淩坐在屋中为悦湘湘这个公主头痛,女皇交代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安全。可是现在经常给她节外生枝,看来平安回到雪国需要些时日。   门外有人叩门:“进。”看着地上跪着女卫继续道,“都查清楚了?”   “哪三个女人的确是一叶楼的花魁。叫澄儿和羌儿的是一年前入的一叶楼,叫芙儿的是半年前。都是因为家境贫困被薄进入一叶楼。”   “……下去吧。”看来没有问题。以后还是要对这位公主见机行事才可,她现在是女皇身边的红人,不能得罪。   行至十日,日夜兼程终于回到雪国。因为是偷偷回国,所以女皇并未来接她。只是把她偷偷送回冬徵宫。入夜时分,悦湘湘只看到宫门外一个小光点越来越近,原来是女皇自己提着宫灯前来。周身华丽的黑缎,在暖黄的宫灯下泛着昏黄的光晕。   再见已不复当初的感情。即使潜意识多么希望自己会有亲人,血缘的羁绊,无条件的爱护。可是,她明白眼前的人,不过在乎的是她隐女的身份。   天下相比,亲情对黎雪不过是附属的毫无意义的东西吧。   “天冷,怎么不进屋?”黎雪看到雪地中的悦湘湘,一愣,很快恢复笑容。   “想着快要见到女皇姐姐冬儿便坐不住了呢。”是啊,坐不住。想要玩弄亲情,让她期望落空的人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啊。   “岚国皇帝有欺负冬儿吗?”   “女皇姐姐你说呢?”无辜的笑脸,发现女皇的目光早就盯住桌上的真罄剑。走到桌边拿起剑,“女皇姐姐,想要吗?”   “冬儿,调皮。皇姐今晚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哎?这么说皇姐不想要了啊。”悦湘湘看她一晃而过的紧张,心里冷笑,继续道:“开玩笑的啦。当然要给姐姐啊。这是当初约定好的交易啊。”特地加重了交易两字。   女皇脸色有些难看,拿起剑道:“天色不早了,一路舟车劳累。冬儿早些休息,皇姐不打扰了。”   昏黄的光影渐渐消失在宫墙之外,白无心从帷幔后走出道:“把剑给她没问题吧。”   “当然。因为能用拿把剑的只有我啊。”悦湘湘轻轻一笑,月光下眉眼透出笃定的光芒。   ————   那啥,明日飞回学校。   由于回学校办网和处理事情我一周是更新不能了。   然后是,根据大纲(我有这种东西吗?),本文大概还有个十几章左右吧。   报告完毕。   返校日=受难日(?)   ————   还有啊,暮暮的《神力绝妃》现在是半价观看了。喜欢的亲可以看看现在大概只要三块左右吧。   昨个想解禁,发现解禁不能,原来是半价书库不能解禁啊==恍然   ! 112 潜伏   “陛下,关于隐女之事几位长老这几日做出决议。”议政大殿中苍老沙哑的声音回荡于耳,青石大殿中央站立四位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   黎雪依旧一身黑衣,妖媚又不失英姿。她点点头示意她们说下去。   “隐女并无治国之才,只需凑齐绝天书,真罄剑与凤鸣玉,让她找出圣穴的下落,打开封印。臣等认为,应当尽早除之。”   “除了绝天书尚在岚国,暮云家族手中。恐怕想要得到绝非易事,我已修书雷国,希望组成盟国,一统天下的第一步便是攻下岚国。一旦找到圣穴,剩下三国,皆是雪国囊中之物。”   “至于隐女……”黎雪的声音冰冰冷冷落下,绝美的黑瞳中闪现杀机,“便依各位长老所说。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悦湘湘回宫数日,几乎过着被软禁的日子。女皇以怕走漏风声为由不允许她踏出冬徵宫一步。悦湘湘没有闲着,把白无心安插在女皇身边,后又耍了些小手段让女皇封了离寒靖为殿前侍卫。   只留了暮云炎在身边,很大部分是出于恶作剧。风水轮流转,当年她是他的贴身小丫鬟,如今他成了她的贴身‘小宫女’,自然要好好利用利用。   有点奇怪的是,自从回宫文月似乎又恢复以前的样子对她,看她的眼里似乎多了恨意,深深藏起,似乎在她背后随时会置她死地的恨意。悦湘湘不明白,虽然在炎国时,她冷冰冰爱讽刺她,却没有这样露骨的恨意。   是什么短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彻底,就好像不是一个人。悦湘湘想不通,却也不烦恼。毕竟她从不在乎,不相干的人如何看待自己。   最后,一直不愿面对的事还是来了。   黑暗中悦湘湘被人推醒,勉强睁开眼,昏暗中文月面似寒霜,清冷的眸子紧紧锁住她。   “主上,找你。”   “何事?”悦湘湘起身,心脏突突直跳,面上却一派平稳。   “主上的事,文月不能过问。你去了便知。”不等她再答话,白绫甩出,裹住她便跳窗而出。   濮阳律的宫殿较偏,深夜中比起其他宫殿更加诡秘安静。悦湘湘几乎是被文月粗鲁地推入濮阳律的寝殿。   烛火几乎快要烧尽,室内光线不明。悦湘湘隐隐看见几十步外坐着的银色人影。脚步骤然停下,心虚地看着地面。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同当初的黎冬一样在这个人面前显露软弱,心中一凛,抬起头直视前方的人。她已经不是黎冬了,永远都不是。   向前踏出几步,终于看清隐在黑暗中的人。   冷酷的,沉寂的,残酷的……全部都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以及她刻意想要忽略的孤独气息……   没有心的人怎么会寂寞呢……这样的人只要成为强者就可以……怎么会寂寞呢?   “你看够了?”濮阳律阴冷的声线缓缓流泻,抬手一挥广袖残留的蜡烛全部熄灭,两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太久没见,自然会多看几眼。何况,等你利用完我,以后就见不到了。世间少有的绝世美人,自然多看一眼是一眼。”悦湘湘口气痞痞的,不在乎他是否会生气。   “冬儿,炎帝的宠爱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律为什么不想想,也许冬儿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从未留意过我罢了。”悦湘湘攥紧双手,不能软弱,不能软弱,不可以在他面前示弱。   “……是吗?也许,我不了解真正的你。”黑暗中看不见濮阳律的表情,声音平板,以及不易察觉的一丝失落。   “这么晚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叙叙旧。探讨我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吧。”   “明晚。明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圣穴。”   “圣穴?”没听说过,“去那里做什么。”   “明晚你便会知道。带着凤鸣玉,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悦湘湘没有多问,他做出的决定一定有理由,并且这个决定一定和隐女有关。   踌躇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濮阳律,究竟为了什么你要做这些事?天下吗?我从不认为你想要得到天下。”   半晌无声,就到悦湘湘以为对面的人不会给她任何答案。   “天下算什么?不过是权是利,踩在所有人身上,满足自己膨胀的帝王尊严?冬儿,我告诉过你,天下对我来说,不过仅是弹指烟云,我想要的是更恒久的东西。永远不会颠覆,不会磨灭,不会消失的东西。”   “恒久?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恒久不变的?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悦湘湘不明白,似乎捉住些头绪,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濮阳律没想到她会反问,手不自觉抚摸胸口,惊觉胸口的锁片早不知丢在哪里,一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道:“你该回去了。”   “哦……我去叫文月。”既然下了逐客令,她亦不会继续问。他们都有各自的底线,他不说她不会多问一句。   “不必了。来接你的人。在屋外等了很久了。”   悦湘湘猛然回头,揣测他的用意。   “放心。你带来的那些人,只要不妨碍我的计划,我是不会除掉的。”濮阳律补充道,他知道屋外的人一样能听见。   “你竟然发现了。”她以为隐藏的天衣无缝,却还是被他识破了,恐怖的人。   悦湘湘推开门,没有回头。看见及步外刚刚从房檐跃下的暮云炎对屋内的人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他们的。”   ——————   回来了嗯。回来了…   ! 113 圣穴(上)   “炎,不要问我任何问题。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时机适当我会自己告诉你们。只是现在……请不要问我。”握紧手中的锁片,没有看身后的人。   忽然背后一暖,火红的衣袖落在身上同她身上的素白形成鲜明对比。衣袖的主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不曾说话。   他也有温柔的一面,以他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吧。悦湘湘叹气,心情稍稍恢复一些。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语调轻松,手肘轻碰身后的人“被穿女装的你抱着,很奇怪啊。”   “我不问。”暮云炎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反常态,本以为他会向往常一样急躁地追问自己。   “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会妥协。”那个瞑教濮阳律的男子的确可疑,看小湘儿对他的态度……,“如果不能自己解决,我一定会插手。”   “给我点时间。炎,也给你一些时间。”悦湘湘转身对上他的美目,分明同清一样的模样,却从不会把他们认错。“最后,我想请你给我一个答案。”   “关于我们之间的答案。”   弯月似勾。倒影入湖面,湖边银衣男子垂手矗立,目光如无波古井,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说的就是这里?”悦湘湘不是故意要打破这静谧的和谐之色,而是很好奇,他带自己来上次她溺水的地方做什么?虽然她也很在意在湖底看到的幻象,濮阳律究竟知道什么秘密?   “这里是打开圣穴的入口。告诉我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悦湘湘一愣,心里不禁难过:“那次在洞穴中溺水全部是你事先策划的吧。还有最初遇见刺客你被你所救,也是你处心积虑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吧。”不得不揭开的事实,她本该早就明白不是吗?为什么说出来不是释然,却是酸涩不堪的痛楚。   本应该明白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结果。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啊,这距离不是跨越千年般的遥远,而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企及他的内心,永远被锁在外面。   濮阳律黝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惘,却比先前多了一丝人气。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他淡淡重复刚才的问题。   “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湖底的咒文有迷惑人心的力量,除非是隐女。否则其他人下去,只会被自己内心的阴暗吞噬葬身湖底。”   原来如此。悦湘湘看着月色下沧澜色的平静湖泊喟叹。如此美丽的东西,却能勾出人内心最深层的黑暗。侧目看到濮阳律,他内心的黑暗究竟是什么?   “我看见上一任隐女。”悦湘湘缓缓说道,“幻象很杂乱,还有一堆陌生的夫妇,还有一个小婴儿。上任隐女似乎是要保护小婴儿脱困……只是到这里幻象就没了。”她如实回答。   濮阳律陷入深思,半晌终于道:“还是需要下水一看。”   “咦?”悦湘湘向后退一步,“不要。上次差点死掉。”   “我会让文月陪你一起去。”   “不可能。你说过湖水会让人产生幻觉。”   “你认为我为什么总是把文月带在身边。”濮阳律直视她的双眼,妖冶的瞳月色下泛出莹莹绿光。“文月天生有抵抗幻术的本领。还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文月才是雪国正真的公主,黎雪亲生皇妹。因为天生异能,黎雪怕他的存在会威胁她太女的地位,在文月很小的时候丢弃在荒山中。”   “后来,我在青楼中发现了她。调查她的背景下了大功夫。”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一切兜兜转转都会回到起点。自己现在顶着公主的身份还真的是个讽刺。   跳入湖中的瞬间,冰凉刺骨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腰间系着文月的白绫,另一端系在文月身上。   水中不能说话,指指湖底示意她们一起往下潜。越接近湖底,胸口的玉佩渐渐发出青白色的光晕,好像被什么呼唤一般。   就在快要到达湖底大片咒文的区域时,腰间忽然一紧。生生被身后的文月拉住,停下。   莫名转身,用眼神询问她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却对上文月充满恨意冰冷的眼神。   脑子里清晰地传入文月比湖水更加冰冷的声音:“奇怪我为什么停下来?”悦湘湘一愣,原来所谓的高手都会千里传音原来真的存在。   “不过,很快你就不会想问我了。因为……”原本美丽的眼眸掩盖不住杀机,“死人永远不会问为什么?”   文月想杀她?!她们之间无冤无仇,难道是怪她占据了她的公主身份?不可能,冤有头债有主,要恨她应该恨黎雪才对!   “公主?呵呵,皇室的血统我根本不稀罕。”文月竟然能听到自己心中所想?   “我恨你。因为你要抢走那个人。明明从来不在意任何人,可他偏偏在意你!无数次告诉自己,像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他不过是在利用你。只要没有价值会立刻抛到一边!”   他?她在说濮阳律?原来文月一直都爱濮阳律啊。也难怪那样的男子,除去无心无情,哪一样不会让女人心生爱慕。   何况濮阳律真的在乎她吗?被骗的团团转,一直只是在利用她,哪怕唯一的温柔在识破真相后全部变成过眼烟云。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爱自己啊。   我就是讨厌你这点。”文月忽然插进来,“明明拥有一切,却被自己全盘否定。自私,胆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这种人早该死了。”   她是自私,胆小,害怕受伤害一直锁在自己建造的躯壳中。可是,这并不代表,濮阳律会把她放在心里。心?他早说过他没有心……   “呵呵……反正你要死了。就告诉你吧。”文月冷笑道,“倘若不在乎你,他不会听说你在岚国受宠之后,忽然把我调回来,自己分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却扮作我的模样,只为了去见你一面。害怕女皇的手下在半路对你不利,一路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保护你。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   骗人!你骗人!扮成你的样子只是为了监视我。   “我很庆幸你从未想要去了解他的世界,他的过去。这样最好,我要你带着悔恨死去,据说这样的人死后灵魂永远会被死时的地点束缚,永世不得轮回。我要你们生生世世,永不相遇。”   ——   有人反应看不懂,恩圣穴篇过后大概谜底都会解开了。   ! 114圣穴(中)   腰间的白绫骤然收回,忽然的惯性让悦湘湘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胸口越来越闷,这样下去一定会淹死。摸到胸前的凤鸣玉,打开封印进入幻境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   “想打开封印?你休想。”文月快速来到她身边,从背后反手捉住她,一把扯下凤鸣玉。把悦湘湘推入更深的水中,自己向湖面游去,“死吧,死吧!下地狱去吧。”   黑暗比意识中要早,空荡荡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黑暗中流动的水流,如何挣扎都无法抓住。低沉的水压是胸口越发疼痛,不断下沉谁来……谁来……救救她。   夜色下的湖面依旧平静的可怕,忽然水面冒出一人,打破一切静谧。濮阳律凝重地看着远处渐渐回到岸上的文月,眸光沉到极致。就连自己也不明白,究竟为了什么心神不宁,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黎冬呢?”不是问事情办的如何,而是先问黎冬的情况,话一出口,他同文月皆是一愣。他愣怔为的是对自己反常的举动迷惑,而文月则是在考虑如何回答。   “人呢?”回过神继续追问,心里不安愈发扩大。   “属下正要禀告此事。黎冬在水中挣开属下的白绫,欲要逃跑,自己打开幻境。这个女人一开始就对主上有二心,属下怕她坏了主上大事,夺下凤鸣玉。”文月心中忐忑面上却平静无波,要想让濮阳律相信她的话,必须先说服自己那是真的。   “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主上让文月去调查她身边的人,虽然叹身份隐藏极好没有任何端倪,但是那三人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主上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一直在骗你,她早就恢复记忆,回到这里只是向雪国以及你报复而已,这样的女人……”   “够了!”濮阳律喝住她,“何时由你左右我的判断。”   “主上,这种女人死了更好。何况只要得到三样东西,有没有她一样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你从来没有犹豫过,为什么……为什么……”   噗——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扩散。文月胳膊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狭长的血痕,血液在夜色中染成漆黑,最恐怖的是对面的濮阳律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如果她死了,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纵身跃入湖中。   文月跌坐在地上,目光阴鸷盯着湖面,嘴角却勾起诡异的笑靥,“哈哈,为了这个女人……你连性命都不顾……”濮阳律她算什么?为了他的愿望宁愿落入血色泥沼,分明有机会重新夺取皇位,为他放弃一切,换来了什么?不值一提,甚至在他心中抵不过尘埃,她太傻……太傻了……   黑暗中,悦湘湘蓦然发觉有人拉住她快要垂下的双手,银色的光渐渐渗透,残酷的却又炙热,激烈却又沉寂,冷酷却又温柔的光……   那是谁?   银色长发如丝飘散,幽绿的眼眸诡秘妖冶……好像第一次在雪地中见到的妖精……   濮阳律看见急速沉入黑暗的少女,划过一丝绞痛,仿佛如果失去她,名为心脏的地方即使事先了心愿,却再也不会完整了。   抱住少女,吻上她紧闭的双唇,小心翼翼给她渡气。直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睁大双眼,欲要挣脱……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知道湖水让他显露了本来面目,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脑子里回响起熟悉的声音,悦湘湘忘记挣扎。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重要么?”绿眸突然暗淡无光,“去打开幻境,否则我们都会淹死在这里。”   悦湘湘拿起濮阳律还给她的凤鸣玉,其实不用问他的不是吗?在她心里早就知道他是谁不是吗?难道仅仅想亲口听他承认而已吗?还是,自己胆小的不敢说出来……   甩甩头,赶走纷乱思绪,凤鸣玉潜入湖底的咒文之中,耀眼的白光过后,接着是比湖底更深的黑暗……   与其说黑,不如说是压抑……   这是一间四面是墙的狭小房间,唯一一扇狭小的铁窗只能望见一点点月光洒进来,窄小的房门紧紧锁着,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件牢房,与上次的幻象完全相反的感觉。   想要询问身后的人,却发现一直牵着她的手的濮阳律何时消失不见,背后是斑驳灰白的墙面。   不知从那个角落,传出一声细微的哭泣,嘤嘤呜呜的声音黑暗中格外可怖。   呼吸开始急促,冷汗顺着后背流下,原本的冷静全部消失殆尽,黑暗的,轻微的哭泣,密闭的空间,和她幼年不断重复的梦魇一模一样。   不,那不是梦魇,那是童年真切的现实的回忆。   因为如此她才患上幽闭空间恐惧症……   退到墙角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嘤嘤哭泣,她不要再回到那里了……不要……   忽然房间的门被打开,光线鱼贯而入,悦湘湘睁开眼,发现对面蹲着一个衣衫脏乱不堪的男孩,不断滴落地上的泪滴证明他是哭声的主人。   男孩小小的身子如同破败的麻袋被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拎起来,悦湘湘才看清他的面貌,银色的头发,幽绿的双眸,全部失去光彩,如此熟悉的样貌。   她想追出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场景一换却是另一个明亮的房间,刚才的小男孩被固定在巨大的剥离容器中,里面充满绿色透明的液体,以及繁复缠绕的电线。   “数据检测的结果是什么?为什么每次的数据都不一样,你的办事效率,我会如实报告给老板。”   “这……这个……”回答他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衣的中年男子,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精明,右眼角下有一颗痣。“这个孩子很特别。”   悦湘湘心脏紧缩,握紧的双手指甲几乎嵌入血肉,盯着眼前的人屋檐移动目光。她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当初就是这个人对幼小的她做人体试验,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就在昨天。   “他身体内的细胞出现异常,尤其是脑细胞。这个孩子今后每隔三年都会有一次记忆重组,之前的一切都会忘记。更可怕的是,他有了改变面貌的能力。如果出现意外,实验只能终止。”   “不能终止,他是所有实验品中最值得期待的。相信老板也是这样能想的。一旦成功,你所得的利益会远远超出你所想像的。”   ————   好吧科幻了……我也会有科幻的一天   真相越来越近咯   !    115 圣穴(下)   机器中男孩露出痛苦的表情,绿色液体不断翻滚出细碎的泡沫,悦湘湘几乎忘记自己只是在幻境之中,愤怒的失去理智想要砸碎巨大的玻璃容器。   触手一片空虚,恍然回神,盯着自己的双手苦笑。对啊,她根本救不了他啊。不过是过去的幻影,已经铸成的阴霾伤害永远无法改变。   无力挣扎的只有自己……   场景忽然再次毫无征兆地改变,原本明亮的房间陷入一片火海。透过窗子,外面的景色仿佛全部投入巨大的熔炉,映红半边天色。   这个场景她见过,这一生她有过两次生命。   如果说赐予生命降生于世,即便没有见过父母,也算是从此之后有了生命。那么唯一让她有活着感觉的第二次生命,一切起始于这场炼狱之火。   以为能融化天空的大火,把实验基地烧成灰烬。BOSS废墟中找到她,收养她……原本晦暗的生命从此染上绚丽的色彩。   一声轻响,火焰中似乎还有人活着。   黑色的身影自熊熊火焰中起身,银色的短发翻飞,绿色的眼眸爆裂出赤裸杀机。先前的男孩,已经成长为少年的样子。   绝美的俊颜在火焰中扭曲,恶魔的笑容肆意张狂。   “哈……哈哈……死……杀死,不洁污秽,用火一烧,一切都干净了……哈哈……”   “呐,你知道吗?”少年对着悦湘湘的方向说话,下意识后退一步,才发现他根本不可能看见自己。他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知道吗?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火一烧什么都没有了。痛苦的,恐惧的,金钱,权利全部……全部化为灰烬。我在帮你们呢。呵呵……帮了你们是不是就知道自己是谁了?记忆,名字,身份什么都不记得……不过……”少年神经质的絮语忽然停止,火光照不亮他幽绿的双眸。   “只要记得仇恨就好了。总有一天,我会找回自己的记忆……总有一天,我要这丑陋的世界破灭……”   少年一步步走出房间,悦湘湘说不出话,甚至一步都无妨挪动。火焰一瞬间全部消失,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微微泛疼,脸上冰冰凉凉用手一触,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   是想起过去悲恸的回忆,还是更多的为那个人心疼?她自己也说不清……   这回是灰暗的洞穴,有些奇怪的湿透发出微弱的荧光。脚底冰凉的地面是坚实的触感,证明这里不是幻觉。   濮阳律坐在离她不远巨石旁,双目紧闭遮住妖冶的绿眸,薄唇紧紧抿起好像在做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   悦湘湘在他旁边蹲下,手指轻轻触碰他微皱的眉心,轻微喃喃道:“我怎么把你忘了呢,怎么会忘记呢?就算实验改变了发色和眼睛的颜色,我也该记得这个锁片啊。”   掏出一直忘记还他的锁片,她终于想起来幼时被关在牢房中,她最重要的古岚哥哥,一直保护她不受别人欺负,就算劳烦在暗,她总会借着月光观察她的古岚哥哥。她的世界中,古岚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你忘了吗?我们一起约定了如果有一天得到自由,就一起去看莲花,铺天盖地的碧荷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如果你忘记了,为什么会一直带着这锁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我一直以为你死了,死在那场大火中……”   “我真是笨蛋。文月说得对,哪怕一次也好,我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你的世界。嘴巴上说些漂亮话,甚至一味想着逃避。你的痛苦,迷惘,孤寂我全部看不见……如果重新再来一次,我一定……”   “不是所有事情,只要后悔就一定可以全部推翻重新再来。”濮阳律睁开眼,眼眸深邃无边,“你说的事情我全部忘记了。古岚?也许那是我最初的名字,而那片锁片因为无论我的记忆重组多少次,醒过来身上总会带着它。也许可以揭开我记忆的枷锁,所以一直留在身边。”   “律……不也许我该叫你樊噬。”想要接近他,获得最后的救赎,一切先要做个了断。   “呵呵,没想到你真的是我的克星。”濮阳律忽然笑起来,抬起的她脸颊“樊噬的代号,只有时空警署的人才会知道吧。怎么?你这次的任务是来抓我的?我倒很好奇,你似乎很早前就知道我是樊噬。”   “那次……我失忆的时候,你沐浴后让我帮你拿衣服,结果我看见你后背的蟠蛇月牙纹。”   “原来是这样。自己露出的破绽,竟然是这丑陋的刺青。不论如何改变面貌,永远也无法除去的东西。不管自己如何厌恶,它就像根植在我体内的罪恶,无法消减。”   “那个印记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罪孽。为了你杀死的人,为了你亲手毁灭的时空,不论你如何改变模样我都会找到你。”   “找到我?然后呢?”他站起身,神情冰冷,似乎杂糅几许期待,“杀了我?毁灭我?为了整个世界的公道?”   “我……没有想……”   “够了。虽然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你既然早就背叛我,抛弃我,找到自己的幸福。如今,你有什么理由来苛责我?你有什么理由来同情我?你不过是想满足自己伪善的……”   啪!   濮阳律震惊地看着对面怒气冲天的少女,悦湘湘没有收回刚刚煽人巴掌的手,转为紧紧拽住濮阳律的衣襟,迫使他们的目光可以平视。   “我的古岚哥哥不是永远只会沉湎过去的人。记忆没有了,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更加美好的回忆,哪怕下一次再丢失,我会更加加倍创造幸福的回忆。为什么不愿意向前看,为什么不能选择让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   “回答我啊!你在怕什么!告诉我,离你下一次记忆重组还有多久。”   “下个月的满月,午夜。”濮阳律被她强大的魄力以及话语怔住,愣愣回答。   “很好。我们还有时间。”悦湘湘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 116 身世   “以前你说寻找隐女的三样宝物不是为了得到天下。我一直很奇怪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得到天下这样诱惑的权利还要让你上心。现在想想……”悦湘湘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神色继续道,“你希望不会再反复失去记忆吧。”   “……”濮阳律沉默,不自在的目光出卖了他的内心。这样一个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的男人,也会有慌乱的一天,悦湘湘忍不住嘴角上扬。   “告诉我隐女,绝天书,凤鸣玉以及真罄剑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可以改变天下运势,甚至可以帮你不再失去记忆,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无意中从文月口中知道的秘密。关于隐女的力量只有雪国皇室之人才知道。虽然绝天书是科技产物,但可以肯定我们要找寻的力量绝对不是任何人工智能,而是真正的神迹。”   “神迹?别开玩笑了。我是唯物主义者。”   “你如何解释湖底的封印?如何解释你看到的幻境?而且这次竟然可以看到我过去的幻境,那些我早已忘记的事。不是神力,恐怕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如何取得神力?”悦湘湘不明白,神力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隐藏在哪里。   “封印就在圣穴之中。弥月已经找到圣穴的位置,就是湖底封印揭开的石穴中。”   “就是这里?!”悦湘湘吃惊,这里四处除了石头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要说特别的话,似乎再往深处去里面会发光的萤石比外面数量多了许多。好像特意为了吸引人,而制作的通道。   “四处看看。也许会发现什么线索。”濮阳律径自向前走,空荡荡的洞穴只有沉默的两人,一前一后。   悦湘湘有些尴尬。   “呐,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心愿实现的话,之后你会做什么?”问完忽然发觉自己太直白,补充道,“我不是要过问你的隐私。只是人都要为未来打算吧。毕竟……人生那么漫长……”   “复仇。”干脆的回答。   “复仇?”实验所都被他烧毁了,他要向谁复仇。“向谁?”   “整个世界。”   “噗……哈哈……整个世界?”悦湘湘忍不住笑出声。   濮阳律被她的取笑有些恼,不悦道:“你笑什么?”   “哈哈……你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愤世嫉俗的东西?在我看来毁灭世界和拯救世界一样可笑。律,如果我帮你不再失去记忆,算是你的恩人吧。等你完成心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报恩。”   “…………”   “不说话代表默认。不许反悔,我可记着。”悦湘湘故意跑到濮阳律前面,挡住他的去路,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分明可以丢下我,为什么冒险来救我。”   “没有人会为,仅仅是利用工具的人舍命相救。呐,为什么?”悦湘湘不让他继续向前走。   “与你无关。”濮阳律绕过她,“你说过只问一个问题。其余的没有必要回答。”   悦湘湘不服气,正想继续追问,濮阳律蓦然停下。   前方出现了另一个石穴,荧光石的作用下比先前的明亮许多。“这里是……”悦湘湘不自觉向前走去,石穴中间矗立着一座空荡荡的石台。   “等等……”拉住正欲向前的悦湘湘,把她挡在身后,“不可莽撞,也许里面有机关。”边说边向里走。   悦湘湘心中一暖,即使面上再冰冷,他也是关心自己的吧。   石台极为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好像是浑然天成没有经过任何雕琢的天然之物。除了中间一道深邃的石缝。   “这是剑槽。“濮阳律伸出手触摸石槽,得出结论。   “剑槽?难道要把真罄剑插在里面?”悦湘湘围着石台绕了一圈,忽然在后面停下来,“律,这是什么?”悦湘湘指着石台后镌刻的古怪文字。   濮阳律沉思半晌,伸手扫开覆盖在字迹上的薄尘,神色稍显凝重。“把你的手给我。”   “哎?”悦湘湘莫名其妙,伸出手不解地看着濮阳律拔出剑,在她愣着的同时,几乎以她看不见的速度割破手指,挤出血滴在石台上,又快速拿衣带帮她处理好伤口,一切快的悦湘湘几乎没感到疼。   石台忽然发出明亮的白光,濮阳律下意识把悦湘湘挡在身后,强光渐渐弱下去,却见石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的幻影。   她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石台上方,美目娟秀,神色间带着悲悯。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幻象。为此我把唯一的一丝灵力封印在这里,我等了四百年,你终于回来了。”女子对悦湘湘露出微笑,“我最重要的颜儿。”   “我见过你。”悦湘湘讶异道,她的确在第一次的湖底幻境中见过这个被另一个男子唤作歆儿。“可是……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颜儿。”没记错的话,她口中的颜儿应该是当初她怀中婴儿,不可能是她。   “我忽然出现你一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是,要想解开我禁锢的封印,这世上只有颜儿的血可以。你是颜儿,这世上我独一无二的女儿。”   震惊,迷惘,不敢相信,害怕一切只是个恶劣的玩笑……悦湘湘握紧双手,全然不知指甲早已嵌入血肉,疼痛算什么,这么多年孤独一人的真相又算什么?   她什么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    恩,下一个新文预告   小白文案:   踏锦绣,赴金銮。一朝笑遍揽群芳。   芩央生无大志,无辜穿越而来只想平淡度日,当个小小龙套,偶尔出来跑几圈给各位主角热热场。   主角有什么好?女主有什么好?女主是拿来虐身又虐心的,被若干女配嫉妒,动不动中个毒捡个伤,再不然就要指点江山跑到战场上戎马一生,未见红妆发先白。   可是!为什么她一穿来来就是要当皇帝的宠妃?低调,低调……她要低调!死皇帝滚远点,你不该放着美丽大方的女主不爱偏偏揪住小龙套。   此文就是一小龙套周旋在各位主角之间的炮灰故事。想当龙套却不得安生的奋斗着想要回家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血泪史。   唯美文案:   踏锦绣,赴金銮。一朝笑遍揽群芳。   冰肌月貌谁能似,锦绣江天半为君。   红尘须臾,谁能把酒言欢仗剑江湖,谁能比肩而立共赴天下?   她曾以为心比天高,便可海阔天空任她翱翔。怎知天命弄人、阴谋、爱情、背叛、伤人之时更被伤。   她不过想有一方天空,守住一个人牵他手,步伐蹁跹,卓然于世。   奈何,奈何……   一生困顿。   相爱易,相守难……   简介是拿来骗人哒……囧rz。绝对的大团圆结局。   ——————   本文不走小白路线,女主应该是比较有张有弛的人,难形容。总之这个故事我满喜欢的。大概会在三月左右开始上传吧。   到时候各位亲要来支持啦。   暮暮先谢过啦   ! 117 背叛   “为什么?为什么生下我却又抛弃我?如果不要我,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下我!当我一个人饱受折磨,幻象总有一天,我的父母会来接我回家。一次次希翼,一次次失望,你究竟在哪里?!”   “颜儿……我……”女子说不出话,无法反驳的态度顿时使悦湘湘大为光火,濮阳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你可以解释。”这一句却是对那女子所说。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改变命运。现在终于明白,无论开始如何,结局早已注定。”她深吸口气,半透明的脸显得愈发苍白。   “我本是苍神遗族,天生有与神明沟通的灵力。正因为如此,苍神一族受到人类大肆捕杀。五百年前,天下并非四分五裂而是只有一个国家组成。枭国……”   她的眼眸深邃,不知望向何处,似乎在追忆那远古哀伤的记忆。   “苍神一族,第一条戒律是避世。所以几千年我们从未踏入尘世半步,直到我救回了那个男人——栾箫。我误以为他是不小心摔下山崖的普通人,好心让族长救了他。栾箫长相俊美,不亚于族中的任何男子。养伤期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好人。现在想想,全是因为我们一族避世太久,完全涉世未深,根本没有人怀疑过他。甚至相信他会报恩的谎言。”   “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日。每月特定的祝祭需要挑选一名少女去很远的圣穴祈福,当我回来时村落全部泯灭在一片火海中,焦灼的可怖气味,黑暗中灼烧明亮的星火,不远处火光照亮的俊美无双的男子。栾箫,人类的王者。无情,嗜血,侵略……才是他真正的面貌。”   “为了苍神的力量,他用全村的人命威胁族长把苍神之力传给他。族长和苍神一族的所有人,宁可失去性命,也要保全苍神之力。族长死前借助苍神之力为枭国种下百年祸根。很快栾箫死于一场叛乱,枭国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战乱,很快由一个大国分裂成几十个小国家。那时的我,为了保护苍神之力连同自己一起沉睡在圣穴之中。直到后来……”她忧郁的眼眸转而明亮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   “直到你爹悦浚凡无意中破坏我的封印,我才再次醒来。你的父亲和你的姑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既然神祗存在,我相信一定也有另一个时空。你也是来自那里的吧……”她垂目看向悦湘湘,神色如同看自己年幼的孩子,却在下一刻转为悲戚。   “有谁会把刚一出生的骨肉,送到另一个时空。颜儿……娘是有苦衷的。当年苍神之力一直封印在我的体内,偏偏在你出生那日苍神之力封印解除,有人看见晴空中有神龙出没,落入悦府之中。自此传言,悦家有女神龙降世,得其者,驭天下。”   “为了保全你,你的姑姑柳如月替你顶下隐女之名。用绝天书吸引天下群豪。而我把凤鸣玉交给雪国开国女帝,把真罄剑交予雾国开国之帝。就是希望能挽回族长所下的诅咒,黎民众生是无辜的。”   “没想到,如今这三样宝物还是被你凑齐了吧。颜儿,天下即将重组。但是,究竟如何,人定胜天。娘希望你……”她弯下腰,伸出手再快要触到悦湘湘脸颊的地方停下,身体愈发透明,“时间不多了。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   “苍神之力,我封印在这个石台之中。我一旦离开,封印便会开始松动,你一定要在下月朔月之前拿真罄剑解开封印,否则苍神之力将全部消散。记住,苍神之力一旦只能发挥一次作用,问问你的心,你究竟需要力量做什么?还有……颜儿……”她的声音开始飘渺,如同渐渐消散的烟云。   悦湘湘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她,却只抓住了空气。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这般无力。   “如果我原谅你了,可不可以留下来。”哀求的语气,任性的神态,眼泪再也忍不住。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啊……   “颜儿……我和你爹……真的好爱你……即使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也会永远看着你。所以……”   “再也不用哭泣,黑暗很快会过去……你一定会……”消散的尾音,空气中弥留点点凉意,悦湘湘双手遮住眼睛,娘说再也不哭泣,就让她只看见自己快乐的样子。她长大了,坚强了,当初那个在黑暗中瑟缩发抖的孩童不存在了。   “律……”她没有回头,“让所有人幸福,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是,这是我的觉悟。哪怕历尽无数苦难,也要达到的事。”   圣穴中的湖泊同外面的湖泊相连,悦湘湘同濮阳律跃出湖面时,双双被外面明媚的艳阳晃到眼。   没想到已经白天,悦湘湘催促濮阳律赶回冬徵宫,准备找离寒靖他们一起探讨如何偷回真罄剑。回到宫中却发现,偌大的冬徵宫平日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把他们为的水泄不通的侍卫军。   “大胆!你们可知我是谁?竟敢在本公主的地方撒野!”悦湘湘气势逼人,当即质问侍卫军统领。   哪知年轻的侍卫长根本不听她的话,对这手下喝道:“愣着做什么。把他们给我拿下。”   “你敢!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死罪。”侍卫长回答的干脆利落,“摄国公主,黎冬。谋害女皇,今收压天牢,三日后问斩。”   ! 118 绝境逢生   黑暗,潮湿,腐败的霉味,斑驳脱落的墙体,角落中枯败的稻草。   无疑这里是,雪国最严苛的天牢。事态发展成这样,完全在悦湘湘意料之外,甚至不明白一夜之间为什么自己成了凶手,成为阶下囚。   濮阳律坐在对面的牢房中同样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紧闭双目试图把身体中的毒素逼出体外。原本百毒不侵的身体,这世上只有一种毒可以使他全身麻痹,功力尽失。而这种毒药的配置方法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竟然会背叛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不曾想过。虽然不曾给予完全的信任,但一直料定那个人没有胆量背叛自己……   “律,你怎么样?”悦湘湘趴在牢门上,见濮阳律从被侍卫长下毒之后,便一直苍白着脸,心里不禁担心。   “没有大碍,不过需要花些时间。”濮阳律知道这毒想要逼出来非常难,只为了不让她更加担心。   “我们会被囚禁,我想大概是文月做了手脚。”   “文月?”悦湘湘吃惊,文月不是一直挨着他吗,为了他甚至违抗他的命令杀死自己,为什么会背叛他。   “呵呵……”一阵轻笑自角落传出,“你们似乎刚好提起朕。朕很感兴趣你们究竟会说些什么?”   文月自拐角的阴暗处走出来,乌黑的缎袍,金丝凤纹妖冶华丽。原本穿在黎雪身上象征帝王之位的凤袍如今穿在她身上。   悦湘湘不禁打了冷颤,心里明白七八分。冷冷开口:“几个时辰不见,你就换行头了啊。可惜……可惜不适合的,始终不适合。穿在身上,只会糟蹋了衣服。”   “你!”文月几步走到她面前,想要发火却突然邪邪笑起来,“说吧,说吧。我看你还能惬意到几时。几个时辰?你是吓傻了吧。十天!你们在湖底待了十天。本以为你们必死无疑,没想到你们还是逃了出来。”   “不过……呵呵,这十天的时间帮了我大忙。多亏了你们的无情,早就了今日的文月。爱?什么是爱?有了权势,只手遮天,我要什么得不到。”   没想到圣穴的时间流动与外界并不一样。   “你杀了黎雪。”悦湘湘平静看着她癫狂邪佞的神色。“之后嫁祸给我们。逼迫长老接受你是雪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啪啪啪!文月击掌,脸上出现得意之色:“你很聪明。正如你所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没有逼迫长老让我继位。她们只能依凭于雪国,无论谁当皇帝,只要有能力使雪国强大,她们根本不会反对。甚至知道是我杀了黎雪。”   “啊,对了。”文月忽然凑近悦湘湘,眼眸里闪烁着狡诈的光,“你要试图逃跑。否则我不保证你那几位朋友,不会忽然发生意外。”   “你!”她抓住离寒靖他们了,怎么可能!他们不会轻易被人抓住。   “不相信?你看看这是什么?”文月拿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笛,“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不小心打碎了,很可惜呢。”   玉笛的样子紧紧攫住悦湘湘的心,那是离寒靖从不离身的武器,现在却在文月手上,不得不承认文月的话是真的。   “我不会逃跑。但你若伤害他们一分一毫,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文月恨恨道,转而转身面对濮阳律道:“杀了这个女人,我放了你。甚至我会立你皇夫,与我平起平坐。如何?”   “呵呵……”濮阳律嗤笑道,“文月,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什么意思?”回想起濮阳律昔日的冷漠,文月下意识后退一步。   “背叛我的下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平起平坐?你不配。”极度的轻蔑。   “哈……哈哈,你以前如今自己是什么身份?弥月,雾月早被我收买,你还有什么实力扳倒我,惩罚我?濮阳律,不要怪我。这一切是你自找的!”   文月撂下狠话,黑色龙袍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悦湘湘浑身仿似入赘冰窟,濮阳律不言不语似在沉思,牢房中寂静无声。   悦湘湘迷迷糊糊醒来时,牢房里一片漆黑,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绝境下也能睡着,自己是不是神经太大条。看看对面的濮阳律,他同样双眸紧闭,月光自铁窗撒入房内,他的周身罩在一层珍珠色的光晕中,仿似九天神祗。   倘若不层有童年的阴霾,她的古岚哥哥一定是世界上最善良开朗温柔的人吧。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她已经决定要守护他的未来,一切都不会晚。不能逃避,不能胆怯,一定会活下去,他们一起。   冷静,她需要冷静。白天的突变让她失去理智,离寒靖他们被擒绝对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如果让濮阳律一个人先逃出去,依他的性子不一定回去救毫不相干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   喀拉!一声细微的声响从窗外传出,紧接着是一个女子小声的呵斥,“笨蛋,白痴!早知道你是路痴我就不带你来劫狱!”   这声音很耳熟,悦湘湘想爬到铁窗边向外望,哪知刚爬道一半,就听女子更加生气地跺脚,“喂,你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一路上不准我看美男,不准我去勾栏玩也就算了,竟然都不让我和人打赌。现在我就赌,你绝对把我带错地方了!”   果然没错,竟然是她。悦湘湘升起希望,借着月光,她看见沙雨菱那张因为生气而泛红的俏脸,而她旁边默不作声的男子正是青衣。   “呵呵,沙雨菱不要随便打赌。这回是你输了。”悦湘湘调笑道。   “谁说我输了,还没找到悦……”忽然觉得不对劲,扭头看见悦湘湘一脸闲闲的笑意对她雪白的衣着上下打探道,“劫狱就要有劫狱的样子。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 119 未雨绸缪   “哇!你!你……你!你!谁让你住这间牢房的!”   “小姐,不要输了,就强词夺理好不好。”悦湘湘同情青衣,被这个女人缠上一辈子都要被呼来喝去,河东狮吼啊。不过看青衣小样对沙雨菱着类型的完全没辙,他们在一起算是互补。   “你们怎么回来这里。”   “当然是来救你啊。笨蛋。”沙雨菱一记白眼,“整天傻兮兮地等人陷害你,真不知道你怎么活这么大的。”   撇撇嘴角,沙雨菱气人的本事提高不少。“废话那么多,你到底要不要救我?马上会有巡视的侍卫来查探牢房。”   “放心我布了结界,即使来了侍卫也会先在这里迷五个时辰,等发现时我们早逃走了。呐,走吧。”   “等等。还有一个人要同我一起离开。”悦湘湘跳下稻草堆,准备叫对面的濮阳律,没想到他早就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们一走。”悦湘湘伸出手,等他的回应。   “你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做。现在不能离开。”濮阳律淡淡道,眼神却不敢同她对视。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依旧灿若星子的双眼,他怕会坦白心中所想。   身体内的毒尚未解开,倘若和她一起,一定会拖累她。第一次为别人着想,陌生的情愫,他也可以被人爱吗?可以吗?   “不行,一定要一起走。你不走,我留下陪你。”悦湘湘倔强道。   “胡闹。”濮阳律语调开始凝重,随即弯起唇角,能够温暖人心的笑容,如同三月晨曦中最温暖的光。“你不是说要帮我完成心愿吗?只要你安全,我一定会等你。我不走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相信我,一定会没事。”   “可是……”悦湘湘还在犹豫,却听窗外沙雨菱催促的声音,研判濮阳律坚定的神色,最终妥协道:“我等你。倘若你再骗我,这辈子你都别想我原谅你。”   沙雨菱不知何时已经把铁窗卸下来,悦湘湘刚好可以钻出去。“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   “他没事。”悦湘湘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去,现在她要做的是相信那个人,还有她必须要做的事。   “青衣,你们为什么知道我被囚禁的事?”   “是尊上派人通知的我。”青衣据实回答,看到悦湘湘担忧的神色,补充道:“尊上让我带话给姑娘。他们都没有被文月捉住,之所以玉笛丢失,是因为文月使诈。姑娘放心,现在我们正是来接姑娘去见尊上。”   悦湘湘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趁着夜色离开天牢。当看到冬徵宫青白色的屋脊,悦湘湘嘴角弯起,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们选了个好地方。   绕过宫门的守卫,悄然无声地进入冬徵宫的偏殿。屋内一片漆黑,悦湘湘一进屋内便被人揽入怀中。呼吸着清冷的冷香悦湘湘纷乱的心神得到安逸,深深吸口气,把来人抱得更紧,“大魔王,大魔王……你没事太好了。”好像想起什么悦湘湘猛然抬头。   “小白呢?炎呢?”   “湘儿,你听我说。”离寒靖脸色凝重,不好的预感自悦湘湘心里翻滚。   “炎他的确被现在的女皇捉住了,现在没有性命之忧。无心他……那晚我们突破重围说好分成三路逃走,可是无心他到现在依然没有下落。”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中了文月的陷阱。他们根本不会这样。”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但是还可挽回不是吗?你负责救回炎和找到小白。而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五个时辰后狱卒一定会发现我不见的消息。所以我必须在这五哥时辰内去偷回真罄剑。”悦湘湘从容道,她现在不能有所焦虑,一旦失败全盘皆输。她必须成功。   “沙雨菱你陪我去头真罄剑。青衣去找无心的下落,大魔王你负责去营救炎。还有……”悦湘湘察觉到离寒靖担忧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派你的手下去通知风非宸,明日开始全面攻打雪国,通知岚国今晚动身牵制雷国兵力,让他们无法支援雪国。我要让雪国成为牢笼之中的困兽。”   既然天下运势早已展开,母亲即说这是天意是宿命,不如她遵从天意推波助澜。天下大统,从来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果分立四百年,也该结束了。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隐女之说。   文月的宫殿正是黎雪原先住的的凤梧宫,宫殿庞大奢华,尽显帝王风姿。只是自从文月当上女皇,整个宫殿都似她的人一般冷冷清清。本是多年自己独自照顾自己的习惯,即使当上女皇她依旧不愿意让宫女插手她的生活。现在的她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可以背叛她,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把她从高耸的帝位上拉下来。   沙雨菱在宫门守卫处摆了一个小小的八卦阵,一时半会守卫看不到她们。为了以防万一悦湘湘随身带着雷剑以及从清唐冀彦那里得来的毒药。因为不想轻易伤人,所以一直没有用过。   文月跟在濮阳律身边多年,为人小心细致,悦湘湘知道如果藏匿真罄剑的话她一定会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沙雨菱在殿外布下结界,让文月听不见屋中的任何声音。准备妥当,悦湘湘同沙雨菱悄然钻入屋中。屋中一片黑暗,等待适应昏暗的光线,悦湘湘发现那张宽大的床上根本没有文月的影子。   这么晚了她不在宫中休息,究竟去了哪里?   不过,这样更好,不必害怕她会发现。   ! 120 盗剑   文月踏入漆黑的大牢,刚刚有狱卒报告,悦湘湘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天牢之中。她急忙赶来,以为濮阳律也会越狱,没想到匆匆赶来,他却一派安然地坐在牢房中。   瞧见她来,依旧不动声色。   “悦湘湘呢?她如何逃跑的!”文月质问濮阳律,气势却不自觉矮了几分,她比谁都明白濮阳律从不会听从任何人差遣。更别说曾经是他手下的自己。   果不其然,濮阳律没有抬眼,即使余毒未解依旧气势逼人,冷冷道:“文月,何时你有质问我的权利?”   “朕,现在是一国之君!”自称为朕,潜意识提醒自己不需要怕他。既然当初决议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路可退。   “一国之君?文月,我曾教导过你。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今日你是君王,明日也许就是一堆枯骨。黎雪就是前车之鉴。今日你笑的越开心,他日定悔不当初。”   “他日?呵呵,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文月的笑容开始扭曲,渐渐显露阴狠,他既无情,她有何需对他手下留情。“恐怕,你无法等到那一天。”   “来人,把他带入刑房。”文月命令狱卒,拖起浑身无力的濮阳律,看着他颓然的样子,忽然一笑:“我会坐稳我的帝位,甚至坐拥整个天下。该后悔的人是你!”   凤梧宫中依旧一片漆黑,深夜中不知何处传来夜枭嘶哑的鸣叫。悦湘湘同沙雨菱几乎对真罄剑的隐藏地点毫无头绪,没有暗格,没有密室,文月究竟会把剑藏在哪里?   “啊!”沙雨菱忽然神经质地大叫一声,吓得悦湘湘警惕地瞪她发什么神经。   “真笨。”沙雨菱气急败坏地跺脚,“真罄剑根本不需要藏,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佩戴在身上。文月怕有人偷,一定是时时刻刻戴在身上。”   悦湘湘一愣,停下寻找。她怎么会没想到,以文月谨慎的性格,一定不放心把剑放在离自己远的地方。   忽然沙雨菱拉起正在沉思的悦湘湘飞快躲到帘幕之后,“嘘!别说话。又人穿过我的阵进来了。”   悦湘湘刚想说,是不是文月。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惨淡的月光下,文月冷艳的的脸,透着阴霾。   几步走进屋内,文月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今晚濮阳律的态度让她只觉一股恨意怒火中烧,几乎要把她的理智蚕食殆尽。绝对不能原谅,绝对不会放过他和那个贱人。   文月渐渐退去外袍,真罄剑银白色泽的剑鞘发出清冷的光点,悦湘湘条件反射地眨眼睛,沙雨菱知道她在示意自己等待时机,她们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满盘皆输。   她讨厌输,所以真罄剑一定会帮悦湘湘拿到手。   文月几乎没有睡意,坐在长明灯下翻看奏折。没想到黎雪竟然连合了雷国,攻打岚国,雾国。这样正好她可以把她的计划做的更完美,等到找到悦湘湘那个贱人,一旦悦湘湘成为挡箭牌,她便立刻发动战争,挑起乱世,开启苍神之力。   到那时,她是睥睨天下的神祗,没有人可以忤逆她,没有人可以无视她。   长明灯渐渐失去光亮,微弱的火苗挣扎跳跃几下归于沉寂。天边泛出鱼肚白,熹微的晨光,让沙雨菱睁开困顿的眼皮,哎?她什么时候睡着了。   扭头一看悦湘湘,她几乎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要不是她早在屋内布下阵法,恐怕早因为鼻息被文月发现。   再向文月处看去,她似乎有些困,单手支起下巴,双眼微阖。悦湘湘迅速同沙雨菱死了个眼色,心中明了正是时候。   沙雨菱从管袖中掏出一块璎珞,青色中晕着绯红的色泽。在她耳边小声道:“带着这块玉。虽然可保你暂时不被发现,但是动作千万不可以太大,顶多只有五分钟的功效。快去快回。”   悦湘湘匆匆点头,带好她给的璎珞。蹑手蹑脚走到文月旁边。此刻的文月几乎入眠,没有丝毫反应,悦湘湘感到冷汗顺着前额划入眼角,紧张地握紧双拳。   一咬牙,抬起手向文月手旁边的真罄剑伸去。她可是警察耶,偷东西这种事根本没有经验,刚才应该让沙雨菱做才对。   指尖刚刚碰到,沁凉的剑身,文月忽然微微张开眼睛,一瞬间悦湘湘几乎停止呼吸。好在文月只是迷茫地睁开眼,又接着闭上眼。   沙雨菱在一边旁紧张的使劲指桌上的剑,示意她快点动手,时间不够了。稳住心神,悦湘湘拿出腰间假的真罄剑,克制自己的手不颤抖,飞快拿起真罄剑,替换成假的。   同沙雨菱几乎同时呼了口气,准备跳窗出去。哪知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初晨的宁静。沙雨菱进京跳出窗外,她一用力把悦湘湘带出窗外。   此刻,屋外疾奔的人在门口大婚时呢个通报:“陛下!边关战事加急!”   有惊无险,悦湘湘同沙雨菱躲在外面,虽然摔的很惨,好在没被发现。   文月一听战事加急两字,蹭地从书桌前起身打开房门。厉声问地上跪着的大臣道:“什么战事?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为什么会战事告急?要是有人危言耸听祸乱民心。朕绝不轻罚!”   “微臣不敢!清陛下过目。”中年女子颤巍巍递上有些褶皱的信函。   文月蹙眉,打开信函飞快扫过,接着恼羞成怒地撕成碎片,中年女子胆战心惊,对新皇帝的脾性发憷,冷汗涔涔。   “陛下,夜雪城损失惨重,援兵一时无法赶到边境,恐怕被炎国大军攻陷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文月低咒一声,寒声道,“雷国的使节已经到了吧。通知他,立刻来这里见朕。”   悦湘湘同沙雨菱把一切听的一清二楚。悦湘湘把剑交给沙雨菱道:“你先把剑带回去。”   “那你呢?”沙雨菱看着手中多出的冰冷物件疑惑道。   “我要在这里听他们有什么阴谋。”看到沙雨菱迟疑又继续道,“好不容易偷回剑,你先把剑送回去。要是不放心我,你可以等送完剑来接我。”   “你……自己小心。”沙雨菱犹豫片刻,最终起身,飞快地离开。! 121 贪念   悦湘湘几乎猜到雷国的使者是谁,但当看见唐宗霏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挂着狰狞的伤痕时,惊骇地差点自己暴露行踪。   “陛下。”他的声音也不似原本的清朗,沙哑如同年迈之人。   “原来使节是你。”文月抬眼审视他,“不论我皇姐当初如何对你,而今既然我们合作,朕绝不会亏待你。”   “今早的战事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文月不想浪费时间,“我想知道雷国的想法,如今雪国有难,根据先前的盟约雷国有义务派兵支援朕。”   “呵呵……”唐宗霏笑出声,脸上的疤痕更加狰狞,“陛下也知道那是先前签订的盟约。与就是同上一任雪帝订下的盟约。如今到了陛下这里,陛下认为雷国有履行的必要吗?”   “你!”文月不甘心,“所以说雷国打算隔岸观火?哼!雪国亡了,你认为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陛下真心急。即使上个和盟约失效,雷国并未表示不会同雪国订下新的盟约。”   “你的意思是……”文月狐疑地看着他,小心有诈。   “请陛下过目。”唐宗霏掏出完好无损的信函,“雷帝希望陛下亲手拆开。”   文月迟疑半晌没有伸手,“怎么?陛下害怕信函有毒?”唐宗霏提醒出她的疑惑,到叫她面色一窘,一手夺过信函拆开。   扫过几眼,脸色愈发难看。“你是让朕割地求助?”不仅仅是割地这样简单,雷项戎要的不是普通的小城,而是雪国最大的商城,雪华城。她不得不斟酌,失去雪华城的代价。   “雷帝希望陛下能考虑看看。毕竟一座城换来整个国土,实在是明智之举。”   “雷国可以承诺什么?”   “五十万大军。”   “好!”文月把信函摊在书桌上,拿起玉玺,凤舞的印戳默然盖下。一旁的唐宗霏露出古怪的狞笑,声音中却没有笑意,哑声道:“雪帝果然爽快。在下会转告雷帝,与雪帝共谋天下实在是明智之举。”   悦湘湘心中大叫不好,现在五十万大军,雷国下了血本。听说雷国铁骑骁勇善战,一人克敌十人。现在的情势着实对风非宸不利。   岚国现在虽说答应联盟,但是在没有得到利益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派兵的。只有靠清去游说,时间紧迫,她要先告诉离寒靖让他通知唐冀彦派出雾国军队支援才可。   悦湘湘只是一阵心慌意乱,根本无暇估计房间内已然许久没有声音,安静的诡异。忽然感到后颈一麻,整个人一震,接着完全无法动弹。   脑子一片空白,听到那原本应该在房间内的人用沙哑如魔鬼般的声线在她耳边萦绕:“皇宫里混进了老鼠。还是一只狡猾的老鼠。”   把她比喻成老鼠?拜托没有她这么漂亮的老鼠,也没有他这么丑的猫好不好。用眼神无言反抗他,被他熟视无睹地拎起衣襟狠狠摔入房间内。   文月似乎没预料到突发的意外,看到跌入房内的悦湘湘除了吃惊,接着扬起阴险唇角。   “竟然笨到自投罗网。”文月嗤笑,走到地上的悦湘湘身旁,抬脚狠狠踩住她的肩窝。悦湘湘吃痛,闷哼一声,眼睛犀利地盯住文月。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哑巴了吧。”文月蹲下身子,一只手抬起悦湘湘的脸颊,“这张伶牙俐齿的小嘴要是永远说不出话……”   “你想干什么?”危险的气息自文月周身散发,悦湘湘警惕起来,却动弹不得。   “既然听到我们的计划,你还认为自己会完好无损地回去吗?虽然你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死,不过割掉你的舌头,让你永远变成哑巴,不知道濮阳律会不是心疼呢。”文月眯起眼睛,笑容晏晏仿佛不是在说极其血腥的事情。   悦湘湘被钳住下巴,疼到无法开口说话,眼神依旧清亮地盯住文月,不是何其愤恨而是悲悯。   啪!半边脸阵痛,眼内一片白光。悦湘湘感到有温热的东西缓缓留下,一舔嘴角,腥甜的气息浓郁强烈。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你在害怕?……还是心虚?文月你是真的爱濮阳律吗?因爱生恨……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夺家国?为了他残忍无情?真的是为了他吗?……还是全部都是为了自己。”悦湘湘不能动,每说一个字都会扯痛嘴角,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狼狈至极。   “哼,没错我是为了自己。过去的我太愚蠢,以为提他完成心愿他的眼中就会永远只有我的存在。可是……呵呵,他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人如何爱别人?悦湘湘总有一天你会被他狠狠抛弃就象我一样。不,我只要还剩下权利,而你将一无所有。”   文月冷冷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抽出腰间的玄铁匕首,冷光一闪,悦湘湘感到全身的热力仿佛全部抽走。   “现在就让你尝尝,割去舌头的滋味。”   紧紧咬住唇角,不料文月长长的指甲嵌入下颚的皮肉之中,一声痛呼嘴巴被迫张开,尖利的刀尖几乎立刻划到舌尖,血腥蔓延至整个口腔。悦湘湘脑子一片泛白,连带着恐惧与绝望。   忽然,嗖地一阵冷风吹过,文月好似被无形的东西推倒直直跌在不远处的地方,疼痛外加惊慌让悦湘湘意识开始涣散。   但她还是看清了那个白色的影子,以及同文月、唐宗霏缠斗在一起的银色长链。接着她被人从地上抱起来,从耳边的风声判断有人抱住她用轻功摆脱后面的追兵。   虽然一切都是慌乱的,但是却莫名的在这个怀抱里找到安心。奇怪她不是老牛吃嫩草的人啊,为什么在白无心赶到的那一刻,她的心乱了……这个喜欢着她的少年,也是她喜欢的吧。   白无心赶到的时候几乎吓坏了,如果他在晚半步怀里的人儿可能就会被人残忍的伤害,自那日文月派人围剿他们,他和离寒靖分散,在半路支开侍卫后,无意中发现唐宗霏原来潜伏在雪国。担心他会对小湘儿报复,于是就一直监视着他。   没想到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冲回冬徵宫,离寒靖惊讶地看着失踪多时的白无心,还未追问,看到他怀中半昏迷状态的悦湘湘,疾步走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是舌尖被人用利刃划伤,想要正常说话可能需要几日。   “是文月干的?”离寒靖沉声道,低沉的杀气让他的紫眸更加深沉。   “还有唐宗霏。”白无心握紧手中的银链,要不是担心小湘儿的伤势,刚才他一定当场杀了唐宗霏和文月。! 122 喜欢吧   “此地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沙雨菱看到悦湘湘的伤势,心疼加自责,当时自己真不该听她的话,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的确,既然已经开战。文月一定会想把小湘儿作为人质利用。我的人会拖住文月派来的人,为我们争取时间离开。”离寒靖抱起悦湘湘,向外走去。   即使有人绊住前来捉拿他们的侍卫,还是会有漏网之鱼不怕死的向他们冲过来。当然全部被白无心和青衣解决,虽然一路打打杀杀很混乱,还是平安到达宫门。   悦湘湘只感到周身颠簸,躺的极不安稳。梦里她看到一排排的倒下的士兵,血流成河,尘土漫天飞扬,世界万籁俱寂,一片荒芜。她爱着的人们全部消失在血色的尘土中。   绝望又悲凉的梦魇。   离寒靖灵巧地使用轻功避开袭击他们的人,可是悦湘湘还是醒了。明媚的眼中,沾染点点水汽,离寒靖看着一愣,心里满是疼惜。大概是以为扯痛了她的伤口,动作停下来轻声道:“是不是很疼?”   悦湘湘刚想开口,蓦然发现舌尖疼到无法活动,眼神掠过一丝惊恐。   “只是被划伤了,过几天就可以正常说话。“离寒靖说话时带着笑意,心中却盘算着如何让文月以及唐宗霏生不如死。   悦湘湘终于意识道周围纷乱的境况,用手指在离寒靖的手心里写道:我们要去哪里?   “离开皇宫。离开雪国。”   什么?!离开皇宫?不要,她不能离开这里。要离开,一定要带濮阳律一起离开!   悦湘湘抓住离寒靖的胳膊,拼命摇头挣扎着,顾不上舌尖最脆弱的地方传来撕裂的巨痛,断断续续道:“不……不要,不能离开!”   “你是不是还想还想着要救那个人?”沙雨菱在青衣的保护下,听到悦湘湘焦急颤抖的声音,忽然想起她说过要带一个人走。   不能再开口,只好不住点头。可是头顶上离寒靖却反驳道:“现在回去救人,别说是你想救的人,就连你自己都会被捉住。”   悦湘湘不听依旧不停地挣扎。   “你想说自己被捉住也无所谓是吗?”离寒靖声音有些冷,“你可想过,我们根本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因为你的任性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悦湘湘的焦急,制止了她的挣扎。理智重新恢复过来,眼神却是挣扎混乱的。   宫门就在眼前,身后的追兵一波接一波的围攻上前。悦湘湘心里明白即使离寒靖和白无心武功再高,也会在人海战术下受伤,甚至被擒。   “抱稳我。”离寒靖忽然说话,悦湘湘下意识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阵天旋地转,悦湘湘数不清第几次见识到他的轻功,可还是从心底惊呼。   离寒靖抱着她施展轻功翻过宫墙,落下时正好坐在早已准备好的马匹之上。离寒靖从背后环住她,形成保护的姿势,随后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悦湘湘扭头向后看,确定白无心他们跟在后面才稍稍放心。担心濮阳律的心情,以及那个充满血色的梦魇带来的恐慌却如何也赶不走,并让她愈发不安。   马不停蹄地干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风非宸在雪国边境外的大军驻扎地。紫金色的军旗气势浩大的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宛若即将腾空的神龙。   悦湘湘第一次见风非宸身着银色铠甲,威武的散发萧瑟的寒气。远处望见悦湘湘,似乎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什么,那人匆匆跑走,不消片刻,红色的身影策马而出。   正是派去通知风非宸攻打雪国的暮云炎。骏马在他们身前停下,连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悦湘湘很奇怪几个男人似乎待一起的时间长了,对彼此不似最初的排斥反而有了某种默契。   最近这几个男人,不说暮云清,似乎都接受了暮云炎的存在。   所以当暮云炎把悦湘湘接到自己马背上坐着时,离寒靖没有反对,虽然也不怎么情愿。   马匹到达对面山坡的时间顶多十分钟,却足足被暮云炎走了半个时辰。悦湘湘不是不懂,他是想和自己单独多相处一会儿。   可是一路上暮云炎一句话也不说,真气死了。说一句想她了,又不会死啊。   沉默着到达营帐,风非宸安排安排悦湘湘一个人一间,可她想到暮云炎那副沉默到底的样子,坏笑一声用还不太利索的舌头说道:“我要……和炎一间帐篷。”   所谓的行军帐和悦湘湘以前在历史书中见过的蒙古包差不多,帐内还算干净,地上铺着半尺高的软毡算是床铺。   悦湘湘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偷笑。瞥见站在门口犹豫不进的暮云炎,想起最初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也是和他同睡一屋,虽然那时两个人相看两厌……   扑在软毡床上,虽然不是真正的床,有个地方躺躺把三天来几乎快颠簸散架的身体好好放松。   “你该不会一直站在外面吧。”悦湘湘闭目养神,心里悄悄观察暮云炎的一举一动。空气微微流动,悦湘湘睁开眼睛黑琉璃的眼睛,弯成新月。   “天色已晚,早点睡吧。”语气淡漠,自己背过身去面向内侧。等了半晌,才发现暮云炎一言不发躺在地上。   叹气,她宁愿他与从前一样欺负她同她争同她抢。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暮云炎一直没有入睡,即使悦湘湘离他那么近,他却忍住让自己不去看她。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她讨厌,还不如就这样离她最近亦最远的地方守护她。   背后忽然一暖,暮云炎身子一僵。悦湘湘背对他躺在地上似是自言自语道:“原来地上比床上睡的舒服。”   “你快回去。地上凉,受了风寒行军打仗多由不便。”暮云炎没又回头,抑制自己说得平静。   “原来你也知道啊。”悦湘湘偷笑,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他。听到他有些杂乱却有力的心跳,轻语道“这样很温暖,不会受风寒。”   暮云炎想起身,却留恋她的温暖,轻轻一震就可以挣脱的双手却让他无法动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从未见过悦湘湘撒娇的样子,这一刻她是依赖自己的吧。这样想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呐,暮云炎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那就是喜欢我?”悦湘湘在他柔软的衣料上蹭蹭,完全不管她是否在一个正常男人身上点火。而是他让她觉得温暖。   “……”暮云炎没料到她问的如此坦率直白,没有其她女子的矫揉造作,心里一紧,反而说不出话。   “原来也不喜欢啊。不讨厌,不喜欢,那就是恨我吗?”悦湘湘故意说得可怜兮兮,暮云炎背着她并不知道她黝黑的眼里满是笑意。   听到她伤心的声音,暮云炎心疼地坐起身想要道歉,哪知看到她还来不及收回的狡黠眼神,既懊恼又生气,生自己的气。   悦湘湘也坐起身,帐篷中没有烛光,透着外面朦胧的月光悦湘湘整个人似是一颗上好的珍珠。   “炎,我很贪心是不是。”此刻没有先前的狡黠,语气绕出淡淡悲伤,“我想让你们每个人都陪在我身边。想让你们永远不离开,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可是只要有与你们在一起,我会努力幸福下去……”   “不管这条路有多艰难,布满苦痛,我也不想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这是爱吗?我一直质问自己,一个人的心真的可以分成那么多片吗?”   “但是现在……”悦湘湘明媚的眼瞳中漾起一片柔光,“我根本不需要分割自己的心,我爱你们每一个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拥有我完整的心。”   “炎,我喜欢你。”悦湘湘一口气说完,第一次和别人表白,心里有些忐忑,脸上有夜色掩饰却还是能看出红晕。   半晌沉默,悦湘湘不敢抬头,心里刚刚的勇气散到九霄云外,“喂,你不说话。我找到不到台阶下,就算拒绝……”   悦湘湘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哪知暮云炎一手拉起来,后面的话被他柔软微凉的唇封缄。轻轻的触碰,不敢加深却柔情缱绻的吻。   如同清越的风,带着怜惜与眷恋。似乎一场玩不厌的游戏,半晌暮云炎才放开她,把她圈到怀里。   “你说喜欢我。不许食言,这一生我都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她,接受她的一切,即使她身边有几个优秀的男子,他有信心不会输给他们任何一个。   ! 123 交锋   “怎样?给你制造了机会,有没有一举拿下?”天一亮,悦湘湘就被风非宸吵醒。身边早就空荡荡,虽然睡在地上一整晚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什么拿下?”装傻。虽然在一起睡了一整晚,除了表明心迹和轻吻外,他们真的没有做任何少儿不宜的事情。   “炎去哪里了?”转移话题。   “到底有没有?”风非宸凑近她,似乎要把最先的问题刨根问底。   “你那么聪明自己猜啊。哼!”悦湘湘不理会这个无聊的皇帝陛下,自己掀开帐帘出去找暮云炎。   “到就知道你没有搞定。看你走路的姿势,恨不得能跑起来。看来不是你身体太好,就是根本什么也没发生。”风非宸在身后闲闲笑道。   悦湘湘回头,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说出让他笑容霎时消失的话:“小心我告诉你的亲亲皇后,你曾今的风流韵事。哎,最近我记忆里超好,似乎想起很多事情。不小心说漏嘴很有可能。”   “你!你耍诈!”   “兵不厌诈。如今主帅是你,这点道理不会不懂吧,皇帝大人。”悦湘湘心情大好,不管气急败坏的皇帝大人,自己跑到前面的山坡上找暮云炎。   暮云炎还有离寒靖、白无心站在坡上似乎在研究地形,看到悦湘湘来停下讨论,似乎对她的到来更感兴趣。   “怎样。现在情况如何?”   “清那里传来消息。岚国要集齐十万援军,恐怕需要时间。雪国边境这几日不太平,已经有大批士兵驻扎在夜雪城,看来是雷国的援军已到要反攻了。”暮云炎说出刚才他们探讨的问题,微微蹙眉。现在的情况绝对对他们不利,风非宸的大军只有八万,而雪国自己身的五万大军加上雷国援军,一共十五万大军。以少胜多,除非奇迹发生。   悦湘湘沉思半晌,目光放在山坡下茂密的树林中,灵动的双眼好像想起什么,指着山下的林子道:“没有人增援,我们就利用自然的恩惠。”   “什么意思?”白无心好奇道,她的脑子里总有一些稀奇的想法。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悦湘湘故作神秘,“你们去准备五千套士兵盔甲,在派一小队人扎三千个草人,准备五十架战鼓。”   “雪国的人不会贸然进攻,明日大魔王你领一万兵力,前去夜雪城外公开挑衅。”呵呵,他嘴巴那么毒,肯定能把守城将军气到半死。   “至于炎,你的任务另有安排。”悦湘湘神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边的白无心似乎她能搞到什么眼神明亮,轻笑道:“原来如此。小湘儿,我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了。我负责守住那片树林对不对?”   “呀!小白你真是孺子可教。想要什么奖励?”   “你。”白无心回答的快速坚定,没有戏谑的成分,似乎怕她反悔一般补充道:“我要你。”   暮云炎傻了,离寒靖不可思迪瞪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属下,没想到他会如此露骨直白地说出这番话。   实际上悦湘湘也傻了,紧接着噗地笑出声:“哈哈……好,如果明日攻下夜雪城,我随你处置。”   “一言为定。”不待剩下两个男人反驳,白无心顶着杀人般的目光抢先说道。看到悦湘湘狡黠的笑脸,不放心问道:“要是你耍赖又如何?”耍赖是她强项。   “唔……”悦湘湘故意低头假装沉思一下道,“那先来盖个章如何?”   “盖章?”白无心不明所以。悦湘湘拉下他的头,唇在他脸上亲一口,还故意发出响声。   “就是这样。既然盖了章就不反悔!”看到白无心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逗得面色微红,心里的小恶魔蠢蠢欲动。预料之中暮云炎不慎服气地和白无心开始切磋武功。   离寒靖赶紧上来缠住她,“分明是我的任务最重要,为什么不奖励我?”男人啊,吃起醋来就和小孩子一样。   开战前的紧张感被她这么一闹,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离寒靖拉着悦湘湘准备回去吃早餐,顺带一有机会好好‘教训’她不赏罚分明的态度。悦湘湘不知道某人的险恶用心,临走前对打得不分彼此的暮云炎和白无心道:“打架归打架,要是有一个人敢受伤,明天不能应战,后果自负!”   风非宸早就叫人给他们安排了早餐,甚至还有鲜牛奶。悦湘湘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却不得不称赞风非宸这个人嘴巴毒了点,但人还是细致的。   喝了半杯牛奶,准备突袭桌上的食物,无奈食物被人抢走。离寒靖坐在对面,大有不许你吃它,只有我吃你的份。   吞口水,她现在好饿行不行啊。可是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大魔王,这可是她总结下来的经验之谈。   “想不想吃?”   “想。”不对,该说不想才对。大脑管不住嘴巴,把心里想的抢先说出来。立即改口道“想……想把它让给你吃啊。大魔王明天最辛苦,当然把好东西让给你吃啦。”呜呜,她的肉包,她的蒸饺……   “不想吃这些……”离寒靖眉毛一挑,眼梢带笑,魅惑到极致,“我想……”   “想都别想!没成亲前不可以。”还好她对美色的抵抗力完全被这几个人练就出来,就算爱他,可是心里的原则不能动摇。何况她很想有个家……和这些人一起组成一个大家庭似乎也不错。   “成亲?”离寒靖浅紫的眼眸流光攒动,似乎比先前更加开心。   “你愿意嫁给我吗?小湘儿,你愿意吗?”   “那要看你的而表现。你现在顶多是未婚夫,要是不合格随时不要。所以。嘿嘿……你要听从我的一切指挥。”   “可以。”离寒靖知道她故意逗弄他,嘴角弯起道:“我也要盖章。不过地方我自己选。”语落,准确无误地捕捉悦湘湘柔软的唇,柔情之吻。   三千个草人一夜之间全部扎完,为了保证质量悦湘湘一夜未睡和风非宸一起监工。五千件士兵衣服从多余的备用战服中抽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亮。   悦湘湘在山头看着太阳一点点挥洒着晨曦微光,为世间带来欢愉光明,就像她决定自己的未来一般,同样充满希望。所以这一战,必须赢。   离寒靖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说是胜利之吻,健步跨上黑色战马,绝尘而去。紫金战旗猎猎飘扬,悦湘湘抑住不安,压抑的云朵扯棉柳絮一直蔓延至天际。   临近正午,远处的天空沙尘滚滚,带着兵刃相见的冷酷之声,悦湘湘指挥身后的挥旗小兵用力挥动紫金大旗,不消片刻,喊杀声越发临近。   “战鼓,起。”风非宸站在悦湘湘之前指挥藏于山顶及树林中的战鼓。一时间鼓声如雷,雪国士兵被离寒靖的大军引诱到山下树林。   忽听战鼓大作,出征的将军战马一惊,急忙拉住缰绳,身后的大军亦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顿失阵型。   “凌副将,炎国究竟有几万大军?为何同探卫汇报的不一样。”将军隐隐看见树林这后宫泛出的生冷铁光,似乎是士兵的铠甲,对探卫回馈的消息更是怀疑几分。   “将军!从战鼓之声以及前方树林地形来看恐怕会有大军埋伏。将军,持久战绝对对我们不利……”   副将还未说完,只听一阵整天战鼓急促响起,一阵比一阵大,一阵比一阵急,如海啸扑面而来。离寒靖调整队形,两万大军分成两队,把慌乱的雪国军队拦腰阻截。   一时间雪国方正大乱,当雪国下令撤退时,暮云炎带领三万铁骑从后方突袭,打断后退之路。白无心见山顶放出信号,带领剩余的两万精兵,加入战斗。   兵荒马乱,喊杀声杂乱,雪国士兵如同困兽之斗,死伤无数。   战争一直持续到日暮四合,山下浓厚的血腥气让悦湘湘不忍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没有和平的战争,只有流血的天下。   悦湘湘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期望那些死去的人来生莫再生于乱世。   雪国将军被擒,杀于夜雪城下。意味着夜雪城作为攻打雪国的第一步,成功攻破。! 124 暗流(上)   文月矗立在观雪坛中,神色不似先前的运筹帷幄,战事节节败退,抬头望见天空中如勾弯月,一丝诡异的笑颜溢出唇角。   她怎么忘了呢?对那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日子就要到了啊。   她不会失败,一切都会有转圜的余地。   地牢内唐宗霏疤痕骄纵的脸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下,目光阴鸷地看着刑架上面目似仙的男子,邪恶地勾起嘴角。   雪国战事大败,可惜雪国是否覆灭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要的只有复仇,向那个夺走他一切的女人复仇。   悦湘湘站在营帐外,看着天空的弯月,心思不知飘到哪里。还有十日就是满月之期,眼看雪国只剩下固若金汤的皇都至今未破,胜利就在眼前却又充满变数,此刻的心悬不宁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个高傲的男人承诺过他不会有事,她应该相信他的吧。   “在想什么?”白无心为她披上披肩,把她揽入怀中,这个娇小的女人越接近雪国皇都似乎心事越重。现在就连当日他和她订下的赌约他也不敢提起。   “小白,有关于孩提时代的回忆吗?”悦湘湘往后靠靠,感受他的温暖。人类好奇妙,只要互相依偎,就连心都会暖起来。   “我?”白无心沉思了半晌,叹息道:“我是孤儿。小时候的记忆除了饥饿一切都是模糊的。直到我八岁那年遇到十五岁的离寒靖,他问我想要在杀戮中活下去还是悄无声息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死亡。”   “我讨厌他。不可一世,冷酷无情却又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发挥他的同情。可是八岁之后的记忆除了血的颜色,他亦让我有了生存的理由。”   “很可笑对不对。以夺取他人性命作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就像地狱的使者,无情冷血,蔑视生命……这样的我很讨厌……”   “别说了!”悦湘湘离开他的怀抱,不管身上的披肩掉在地上,用力抱住眼前愈发成熟的男子,“我认识的小白不是这样的人,嘴巴上总是利益交易,可是总会在我危险的时候来救我。什么以鲜血之名活下去,这种理由根本不需要。”   “在我的世界,我是孤儿。”悦湘湘克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十岁之前,我不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阳光原来是有温度的。我以为自己永远会被关在那间黑屋子里,一直到实验室的人把我折磨致死。生存的恐惧远远超过对生的渴望。”   “从未想过自己要用什么理由活下去。”悦湘湘悲伤的话语,刺痛揪扯住白无心的心,原来她的快乐一直都存在于悲痛的过去。   “一直到我遇到了古岚哥哥,生命除了那四四方方的黑暗房间有了期盼。”胸口的锁片发烫的刺激着她,“小白,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我生存的理由是你们每一个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软弱,坚强地活下去。为了爱她的没和她爱的人。   “不论你做什么,逆天也好,要这天下也好,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不止是你,我们也一样。”离寒靖和暮云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你们偷听?”   “怎么会偷听,当然是正太光明的听。”暮云炎笑似烈阳,对悦湘湘道,“他能做的我一样能做到。”   “无心,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赞扬我的话。”离寒靖有点得意,“没有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   “哼!”白无心面子上挂不住,故意板着脸不看他。   离寒靖笑得更加邪佞,放过白无心的问题,他有更重要的话要问悦湘湘。   “向风非宸提议加快攻打雪国进程是你的主意?”   “嗯。没错。”悦湘湘走到离寒靖面前,眼眸清亮在夜色下蒙着一层潜光。   “不该。这是不明智的。岚国大军还有五日才能与我们汇合,五日之后攻打雪国皇都才是明智之举。心急只会让一切努力付之一炬。告诉我,你究竟在为什么了焦急?是不是那个你想救的人?”   “你的古岚哥哥?是不是在雪国皇宫中你一定要救的人?”离寒靖轻蹙眉头,即使知道刚刚故事里的额男人是另一时空的人,灵敏的第六感却让他察觉悦湘湘的心神不宁一定是为了那个人。   “没错。”既然决定告诉他们就不该有所保留,“古岚哥哥,也就是现在雪国前女皇的皇夫濮阳律。他就是樊噬,我来到这个时空捉拿的犯人。我们之间有个约定,这个月满月之前,一定要开启圣穴的苍神之力,帮他恢复记忆……”   “然后呢?”她眼里的丝丝情愫骗不了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原来早已根植在她心中。他是嫉妒的,可是冒着永远失去她的危险去嫉妒别人,他宁愿守着她一生,只要她爱他其他的还有什么重要呢?他本是邪魔,不需要在意任何俗世眼光。   “我……我不知道。”她的心很乱,“也许放他自由,从此之后皆是路人。”   “你的任务呢?你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抓他?”暮云炎不解,为什么她会放过那个男人,这感觉很不妙。   “总之,我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讨论,“雾国已经牵制住雷国大军,现在雷国自顾不暇,我们必须在三日之内攻下雪国。”   三个男人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旦下定决心,绝不会改变。一场恶战无可避免,他们必须准备万全保护她。! 125 暗流(下)   炎国大军势如破竹,攻进皇宫的一刹那阴郁许久的天空终于飘下细雪。整齐的军队如死神锋利的弯刀,所到之处带来死亡的气息。   悦湘湘与离寒靖共乘一骑黝黑骏马和漫天洒下的细雪以及不远处猎猎火光形成强烈对比。原本三个男人不同意她来皇宫,却执拗不过她的性子,终究还是决定让离寒靖保护她一起前来。   不是没有见过战争,先前大大小小的战役,尸横遍野的怅然她只是惋惜人命的身不由己,生于乱世注定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今天,刺耳的喊杀声,浓烈的血气让她坐立不安,每一声都紧紧攫住心脏,不断拉扯。   这悲哀的气氛究竟是什么?是因为细雪还是那漫天的火光让她尤记起许多年前站在火中的少年浴火成魔的模样?   察觉她微微的颤抖,离寒靖抱住她,知道她害怕的缘由却无言以对。   文月坐在琉璃宝座上,身上的凤袍整齐,目光平静中带着阴霾,殿外凄厉的喊杀声似乎离她很远很远,直面生死的时刻她疏离平静的诡谲。   “陛下,大军已经攻入皇都。请陛下尽快离开皇宫。等到雷国大军来助,雪国定能赶走入侵,光复河山!”一直呆在议政大殿的三位长老,规劝坐在宝座上一言不语的新君。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复国的希望。   “我不能走。”文月忽而笑容潋滟,低垂的眉目看不清隐藏的杀机,“不如,朕先送各位长老上路吧。”话音落,手中白绫直直刺入三位长老的心窝,殷红的血液浸湿青灰的石板,红色青灰融在一起,妖冶诡谲。   云长老死前喉咙中低语:“你……疯了……疯了。”斗篷下面青白的脸更加灰败。   文月离开宝座,手指流连划过座身,喃喃自语:“没错我疯了,至少我不会一个人死去。所有人都会陪我下地狱……”   文月走出大殿,刺目的阳光以及被鲜血洗亮的铠甲使她眯起双眼。唐宗霏一身黑色的斗篷站在不远处与一片血色格格不入,文月朝他勾起唇角。她已然看到悦湘湘渐渐离她越来越近,她要她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文月。”悦湘湘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地站在那里,一切仿似与她无关。这个冷漠阴鸷却又可怜的女人,此刻带着疏离的疯狂。   “别来无恙?”她笑着一步步走下台阶,不管周围涌动的士兵,不理会可以让她一瞬间万箭穿心的威胁。一步步朝着悦湘湘走来,“以前我真后悔那次应该亲眼看你溺死。可是现在我却庆幸你没有死。你死了我向谁去报复呢?你死了只会永远留在他心里,你死了他便不会再看我一眼。”   “你把律怎么了?!”悦湘湘被她阴测测的诡异行径一惊,立刻跳下马向她走去想问个清楚,却被离寒靖拉住,挡在身后。   “放心,没有死。没想到他为了你连逃跑的机会都甘愿放过。”文月面色一寒,“只是不知道前太子大人,你的仇家唐宗霏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怎么说隐女大人对我有‘恩’,我自然会对她的客人手下留情。”唐宗霏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的两名侍卫架着浑身是伤的濮阳律。伤势过重加上中毒,已经让他无法维持外貌,恢复了原本的银发碧眸的样子。   “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怎样?呵呵……”文月忽然轻笑,拔出腰间那把假的真罄剑,剑尖划过濮阳律赤裸的皮肤,立刻渗出血珠。“很简单,以命换命。你换他!”   “不行。”离寒靖抢先反对,后赶来的暮云炎和白无心也是一脸惊愕。   “听我说。”悦湘湘知道这一次她不能再错过那个满是伤痕的男人,幼时他是她全部的支柱,如今她要让他重生,不用在黑暗里一个人舔舐伤口。   “我不会有事。我保证。你们救下他后,记住和他一起来圣穴找我。文月还保存着真罄剑一定是希望拥有的苍神之力。她需要我是希望我能开启圣穴大门。所以短时间内她不会害我。”   “我会等你们。”悦湘湘在他们脸颊上各落下一吻,“等你们来救我。”   随后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决然地走向文月。“放了他,我和你走。”   “好啊。”文月忽然笑起来,悦湘湘心中一紧,未及惊呼,文月手中的长剑没入濮阳律的身体,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地落在雪地里,天空细密的雪掩盖不住低落在地上的刺目血色。   “不要。”心痛,无力,恐惧统统袭上心头,她不要他死啊不要他死。后颈一痛,唐宗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被他打晕,陷入一片纷乱的漆黑。   皇宫乱成一团,三个男人提剑攻击唐宗霏和文月,却被雷国的死士阻挡。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悦湘湘,雪越下越大,渐渐消融在鲜血中,弥漫凄凉。   偌大的雪国皇宫如同空寂的躯壳,弥留死亡的气息…………   ————   新文已经上传名字叫《龙套皇妃》暮暮也在慢慢学习写文,希望能写的一次比一次好。   要继续支持暮暮咩。   本文就快结束了,还差一大章。哈哈!暮暮尽快传上来。   !    126大结局(上)   黑暗中无声飘洒着细雪,满目皆是黑暗与无尽的雪花。那些雪花是从哪里来的?没有天空,为什么会不停飘着细雪?   悦湘湘站在空旷荒芜的黑暗中,迷茫,无助,仿佛永远只能留在这里。   前方忽然亮起一个光点,银色的光晕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在她离近时银白的光晕忽然变成鲜红色牢牢罩住她,纠缠她。   红色的光晕中渐渐溢出鲜血,粘稠的触感腥甜的气味,悦湘湘想逃却逃不开。眼睁睁看着鲜血蜿蜒一片,血泊中躺着银白的身影。   银色的长发铺散在血中,沾染血气,碧绿的眼眸遮盖在青白的肤色下。   这个人她认识吗?   她认识啊。   为什么他闭着眼睛,为什么他永远无法醒来,她的心会如此疼痛不堪,恐惧异常。   不要……不要……   他们的约定还没有达成,他不可以永归黑暗,不可以独自一人。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悦湘湘猛然坐起身,四周的黑暗如同梦境一样,寒气传到四肢百骸,她想忘记那抹鲜红的记忆,却越发深深刻入心脏,宛若一把利剑,几乎将她所有的坚强刺穿。   “醒了?”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桀桀怪笑,悦湘湘适应黑暗的双瞳终于找到声源。唐宗霏疤痕交纵的脸渐渐浮现在黑暗中。   “这是哪里?”   “马车上。”唐宗霏掀开车帘,悦湘湘才发现周围的颠簸,外面夜色浓重。“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就到达圣湖。”   “而你……”他丑陋的脸纠结出狞笑,“只能活到我拿到苍神之力。”   “文月呢?”悦湘湘不解,“文月会允许你得到苍神之力?”   “哈那个女人,早就中了我的慢性毒药。我把她丢在荒山中,恐怕比你短命。”   “看来雾国的教训对你太轻微了。”悦湘湘怒视他,这个男人灭绝人性,狠毒决然为了目的谁都可以背叛,任何人都可以杀害。   “哈哈……我要多谢你在雾国对我所做的一切。让我认清自己的愚笨。”他忽然凑近悦湘湘,布满伤痕的脸可怖至极,“看看这些伤痕,每一条都是你的罪孽。要不是捕捉你的计划失败。雷项戎本不会惩罚我,派人在我身上割下一百刀。整整一百刀,你知道清醒下,看到自己的血汩汩流出的感觉吗?你知道以为自己将死的感觉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还有用,我现在真想让你尝尝那滋味。”他笑容越发癫狂,“哈哈!忘记告诉你,濮阳律死前还拽着你的手不放,真的是痴情啊……可惜就这么死了。”   心痛、懊悔、大脑一片空白,悦湘湘扑上去抓住唐宗霏的衣襟:“你骗人!你骗我的对不对!濮阳律不可能会死,他不是普通人,不会死的,我们的约定还没有实现他不会死!”   啪!唐宗霏狠狠推开她,邪佞的笑容更加阴鸷:“中了三剑不死的人,世上根本就没有。我劝你乖乖的不要反抗,等我获得苍神之力,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悦湘湘擦去嘴角的鲜血,“唐宗霏,想得到苍神之力你休想!”她瞟一眼他腰间的真罄剑继续道,“你的真罄剑根本就是假的,我早就调包了。没有剑根本无法启动神龛。”   没有想象中的愠怒,他依旧笑着:“你要是说真罄剑的话,我早就夺回来了。那红衣服女子的阵法很厉害,不过可惜她太鲁莽,否则也不会被我破阵,抢回真罄剑。”   “你对沙雨菱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罢了。如若被人早些发现兴许还剩一口气。哈哈……”   悦湘湘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情绪,紧紧咬住嘴角渗出越来越多血珠,为什么她分明努力想要寻求幸福的结局,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晚了……   马车终于停下,唐宗霏拉扯几乎抽干力气的悦湘湘下马车。夜色下碧波荡漾的湖水,仿似一口孤寂的坟墓,没有任何生命。   “带我去圣穴。”耳边响起唐宗霏冷冰冰的话语,悦湘湘却没有丝毫反应。   狠狠被他扳过头,迫使她与他对视:“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不保证唐冀彦和你那几个男人会有好下场。”   悦湘湘心中一紧:“你做了什么?!”   “现在没做什么,但是倘若你不帮我得到苍神之力,我不保证他们几个能活得好好的。”   “你得到苍神之力会放了他们吗?你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唐宗霏嗤笑:“那倒未必。只要你够听话。”   悦湘湘咬牙,她不能再冒失去任何人的风险。哪怕只能牺牲自己,她也要义无反顾的保护他们。   “带我去圣穴。”压迫命令的口吻。   “好。圣穴就在湖底。你跟我来。”说着悦湘湘走入水中,沁凉的湖水彻肤入骨,她纷乱的心镇定下来。   “你最好不要骗我。”身后的唐宗霏恶狠狠的威胁他。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悦湘湘回头,冷冷笑着,整个人就快被湖水淹没,“是以至此,唐宗霏你害怕了吗?”   唐宗霏不言,很快跃下水,捉住她的胳膊:“不要耍花招,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悦湘湘笑了,深深吸气潜入水中。唐宗霏紧紧跟在后面,她没有发现四周黑暗空寂的湖水中悦湘湘冷然的笑意。   两人渐渐沉入水中,来到封印之地。悦湘湘回过身拉住唐宗霏,露出与刚才同样冰凉的笑意,唐宗霏大惊立刻觉得事情不对,想要往上游却被她狠狠拖住。   水的阻力让他不能自由使力,胸腔的空气越发稀薄。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要做什么。   唐宗霏一起下地狱吧!她要报仇!杀死濮阳律的仇恨,伤害沙雨菱的仇恨她要他一并还清!   !    127 大结局(下)   胸口刺痛,意识渐渐模糊。手却依然攥住唐宗霏的衣角,不能放手,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终于要死了吗?   终于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分明可以与他们在一起,分明可以兑现关于幸福的诺言,为什么却是这般结果?   悦湘湘松开一只手,眼睛盯住湖面折射的光晕,在水中流泪是不是就无人发觉?   “不要死!不可以!没有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激动的话语忽然传入脑内,悦湘湘睁大眼睛,一双手紧紧拉住她的手,温热有力,急切的动作拥她入怀。   是清!!悦湘湘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他的身后红衣潋滟的是暮云炎,白衣白无心,蓝衣唐冀彦,还有…………   那个银发碧眸的人,那个她以为此生都必须亏欠的人,原来依旧存在于世,濮阳律你还活着!她从不相信神能眷顾她,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信了。从进入这个时空开始她就是幸运的……   唐宗霏见势不妙,抽出袖内短刀,直直想悦湘湘刺过来,抱着鱼死网破决心。   几人见势不妙团团围住唐宗霏,暮云炎夺下他腰间真罄剑,白无心与唐冀彦同时对他出掌,血液的气味瞬间在水中漫开,悦湘湘心中一紧,不想让任何人再受伤,挣扎出清的怀抱,入目是血液渐渐融入水中的殷红。   悦湘湘想开口喊人,无奈水中无法说话。着急着想要游过去,哪知扑入另一个怀抱,银光涟涟,抱住她的正是濮阳律。   “别担心。没有人受伤。那些血是唐宗霏的。”濮阳律淡然若水的声音传入耳内,悦湘湘拉住他的衣袖,看见他身后唐宗霏死不瞑目的眼睛,渐渐消失在幽深黑暗的湖水中。   终于结束了……可是这一句结束却与片刻前将死的结束心境完全不一样。   掏出脖间的凤鸣玉,封印再次打开。一行人进入圣穴按照上次的回忆来到石室。神龛前的剑槽,仿似召唤着真罄剑淡淡发出青色光芒。   悦湘湘按耐住狂跳的心脏,接过暮云炎递过的真罄剑。转头看向几个人,心一丝一丝软下去,强大的念头支撑她有些话一定要说。   “从前的我自以为孑然一身,活着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可是现在,感谢你们出现,感谢你们喜欢这样的平凡的我。”不是一个人真好,被人爱着真好……   “所以,我爱你们每一个人。为了和你们在一起……”悦湘湘拔出真罄剑,剑尖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入神龛,登时青光大振,真罄剑发出瑟瑟破空之声,悦湘湘的手跟着剑身一起微颤。   抬剑没入石槽,巨大的风力从四面八方袭来,石台仿似有天然的结界正在被割开。悦湘湘差点被巨风吹倒,身后忽然有人抱住她。   “小湘儿,谢谢。我从没如此庆幸,被人卖入实验基地。没有往日的悲惨,不会今日能遇见你。我爱你,生死不弃,此志不渝。”   一双又一双的手叠在她手上,每个人都看着她眼带情愫,“不只是他。我们也一样,小湘儿你可愿与我们生死不弃,此志不渝!”离寒靖霸道的说出另外几个男人的心思。   齐齐用力,剑身终于冲破结界,没入石槽之内。一瞬间狂风停止,真罄剑忽然自悦湘湘手中消失不见。   青色的光芒旋转冲出石台,光芒中渐渐浮现出白色的身影,银丝飘荡,星眸微阖,眉宇间苍色咒文隐隐发光,苍神原是清朗少年之姿。   “愿望。”少年睁开银色眼眸,里面倒影出悦湘湘的身影,没有开口,清朗飘然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内。   “我想要改变他的命运。从此刻起我要他,不再反复失去记忆,再也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好。”少年抬眼,唇间漾起无情的弧度,“世界万物,有得必有有失。让他摆脱原本命运需要付出预知对等的代价。你可愿意?”   “我愿意。”只要能让濮阳律事先愿望。   “你本自异世,出现再次扰乱天命。倘若一切归位,不失是一件好事。想要实现愿望,你只需回到原处。”   “回到原处?”悦湘湘愣愣重复他的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苍神是想让我回自己的世界?”   “没错。只要你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所有在这个世界与你有关的热都会回归正轨。全部回到你到来之前的样子,没有人记得你,没有知道的存在。你愿意吗?”   “不行。”不待他说完,濮阳律开口阻止,没有她恢复了记忆又如何?没有意义,没有必要!   几个男人同时站在楚青青身后。   “没有我们的同意,她不能离开。”离寒靖霸道的宣布。   “不知道弑神是什么感觉,倘若你执意如此,我倒可以试试。”白无心缓缓道,手中的银链缓缓移动。   “扰乱天命?简直无稽之谈!我们的命运包括遇见湘儿都是我自己掌握的。你是神,却永远无法左右我们。”唐冀彦怒然道。   暮云炎与暮云清没有说话,安静握住悦湘湘的手生怕她会消失。   “真的不愿意吗?”苍神忽略所有人的存在,目光一直游离在悦湘湘身边,这句话仿似一句诱惑,深深攫住她的心。   “我……愿意。”又要回到一个人了吗?他们会完全忘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不会伤心,而自己可以抱着温暖的回忆过一辈子。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吧……   苍神拈花微笑,脚下忽生睡莲,道:“我接受你的愿望。”   ————————————————————   2188年,一个少女从时空警署内大步跨出,手里的纸箱全部是办公室里拜访的私人物品,一边走一边表情生动的嘀咕什么。   “BOSS没良心,我要辞职也不挽留我一下。啊!这么多年当牛做马为他工作白干了。哼!以后不请他来自己家吃饭!让他背心女朋友甩,永远老光棍!!”   纸箱内高高的物品挡住她的视线看不见前方红绿灯已变,一辆时速及高的跑车呼啸开向十字路口处的她。   跑车巨大的鸣笛声以及巨大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使她片刻失去判断,呆愣愣站在那里。   完了,死定了。   悦湘湘闭紧双眼,只觉得一阵晕眩,原来被车撞飞一点都不疼,好像被人抱着在飞。   “还是这样迷糊?嗯?”清越的男声入清泉汩汩划过心房,悦湘湘微愣,不敢睁开眼,眼泪却不听话止不住留下。   “你是见到我高兴的哭?还是说不想见到我所以哭?”男人想退开,却被悦湘湘牢牢捉住不放,睁开蓄满泪水的双眼,朦胧中熟悉的面容再次浮现。   “濮阳律,谁允许你来这个时空!快回去!“万一被人发现他是樊噬就糟糕了。   “呵呵,我刚才救了你。这位小姐,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他现在露出原本面貌,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认出他。   “谁!谁要以身相许?!”悦湘湘很生气,但是开心大过生气。   “生气了?估计等下会有更让你生气的事情。”濮阳律笑的很欠扁,悦湘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身后四个男人比肩而立,出挑优秀的外貌引得所有路人侧目。   悦湘湘心里一酸哭得更凶,暮云清、暮云炎、唐冀彦还有白无心,他们为什么会全部出现在这里……   “我为了把他们带来这个时空可是花了不少钱疏通渠道啊。”风非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旁边,“时空签证不好弄啊。他们今后要在这里生活,每个身份怎么行?”   “湘儿账单我会给你寄去,记得给我还钱。”   “他……他……他们全是你弄来的?!那雾国战事怎么办?苍神说我扰乱天命,一切回不去正轨怎么办?!”喜悦被担忧冲淡。   “这比不用担心。他们在那个世界的使命由我完成。如今雪国已亡,雷国已是困兽之斗,凭借我与雾国岚国联手,很快雷国会被瓜分。倒是我很亏,很无心权利,却要为了你争得天下。”   悦湘湘不好意思笑笑道:“的确,风非宸我欠你太多。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直说。”   忽然脸色又沉下来,她想起了沙雨菱,唐宗霏说把她丢在树林中生死未卜。   “还有,我知道你担心沙雨菱,她没事和青衣现在待在我的皇宫中,他们已经成亲了,可惜你没看见青衣被沙雨菱洞房那晚整的无比凄惨哈哈。”猜出她担心的事,主动说出来让她宽心。   “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求你。”   吓!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悦湘湘心里后悔刚才话说的太快。   “不是难事。在时空警署中,帮我隐瞒我在异世所做的一切就可以。你幸福了,总不能不成全我的幸福吧。”   “啥!我刚刚辞职哎!”   “你给我回去上班!!!”风非宸怒。   几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拦住风非宸,拉着悦湘湘向反方向走,他们才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去做危险的工作,万一在别的时空再带回来几个男人,他们岂不是欲哭无泪。   有他们五个就够了,不多不少。   “小湘儿你的世界真好玩,任都坐在铁盒子里。”暮云清道。   “小湘儿的衣服我不喜欢,这是裙子?怎么可以这么短。”暮云炎不悦道。   “小湘儿住哪里?肯定很不错。一定比皇宫要舒坦很多。”白无心道。   “择日不如撞日,湘儿今日就嫁给我吧。你看戒指我都准备好了。”濮阳律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惯,比他们抢先一步求婚。   “你使诈!这不公平!小湘儿要嫁一起嫁我们六人!”唐冀彦把悦湘湘拉入怀中。   “不错,不错。今日日子不错,不如立刻洞房吧。小湘儿你的家在那座山上?”离寒靖指着一座座高楼问道。   悦湘湘这回真的欲哭无泪,看来长路漫漫,未来的事情有谁说的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牵着他们的手,一定会幸福的吧。   一定会幸福。   全文完。   *   *   *   *   完结感言。暮暮知道各位亲很想对暮暮扔锅盖汗……终于一路艰辛,这篇文打下【全文完】三个字,暮暮真的感慨良多。   感谢你们包容任性的我,感谢你们没有丢弃我,一路支持下来。   写文真的是自娱自乐,却能被你们喜欢,暮暮真的很开心。   有苦有甜,个中滋味,暮暮心中了然。   希望你们继续支持我,关注我。   PS.暮暮可能还想开篇这文的现代篇,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汗一把先……   暮暮爱你们哟。   请各位去收藏我的新书《狼王夫君》哈哈   !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