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千画夫人 作者:薰风鸣扬 1.-穿越(上) 浮窗丽影,剪烛月下。昏黄的灯光折射着微颤的剪影,犹如一幅艳丽的墨画…… “烟海……”貌若谪仙的男子轻声唤道。这样浅清的一声,却带着道不尽的情愫。 “烟海,谁允许你离开了?” “主公,您……您喝醉了……”女子苍白着诱俏的脸蛋。露出一丝淡淡的难色。 “喝醉了?” 男子放生大笑,片刻又突然沉静下来。 “烟海,你是我的!” 女子连连往后缩退面露慌色:“不,不!” 她拼命摇着的头像拨浪鼓一样,迟迟不肯停下:“我不是,不是!我不是烟海!主公!主公不要!” 接着,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划破天际。月影浅疏,微风拂柳。 门口,两个守着内室的侍女低着头紧蹙着眉。其中一个念道:“ 莫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与那虚辰宫宫主柳烟海长的像的人毕竟不多。这都第几个侍寝的女姬了?!明日的寝姬还未找到,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只能尽力四处寻找跟虚辰宫宫主像似之人。揽月,我们是姐妹不是么?”莫熏慢慢走到揽月面前,面如凝色的握起揽月的手:“,你我从小就在御长宫的炎帝修罗中不断喘息,求以生存。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同甘共苦。所以这次也一样,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揽月倒吸了一口气,想到很小的时候,它就被人带进了御长宫的炎帝修罗中,炎帝修罗是御长宫培养暗杀死士的地方。所有被扔进炎帝修罗的孩子,想要得以生存,就要不断厮杀不断猜测对方的想法。 “莫熏,揽月”内室的男子慵懒的叫唤声打断了莫熏的回忆。 两人闻声,便开门进去。屋内弥漫着阵阵绯靡气息。鹅绒软榻上的女子双眼怔视,死不瞑目。 “把这里清理一下。”男子整整衣裳,缓缓走出门外。 “莫、莫熏……”揽月有些骇颜。 “揽月,习惯它吧,即便明日死的是我们。”或许是绝望过后的淡漠,莫熏的话语就像是在说家常似的。 她们把女子的尸体抬出内室,刚处理掉,就突然不远处的池塘里传来一声求救声。她们放下尸体,急速奔跑到那里。荷塘里一只白皙的手上下颠浮,就像平日里跳跃射水鱼。 莫熏和揽月对视了一眼,就决定把池塘里的人捞上来。他们轻轻一跃,纵入池塘,拽着那只手,把那人拎了出来。 被拎出来的是一名在昏迷状态中的女子。跟那些平日侍寝的美姬比起来,她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但好在她皮肤白皙,面容也算姣好,所以也不至于很丑。 “揽月!你看这女子的身段!多像柳烟海啊!”莫熏激动的叫着,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干脆明天把她当做侍寝姬送过去吧?!” “真的!真的,真的是的!她的身段真的好像柳烟海!”揽月显得异常激动。“只是这女子的衣着为何如此怪异?”揽月脸红着说:“莫熏你看,她的裙裳好短啊!只到大腿这里!” “你管她奇怪不奇怪!”莫熏急切道:“明天给主公送去就是了,我们先把她带去客房吧!” 于是,这两人就拖着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去了客房。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纸窗射入屋内的时候,床上的人儿轻轻的呻吟了一下:“老妈,帮我把窗帘拉起来啊!” 之后她翻了一个身,由于幅度太大,她撞到了墙:“哎哟!我靠!”她慢慢睁开眼睛,喉咙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疑惑:“嗯?这是哪里?” 她觉得不可置信,她开始欺骗自己,一定是做梦,于是她揉起眼睛,又晃了晃脑袋:“还是没变?!上帝啊!还是没变啊!啊” 2.-穿越(下) 窗外,树梢上两只互相依偎的鸟儿被这尖叫声吓得各自飞散。随着一声“咯吱”,门被慢慢的打开了,进来的人是揽月:“姑娘,你醒了!” 床上的女子嘴角不自觉的轻抽了,经过刚才这个大个刺激,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你哪位啊?” “姑娘,我叫揽月。昨日你落水昏迷,是我和莫熏把你从水里捞起来的。”揽月细声细气的说。 “什么落水?你搞笑啊!你们是不是在拍戏啊?”女子有点莫名:“等等等,你让我想想……昨天……我梦到自己掉水里了,今天醒过来在这里……”她想着想着,身体开始慢慢僵硬。她的嘴角抽搐了下,眼神慢慢趋于无神状态。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勇敢的她还是在心里默念了那三个字:我、穿、了…… “姑娘,姑娘?”揽月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 她回过神:“哦,没事,我很好……” 她定了定神:既然穿了,本小姐我就当这里是自己生存的年代了。我、是、古、人……她这样强迫着自己。 揽月笑了笑:“姑娘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服,快换上的,你的衣服实在是……”揽月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那女子右手一挥:“你一个古代人……”话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 “什么?为什么我是古代人呢?”揽月一脸疑惑。 “这个……不,我是想说,我比较奔放,相对我这样一个穿着上比较奔放的人来说,你算古代人了……”那女子带上一脸歉意的笑容说。 揽月突然脸红,尴尬的笑着:“姑娘说的也是……” 那女子带着一脸勉强的笑容,心中却早就石化了:上帝啊!为什么我是实体穿越的……你不公平!我不要啊! “揽月,昨天那位姑娘醒了吗?”莫熏人还未到声先入。 “醒了醒了!”揽月高兴的叫道。 莫熏慢慢走到那女子面前:“姑娘,我代我家主公传话,说是邀请姑娘今晚一起用膳。” “你家主公真客气,请问这里是哪里啊?”女子一脸莫名的问着。 莫熏突然僵住:御长宫名震江湖,怎么有人连御长宫都不知道。不过一会儿莫熏正色道:“这里是御长宫的客房。姑娘你先换衣服,我和揽月先退下了,晚些再来找你。 “哦……回头见。”那女子说完又一头栽在床上,蒙上被子继续睡觉了。 之后莫熏拉着揽月走出了房间。走了一大段路后,揽月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下甩掉了莫熏的手:“莫熏,主公从来不会和这种侍寝姬共进晚餐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揽月轻声皱眉道。还要留她吃饭吗?”莫熏有点语急。 “好好好,我知道了。 “揽月啊! 我不这样说怎么行?难道要我说,今天晚上你要侍寝?你别忘了她是我们昨天从水里捞上来的!你以为她跟那些侍寝姬一样,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莫熏无奈的说。 “可是……到时候……”揽月犹豫道。 “什么可是到时候。你不要忘记了,每次主公完事之后都会死人的啊!等过了今晚,她就结束了。难道你别再说这些事情了,听的我难过。”揽月低头说道,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自责。 莫熏双手抓紧揽月的肩胛“好了揽月,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不单单是侍婢,我们还是杀手!想想之前我暗杀了多少人,你又毒死了多少人?我们还洗的清吗?!不论对方是怎么个死法,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揽月说道。 一转眼便是晌午,客房内的女子伸了个懒腰,唰的一下掀开被子,她走到铜镜面前,那一头鸟窝一样的蓬蓬发型,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檀木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突然她顿了下来,她心想:既然来到古代了,我就应该尊重这个地方。反正本小姐头发够长,不如就在发尾处扎根绳算了。 梳发完毕,她看向那件折叠整齐的长衫,她一手拎起衣领一甩,白色的衣裳显得十分飘逸,领口处只有一圈深红色的装饰线。她看着这件衣服笑了笑,果然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这种情况她显得有点兴奋。好像有人给了她免费豪华迪拜游一样。 3.-反转(上) 她穿上衣服,把梳好的头发往外一拉。这是她的习惯,先梳头再穿衣,这个习惯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也算称得上是个小怪癖了。 然后,有人给她送来了香碰碰的饭菜。她就是胃口超级好的那种,不过她怎么吃也不会很胖,身材还是很匀称,是的,她的身材是没话说的,算得上是曼妙的。 她吃完饭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住在宾馆似的,古代的宾馆。不用自己烧菜,不用收拾碗筷。吃干抹净就行了。哪像之前在家里,烧菜的是她、收拾碗筷的也是她、干家务的还是她。 不过,说到家里,她有些想念她爸妈。说什么待在这里也不是长远之计。所以先看看怎么回去。 于是,她走出客房,开始在御长宫里乱逛。她看到一条常常的林荫道,两旁枫红的树叶随风飘落。像是漫天飞舞的花火。 这时候,突然有人在她身后叫了一声:“烟海,是你吗?” 她定定的站着不敢回头:哦哦天哪!这声音这声音!真是太有磁性了。她又开始犯花痴。 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人圈住了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她怀疑自己此时的心跳一定是120+了。 “放开!”她的手肘一下往后梗去,那人后退了两步。她转身对上一张俊的让她目瞪口呆的脸:什么什么!磁性的声音加上像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脸,还有文质彬彬的气质!天啊,这是古代啊! 面对对面男子迷蒙柔情的双眸,她以为自己掉进了美男国。照她的脑子方面的运转的速度是以毫秒计算的。只不过……下一刻,她的花痴状就彻底变成石化状态了。因为对方的眼神开始变冷了。 打击啊!不行,我一定要给帅哥一个美好的印象!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那男子突然问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此处。” “这家主人要请我吃饭!”她兴奋的说道。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我的完美印象啊!该死的卓霏然!你搞毛啊!花痴也要有个度啊!她心中自责。 那男子疑惑道:“什么?吃饭?” 不过这男子倒是非常聪明马上就反应过来:“在下就是要请你吃饭的人。” 于是她兴奋得还乐开了花:什么什么!原来请我吃饭的是帅哥啊! 男子看着她的表情,邪魅的笑了起来:“在下先走一步,晚饭时再来找姑娘。”于是他做了个揖,看着她笑了下,转身就离开了。 上帝,好倾城的笑容啊!她终于乐翻到极点了。从这一刻起,此女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也不寻什么路了,和帅哥一起,天天过着逍遥的生活吧! 她回到房内,终于盼来了她就等的夜晚了,这是有人轻推开了门:“姑娘,我家主公请姑娘去内室,姑娘先更衣沐浴吧,奴婢过会儿就来。” “好好好,代我谢过你们家主人。”她开心的说着。 那侍婢轻轻一笑,在笑她连自己快死了都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就她一个小白女,怎么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人,大胆、热情,自来熟。怎么会想到有这种阴招。 她更衣完毕后,刚想找人,没想到刚才那个通知她的侍婢就来跟她说带她去见主公。 她那个兴奋啊,跟在带路的侍婢后面,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搭讪,怎么留下好印象。 “姑娘,到了”侍婢微微低头,恭敬的说着。 霏然轻轻推开门,屋内弥漫着阵阵玫瑰熏香,还有昏黄的光线所制造的氤氲气氛。 不是说吃饭吗?没想到古人也这么有情调啊!她心里那个开心,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 “烟海……” “我不是啊……”她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有饭?还有,怎么他有喝酒? “别说话……” …… 她瞪大着眼睛:这是什么!这算哪出戏?这是吃饭?古人有这么奔放? 她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你在做什么?!”她疑惑。 4.-反转(中) 男子的嘴角微微轻扬:“在做什么?我是准备喂你。” “你在做什么?”她带着一点怒气,声音高亢。 “做什么?你不明白?” “放开!”她皱眉 “你这是在求饶么?还是在邀请我呢?”他打量着她。 “我不是什么烟海,你认错人了!” “哦?到底认错没有认错,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卓霏然突然慌了。 “你敢碰我你不得好死,我掀了你祖宗的坟!”她一急就口不择言。 顷刻间,所有的躁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怔怔的看着她。 “你再给我说下试试看,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她倒抽一口冷气,心中噌凉噌凉的。 “这还不是生不如死吗?你这个变态!思忆成狂见了就要的!你给我滚远点!” “啪”的一下耳光,卓霏然突然蒙了。 而那个被卓霏然口口声声叫做“变态”的人,也同样的蒙了。 卓霏然看看自己的手,在看看那男人玉琢般的面庞上生生的印着四道红杠,她整个人也开始不由的颤抖。 想她卓霏然,可从未如此狠的甩过一个男人耳刮子,而这下耳刮子,非但不轻还非常重。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不疼吗?” 在她问完这句话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白痴的人,若不是这样,就是因为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受了刺激人便傻了。 想到这里,她用力推开那将要发狠的男人:“你去死!” 她刚要下床,那男人便一把扯过她如墨般的长发:“我去死?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像你这样对我说话,你也算胆子大了。只可惜,碰到我,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再次甩了他一个惊天大巴掌。 他吃痛一惊,眼光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堂堂一个主公,居然被一个女人甩巴掌!而且还是两个! “你敢打我!”他瞪大着眼说。 “让你左右脸对称还不好啊!死开!”卓霏然趁他愣住的时候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一头撞到柱子上,还撞得不轻。他捂着头,感觉头部像要裂开一样,他痛的都快发不出声音了! 卓霏然猛的从软榻上跳起来,敲开窗户就翻了出去。 “来人……把她给我抓回来!”他一边捂着自己的头,神情带着一丝恨意的痛楚。就连挤出这句话也带着闷声。他觉得自己这次狼狈透了,他从没这样狼狈过。 之后,卓霏然一边逃,后面还尾随着一帮子“追随者” 。之后她被人给包围了,背后是她第一次被捞上来的那个水塘,她咽了下口水:看来不跳是不行了! 于是她转身“嗖”的一下跃入水中。 “把她给我捞上来!”一群人之前还看着水面,之后就立马转身,全体跪下:“主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男子在后面狠狠的说着。 卓霏然觉得自己快死了,就算是公认的号称运动细胞发达女人,也经不起长期憋气的考验。她原本以为哪来的回哪去,谁知道居然根本到不了现代。 5.-反转(下) 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会碰到一个变态!不能死!我的人生还没走完! 想到这里,卓霏然突然睁开眼睛,水就这样在她睁开眼的一刹那,和她的眼眸紧紧相贴。游泳,她向来是带着游泳眼镜的,现在这种情况,难免觉得疼涩。 她开始在水底摸索,摸索了一半又抬起头,她看见水面上很多的人影,拿着网在水里扫啊扫。好在她沉的够深,突然她摸到一块软泥,轻轻一推便有一大块陷了下去,她就这样随着水流被冲走了。也不知道去向何方,她只觉得自己慢慢有点看不清,好像夜已深沉。 站在岸上的人看到池水慢慢变没了,甚为惊讶,被成为主公的男子向前走了一步,看到下方一个很大的窟窿,于是他心中恼火,他指着窟窿说:“她定是从此处逃跑!给我把她捉回来!” “属下领命!”接着,那一方人就从池塘的窟窿里搜寻了过去…… …… “姑娘,你醒了!” 卓霏然缓缓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憨厚耿直的脸:“这里是哪里啊?你是谁?”她虚弱的说道。 “这是俺家,俺叫张大虎。姑娘,俺先给你倒杯水吧!” 卓霏然缓缓起身,她环顾了一下,发现这家人家似乎是以打猎为生的,墙上挂着皮毛,还摆着弓箭。 “姑娘,水来了,咱们家没有什么吃的,生活也过得比较清淡,姑娘你将就。”那人微笑着说道。 “请问张大哥……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哦,前几日俺打猎的时候,正巧在山下的浅溪旁看到姑娘,当时姑娘已经昏迷了,所以我就把姑娘带到我家了” “我昏迷多久了?” “两天,姑娘你先喝水吧!” 说着猎户把水塞在卓霏然手里。 “张大哥,家中就你一人吗?”卓霏然问道。 “哦,不是,还有俺婆娘,俺婆娘是街口买菜的,俺是打猎的,俺们家就靠这个生活。”张大虎憨笑着说道。 卓霏然刚喝了一口水,张大虎就问道:“姑娘,你怎么会昏倒在浅溪滩上的?” 卓霏然被呛了一口,张大虎连忙拍拍她的背:“姑娘你没事吧?” 卓霏然心想,怎么可能会没事!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太有技巧了,难道要本小姐告诉你,我是被人……逃到这里的么! 卓霏然缓了一缓说道:“我的身体不太好,在那里玩耍,然后就昏过去了” 张大虎听后一惊:“姑娘啊!那浅溪滩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啊!浅溪滩是御长宫的杀手平日练习的地方。从那里过一个小山丘就是御长宫的老家!这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是看到姑娘你昏过去,平日我可不会去那个鬼地方!” 之后张大虎摆出一副惊悚的脸:“听说里面的人个个杀人不眨眼,可恐怖了!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里面的人,可是会被‘咔嚓’的。”张大虎边说还边把手放在头颈处做了一个比划。 卓霏然顿时觉得心凉。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张大虎问道。 卓霏然想到那个死变态心里就不舒服。她平生最讨厌别人欺骗她。现在她恨不得在他身上划上个几千刀的,于是眯起眼睛狠狠的说:“我叫影千画!” 张大虎看到她那副狰狞的样子,连忙摇晃着双手:“姑、姑娘,你别激动。” 她立刻回过神,发现自己太失态了。之后,她愣愣的说:“那要是得罪了里面的主公呢?” 那张大虎听卓霏然这样一问,摆出了更为夸张的姿势:“天哪!姑娘,要是谁得罪了那御长宫的主公君楼月……张大虎瞪大着眼:“那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 片刻后,张大虎突然有点慌了起来,他有个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的问:“莫非姑娘你……” 卓霏然倒吸了口冷气:五马分尸……果然变态养变态,御长宫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没个正常的! “张大哥,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对这些不明白,我好奇问问的。”说完卓霏然就开始傻笑。 卓霏然越想越不对,在这样下去,万一一个不当心被那个变态找到的话,她肯定死定了。 6.-流翊(上) “张大哥,你有换的衣服吗?我的衣服也很脏我想换一套。”卓霏然愣是冒出了一句。 “有!俺给你去拿俺婆娘的衣服!” “谢谢大哥!” 就这样,卓霏然在这家猎户家里待了很久,每天跟这他们夫妻两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还算太平,直到有一天晚上…… …… 她就这样离开了张大虎的家,她走了一夜,一夜都没有睡觉。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一个城镇,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是京都。 她现在是又累又饿,但是没钱,她皱起眉头,心想该不会要她沿街乞讨吧…… 她越想越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个死变态带给她的,如果当初穿过来,不是碰到了死变态这样的,应该会发展的不错。就算留在张大虎家里,帮忙他们砍砍柴烧烧饭也不错。 但现在她不单单是流落街头,而且还是在逃避追杀!想想她可怜的命运,她顿时觉得悲惨,一个人来到这个无依无靠的地方,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之后,又过了一天。她可称得上是蓬头垢面了。她走着走着,来到小巷里。她终于饿慌了,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周围的乞丐看着她,其中一个说道:“喂,你是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呀!让开让开!”之后还踢了她两脚。 她狠狠的瞪着那个乞丐,心里一万个不甘心。现在连乞丐都可以爬到她头上了! “瞪什么瞪!”那乞丐故意张大了眼,作势要打她。她没办法只能蹲在一个角落里。 过了半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她对着一个碗里有个馒头的乞丐说:“大哥,能给我个么?” 那乞丐飘了她一眼:“老子自己都饿着呢,还给你?!要吃自己去找。” 她失望了: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这么没爱啊…… 她后悔离开了张大虎家里,她一个路盲,就算想回去也没有办法了。于是她慢慢闭上眼睛,觉得睡上一觉起来就不会饿了。力看上去比这些小巷里的乞丐势力大。 势力大的乞丐把那群势力小的乞丐又踢又踹,看到这种情况,于是她正义感爆发:本小姐多年的跆拳道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她见准了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有魄力的乞丐,一记飞腿上去。那乞丐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个重心不稳连带后面一大把人一起摔倒。 被欺负的那乞丐看着眼前的女子,张大了嘴,突然心生敬畏。 “你们再过来试试!本小姐赏你们点颜色!”她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子霸气。 那群乞丐连怕带滚的跑掉了,她回过头蹲下身问那个乞丐:“你没事吧?” “给、给你!”乞丐拿着破碗里的半个淡馒头塞到她手里。 她像看到宝一样的,眼睛都发光了,于是叽呱叽呱的啃了起来。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那乞丐小声的问着。 她听的差点把馒头喷出来:我有这么老么,我才十八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年纪在古代是结婚的年纪了……看样子是老了。 “我叫影千画。”她叹息。 “影大姐,我以后就跟着你混吧!”那乞丐摆出一副恳求的样子。 影千画愣住了:这乞丐,说转就转,刚才还很势力呢!哎,还以为古代人会老实纯朴一点的。 “别叫我大姐,我还没你大呢!叫我小影就好了。”她一边啃着馒头咕哝着。 “可你比我厉害啊,当然你是老大了!”那乞丐说道,声音也渐渐的开始变得响亮,旁边一群乞丐也围着开始起哄。 7.-流翊(下) 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混成了一群小乞丐头头了,心里哭的那个梨花带雨啊!她自嘲:穿能穿成这样,很好,非常好。 “真担当不起啊!叫我小影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啊?” “我叫二溜,那我就叫你小影吧!”乞丐腼腆的说。 “小影,看你身手不错啊!我说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二溜好奇的问。 “我是从御长宫逃出来的。”她心里恨恨的,暗骂道:都是你个死变态,害死我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人马经过,二溜抬头看到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影千画随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她眼睛瞪的闪闪的:天哪,又是帅哥,穿锦衣绒装的帅哥啊!虽然没死变态的好看,不过我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个正常人! 她又开始暗自高兴,她就是这样,见到帅哥就兴奋。 “姑娘是御长宫的人?为何沦落到如斯田地?”那人满脸悲悯,同情的问着。 “我才不是什么御长宫的人呢!”她现在是听到别人提到御长宫就不爽。 “姑娘,我看你也不像是行讨的人,姑娘可否有住处?在下可以送姑娘回去。”那男子关切的问着。 “我没有住处。”她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那男子一惊,又开始怜悯她:“不如姑娘暂且住到在下别院,不知可否?” 好心人啊!她心中顿时感觉如沐春雨,这个世界还是有人有爱的啊!但是她跟这位公子不熟,之后想想还是算了,可不能随便跟人走。 “公子你真是好心人!只是打搅你很不方便,我想还是算了吧。” “既然这样,在下就不勉强姑娘了,只是姑娘这样行讨总不是长久之计,相逢也是有缘,在下乃惜缘之人。以后若有需要就来京都凌阳流庄别院找在下即可,在下姓流名翊,就此别过。” 流翊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二溜用手肘笑了下影千画:“小影啊,这下你可以福气了!你知道这流翊是谁么?” “谁啊?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这里人。”影千画随便说了几句。 “小影啊小影,不是我说你,你太不识货了!你不是说你从御长宫逃出来的么?这下你有人可以保护你咯。” 影千画一听眼睛一亮:“什么?他可以保护我?他什么来头?” “他就是京都凌阳无一庄的庄主!这里除了皇上,没人敢动他。就是那御长宫的主公,都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这庄主怎么会这么厉害?”她疑惑道。 “流翊是皇帝的患难之交,当初流帝陛下刚打江山的时候,遭人行刺,差点死了!结果是流翊救了他,所以皇帝就赐他御姓,都没人敢动他。”二溜说的绘声绘色的。 “这皇帝倒是讲义气的。”她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二五出头,就跟皇帝勾搭上了,还混的这么好,挺有本事的嘛。 二溜突然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你连这个也不知道?这可是我们曹国建国最重大的事情啊!是全天下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影千画听了心中一凛:搞了半天我还穿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地方,真是……无比的混杂…… “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她随便一个谎就把二溜给搪塞了。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你不知道啊!山里长大的孩子嘛,得,看你那怪异的身手也不见得是正统武学出来的。这样已经不错了!”二溜觉得那小影还真是聪明,语气中充满了赞扬。 影千画尴尬的笑了笑:我的跆拳道不是正统武学……算了,古人都不识货。 “小影啊,你还是快点去无一庄吧,以后就吃好喝好,也让兄弟几个沾沾光嘛。” “行了,我懂的,以后混好了罩着你们。”她反复思量了一下,看来不去那无一是不行的,没准哪天就被御长宫的人搜到,自己就连个全尸都没有,那岂不是很惨? 想到这里,她决定第二天就去凌阳的无一庄看看。找那个叫什么流翊的,有他罩着,别说以后吃穿不愁,就连那个死变态的都不用放在眼里。她幻想着,开始得意起来:本小姐的曙光终于到来了,未来真是前途光明啊! 之后,她就开始打听凌阳的所在,她没想到,这个国家的京都居然大的不是她能想的。她当时太兴奋了,临走前就跟二溜他们道别了一下,也没有拿吃的。结果她又饿了几天,终于找到了无一庄。 8.-伺机(上) 她有气无力的对守卫说:“我想见流翊……” “去去去,一个行讨的人,还想见我们庄主?你不知道庄主很繁忙吗?哪有时间管你个乞丐。” “你才是乞丐!衣服脏一点头发乱一点就是乞丐了吗?你有没有眼光啊!没见识,我告诉你,今天见不到流翊我就不走了!”她开始急躁了,怎么说她找第一庄也好几天了。终于找到了,没想到要吃闭门羹!这怎么行。 守卫见她嚣张,就开始动手推她,她好几天没有吃了,已经没有打斗的力气了,于是她用最后那点力气灌注到她的喉咙:“流翊!你叫我找你,你的守卫居然要赶我走!你虚伪!” 接着,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她的“曙光”,就彻底昏过去了。 “姑娘,你醒了?!喝点粥吧,你好几日没有吃饭了,现在只能吃流质的食物。” 影千画缓缓睁开眼睛:为什么每次昏过去都会来到一个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一件很无敌的事情…… “流翊?!” 面前的男子对着她微微一笑:“正是在下,之前守卫不得分寸,真是在下之过,姑娘见谅。” 她听流翊这要一说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流公子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还说你虚伪,真的抱歉。” 流翊微笑道:“没关系,姑娘这样也是情理之中的,是我来晚了。”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长发:“对了,上次听姑娘说到御长宫,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流翊问。 “我被御长宫的人追杀,因为我得罪了里面最大的变……”她一想不对,话锋一转:“主公。” “变主公?他们的主公是君楼月啊,什么时候成姓变的了?”流翊觉得有些好笑。 “公子你不知道!”影千画的脸开始慢慢纠结:“ 他们的主公是个变态!他跟我说请我吃晚饭,其实是做那种下流的事情!所以你说他变态不变态!” 流翊微微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君楼月向来深爱着虚辰宫宫主柳烟海,只是不知后来为何柳烟海与君楼月之间产生了矛盾,之后就不相往来了。所以他总是找与柳烟海像似之人,以寄相思之苦。” “什么?!”她惊讶道。她觉得流翊这么一说,君楼月这个为爱执着到这种地步的人,放在相对淡然的二十一世纪来说,算是不容易了。 不过,她这个人权平等主义者依然觉得,君楼月就为了她逃跑的事情恼羞成怒,也算得上比较变态了。要不是当时她跳下池塘,说不定真就被五马分尸了。 流翊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眼底荡开了花。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真是可爱,不仅是可爱,而且还很单纯。 “流公子你笑什么?”她疑惑道。 “没什么。对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影千画。” “柳梢疏影成千画,好名字!” 影千画心里顿时尴尬:你要是知道这名字的真正含义,你不吐血我把卓霏然三个字倒写给你。 “流公子你过奖了。”她轻轻地说道,然后觉得有点尴尬。她喝了一口粥,不小心被烫到了。 “影姑娘?你还好吧?”流翊关切的问着。 “没事没事,就是被烫到了”她说话变得有点大舌头。 流翊拿过她手上的碗,用调羹轻轻的搅动着,一边搅动一边还吹着碗里的热气,他把盛了一口粥的调羹递到她嘴边:“这样应该不烫了,你试试。” 上帝,从来没有帅哥给她喂过饭啊!她感觉受宠若惊。之前那君楼月看上去跟现在的流翊差不多年纪,但是前者就是个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变态。差太多啊,不是一个档次的!这次她算是真正的感觉她的幸福生活要开始了!老天有眼。 她看着他,轻轻抿了一口:“流公子,还是我自己……” “叫我流翊就可以了,还是我来喂你吧。”流翊笑着说道。 她觉得眼前的公子跟变态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有帅哥喂她,她还不感动么? “姑娘,刚才听你说御长宫主公要追杀你,不如你就在我庄内避避风头,之后我代你去向君楼月说一声,你是我凌阳无一庄的人,他今后也不敢动随便你的。”流翊笑着说道。 “流翊!你真是好人!”她一激动,就忘记自己是在古代,于是给了流翊一个感谢式的拥抱。流翊心中一乱,一个没注意,碗里的粥洒了一点在他手上。流翊的脸有点微烫,他扶起影千画:“姑娘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不打扰了。” 9.-伺机(下) “流翊!你以后就叫我小影吧!别姑娘姑娘的,我喜欢你叫我小影!”她开心的说着。 流翊的脸比刚才更烫了,他对她微笑了一下:“好,小影。”之后他拍拍手,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便推开了门,她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流翊继续说道:“她叫小枫,是我为你安排的侍婢,你以后又什么事情吩咐她就可以了。” 之后他又对枫说道:“小枫,这位是影千画姑娘” “小枫见过影姑娘。”小枫礼貌的给影千画做了个揖。 影千画对着小枫笑笑:“小枫你好!” 流翊又笑开了:“小枫你好好照顾影姑娘,我先出去了。” 之后,影千画回想起流翊当初说过,要代她跟君楼月说一声。难道这流翊认识君楼月?! 于是她问了小枫,小枫告诉她御长宫是皇帝安置的暗杀机构专门培养杀手。而君楼月常常来拜访流翊。流翊最近几年的名声开始渐渐敌过了皇帝,流翊是民心所向,君楼月是皇帝安插在流翊身边,用来牵制流翊的人。 她想起二溜当初跟她说流翊可以保护她,现在想来,果然做百姓的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 之后,她在流翊的庄里待了很久,她每次都会看到流翊在书房里画画。每次都是画着一样的兰花。流翊是一个有文人气质的人,不像君楼月。她在流翊的身上总能感到一种宁静和安稳。 她曾问过流翊,为何每次都会画着兰花?流翊告诉她,他所画的为“蕙芷”。即是蕙兰和白芷两种成为一对。画作蕙芷也是为思佳人倾慕,之后就送了一副蕙芷送给了她。 甜蜜就这样在她心底荡开了花。但是当她想到君楼月的时候,她便开始皱眉。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对她来说,这里并无任何牵挂。倘若被害了,也只不过是消逝,没有人会为了她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而感到伤心。但是流翊不同,他有所爱之人,他还没等到他的所爱之人。他是民心所向,所以他不能被君楼月害死。况且,流翊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于是她决定帮助流翊。既然皇帝派君楼月监视流翊,为什么自己不能作为流翊的内应去监视君楼月呢? 于是,就在这一刻,此女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决定女扮男装了!她让小枫给她准备了一套男子穿的长袍。淡蓝色的长袍上镶着一些祥云图腾,穿在她身上显得道骨仙风。她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还真的算俊俏的……小白脸…… 后来,流翊又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告诉流翊,是为了报仇,还为了报恩。她愿意为他去御长宫做内应。 流翊对她的这一想法有些担心,但是她是个倔强的人。流翊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为她易容。 直到某一天,君楼月来拜访流翊。是的,君楼月每次都是突然袭击的。只是流翊平时不是在看书就是在作画,不过这次就恰巧,被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他看到一名蓝衣男子正在手把手的教着流翊一些奇怪的武功。也不知道是哪门子功夫,力道凶猛,速度狠快。君楼月看的有些出奇,他心中疑惑,流翊为何会开始习武?还有这场景,看起来还有些暧昧…… 突然流翊看到了正在看得出神的君楼月,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影千画也顺势转了过去。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影千画既兴奋又忐忑。她没想到君楼月真的来了,还且还是在这种非常时刻。 君楼月也惊了,眼前的少年仙风道骨,面容俊秀,肤质白皙。若不是转身的那一刹那,君楼月还以为那一定是一个面容粗犷,豪放的男子那样凶猛彪悍的怪异武功和这样一个俊秀文雅的少年实在不相称。 只是,君楼月总觉得少年的背影有一些眼熟…… “君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流翊的一句话打断了君楼月的思考。 “最近宫内比较清闲,所以就抽空来探望流兄了。流兄,这位是……”他指着影千画问道。 “哦,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我在纷宇的表弟,叫影千画。”流翊介绍道。 “在下影千画,见过御长宫主公。”他双手相拱,对着君楼月做了个揖。 “公子不必客气。只是君某好像在哪里见过公子。” 10.-彷徨(上) 影千画大笑:“的确很多人都说在下面善,平日在下只闻主公之名不见主公之人。今日一见,主公之英姿气态真是非常人能比。”他心中有些作呕:你个死变态,你当然不是常人能比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像你,就知道上人!不过见到你也好,报恩报仇的机会都来了! “影公子过奖了。”君楼月说道。 影千画转念一想,他对流翊说道:“表哥,我听说御长宫的武艺乃江湖第一,我想跟随主公去御长宫学习武艺,你看可好?” 流翊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惶恐,但片刻后他便平静下来:“这个要看君兄的意思了,不是表哥可以为你做主的。” 君楼月转念一想,若不是被他偶然撞见,也不知道流翊竟然有个这样的弟弟,先按兵不动,观察一阵也好:“流兄无妨,就让令弟随我一同去御长宫。在下可以指点一二,实在荣幸。” 之后,他就随着君楼月去了御长宫,他又回到了那个让她觉得恶心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方曾让他差点窒息的湖塘,还有那条让他流连过的满是红枫的长道…… 学了御长宫的武功,以后便是御长宫的人……在他正式踏进御长宫的那刻起君楼月就这样跟他说。他不会后悔,原本他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更不要说是不是御长宫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报仇更加重要。 …… “前方就是御长宫四境”,君楼月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门庭说道。 门庭内枫树傲然,奇花并放。又或小桥流水,美石参差而列。树影斑驳,溪流潺潺,不似人间似天上。 “真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如此如仙境之地”虽然此情此景妙不可言,但她的心中平静非常,连语句中没有丝毫波动。 君楼月为她的反应而感到诧异,若是旁人来到这御长宫,看到如此如仙境般景色,定会感到惊讶差异,叹息其巧夺天工之色,但“他”----流翊的表弟,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兄台乃无一庄庄主之手足,想必平生所见所闻定是君某为所能及”他看似恭敬的说着,心里却并非如此。 “君兄抬爱了,在下虽和兄长是手足,但在下常年居住在外,这些亭台楼阁精雕玉凿之貌也并非见到过,若非来到君兄这儿,在下恐怕有生之年也未曾能见到如此巧夺天工之境。” “影兄弟过谦了,影兄弟常年居住在外,竟不似那些彪壮汉子那般,兄台你……”君楼月带着隐隐疑惑的眼光打量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君兄……”她不由的向后靠了一步。 君楼月这时才反应过来:“在下失礼,影兄弟你切莫见怪。” “无妨,无妨……”她心中阵阵冷汗,她侧着脸,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日复一日,在这仙境般的御长宫,她感觉自己好像会忘记时间在流动着,这里没有变化,有时候,她甚至感觉,这里就是一副静止的画,秋枫也好,春水也好,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她不禁感叹着:这一切,都太不现实了。可片刻她又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又怎么会现实的了?在她穿过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不现实的现实。 她不禁摇头,脸上挂着自嘲般的笑容。 “影兄独自一人在此徘徊,方才见你面带笑容,是否想到何欢快之事?可否告知在下与兄台共乐?”君楼月边说边朝她的方向走来。 影千画看着君楼月,心中不禁一凛,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君兄何时来到此地?” “刚来不久”君楼月脸上挂着和如风煦的微笑,让影千画差点忘了对方是她的仇人。 影千画看着一脸微笑的君楼月,不禁怔了一瞬,但她立刻又缓和过来:“君兄平日里都喜欢来这边么?” “是,常常有空就会过来凭吊一番” “凭吊?凭吊为何呢?” “凭吊一些逝去的东西” “没想到君兄竟然也会如此多愁善感。” “影兄当在下是什么人了,人总有七情六欲,何人不会多愁?何人不会善感呢?!” “但若人尚若能够自已,七情六欲自然是能克制得了的,不然那些得道高人又是为何呢?” “纵然是如此,但世间能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无七情无六欲的?” “这话,君兄反倒来问在下了?” “影兄何出此言?”君楼月仍然一脸微笑。好似这一脸招牌笑容是任凭天崩地裂都不会改变一般。 11.-彷徨(下) “君兄见谅,在下口不择言,并非有意。”影千画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躬着身子向君楼月作揖。 “影兄严重了,人无完人,何况这区区言语”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影千画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居然也会多愁善感?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可是,她的心里,竟然隐隐有些相信那个笑话。 就这样,她跟君楼月生活了很久。这些日子下来,她有时候会觉得君楼月也不是很变态。 只是每当君楼月招一些侍寝姬的时候,她的回忆就会一瞬间直冲脑海,让她自己都感觉有些窒息。 有的时候他经过君楼月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声音,都会掩着脸立马溜走。他总会想起第一次,君楼月对他所做的事情。想到这里有的时候,他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波澜壮阔了。 这御长宫的夜景,也不似一般地方。虽夜却无令人压抑之感,反而隐约有种天朗气清的味道。但影千画在目睹了君楼月好多次恶行之后,在夜晚活动的平率也越来越低。 直到有一天,那阵阵霏迷之声竟然没有传泄出来,她不禁诧异,居然走了出去。 “影兄这么晚竟还未休息。” 那魅惑般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她的脊梁上透着一股冷汗。 “君兄何尝不是。”她轻轻的念着。 君楼月依然挂着他的招牌一号笑容向影千画走进:“这几日见影兄很早便下榻而卧,今天却不似往昔” “君兄何尝不是”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响亮。 “影兄莫非有何心事,才难于安寝?” “君兄何尝不是!”当她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说了三次同样的话,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复读机,没大脑,只会重复。 “影兄,影兄?”君楼月疑惑的看着她。 她好一阵子之后才回过神,她机械般的说着,简直就是代换式:“哦,不,平日里只看君兄成日风流,今日要一改往昔,莫非君兄也有何心事” “人之力气总不会用之不竭” “君兄可谓是语出惊人啊。”她心中一阵冷汗:好个君楼月,太不要脸了! “影兄,大家同为男儿,有何不好意思的?”说着他便又向她靠近一些。 她不由自主的后退,脚跟却抵上了一块石头,他顺势挽上她的腰:“影兄小心” 她连忙推开他:“没事没事” “这月黑风高。影兄可要小心了。”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她竟叫住了他:“君兄且慢” “影兄还有何事?” “君兄……”她很想知道为何君楼月会如此这般,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影兄有事不妨直说,在下与令兄长也算交情匪浅,你可当我如大哥一般,若有何事只管到来就好。” “君兄……君兄日后切莫再如此夜夜欢歌,留恋于女色之间”她见君楼月竟然没发话,于是手足无措下又继续道:“在下并非有意要管扰兄台之事,只是兄台日日如此,并非什么好事,还望兄台可以节制一些。” 君楼月看着她竟“扑哧”一下轻笑出了声“多谢兄台关心,在下定当记住兄台之言,今后会有所节制的。” “好,好”她低着头,绕过君楼月。 岂料就在这时候,君楼月居然握住了她手臂:“这天色已晚,不如让在下送兄台回房吧。” “也好,也好”她抽回了被他拽着的袖口,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这两人,一个坦荡荡,一个却心中存有尴尬。 她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开始有些彷徨:君楼月啊君楼月,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心中几番纠结。 君楼月,只要不要再看见他的脸,她相信自己会变得平静,会平静下来。 于是,之后的每天,她都想尽办法躲避君楼月,可是,要来的总会来,况且这里还是御长宫之地,想躲,又岂能躲得了? “影兄为何不练武,竟对着湖塘生生的发呆呢?” “君兄”习惯了君楼月的突然袭击、习惯了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背后、习惯了他魅惑般的声色,习惯……她已然习惯了他的种种,所以对此已习以为常。 “影兄近日为何总躲避在下?”君楼月直截了当的说。 “君兄误会了,我怎么会总避着君兄呢。” “哦?” “君兄,你真的是多虑了” “真是多虑?还是影兄你直言讳之?” “君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12.-忧伤(上) 君楼月看着她微皱的眉宇,纤细的长眉微微向上皱起一个美丽的弧度,侧着的脸微微低下,眼角虽微微泛着为难之色,却倒为她本为清秀无奇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姿色。 君楼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恍惚中竟然心微微疼起几份。 “影兄,在下并未有冒犯之意,若影兄不喜在下,在下今后不再出现在影兄面前就是。这御长宫,影兄也可以待的舒畅了。”君楼月也跟着她微微皱起眉头。 她抬起头,连眼神也变得愁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片刻她又觉得,自己如此这般,似乎依然忘记对方是自己的仇人。 “影兄,影兄?” “君兄” 君楼月慢慢笑开了,眼里荡着如春风般的温和之情。 她对上他的眼,怔怔的看着“君兄不必如此介怀,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君兄对在下说,即是进了御长宫,学了御长宫的功夫,以后就是御长宫的人了。所以在下应该一切听君兄的才是。” 君楼月点头,却没有说什么,他一直望着影千画,直至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走。 那样的一瞬间,他居然心痛了,那仿佛是一种不一般的拒绝,让他有了一般的疼痛。 于那之后,君楼月总会在她练武的时候望着她的背影。 而她也曾问过君楼月,为什么喜欢在他背后站着。君楼月跟她说,她的背影很像自己曾今心爱的人。于是她皱眉了,她知道那个人是柳烟海。 春去冬来,御长宫虽然四季如锦,但越渐越冷的气温却让她隐约感知已是入冬时节,不知不觉,她来到这里已有快一年了,她想起那一日,她莫名其妙来到此地,也已是深秋。 她走在红枫长径上,轻轻的握起双手,呵了一口气。她心中感叹: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就是我所憎恨之人! 她如此想着,久久难以恢复。然后,她竟一路狂奔,来到御长宫的玉阁下。 玉阁是藏书之楼,她知道君楼月每每练功完毕后就会在此阅览书籍。 可她却不知为何跑着跑着就来到了这里。 她抬头望着那扇半开半掩的窗户,他手持卷书,白衣胜雪,面容轻侧:“是谁”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讶,还略带了一丝喜悦。 “君兄……是我,千画。” “外面寒冷,影兄不如上来说话吧” 她微微对他点头,表情略有犹豫。 当她走上阁楼之后,发现君楼月已经沏好两杯茶等在那儿。 “影兄请坐”他示意她正坐在自己对面。 “不知影兄找在下有何事?” “君兄,小弟打扰多时,承君兄悉心照料。但小弟如今想回……” 她话未完,他便打断她:“回去是应该的,令兄长一定也担心你,影兄此番归去探望,不知何时才归来呢?”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白玉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他本不是鲁莽之人,但此次却在影千画还未说完就说出如此话语,他自感自己情感又变,却又竭力阻止自己的想法。 世道伦常,这样的感情是不容存在的。 “君兄,我恐怕你是误会了,在下此番并不是回兄长那边,而是回纷宇,今日一别,恐怕再无后期了,望君兄多加珍重才是。” 他搁下茶杯,片刻,此境寂寥。 他们彼此注视了很久,君楼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倾颜而笑,又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影兄准备何日启程呢?” “明日一早便会动身” 他手上的动作略有迟钝,“咚”的一声,茶杯被他置落在桌上,声音不响,却坚定有力。 “如此之快?影兄不再多留几日?在下怎样说也是御长宫的主人,客欲走之,我这个做主人的,也应该尽到地主之谊,至少也该为影兄做一桌饯别宴才是。” “好”她看着桌上未动一下茶水轻轻的说着。 茶水随着一整凉风微微泛着涟漪。 “影兄,快喝茶吧,再不喝可要凉了” “好”她机械的回答着,又同样机械的举起茶杯,放到唇边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这是君楼月沏的,是他沏的茶,不,不喝,不想喝,不能喝。 “影兄?为何不喝?该不会是怕我在茶水中下毒吧?”君楼月的眼角微微挽起笑颜。 “不会,君兄又怎会对我做如此之事呢”她看着茶水,停了片刻,便一饮而尽,就好像在喝酒那样,借酒消愁。 13.-忧伤(中) 千画,千画,你心中到底有何愁绪,让你如此?君楼月怔怔地望着她,心中一番不解:“影兄,茶非烈酒,因细品才是” 说罢,他又为她倒了一些。 “多谢君兄美意” 她执起茶杯,细细品味,入口微苦,中味鲜爽回甘,余味清甜。 “此茶名为望海” “此茶,汤色清雅透绿,清澈明亮,形状又翠绿显亮,叶底嫩绿,香气持久,不愧为好茶。” “原来影兄对茶的了解竟如此之深,在下佩服。” “君兄过奖”望海,望海,她想起她妈曾有一次带她去茶馆品茶,喝的就是望海茶。 家?她的家不在流翊府上,也不在什么纷宇,若不是这一杯望海,她竟快要忘记自己原是个现代人了。 “望海,望海,望尽千帆不是海” “影兄何出此言?” “思乡罢了,无妨。” “既然影兄思乡心切,看来君某要快快准备,好让影兄好早早的启程回乡才是” “君兄真为在下着想” “君某早已视影兄为自己人,为你着想也是应该的,不知君某可否称影兄一声千画?” “君兄请便” 君楼月看着她,她就好像静到快和周围融为一致一般。 片刻,君楼月又说:“不知千画故乡是何番样貌,君某惭愧,虽贵为一宫之主,却从未踏至边界之处” 边界之处?难道流翊所说的纷宇是这个国家的边境? “纷宇这地方,君兄还是不去的好” “千画此言差矣,虽说纷宇是边境,但对君某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分贵贱,都是我曹国天下。” “君兄所言也不无道理。” 君楼月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却透入了一股寂寥。 “时候也不早了,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千画你随意即可。” 她眼帘慢垂,慢慢举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君楼月就那样从她身边走过,她却好似无动于衷。 君楼月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到这个人,心中就会有种莫名的悸动。他归类为对柳烟海的爱太深才引起这样的情况。 再过不久她便要离开这里,这天晚上,他为她准备了一桌夜宴。 “今日为何如此排场?君兄,我并未决定明日便走呢。” “千画你真打算再多留几日?”他的情绪中藏不住的幸喜直往外冒。 “是的,我想了下,还是再过几日吧” “看来今日这顿饯别宴,要用来做庆祝用了。” “哦?君兄有何高兴之事?” “千画,你愿多留几日在此陪我,我何尝能不高兴呢。” “君兄太抬爱了,不敢当呢。” 君楼月听她这样说,竟大笑起来:“好,千画,近日你我二人不醉无归。” “好!” 她干脆的回答,她心中已然下定决心,就好好放纵这一日,这一日斩断所有不清不明的心绪。 影千画和君楼月你一杯我一杯的,连着喝了两三杯。 她一干而尽,没想到竟不小心呛了一口,她猛的咳了好几声。 “千画?你没事吧?”他慢慢向影千画走过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被他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君兄?” 然后,君楼月突然按住他的手,慢慢放下,然后顺势圈住了她。这一刻,影千画的呼吸开始加快,多么熟悉啊!就像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 如果没有那个晚上,或许他真的会爱上君楼月。可是,他不能不注意那个晚上,他心中有芥蒂。这就好像女子的第一次。所以,他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过君楼月的,他也是想杀自己的人。对,他想杀他的!如果君楼月知道自己就是第一个晚上打了他然后逃走的人。他会不会…… 想到这里,影千画顿时有种莫名的恐慌,他试图推开君楼月,可却被君楼月圈的更紧了! “我们都是男人!”她呵斥道。 君楼月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放开了她:“对不起,你让我静一静……” 他看着君楼月有点神伤的背影,眼中零星着一丝忧伤。爱穿白衣的君楼月平时看上去如若谪仙。而如今,蹁跹白衣却让君楼月上去显得有些落寞。她心中徒然百感交集。 难道他错了吗?他不是应该只有单纯的恨意吗?为什么现在的情绪却有些跌宕? 14.-忧伤(下) 君楼月来到红枫长径,蹁跹的红枫,在风中流转,满没了整条宽道。 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君楼月慢慢闭上眼睛,他苦笑,似乎认定了这一切。 一片红枫落入他手中,转眼间就化为橙红色的尘沙,与他的白色轻纱质地的衣摆一起在风中忧伤浮动。就像他此刻的情绪,飘拂难宁。 再醒来,已是另一番景像,不知昨晚自己是怎么会到房间的,她只记得之后自己喝了很多很多酒,再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公子你醒了”莫熏打了一盆水,对她说。 “你们主公呢?”她问道。 “主公正在会客。”莫熏干脆的回答。 “我知道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公子请便……” 语毕,莫熏和揽月就离开了。 影千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红枫长径。她第一次来这里,看到这么多红枫就误以为是秋天,其实根本不是。就好像,他现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滋生,他把它归类恨意。 在影千画转身要离开之时,突然看到了有些微醉的君楼月:“君兄……” 君楼月对他微笑着:“不要这样叫我, 流兄与我年纪一般,他即是你的表哥,你也可将我当做兄长一般。” “好,你常这样喝酒么?”她慢慢靠着树根坐在地上。满地的红枫就像的冗长的地毯,却不知道是为谁铺设的。 “以前不是,现在是……”他也跟着一同坐下,摇摇晃晃着脑袋。 “我听说过一点你跟柳烟海之间的事情……”她看着天空幽幽的说道。心里有些酸楚。酸楚?为什么要酸楚!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君楼月听她这样一说,不自觉的有些神慌。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少年:“烟海和我……” “我知道!你不要说了,我走了……”之后影千画没理由的奔离了这里。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之后望向天空,继续借酒消愁。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不要听他说柳烟海!他是个变态!他是皇帝监视流翊的奸细!不不!影千画的心理万分纠结。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流翊,但是为什么对君楼月会有这样异样的感觉?谁能告诉他。他盼着有人告诉他,这只是错觉。 她刚回去整理了包袱准备离开,便被君楼月叫住了。 “你想见你哥么?” “你说流翊?” “是,他来了” “表哥来了?他在哪里?”影千画欣喜的说道。 “你随我来”君楼月带他走向会客厅。 “表哥!”她看见流翊正坐在座位上喝茶。 “表哥,你来了!” 影千画太开心了,怎么说对着流翊总比对着君楼月要好。至少没有这么尴尬。 流翊整理着他的头发,微笑的说:“表弟近日过得可好?” 他们真的是兄弟吗?为什么看上去却像情人。坐在座位上的君楼月看的不是滋味,于是他打断他们。只是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克制不住的酸味:“流兄今日到访,小弟没有准备什么,真是失礼了。” “君兄哪里的话,在下冒昧来访,实在唐突。今日过来只是想看看表弟学武进展如何。”流翊微笑着说道。 “表哥,君兄很照顾我,你不用担心。”影千画凝视着流翊。 君楼月放下手中的茶盏。向他们两个走去,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于是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快要爆发的情绪,沉着声音对流翊说:“流兄,令弟天资聪颖,武学方面进步奇快,只是流兄你要知道,既然学了御长宫的武功,他今后便是御长宫的人了。” 君楼月的一句话,让影千画有点措手不及。为什么他现在要当着流翊的面说‘既然学了御长宫的武功,他今后便是御长宫的人了’为什么要在流翊面前说这些,好像是特别强调一样。他这算什么! 流翊无奈一笑:“我懂了”然后转过头对他的“表弟”说:“表弟,以后你要好好跟流兄学武。表哥以后再来看你。” 影千画望着流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转身恨恨的看着君楼月。君楼月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面孔对着她。 之后君楼月又看向流翊:“流兄,你这么快就要走了?令弟说他想回纷宇,不如流兄带上令弟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15.-欺骗(1) “千画,你要回纷宇?”流翊诧异的问道。 “是……”她坚定的回答着。 流翊见她如此坚定,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一个之前拼命说着要报仇的人,为何现在竟要放弃一个大好机会,还是君楼月这人用了什么歪招,让她放弃了报仇的念头? 流翊心里不停的猜测着,他紧皱着眉头,语气微微带着一丝严厉:“千画,纷宇毕竟是曹国和玄国的边界,战争纷乱,多住不宜啊。还是跟着君兄好好学功夫为好。” “影兄,你觉得如何?”君楼月仍然是面带笑容。 “这……”影千画瞥了君楼月一眼:好一个君楼月,还真能见缝插针。 流翊也不是什么傻子,就在影千画犹豫的时候,他立刻接着说“君兄,那么令弟就拜托你了,过几日我再来看他。”流翊随即又转向影千画,他拉着她的臂膀,对她使了个眼色:“表弟,记得要和君兄好好学学。” “表哥!”她欲言又止,看着流翊对她使眼色,心中好生为难,她定定的说:“好,我知道了。” 君楼月有点得意:“揽月!送人。” “君兄多保重,在下先走了。” “流兄请便。” 在流翊走后不久,影千画终于难耐心中怒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什么意思!” 影千画的情绪十分激动,她的眉头都凝成一团了。 君楼月一把拽过她的衣领,她有些透不过气,她的手不停的拍打着君楼月拽住她衣领的手大叫“放开我”,可君楼月却没有理睬她。 “我为什么这样做?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君楼月自嘲一般的说着。 之后,他大笑几声,笑得影千画有点受不了。 她的心在慢慢发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君楼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君楼月却发话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好好告诉你,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跟他在一起!连一刻都不可以!你懂吗?!”君楼月皱着眉紧楸着影千画的衣领,俊秀的脸上涂添了一抹愁容。 “我不懂!也不想懂!你放开我!”她猛的一下推开了他,朝外面奔了出去。 影千画就这样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她在一个落满梅花的地方停下了,花瓣雪白薄亮的就好像初生的情感,朦胧又易碎。 花香四溢,却承载了一份相思。她看向左方一面白墙,墙上刻着湖绿色的四个字“落梅沉冬” “夏湖,秋枫,冬梅,唯独却不见春……”她轻轻念道:“御长宫真是个忧伤的地方。” “你想见到春么?” 熟悉且颇有磁性的声音紧贴着她的后背,缓缓如流动的温泉。但她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转身,却踩了对方一脚。她瞪大着眼睛:“君楼月!” 君楼月揽住她即将跌倒的身躯,看着她。他嘴角弯起一抹微笑,他笑的很平静:“对不起,之前是我唐突,请你不要见怪。” “我……没关系。”影千画慢慢站好,眼帘微微下合,侧头说道。 “想么?” 他望向前方,左手轻轻抚上影千画的发。影千画随即抬头望向君楼月,心中不禁有一丝恍惚。影千画从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笑得平静淡然,眼底却盛满了落寞。也从未看到过一个人,可以有自信威严的气质,却隐约让人感到一丝脆弱。莹白的梅瓣轻轻抚上他镌绣了兰花云纹的衣领上,像是想为他隐去最后那丝脆弱。 “想看就跟我来吧。”然后,君楼月直径向前走去。 影千画默默跟在他身后,怔怔的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慢慢的虚起了眼睛。影千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眼前的人了,于是使劲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突然影千画拿出袖里剑,此刻的她只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就越怕自己就无法下手,不要说报恩了,连报仇也不可能了。 可是,就在影千画举起匕首的那一刹那,君楼月突然停住不走了。 “前方就是‘春暮蕙芷’”他双手背后,又慢慢说道,“你可以动手了……” 蕙芷,为何又是蕙芷!流翊曾经跟她说过,所谓“蕙芷”,即是蕙兰和白芷两种成为一对。画作蕙芷也是为思佳人倾慕。 春暮蕙芷中种满了蕙兰和白芷。难道君楼月也是为思佳人?难道流翊和君楼月喜欢的人,都是柳烟海? 想到这里,她心中竟莫名一酸。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见他合上眼帘,一面绝望,一面又有希冀。 16.-欺骗(2) 为什么绝望?为什么又有希望?影千画在脑海里不停地寻找答案。因为要死了绝望吗?那为什么还会有希望? “要杀就杀吧,不要犹豫。”他轻轻的说道。 她不明白君楼月此刻的神情代表着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既可以绝望又可以拥有希望,她不明白君楼月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明白,好多个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人。 她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镇定,她甩起匕首,匕首刺入了君楼月的胸膛。她的手开始颤抖,没办法再深入更多了。 为什么下不了手? 之前君楼月跟她所说的每句话竟然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流转着。 “凭吊?凭吊为何呢?” “凭吊一些逝去的东西” “没想到君兄竟然也会如此多愁善感。” “影兄当在下是什么人了,人总有七情六欲,何人不会多愁?何人不会善感呢?!” “影兄,在下并未有冒犯之意,若影兄不喜在下,在下今后不再出现在影兄面前就是。这御长宫,影兄也可以待得舒畅了。” “不知千画故乡是何番样貌,君某惭愧,虽贵为一宫之主,却从未踏至边界之处,来日若有闲暇,定当要同千画一起前往。” “看来今日这顿饯别宴,要用来做庆祝用了。” “千画,你愿多留几日在此陪我,我何尝能不高兴呢。” 她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错杀了一个好人?其实君楼月也不是很坏的?是不是?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告诉她究竟是不是。 影千画看着殷红的鲜血像墨画的蔷薇花瓣,渐渐渗出君楼月的衣裳。雪白的衣裳顿时被嫣红染上,有种说不出的凄楚。 “我恨你!我恨你!”影千画皱着眉摇晃着头大喊了一声,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不能接受,她看着匕首就定定的插在了君楼月的胸膛上,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她的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凉意。 泪痕渐渐斑驳了她的脸。影千画不敢再下手,她认为这是因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软弱而留下的悔恨的泪。她无奈的想走,逃离这里。 只是,在她与君楼月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君楼月抓着了她的手腕:“为什么?”他缓缓睁开眼睛,拔出了胸前的匕首。那一瞬间,鲜血滴落在他们之间,像冬日的红色残梅,艳丽却凄凉。 她感到手腕有温凉的液体,她开始颤抖,她抬头看着君楼月。眼里满是惶恐。 “我知道你要为流翊报仇。我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却没能下得了手。”君楼月又顺势拽了他一把,邪邪的笑容中却带了一丝甜蜜的欣慰,因为靠得太近,他身上特有的香味强烈的充斥着她的脑腔,他幽幽的开口,对她吐出四个字:“你真懦弱。” “你想做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君楼月笑的更暧昧了:“就在刚才,我对自己说过,如果你真杀了我,那么死在你手上,有这蕙芷同眠,也算无憾了。但是若你下不了手……” 影千画想反击,可是却来不及了,她片刻就被他钳制住了,君楼月笑得更邪了:“没有内功心法的外加工夫,又怎么会有力道呢?这跟士兵锻炼身体没有两样。” 他拽着她一起进了春暮蕙芷,她惶恐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却一个不小心被石子绊倒了。 他连忙扶住她,她微微皱起眉头,眼里满是不解,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敌人的关系。 可是,对于她来说,他似乎总是那么危险,她总会不自觉的就想后退。君楼月知道她害怕,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神情坚定:“我喜欢你!” 什么?影千画一下子愣住了。她定了定神看着君楼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他坚定的说着。 “我们都是男人!”影千画大声呵斥道。 “我喜欢的就是你。”他把她拉得离自己近了一些,可是她却一把推开他。 她的眼角迸出了一丝泪水:“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影千画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那些曾喜欢过他的女子们,谁不是被君楼月的皮相所诱惑?!其中也包括当初的她。在她想到这些之后,她的脑子像被无数的蜜蜂钻蚀。 17.-欺骗(3) 她痛苦却无奈。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她心中百感交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终于,影千画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肩胛被微风吹得有些许凉意,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男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骗我!”君楼月不可思议的说着,他不相信的将影千画的衣服往下扯了些,之后他看到她颈部后方有一块缝合处:“怪不到,我怎么觉得你会如此熟悉。” 他忐忑着,他不愿意相信她会是易容的,只是在他撕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眼前的人,就是他曾经下令要捉拿回来严惩的人。他曾跟自己说过,要让这个人不得好死。但是这一刻,他颤抖了。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蕙芷散发的阵阵幽香,沁入心脾,却仿佛带着道不尽的忧伤。浅蓝和皑白互相交织,弥漫风中,显得有些疯狂。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艳:“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么?” 他沉默了片刻:“对不起,当初的确是我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千画,让一切都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不好么?” “原谅?重新开始?”她轻蔑的笑着,笑声总带着一丝悲凉。 他轻拭去她脸上咸涩的泪水,凝视着她:“你相信我,千画,相信我,我一定不会……” “相信你?!”她打断道,她和他之间靠的那么近,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感觉到他的真实。 她想相信他,但她的理智却时不时的抑制着她冲动。她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她艰难的说道“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自尽。” 所有的热情就被这句话说的退却了。 他眼里充满柔情与担心,望着眼前的人儿。内疚和自责此时填满了他的心扉。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除了柳烟海之外,还会有人再闯入他的心中。 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阵阵无奈,可奈何又不能与外人道。 她似乎被今天的一切弄的有点招架不住,渐渐地,她疲累的昏睡在了他的怀中…… 在她醒来之后,她看见他合着眼睛,倚靠在藤椅上。她慢慢起身,想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却在将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为何会想这样?难道是爱上了他?可她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多么的恨着眼前的人呀,爱他?除非天塌地陷。不!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可能。 “你醒了?”他慢慢睁开眼,关心的问着,此刻他就想就这么永远的看着她,不要和她分开。 “让我回去。”她显得很疲倦。 他好像可以抱着她,可是,她冷冷的话语,还有那一脸疲惫的倦容,让他无法再向前踏出一步。 他沉寂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好,我让你走。” 此刻他的心已经痛到无法言喻。他想起当初他也让柳烟海走,但柳烟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同的情况,最后却是同样的一句话。这样的话让他有种失去感。所以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嗯,你说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对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如此的。”她抬起头望着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眼底居然会有一丝歉疚存在。 君楼月的心隐隐作痛,嘴角泛起一抹酸涩的微笑。 “我让莫熏揽月送你去无一庄。”他轻轻说道,之后看也不看她便转身而去,他只怕自己多看她一眼,先前答应的事情就会反悔。 她闭着眼,平静的躺着,像是不想见到现在的一切。他看她这番形态,便慢慢起身,放轻脚步的离开了。在他走后,她缓缓真开眼见,泪水慢慢从眼角旁溢了出来。 莫熏揽月一路护送着她,路漫漫,思绪且长。 她一路不停的想着,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居然下不了手。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了君楼月的,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这样被错失了,以后恐怕再难觅得如此良机了。 但,为何她心中竟有一丝心安的感觉?她假设君楼月如果死了,自己会怎么样,她心中突然惶恐,她越来越搞不懂为什么,她想起她以前的同学跟她说过,这世界上最难琢磨,最让人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东西就是爱情了。难道说,她是爱上了君楼月?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免一惊,如果这真是爱的话,那么也太过疯狂了,如果这是恨的话,那么还是有些理由的,比如不想让君楼月送给她杀,她想要自己去争取。 她就这样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这么想着的。 18.-阴谋(1) 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无一庄,来到无一庄的影千画显得有些虚弱,她看着流翊那张文弱善良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画!”流翊唤道,一脸惊讶。 “我没事,你不要皱眉,别让我难过。”她有气无力的说。 “既然无一庄已到,姑娘自己保重,我们告辞了。”莫熏走之前还有意无意的撇了流翊一眼。 “流翊,我……”话未说完,她便昏过去了。 流翊看着她,眼里的神情却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平静,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陌生人。 影千画醒来之后,就听到一声吵闹的打斗声,她看到无一庄外面有很多黑衣刺客。 她立刻下床冲了出去,她看到小枫正护着流翊。小枫的身上隐约流着一些血。流翊有危险!她心里这样想着。于是冲上去保护流翊。 谁知道流翊一下扳过她的手臂,将她钳制住。小枫手中的双刃剑立刻抵住了她的脖子,殷红的血液破皮而出:“回去告诉君楼月,再敢来一次,我就立刻要了她的命!” 影千画从未见过这样的流翊。他语气充满霸气,举手投足间颇有王者风范。 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的流翊会如此陌生?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去哪里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流翊,流翊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情感。她想起流翊当初跟他所说的作蕙芷送佳人的事,难道这一切都是谎言吗? 那群黑衣人见状便面面相觑,之后离开了无一庄。 “流翊……”影千画唤道。 “对不起,方才我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你莫见怪。”他虽是温文有礼,但语气却十分冰冷。 她看着此刻的他,仿佛是个陌生人。虽然是同一个人,同样温文尔雅。但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流翊去哪了?如果说流翊可以如此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情感,那么,比起君楼月,他可怕了更多倍。 她不敢再往下想,她跟自己说这一切都不是他想的这样。流翊一定是有苦衷的。 “流翊。”她小心翼翼的唤道。 “你先回房休息吧。”然后,流翊转头对小枫说:“枫,随我回书房。” 书房里,枫拿过一件绛紫锦袍。 “庄主,那狗皇帝居然叫君楼月带了杀手过来,可见已经跟我们撕破脸了。”小枫正色道。 “无妨,君楼月现在量他也不干动我无一庄分毫,只要影千画在我手上,君楼月绝对不会妄动。”流翊自信的说着,一边脱着身上的外衣一边说道:“我也好久没见流景鸿了,他太过放肆了。平日里他让那个君楼月监视我也就罢了,如今居然派人来杀我。真是目无尊长。” 小枫手捧着朝服恭敬的说:“庄主此番进宫一切小心。” “枫,你不愧是我的心腹。”他的语气有些得意。 “枫从小便是庄主一手养大,如今也是枫该为庄主做些事的时候了。” 流翊的嘴角挽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穿上朝服的流翊跟往日素衫青衣的他可说是判若两人,深紫底色,真丝质地朝服,上面绣着绛紫色的大块腾云祥纹。金蝉丝的坎肩剔透泛着华光,让他看上去威武而庄严,颇有帝王家的贵气。浅金色的宽窄适中的腰带上隐约的刻着飞龙图腾。袖口边又有明黄色云纹翻花边,朝服如此华贵,拥有之人定当是人中龙凤,高处不胜寒之人。 在流翊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的脸色也变了,他定了定神,音色低沉道:“你都听到了?” “你……你跟流帝到底什么关系!”影千画不可置信的看着流翊,眼前的流翊,气质英武,一副王公贵族像。与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淡漠出尘,温文尔雅的流翊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想知道?告诉你也可以。”他邪邪的笑着,然后突然拖出她的下颚往自己这里一靠,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流帝是我的皇弟,他的皇位原本就是属于我的。如今我要拿回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流翊你不是当初救了流帝所以流帝才……” 流翊放生大笑,一下放开她:“笑话!我救了他?开国之时,他才多大?试问一个十岁小儿又怎能带兵打仗,一统江山?” 接着流翊正色道:“当初性命攸关的人是我,救了我的是枫。那些传言只不过是掩盖真相的幌子。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又岂会明白各种奥妙。” “不,不。”她皱着眉头,她大口的喘气着:以前的流翊在哪里。 “枫”流翊唤道一声,便侧身而走。 19.-阴谋(2) 之后,影千画感觉后面有人敲了她一下,她伴随着疼痛和麻木,眼前的人也越发不清晰。终于,她遁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影千画便在一方牢笼之中,她悔恨的大叫道:“不,不是真的!” 自从她穿到这里之后,似乎就真的没有碰到什么好事,好不容易碰到的流翊,居然是这副嘴脸。 “流翊!”她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最恨欺骗我的人,我不能原谅任何人的欺骗和背叛。流翊,你不要让我逃出去,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她心中愤愤着。 “影千画。” 突然有声音在她耳畔回荡。 是谁?此时的影千画已经连眼睛也不想睁开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但是你确实闯进了我和君楼月之间。” 她可以感觉得到,进来的人是流翊。 “你想说我很不幸的成为了你的棋子么?”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仿佛是希望过后的绝望。 “成大事者不惜小费,不论你在君楼月手上,还是在我手上,又或者在流帝手上,结果都是一样的。怪只怪你误入困局。”流翊平静的说着。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她大叫,她多想唤醒他,唤醒他的良知。 可是,他那抹可以释怀一切的笑容,让她的心凉到了谷底。 “难道不是么?”流翊反问道,之后又一脸不屑:“也许,他们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在帝王家,免不了这些尔虞我诈。”流翊慢慢看向她,眼里有一丝愧疚。只是,这样一丝浅淡的愧疚,只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只是这样。” “所以我是牺牲品,我应该是牺牲品。”她苦笑道。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他无奈。 “好一口托词,你不要用这些借口来装饰你恶心的欲望!对,你让我觉得恶心!”最后的那句,她撕心裂肺。 “待在我身边,至少是最安全的。”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动她,至少目前是这样。 “安全?”她嗤之以鼻:“在这里我还能指望安全?” “我知道这打击对你很大,你冷静下吧,我先走了。”语毕,流翊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刻,她的心彻底沉了,对她而言,流翊的温柔就是毒药,一直溺她到死之前。就算她是个囚犯,他的话语依然慈悲。只是,她不敢相信,他真会如此狠毒?她已经再也看不清了,也不想看清了。 他的无奈也好,悲伤也好,歉疚也好,她统统不想体会。现在流翊所作所说的一切对于她而言,只不过都是利用的幌子…… 之后,她感觉有人泼了她一脸冷水。 “死丫头!叫你醒你都不醒。是不是要爷抽你两鞭子你两下才醒啊!”看牢的守卫刚准备用鞭子抽她,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枫大人!”他跪在地上,两腿夹紧,生怕被枫看到了什么。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枫一边说着,一边一只手划在那人的脖颈之间。 “大,大人饶命!”那守卫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庄主的人你也敢动?”说着枫的手一用力,那人便毫无生气了。 “跟我走。”枫一边说着,一边解开绑着影千画的锁链。 “应该不会是流翊叫你来的吧?”她虚弱的问着。 “我是莫熏。” 在对方的一句话掷出后,她吃惊了一下。 “为什么?” “主公知道流翊不会放过你,所以叫我来救你,跟我回御长宫。”莫熏语气干脆。 莫熏带着影千画离开地牢,接着就碰见门口的守卫:“枫大人!” 守卫毕恭毕敬的说道,但实则是在询问为何带上犯人。 “庄主有令,要找她问话。” “大人请!” 之后守卫便放他们走了。 片刻后,那守卫越想越不对,若要找她为何还要枫带走?之后他去了地牢,看到守卫牢门的侍卫已经倒地不起。 “快!去禀告庄主,犯人逃走了!” 莫熏带着虚弱的影千画一路狂奔。因为影千画受伤了,所以莫熏也不能像往常一样迅速。 慢速的结果为他们带来的是无一庄的追杀。他们在一片竹海中被无一庄的人包围了,带头的是枫。 “撕下你的假面具。”枫冷冷的道。 莫熏缓缓撕下面具,一手迅速撒了一把迷药,无一庄大批人都被迷昏了。枫立刻后退了两步,一手遮在口鼻处,一手挥散着迷药。 莫熏推了影千画一把:“快逃!” “量你也逃不远。”枫的口气中充满轻视,她接着说:“就让我先把你给解决了。” 枫拔出腰侧的双刃剑,她的速度极快,一下擦过莫熏身旁,不掀起一片落叶。她一个瞬刺,莫熏还没来得及招架,脸上已经出现一道划痕。殷红顺势而下,像极了悲戚的泪。 20.-阴谋(3) “没有必要了,去告诉君楼月,他不是庄主的对手,识相的就快点滚出曹国。”枫冷冷的说着,将双刃剑放入剑鞘。之后就向影千画逃离的方向追去。 可是在她刚施展轻功之时,莫熏一把拉住她的脚往下一拽:“想走没这么容易。” 枫被她一拉,有点措手不及。莫熏拿出匕首,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扣在枫的颈项间。 枫一个后踢,莫熏一下前冲,撞上了枫的罩门。 “你做什么!”枫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她。 莫熏匕首一横,枫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印记:“做什么?你不明白吗?”之后又一记横扫刺向枫。 枫连忙用手招架,莫熏力道太大,这次伤痕想必伤及骨骼了,枫痛的有点眩晕。从来没有人可以伤她成这样,这个莫熏看似瘦弱,没想到力道奇大,绝对不能小觑。 “你也可以算上半个对手了。”枫笑道。 “半个?我会让你搞清楚的。”莫熏说着就刺向枫,但一瞬间人又不见了。 不愧是暗杀高手,枫心中想着。她邪邪一笑,然后双手做了几个姿势,左手往地上一击,接着小道一路猛炸,周围的原本傲首矗立的玉竹瞬间向两边倒塌。 前方洒出一片红色,莫熏从空中而降。枫一手握着莫熏的手腕,然后往前一送,莫熏顺势转了一下。随后枫乘机牵制住莫熏,反手箍住莫熏。 她在莫熏耳畔说道:“我没时间陪你玩。” 莫熏皱着眉然后用力踩了枫一脚,随后一刀划伤了枫的手。枫惨叫了一下,难忍疼痛,只能放手。 “没想到君楼月培养出来的杀手竟是这般无赖!”枫恨恨地说着。 莫熏乘机反攻:“我不会放你走的!” 枫被莫熏的行径吓到了,她的脸慢慢变得有些阴沉。她再次拔出双刃剑,一个飞回旋转,带着一路爆炸,刺向莫熏。莫熏纵起一跃,却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发现枫没了身影。 就在她寻找的时候,背后一阵猛击,她眼前一黑,随之摔落下去。 枫看了看手上的伤痕,从未有人可以将她伤的如此之重,她徒然对眼前这位叫做莫熏的女子心生佩服:“好一个莫熏,只是你太不识相了。” 枫扔下这句之后,便去追影千画了。 影千画拖着虚弱的身体,她来到一方峡谷中,也不知自己将走向何处,只是为了生存而必须拖着已经疲累不堪的身体不断的走着。 想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经验。虽然网上常常会有某地方的某儿童每天起早贪黑走多少公里地。但是那时候她也只是看看,同情同情。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亲身经历,如今她算是感同身受了。 她渐渐开始有点晕乎了,她想向前进却再也前进不了了。她看到眼前有个人,黑发飘逸,冷若冰霜的脸上充满杀气,她猜想莫熏可能已经被枫干掉了。 最终还是要死了吗?她凄惨的笑着。她看着眼前人手起刀落,之后就没了感觉。 等她再次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她看到周围有很多美女走来走去,那些女人在她看来就跟仙女一样。她慢慢起身,眼下遍地烟云。周围的景致如若仙境玲珑楼台婉入云霄,透过竹窗,外面则是幽雾缭绕的翠绿林海。 这是什么?难道真的升天了?她心里想着。 她起身,问了一位“仙女”:“仙女,请问我是不是死了?” “姑娘,这里是虚辰宫,方才你在落幽谷差点被人所害,之后是宫主救了你。其实姑娘你也命大,落幽谷算虚辰宫的禁地了,宫主下令此处不可有血腥之事。我们看你受伤了,所以把你救了回来。” 这就是虚辰宫?她心中大惊,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人看上去都挺正派的嘛。 “若是伤好了就走吧。”一声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之后,一位蓝衣蒙面的女子从正门慢慢走了进来,女子虽有面纱遮掩,但是依然隐约可感眼前是位貌若仙子的佳人。 柳烟海?影千画疑虑着。她心想:现在出去了,不是被流翊追杀就是被君楼月抓,怎么说都是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最好,不如让柳烟海收留我吧。然后她对眼前的佳人说道:“姐姐,我想投入虚辰宫门下。” “为何?”佳人问道。 “素闻虚辰宫名震武林,乃武林大派之一。小女子对贵派久仰十分,想投入贵派门下一直是小女的心愿。” 21.-柳烟海(1) 佳人轻轻一笑,声音如银铃般脆亮:“我不是宫主。” 蓝衣女子抛下的话让影千画委实尴尬了下。 眼前人居然不是柳烟海?影千画心想,难道宫里的事情柳烟海都不过问? “姐姐,我真的想入教。”她急忙说道。 “我会告知宫主的。” 突然有一偏偏若仙的青衣女子,从大殿门前飞入,坐在大殿尽头的席塌上,她以面纱掩住半面,粉黛柳眉,眼波水灵。在她左右站着的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位就是之前影千画见过的蓝衣女子,另外一位则是一名橙衣女子,她们拱手朝向席塌上姿态慵懒的人儿:“参见宫主”。 之后,虚辰宫的弟子都开始跪了下来:“虚辰若雾,浩瀚武林。天下谁独?为我是尊。” 然后,那橙衣女子说道:“宫主赏赐虚辰散,每人一颗,若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影千画顿时愣住,以往在电视里看到的这种什么教什么宫的都是强迫弟子吃毒药,没想到这虚辰宫居然这么大方,不吃的直接走。 可是一转瞬,她又觉得不对,通常逼迫别人吃药的都是魔教,莫非虚辰宫是魔教不成? “这是你们最后抉择的机会,誓死效忠虚辰宫的就服下虚辰散。”蓝衣女子说道。 所有人都服下虚辰散之后,只有影千画一人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动静,席塌上那白衣女子,突然注视到影千画。 “叫什么名字?”白衣女子问道。 就在影千画左盼右故的时候,穿橙衣的女子说道:“宫主在问你话!” 此刻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于是她跪在地上,对她道:“小女名叫影千画。” “影千画?上来给本宫瞧瞧。”白衣女子慵懒的说着。 影千画向前两步,白衣女子一手托起她的下巴,面纱后面的那张脸莞尔一笑:“生的尚可算清秀,不如你也服下那虚辰散如何?” 她脑中一轰隆,什么?还要她吃那个不知道什么什么东西的东西?可是,就在她楞着的时候,白衣女子早就从怀里掏出了一颗丹药放在她面前。 “怎么样?”女子问道。 “宫主,恐怕这有不妥,她毕竟不是我教中人。”橙影说道。 影千画拿过丹药,立马吞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在这里入教也比看到流翊和君楼月要来的好多了。 白衣女子看她吞下之后,轻笑了一声,便离开了大殿。 “恭送宫主。”眼下众人齐声说道。 她就那样,如愿以偿的成了虚辰宫的人。 在虚辰宫中,影千画每日清晨就要开始习武。所有入门弟子一开始接触的就是外加功千江揽辰手。 虚辰宫的武功算是一路传承。因为这套外加功套路太多,越是往上变化也越为多端。所以,学致精纯的则可习得宫中秘术“纵北”。若资质不够的,就根据教徒的水平修炼宫内其他功夫。 而宫内就属蓝影和橙影练至最为精纯。 但影千画却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里,就练至与蓝、橙二人同样程度。于是就毫无悬念的引起了柳烟海的注意。 之后,柳烟海就每每黄昏之时便会在苍雾崖召见她。她每次看到柳烟海都会不禁仰慕,柳烟海是那样的出尘。她记得以前曾经学过一首诗,开头便是:“烟柳疏疏人悄悄。”或许柳烟海就是这样一个人,轻盈、飘渺…… 柳烟海总是喜欢穿着淡青色的水袖长衫,当她在黄昏的余晖下,总显得脱俗清丽,又像是不谙世事的仙人。只是影千画却从来没有见过柳烟海的全貌,她总是用薄纱遮掩着半张脸。 柳烟海曾对影千画说过,虚辰宫近些年来都未出现过什么奇才,而如今却碰上个她,或许是天意。她说过影千画就像是天生为武学而生,所以,只有她可以让虚辰宫的至高武学“纵北”继续传承下去,而纵北之术,也只有历届宫主才能习得。 影千画曾问过为何在短短几日就断定让她做宫主? 柳烟海却说是因为,最早之前,她昏迷的时候叫过“莫熏快逃”她知道影千画跟君楼月定是关系不同寻常。 然,若当初她不服下虚辰散,柳烟海也决计不会阻拦她,自后,是生是死全由她便是。 影千画我问她,难道就不怕自己是个恶人贼类了?这样定断,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但柳烟海却跟她说,善类也好,恶人也罢。她教导了谁又有多大区别?虚辰宫本来就非正亦邪,她只要将虚辰宫的武学一脉传承下去就可以了。至于日后当上宫主的人,究竟是善是恶,这根本不是重点,况且她说自己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也管不了这么多。 22.-柳烟海(2) 影千画当时就愣住了,不过柳烟海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是正是邪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一直繁荣发展下去就好。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可以做虚辰宫宫主,还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更加想不到的是,柳烟海居然说自己要驾鹤西去。 烟波如海,若隐若现的苍雾崖上,一名白衣女子临晖舞剑,英姿荡气。另一名青衣女子则站在旁边观望,风过之处,长衫飘扬,只勾勒出她娉婷身姿。 “我已将纵北全部传授与你,从今往后你便是虚辰宫的宫主。如今我大限已到,今生与你缘尽于此。”柳烟海语气平淡,身形跺定,一点也看不出是将死之人。 她慢慢走向悬崖边,秀丽的青丝随风飘摇。在落落余晖中,她水杉轻拂,宛若谪仙。 “前辈等等!”影千画突然唤道,她三步两步地走上前去。 “还有什么事么?”柳烟海止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的话让影千画觉得她并不是去死,而是会去另外一个地方。 “前辈,为何一定要死?生命诚可贵,若是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实在可惜……” 柳烟海的身体徒然僵直了一瞬,脸上竟露初了无奈的笑容:“无妨。” 随即又向崖边走了两步。 “前辈且慢!能否告诉我关于君楼月、流翊和前辈之间……” “我知道,君楼月一直都找与我相似之人,你也是其中之一。但不论怎样,我都不能与他相见。至于流翊,当初只不过是救过他一命。但如今我早已是病疾缠身,练功走火入魔之人。不论他们两人的谁,若再碰上我,怕是早就被我所害了。况且……”柳烟海欲言又止,然后又向前走去。 “前辈可否示以容貌?”影千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心里的好奇心作怪,又或许想看看自己与眼前人有几分相似。 柳烟海随即回头,她轻轻拿下长久以来一直用于掩面的轻纱,嫣然之貌如娇花照水,又宛若清水碧莲,妖艳中带有清丽,不可方物。 她缓缓伸出手臂,清水水袖如烟若雾,而轻纱揽于如玉般的指尖,被一阵微风轻拂而去。她一直看着影千画,虽然面无表情,却显得十分温和。 夕阳的余晖在她的瞳眸中蒙上了一层如纱般的淡褐色,盈若秋水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影千画看着眼前佳人,早就目瞪口呆了:怪不到君楼月会如此倾心于她了,这种美貌,可算是天人了。 “日后虚辰宫就“我知你是善义之人,所以打算将虚辰宫就交托与你,你切莫辜负所托。”她薄唇轻启,语气如兰。 她想拉住柳烟海,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烟海就如蹁跹白蝶,飘入崖底。余晖之下,只有蜿蜒迂回在崖谷之中的呼喊声。 人生到底为何?练就绝世武功,最总还不是生命长河中的沧海一粟。只在柳烟海飞身殉入悬崖的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这个道理。 影千画回到虚辰宫正殿的时候,蓝影带着虚辰十二长老中的其中五位拦截在正殿门前。 影千画想想不对,他们这样剑拔弩张,神情中还透入着杀机,说是来恭贺肯定不可能,看这架势貌似是想造反的样子。 “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影千画故意正色道,言语中还隐约透露着威严。 “哼,造反?你非虚辰宫之主,何来造反之说,我们无非是清理门户罢了。”蓝影言辞灼灼。 影千画怎么也没有想到,要造反的人居然会是平时温文尔雅的蓝影,怎么说也该是橙影吧。实在是让人费解。 “笑话!本宫接任乃上届宫主所托,清理门户?你可是在说笑?” “大胆狂徒,竟敢自称自己是虚辰宫宫主,找死!” 说着,蓝影就一剑刺向影千画,影千画只用手指便卡住了蓝影的剑锋,她淡淡的说:“念在你触犯,本宫饶你一次。” 可是蓝影怎么会就此罢手,她向几位长老和驭城使了个眼色。就在那帮人一起哄上来的时候,影千画运足内力,然后她身体周围一震,所有围攻的人都瞬间弹了出去,原本如仙境极乐般的大殿,瞬间变成废墟一堆。 “纵北之术!你……”蓝影一下说不出去话。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宫主。你们可听明白了?”她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明天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不然你们就等着收尸吧。”她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 23.-清理门户(1) 那群人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不过,最不可思议的恐怕要是蓝影了。 她带着的已经不是一脸不可思议了,而是一身的不可思议。她整个人都发抖了,她愤恨的握住拳头在地上猛的一击。 “上殿大人!方才她使出的可是纵北啊!看来真是我们的宫主了。”刚才被影千画震到墙角的一位长老虚虚的说着,他显得很吃力,捂着胸口,嘴角还有一丝残血。 蓝影恨恨的看着前方,嘴脸有点咬牙切齿,她虚着眼睛看向那个长老:“那又怎么样!” “她才到这里多久!就想当宫主,她根本不了解虚辰宫的一切,她凭什么!”她看向前方,又愤恨的敲打了地面。 在影千画走出虚辰宫大殿的那一刻,她突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过她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真看不出来,那个平时千依百顺的蓝影居然想造反,但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在第二天,她神气的走到虚辰宫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一一下跪。 “虚辰若雾,浩瀚武林。天下谁独?为我是尊。参见宫主!” 她坐在席塌上,向下扫视,她心想:真没想到做宫主的感觉原来这么好,果然是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啊。做宫主都这样了,更别说是当皇帝了,怪不到流翊拼死也要做皇帝了。 “可知蓝影去向?”影千画见蓝影不在,便问了其中一位姓松的长老。 松长老微微抖了一下:“属下不知”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冲进来打断她:“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蓝影站在她面前,用剑指着她。 影千画面露疑色:“蓝影?” 她不禁寒冷起来,如果这真的是蓝影,她的面貌也太过可怖了!原本清丽的容颜,现在已是乌青,她的眼角下处还有丝丝红色线状花纹,一直缭绕到她的下颚,她原本粉红的惹人怜惜的娇唇现在已经是紫黑色了。 蓝影看着席塌上的影千画,邪邪的笑了。 “你练了什么邪功?”影千画疑惑的问道。 “你想知道?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她说完就一剑向影千画刺了过去。影千画一个左闪,只看见背后的屏风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这女人!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力道还跟个野兽一样!影千画心中不禁一阵冷汗。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就在这时候,橙影突然冲了出来,她一掌劈向蓝影,可是却被蓝影的内力反弹得震了出去。 橙影猛的吐了一口鲜血,然后脸色开始发青。 “上殿!”下堂的一些人立刻奔到橙影这里,七分关心三分好奇的看着她。 “橙影!”影千画看着虚弱的橙影,不禁一阵恶寒。 难不成是中毒了? 影千画面露难色,回头又看向蓝影,蓝影邪邪一笑,一剑扫荡式,殿堂中顺的刮起一阵风,所有的摆饰也好,人也好,统统都脚跟不稳。除了影千画。 她一剑指向影千画:“今日我就要她的命,谁干阻我,我就要谁的命!”她恶狠狠的看着所有人,特别是影千画。 “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偏要至我于死地?!” “哼,你一个刚来虚辰宫的人,居然就觊觎宫主之位,你凭什么!今日我就要除你而后快。”说着她就一阵狂笑。 影千画背脊瞬间一凉,这家伙怎么这么恶心,妒忌心发作也不用这样吧,姑奶奶我招惹你了么,招惹你了么! 蓝影剑剑都带有杀机,剑气扫荡之处,必有物品为之腐朽。 有几位长老想上前牵制住她,却反而被她的剑气所伤,剑过之处可见白骨。 就在这时候,有人突然叫了起来:“拂……拂邪七式!” 拂邪七式?那是什么邪功? “没错,就是拂邪七式,拂过之处,皆化为乌有。”蓝影边说边笑,看上去有点疯狂。 “你……你居然修炼此等魔功,难道你也不想活了么!” “没错!我就是等着跟她同归于尽!” 说完又继续刺向影千画,影千画施展轻功,随即就飞出大殿:“有本事就追过来。” 她定在一方湖水上,跟蓝影面对面站着:“蓝影,就此收手吧,没有必要这样。” “收手?我等着宫主之位已经多年,原本以为柳烟海死了,我就可以顺势即位,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你来。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蓝影一路狂刺,影千画就一路回闪:这世界的人怎么都不要命么!太野蛮了! “我不想与你打斗,你练了邪功一样没命,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然后,蓝影扔了手中的剑,直接用手击向影千画。 24.-清理门户(2) 之后,影千画双手流转,就像是在舞蹈一样。可停下的那刻,竟然有个硕大的真气球围绕着她旋转,她一只手微微指向前方。真气球就立刻化为扫荡的利刃,向蓝影的方向袭去。 在一道莹白的强光之后,影千画的面前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她回到大殿后才发现,大家都因为拂邪七式受了不小的伤,特别是橙影,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刚刚开始替橙影逼毒疗伤,但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力不但不能替橙影逼毒,反而自己也受毒素所累。 她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宫主!” “没事,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宫主方才可用的是纵北心经?”松长老问道。 影千画捂着胸口:“正是,我只是想快点除去她身上的毒,莫非有什么问题?” “宫主可知,纵北心经乃融汇之术,吸天地精华,融汇于自身?这也是纵北为何可以有如此破坏力和杀伤力的根源。但宫主用纵北心经的运气方式来解毒,势必自身也会中毒。” 影千画的脸顿时阴沉了不少,搞什么!难道是天妒英才?我年纪轻轻就要中毒身亡了?我真的要泪奔了。 微风的在大殿来回轻转,轻拂着白色的纱质窗帘,窗帘一反一正的随风飘荡。 影千画看着窗帘出神,她突然眼睛一亮,运功自行逼毒。 旁边的人都担心的看着她,也就用捏死一只蚂蚁的时间,她就正常了。随后她帮橙影把毒素全部清除,整个用时也就那么几分钟而已。 所有人都看傻了,按理说,练习纵北的人,体内的真气会自行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攻击的,如果要用这真气来运功解毒,肯定会倒吸毒素。 另一种是用来防卫的,但是能量却很弱小,用来解毒基本不太可能,除非练就内功几十年之后才可。但为什么她竟然可以自行解毒,还可以帮助他人。 松长老终于忍不住问道:“宫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影千画笑笑“刚才我看那白纱帘子,一正一反的转动,于是我就想,如果按照你们所说,纵北是融汇之术,那么我反过来运行,不就变成了排异之术了么?所以我就这样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而且速度也很快。” 所有人看着她,都不由的开始敬佩起来。 “多谢宫主救命之恩”橙影这丫,满脸的感激,都不是能用语言来描述的了。 在虚辰宫也快一年了,她对流翊和君楼月之间那些说不清的情感也渐渐放下了,她已经不想追求了,也不想回现代了,就这样在这里生老病死就是她现在的想法。 但是,她这样想,人家流翊可没这样想。在她安稳的坐着宫主位置的时候,人家流翊老早就开始预谋捉拿她了。于是那些个什么拘捕令,告示,贴的到处都是。 你一个虚辰宫宫主又怎么样,所谓民不与官斗,斗起来要你命。 我拘捕令,告示一贴,全天下都在找你,我挑了你的又怎么样,我连皇帝老子都不放眼里了,还怕你? 所以说,她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又开始恼了起来。甚至有些不知好歹的武林人士都会来插一脚。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我不惹伯仁,伯仁却偏要倒贴。而且那倒贴两个字还是要打引号的。 “流翊!”影千画拿着一张告示,猛的乱撕乱扯。 “宫主”橙影在身边轻轻唤道,眉宇间透露着担忧。 影千画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物体像是在回应她一样,统统震了一下。 看来不给流翊一点颜色,他还真不知道姑奶奶我是谁了。影千画心中咬牙切齿的想着。 “橙影,替本宫准备一些盘缠,本宫要出去走走。” “宫主还是不要离开虚辰宫为好。”橙影担心的说,她看了影千画一眼,又继续说:“无一庄眼线遍布天下,况且近几年的名声又胜从前,更为民心所向,据说连当今圣上都不放眼里。现在对宫主下了拘捕令,宫主若是出去了,怕他会对宫主不利啊。” “本宫自有打算,橙影,东西可收拾好了?” 橙影把细软打了个结,然后放在影千画手上:“是宫主,可是,宫主此番出行,欲去何处呢?属下可随行保护宫主安全。” “不必,本宫走后虚辰宫就暂时交由你代为管理了。” 影千画背着细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背后那个还在担心她的橙影。 25.-混世(1) 影千画来到京都凌阳之后,就开始向无一庄方向直奔。但毕竟怎么说,她也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在无一庄了,所以她决定此番先去无一庄探探情况,然后伺机对流翊下手。 京都还是跟她第一来的时候一样热闹,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刚来这里,一副落魄相,看着馒头都不能吃,只能饱饱眼福,后来又被流翊所救。 流翊流翊,想到流翊她就窝火。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她没有被人利用过,没有被人陷害过。 虽然那时候,她的一些已经工作的朋友常常会跟她说什么办公室斗争之类的,当时她也觉得办公室斗争很恐怖,还有好一整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办公室恐惧症。但是在她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知道,那些个什么办公室斗争咯,算个什么东西。跟她现在的情况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儿科再怎么个斗,至少还有条命。 如果说,她不是命大,碰到个什么柳烟海,她想自己现在肯定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也许就变成在这个时空中飘飞的一缕幽魂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于是又更加恨流翊了。 现在对她来说,比起君楼月,流翊就算是千刀万剐也算便宜了。但想着想着,她有觉得自己好狠毒的心呐。 所以说,人总是矛盾的。 影千画想着想着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我一剑劈了你,给你个痛快!” 但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却冷不丁的跟人撞了个正着。由于惯性原理,她的脚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哎哟姑奶奶你饶了我!” 影千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个乞丐,对着她狂磕头作揖。 “你这人有病啊?” 那乞丐听她这样一说,还以为她火了,于是磕头作揖得更加起劲了:“姑奶奶你别劈了我,别啊,小的我已经是个乞丐了,你就饶了我吧,小的还要养很多人呢” 影千画突然傻了:“谁要劈你了?你毛病啊!” 那乞丐听她这样一说,突然停止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她,那乞丐两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还瞪得老大老大的:“小影!” “嗯?”影千画莫名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二溜啊!” 二溜见她没反应,然后沾起来又继续说道:“就是之前,你救过我” 二溜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说着说着比划了起来:“你当时这样那样,很仗义的打走了另一帮乞丐,记得吗?” “二溜啊!”影千画突然茅塞顿开:“你现在混得不错嘛,之前见你的时候还一脸脏样子,现在干净多了嘛” “哪能呀,我这不就是运气好,现在跟着丐帮的堂主混了,嘿嘿”二溜一副死皮赖脸相。 影千画听他这样一说,居然摆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丐帮?这个时空居然也有丐帮啊?真稀奇,跟武侠小说一样。 “小影啊,你现在穿的不错嘛,看样子混的也挺好啊!”二溜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不由的感叹:“看来那无一庄庄主对你不错啊!” 听到这里,影千画的脸马上就拉了下来:又是流翊,我呸,要是我还在无一庄,你还见得到我么,早就等着要你帮我裹草席了!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但是马上就平稳了下来:“嗯,嘿嘿,二溜啊,其实我离开无一庄有一会了,我总不见得老在人家那里蹭吃蹭喝吧。” “嗯,也是,老蹭着总不好,小影,你身手这么好,确实可以自己去找份工的。哪像我们这些乞丐啊,没本事没手艺还没文化,只能要饭,又被人歧视。”二溜说着说着脸就开始变得沮丧起来。 说实话,其实二溜说的也没错,这样的确有点悲催。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个要饭的,也应该要的有骨气,做人就是要有骨气! 想到这里,影千画一脸不平地拍了拍二溜的肩膀:“要饭的怎么了?!你这不是都跟着堂主混了么!已经够光宗耀祖啦” “小影……”二溜一脸感动,就好像看到了救世的神仙。 “你感动个毛的劲啊!我说的都是事实。” “小影,可我真的是很感动。”二溜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他拉着影千画的臂膀连晃了好几下。 “不过话说回来,小影,你这次来凌阳做什么啊?” “我?去无一庄,找流翊!” “嗯,是应该去看看恩公,好歹说当初也是他救了你。”二溜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26.-混世(2) 她听到二溜说流翊是她的恩公,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恩公恩公,恩个屁的公啊!他的确是救了她,但是她也差点死在他手上,还利用她,来这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就在这时候,街上突然有一大队人马走过,带头的官兵威武的很,一路上“让开让开”的狂叫。 然后,路旁的小贩啊、路人啊、站街的,一瞬间,真的是一瞬间,全部唰唰唰的瞬间让开了。真是连军队都没这样的。 “二溜,这发生了什么事了?”影千画附在二溜耳畔轻轻地问。 二溜听影千画这样一问,惊讶的连下巴都要用手去托了:“你不知道?当今圣上啊,他在选妃。” 选妃?说到这个,她那脑子又开始联想了:假设她是妃子,那么她现在全力就比流翊大,再假设自己很获得皇帝宠爱,那么就可以断定她捏死流翊的几率又大了。 反复推理之后,她终于断定这个方案可行。 “二溜啊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选啊?” “嗯,说不清楚,我就知道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都可以。小影,你该不会是想……” “嘿嘿,有想过啊,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地方去,如果做个妃子挺好啊。” 她刚说完这句,二溜就一脸怀疑的打量着她:“你成么?选妃可是要经过层层筛选啊,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妃子啊。” “没试过怎么知道啊!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参加了。” “人家说,一入宫中深似海啊,你真的想去啊?”二溜又问了一遍。 影千画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罗嗦!快说。” “好好好”二溜拖着影千画站在街口,指着前方说:“你瞧见前面那个大牌坊了么?然后你右拐,笔直走再左拐,就会看很多大院子的,然后你找匾额上写了‘三职门’的那个就是了。” “你确定现在还可以参加?之前我看到那官兵带了一大堆人去啊。” 二溜故意摆出一脸鄙夷:“小影,看你平时还蛮聪明的样子,怎么着时候这么笨了,就是因为你没有去衙门报名我才告诉你要直接去‘三职门’的。” 然后隔了那么几秒钟的样子,二溜见她不说话,于是又自顾自的说:“去三职门之后,跟三职门的魏公公晋见可能可以。” “可能……”说着影千画一掌掴到二溜头上:“你说了半天就给我个可能……” “你不要打我啊,我一个乞丐知道这些不错啦。不过你放心吧,这一层初选是松得很。”二溜一脸委屈。 “好好好,算了我自己先去看看吧,二溜啊,我下次再来看你。” “行,你就先去吧,我就在那个八娟巷子里头,有事找我就成。” 然后,他们两个就在街口分手了,影千画按照二溜的说法,右拐了笔直,笔直再左拐,终于找到了三职门。 她推开大门,少女们俨然排成的方队站在堂前。她看见一个太监拿着一本本子然后拉着尖尖的声音说:“从头排左侧开始,报名。” 然后那些个姑娘就一个一个开始报名了。 她看了看情况,心想,先溜进去看看,到时候随机应变就是了。于是她偷偷的、蹑手蹑脚的跟个贼一样,站在了最后一排。 但是,那所谓的最后一排,实际上就她一个人。 站在她前面的姑娘个子比她高,正好挡住了前面一群太监的视线。 在最后个姑娘报完名字之后,太监又叫了一声:“清名册,进内堂!” “等等!” “嗯?谁在大叫?”之前点名的太监问道,声音就跟鹦鹉似的。 “公公,您漏了小女!”影千画说,她的手还在空中使劲乱晃悠。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她,那公公的眼睛也跟着虚了一下,然后向影千画走去:“叫什么名字?” “影千画。” “但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你是不是混进来的?”太监一脸怀疑。 “公公,真的没有吗?为何小女这么容易被忽略。”她说着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当然,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是假哭的。 “你别哭了别哭了,哭得和个鬼似地,难听死了。”那公公一脸厌烦样:“好了好了,你就进来吧,看你这样也通不过层层筛选。” 影千画心想:这初选果然跟二溜说的一样,松得很。 她见计谋得逞,就又追着那带头的公公说:“公公您人真好,知道小女是被遗忘的,小女真的好感激。” 27.-选妃(1) “得了得了,别对着我溜须奉承的,我放了你进去还不知道你会怎么呢。”那公公翘着兰花指,眼睛斜斜的看着她。 待到所有人都站在内堂的时候,就走出来几位公公,手里还拿着尺子。内堂中央坐着一位官员,他面色严肃,威严庄重。 想必这应该是专门负责选秀的官员了,影千画心里想着。 “按之前的队伍都排排好,快点快点”带她们进内堂的公公扯着嗓子说道。 影千画的眼睛左右瞟了瞟:看样子这架势似乎是大阵仗,不行,我一定要注意仪表。 那些太监眼露挑剔,打量着每一位姑娘,观察他们的容貌、体态、仪表等等。 就这样一关,就有起码走了三分之一的人,但是秀女的人数依然很多。 之后,那些太监又开始让她们这些姑娘重新整队,一个个的,细细辨别她们的嗓音、头发、五官、等等,只要有一处不符标准,就得当场走人。 排在影千画前面的几个姑娘,有的不是发生的时候声音粗俗,就是突然打了个饱嗝。 她看着审查的太监一脸厌恶样的对那些女子说,走开走开。 最惨的就是那打了饱嗝的女子,还被太监训斥了一顿。 那女子跟那太监说,想重新来一次,她只是吃了太多了。 那太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自己面前使劲摇晃,然后一个扭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吃太多还来呀,怎么不撑死,还是打算,若是陛下在,你岂不是要熏坏了陛下的龙体?” 影千画听到这里不自觉的捂着嘴巴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笑什么呢!刚刚谁在笑?给我出来!” 天哪,笑一下都不行啊!这个世界太不自由了。 无奈,影千画只能站出来,她三步两步的走到那公公面前,她微微颔首:“公公,是小女。” 那公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突然一亮,眼前人委实风韵尤佳,气质出尘,姿态可堪称极品。 但片刻他就定了定神,又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做什么的?” “小女知道,只是公公您实在真会说笑,小女会笑,也是因为公公诙谐而不失风范的调侃而笑,小女这是佩服公公谈吐之诙谐又恰到好处。” 只是,在影千画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已经不知作呕了多少次了。 那公公被她说得气焰全消,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总不见得要对一名来参选的女子如何,这样太有失他做公公的风范了。 “竟没想到,你这一笑,倒是对本宫的欣赏了。既然如此,本宫姑且放你一马,下不为例,你退下吧。”公公扁着嘴说。 “谢公公。”她顺势做了个揖,然后退下了。 在转身的那瞬间,她清浅一笑,透露着一股机灵气。 影千画回到原来的位置,通过一审之后,接着就是二审,用以观察她们的身段。 她看着眼前一名又一名女子离开,她们或是掩面伤泣,或是心有不甘。 她心想,一个选秀真这么重要?好像选不进去就去了自己的大半生似的。其实,选不上不是更好?太太平平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一入后宫深似海,没准明天的小命就没了,为了那仅仅只有百分之几的,微乎其微的权势机会,要是赔上了一条小命多不值得。 想到这里,她有感到无奈:如果她不是为了报仇,她一定不会,一定不会想进宫,做什么流帝的妃子。 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些太监就已经将她上下检查了个遍,她也不知不觉的竟然又通过了二审。 太监将通过二审的人再次整队,原本壮大的队伍,到三审前已经减去了一半以上。 她不由得感叹历史上那些皇族在选妃时候的能耐:这样下来,进了宫的绝对的百分之一百都是精品,绝对是精挑细选,所以如果成为嫔妃的人,自然也是万中挑一的人中之凤。 但想到这里她又不由的觉得可悲,虽然说,成为嫔妃的人,一定是情商和智都高、人又美。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宫里的精品也总会被精品害死,如果这些精品不在宫中,那肯定不是才女也是巾帼之秀…… 之后,她们一行选秀的人就站在一个大门前,门口站着一些老宫女和女官,是来检查她们身上有无癖症的。 28.-选妃(2) 在三审后,她认识了很多人,她和一些同样通过三审的人住在一间房间,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再小心。没准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会被别人抓住把柄。如果真成了这样,不要说入宫了,恐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在这段期间,她看到了所谓的尔虞我诈,的确是在短短的一两天里,原本一整队的人,就开始分成小帮派。 而其中有一些中立的人,自然是最不讨好的,那些会选择中立的人,自然是一些善良,不想惹事的人。 然而,这样的一群人,是不适合在深宫中生存的。 影千画她没有选择围绕着丞相之女,人数众的那一派,也没有选择其他一些零碎的一派,而是选了身边仅仅只有一人跟随的“岚琪”。 岚琪是户部尚书的女儿,知书达理,通晓琴棋书画,为人清丽脱俗,骨透高洁。 她一直都相信,这样的名媛,是绝对心存道义的。况且,如今岚琪身边只有她一人,即便要做什么事,也好对付。 之所以那些人没有来附庸户部尚书的女儿,并不是因为户部尚书这个官衔不够大,而是因为岚琪这个人,她根本就是一个心高气傲,不削于阿谀奉承之人。 她心里跺定这这一点,所以她便有十足的把握去接近岚琪,虽说她这个人并不是懂得很多诗词歌赋,跟岚琪比起来,简直是班门弄斧。 但是她有十足的把握,让岚琪同样的欣赏她。 第二天傍晚,她找到了岚琪。 “岚琪小姐,小女影千画有礼了。”影千画语气不卑不亢。 正在品茶的岚琪,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影千画,她心想,眼前女子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影千画在岚琪的眼神中看到了打量,她知道岚琪在思考。 “岚琪小姐,小女欣赏小姐清丽脱俗,不染尘世之气质,小姐乃知书达理之人,不削奉承,刚正不阿。正是小女钦慕敬佩之人,小女愿与小姐为伍,而弃其它。” “哦?”岚琪抿了一口茶,心想:这女子倒是直接得有趣,但也极其愚蠢。若此番我拒绝她,她就不怕自己会惹出祸端?她又为何如此自信我会答应? “岚琪小姐知书达理,也深知宫中之术,但小姐孤傲之气定会成为小姐腾达之路的绊脚石,多少人觊觎妃嫔之位,小姐若孤傲自赏,总有一天会成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影千画慢慢走近岚琪。 岚琪顺势放下茶杯,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放肆,竟敢如此与我讲话。” 影千画慢慢笑了:“小姐,小女一番诚心肺腑之言,若小姐无意听取,小女也无办法,但小女之真心诚意已然摆放在小姐面前,接受或拒绝,全在小姐一念之间。” “你威胁我!”岚琪皱眉。 影千画温柔的笑着:“小姐说笑了,这不是威胁,而是真真正正想与小姐同进退之意,千画欣赏小姐之性格,但小姐之性格实然会对小姐不利,所以千画想为知己之人做些事情,只是如此而已。千画乃直爽之人,言语若有冒犯,且望小姐见谅。” 岚琪楞了一下,眉头渐渐舒展:“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那小女就告退了,小姐要保重身体,什么都可放下,身体是人之本钱,小姐体弱气虚,切莫太过劳累。”接着,她又做了个揖准备告退。 就在这时候,岚琪叫住了她:“千画姑娘。” “小姐有何吩咐?”她依然微笑着,神态怡然。 但岚琪话说到一半却收了回去:“没什么,你也早些休息,我们改日再续吧。” “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在影千画合上门之后,岚琪便对自己的丫鬟说:“她竟连我体虚之症都可看出,这女子非同寻常。” “小姐,这叫做影千画的女子……” “随她吧,宫里这样的人,还不是见得多了?你也切莫再多议论什么了。” “可是小姐……” “你先下去吧。” “是!” 岚琪目光随即看向远方,眼里满是惆怅。窗外,雀鸟停立在枝头顺梳着羽毛,却因上头枝叶的掉落而被惊害到。 可宫中的人,又何尝如这雀鸟?雀鸟可因害怕而逃走,而宫中之人却不可以。 29.-入宫(1) 岚琪原本已是有指腹为婚之媒,但其父却因为被人诬陷,而不被皇上倚重,甚至如今上朝已到如履薄冰的境地,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人头落地。她为保其父不惜入宫为妃。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岚琪感叹自己从今往后便如金丝笼中锦雀,每日都需倾尽一切博主人笑颜,他朝只要一个差池,便有可能永无翻身之日。 长廊,满天飞花,古藤长绕,苍劲有力。影千画轻轻抚上缠绕在绿墨柱子上的藤蔓,她的手竟不自觉的用力,她的眼神越发坚定。 “流翊,君楼月,就算是倾尽所有、万劫不复,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千画妹妹!” 不远处一声柔媚的叫唤,让她的思绪从仇恨中拔了出来。 她回头望去,女子正慢慢向她走来,身形飘逸,珍珠色的长衫随风飘摆,她好似娇花翩跹。 “苏韵姐姐,妹妹这厢有礼了”她对着苏韵福了福。 这苏韵的父亲便是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苏倜之女,但苏韵却不是什么贤良闺淑,影千画早在很久之前就听说,苏韵在曹国是出了名的霸道之人。听说她娇纵驰骋、做事只凭个人喜好而不顾他人。据说曾经礼部侍郎因为轻言冒犯她,结果被她父亲硬生生的找了个借口就革职查办了,而她对自己的丫鬟和下人也是严厉苛刻,只要一不开心就会拿手下人出气。 而她的父亲苏倜更是连当今皇帝也要敬之三分的人,所以,这苏韵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妹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我远远看见妹妹对着这古藤发呆,莫非有何心事?”苏韵说道。 “千画只是看到这藤蔓竟也能出落得如此苍劲,实乃不易。” “藤蔓之苍劲虽实属不易,但又怎能敌得过外力所侵呢?”说着她便一手附上去隐隐一用力,那藤蔓便生生被折断下来,原本苍劲的藤蔓此刻竟说不出的脆弱。 “妹妹,这藤蔓实在是中看不中用啊。”她的眼睛斜斜的打量着影千画。 “姐姐说的是”影千画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苏韵话中有话。 “听说,妹妹最近和户部尚属的千金走的很近呢……” “岚琪姐姐精通诗画,妹妹只是前往讨教罢了。” 苏韵一只手把玩着那根被折断的藤蔓,左右翻看:“岚琪贤良淑德,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是那诗词更甚。”她转而打量到影千画,接着说:“她十五岁时作了一首《往涯》,其中的最后两句,尤为令我欣赏。‘秋水不若苍茫月,鹧燕怎堪艳惊鸿?’” 影千画知道苏韵叨念这两句诗词的真正用意,其实是告诉她,自己本来就身份卑微,还妄想他人那样,学清高。 她眉头微皱:“姐姐,千画资质愚钝,真不该去学什么诗画,不该拥簇风雅。千画谢姐姐提醒,以后也好以免遭人笑话。” “妹妹如此聪颖又怎会是愚笨之人呢?只是岚琪是个出了名的才女,妹妹跟她学,万一画虎不成反类犬……”说罢她便一个松手,藤蔓便掉落在地,她轻挪玉步,踩在那根藤蔓上,用力的拧踩了一番。 “姐姐,妹妹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才……” “妹妹这方面有所不足,的确是应当好好讨教一番。姐姐虽不如岚琪,但诗词方面也略知一二,足以教妹妹的,妹妹不会嫌弃姐姐吧。”她眼神阴鸷。 “姐姐若真肯教妹妹,实属妹妹之幸,妹妹求之不得”她故作胆怯。 苏韵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然后轻拍了两下:“好了好了,妹妹是个聪明人,多学习学习也没什么不对的,妹妹你说是么?” “姐姐说的是,妹妹定当听从姐姐的话。” “这时候也不早了,妹妹,姐姐先走了。” “姐姐好走。” 她真没想到,这苏韵居然会来警告自己少和岚琪接触。想她苏韵身边有多少人围着转,为何要特地来警告她一个身份低微的人? 她想了片刻,嘴角竟微微挂上了弧度,苏韵啊苏韵,这岚琪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想你苏韵如此霸道,竟然没有下手对付岚琪?也真是奇了,还是说,你对岚琪真有所顾忌呢? 但不管怎么说,若我如此让你踩踏在脚下,将来定会为你所害。她的手附上藤蔓上的一簇花,用手生生扯了下来。 她刚想回头离开,便看到了岚琪的侍婢。 “你是岚琪小姐的侍婢吧?” “参见才人。” “客气了。” 30.-入宫(2) “才人有什么事么?若没事奴婢先告退了”她言语中也透露着一种高傲。 影千画心想:她必是跟随岚琪太久,所以也沾染了一些傲然之气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苍云” “苍云?好傲气的名字” “苍云的名字乃是小姐为我取。” “何解?” “是取之苍穹,归之云海之意” 影千画突然怔住了:“那不就什么都没有了?”虽然她对诗词这方面也不是很懂,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她的名字的含义,若不是小时候被人抛弃,就是一个连自己什么来历都不知道的人。总之这名字就有一股子从哪来归哪去的味道。 “影才人,虽然我只是个奴婢,但是我家小姐一直告诉奴婢,虽是奴婢,但也是有尊严之人,影才人别太过分了。” “是,是,我知道你有尊严,你家小姐所言极是,但你如此,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影千画边笑边说。 苍云愣愣的看着她。 而她却眉头深锁:“苍云、苍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叫你云锦可好?锦乃锦绣的锦,取其富贵之意。苍云这名字太过悲凉了。” “苍云的名字乃小姐所取,怎可以胡乱修改。” “不如让我和你家小姐去说说吧,只是个名字,你家小姐如此善解人意,定不会不同意的。” “多谢影才人,不必了。” “既然这样,那么以后再见到你,我便唤你作云锦,可好?”她轻柔的说着,眼中带着恳求和怜悯。她如此这般看着苍云,让苍云心中一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云锦、云锦,以后我便唤你作云锦”她微笑着说。 “云锦……”她怔怔的念着这个名字,但片刻又回过神:“才人若是没有其他事,奴婢就告辞了。” “好。” 苍云从她身边经过,之后又回头望了她一眼:好奇怪的才人,云锦、云锦、苍云、苍云…… “小姐,小姐!”苍云回到住处,便开始叫岚琪。 “什么事,如此激动?”岚琪看着手中的书说道。 “刚才长廊那边,我见到了影才人。” “那又怎么样,见到就见到了。” “她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她本就不是个简单之人,你可切莫与她多言。” “是,小姐,苍云并没有与她多说,只是,方才她硬是要给苍云娶个新名字。” “是么。”岚琪翻了一页书本。 “小姐,你可有听苍云说话了” “在听。” “小姐”苍云推推正在看书的岚琪。 “你且说。” “唉,她给苍云去了个新名字,叫什么云锦。” “云锦?” “是,锦绣的锦,说是取其富贵之意,她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小姐给苍云取得名字太过悲凉了,说苍云的名字就是什么都没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真是气死人了!”苍云说着说着就开始跺脚。 岚琪突然笑开了,她将书放下:“她可真是个有趣的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小姐!”苍云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怎么?” “难道小姐给苍云取的名字,真有这样的意思?!”苍云想想又不对,自己只是奴婢,怎可与主子如此说话,于是尴尬的用手指抵着下唇,侧过头去。 岚琪莞尔一笑:“其实,云锦这个名字,倒是更适合你呢。” “小姐……” “你觉得呢?” “适合是适合,只是……这名字不是小姐取的,苍云不想用。” “苍云,只要你喜欢就好。” “小姐……”苍云怔怔的看着岚琪。 “只要你喜欢,觉得她适合你,是不是我取的并不重要。云锦,以后就叫云锦吧。”岚琪轻轻的说着,然后又朝花园走去。 “小姐,时候不早了,还是不要乱走动了,马上就要用膳了呢!” “云锦,你先回去吧,我想独自待一下。” “是!”云锦明白,她的小姐独处的时候,想来不喜欢人打扰。于是也不多问,自觉的离开了。 皇宫的傍晚,夕阳斜照,洒下的金黄色却让原本就富丽堂皇的深宫多了一份凄凉感。 岚琪望着斜阳,只觉得心中有股莫名悲凉,她低下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姐姐心中惆怅么?竟在这里独自徘徊”影千画说道。 “你为何会再此?”岚琪回头望着她,一阵疑惑。 “岚琪姐姐,我在这里已经晃荡了一个下午了,只是你太过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没有看见我罢了。”她笑着说道。 31.-入宫(3) “兴许吧,苍云告诉我,影才人给苍云取了个新名字,我在这里替苍云谢谢影才人了。” “姐姐客气了。” 影千画心想,这岚琪还真是知书达理之人,和那苏韵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那苏韵名字虽有个韵字,却不见得人有多少耐人寻味的气质。 “苍云很喜欢云锦这个名字。” “是吗?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的确比我之前给她取的名字要好上许多。”岚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颜。 “姐姐果然人如其名。” “影才人抬爱了。” “姐姐蕙质兰心,气质出尘,一笑如岚,风雅非常。之前我见姐姐对我略有敌意,心中也有所不安,如今见到姐姐笑颜,又未曾对千画怀有敌意,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很呀。” “影才人见笑了。” “两位妹妹真是好兴致呀!”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苏韵正慢慢朝他们两人走来。 “姐姐……” “千画妹妹,你们在聊些什么呢?”苏韵脚步婀娜,身后还跟着其他一些才人,那架势就好似皇妃一般。 影千画被苏韵阴鸷的眼神看的有些透不过气来,苏韵这个人,也不知是为何,总有一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气魄。 虽说她们同为才人,但是身为丞相之女的苏韵,已然已有一番妃子样貌。 “我们只是偶然碰见,还没说上几句姐姐就来了。”岚琪说道。 “是么?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想必是打扰到了你们了吧。” “姐姐哪里话,自家姐妹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影千画说道。 “自家姐妹?千画妹妹,是不是我叫你一声妹妹,你就心思雀跃了?” “千画不敢。”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与我共称姐妹?”苏韵一甩衣袖,侧脸望向他方。 “小姐,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不远处云锦一脸仓惶。 “奴婢见过苏才人”云锦对着苏韵福了福。 “岚琪,这是你的婢女么?看你家教非常,怎么自己的丫鬟竟是这幅德行?” “云锦,以后切莫莽莽撞撞。”岚琪对云锦说道。 苏韵突然转过身,神情阴鸷的看着岚琪,眼神中又露有一丝隐约的锋芒:“云锦?这不是你的丫鬟苍云么?怎么突然改了名字?” “你也说了这是我的丫鬟了,我想改名又有何不可?” “岚琪,你是不是太放肆了!”她的语气中带有强烈的威胁。 “放肆?你我同为才人,何来放肆之说?” 她慢慢靠近岚琪,她们之间已无距离可言,她微瞪着凤眼,嘲讽般的对着岚琪说:“岚琪,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候,苏韵只感觉有一瞬混乱,她被人往后拽了一把,之后“啪”的一声,她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掌掴了她,只看见周围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还有……那个掌掴她的人。 “影千画!”苏韵恶狠狠的说着,仿佛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苏才人,我真敬你为自家姐妹,才如此对你百般忍让,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专横跋扈。这一巴掌,我是替你的生父而掴,你如此骄纵,我真为他难过。” “影才人……”岚琪一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眼中顿时露有敬意。 “岚琪姐姐,时候不早了,是该用膳的了,云锦”影千画给云锦使了一个眼神。 云锦上前搀扶住岚琪“小姐,我们走吧。” 周围的一些才人看他两离去,才想起被掌掴的苏韵,她们纷纷对她示以关心。 苏韵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一手抚上自己被掌掴的半张脸,咬牙切齿:“影千画、岚琪,你们给我等着! “千画妹妹,方才你掌掴了苏韵,她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恐怕你今后的日子要如履薄冰了。”岚琪握着她的手,担忧的说着。 影千画微笑着看着她,反握住岚琪的手:“姐姐哪里话,如今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姐姐乃真性情之人,不似那些趋炎附势的虚假之人,我欣赏姐姐才会想和姐姐一起。” “妹妹……你如此这般,就不怕苏韵……” “姐姐无需担心。” “莫非妹妹你有什么可以保住自己的法子?” “人生不过白驹过隙。” “妹妹为何如此说?”岚琪一脸疑惑。 我自入宫中,又身无牵挂,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妹妹你……”岚琪微微皱眉,心中略有波动,她当真没想到,这影千画竟是如此之人。 “他人只因苏韵是丞相之女,所以对她估计百般,生怕哪天就被她害死了。但我却并非这样想,自入宫中,自然将生死看淡。但在宫中竟能遇上姐姐这般的人,我自当是了无遗憾了。” 32.-元阙(1) “你可让我待你如亲妹妹一般看待?”岚琪握着她的手。 “在我心中,早已把姐姐当做自家姐姐般看待。” 岚琪微微点头,面带笑容,当真她也觉得能得此知己也算无憾了。 “妹妹以后有空,就常来我这里走动走动吧,我们也要多聊聊呢。” “好,我定当会多多走动,常来陪伴姐姐的!” 但此时,影千画的心中却略有迟疑,因为她知道自己先赴会岚琪,接着又掌掴苏韵,自己其实并非真的是真心实意,而是为了利用岚琪,攀上最高的位置,接着就是报仇。 但她毕竟不是什么真真正正的大恶之人,所以心中对岚琪难免有愧,却又不能对她道歉,只好日日陪伴她,尽量的照顾她。 岚琪病了,她也只当是悉心照料,岚琪需要些什么,她也尽量去满足她。但她有时和岚琪闲聊,说着说着就会微微皱起眉头。 人的欲念,远比一切力量来的强大,它是一把双刃剑,苦了别人,也痛了自己。 她知道,岚琪有些什么差池、或者难过,她就会紧张,但是这并不是单纯的原因,因为她的心里总是内疚着,她的良心不能安定,只因那份想要报仇的欲念在作祟。 人的心里,其实是不能藏事的。因为一旦有了心事,再明媚的午后,都没有办法照耀到被心事遮挡着的心灵。 就好像如今的影千画,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傻的姑娘了。她的可爱,似乎注定会从这里开始退去,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深沉,一份不得已却必须有着的深沉。 “千画妹妹?千画妹妹……”岚琪慢慢蹲下,叫唤着一直蹲坐在菊花旁,盯着菊瓣发呆的她。 “怎么了姐姐?”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但眼神中仍有未退尽的恍惚。 “妹妹神情为何如此恍惚呢?” 影千画这才注意到,自己被仇恨充斥着的大脑已经让她变得时时晃神中了。 “姐姐,我只是觉得这菊花虽是花之隐逸者,但凋零时却也抵不过一丝凄凉。” “怎么会呢,菊花傲立于霜,即便是凋零也任然透露着一股傲气。” “是么……” “一人有一相,千人含千相,我们出发点不一样自然看到的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吧,但愿它即便凋零于风霜中,傲然之气依然不减。” 影千画说罢便站起身来,岚琪也随同她一起站了起来。 影千画一眼望去,万花园中竟拥簇着几束绿玫瑰,她轻轻扯了扯岚琪的衣裳,眼光却未曾离开过玫瑰。 “姐姐,你看……”说完她便拉着岚琪往那边跑:“好美丽”她不禁感叹,她的手正要抚上花瓣的时候,突然被岚琪拉住了。 “妹妹切勿触摸。” “为何?”她不解。 “这花名为碧海云天,乃剧毒之物,一旦触及,便会深重其毒,但……”岚琪略有疑虑。 “姐姐为何欲言又止?” “妹妹,姐姐只是不明白为何深宫之内竟会养此花朵……” “因为此花世间稀有,乃天上有人间无。”一声珠圆玉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俩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裳的女子从花丛中缓缓站起,她面容圆润稚嫩,清丽如花。特别是她的眼睛,就像是沾了露珠一般,水水灵灵的。 “元阙见过两位姐姐。”这名自称元阙的女子便对她俩福了福。 “你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乐正元阙?” “正是小女。” “果然是一派温婉贤良之相,真是名不虚传呢。”岚琪说道。 “岚琪姐姐过奖了,姐姐才是名不虚传呢,姐姐乃当今富有盛名之才女,琴棋书画为世人所赞,元阙怎能和姐姐相比。”元阙面带浅笑。影千画慢慢打量着这名女子,却见她裙摆处竟有些许泥土。 “乐正才人,你的裙摆脏了。”影千说道。 岚琪看向她的裙摆,发现从裙摆处开始,斑驳之迹竟扶摇直上,甚至还有一些在腰际间。 “元阙妹妹,为何你……” “我,我只是,只是没有注意。”元阙小声的说着。 影千画发现她的手指间居然也有泥土的痕迹。 她上前握住她的手,微微皱眉的说:“乐正才人,你是在为这碧海云天松土吗?” “我……”元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元阙妹妹,你为何要为这花松土呢?这花可是带有剧毒的。” 元阙百般思量,终于不忍说了出来,她的眼角微微皱起,“两位姐姐,实不相瞒,是苏姐姐让我在这里为这花松土的。” 33.-元阙(2) “你是说苏韵?”影千画问。 “正是”元阙面露难色。 “为何苏韵要让你在这里松土呢?”岚琪一脸不解。 “因为……因为……”元阙抿了抿唇,看似难以开口。 “有何不可说的,定要吞吞吐吐?”影千画问道。 “是啊,妹妹你我的父亲很久以前就是朋友,我自是和你相识甚早,有什么不可对我这个做姐姐的直言呢?” “岚琪姐姐,我……”再三犹豫,元阙还是说了出来:“岚琪姐姐,是不是元阙看上去很好被人欺负呢?是不是千错万错都是元阙的错呢?是不是元阙的脸,就长了一副注定被人欺压的样子呢?”她突然拉住岚琪,越说越激动。 “元阙妹妹,你切莫激动。” “岚琪姐姐,就当你可怜可怜元阙吧,元阙真的好可怜,苏才人他们,他们都不把我当回事,甚至,甚至当我是个宫婢一般……”元阙微微皱眉,眼含泪波继续说:“若是爹爹知道元阙今日遭到如此对待,定当会对元阙担心呢,元阙又怎能不孝,让父亲为我担心。” “乐正才人……你切莫太过伤心了,不如今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吧”影千画说道,她看乐正元阙楚楚可怜,又不忍见她再受欺负,好歹她到现在对岚琪都有一份内疚,如今她同情元阙,多少也把对岚琪的那份内疚当做补偿给了乐正元阙。 “两位姐姐”元阙激动得居然流下了眼泪。 “元阙妹妹,你不要哭了,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影千画说道,她皱着眉头看着元阙,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见人动不动就哭。 “好,好,好姐姐,我不哭,不哭!”元阙梗咽的说着。 “扑哧!”影千画突然笑了出来。 “千画妹妹,为何你如此这般?”岚琪不解的看着她,这如此惹人怜悯的元阙站在这里,她的脸上不仅没有愁容,竟然还笑了出来。 “姐姐,元阙妹妹的小脸,就像个花猫似的。”她面带笑容的说,先前的泪痕挂在元阙的脸上看上去就好似个小花猫。 “真的么,真的么?”元阙胡乱摸着自己的脸,看着他们俩。 “元阙妹妹,你还真是可爱!”影千画小说,脸上一脸灿烂。 “千画……”岚琪对她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怎么了!元阙妹妹真的是很可爱啊,像个孩子一样的。” “姐姐,你笑话我。”元阙一脸惹人怜惜的样子。 “好了好了,姐姐这是喜欢你才逗你玩呢。” “千画姐姐。”元阙破涕为笑。 元阙她真的好像个孩子,高兴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看得影千画不禁对她怜惜倍增。 “两位姐姐,再过两天就要终审了呢!”元阙的担忧虽不明显,但是还是被岚琪察觉了。 “元阙妹妹,我看你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呢” “姐姐,不瞒你说,终审可要见到太后,太后威严,元阙心生畏惧。” “终审要见太后?”影千画突然的一问,打破了这有些不安的氛围。 “千画姐姐不知道么?”元阙莫名的看着她,又继续说:“这‘终审’一般都是由太后负责的,有时候皇上会亲自出审的。” “是么?”影千画心想,正好可以见见这个流帝,到底是副什么德行,威望居然还没有流翊那个混账东西高。 “元阙担心自己落选。”她怯怯地说着。 “怎么会呢,妹妹天生丽质,温婉贤良,怎可落选。”岚琪说道。 元阙微微皱眉:“怎可不会?元阙没有什么本事,论才能不及岚琪姐姐,论身段气质,不及千画姐姐,元阙自知性格柔和,元阙……元阙怕自己通不过终审会成为宫婢呢!” “选不上就选不上咯,为何还会成为宫婢呢?”影千画问道。 “妹妹有所不知。”岚琪解释道:“终审是按照名单,逐一传进的。通常是回答一些关于家事、学识的问题。大人们会审其形貌,辨起音容。之后再从中选出一些妃嫔。而那些没有选上的,则赐给皇亲国戚们,又或者留在宫中成为女官或宫女。” “怎么这么惨,选不上也要留下,太可怜了。” 影千画随口一说,岚琪听着顿时脸白了:“妹妹切莫胡说!” “好好,不胡说不胡说,姐姐也切莫太过认真了。” 岚琪和影千画突然都笑开了,之剩下元阙一个人在旁边愁着一张脸。 她们看向元阙,两人却已然心照不宣。她们都觉得元阙是个太过敏感的孩子,这样的性格,总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 34.-元阙(3) “时候不早了,两位妹妹,不如到我那儿去坐坐吧。”岚琪说道。 “也好也好,元阙,我们走吧”影千画一手挽着元阙,一手勾着岚琪,正一脸笑容的准备离开这里,可谁知就在这时候,她竟然碰到了天煞的君楼月,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华丽的王宫子弟。 她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边,但此刻君楼月并未看到她。于是她拖着岚琪和元阙就准备往回逃,岚琪和元阙一脸莫名的看着她,觉得有些别扭。 也许是她动作幅度太大的缘故,终于,君楼月的目光看向了她这里。 “站住!”君楼月喊道。 影千画突然止住了脚步,但回头一想,我为何要听他的,于是又拉着岚琪和元阙走了。 “你们三人太过放肆了,皇上在此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什么!流帝在这里?! 岚琪看着影千画,而一旁的元阙因为太过害怕,拽着影千画的手,也开始越来越紧,让影千画疼的都微微皱起眉头了。 “你们都给朕回过头来”流帝说道。 “秦氏岚琪参见皇上,参见主公。” “乐正氏元阙,参见皇上,主公。” 流帝打量着她两人,嘴角挂起一抹难测的笑容。之后他又看到影千画,君楼月顺势叫了一声:“皇上叫你回过头来,为何不回!” 君楼月,为什么又要碰到你,她整理了下思绪,然后让自己摆出一脸灿烂笑容。 “影氏千画参见皇上、主公”影千画温柔一笑,如和风煦日。 但君楼月的脸色却徒然苍白起来。他心中苦涩,只觉得此刻无比讽刺,他不知她为何会进宫,可眼下众人在场,也不好问个所以然。 “你叫影千画?”流帝问道,眼神透露着阴郁。 “正是。”她回答的很淡定,但此刻君楼月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大胆影千画,看见朕居然如此放肆!还是你已经不想活了”流帝上前一步,呵斥道。 “皇上息怒,皇上乃当今圣主,切莫为了一个小小才人而动怒,以免有损皇上威名。”君楼月突然打断道,此刻,流帝神色中竟有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畏惧。 “君爱卿所言甚是。”流帝面露难色,心中只觉得有些蹊跷,若是平时,君楼月根本不会过问这些,更不会为一个还没有成为妃平的宫人而开口劝说,这实在太过古怪。 “皇上日理万机,微臣以为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君楼月貌做恭敬。 “朕是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流帝一手扶着额头,故作不适。 君楼月扶住他:“那微臣送皇上回寝宫吧?” “不了不了,朕自己回去就好。” 流帝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她们三位才人一下子都闷了。 影千画心想,这皇帝看上去仪表堂堂的,居然怕那个死变态三分?这个国家太过诡异了。 她看着流帝越走越远,之后便对君楼月说:“主公,我们先行告退了。”然后就直径走了过去,但在她与君楼月擦身的那个瞬间,却突然被君楼月叫住了。 “影才人请留步,本座有话要和才人说。”君楼月说道。 元阙见状,立马对君楼月说:“既然这样,那我与岚琪姐姐先行告退了。” 君楼月点了点头,岚琪怀着不安的眼神看着影千画,却被元阙硬拉着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君楼月在她们走远之后,突然拽着影千画的手腕,让她觉得生疼生疼的。 “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她皱着眉,情绪有些恼怒。君楼月见状,只能放开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再次追问。 “什么为什么,你这人真奇怪,一天到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是我莫名其妙,还是你故意装傻?”他一甩袖,倔强的像个孩子,一点也没有了一个主公该有的风范。 “喂,你也太奇怪了吧,什么我清楚,我连你问的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这下君楼月急了,他双手拽紧了她的肩胛:“千画,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 影千画被他越握越紧的双手扯得生疼,她一急便一把推开他:“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我想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忽的一把扯过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千画,千画,不要在这里,这皇宫深围太过危险,我担心你……” 她侧过头,想想都觉得好笑:“主公,你居然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可记得当初要我死的人是你,现在担心我的人还是你,你不觉得你很矛盾么?” 35.-选择(1)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允许你在这后宫之中,你只属于我一个!” 他紧紧的拥着她,她就那样愣愣的躺在他怀里,直到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她大声叫着。 他紧紧的拥抱让她想起很久以前,他对她所作的一切。 他就是那样的霸道着,一如既往的霸道着,一点也没有改变过。 君楼月拉着她的手,一路快走,也不管她是如何的不从,如何的别扭着,就算是连拖带拉也要带她离开。 “你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可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宫门前。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恍惚的看着他。 “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给我看清楚了影千画,从此都不准踏进这里,连半步也不行!” “呵,我不会走的,你是我什么人?你能给我什么?这是我如今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 “哪里不能生存?非要在这里?跟我回御长宫,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她怔怔的望着他“真的么?” “是!”他坚定的说着。 “好,我要你死,要流翊死,你能给我么?” 他一脸不可思议“你要我死?”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要他死。他的脸色突然有些桑白,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庞:“好。” 好一声坚定的同意,竟让影千画不住神慌了下。 可是,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又为何会感到神慌?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忘记了。”她的声音竟不住的带了一丝颤抖。 “是,我会为你除了流翊,然后,然后自行了断的,只要你跟我走。” “你……为何你如此执意。” 君楼月苦笑,他万万没想到,堂堂一个主公,竟会栽在这样一个女人的手上。 “这里不适合你。” “君楼月,你对我到底有多少了解呢?动不动就说爱我爱我,可你,到底爱着我哪一点?”她平静的说着,仿佛一个看破尘世的人。 君楼月突然闷了,他不知从何答起。是,他究竟爱着她哪一点?她的音容,还是她的笑貌?她的身段,还是那份与柳烟海的气质?他反复的思量着,最终发现一概不是,他也说不清究竟爱她哪里,但是就是那样,爱着她,没有任何的理由。 她望着君楼月,看他迟迟没有回答,心中居然不禁有一丝失落:“我究竟适合不适合,不是你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君楼月定定的望着她,许久之后,才慢慢开了口:“好,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一定会护你安全。” 她最害怕看见的,就是他那比磐石还坚定的眼神,每每他那样望着她,总会让她不禁神慌。 “多谢主公美意。”她轻轻的说,随即转身离开。 他望着他的背影,在微风之下,裙裳蹁跹,好似抓不住的流水浮云。 两三天,转眼即过,时间总是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就流失了。 金銮殿上,太后威仪不可冒犯,流帝便坐在她旁边,一览众人,威严不可犯。堂下人儿个个低着头,示意尊敬。 排在最前的自然是宰相之女苏韵。苏韵面带微笑,浑身上下都有透露着一种贵族特有的气势,且气魄逼人。 头排的第一位可是韵儿?” 太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大家对本就专横跋扈的苏韵又多了一份忌惮。 “回禀太后,正是。” “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是!” 苏韵渐渐抬起头,只见太后原本威仪无光的眼中,顿时惊现一丝明亮之色:“好一个大家闺秀,韵儿可真是出落的越发动人了。” “谢太后夸赞!” 太后点了点头,示意苏韵先退到一旁,之后她又翻开案几上的木牌,念道:“秦岚琪?” “秦氏岚琪在此,见过太后”岚琪声音沉稳润泽,她恭敬的对太后福了福。 “你便是户部尚书秦铮的女儿,秦岚琪?” “正是。” “抬起头给哀家瞧瞧!” 岚琪出落的一副不染陈雪的样貌,傲骨风霜,如莲似梅。太后见此样貌不禁感叹:“果然是样貌出众,不可方物。” “太后过奖。” 但太后虽然如此说她,却未曾像对待苏韵那般看待岚琪,反而有丝不喜。岚琪知道,因为其父的原因,太后对他们秦氏一族的人颇有偏见。但她却依然表现的不卑不亢。 “听说你精通琴棋书画,有凌阳第一才女之称,哀家正想见识见识秦才女的风范。” “承蒙太后抬爱,才女之名愧不敢当。” 36.-选择(2) “你太过谦虚了,哀家方才经过花园,见那碧海云天已然绽放,你可以这碧海云天作幅墨宝呢?” “是太后,那小女就献丑了” 见来人拿着笔墨,岚琪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幅墨宝,太后一脸惊讶,随即拿过手,又十分赞叹。她顿了一下,才说道“没想到秦铮竟得女如此,退下吧。” “岚琪告退。” “乐正元阙”太后庄严的音色再次响起。 元阙有些颤颤微微的。她低着头,眼睛却慢慢飘向流帝,她只看见流帝面无表情的坐在太后旁边,就好像一个石人一般。 “乐正元阙!” “是太后”元阙这是才发现自己还愣在原地,她慢慢走了过去。 “你就是乐正元阙?” “是,是我……”元阙太过紧张,话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太后的眼神中带着一些鄙夷的神情,但这一切元阙却都未曾可以发现,她一如既往的低着头。 “抬起头来给哀家瞧瞧” 元阙慢慢抬起头,她看了太后一眼,又看了流帝一眼,便又慢慢垂下头去。 “好一张稚嫩的脸蛋,乐正家的女儿竟只是如此。”太后有些不削。 “母后,儿臣并未如此觉得,这乐正氏倒是和一般妃嫔不同。” “是么?皇儿怎有此说法?” “这乐正氏性格略有青涩,面容娇俏纯净,朕觉得她虽无一般妃嫔只端庄得体,但却有一般妃嫔没有的真性情。” “皇儿这番见地倒是特别。” “母后见笑” 太后慢慢笑开了,微笑之中却任然让人感到威严。 这皇宫中的一切,不论是笑是苦,一切的一切都莫名的被一种庄严的气氛所罩着。 “既然皇儿喜欢,那母后就依了皇儿。”太后将乐正元阙的名牌放到了另一边。 “谢太后,谢皇上。”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流帝,流帝对她笑着,笑容中春风和煦。 之后,太后又依次念了一些名字,却未见有影千画的名字。 “太后,您似乎漏忘了小女。” “你是何人?” “小女影氏千画。”她说着,心中隐约觉得会没有她的名字这事情定和君楼月有关系。 “哀家并未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但也罢,既然选妃已经结束,你就下去吧。”太后刚要起身离开,影千画便叫住了她。 “太后请听小女一言” 太后看着她打量了一番:“你说” “小女是通过几番审核才到这终审的,太后您竟为审问过小女,便就这样让小女离开了,这样似乎对小女不公呢。” “放肆” “太后息怒,小女斗胆恳请太后给小女一个机会,而别让小女因天命而遗憾。”她恭敬的说着,面带诚恳。 “好!哀家今日就依你所言”太后语气渐渐平缓了下来,毕竟一个人在众人面前如此诚恳,她不让她有个台阶下,也未免显得她这个做太后的太过小气。 “谢太后” “影氏千画,我国当朝,似乎没有此等姓氏的官吏,你从何而来?” “禀太后,小女乃御长宫之人” 上次在花园,她看到流帝对君楼月有所忌惮,所以,她干脆赌了一把,赌注就压在了君楼月的身上。 太后听到御长宫三个字竟怔了一下,她看向流帝,流帝看向她对她摇了摇头。 影千画并没有想元阙那样胆怯着,也没有像岚琪那样不卑不亢,而是带着一种轻松的姿态看着他们。 她看着太后,发现太后有那么一瞬的神情已经透露了她对御长宫也有所忌惮。 她不知道这御长宫有何厉害,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些,但她却好奇,这君楼月究竟有何能耐,竟然连太后和流帝都忌惮她。 她面带浅笑:“太后,太后?” 太后在她的轻唤下,这才反应过来“影氏千画竟是御长宫的人,历届选妃,御长宫可是从不出现的。” “小女乃是君楼月之手足”她心想,反正君楼月也说过,自己可以当他是兄长一般看待。 “原来如此”一听到是君楼月的手足,太后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此刻,影千画因为太后的反应,而对君楼月越加好奇。 一个太过神秘的人,总是让人不放心的。于是她决定把君楼月调查清楚。 “太后,那么,小女究竟是留还是去呢?” 太后示意她站到元阙他们那边,她慢慢的走了过去,气韵非凡。 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人最为灿烂,就连出众脱俗的岚琪看着她也带有一丝惊讶之色。 是,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她是御长宫的人,包括岚琪和元阙。 37.-选择(3) “未选为妃嫔者,入侧殿。”流帝身边的一个太监扯着嗓子说道。 “皇儿。” 太后看着流帝,流帝看着太监端着的牌子,竟开始犹豫。 德惠贤梅端五妃的头衔,究竟该给那几人。但他在这个时刻,脑海中竟出现了君楼月的名字,于是:“影氏千画,赐封为惠妃” 惠妃,在这个朝代中是仅仅次于德妃的封赐,流帝因为对君楼月顾忌,所以封了她为惠妃,那日在花园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君楼月对她不一般,妹妹?哪有这么简单。所以,这个头衔不高不低,正好适合她。 “谢皇上。”她像是胜券在握,封妃是必然的。 “苏氏韵,赐为德妃”。 “谢皇上。”她骄傲的看着所有人,除了太后和流帝。 而周遭人也像是知道这是注定的一般,眼中也未有惊讶,都望着她点头表示恭喜。 德妃,在这个国家,历来都是能皇后的人选,能选为德妃的自然也是皇亲国戚。况且太后又如此喜欢她,将她封为德妃根本就是毫无悬念。 “乐正氏元阙,赐封为……” 流帝心中微有一喜,却被太后捕捉到了,太后撇了他一眼,他本想封她为贤妃,却奈何被太后阻止。 贤妃,乃在惠妃之下,却因为太后的阻止,元阙最终成了五妃中最小的端妃。 但毕竟是被封了妃子,周围一群人中除了苏韵和影千画对其余的人都用惊讶和略带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苏韵没有那样,是因为对她的鄙夷。而影千画没有那样,则是对她的恭喜,但她却不知道,这个朝代,历代的端妃,下场都不是很好。 “谢皇上”元阙微微皱眉:端妃、端妃,封了也未必比不封的好。 “秦氏岚琪,赐封梅妃” 这个朝代凡是梅妃。则是给才华横溢高洁之人的封赐,梅妃的头衔,岚琪当仁不让。 “班氏碧落,赐封贤妃”流帝念完最后一个,还未等贤妃谢过,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谢皇上”这班碧落觉得有些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而其余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则是继续做才人,而在这些才人之中,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她们要靠拢五妃,不仅如此,还要慢慢想办法讨得皇上封赐,它朝一日可以封个婕妤什么也不错了。 自打选妃完成后,宫里便要开始划分太监和宫婢。而每每此时,宫女有多,但太监却需要召集。 所以,自这之后,又多了一大票的太监。 影千画走进惠妃的宫殿,梁上华丽的大匾上写了“朝晖宫”三个字,字用金漆涂刷,富丽非常。 “好一个朝晖宫,果然气势不凡”她想,真他妈的没想到,她从一个穿越到古代,什么都不是的人,竟然成为了一个妃子。 “老奴参见惠妃娘娘”她的身后,响起一声浑厚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之间一位身穿水青色服侍的中年女人跪在地上。 “你是?” “老奴是朝晖殿的吴妈妈,是专门伺候历代惠妃的”自称是吴妈妈的人低着头微笑的说着。 “吴妈妈快起,不要一直跪着。” “老奴不敢。”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群宫女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太监一脸灿烂:“皇上赐惠妃娘娘,奴才1名、宫女二人、婢女八人,夜明珠一颗、芙蓉玉10颗、广袖流裳裙30件、珊瑚、翡翠咯50件、金银10万两。” 影千画看着那么多金银珠宝,裙罗美裳眼睛都直了。这生活,哪是她曾过过的,多么富锦,多么贵气呀! “奴才小竹子参见惠妃娘娘。”领头宣读的小太监慢慢跪下。 “起来吧,你叫小竹子?绿竹的竹么?”她问道。 “启禀娘娘,正是。” “小竹子,你起来吧。” 她慢慢扶起小竹子。 “红杉、白璧、参见娘娘。” 红杉、白璧?皇宫里脸宫女的名字都这么诗意,不愧是皇宫啊,就是不一样。 “都起来吧。”此刻她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这种感觉说不清楚,有些复杂。 看着所有人都听着自己的话,自己可以呼风唤雨,这固然好。只是,高处不胜寒,她突然又有一种寂寞的感觉,她环顾了四周,徒然发现这富丽堂皇的朝晖宫,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陪着她的朋友…… “娘娘,今日刚进朝晖宫,想必您也累了,不如让老奴伺候娘娘休息吧。” “不了,你们把东西搬进去放好就好,我出去逛逛。” 她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红杉和白璧竟跟随着她。 “你们为何跟着我?” 38.-夺宠(1) “惠妃娘娘,您到哪儿我们做奴婢的必当要跟随。”白璧说道。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娘娘……”红杉欲言又止。 “没事的,不用担心,你们先下去吧。” “是,娘娘。” 她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花园这边,她突然想到自己和岚琪的关系,也是从这里还是有了变化的。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岚琪那边看看。 但在这路上,她竟看到了一张熟悉但更为清秀的脸,她不由的叫了起来。 “二溜!是你吗?”她试探的问着。 不远处的对方顿了顿,朝她的方向看去,被叫做二溜的人穿着一身宦官的衣服。 “二溜,真的是你?!”她心中一喜,又不敢相信。 “小影,是我。” 见到对方这样的回答,她飞快的奔向了他,她的双手握着他的臂膀,如视珍宝一般的看着他。 但片刻,她的声音竟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你……你为何会落到如此?竟然,竟然……二溜……” 泪水在她的眼里不住的打转,几欲滴下。 “小影,我怕你一个人在宫里孤单,这不,我来陪你了。”二流腼腆的说着。 终于,豆大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她憎恨君楼月,因为君楼月要杀她。她也相信过流翊,但流翊却欺骗过她。 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只是一时仗义之心泛起,救了一个小要饭的,竟然如此义气,为了她,甘愿被宫,入宫做太监。 这样,已经赔上了他的一辈子。 他为了她,付出了一辈子,自己的一辈子…… “小影你不要哭。”二溜纤长却略带粗糙的的手指拂去她脸上的泪。 她不由的握住了二溜的手:“不哭,小影不哭,小影看到二溜开心还来不及呢,二溜……二溜!” “是,二溜的小影,是个开朗乐观的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小影不哭。” 他继续在她脸上擦拭着,慢慢的用手抚上她的脸,他的神情竟无比的复杂,和当初那个小乞丐判若两人。她握住了他的手,努力的让自己微笑着。 “小影,小影,你瘦了。”他声音温柔。 “二溜……”她破涕为笑。 “别叫我二溜了,多难听呀,叫我小溜子就好。” “小溜子?小溜子。”她念着念着,竟然又想哭了,但她使劲的忍着。 她笑里含泪,他满目怜惜。 “二溜,你为了我,竟然来宫里了。我好对不起你。” “说了别叫我二溜了呢,我有新名字,小溜子,溜公公。” “不,我不要,什么溜公公,你是二溜,你永远都是二溜。” “二溜?是小影一个人的二溜么?” “小影……一个人的……二溜。”她怔怔的看着他,瞬间竟有了一丝恍惚。 “是,是不是呢?” 二溜见她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呢小影?” 但她却仍然没有反应,他突然急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小影,是不是呢?” “是,是!二溜是小影一个人的,是小影一个人的!” 他望到她眼里的坚定,他明眸闪亮,眼里竟有藏不住的笑意。 “二溜,你来宫里做什么差事呢?” “现在主要是打打杂什么的,其实也没做什么。” “不如,你到我这里来,流帝已经封我为惠妃了,我罩着你!”她满是义气的说着。 “惠妃?!”他顿时闷了。 这冷不防的一个消息,就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杀得他措手不及。 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如此之快,从他告诉小影进宫开始一直到现在,这短短的数日内她竟成了惠妃,在众多妃嫔中只亚于皇后和德妃之下的惠妃,其实他心底一直都很清楚,影千画要为了报仇才进了宫的。但他总觉得她充其量成为一个小小的妃嫔,让流帝有一朝欢愉,而答应她报仇的事情,为了防止她出什么意外,所以自己才跟进宫里。没想到,她竟然成了惠妃。 他望着她,眼神突然有一瞬间的陌生。这似乎不是他曾经所认识的小影了,他可爱又仗义,开朗又豪放的小影去了哪里,究竟去了哪里? “二溜,二溜!你怎么了?”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 “你……好像有心事。” “不,我只是觉得,想不到小影你,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惠妃了。”他尴尬的笑着。 “嗯,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惠妃的,从一个流浪的人,到今天这样,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39.-夺宠(2) “小影……你……进宫可是为了报仇?”他百般思量,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只想她亲口对他承认。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一下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让二溜看出了这一点,还是说她太恨君楼月和流翊了?所以身上都泛出了让人可以察觉的杀气了? “小影,你有什么可以瞒过我呢。虽然我没有和你说,但是我只想你亲口对我承认罢了。” “二溜……” “小影,我知道你想报仇,所以告诉你入宫的方法,也知道你是为了报仇,才想爬的高高的”他看着她,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又继续说道:“但是,现在让我们都放弃可好?我不想你再有什么危险,爬得越高跌得越惨,深宫不比外面,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分身碎骨了。” 她微笑着附上他的手:“二溜,你不要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不相信你看着吧,如果我真的不行了,还有二溜你呢,所以你也要在宫里好好混啊,我们互相罩着!” 她心中阵阵纠结:二溜啊二溜,你不要为我担心可好?我不想看到你再为我操心,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欠了你太多,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偿还了吧。 “既然如此,那你我就同生共死吧。”二溜坚定的说着。 他眼神坚定,她看着他,竟觉得他像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同样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说会守护她,说会为了她而死。 那个人,就是君楼月! 君楼月!想到这里,她不住的打了个冷颤,为何此时想起的会是君楼月!为何。 二溜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影,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在这里吹多风了,二溜,跟我去朝晖宫吧,明天我就和流帝说,让你来我这里。” “嘿,小影,我最后还是跟着你混了呢!”二溜轻轻的拍了她的臂膀一下。 “是啊,我可是你老大,你不跟我混跟谁混,你要是敢和别人混,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她故意摆出一副凶悍的架势。 这一刻,他定定的望着她,他仿佛有种幻觉,好像是爱人之间,小打小闹一般才会如此。 好像下面应该说的就是:好好,娘子,我不会在外面找女人的,娘子你要相信我。 想到这里,他竟“噗嗤”的笑了出来。 “二溜?神经错乱了?怎么一个人傻笑呢,我说的话有这么好笑么?” “小影姑奶奶,您最幽默了。” “二溜,正经一点,对我这个惠妃娘娘,你怎能如此?你应该对我毕恭毕敬的,懂吗?”她故意摆出一副架子。 “好好,惠妃姐姐、惠妃娘娘、惠妃奶奶、奴才小溜子叩见娘娘。”说着他便做出一副要跪下的样子。 “免礼免礼。”她扶着他,不住的笑了开来。 宫廷围墙,包罗其中的,自是庄严尊敬和尔虞我诈。如此真心欢笑,怕是在这深宫之中便是稀有之物,所以她珍惜,他也珍惜。 “二溜,你说,我会当上皇后么?”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皇后?她问他自己会不会成为皇后?为何她的野心竟会变得如此之大?他不敢相信。 “其实,当个惠妃不错了,小溜子要是你呀,早就满足咯,你还竟想着做皇后呢少做梦了,平静的过日子吧。” “在这宫廷深围之中,还能指望着平静的过日子?”她望向天空,不由的叹息起来。 二溜拍拍她的肩:“小影,还有我,不要担心。” 她望着二溜,她想到刚才他说话时稳重的样子和当初她说认识的那个乞丐,判若两人。 她从不知道他的来历,他的底细,自她认识他开始,只知道他是一个乞丐,就是一个乞丐而已。她突然隐约的感觉,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二溜,你怎么会变成乞丐的呢?”她好奇的问着。 “我?还能怎么样,也就是自小被父母抛弃,然后不断流浪,最后成了乞丐。嗨!这有什么好问的。”二溜撇过头去,好像不想让她发现什么似的。 “真是如此?”她的语气中略带疑惑。 “小影,你怎么连我也不相信了,还是在这深宫待久了人都变了呢?我原本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没想到……”二溜看上去有些失落。 她被他说的整个人都滞住了,因为她想到曾经君楼月也对她说过,这里不适合她。 转而现在,她竟然变了,变得一样对东西有疑虑,要调查清楚周围所有人的底细,要察言观色到几近微乎其微。这似乎像一个习惯了很久的习惯,不容再改变一般。 40.-夺宠(3) “小影,小影,你就像以前那样,那该多好……” “这已经不可能了。”她苦笑着回答。 对她来说,那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成为梦幻泡影。时光荏苒,自她进入皇宫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回不到过去。 回头路?这里没有,如果想要生存在这里,只能不停往前走,并且,是踩着别人的头走。 他望着她堆满无奈的脸,心中不禁泛起苦涩。 “小影,你可以不相信流翊,也可以不相信宫里的所有人,但是你却不能不相信我。” 他微微皱眉,语气铿锵。 她神情迷茫,心如残月。 我,我可以么为何心里会有如此疑惑?他应该是我最为信任的人 “小影,你为什么会这么魂不守舍?” 她有吗?她看上去真的很魂不守舍的样子吗?为何她会如此慌张,像是一个偷了别人东西又不敢支声的小偷。 “我……没什么,我们走快一点,二溜,流帝给了我很多金银珠宝,还有稀罕东西呢,回头我多给你一些。” 二溜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并没有因为听到金银珠宝和稀有物品而双眼发亮,他看她的时候,竟有了一丝迷茫和哀愁。 朝晖宫在所有嫔妃的宫殿中,是仅次于皇后的驭凰宫和德妃的尚阳宫的地方,所以这里的贵气和华丽都非比寻常。精雕玉砌,珠光宝气,一切的一切都属人间极品。 “参见惠妃娘娘。”吴妈妈看她回来,立马带着一群宫婢跪了下来。 “大家都快起来吧。” 她是一个受不了别人三跪九叩的人,她总觉得,古代人动不动就下跪,那些为奴为婢的,估计连什么是人格尊严都不知道了吧,除了岚琪家的云锦。多么凄惨,多么悲凉,连她的心也跟着冷了。 对,云锦、云锦,只有云锦才让她的心不至于觉得太过悲凉。 “我来为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小溜子公公。”她把二溜向前轻轻推了一下,让大家看清楚。 但她却没想到,二溜此刻竟不卑不亢,一点也不像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乞丐。 但片刻,二溜好像又活回去了,变成了一个低微卑贱的乞丐的摸样。 “嘿嘿,各位大哥大姐好。”他对着他们招招手,一副见不得市面的样子。 “溜公公。” “别叫什么溜公公了,叫我小溜子就好,嘿嘿。” 她心中纳闷,为何二溜举止差异会这么大?莫非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为何他要对她隐瞒?他不是说过,自己可以不相信流翊,可以不相信宫里任何的人,但是却不可以不相信他么?可是,可是,她不是故意要不相信他,但他判若两人的举止实在难以叫她去相信。 就在这时候,一声细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惠妃姐姐。” 回头望去,竟是穿着一身桃色广袖裙的乐正元阙。 她面若桃花,嘴含笑颜。 “姐姐,妹妹今天特地来看看你,这朝晖宫果然不一般呢,真是气势磅礴,集大气与含蓄于一身,真是巧夺天工呢。” “妹妹真是过奖了。” “姐姐,妹妹所言都是事实呢。” 不知道为什么,影千画感觉元阙如今说话,嗓子都比以前响了一些,以前那股子卑下的感觉竟然也变得隐约了,难道这就是当了妃子之后的不一样? “咦,姐姐,皇上倒是对你特别关爱,竟给了姐姐两名公公呢……” 乐正元阙看着二溜说着,她知道一个宫里只能有一位公公,如今朝晖殿竟然有两名公公,不免让她好奇。 影千画心想,这乐正元阙何时变成如此可以察言观色?和她之前给人的形象真是大相径庭。 “哦,这位是小溜子公公,之前我在花园巧遇这位公公,觉得他和我十分有缘,我正想和皇上去说,让他留在我这里呢。” “姐姐,正好今晚皇上说要来妹妹这里,不如让妹妹帮姐姐说吧,惠妃姐姐和梅妃姐姐当初对元阙多有照顾,这点小事,就交给元阙好了,姐姐大可放心。” “那这事情就交给妹妹了”也不知怎么的,她心中竟不免有些忐忑。 元阙微微颔首,低头浅笑,但这笑容在影千画看来,竟是意味深长,她不知会发生什么,原本看元阙是个稚嫩单纯的人,总想对她好一点,把对岚琪的歉意变成对元阙的关爱,但此刻,她又不自觉的对元阙有了提防。 “那姐姐,妹妹就先告辞了。” 她正转身欲走就被影千画叫住了“妹妹,既然来了就不坐坐了么?” 41.-夺宠(4) “不了呢,妹妹下次来看姐姐。” “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强留了。”元阙侧着身对她福了福,然后就离开了。 她觉得奇怪,元阙就来看一看,就离开了?她只在前院而已,都没有进内庭。 “吴妈妈,小溜子就先留在这里吧。” “可是娘娘,没有太后的批准……” “只是一个公公,太后不会说什么的。” “是娘娘……”吴妈妈面带难色。 “千画妹妹”她刚要进内堂,又被叫住了。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为何都在关键时刻就有人会叫住她。 她看着岚琪正急急忙忙的朝她这里走来。 “岚琪姐姐,我正想晚上去见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 “千画妹妹,我来看看你的。” “对了,元阙可曾去过姐姐那儿?”影千画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刚才元阙妹妹到我这里来,看了一下。怎么了妹妹?” “没什么,刚才她也来了我这边呢,所以才想问问姐姐。” 岚琪笑笑:“原来如此,妹妹如今贵为惠妃,姐姐真为你高兴呢。” “姐姐,我们今后应该常来往才是。” 岚琪笑的更开了,当她看到二溜的时候,突然楞了一下:“这位是……” “奴才小溜子参见娘娘。” “小溜子?”岚琪疑惑着。 “怎么了姐姐?” 岚琪一晃神:“哦没什么。” 这叫做小溜子的人,身形很像一个人,但是,但这世上怎有身段如此相似之人?简直可说是如出一辙了,莫非是她是幻觉了不成?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小溜子虽然容貌净秀,但和那个人却无法相比。自她第一次去玄国,见到那位和玄国那貌胜潘安的皇子有同样盛名,号称是才貌双全,天下无二的小王爷之后,她便对他难以忘却,她佩服他的文采,更欣赏他的翩翩风度。 大概是由于年幼的仰慕,她只知道当时只想在回曹国之前把那个小王爷记个遍。 所以,如今见到如此身形相似之人,不免想起了那位小王爷,只是眼前人是个小公公,论气质风度真不知要差了多远了。 “姐姐,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只是看见这位公公,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人了。” “哦?是谁呢?” “玄国的湘君殿下,君浅卿。他才貌双绝,天下称颂。”岚琪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仰慕之情。 “哦?”影千画看向二溜,但他仍未有所动。 “湘君殿下气宇不凡,气质出尘,岚琪这辈子都记忆犹新的。” “梅妃娘娘,这湘君殿下气质这么出众,怎么会是奴才这幅德行呢!”二溜腼腆的说着。 “是,你说的也没错,只是,本宫见你身形与他有几般相似,故想起了他。” “君姓名浅卿?好巧,和哥哥一个姓呢……” “妹妹不说还没注意,一说还真是很巧呢。”岚琪抬头望望天,此刻日落西山:“天色不早了,姐姐下次再来看妹妹,妹妹你也要早些休息呢。” “嗯,多谢姐姐关心。姐姐慢走……” 君浅卿,君楼月,巧合?真有这样的巧合?她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这么简单,说不定这两人真有什么关系。 月夜,流水拂树梢,疏影斑驳。 元阙刚封为端妃,流帝便去了她那边,连苏韵的面子也不买。 “阙儿,阙儿”流帝还未踏进端妃的琉景宫就开始叫着乐正元阙了。 “皇上,阙儿在这儿。” 元阙坐在巨大的芙蓉帐内,身着桃红色水袖长衫。她带着稚羞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可爱。 “阙儿”流帝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面带羞涩:“皇上……” “阙儿”流帝抱住她:“你便是我要寻找的人,自从看到你第一眼,我便知道,你和我才是一国的人。” 元阙突然一愣:什么?一国的?这流帝怎么了?为何如今这番姿态?好像一个天真小儿所说的话一样。 “皇上,阙儿当然和皇上是一国的,阙儿永远都会陪着皇上的。” “阙儿,我的好阙儿,让你当朕的端妃真是委屈你了。” “皇上?你真如此觉得?”元阙眼里闪出一丝光亮。 “是,阙儿,朕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欺骗你的。” “那皇上可否册封阙儿为德妃呢?” “这……苏韵乃母后表亲之女,朕总不能违背母后的意思。” 元阙有些失落,但嘴上却说的十分动听:“皇上,阙儿刚才只是说笑呢,就算阙儿不是德妃,阙儿也是皇上的阙儿,只是……”元阙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42.-夺宠(5) “只是什么?”流帝见她这般,便有些着急。 “只是,阙儿听说,历代的端妃,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阙儿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阙儿莫担心,有朕在此,有谁敢伤害阙儿,朕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可是,皇上日理万机,总不能时刻陪伴着阙儿,阙儿,阙儿……”她说着说着便开始有些抽泣。 这样的她,在流帝见来就好像娇花一般,定要呵护在手,哪怕一丝风雨都会折损,流帝又怎能见得美人流泪? “阙儿不要难过,朕真见不得你难过。”他握住她的手,她皱着眉,垂头轻泣: “阙儿不哭,那阙儿觉得如何才好?” “皇上,阙儿自知性格柔弱,虽如今能和皇上比翼,但阙儿也担心自己哪一天就香消玉殒,留皇上单落啊。” “阙儿,朕一定会保护你的。” “皇上,若你真有心保护阙儿,就让阙儿成为惠妃吧,只有阙儿成了惠妃,他日才可以免遭宫里心怀叵测之人的陷害,才能和皇上携手天涯,白头偕老啊!” “这……” “皇上?不行么?”元阙见他犹豫,又继续皱眉说道:“皇上,阙儿自知惠妃娘娘她为人刚强,绝不会让人欺负,而元阙却正好相反,惠妃娘娘的性格注定她不会遭人欺凌,但元阙,元阙就……” “阙儿,你别说了……” “不,阙儿一定要说,皇上,阙儿怕今日不说,将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阙儿……” “皇上,惠妃娘娘和阙儿以姐妹相称,惠妃娘娘定不会介意……” “阙儿,你可知道君楼月?” “皇上,阙儿知道姐姐是君主公的妹妹,但是姐姐也是元阙的姐姐,这又何妨?” “阙儿,你可知道,连朕都要忌惮他三分。” 元阙觉得这流帝倒真是对自己推心置腹了,可见他爱她之深,虽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到这个地步,但是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聪明如她,又怎能不会利用者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皇上,而且,而且今天阙儿去姐姐那边,正巧看到个小太监,阙儿知道,历代妃嫔都只有一位公公在旁。这小太监可是皇上特地赐给姐姐的呢?”元阙面带愁容,仿佛在怪着流帝知道她如此娇弱为何不多派人手保护她一般。 “朕未曾多赏赐什么小太监给惠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流帝一脸不解,心中大为疑惑。 “真的么?可是姐姐告诉我,是皇上赏赐的呀!” “怎么可能,这是历代皇宫中的规矩,朕怎会为了她坏了规矩。莫非……”流帝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莫非什么?!”元阙也故作紧张。 “莫非这是君楼月安排的!” “皇上,这君楼月如此嚣张,臣妾以为,应早早削了他的势力才是啊。” “可这哪有这么容易?!” “阙儿倒是有一计。” “真的么?”流帝眼神突然焕发了光彩。 “阙儿以为,皇上不如把姐姐赐给流庄主。” “你是说,流翊?” “正是,流翊王爷文武双全,才智过人。品貌皆佳,又受众人爱戴。元阙知道无一庄与御长宫向来不和,若姐姐能和流翊王爷共结连理,那么鹬蚌相争,皇上你便可渔翁得利了。” 流帝听她一说,竟不由的骇了一下。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倾慕的单纯佳人,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可是,他即已经对她推心置腹了,倒不如就听着她的,说不定还真有搬到君楼月的主意。 “皇上,若真如此,皇上即便不能日夜守着元阙,元阙也好保护自己呢,元阙会为了皇上好好保护着自己的!”她靠在流帝的胸膛,温言软语,酥媚娇柔。 “阙儿说的也是。” “皇上,阙儿知道三日后,正好是流翊王爷诞辰,不如就在那日将姐姐与王爷两两赐婚吧。” “好,朕就依你之言!” 烛光下,元阙嘴角轻扬,稚嫩的脸蛋在光影的摇晃下显得有些阴涩。她在流帝怀里躺了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皇上,若是姐姐她不从,你大可对她说一句:‘小溜子皇上可是不会薄待了的’。” “好”流帝抚着她稚嫩的脸蛋,突然发现,这清纯的脸上,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她果真是尤物。 “皇上,望皇上莫辜负阙儿一片真情。” “阙儿……” 次日早晨,流帝早已不在琉景宫中,元阙慢慢真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拽着流帝早上为她盖好被单,阴鸷的笑着,脸上却是千泪纵横。 43.-赐名(1) 她穿好衣服,身后跟随着一群丫鬟,走出琉景宫,她来到庭院中,侧身而坐。 还有两日,还有两日我就可以摆脱这种有名无实的生活了,她心中这般想着,一手使劲握住柱子。 “乐正元阙?!” 她听有人叫唤她便立刻转过身来:“德……德妃娘娘,元阙参见德妃娘娘。” “免礼”德妃一脸傲气的看着她,眼中略带鄙夷。 “端妃,今日真是好兴致,怎么?在这游园观景呐!” 她听出苏韵语气中的不快,所以未敢放肆:“德妃姐姐,元阙……元阙只是想在这里坐坐。” “坐坐?哼,听说皇上昨天去你那儿了?” 元阙颤颤微微的看着她,没敢吱声。 “说呀,你怎么说话!还是昨天和皇上玩到忘乎所以了?”苏韵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也越来越大,她见元阙不说话,立刻急了起来:“你这小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狐媚功夫,竟然能迷惑皇上!” 她见元阙依然低着头,一急之下竟然推了她一把。元阙踉跄倒地。而苏韵则拂袖而去。 她定了定,看见周围宫女的下摆竟都未有所动,她愤恨的紧握双拳敲了下地面。 “扶本宫起来!快点!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候,一双芊芊玉指伸向她,她抬头望着对方:“是你……千……” “是我。” 对她伸出手的人正是影千画,到最后,扶她的人竟然是影千画!她心里不由的嘲笑着,这真是太可笑,太讽刺了! “参见惠妃娘娘!”所有的奴婢统统自觉的在第一时间跪在地上。 “你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照顾娘娘的!娘娘摔倒了竟然也不扶她!你们可知有罪!”影千画愤愤的说着。 “惠妃娘娘饶命!”所有宫婢竟在一瞬间全部对着影千画下跪磕头。 见过整齐的,但没有见过这么整齐的,都快可以媲美部队了。 “你们是否跪错人了?可以饶你们命的人不是我,是你们的端妃娘娘。”她斥责着。 这时候,竟然所有的人都向元阙磕头“端妃娘娘饶命啊,端妃娘娘饶命!” 但,虽然他们嘴上说的是要元阙饶命,其实心中怕的却是影千画。 影千画! 乐正元阙心中愤恨,她咬紧了下唇,却不能发作。 “算了,你们也不要磕头了。”元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惠妃姐姐,谢谢你!元阙……元阙为何总是如此懦弱。” “妹妹你无须自责,你有我还有梅妃娘娘。我们都当你是自己的妹妹一般,自不会看你被人欺负了。”影千画看着她我见尤怜的脸孔,不由心生恻隐。 “千画姐姐……”她一下抱住了影千画。 终于,元阙叫了她千画姐姐了,这是册封之后第一次听到她叫千画姐姐,影千画心中微微泛起一阵甜意。 元阙慢慢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影千画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真没想到,这丫头的力气倒是不小。 影千画,乐正元阙心中忿忿难平:若是你离开了,我自不会被人欺负了,所以,所以你一定要走! “呀!”元阙突然放开箍紧了影千画的臂弯,她惊讶的一叫竟吓了影千画一跳:“姐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呢,姐姐我先走了!” 元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影千画看着元阙离去的背影,竟笑开了。 自打进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冒失的人了,她心中自觉元阙可爱。 元阙一路奔走,来到一处假山下,她停下了脚步,后面的婢女们没有注意,差点撞到了她。 她回头狠狠的看着她们:“亏你们是在宫中待着的人,走路竟然如此不小心?若下次再这样,真要小心你们的小命了!” 那群婢女看着眼前主子的样子不由的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从来没有那个端妃会如此霸道,露出如此狠劲。那群宫女也慢慢意识到了,只有她乐正元阙,她是个例外,是个不能小看的主子。 “端妃娘娘恕罪。”所有奴婢竟然像看见影千画那样看着她。 她心中稍微平复了一点:“罪?你们何罪只有呢?人无完人,犯错也是难免的。” 她的话让人不禁冒出一阵冷汗,这端妃娘娘说话阴晴不定,脾气难以捉摸。看来以后日子会不好过了。 她慢慢走着,去往的方向是岚琪的景琼宫,如今要对付这影千画,让计划万无一失,必定要拉拢岚琪,让岚琪到时候也可以煽风点火助她一把,好让影千画早早离开皇宫。 “你们在门口候着就好。”元阙对婢女们说道。 之后,她便让景琼宫的人通报了一下。 44.-赐名(2) “岚琪姐姐!”她高兴的叫道。 “元阙妹妹,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呢?” “姐姐,我是来看看你的,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好消息?” “端妃娘娘喝茶!” 说话的人是云锦,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元阙,把茶端到她面前,谁知元阙竟没有接住,茶便翻在了元阙的罗裙上。 “哎呀!”元阙小声的轻叫了一下。 “妹妹你没事吧!”岚琪一脸紧张:“云锦,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给端妃娘娘赔罪” “这不是我……” “云锦!”岚琪厉声说道。 “端妃娘娘,奴婢知错,请娘娘恕罪。”云锦微微皱眉。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云锦带着一脸微怒,心中忿忿。明明是元阙自己故意不接的,还要她赔罪。 但她恐怕没有想到,这微妙的动作,也只有她自己和元阙知道。 所以,作为奴婢的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元阙,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轻视她的下场,而这些,只是小小的警告而已。 “妹妹,你刚刚说有什么好事情好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姐姐,皇上决定撮合千画姐姐和流庄主呢!” “什么!真有此事?!”岚琪一脸不可置信。 不管怎么说,影千画都是流帝钦点的妃子,怎么可以说撮合就撮合,这怎么说都是有违常理。 “姐姐,你为何如此惊讶?难道你不为他们高兴么?” 她皱着眉头看着元阙:“这事情有违伦常纲纪,又何来高兴之说?” “姐姐你有所不知。”元阙带着一抹浅笑继续说道:“千画姐姐其实爱慕着的人是流庄主呢,而流庄主也是仪表堂堂,又未曾婚娶。论样貌论才智,都是当之无愧的好人选呀。” “可是……” 在岚琪还没说完的时候,元阙便打断她,元阙语重心长的说:“常理之事,姐姐大可放心,皇上他自会解决的。元阙受千画姐姐恩惠莫大,如今是应该报恩的时候了,深宫寂寞,千画姐姐既有爱慕之人,妹妹自当应该成全她才是。” 岚琪听她这样一说,倒是点头赞同:“妹妹说的也是,如此这般,到不愧为一件美事了。” 元阙笑的更开了,她的手附上岚琪的手:“姐姐,后天便是流庄主诞辰,皇上准备在那天赐婚流庄主。” “是么,想不到和千画妹妹相处的时间这么短竟要分开了。” 元阙望了望窗外,太阳又高了几分,她心想流帝应该早朝结束了,是时候去问问情况了。 元阙微微皱眉,一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姐姐,我突然有点头晕。” “妹妹你没事吧?”岚琪关切的问着。 “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 “既然这样,那妹妹早点回宫歇息吧。” 元阙面露苦涩的点着头。 离开景琼宫之后,她便来到御书房门前。 “奴才参见端妃娘娘。”门口的太监带着一脸献媚说道。 “公公,皇上还未下早朝么?”此刻,她竟有了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威仪气质。 “皇上说,若是端妃娘娘找的话,让娘娘先进御书房候着,皇上说他稍后就来。” “好。” 太监打开房门:“娘娘请。” 朝晖宫内殿中,只有流帝和影千画二人。 “不知皇上今日怎会到此?还要屏退左右?” “惠妃娘娘,朕来此是来告诉你一件好事的”。 “哦?什么好事竟要劳烦皇上亲自通报?” “朕决定为流翊和你赐婚。” 影千画心中一凛,赐婚?她在名分上已是皇帝的妃子,难道这个时代,妃子也可以被再赐婚? “皇上,臣妾可是您的妃子啊。” “事到如今,你我也不必再假惺惺的对待对方了。君楼月让你进宫还对你百般照顾,朕不得已封了你一个惠妃,这一切的一切无非是想威逼朕罢了。” “皇上多虑了呢,其实主公想要对付的人是流翊流庄主呢!” “哼,那我为你和流翊赐婚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你可以好生监视他了。” “皇上此言差矣,要对付流庄主可不是这么容易,没有皇上的金口玉言,御长宫和小女怎敢动流庄主一根毫毛呢?” “那你的意思是不走了?” “皇上你说呢?” “呵,既然你想留下,朕也不会薄待了你,当然,也不会薄待了小溜子。” 她一听小溜子的名字,心中一惊,流帝怎么知道她和小溜子……莫非……是元阙?元阙出卖了她!她越想越感到后怕,但心中却略有疑虑。 “皇上的话,小女不太明白。” “呵,小溜子,不就是你这边的溜公公么,自是你的人,朕自然不会薄待的”说罢,他拿起烛台上的蜡烛,一手用力轻轻一拗,蜡烛便变成了两段。 45.-赐名(3) “你!” “你若想他安全,就答应朕的条件,嫁给流翊,做朕的内应替朕监视他们,不然的话……”他把玩着手中的断烛。 “好。”她答应的爽快,丝毫没有迟疑。她也不敢迟疑,凡是牵扯到二溜的事情,她总是心中会十分担心,她不想二溜为她再有任何损伤。 “没想到,惠妃娘娘竟如此爽快。”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妨说来听听。” “我嫁给流翊之后,小溜子也要一同陪嫁才行。” “呵,我想你还有什么条件,竟是如此,这有什么难的,不就一个太监么。”流帝眼里满是轻笑。 影千画看着流帝一脸自大的样子,她的表情也跟着慢慢变得阴鸷。她开始相信,所有的主意一定不会是这个既自大又愚蠢的流帝所想的,二溜被放走了,他等于又少了一些牵制她的东西,若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定不会做这般蠢事。 三天之期很快便到了,举国上下竟然都为流翊祝寿。 流帝让影千画坐在流翊身旁,影千画不由的觉得尴尬,流翊也觉得疑惑。不知这流帝买的是什么关子。 此刻,所有的美酒佳肴像是残羹冷炙一般,毫无美味。 “流庄主,今日庄主诞辰,朕也有一礼物要送给庄主。” “不知皇上所送何物呢?”流翊问道。 “在下所送乃惠妃千画。” 就在流帝说出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顿时都炸开了,纷纷议论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皇上,此时有违常理。”流翊面容突然僵滞了。 “庄主不要如此恪守常理,惠妃刚封不久,朕一日听她说对流庄主你心生爱慕,其实并不想成为朕的妃子,朕看流庄主你为国为民,百般出力,又不忍佳人伤心,所以决定赐婚与你们。” “惠妃娘娘,你当真如此认为?”流翊面带疑虑的问着。 “是,小女对庄主心生爱慕已久……”她微微抬头看了看流翊,眼中神情复杂,流翊竟被她这一举动弄的心神一晃。 “看来,妹妹真的是爱慕流庄主了?!”岚琪笑着说道。 影千画心想,岚琪也被迷惑了,她已经完完全全可以肯定,能够让岚琪这样的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元阙。 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像玻璃娃娃一般的元阙,竟如此攻于心计。 但若是她走了不是也好么?本想利用岚琪来牵制流帝,再设计陷害流翊,但现在也免了这一步,她算是有些安心了,岚琪这么一个好人,单纯善良,她若是真的利用了,怕是会后悔一辈子了。 “不知流庄主如何看待这门亲事呢?” “既能抱得佳人,流翊又怎能拒绝?况且还是皇上亲自赐婚”流翊喝了一口酒,面带笑容。 贱人流翊,你开心个什么劲!影千画暗暗的咒骂着。 “惠妃娘娘,今后我可就要称你一声娘子了,先敬你一杯。”流翊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今日竟成全了一桩两情相悦的美事了!”岚琪看着影千画高兴的笑着。 “是啊姐姐,千画姐姐真是个有福之人呢!”元阙也看着她笑着。 但她们两人的笑却差了太多:岚琪是真心的为影千画高兴,而元阙则是别有用心。 影千画看到这里,心中不免一阵叹息:也罢,君楼月说的也没错,后宫个真的不适合自己,自己太天真了,后宫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天真到怯懦的人呢? 君楼月,为何又是君楼月,她不解,为何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君楼月?难道自己是太恨他了,所以常常想起他了?影千画的心中又开始疑惑了。 “朕决定自此惠妃娘娘为流庄主之妻,赐名号千画夫人。”流帝高兴的说着,表情上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影千画心中苦笑,千画夫人,她的名字现在竟然成了名号了,想必以后的几代无一庄的什么什么庄主夫人,也要以千画夫人的名号为荣了,可她们一定不会知道,第一个得到这个头衔的人,竟是百般个无奈。 “朕倒是促成了一桩美事了。” “多谢皇上成全”流翊似乎是打心底的开心。 她看着流翊开心的样子,心想这下她落在流翊手上,往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了。 “千画妹妹,姐姐敬你一杯。” 说话的人是苏韵,她面若桃李,今日容光尤为焕发。 但话说回来也是,谁不希望自己的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呢! 但是,少了她对于苏韵也不见得好的到哪里去。若换上了攻于心计,城府又深的元阙和她平分秋色,那么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46.-潜伏(1) “朕决定大婚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后,朕已查过,良辰吉日,因早早办了才好。” 当这事情你情我愿之后,流帝也大表赞同,于是堂下臣子便没人再敢议论什么了。 甚至有人居然开始祝贺。 “恭喜流庄主,恭喜千画夫人,两位真是佳偶天成,碧玉一双啊。” 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宋侍嵩,他双手执杯,一饮而尽。 但影千画发现此刻有两个目光并没有注视着她。 是岚琪和苏韵,她们都看着宋侍嵩,她们的眼里都流露出了异样的眼神,那不是看待一般人的眼神,也不是看待仇敌的眼神,但只是片刻,它便消失了…… 莫非岚琪苏韵和这礼部侍郎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影千画心中好奇着。 宴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堂的人醉的醉,倒的倒,清醒的只有流翊和影千画。 影千画拿着酒杯和一壶酒,慢慢朝前院走去,而流翊也随她而去。 “真看不出,你还挺能喝的。”流翊注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轻轻地说着,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 “我能和你比么,我再能喝也会醉的,哪像你流翊,喝了这么多,还清醒如初呢!”说着她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流翊按住她斟酒的手,把酒壶抢了过来。她侧着脸望着他,一脸不解。 “醉酒伤身,酒这东西,喝多了也是毒。” 她冷笑:“再毒能毒得过你么?” “千画姑娘说笑了,流翊和堂上的某位真可谓是相去甚远了。”他望向已经倒在流帝怀里睡着了的元阙。 “庄主何以见得?”她试探的问着。 “流翊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察言观色总懂得,堂上那位娘娘可真让流某好生佩服。” “流庄主真是谦虚,恐怕流庄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千画姑娘哪里的话,在下只是好心提醒姑娘,堂上那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多谢流庄主好意,可话说流庄主你能有今日的好机会也要多亏那位娘娘所赐,你怎可恩将仇报呢。” “姑娘此言差矣,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堂上那位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流某何来受她恩惠之说呢?也只能说,流某也是她设的局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照你说,你我皆是他人棋子了?” “当然。” “那流庄主以为,既然设这局的人布下这一道,最终目的究竟为何呢?” “自古男儿持外,女儿持内,这女儿家的心思也不过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宠爱和地位,那会想到更远呢?!”他一脸傲气,像是在向她表明身为男儿的自傲一般。 “哦?”影千画打量着他,在等待他更为精细的分析。 “既然她顺利的差走了千画姑娘,自然就是成为惠妃,她的野心顶多是做皇后而已。但谁料千画姑娘竟是御长宫之人,而流某也未娶亲,又恰巧今日是诞辰,所以这正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之计,哦不,应该说是一箭三雕。” “小女敢问流庄主,究竟是哪三雕?”她故意问道,其实心中已明了。 “这其一是她可顺利成为惠妃,从此可和德妃抗衡。这其二,流帝为人并不聪颖,她献计成功,定会让流帝更为依赖,这其三么,则是无一庄从今日起便和御长宫互相牵制,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端妃娘娘果真是聪慧过人。” “流庄主真是心思缜密,连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但心中却对流翊既佩服又后怕,流翊并不像她,知道更多的事情,竟然可以因为今日的一场宴会,把事情推理的清清楚楚。他日和流翊又在同一屋檐下,恐怕日子会比在宫中更为难过了。 “流某倒是对一件事十分好奇。” 流翊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什么事?” “当初姑娘来到我无一庄,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市井女子,但没想到今日竟成了堂堂的惠妃娘娘了。”流翊打量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流某只是觉得姑娘你似乎并未得流帝专宠,但为何可成为惠妃,德、惠、贤、梅,端,要知道惠妃可是只次于德妃之下的。”“那又如何,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去追究这么多干什么,流庄主你不觉得这样做人会很累么?!” 流翊笑着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流某的确不该太过执着,不久之后流某便要与姑娘共结连理了,流某日后有的是时间与姑娘你好好玩的。” 47.-潜伏(2) 影千画慢慢靠近流翊,她目光狡黠:“既然想玩,倒不如就趁这大好良机,现在把小女玩死算了,也省的流庄主日后夜长梦多。” 流翊气定神闲:“姑娘此言差矣,这好茶需慢品,好酒需慢饮。流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陪姑娘。” “流庄主可真是好兴致”她眼帘微垂,看着流翊手中的酒壶,一手夺过去,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流翊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仰天而笑,之后又走回了内堂。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总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光阴如梭,时间真会飞逝。三天竟然也如此的快。 原本肃穆庄严的皇宫,也因为这场突然而至的婚礼而染上了跃动的色彩。但这在影千画看来却依然是无比的暗淡。 她表情滞涩的坐在铜镜前,任凭为她梳妆打扮的丫鬟替她搬弄着。 “夫人,为何闷闷不乐呢?今日可以您和流庄主大喜的日子啊。” “有何可乐的。”她的回答淡如霜雪。 对她而言,现在什么都是一样的,她和流翊也只是挂名夫妻而已,上次她误入流翊手中,差点就被他杀了。如今狗皇帝竟然还赐婚于她,她又要羊入虎口。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拜元阙所赐。 乐正元阙,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小角色。 人总说,新娘是最美的。待到丫鬟为她梳妆打扮完毕,她就像个脱胎换骨的人一般。 妆容为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姿色。 “小影……” 门“吱呀”的被推开了。 她侧脸望去,二溜站在门口正看着她。红纱赤影,绰然飘动,二溜那张秀气的面容在红色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明艳。 她遣走了伺候她的丫鬟,示意他坐下,她走到他身边,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 她看了他片刻,才幽幽开口道:“二溜,等出了宫之后,你就快点离开吧。 我不想再拖累你,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而受苦受难了” “君楼月最近都没有出现么?”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问道。 她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 “没有……”她眉头微皱,眼眸微垂,心中更是百般纠结。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君楼月竟悄悄地控制了她的情绪。虽说她对他是真有恨意,但是此刻,别有一番心绪在心头。 二溜怔怔地看着她,她似乎被他的目光烫到一般,竟猛的抬头看向他。他们目光相对,互相凝视了很久。 二溜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他定定的说道:“流翊骗你、君楼月负你,他们都让你伤透了心。所以小影,我不想你再伤心,让我来守候你一辈子。” “二溜,二溜……”她的声音竟不住的颤抖着,此刻,泪水带着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所有辛酸不自觉的倾泻而出,仿佛是在诉说着她的苦痛历程。 “别哭,别哭,若我能让你不再流泪那该多好。”他为她拭去眼里不停地泛出的泪水,他放开她的手,可眼神却未曾离开过她。那眼神,就像是怕一个不注意,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二溜,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真情么?”她哽咽的问道。 “傻瓜,你在胡说什么呢”他轻轻抚着她的一头青丝,像是要抚尽她的一切不快。 “我好怕,我真的很害怕” “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安全” 此刻,她的脑袋轰的一下,一些记忆竟如江海翻腾,让她不得不记起。 “好,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一定会护你安全。” “但我一定会保护你安全” “保护你安全……” 君楼月,又是君楼月。 为何会这样,只要有一些熟悉的,就会想到君楼月。 她已经有些迷糊了,她不明白君楼月对于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爱?她却真的恨不得他早早的死去。是恨?她却常常想起他对她的好。 她紧闭着双眸,让自己的脑海里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他像是她在苦海中的一丝极乐,她生怕自己放了之后,就什么也没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她看了看门外,又睁开眼,抬起头望向他:“记得要走的越远越好” 她起身后退两步,轻轻擦干脸上的泪迹,他望着她,渐渐紧皱了眉头。 她定了定神,打开房门:“吴妈妈。” 站在她面前的,是曾经伺候过她的朝晖宫的吴妈妈。 “哎呀,夫人,你的脸怎么花了,是哭过了么?”吴妈妈的神情突然变得担心紧张起来,她心疼的抚上她的脸:“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呢?!夫人,这大婚可不能这样呀。” 48.-新婚(1) “吴妈妈,没事的。”她勉强微笑着。 “夫人,我让白璧重新为你上妆吧。” 她微微点头。 “溜公公?”吴妈妈向她身后望去。 “吴妈妈,你为夫人重新打理下,我先出去了。” “好……”吴妈妈看向他,这时才发现气氛有所不对,她感叹自己果然是老了,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也不知道这千画夫人和这溜公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她一边扶着影千画,一边让她重新回到梳妆台前。 她叫来了白璧,重新为影千画上妆。 终于弄得如出水芙蓉,明艳照人,这才坐上花轿准备出宫。 艳红的纱帐随风飘动,轻纱漫舞,她隐约看见元阙那张有些得意的脸,不禁直摇头。 她就这样被送出了皇宫,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下来到了无一庄。 今后,她就是流翊的夫人,千画夫人。她的生活从这里开始,又是一个新的起点。 屋内,流翊和她相对而坐,两人心中,别样情怀。 她轻轻拿下盖在头上的轻纱,慢慢起身朝里走去。 他坐在桌边,拿起酒杯,微微喝了一些,他凤眼微斜:“怎么,还真当做要洞房了?” “我只不过是想睡了,你别自作多情了。” 流翊冷哼一声,慢慢走到她面前:“不知你这一睡,明日是否还会醒来。” “你该不会想在新婚第一天就杀人灭口吧?”她边说边拉过被褥,然后侧身睡去。 他邪魅一笑:“你以为我不敢么?” 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脖颈处,还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她实在在是忍无可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掌朝上方的重量处劈过去。 也就是一瞬间,那一股窒息感便消失了,她意识到自己劈空掌了。 她心中微微忐忑,她没想到原来流翊武功如此之高,反应如此机敏,竟可以躲过这一掌。 她镇定的拿开被子,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 “流庄主可真是胆色过人啊,新婚之夜就敢杀“妻”灭口了,果真不一般。” “哪里的话,“为夫”知道“娘子”你绝不会被“为夫”得手的,“为夫”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说完,他又走到圆桌旁坐了下来,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哦?只是试探?庄主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一定不会。”他自信的说着。 “何以见得?” “我想你也不会蠢顿到如此吧。”他又倒了一杯酒,走到她面前:“娘子,今日洞房花烛夜,你我还未喝交杯酒。”说罢,他便把酒放到她面前。 “交杯酒?你我心知肚明,我们只不过是挂名夫妻,这种形式主义,还是少作的好好。” “形式主义?这词倒是新鲜。也罢”他轻轻叹气的说:“但娘子,你我日后还要朝夕相对,这杯酒你总该赏脸喝下吧?” 影千画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流翊。 “娘子该不会以为我在酒里下毒吧?”流翊微笑的问着。 这一番言辞,让回忆一下子涌向她的脑海。 “影兄?为何不喝?该不会是怕我在茶水中下毒吧?” “不会,君兄又怎会对我做如此之事呢。” 她豪爽的拿过流翊手中的杯子,慢慢闭上了眼睛,一饮而尽。像是在饮尽君楼月为她所斟上的茶水。 她饮尽的不光是酒,还有一杯难以琢磨的情缠。 流翊看着她的举动,眼中微微一怔,但片刻嘴角又挽起一抹邪邪的笑容,笑容难以捉摸。 “好,娘子,今后你我可要相濡以沫,不分彼此。” 她把酒杯交还给他,顺势还瞥了他一眼。 相濡以沫?恐怕今后不是相濡以沫,而是相互提防并相互利用了。 “娘子,你对为夫可真为倾尽所有了。”他侧身对着她,看着手上的紫玉杯,并不停地把玩着。 “你……”她隐隐猜到他做了什么。 “娘子切莫误会,为夫如此‘喜爱’娘子,又怎会忍心让娘子你驾鹤西归呢。为夫只是担心娘子你别有用心,所以废了你的功夫而已。”他边说边回头望向她。 “流翊!”她慢慢起身向他走去。 他看着她“怎么?”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她微微皱眉,却没有怒色。 “斑咎,无色无味,见效奇快。”他玩味的说着:“没想到夫人你被废功夫,竟也没有发怒。” 他打量的看着她。 “发怒?在你流庄主府上就算有功夫,也恐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吧。” 49.-新婚(2) 流翊大笑:“你说的没错。” 他放下酒杯,举止之间也透露着一股子沉稳之气:“只要是我流翊想要去完成的,就不会有做不到的。” “夫人,这么晚了,你还是快些就寝吧。”他说道。 “庄主你都没就寝,我怎敢就寝下。” “你竟如此怕我?”流翊调侃的问着。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怕。”她侧着头,却有一股子傲气。 他嘴边挂着一抹浅笑,之后又拍手道:“好,有意思。” 他拉着她,把她朝里屋带去,她一个踉跄竟跌倒在席塌上。 “你要做什么!流翊!你别太过分!”她的眼里充满提防。 “夫人?只是休息罢了,你用得着如此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她眼里那一股子拒人于千里的样子,心里就有非常的不甘。 “我告诉你流翊,我和你只是挂名!挂名而已!” “挂名?既然皇上赐婚了,哪里还有挂名之说呢?”他一脸轻笑的看着她。 “混账东西!”她满脸怒容。 他带着一脸不可思议,惊讶的望着她。 “滚开!滚开!”她对他拳打脚踢。 “别乱动!”他大声呵斥道。 一瞬间,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他俯下身望着她,她看着他,心中久久难以平抚。 之后,她干脆闭上眼,她不想面对现在所看到的。 片刻后,她便停了下来,也不再反抗,他竟变得疑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下睁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迷茫的流翊。 天杀的流翊,竟然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这话应该是她问他才对,现在被理亏的人似乎是流翊而不是她。流翊怎么还能这么厚脸皮的问出这种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慢慢放开她,故意问道。 “是你自己做出这种让别人误会的动作,还恶人先告状啊!”她被气得快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沟通才好了。 “你还真容易激动。”流翊边说边躺在她身边,顺手拉了一条被褥给自己盖上:“是你对自己太自信,还是你对我太不放心了?” “你……”她被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候,流翊发现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轻哼一声,嘴边挽起一抹浅笑:“真没想到,为你护航保驾的人还真不少么。” “你什么意思?” “看!”流翊双手枕在头下,下巴微微扬了一下,示意影千画看向窗外。 是二溜?她的心一凛,为何他还在此?不是让他早早离去么…… “怎么?果真是?” “你想多了吧,只不过是个人影。” “是么?”流翊疑惑的问着。 “说不定是你的那个什么小枫!”她拔了他一眼,然后理也不理他就自顾自的卧倒了。 流翊微微侧头看向她,她被看得心里直得瑟。 她指着地面,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你去那边,要不我去!” “这是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我和你之间没那么和谐!拜托!”她大声说道。 “可这是无一庄,你别搞错了,况且,凭我们现在的关系……”流翊调笑的说着。 “那你给我背过去!” “腹背对敌可是大忌。” “你还怕我害死你不成?” “谁知你是否藏有袖里剑,说不定像上次刺杀君楼月那般,冷不防的对我来这么一下,我可受不起。”他仰卧而说。 “你!”她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心中一凛,没想到流翊竟然暗中监视她的举动。那么,当初君楼月和她之间一切的一切,他其实都是知道的?! 她心中不由的感叹,流翊真是太过可怕了。 这一夜,她无眠,而他却睡的极为香甜,她还能隐约听到他轻轻的鼾声。 想必,流翊一定是个事事劳心,心思深重之人。不然怎会年纪轻轻便如此。 早晨,丫鬟端着一盆水走进新房,流翊示意她们把水放在桌上,退下便可。在流翊开始梳洗之后,影千画才渐渐地进入了梦想,可是就在她快和周公见面的时候,流翊竟然一下子把她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她还是惺忪着眼睛,就这样被人给拖了起来,于是心中大为恼怒,但还未开口骂道,流翊便先开了口。 “你昨晚是否对我下了什么药?!为何我睡得如此深沉?!”他眉头微拧,眼神竟有些恍惚的看着她。 她被他的话气得竟一下子跳了起来,之后又推了他一把,流翊被她冷不防的一下,居然跌坐在席塌。 “你有病啊!都是因为你,我昨天一晚都没有睡好!你竟还怪我对你下了药?!你以为我是你啊,这样阴险!”她愤怒的说着。 他被她一连串的话一瞬间给弄闷了。 50.-商榷(1) 他片刻才缓缓道:“不管你有没有下药,但你可要知道身在我无一庄上,若你对我做了什么,恐怕还未成功,自己的小命就难保了,怕是君楼月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流翊慢慢起身走到桌边,随即倒上一杯茶,他虽言语上和她保持着距离,但心中却已然开始有丝动摇。 想他流翊,向来是做事狠辣,但如今对这女子心中竟会又一丝不忍,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日复一日,又过春秋,她在流翊府上竟一待就是一年。而君楼月又像是消失了似地,这一年,他竟未曾出现过…… “夫人,我有一事好奇。”流翊问道。 “何事。” “夫人有可相思过?” “庄主,你可是干大事之人,竟也如此儿女情长,真是笑话。”她嘴边挂上一抹嘲笑。 “在下以为,夫人一定没有过。”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相思是毒药,蚀人心肠。” “夫人此言差矣,我说相思是补药,这人生漫漫,为相思之味才能让人回味长久。”说罢他便喝了一口茶。 影千画心中觉得流翊似乎有些受虐倾向,好好的一个人,怎能把相思当补药一般,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庄主,我并不想与你谈论这种话题。”她冷冷道。 他执下茶杯,淡然一笑:“既然如此,不谈也罢。”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影千画只觉流翊太过复杂,一面心狠手辣,一面又多愁善感。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流翊,他是那样的风姿飘逸,气质文雅。但之后再见他时,竟是一番霸气之貌。 影千画梳洗完毕之后,便朝门外走去。 “小影……” 这一声熟悉的叫唤,让她心神明朗。 “二溜。”但她对上的,却并不是一副隐约有些忧伤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里?!”笑容僵直在她嘴边。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跟我离开吧!”他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目光坚定。 她竟轻轻甩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呢,我还未报仇,竟被乐正元阙遣下台,我不甘心,又怎能安然离去呢。”她苦笑。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朝他们走来,影千画一急,便叫二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夫人,庄主想请夫人去大堂,庄主说有位故人想见夫人。” “故人?”她疑惑。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把丫鬟的打发走,又十分明确的告诉二溜,自己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之后她转身朝大堂方向走去。 二溜望着她的背影,不禁轻轻地叹息了一下,那叹息竟是十分无力。 影千画远远看见,君楼月和流翊竟坐在大堂内,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她。流翊是得意,君楼月是惊讶。 “千画!”君楼月不禁皱眉,竟起身想要拉住她。 流翊一手挡开君楼月,并顺势揽住影千画,他得意的说:“唉,君兄,这位可是我的夫人,千画夫人,君兄你可自重才是。” “什么!”君楼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皇上已将千画赐予我,君兄应该早已知道,千画并不是流某的表弟。” 君楼月根本听不进流翊的话,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影千画,他心中百感交集,纠葛万分,却不能开口质问她为何。 而她也似乎被君楼月的目光给灼到了,竟微微起唇想解释,但刚开口,竟一句话也未说,她便垂头侧向另一边。 流翊见到此状,竟心中大喜。 “君兄,我已很久未看到你了,不知君兄又去了何处呢?” “在下只是去玄国游历了一番。”他神情竟略有些幽怨。 想不到自己只是去了玄国一年,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君兄,你怎可如此看着我家夫人,一个女子家,哪受得起君兄如此看待。” 君楼月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流兄,在下唐突。”他面露难色,对着流翊作揖,但却又看了她一眼。 她依然低着头,不做声。 “君兄,你不必如此,你我即是兄弟我也不会太过在乎这些的。今日你远道而来,流某定当要好好招待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多谢流兄厚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他依然皱眉望着她。 “君兄,现在时候还早,不如先去内堂休息片刻,你我兄弟也好久未聊,真要好好谈天说地一番了。” “一切都听流兄的。” 流翊面露狡色:“不如夫人也随为夫一同吧。” “好。”影千画淡淡的说着。 流翊心中早已是得意非常,而君楼月却是万般不解。 51.-商榷(2) 他们三人来到内堂,君楼月和流翊相对而坐,影千画则是伴在流翊身旁,这番景象让君楼月心中不是滋味。 之后,丫鬟为他们各斟了一杯茶,流翊顺便让丫鬟拿了棋盘和棋子过来。 “君兄,你我好久都未下过棋了,今日可要好好较量下了。” “君某定当奉陪。” 君楼月和流翊相视而笑,但影千画看得出,两人心中已是势成水火。 他们你一子,我一子,下得不亦乐乎,但影千画并看不懂棋局,她坐在一旁,竟有些睡意,却只能忍着。 “流兄妙哉,棋艺竟更为精湛了”君楼月风轻云淡的说着,但下一子就让流翊心中一个跌宕。 “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流翊不禁摇头。 “流兄心思缜密,怎又会因为一子而满盘皆落呢。” “君兄过奖了。” 流翊下一子,便稳住了自己的气,虽有些处于劣势,但也并不是不能挽回。 “这下棋,就犹如行军打仗,在这上面,君兄果然更甚。” “流兄哪里话。”君楼月依旧风轻云淡的说着。 在一旁的影千画,听到流翊这样说,竟睡意全无。 “令夫人似乎有些累了。”君楼月看了她一眼,对流翊说道,随后又下了一子。 “夫人,你可累否?是否需要回房休息?”流翊故作关切,之后又执一子。 “不累。”她果断的拒绝,让流翊委实尴尬不已。 君楼月则在一旁轻浅一笑:“流兄,君某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楼月刚要执下一子,便被流翊一手揽住:“君兄既然已经想说,就不必再问这话。” 君楼月收回原本准备执棋的手:“流兄,之前千画夫人乃是流帝惠妃,但流帝又怎将惠妃娘娘赐予流兄呢?” 流翊邪邪一笑:“这就要问夫人了。” “我与夫君两情相悦,自然结秦晋之好了。” “夫人果真如此?”君楼月皱眉。 这一皱眉,皱的影千画心中不由的一痛。 “夫人可是有何难言之隐。”君楼月见她不语,便立即问道。 流翊一边整理着棋子,一边说道:“千画姑娘,有什么就实话实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 君楼月听到流翊叫她姑娘,心中顿时安心不少。 影千画被流翊弄的徒然尴尬一下。 好个流翊,真是阴晴不定,之前还夫人夫人的,现在就成了千画姑娘。竟这样耍着她玩。 但片刻她心中竟一凛,她知道流翊一定是想串通君楼月一起对付流帝,现在有她是人质在流翊手上,君楼月怎敢再动流翊半分。但,她却猜不到,流翊准备如何对付流帝。 不过流翊既然说了,那就干脆对君楼月全盘托出,君楼月再怎么说也总会站在她这里,因为他曾说过会保护她。 “流帝让我牵制你二人,你们若鹬蚌相争他便鱼翁得利,他用岚琪的性命威胁我,让我不得不听他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如实所说,但是,她却不能说出流帝是用二溜做的赌注,她不想把二溜再牵扯进来。 “流帝?威胁?”君楼月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蠢钝的流景鸿竟会想到利用她来牵制他们。 “君兄你不相信?”流翊冷冷的跑出一句,此时他已经把棋盘收拾完了。 “流兄?”君楼月看着流翊。 “对手是定局,这棋再下多少盘也都是一样的,不下也罢。” “君楼月!流翊!”影千画言语间微微泛着嗔怒。 “千画姑娘可告知在下,指使流帝做出这番荒谬之事的人究竟是谁?”君楼月问道。 “乐正元阙。”一说都这个名字,她心中就不禁一阵冷汗。 “你说的可是现在的惠妃?” “君兄真是明知故问了。”流翊为君楼月沏了一杯茶:“君兄请。” 影千画顿时觉得这流翊,真可谓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了,边说正事,竟也可以像在聊天那般,闲情逸致,还泡茶喝。 “想不到这乐正氏还真有些本事。”君楼月笑说道。 影千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似的,而他们则拿她的事情当笑话,谈笑风生。 “不知君兄与庄主可有什么妙计?” “女人,无非就是争宠夺利,还能有何作为。细藤缠苍树。只要树倒,藤蔓必枯。” “庄主的意思是……” “杀。”流翊的微笑犹如春风拂面,语气中没有丝毫杀气,他一手端起茶盅,一手用杯盖轻轻拨着茶水。 “庄主怎可如此大逆!”影千画被流翊的一个“杀”字吓了一跳。 “流兄贸然如此,是否有欠稳妥?”君楼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52.-记忆的过往(1) “怎会呢,流帝引起民怨也是迟早的事情,我只是为民除害罢了。” 君楼月轻笑:“流兄真可谓是大义凌然,但流兄可别忘了,我可是皇上身边的人。” “无碍。”流翊顺势看向影千画。 君楼月顿时心生寒意,没想到流翊的眼线竟已布到御长宫了。 “流兄果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尴尬的冷笑着。 “彼此彼此,君兄,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一同用膳去吧,今日君兄远道而来,在下准备了美酒佳肴,你我兄弟要好好痛饮才行。” “好,流兄请。” 有些人的性格,就好似千叶重瓣莲,一层一层。你越是想数清楚,就越是数不清楚。君楼月和流翊,他们都是千叶重瓣,越想看透,越是琢磨不透。 这两人真好似兄弟那般,但只有近身的人才明白,他们两人,是对手,亦如是非他即我。 这一晚,流翊为君楼月准备了上好佳肴,佳肴足以媲美皇宫中的美味。 君楼月看着满桌子的佳肴,竟把流翊大赞一番,还说他虽是庄主,府上的品味可堪比皇宫。影千画看得傻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君楼月居然会称赞自己的敌人。 “先前君兄说,去了玄国,不知君兄去玄国所为何事?”流翊竟开始有些警惕。 “流兄,在下去玄国只是看看玩玩,听说玄国之貌不似人间,奇花异石多不胜数,男女样貌皆似美称,所以去游历了一番,果真如此。” “果真?君兄你已算貌似天人,世间罕见了。难道这玄国的臣民,各个都是美人?流某倒是不太相信,世间哪来如此之多的美人。” “流兄过奖了,流兄闲暇之余,不如随君某一同去玄国游历一番,君某并未夸张。” “君兄,玄国,流某总有一日会去的。”说完,流翊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君楼月的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在影千画的碗里。 “君兄,夫人,你们可要多吃一些。” 她讨厌流翊对她夫人来夫人去的叫着,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里人多,也只有在他们三人独处的时候,流翊才会叫她几下千画姑娘。 “流兄,不知道你准备何时进宫?在下愿意一同。” 流翊一下惊讶,从不愿和流翊同时进宫面圣的君楼月,竟然这次想和他一同。 “君兄啊君兄,若你真与我同去,恐怕朝中又有闲话了。”流翊笑的眼睛都弯了。 “既然流兄不肯,那君某也只能作罢了”说着,君楼月竟把刚要送到嘴边的鸡肉,又放进了碗里。 “君兄,在下准备明日深夜才进宫,当然,要见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娘娘。君兄还想一同前往?君兄,再不吃,这一桌美菜,就要可惜了。”说着,流翊夹起一些菜送进自己嘴里。 君楼月浅浅一笑:“流兄做事真是雷厉风行。” “夫君……你真的要……”影千画竟担心起那傻傻的流帝了。 想来流帝也是个可怜人,若真这样死了,也真是算比较冤枉的了。况且,流翊也是他的兄弟,怎么说,那一个“杀”字也是不应该的。 “夫人竟担心起这事情了。”流翊默然的说着。 君楼月微微抿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切莫再多言。 “夫君觉得如何便如何。” “那就切莫再多问了。”流翊冰冷的说。 他的语气让影千画一下子意识到,尽管他们三人现在算一个鼻孔出气了,但也不代表流翊就是和他们一条绳上的,流翊怎么说,也只是个搭顺风车的。 这个晚上,君楼月和流翊谈到很晚,但竟都是一些闲聊的事情。君楼月离开无一庄的时候,竟有些微醉。 他看着影千画,眼里竟深情万千。 而流翊看着他们,心中竟隐隐不快。 君楼月走后不久,影千画便随流翊回到房里。 “流翊……” “什么事?”流翊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快。 “你……真的要杀了流帝?”她小心的问着。 “不是说了你不用管这么多么?!”他边说边往床边走去。 她一下拉过他,让他正视着自己:“流翊!你不可以那样做,难道你真这么冷血无情么?!” 他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她徒然倒在地上。 他心中一凛,想要去扶她,却最终没有跨出这一步。 “我早跟你说过,成大事者,不惜小费,莫不成你当做我说的是假话么”他故作冷漠。 “他是你弟弟啊,你真要如此绝情么!”她委委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说着他便准备出门。 53.-记忆的过往(2) “你去哪里!” “和你无关。”说完流翊一手一挥,门被大声的合上了。 虽然有时候流翊会刻意用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但流翊却始终真正对她冷言冷语。但这次他的语气简直冷到可以结冰。 她担心流翊可能今晚就会去皇宫,她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不安,于是便偷偷跟了出去。 她看到流翊是往皇宫的方向走去的,但又不敢跟得太紧,毕竟她的功夫被流翊废了,太紧则会让流翊发现。 她看着流翊晃晃荡荡的从正门进了皇宫,而自己没办法只能爬宫墙,还摔出了几块淤青,吃了一两口泥巴。 出于对皇宫的熟悉,她很快就找到了太后的寝宫洛华宫。但此刻流翊早就在里面了,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偷偷在纸窗上撮了一个洞,她看见太后竟抓着流翊的双手哀求着。 洛华宫内,只有流翊和太后两人,宫内因为暖炉而温暖非常,但太后此刻的心情却犹如跌落冰谷,再暖和的温度都抵不过心的冰冷。 “翊儿!翊儿!你不可如此!”太后紧张的说着。 “为何?”他淡然的问道,却仍掩盖不了他身上的王者气质。 “因为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太后见流翊听闻之后,竟未有所动,不禁心中寒意大盛。 她定了定神:“翊儿,当年哀家在进宫之前,其实早已身怀有孕,那人便是你。而你的父亲,乃是玄国的展韶王爷,哀家当时不得已,诞下你之后,连月子都未坐满,就进了宫。而哀家也不得已只能将你托在哀家娘家这儿。” 她看流翊仍然没有动静,便继续说了下去:“鸿儿,则是哀家与先帝的骨肉,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弟弟,是有血缘的啊,你怎可忍心害你弟弟呢。” “我早知道这事了,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太后惊讶的看着他:“什么!你,你早已知道鸿儿和你的血亲关系?!” “你既能做这种苟且之事,就别惊讶我会知道。”流翊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要不是景鸿如此过分,我也懒得去理会他。谁让他如此不安分,竟想到害我这个做兄长的” 太后的心此刻犹如跌落谷底,她知道,就算流帝不去害流翊,流翊总有一天也会去杀了流帝,她知道她这个大儿子,一向心存鸿鹄之志,又不愿屈于人下,就和她当年一样,所以,流翊又怎会不觊觎皇位呢。 “翊儿,鸿儿不比你,他也不是有意的,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兄弟,你至少也该念在……” “念在他是我手足是么?”在太后还未说完的时候,流翊便一口接上去。 “你问他,可曾有顾念过我?我看他是早就巴不得我早早死了的好。” “鸿儿不知道你是他哥哥啊,若是知道,他决计不会如此的!”太后越说越激动。 “是么?我看他若是知道此事,恐怕明日就会找个借口干掉我了。” “翊儿,不会的!哀家绝不会让鸿儿如此妄为的!翊儿,你不能杀鸿儿啊!哀家怎能见你们手足相残!” “身在帝王家,那有得选择?若不是你当日糊涂,怎会到如斯田地?” “你!你!你竟然在怪哀家!”太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她一只手扶上自己额头,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 “太后”他突然用一副恭敬的站在太后面前,边作揖边说道:“皇上如此昏庸,又不思长进,早就引起民怨,到不如早早让流翊接了位置,在怎么说,翊儿也是您的骨肉。” “不可,不可!”太后连连摇头,眼中充满恐惧。 “既然这样,那恕翊儿不孝,翊儿只有大义灭亲。取他而代之。” “翊儿,他是你弟弟啊,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可不顾念手足之情,翊儿!”太后拉住流翊,歇斯底里的说着。 “我流翊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母亲也是知道的。”说完他便离开,留下太后一个人瘫倒在地,不停落泪。 在门口偷听的影千画早已被这事情震得忘了方向。 就在这时候,背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然后又捂住了她的嘴,她惊吓的瞪大了眼。 回头一看是君楼月,竟有些安心。 君楼月把她拖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松开了手,她大口的喘气着:“你怎会来此?” “方才我正要回御长宫,却看见流翊了。” “什么?!你竟这么晚还在路上晃荡!” 君楼月又露出他那张招牌一号笑颜:“非也,非也,我只是觉得头晕,想清醒一下,没想到竟看到流翊了。” 54.-梅殇(1) “原来如此。” “千画,你这样就不怕被他发现么?” 他这一声“千画”竟让她心神一荡,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听到他这样叫过她了。 但,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真的不恨他了么? 她恍惚,她怀疑,她不知方向在哪儿。 “你怎么了?”他担心的问着。 “没什么,原来流翊竟是太后和玄国王爷之子。” “是,非但如此,太后当年与玄国王爷的爱恋,也是玄国皇帝刻意安排的。” 君楼月平淡的话语竟让她猛的一惊:“什么!怎么会……” “玄国和曹国,多年水火不容。玄国皇帝很想拿下曹国,但因为玄国太小,人力没有曹国众多,所以玄国皇帝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太后,也就是当年被选为皇后准人选的苏氏一族的苏秦儿和玄国的展韶王爷相恋。事发东窗之后,皇帝又命小皇子去太后那边威胁她,若是不让曹国作为玄国的属国,那么他们便揭发她的恶行。同样做了皇后,被利用总比被揭穿的好。所以,曹国到现在都是玄国的属国,只是曹国的国民还有大多皇宫贵族们都被蒙在鼓里。” “你为何如此清楚?”她不由得开始怀疑君楼月可能是玄国的人。 “因为御长宫是曹国第一情报机构,凭这点,我就不会得不到我想要的消息。”他自信的说着。 “千画,不早了,我先送你回无一庄吧,要是被流翊发现了可就惨了”他宠溺的看着她,之后揽住她的腰,脚下轻踏,便飞天而行。 她有些害怕,紧紧搂着他,她却未发现,在他脸上出现的一抹甜蜜的笑容。 “抱紧了,不然摔下去可怪不得人。”他说着,却忍不住笑着。 此刻,她就像个温顺的小羊,他让她抱紧,她便抱紧。 夜,凉意。心,却微甜。 他想就这样抱着她。她想就那样被他抱着。 她开始质问自己,真的还想他去死吗?真的想吗?她微微抬头看着他,她看见他正看着她,眼里柔情似水。 在这个瞬间,她竟觉得自己从未恨过这个人,而是爱着他。 “好了,到了,就这里下来吧。”他缓缓将她放下,对面便是她的房间。 “走了。”他眼含温情。 “好。”她低头轻语。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她抬起头,而他竟回身抱起她,纵情吻下。 当他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惊的闷住了。 “傻瓜!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保护自己。”他宠溺的摸着她的头。 “好。”她愣愣的说着。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楞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候,流翊经过她身旁,他疑惑的问道:“你何故站在这里?”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略有滞涩的问道:“流翊!你究竟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去了趟皇宫。” “你果真去了那里?”她故意问道。 “你不是知道的么,还明知故问,君楼月竟如此晚还在我无一庄里出现,下次再让我看到他,三更半夜在无一庄,我定不会轻饶他。”他嗔怒道。 “你都知道了?” “是。” 她心中一凛:“那么你……” “不错,我都看见了,他竟吻了你!”流翊冷笑:“这种事情,在我无一庄,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流翊觉得自己方才太过失态,竟为了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甚至是憎恨自己的人而大动肝火,而这一顿肝火,竟是因为君楼月吻了她,这太不像他流翊的作风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书房,看着他曾经为柳烟海所画的一幅蕙芷,心中竟一阵迷茫。 他记得自己还不是庄主的时候,为了救流帝而受了伤,当时救了他的人就是柳烟海,自他见到她第一眼起,他便被她出尘的气质所打动。 这好似天人般的柳烟海,就这样烙在了他的心里,这一烙就是好几年。 但如今,他竟开始怀疑自己对柳烟海的感情了,这一晚他一直待在书房,想了好久…… 这一待,就待到了天亮,天亮后,他又成了那个为成就自己基业,而不顾一切的流翊了。 柳烟海之于他,就是一生所倾心思慕之人。 影千画之于他,只是一个错误而已。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整理好思绪,又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 翌日,他进宫面圣,他竟当面指责流帝的不是,流帝肝火大动,却不敢说什么,于是只能招影千画入宫,让元阙和她说。 这一入宫,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55.-梅殇(2) 苏韵最终还是死在了元阙手上,德妃的位置,恐怕早晚都是元阙的了。这宫里的人,除了岚琪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向着元阙。 没想到也就历时一年,她的势力竟变得如此庞大。 想到当初那个在碧海云天中施肥的女子,如今竟能成为拥有庞大势力的人,真是让人心生敬畏。 影千画走到之前是她住过的朝晖宫,朝晖宫中弥漫着一种强烈的香气,香气妖娆缠绵,浓郁悱恻。 “千画夫人。”元阙刚进朝晖宫,还未坐下,就叫了一声,她一脸严肃,威仪毕露。 “奴家参见娘娘。” “免礼。” 站在她面前的元阙和当初她见到的元阙真是判若两人,如今的元阙,身材婀娜,风姿卓越,媚骨冰肌,风韵尤佳。 “不知娘娘招见奴家有何事?”她低头问道。 “也没什么,本宫只是想和夫人聚聚而已。”她走到影千画身侧,并微微飘了她一眼。 “本宫听说,流庄主今日面圣,竟公然顶撞皇上。” “是么?奴家并为听夫君提起过。” “哦?原来庄主竟对夫人隐瞒。”她眼带怀疑。 “夫人可知道秦岚琪现在在何处么?” “岚琪?”她不知为什么,一听到元阙提到岚琪,心中就隐隐不安。 “岚琪已经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为何?” “因为她竟说本宫以色迷惑皇上,说本宫是红颜祸水。若不是本宫保她,她如今早被皇上赐死了。” “原来如此。”她淡淡的说着。 元阙狐疑的看着她,并略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夫人你竟然不惊讶?也不为岚琪着急?妄你和她姐妹一场,原来夫人竟是如此之人。莫不是跟着那流庄主久了而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岚琪顶撞娘娘,千错万错,怎看都错在她身,但娘娘也说,奴家和她也算姐妹一场,奴家只想去看看岚琪。” “也好,那么你就去看看她吧。看看她如今是怎个德行,看看忤逆本宫的下场是如何的。千画夫人,前车之鉴呐!”元阙定定的看着影千画,把最后五个字说的特别铿锵。 影千画心神一晃,她心中一股寒意徒然而起。 “要去看,便快去看吧,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元阙面带笑意的说着。 影千画立刻奔向冷宫,她推开宫门,屋内灰尘漫天,让她忍不住咳了两下。 “岚琪,岚琪姐姐……”她叫道,却始终没看见岚琪身影。 “千画妹妹,是你么?” 影千画感觉耳侧传来一阵虚弱的叫唤,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她终于看见了岚琪,岚琪一身白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看上去生病已久。 “岚琪姐姐,你怎会如此。”她颤抖着手,抚上岚琪憔悴的容颜。 “都是过去的事了,让它去吧,妹妹你还惦记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姐姐,姐姐……”泪水在她眼中不停地打转着。她只怪自己,养虎为患。 若不是当初自己看元阙可怜,决计不会同情她,那么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岚琪也会好好的。 “妹妹,扶我起来吧。” 影千画慢慢将她扶起,竟发现岚琪凸起的肚子:“姐姐,你……” 岚琪笑的有些苍凉:“怀孕了,可惜,我皇儿无福,怕是要同我一同归天了。” “归天!姐姐,你不可胡说。你怎会归天,怎会!你只是身体憔悴些罢了,不会归天的,不会的!” “妹妹”岚琪握着她的手:“姐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但要连累皇儿……若是可以,我到真希望,用我的命去换皇儿的命。但元阙肯定不会留下他。” “本宫怎能将你腹中孽种留下!”说话的人是元阙,她一把推开门。 “元阙……”岚琪皱眉,声音微弱。 “本宫念在当年和你一场姐妹,你的下场才没有和德妃一样,如今,你竟还妄想把孽种诞下,简直荒谬!”她一拂袖,背对着岚琪。 “元阙……元阙,你怎会变得如此。”岚琪一边咳嗽,一边说着。 “我本就是如此,什么叫做变得如此,谁让你蠢,竟没有看穿我。” “乐正元阙!岚琪待你不薄,你竟做出如此背信弃义。”影千画嗔怒道。 “真好笑呀,千画夫人,这硕大的皇宫,哪儿还有信,哪儿还有义?!”她边说边靠近影千画,她面目狰狞,和她的身份及其不相称。 影千画终于忍受不住了,她推了元阙一把:“你滚,给我滚出这里!” 56.-梅殇(3) “你竟敢叫本宫滚。”她双目圆睁。 “妹妹……千画妹妹,我不行了……我好像……好像要……”岚琪辛苦的说着,额头上渐渐泌出冷汗。 影千画心中惶恐,她该不会要生了吧。 就在这时候,元阙竟大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孽种诞下。” “元阙,你疯了么!云锦,云锦呢!”影千画慌张说道。 “你说那个丫鬟么?”元阙理了理自己的云鬓:“早就死了,都忘了是怎么死的了呢” “你!” “想叫太医么?哎呀,这冷宫里,哪里还宣的到太医呀,不如夫人你帮帮她呀”元阙竟笑弯了腰。 影千画没有再搭理元阙,开始帮岚琪顺产,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孕妇怎么生产,于是她学着那上面的样子:“姐姐,姐姐你用力啊!” 岚琪挣扎着,影千画眼睛一亮:“出来了出来了!我看到脚了!” 可片刻又觉得不对,为何看到的是脚而不是头?婴孩不是应该头先出来的么。 她慌张的看着岚琪,岚琪已经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人儿一样,殷红的血迹满布在白色的衣衫上,显得有些可怖。 “哟,难,产了?”元阙靠近床边,打量着岚琪。 “你别过来!”影千画大叫。 “笑话,你阻止得了本宫?”她眼中充满厉色。 影千画瞥了元阙一眼,又继续帮岚琪生产:“姐姐,你再忍忍,别听她乱说,孩子快出来了,还有一点点啊,用点力!” 当那婴孩开始哇哇大哭的时候,影千画却看不见岚琪欣慰的笑颜,岚琪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情安宁又带着一种亏欠。 “姐姐……”影千画颤抖着手,放到岚琪的鼻头下方。 泪水从她眼中掉落,滴在了岚琪已经开始变凉的手背上。 沧海,桑田,人生苦短。这一去,就是了断了今生尘缘,她定是去了极乐。因为她是多么善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 她如梅,似寒雪,却比寒雪温情,似冰霜,却比冰霜更为坚韧。冰霜易碎,而她不易。 “死了?终于死了?”元阙语气中带有一丝得意。 “岚琪被打入冷宫恐怕是你的作为吧!”影千画淡淡的说道。 “那又如何?” “你早就知道她有身孕,怕她威胁到你是不是?”影千画红着眼看向她,但片刻又冷笑道:“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能怀孕?” “贱人!你给本宫闭嘴!”元阙一手指着她,大怒。 影千画大笑“果然如此,原来你根本就不能怀孕呀。亏你还是女人。” “啪”元阙一掌掴到影千画脸上,她的嘴角流下一丝血迹,她抿了一下唇又把血狠狠地朝元阙那边呸去。 元阙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渍,目光阴狠得看着影千画:“哼,斗不过本宫,就只能弄些肮脏的血渍在本宫的衣服上呀?呵呵,幼稚。” “你竟如此狠心!” “这都是她自找的,她和苏韵都是一样,谁叫她们贱呢。当日本宫查出,苏韵爱慕之人竟是那礼部宋侍郎,苏韵曾对本宫多番欺压,本宫仁慈,原想让苏韵和她那情人共赴黄泉,奈何岚琪竟不知好歹,出面求情,当时岚琪已怀有身孕了,本宫见她竟如此冥顽不灵,干脆一石二鸟,告诉皇上,这孽障是宋大人的。结果你猜怎么了?”她笑问道。 “元阙,你好狠毒的心!”这根本不用猜,影千画心中知道,皇帝勃然大怒,元阙假装给岚琪求情。岚琪就这样去了冷宫。 “身在宫中哪能不毒,我不毒,将来死的人就是我了!我也是自保,自保你懂么!”她越说越激动。 “老天有眼,元阙,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孩子竟然越哭越大声。 元阙虚着眼睛,看着影千画怀里的孩子:“贱人,连死了都要把这孽种留下来!把孽种给我!”元阙恶狠狠地说着。 “你休想!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这孩子半根毫毛!” “你能奈我何!”元阙说着就准备抢孩子。 影千画刚想施展她那跆拳道,竟然发现身体软的没有力气,她死命的抱着这孩子,但始终敌不过元阙。 元阙一手托着这孩子,一边狂妄的大笑:“你是否疑惑自己为何没有气力?你还记得本宫宫内那浓郁的香气么,这是十里香,闻者就会失去气力的,你一定怀疑本宫为何没有吧?因为本宫之前先服下了解药,蠢货!” 57.-暗袭(1) 影千画怔怔地看着她,若不是她前面说了一大段话,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个疯子。 但就在这时候,元阙竟觉得自己颈部有一丝凉意,似乎有东西抵在她颈部,笑容渐渐僵硬在她唇边。 影千画则是一脸诧异。 “娘娘,放下这孩子,不然你的小命可不保了”说话的人又将剑抵的更近了。 “你一个太监竟然敢威胁本宫!”元阙从梳妆台的铜镜中看见了背后人的面容。 “小……小溜子”影千画叫道。 元阙无奈,只能放下孩子,影千画接住孩子之后,二溜示意她快些离去。 “你要是敢大叫,我就叫你命丧当场,和岚琪做伴去。” “你……” 冰冷的剑峰在元阙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刻痕,殷红的鲜血顺势淌下,二溜换了个位置,让她受伤的那部分对着铜镜。元阙惊恐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想死就大声叫好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努力按耐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也没想怎么样,只是希望娘娘你能护送我一程。” 由于靠的太近,元阙突然发现这位公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你究竟是什么人?”元阙问道。 “一个公公而已。” “你胡说,你根本不是公公!” “娘娘果真聪慧。” “哼,你有本事就把本宫杀了,不然本宫就算找你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么我就等着娘娘来找我。” 他一直挟持着元阙走到宫门口,所有的侍卫和宫人都惊呆了,这时候,流帝竟跑了过来。 “皇上,你快点救救臣妾。”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挟持朕的妃子。” “我是什么人这很重要吗?” “快放开朕的爱妃!” “那是自然的,只要皇上必须答应小人一件事情。” “你说,你说,你肯放开她,怎么样都成!” “好,够爽快,你要答应我,不准追究此事。还有,要厚葬岚琪。” “什么!你说梅妃她……”流帝心中一颤。 “我没时间和你耗。” “好,朕答应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快放开朕的爱妃!” “那么皇上,再见了。”说罢,他一掌推开元阙,然后脚尖轻轻点地,便离开了。 “想不到这人竟会功夫!” “皇上!你可要为臣妾报仇!”元阙撒娇。 “可朕答应过他……” “什么答应不答应呀,臣妾差点死在他手上,这种小人的话怎可作数?臣妾知道,他和千画夫人是一伙的,千画夫人又是皇上赐给流翊的,难保流翊想向皇上发难,不如早早了结他们。” “爱妃说的也不无道理,来人,一定要替朕查到此人,并捉拿千画夫人,杀无赦!” 元阙听到,心中大喜。 “惠妃,你可知梅妃怎会归西的?” “姐姐,姐姐她……”她假装伤心地说着。 “爱妃切莫伤心,慢慢道来。” “姐姐因为难产,死了……” “什么……”流帝的心突然像被大石砸了一样,郁结非常。 “皇上,不要伤心,好好厚葬姐姐才是呢!” “好……好……朕的梅妃……”他叹息的摇摇头。 元阙心中愤恨,没想到这流帝竟然对岚琪还心存爱意。 城郊外,二溜一路狂走,却在十里亭这里看到了影千画。 “小影,你怎么在这里?”他焦急的问着。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你说。” “替我把这孩子送到虚辰宫去,找一个叫做橙影的人,你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即可。” “那么你呢?” “不要管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不行,乐正元阙可能已经下了追杀令,若此时不走,恐怕倒是就走不了了”他拉着她,心中惶恐。 但她只是笑笑,却未有所动:“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她见他未有所动,便皱起眉头,她使劲推他:“你若不能答应我,那么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必须好好活着。”他的眼中有丝牵挂,有丝不甘。 她向他点头,然后回了无一庄。 “流翊!”她推开门叫了一声。 流翊正在品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什么事情,竟让夫人如此慌张?” “你今天在朝廷上顶撞了流帝?!”她质问 “是又如何?” “刚才,元阙唤我入宫了。” “是么,那么为何你还要折回无一庄?照我说你应该离开这里。” “你!我是来告诉你流帝很有可能会找借口对付你了,你若是不离开可能会有危险。”她心中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流翊都是和她相处了一年的人了。 58.-暗袭(2) 流翊被影千画说得怔住了,他心中竟有一阵动摇,她如此在乎他的安危?!不知这小白女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她和他可是敌人,难道她已经忘记了么。 “一个女人,加一个蠢人,能做出什么事情。”他淡然的说着。 “你就不怕他找借口来对付你么?” “我在这里等着他来,倒是怕的人应该是你吧。”流翊又倒了一杯茶。 一直过了很久,影千画都没有走的意思。流翊竟有些后知后觉的望向她。 “夫人为何还不离开?” “你不怕,我为什么要怕,你要我走,我就偏不走了!”她显得有些倔强,有些任性。 “想留就留吧,我可没本事保护你,还有你托付别人送去虚辰宫的婴孩。”他说的从容,她听的惊骇。 “你竟知道这事!” “夫人切莫小看了流某。”他微笑:“虽说护送之人懂些功夫,但以一人之力又怎能挑平多人?”流翊微微抿了一口茶,接着说:“夫人还是早早回虚辰宫的好。” 二溜竟会功夫?!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都要她相信自己的二溜竟对她有所隐瞒。 但话说回来,为何流翊会如此跺定她此去就不会被人抓住?她不禁有些怀疑流翊是否别有打算。 “流庄主你竟如此想让我走?” “夫人此言差矣,在下只不过是希望夫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无一庄毕竟现在不适合夫人再住下去了,我会让枫一路保护你,这总成了?”他依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半晌,流翊叫来了枫,枫一身黑衣,显得十分干练。 “枫,记住,千万不要让夫人有任何闪失。你定要好好保护夫人周全。” “是”枫的语调不带任何情感。 她也没有想到,如此普通的一名女子竟会让流翊如此放在心上。她的庄主可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关照过。 枫的心中顿时有丝不安,她是多么的仰慕着自己的主人,她怎可让一个平庸无奇的女人走进她和她的主人之间? 影千画收拾好了包袱,临走之际她看了流翊一眼,流翊正泼墨挥毫。 在这种关头,竟还有闲情雅致舞文弄墨。 “千画夫人,该走了。”枫的声音在背后冰冷的响起。 “好,麻烦你了。”她客气道。 这一路上,枫都没有做声,影千画一直走在她的身后。 影千画不由的感到心中一阵凉意,她也不知为何,枫的保护,不但没有给她安全感,竟然让她感到不安。 枫带着她来到一片林子,苍翠的树木参天而立,如此陌生,她不由得心中一阵寒凉。 “这是哪里?”她心中忐忑。 “这里将是你葬身的地方。”枫冷冷道。 “你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你真是蠢,庄主的意思你竟不明白,庄主要你死,你就不能活到明天。”枫越说越想,声音也越来越寒凉。 影千画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到竟又被流翊玩弄了。这可恨的流翊,难道今生自己真要断送在他的手上么?! “好了,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动,这样也不用死的太痛苦……” 影千画没等枫拿出武器,就撒腿而跑。可这陌生的地方,怎能逃的了? 况且,她如今功夫被废,根本就不是枫的对手。 她跑的好累,她眼睁睁的看着枫,不废吹灰之力就抓住了自己,心中顿时惊骇。 “想逃?你逃得了么?” 莫非真要葬送在这里?!她心中惴惴不安,她希望这时候能够有个人来救她。但这只是自己天真的幻想罢了。她祈求上苍,有人可以来救她。 “橙影,橙影!”她口中念道:“橙影!!”她大声的叫着。 枫邪邪一笑:“哼,傻瓜,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么,我就不信每次你都这么好命。” 枫拿出匕首,抵着她的颈部。 就在这紧要关头,橙影真的出现了。她一脚踢开匕首,一个转身护住了影千画:“宫主,你没事吧” “没事,幸亏你来了。” 看来,上苍真是疼惜她,让她两次都死不得。 “你是何人?”橙影定定的看着枫。 “你管的着么。” “橙影,她就是上次想杀我的人。”影千画说道。 “你就是无一庄的枫?”橙影打量的问着。 “是,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说完她就开始攻向橙影和影千画。 “大言不惭。”橙影一个空翻,脚趾轻轻点住枫的匕首。 枫一个空刺,立刻回头。 几个回合下来,枫竟然自感有些体力不支。 橙影看她虚弱,就乘胜追击,她始终没有出鞘剑,此刻竟拔了出来,她一剑刺向枫,枫的臂膀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渗透。 59.-故想(1) 她一看形势不利于自己,立马转身而逃。 这一路上,枫负带伤而走,举步维艰。 来到城里,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也不知这名女子出了什么事,只看见她走到一个弄堂里,然后竟倒下了。 之后,她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但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她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 到无一庄,枫只觉得浑身疼痛。她躺在床上,竟然连起身都不行。 “你竟还想动弹?” 是庄主,庄主的声音,但为何如此冰冷,庄主从未如此和她说话。 “庄主……” 她看向流翊,流翊正用杯盖拨着茶水。 她见流翊竟未有理睬,她心中有些慌乱,于是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你现在是否真是翅膀硬了?竟然连本庄主的话也可以至若旁骛了。” 流翊平淡的说着,但枫却隐隐觉得话语中有一丝杀气。 “庄主,小枫……小枫不明白庄主的意思……”她心中暗觉不妙。 “不明白?”流翊看向她,慢慢向她走去:“是谁指示你去杀影千画的?你可想说是本庄主让你去的?” 枫的脸上瞬间堆满惊恐,她拖着本已疲累不堪的身体遁下床:“庄主!小枫……小枫……”她早已吓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你为何要如此!”流翊语气强硬。 “庄主!”枫突然急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的确是流翊满是冷酷的双眸。 这纤凤美眸,竟也有如此阴冷的时候。 “你莫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一念之差。”他双手背后,眼里满是漠然。 枫心中竟有一丝绝望,她望着流翊,流翊似乎微微一怔。 她此刻的眼神,就好像曾经那个被他钳制在新婚红帐中的人儿。 “庄主!”她感觉流翊并没有想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于是心中一阵战栗,她低着头,竟不敢再看流翊一眼。 “枫,你喜欢我么?”流翊竟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逼自己的视线。 枫望着他,他眼中盛满柔情,枫心中一恍,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做一个考虑许久的决定。 终于,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但迎上的却是流翊的一记重掴。 一丝血迹从她的嘴角蔓延而下,她心情郁结,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枫,虽你跟随我多年,是我心腹,但毕竟主仆有别。”流翊背过身,微微侧着脸看了看她,他的眼神竟柔和了许多。之后他头也不回的直径走了出去。 枫的手轻轻揉着自己被流翊掌掴的脸颊,她恨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早知道,第一次逮住你的时候,就算同归于尽,我也应该至你于死地的,影千画!” 流翊独自在前院逛着,阳光在他肩头,他一身白衣,文雅素净。 他像形单影只的苍鹭,茫茫沧海,仿佛找不到和他并肩的人,似乎只能让阳光接近。 他望向苍穹,不禁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那是一个艳阳天,一如现在…… 华丽的内堂,只有一个清秀瘦小的人儿,独自跪在里面。 他一身白衣,温文尔雅,气质超然。 “姨娘,姨娘……”稚嫩的声音,从小流翊的喉腔中梗咽而出。 他只是打碎了一个白玉花瓶,就要被罚跪一天。而他的堂姐之前打碎了一盏琉璃灯,居然也没有什么事情。 小小年纪,他已然觉得人心冷暖,即便是亲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说他是孽障…… 他们说他本不该来到这世上…… 他们说他不如自行了断的好…… 可他小小的年纪,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他不明白,自己除了没有娘亲和爹爹之外,还有哪些和别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自小他就是一个特别乖巧的孩子,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察言观色,懂得讨好他人。 但他却不明白,为何自己不管如何努力,他的叔父和姨娘就是不肯待他如亲人。 亲人,为何还要特地待他如亲呢?他们本不就是亲人么? 为何是亲人,还要对他如此严厉? 甚至,他可以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一丝鄙夷。 “姨娘,姨娘,叔父,叔父……翊儿究竟错在哪里了,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翊儿!”内堂中,只有他一人撕心裂肺的叫喊。 “你这个小畜生,还敢在这里大叫!今日的晚膳你也别用了!” 小流翊惶恐的回头,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面容中隐隐带有一丝凶狠,她的旁边则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脸严肃。 60.-故想(2) 小流翊泪眼朦胧,泣不成声:“叔父,姨娘……” “孽障,你竟然还敢厚颜无耻问自己哪儿错了,在我们这里混吃混合,还竟做让我们厌烦的事情,真是留你何用!倒不如早点死了算了。”妇女狠狠的说着。 死……是不是死了他们才会满意呢?他摸着自己的脖颈,记得前不久,府上一位老妈妈正掐过他,但因为堂姐突然出现了,老妈妈便松了手。 如果我死了,他们是不是就会开心了呢?小流翊眼神恍惚的看着他们,他的心中开始徘徊。 从来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不想让任何人为自己而感到为难,不想让自己觉得过意不去。 所以,是不是自己死了,他们就不用为难了? 是不是自己死了,他们就不必为自己担心了? 是不是自己死了,今后都不用过意不去了? 他想着想着,眼神竟坚定起来,他一脸决绝,看向他们。 那两个成年人竟被一个孩童决绝的眼神给惊骇了一下。 “好,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满意了?你们就不会再为难了?如果是这样,我就去死!” 片刻,内堂一片安静。 但之后中年男子竟对他冷言冷语:“你本就不该来到世上,早点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好。”小流翊心中苦涩,他小小年纪,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亲人,竟是如此希望他死。但,他就是那么的不甘心,不甘心就那样不明不白的去死。 他看着自己的叔父和姨娘,语气平淡的让人害怕“叔父,姨娘,翊儿只望能死个明白。” 他们看着流翊,小小年纪,心性竟是如此刚烈但又十分漠然,他们夫妇心中清楚,自己对待流翊并不和善,若真留他在世上,夫妇两人恐怕将来会不得善终。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的生母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男子声色浑厚,铿锵有力。 小小年纪的流翊,竟被他这一句话震住了:“叔父……” “你莫要再叫本王叔父了,虽你的生母是当今的皇后娘娘,但你的父亲却是玄国的展韶王爷。曹国与玄国本就势不两立,你怎么说,也算一半玄国的人,自古女儿都是从夫,所以你需明白。” 就在这时候,小流翊突然大笑起来,夫妇两人竟有些看不懂。 “你……”男子竟语滞。 此刻,他们夫妇娘已经无法再当他是个少年看待。 小流翊慢慢站了起来,此刻的他竟有种说不出的风姿飒爽,飘逸出尘。 “流翊都明白了。不过,王爷和王妃毕竟是翊儿的亲人,你们虽不认翊儿,但今天翊儿在死之前依然要叫你们一声叔父,姨娘”说罢,流翊开始恭恭敬敬的向他们磕头。 “这一叩首,即是还了恩。”说罢,他重重的磕了一下。 “这二叩首,即是断了情。”他再次磕下,额头竟隐隐有些血丝。 “这三叩首,即是绝了亲缘。”殷虹的血液顺势从他白皙的额头滑落,逐渐淌到他的脸颊边,这一红一白,竟有说不出的凄艳。 此刻,那夫妻两人竟心中不由的被他的行为所震撼,他们再也不敢去蔑视他,他小小年纪,竟让人难以忘记。 流翊磕完三个头,慢慢起身,又定定的说:“王爷、王妃,流翊答应你们的一定会做到,但若苍天怜悯,流翊不死,那么流翊今后与你们也毫无瓜葛,再见时,便是陌路。” 之后,流翊便走向后院,夫妇两人也尾随而去。 “流翊,你想做什么?” “投湖。”流翊头也不回的淡然说着。 “哼,你想死就去死,别污了王府!”王妃说道。 流翊转过身,眼中的漠然竟让王妃不由的想回避,像是死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王爷、王妃,流翊决计不会污了贵王府,若不信,王爷和王妃可尾随流翊。”说罢流翊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流翊来到一条溪流边,然后停住了脚步,此时,王爷和王妃就在他身后。他们两人面面相觑。 小小的流翊在心中对着上天说,今日就算是赌上一赌。片刻,他就一头扎进了溪水中。 王爷夫妇被他这纵身一跃下了一大跳。 “倘若流翊这孩子不是皇后与展韶王爷之子,那么他将来必定是大有作为。”王爷说出这番话,竟有些语重心长。 “王爷,切莫动恻隐之心,若是留着这小儿,恐怕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呢!” “王妃说的是,也罢,我们回去吧。” 落阳谷,溪水畔 “你醒了?” 流翊慢慢睁开眼睛,此刻已是黄昏。 61.-故想(3) 流翊眼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衣,面遮罩纱的女子手中正端着一碗水。 流翊刚想说话,竟不由自主的咳了几声。 “你先休息下。”女子按住他的肩膀。 “我死了么?”他依然执着。 “怎么会呢,不过之前也差不多了,但现在没事了。”女子莞尔一笑。 “是你救了我么?” 女子微微点头:“方才我经过河边,便看到公子在溪水中飘着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 “想去哪里?”女子竟抓住了他的长袖。 他回头望去,又看看女子,他刚想说话,那女子便眼角含笑,幽幽说道:“这里是落阳谷,是虚辰宫的后山下,出了这里,要过好几个山头才能到集市呢。”她见流翊未有反应,又接着说:“不如今日公子就在虚辰宫住上一晚……” 流翊听闻虚辰宫,眼中突然一亮,他知道虚辰宫是武林大派。 “姑娘是虚辰宫的人”他打量的问着。 “是呢,我是虚成功的七弟子,叫柳烟海,不知公子贵姓呢?” “在下姓流名翊。” …… 无一庄,前院,艳阳高照。 “柳烟海……”流翊口中轻轻的念叨,门庭前几片蕙芷花瓣轻轻飘过。 那是他第一次见柳烟海,淡淡的笑颜,蒙着白纱的脸。 从溪流中将他救起的柳烟海,还有收留他的柳烟海。 他慢慢走向蕙芷旁,轻轻摘了一朵花,怔怔的看着…… 曹国,太子流帝登位。 因无名氏翊名少郎护国有功,太后以及皇帝特赏无名氏流姓,并封为凌阳无一庄庄主。 凌阳,苏府 “王爷、王妃,我们似乎有许多个年头未见了。” “流……流翊?”王爷有些质疑的问道。 “正是。”他笑容中满是邪魅。 “你……你竟然!”王妃恐惧的说着。 “王妃殿下,您可记得流某曾说过,若是流某得上天怜悯,倘若再见,我们即是形同陌路?”他一只手从水袖中抽出一轴长卷,他嘴边的笑容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了。 “你想说什么!”王妃问。 “王妃殿下,人算不如天算呐。”流翊缓缓拉开长卷,笑着说:“圣上诏曰,苏氏一族通番卖国,理当满门抄斩……”流翊微微抬头玩味的看向他们,此刻王爷和王妃面容布满惊骇,流翊能够感觉到,他们一定是从头到脚凉的彻底。 过了一会儿流翊又继续念道“皇上仁慈,念其祖辈乃开国功臣,特赦苏氏一族。”流翊收好手上的卷轴,向他们走近。 王爷和王妃并没有放下警惕,他们知道皇帝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人下一道圣旨,除非…… “但王爷、王妃殿下,为了苏氏一族,只能苦了你们了,做些自我牺牲,应该不为过吧?”流翊刻意把自我牺牲几个字顿的十分清楚。 “混账!我族何时通番卖国!你这圣旨……”话到嘴边,王爷竟突然愣住了。 在王爷还未说完,流翊已然把卷轴甩开,王爷顺着卷轴上的字,至上往下,越看越激动,到最后竟不由得腿软后退了两步。 “王……王爷!”王妃在一侧扶着他,但她的手也抖得十分厉害。 流翊手一挥,示意下属都回避。 流翊慢慢走近他们,轻轻的说:“当初,你们可是六亲不认的,如今也休怪我如此。我流翊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做不到的。” “你……孽子!孽子!”王爷面色赤红,气喘如嘘。 流翊一脸淡漠的看着王爷,直到王爷因为没有接上一口气而永远闭上了眼之后,他才慢慢绽开笑容。 “王妃,王爷似乎先您而去了。” “王爷!”王妃竟一时间泣不成声。 “王妃,流翊记得年少时,您和王爷曾让流翊‘死’的明白,流翊当然也不会让王妃和王爷死不瞑目了。”他玩味的抚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其实,流翊已经见过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也知道流翊,所以,流翊恳求太后娘娘答应流翊,赐死于你们。若不然,流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你!”王妃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来人,把王妃带往天牢。”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而下,截住了王妃的去路。 “何人!”流翊回头望去。 “是我。” “是你!”流翊竟一时大骇。 眼前貌若天人之人,正是当初救过流翊的柳烟海。 “烟海记得,曾经救过庄主两次,第一次是几年前在落阳谷溪水边,第二次是在庄主为皇上讨伐玄国,误中剧毒,险些丧命。” 62.-局(1) “烟海……”流翊脚步不由自主的轻移了一番。 “庄主是聪明人,定知道烟海此番为何,望庄主能网开一面,就当是积德也好。” “好……我答应你,但不要让我再见到此人,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好……” 记忆,定格。花飘,时逝…… 流翊把玩着手中的蕙芷,竟有一瞬的迷茫。时光匆匆,也不知柳烟海现今如何了。 但之后,流翊竟把手中的蕙芷揉捏碎了,花瓣随风飘零,不知去处。 虚辰宫苍雾崖 影千画独自站在崖边,她想起曾经从这里纵身一跃的柳烟海,竟脚下一个不稳。 “当心!” 她感到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 “二溜?!” “这里危险,别一直站在这里。”二溜眼中满是担心。 “我只是想到一位故人了。”她微笑着说,但笑容却显得有些乏力。 “是谁呢?” “柳烟海,虚辰宫真正的主人。也是……也是君楼月爱慕的人……”她心中顿觉苦涩。 “小影!”二溜一下把她揽入怀中:“不要难过,不要想他,你还有我,还有我。” “我不想做柳烟海的替身……”她微微皱眉,眼里泛着苦涩。 而他的心里则更苦涩,为她总是像看不见他一样,为何眼里只有君楼月。 “你看着我,看着我。”他扶住她的肩胛,用力摇晃着。 她神情迷茫,怔怔的望着他。 他看着她迷雾般的眼,却始终映不清自己的影,他心中一紧,万般苦恼由然而上。 “小影,你不要去想这么多了,你还有我,还有我,你听见吗?还有我!” “我还有你,还有你……”她怔怔的念着,像是着了魔一般“是,还有你呢。” 她突然笑开了花,面容变得生动了起来。 但他的心绪却变得更加低沉,他爱着她,爱她的开朗,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她有种让人感到舒服的感觉。但他却不想看到她如此这般自我催眠,他想见到的是过去的她,那个开朗的她。 “宫主。”橙影手中抱着一个婴孩,皱着眉看着影千画“这奶娃好像是饿了,方才我给她吃了些东西,但是她竟全部吐了出来。” 对于橙影这养一个妙龄女子来说,带孩子还真是不容易的事情。 “橙影,你给她吃了什么了?” “也就是一些松糕泡了些水。” 影千画听后大骇,刚出生的奶娃子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 “万万不可,先给她喝些水吧,然后赶紧下山找个奶妈过来。”影千画走到她跟前,抱住孩子,学着她姐姐哄孩子的样子,哄了起来。 “是宫主。” “岚琪的孩子似乎还没有取名吧。”二溜问道。 “嗯,没有呢,你有什么提议吗?” “要么就叫她千学吧,千万的千,学识的学,希望她将来可以和她娘亲一样,博学多才。” “千学?秦千学……”影千画笑着念道:“千学呀千学,你长大了可要像你娘那样成为一代才女才好呢。” 但,她的笑容突然僵滞在唇边,千学的娘亲早已离世,她还如何能成为一代才女呢。 “怎么了?小影。”二溜担心的问着。 “没什么,只是我想到千学,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江湖毕竟纷乱。” “把她送回秦府就好。” “不成,万一被元阙发现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么,如果你不介怀,我们立刻动身去玄国吧。”二溜郑重其事的说。 “玄国?”她心中疑惑,为何二溜会有这番提议。 “是,跟我去玄国。”他竟一下拉起影千画的手郑重其事的说。此刻,他的眼神坚定非常,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他的坚定,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的来历,于是,她试探性的问:“二溜,难道你是玄国的人?!” 她的话好像刺到他心中一般,他竟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 她见他微微慌了一瞬,便又抓住机会继续进攻,她顺势甩开他的手“你为何多番欺骗与我,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 “小影,我没有,你要相信我。”他一见她如此,便慌了手脚。 “没有?你可曾告诉我你会功夫?还有你的声音一点也不像一个公公……我真怀疑你究竟是如何进宫的。” “小影……”他的声音慢慢轻柔下来,像是理亏了一般。 “你终究是隐瞒了我?!你究竟还隐瞒了我多少!” 他还是抵不住她这般追问,百般思量,最终还是全盘托出。 63.-局(2) “人皮面具……”她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位出尘脱俗的容颜,难以置信。 “君……浅卿?”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是……”他清隽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带清波。 她听到这两个字竟一时不能接受,双脚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小影!”他见此状,急忙上前拉住她。 “你放开!”这次她算是真的爆发了:“你为何要欺骗我!” 原来,连那个朴实无华的二溜都会欺骗她,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她可以相信的。 “小影!”他一把抱住她,他再也不想看见她那张彷徨的面容,他只要见到她那样,心中就会波澜壮阔。 “小影,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他神情带着一丝懊悔,左手轻轻抚上她的青丝。 “你姓君,君楼月也姓君,说你们没关系,真是连白痴都不会相信……”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笑。 这一刻,他的手瞬间僵滞在她的发丝间:“是,他就是我的皇兄,也就是玄国当今的皇帝,但我与他绝非同类!” “是么?”她眼眶微红,苦笑着说:“你们既是手足,又会有多大的区别呢。” “皇兄做事向来不折手段,他心思扑朔,绝非一般人能够揣摩。” “那你呢?你是否就是十分天真纯良,任何人都可以揣摩了呢?” “小影……”君浅卿被她这样一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但片刻后他又说道:“小影……皇兄是不会顾及你的,他至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柳烟海一个,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君浅卿拽着她的臂膀, “只有……柳烟海一个……他利用我……”她笑容惨淡,声音不住的颤抖着:“他能利用我什么你胡说什么!” “若他不是利用你,又怎会放任你在流翊身边!” 她怔怔的看着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流翊一直都是他的死对头,你不是不知道。整个曹国上上下下,除了流翊,他谁也不会放在眼里的,他对你好无非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一旦你没了价值,你也就如同草芥了。”他越说越大声,齐秀的眉峰一直皱着没有松开过。 她忽的看向他的双眼,一汪秋水深潭竟满是焦虑。 她努力微笑,却挤出了一个让人为之怜惜的笑颜。 “就送千学去玄国吧,你可要答应我好好保护她。” 她故意岔开话题,让君浅卿心中不由得一冷,这是不相信么?是不相信么?还是她已经厌倦了? 或是心已如死灰……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目光一直寻找着她的视线。 可是,找不到,他找不到。 他在她的眼里竟找不到自己的样子。 “好……” 这一声“好”,像是干涸千年的泉水,滞涩得只能流下几滴。 她竟面带倦容,就那样和他擦身而过。 是累了?是倦了? 还是在无尽的欺骗中迷失了方向…… 凌阳,无一庄 “流庄主,别来无恙吧?你竟一个人在此赏花呀。” 说话的是流帝,他只身一人来到前院,浑身上下却带着一种和他言语相反的紧张。 “只有你一个么……”流翊根本没当他是一回事。 流翊竟没有称呼他为皇上,这算什么意思,他是想表明,他和他之间是平等的么? “流翊,你竟以下犯上!”因为这样的疑虑,他竟不由的心身一颤,而仅那样的一瞬,竟被流翊抓住了。 “你应该不会是只身一人吧,军队应该驻扎在无一庄外面吧?流景鸿”流翊自顾自的问着,对他刚才的话显然视若无睹。 流帝也故做不削的看了他一眼:“识相的就跟朕走。” “走?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哦?哪里?” 流帝阴鸷的一笑:“天牢。” “天牢么?或许也是时候了。”流翊若有所思的点头。 流帝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心中竟有一丝恍惚与不安,但他却未有多想。 “来人!” 这一声叫唤,就引出了众多侍卫,他们压着流翊离开无一庄,流翊的笑声徘徊在前院,在众人走后,房门微微被开启。 看到的是,一双忧虑的双眼和轻轻抿着的唇,还有一脸的不甘心。 流翊一身孑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流帝押到大牢。 一路上,所有人都一脸诧异。 “这不是无一庄的流庄主么?!” “是啊,怎么会被押呢?! “他做了什么?” “他看上去不像会做坏事的人呀!” “是啊,庄主人这么好,怎么会做坏事呢!” “为什么皇上会亲自来押呢?” “流庄主怎么了?” 64.-攻城(1) “皇上!” 在路中间突然杀出一个人:“皇上请放了流庄主,庄主他是好人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庄主啊!” “流翊蔑视圣威,几番多次在朝廷上公然藐视龙颜,此等忤逆臣子怎可留得!” 上前说话的是流帝身边的一位老臣。 “王顾命……” 那顾命大臣正要上前命人拉开那拦路的小厮,竟被流翊一声一喝制住了。 顾命眼睛微微眯起:“流翊!本府现已贵为丞相。” “哦?丞相?”流翊故作惊讶。 王丞相面露狡色:“苏倜勾结奸佞,惑乱朝廷,但吾皇仁慈,留他一命,让他辞官回乡了。” 流翊轻笑:“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你永远都只是个顾命而已。” “你!” 流翊稍稍瞥了他一眼,对他露出了不削的神情:“何必为难一个小老百姓呢。” “我哪里为难此人了!”王丞相有些按耐不住。 “大人!”流翊突然狂笑:“丞相大人”他特地把‘丞相大人’四个字说的抑扬顿挫,特别是那个‘大’字。他笑他如今是个丞相,却一点也没有丞相该有的风度。 王丞相听出了流翊语气中的嘲讽,他刚想反驳,却被流帝制止了。 流翊眼中带有一丝轻视,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流帝的目光扫了群下一眼,顿时所有人都不敢作声了。 而这丞相可真谓是坍台坍到家了。 流翊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天牢。 本以为天牢会有好多犯人,没想到进去后才发现居然是空无一人。 “流庄主。”流帝的阴鸷的声音在流翊背后响起:“这可是朕特地为你一人准备的!” “那么,要多谢皇上了。”流翊依然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说着。 流帝按耐着一丝怒气:“流翊,这天牢守卫重重,你也别想动什么脑子了,明日就等着归西吧!” “流景鸿啊流景鸿,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天意,莫非是天意么。”流翊的嘴角挽起了轻蔑的笑意。 “流翊,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你也真可谓是第一人了,我告诉你,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逆!”流帝靠近流翊,眼睛也逐渐瞪大。 说吧,他转身带着一队人离开了天牢。 流翊望向窗外,略带寒凉的光线洒射在他的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那是傲视群雄的人才应该有的威严。 流翊就那样站在大牢里,也没有人来给他送饭,而他则是一直对着窗外,就那样背着手站着。 夜,悄悄将苍穹遮罩,深蓝中渐渐缀起零星点点,他一直站着,像是在等一个人。 而这个人,似乎迟迟都没有来到。 他渐渐闭上眼睛,但嘴角竟微微扬起。 但没过多久,天牢的门竟慢慢被打开了。 “你终于来了。”他睁开眼睛,慢慢转过身。 “吭哧……”牢房的锁被撬了。 流翊举起右手,“啪”的甩了对方一个耳光,他神情严肃,英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为何此时才来。” 想他当惯了高高在上之人,自然容不得属下有半点失误,哪怕是营救稍迟了些。 “庄主恕罪,是属下失职!”来人立马单脚下跪,双手相握,紧紧低着头。 流翊看了对方一眼便径直朝外走去。 “庄主,手下已经把流帝在周围布下的眼线全部收拾干净了,庄主大可安心离去。”那人跟在流翊身后,轻声说道。 “是么?”流翊突然停下脚步,那人一个脚步不稳,就差没撞到流翊。 流翊从旁边的树干上折了一根树枝,朝左前方掷去,只听到那边有一声闷哼,接着就是树叶稀里嗦的声音。 “这叫解决干净了?枫,你现在似乎很不像话,莫非是本庄主对你太过宠溺,让你忘了自己有几两重了?” “庄主,我……” “不必多言。” 枫看着流翊渐走渐远的身影,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她艰难的举着脚步就像快要拖不动一般,从来未有如此沉重。 庄主从未如此对待过她,自从上次影千画的事情被庄主知晓之后,庄主就开始对她这般严苛。她的庄主是否再开始不信任她了呢?她有些害怕,真的很害怕。 “枫,一切都部署好了么?” “是,庄主。” “要是再有什么差池,小心你性命不保。” “是……”她说的有些无力。 枫上前推开无一庄的大门,流翊径直走了进去,一派威严。 “庄主!” 说话是一位身着戎装,面容粗犷的将军。这位将军乃是曹国手握重兵的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可谓资历颇深。 65.-攻城(2) “郑将军,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吧!”流翊大步向前,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 “多谢庄主关心,庄主多年不见,似乎瘦了。” “还不是为那流景鸿操的心。将军你为他常年驻扎边疆,远征塞外多年,真可谓是饱经风霜,人也沧桑了些许呢。” “流景鸿近年贪图享乐,纵情声色,我在边疆也早有耳闻了,他可有想过我们这帮臣下的苦楚!有君如此,我们这帮兄弟,早已哀莫大于心死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将军切莫伤怀,过去了就都让它过去吧。待到明日过后,一切不就如新了么?” 说吧,流翊和郑将军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郑将军,里面请。” 流翊竟一反常态,此刻无比的热情客气。 “庄主,末将已经将边疆军队全部驻扎在凌阳十里之外了,只要庄主现在一声令下,我们即可立即动身。” “嗳,将军且让流某先把消息放出去再出兵也不迟。” “庄主此举有何用意?” 流翊淡然一笑:“将军到时候就会明白了。” 卯时,流翊叫来了枫,对手下的人进行了一番部署,让枫带着这队人在巳时潜入百姓之中,散播谣言,用以掩护他举兵攻城的行径。 巳时,城内百姓齐集法场,众人为流翊求情,而堂上坐着的,正是王丞相。 不远处,一人快马加鞭,风尘仆仆。 “丞相!!丞相大人!!” “何事如此慌张!” “流翊,流翊从天牢逃了!” “什么!” “听说,听说他要举兵造反!” 听到这里,众人一下沸腾了,众人的脸,不是惊慌的脸,而是带着一种喜出望外。 “胡闹!”王丞相一拍桌:“此等大事可是儿戏!” “丞相,听说流翊是为了自己的夫人,说是皇上杀自己也就算了,就连自己的夫人也不放过,还要追杀!他……他……” “愚蠢的东西!”王丞相一掌拍向那人脑袋:“此等大事怎么不直接去禀报皇上!还愣着做什么!” 午时,流翊率兵攻至宫门下。 “流景鸿,还不给我滚出来!”流翊骑汗血宝马,一手拉缰,一手持弓。 片刻后,他抽出一把箭,逐后又拉开弓弦,引而不发。 “流景鸿,别和个缩头乌龟似的,还是快些滚出来的好,本庄主不至于让你死无全尸!”语毕,那箭便一射千里,直至上阳殿大殿宫柱上。 “皇……皇上!”一位公公扶住流帝。 “皇上,流翊攻进来了,我们快逃啊!”元阙在一旁焦急的说。 流帝坐在大殿内,早已被吓得目瞪口呆。 乐正元阙见到如此景象,竟想一人独自离开,却岂料刚要走,竟撞上了太后。 “皇儿!” “母……母后,流翊,流翊造反呐流翊!”他指着门外。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如此!”太后心中焦急,眉头也紧紧蹙起。 “朕只是想……”流帝说道这里,居然说不下去了。 “想什么!”太后竟大叫一声。 “这种奸佞,朕只是想正法!” 之后,太后竟未看他一眼,立即走出殿外。 “流庄主!” 虽宫门下,军队众多,但她脚步轻挪,威仪之风范并未减少。 “太后!” 流翊恭敬的说着,太后毕竟是他生母。 “流庄主这是何意思……” “太后是否明知故问,太后还记得当初流翊和太后所说之事么?” 她听流翊这样一说,便心中有数,怕是流翊这样的性格,一诺千金,说到的总是会做到的。 “流庄主,若你一意孤行,那么,你就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她无奈的说着,脸上流露出了少有的倦容。 “太后……” “流庄主……”她慢慢走向流翊,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若你真要如此,就把哀家杀了吧。鸿儿是哀家的孩儿,哀家决不能见他死而独活。” 流翊心中万分恼怒,但颜面上依然是非常镇定。 太后见他为有动静,竟抽出他腰间的佩剑,流翊一惊,想要抢过佩剑。 佩剑自流翊的手掌划过,鲜血慢慢从他的手心滴倘而下,但太后却未有半丝犹豫。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太后的执意,太后将佩剑驾在自己脖颈上,悲伤和憎恨交织在流翊的眼中。 “太后……” 剑锋逼近,鲜血从太后的颈项间渗出,那一丝鲜血,震颤了流翊的心。 “是哀家对不起你,你要哀家的命也是应该的,但哀家只希望你能放过鸿儿一条命。”说罢,她便剑峰一横。 66.-秘密(1) 水袖如舞,蹁跹在空中,这一瞬,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的一切……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不知道时间停留在哪里,也不知道时间从哪里走过…… 流翊闭上眼睛,他不想看到眼前的一幕,直至一声轻柔的声音响起,他知道,眼前人已然倒在自己脚下。 他绕过她,踏着沉重的步伐朝上阳殿走去。 “流翊!”流帝惶恐的看着他。 “你走吧,我绕你不死。”他朝都不朝他看一眼。 “你……你个忤逆臣子,竟然这样和朕说话……你……你你……你……” 流帝渐渐开始有些失控。 “我杀了你!” 说罢,他从暗格中抽出一把剑,剑锋锋利,恰若削铁如泥。 流帝一剑刺向流翊,而流翊并没有躲开,这一剑,深深的刺进他的胸口。流帝原本清秀的面旁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并带着一脸不敢相信。 鲜血在流翊胸口蔓延,恰似红艳娇花…… “刺到了!刺到了!我终于刺到了!!”他显得有些失控。 流翊慢慢拔出胸口的剑,虽说刺得不深,但剑锋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却心中苦涩。 “庄主!” 来人是王大将军,他扶住手上的流翊。一剑反刺向流帝。却岂料流帝拉过元阙,挡了上去。 元阙一脸不可思议,她的眼神惶恐的看向自己腹部,长剑深深地刺了进去。 “流景鸿……”元阙紧紧的皱着眉。 流帝怕元阙的身体锢不住长剑,于是又用力推了一把,她实在支撑不住,便含恨而终。 流帝放开元阙,匆忙跑到大殿一处的角落旁,按了一个龙形机关,墙壁竟慢慢移开,渐渐一条暗道便出现在他面前。 他担心的看着王将军,害怕地道还未完全出现他就被杀了。 当王将军从太元阙腹部拔出长剑,准备向流帝掷去时,却被流翊拉住。 “将军,切莫掷剑!”流翊说得有些艰难。 “可是庄主,他……” “不必多说,扶我回去。” 流翊慢慢走向宫门口,他看着太后的尸体,显得有些脆弱。 想他一个傲视群雄的人物,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鸿儿是哀家的孩儿,哀家决不能见他死而独活。” 他捂住伤口,慢慢蹲下身,勉强的微笑着。俊颜上,笑容苍凉而苦涩,他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抚整太后被风弄乱的发丝:“可你曾想过,我也是你的孩儿……” 这是他最后对自己生母所说的话,话语如此之轻,细若游丝,仿佛随时就可被风带走。 “厚葬太后……”他心中无奈。 流帝从暗道中潜逃,一直逃至一条溪水边,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追上,便安心不少。 但……此处似乎十分熟悉…… 这条小溪,正是御长宫后山的那条小溪…… 发现这一点后,流帝的眼里竟透出一丝喜悦,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他连奔带跑的去了御长宫。 “君楼月……君楼月……”他焦急的叫着。 “流景鸿?”揽月疑惑的看着他。 如此狼狈,竟是流景鸿…… “君楼月呢!君楼月呢!”他双手拽住揽月,着急的问着,像是见不到便会立即死了似的。 “怎么?”君楼月从长亭处慢慢走来,他一身青衣翩然,自在悠闲的说着。 “流翊……流翊攻进皇城了!” “哦?” “帮我,你要帮我!”流帝拉着君楼月的衣袖。 君楼月一下甩开他:“帮你?要怎么帮呢?” “若我有法子又岂会来问你!” 君楼月清浅一笑:“想不到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按我推算,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的。那么,流翊究竟用何借口攻城了?” “是……是影千画……” 听闻至此,君楼月心中一凛,他眼神阴鸷的看着流帝,流帝竟被吓住了。 “你给我说清楚!”君楼月的语气冰锐如针芒。 “是……是因为……” 见他说话含糊,君楼月心中更是恼怒。 “莫非此事与你有关?!”流帝如此吞吐,令他不得不去怀疑。 “我……我……” “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他怒火中烧,口吻中含着一种斥责的意味。 “都是元阙逼我的!是她逼我的!要不是她,我绝对不会对影千画起杀心的!不会的!”流帝叫的歇斯底里。 君楼月拽起他的衣领:“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我没抓到她……她还活着,还安全……安全……”他摆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接着,他略带惊恐的拽着君楼月的臂弯,哀求道:“我已经把乐正元阙这个贱人杀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不然,不然流翊一定不会放过我!” 67.-秘密(2) “是么?”君楼月美眸微虚,带着一脸阴冷。 “救我……救我啊!” “我看……你到不如死了算了。” 这一句,君楼月说得风轻云淡,流帝听得惊心动魄。 “君……君楼月……”他害怕的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但却被揽月封了穴道而不得动弹。 “下贱的东西,孤的名讳可是你叫得的!” 他边说边靠近流帝,流帝死死地闭着眼睛,生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小心翼翼地启开眼,竟发现君楼月双手背后…… “你还以为孤要怎么你?孤还怕污了自己的手。” 流帝满目凄厉和不甘,却又带着许多份惊恐望着他。 “你本就是我天朝玄国的傀儡,你有何资格来与孤叫嚣,不自量力。” 君楼月慢慢启唇,但流帝像是听不进他所说的话,他只见他的薄唇轻启,像是念着什么咒语似地。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他不住惊恐。 “放过你?笑话!真是笑话。若换做流翊,兴许还会放过你一马,你们毕竟是兄弟,但谁让你蠢顿至极,竟自投罗网了。” “你……你说什么……你说流翊……他是我的……” “是,他是你兄长,同母异父的兄长。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他轻言细语的说着,脸上带着邪佞的笑容,随后又靠近了他一些。 可岂料,流帝竟然大笑:“你们……你们根本都是一样!利用我!利用我!” 他越说越大声,惹得君楼月竟开始打量起他来了。 “我死在谁的手上,有什么区别么?都还不是一样!最终都是要死!” “你错了。”君楼月轻笑:“落在我手上,你是必死无疑,而落在他手上,则不尽其然,他好歹也是你的兄长。就算真是死,谁会宁愿死在敌人手上呢?况且还是个利用自己的人。我若是你,宁愿死在自己兄长手上。” “好,好!你动手吧!动手吧!”流帝狂笑不止。 “蠢钝的东西。”君楼月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你最终还是不杀我,你不杀我!” 又是一阵狂笑,但却在揽月阴冷的笑容中截然而止。 “吾皇不杀你,只是怕你脏了他的手。” 逐后,只听一声骨裂,流帝便僵直着笑容,倒在地上。 揽月看着脚下的尸首,竟对此感到悲鸣。一个可悲之人,自有万千心心欲念让其可悲。但流帝的一生,并非自己能选择。若天资聪颖,或许也可逃过一劫,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蠢钝竟也是成就他可悲的最大因由。 内堂中,一盆腊梅竟有些凋零,君楼月看着它,青丝绕指而过。 “莫熏。”他轻声唤道。 “莫熏在!” “准备一下,回玄国。” “是,可是陛下……”莫熏总觉得现在回去并不妥帖,按理说,御长宫如今在曹国也有很大一把势利,只要在流翊登基之前,找个借口把流翊拖下去,流翊自后定对主人构不成威胁,可主人为何要如此…… 再三考虑,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如今流帝已死,曹国一定会有动荡,陛下为何此时回去,这……” “莫熏,你是否问的太多了?”君楼月打断她的话。 “莫熏不敢……” 她惶恐的看了她的主人一眼,这主人,虽面容俊丽,但有时候,这性子还真是说不出的恐怖。 走到前院后,他冷冷的撇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揽月,把御长宫收拾干净,你留在这里看守。” “是!” 他疾步匆匆,青衫飞扬。揽月诧异的望着自己主人的背影,她的主人向来都是淡定闲然之人,为何如今竟会如此?她从未见过自家的主人有过焦急的模样,这番形态,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但其实,只不过是回国而已,揽月心中不解。 虚辰宫中,橙影拿着两个包袱,站在一片白纱中。 她候在铜镜的一侧,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打量着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是男人的脸,虽五官分明,却一点也不好看。甚至让人容易忘记。 “湘君王爷不愧是易容高手,真是惟妙惟肖,一点也看不出破绽。在加上殿下的溶音丸,真是连声音都变了……”镜中人一手抚着自己的脸,边打量着边说。 “小影……”说话的人欲言又止,他满脸麻子,和他的身形以及声线及其不称。 “好了,我们现在就起程去玄国吧”她接过橙影手上的包袱,朝也不朝对方望一眼。 68.-湘君(1) “橙影,这里就交托给你了,我将这孩子送去玄国之后就会回来的。”她抱起摇篮里正熟睡着的孩子,轻柔的说着。 “宫主,你一路小心啊……” 马车,一路颠簸。青山绿水带不走她低落的心绪,她侧头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婴孩,竟渐渐皱起眉头。 也不知这婴孩往后的日子会如何,她心中竟泛起怜悯,她轻轻抚摸着婴孩甘甜的容颜,却不知是喜是悲。 “小影……” 她恍惚的回过头看着他。 “怎么?”她言语中竟带有些生涩,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马上就要到玄国了……” 这愧疚的语气,这叹息的语调,让她心中一阵自责。 或许,她不应该如此莽撞,不应该把自己对于某人的情绪牵扯到他的身上。 这只是一张人皮面具,而他还是他…… “到了玄国,这孩子就养在我府上吧……然后,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当然是皇兄了……” 是他…… 她心中一凛,是很多时候没有见面了……但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惶恐。 君楼月…… 君楼月。 君浅卿的仪容果真妙哉,且不说逃过多少敌人,光是市集上的人,都没几个去注意她的。 他们的马车在一处豪宅前停下。 “这里是……” “湘君府,我的……府宅……”他边说边摘下面具。 真是好一座高雅府宅,手笔瑰丽,气派不凡。 “王爷殿下……”远看见一个奴才从这富丽堂皇的府邸中走来。 “殿下舟车劳顿,奴才给殿下把行李放置好吧。” “有劳你了,管家。”君浅卿说道:“哦,对了,这位是千画夫人,是本王朋友。管家你把客房打理下,夫人这几日要暂且住在这里……” “是……”管家恭敬的说道。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他平时一副温孺样,没事就带着那副略有温情的眼神,小影小影的叫着。真看不出这家伙竟有这么大一座辉煌华丽的宅子。 “王爷殿下……” “小影……叫我浅卿……” 他竟不住的拽上了她的臂弯,她则怔怔的看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上托着的小婴孩也不住的放声大哭。 “千学,千学不哭……”她拼命哄着怀里的孩子。 “浅卿……” 她叫的淡漠,口语中的无奈让他心中疼痛不已。 难道这世界上,只有皇兄才能得到你的在乎? 难道我和你之间,只用保持着距离? 他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纠结,他抓着她臂弯的手也跟着慢慢松开了。 “进去吧……”他谈谈的说着,心中带着一股无名的惆怅。 “小影,千学以后就住在这儿,我自然会尽我所能给她一切最好的。” 她默默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孩子,也不知为什么,把千学托给君浅卿,心中竟十分安心。 “云娘……”他唤道。 之后,就来了一位云鬓整齐,身材丰满的中年妇女。 “云娘在。”妇女语气谦和。 君浅卿接过小千学,把她交给了云娘:“今后你可要好生照料。” 影千画看着小千学,心中竟有些不舍,她刚想伸出手去碰碰小千学那粉嫩嫩的可爱脸蛋,便像触了雷似的伸了回去。 “小影……” 他又从云娘手中接过孩子,放在影千画面前。 “不如你认她做女儿吧……”她轻轻抚摸着千学稚嫩的脸蛋,对君浅卿说着,话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她知道君浅卿绝对会对小千学爱护有加,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和君浅卿一样,正如枫当初会违背流翊的指令去杀她,其实她心中也有数。 有时候,爱和眼红是一样的,那就是让人千方百计的去铲除阻扰自己的东西。若千学没有个名份,她只怕将来这孩子会碰到窘境。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完全安心。 “好……”君浅卿回答的干脆:“云娘,把大家都招到内堂来,我有话要说。” “是……” 之前,影千画也见过君楼月那美若仙境包罗四景的御长宫,也见过流翊那清贵高雅的无一庄,但与这湘君王府想比,却总差了那么一些。 这湘君王府,虽比不上皇宫的金碧辉煌,但就一般君王将相的府邸来说,湘君王府也算是一等一的奢丽了。 影千画总觉得君浅卿在玄国的地位似乎不一般。 “本王今日有事要宣布。”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婴孩继续说道:“这婴孩,乃是本王之女……” 他话未说完,便看见底下的人已纷纷开始出现疑惑的表情。 69.-湘君(2) “你们为何如此诧异?”他故意问道。 “是本王的女儿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情,有何可诧异?!” “是……”底下人异口同声道。 “千学,你今后乖乖的待在为父身边……”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逗了下她。 这下,影千画心中总算安慰了。 “你们个忙个的去吧。”君浅卿对下人说道。 内堂里,只有他和影千画两人。 “千画,这下你可安心了?”他无奈的说着。 “殿……浅卿。” 他听她如此唤道,心中难免苦涩:“你还是一时改不了口吧,也不怪你,都是我不好……” “浅卿……我不是这意思……” “浅卿,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你……”终于,她还是说了出来。 “小影……”他的看着她,一脸惊讶。 先前她还气他骗了自己,现在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实在是不得不让他诧异。 “之前我气你……气你骗我,可是……之后我也想了好多,其实这不能怪你……” 她说得滞涩,他却听得心境明朗。 “你肯原谅我!”他开心得竟忘乎所以。 此刻,她才明白,眼前这名叫君浅卿的男子,他虽不似君楼月那样难以抓住,也不似流翊那样的深沉,但他却有在他们身上难以察觉到的真诚。 这真诚如此明显的摆在她面前,昭然若揭…… “我只希望你原谅我……我太任性了……对不起……”她愧疚道。 他虽笑而不语,却那淡雅的笑容却在告诉她,他心中早已不计较这些…… “好了,该带你去见皇兄了,我说过的。” 也许,你我只能成为朋友…… 也许,你我今生缘份未到…… 也许…… “不,还是不见的好……” 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她在说什么?没有听错吗?她说她不要见皇兄,她说……她说她不要……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竟有窃喜,先前那些消极的想法被她一句话,全部被抹杀掉了。 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和个孩子似的,喜怒无常,或许,爱就是这样,让人疯狂。 “小影……你真的不去么?或许见上一面是件好事……” 天!他心中一个咯噔。他竟会说出这么假的话,连自己的不由的差异起来。 自己怎会是这种人,这么的表里不一…… “不了……浅卿,真的不了。” “既然这样,那么你就现在我府上住上吧。改日我带你出去逛逛,我们玄国虽然地方不大,但美景四处都有呢。”他笑着说道。 在下去玄国只是看看玩玩,听说玄国之貌不似人间,奇花异石多不胜数,男女样貌皆似美称,所以去游历了一番,果真如此。 君楼月…… 又是君楼月。 “小影,你怎么了……怎么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他见她神情恍惚,心中更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皇兄么?你想到了皇兄?是不是皇兄! “是皇兄么,你想到了皇兄?小影,告诉我是不是?!”他竟问了出口,但之后便后悔了…… “不是!”她反甩开他的手,拼命的摇着头。 他心中一阵酸涩,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皇兄…… “小影……我多想你可以不要想他,不要想他。可是……可是为什么……”他心中苦涩,不以言表。 “浅卿,浅卿,我知道你好,知道你对我好……我以后不会想他了,不会了……你相信我,相信我……” 但是,他却摇摇头:“你只是想说服自己罢了,小影,不要欺骗自己,那只会更加痛苦……” 小影……你已经伤到了我,可我却不想继续当做一个傀儡,来寄托皇兄的感情。 小影…… 小影…… 心中,早已是失魂落魄,他爱得深沉,却说得淡泊。 他对着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奈何留下的是一脸尴尬。 他转身离去,她眉头紧皱…… 浅卿,我该拿什么来还你,该拿什么来抚平你的痛苦,浅卿,若你能告诉我,若你能告诉我…… 艳阳虽四射,然,它凭吊的确是两人无力的背影,没有一丝光华,没有一丝明亮,留下的只有一地破碎,似是秋日残叶…… 影千画不知为何,总觉得在湘君府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她有好几天没见到君浅卿的人影了,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但这一天下午,君浅卿竟拖着她,说要带她到处逛逛。 “浅卿,究竟是何事如此开心?” “小影,今日可是玄国年庆呢。” “年庆?” “是,我天朝玄国,每年夏末便是年庆之日。” 夏末……竟已是夏末了…… 70.-擦肩而过(1) 玄国京都----朝煌,人潮涌动,一派热闹。 易容后的君浅卿拉着影千画,站在街道两旁。 “浅卿,你我为何要易容?” “小影,我也是第一次出来看呢……”他带着一种向往,看着前方,却有意避开她的问题。 不远处,一队人马渐行渐进,排头两名身穿白色镶金边华服,头戴华贵官帽的男子手中个执着一盏四方型官灯,官灯锦丽非常,大气非凡。 “难道你平时都不出来?”影千画诧异。 “是”君浅卿像是要回避什么似的移开了目光。 “为何?” 君浅卿笑而不语,影千画觉得甚是奇怪,君浅卿既然是皇亲贵族,但为何连出门过个节都不成,而且,还要偷偷摸摸,易容出门,真是太过奇怪了。不过,她虽觉得奇怪,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渐渐的,集市上的人都慢慢的开始下跪,她看见了,她看见了。 是君楼月…… 他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气度不凡。 一排,两排,他堂下臣子无不臣服,无不高呼圣君万岁。 但只有一个人怔怔的与他两两相望。 她一枝独秀,他目光与她相错。 “停下”他命令道。 君浅卿一直拉着她的水袖,只希望她能快快跪下,可她却和没了知觉似的一直杵在原地。 “大胆刁民,见到吾皇还不下跪!”步辇旁的一位军官说道。 而她依然怔怔地望着他,这一刻,仿佛周遭都是黑白,她的眼里只有他是唯一的色彩。 “放肆!”他不怒而威。 此刻她才反应过来。 “吾皇万岁……”她慢慢跪下。 她的举止,还有她微微下合的眼帘…… 君楼月不住的皱起眉头。好像…… 那在御长宫中见过的眼神…… 他命人放下步辇,他慢慢走到她跟前,轻轻扶起跪下的她。 “大胆刁民,竟然如此放肆!见到吾皇站而不跪!”一旁的太监说道。 “我上跪天,下跪地,人生只跪父母高堂!”她那倔脾气又控制不了的出来了。 “是曹国的么?”君楼月语气阴冷。 “什么!”那被溶音丸控制着的声线,低沉而又沙哑,与她原先清妙的声色完全不同。 “是曹国之人?” “皇上为何如此觉得……”她一脸不解。 “鞋子”他淡漠的说着。 “陛下,您凭一双鞋子就断定在下是曹国之人,是否过于武断了。”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窘境一般。 “鞋子乃无一庄之物。” 接着,他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一群官兵立刻便包围了上来,而周遭的百姓们也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 但,唯有一个人拉住了影千画的臂膀,准备往后退。 “是同党么?”他冷冷的说着:“尔等竟如此大胆,但孤念在今日国庆大典,就暂且把尔等压入天牢。” “君楼月!”她竟叫了出口。 那声调,那口吻,似乎就是…… 有那么一个瞬间,君楼月竟回头看向她,还晃了下神…… 但片刻,他的眼神便慢慢沉寂下来:“孤的名字岂是你可以叫得的。” 说罢,他手轻轻一甩,示意手下把他们拖下去。 “君楼月,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她大声叫着,君楼月微微停滞了一下,但片刻就定定的坐上步辇,继续朝前而去。 侍卫把他们两人扔到牢房中,临走时还不忘给他们一个不屑的眼神。 在牢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着和她一同被抓的君浅卿,心中万般疑虑一拥而上。 “小影,你一定是在奇怪我为何没有告诉他你是谁吧?”他淡淡的说着。 “你知道就好,但也不止于此。” 他看着她淡漠的神情,无奈的叹息道:“因为,我不能让皇兄发现……发现我竟从湘君府溜了出来……” 滑稽,听到这里有她竟嗤笑了一下。 “怎么?”她问道。 “是被软禁,被软禁的,禁足呢……”他苦笑。 什么!被软禁!禁足…… 这下该轮到影千画诧异了。 “是不是觉得不可置信呢,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说明白点……” “我可是被皇兄下了禁足令,可外人却不知道,这段事情说来话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他看向窗外,记忆随着光线点点滴滴涌回他的脑海…… “浅卿,莫要阻止我……”君楼月用剑指着君浅卿的胸膛。 “皇兄,你怎可篡位!” “篡位?究竟谁是篡位?我堂堂玄国皇太子,这皇位本来就由我继承,你切莫胡言。” 71.-擦肩而过(2) “皇兄,皇上仙逝前曾留下遗诏,皇位已传于我父亲,你怎可如此啊!” “呵,皇叔么?要说到皇叔,那可更不应该继承皇位了。”君楼月嗤之以鼻:“当初是谁和那苏氏皇后有染的?还不是你的好父亲,我的好皇叔,堂堂的展韶王爷?” “你……” “浅卿,我念你是我皇弟,你若不阻拦我,我可饶你不死。” “不!” “好!有骨气,只是,浅卿,以你的性格真是不适合做这个位置呢。” “谁要做这个位置!” “说的没错,你是不要做这个位置,但是你可曾想过,你的父亲,如今已年过不惑,而他只有你一个嫡子,试问百年之后,继承大统的,不是你还是谁?莫不成还是我么?” “皇兄……”君浅卿竟开始有些彷徨。 是,他虽天资聪颖,思绪敏捷,但与君楼月想比,却少了一份王者霸气。 “浅卿,那样不划算,若你肯不阻拦我,我愿意饶你父皇一命,并且给你五成兵力。” “你说什么……” 他没有听错么?他说给他五成的兵力,自他玄国开国以来,君王是连一成兵力都不可握于手中,更何况是五成,那就等于半壁江山都在他君浅卿的手上。 “你可听清了,是五、成、兵、力。”君楼月再次说道。 不管如何,这样的条件也并不吃亏,总比枉送性命的要好。 终于,君浅卿同意了,他像是被绑了千斤重铁,连点头这么轻易的事情,都十分费力。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君楼月收住手中的剑。 “什么条件?” “不准离开皇城。”他向他靠近一步。 “这和软禁有何区别!” “皇弟,话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手足,眼下父皇驾崩,如今正乱着,我方才已经和你说过了,倘若皇叔也仙逝的话,那么到你坐江山的时候,一定不稳。” “你……”他气结。 “皇弟,你莫激动。皇兄说的也是实话,待在皇兄身边不好么?至少你可以享乐一辈子,不用愁一切。皇兄也向你保证,绝不会动你,只要你别胡思乱想。” 君浅卿怔怔地看着君楼月,心中一阵茫然。 “和皇叔好好商议下吧,看看究竟哪个划算,可别做了亏本买卖。”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之后,那湘君王府,湘君王府……也是软禁他一生的地方。 为了那残喘的一生,为了自己的父亲……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不足为外人道。 他说着这段历程,心中不免惆怅,于是嘴角也跟着泛起一丝苦笑。 “那后来你又怎么去了曹国?究竟是为何?”影千画心中不免好奇起来。 “父亲死了,我借着理由离开了湘君王府。” 他无所谓的笑着说,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影千画心中尤为震撼。谁说生在帝王家就可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光华背后的阴暗,又有几人能懂。 “父亲临终时,说要葬在玄国的边境处,其实那也是曹国的边境。只是为了更靠近苏皇后,父亲说他对不起她,就算在纷乱地,也要看着她。”他低着头,脸上泛着笑容,笑容朴实而酸涩:“我借着这个理由,逃到了曹国,终于不用受皇兄的牵制了,但后来,在曹国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君浅卿的时候,他竟是个乞丐,那段不好过的日子,恐怕就是指这个吧…… “之后,我又回到湘君府,是因为……” “你不要说了!”她打断他。 她害怕听到那个理由,她很害怕,是因为……是因为……因为小影…… 不要听到,不想听到,不能听到…… “小影……”他的手覆上她的手。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心中害怕,她不敢看着他。 他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对你有好感了,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便喜欢上你了。” “你……” “要说是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你,可是……”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碰”的一声被踹开了。 接着微暗的光线,影千画隐约的看见,一个高挑纤长的轮廓,那人又走近了一些,那惊世骇俗的容颜,是…… 君楼月…… “浅卿,你终究还是回来了,但,你何时竟开始喜欢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货色了。”君楼月的眼神飘向君浅卿的右手。 君浅卿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轻轻捏着影千画的下颚,还是如此暧昧。在君楼月逼视的目光下,他迅速移开了手。 72.-擦肩而过(3) “皇兄,你怎知道……” “你说,孤怎么知道是你么?任凭你易容术再高,但你毕竟是孤的手足,孤若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还如何统治江山。” 君楼月眼眸轻斜,但在君浅卿看来,这无疑是一种鄙夷。于是,他惭愧的侧过了头。 “啧啧啧,你竟喜欢这种货色,这五官真是……”君楼月捏着影千画的脸,左右打量,一脸厌恶。 其实影千画自己也知道,君浅卿把她易容得比较丑,是平凡的丑。但,她对君楼月的话还是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 因为她讨厌君楼月这样看着他,好像她应该受到践踏一样。 “啪”,君楼月一掌掴到影千画的那张“丑”脸上:“你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孤!” 他的脸带着一种危险感,贴近了影千画,与她双眸对视,他眼眸微虚:“孤要让你知道蔑视孤的下场” “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君楼月!你试试看!你试试看!”她大叫。 “皇兄不要……” “浅卿,你何时与此人搭上的?你可知他很有可能是曹国派来的奸细,眼下流翊已经夺位成功,你怎可如此大意。” “皇兄她不是,她是……” “是什么不用你说,难道这人自己没嘴么!”他呵斥道。 “皇兄!” “把湘君王爷送回湘君府!” 接着,两名士兵便把君浅卿带出了天牢。 “皇兄你不可……她……”君浅卿一边挣扎一边说道,但话还未完,就被君楼月拦截了。 “嗦!”君楼月呵斥道。 接着,天牢中就剩下他和她两个人,他走到她面前,狱卒搬来了一张椅子,他慢慢坐下,正对着她。 “真是……国庆之日,竟然还要孤在晌午抽空来照料此等事情,何时不来,偏要在这时候,孤没什么耐心,你还是快快自己招了吧。不然……”他把玩着拇指上的一块扳指,那妖惑的美眸轻轻斜向一处。 那一处,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有鞭子、有炮烙用的,还有铁鞋等等。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边,不住的吓出一身冷汗,她努力让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君楼月,:“陛下,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奸细,我对天发誓。” “你不说?好。” 之后,他伸出手,掌心往左边摊开,旁边站着的狱卒也十分机灵,拿了一根鞭子,恭恭敬敬的放在他手上。 “啪”的一鞭子,抽在她身上,她微微皱起眉头,牙齿紧咬着下唇。 “招还是不招?”他抚摸着鞭子。 或许,她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不用受到如此刑罚,但是她却没说。因为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想去找流翊报仇,想给回报自己亏欠浅卿的一切,但是,她却不想把君楼月牵扯进去。 “好,我说,我说……”她吃力的说着。 “始终还是鼠胆匪类。”他鄙夷的望着她。 “陛下,小的真的不是,你再逼也没用,小的说的是实话。” “哦?那你就解释下,你这脚下的这双鞋。” “小的是曹国人,可是真的不是奸细,庄主乐善好施,看小的可怜给了小的一双鞋,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真当孤是三岁小儿么?你脚上的这双鞋子,可是他无一庄专给庄内之人的鞋子,他可曾会如此粗心。”他继续摸着自己手上的鞭子:“孤快要没有耐心了。” “陛下不信我也没办法。”她侧过头,眼神满是倔强。 “啪”又是一下,她紧咬着唇拼命忍痛。 “你不招,就只能吃苦了”他轻蔑的说着。 这轻蔑的眼神,这眼神,她讨厌这眼神。她怒火中烧:“我呸!招什么?你要我招什么?你要我招我是流翊派来的奸细?君楼月,你没人性!你个妖人!变态!” 她越说越激动,而他则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波澜不惊。 “是么?多谢。”语毕,君楼月又向她抽了两鞭子。 “招还是不招?” “好好,我招,你过来,我告诉你” 君楼月走到她跟前,她微微虚起眼睛:“没错,我就是……你祖宗!” 君楼月微眯着眼睛,轻轻放下手中的细鞭,再次伸出手。狱卒又将一根更加粗的,且沾了辣椒油的鞭子放到他手中。 “孤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到底是不是流翊派来的?”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我说了不是!君楼月!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或许你还没有见过更加过分的吧?今日孤就给你见识一下。” 他把鞭子往旁边一扔,然后拍了拍手。狱卒拿来了一块烧红的铁块。 73.-擦肩而过(4) 她突然想起电视中的场景,那些忠臣们被关在牢房里,就是这么被炮烙的。 而这场景,今日竟要在她身上重演,她心中之感慨自己来到古代为何命运如此多舛。 狱卒走到她背后,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铁块的吱咧声一样,身体不由的往前挺了下。 “你若招了,就可以不受皮肉之苦” “君楼月,我总算见识到了,这也是你吧,也是你吧。”她竟放声大笑。 “啊!”随后传来的,便是她凄厉的叫声。 “君楼月!我不会原谅你的!” “替孤好好拷问此人,一切都要问详细。” “是” 说罢,他便看也不看的离开了。 狱卒拿过一排竹简,她一看便知道这是夹手指的东西,恐惧已经在她心中漫的满是,她快要克制不住了。 天牢里只有她凄厉的叫声,但这叫声像是没人能闻得。 夜晚,君楼月再次来到天牢,而她早就被折磨的快不成人形了。 她被穿了铁鞋,被鞭子抽了无数次,背后还有炮烙的痕迹。她满布伤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集。她的手上满是鲜血,指甲被撮了,手指也被夹了,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几欲昏死,可关键时刻却会被狱卒用冷水泼醒。在多次折磨下,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恨”字。 “招了么?”君楼月轻轻的问。 “回禀陛下,没有。” 君楼月走到牢房里,看了她片刻。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看着君楼月微微干涸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君楼月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于是走进了一些。 “我、恨、你”她吃力的说着。 “恨我?”他微微点了点头,邪邪的笑了下:“那是应该的。” “我恨你、恨你、恨你……”她一直机械的叨念着。 “替孤弄醒她。”君楼月优雅的说着。 又是一泼冷水,她恍恍惚惚的醒来。 “真是骨头硬,竟然还不招,先前几个奸细也是这样,死也不招,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死了”他说得像是儿戏一样。 “是吗?那干脆就死了吧,其实,死了也好,就不会那么累,还有很多恩怨,理不清的感情,不都一笔勾销了么……”她的额头又密出了细汗,她已经十分吃力了。 他听她这样说,竟对她有些另眼相待了,没想到她竟不怕死。 他点头微笑道:“你说的没错,死了就是一了百了。” “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吧?”她苦笑。 “你以为呢?” “陛下真是霸道,可太过霸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敌人有什么不可。” “敌人……或许你说的没错,冤家呢,呵,真是冤家……”她轻叹。 “先前一些奸细和探子,只有再最后的时候,才叫道不会背叛主子,你倒真是特别,竟如此想死,有意思。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他觉得她和平日里的那些探子们不一样。 “名字啊……卓霏然……”她的声色也开始发抖,这个名字,似乎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卓非冉?好,孤记住你了。”他拍了拍手:“拿铁刷。” 铁刷,不就是生生把人刷得皮开肉绽然后致死的东西么?既然真要死,那就死吧,说不定是场梦,过了就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大概……能回去吧”她笑着说。 “当然,尘归尘土归土。” “也好,也好”她无力的点着头。 君楼月回过头,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他突然发现她没有男子应该有的喉结,也不像男子那样的粗犷。 “竟然是个女人,流翊真是越发无耻了,竟用起女人来了。”他不屑的笑道。 而狱卒早已把刷子搁在她的皮肤上。 她惨叫一声,刷子是刺入了她的皮肉中。 就在这时候,君楼月发现她脖颈后方的肤色与脖颈前方的肤色有明显的一道分隔。 “易容?”他伸出手,示意狱卒先不要行刑。 他知道这是君浅卿为她易的容,因为只有君浅卿才会如此,把假皮肤一直弄到脖颈后方,假皮肤与真皮肤之间没有过渡。 他心中竟开始惶恐起来,他慢慢靠近她,此刻她早已奄奄一息。 “下去。”他对狱卒说道。 天牢,只有他和她。 他颤抖着手,慢慢去撕开那层假皮肤,一点一点…… 每多撕一些,他的心就不由得跟着收缩一下。 终于,在那下面的,是一张…… 君楼月,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你会后悔。 他摇着头,脚步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74.-擦肩而过(5) 君楼月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他立刻放下了捆绑住她的铁链,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 但任凭他再怎么小心,始终还是会触及到她满布伤痕的身体,她不由的皱了一下眉。 “太医,太医!宣太医!”他惊恐的叫着,并抱起怀里的人儿冲出天牢。 他心中酸涩,又疼痛非常,好像有人剜了他的心一般。 如果说,真是那样,那么那个剜了他的心的人,就只能是他自己了。 太宁宫中,太医已为她包扎完毕,用了皇宫中最好的药,虽然外表上的伤痕可以去的一干二净,但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她有大半年不能以一己之力下床了。 太宁宫中,只有他和她。 “千画……千画……”他的声音也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 “多么不想见到你啊……真的很不想呢……”她幽幽开口。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手抚上她的青丝,脸轻轻地摩挲着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清秀脸庞。 突然,她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她用力撑起她已经有些睁不开的眼帘,睫毛微颤。 “不要这样……”她伸出手,想拭去他的泪。 他轻轻握住她已被折磨的红肿不堪,满布血茧的手,牢牢的放在自己胸口前。 “到不如不相见的好,若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她虚弱的说着。 “千画……千画……”紧张感徒然而生,穿透了他整个心。 “好了之后……我就走的……我们……我们以后不要再……” “不可以!我不允许!”他害怕,前所未有。 他不想让她说出口,他害怕听到那几个字,他害怕那就是不要再相见,若是不要再相见…… “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紧紧的圈住她,那力道勒得她伤口又开始微微疼了起来。 “好疼……” “千画……”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太过用力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要离开我,就待在玄国,不要离开,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你不要离开。” 他坚定的声音中竟有一丝无法掩盖的凄凉意。他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伤害到自己喜欢的人。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竟有一丝动摇,但片刻她定了定神,她恍惚的看着帐梁,故意问:“我想要天下,你能给么?” 她转而看向他,她望着他惊讶的表情,等着他的回答。 到底会怎么回答,到底会怎么回答…… 这天下与我之于你,究竟孰轻孰重? 他思虑许久,竟莞尔一笑:“好,这一日很快就会到来的。” 她听到这里,心中一凛,什么叫做这一日很快就会到来的? “你这算什么意思”她微微有些急切。 “若没有记错的话,似乎这是你第二次和我说这话了呢,千画,你就真的这么想要天下么?”他皱眉。 “是,这天下,这硕大的天下,这万千河山,所有的所有……”她越说越轻,最后竟闭上了双眸。 他轻轻抚着她的额头,然后吻了一下:“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在他走后,她真开双眼,用她那被纱布包的满是的手,轻轻抚摸着被君楼月亲吻过的地方,她紧紧的咬下了唇:“值得么?” 翌日,君浅卿竟不顾阻拦,私自离开了湘君王府。 他来到皇城内,急着要找君楼月,却在上合殿门前被守卫拦截了。 “竟敢阻扰本王!” “末将不敢,只是皇上有令,湘君王爷不得……” “住嘴!”君浅卿大声呵到。 “让他进来”君楼月的声音在上合殿内响起。 “是” 君浅卿扫了两名守卫一眼,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皇弟,何事如此气愤?”君楼月一边写着毛笔字,一边漠然的问着。 “皇兄,那人是影千画!是影千画啊!” 君浅卿向前两步,却见君楼月仍为有所反应,心中不免惊骇。 “那又如何,你喜欢她?”他声音几近冰冷。 他见他如此冰冷漠然,心中油然觉得自己的揣测是对的,若真是如此,倒不如…… “是,浅卿的确爱慕千画姑娘。” 君楼月执笔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开始写字,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君浅卿见他如此,便又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皇兄将千画姑娘放了,让她与浅卿回湘君府。” 话音刚落。君楼月便像他投来了阴鸷的眼神。他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浅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75.-擦肩而过(6) “浅卿知道。”他坚定的回答。 他定定的看着君浅卿,之后又不屑的笑:“既然知道你还敢问?浅卿,你是聪明人,怎会做如此愚蠢之事?” 君浅卿微微皱眉,他知道自己在皇兄面前就如同蝇蚁一般无力,但是,他爱着她,所以,即便今天是飞蛾扑火,也要把自己的心声坦露。 “皇兄,你究竟爱她多深?” 君楼月被他这样一问,竟惊愕了一下。好一个君浅卿,如此刁钻。 若是换做从前,他或许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自从昨天之后,他便十分清楚自己究竟爱她有多深。 他望向窗外,飞鸟盘桓枝头,时而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浅卿,昨天她问孤,若是要这天下,孤是否给她,你猜,最后孤说了什么?” 君浅卿听他这样问,心中一个惶恐。 “皇兄,浅卿明白了。”但他依然不肯放弃,他向君楼月走近:“浅卿斗胆,皇兄你就如此确定你爱的真是千画姑娘而不是柳烟海么?” “浅卿,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面带笑容的打量这他,随后渐渐虚起眼睛。君浅卿虽不是做帝王的料,但是,以他的聪颖,若当初君浅卿不受他威胁,如今他最大的敌手很有可能就是他。 “怎么?皇兄心中是否有所迟疑?”他加紧攻势,也不管君楼月究竟怎么想。 “浅卿,你如此和孤讲话,就不怕孤让你人头落地么?” “皇兄莫不着用这种话吓浅卿,如今太平盛世,皇兄又不是蠢人,难道就这么喜欢招风?”他淡然的笑着。 君浅卿笑的更开了,他拍拍他的肩头:“好,好,不愧是孤的好弟弟,就是聪颖。若是那曹国的皇帝是你,恐怕现在孤真要头疼了呢。” 听他这样说,君浅卿顿时心中不快,君浅卿知道君楼月摆明是想要说他这辈子都没得可能去当皇帝,那流帝如此之蠢都可做帝王,而他如此聪颖却要受到牵扯不能反抗。 但,他心中虽明白,嘴上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绕什么,他靠近君楼月,一针见血的继续追问:“皇兄,到底是影千画,还是……柳、烟、海?” “皇弟,你如此聪颖,应该知道吧?” “恕皇弟愚钝,不知。”他故意把“不知”两个字顿得清楚。 君楼月挑眉说道:“那孤就告诉你,孤的挚爱,就是她。” 君浅卿大笑:“皇兄啊皇兄,皇兄可以为这是儿戏?浅卿可是认真问皇兄的。就算是如此吧,感情可是要两情相悦,你可有曾问过千画姑娘,是否也如皇兄那样,爱着皇兄呢?”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如此执意,孤就让你看个明白。”他随即走出太合殿,君浅卿则尾随其后。 太宁宫,曾是他君楼月以前的住所,专为太子而设,如今,君楼月还未有子嗣,所以,他将影千画至于太宁宫。 君浅卿看到大门打开的那一瞬,就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她对于自己的皇兄是多么重要,竟将她安置于太宁宫中。 “千画”他急忙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今日可好些了?你看我带谁来了?” “浅卿?”她诧异。 “小影……”他看到被纱布包裹着的她,心中冰凉如寒渊。 “浅卿,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跟我走……”他不顾自己的皇兄在场,竟走到她跟前要抱起她。 但,君楼月竟没有阻止,只是眼底有些不快。 “浅卿”她一手抵住他的臂膀,有些拒绝的意思。 “怎么了?” “浅卿……”她微微看了不远处坐着的君楼月。 君楼月为自己倒了杯茶,也没有往他们那边看。 “浅卿……我,还是……” “小影……” “浅卿,千画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君楼月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虑。 “千画,你就告诉浅卿,是走还是留呢?” “小影……”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奢望。 而君楼月则好像胸有成竹一般,只是在自顾自的品茶。 “等伤好了我自会和你回去的。” 君楼月听了就差没喷茶了!她说她要走! “千画!你……”他疾步走到她身旁。 “昨天……昨天的事情你就当做没那回事吧。” 君楼月听她这样说,脸上竟泛起丝丝苦笑:“怎么,怎么能当做没发生……” 君浅卿听的有些晕乎,他不知道他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说肯跟他回去,那么一切都好说。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必要问,免得在他的小影面前失了风度。 76.-妃(1) “既然如此,那么浅卿就不打扰了。” 君浅卿如此识相,让君楼月心中甚是难看。 在君浅卿走后,他一把拽过她:“千画……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究竟爱过我没有……” 她选择了沉默。 其实君浅卿也没有说错,感情则是两情相悦,他一直爱着她,可她呢? 他不住焦急,这样的沉默,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我……”她犹疑。 “说,你是爱我的对么?”他一把抱住她,将她拥入怀里。 “我……” 爱,还是不爱?在没有得到答案前,他决计不会放她离开。不,即便是得到了答案,他也不会再让她离开。 “你真要和浅卿在一起?” 他等着她的回答,仿佛快要窒息了,而得到的却又是一阵沉默。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他放开她,嘴角挽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她不爱他,也不爱浅卿,她有犹疑。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啊!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是不停的付出,还是想付出呢。 君浅卿在回廊里坐着,他不知看着什么看的出神。可就在这时候,竟有女声唤起他的名字来。 宫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叫他的名字了,他朝那边看去:“锦妃?” 这锦妃是君楼月平时甚为宠爱的妃嫔,传闻她样貌非凡,品性玲珑。君浅卿今日一见果真是非同凡响。 “湘军王爷今日怎到了宫里来了?”她淡淡的问道。 “来看看皇兄罢了。” “哦?” 君浅卿觉得这锦妃真是心思细腻:“自然是了,锦妃娘娘怎一人在此?” 锦妃的话语抑扬顿挫,吐气如兰:“本宫只是想去太宁宫看看罢了,听说来了一位贵宾,皇上甚是照顾,本宫也想前去关心关心,聊表心意呢。” “娘娘真是劳心了。” 锦妃挽起一抹优雅的笑容:“湘君王爷是否刚从太宁宫出来呢?” “本王……” “锦妃,浅卿,你们怎么在此?”君楼月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皇上,臣妾刚好想去太宁宫看看那位贵客呢!不知贵客现在如何了呢?” “爱妃有心了,她很好。”君楼月冷冷道。 她心中疑惑,究竟何人竟可以让她的皇上对她如此。她真要找个机会好好瞧瞧。 “既然那位贵客无恙,那么臣妾就安心了”她面带笑容,声色婉约。 “嗯,怎不见宫人侍婢呢?” “臣妾想单独出来,所以没有让侍婢们跟着。” “嗯,时候也不早了,孤有点累了。” “皇兄,既然这样,那就要早些休息了。”君浅卿看了锦妃一眼。 锦妃倒也机灵,她扶着君楼月:“既然皇上累了,那么臣妾陪皇上回宫休息吧。” “那么皇兄,浅卿先告退了。” 君楼月微微点头,对君浅卿一系列的举措十分满意。 一路上,锦妃都未有做声,君楼月觉得甚是奇怪便先开了口:“爱妃为何一语不发?” 锦妃微微一笑:“皇上要臣妾说什么呢?” “爱妃不对贵宾好奇么?难道就没有什么疑问的?” “贵宾自是皇上的贵宾,皇上不说臣妾自然就不多问了。”她丽颜微含,说不出的妩媚。 他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到了御书房前。 “爱妃先回宫吧,孤想进屋里看看书。” “不如让臣妾陪伴吧,臣妾保证不会打扰皇上的。” “不必了。”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锦妃觉得甚是奇怪,平日里,要是有些什么事情,她如此要求,君楼月也就从了她了,可今日为何会如此,奇怪,太过奇怪,不仅如此,还有在回廊上那冰冷的带着防卫的语气,让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难道真是那太宁宫中的贵宾…… 这贵宾究竟是…… 她打算去一探个究竟,于是再次折回太宁宫。 门被她“吱呀”一声打开了,这富丽堂皇,光线四射的太宁宫果真是气势不凡。 她定定的站在门口张望着里头,远看见一清秀人儿全身裹着纱布躺在床上,她慢慢向她走去。 此人是谁?为何伤重如此? “是谁?”影千画弱弱问道。 “竟不认得本宫?你是哪儿来的?”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真是奇怪了呢,姑娘伤重如此是为何呢?” “不为何……” “哦?皇上真是好心呢。” “也许……” 锦妃有些恼火,这姑娘答的东西都云里雾里,真是不识抬举。 “姑娘,本宫知道皇上这两日一直都在太宁宫陪着,姑娘可是皇上出游时帮过皇上,或者之间有什么……交情?”她小心探道。 “娘娘想多了……” 锦妃眉头微皱,觉得这样的人甚是麻烦。 77.-妃(2) 但片刻她又微笑道:“姑娘现在伤势无碍吧?我看姑娘伤的是特别重……”说着,她的眼睛便向床头移去:“姑娘的脚……似乎……” “都不能自己下床了” “若姑娘有什么要帮忙的,告诉本宫就好,本宫定会照顾好姑娘的,不管怎么说姑娘都是皇上的贵宾呢。” “多谢娘娘好意,小女心领了。” “嗯,那么本宫下次再来探望姑娘吧,姑娘好生歇着吧。” 锦妃转身欲走,却有定了下来,她侧头望去:这女子与皇上,关系非浅。 洛华宫,锦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柔声问道:“彩儿,本宫这头发梳的如何?” “娘娘天生丽质,国色天香,这娘娘配上这发型更是艳压群芳了。” 听到这里,锦妃便笑得更欢了:“瞧你这小嘴甜的。” “娘娘奴婢这是实话呢” “今夜可是国宴夜呢,本宫定要让那妃瞧瞧,到底谁才更光彩夺目,如明月生辉。”她自傲的说着。 “娘娘,那妃怎能和您比呢,您是皇上最宠爱之人,妃她永远都只是个小衬角呢” 锦妃得意的一笑:“去下头那些赏钱吧。” “谢娘娘。” “今年花茜园的宴会一定又是娘娘最为风光了呢!” 锦妃笑而不语,她最后再审视了一下自己,心中甚为满意。 “锦妃娘娘摆驾花茜园。”洛华宫门口的太监叫道。 花茜园,但凡宫内有重要宴请,都会摆设于此。 “臣妾参见皇上。” 锦妃早早的来到了花茜园,而此刻院内竟只有君楼月一人。 君楼月挽住她:“爱妃来的真早,宴会还未开始呢” “可是,臣妾只是想能和皇上在这妙境中单处一会儿呢,所以就早早的来了呢……”说着,她顺势依偎到他怀中。 可是,就是那一瞬,她感到他身体的僵直。 “皇上,您怎么了?” “没什么,爱妃,宴会时不如就坐在孤身边吧。”他用手微微推着她,谈谈的说着。 “谢皇上……” 她心中不解,为何她的皇上如今对她的态度会大反转?她心中隐隐不安,莫不成是那“贵宾”? 不远处,一阵淡雅幽香悄然而至,锦妃不用猜想也知道是那个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一香千里的妃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锦妃姐姐”妃恭敬的对他们福了福。 妃,传闻是君楼月另一位宠爱的妃子。她容貌秀丽,能歌善舞,身姿婀娜。当然,也是锦妃仇视的对象。 “妃免礼。”君楼月扶着她起身。 锦妃打量了一下妃,皱眉道:“妃妹妹,今日乃是国庆夜宴,妹妹穿的如此……如此……” 君楼月看了看妃,微笑着说:“妃果然是品味出众,这一身素雅着装,更衬妃风华。” “皇上过奖了”妃微微瞟了锦妃一眼,像是在表示自己的胜利。 锦妃心中则暗自不爽,本想刺那妃一下,岂料让她得了便宜。 “妃,宴会陪伴在孤侧,可好?” “皇上哪儿的话,臣妾当然是陪伴在皇上身边了。” 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君楼月,让锦妃心里发毛。 晚宴开始,好不热闹。欢歌笑语充斥着整个花茜园,只是,没有人发现,在远处的幽幽角落里,有个人正向人群处张望着。 “劳烦公公,在这儿就好。” “姑娘,不如让奴才去和皇上说一声吧” “公公不要!”她有些急切,但片刻又缓了过来:“这样就够了。” “姑娘,这儿风大呢……”那公公关切的说着。 “没关系,我不冷。”她定定的望着远处,嘴角挂上一抹微笑。 “可姑娘有伤在身,若是又得了风寒,怕是皇上问起来不好交代呢。” “公公,再一会儿就好……” 那公公点着头应和了一声,于是两人就在寒风中看着远处灯火阑珊处。 君楼月只觉得远处似乎有人看着他一样,他不由得回头望去。 是千画……他的千画啊!他最心疼,最爱惜的千画……他伤过,也让他痛过的千画…… 影千画发现了他向这里投来的目光,心中一个咯噔:“劳烦公公,送我回去吧。” “好” “皇上,在看什么呢?”锦妃拉了下君楼月,又指着天空:“皇上,你看这烟花多好看呐!” 君楼月顺势看向天空。 这美景,这欢乐,若是能与千画一同…… 但在所有人都注视天空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回头看了过去,那就是妃…… “皇上,臣妾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告退呢?” 78.-妃(3) “妃哪儿不舒服?”君楼月语气温和,但却见不到关心。 “有些头疼呢,怕是受凉了吧。” 君楼月点点头:“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妃妹妹,身体这么差,要当心些,若是生病了可不好呢”锦妃说道,但语气却显得颇为得意。 “多谢姐姐关心。”她淡淡的说着,随后对着君楼月福了福:“臣妾告退。” 她在走到回廊的时候,命令下人们先回去,她独自一人,竟去了太宁宫。 “你是何人?”她冲进去之后劈头一句。 “妃娘娘”太监一脸惊讶。 “先前为何在花茜园角落偷看?”妃问道。 那公公立刻挡道:“回禀妃娘娘,这可是皇上的贵宾呢。” “哦?为何会有如此重的伤势?” “这是……这是……”公公急忙插了上去,但有些难以言表。 妃瞪了他一眼,影千画见妃如此,便劈头一句:“这是我自己活该的。” “此话怎讲?” “这都是一个误会……”她侧脸说道。 “娘娘,姑娘可是皇上的贵宾呢。”那公公在一旁接道。 她一副傲然的样子,看向另一处:“公公已经说了两遍了” “奴才该死。”公公吓得跪了起来。 “公公这是怎么了?本宫可有曾怪罪你之意?” “奴才知错了”说着他便战战兢兢的起身了。 “姑娘,为何刚才会躲在角落里?” “只是被热闹吸引了而已。” “原来如此,不知姑娘芳名是何呢?” “影千画……” “哦?难道是曹国的那位千画夫人?”她向她走近,微笑着说道,而影千画则是面带警惕。 “小女只是影千画,不是什么千画夫人。” “夫人过谦了,曹国现在是流庄主即位了,夫人怎会……” “那都是动乱时候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 妃心中觉得这千画夫人身上的伤势定是来了玄国之后,而能伤她如此之重的人除了皇上还能是谁?可皇上又当她是贵宾? 太过蹊跷,她定要弄个明白。 “公公,太宁宫只有你一人么?”妃问道。 “是……” “这怎么可以,夫人金躯,你一个人照应的来么。”之后,她转向影千画:“不如本宫多派两个人来照顾照顾夫人吧” “不必了,多谢娘娘好意”她冷冷的拒绝道。 妃被她的举动,弄的一肚子火,却无法发作,她定定神继续道:“夫人不必客气,明日我会让两个丫鬟来这儿的。夫人,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告辞了。” “娘娘走好。” 在妃走后,影千画微微皱眉:这位娘娘,真是气魄逼迫人,且有些霸道。 “公公,刚才那位娘娘是……” “是妃娘娘,皇上的宠妃呢。” “之前我还见过一位娘娘” “不知姑娘见得是哪一位呢?” “锦妃……” “哦”公公若有所思的样子。 影千画微笑的问:“公公,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奴才只是搞不懂,这两位娘娘平日里都不会关心这种事情呢,怎么如今都这么着急。” 其实,影千画心里明白那两个娘娘为何会如此,不管她们表面上再怎么说着关心她,心底里真正存着的应该是仇恨着吧。 女人的嫉妒心可畏啊,特别是在爱着同一个男人的时候。 那嫉妒的气息,是从头散发到脚的,只是她们自己不自知而已。 到第二天的时候,果真有两名宫婢来了太宁宫。 “奴婢花翎、愿喜,见过姑娘。” 想必这一定是那妃的宫婢了,莫不成这是用来监视她的? 她心中思量着:这两名婢女定和妃关系非同,不然也不会派来作为眼线了,这妃摆明了当她是情敌了。若让那妃一直压着,自己最后岂不是要受她摆布? “真是多谢妃娘娘了”她客气的说。 “娘娘担心姑娘身体状况,一些事情总是要我们这些做宫婢的人来伺候才够周到呢。” “那么就要劳烦二位了” “姑娘客气了。” 御书房,君楼月一人正在批阅奏折。 “皇上,楚太医求见” 楚太医,就是先前为影千画看病的那位太医,君楼月一直命他替影千画寻找治病良药,一听是他求见,便立刻放下手中的诏书:“快喧!” “老臣参见皇上” “太医免礼”君楼月急忙上前扶起。 “谢皇上”他恭敬的回答,之后又铿锵有力的说:“启禀皇上,臣昨日发现有一良药,可以根治千画姑娘身上的伤痕,并且可以让千画姑娘的身体恢复如初,毫无伤痕可见,且不需休养半年,只需一周即可。” “真有如此妙药?!”君楼月一阵欣喜。 “正是,此药正是玄国秘药之一的玉仙散” 79.-妃(4) “你说什么!玉仙散可是毒药!又怎能,太医是否还有其他指点?” “正是,不过这药需加上一味药材才可。” “太医直说吧” “是,那就是千雪寒山上的圣人草,圣人草能治刀伤,效果奇佳,把它碾碎再加上玉仙散调和,用以外敷,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孤明白了,孤现在就派人去千雪寒山采集。” “皇上大可不必,这圣人草我玄国皇宫中就有。” “哦?” “记得去年的时候,吉隆一族曾将它进贡于我国……” “那么就立刻替孤拿出来吧,有劳太医了。” “皇上不可啊!”一旁的公公打断道:“这圣人草可不是一般物品啊……这……” “孤已经决定了,太医,拿出来用吧。” “是” 他一阵狂喜,竟兴冲冲的去了太宁宫。 “千画……” “奴婢叩见皇上……” 君楼月疑惑的看着她们:“把头抬起来” 那两名宫人慢慢抬起头,一脸恬然。 “是妃的侍婢吧?” “是,妃娘娘怕姑娘起居有所不便,所以命奴婢们照顾姑娘”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关于这件事,君楼月并没有多问什么,这妃,他已经给宠给权,至于要对付千画,他总认为那是没有必要的。 “千画,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她那一脸疑问的表情,在他看来真是可爱至极。他不禁将她揽入怀中,而她也没有反抗。 “我找到了医治你的办法了,并且你的伤势可以完全消失不留痕迹。” “真的么”她喜出望外。 “这是自然,你要相信我”他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她怔怔的看着他,她总觉得自从他男扮女装到御长宫之后,每次只要他吻了她,自己心中总会一阵空白加上没来由的失措。若此刻吻她的是别人,估计她早劈头一顿痛打了,就像当初她给他的两巴掌。 对,两巴掌,他到底为什么才喜欢她呢?就是因为那两巴掌?真是好笑。 但,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喜欢我呢?”她竟问出了口,她瞪大着眼睛看着他,立刻捂住自己已经吃惊不已的嘴。 他拿下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为什么?我也觉得奇怪,说长相,你只能算是清秀,说性格,也不算很玲珑。可是,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只是这样……” “不是替代么?”她弱弱的问着,像是在问自己。 他明白她说的是谁,说到这个人,自己心中也会不由一动,那不是因为那个人而心中一动,那是对影千画的疑问感到震撼。 这表明,其实她是喜欢他的么?他心中这样暗示自己。 “你说柳烟海么,我曾经以为自己深爱的人真只有她,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她只不过是仰慕罢了。她是那么出尘,那么飘渺的一个人。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帝王,我的征服欲自然要比平常人更甚了,她越是如此,我越是想要抓住,所以……” 她点点头,随后又苦笑:“你既可以这样看待柳烟海,又何尝不是这样看待我?” 他听她如此一说,心中一阵着急,他抱着她:“千画,你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了!当然不是了!我早已说过,你给我的感觉,和她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身为帝王的你,就是这样吧,这样轻易的否决一个人,这样轻易的认同一个人。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你怎么可以这样看待我,怎么可以!” “好,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看待你呢?” 他看了许久,之后竟纵情吻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又早早罢手。 “就是如此看待我,就该如此看待我” “你!”她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千画,到今时今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他双手紧箍着她的肩膀,眉头紧皱。 “我……”她竟一时语塞。 他有些落寞的看着她,连手也跟着松开了,他背对着她:“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 她伸出手,想唤他,可是当她见到他带着一份落寞和伤感,就那样离开这里的时候,她竟收回了手,也收回了那份心思。 “其实不是那样的,我都明白,都明白。”她淡淡的说着,可这是说给谁听的,该听的人早就离开了。 洛华宫中,锦妃对着铜镜,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自己的发簪。 “打探的如何?”她语气平缓。 80.-伏击(1) “启禀娘娘,妃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到太宁宫” “是么”她的笑意中夹杂着不屑:“就她还能做出些什么,真是傻瓜。” “娘娘,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呢?”黑衣人问道。 “不如何,就等着看好戏吧。” “是……” 锦绣园中,妃正在打理花卉。 “奴婢参见娘娘。” “愿喜,打听到什么没有?” “是,今日皇上去了太宁宫,他一进门就大喊‘千画’” “千画?竟叫得如此亲昵。”一朵牡丹被她狠狠地剪下:“那么皇上现在是否还在太宁宫?” “不在了,现在太宁宫只有花翎伺候着,皇上和她说了一些话之后就走了,并且……”愿喜语气犹疑。 “并且什么?” “并且……并且皇上看上去十分的失落,但不知为何……” “是么”妃用力把剪子往石桌上一掷:“本宫要移驾太宁宫。” “砰”的一声,太宁宫的门竟然被妃踹开了。 “娘娘万福”花翎立刻低下头,她知道能这般如此的,除了她的主子妃之外,不会有别人。 “千画夫人,你是否太不自重了?”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她慢慢坐起来,并一脸不解。 “什么意思你不清楚?都嫁为人妇了,竟然还做如此放浪形骸的事情,你羞不羞啊,要不要脸啊。” “娘娘,请你自重。” “自重?究竟是谁不自重了?啊?今天我就是要来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 “啪”的一下,妃一掌掴到她脸上,她一个吃痛竟倒在床上。 她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嘴边竟淌下一丝鲜血,而那泪水竟然也自己流了下来。她心中感叹这妃力道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可就在这时候,君楼月却走了进来。 “妃你在做什么!”他怒斥道,急忙走到影千画面前,心疼的抚上她已红肿不堪的脸。 “皇上!我有什么不对么!她早已嫁人,就不应该做出如此不守妇道的行为,况且她还是曹国子民,流翊的夫人!”她指着影千画大呵道。 “住口!”君楼月已然快怒火中烧了。 “我偏不!皇上,她凭什么,凭什么!” “妃,孤给你权,给你宠爱,但并不表示你与孤可以如此说话。” “皇……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一瞬,她不住惶恐。 “孤可以给你一切,自然也可以拿走它们”君楼月为影千画打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淡淡的说道。 “皇……皇上……不会的,不可能!”她大叫:“凭什么!这凭什么!” “来人,妃已经疯了,把她送到彤院” 妃不可思议的望着君楼月,她拽住君楼月的臂膀:“皇上,你不会的,不会的!” 君楼月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又将她甩的远远的,他看着她冷冷道:“妃,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不要啊,皇上!我不要去那都是疯子的地方!不要啊!” 之后,妃的叫声渐行渐远,还有她那留在空气中的一丝余香,也随她而去了。 “千画……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君楼月一脸心疼的自责道。 “这不是你的错,怪就怪我自己,我……”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他一脸严肃。 她看着他,微微抿起粉嫩的唇,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阳光下,一对人儿相依偎…… “锦妃娘娘,锦妃娘娘……” 是锦妃的丫鬟彩儿急切的声音。 “为何如此大气喘喘的?”锦妃放下手中的书本,轻轻合上。 “娘娘,妃……妃被送去了彤院。” 锦妃一脸嘲笑:“庶出的就是庶出,这妃,看她还怎么和本宫斗,不自量力,真是活该。” “娘娘真是英明,但不知娘娘接下去有何打算呢?” “最近太宁宫可有别的消息?” “有呢,听说皇上准备将吉隆进贡的圣人草给入药让那姑娘好治伤。” “看来皇上对她可真是疼爱有加了。”锦妃再次打开书本,但翻了几页却没有再看下去:“彩儿,你可知皇上准备如何用这圣人草?” “彩儿不知……”彩儿惶恐的说道。 “跟随本宫这么多年,办事怎么还这么没个度呢,真是白养了你。”她淡淡的说:“给我叫落影过来。” “是。” 之后,那个叫做落影的黑衣人便来到她跟前:“落影见过锦妃娘娘” “落影不必如此客气,此番只想让你替本宫打探一件事情,本宫听说皇上准备动用那吉隆进贡的圣人草,本宫想知道皇上准备如何用药。” “是娘娘。” “记得,越快越好。”她一字一顿的说着。 “属下遵命。” 81.-伏击(2) 深夜,锦妃一人秉烛写字,此时,有人轻轻叩门。 “是落影么?”她问道。 “是” “进来吧”锦妃将笔搁置在砚台上。 “娘娘,奴才打听到了” “说吧” “听说那圣人草是用来和玉仙散混合在一起用以外敷治疗伤痕的。” “消息是否可靠?”锦妃一边收拾纸和笔。 “属下威胁楚太医,从他那里亲耳听闻的,楚太医决计不会上报今天的事情。” “你可有万分把握?” “自是,属下对他用了药,若不服从,那么属下就会让他痛不欲生。” “很好,那么,你让楚太医再下些东西在那药之中。”她一边擦着毛笔一边说道。 “不知娘娘想下何药?” “消隐”她说的淡然。 落影大骇:“娘娘,这消隐可是穿肠毒药啊。” “本宫就是要让那女子如此,让她的伤成为永远的伤!”她“啪”的一下把擦干的毛笔往白玉桌上一拍,那笔瞬间折断。 “属下明白了”落影低头说道。 “时候不早了”锦妃轻轻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你先下去吧,免得落人话柄。” “属下告退。” 一日一日,时间如梭,太宁宫中一如既往的安静。 君楼月摸着影千画背上那块凹凸不平的印记,心疼的说道:“千画,看到你的伤口可以痊愈,我真的很开心” 之后,他从背后轻轻揽着她,温柔的说着:“再用几次药,相信你身上的伤都可痊愈” “为了我用这么名贵的药材,真是浪费了……” “怎么会!”他扳过她,认真的说:“对于我来说,任何东西都不及你来的珍贵,这区区药草又算什么。” 她心中一阵荡漾,他又和从前一样,说了让她感动的,让她迷茫的话。这仿佛就像魔咒一般,让她总是无法果断的撇清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而对于他来说,她背上的伤痕是就像是他永远无法弥补错误的见证,每每见到它,就让他内疚,自责不已。 他想抹去,抹去的不仅仅是这伤痕本身,更多的是关于那段不堪的记忆。他发誓,自此以后就让她在他的保护下,直至永远…… “来人,给孤宣楚太医”他唤道。 “是” 当楚太医听闻皇上召见的时候,竟心中惶恐,他的手也不禁颤抖起来,连心都跟着凉了下去。 “老臣参见皇上……”楚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道。 “太医免礼,不知这药是否还有?千画的背上还有一块伤痕……”他说到伤痕的时候,那语气竟然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皇上,那些药全部用完了。” “竟如此之快,那圣人草没了,孤命人去采摘便是。” “皇上,不是圣人草的关系,而是玉仙散用完了,那玉仙散即是秘药,也是禁药啊,加起来也就那么一些,全都和完了……” 君楼月皱眉,刚要发话的时候,就被影千画一手按住他的手:“多谢太医了,这小伤口让它去吧” 但,就在这时候,她竟觉得胸口一阵不适,“噗”的一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千画!你怎么了?!”君楼月担心的问着,一脸惶恐与不安。 “楚太医,这是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冲的问道。 楚太医被他吓得竟“噗通”一下又跪在了地上,终于,他忍不住了:“皇上,皇上饶命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君楼月大声吼道。 “皇上,老臣也是被逼的啊,有人……让老臣在姑娘的药中下‘消隐’啊”此刻,他的脑子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竟一五一十的道了起来。 “你说什么!” 君楼月大骇,他自是知道这“消隐”是何物,所谓“消隐”让一切无声隐去。服下“消隐”,则渐渐串肠烂肚,碰到“消隐”则慢慢腐蚀。而说到毒性,自然是碰到的比之服下的更甚。 竟然有人如此卑鄙,使用“消隐”,其手段之狠毒真是令人咋舌。但,想让“消隐”的毒性逐渐减去,却是很容易的。若是口服而下的,只要停止服用,自会恢复如初。所以,君楼月那激动的情绪便稍稍缓和了一些。 “说,到底是谁指示的!” “是……是……” “你若是召了,孤就绕你一命。若是不招”他阴鸷的望着楚太医。 “是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啊!他没告诉我名字……我……我……他还对我下了毒!” “什么毒?” “碧落,是碧落啊!皇上!是没有解药服了之后就让人对之成瘾的碧落啊!”楚太医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皇上您绕了老臣吧!他本让老臣下在给姑娘的药里,老臣良心不安,这才下了饮食中啊!况且……况且老臣还在饮食中添加了莲子绿豆和荷叶用以去毒啊!不然姑娘……姑娘早就……” 82.-伏击(3) “你还有理由了!”君楼月嗔怒道,他握着影千画的手更紧了。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想让她、不能让她再受任何伤害了! “皇上!皇上饶命啊!” “滚下去!不要让孤看到你!” “谢皇上啊!谢皇上!”楚太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太宁宫。 可几日之后,君楼月便听闻楚太医在家中暴毙的消息,这事情不论是谁碰到都会觉得有蹊跷。 他亲自去看了楚太医的尸体,凶手下手干脆利落,且疮口微小。一般来说,能做到如此的,定是高人。 先前楚太医告诉君楼月有蒙面黑衣人威胁他,这么一来,很有可能就是那威胁他的人所做的了。 可“碧落”、“消隐”、还有“玉仙散”是一样的,它们都是宫中秘药,一般人是无法获得的。而对方下毒的对象又是千画,那么如此一来范围又缩小了。 可会加害于千画的人,除了已经被打入冷宫的妃之外,那么能够有胆量如此的就只有…… “莫非真是她!”他心中一凛:“摆驾回宫!” 太宁宫中,公公正在为影千画盛汤药,君楼月便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那公公刚要跪拜行礼,只见到君楼月急冲冲的走到影千画身旁。 “千画,在楚太医给你送药之前,除了妃,可还有见过什么人?” “有,还有一个叫锦妃的。” “姑娘,喝汤吧” 公公把汤端给影千画,影千画感谢的点了点头。 “她可能和你说过什么?” “问我是谁,和你是否有交情,还说若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她一边喝汤一边淡淡的说着。 这下一来,君楼月完全明白了,那下药之人定是锦妃没错了!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等等”君楼月正想离开,却被影千画叫住了,她知道他要去找锦妃算账。 “千画,怎么了?”他又回到她面前,关心的问着。 “饶了锦妃吧,不要难为她。” “你……知道……” 他一脸不思议,她竟会知道他想什么。 “嗯,你不要找她,就算是她下的药,也不要去为难她了,在后宫中本来就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如果一下子都没了,她一定会疯了的吧。”她脸上挂着一抹惨淡的笑容:“就好像妃……” 他心中顿时酸涩,他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千画……我的千画……我该如何才能让你不受到伤害,如何才能……” 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之后又缓缓说道:“你知道吗?本来,妃对我趾高气昂,我真的很恨。可是,当我看到她被带出去的那一刻,我的恨意彻底没了。她爱你至深才至于此……” 他慢慢将她扶正,眼里带着闪烁:“千画,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她很苦,真的很苦呢……也很累呢……我也很累呢……我也好苦……”说道这里,她竟有些颤抖起来。 她的笑容越发凄凉,而他则不可置信的摇着头。 “我若和你一起,不知道又要苦了谁。你是君王,你有你要处理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直都围着我。在你陪着我的几天里,你可知道外面再传什么么?”她红着眼看着他,努力让泪水不浸润眼眶:“那些宫人们都说,自从我来了,他们的皇上对政务越发草率了呢,再下去,是不是都不准备上朝了呢?” “千画……若是能陪你一生,我宁愿不做这个君王!”他再次抱住她。 “你胡说什么!”她一把将他推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千画,我说的是真的!” “皇上!” 就在这时候,那位公公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皇上三思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看看,国家多么需要你啊!你怎么因为我而如此呢?我不想成为万人唾骂的对象,不想成为祸水……”她侧着头,声音显得有些残碎。 他看着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不要离开我好么?” “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我没有办法陪伴你一生,我们……我们不是一个国度的人……”她注视着他:“所以,所以结束了好不好?” “不行!不可以!这怎么可以?” 此刻,他竟笑了,那笑容,好似凋零的梅瓣,孤傲,却又凄凉…… “就算是绑住你,禁锢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给我记住了!”他注视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看穿了一般,让她能干干净净的呈现在自己面前。可片刻后他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他渐渐靠近她:“直到你不再欺骗自己为止” 83.-伏击(4) 然后,他便吻了上去,这一吻,让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那个晚上,在无一庄内,也是这样的一吻,一个让她能够忘乎所以的吻、一个让她可以迷失掉一切的吻、一个让她会深深陷入的吻。 此刻她才隐约觉得,那一日的一吻,或许也有这样的含义在其中…… 一吻尽情,她眼神迷离的望着他,而他则微笑着挽起她的发丝:“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我……”她彷徨的看着他,就如那日…… 他一见她犹疑,心中又是一阵焦虑。他定了定心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会等你直到你不再犹疑的那天。” 之后,他走出太宁宫,带上了一身的疲惫。可就在长廊处,他竟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锦妃。 “皇上。”锦妃温婉一笑。 “贱人!”他一掌打到她脸上。 她心中顿时明白,他一定知道了一切。可是,她依然心有不甘:“皇上你这是为何?!” “为何?你还想要在孤的眼皮底下做什么动作?瞒天过海也要有那个功力才行。” 锦妃大笑:“是,臣妾是瞒不过皇上,但是臣妾现在就求一死总行吧。” “锦妃,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这样,孤就成全你。” 说罢,君楼月竟一掌向她劈去,但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窜出。 “落影!”锦妃惊讶道。 落影与君楼月过了几招,但却始终不敌君楼月,最终他还是被他擒在手下。 “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真是条汉子,可惜……”君楼月欲语还休。 “皇上,臣妾求你,放了他吧!”锦妃竟扑过来拉住了君楼月的衣角。 君楼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脚将她踢开,之后又看向落影:“你可知孤为何没有叫禁军?” 君楼月见他不作声,于是继续道:“因为孤想放了你,可是她,却必须死。” “放了娘娘,杀了我吧!”落影说道。 “不!皇上不要啊!”锦妃一脸慌张。 “你有什么资格求饶?当初你和妃相斗,孤且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竟然变本加厉了。你倒是告诉孤,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孤饶了你。” 锦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皇上……臣妾……臣妾有了您的子嗣啊!” “你说什么?!”一个惊讶,可立刻又平复了下来。 “臣妾有了您的子嗣……”她心中然忐忑。 “那么,你不死,他死。”他淡淡的说着。 “不行!” “不行?”君楼月慢慢向她逼近:“那么爱妃,让你们共赴黄泉可好?” “皇上,您不要您的骨肉了?!” “事到如今你还敢欺骗孤!孤真是佩服你的胆色!你的肚子孤还不清楚么?若是说道怀孕,那妃倒是还有可能,至于你么……”他一只手抵住她的脖子,她一脸挣扎。 “住手!” 落影叫道,可是他已然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君楼月的手掐在了他的罩门处,他根本无力还手,也只能逞口舌之快。 “你想让孤住手?可以,当然可以,只要你自我了结,孤就住手。”他轻轻说道。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饶了她,并且再也不动她一根毫毛。”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君楼月若无其事的说道。 “娘娘……落影要先你而去了。” 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然后留下了一个凄艳的笑容,便垂头倒在了地上。 “落影!”锦妃抱着依然沉睡的他,心中万般苦涩。 “落影……落影……”锦妃痴痴念叨。 想她十一岁入宫,落影就陪在身边,如今落影离开了,她就好似失去了左膀右臂,为了得到君楼月的爱,她把落影都牵扯了进去,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结果却换来了这种结局,她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皇上,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对你的爱!为什么!”她大声问道。 “为什么?若我不是一国之君,若我不是圣主,若我没这般容貌,你还会爱我么?”他逼近她。 她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会。” 君楼月大笑,那笑意中充满了嘲讽:“你不会,你一定不会,因为你只爱霸占,霸占所有你得不到的,权势、名利、地位。” 她怔怔的望着他,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一身傲然,轻轻靠在她耳畔:“是不是?” 她一个激灵,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锦妃,究竟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了不过了。” 他清悦的声音悠扬而起,身后,只留下坐在地上,彻底木讷了的她。 84.-软禁(1) 窗外,连绵细雨。它打入荷塘,掀起阵阵涟漪。一双穿着锦绣皮靴的人儿站在荷塘旁,澄澈的湖水像幻觉中的镜面,悠悠荡荡照映着一个打着纸伞的清秀人儿。 她的双脚已然痊愈了,她微微侧颜望向窗内。 窗内,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微微轻垂,他眉头微皱,奏折在他手中换了一本又一本。 终于,那是手中最后一本,在批阅完的那一刻,他双指轻轻捏着鼻梁。 她怔怔的望着他,他……看上去好像很累……很累很累呢…… “千画……”他似乎看到了她,于是幽幽唤道。 他打开房门,就那样什么都不带的走了出来。她见他如此,立忙向前走去:“皇上金躯,可不能淋坏了” 他轻轻握住她为他执伞的手,眼神温柔,他刚想说话,而她则像是防备似的微微退后。 他无奈的垂下手:“外面雨大,不如进去说吧。” 她轻轻点头。 她看着他慢慢为她沏茶的时候,心中竟有些酸楚。 记得很久之前,他也为她沏过茶…… “是望海么?”她轻轻问道。 “不是,是雪茶”他微微一笑。 “雪茶……听着就好寒……” 那茶水入杯时的声音,真清脆得像冰山上的融水。那份凛冽的气质幽幽飘荡在白玉杯的四周。 “我……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告别的。”她轻轻说着,语气微寒。 他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茶壶停留在半空中许久没有放下。直到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的心也跟着不住的颤抖起来,但开口后,却是他自己都未曾意料到的冷:“你休想离开这里” 他放下茶壶,凤眸斜斜的打量着的她:“今后没有我的同意,你妄想踏出玄皇宫半步。” 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你!你有什么权利来干涉我!” 他渐渐向她逼近:“我没有么?难道君浅卿就有了吗?!”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让你走,你就脚颠的快了,我让你留下,你怎么连头也不肯回?嗯?你倒是回答我啊,你就这么爱他,这么爱着他吗?”他捏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她眉头微微皱起,她的下巴被他捏的轻轻泛疼。 “你看着我,回答我”此刻,他的心都快碎了。 “让我离开,让我离开……” 他松开钳制着他的手,脚步微微后退:“好,要离开可以,你得有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你想也不要想。” 她苦笑:“我的任何理由都不足以让你信服,你有本事就软禁我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你!” 他看着她,急怒攻心,却不好发作,于是一掌劈向桌子,那桌子就四分五裂,连桌上的白玉茶杯也跟着破碎了。那清冽的雪茶水缓缓流向地面,像极了他此刻快要被冰冻住的心。 “我说错了么?难道你没有软禁浅卿么?你敢说你没有么!” 君楼月苦笑:“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软禁了他,但那又如何?难道他没有好好的吗?荣华富贵,他应有尽有,若现在他是君主,恐怕生活早就苦不堪言了!” “你说的好听,这都是托词罢了!” “你就这么想让我放了他?你倒是爱他爱的紧啊,你越是如此,越是休想让我放了他,还有,连你也别想离开这里。”说罢,他便甩袖而出。 “君楼月!”她连忙追了出去,可是,他微微顿了顿,却并未就此止步。她望着他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也不住的往下掉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她想要的。 “姑娘……”一位公公来到她身旁,将她慢慢扶起:“姑娘,别淋着雨了,小心身体啊……” 那公公扶着泪眼朦胧的她,来到太宁宫,那公公为她生了火炉,还煮了一碗姜汤,怜惜的看着她。 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可姜汤却没有办法温暖她的心,她的心依然一阵一阵的凉着。 “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快些喝了姜汤吧,待会儿着凉可不好了,奴才担待不起哟!” 听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可是君楼月让你来的?” 那公公听她这样问,连忙摇手:“不……不是,奴才正巧路过,见到姑娘如此……所以才带姑娘回来了……” 她心中清楚,这一定是君楼月让这公公来的,她明白他的心意,可是,她总觉得,天意是无法让她和他在一起。 因为她承诺过君浅卿,会回到他身边,也对自己发誓过要找流翊报仇,她不想、也不能拖累君楼月了。 85.-软禁(2) 一想到自己曾问过他,若是要这天下他是否也会给她。她心里就开始不安分,她怕他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曾说过,若是为了她,可以不要这天下。 这是多重的一句话,但是怎么可以。他是一国之君,坐稳江山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而是天下苍生所决定的。 他是个好皇帝,在国庆的那一日她就明白了,看子民一脸信服的样子,还有那发自内心的欢快愉悦,她就知道,他一定是个受人爱戴的好君主。所以,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让他做出弃天下而不顾的事情呢,那是多么罪过…… 于是,她定了定神:“他倒好,先打了人一巴掌,然后再来揉揉。可真是会做人啊,但本姑娘就是不想领他的情。” 话一出口,又是那样冷冽。她心中也是无奈,她的心随着她的话也开始破裂。 她把未喝完的姜汤给了那公公:“小女希望公公能替我向皇上传一句话。” “姑娘请说。”那公公也是一阵叹息。 “麻烦公公替我转达皇上,多谢他的好意,小女心领了。以后望皇上不要再为小女操心劳神了,国家大事更为重要,还是多多把心思在国家大事上才好。” “姑娘……” 那公公想劝说她,但当他看到她那坚定地目光时,他已然明白,再劝说也是徒劳的,因为,她是如此坚决…… “有劳公公了……” 那公公只有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便走出了太宁宫。 “什么!她真是如此说的?!”君楼月的脸都气绿了。 “皇上请息怒……” “你先下去吧,孤要一个人静一静。” “皇上……” “叫你下去!”君楼月大声呵斥道。 那公公也未敢再作声,于是只能退了下去。他在回廊上徘徊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去了太宁宫。 “姑娘……姑娘你在么?”他试探性的问了问,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他又朝里走了几步:“姑娘?姑娘?” 可是,到这时他才发现,屋内根本就空无一人。 “遭了!”他惶恐的叫道。 此刻,他慌张极了。这姑娘不见了,这下皇上怪罪下来,他该如何担待。他的心里一阵一阵发毛,那寒意从头到脚,简直比冬日的寒雪更甚。 他一个劲的使劲找,这太宁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在一个烛台下面,他发现一张被折了好几次的小纸条,上面清晰地写了几个字,可是他却不认识,除了这个,他依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皇……皇上……”他战战兢兢的来到御书房。 “何事?”里面传来的是君楼月冷淡的声音。 他咽了咽口水,鼓足全身气力:“太宁宫的那位姑娘……她……她不见了……” “唰”的一下,门被打开了,他只感觉一阵冷风拂面,还带上了些许的压迫感。 他已经不敢抬头了,他颤抖着手,递上纸条。 君楼月瞥了他一眼,接过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四个字“别来找我” 他将纸条紧紧地捏在手心。那公公此刻已经像个木头人似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看主子就要发火了,可是自己却没有万全之策逃离。此刻他不由得开始埋怨起那位太宁宫的主了。 “还不快去找!人一定还没走远,通知守卫,任何人都不得擅离皇宫!” “是……” 君楼月气急败坏,他一下把那手心中那一团纸团用力的掷向地面。纸团连带了好几个滚。 君楼月看着它滚啊滚的,还差那么一点就要掉进荷塘了,他连忙走过去,又把纸团捡了回来。 轻轻地翻开,抚抚平整,就像是在抚摸他的心爱的千画的发丝那样…… 好歹怎么说也是千画留给他的字条,还是不能说扔就扔的。他把纸条折叠整齐后,又揣到了怀里。 影千画带上包袱,刚想走出宫门,就被侍卫拦住了:“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皇宫!” 那天杀的君楼月,真是被他气死了! 就在这时候,之前的那位公公疾步匆匆的走了上来,他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影千画。之后又一个惊讶,对侍卫说道:“快!快去通知皇上!” “姑娘,我的姑奶奶哎,我差点被你害死咯。快跟奴才回去吧。” 她知道,若此番回去了,估计就再也走不掉了,那君楼月一定会对她严加看守,到时候就算是挖地洞也逃不了了。 “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小姑奶奶,算我求求你了,跟我回去吧。”那公公哀求道。 86.-交易(1) “千画!” 那悠扬的回荡在她周围,影千画远看见君楼月慢慢朝她这边走来。 “跟我回去。”君楼月呵斥道,言语间充满了压迫感。 “要我和你回去可以,除非我死。” “你!” “君楼月,你不信?” 她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他看的不是滋味。他向前两步,她便后退两步。 “我告诉你,你别过来,你信不信?!” “你真的如此想走?”他星眸闪烁,眼底竟有道不明的忧伤在其中。 她看的心也不由得纠在一起了。 “君楼月,这话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我就是要走!”她含糊的说着。 他望着她,嘴边笑容破碎,此刻,他都能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他像是正在割舍自己的一部分一般:“既然你真的要走,那走吧,我不会再阻止你了。” 在她威逼他的那一刻,他选择了放手,他不愿看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是如此爱她,而又是如此恨她。 他恨她竟可以这样伤害他,但自己却依然没有办法去伤害她。 他就看着她离他而去,却抓不住,她就像飘渺的云一样,美丽却不可捉摸…… 她走着走着,来到了湘君王府门前,可是她却没有进去,她在门口驻留了片刻。 大仇未报,如今进去,恐怕又会和浅卿有一番纠缠了。 想到这里,她起步立刻离开,但就在这时,湘君府的管家竟碰巧走了出来。 “这是……千画夫人么?……” “不是……”她直觉性的回答道。 那管家左右打量:“呀,真是夫人呀,怎么还说不是呢!”之后,他对守卫说“快去通知王爷,夫人回来了!” 影千画是拦也拦不住,那些守卫就进了府里。 不过片刻,君浅卿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脸疼惜的看着她。 “小影……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其实没什么,君楼月对我挺照顾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的。” 他微笑的看着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她一个惊讶,竟有些不知所措。 “回来就好……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了……” “不行。”她断然拒绝。 “小影”他疑惑的看着她。 “大仇未报,你等我把一切都了结了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我。” “你说你还是要去找流翊?!”他眉头微蹙,心中忐忑。 “是。” “流翊如豺狼虎豹,你此番回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我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他几次三番将我推入火坑,我怎么可以姑息?!况且,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一定会来找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他唯一可以用来对付君楼月的利器啊!” “只要你待在湘君府,不要离开玄国,他要找你也并不是这么容易。” “是么,可是,我却不能不去找他。” “小影,不要这么执着,对付流翊的事情交给皇兄就可以了!皇兄聪慧过人,相信一定有办法的。” 说道君楼月,她心中又是一阵不安。流翊如此危险的人,怎能让君楼月一个人去对付呢!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坚决的说着。 君浅卿知道他再怎么劝说也是没有用的了,他眼神坚决:“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陪你一同吧。” “怎么可以!”她担心道。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凝视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宁愿用一切去交换,只为留住你。” “浅卿,我不值得你如此付出……”她无奈的叹息着。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我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浅卿……”她心中惆怅,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皇兄的时候,至少可以让我保护你。”他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着。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被他的坚定所瓦解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脆弱,原来自己是要呵护的人,她什么时候也和个小女人似的了。 “让我保护你……” 她紧紧反握住他的手,侧着的脸上,是一张带着凝重深情的脸。 “辛苦你了。”她轻轻说道。 他微笑着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欣喜,终于,他可以代替他的皇兄为她做一件事了。 “先回府我们慢慢商议吧。”他温柔的说道。 “好。” 可是,就在她踏进府中的那一刻,她感觉有种熟悉的气息在她的周围。她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看见一个身穿橘色衣裳的女子。 这人好像是……是枫! 那边的人似乎觉得有人看着她,于是她也超那边望去。影千画深怕她发现自己,她立忙回过头:“浅卿,我们进去吧。” “嗯。”君浅卿淡淡的回答道。 87.-交易(2) 而那女子却在湘君府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竟往那边走了几步。 她看着王府上面的那块牌匾,若有所思的念着上面的四个字,心中顿时开始犹疑。 那人会不会是影千画? 但她又不敢肯定,据无一庄的情报来看,影千画现在应该还在玄皇宫中,她此番的目的是去玄皇宫去刺探一番,若见到影千画,就顺便把她带回去。 只不过,当她夜探玄皇宫的时候,却并未找到影千画的踪影。她想到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座府宅,和那直觉性的一瞥,她总觉得,她要找的人可能已经不再玄皇宫内了。再留在这里也是徒劳,何况还会增加自己的危险性。 “站住” 就在她准备翻墙而出的时候,竟被人用两把利刃架住了。 “来着是谁?” 那冷冷的声音,听的她心中不住发毛。枫回头望去,来人一身华衣,气质威严出尘。 当君楼月看到那张面容的时候,嘴边轻轻地挂气了一抹邪魅的笑容:“原来是无一庄的枫啊” “狗皇帝!要杀就杀!” 他轻浅一笑:“枫,别这样说,孤留着你还是有用的。” 枫轻轻嗤之以鼻:“你想拿我去威胁庄主么?告诉你,以庄主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在乎的!” 他靠近枫的耳边,声音低缓:“是么?孤倒是真想验证下了,看看流翊是否真如此……冷血。” 枫显然被他最后两个字骇到了,她想起不久前她的主人还因为影千画的事情赏了她一巴掌,不仅如此,当她去牢房把自己主人救出来的时候,她的主人又给了她一巴掌,原因只是自己来晚了。 话说回来,她的主人这两年里,似乎变了很多,从前,她的主人总是对她万般袒护,可如今却…… 枫越发觉得自己不懂主人的心了,若主人的变化是因为那个叫做影千画的女子,那么……她心中顿时一慌。 “怎么?如此慌张?是为你主人的性命所担忧么?”君楼月挽起一缕发丝,调侃的说道。 “你!”她心中一凛,确实,君楼月也没说错,她的确担心自己主人的性命,她害怕她的主人会因那女子而枉顾天下,就此丧命…… “啧啧啧,如此激动作何?莫非真是被孤猜中了?来,说说为何呢?孤且听着。” “呸!狗贼!你少得意了!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是么?孤欢迎他随时到来。” 他侧身而笑,那张绝美的容颜也变得愈发明艳动人。他像是听了惊天大笑话似的,就怕流翊不来一般。但片刻后,笑容却凝滞在他脸上,他阴鸷的看着枫:“把她给孤押入天牢。” 枫恨恨的望着他,可君楼月却一脸不以为然,转首望向天空,他的心中,只想着一个人,只思念着一个人,只为一个人而担忧…… 那就是他的千画…… 白昼的光线透过太宁宫的纸纱窗射入屋内,昨晚,君楼月竟独自住进了太宁宫中。 “皇上……”一位手捧龙袍的公公恭敬的唤道。 他闭着眼,睫毛微颤,昨晚是他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日了,今日初醒,他精神爽朗。 他穿上龙袍,带上金冕,一派威仪。 可就在此时,有人突然急报,说是昨天夜里湘君王爷带着千画夫人一同离开了湘君府,并且,他们还是连夜逃离。 他听到这里,心中一股子怒火,但又十分担心他的千画的安危。 实在不好发作,还有早朝没有上。 虽然他此刻已经心急如焚了,但是他却不能失了作为帝王应该有的态度。 “知道了,立刻替孤封锁国门三日,诏告天下,定要将其寻得。” “皇上……这似乎……”那公公在一旁道。 “孤心中自有分寸。” 他带着一份恼怒,还有一份担忧去了上合殿。整个过程他都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他多么希望可以快点结束,但却奈何今日不知为何,启奏之人又特别之多。 直到过了好久,这早朝才结束,他立刻去了湘君王府,湘君王府中,除了丫鬟仆人之外,真的不见那两人的踪影。 他拉了一个仆人,问他们的去想,但那仆人却支支吾吾,他本就心存担忧,如今还碰到这等事情,他自然是气急攻心。 也就是在这时候,内屋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遭了,那奶娃子估计又肚子饿了!”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叫道。 “小王爷什么时候有的孩子?”他一阵疑惑。 “这……这……”那妇女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88.-名义(1) “云娘!云娘!小主子好像有点不舒服!”一名丫鬟匆匆忙忙跑过来,她看见君楼月的时候,差点没被吓坏。 “奴婢……奴婢给皇上请安……” “这小娃是怎么回事?”君楼月脸上一阵阴郁。 “这……” 婢女心中怯怯,她时不时的看向云娘,云娘示意她切勿道出,可这眼神一来一去,哪里逃得过君楼月的眼睛。 “说!”君楼月怒斥道。 “皇上!”那婢女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一脸慌张,接着她定了定神,便开始娓娓道来。 “那一日,小王爷回到相聚王府,还来了一个曹国的姑娘和一个婴孩,之后……之后小王爷就告知府上所有人,这孩子……孩子是他的。我们见小王爷和那姑娘之间似乎关系不一般,于是……于是就觉得这孩子定是小王爷和姑娘所生了。”她忐忑的望了君楼月一眼,看见君楼月眼神阴鸷,目光中别有一番意味,心中便怕极了。 “婴孩在哪里!”他冷冷的说。 “婴孩……婴孩……” “孤再问你一次,婴孩在哪里!”他渐渐逼近那名婢女。 这小小的婢女,哪里受得起君楼月这番威逼,于是她连叫饶命,可君楼月并不想听她嚷嚷。接着干脆直接让人把她拖了下去。 “你叫云娘么?”君楼月撇向云娘,目光冷峻。 云娘经不起君楼月这番看待,心中顿时一阵发毛,她颤颤巍巍的,只回答了一个“是”,也不知道接着该如何才好。 “把婴孩给我带出来。” “皇上……”云娘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虽说这是小王爷一时糊涂,但这也是王爷的骨肉啊,皇上念在与王爷实乃兄弟的份上,还是放过这小奶娃子吧……” “你不带是么?”君楼月万万没有想到,这君浅卿倒是好,府上的人个个都护着他。 “皇上……皇上恕罪……” 他再也不耐烦了,于是命人进去搜。当侍卫把那奶娃子抱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竟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抱她。 这是千画的孩子?这真是么? 他心中万般纠结,他总想若这是千画和他的孩子这该多好,可是……可是…… 想到这里,他的手竟不由自主的向那孩子的脖颈掐去。 “你饿了么?宝贝。” 他问向那婴孩,可婴孩只会不停的哭,站在一旁的云娘,看到这番情景,早就傻眼了。 这算什么,一代君王,竟然想亲手掐死一个孩子! 他那绝美的容颜,那绝世的姿态,此刻不知显得多么鬼魅。 这是千画的孩子……千画的孩子…… 他的手,一直停在那婴孩的脖颈处,进进退退……进进又退退……耳畔那声音一直萦绕着他,让他不忍下手。 这是千画的孩子…… “哇”的一声,那婴孩又大哭了起来。 “你也觉得很痛苦是不是?那么叔叔来帮你解脱可好?” 接着,他手头一紧,那婴孩不由得咳了几下。 “皇上!皇上不要啊!”云娘哭喊着拉住君楼月的手。 君楼月此刻眼中竟有一丝迷茫,他望着手中的孩子咳得连哭喊声都显得支离破碎,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轻轻揉了揉婴孩的脸,柔嫩的小脸蛋,说不出的可爱。 “可有名字?”他温和的问道,之前的戾气依然全无。 云娘被他如此一问,又吓了一跳。这皇上就是皇上,变幻无常啊。难怪人家说伴君如伴虎,今天她总算是亲身体会了。 “有,有,叫千学,千万的千,学习的学,王爷说,希望她将来能出落成一位才华横溢的大家闺秀。” “千学……千学……” 他虽是笑念着的,可这一切在云娘眼中,看着简直比哭还伤心。她不明白,这皇上是怎么了,明明是王爷和那姑娘的孩子,与他毫无干系,这皇上也用不着如此吧,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把这孩子带回宫里。”君楼月对一名侍从说道。 云娘一听,心中不由一紧:“皇上,这,这这这……这不成啊皇上!” “怎么?这王府上的人都向你如此,不知尊卑么?”他冷冷道。 “皇上恕罪,老奴知错……” 之后,君楼月便离开了湘君王府。 云娘望着君楼月那风华极致的背影,心中的担心也跟着升上心头。 “皇上,这孩子……”随从的侍官犹疑着问道。 “孤已决定,赐封她为太宁郡主,赏赐太宁宫作为郡主府邸。” 君楼月话语一出,那侍官便楞在了原地。 这算是哪门子和哪门子的事情?这突然把湘君王爷的孩子抱回来,还赐封太宁宫。这太宁宫可是历代皇长子的住处,就这样随随便便…… 89.-名义(2) “皇上……这恐怕……” “这孩子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如今他父母均以不在王府,孤自然应该好生照料。孤心意已决,回宫后立刻举行册封大典。” 他见君楼月那一脸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于是也只能作罢。 一路上,君楼月都一直皱着眉头,眼神一刻都不离那娃儿身。 “你说……这孩子像谁?” “这……恕臣斗胆,这孩子似乎不像王爷……” “你也这么觉得?” 那侍官看君楼月如此问道,心中更是跺定了:“是的皇上,这娃儿可能是像她娘亲吧” “哦?”君楼月竟笑了开来:“孤也这么觉得,对了,你家中长辈妻儿可还安好?” “臣已有多时没有回乡探望过了……” “是么?那么孤准你回乡探望长辈妻儿,顺便再赏你些金银,路上做盘缠用。” 那侍官心中窃喜,自己这次算是说对话了,皇上龙颜大悦,自己也跟着占了便宜了。 曹国 凌阳 无一庄门外 “我要见流翊”影千画只来到无一庄,身边还跟着一个随从。 先前她让君浅卿先在虚辰宫内等她,可君浅卿怎么也不肯,于是又装成她身边的一名随从,一直跟着她到了无一庄内。 “千画夫人请……”守卫客气的说着。 影千画总觉得奇怪,这守卫怎会如此客气,但她并未多加揣测,流翊这人做事,向来不按理出牌,猜也是猜不到的,倒不如省点力气。 可就在这时,守卫却拦住了君浅卿。 “你们这是作何?” “庄主说了,若是夫人带人而来,就只准放夫人一人进去。” “小影,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影千画担心的看着他,又对守卫说道:“你们要是敢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当她走进内堂的时候,见流翊身穿孝服,早已等候多时了。 “终于还是回来了,夫人。” 她心中愤恨,但依然要摆出一张笑颜:“是呢,庄主真是神算了,竟知道我会回来。” “那是自然了”流翊慢慢朝她走去。 “夫人,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看见了,流帝如今驾崩,曹国可是乱得很,此番希望夫人能帮我个忙。” “没想到庄主也有用得到小女的时候,小女真是荣幸呢。” “哎,夫人,这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我相识也有多时了,此番你回来,本庄主也知道是来寻仇的。” 影千画心中一凛,这流翊果然心思深沉怪不到那会儿曹国内乱的时候他会放她走了,原来是要留着她有用处。并且,此人还算准了她会回来,果真城府极深。但她依然故作冷笑:“庄主,你这可算是欲擒故纵么?” “夫人过奖了,这欲擒故纵,本庄主可是没这么神机妙算。”他浅清一笑,又道:“不瞒夫人,五天之后即是新王登基大典,本庄主自是要坐稳江山的了,但若要对玄国发动攻势,没有夫人可是不行的。就因为如此,本庄主怕自己登基了夫人还没回来,那可就不妙了。所以,本王还派了枫去玄国……” 他自乐融融的说着,但话到一半又回头问道:“夫人可有碰到枫?” “没有” “这就奇怪了,照道理应该回来了才是”流翊若有所思,他一手抵着下颚,不一会儿,又突然笑开了:“夫人一定和枫擦身而过了,或许,现在枫被抓起来也说不定了。” 影千画愣愣的望着他,这流翊,自己手下被抓了竟然是这幅态度。不过,想想也算了,流翊就是流翊,他这幅德性是改不掉的了。 “夫人,夫人?”流翊唤道。 “庄主,你想让我帮你也可以,但是,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是不会去做的。” 既然事情已经被揭穿,不如问流翊要些东西,例如兵权啊,或者是土地之类的。 流翊细细的打量着她:“没想到,几日不见,夫人竟学会讨价还价了” “庄主过奖了,这些还不都是和庄主学的。” 流翊笑着说:“那么,夫人要什么呢?” “要什么都不如要兵权来的实在。” 流翊侧身望向远方:“没想到夫人还真是高调啊,一下子就问本庄主要兵权。” “那么庄主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夫人你都开口了,这不给……岂不是让本庄主自己失了颜面?”他转向影千画,与她靠得更近了,若是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在互诉衷肠了。 “这样好了,本庄主给夫人五成兵力,夫人觉得如何?这日后也免得别人说长道短了” 三成兵力,给一个女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90.-乱世(1)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流翊给了她五成,又或者是十成兵力,那又如何,这些到头来总都是流翊的。 “我不要你五成兵力,我只要三成就好。” “三成?你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 “三成兵力、兵权、将军印,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要直属我名下。” 流翊听她言此,竟有些犹疑起来。 “怎么?庄主不是很大度么?五成都肯给了,三成就如此计较了?”她故意问道。 “夫人,不是本庄主不肯,而是这一上来夫人就如此……我怕那些将领会……” “庄主,刚才是谁那么豪迈了,现在竟然如此这般……庄主考虑问题的方式还真不一般。” 流翊先是一愣,没想到她竟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但转眼他又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夫人先答应我,等事成之后,我给你三成既是” 影千画心中略有疑虑,每次流翊笑着说话的时候,她就觉得有蹊跷,尤其是流翊同意她的看法之后,其中一定有诈。 “庄主,未免到时候你反悔,不如先给我一成半的兵力如何?” “你竟如此着急。” “自是。”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先给你一成半的兵力,事成之后再给你。” “一言为定!” “本庄主决不食言。”流翊严肃的说道。 可一转眼,她又道:“口说无凭,庄主还是请立个字据吧。” 流翊眼睛微微虚起,带着一丝防备,打量着她:“真是麻烦。” “庄主,这可是大事,牵扯两国呢,自然要庄重一点,严肃一点了。” 流翊轻笑一声,走到桌前,拿起毛笔,笔下如行云流水。她不禁想起在她小的时候,她老妈曾经让她多练毛笔字,她妈妈可是个毛笔字爱好者,所以,耳融目染下,她就算是写的不怎么样,至少也会鉴赏。 所以,光看流翊那架势,还有那一手字,浑厚有力,华丽大气,又有一股子正气蕴含其中。真可谓是一等一的好字,颇具大家风范。 她妈小时候跟她说,字如其人,但这次若能回去的话,她一定要反驳她妈。 因为流翊就不是那种人,看流翊那心机深沉,满肚子祸水,又阴险奸诈,写的字顶多也就是秀气,这种字居然是流翊那种人写出来的。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下你可满意?” 影千画看看流翊递给她的字据,心满意足的收了下去。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样帮你?” “很简单”流翊笑道:“夫人只要假装已被我虏获,让君楼月答应我的要求就可。” “什么要求?” “这个么……夫人就不必问这么多了。现在暂且没有其他事,夫人想走想留都随便你” “难道你就不怕我溜走么?”影千画疑问道,不知流翊为何如此,若换作是她,一定对自己要利用的人严加看守了。 “你一定不会。”他自信的说着。 “为何?” “因为你大仇未报。”流翊转而挑衅道:“你应该不会就此收手了吧?” 这一下,流翊算是说到她心里了,的确,他说的不错,没等恩怨了结之前她不会走。 她笑说道:“庄主果然对小女十分了解,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不会就此罢手。只是……”她亦挑衅的看着他:“庄主真的能一切都竟在掌握之中么?” 流翊笑而不语。 “难道你就不怕我倒戈么?” 流翊清浅一笑,又故意问道:“夫人可是在说笑了?” “为何如此自信?” “我知你深爱君楼月……” 她并不知道,流翊在说这话的时候,左手紧紧握拳,那不甘的气息,被隐匿在身侧。 “我不爱他。”她果断的说道。 流翊轻笑:“若是要骗我,那大可不必。” 听到他如此,她心中竟生气一股不快,她微微瞪了他一眼,随即又道:“总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本庄主……似乎也没这么多闲工夫来管你的事吧……” “你意思是我自作多情咯?” “嗯,不太清楚……”他说道。 她被他这样一说,竟不知如何是好,这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只好来一句“告辞”。 流翊也没有要留下她的意思。这一次,他们的对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小影!”君浅卿在门口叫道。 她拉过他,一直走了很远之后才停下来。 “流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担心的问着。 “没有,他刚才和我做了一把交易。” “交易?”他疑惑。 “是,他可能择日准备攻占玄国了,我已经答应他,作为他的俘虏,他给我一成半的兵权,事成后,他答应再给我另外的一成半……” 91.-乱世(2) “什么!”他惊讶道。 “这次我一定要让流翊败得心服口服,不惜仍和代价。” 他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中不由抽痛起来。他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恨” “放下它不好么?我不希望你变得不快乐。” “放不下,我放不下……”她郑重其事的说:“等那三成兵力到手了之后,流翊就……” “小影!”他打断道:“你醒醒吧,就算你有了三成兵力又如何?你可知这些都是流翊的?它们不属于你!” “我知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归降。你就等着看好了……” “你……但愿你今后不会后悔……”他无奈道。 “我对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后悔,我不会。” 他对她点头,她看不懂他眼里的苍茫。这……意味着什么……浅卿……浅卿…… 为何如此……为何…… 就算是赔上了整个世界,我也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不会…… 他似是看懂了她,似是被被他灼伤了心。那泛着怨恨的火焰的眼神……还有那毅然决绝的意志……那豁出一切,不胜无归的表情…… 都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希望,你不要后悔……” 她怔怔的望着他,眼中迷茫…… 不要后悔……不会后悔…… 这日夜晚,星辰璀璨,微风轻拂,疲累的她躺在客栈的卧房里,就那样,渐渐地……渐渐地…… 梦里,她看到了两个人,一个长发飘逸,一个短发飞扬……她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就那样,隐隐烁烁的,越来越靠近她…… 那长发的女子声音空灵。 若是后悔了怎么办呢?后悔了……也没有退路了。 后悔了,也就万劫不复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怎么去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 我希望看到你成为一切的主宰…… 记得星辰陨落的那一日,你便会回去,可你一旦未能主宰,或许这个世界……会开始崩塌呢。 记得……是星辰陨落的那一日…… 连月亮都跟着泛红的那一日…… 记得…… 那短发女子声色沉缓。 渐渐地,她们就慢慢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还有那一轮突然显现的红月……没有光华的红月…… “你是谁……” 双眸微启,想抓住,却是如梦一场。 “小影” 轻轻的叩门声让她瞬间拔回了现实。 “是浅卿么?进来吧。” “你醒了”他推开房门,轻轻地说道:“我为你叫了一些饭菜,你也饿了吧……” “嗯”她螓首微扣,神情略有些恍惚,刚才那一场梦…… “小影,快些起来吧,吃完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 “月亮,多圆……” 她转而看向天空,深蓝的苍穹之上,那一轮明月,辉煌而光耀。 它真的会变成红色么?很红很红的……没有光华的月…… 她转而看向君浅卿,他一身雪白,圣洁非常。那一瞬间,她有种感觉,浅卿……会破碎……会陨落…… “浅卿……”她轻轻唤道:“不要离开我……” 他走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 她微微皱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有那样的感觉,浅卿……那温柔,体贴,事事都为她着想,为她忧心的浅卿……会消失……会消失…… “浅卿……”她抱住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舍不得…… 君浅卿的脸上,泛着浓浓蜜意,这一瞬,他不知又多么开心,他总希望就可以那样下去,一直那样,那该多好。 “小影,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 她微微抬头,望向窗外,那光耀的明月,那凄凉的红月…… “不要,不要去看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不喜欢?”君浅卿疑惑的望着她,又笑道:“你一定是太累了,那么,吃完了之后早点休息可好?” “你陪我聊聊,我想你陪我聊聊,可好?”她带着一种渴望的目光,心中怀着一份奢求,看向他。 “自然”他说道:“可你想聊什么呢?” “梦……”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波澜。 “梦?”他的嘴角绽满了笑颜:“前日我也做了个梦,漫天的流星,漂亮极了” “是么”她的嘴角,扯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你笑得好尴尬”他调侃的说着。 “说说你究竟梦到了什么了?”他慢慢靠近她,与她只有咫尺。 92.-乱世(3) “我梦见一轮……明月”她语气晦涩:“高高悬挂在空中,还有好多星辰,往下滑。” “是么,这是个好兆头,那不是明月当空,星辰璀璨了。” “明月当空,星辰璀璨?”她彷徨的看着他。 “嗯,是。”他坚定地说着。 “若是红月呢?” “红月?” “那是一轮红色的月亮”说到这里,她的心也跟着没由的紧张了一下。 “红月当空?”他渐渐皱眉:“小影,这只是一个梦,不要想太多了。” “嗯” 是梦,但却真实得不像梦,以至于让她无法忘记,甚至还会去相信它。 清晨,她只是刚梳洗好,连早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无一庄的人就在客栈门口候着她了。 “夫人,庄主请夫人去府上一次。” “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着急?” “夫人去了便知道了”说完,那人使来一辆马车:“夫人请” 就在她刚踏上马车的时候,身后便有人急切的唤道,她回头望去,那一抹浅浅的影,眉宇间微微折起的忧伤,还有淡淡的担心,让她竟不自觉的下了马车。 “浅卿……” “你去哪里?”君浅卿担心道。 “无一庄” “我与你一同,可以照应一下……” “浅卿,你放心吧,没事的。” “小影……不知道流翊这次又耍什么花样,你可要当心啊” 他知她是个倔强的人,她心意已决,就不会有让步,而他只能给上几句关心,但他的心意却又远远甚于此。 她点点头,随后便坐上马车,她轻撩纱帘,望见的是他的一脸不舍…… “夫人,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好久。” “什么事情居然这么着急?” “夫人,要麻烦你与我一同去趟玄国了” “这是为何?” “自然是君楼月给本庄主找了些麻烦了。”流翊风轻云淡的说道。 她自是不喜欢他那副态度,永远一副决胜千里,没人能逃得出我的算计中的样子。她每次看到他如此,心中就会倒抽一口凉气。 可虽然如此,她却依然心中存有不服:“什么麻烦,我看庄主你倒是恬然得很啊。” “是么?可君楼月惹得麻烦的确不小,所以,这次要夫人帮忙解围了。” “解围?那就要看是什么麻烦了。” “枫,被君楼月抓了。” “庄主要是想救自己属下,根本就是吹灰之力,何必借用小女呢。” “夫人这意思是不肯帮忙了?” “不,只是小女觉得没这个必要罢了。” “有没有必要并不是你觉得如何就如何的。”流翊越过她,越走越远:“我已无时间再与你磨蹭,若你不愿,那就休怪我的属下对夫人你不敬了。” 她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个士兵,心中一阵厌恶,对于强迫自己的人,她总是有种要压倒对方的欲念。 流翊…… 流翊…… 那个强迫她,用尽一切方法强迫她的人。让她不知不觉就陷入深渊,不知不觉就开始一个又一个错误,却又不能停止下来的人。 “我自己会走。” 流翊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之后又直径走去。 玄国,朝煌 她又回到了这块熟悉的地方,那温暖的气息,还有一定会经过的湘君府,还有她好久未曾见到的小千学。 “你只要让君楼月放了枫即可。” “就是如此简单?”她诧异。 “自是”他闲然的说着,丝毫不显得慌张。 她脑筋一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三成兵权。 “庄主,这似乎是你我交易的分外之事呢。” “那又如何?” “这天上可是不会白白掉下馅饼的”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流翊警惕的看着她。 何时,这女子竟如此会利用机会了?流翊微虚着眼,细细打量着眼前人儿,这人……是她,仿佛又不是她…… “我想你现在就给我那一成半兵权”她语出惊人,铿锵有力。 “夫人真是善于利用时机。”他淡淡道。 “庄主过谦了,这机会既然是天赐的,小女子当要妥善利用了,不然不就是对不起上苍了么” “夫人说的极是,但这天时地利人和,是极为重要的。夫人虽又天时,可那地利与人和……” 她笑道:“庄主,你一向是料事如神,可又猜到今日结局最终如何?” 他被她一说,心中一凛,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与自己说话,就算是君楼月,也不会如此和他说话,至少表面上依然是客客气气,称兄道弟的。而她那公然挑衅之举,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那语调气势,犹如胜券在握,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注意起她来。 93.-乱世(4) 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能再不把她放在眼里。 “夫人,你这是在威胁我么?”他含笑而道。 “不错”她语气坚决。 如此大胆,叫他难以不对她有欣赏之意。 “好,就给你一成半兵力,也包括兵权,帅印,所有的一切,都归属于你” “口说无凭,庄主手上应该不会没有帅印在身吧?” 他心中一紧,这女子何时变得如此?如此心思缜密,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大大咧咧的人。 流翊拿出自己的帅印,放在她面前。 她对他莞尔一笑,笑容如溪水清澈。 他竟有一时神惘,为那笑容而迷醉。 她刚准备伸手去拿,流翊一个手快,收回了帅印。 “哎,夫人,这帅印可不止一成半了。”他眉毛轻挑,神情邪魅。 “庄主不妨直言” “夫人,你是聪明人,在下先前可真是差点被你给欺骗了呢。你那伪装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 “庄主,你的话,小女不懂”她直视前方。 “哦?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庄主,玄皇宫马上就要到了,若庄主不快点决定,到时候出了什么差池……我可不能保证。”她星眸闪烁,笑容妩媚。 “不要威胁我,威胁我就是在威胁你自己的性命”他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就算你自己不在乎,我就不信那君楼月也……” 他凤眸流转,打量着她的神情。 而她则轻浅一笑:“君楼月?你当真以为我在乎他了?” 他随之一怔,想他流翊,从不会算错。看人更是一等一的准确,这女子,又令他不由得要开始重新审视。 “庄主,明人不做暗事,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你既已答应我,又何必如此扭捏作态?” “好,说得好”流翊大笑,连连点头,他从怀里拿出另一帅印:“这里有我曹国两成兵力,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何作为。” 她自信一笑:“我一定不会让庄主失望的。” 玄皇宫内,一群侍卫挟持着枫,默然的站在上合殿前。 “把人给我放了”流翊大声喝道。 君楼月一身华衣,气定神闲的从上合殿内走了出来。 “流兄,好久不见。”他缓缓道。 “把枫放了”流翊语气平和,丝毫不见威胁之意。 “当然可以,不过,君某有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五年之内,你不准登上帝位。” “五年之内?笑话。”流翊不屑道。 “既然流兄觉得是笑话,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无所谓”流翊一脸不在乎。 君楼月笑容中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他定定的望着流翊,随即又拍了拍手:“来人,把她押到地牢去。” “慢着” 一声清丽的女声,让一切都停止了下来。 这声音…… 他不会听错,是他的千画……他最朝思暮想之人的声音…… 流翊的嘴角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风即逝。 车篷内,一位清秀人儿,轻轻撩起帘帐:“小女见过皇上” 他微微皱眉望着她,好陌生,好陌生…… “姑娘有何事?”他说得清淡,笑得生涩。 “小女有个不请之情,希望皇上可以放了枫” 君楼月微微虚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她。而流翊站在一旁,像是在看热闹一般。 枫见自己主人在一旁不作声,便明白主人是何用意,她转而对君楼月道:“若是你不放了我,休怪主人对那姑娘不客气。” 君楼月定定的看着枫,微微笑了起来。“啪”的一声,枫便被一旁的侍卫甩了个巴掌。 枫一下子愣住了,她一阵羞愧,转而看向自己的主人。而流翊,竟一副漠然无视的态度。 她的心,在滴血,却没有人可以看到。 她的主人,真是如此冷酷么? “枫,要怎么处置,随便你好了,我只是来看望下情况而已。既然还没有死,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流翊命人挟持着影千画,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君楼月急道。 “皇上,这是小女的最后一个请求,放了她”她侧颜说道。 君楼月一阵无奈,只好命人放了枫。 枫跑回流翊身边,突然双膝置地:“属下办事不利,请庄主责罚!” 流翊看了她一眼,眼中充满了冷漠:“会的。” 枫慢慢起身,心却跌落谷底,她尾随着自己的主人,和那个她从头到脚都不会看顺眼的女子,心中嫉妒更甚,她好恨她,真的好恨这个人,这个人,凭什么可以跟着自己的主人,凭什么可以和她最爱慕的主人朝夕相对,凭什么! “千画!”君楼月唤道。 94.-风筝线偶(1) 她止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陛下放心,小女保证定不会让自己陷于不利。他日小女回来之时,便是与陛下讨教之时。” 冷冷,却带着无奈的话就此截止。 他日回来之时,便是较量之时…… 御书房中,君楼月重复思虑着这句话。 她说,我要天下,你能给我么? 她说,我想你死,你可以么? 她说,自己不会让自己陷于不利…… 她心中所要的,难道只是那累人累己的江山? 她心中挚爱的,难道独君浅卿一人而无他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天下繁花似锦,唯独他的心空寥沉寂。因为他猜不透这人儿,心中所想,心中所爱。 她依然,他也依然,并且只能依然…… 曹国,无一庄。 枫一人跪在前院里。天公也不作美,竟下起瓢泼大雨来。她就像只落单的小鸟,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想飞却不能飞。 此时谁以慰藉?一柄青罗伞。 她抬眼望着执伞之人,心中翻江倒海一阵作呕。 “我不要你来关心!”她怒斥道。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却不能看着你这样。” 她一阵愕然,但片刻又冷漠了下来:“影千画,少假惺惺了。装腔作势是你一向的本事,但是我告诉你,别再我面前摆这套。” 始终,她不信她,她心中一阵无奈。 她努力笑道:“大概上辈子我欠了你了,所以这辈子你会这样对我。我给你……” “你给我滚!” 枫一下站了起来,又顺势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便向后倒去。 可是之后,她便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托扶住了,她看着枫,枫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恐惧。 “庄主!”枫立马跪了下来。 “枫,你在做什么”流翊走到影千画身侧,看着带着一身惊恐的枫,冷冷的说道。 “庄主恕罪!”枫心中一阵惊慌。 “恕罪?我可是叫你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枫抿了抿唇,为难的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那么你刚才是作何?” “你不要为难她了”影千画语气冷漠,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在教训自己的属下,管你何事!”他竟有一丝怒意。 可是,他说出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连个漂都不打。 他不知为什么,如今面对她的冷言冷语和漠然无视,心中竟会不快。突然有种欲望,好想,好想让她只看的见自己一个人。 是,就是那种感觉,只想她眼中只有自己一个就好。 不要有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行。 “庄主……”枫的叫唤声有些显得唯唯诺诺。 这时他才回过神,他神情阴鸷:“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擅自行动。” 枫随之一怔,他这是在告诉自己,那女子已经受到了他的保护了么?今后,无论怎么样,自己都不能做出伤害她的行为。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主人,会因为这个女子而不再宠溺着自己? 她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她的主人就这样放下了她,为了那个女子。 她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去哪里?” 走道上,流翊看着要离去的她,心中竟有一丝没来由的紧张。但片刻他就缓和了自己。 “自然是回客栈了,庄主,既然事情已经结束,还有一成兵权记得给我。” 流翊轻轻一笑:“自然,这是自然。” “那么……”她把手摊在他的面前,娥眉轻挑:“庄主” 她本以为流翊会有所难色,没想到他竟爽快的把那枚帅印放到了她的手上。 “夫人,你可要拿好,拿稳了”流翊挑衅的说着。 “自然,那么小女就先行告辞了。” “慢走” 他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竟突然有一丝空落。他不由得为自己心中的感觉而皱眉,难道自己…… 他不敢往下想,他竟然不敢往下想。原来他也有怕的一日,怕自己越陷越深的一日。 “小影” 在转弯的小巷子里,一只纤长玉手握住了她的臂弯。 “浅卿?”她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你没事吧?” 她莞尔一笑,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了三枚流翊给她的帅印:“你看” “帅印?!”他皱眉望着她:“你可知这帅印……” “是流翊的,我知道,是我问他要的” “小影!流翊阴险狡诈,做事总有预谋,他会这么好给你兵权让你掌管?这怎么可能?你不要中他的计啊!” “这三成的确是他给我的,我一定会驯服这三成兵力,让他们心甘情愿属于我.” 95.-风筝线偶(2) 他微微一怔,双手渐渐松了下来,他在她眼里望见了一种信念,不知这是何种信念,坚定又决绝。还有……还有一丝野心。 “小影,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他尴尬的笑道。 “自然是把那三成兵力先握在手中,我就要用他们让流翊好看。” “可是你只有三成,真是螳臂挡车。小影,还是放弃吧,与我一同回湘君王府不好么” 她望着他,心中竟有一股子不快:“浅卿,你是在阻止我么?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不希望他阻止她,她希望他可以支持她。 “小影,不要逞强了” “不行,我绝不是什么逃避之徒。你要我这样,不如让我撞墙算了。” 他听她如此,只能默默叹气。 “那么,你有何对策?”他问道。 她若有所思的一笑:“到时候就知道了,浅卿。我需要你帮我” 他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人儿,像是在怀疑她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影千画。那开朗豪放,单纯真诚的她去了哪里?他找不到,那个她,到现在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了。而眼前风姿绰约的人儿,虽心明气朗,但……绝不再是当初那个她,绝不是…… “你要我怎么帮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自知那三成兵力是流翊的,若是硬来一定不行。所以,欲收其军,必收其心。” 听到这里,他心中一震。这是寻常女子会说出的话么?! 如此一来,他终于看懂那坚决的眼神,那绰约的风姿。 那是将相才会有的神情和风姿。 那决绝的眼神正是用兵之人才有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和坚定。 而那份野心……他曾在另一个人的眼中望见过。 那就是他的皇兄,君楼月。 那种王者收复江河的野心,虽然她的眼里只是隐隐一丝,却已令他不知所措。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坚定:“我需要你帮我,把流翊的身世给公诸于众。” “你说什么!”他一脸不可置信,这种做法未免太不入流。 她万般无奈:“我说,把流翊的身世公诸于众,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但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而现在唯一办法也只有这一个。” “我明白了”他点头,想到当初他天朝玄国也是用了不入流的方法,暗自控制了曹国多年,如今自己也不好说她什么。 “那么……你可知那三成兵力在何处?”他的言语已然露出了些许憔悴。 “这是自然,那三成兵力现就驻扎在玄国和曹国的交界处纷宇”她自信的说着。 “你何以得知?” “不要忘记了,我可是和流翊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他的兵力驻扎在哪里我还是清楚的。” “那么流翊所给你的帅印,掌管的就是他自己的亲信部队了?” “或许是的”她犹疑道。 “若真是他的亲信部队,恐怕说出了那真相也不足以得到什么。” 她眼神坚定且锐利:“浅卿,为何不赌上一把?我就把全部赌注压在这上面。” 他看着她,心中竟有一阵不安:“小影……” 她看着他,清浅一笑:“浅卿,你就看着好了,看我到底是输还是赢。” 曹国二百三十七年,流翊称帝,受尊号轩武皇帝。 流翊举兵攻向玄国,君楼月措手不及。 玄国二百八十五年,君楼月因流翊突如其来的进攻,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军营中,一位将军焦急的来回踱步。堂上,君楼月手执狼毫中楷,正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皇上,这流翊狗贼竟然做出如此下流卑鄙之事!让我方损失惨重!陛下为何还不让臣领兵杀过去!如此坐以待毙要等到何时!” “时机未到”君楼月淡淡的说着。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陛下!已经三个月了,陛下总是那句时机未到!那末将敢问陛下,究竟何时才是时机!” 君楼月停下手中墨笔,抬头望了他一眼。片刻后,君楼月放下墨笔,朝他走去。 “程将军莫要焦急,将军为国为民,爱国之心孤心中明了。之时这行军需天时地利人和,至于那时机,也只能等。” “时机时机!皇上!恕末将斗胆,末将先前也听闻陛下在宫中曾招待过千画夫人,而千画夫人如今已经回到曹国。莫非陛下是因为千画夫人而心中有所不忍所以……” “放肆!”君楼月嗔怒道,一听那程将军话中含义,心里就不知哪儿来的愠怒像是要爆发出来似的。 但片刻他的语气又柔缓了起来:“孤所等之时机,自然有它的道理,你妄加揣测也无意义。” 96.-不倒翁(1) “可是陛下……流翊那狗贼他……” “程将军,我知你心中焦急,只是这次孤并不想仅仅只有挫他锐气如此。孤想等到最好的时机,将曹国全数拿下。”君楼月闲然一笑:“孤要这天下今后凡是有人踏过的地方,就是我玄国国属之地。” 程将军看着他,那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态,让他在一瞬间被震慑住了,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敬意。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安然下来了。他有种预感,他的君主似乎要做出什么来。 “报!” 就在这时候,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启禀陛下,将军,曹国轩武帝来访。” “陛下!”程将军心中一阵警惕。 君楼月摆了下手:“我倒要看看流翊此番是为何。” “昭皇圣君,好久不见”流翊一身戎装,风姿英武,神采奕奕。 “轩武帝,好久不见,最近可为是春风得意啊。” “哪里哪里,和昭皇陛下比起来还真是差太多了”流翊轻笑,打量着君楼月:“陛下江山兵败如山倒……哦不,是快要如山倒了,还能如此悠闲,朕可是比不上的。” 君浅卿笑而不语。 流翊见此,便正色道:“陛下不请朕进去坐坐么?好歹朕可是远道而来探望陛下的。” “自然,孤在等轩武帝你把话说完而已。我玄国乃礼仪之邦,这种半路插话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有的了。”他笑说道。 流翊心中恨不得把君楼月当场给卸了,但他表面却依然心平气和:“那么昭皇陛下……” “轩武帝请……” 君楼月把他带到自己的营帐中,命人沏了两壶茶。 “昭皇且慢。”流翊一手止住他正要沏茶的手,举止优雅。 “怎么了?”君楼月不解。 “你我见面总是喝茶,这茶虽好,却太过清淡,昭皇陛下,今日你我喝酒如何?” “酒更可让人开怀,实属比茶要让人沉醉。也好,既然武帝要如此,那么我们就喝酒便是了。” 可就在君楼月刚要叫人拿酒的时候,竟又被流翊止住了:“昭皇,不用特地拿酒了,今日朕带来一壶酒,此乃曹国特酿沉月” 接着,流翊就命人把酒拿了进来,眼前人端着一壶白玉酒壶,酒壶的耳上挂着一对玉觞,玉觞剔透玲珑,实属珍品。 “昭皇,这白玉酒壶和酒杯乃是曹国珍品锦玉斟,好酒自然要放在好的容器里。”流翊拿过锦玉斟,往玉觞中倒了一些沉月。 沉月沉月,酒如其名,那清澈的液体微微泛着一些铜金色,好似天上月华,又好似佳茗一般。 流翊把玉觞递到君楼月面前:“昭皇请。” 君楼月接过玉觞,缓缓品了起来:“好酒,不愧是佳酿。” “那是自然,佳酿虽好,可这沉月只有这么一壶而已。” “轩武帝竟把如此佳酿带来,孤心中真是倍感高兴。”君楼月眼中出现一丝提防之意,他知道流翊这人,做事情向来有目的,不会平白无故待人好。 “昭皇不必如此见外,这好酒自然要给英雄了,昭皇且看,这酒名为沉月,和昭皇的名字一样都带了个“月”了?月,即月又非月,却不知是明月当空呢,还是乌云遮月了?”语毕,流翊面带挑衅的看着君楼月,小酌浅尝了一口,还摆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君楼月漠然一笑:“非也,月即当空,又怎会光华永落呢?这沉月,沉的不过是月华而已,即便是乌云遮月,那也不过是一时罢了。” 流翊拍手,连连叫好:“昭皇啊昭皇,大势已定,你还能有如此气度,朕真是佩服佩服。” “轩武帝,我给你占一卦吧,我觉得你是‘凤凰涅欲重生,奈何欲火自焚身’” 流翊听后大笑,没想到这君楼月也会有这天,就只能和他在嘴皮子上逞能了:“昭皇啊昭皇,这是何解?” 君楼月走到流翊身侧:“轩武帝还是莫要有所行动的好,免得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昭皇受尊号昭字,名中带月,据说是应了日月当空之意。可眼下这日月当空之景象似乎不太切合实际了。”流翊一脸嘲讽。 君楼月邪邪一笑:“你既知道孤的尊号与名讳乃日月当空之意,那么还想扳倒孤?” 流翊不屑,神情中又带着轻佻之意:“昭皇这又是何故?有意思,有意思。既然这样,那么就请昭皇指点迷津了。” 之后,君楼月靠的流翊更近了,在他耳畔轻轻说道:“要扳倒孤,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你也知道,曹国不一向是我玄国的附属么?这几十年曹国的一切不都由我玄国控制?你以为你想要扳倒就这么容易?” 97.-不倒翁(2) 听到君楼月如此一说,流翊心中一凛。 的确,虽说如今他已稳操胜券,表面看上去是大局已定,其实,玄国暗中操纵曹国一切,就算玄国归属了曹国,之后的镇压,还有包括其他事务,也会让他头疼的半死。如果,君楼月把话放出去…… 流翊想到这里,先前的狂妄突然收敛了起来:“昭皇的卦自是高见,朕一定会好好去参详的。” 说罢,他转身欲走,可君楼月却叫住了他。 “轩武帝,孤劝你最好别有什么动作。小心,引火上身了。” “多谢昭皇提醒,朕自会注意。” 流翊离开之后,心中一阵不快,原本想去刺激刺激那君楼月,没想到自己竟被倒打一耙。不过,如今去了玄国军营,也算是窥探到了他们的底细。 现纵观局势,依然是对曹国有力,看来自己要多加注意风声,一有机会就杀进玄皇宫,让君楼月措手不及才是最佳之策。 “皇上!这流翊狗贼简直是太过分了!竟如此嚣张!对吾皇无礼!”程将军在一旁分开的说着。 “他此番过来并非只是为了来嘲讽孤一番,这刺探军情才是真的。” “什么!这流翊!呸的狗贼!” “程将军莫要激动” “陛下,何时才是时机啊!这流翊都打上门来了!” “流翊越是如此越是容易引火自焚。” “这是为何?”程将军一脸不解。 “因为他刚愎自用,就算我不亡他,天也会亡他。” 程将军脑子一团乱,心中更是不解,但又不敢再追问下去。这哪里是亡的理由?这明明是没有理由硬要塞个理由出来嘛。 “将军莫要疑虑,若是将军不信,就等着看好了,看看是否如孤所言。”君楼月望向远出,一群大雁盘桓于苍穹。原本茂密的树木,如今已有颓然之相。那枝头上提早枯黄的叶片儿被风带得缓缓落下,他一副泰然之态,嘴角微微轻扬:“将军,一晃眼又快入秋了……” 塞外,沙尘纷扬,一间小小的客栈成了之中唯一亮点,一串红色的灯笼挂在客栈最显耀的位置,让人从很远就能一眼望见。 客栈大堂里,热闹非常,坐满了人,而客栈里谈论的话题,大多都是关于流翊和影千画的话题。 “你们有没有听说,轩武帝登位后,把自己手上的三成兵力转交给了千画夫人的事情啊?”一位带着眼罩有点像海盗一样的人在说道。 “听说了啊,不过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千画夫人,真是奇怪了。她是不是不准备接手了?” “谁知道呢,嘿,还不知道这千画夫人长的啥样子,听说陛下和夫人断绝了关系,那三成兵力是作为给夫人赔不是的礼。都贴出了告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嗨!陛下可真是大方,这事情过各半把月的不就知道么,咱们纷宇离京都远,传个消息都慢着呐。” “小影……” 君浅卿和影千画就坐在那几个人旁边那桌子。 “没想到流翊动作这么快。” “听说流翊之前已经攻进了玄国,不知皇兄那边如何了。”君浅卿担心的说道。 “还是先收下三军才好。没想到这纷宇离开凌阳还真不是一点点远,马车过来还要三个月之久。” “曹国不像玄国,曹国地方太大,也难于管理,纷宇这种交界地,更是乱的很。流翊之所以把自己的亲信部队驻扎在此处,我想当初应该也是为了防范流帝才如此的吧。” 影千画点头道:“或许是。” 想到当初君楼月一直操纵着曹国,如此硕大的地方,竟都要他一人来操心,还要摆布着流帝这个傀儡,心中顿时一阵心酸。 “你皇兄……真是苦了他了。”她涩涩的说出口。 君浅卿沉默不语,他知道他的皇兄这几年来是非常辛苦。虽然君楼月一开始逼迫他让位,但是这么多年来,他看着自己的皇兄也看的明明白白。 这个帝位不好坐,这个皇帝也很难当。 他的皇兄日理万机,一边也要防止着流帝可能会做出反抗,一边又要抵挡流翊乘机犯难,实属不易。 只是……他一听到她谈起他的皇兄,心中就是隐隐不快。 难道自己的付出,不足以抵得上皇兄对她的爱? 他敬自己的皇兄,但也爱着眼前人儿。可是,这始终是不能平衡的事情。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是如此,倒不如自己退出的好。 他心中挣扎,他一直执着着,甚至为了他想得到的爱情,还不惜开坏过他的皇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冲昏了头脑,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几年,皇兄对他并没有不好,相反锦衣玉食,照料有佳,自己心中竟有些惆怅与愧疚。 98.-千画夫人(1) “浅卿,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她理了理包袱,起身欲走。 君浅卿留下两锭银子,于是便与她两人离开了。 路上,君浅卿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也没有说什么话,而她却好像有心事一样,一直没有发现君浅卿为她停留的目光。 驻扎在纷宇的军队,都是流翊的精锐部队,如今却转让到了她的手中。 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如今没有流翊的指挥,军营里稍微显得有些散乱。 影千画和君浅卿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找到了负责这里的李副将,那副将见了她倒是恭恭敬敬。像是知道她和流翊之间的事情似地。 “夫人,三军的帅印既在您手中,那么今后就要劳烦夫人来带领三军了。” “李副将客气了,今后还要李副将多多提点才是” “哪里哪里” 接着,这名李副将便带着他们来到了校场。他随便招了个士兵,让他通知所有人快点到校场集合。 “夫人,等下就由末将为夫人介绍我们三军的情况。” “李副将有劳了,但我有一个请求。”她客气的说道。 “夫人有何不妨直言” “将军能否给我准备一套戎装铠甲?” “这当然可以了,来人!”他召唤了两名士兵:“替夫人准备一套戎装。”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不解:“夫人,恕属下多嘴,夫人这是作何?” “到时候副将自然就会明白。” “是” 不久之后,校场上齐集了许多士兵,所有人都表情严肃。校场上,李副将在排头前走来走去,审视着所有士兵。 “台上的那位夫人正是千画夫人!也是将来统领我们三军的人!”他声音洪亮高亢。 “副将!末将不服!”一名年轻的军官叫道。 “为何不服!站出来!” 方才那位年轻军官便站了出来,他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秦少将,你有何不服!” “我们堂堂七尺男儿,征战沙场,竟然让一个女人来统领,这算什么!”他说道。 “少将你先归队吧”李副将说道,接着又回头望了正站在台上的她一眼,然后走到她身边:“夫人莫怪,末将以为夫人现在来接令不是时候,希望夫人……” 影千画抬手挡住,示意他不必多言。她知道这副将和少将,两人明显是一搭一唱故意来抬杠的。自己如今不拿出些说法,用些强硬手段正压,恐怕还没上台就要被压下去了。 她玉步轻挪,从水袖中拿出帅印,声色伉俪:“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夫人”刚才那位秦少将,此刻又杀出来说道:“虽然夫人有帅印在手,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从有所不从!请夫人收回帅印。” “你这是在威胁本夫人么!你可要看清楚了本夫人是谁!”她将帅印紧紧捏在手中:“本夫人历经两朝,是流帝御封夫人!又是轩武帝正室!如今轩武帝将三军交托与我,自然,此军令你何以不受!” “夫人!”这时候,排头的一位与先前那位少将穿着一样的年轻军官站出来嚷道:“夫人身为女子,不陪伴在自家夫君左右,竟出来要统帅三军,夫人这不是牝鸡司晨是什么!” “放肆!” 李副将见此,立马付到她耳畔:“夫人息怒,末将以为,夫人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她瞥了他一眼,又对所有人高声呵道:“不论如何,帅印自古都是将军所持之物!执帅印定当是三军的统领者,你们若是不从,就是违反王令,难道你们都想造反不成?!” “夫人不要逼大伙!”秦少将说道。 “夫人,还是算了吧。” 李副将见此情况,又追加了一句。可是,影千画根本没有理他。 “怎么?秦少将是想违抗皇令么?!”她慢慢走到秦少将面前,环视四周:“本夫人既然有本事接手三军,自然已经想好和各位兄弟同甘共苦!本夫人过来不是来享福的!”接着她厉正言辞的说道:“若是秦少将不服,现在就立刻杀了本夫人!本夫人宁愿血洒校场,也不会回去当个没用的孬种!只要少将你到时候自己能够担当!” 秦少将见她如此,竟被震慑住了,一时半会儿竟接不上话来。她瞥了他一眼,目光犀利。秦少将心中顿时一寒,竟被折服了,只是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各位兄弟!”她走到士兵中间:“我影千画,愿意与各位兄弟,同甘共苦,赴汤蹈火!不论生死存亡!” 99.-千画夫人(2) 接着,她抽出旁边一名士兵腰间的佩剑。 剑出鞘,一抹鲜红伴。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惊了,在楼台侧的君浅卿更是心中一痛。他竟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自己划伤! 他多么想上去关心她,他不知道她究竟伤的如何,他害怕她这一剑,把自己给伤重了。 可是,他却不能上去,他看得懂她眼里的坚定,所以,他不想成为她的绊脚石。 为什么她会变得如此,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她如此?她究竟要的是什么? “我以此证明我视死如归的决心!”她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高声嚷道,鲜血就顺着她的手臂缓缓而下,看来这一剑划得并不轻。 在场的所有人都全数下跪,包括之前的秦少将。 “夫人!”所有人都对着她毕恭毕敬的叫道,声音整齐,如出一辙。 她转身望向李副将,那副将看着她,便尴尬的跪了下来,她也没有与他多说,撇了他一眼就直径走到台上。 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三军全数跪下,百万雄师竟也匍匐于她之下,那样的感觉…… 她突然好想,若是拥有了整个天下,那么……那么…… 那么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再也不用怕任何人,再也不用逆来顺受,再也不用步入别人的圈套,做了别人的棋子。 天哪!她突然不敢想下去,这是多么可怕的意念。 她快步奔向营房,君浅卿想唤住她,却眼睁睁的看她离开了校场。 一个人回到营帐里,她看到了之前自己让李副将准备的戎装铠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缓地扎起如墨飘逸的青秀长丝。 她一手抚上自己受伤的臂膀,那鲜血还在缓缓渗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次,又不知多少人要血溅沙场…… 她将伤口轻轻包扎好,穿上铠甲,她一手触上了那冰冷坚硬的铠甲,她想起了自己女扮男装去御长宫的事情。 君楼月,那时候告诉她,他爱她…… 她的眼角,淌下一滴泪,她微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羽冠纶巾,英姿勃发。这真是她么? 只有那眼角的泪水还在泣诉,那曾是粉黛青娥的女儿颜。 她整理自己好自己的思绪,之后冲出营长,占到校场的讲台上:“各位兄弟!大家都起来吧!” 所有人都抬起头,这一刻,全场震动。 那锦衣罗缎的华裳,因为戎装铠甲替代而让她显得坚挺刚毅起来,方才还娇羞俏丽的容颜,现在已然有了一丝军人的英气。 “我愿意与你们一同!现在曹玄两国纷争不断!从此刻开始,我希望大家与我,能并肩协力!不分彼此!一同保卫国家!”她高声朗道。 所有人都举起兵器:“并肩协力!不分彼此!” 君浅卿看着这一幕心中竟开始空落,不知为何,他不愿见她如此。好好的女儿家是应该用来心疼的…… “慢着!”李副将叫道。 “李副将有何异议?”她问道。 “属下以为,这并不是夫人换上一身戎装,说几句保家卫国就可以真的如此。再者,这打仗也不是儿戏。属下无意冒犯夫人,只是想问夫人对战术又有多少了解?若夫人对这些都不精通,我又岂敢将弟兄的生命托付于夫人手中?” 话到此,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都乱了思绪。 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来这李副将真是要跟她杠上了,如今见她快要成功,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李副将,本夫人知道你不相信,这也难怪。副将一定认为,本夫人一介女流,没有办法来统领三军了。” 李副将虽挂着一脸的不屑,却依然故作恭敬,怎么说她好歹也是历经两朝的夫人。 “既然如此,本夫人就要让副将见识见识了。” 语毕,她命人拿来一把弓箭,“嗖”的一声,弓箭射到不远处的树干上,所有人都回头望了过去。 “夫人,不是说会射箭就可以统领三军的……” “副将不必着急。”她微笑着说道。 接着,她又抽出一根羽箭,拉开弓步。这一箭毕,所有人都哗然了。 “副将,这又如何?”她反问道。 李副将看着树干上那支被一劈为二的弓箭,心中一阵。 射术,在古代,历来都是重要的军事体育训练项目。在战国时代,都起着重要的作用,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其威力之大,不可小觑。 而如今她这一举动,自然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钦佩,她骁勇之色,可见一般。 她心里暗自高兴,记得以前去公园的时候,她就喜欢玩骑射游戏,常拖着人陪她玩,那一射就是一个准,这对她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李副将侧头看了看她,硬着头皮道:“夫人,带兵可是需有方策,不是靠莽夫之力就可以的。” “副将以为,本夫人真是什么都不会就胆敢向皇上要这三军了么!那么副将真是太小看本夫人了。”她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他正色道:“副将不单单是小看了本夫人,也藐视了皇上!” 100.-千画夫人(3) 李副将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他唯一的反应就是下跪:“末将不敢!” “李副将请起吧,今后我自会证明给你看。”她转而又面向众人:“我知道你们要攻打玄国,只是,你们可曾知道,你们要攻打的玄国究竟和你们是何种关系?” “自然是敌国了!”有人说道。 “不错!但真是如此么?” “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其中有人嚷道。 “今日本夫人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玄国,正是管理了曹国许久的国家!” 待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场众人都纷纷面露惊色。 “可是,这的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她为了安抚众人,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不相信,若是你们不相信,我大可以向你们证明!” 她看向君浅卿,君浅卿明白她的意思,他慢慢走上讲台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阻止不了她了。她就像脱缰的野马,他已经无力挽回。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无奈…… “我就是玄国的湘君王爷,君浅卿……” 待他报出自己名讳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站在一旁的李副将顿时茫然起来。 没想到这看上去有股书卷气的年轻男子,居然是那昭皇的弟弟。 他看了千画一眼,之后对在场所有人说道:“我可以证明,千画夫人所言不虚。” “这是真是假,又岂是如此容易就可以判别的?谁也不知道,兴许是易容的也有可能。”李副将下意识的说道,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危机正在悄悄的靠近自己,自己也不知道哪个筋不对了,楞是冲上去一句。 “李副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未免有损你的威仪,小妇人好心提心你,你可不要见怪”她在一旁嘲讽道。 “末将不敢!” 他瞥了她一眼,但看神情影千画便知道他并不服气。 “谁知李副将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兴许,你根本就没有把本夫人放在眼里?!”她眼露狡黠。 “夫人多虑了,末将一个粗人,没有考虑过这么多。”他对她作揖道。 “我的确是湘君王爷,也未有易容。”君浅卿语气坚定。 “想必大家应该都见过湘君王爷吧?”她在一旁说道,然后侧头看了李副将一眼。 只一眼,那李副将便打了一身冷颤。 “曹国当今太后,既是流帝的母亲,也是当今轩武帝的亲生母亲。只是,轩武帝的父亲,并不是曹国人,而是玄国的王爷。” 这一句道出,所有人都哗然开了。 “休得胡言!”那秦少将突然暴跳如雷。 影千画在一旁不作声,若有其事的打量着秦少将,若果然英雄少年,爱国之心可见一斑。 “你的意思便是当今太后娘娘曾与玄国王爷斯通了?!”李副将说道。 “正是。”君浅卿点头说道。 “再胡言乱语的,信不信我杀了你!”那秦少将拔出腰间佩剑,若不是众人拦住他,他或许真要冲上台来杀了过去。 “这并非胡言,轩武帝的生父,便是本王的父亲展韶王爷。太后当年在入宫之前,便就旦下了轩武帝。这件事情轩武帝和太后自己也清楚。若你们不信可以以任何方式去逼问。”他淡淡的说道,已经不想再与那帮人多说什么了。 台下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李副将走下台,背对着影千画他们:“各位兄弟!告诉我你们相不相信!” 这李副将还真会看时机,影千画与君浅卿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她清浅一笑,笑容中满是自信。 李副将见没有人搭理他,突然心中一紧。不知道这千画夫人到底耍了什么把戏,竟然让所有人都向着她了。就算不是完全向着,也是快要一边倒了。 “夫人,这是真的么?”队列中的一位小将问道。 “自然,本夫人发誓,这是事实,若有欺骗,本夫人虽你们处置。” 此话一出,就像给所有人出了一道不能违背的圣旨似地。直到过了很久,台下众人依然小声议论着,却没有人敢大声质疑。 李副将看着这一幕,自觉自己的存在也有些尴尬。就在他想转身走到讲台上的那一刻,影千画突然说道:“各位兄弟!” 这一瞬,所有人全部静了下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在座应该有不少人家中还有妻儿高堂要服侍吧?” 她一言下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她的嘴角挽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战争给各位带来的痛楚,想必我也不用说了,征战沙场的各位兄弟们应该再明白不过了。如今小王爷也一语道破皇上的身世,那么大家以为,再打下去还有意思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身上的武器,弓箭长矛落得一地。 君浅卿望着她,突然开始迷茫了起来。他觉得,眼前人,似乎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可人儿。他感觉,她再也不会是一个依偎在别人怀里的人了。 101.-千画夫人(4) 影千画站在讲台上,俯视众人,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若是你们执意如此,不就等于在自伐其身么?” “不要战争!”校场中有一人嚷道。 之后,声音源源不断,接踵而至。 影千画心中大喜,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只要再加把劲就可以了。她转而看向李副将,给了他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而此刻的李副将早已气的说不出话了。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干扰她,破坏她的计划,任何人都不行。 她满意的望着台下,此刻,她并没有注意到君浅卿充斥着忧伤的眼神,早已忘情的陶醉在自我的世界中。 这一场见面会结束之后,她便回到了营帐,纷宇的夜晚,星空朗月,照得这塞外草原也像是染上了一层晕似地。 “小影……” 营帐外那熟悉的声音再次想起。 “浅卿,还没睡么?”她掀起营帐,对上他微泛红晕的脸。 “喝酒了?”她轻轻问道。 “我能进来么?”他双眼微醺,略显苍白的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点了点头,担心的望着他。 认识他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他喝过酒。也不知今夜他怎么了,竟把自己弄的醉醺醺的。 “浅卿,你怎么了?” 她到了一碗茶递给他,可他却推开了她的手。 他从来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那拒绝的样子,像是厌弃她似地。 “没什么,其实醉了也没什么不好。”他眼带醉意,迷迷糊糊的说着。 “浅卿,不要这样,伤身体。还是喝些茶醒醒酒吧。”她劝慰道。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苦笑道:“伤身体?你可知道我已经快被伤透了!” “浅卿……” 她被他的话震了一下,她从未想过,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里,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一丝害怕,她清楚自己不是害怕他的表白,而是害怕自己会伤害到他。她想抽回被他紧紧握着的手,却奈何又被他拉近一把。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稍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在他的怀里似地。 “浅卿……浅卿……不要这样。”她轻轻唤道。 可他箍住她的手却来越来越紧,她用力推了他一把:“你醒醒!” 接着又拿起一碗水泼向他,他浑身打了个冷颤,这才清醒了一些。 “为什么会去喝酒?”她皱眉。 “为什么?心里不高兴就喝了呗,喝了就舒服了,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不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嘴角绽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浅卿,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一脸担忧。 “说什么?”他靠近她,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之后竟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你一定不是小影,一定不是,小影怎么会是你这样?你瞧瞧你自己,满脸的怨气,你冒充谁不好,偏要去冒充她,真傻,真傻……” 他拍了拍她的肩胛,随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竟有一丝后怕的感觉,她不知为何,看着他如此这般,心里更是觉得对不起他了。 “夫人!夫人!” 她刚想卸下铠甲,帐外就有士兵唤道。 “何事如此着急?”她走出营帐外。 “李副将,李副将死了!”那人边喘气便说道。 “你说什么!”她心中一惊,自己刚整顿兵力没多久,竟然就出了这种大事。 “李副将于营帐中被人一箭刺死的!” 她立马冲出营帐直奔李副将那边。浩空朗月,她见君浅卿独自一人站在茫茫草原中。 酒,又是酒…… 此刻,酒入愁肠,灭的不是愁,而是情。 她停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对旁边的士兵关照道:“这位兄弟。” “夫人有何吩咐?” “我想请你帮个忙,替我向那位公子说,夜深了,要早些休息才是……可好?” “是……” 她看着他,见那士兵走过去,对他附耳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他将酒瓶往后一抛,胡乱抹了两下,就朝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颜…… 那名士兵说完后便朝她这儿奔走了过来:“夫人,都交代好了。” “多谢小哥。” 她和那位战士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她竟不自觉的回头望去。 那一片他站过的草原,微风轻拂。他神伤的身影仿佛就留在那儿一样,不会走了…… “参见夫人!” 李副将的营帐外,站着许多官兵,这事情似乎已经闹得不小了。 她走进营帐,望着李副将的尸体,心中一凛,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心里不免有些被惊到了。 “军医呢?可有来看过?”她的目光不曾离开尸体。 “夫人,老夫在此,老夫在此……”那军医缓缓走到她面前:“启禀夫人,这凶手下手可说是干脆狠绝,李副将是被一箭穿心,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影千画看着那只插在李副将胸前的那只箭的箭尾入了神,那羽毛…… “军医可否替我将箭拔出?” 那老军医点点头,随即喊了几个帮手,合几人之力,撬出了那只箭,随后用纱布抹擦干净递到她手中。 102.-千画夫人(5) 她仔细打量着这把箭,箭身有祥龙暗纹,且制作精良,似乎不像是一般的弓箭。箭尾的羽毛也不普通。 “这羽毛……”她疑惑的问道。 “回禀夫人,这羽毛是翎羽制成的。”那军医说道。 “那么三军中的所有人用的弓箭上的羽毛都是翎羽?” “并非如此,这箭尾用翎羽装饰的,通常只有将领才可以,我们这儿一般性的士兵们的弓箭并不是如此的。” 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又感叹道:“这只箭的制作的确很精良。” “那是,这一套箭都是当初轩武帝刚接任无一庄和三军的时候,命人特别打造的。” 没想到这流翊竟然还为自己的部队特别制造武器,看来这三军是他的亲信部队的确没得错了。 这箭身上竟然还有祥龙暗纹,难道说,那时候他已经有了称帝的野心了?不过也难怪,他这人一向野心不小。而现在他竟然弃三军?还是这事情和他有关系?不过他应该没有这么傻吧?竟然用这种东西来嫁祸,那和没智商的有什么区别。 这事情的主谋一定另有他人。 她看着李副将身上的血迹,血迹凝滞在一点,没有散的很厉害,可见对方下手之准。但是究竟是谁要害死李副将?难道是要嫁祸她? “李副将什么时候死的?”她问道。 “大概半个时辰前吧。” 半个时辰?那换做现在也就是死了有一个小时了,那么这一个小时里面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她越想越不对。 “半个时辰前,为何如此晚才来通知本夫人!”她微微嗔怒,问那个来通知她的士兵。 “夫人恕罪!”那士兵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她看了那士兵一眼,也没有继续责骂他。 “当时谁看到李副将死的?” 随后,守在营帐门口的两个士兵站了出来。她知道那两人是守卫的士兵,但竟然能逃过守卫的视线,这似乎也太高明些了。 就在这时候,她在不经意间发现了营帐上方的木板上有个小洞,那小洞是成四十五度倾斜。 她拿起那只箭,比拟了一下,这小洞应该是这只箭所著,怪不到守卫没有发现了。 而这营帐的高度少说也有个七八米,能爬这么高的人,一定是个懂武功的人。不单单如此,营帐有洞的地方还是个斜角,这么一来,此人的轻功一定非常精妙了。 “说,为何在半个时辰之后才来通知本夫人!”她问向这三人。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夫人问你们话呐!”那老军医在一旁干着急。 “夫人……是……是因为……” 她见那名来通知她的士兵吞吞吐吐就知道事有蹊跷,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了,她也没有准备为难这个人。 她指向另外两人:“你不必再说了,你们两个回答我!” “夫人饶命!” “那么,你们是承认这事情是你们两人所为了?”她故意说道。 那两人只是一个劲的嚷嚷着饶命。 “竟然谋杀李副将,拖出去军法处置!”她恐吓道。 那两人见有人要拖走他们,心里一慌:“夫人不是我们做的,不是!” “好,那么你们两告诉本夫人究竟是谁所为?” 那两名守卫望了望她,随后其中一名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本来我们准备去告知夫人此事的,可是后来碰到了秦少将,少将让他我们留在这里看守,说会去通知夫人的。可是后来我们等了很久夫人都没到,我们就去请了老军医……所以……所以……” “那么秦少将人在何处呢?” “夫人,不是少将所为,绝对不是!少将他忠肝义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那名去通知她的士兵急忙拉住她。 “是么?”她绕过那名替秦少将求饶的士兵:“来人,请秦少将来此。” “夫人!夫人,真不是少将啊!”那人见她如此,心中更着急了:“少将他为人忠厚,侠义心肠,少将待属下们也很好啊,就向亲兄弟一样,夫人这事情真和少将无关,如果夫人真要杀一个人的话,那么夫人就杀我吧!反正我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的!可是少将就不一样了,少将他……” 那士兵话还未完,就被她突然蹲下的举动给楞了下。她看着那名士兵,那士兵还是一脸稚气未脱的样子,想必应该年纪很小:“几岁了?” “十五。”那士兵回答道。 果真好小,她心中觉得好笑,她还没有说到底怎么处置,这小士兵就一厢情愿起来。 “我有说过要杀谁么?”她站起身望着他。 “夫人……” “你再多嘴我就杀了你。”她故意说道。 103.-千画夫人(6) 那小士兵心中惶恐,再也不敢吱声了。她觉得甚是可爱,这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被吓一吓就没声了,哪像某些人,都不怕死,被吓了还是一如既往。 她心中一愣,那个不怕死的家伙,除了君楼月还有谁呢…… 说要给她天下,说要给她自己的性命的君楼月。 “夫人,秦少将带到……” “夫人找末将何时”他一脸排斥,双手还被那两名士兵绑在身后。 “本夫人是让你们请,不是绑。快放开少将”她侧身说道。 那秦少将不屑的哼了一声:“一个女人还想统领三军,真是贻笑大方。” “少将,如今怎么说起这话来了?若是我没记错,今天早上在校场的时候,秦将军之后那眼神……”她盈眸流转,正对他:“那不是钦佩是什么?莫非小妇人会错意了?” “呸”他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 她先是楞了楞,随后看着他竟笑了起来,而他则是一脸不解。 “秦少将火气还不是一般的大呀。”她说道,声音如春风细雨般绵甜,可随后却又化之寒冰似的凛冽:“好了,本夫人也不想与你多说闲话。说,李副将的死和你有关系么?” “就是我杀的!”他一副决绝之态。 那个小士兵看到自己的少将如此,便急了起来:“少将!你为什么要把这种根本不是你做的事情说是自己做的!小的也不相信是少将你做的!” “是本将干的。”他闭上眼:“要杀要剐随便你。” 她看着他,那绝望的神情,想起了当初自己在御长宫时的情形,在春暮蕙芷园里,想必她应该也是这样的一副神态吧…… 她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了君楼月当时的心情,那样绝望的神情,就算是个陌生人,仍谁看了也都不忍心下手,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所摆出的这样的神态。如此还能下得了手的人,定有万般勇气,千般漠然才能做到,而君楼月,曾经用刀指向过自己的弟弟…… 浅卿曾说,皇兄待他很好。 那么。他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一定很难受吧。她的心也不由得楸了起来。 “快动手吧!”那秦少将再次说道。 她被他的话一下子从自己的臆想中给拽了回来。 “动手?本夫人还不太相信呢,要是错杀可不得了。你还有这么多兄弟,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激起众人怨恨了么?你想让我背负一个骂名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而那秦少将也看得出来,她是有心放他一马才故意如此说的。心中顿时对她生了一丝歉意。 他抬眼望向她,而她只是微微一笑。她看着手上的那只箭,问其他人:“秦少将是否拥有?” “是”一名年壮的士兵说道。 “那么除了秦少将之外,拥有这一类箭的人还有谁?” “付少将、赵少将和关少将。”士兵答道。 “把他们都叫来吧。”她说道。 “回禀夫人,付少将并不在营帐内。”先前去找秦少将的那位士兵说道。 “你何以得知?”她问道。 “之前去找秦少将的时候,发现秦少将在付少将的营帐内,但是付少将却不在里面。” “是么”她怀疑这事情和付少将有关:“带我去付少将的营房。” 话音刚落,秦少将竟出手阻止她。她用她那跆拳道去和秦少将抵抗,却没想到自己竟和那秦少将不相上下,成分庭抗礼之势。 “莫非这事情真与付少将有关系?!”她一手拽住秦少将袭来的拳头,神情严肃的问着。 “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末将做的,和付少将没有关系,夫人不要为难他。”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这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她使劲拽住秦少将的双臂:“来人,看好秦少将!” 之后,她又带上另一对人去了付少将的营房。 深夜,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她带上的一对人马风风火火,与这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付少将这人,功夫好么?”她问道身后的一名士兵。 “付少将功夫可好了,特别是他那轻功,出神入化,我们整个三军里就数他轻功最好了。” “那么他的轻功到底有多好呢?” “少将的轻功,可以说是踏水无痕。再高的城墙都不是问题,有一次我们平定外藩,少将一个人飞檐走壁,遁了上去,把那敌方主将的头颅都给割了下来。他可是我们三军的骄傲!”那士兵一脸荣耀样。 “这么厉害?” “夫人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少将呐。” 如此一来,那么可以遁上七八米高的营帐顶的人,应该是他没错了。再加上之前秦少将的那一些列反应,十有八九就是那付少将所为了。 104.-乱世红颜 (1) “小兄弟,麻烦你为我把秦将军带到付将军营帐外,等我让秦将军进来的时候,再让他进来。” 之后,那士兵对她行了个礼,就立刻奔跑而去。 营房内,付少将正准备就寝,见到她带着一大队人马来,立刻穿好外衣:“末将参见夫人,不知夫人深夜造访有何事情?” 原来他就是付少将,那日站在秦少将旁边,顶撞过她的人。 “付少将,李副将死了”她故作冷漠的说着。 付少将一脸惊讶:“什么!李副将居然死了?!” “不错,就在不久之前,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怎么会的!”付少将一脸担忧和不相信,他跑到她面前,紧拽着她的臂膀问道。 她看着他的手,脸上略有嫌厌:“付少将,请你注意下自己的身份。” 付少将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松开了手。 她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竟发现他的袖口下摆有一处地方有些脱线,而那脱线带起了上部分一小串的松落。这针线收针的地方若是不去碰动一般是不会如此的,这明显就是被什么物体扯过了之后才造成的。 她走到他身侧,神情带着一丝警惕:“付少将,天冷了,就穿一身单衣就行了么?” “多谢夫人关心。” 她注视着他的脸,走到了他的另一侧,之后冷不防的来了句:“少将,你的袖口破了……” 他被她看得有些慌了,他立马举起自己那只破了的袖子:“多谢夫人关心,这衣服是该补补了。” “少将真是神人了,小妇人还没说是哪一只袖子,少将就自己心中明了了”她拽起他的袖口,又继续道:“这是怎么来的呢?” “夫人,末将常年在外,免不了磕磕碰碰的。这可能不是哪里拉到的就是不小心被扯到的吧。” “哦?那是不是被这东西扯到的?”她拿出那只刺死了李副将的箭,摆在付少将面前。付少将见到这只箭,心中一凛,连神情都开始变得警惕了。 “是不是这个呢?”她再次问道。 “不是!”付少将否认道。 “付少将?你怎么了?不是就不是,为何如此激动?害的小妇人差点以为是了”她可以把那个“是”字说得特别重。 “夫人!”付少将跪在地上。 她故作糊涂:“付少将?你这是怎么了?” “夫人明人不说暗话,夫人是想说李副将是属下杀的么?请夫人不要再为难属下了,属下的确没有做过。” “少将何处此言?方才有人见秦少将在你营帐里,我盘问过他,他告诉我凶手的确是你呢,不仅如此,你还让他一起同谋,他已经将一切向我禀明,所以我放了他一马。现在现在人证物证都具在了,付少将又有何可以抵赖的?” “什么!”他听她说秦少将出卖了他,心里一惊,瞳孔圆睁。 “不信?要不要让秦少将来这里?” “夫人,属下用性命担保,这事情不是属下所为,属下的确没有……”他镇定的说着。 但有时候,越是镇定,就越是假。 她的余光微微瞥到了营帐外,发现此刻秦少将的身影已然站在外边,于是对付少将道:“付少将,你今天的情绪真是跌宕起伏啊,弄的本夫人都快吃不消了,的确没有杀人么,本夫人知道。本夫人自然相信付少将多一些,本夫人听闻付少将爱你个英雄事迹,自然知道付少将乃忠义之人,怎会做出如此行径。” 那付少将连连点头:“夫人能相信末将就是再好不过了。” “那是自然,兴许付少将是出于兄弟道义,于是帮了秦少将……”她眼角的余光斜向付少将,细细打量着他。 “夫人说的极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那付少将见她如此说道,于是正好接下去:“其实那主谋真是秦少将,没想到,我如此帮他,他还要嫁祸于我,夫人说的时候,我真是惊诧道了!哎,我真是糊涂啊!” “付少将严重了。”她挽起鬓角的一簇青丝:“其实,秦少将就在外面呢。” 他大惊失色,真没想到自己堂堂大丈夫竟然也会被这弱女子欺骗! “带秦少将进来吧。” 付少将看着秦少将一脸怒容,心中顿时惶恐不已,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可就在这时候,秦少将竟然先开了口:“付莫鹏!亏我当你是兄弟,甘愿为你赴汤蹈火,你竟然如此对我!” “你说什么!”他装作不知。 “你这忘恩负义的贼人!我秦亦云真是信错人了!怎会与你称兄道弟!”秦亦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105.-乱世红颜 (2) “秦少将别激动。”影千画走到付少将面前,把箭插到地面上,随后蹲在付少将面前:“付少将,真是对不住了。” 但那付莫鹏见事情败露,不仅没有慌乱,还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你这女人手上!那李飞云算个屁!他功夫没我好,又只会阿谀奉承,在兵法上更是一窍不通,他这样的人何以当个副将!他早就该死了!” “是否我的到来给你提供了机会?”她问道。 “不错,若是没有你,我还真没有理由去杀他了。我本想嫁祸于你,好把你也铲除掉,这样我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当上大将军了。”他狂笑起来。 她心中一阵冷汗,如今,她总算明白,这权势是会让人为之疯狂的东西。不要说那付莫鹏了,就连她自己也不外如是,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处境,却依然不想改变。那可以掌控一切力量的快感,是没有东西可以取代的。 “但是我认为,就算没有我,即便你杀了李副将,也一样没办法当上大将军。” “你胡说!论功夫资历,调兵遣将之法,三军之内有谁可以胜过我!论威望和人心,又有谁可以比得上我得到的更多!” 听到他说到这里,影千画终于明白了流翊为何会让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做将军,而让这个有思想,又有着英雄气概,拥有雄韬伟略的付莫鹏屈居一个少将的位置了。 因为一个聪明的上级是不会让一个有思想,并且能力也很强的人成为可以威胁自己地位的人。 流翊,他真是个无比精明,心思缜密的人。他不会让自己在没有登上帝位之前就惨败在任何一个有可能发生问题的小环节上。 能人,只要他流翊一个就够了。 “付少将,我并没有胡说。因为你的自私会成为你的最大阻碍。你的心里不是真正顾及到兄弟情义,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是你要知道,但凡不是出于真心的想法,早晚都会被人发现。就到那时候,怕是你已经万劫不复,人心溃散了。”她无奈的看着他。 他英雄少年,雄才大略,奈何却为了权利而急火攻心,一时糊涂酿成了大错。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她没有告诉他,其实最大的关键在于他的能力,还有那他可悲的命运。 若是没有流翊那样一个上级,可能他就有出头之日了。 “把付少将拉到校场,就先跪在那儿吧。” 那付莫鹏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谁料竟然是如此?他心中顿生疑惑,不知道这千画夫人心里到底怎么个盘算。 说完她转身欲走,却在秦亦云的身旁顿了顿:“秦少将,请你随我来一下。” 她与他来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她就此驻足。月色下,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少将,我知你为人忠厚仁义,但你也看见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若是误信他人,很有可能招来灾祸的。” “末将愧对夫人!” 她回头望去,见他双膝跪地,一脸懊悔。 “少将这是何必,男儿膝下有黄金,少将还是起来吧。” “夫人……”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对这位夫人的误会是多么深重。自己不论怎么,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那种带有偏见的目光去看这位夫人,这位夫人真不是寻常女儿家。 她见他一脸懊恼,心中顿时也宽慰不少:“少将不必自责。不瞒少将,我有一事相求。” 他见她对他并没有自称“本夫人”只觉得这女子没有什么架子,于是对这女子更为尊重了。 “夫人严重了,夫人不妨直说吧。” “秦少将知道,我此番过来就是接手三军的。但是,这三军曾都是轩武帝的亲信部下。我知道我一个弱女子大家可能并不会全部听信与我,收复三军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我希望秦将军可以帮我,站在我这边。”她目光坚定。 “夫人的意思末将明白了,末将一定会站在夫人这一边,为夫人效力的。” “多谢少将了。” 翌日,她命人让所有人都来到校场,她缓缓走上讲台,居高临下,威仪之气尤甚。 “付少将”她看向跪在校场中一天的付莫鹏,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了。 “既然我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 “付少将多虑了,我并不想杀你,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全怪你。” 他疑惑的望着她,听她如此一说,心中更是大为不解。 106.-乱世红颜 (3) “若不是轩武帝当初有意如此,我想你也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之事吧?” 付莫鹏低下头,显然就是默认了。她看着他那一系列反应,嘴角挽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是,谋杀上级,的确不是什么轻罪。到底有多重,少将自己心里清楚.” 付莫鹏听她如此一说,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他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容:“自然是死罪,大丈夫死有何惧,动手吧。” 她见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也不由得开似乎佩服起来。且不说这人刺杀上级的行为有多么不耻,但到底他也是个大丈夫。 “来人,将付少将杖罚十五,以儆效尤。” 付莫鹏听到这里,心中一个惊讶,难道这是有意放他?刺杀上级,理当论斩,这军中的十五仗若是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自然会伤的不轻,但对于他这个练家子来说,根本就是小惩大诫。 在所有人听闻之后,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她立刻说道:“各位兄弟,大家稍安勿躁。本夫人认为,付少将这次的行为只是一时冲动。虽然军纪严律,但是也不乏法外开恩之例。这付少将的能力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想,比起之前的李副将,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本夫人乃惜才之人,若是付少将就此而亡真是太过可惜了,所以对于付少将,就小惩大诫。大家若是觉得不服,可以提出。” 沉寂了片刻,这士兵中渐渐有声响起:“夫人英明!” 付莫鹏看着她,心中恨意已然全无。这千画夫人,仁义为道,这恩威并施之举更乃大将之势,这在一个女子身上体现,真是难得,难得…… “既然大伙对本夫人的安排没有意义那么接下去本夫人就要说另一件事情了” “秦少将.” 她突然唤道,秦亦云不知她有何安排:“末将听令.” “军中现无副将,各位觉得副将一职有谁来认领才好呢?” “我选秦少将” “是啊,秦少将最好!” “秦少将!” 所有人都高声大喝,看来这秦亦云做副将是毫无悬念了。 “既然如此,那么秦少将,就劳烦你认领副将一职了。” “属下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半月后 “报!玄国攻进纷宇了!城门快守不住了!” “夫人……”秦亦云看向她。 “随我出去看看” “小影!”城门内,君浅卿突然叫住了她。 “浅卿,玄国攻了过来,我想可能是你皇兄他……” “不可能,皇兄不会无端挑起战争的。” 城门外,军鼓阵阵,如雷贯耳。突然,这军鼓声戛然而止。 “这里的将军是谁!还不快给本将军滚出来!卑鄙小人,昨夜竟敢偷袭本将军的军营!” “是我!,将军把话说清楚,我军哪里偷袭了?”她大声喝道。 那将军一见是她,立刻下了马:“原来是你这妖女!流翊那狗贼不是经常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么!昨日半夜还烧我粮仓!妖女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这事情” 他一手指着她:“你莫要狡辩!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程将军,你怎可对夫人如此无礼。”君浅卿慢慢走上城楼。 “湘君王爷!您怎会在此!”程将军及所有将士立刻跪下,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惊骇。 “杀!”就在此时,一袭军队破门而出,向程将军的部队杀了过去。 “这是那一队的!” “夫人!轩武帝派了公孙将军到此来接战,不知我们是否要援助?”关少将问道。 “你说什么!”她惊诧道。 她看了看底下战况,那程将军明显已快无力抵抗。 “你觉得这种战况,我们还需要援助么。”她一脸苦笑,却无人察觉。 她看着程将军的军队练练战败,却又不能做什么,她侧头望向君浅卿,君浅卿的脸上神情复杂,她知道他的心一定很痛。 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国家的军队颓败至此,心中一阵苦涩。 “千画夫人”公孙将军在城门下叫道。 “将军” “陛下说了,夫人能力过人,短短时日就可以驯服三军,实乃聪慧。但是望夫人记住,这三军怎么样都是曹国的军队,夫人如此袖手旁观,怎么对得起陛下?陛下说了,希望夫人要心无旁骛才好。” “劳烦公孙将军转达陛下,小妇人多谢陛下提醒。” 公孙将军得以一笑:“那么夫人多加保重了。” “夫人,先在该如何是好?”一旁的赵少将看着公孙将军一队人马的远去的背影,向她问道。 107.-乱世红颜 (4) 她看着君浅卿望着那茫茫沙场,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是滋味:“我想去一次玄国,秦副将。” “属下在” “这里就劳烦你了。” “夫人,此去玄国一定十分危险,是否要末将派些人手加以保护?” “不必了”说着,她便走到君浅卿面前:“浅卿,浅卿,我对不起你……” 他回头看向她,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你总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补偿我吧” 片刻间,她沉默了。 他望向远方:“回去吧,明天陪你去玄国。” 她点了点头,只留他一人站在这城楼上…… 大漠,萧风阵阵,让人总觉得苍凉。 特别是这沙场,那下面葬了多少亡魂,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天朝玄国,这一战,竟死伤甚多。 “陛下!”程将军负伤回到军营。 “为何没有孤的旨意竟擅自行动?”君楼月一脸怒容。 程将军跪了下来:“陛下!昨夜流翊狗贼竟让人烧了我方粮仓!我……我也是一时着急啊!” “你可知你闯下了大祸!” “陛下!原本微臣的确是赢了的,但是谁知道那狗贼竟还有后招!微臣也措手不及啊!” “流翊心性狡猾,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么!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皇上息怒,末将……末将甘愿受罚!”他见君楼月如此暴怒,心想这下糟了,自己大概是离死不远了。 “好,既然如此,孤就撤你将军一职,罚你去汾阳边境处勘察地形。” “皇上?”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没听错吧?陛下说的是去边境处勘察地形?这种私自带兵还失败了的事情,理当应该处斩。没想到陛下居然做出如此决定,心中顿感陛下真是仁慈的圣主。 “怎么?程将军不满意?还是想死?” “不不,陛下宅心仁厚,末将没有异议,多谢陛下。”程将军心中发誓,一定要给陛下好好勘察地形,勘察的仔仔细细,分毫不差。 千里江山,万里长河,这天下之大,却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停下里的地方,何时才是归处,何时才能停下? “小影,究竟为何要回玄国?”君浅卿问道。 “浅卿,我对不起你,不能再连累你……”她侧头愧疚道。 君浅卿苦苦一笑:“是,你的确是对不起我,那么你觉得送我回了玄国这一切就都还清了么?” “我……”她想解释,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没得解释,再三考量,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浅卿,那么你觉得怎么样才是?” “你不准再回曹国,也不要去皇兄哪里,你不要参与在里面”他握住她的手:“和我一起,我们离开这乱世” “离开……”她一阵迷茫,她怎么离开的了?她心中有牵绊,根本没办法脱身。 “你不是自觉亏欠我很多么?那么现在是你偿还我的时候了。” “浅卿……”她懂他的意思,她知道他是不想再看到她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可是,她根本无力阻止现状的发生,对于他只有无尽的歉意。 “小影,既然你觉得亏欠了我,那么我就要你在我身边待上两年作为补偿……” “你说什么?”她诧异,两年……两年之后都物是人非了,那时候,要报仇也晚了。 “你要待在我身边两年。” “浅卿,你不要为难我了……” “我不是在为难你”他苦笑:“难道千画夫人说话不算话么?今日总算是见识了。”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陪你就是。” 她跟着他一路走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知道君浅卿心中很是不快。也不想再惹他。 不知不觉的,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山林中。 “浅卿,这好像不是去湘君府的路线啊。”她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里有一户农家,这户农家是我的亲信。我既然打算不让你再参与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带你去湘君府让皇兄找到了。” “哟!是王爷啊!” 来到农舍,还未踏进那门,就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女音从农户中传出,中年妇人连忙奔向君浅卿这里,亲热的握着他的双臂上下打量,就像看自己的儿子一般的疼惜:“王爷,近来消瘦不少.” “浅卿没事,郭嫂不必担心,郭嫂近来可好?”君浅卿看她就像看到自己的娘一般。 “好好,现在我和夫君每日都锄田织布,日子过得又充实又有闲。若当初不是王爷为夫君请命,夫君可能早就断送在乾皇的手上了。” 108.-乱世红颜(5) “浅卿,乾皇是……”她疑惑的问道。 “乾皇就是皇兄的父亲。” “原来如此.”她点头道。 “这位姑娘是……”郭嫂疑惑的看着影千画。 “哦,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郭嫂,不瞒你说,此番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们。” “王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休要说是帮忙了,就算是要了我们的命,我们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啊。” “郭嫂严重了,此次我们正是要逃避兵乱的,所以想在郭嫂这儿住上两年……不知是否方便?” “王爷严重了,不要说是两年了,就算是要老妇养着你一辈子也没有问题”郭嫂高兴的说着。 “那就有劳郭嫂了。” “没事没事,不打紧。” “夫人,是谁来了?”内房里,一名体格彪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郭将军,是我。” “王爷!”被称作郭将军的中年男子又惊又喜:“王爷,真的是你!” “郭将军,好久不见” 那郭将军拍拍君浅卿的臂膀:“王爷现在又成熟了不少啊,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王爷只还十七八九,一脸稚气,如今都成了模样,这时间过的真快啊。” “夫君,别让王爷和姑娘杵在门口呐,还不请人家快些进里屋坐下。” “哦哦,对对,夫人不说我也倒是糊涂了,王爷你看我这脑子,人老了,不中用咯。” “怎会怎会,郭将军风姿一如当年啊。” 这君浅卿还真会说话,而她则在一旁只是笑着,除了笑之外,也不知道还应该出现什么其他表情了。 “这位姑娘是……” “这是王爷的朋友,夫君,叫你带王爷和姑娘进屋,还在这里问啊问的。你这杵一块地儿的毛病到现在还改不了。” “嗨!夫人,你瞧我这脑子。王爷,姑娘,里面请。” “王爷,我们这儿不比当年的郭府,地方简陋了些,王爷要多多包含啊。” “没事,能让我们住在这儿,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郭将军拉出了两个凳子,示意他们坐下,郭嫂则为他们到了两杯茶:“王爷,姑娘,喝茶” “谢谢郭嫂。” “王爷,不知昭皇陛下现在如何了?”郭将军问道 “多谢郭将军关心,皇兄还不错。就是现在战乱,皇兄不免疲惫了一些,我也很久没有见过皇兄了” “难道王爷没有在湘君府?” “嗯,离开那儿很久了,一直和小影在一起。”他边说,边看了看影千画。 郭将军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明白的,这儿女情长嘛,王爷是性情中人,也难怪了。现在虽然战乱,王爷不在昭皇陛下身边,但是老夫相信陛下会体谅的。” “郭将军,我们……” “郭将军说的极是。皇兄乃至情至性之人,他定会理解的。”君浅卿打断了她的发言,随即说道。 郭嫂和郭将军相视一笑,然后郭嫂拉着影千画,对她说:“姑娘,王爷可是个好人呢,性格也好,人也温良,姑娘真是福气了” “郭嫂,我……” “姑娘别害羞,郭嫂我也是个过来人,懂的!懂的!” 她见郭嫂如此回答,心中顿时纠结。她简直想叫上帝了,可是上帝会理她么。懂啊懂啊,懂什么懂,她连连叫苦,这郭嫂啥都不知道个,还“懂的懂的”。真不知道懂了什么,误会倒是差不多。 她见君浅卿和郭将军聊的不亦乐乎,心里在感叹,她怎和个小娘子一样。她夫君就在那儿,谈笑风生,她就和这郭嫂在闲话家常。 “夫人,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带王爷和姑娘先休息吧。” “哎,好。” 之后郭嫂就带着君浅卿和她来到后山上的一个屋子里:“王爷,姑娘,舍下小,所以只能让两位将就了。待会儿我让夫君给按个门,把这屋子给隔开,你们两位就可以一人一边了。” “有劳郭嫂了” “王爷总是那么客气有礼。晚些的时候,我来叫你们两位吃饭啊” “谢谢郭嫂”影千画说道。 “姑娘别客气,瞧这粉嫩样,让人见了就欢喜呢。”说吧,郭嫂还拍了拍她白嫩的脸蛋。 她一脸尴尬的笑着,来这里也好些年了,自己都二十多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还粉嫩呢。 郭嫂离开后,屋里就只剩君浅卿和她两人了。他们互相对望了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还是君浅卿先开了口:“小影……” “什么?” 可是,君浅卿叫了她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 109.-乱世红颜(6) “不是经常叫么”她笑着说。 “是,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也有不一样?” “是,不知道这是倒数第几次叫你。” 她心中微微一怔,这算什么意思?“不知道这是倒数第几次?”为什么是“倒数”? 她挤出一个笑容:“浅卿,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也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样抱她了。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他的心,可是,爱情就是那样,一定要两厢情愿才可以。可能这也是造成今天这种无奈的原因吧,因为她知道,自己和浅卿之间并不是那样两厢情愿的。 “你知道么?我真的爱你。”说到这里,他又苦笑一下:“我真是傻瓜,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你不爱我,我想放手,却放不了” 他看着她的双眼:“告诉我,究竟怎么样才可以忘了你?” “浅卿,你不要这样。”这一刻,她好像逃走,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了。 “不要怎样?不要爱你吗?这怎么是你说一句不爱就可以不爱的?那么你告诉我,你可以不爱皇兄么?!” 她皱眉:“浅卿,这根本不是一件事!你不要把他们混在一起好么!” “怎么不是一件事了?这分明都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你有多么爱皇兄,但是我知道,我对你的爱一定不会少于皇兄对你的爱。可是,你为什么就是无法接受我?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了?” “浅卿,不是这样的”她挣扎,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他却越箍越紧,好像放开了就会消失了。 “那么你告诉我是怎样的?” “浅卿,你不要逼我,你放开我。”她只觉得他的力道真的好大。 他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吐到她脸上,让她有些难受:“逼你?小影,你总是这样,逃避来逃避去的。就连拒绝我都不敢,可你为什么不敢?还是你其实是喜欢我的?” “浅卿,你……” 她还未说完就被他的吻给堵住了。那深情的吻,让她不知所措。 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她弯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纤长长相俊秀的人,定定的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看着这番景象。 “昭、昭皇陛下……”郭嫂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君楼月的袖子,在一旁小声的叫道他。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冷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君浅卿并没有理睬,影千画睁开眼看着他,心中大惊,她想推开君浅卿,可是君浅卿却越搂越紧了。 郭嫂看这情形不对,一下子一头雾水,就如她自己所说,她也是个过来人。这种情况哪能不懂。 可是,这姑娘明明是王爷的爱人,可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和这昭皇也有关系? 她心里慢慢开始领悟到一点,他们三个人可能有着非一般的感情纠葛…… “郭嫂你先下去吧” “是”郭嫂无奈的离开了,她不由得感叹道,这里可能又要有个小战了,这些个年轻人哟,就是血气方刚。 君楼月走到他们面前,君浅卿这才停了下来,可他的怀里依然抱着她。 “皇兄,你来做什么?”他头也不回的说着。 “只是在这里布置兵力,顺便来看看,没想到……”他看向影千画:“就被我看到了这个” 她连头也不敢抬了,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一样,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烧的她自己都觉得火辣辣的。 “不是这样的!”她低头吼道。 “不是么?你好像很陶醉。” “没有!”她皱着眉看着他,他气愤的侧过头。 她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微弱,好似亏欠了他似地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兄,的确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故意弄的自己好像无所谓似地的说道。 “你给我住嘴!”他吼向君浅卿。 “皇兄你不要发火,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聊。”他越过君楼月,随后做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我的确是要好好和你聊聊了,你随我来”君楼月说道,眼中还泛着阵阵杀意。 她看着他心中一紧,不知道他会对君浅卿做出什么,心里只想拦住他:“月……” 他听到她这样叫道,心里有些欣喜,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他早就希望她能够这要了。 可是,只要他看到君浅卿那张脸,就想起刚才的情形,于是心里的怒火再次上升。 110.-何欢何悲(1) “放开”君楼月对她说道。 “你不要伤害浅卿。”她哀求道。 “浅卿?”他的心里就像有个千斤坠一样,吊的他心里都快疲惫了。浅卿,浅卿,大概她很早就这样叫他了吧! 他甩开她的手,她只见他眼里的怒火更甚了,却不知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君浅卿,你随我来。” 她知道这次一定会出事情,他从来不会叫浅卿的全名,这次他好像是真的火了。 她想跟出去看看,奈何却被君楼月一把推了回去,君楼月把她关在屋子里,她一个劲的苦叫,可是却没有人应她。 后山下,浅溪边,君楼月目光冰冷,君浅卿则一脸悠闲。 “皇兄,你想说什么?快点说吧。” “君浅卿,谁让你私自离开湘君府的?”他神情阴鸷。 “皇兄?你就是想问我这个?”他不禁笑了出来:“皇兄啊皇兄,我想,你要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君浅卿,你既然还叫我一声皇兄,那么你就不该放肆逾越!” 君浅卿故作糊涂:“皇兄想说的到底是哪一件事情呢?” “你明知故问”君楼月向他走近:“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在我眼皮底下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警告你。” “皇兄,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恕浅卿愚昧,浅卿不懂。” “你会不懂?从小到大,这么多兄弟当中,就属你最为聪慧,最知我心。如今我想要说什么你倒是不懂了?” “皇兄话语如此隐晦,浅卿自然不敢妄加揣测了。”他说得乖巧。 “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对千画做些什么了。”他略有愠怒。 “皇兄,爱她的人不止你一个,虽然你可以阻止我的行动,但是你却没有办法阻止我爱她。” 君楼月冷笑:“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君浅卿疑惑。 “事到如今你还给我装糊涂?” 听到自己皇兄说道这里,他突然明白那孩子是指的谁了,看他皇兄如此气愤又有一股子醋意的样子,八成以为这孩子是他和她所生了。 “皇兄,不瞒你说,就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就是有了什么。” 君楼月听闻,更是暴跳如雷,但是他却压抑着怒火:“浅卿,从小到大,我什么东西不让着你?你倒是说说了,皇兄带你如何?” “皇兄待我自是好,就算说起来是软禁我,实则依然对我照顾有佳。” “你知道就好,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这样做?!”君楼月皱眉,他心里竟又一阵阵不可停止的忐忑,他害怕自己弟弟的回答。 “皇兄,感情是两情相悦,我并未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了。” “君浅卿,你不要太过分了,皇兄疼你,并不等于皇兄什么事情都可以容忍你!” 君浅卿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激怒了他的皇兄,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如此,他只觉得看着自己皇兄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还有些暗暗高兴。 他故意叹息道:“皇兄,我也不想瞒你,那孩子真是我和千画所生的,她爱的不是你,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皇兄有何必苦苦纠缠呢。” “是么,你怎么不问皇兄怎么知道这孩子的事情?”君楼月的面容更加阴沉了。 “皇兄,这孩子在湘君府,你不是迟早都会知道。皇兄故意问浅卿还有什么意思。” “浅卿,果然是你最知我心意,可是,你又知道皇兄下一步要做什么?” “自然,皇兄一定恨死浅卿了。” “你说的不错” 君浅卿浅浅一笑,君楼月的手拂过君浅卿姣好的容颜,来到他的颈项间。那容颜,在众多皇子中,则是与他最为相似的。他看着君浅卿,就好像是看着另一个他那样。 凄凉的笑容挂在君浅卿的脸上,那种快消失的美丽,仿佛在这世界上,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哥……以后不必再为我劳心了……”他淡淡的说着,可是其中却饱含自己对皇兄多浓的情感,他欠了皇兄许多,这辈子恐怕无法还清了。 君楼月颤抖着双手,眼中光芒闪烁。 浅卿……和自己是多么相像。浅卿……是自己最喜爱的弟弟…… 树枝上,雀鸟鸣啼,随后振翅飞翔苍穹。碧水间,花落随风而去,那两抹修长绝美的身影,如梦似幻…… “啊!”影千画试图撬开门,可谁料竟被倒刺弄伤了,鲜血从她的手指上渗了出来,她有不好的预感。 “吱呀”,门被打开了。她看到郭嫂,心中一酸:“郭嫂” “好了好了,姑娘别哭了,我们先去前院吧.” “浅卿,浅卿……”她悄然泪下。 111.-何欢何悲(2) 郭嫂知道她心中担心小王爷,可是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情,谁能料个准,于是只好安慰道:“姑娘放心吧,小王爷一定没事的,昭皇陛下怎么说也是他的兄长,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点点头,和郭嫂一同去了前院,一路上梗咽不止。 回到前院,她发现君楼月已然在此。 “陛下……”郭嫂恭敬的唤道。 君楼月示意她先下去,她看了影千画一眼,心里又觉得这姑娘可怜,但自己却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就走了。 “你是为了他哭的么?” 他声音冷冽,是她从未听到过的。她心中不禁惊骇了一瞬。 她点头,却未有回答。 “你竟为了他哭,你可曾为我而哭过?”他握住她的手,声音越来越想:“难道我对你的关心不必他多么!你竟然可以为了他落泪!” 她看着他,努力想让自己不哭,却奈何泪水竟不停地流着。 “不许哭!我叫你不许哭你听到没有!” “月……你放开我,放开我……”她苦苦哀求。 “我不会放开你的,你想和他在一起是么?你就如此爱他?!”他冷哼一声:“那么我就告诉你,他已经被我杀了” 听到这里,她的心在一瞬间遁入谷底,她整个人都为之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他被推入了后山的溪流里了,你怎么不哭了?你哭呀,你不是很能为他流泪么?” 她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原来泪水在他告诉她,浅卿被害的一瞬间早已停止了。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君楼月,没想到你和流翊一样!都是如此狠毒的人!”她嚷道,嚷的撕心裂肺,也嚷得他痛彻心扉。 “是,我就是一个狠毒的人,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难道你当初为我侍寝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么!”他嗔怒道。 “我看错了你,看错了你!”她拖着颤抖的身子连连后退。 “你还想躲到哪儿去?只要我在,你就休想离开。”此刻,他的心里早已像是堆了一团乱麻。 她苦笑:“我不躲,不躲,不会躲的。但是我恨你,真的恨你呢,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想我应该没有办法原谅你了吧。” 他心底微微一颤,一种冰冷的感觉从头到脚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如入冰窖。 “恨我?”他故作不屑:“那么我就带你去玄皇宫,让你慢慢在我身边恨我!” 说罢,他拉起她就往外冲。 “你放开我!”她大声叫道,却止不住他一直往前的步伐。 “君楼月,如果你不放手,我就死”她冷冷道,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死,所以故意吓道。 “死?好啊,你有本事就死给我看,就算你死了,我也要带着你的尸体去玄皇宫,放在那千年冰窖下,看你怎么办。”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一直压抑着。 “你……” 君楼月知道她是在闹脾气,所以再也没有理睬她,自顾自的拉着她往前走。可是,不一会儿,他感到自己拽着她的那只手的背面,竟然有种温热的液体在上面。 一滴又一滴…… 他回头望去,不禁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真会伤害自己。 那小小的,冰冷尖锐的刺刀,就那样插在她的肋下,他连忙扶住她,一脸心疼。 “我说过……你若不信……我就……” 可话还未完,她便昏死了过去。 他一个劲的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她依然没有反应,此刻,他才觉得害怕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一样。 待她醒来后,她缓缓睁开眼,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那人一脸担忧。可是,她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她不知道是谁,可是那身影,好像……浅卿。 在这之前,她做了个冗长冗长的梦,仿佛自己就会那样掉进梦里,再也回不来。梦里,浅卿就像现在这样,守在她身边,一脸担忧的望着她,亲切的唤着她的名字。 “浅卿……”她轻轻唤道。 可是对方却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浅卿已经被君楼月杀了,那儿还会来的浅卿呢。 浅卿……早就离开了。 在她看清之后,她苦苦的笑了,那笑容就好像破碎的花瓣,无力而凄凉。 “放我走吧……” 这一句后,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如此想要抓住她,而她只是一个劲的想离开。真是心中悲戚,又无处话凄凉…… “放你?可你能去哪里呢?”他嘲讽的问着她,他不甘心,太不甘心。 112.-决然天下(1) “哪儿?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那里才对,但是我知道,应该离开这里就是了吧。”她恍惚的看着上方,然后目光转向他。 他被她那绝望的神色给灼伤到了,心中一痛,仿佛自己的灵魂被抽干了似地。 他就那样定定的望着她,任由她起身、下床,最后从他身边离开。 他没有想去抓住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能力去抓住什么了。屋内,只留下一室余香,好像那人无法捕捉的身影。 在她出了玄皇宫之后,就一个人傻傻的站在湘君府门口看了半天,大半天,她都没有敢进湘君府。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触景生情,又伤心起来。 在湘君王府门前,她叫了一辆马车,上车的那一瞬,她又回头望了湘君府一眼,那一眼保藏了多少说不清的留恋在其中…… “劳烦,去纷宇” 车窗外,繁荣景色渐成黄沙。她知道纷宇快到了,少了一直陪伴她的浅卿,自己还真不习惯,那纷宇的黄沙,像是浅卿低低的呢喃。 那一声声“小影”,怕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叫了。温柔的浅卿、为她不顾一切的浅卿、为了爱有些自私的浅卿,终于离开了她…… 眼泪再一次悄悄滑过她的脸庞,她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唇,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身边担心她了吧?也没有人,会对她嘘寒问暖了吧…… “姑娘,纷宇到了”驾车人的声音悠然响起,唤回了她早已飘走的思绪。 “多谢”她付了他一些银子,然后漠然的向前走去。 “姑娘……”那人拿着手上的银子,伸向她。那是他多拿的银子,可是,她却像没有听见似地,一个劲的向前走着。 不远处,传来阵阵号角声。她抬头看向远处,军旗在漫漫黄沙中飘荡飞扬,阵阵苍凉也跟着徘徊在她的心头。 浅卿的家,到底在哪里?是在玄国?在湘君府?还是在曹国?在纷宇的军营里? 浅卿……没有家,浅卿的家在她的心里。只要她去了哪里,浅卿总会陪到哪里。 可是,这一次,浅卿却走了…… 沙尘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她靠近。 那是个刚毅的身体,她虚起眼睛,想看清,却因为黄沙漫漫无法看清。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秦副将看见她特别高兴,可是片刻后,那脸就垮了下来:“夫人,你怎么了?” 她的眼里满是迷茫,她恍惚的看着秦副将:“我没事,浅卿……他走了。” “夫人说的可是那湘君王爷?” 她点点头,泪水含在眼眶里久久没有落下。 “夫人,王爷怎么了?夫人你好像……”他欲言又止,他怕激起她已经伤痛了的心。 “他走了,离开了。” “夫人是有何难言之隐?”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就是离开了,只是离开了。” 他听她如此说道,便以为真是如此,于是安慰道:“夫人不必感怀,有缘定会相聚的。” “是么……”她苦笑。 “报!”一个士兵急匆匆的朝他们奔了过来。 “何时如此慌张?”秦副将问道。 “副将……”那士兵看看影千画那张堆满悲伤的脸,于是凑到秦副将耳边说了一些,可是那秦副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知道一定有什么眼中的事情发生,不然副将怎会如此一副模样。 “副将,怎么了?”她问道。 秦副将让那士兵先行退下,随后告诉她,关少将和赵少将已经回到了流翊那里,现在军中就剩下他和付少将,还有他们两人的兵力,一些将士宁愿违反军纪,也不愿意再留在军中。 片刻后,她的脸上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容,流翊啊流翊,他每次都可以算准了一个时机。那个时机,就是她挫败的时机。 但是,她不能认输,浅卿……已经不会在一旁提醒她,担心她了,她只能靠自己。 “秦副将,随我回军营” “是……” 她努力将心神定下,她知道自己和流翊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这一战,非胜不可。 “秦将军,我方现在还有多少兵力?” “现在只有两万” “两万,就足以了”她自信一笑。 她的父亲是个军人,从小到大,在父亲的教育下,耳濡目染,结果也喜欢上了那些东西。她没有想到,竟会有用上兵策的这一天。 “夫人,莫非有什么妙计?”秦副将一脸不可置信,自己这儿只有两万兵力,对方却有二十万,他总觉得这似乎有些牵强。 “他的军队越是强大,我就要他损折损的越是严重。” 113.-决然天下(2) 战争在即,她连着好些日子都没有好好睡上一个好觉。就是前不久,流翊向她下了战书。她也终于明白流翊为何会好心把自己的亲信部队给了她。 就算是再怎么亲信的部队,始终不会完完全全和自己同一条心。现在正是两国交战之际,诚如他一贯的作风,他不会让对自己有半点不利的情况出现,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围可以计算到的一切,他都要尽量去摆平。 他,无非是利用她,把自己的军队整理干净罢了。而那些向着她的,也就是所谓的叛党谋臣,自然是要一并歼灭,以除后患的。 这个流翊,不单单是知人善用这么简单了,所有的东西到了他的手上,只要能用到,几乎都可以成为被利用的对象。 军营中,影千画一人看着案几上的地图,那是一张兵马分布图。这张图,就是她纷宇两万军的分布图。付少将把自己的战略乘上给她,但这战略,虽说不错,但是却不能堪称完美。如今,她只有两万兵力,她是万万冒险不得的。 “夫人,”秦副将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我方已经派人潜入公孙将军的军营了” “做得很好,流翊在那里么?” “并未看到轩武帝身影” “他竟如此放心?”她心中疑惑:“速速查明轩武帝行踪” 此刻,那有些昏暗的营帐里,突然亮起一道光线。他俩定睛一看,这才看清了来人。 “付少将”她叫道。 “夫人,不用查了,末将已经替夫人全数查明,轩武帝早已回了凌阳。现在纷宇只有公孙将军在那里镇守。” “他竟如此放心” “公孙将军一直都是朝中大将,战功显赫。自战到如今,只败于过一人”秦副将说道。 她顿时心生好奇:“究竟何人,如此厉害?竟让他败北了。” “正是玄国的昭皇。” 她心中一阵,这话一出,那付少将也连连点头,脸上还有一份钦佩之意。 “昭皇,果然是人中龙凤。”她话语说得滞涩,心中犹如针刺。 “是,只要昭皇亲自征战,轩武帝必定也会亲自应战。”付少将说道,脸上挂着一种回味之情:“玄国与曹国,两国势成水火,至今都未能有个结果,那昭皇还有他的弟弟,湘君王爷,善用计谋。这两人是唯一会让轩武帝认真备战之人。” 听到“湘君王爷”四个字,她心中又一次惊起波澜。 “夫人?你怎么了?”付少将察觉到她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便关心道。 “湘君王爷已经死了。”她的声音犹如低吟的哀歌。 “什么!这怎么会!”秦副将和付少将不约而同的问道,他们都一脸惊讶,不可置信。 她苦笑,心中悲鸣更甚:“这有何好惊讶的,湘君王爷是被昭皇所杀的。” “这昭皇竟如此心狠手辣”秦将军说道。 付少将叹息道:“原本以为只有轩武帝是个不折手段的人,没想到这昭皇竟然也是如此……” “自古做帝王的,哪有不心狠手辣的,若不如此,亡的不就是他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说道,可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像是在为他辩解似地。 两位将领连连点头,都认同她的观点,而她心中则是一阵尴尬。 “好了,两位,我们还是讨论讨论应对之策吧。”她说道,也是想阻止自己的情绪继续泛滥下去。 三人来到案几前,开始讨论应对之策,付少将递上一份新得到的地形图,其中还有公孙将军详细的兵力分配。 时间晃晃而过,夜已深,守卫的小兵端了一些饭菜走进营帐:“夫人、副将、少将,该用餐了。” “放着吧”她说道,也没有抬头。 那小兵应了一声走到案几前,刚发下饭菜,突然抽出一把鱼肠短剑向她刺去。秦副将连忙用手挡了下来。 “啊!”秦副将的手臂被划破,鲜血直流,他难耐疼痛叫了一声,他的额头上泌出细细汗液:“有毒!” 秦副将开始慢慢无法站稳,他摇摇晃晃,影千画扶住他,慌张之下,就想往旁边撤,好让副将坐下来。 但那小兵竟不弃不舍,依然向他刺去,付少将拔出长剑,一剑刺去,刚手起刀落,那小兵的剑指向了影千画的脸,可是还未刺刀,他就往后仰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是卑鄙!”付少将愤恨道。 “副将!副将!”影千画担心的叫道,可是片刻后,那秦副将就昏死了过去。 付少将见情况不对,立刻跑了出去:“我去叫军医!” 114.-决然天下(3) “夫人,秦副将中毒之深……看来要锯臂了。”老军医脸色十分难看。 她听到这里,心中一凛:“什么!” “军医,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付少将问道。 军医无奈的摇摇头,付莫鹏走道秦亦云面前,微微皱眉看着他,随后拿起秦亦云那只有些泛青的手臂,他像是在做个天大的决定似地。 秦亦云望着付莫鹏,他的头上,汗水越来越多。 “若是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副将性命不保。”军医担忧的说着。 付莫鹏拔出长剑,秦亦云一声长啸,他的左臂便被砍了下来。 “亦云兄!”付莫鹏扔掉长剑,紧紧地扶住他有些微微颤抖的身躯。 影千画从未看过这番景象,她亲眼目睹了秦副将的手臂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血淋淋的一幕就在她眼前,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接下来,到了战场,她要见到的就不单单是这么一点小血腥了。 “秦副将……”她叫道,声音竟有些小小颤抖。 “夫人不必担心,属下没有大碍,不过是少了一只胳膊,没什么。” “亦云兄……” “付莫鹏,这次还要多谢你救了我。”他苍白的嘴角挽起一抹无力的笑容。 “亦云……”付莫鹏似乎想解释什么,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付少将”她唤道。 “夫人……” “你可否随我出去下?” 他看看秦亦云虚弱的身体,有看看影千画,面对她的指示,也没有办法抗拒。 “末将随夫人出去。” 她点点头:“军医,秦少将就交给你了” “夫人和少将放心好了。” “没想到流翊竟然会如此卑鄙。”她无奈。 “这不一定是轩武帝所为,这恐怕是那公孙将军自己行事的。”付少将冷冷道。 “你何以得知?” “轩武帝不在营中,已经去了凌阳,纷宇与凌阳甚远,这消息一来一回,也要许久。” “流翊竟然如此自信。” “这是自然,公孙那边有二十万兵力,我方只有二万,这种胜券在握的事情,自然是放心让公孙一人去做了。况且……”他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 付少将苦笑:“况且轩武帝现在已经将我们当做叛徒处理了。” 原来,这付莫鹏和她想的一样,看来流翊十有八九是这样想的了。 “当初有机会投靠流翊,你为何不走?” “放不下亦云一个人。” 她惊讶,当初污蔑秦亦云的人是他,如今说放不下秦亦云的依然是这个付少将。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为什么放不下?”她问道。 “不想见他一个人死。”他望向远方,叹了口气:“我与他兄弟多年,情义自然是难以割舍,而且……”他一脸懊悔,继续道:“我还欠了他一个人情,当初我利欲熏心,做出那般畜生之事实属不该……” 她微微一笑:“少将不必自责,既然要还人情,那么我们就打赢这场仗,由你做主帅,也算是还了兄弟一个情了。” “夫人……”他惊讶她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 “不要小看这两万兵力,我就是要以这区区两万兵力挫他二十万兵力。” “不知夫人有何计策?” “方才我看过少将给我的地形图了,这里山峦叠嶂,水流又很急,若是我方要进攻就必定要修索道,筑桥梁。” “夫人说的不错。” “所以明日起,就派一些人去修筑吧” “就只是这样?”他不禁起疑。 “就只是这样。”她笑说道。 半个月后,公孙的副将得到消息,影千画的部队,派了一些人去修筑索道和桥梁。于是立刻通知了公孙。 “修索道和桥梁?”公孙对纷宇的地形颇为熟悉,他大笑,脸上挂着一副不屑的样子:“就派寥寥数十人去修补,那要修到何年何月去?妇人就是妇人,都什么时候了,竟然才修筑。” 可是几日后,公孙的部下告知他,他们在南北两方驻扎的军队已经全部敌方被剿灭,连守将也被抓了。 公孙一怒之下,竟把案几拍成了两半:“这刁钻妇人究竟做了何事!” 可就在这时候,外面居然战鼓雷雷,公孙心里一阵慌乱,他感觉情况不妙,便立刻冲了出去。 不远处,他看见敌方的帅旗迎风飘荡,越来越近,他自觉不妙,于是号令军营中所有将士准备迎战。 但即便如此,有怎么敌得过准备充分的千画夫人大军?自修桥梁之日起至今日,他们日夜训练,自然是准备充分了。 115.-决然天下(4) 这一杀,真是血流成河。公孙带上剩余的三万兵力准备撤退。 就在付少将准备撤并的时候,影千画突然了道令,要他们立即攻上去。 “夫人!穷寇莫追啊!”付少将说道。 “少将此言差矣,今日大好时机,他们并未有准备,我方现在明显在于上风,如今只要一鼓作气,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自此之后,他们又杀了公孙两万兵力。 此次战役,竟让公孙的二十万大军一下子变成了一万。而她那两万兵力仅仅只损伤四五百人而已。 她千画夫人,用兵如神,付莫鹏心中佩服的五体投地。军中一番欢腾,这二万兵力大挫二十万,这可是曹国历代都没有过的事情。 “夫人当真是在世高人啊!” “付少将过奖了。” “不过这似乎有些不太正当。”秦少将说道。 “亦云兄,你就是这样,为人一板一眼的。这只要战胜就好了嘛,管他什么办法!夫人你说是么”付莫鹏一脸亢奋。 “付少将,你这人的秉性看来是改不了了”秦亦云一本正经的抱怨道:“总是为目的不折手段。” 听到秦亦云这样讲,付莫鹏的脸顿时有些泛青了,他尴尬的笑道:“亦云兄……” “这兵者,诡道也,用点伎俩那是智慧,这算什么。” “兵者,诡道也?”付莫鹏一下恍然大悟:“真是字字珠玑!另末将茅塞顿开!”付莫鹏激动的说道。 “可是夫人,这样似乎太过……”秦亦云总觉得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不可取。 “秦副将错了,这处事不够光明的人,不一定会得到什么。但是得到权力或者地位财富的人,就必定做过不够光明之事。就好像轩武帝,他是什么正派之人么?我看不见得。” 秦亦云低头思量,心中又觉得她所言也不是不无道理。 “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今天大伙要好好庆祝下!兵法计谋,以后慢慢讨论也不迟。” 付莫鹏用手肘捅捅秦亦云:“夫人说的没错,亦云兄‘兵者,诡道也’,你也是时候该开开窍了。” 她笑而不语,军营一片欢腾,好不热闹。她环顾四周,忽觉这天下,若是一直可以如此,直到为她所夺,那该有多好。 纷宇成延山公孙将军营 “公孙将军!朕给你二十万兵力如今你竟剩下一成!你怎会如此失策!”流翊拍案怒斥。 “皇上恕罪!那千画夫人阴险狡诈,竟然趁微臣不备偷袭微臣。”他低头说道。 “偷袭?”流翊轻轻一哼:“兵不厌诈难道你不知道么!区区偷袭竟可让你从二十万兵力降至一万,朕看你是好大喜功,自信过头了!” “皇上!请给末将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末将一定……” “不必了!”他心中怒火难抑,公孙的话还未说完,他就一句赌上。现在只要看到公孙这张脸,就一肚子的火。他挥了挥手,公孙便十分识趣的离开了。 待到他一人沉浸下来的时候,才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小看了影千画的能力。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消灭不服于他的人,谁知到如今竟成了这番景象。 这到底是公孙无能,还是影千画果真厉害?还是说她军营中另有高人? 他百般揣测,片刻后竟将桌上的卷轴一并掀翻在了地上。 这次的确是怒火攻心了。 那二十万的兵力,如今成了一万,他觉得这是他的耻辱。这一仗,他定要尽数扳回。 “公孙将军,朕决定亲自披甲上阵,替我下战书给千画夫人,三月后,朕要亲自迎战。” 公孙心中一凛,能让轩武帝亲自披甲的人不多,这千画夫人,看来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了。 影千画接到战书后,心中有些忐忑。流翊,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个国度之后,最害怕的一个人了。他的心性就好像流水,变化万千,抓也抓不住。 但怎么样也要打赢他!现在她手上有共有一万九千五百人,流翊那儿只剩下一万左右,听说流翊此次过来并没有带增援。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 “夫人!”付少将笑得一脸灿烂,打从她用计将公孙将军二十万兵力大挫之后,付莫鹏对她就五体投地了。一见到她就和见了阳光似地。 影千画手上还握着战书,她恍惚的看向付少将:“少将,你来啦。” “夫人,这是……”付少将看着她手中的战书问道。 “是轩武帝的战书。” “轩武帝亲自下战书了?!”他即惊讶,又兴奋。 毕竟能让轩武帝亲自下战书的人不多,而他们的千画夫人就是其中之一。这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116.-决然天下(5) “是,三月后迎战。”她的脸上表情凝重。 “夫人二万兵力大败敌方二十万,现在他们只有一万左右,夫人,根本不用顾虑什么。”他一脸自信。 “这……”她心中有所忌惮,流翊太过狡猾,是在难以抓住。冒冒然行动总是不好的。 “夫人若是放心,就让末将出马吧!”付少将说道,语气坚定。 “付少将……”她犹豫不决。 “夫人莫非是不相信末将的能力?末将征战沙场多年,经历大小战役共五十余次,这些年来,哪一次出兵部署方针不是末将所谋划的。不瞒夫人,其实末将也想会会轩武帝。” 她见他自信满满,于是便答应了他。 战前的一天晚上,影千画做了个梦,梦见月亮成了红色,玫红色的月亮,没有光华。 在星辰陨落的那一日,连月亮都跟着泛红的那一日…… 若是不能主宰这个世界……那么就会万劫不复了…… 她猛的惊醒过来,走下床,穿好外衣出了营帐,一掀开营帐,微篮的光线就照射了进来,她看见付少将和秦副将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出发。 她走到他们面前,坚定地说:“两位,不胜无归。” “不胜无归!”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 之后,付莫鹏和秦亦云便出发了。想起在两个月前,付莫鹏得意洋洋的把自己这次的行兵战略给她看,告诉她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当时她心中对流翊依然有顾忌,却不知道又该从何说起。 如今付莫鹏真的带兵去了,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厉害。虽然付莫鹏带了一万五精兵出战,但是迎战的确是流翊。她心中不安,决定带上那四千多的剩余兵力一起出战。 轩武帝只有一万兵力,他并未有所后援。此仗是必胜了,与他正面交锋也不是不可。 这一仗自然是必胜了,我们三路包抄,即可将其剿灭。 她想起昨晚秦亦云和付莫鹏对她说的话,心里就上下忐忑。于是她快马加鞭。 沙场上,流翊一身帅袍,手握长剑,坐在汗血宝马上。威武之气不可言,尽显风流。 “兄弟们!打完这一仗大家回头一起庆功!”流翊高声嚷道。 底下所有将士们纷纷响应,齐心可见一斑。 “千画夫人呢?”他未见她的人影,脸便一下子垮了下来。 “不用夫人出战,就由末将来与陛下讨教就好。” 流翊轻哼一声,一脸不屑:“狂妄之徒” …… 待到她到战场的时候,地上已经死伤一片了,而秦亦云和付莫鹏又不在此处,她越想越不对。 糟糕!她心中一个激灵。这儿后无退路,他们定是追了上去了! 她带上人马,顺着铁蹄他国处走至西面一处峡谷处。她双眸圆睁,双手也在不停的颤抖。她看见付莫鹏皱着眉回头看向她。 “夫……人”他一手伸向她,艰难的叫着,他的身上早已遍体鳞伤。好几只箭,都射在他的身上,血流如注。 影千画那一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所有人都叫开了。 “杀!” 她还未下令,后方的兄弟竟然全副冲了上去。 这次果真是中了流翊的计了,流翊断绝了自己兵将的所有去路,这样子,为了生存,所有人一定会奋战到底。况且他这个皇帝还在这里和战士们一起,这一万军定是哀兵必胜了。她知道自己这边是此仗必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泪,她带了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来援助的么…… 究竟是丧命还是增援,她心中依然慌乱。 她觉得自己就是送兄弟们下地狱的修罗。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而自己却毫无办法的蝼蚁。 她来到付莫鹏身边,双手颤抖的扶着他快要倒下的身躯:“少将……少将……”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夫人不要哭,末将……对不起你。” “不是你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她一个劲的摇着头。 “夫人,你要坚强……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付少将,你要坚持住!你还年轻呢,你不能就这样倒下的,不能的!”她梗咽的说着。 付莫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夫人……末将想起……末将还没有讨媳妇呢……要是……要是……末将能有个像你这样女子做媳妇……该多好……” “夫人!阵地……阵地被攻陷了啊……” 她听到远处有人大叫,这一刻,她所带领的士兵们全数慌乱了。 流翊竟然偷袭,他又得逞了。 117.-决然天下(6) 铮铮马蹄下,她抱着他面带笑容却已经僵硬了的身体,不断地抽泣着。那英挺的模样一直在她脑海中闪动着,鲜活得好像就是真实似地。 他先前还一脸自信的!她不敢相信,这竟已经成了不复的记忆。 “付少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慌乱的哭泣着。 “莫鹏!”秦亦云一声长啸。 流翊乘他不备,一剑砍了过去,秦亦云从马上摔了下来。 “秦副将!” 付少将刚走,影千画不想再看到秦副将离他而去,她立刻扑到秦副将身上。 “夫人!” “住手!” 就在这时候,两处声音同时响起。一是秦亦云,二是流翊。 流翊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但是,他好像是从心底不想让她死,是当做敌手?还是其他?这好像和对君楼月的感觉不一样。 他在思考这是为什么,可是战场上不容许他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他便自认为她应该被他杀,并且是亲手为他所杀。 秦亦云乘流翊不备,一剑滑向流翊臂弯,流翊一个闪躲,衣服便被割了开来。 “好功夫,若不是不肯归顺于朕,你倒是名虎将。”流翊坐在马上,俯视而道,之后一剑刺向秦亦云。 “秦副将!” 终于,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真可惜,不为朕所用,就只能死了。” “流翊!你好狠毒!”她大骂着。 但回应她的,只有流翊的一抹浅笑。 此刻,战况已是倒向一侧,影千画见自己兵败如山倒,自是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回天。 可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竟然又来了一队人马。 莫非又有增援?流翊心中疑惑。可定睛一看,竟然是君楼月。 “来的正好!”流翊得意一笑:“拿弓箭!朕要亲自射杀他。” 影千画回头望去,见那白衣翩翩的,不正是君楼月么!她心中一慌。 君楼月带着一对人马,迅速赶至此地。 流翊箭拔弩张,可对准的人竟是影千画。影千画回头望向流翊,流翊又把剑指向君楼月。 就那样,流翊在用箭在两人之间徘徊着。 没有人知道,轩武帝究竟要射杀何人,是千画夫人,还是昭皇…… “小心!”君楼月从马上飞扑而下。 流翊一箭刺中君楼月,君楼月的脸渐渐变得惨白。 “本想刺杀千画夫人,让你心痛无比,但朕百般思量,不如与你就此了结的好,这样统一天下的大业也好快些进行。”流翊不快不慢的说道,语气中依然透入着一股子书生气。 这文雅的气质,和那狠绝毒辣的手段,好像不是一个人似地。 话至此,流翊心中却开始思量起来,真是这原因么?扪心自问,他竟找不到肯定。 “你为什么来!傻瓜!”她又心疼又恼怒。 君楼月吃力的笑着:“本来是准备打道回府了,谁知到我们这么有缘,又碰上了,看你有危险,我就来保护你了。” “我不要你保护!你过来做什么!不想活就说一声!我会解决你的!我不要看那卑鄙小人把你给解决了!你给我听着君楼月,你不准死!”她焦急的喊道,她不想见到他死,这一刻,她竟无比恐惧,若是他死了,她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箭上有毒的,我也不想死,可是好像不行了。”他笑着说道。 “皇上小心!”公孙将军喊道。 君楼月带来的人一路狂杀,险些伤到了流翊,幸好公孙在一旁护着。 可是流翊好像木头一般,坐在坐骑上动也不动,好似外界一些都和他无关似地。 “皇上!” 流翊对公孙的提醒视若无睹,他的手紧紧拽住缰绳,心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真想,真想刺死君楼月。 君楼月带来的人,护主心切,听到自己的陛下受伤,就奋不顾身的回过头。可这样一个举动,恰巧给流翊带来了些许机会。那五六人,被流翊的部下用毒箭射死。君楼月苦笑,一脸无奈。 “昭皇,生死关头竟还如此痴情,真是一世风流啊”他的语气中掩不住的一股子酸味。 “拿箭来!”流翊恨恨的说着,他讨厌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的场景,讨厌看到他们互相依偎的样子。 “月!”此刻,她竟紧紧地反抱住君楼月。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君楼月笑说道:“若是……我的死可以换来你的心,那也值得了。” 流翊气的把弓箭握得紧紧地,就好像要捏死君楼月那样。他一直在对准距离,可是,对着他的只有影千画护着君楼月的身体。他一气之下,竟然将弓箭硬生生的拗断了。 他把方才紧紧握在手里的弓箭投到影千画身旁,影千画一惊,回头望去,流翊一脸怒容的看着她。 “走!”流翊恶狠狠的说道。 118.-轻语(1) 一路上,公孙一脸灿烂:“皇上真是妙算啊!留了一千精兵从后路杀到那妇人的军营中。” “谁让那妇人耍心机,皇上不过是以牙还牙,对她还算客气了。”另一名将军说道。 “这仗打的真够痛快,那昭皇中了箭,看来是离死不远了。之前又听说因为千画夫人的关系,湘君王爷也被昭皇杀了,看来统一天下的大业指日可待啊。”公孙说道。 他们谈论了半天,流翊都未有理睬,此仗虽胜,可他心中却犹如吃了败仗一般。 “说来,这千画夫人也真够红颜祸水的了,竟然让一个国家就那样灭亡了,还学人家带兵打仗,看看吾皇一出马,她立马就败下阵了。”流翊左边的一位将领说道。 所有人听闻都大笑起来。 “可不是?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还学男人出来打仗,真是荒唐。”公孙接道。 “都给我闭嘴!”流翊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大声呵斥道。 “皇……皇上……”公孙胆战心惊。 “公孙将军,你有什么资格去嘲笑别人。若不是你一仗败北,朕需要如此亲自出马么!”他怒斥道,眼里腾起阵阵杀意。 公孙立马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流翊没有理会他,策了下马,身后尘土飞扬。 公孙将军吃了几口沙子,翻上马背,连忙赶了上去,可他也不敢再站在流翊身旁了。 影千画扶着君楼月,一直不停地往北走。 “千画……不要往那边走,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君楼月吃力的说着。 “你要去哪里!”她看着他背后插着的那只箭,箭周围的皮肤已经隐隐开始变黑,她心里一阵慌乱。 “不要怕……”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随后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你到底要去哪里”她慌张的问着。 他带着她往一座山上走,她记得这座山,这座山就是君浅卿曾经带她去过的山,山里还住着郭将军和她夫人。 可是,在快到到山腰的地方,他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来到一处溪谷处,他吃力的倚着一棵树,他轻轻地抚上这棵树,露出一丝难以揣测的笑颜。 “千画……这就是那日,我带浅卿来的地方……”他轻轻地说着。 那日?哪一日?她的脑中“轰”的一下,突然想了起来,那日她被他关在屋子里,让浅卿随他去的那一日。 就是那一日……浅卿离开了…… 原来那一日,浅卿随他来了这里。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他也会离她而去……和浅卿,都在同一个地方,就在这溪水边…… 她望着溪水,水色浅浅清清,浅卿……大概就是那样……随水流去的吧…… “月……”她艰难的叫着:“你是否也要和浅卿一样,离开我……” 不知怎的,她竟害怕起来。 他微微一笑:“不是” 她回过头望着他,慢慢向他走去,她抱着他:“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发丝,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不要害怕,我不是流翊,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走了还有浅卿陪着你。” “你说什么!”她一阵惊讶。 “我说,我走了还有浅卿陪着你。你不用怕。” 他这是以为她缺人陪么? 她使劲的摇着头,她窝在他的怀里,大声的说着:“不是这样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浅卿!” 他苦笑:“谢谢你” 她听他这样说,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他爱她的时候,她一味的逃避着。可是,当他要离开她的时候,她才懂得什么是珍惜。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个给你” 君楼月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帛:“我答应过,给你天下……这是浅卿手上握有的兵力分布图,还有浅卿现在的住处,你只要拿着这个,一定可以找到他。” 她颤抖的接过这块锦帛,随后一下子握住他的手:“不要……不要……” 她的阵阵呢喃,让他竟开始害怕死亡。 “多想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有些晚了吧……如果有来生……” “不要……不要来生,我要带你回去,回军营!一定有救的!”她拉着他,心头一阵急乱。 他一把把她拽回,紧紧抱住她:“看到你为我着急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好。” 她的手抚上他的背,她碰到了他因汗水而湿透的衣衫。 他一定很难受…… “千画……能给我打一些水么?我好渴……”他靠在树杆上,脸色苍白。 她点点头,走到溪水边,却发现没有让她可以盛水的东西。于是,她只能用自己的双手。 119.-轻语(2) 可当她把水递到他嘴边的时候,水早已剩下不多了。 一滴,两滴……水滴溅润他干涸的唇。 这怎么行,只有那有些干裂的唇被润湿外,他根本没有办法喝到水。 她立忙跑到溪水边,摘了些树叶瓢了些水。 她扶起他,把叶子放在他嘴边,水就那样流进了他的嘴里, 他突然紧紧搂住她,笑意在他唇边荡漾。 这一刻,仿佛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这一刻,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她缓缓抬起头,刚想开口说话,却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女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丽眸。 这女子,似乎哪里见过。 这时,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放开了她。 他抬头对上女子盈亮的双眸,她看见他的眼里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歉意。 “你终于出现了……”他轻轻对那女子说道。 女子轻轻点头,随后目光望向影千画,君楼月会意的笑了,他环顾了下四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棵橘树,于是对影千画说道:“千画,我想吃橘子,你可否为我去前方采摘一些?” 她点了点头,便往那边去了。 “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能见上你一面……”他轻轻的说道。 女子蹲下身,一手抚上刺入他背后的箭,因为疼痛,他闷哼了一声。 “没想到你也有伤的如此之重的一天。”她叹息道。 “我又不是天人,世事难料么。”他笑道。 她点点头:“如今你我也算半斤对八两了,今日碰到你,大概也是缘分吧。正巧路过这里想取些溪水。” 他吃力的笑了笑:“这儿的溪水可真神了,需要你这虚辰宫宫主亲自来去。” “这儿的溪水最为清澈,我是用它来做药引的。”她淡淡的说道:“现在我早已不是什么宫主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你一直在吃那药么?”他问道。 “是,若不是你曾经给了我这药方,怕是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想来,还是多亏了你。” “你我……”他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片刻后才缓过来:“知己一场,这不算什么。” 她微微一笑:“是知己,恭喜你找到自己真正爱慕之人。当初你救了我,今日我便要还你一个人情。” “人情……还是来生还吧……” “你不相信我可以救你?”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么……” “噗”的一下,他呕出一口鲜血。 “月!”影千画捧着一手的橘子散落在地。 柳烟海乘她为发觉的时候,竟点了君楼月的昏睡穴。她一手揽住影千画。 “你做什么!你让我过去!”她焦急的哭求道。 “他死了”她冷冷的说着。 他死了…… 这消息对她来说,就像是晴天霹雳,她摔倒在地上,久久都回不过神。她紧紧的握住手中那张锦帛,渐渐的抽泣了起来。 柳烟海望着她手中的锦帛,顿时明白了那是什么。 “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影千画回过头望着柳烟海,半天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他为何会如此?”柳烟海问道。 “为何?”她自嘲的笑着:“因为我蠢,是我害了他,他为了保护我,被流翊一箭射中,才会这样的。” 泪水,悄然落下。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人还是如此这般。”柳烟海叹息道。 影千画心中一凛,能和君楼月,流翊扯上关系的,除了柳烟海还能有谁?可是,柳烟海不是跳崖了么? “你是柳烟海?”她问道。 “与其问我是谁,不如想想自己今后要怎么过吧。我看,这乱世你还是不要再参与其中了。” “不可以!”她立即否决道。 柳烟海因她莫大的反应为之一振:“为何?” “我要替他报仇,我欠了他好多,我不能就这样,我不甘心,不甘心!” 柳烟海摇摇头:“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可要好自为之。” “我不会放弃的,不会的!” “执迷不悟。”柳烟海抱起君楼月,站起身往前走去。 这人!要把他带到哪里! “你站住!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她焦急的问着。 柳烟海侧过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今后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她见这白衣女子要带他走,心中忽然一急,想抓住她,可却被她一下子震了开来。 这女子的功夫如此了得! 是柳烟海,她确定,这人的确是柳烟海,可是她要带他去哪里? “柳烟海!你要带他去哪里!”她大声嚷道。 120.-破攻(1) 只是柳烟海并没有理睬她,只是直径向前走去,她轻功了得,影千画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颓自神伤。 她跪坐在那条溪流旁,心情久久未能平静下来。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慢慢站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背脊上,说不出的孤单和落寞。 她摊开君楼月给她的锦帛,发现原来君浅卿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 她想到流翊回到凌阳要半个月左右,而现在玄国又没有君主,如此看来,如果再不抓紧,这天下很有可能会被流翊给夺去。 十五天,她只有十五天,她要为他报仇。 还有,想把自己欠了他的还给他…… 她根据锦帛上的地图,终于找到了君浅卿的住处。 那是一舍竹屋,内里干净明亮,这竹屋简直可以一望到底。 君浅卿正坐在竹制的桌子旁,喝着酒。 “浅……浅卿”她的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地,半天才出了这么一句。 可君浅卿似乎并未听到她的叫声,依然自顾自的喝着酒。 “浅卿……”她鼓着勇气又唤了一声,自上次郭家一别,她不知怎的,总觉得没脸见他似地。 君浅卿回过头,双眼明亮又温和。 他对她微微一笑,笑容纯粹的没有丝毫情愫在里面。 “你来了”他淡淡的说道,之后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颤抖着手,拿下他的杯子:“月……他死了……” 君浅卿一个惊讶,可片刻后又冷静了下来:“生死乃天注定,我也没有办法。皇兄他仁厚载德,为国为民,劳心劳力。如今也算是松了担子吧。” “浅卿……你怎可如此说,月……是因为……我才……死在了流翊的箭之下。” “是么”他语气平淡且温和:“那么你此番来是想找流翊报仇吧?” “是,可我需要你的帮助。” “定是皇兄告诉了你,我的住处吧。不然你怎会寻得到呢。” 她觉得君浅卿,像是变了个人似地,从前,他总是对她嘘寒问暖,问长问短的。 如今却像是对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似地对她,让她一下子难以适应。 “是,是他告诉我的。如今玄国没了皇帝,要是这消息扩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流翊又有豪夺天下的野心,十五天之后,十五天之后,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了浅卿……”她焦急的说道。 “流翊有豪夺天下的野心,难道你就没有了么?”他目光赤裸裸的望着她,让她竟觉得自己无所遁藏。 “浅卿,你怎可这样,流翊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你怎么会来反问我?!”她觉得浅卿越来越陌生,陌生到她都不敢相信。 “你敢保证,攻打流翊之后,若是这天下为你所获,你敢向对天发誓你不要这天下么?!” 此刻,她竟有犹疑。 他轻哼一声,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为皇兄报仇是真,要这天下也是真。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罢手?”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他怎能如此问她? “你为何要问我罢手不罢手?该罢手的人不是我,是流翊!”她反驳道。 “借口,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我与你相处这么久,我可以说,我甚至比你自己都要了解你自己的心。在纷宇的军营里,你敢说过自己没有过想得到天下的念头么?!”他的话针针见血,逼得她无从还口。 “是,我的确想过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不肯出兵和流翊对抗,那么到最后这玄国王朝从此就不复存在了!” 他望着她,眼里出现了犹疑。 她发现了他眼中的犹疑,于是紧接着说道:“浅卿,出兵吧,若是流翊攻下皇城,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你不觉得,我与他也是互相残杀么?” “你什么意思?” “你不要忘了,他也是我半个哥哥”他说道。 她突然怔住了,不错,流翊是他半个哥哥,但是流翊可曾知道? “浅卿,流翊的确是你半个哥哥,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弟弟啊,况且,流翊心狠手辣,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依然不会放过你的。” 流翊,他憎恨一切,从他拗断弓箭,掷向她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他恨她、恨君楼月、恨流帝,他恨这个世界。不,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他恨的应该是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 “小影……我懂你的意思。我答应你可以出兵,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事后必须随我一件事情” 121.-破攻(2)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她眼中满是坚决。 “至于是什么事情么……我还没有想到,若是到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她望着他,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君浅卿么? 那个其实很爱她的君浅卿,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样冷淡…… “浅卿……”她唤道。 “何事?” “浅卿……真的是你么……”她问出口后,才觉得自己的可笑。 眼前的不是君浅卿,还是谁呢。 “自然是我了,明日我就与你一同回玄国,把我手上的兵力全数调回来。” “谢谢你肯帮我……” “我不是帮你,流翊杀了皇兄,我自是心中难过,可是他是我的兄长,若是这事情被父王知道了,我自是不孝。所以,也要有劳你了” 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次我不会对不起你们……” 君浅卿并没有理睬他,而是独自一人直径朝里面走去。她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自责。 浅卿他,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 她坐在竹屋里,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她隐约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上了毯子。 “月……” 梦里,她这样唤道。 君浅卿看着她,手上的动作滞了滞,之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始终,你最爱的人还是皇兄。不管我再怎么做,你都不会看见,把你绑在自己身边,结果却让我更加疲累了。”他在她身边轻轻说道。 他的手抚去她垂在眼眸前的一挽发丝,疼惜的看着她。 若是,她能看见,此刻,他的眼神…… 只是,她无法看见,她只能见到她的梦,梦里,有她最爱的人…… 清晨,他便收拾好了包袱,日光从竹林深处隐约射进了屋子,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过的多么快的一晚,那晚,她梦见了君楼月…… 他在梦里向她敞开怀抱,微笑的看着她,他说,此生唯她一人…… “你醒了?快点梳洗下,准备动身去玄国吧。”他说道。 她轻轻点头,掀开身上的毯子,这一刻,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着这张毯子,原来,昨晚浅卿真的给她盖上了毯子。 “谢谢你……”她说道。 “不用,怕你睡在这里受凉,又不好叫醒你,所以才给你……” “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她打断他,嘴边挂着苦涩的笑颜:“我知道,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放下刚拿起的包袱,回过头看着他:“我不是告诉你……” 但话到嘴边,他却说不下去了,他望着她苦涩的笑颜,心就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动不动就难过么”他话锋急转,语气一下子柔了下来。 可是,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她不要动不动就难过了?她望着他,无力的笑了笑。 “浅卿,你等我下,我梳洗下,之后我们就走。”她跑到外边,可是一想不对,这里不是她家,没有牙刷,没有洗脸盆,没有毛巾…… “浅卿……” “屋后有水……” 她还未开口问道,他便知道她想说什么,真是知她者莫若浅卿。 之后,他们叫了一辆马车。 哪一条路,是她不知道来回走过多少次的路。 自己一人去纷宇的时候,也是经过那条路,去玄国的时候,也是这一条路。 从黄沙漫漫,到山花烂漫,一路上,她看着风景,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他问道。 “外面……没有什么好看的,经过多少次,都是一样的风景,可是,就是这一样的风景,让我觉得有往事可以回忆。” 他笑而不语,渐渐的低下了头。 “浅卿,每次经过这条路,我都会想起第一次和你去玄国的时候。”她一边看着风景一边说道。 “是么……” “嗯,想起去湘君王府,还带着小千学,千学的名字,还是你取的呢,原来,一路过来,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记得当初第一次遇见你,你还是街头旁的一个乞丐……” 君浅卿听着,依然没有回答。 “没想到,时光如梭,一转眼,已经过了好多个春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因为我的错而牺牲。等到我想拔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元阙也好、苏韵也好。流帝也好、流翊也好,不管是谁,我总自以为不会陷得比他们更深。其实,我才是那个……” “你不要说了……”君浅卿打断道,他苦笑:“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122.-破攻(3) “命运……”她恍惚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天上,一群雁儿飞来飞去,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似地。她本不是这儿的人,却来到了这里。她本想好好过日子,奈何却弄成今日这般局面,她想收手,可是却不知能不能收手。她望着天空,阳光刺得她不禁虚起了眼睛:“这大概就是命运罢……” 君浅卿侧头望着她,那看上去有些疲累的背影,仿佛经历了好多世的磨难…… “官人,玄国到了”马夫说道。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玄国,那熟悉的气息一直围绕在周围。 “小影,到了。” 她点了点头随他下了马车,与他一同去了湘君王府。 云娘看到君浅卿平安无事的回来,心中大喜:“王爷,您总算回来了” “千学呢?”他问道。 云娘面带难色:“这……” “云娘,到底怎么了?”她心中一急,便立刻上前问道。 “千学被昭皇陛下带走了……” 君浅卿心中一凛:“不知皇兄把她藏哪儿了。” “他不会伤害千学的” 听云娘说道那孩子是被君楼月带走,心中竟安心了下来。她知道他一定会把千学安置好的。若他以为这孩子是她的骨肉,那么他定不会贸贸然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想到柳烟海告诉她,君楼月死了的时候,自己又不住的黯然神伤起来。 “昭皇已经驾崩了”君浅卿颓然来了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大家都一个劲的询问着他究竟是为何,影千画在一旁低头不语,君浅卿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明日我就会去宫里把这事情转达给太后。”他说道。 “王爷,你要三思啊,云娘觉得不成啊。王爷你想,昭皇陛下是从王爷你的手上……” “云娘你切莫再说了”他打断道:“我自有分寸。” “王爷!听云娘的劝吧,若是这事情从你口中说出,太后一定会迁怒于你的啊!” “云娘放心,浅卿不会有事的。”说罢,君浅卿便往内堂走去。 “浅卿……”她轻轻唤道。 “什么事?” “没什么……”她犹疑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出口,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她做错了,后果不应该由浅卿去承担,见太后这种事情,应该由她来。 但,若是浅卿知道自己像代替他去见太后,那么浅卿一定不会允许。所以她思量片刻,确定瞒着他进皇宫。 “小影,你一定有事情想对我说,难道你是想劝我不要去皇宫?”他问道。 聪颖如他,猜到这儿,又怎会不知道她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呢。 “你切莫要瞒着我去皇宫见太后,若是太后知道了,定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没有办法赔给他一个儿子。”他冷冷的抛下这句话,随后便走了。 他爱她,可是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去关心她。他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他不愿意见到她为他流泪。 正如他知道,在郭家的时候,他还未跟随皇兄出去,她已经为他着急。他知道,皇兄告诉她自己已经死的时候,她一定伤心透顶了。 那一日,君楼月与他在树下长谈,当时,他知道皇兄一定想掐死他,可是,最后他的皇兄,玄国的一国之主,威武不凡的昭皇陛下,却下不了手。 …… 浅卿,我果然无法对你下手,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远不及流翊。 皇兄,你不后悔么? 后悔什么?后悔你夺走了我心爱之人?还是后悔我今日不杀你,将来你定会为我所患? 当时,君浅卿笑了,君楼月亦笑了。 皇兄,浅卿惭愧。那孩子不是我和小影所生,方才我只是气你而已。皇兄,浅卿实在是艳羡你。 当时,君浅卿惭愧,君楼月惊讶。 浅卿,我可以不追究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也可以对你的言行过往不究,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离开这里。 当时,浅卿就那样离开了,因为这样一句话,因为他知道他爱她至深。比起皇兄的爱,他那自私的爱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如今,真正离开的人竟是他的皇兄,真是世事难料。 翌日清晨,影千画乘君浅卿还未醒之际,她悄悄从王府后院溜了出去。 “千画夫人……”守门的两名士兵叫道。 “我要见太后”她一副严肃的样子。 “夫人,有什么事情明早吧,太后在休息……” 她见士兵不肯通报,心中一急:“若是完了,就要亡国了,究竟是休息重要还是国家重要!让开!” 她推开两名士兵,那两名士兵先是一惊,随后又拦住她。 123.-破攻(4) “你们想做什么!难道真的不要国家了么!” “夫人,请你把话说清楚。”其中一位守卫说道。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陛下已经驾崩了!再过十几日流翊定会出兵攻打玄国的!” 两名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其中一名往太后的寝宫奔去。 在晨光照进屋的那一刻,万民哀悼。 “影千画……你告诉哀家,皇儿到底葬在哪里!”太后一手托着额头,气喘喘的说着,她身边的宫女则使劲安抚着她。 “太后,小女不知……” “不知?”太后从座椅上起身,迅速走到她面前,歇斯底里的说道:“皇儿是因为你才丧命的,如今你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这妖女,你这灾星,你把我的皇儿还给我!” 太后一脚向她踢去,她苦涩的笑了笑。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任何反应。 想起以往和君楼月的种种,不知当初为何硬要违背心意,起先只是怕他会追杀自己,于是想先下手为强,一直到后来发现自己被流翊利用,转而仇恨起流翊。 这种种的种种,她在其中转侧,却没有停下过。 扪心自问,她究竟是恨还是不恨?她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对君楼月。若是,肯好好的和他在一起,若是让他来替她报仇,兴许结果就不会这样。 可奈何她逞强好胜,又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若是知道,她万万不会如此。可是,命运又怎会顺她的意。一切怎会如此简单就结束呢。 她笑她自己真的好傻,笑她自己情商太过底下,笑她自己把爱人推向地狱后才知道自己喜欢对方。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不准笑!”太后一脸怒容。 “太后,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但是,我只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我想为昭皇报仇。请您允许我,大仇报完,随您处置。” 太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哀家允许你报仇,但你要想将功补过这是不可能的了。作为太后,哀家面对国家,是失去了一个好皇帝,是有愧于天下百姓。作为母亲,哀家尝了丧子之痛。” 之后,太后一手指着她:“你影千画!我定是不会轻饶的,若是你死在了那流翊狗贼手上,也算是便宜了你。你红颜祸水,祸国殃民,哀家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的。” 她一下子跪了下来:“太后,请将兵力全副交托给湘君王爷” “这不可能!”太后立即否决:“想要哀家把兵力全副交托给他简直就是妄想!” “湘君王爷仁厚载德,为人又聪颖过人。只有这样,还有机会挫败流翊。若是太后硬要握着兵权不放,到时亡国之后,更有愧于祖上!”她对着太后磕了个头,又道:“太后,请交出兵权。” 太后连连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女子身上竟如此有威慑之力,连她都不住对她有些许敬意。 想来,她说的也没错,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她又想到,浅卿这孩子还算是仁义,虽然他爹爹和整个玄王朝不谋,但这孩子还算是通情达理,为人也较为正直。 权衡轻重,她还是打算让步:“哀家知道了,但兵权也不全是哀家做的了主的,这事情,哀家会和大臣们商议的。” 那天,她回到湘君王府,身上的担子像是轻了许多。如果,如果真的可以随他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天,月亮,微微泛着红光…… 真不出她所料,十五日后,流翊便下了战书。 玄国,自是没有曹国来的大,若是要以少胜多,必定要花一番功夫。她从小耳濡目染,兵法谋略也没有少看过。 这自古以少胜多的战役数不胜数,其实要破流翊的大军并不是难到让人头疼的事情,先前之所以会中计,只是因为她心存后怕,又太过鲁莽。 她相信只要小心行事,这次要打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而流翊,这次并未亲自出马,打头阵依然是那公孙将军,不知这人是要将功补过还是另有所图,总之要对付此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人虽然也有计谋,但并未像流翊那般狡诈。她让人活捉公孙,公孙也另有用处。 一战归后,公孙果然被擒拿到手。公孙一脸不屑的看着她:“你这刁钻妇人!” “多谢”她故意说道。 “呸!不要脸!”公孙骂道。 “这在外面混,要脸的都为了张脸累死。这不要脸的都活得好好的。公孙将军,不是我说,要是你这次太要脸,你肯定死。若是你不要脸,那么你一定活着。”她笑说道。 124.-破攻(5) “你什么意思!”公孙一脸怒容。 “若是你执意要回去请命,不是我说,以我对轩武帝的了解,你回去一定必死了,但若你肯归降玄国,我不但保证你会好好活着,我还可以肯定,湘君王爷一定会重用你。” 这番话后,公孙犹豫了,他前后思量,的确,这女子说的没错。以轩武帝的性格,一可纵,二么,就绝不会轻饶了,死是绝对的,再大的功勋也抵不过这样的失误。 “昭皇仁政,想必将军也知道吧?这轩武帝么,私以为很有可能是苛政,暴政的。”她说道。 这下一来,公孙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她没有给公孙思考的机会,就立即说道:“将军怎么样?归顺玄国吧。没有人会觉得你叛国的,只有人会觉得你乃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玄国也是天命,将军命好,才会碰到小女与将军说上这番话。我可以和将军保证,轩武帝这次必败,不管他有多少军队,结果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公孙犹如醍醐灌顶。 “将军,成败之战在即,生于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好!本将归顺就是!”他艰难的说出这些字。毕竟,要一个大将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容易。 自玄国上下知道公孙归降的事情之后,万民高呼,士气大振。 而流翊心中大恨,没想到这公孙竟是如此之辈,轻而易举的就归顺了过去。想他流翊看人从未有过错,这公孙竟然也作出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他吃惊。 “皇上!”枫叫道:“皇上息怒,大战在即,定要冷静才是。” “不用你提醒,朕要怎么处理心中有数!朕是何许人?天命所归,真命天子是也,怎会轻易输给一个女人!不!是根本不可能输给一个女人!”他的语气中满是怒意。 可是,自从公孙归顺了之后,曹国明显士气不如从前。一名大将都如此,这样一来,便会弄的人心惶惶,流翊想安抚民心,可是,哪里有这么容易? 大战在即,他早已筋疲力竭。 深夜,他一人在宫内伏案。 “皇上,龙体要紧”枫提醒道,随后端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这些个臣子,朕威风的时候,都一副铁了心跟定了的样子,如今只是走了一个公孙,他们便如此!全是一群墙头草!”他大怒,一手将台上的所有东西都推落在地。 枫被他的举动给吓着了,她不是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而是担心再这样下去,他或许真会败北。 至始至终,她所担心的人,只有他一个。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枫,你替朕传令下去,朕现在就要攻进玄国,一刻也不能等了!” “可是皇上,大战还在一日之后,这……” “你懂什么!”他大声嚷道,心中焦急万分:“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涣散,若是现在不立刻攻取,难道还等到敌方准备好了再攻么!” “属下这就去办”枫立刻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流翊得到消息,说是又有一些公孙党派之人向玄国投向了,他心中一凛,披上战甲,亲自召集人马。 如今,他才恨透了那些个朝中党派,一人走,便会带走好些人。眼下他的兵力竟不足三十万。 “皇上!”枫拉住他:“皇上,我们……我们还是逃吧!现在兵力只有三十万不到,这样下去必败无疑啊!况且公孙他们对曹国了若指掌,我们……” “啪”的一下,枫被流翊掴了一掌。 她颤抖着声音叫着流翊,可是,流翊却不听她的。 “你不要说胡话了!我流翊是什么人!身经百战!哪有败过!枫!我念你忠心耿耿,若是你再要胡说,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流翊气急攻心。 枫流泪了,这是她第一次流泪,她的主人一定是疯了,狂了。她拦不住他,拦不住他,可是,即便知道要败,要死,她也要和他一起,因为,他就是她的全部。 在流翊杀过去的时候,影千画和君浅卿早已部署好一切,就等着他落网。 玄国二百八十一年,流翊被虏,曹国灭亡,从此统一天下。 庆功宴上,朝臣们欢聚一堂。 “这下多亏了千画夫人,我天朝玄国才得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丞相说道。 “是啊!千画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另一位大臣说道。 “若夫人是男儿,定是人中龙凤啊!” 宴会上,所有人都在夸赞她,除了太后脸上没有笑容之外,其他人均笑的开怀。没有人怀疑过昭皇的死因,也没有人想到过昭皇,真是典型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125.-破攻(6) 所有人都拥戴她,太后本想在事情结束后便处死她,可是,如今她威望如此之高,竟高过了湘君王爷,这些日子来,朝中事务,多由她来处理。隐隐中,她早已越过了太后的权威,越过了湘君王爷。 流翊和君楼月对峙的时代,似是过去了,统一天下,称王称帝的她的时代,也正在到来。她总算如愿以偿。 可是,这真的开心么?她扪心自问,心中竟觉得空落落的。 “流翊” 玄国的天牢里,流翊一人对窗而站,影千画走到他跟前,他也没有回头,而是依然看着窗外。 “这是第二次了。”他说道,语气文雅而平和。 “是么……”她看着他,想起昔日的种种,心中竟不好受。 虽说他们是敌人,但是,她觉得也算交情一场。他和君楼月,更是知己。天下唯他们两人独坐。没有人可以和他们较量,所以他们其实是谁也不能失去谁的。 “你以为我就这样败了么?”他回过头望着她:“你错了,只要我还在,就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哪怕只有我一人。” “流翊,收手吧,不会的成功的。你为这天下,到头来失去的是你的自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一定不是不知道。” “若不是那些墙头草,这一战我必胜无疑!”他自信的说着。 “不会,不管换了谁,到你那边都会变成墙头草。你做事的确果断,可是也太过心狠手辣了。没有人会为了你的天下去牺牲自己的性命。这天下,你始终觉得是你的。可生命无价,他们不会心甘情愿为你去死的。你没有真心付出过,又怎会有真心的得到?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最终赔进去的只有你一人而已。”她轻轻说道。 流翊思虑了片刻,竟大笑了起来:“我错了么?难道我真的错了么?但是影千画,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得不到他们的心,你就可以得到。你也得不到,不管用什么方式,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你终究也得不到任何,因为这天下最终也不是你的天下,这天下,不会是任何人的,不会!你还是快快逃吧,功高盖主必受其累。” 她没有理睬他,自顾自的离开了。天牢中,只有流翊的笑声轻轻浅浅的回荡着,像是阵阵涟漪。 自天牢出来后,她也思量过流翊的那番话,他说,这天下也不是她的天下,还是快些逃的好,功盖盖住必受其累。 想想历史上功盖盖住而受其累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若是真为这天下而丢了自己宝贵的性命,还真是不值得。 如今,她只求平安就好,人常说,平安是福,平凡是福,一点也不错。若是有自己值得的事情,牺牲下倒还好,可为这天下,最后除了留个名之外,什么都没了。别人提到你的时候,也只不过就那样谈笑风生,可你什么也见不到。 她把自己欠下的算是还清了一半,可还有一半,怕是只有今生是还不清的了。 走在长廊上,她听到一声孩子的说话声。 “我爹爹呢?爹爹在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爹爹?” “郡主……” “郡主?”影千画心中甚是好奇,这哪儿来的郡主会留在皇宫呢? “郡主殿下……”她叫道。 “千画夫人……” “你是千画夫人?”小小的,面容清丽的孩子问道。 “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千学,千百的千,学习的学。” 在她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大震。 千学,千学…… 是岚琪的孩子,也是她发誓要好好待着的孩子。 是带上了她许多往事回忆的名字千学。 “你……真的叫千学?”她声音颤抖的问道。 “嗯”千学肯定的回答,声音脆亮。 “千学”她一把抱住她。 原来,千学被君楼月带入了宫中,还认她做了郡主。这究竟是为何?可她知道,先前她不在的时候,他定是去过湘君王府。 可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让这孩子做了郡主。 “千画夫人,你抱的我好紧”小千学文邹邹的说着。 她放开小千学,觉得她甚是可爱:“在这儿开心么?” “嗯,皇奶奶对我好好,很疼我,很照顾我,浅卿皇叔也很爱我,还有这么多人陪我,小千学一点也不孤单。” 她听到小千学如此一说,心中顿时安心了不少,这世道虽然已经统一,但是让千学跟着她东奔西跑的总不是办法,况且…… 她曾做过的那个梦…… 126.-蕙芷(1) 梦里的人告诉她,有红月的那一刻,就是她要回去的那一刻,小千学是这里的人,怎能让她和她一起走呢? 小千学还是要留在这儿,这儿才是她的家。 “千学真是个乖孩子”她摸摸她的头。 来到这个国度已经多年,一晃眼她感觉自己老了不少。当初的年少懵懂早已蜕变得无影无踪。 “夫人,太后请您到上合殿”一位公公过来说道。 “有劳公公了”她知道太后此番宣她过去究竟是何事,总之,该来的还是会来,虽然流翊说的没错,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坦然面对的好,这样也对得起自己。 来到上合殿之后,她发现满朝文武都在,还有君浅卿,他就站在太后身侧。 “影千画,你来了”太后威严端庄。 “太后”她一下子跪在大殿上:“小女在此任由您处置。” 太后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命人拉她出去斩首。 “太后请慢!”君浅卿叫道。 “王爷还有何事”太后猜想君浅卿可能是要替那女子求情,于是眼中带有警惕。 可是,太后此刻警惕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全部的朝臣们。 “太后请饶了千画夫人” 在所有人跪下的那一瞬间,太后动摇了。这是威逼么?她怎可受群臣如此忤逆? “放肆!”她怒斥道。 “太后请三思。” 如此整齐,她知道君浅卿之前一定与朝臣们联络过。虽说玄国的朝臣们没有曹国结党营私的厉害,但是帮派总是有的,可是这一下子竟如此统一,都让她赦免那女子,她不竟心中开始渐渐惶恐。 这女子,为她天朝玄国完成统一天下之大业,却不是她玄国皇室之人。此等功高盖主之人,根本留不得。可眼下朝臣们竟公然忤逆她的懿旨,在这样下去,必定会闹出事来。 “这女子也是害死昭皇的始作俑者,难道你们不为已故的昭皇想想么!”她皱眉道。 “太后,可千画夫人为我玄国统一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如此功劳又无可估量,还请太后三思。”丞相说道。 “太后,丞相说的不错,千画夫人纵然有万般错百般厌。可是她为我玄国做出之功绩,臣以为,也足以将功抵过了。况且……害死昭皇的也不是千画夫人……所以……” “太后请免了千画夫人的死罪”朝臣们说道。 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影千画,这么多人为你请命,你自己好自为之。如今玄国已统一天下,你可以去任何一个角落,但是哀家不准你留在皇城中。” “谢太后……”影千画说道,她抬头看向君浅卿,君浅卿对她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留恋。 真正得天下者,是她。可真正坐拥天下者,却不是她。 如今她总算明白,这天下也不是她所要的。天下,能弥补的只是她空缺的心灵,可是,那种快感,却填补不掉她真正的空白。 既得过天下,就该走自己该走之路。权利,财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毒药。 流翊总有万般错,但有一句话是对的。 快些逃离,这天下最终不是她的天下。这天下,不会是任何人的……真心也好,假意也罢…… “主人……” 枫深夜潜入玄皇宫天牢,打伤守卫天牢的侍卫,她急忙打开牢门,拉过流翊的手。 “作何”流翊甩开她的手,不知为何,自流翊被捉拿至今,他都觉得,幸好在天牢里的人是他而不是影千画,若这一仗是他胜了,那么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那千画夫人。 “主人!和小枫一起离开吧!”她跪在地上,苦求道。 他淡然启齿道:“枫,你这是做什么,现在我已是一无所有了,你……” “主人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主人!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你,小枫也不会丢下你!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 流翊心中一紧,苦笑道:“枫,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你跟着我受了这么久的苦,如今不用再继续下去了。你应该有你的生活,说来,这么多年,还是我对不起你” “主人”枫心中隐隐作痛,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主人,枫对自己发誓过,今生,除非是死了,不然枫一定不会离开主人。” 流翊走到她面前,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小枫,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并不值得你用性命来担保我。更何况,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面对的依然要面对,你快走吧。” 127.-蕙芷(2) “主人,枫只想和主人说最后一句话”枫叫道。 “你说吧”流翊摇着头,叹息道。 就在这时候,流翊只发现脖颈口一酸,浑身都没了力气:“枫……你……” 可话还未说完,他便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却已在一辆马车上。马车颠颠簸簸,弄得他有些头晕,他看着外面一路晃过的风景,便知道自己定是被小枫带走了。 “枫……”他无力的唤道,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 “枫!”他再次唤道:“你给我下了什么?!” 马车停了下来,枫掀开车帘,她一脸温柔:“主人,你醒了。” 流翊抬头望向她,她一身罗裳,他的枫,向来都只穿黑衣裤靴,如今看她薄粉敷面、潘鬓沈腰之貌,恰有些不太习惯,他不知枫为何如此,但回头一想,到底还是个女儿家,这素服花下,韶颜雅容才应该是她该有之姿才对。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问道,声色轻且无力。 “主人,小枫会带你去很安全的地方,我们远离尘世,去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到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么?” “你想带我去哪里”他问道。 “落阳谷,苍雾崖下。”她看着他,神情柔和。 苍雾崖…… 那正是虚辰宫的后山,苍雾崖下落阳谷,山涧清泉别样趣。落花流水对应红,妙音人间奏天梵…… 落阳谷,不正是柳烟海救她的地方么? 柳烟海…… 流翊把手抵在自己胸前,对小枫道:“俺么就去落阳谷吧。” 枫听她如此道来,心中甚是大喜。 马车缓缓行驶,流翊掏出藏在衣衫内的一张宣纸,素白的宣纸,被整齐的折叠成方形,流翊轻轻打开宣纸,宣纸上正是流翊以前常常在书房时会绘的蕙芷图。 作蕙芷以思佳人,他如今唯一的心愿,恐怕就只有能见上柳烟海一面了。只是,不知柳烟海如今如何了。 她,还在不在那苍雾崖下,落阳谷中…… 玄国皇都正阳门前 影千画背着包袱准备离去,君浅卿叫住了她。她回头望去:“浅卿……” “你我算是相识一场,想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始终,他还是无法放下她。曾经,他多么想忘记她,想努力远离她。可是,这一次,当她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再也不能淡然为之了。 曾经,他因为皇兄而远离她。而如今,再要他面对同样的时刻,他再也不想做出那样的决定了。 “浅卿,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还是回去吧,如今天下太平,我不会有事的。”她拒绝道。 “若是我没有记错,我曾说过,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你不会忘记吧?”她如此这般,他也只能以此来“要挟”她。 “是,我记得,那么,你现在想我答应你什么?” “你要你答应我的这件事就是,永远都待在我身边,不论我去哪里。”他说道。 “浅卿……你这是何必……” 如今,她总算明白,原来自己去竹屋找浅卿的时候,浅卿那冷淡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而已,就像她当初对待君楼月那般,明明对对方甚是喜爱,可却硬要装做不知道,甚至是讨厌,还用仇恨来蒙蔽自己的内心,因此最终失去了她最爱的人。 “小影……我曾经想过离开你,可是到头来发现根本没用。”他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那样,希望你不要忘记你所做的承诺。” 她点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月后,你定要回到皇城。” “为何?”他不解。 “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天下刚统一,昭皇的死讯也早已宣布。两个月后,就是新皇登基大典。皇位非你不二,若是你不能在一月后回到皇城,我怕又会有宵小之徒把这大好河山给夺了去。况且,太后始终不是皇上,女子当政,也不是长久之计。” 君浅卿一阵默然。她继续道:“况且,若是这江山真拱手让人了,我想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不会甘心的。” 她说的不错,君浅卿这孝义之人,岂会容这般事情发生?他百般思量,的确没有万全之策,如今自己的皇兄已故,这承载千秋基业之重任非他不可。若是就那样,的确对不起列祖列宗。 “好,我答应你”他说道。 她心里总算是安了下来,她笑说道:“那么你想去哪里?” “离开这里,我知有一空谷幽处,里面恰如世外桃源,是避世的好地方。不如就去哪儿吧。”君浅卿说道。 128.-枫(1) “那是什么地方?” “苍雾崖下落阳谷。” 她心中一怔,苍雾崖,是虚辰宫苍雾崖。是柳烟海纵身一跃的地方。柳烟海,说来,她竟没有死,却不知人去了何处,也不知道她把君楼月的尸身带去了哪儿。 柳烟海,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她,冥冥中,她只觉得君楼月没有死。就算君楼月真的死了,她也要找到他的葬身之地,一日不找到,她便一日不甘心。 “浅卿”她苦笑道:“或许真的要去落阳谷了,我不想骗你,我总觉得月他……没有死。那一日,我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之后柳烟海便带着他的尸身走了,可是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兴许就是去了落阳谷也不一定。不管月究竟如何了,我都要找到柳烟海,她是唯一可以证明事实的存在。” 他听她对自己皇兄的生死竟还抱有一丝幻想,心中顿时一酸。没想到她爱皇兄如此之深,可是自己呢?为何她看不见他,为何…… 此时,他即希望皇兄的死是真实,但若皇兄真没死的话…… 想到这里,他又难免高兴,他那矛盾的心里总是难以平衡。 落阳谷 流翊随小枫来在溪水畔停驻下来,他走下马车,来到一棵大树旁,那是他曾经躺过的地方,红色的枫叶,像是一年四季都不会变一样。 落阳谷是橙色的,溪里淌满了飘落的枫叶,有红的,有黄的,还有一切枯萎去的。它们像是野火,却不知要燃尽什么。 兴许,在流翊心中,它要燃尽的是一汪感情。还有那一抹蹁跹得如梦似幻的白。 “主人”枫叫道,她看着流翊,流翊一直对着那可枫树发呆,却不知道究竟看的是什么。 “枫,我又回到了这里”流翊定定的说着:“这普天下,除了江山,我最重要的人,是在这里遇见的。” 枫心中一阵酸涩:“主人,不知道这人究竟是……” “柳烟海”他说道,声音细微的似烟似风,难以捕捉。 难道之前那些都是错觉么?她的主人说,自己最重要的人,是柳烟海。难道,她一直都误会了么,难道不是那影千画么? 可是,不管是谁,都一样让她心如刀割。流翊心里的那个人,始终不会是她。 山谷深处,一抹白影清丽。 “昭皇,你看那人是谁?”柳烟海淡淡的问道。 “流翊?”他疑惑着,离得太远,他看不太清。自从他的毒解了之后,他的视力便有些受挫,不能看的太远,太远则模糊一片。 随后,他看着流翊身边那身着素服的温婉女子,疑惑了半天才问道:“那女子是……” “你说会是千画夫人么?”柳烟海笑说道。 君楼月不禁一笑:“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想来,她现在应该坐拥天下了。终于也算了了了她的心愿。” “不后悔么?”柳烟海问道。 “后悔什么?你说是后悔把江山给了她?” “自然不是,你知道的,你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君楼月清浅一笑:“你要说的是,为何没有去找她么?” 柳烟海微微点头。 君楼月望着枫树下相对而坐的两人,缓缓说道:“她曾问我,若是要这天下会给他么?若是要我死,我究竟会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当时竟像是走火入魔似地,翩翩许下了这幼稚至极的承诺,还做下了普天之下最愚不可及的事情。” 柳烟海笑而不答。 “烟海,你知道么?到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爱她是多么深,我总找不到为什么会爱她的理由,可是却像中了毒一般,好似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着我。” “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爱情本不就是感性之为么?若是理性之上,那么那就不是真爱了。”柳烟海说道。 君楼月点点头:“曾经,我以为我深深的眷恋着你,可是后来才知道,其实并不是那样。” “我明白,你是君王,普天之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偏偏就是那样,你非要追寻我不可。” “想来真是可笑。”他说道。 “不会。”柳烟海慢慢起身:“昭皇,那小屋我们不可在住了,得找个其他地方,流翊不久后定会找来的。” “其实,如今就算见到了又如何?时过境迁,我和他之间的一切,已经结束了,也不会有再开始的机会。” “昭皇,这不单单是你,你也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就算是靠你给我的要药方子也撑不了多久了,流翊,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追寻我,只两次见面,那眼神就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柳烟海向不远处的小屋走去,那屋子里满是药香:“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死,如今他大势已去,身心俱疲。若是连他唯一追寻的都没有了,那么,他定会没有方向,会迷茫。” 129.-枫(2) “你可真为他着想,莫非你心中系念之人是他?”他问道,随即跟随柳烟海回了小屋。 柳烟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烟海心中清楚,自己对流翊的牵挂的确超出其他人,只是若是说道情爱,那也不尽其然。” 君楼月看着柳烟海,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她是个心性淡漠之人,若是要她心中有像他们那般澎湃的感情,那自是不可能的了。可那句“牵挂的确超出其他人”却足以证明了她对他的感情。 柳烟海,和流翊一样,是一个不明白自己所爱究竟是何的人。 君楼月看着柳烟海走进走出,忙活了半天,整理完了包裹之后,她拿出一块砚台,随即沾了点水磨了些墨。 她撕下一块绸缎,在上面写道:珍惜眼前人。 君楼月大为不解:“烟海,这是为何?” “我只是想让流翊珍惜眼前人罢了,我看得出,他身边那位姑娘,定是爱慕他之人。” “是么”他说道,却有些敷衍的样子。 “自然,你当真不信?”柳烟海把包袱递给君楼月,继续说道:“流翊如今也算是一无所有众叛亲离了,可是,这姑娘竟还跟着她,你说这不是爱到执着还是什么?” “你竟如此清楚,可你这算不算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呢?”他问道。 柳烟海微微思量了下,笑说道:“昭皇,这旁观者清,烟海自是明白。可这当局者迷又何来?” “那感觉……当真不是喜欢他么” “这是自然。” “真的不是么?” “真的不是”她摇头,又继续道:“还是速速离开吧” 可是,就在柳烟海踏出屋子的第一步,她便吐了一大口血,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不断分泌着汗液,不一会儿,她便蜷缩着身子,人也跟着蹲了下来。 “烟海!”君楼月连忙扶着她:“是不是病又发作了?!” “没想到,时间竟来的这么快,我不行了,我好难受……”随后柳烟海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拉住君楼月,脸色苍白,她颤抖着唇,气若游丝:“我本早就想死……奈何苍雾崖一跳竟然没有死成,可是现在……我知道……这次真是回天乏术了。所以……葬了我,就在这后山腰上……就好。” “烟海!”他大叫,声音响彻山谷。 枫树下,流翊站起身:“是君楼月?难道他没死?” 他四处张望,发现远处有一团人影,白衣胜雪,在这满是枫红的落阳谷中尤为突出。 “主人!”枫叫道,可是流翊并没有理睬她便往那一处奔去。她定定的站在枫树下,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自己真好像个影子似地,从来,都只有跟随,却没有被人回头注视的资格。 她慢慢的山上走去,每一步都像刺刀一样割着她的心,她真的不想看到柳烟海,或许说,是不想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关心柳烟海。 她不由的感叹道,从来,没有回头留意过她的主人,她却依然要跟着,大概,这是她的命吧。 “君楼月!果真是你!” “流翊,难道今日你还想与我寻仇么。” “柳烟海死了……”流翊恍惚的看着柳烟海,那白衣翩跹,就那样烟消云散了?他不敢相信,他看着柳烟海的尸体,心中感觉某样东西消失了,彻底消失了,消失到他觉得真是一无所有了。 “她刚死不就,屋子里有她留给你的东西,你不去看么?”君楼月冷冷道。 流翊连忙奔到屋子里。可随后小枫便来到了山上。 “原来你是枫”君楼月看着小枫说道。 枫看着流翊奔进屋子的背影,心中一阵失落。 至始至终,影子只是影子吧。 君楼月抱起柳烟海的尸体,向后山走去,又对枫道:“你也进屋吧。” 枫走进屋内,看着流翊颤抖的拿着一块绸缎,他一直在苦笑,一直都在苦笑。枫站在他身侧,绸缎上只有几个字:珍惜眼前人。 随后,流翊拿出自己曾画了好多次的蕙芷图,木然的往屋外走去,他站上山头,将蕙芷图死了个粉碎,有向空中抛去。 落阳谷中,满是红色的枫叶与白色的宣纸相互交织,正如他起伏剧烈的心绪与苍白情感。 “主人”枫跟出屋外,又唤了一声,直到君楼月回来,他依然站在山头,漠然的望着下面,那棵红枫树,和那弯浅溪。 “流翊,心痛么?”君楼月问道。 心痛?哪儿还有心痛的感觉?莫不成真是受了莫大的打击,连痛也没有了知觉么? 130.-追寻(1) “你为什么不说话?莫不是聋了还是哑了”他嘲讽道。 他们两人就是那样,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可这一次,流翊竟没有还口。 “君楼月,不准你这样说主人!”枫心中愤恺,想他主人,一世枭雄,怎可以沦落到被君楼月说聋了哑了,这简直太过分了。 君楼月看着流翊一脸落寞,心中原本悲戚的情绪又再度泛滥。他从未见过流翊脸上也会出现这种表情,莫不是柳烟海去世了,他定会乘机调笑流翊一番。 可是,对于柳烟海的走,这儿没有人可以心情轻松。 君楼月也沉重,只是他之于柳烟海,毕竟接触的毕流翊多得多。 柳烟海自病重时,就一直在御长宫接受君楼月的照顾,朝夕相对,自然了解更多。柳烟海是个淡然的人,对于她的离开,他心中自是百般惆怅,却没有歇斯底里的情绪,终究还是理智至上。 “流翊,你真的喜欢她么?”他问道,见流翊如此失落,难免不对自己先前的话有一丝疑问。 “她自是我倾慕之人,既是倾慕,自是最爱了。” “真是如此么?”他问道。 流翊回过身,望着君楼月,可是他却没有在流翊的眼里找到任何伤悲,只有一丝落寞,正如他的背影。 “自是如此,难道不是么?普天之下,可以配得上我流翊的,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他说道,兴许是当惯了望着,此刻,他竟又有了一股王者傲气。 枫看着他,心中更是惆怅,原来,自己真是影子,自己配不上她的主人。 “可你真的喜欢她么?”君楼月说道:“流翊,枉你聪明一世,却连爱与倾慕都搞不清楚。烟海告诉过我,至始至终,她对于你,只不过是一处不太真实的幻想。自你第一刻为她所救时开始,你只不过是倾慕。你可曾为柳烟海心疼过?可曾为她心动过?若是我没有猜错,应该没有吧?” 流翊半天没有作声,君楼月便知道他开始怀疑起自己对柳烟海的感情了。 “自我看见你把手中的弓箭一折为二,抛至千画身边之时,我便知道你真正爱慕之人是她。只可惜,那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早已对你恨之入骨了。” 君楼月的话,像是晴天霹雳,竟打得心惊胆战,他想掩饰自己不安的心绪,便立刻否决道:“你说什么君楼月!不可能,至始至终我所爱之人都只有柳烟海一人。” “若你真爱烟海,为何你之前会有迟疑?”君楼月眼神锐利,话语一针见血。 流翊微微向后退了两步,这些年来,除了江山天下,他所追求的只有柳烟海一人。如今梦想被君楼月无情的打破,他仿佛找不到归宿一般。 “主人!”枫扶住他。 珍惜眼前人?流翊突然想起了那块绸缎上的几个字,他一手甩开小枫:“放开!你为何硬要跟随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你也妄想图到些什么!” “主人,小枫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从不想图你任何。”小枫几欲泪下,他的主人,为何可以对别人柔情百般,却总对自己如此冰冷? “没有么?你敢发誓,你从未图过任何?”流翊逼迫道。 “我……我……”她一下子心虚了,自己的确图过,图过主人可以为她回眸,图过主人可以对她倾心,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多么的不切实际啊。 流翊不屑的笑着:“你不敢发誓么?你说不出了么?你们这群人,不都是一样,总以为可以有利可图。树倒猢孙散,你倒好,竟然死拽着我不放。” “流翊,如此不自知,到如今还执迷不悟。”君楼月拿起包袱,便离开了他们。 流翊望着君楼月的背影,紧紧握着拳头。他何以不自知?何以执迷不悟?那全都是假话,全是空话,全是用来想打击他的话。 他冷哼一声,望着君楼月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君楼月,那么你呢,你也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也不剩了么?君楼月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理睬流翊。兴许,真是如此。兴许,他也可怜到只剩下回忆了。 “什么……都不剩了,什么都结束了”流翊望着君楼月的背影,苦笑着说道,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君楼月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两步,枫再次扶住他:“主人,当心。” 他回头望向枫,枫羞愧的低下头,他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着与他的视线交错。 “为何要跟着我?”他再一次的问道。 131.-追寻(2) 枫刚想解释的时候,流翊竟先她一步:“也只有你会如此的傻,影千画说的没错,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力挽狂澜了。”他背对着枫,又继续道:“你跟着我,也只是过苦日子,我知你忠心耿耿,所以你还是早早离开的好,我无法再照顾你。” “主人”枫一下子从背后抱住流翊,流翊一下子惊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一辈子都跟着主人,就是这样。”她大声说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流翊掰开她环抱着自己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她隐隐感到他的视线正望着自己,于是不自觉的便抬起了头。 那竟是一张平和温情的面容,竟是如此惹人怜爱。他看着自己从未留意过的枫的面容,笑开了。 苍雾崖上,影千画定定的看着下面,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浅卿,看着这一望无际的云海,除了让人兴奋,更让人迷茫……”她说道,当初柳烟海从这里坠了下去,可是究竟如何,谁也不知。 “不错,苍雾崖下的落阳谷,其实又是另一番面貌。”此刻,君浅卿只想与她去落阳谷。 “不论如何,我定要寻到她。”她说道,说得君浅卿心中阵阵惆怅。 “此番你回来,为何不告知虚辰宫的弟子们?” “这没有必要,我已经不想再参与到任何事情之中了。”随后她便准备转身离开。 “去哪里?”他问道。 “自然是落阳谷了,浅卿,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她反问他。 他的确希望她可以与他一同隐居,哪怕只是待上一个月也好,可是,如今他又不希望去那落阳谷,哪怕自己的皇兄真的没死。若是他俩落阳谷中相逢…… “小影”他唤道。 “怎么了?” “还是不要去落阳谷了,你还是先回虚辰宫吧,毕竟都到这里了,不回去看看么?”君浅卿问道。 “不了,找柳烟海要紧” 他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却又找不到什么可以让她回头的借口。都是自己不好,为何偏要提那苍雾崖下的落阳谷。 他随她来到落阳谷后,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与她朝夕相对,她总时不时的谈起君楼月。 他不喜欢她在他面前提到自己的皇兄,难道,就连那一个月的幻想都不肯给自己么? 那一日,她与他在谷中的一座后山里漫步,君浅卿却突然拦住她。 “小影,不如我们去落阳谷的溪水边看看吧,在这里都有大半个月了,却从未带你去那一处看看,剩下的日子,我想陪你把这硕大的落阳谷给走遍。” “可是浅卿,从这里开始也可以啊,为什么不能从后山这儿开始呢?”她一脸不解,并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把拽住她:“后山只是竹林和枫树林,哪儿还有什么让人流连的风景,那前处才是妙不可言。” 她看着君浅卿拦住她的手,心中顿生疑惑:“浅卿,你为何一定要阻止我?其实在这落阳谷的后山上住了这么久,我还真没有去哪儿看过。今天正好可以看看。” “小影,这里真没有什么好看的” 君浅卿越是如此,她心中就越是疑惑,于是她推开君浅卿拽住她的手,往前跑了很久。 “小影……”君浅卿在后面叫道。 当他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她怔怔站在那儿。 她,发现了柳烟海的坟墓。 可更让她心寒的是,那坟墓的边上,竟还有另一座,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君楼月之墓。 “为什么……”她木然的摇着头,颤抖的说道。片刻后,她竟身子一软跪在了君楼月的墓前,她苍白的指尖触上那长长的小木牌,心就像被冰封了千年似地,只有无尽的寒冷,寒冷到让她麻木。 他堂堂玄国的昭皇陛下,结果却没有皇陵安息,最终只是葬在了这落阳谷中的小小土堆下,她的心都被伤透了,她再也摸不到他,再也看不到他…… “小影,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君浅卿在她身旁幽幽的说道。 “浅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是常来这儿伐竹么?!” “我只是怕你难过所以……” “浅卿,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么?!” “皇兄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你不要太过伤心了。”他在一旁安慰道。 只是,对她而言,任何的安慰如今都没有作用,如今,她已溺死在了这事实中。 她仰天而笑,泪流满面。对面的苍雾崖上,苍鹰盘绕,青松依旧,这边的落阳谷底红枫纷扬,盛满哀愁。 132.-长情秋(1) 她久久不能自已,在君楼月的墓前跪坐了很久,直到日落黄昏。 君浅卿劝了她好久,她才同意跟他回去,但之后,她一个晚上都没有说什么话,她一直坐在床头,就那样,渐渐的、渐渐的沉睡了…… “千画……” 有人轻轻唤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君楼月?她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她面前,她心中一个惊讶。 “月!你没有死?” “死?自然没有了”他微笑的说着。 她走向前抱住他,可是,却扑了个空,她头一晕,遁入一片灰暗中,之后不一会儿,周围便想起阵阵嘈杂声。 “霏然!霏然!快醒醒” 她感觉有人在推她。 “做什么呀”她睡眼惺忪,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坐在课堂里。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 那玄国……还有曹国…… 难道,只是一场梦?那么自己最爱的人,也都是梦幻泡影?自己不是穿越了?难道只是做了个梦? “菜菜?”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回去了。 那个叫做菜菜的女孩子就是她的同桌,上课用心,一脸好学生的样子。 “干嘛呀?”菜菜问道,还不忘了嗑她两句:“上课居然打瞌睡,你总是这样。当心被老师拽出去哦。” “你别和我妈似的,不就睡个觉么。”她说道,心里只想着自己做的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君楼月,君浅卿……流翊,那些人,难道只是梦? 她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有揉,就像想把那些梦统统给揉捏碎了似地。 “睡多了吧?霏然啊霏然,你说说你,上课老爱打瞌睡,看看,一节课又没了,你那一堆作业怎么办呀,老欠着也不是办法呀。” “菜菜,待会儿回寝室,你帮我做掉一些嘛。”她又开始发挥自己的牛皮糖功力,粘着菜菜不放。 “可是就我帮你做也来不及啊,你自己都不怎么动手,一有机会就瞌睡。”菜菜抱怨道。 “哎呀,寝室还有姐妹,到时候发动一下,大家集体帮忙!”她又开始打起了如意小算盘。 “美不死你了,还一起帮忙呢,别人没事呀。” “那你说怎么办呢”她做出一脸哀怨的表情看着菜菜。 菜菜拿她没办法:“好啦好啦,别装可怜啦,帮你就是啦!真受不了你。” “菜菜你最好了!”她一高兴就一下子抱住了菜菜,可是,她却没发现根本没下课。 “卓霏然!还没下课你在做什么!”讲说老师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原来,还没下课…… “老师,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无视我吧。”她站起来说道。 可就是那时候,有一个眼神一晃而过,好熟悉,那好像是……君楼月? 为什么?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君楼月的眼神,他看着她的眼神,她最为熟悉不过的眼神。不会有错的! 她往曾闪过那个眼神的方向看去,第一组第二排座位的人……一头莹白色的短发…… 这人,似曾相识,又好像没有见过…… “你还站着做什么!叫你坐下没听见么!”讲说老师见她没反应更是气愤。 她这才回过神来,应了讲说老师一声,缓缓的坐了下去。 “菜菜,那人是谁啊?”她看着那一头白发的人问道。 “你说他啊,我说你是不是失忆啦?他前不久刚转到我们学校呀,你还和他闹过呢!你忘记啦?”菜菜说道。 “啊?我和他?还闹过?闹什么啊?”她诧异。 “不就是人家不小心拍掉了你的背包,结果你就和人家杠上了。”菜菜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啊?!你说什么啊?开玩笑,他不小心拍了我的背包我就和他杠啊?我好歹也是有文化有思想的大好青年一枚,你说我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太没知识没文化了么。肯定是你搞错了”她否定道。 “什么啊!你一定是忘记了,你说你这脑子咋长的,这么没记性。就前不久,你忘记啦?你放学的时候把背包放在他位置上,那人家要坐椅子嘛,结果就把你的包往……额……你也知道,你们大战了,于是么……结果么……所以么……” 菜菜都快不好意思把他们那天大战的情况给说出来,那简直是一个惊心动魄,教室都快被掀翻了,还好是最后一节课,人都走光了。 “等!菜菜,你漏了关键地方,你说他把我的包咋地?” “就是……往地上一甩……”菜菜一本正经的说着。 “哦,怪不到了,那是他活该了”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菜菜一脸尴尬的看了看她,之后又说道:“然后么你就火大了,还骂人家早衰,满头白发。” 133.-长情秋(2) 她听到菜菜这样一说,简直快满头大汗了:“不是吧?我真说他早衰?不过话说回来,后来我有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啊?” “有,怎么没有,你还骂了很多,他也火了,推了你一把,结果你拽住他用你那个背包甩了人家一下……” “额……”她简直听得快无语了。 “还有就是……他从此多了个绰号……”菜菜咽了咽口水,一脸无奈的看着那满头白发的人:“好好的一个帅哥,就那样被你给糟蹋了。” “你说的是什么和什么呀,什么帅哥被我糟蹋了,你把我说的和什么似的,我有这么吓人么。” “怎么没有?人家本来好好的,多少女生倾慕啊”说道这里,菜菜一脸花痴相,然后看向她,眼神里还微微带着一点小抱怨,用和那闺中怨妇差不多的神情看着她:“都是你!给人家取了个绰号,叫什么‘早衰王’!还编了句话‘早衰王,王中王,没人比你衰,人碰你就衰。衰衰衰’”菜菜一口气说完,结果一脸无力状:“结果他从此就是天山一朵雪莲,只能看却没人碰呀。” “天哪,我真是才女。”她在底下乐呵的快不行了。 她在这一刻,真是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都快想好好膜拜一把了。她居然把一个帅哥给弄到没人敢靠近。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似乎被她整得挺惨……就因为她那张嘴,那一个绰号,还有那一排烂句子。她居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好想就是把她的包莫名其妙甩地上而已,这报复的好像太过火了。于是她决定下课去赔个礼道个歉。 不知不觉中,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讲说老师宣布这节课结束,临走时还不忘用那怨恨的眼神撇她一眼。 在所有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她走到那满头白发的人面前,看也不看对方就说到:“我说,以前真是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给你道歉了” “你不是故意的?我为你都一夜竟成了白发,为了你不顾生死,你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人颤抖着声音说到。 那声音是……她心中一个机灵,抬头望向他,这一刻,她彻底震撼了。那人不是君楼月还是谁? “月……”泪水在她眼眶里微微打转:“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千画,我真的很恨你,真的很恨你……” 渐渐的,她看见自己面前的他慢慢消逝,变成了一缕烟尘,抓也抓不住。 “月!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她大叫道,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缓缓真开眼,却发现自己坐在床上。 “小影……”君浅卿来到她的屋内,点了一根蜡烛,你没事吧? 梦,原来这一切都是梦…… 她没有回去,君楼月也没有到她的时空去。 “月!”她叫着,反复的叫着他的名字,她把头埋在被单里,一直抽泣着。 君浅卿一只手晃在半空中,想安抚她,又收回了手。 “不要难过了,日子还要过下去,你不要一直沉溺在悲伤中。”他淡淡的说道,心中不住酸涩。他知道,自己所奢望的那一个月的时光,也不会有,这一个月,是他人生中痛苦的一个月,她不断思念着皇兄,而他不断的追逐她。 这一夜,直至翌日清晨,他一直伴在她身旁。不知不觉又入深秋,满枝的枫叶在那一刻也纷纷开始枯落。那一日,也是君浅卿陪她在落阳谷的最后一天。 “小影……或许我真的不该带你来这里。” “不,你是对的,浅卿,你不必自责。” “我也是时候该走了”他侧头说道,可眼里依然有着不甘心。 她清浅一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诧异和惊讶:“浅卿,多谢你。国家大事为重,若是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看我罢。” 他知道她最后那句话是在安慰他,可是,他心中却仍然把这句话当做承诺似的牢牢记着。 “那么我走了……”他说道,眼里依然有留恋。 “浅卿……”她突然唤道。 “还有什么事么?” 她想了一下,才说:“能否替我去一次虚辰宫?我想把宫主之位交给橙影。” 君浅卿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后便踱步而去。 “浅卿……” 她突然奔向他,而他则滞在原地,她皱着眉,望着他的背影,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君浅卿看着天空,淡然一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注定和她有缘无份。 她在君浅卿走了不久之后,便去了苍雾崖,苍雾崖上云雾环绕,微风轻拂。她独坐在崖边,看着云雾下根本看不见的落阳谷,想象着自己和君楼月,若是可以在一起,在这落阳谷中…… “月,对不起,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我多么愚蠢。我好傻,你恨我吗?你说你恨死我了……”她喃喃低语:“可是,我怎么才能补偿你,我欠了你太多太多,或许,我应该陪在你身边,让你来惩罚我。你不要再恨我,只要不要再恨我就好……” 说着,她慢慢站了起来,闭上眼睛,缓缓将身体倾入云雾中。 那飘渺的感觉,好似在飞,她仿佛感觉到君楼月温暖的怀抱。感觉到他拥住了自己,那紧紧的,安全的拥抱。 她缓缓睁开眼,可是,却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自己又做了傻事?为什么自己总在添乱? “月……”她唤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你很希望我死么?”君楼月笑着问道。 她直摇头:“不是,你不该和我一起……” “来陪着你不好么?” “你不想活了!你不知道真的会死么!” 君楼月摇摇头:“我只觉得这里风景很美云雾缭绕,若是没有你,我不是和死了无异么?” 她望着他,淡淡的笑了。此刻,不管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只要他陪着在身边,她就知足了。 “月,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结束生命呢?” “苍雾崖太高,恐怕我们要坠个一时半刻了。”他笑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那坟墓……”她疑惑。 “我以为你当了女皇了,自然不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其实我一直都在苍雾崖上住着,知道我看到你来了这里之后,我才明白了一切。”他回答道,眼里满是柔情:“其实你最重要的是我,不是么?” 泪水从她眼里倾泻而出,她窝在他的怀里,不住的抽泣着。 “不要哭了,我只是去打点水,却看到你已经坠了下去,我想拉也拉不住,所以,我不陪你谁陪你?这一切都是天意。”他把她紧紧抱着,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拥有了。 她闭上眼,两人双双坠入谷底。 那一汪深潭,是落阳谷的另一处,碧渊潭。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逃离他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令人窒息,难以忍受。 可这一次,是拥有,但却一样的令人窒息,难以忍受。 真的,要死了么?可是,如今却又不想死了。 她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渡气,她忍着水流带来的刺痛,努力真开双眼。 终于,他们两人都浮上水面,她大口喘息着,久违的空气遁入鼻腔,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寻找君楼月,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她,她着急的唤着他的名字。 “月!月!” 一声,两声,没有反应,她心中一紧,连心都快碎了。 可就是这时候,却有一双温柔的臂膀从后面圈住了她。 “终于想我了?” 空谷幽深处,佳偶成双对。碧渊清潭下,情长无绝期……(正文完) 134.-(番外) 元宵佳节 话说,自从君楼月和影千画住在落阳谷中,每天就开始了男耕女织的生活,可是君楼月这过惯了帝王生活的人,做一些粗活又怎么行呢? 砍柴?倒是可以,打猎?也没问题。但是种田耕地嘛……那就不行了。 但是,他心中知道,那就是,他们在这落阳谷中还有一对邻居。那就是流翊和小枫。 虽然说流翊也不是什么能干粗活的人,但是小枫就不同了吧,小枫可是流翊养的杀手,从小吃苦长大的,那种事情一定会了。 于是,某一天,他瞒着影千画独自一人来到了流翊住的地方,打起了小枫的注意。 此时,他在屋外窥望着,他发现流翊不在,屋里只有小枫一人,于是心中大喜。 “君楼月?”小枫诧异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嗯”君楼月站在枫面前,一副体面像:“枫,其实这次我找你是有事情帮忙,我和千画,就住在碧渊清潭那儿,怎么说我们今后都是邻居了。” 枫心中一凛,他在说什么?他在说那影千画没有死么?居然还住在这里,还是邻居? “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吧,但是我告诉你,你绝对不能告诉主人,她还活着。知道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君楼月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枫大半年不见,居然已经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了。 “我明白,我只是想让你帮忙耕地。” “耕地?”枫一肚子怒火,这耕地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干嘛要她一个女子去做。 她断然拒绝:“你休想。” 君楼月邪邪的看着枫:“你不肯?那么我就告诉流翊,千画还活着。” “你真卑鄙!” “客气客气”他简直把‘卑鄙’两个字当做了赞美,那连厚得和二皮脸似地。 枫衡量了一下,考虑到这事情不能让流翊知道,所以自己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第二天,君楼月把枫带到自己家那儿,而这天,也正好是元宵佳节。 “千画,你看谁来了。”君楼月想在节日里给影千画一个惊喜。 她来到门外,心中一阵惊讶:“小枫!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小枫压根不想理睬她,但是看到君楼月在和自己使眼色,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摆上一脸的笑意:“我来帮你们家忙的,耕地。” “好好”影千画心中乐呵的不得了,心想她家夫君总算可以休息了。 可说时迟那时快,流翊居然慢慢悠悠的过来了,君楼月心中一紧,眼神犀利的看着小枫,恨不得把她给剁了,居然让流翊知道了这事情。 “夫人,好久不见。”流翊说道,举手投足间依然掩不住的优雅。 “主人!”枫恭敬的叫道,还对流翊作了个揖。 君楼月暗叫不妙,原来这主仆串通一气。 “流兄”君楼月假意客气道:“千画似乎不是你的夫人” “怎么不是了?这流景鸿在世的时候,不是证明了千画是我夫人么?可你君楼月夺人之妻,我都没有和你计较,如今你还这般……真是……”流翊故意不说下去。 “流翊,你不要太过分了。” “君兄,不知道之前是谁过分了?居然威胁小枫,让她给你干活?你可有问过我?” “好了,今天是元宵,你们别吵了。你们这两人,怎么到现在还再斗。”影千画说道,随后看着小枫道:“枫,今天是元宵,一起来吃圆子吧,团团圆圆。” “和谁团圆?和你吗?”枫反问道。 “枫,不可对夫人无礼。”流翊说道,可话语中尽是宠溺。 “主人……我只是一时不习惯……” 流翊掠去了飘落在她肩头的一片叶子,温柔的说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主人了。” 随后他又对影千画道:“夫人,那么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大家都是邻居,不要这么客气。要是我家月动作慢一点,没准哪天我还来你们这蹭饭呢。”她一向皮厚着,既然大家现在都是邻居了,自然要搞好关系。 于是,这两家人家,坐在一桌子前,看着碗里的圆子,谁也没有先动筷。 可是,过没多久,流翊居然对着圆子冷笑起来。随后他又看向君楼月。 “君兄,这元宵团圆之日,竟没有见到浅卿。”他知道浅卿也甚是喜欢影千画,所以故意说出来想气气君楼月,自然君楼月也中他下怀,只不过君楼月心中的那阵怒意,隐忍不发。 “啊,说的也是,浅卿没有到呢,他答应过我今天会来的。”不知情的影千画说道。 君楼月心中一紧:“千画!为什么你都没有和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这,夫君,你不要生气嘛,那个,前不久你出去打猎的时候……浅卿来看过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君楼月也越听越气,流翊在一旁也越看越高兴。 “小影……” 门口,君浅卿身后跟着一队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堆礼物。 “浅卿,来吃顿饭嘛,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啊”她说道。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浅卿很想你,见面了自然多带些东西给你,谷中也没有这些的,你看。”君浅卿打开礼盒,里面很多玲珑糕点,还有许多美味佳肴,针织衣衫。 “浅卿!”她激动的看着他,就差点给了他一个拥抱。 再看看君楼月已经怒火中烧,她这才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副贤妻良母状。 “热闹,热闹,湘君王爷,好久不见了”流翊对君浅卿摆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哥,别来无恙,近来可好?”君浅卿问道。 “好,好,看到你,哥哥什么都好。”流翊高兴的说道。 小枫在一旁也亲切的笑着,一副做嫂嫂的模样。 君浅卿干脆闭上眼睛,整理思绪。虽然都是哥哥,可流翊对浅卿并不好,而自己对浅卿照料有佳,浅卿竟然先和他打招呼。但片刻后,他竟叹了口气,说来,浅卿这孝义的死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流翊对他稍微示好,他就转方向了。 “月,过节干嘛叹气?” “没什么”君楼月赌气的说着。 流翊忍不住笑了出来:“君兄,你不会是因为浅卿向着我,所以心里不高兴吧?” 君楼月瞥了流翊一眼,这么多人,居然不给他台阶下,直接戳破。但是,他依然要淡定,于是他淡定的抛出两个字:“怎会。” “皇兄……”浅卿叫道。 “嗯”君楼月冷冷的回答,像是故意气浅卿。 浅卿也是个聪明人,自是知道皇兄的心思。他坐在君楼月身旁,讨好道:“皇兄竟来可好?上次浅卿来这儿,皇兄却不在,浅卿心中还有些失落,不过这次见到了皇兄,真是开心之极了。浅卿知道皇兄喜欢打猎,所以给皇兄送来了上好的弓箭,你看” 君楼月向来对这种东西甚是喜爱,如今见弟弟把如此好的弓箭放在自己面前,心中真是大喜,怎么说,他都给自己带了礼物,流翊都没礼物,于是他又得意洋洋。 “还是弟弟好,真是关心皇兄”他特地把那个“兄”字说得响亮。 “皇兄待浅卿不薄,浅卿自然也甚是喜爱皇兄。” 流翊听到这里,心中竟有一丝愧疚,想到当初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竟从不关心自己的弟弟,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哥哥”浅卿对流翊叫道。 流翊看向他,心中一个惊讶,浅卿手上捧着一盒东西,笑着对流翊说:“哥哥打开看看” “文房四宝?”他轻轻抚摸着。 “浅卿知道哥哥喜欢舞文弄墨,所以带了这些给哥哥,闲暇之余,哥哥可以弄些墨宝打发时间,浅卿改日若再来,也好带一些回宫里,让宫里的人看看哥哥这绝世墨宝。” “浅卿……你不愧是哥的好弟弟。”流翊心中听的一阵激动,他长到这么大,除了枫还真没人如此真心关心过他,他如今觉得,有个弟弟真是太好了。 君楼月刚才还甚是喜爱自己的弟弟,可这一会儿又觉得他真不讨喜。还哥的好弟弟呢,这流翊也真是讨厌。 “浅卿,快点来吃吧,再不吃都要凉了”影千画唤道。 饭桌上,流翊和君楼月偶尔的小争执。 “哥,你们不要吵了,大家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一家人有什么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浅卿说懂啊。 “谁想和这人吵了”君楼月说道。 “流翊也不想与君兄争执,奈何君兄你就是不肯罢手”流翊说道。 浅卿看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于是干脆和影千画说起了话来。 “小影……”他走到她身边,刚想拉起她的手。 “浅卿” 君楼月和流翊同时叫了起来。 浅卿一回头,就对上两位兄长有些怒气的目光。 她一脸尴尬的说:“大家,快点吃吧,东西都要凉了……” “浅卿,坐到皇兄身边来”君楼月笑说道。 “浅卿,哥哥好久没有和你好好聊聊了,快到哥哥这里来。”流翊说道。 “流兄,你好像从未和浅卿聊过,什么叫好久没有”君楼月一脸不屑,心中不知道鄙视了此人多少次了,居然想攀亲戚。 “两位兄长,不要吵了”浅卿实在觉得不妙,于是只能坐在小枫旁边。 那两人各自看着对方,眼里满是不服气。 “君兄,快些动筷吧。都凉了。” “流兄,若不是你,我早就动筷了。” 接下去的n多句争执,在谷中回荡不止。真是元宵佳节,团圆之日,这一大家子人,终于坐在了一起,好不热闹。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