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只取一瓢饮 作者:名字别再忘   第一章 楔子 误交损友!真的是误交损友! 二十年的生活,因为插进叫苏芩的女人,翁嫣柔头痛不堪,冷着美颜,不少人都畏惧这冷面美人的一瞪眼,唯独对这女人,没有任何作用可言,她被缠得只差跳楼,到头来死缠烂打的结果每次都是她举手投降。 “柔柔,我失恋了……”一脚踹开她的房门,苏芩哭红了眼睛。 “与我无关,”翁嫣柔没有抬眼。习惯了苏芩的鲁莽举动,她已是老僧入定。 “柔柔,我……哇——”眼泪像喷泉喷涌而出,翁嫣柔揉着额头,伸来一条玉臂,“餐巾纸给你。” “柔柔……”苏芩大幅度地抱住翁嫣柔,让她动弹不得,“柔柔,他竟然……咯……要跟我分手……” “小姐,能不能把鼻水控制一下?”眼泪鼻涕一把,全擦在她新买的衣服上,让她难得皱了皱眉。苏芩被男人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每次闹分手,痛苦的是她,苏芩把她当做情感垃圾桶,彻夜哭诉,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的永远是她翁嫣柔一个人! 哭够了,苏芩突然说道,“柔柔,陪我出去散心吧!” “我没时间——” “哇——”关闭许久的水龙头又开了,有淹没翁嫣柔的趋势。 隐隐头痛,她闭眼,“麻烦你别哭了!” “哇——” “好!”她咬牙切齿,“我陪你!” “柔柔,你看这蹦极好刺激的样子!”拉着她进了游乐园,苏芩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好像失恋没发生她身上。 头痛,翁嫣柔久违的第六感开始作用,果然—— “柔柔,你陪我一起玩蹦极好吗?”苏芩悲伤的眼神让她无可拒绝。 “说好,我就陪你这一次!”严正声明。 “我就知道柔柔对我最好了!”苏芩大方地献上红唇。 继续揉着额头,她真不知道前辈子造了什么孽!竟遇上苏芩这个天兵! “柔柔,你怎么还不跳?”站在人造假山顶,一切预备好的苏芩看着翁嫣柔。 “我还有准备好!”白了苏芩一眼,她深呼吸,第一次陪人玩这么惊心动魄的玩意,说不怕是说谎。 “柔柔,你不用怕的!”苏芩拍了拍胸脯,“我已经玩过很多次了!” 你不怕我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才要迈步,粗神经的苏芩那天赐一脚踹她下坠,“柔柔,你先下去吧!” “啊——”魂飞魄散的吼叫自冷面美人翁嫣柔口中发出,“苏芩——”悠悠远远,余音缭绕。人化作一点黑,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从没见柔柔这么害怕过啊?”苏芩不解。 身后,工作人员白了脸,颤抖地说着,“小……小姐,你的……朋友没有系好安全带!” “没系好安全带?”重复了一遍,苏芩这才回神,“柔柔她没系好安全带!!!”急忙向前跑,从下俯视,还哪有翁嫣柔的影子? “啊————————”凄厉的喊声迟来多久,“柔柔——你在哪里!!!!” 第二章 初相逢   “啊——————”尖锐的女声划破府内的宁静。   “小三,你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有?”在将军府内打杂混口饭吃的长工小青不甚确定地问。   “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喊声?”小三——在将军府内打理花草的小厮回问一句。   “该不会是将军在‘晨间运动’了吧?”小青暧昧地问。   “应该不是,”小三颇为认真地回答,“而且那人越来越近了,就像——”   “就像?”   “就像在我们的头顶。”小三镇定地说着。   “啪————”是屋顶被压穿的声音,还混有“啊——”不放弃的尖叫。   “果然,我神算子小三料事如神,”他颇为得意,全然不顾那女人死活。   “你……”小青微微抽搐。   “怎么回事?”威严浑厚的男中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是将军!”转身,两人鞠躬行礼。   “熊老兄,发生什么事了?”温润的男声插入,定睛一瞧,竟是位堪比女子的男儿,白皙面容,细眉黛黛,妖媚的桃花眼,小挺鼻梁,娇嫩红唇……阴柔的面相全无男子雄浑的气魄。   “军师爷!”小青和小三一愣,前后门都关着,军师是怎么进来的?   “清云,你怎么来了?”被称为将军的,是位高大挺拔的英气男子。背光站着,看不清容貌。   “有些时间没来将军府了,”偏生女相的萧清云伸个懒腰,懒懒回应,“就顺便来你这里逛逛,熊老兄。”   “逛好了就可以回去了,”毫不留情地下达逐客令。   “无妨,我刚才听到后房有女人的声音?”萧清云两眼放光,“没想到熊老兄你也学会了金屋藏娇?”   后房破旧的门缓缓打开,传来女人不爽的抱怨,“痛死了……”揉着泛着乌青的小腰,翁嫣柔眼前一愣,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一个胜似美女的……额,男子,还有两个下人模样的,见到人不奇怪,奇怪的是——   “你们是谁?最近流行cosplay么?”瞧瞧,舞榭歌台背景下,四人一身古装,长发过腰,还都十分入戏地盯着自己直看。   四人也一愣,映入眼帘的是个肤如凝脂的美人,黑发如瀑布般顺直而下,小巧的瓜子脸儿上,染上弯弯柳叶眉,镶着对水汪汪的丹凤眼,嵌上小鼻樱唇……眉目间自含风情,举手投足间风姿过人。然而,她竟穿着暴臂露腿的衣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熊姓将军,他率先大步上前,脱下外衣,盖住翁嫣柔白嫩的娇躯,粗声粗气道,“快穿上衣服!”直觉地不想让别人大饱眼福。   “这里是哪里?”换了个问题,翁嫣柔好奇地问道。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姑娘你是谁?”刚硬的熊老兄真的藏娇了?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萧清云走到她面前,心底隐隐抽痛,如此美人竟然被熊老兄捷足先登了,太可惜,太可惜了!皱眉暗叹。   这抚心垂眉的娘娘腔是谁?她心底没好感,“桃花眼,”翁嫣柔回复以往伶牙俐齿,“能不能请这位仁兄别挡在我前面?”   “桃花眼?”正中要害,萧清云噙笑的面容僵硬,“姑娘,你这是在叫谁?”   “就是你。”坚持强调。   翁嫣柔眼前那座高山似乎有抽动的迹象,“姑娘,你竟然叫享誉京城的美男子桃花眼?”   “熊老兄,你这是嘲笑你拜把子兄弟!”萧清云不能对美人发火,只好把火气全献给兄弟。   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萧清云萧公子的美名?一张堪比美女的阴柔面孔,那纤长清瘦的身躯,是多少姑娘家倾心喜爱的?比起自己拜把子兄弟,他这美男子当之无愧!   平心而论,熊老兄长得还是不错的,剑眉大眼,挺鼻丰唇,魁梧英挺,也算是中上品,只是这老兄不爱打理自己,任着汹涌的络腮胡爬满整张俊脸,远远看,他不像威武光耀的镇国将军,更像个被逼梁山的土匪头子。   “狗熊,你挡着我的路了。”虎背熊腰,又是一脸络腮胡,不像狗熊像什么?   “狗……熊?!”大山抽动得更厉害,“我叫熊啸天!”   “狗熊,狗熊!”放开嗓子大笑,萧清云笑得伏地,眼泪差点飚出,“这美人真有趣,太有趣了!哈哈——”许多姑娘看到熊老兄,都以为是凶神恶煞,连滚带爬地逃走,这美人非但不怕,还叫他……他……趴在地,萧清云狂笑不起。   冷着脸,熊啸天阴沉的嗓音好似阴曹地府催命鬼的吼叫,“萧清云,你想被我扔出将军府?”   知道拜把子兄弟脾气不甚好,萧清云见好就收,扯出桃花笑脸,“熊老兄,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小青和小三此时已沦为路人甲乙,默默退场,就剩下两个男人对视双眼,旁人以为两人千言万语要说,只有他们心知这是无声的交锋:   萧清云,你以为不敢?熊啸天眼神冰冷。   熊老兄,用不着对你拜把子兄弟这般无情吧?萧清云一脸轻松。   要不是当年我一时糊涂,怎么会跟你这不男不女的拜把子?熊啸天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   熊啸天!!萧清云双眼顿时染起怒火。最恨被人说成不男不女。   看看,光天化日下,两个大男人挤眉弄眼,原来古代尺度还是很开放的。翁嫣柔心想。   “你们是……嗯,断袖的关系?”她掩饰不住好奇心,倒也不急着问清自己现何处何地。   “不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你们谁能回答我,这里到底是哪里?”享誉京城……京城?这不是古代的称法?翁嫣柔越来越糊涂。   “姑娘,这里是京城,”熊啸天不免奇怪地看着她。   京城?难道她竟然掉进了古代?开玩笑吧?“现在是什么年代,嗯,我是问现在是什么朝代?”   “现在是金皇王朝武德年间。”眉宇之中的奇怪神色愈是加重,轮到熊啸天发问,“姑娘,你怎么会掉进将军府内?”   什么金皇王朝?什么武德年间?难道她一语成真,竟真的掉进了时空漩涡?翁嫣柔一时天旋地转,转念一想,也只有穿越时空能解释这么多不同寻常的现象:蹦极凭空下坠,按常理不可能活下来,可她现在除了小小擦伤之外并无大碍;这么一说,眼前的古人装扮也得到很好的解释……   “我……我一不小心失足掉进了将军府……”装出柔弱的模样,她知道男人最不忍心伤害温柔的女人,她也算是说了实话,蹦极不小心蹦到古代将军府,绝了吧?   “原来是这样,”好牵强的理由,萧清云凑上来,一对桃花眼溜溜转,“姑娘,不知怎么称呼你?”   “奴家翁嫣柔,”要不是掉进不熟悉的古代,被苏芩见到她如此柔弱可人的模样,定会笑破肚皮,“奴家和家人失散了,无家可归。”当下之际,先得找个好地方躲避风雨,不错,看看这将军府坚固强硬,是个很好的地方。   “萧清云,你给我滚下去!”见他和她这么亲近,熊啸天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怒气大吼。   “熊老兄,你也听到翁姑娘无家可归,我想我就来做个好人,带她回家吧!”桃花眼乌溜溜地转来转去,贼笑窃窃,哪还有美男子风流潇洒的样子?分明是一鼠辈奸小之人模样!   “不准!”熊啸天把礼法抛在脑后,紧紧搂住翁嫣柔,“翁姑娘,你释放后愿意暂住将军府?”   明明一脸络腮胡,看似凶恶异常,她也不知原因,放心地相信熊啸天,“麻烦将军了。”好火热的胸膛!被拥在怀里,翁嫣柔第一次感觉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如果说她是水做的,那他就是火灼的,炙热烫人。   “翁美人,我的府门一直为你开着呢!”被熊老兄狠厉的眼光逼迫,萧清云如同痞子般的口气说着,越过翁嫣柔头顶抛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   熊啸天心领神会,口上骂骂咧咧,“还不滚!”   “是,熊老兄,我这就滚。”放心地看了看熊老兄一眼,萧清云吹着轻快的口哨翻墙而走。   “萧清云,门在前面!”青筋爆起,熊啸天头痛不已,“我跟你说了很多次!”   “熊老兄,我只是按原路返回。”随风飘送来萧清云淡然的话语。 第三章 饮醉酒   “将军,我想在贵府内维持生计。”翁嫣柔含蓄地对熊啸天说道。   呆了一周,她渐渐体会到捉襟见肘的困窘,不管在古代现代,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厚着脸皮,她对熊啸天要求。   “是我招待不周?”没有萧清云好事,熊啸天真正的性子表现出来,沉稳冷静,盯着翁嫣柔娇俏的美颜。   “不是,我希望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用自己的钱才最安心,她的妈妈一直告诫过她。   “让我想想。”沉思一会儿,熊啸天给了回答,“我正好缺贴身侍女。”   “多谢将军。”欠了欠身,她轻声告退。   京城烟花楼   花魁包厢   “将军,您有段时间没来看烟雨了,烟雨好想您啊!”身着暴露的丰满娇躯靠上伟岸身躯,女子涂满脂粉的脸径自笑道。   “是吗?”熊啸天拥住女子,一双大手遍布她的全身。   “啪啪——”倚靠在门口,桃花眼慵懒,萧清云赞叹,“好个痴女狂郎!”   “是军师爷哪——”烟雨一见来人,巧笑更甚。   想这厢房内,她何等有幸,竟然陪着两个名声响彻京城的公子,烟雨既爱熊啸天狂浪的爱抚拨弄,又爱萧清云舌灿莲花的调笑,只要勾搭上他们其中一人,今后荣华富贵的日子就不愁了!想到这里,烟雨服侍得更勤快,吟哦不断。   萧清云细眉微蹙。   “烟雨,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清云说。”   “是,”乖巧地离开熊啸天,烟雨袅袅婷婷地离开,随身一股香粉刺鼻味儿。   掩鼻,桃花眼不满意了,“你府里都有清幽的美眷,还招惹这些胭脂俗粉?”早知道自己固执己见,把美人留在他身边。   熊啸天瞥了瞥他,“你查出她的身份?”   桃花眼两手一摊,“没有。”   “怎么会?”熊啸天轻蔑道,“你不是号称包打听?”   “我也觉得怪了,按道理来说,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谁见到了都会有印象,偏偏我问过了,京城里没有人见过。”桃花眼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熊啸天突然一句,“我让她做了我贴身侍女。”   “侍女?”桃花眼瞪大眼,“熊老兄,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暴殄天物!”这么漂亮的美人,应该抱入怀里,夜夜交缠……联想香艳画面,他忍不住咽口唾沫。   “擦擦你的口水,替我再好好调查翁嫣柔。”   “熊老兄,该不会你对她动心了?”桃花眼感性问一句,这么想要知道美人底细?   熊啸天顿时赏来飞奔的茶杯,就差一寸就打在桃花眼漂亮的脸上,“没有。”他眼神复杂凌乱,不懂该怎样开口。   “啸天,你还是忘不了颜如玉吗?”知道他深藏心底的过往,桃花眼幽幽一叹,“你又是何苦?”   熊啸天苦笑,“怎么忘得了?”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是他和颜如玉——礼部尚书的千金最好的形容,男儿征战战场,女儿安坐闺房,待男儿胜利归来,只见女儿已投他人怀抱,是怨是恨,是命定无缘?   一杯又一杯,酒筹交错,灌下的黄汤胡了熊啸天头脑。   “我命怎么这么苦,进了妓院连花魁烟雨的小手都摸不到,小嘴都亲不到,”出了勾栏院,萧清云嘴里嘀嘀咕咕,“熊老兄,你喝醉没事了,我还得背你回府,这笔账我会记得的!”   眼见皇上亲笔题名的匾名,萧清云一脚踹开镇国将军府门,“来人!”   翁嫣柔迅速出门迎接,面对熟悉的桃花面,“桃花眼?”   眼角抽动,萧清云丢下背负的男人,不负责任地扔给她,像是报复,“你家将军喝醉了,扶他进屋。”   “桃花眼,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提醒。   “熊老兄不是你的主子?”萧清云贪得轻松。   “他不也是你拜把子兄弟?兄弟难道不该不离不弃,有难时伸出援手?”   “……”无语,萧清云双手架起熊啸天,走往卧室。   翁嫣柔体贴地端来醒酒药,“桃花眼,让这狗熊喝下去。”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他兄弟?”   “……”又一次斗法失败,萧清云乖乖照做。   翁嫣柔拿来温水毛巾,轻柔地擦拭熊啸天泛汗的额头,专注柔和的表情,让萧清云感到判若两人,“翁姑娘,你对熊老兄太好了,”好得他都眼红了,熊老兄何其有幸,享受美娇娘温柔的对待,老天对他如此不公!   “桃花眼,看不惯你可以走开。”清冷的女声毫不矫做。   “……”好狠的姑娘。   “如玉……”一双有力大手猛地抓住正温柔拂拭额头的玉手,“别……离开我……”熊啸天神色痛苦,“我……最了解你……”   人家清白大闺女肯低头做你侍女已经是你的福气,你还想吃人家豆腐?熊老兄,你这嫩豆腐肯定吃不着!萧清云好整以暇地站着,等待翁嫣柔狠狠甩手。   大跌眼镜,翁嫣柔非但没有甩开,柔荑温和地握住黑黑大手,眼波流转,柔声柔语,“我在,我在,你好好休息。”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好……”似醒非醒的熊啸天满口答应,一放松心绪,歪头就睡下,呼声大作。   “桃花眼,你很不满意?”安抚了熊啸天,翁嫣柔瞅见萧清云不赞同的眼神。   “没有,”他精光闪过,若有所思,“既然熊老兄已经没事了,那我就走了。”   “记得修缮您旋风神腿踢坏的府门,谢谢。” 冷冷的催告。   远方,听得某人跌倒在地的声音,“我怎么知道将军府门还是这么不禁踢打?”好歹这门修缮也要五百两,他心痛想到。   为什么他如此清楚修缮费用?那是因为两年前喝醉的他也曾干过同样蠢事。   “五百两啊,又要节衣缩食三个月不能去烟花楼了!”他悲痛呐喊。   “好好休息吧,”翁嫣柔玉手搭在熊啸天额头,“那个叫如玉的应该是你喜欢的女孩吧?”被自己所爱之人所伤最重,翁嫣柔深有体会,越是青梅竹马,越是知道如何伤痛自己,那种背叛的痛苦她也尝过,正是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叛爱,她远离爱情,就怕再受伤害,因此获得冷面美人称号。   夜深——   月娘挂上深幕,墨玉的天际点缀着点点星辰,微弱光芒,衬托月色安宁静谧,时而微风拂面,柔和入心。   “……水……”干哑的嗓子勉强扯着,麦色俊容难掩疲惫痛苦之色。   “给,”浅卧在熊啸天身旁,翁嫣柔适时递来茶水。   “你是谁?”夜色深沉,看不见她的容貌,熊啸天警惕地问道,没有接过茶杯。   “狗熊,我是翁嫣柔,你的贴身侍女。”   “是你……”明明告诫自己她来历不明,不能信任她,像是中了邪,熊啸天仍是一口喝下她递来的茶水。   “狗熊,还要来一杯?”她装作没注意到那片刻的停顿。   “不用了,我是怎么回府的?”   “桃花眼背你回来的。”   熊啸天低低一笑,“你似乎不喜欢清云?”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小妮子竟看不上?听她这么说,他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转瞬而逝,恐怕他自己都没发现。   “不男不女的人妖,气量奇小无比。”她不掩饰反感。   “人妖?”   糟了,既然留在古代,就不该说现代的话,“嗯,那是我家乡的方言。”   “你家乡在哪里?”   “千里之外,可能我永远回不去了,”不是悲哀,是实事求是。   “能告诉你的家乡怎样?”   “非常热闹,比京城更奢华,人们摩肩接踵,交通四通八达,社会安定……”说到现代,她不觉露出怀念思绪,能不能再回去,拥抱亲爱的父母、亲密的朋友,以前嫌苏芩的缠人,如今却成了美好回忆。   默默地看着翁嫣柔,四周散发的忧郁愁思,熊啸天不愿见到,“柔儿,你几岁了?”直来直往地发问,转移她的忧思。   柔儿?挑眉,她没有反对,“二十了。”   “什么!!”先前无力的狗熊猛然从床上跃下,“你是说你已经二十了?”   “怎么?”她有了笑意,一介将军竟被自己年龄吓到,那目瞪口呆的样子真好好笑。   “没有嫁人?”他心里冉冉升起不知名的喜悦。   “狗熊,你算是搭讪?”轻挑嘴角,她微露浅浅的酒窝。   “我是你主子熊啸天,不是狗熊!”掩盖内心波动,他大叫。   “我想你不反对。”她顿了顿,“狗熊,你脸红了。”   “什么?怎么可能?”他连忙拿来镜子,对着自己照照,“柔儿,你骗我!”   “狗熊将军,现在夜深人静,你不怕吼醒所有人?”   他挫败地丢掉铜镜,“柔儿,你这个骗子!”   “是狗熊你没发现夜黑,我根本看不见你的表情。”   熊啸天没有发觉,他对昔日青梅竹马的痛苦想念,早被翁嫣柔玩笑话中赶走。这就是她,不会说冠冕堂皇的安慰话,只会以实际行动安抚,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冷然淡漠,只有熟悉的人才知这是她独特的体贴。 第四章 同胞妹   “熊老兄,看你满面春风,是不是昨夜美人服侍得很周到?”下了朝,同路,萧清云一脸暧昧。   “胡说什么?”熊啸天受不到身边整日发春的兄弟,“我昨天梦到如玉来看我了,还用手抚摸我的脸。”   那是翁美人的手!算了,说了熊老兄肯定也听不见的,萧清云靠近他,羡慕道,“昨夜是翁嫣柔陪在你身边吧?”   “是啊!”   “你们有没有……噢,痛!”熊啸天毫不客气赏他一击手刀,“我和柔儿清清白白!”   “柔儿?”还说没关系?   “主子,将军府到了,”马夫停车,恭敬道。   “哥!”黄莺般的一道女声,惊喜地叫道。   下了马车,熊啸天回头一看,红影扑入他的怀里,“哥,灵儿回来了!”   大掌一揽,他温柔地笑道,“灵儿学成下山了?”   当年,见她兄长在战场屡建奇功,熊灵儿——熊啸天的亲妹子,背着兄长独自上山拜师学艺,等到熊啸天知道这件事,已是半年多后的事。想要阻拦也错过了时机,只好任由她去。   “灵儿妹妹,还记得我吗?”萧清云不满被忽视,讨好地问道。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矮小的女孩如今都长成娇俏可人的少女,五年不见,真让人惊艳:眼前的红衣姑娘,灵动眸子水波粼粼,红润双唇诱人采摘……他如是想到。   “萧哥哥,”熊灵儿羞答答地唤着。五年不见了,萧哥哥比以前更倜傥潇洒了,眼神似笑非笑,看了真让心头小鹿直撞。   “进屋再说。”熊啸天掩饰心头的高兴,揽着相别五年的妹子走进府内。   “叩叩——”敲击了数下,门轰然倒下。   熊灵儿不解,“哥,什么时候大门这么不耐叩击?”   “我不知道,”爬爬一头杂乱的头发,熊啸天也觉得不可思议,“清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清云心虚地干笑,“我……我怎么知道?”   “好吵!”揉揉惺忪双眼,照顾了熊啸天一夜的翁嫣柔走出看看究竟,一见他,下意识地,“狗熊,你也踢坏了门?”   在她眼里,他是那么野蛮的人?!熊啸天嘴角抽搐:昨夜温柔的她果然是昙花一现!才一个晚上,又立刻打回尖牙利嘴的原型!   相对兄长的抽搐,熊灵儿笑开了花,眼前的美人虽然不知谁,竟然敢如此称呼威严的兄长,直觉赢得了她的好感,“这位姐姐,你搞错了,是哥敲了几下门,门就倒下了。”   原来是这样,翁嫣柔眼光顿时锁定萧清云,“原来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呵呵——”某人继续心虚地干笑。   “柔儿,你说还有人踢坏大门?”熊啸天一想她的问话,不免奇怪地询问。   抢在她回答之前,萧清云急忙抢白,“谁有那么大的贼胆敢踢坏将军府门?”   “清云,我又没问你,你干嘛那么急着回答?”熊啸天感觉更奇怪了。   “我……”越描越黑,萧清云欲哭无泪。   “狗熊,那个人就在你面前,”翁嫣柔风淡云轻地说着,“桃花眼,你的贼胆真的好大,踢坏了府门还不敢承认。”   “桃花眼?”熊灵儿饶有兴趣。   “你的萧哥哥,”翁嫣柔故意放柔嗓音,娇滴滴地叫道。   熊灵儿小脸一红,像是被人看穿了女儿心事。   “柔儿,我不许这么称呼清云,”她婉转动听的嗓子只能专属于他熊啸天,“你说是清云踢坏了我的门?”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敢这么做,”明明是个男人,像是孔雀一样急于展现他的美貌,她看了就不爽。   “柔儿姑娘,你别陷害我啊!”某人贼喊捉贼,向熊啸天求助,“熊老兄,我一表人才,怎么会做这种宵小之事?”   “桃花眼,我说过允许你叫我柔儿吗?”她凉凉开口,“我以为只能‘柔儿’只能由狗熊称呼。”   “萧清云,柔儿是我的专称,”熊啸天冷下脸,“看来你我之间有很多帐要算。”   “狗熊,他昨晚送喝醉的你回府时,一记飞旋腿重重踢开府门,”痛打落水狗。   熊啸天撩起袖子,甩动壮实的胳膊,声音低沉,“萧清云,这是你第二次踢坏我的府门。”第一次情有可原,第二次无法饶恕。   “熊老兄,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急急讨饶,熊老兄的铁拳打在他萧清云细皮嫩肉上不到三天绝对化不了淤青,他涎着笑脸,“熊老兄,我们是拜把子兄弟。”好兄弟不该拳脚相加。   熊啸天眼危险一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向来风流的萧清云连柔儿也要招惹,她可是他的人,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眼看两个男人战争即将爆发,翁嫣柔拉着熊灵儿往府里走着。   “柔儿姐姐,你不劝劝哥?”不是很清楚翁嫣柔和兄长的关系,不过熊灵儿相信她的求情肯定能让兄长罢手。   “桃花眼他欠揍,”她不屑地瞥了抱头鼠窜的某人一眼,“为他求情,浪费我的精力。”   “翁美人,我哪里招惹你了!”上蹿下跳,某人不满地叫嚷,堂堂美男子一个,竟然也会被人讨厌?他实在想不通。   “狗熊,桃花眼出言调戏我。”罪状再添一笔。   “萧清云,别想逃!”熊啸天紧追不舍。   “不逃是傻子!”某人不甘示弱。   “柔儿姐姐,这样下去萧哥哥会被哥哥追上的!”紧张地看着“战况”,熊灵儿紧拽住翁嫣柔白嫩的柔荑,“你劝劝哥哥吧!”   “他这是自作自受,”翁嫣柔看了她一眼,“灵儿,你喜欢桃花眼?”   “噶?”顿时转移注意力,娇俏的小脸轰地通红,“我……我没有。”   “那就让他们去,”动动筋骨不是坏事。   翁嫣柔说完,走入厨房。熊灵儿紧跟而来,好奇道,“柔儿姐姐,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   “他是主子,我是侍女。”   有这么嚣张鼓动主子的侍女?熊灵儿笑了,“那姐姐具体是做什么?”   “我是他的贴身侍女,”她端好菜肴。   走出厨房,端好餐盘走到内室,翁嫣柔和熊灵儿正好瞧见熊啸天萧清云两人。前者神清气爽,后者可拉着苦瓜脸,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桃花眼,别忘了修缮大门,”放下餐盘,翁嫣柔含笑地提醒。   “我被熊老兄打一顿还不够?”萧清云想想真够冤枉,先被人无辜扁了一顿,接着还得笑脸捧上银子修门,心头汩汩滴血,“熊老兄……”   “没的商量,”手执酒杯,熊啸天一口否决,“我再问你,是谁踹坏了大门?”   “是我,”萧清云低头,不情不愿地答道。   熊灵儿惊讶,“真是萧哥哥做的?”   “灵儿妹妹,我是被恶人所逼!”握住熊灵儿白皙的小手,萧清云一脸无辜。   “萧清云,放开你的脏手!”一根竹筷不偏不倚地打中萧清云,“现在你连我妹子都想招惹?”风流京城的美男子连将军府女眷也不放过?   “狗熊,我不得不说你的拜把子兄弟是匹种马,”见了异性就发情。   “错也错也,翁姑娘,”萧清云说得正经,“美人当前,我只是情不自禁。”   “萧哥哥……”被萧清云胜似调情的话语迷惑,熊灵儿羞红了脸颊。   “清云,我记得你对烟雨也是这样说。”熊啸天埋头吃饭,插来一句。   “哥,烟雨是谁?”熊灵儿敌意一问。   “她是烟花楼的头牌花魁。”继续吃饭,熊啸天口齿不清,“柔儿,你也坐下来吃吧。”   晴天霹雳,熊灵儿红颜霎时变白,迅速抽出小手,冷着小脸,默默进餐。   “那我就不客气了,”受到邀请,翁嫣柔也不推辞地坐下,拿起筷子斯文进食。   “柔儿,这糖醋排骨味道不错,你尝尝?”熊啸天殷勤地拣菜给她。   “多谢了,”抬在嘴边,轻轻一咬,酸甜滋味直入心脾,唇齿留香,果然味道不错。翁嫣柔不由得露出满意微笑。   得了美人珍贵一笑,他夹菜更勤快了,“柔儿,再吃吃看这个……”   全然忘了身边可怜地饿着肚子的某人,捧着空碗,“熊老兄,我也要!”   熊啸天黑着俊脸,嫌弃地抛来一双竹筷,“自己解决!”   “见色忘友——”某人咕哝了一句,随即被人赠送两记白眼,“不想吃的话你可以走了!”打扰和柔儿的用餐,熊啸天自觉没赶他走已是对得起他。   “哎,我的命真苦——”某人感叹道,筷子动得快速。   “哥,柔儿姐姐,我吃饱了,”丢下碗筷,熊灵儿冷着俏脸离开餐桌。   “灵儿妹妹怎么了?”她吃得这么快,他才刚刚有了食欲。   “大概是被某人气饱了,”瞟了他一眼,翁嫣柔下了注解。 第五章 往昔事   “柔儿,”将军府,熊啸天叫唤。   “灵儿,狗熊在叫我,”人在熊灵儿闺房,翁嫣柔提醒道。   “别理我哥,”从没发现她的兄长这么黏人,才一个时辰没见到柔儿姐姐就急着找人?“再陪我说说话嘛,柔儿姐姐!”自从父母相继去世后,就剩下她和兄长相依为命,身边很少有谈得来的姑娘家,难得有个柔儿姐姐和自己相见恨晚,熊灵儿才不会轻易放手。   “可是……”狗熊的脾气不太好。   “柔儿姐姐,答应我好吗?”熊灵儿提议,“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好吧,”翁嫣柔想了想。   话音才落,熊灵儿的闺房外响着熊啸天的喊叫,“灵儿,柔儿在你这里吗?”   “不在,”睁眼说瞎话,“哥,你有事找柔儿姐姐?”   “嗯……也没有事,”熊啸天接着说,“既然不在你这里,我再找找。”   这小妮子又跑到哪里去了?前两次还能在灵儿闺房抓到她,今天又在哪里?熊啸天无头苍蝇地寻找,是没有什么事要她走,他只觉得有她陪伴,才感到心安,怎料一处理完公文,她又不见了踪影?   “柔儿,柔儿——”一间间找下去,他誓不罢休。   偷偷瞧了一眼,熊灵儿吐了吐小舌,“五年不见,我哥怎么变成了黏人虫?”只黏柔儿姐姐。即使以前和青梅竹马的颜如玉比邻,哥也没这样时时刻刻跟在左右呢!   “狗熊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翁嫣柔不觉想知道他的全部。   “柔儿姐姐,你关心我哥?”可喜可贺,凭哥现在这副尊容还有多少女子会喜欢?柔儿姐姐真是慧眼识英雄。   “不,”轻轻摇头,淡淡红晕浮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那也是好事!知道兄长经历过情变,熊灵儿好想拉拢她和兄长,“我哥原本是个很热情的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大家都还是说他是好人……”娓娓道来。   “柔儿姐姐,你听说过颜如玉这个人吗?”   “听过,”狗熊酒醉后叫过这个名字。   柔儿姐姐连这个也知道?“那你知道她和我哥的关系吗?”   “这我就不清楚。”   “颜如玉是颜杰宏礼部尚书的独女,她原本和我哥是青梅竹马,是比邻相居,从小长大的感情真的很好,天天两个人呆在一起,我和萧哥哥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桃花眼?”原来狗熊和萧清云渊源如此之深,她有点理解两个性子迥异的人怎么会成为好兄弟了。   “我和我哥是武将之后,父亲战死沙场后,我哥就顶替父亲十五岁上了战场,”说到这里,熊灵儿稍稍顿了顿。   “我很抱歉,”提到了过往伤心事。   “柔儿姐姐,我没事,”理了理情绪,熊灵儿继续道,“在我哥出征前的一个晚上,颜如玉哭着抱着他,要他保重,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   “他们感情可真好!”酸酸的话出口,翁嫣柔没有感觉到。   “后来,我哥胜利归来,跟颜尚书提亲,他也同意我哥和颜如玉的婚事,说是三年后等到颜如玉十五及笄后,就操办婚事。”熊灵儿话锋一转,“当时边疆吃紧,朝廷多次派我哥围剿敌军,正是因此,定下亲后,我哥和颜如玉反而没有很多时间独处。”   “然后颜如玉忍不住寂寞,投入了别人的怀抱,等到狗熊发现了就已经晚了,”翁嫣柔自动替她补足。   “亏我哥抽出时间不停采买婚礼用物,等到三年之约到了,我哥兴冲冲地带着费尽心思买的各种奇异宝物上门,颜尚书阴着脸退掉了我哥送上的聘礼,还辱骂我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王妃也敢觊觎!一把把我哥推了出去!”说到这里,熊灵儿眼底含恨,“这还不算,我哥不相信那老匹夫的说法,终于碰到了颜如玉,她劈头就否认和我哥有任何关系,还说我哥是自作多情,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哥!”她声音颤抖,“回来后我哥就丢掉了所有聘礼,天天泡在酒坛子里,直到朝廷又派他上战场,他骁勇异常,只求死在沙场上!”   翁嫣柔默然,眼眸深深的同情和感动,她也被背叛过,唯一的背叛也不及熊啸天这般惨烈,她至少还隐约感觉到对方的一心二用,及时收住了感情;而这只笨熊,一个劲地钻进去,用尽了真情也挽不回移情的青梅竹马。   “柔儿姐姐,你说我哥傻不傻?三年守着的竟然是贪慕富贵的女人!”熊灵儿说到激动处,热泪盈眶,“后来我哥经过我和萧哥哥苦口婆心地劝,终于把家搬到这里城东,之后,我哥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性子,都是颜如玉那个女人害的!”   “灵儿你喜欢的是以前的狗熊?”听完,翁嫣柔有了打算。   “当然,”熊灵儿毫不犹豫,“以前的我哥虽然有点鲁莽急躁,但至少比现在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好!”   “我知道了。”   “柔儿姐姐?”   窗外,传来熊啸天越来越焦急地吼声,“柔儿,柔儿你在哪里?”不知道为何,整个将军府都被他翻遍了,还是找不到柔儿的踪影,她难道逃走了?想到这里,他内心闪过一丝道不明的痛楚,“柔儿,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就离开了?”   “谁说我离开了?”袅袅走出,翁嫣柔反唇相讥,“狗熊,是你自己找不到我,还怪我不是?”   没走就好,熊啸天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咆哮,“该死的,你躲在哪里?”害他像傻瓜一样满世界地寻找。   “不就躲在你将军府内?”四两拨千斤。   “翁嫣柔!”他火了,“我在问你话!”内心焦急万分,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我不在回答你?”   “你!”他怒瞪双目,“快说,你躲在哪里?”   “哥,柔儿姐姐在我房里,”听不得玉人般的柔儿姐姐被哥吼,熊灵儿坦白从宽。   “狗熊,不许对灵儿发火!”翁嫣柔说道,“是我自己的意思。”   “耍我很好玩?”这话从齿缝中迸出。   “是蛮好玩的,”快看看,狗熊发怒冲冠的样子真有趣!灵儿说的没错,生气的他双眼炯炯有神,明亮墨黑得远甚平日,紧抿的双唇因怒火染红了不少,脸红脖子粗的,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真正的人气神采。   “翁嫣柔!”火山即将爆发。   “在!”慵懒地伸手举天,她就是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话,熊灵儿似乎明白了翁嫣柔所说的“我明白了”的意思,激怒哥是个办法,就怕惹火烧身。她有些担忧地望着翁嫣柔。   “放心吧!”翁嫣柔以无声的口形抚慰她。   也对,熊灵儿心中大石稍稍放下,哥对柔儿姐姐是不同的。他这么黏柔儿姐姐;被柔儿姐姐顶撞几句,顶多瞪视她几眼,并不会像对待萧哥哥一样拳脚相加,更何况——   从哥如此在意柔儿姐姐、担心柔儿姐姐离开的神色来看,哥对柔儿姐姐并不是没情意的,也许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   至于柔儿姐姐,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对哥似乎也是另眼相看的,对哥一副好商量的样子,连哥不好的脾气也能包容,相对于萧哥哥,柔儿姐姐从不给好脸色看,冷嘲热讽,哥就没享受过如此待遇。   “我把哥交给你了,柔儿姐姐。”心底,熊灵儿已经认可了,无论柔儿姐姐来自何方,也无论她出身如何,只要她能真心对待哥,她没有反对之言。 第六章 涟漪心   “柔儿,你就坐在这里,不许走出我视线,听到了没有?”   紧紧拉着翁嫣柔进了主室,熊啸天不放心地皱着眉。   自从那次疑似失踪后,他对她的看管似乎又上升了一个程度,一抬头,一旦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干脆丢下手里进行的所有事,急吼吼地冲出屋子,直在将军府里乱晃悠,一口一个“柔儿柔儿”地唤着,一间间房门被他震开,府内帮工的下人早已从惊讶到习惯。   其中,受害最重的莫过于他的妹妹熊灵儿,“灵儿,柔儿在你这里吗?”   懒得再跟自家大哥废话,她直接打开房门,一览无余,“哥,你进来好好找找吧。”其余嘴上说取信不了哥,还不如洞开大门让他搜个痛快。   翻箱倒柜,真像被小贼洗劫过,熊啸天挠挠头皮,“我再去别地方找找。”说罢,关上妹妹的门。   “看来哥真是对柔儿姐姐动心了。”熊灵儿嘟嘟囔囔地说道,“不过要找她不用把我所有衣物都翻个遍啊!”看看,女儿家的所有衣物,肚兜亵裤都被他翻了一遍,柔儿姐姐说的没错,哥就是个狗熊,哪有作兄长的体贴细心?叹了口气,熊灵儿认命地清理狗熊过境后的脏乱差。   ^……   “听到了没有?”熊啸天又吼道。   “知道啦,狗熊大人,”翁嫣柔顽皮地伸出柔荑,纤长的玉指抵在他紧抿的薄唇,“别再吼了,我耳朵都受不了了。”   铁树开花了,一向以土匪样吓煞无数人的他红了脸,“你……把手拿开。”要命了,不过就是被碰了一下嘴唇,他竟然无法抑制地满脸通红,扑通扑通心跳加速,活像个思春的小伙子。   “那你答应我不许再吼我了,”翦翦水瞳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好……好……”柔儿你快点拿开手指!熊啸天有苦说不出,隐隐散发香气的圆润玉指勾引他的所有思绪,再不撤手,他……他就要忍不住伸出舌品尝她——的手指。   “狗熊,你怎么了?发烧了?”看看,不过稍稍碰了一下他的薄唇,他的脸就红如滴血,翁嫣柔内心偷笑,变本加厉地把柔荑搭在他的额头,“怪了,很正常啊!”   熊啸天哀嚎,这小妮子知不知道她在玩火!用尽全身理智,他狠狠扯开她的小手,疾步如飞,“我去办公了。”   过不多久,“嘭——”是厚实的碰撞一声,还隐约伴着低咒的人声。   “哈哈——”捧腹大笑,冷美人形象何在?“太好笑了,哈哈——”   一个大男人,力拔山河的,竟然被她调戏得脸红如血,还落荒而逃,实在太有趣了!翁嫣柔觉得,留在古代也不是坏事,至少每天戏弄这只狗熊也够增添生活乐趣的。   闻声而来,是面似桃花的美人军师。   “翁美……”被美人狠厉一瞪,某人胆小地缩回,“翁姑娘,熊老兄呢?”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没错,先前还嫣然灿笑,一看到他就沉下脸,他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桃花眼,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调戏之词,”翁嫣柔打从心底看不惯萧清云,“狗熊在里面,你可以进去。”后果她不能保证。   多个月的相处,她渐渐摸清了熊啸天的性子:最爱面子。正是了解,她才没紧随而后,而是给了他一点时间消退红脸症状,独特的翁氏体贴。   话说瞧着某人怀揣看白戏地进了屋,她真诚默念,阿弥陀佛……   话语传来——   “熊老兄,你怎么……”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把话憋在心里,萧清云忍住笑的冲动,不能笑,不能笑,上次被熊老兄暴打的乌青还没退下去,他可不想再伤上添伤。   “你来做什么?”回过脸,熊啸天心想,难道他有大事要报?凶狠的表情下,两朵红云嚣张地点燃在两颊边。   不行了,他忍不住了,“噗——哈哈——”太突兀了,一只狗熊竟然还会脸红,这可比天下红雨更稀奇!萧清云忍不住放声大笑。   “萧清云!”熊啸天青筋大暴。   “哈哈——”笑趴在地上打滚的某人根本不知末日已近。   “萧清云!!!!!!”惊天响雷在将军府爆发。   “柔儿姐姐,哥是怎么了?”惊动了熊灵儿,抛下女红,她神色匆匆地跑来。   静静坐在门口,倾听着内屋的惊天动地,翁嫣柔一脸冷静,“没事,你哥和桃花眼正在切磋武艺。”准确地说,是你哥又一次对桃花眼实施家暴。   “乒乒乓乓——”   “老大饶命!!!噗哈哈——啊,好痛!”   翁嫣柔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   良久,内屋回归宁静,汹涌海啸已经退潮。   “灵儿,一起进去看看吧。”携同着熊灵儿,翁嫣柔怀着坏心提议。桃花眼,看白戏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点头应允,熊灵儿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奇心使然,大步向前。   啧啧,战况惨烈,红木门檐都随风飘荡,到处都是残木废屑。   “柔儿姐姐,让我走在前面,”就怕哥怒火之下不小心伤了翁嫣柔,熊灵儿说道。   “多谢了,灵儿。”   一脚踢开,摇摇欲坠的门终于寿终正寝,哐当落地。   一见躺在地上的萧清云,熊灵儿故作淡然,“哥,萧哥哥怎么了?”大概还在记恨他上妓院之事。   “定是桃花眼又惹你哥不爽了,”偷个空,翁嫣柔毫不客气地送上一记脚踹。   顶着两坨熊猫眼,桃花面拉长苦瓜脸,“翁姑娘,我不记得有哪里得罪你了?”   弯下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翁嫣柔说道,“狗熊只能由我欺负,你给我闪一边去!”   萧清云一闪而逝的金光她没有捕捉到。   “痛痛痛——”好个熊老兄,又挑腰部重重一击。   “快点给我起来!”可恶的家伙,怎么可以和柔儿走得如此亲近!熊啸天不留情地一脚,唾弃道,“有什么事快说!”怪就怪萧清云的嘴贱,说中了他的要害,被他暴打一顿忘记了正事也算活该。   “老大,轻点——”挣扎地爬起,萧清云揉了揉痛处,碰上翁嫣柔,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没说两句话,就挨了熊老兄不分皂白的毒手,“现在国泰民安,还有什么大事?”   “那你过来干什么?”熊啸天厉声厉色。   “我来看看灵儿妹妹不可以吗?”萧清云拉扯出桃花笑颜。   “哈哈——”翁嫣柔笑开了花,“桃花眼,你的脸——”比熊啸天还精彩,花花绿绿又青青紫紫的,还露出自以为风流的笑容。   “柔儿,”熊啸天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别笑岔气了。”   没发觉他的动作,她仰起头,白皙的脖颈吸引了他的注意,“狗熊,他真是你拜把子兄弟?”一个打人,一个被打,这算是哪门子兄弟?   “如假包换,”他眼光放肆流连在她身上,“事实上,有这种兄弟我也很苦恼。”   “哈哈——”笑倒在他的怀里,翁嫣柔凝脂的肌肤渗透出悦人的红晕。   “哥?”自从颜如玉背叛他之后,熊灵儿从没见过哥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女孩子,不免张大了嘴。   萧清云苦皱着桃花脸,挡住熊灵儿的视线,“灵儿妹妹,你能不能帮我疗一下伤?”好痛好痛,连说话都痛,打人不打脸,熊老兄连这点都不懂!   “好——”   故意支开熊灵儿,临走前,萧清云若有深意地看了看姿式暧昧的两人。   啸天,也许你的春天就要来临了,我祝福你们!   “柔儿?”埋在他怀里的翁嫣柔久久不出声,熊啸天疑问。   太不好意思了,她竟然笑倒在狗熊怀里!翁嫣柔呢呢喃喃,羞红着脸蛋不敢发声。   “柔儿,你怎么了?”难道出事了?他焦急地把躲在怀里的小女人拉出,一看,秋瞳柔润似水,红唇娇美,更惹人怜爱的是芙蓉面两团深色的红霞!非但没让她失了色,反而更平添了娇媚羞涩的美感!熊啸天看痴了,不由得大掌轻轻抚摸吹弹可破的肌肤。   “你……你干什么!”慌了神,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开他,翁嫣柔脸红如烧,一溜烟地跑远,打破了一屋迤逦气氛。   羞死人了,她竟然被别人吃豆腐了!还是自愿被吃的!翁嫣柔,你还知不知耻啊!她暗骂自己,不就是他看她的眼光更深邃了,她就不小心被他迷惑了……   “讨厌!”翁嫣柔这样说着,却更像是娇嗔。   熊啸天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伊人远去的身影,忍不住抬起抚摸过她的大手,似乎还有着她的余温余香,“我是怎么了,竟然……”情不自禁地碰了柔儿!   情不自禁?!他大惊,“难道我对柔儿动情了?”   没有人能够解答,一阵微风拂面,温煦的阳光照射入屋。 第七章 倾心事   “柔儿,别走出这屋子,”熊啸天正埋头处理公文。   “是,狗熊,”闲来无事,翁嫣柔在主室随便兜兜。   别看熊啸天是介武夫,书房里古书藏品还真是不少,东摸摸西瞧瞧,转动着小脑袋,翁嫣柔一头钻了进去。   抬头,熊啸天不见了翁嫣柔清逸的身影,不安轻唤,“柔儿?”   “我在,我在,”从后传来她清冷的嗓音,“有什么事?”   “嗯……没事,”只要让他见到她就可以了,原来她没走,熊啸天舒缓了一口气,“你认字?”一般的女儿家不都钻研女红,哪有时间读书认字?   “当然,”在现代,消灭文盲不是政府必须的责任?   看来他的柔儿真不简单,他笑了,和煦而温暖,“你想看书就拿吧,我不介意。”   就等这句话了!晃晃悠悠,她就是不敢碰动,现在有了他的允许,翁嫣柔露出丝丝笑容,酒窝微现,“好!”   扑捉到她高兴的语气,熊啸天不免弯起嘴角,执笔继续写着,沉闷的气氛似乎消散了不少。   时日一长,他好像忘了,翁嫣柔的好奇心此一阵彼一阵,逛完了书房,她又闲来无事,一双水眸紧紧盯着低头办公的熊啸天。   这狗熊可真不爱打理!她细细观察着,瞧他脸型长得不错,剑眉飞扬,双目犀利,唯独一头杂乱长发和貌似几个月未除过草的络腮胡毁了他整体形象。她忍不住遗憾地摇摇头。   这毫不掩饰的打量,让他连故作认真办公的可能都没有,他装作咳嗽,“柔儿,你在干什么?”抬首正对偷偷打量他的翁嫣柔,四目相会,视线相撞,她没有回避,反倒是他,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   呵呵,敢情这狗熊是纯情派?她又有了坏主意,“我在看你。”够直白直接吧!   “咳咳——”这下熊啸天真是咳嗽不止了,“柔儿,女孩子家的要含蓄。”   “但我说的是实话,”撅起红唇,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你宁愿听我的假话?”   小祖宗!他感到他越来越难对付她了,那水眸流转,红唇上翘的美景根本是对他的诱惑!熊啸天又红了脸,“我……柔儿,是我错了,行了吧?”   哈哈,相处时间越久,翁嫣柔就发现这鲁男子根本就是——闷骚鬼一个!平日里,她最爱的就是惹这闷骚男,若是见到他窘迫为难的表情,简直比吃到仙丹还高兴不已!“我变坏了——”虽然这样说着,她可从来没有认真反省过,依旧以此为乐。何况,还有熊灵儿和桃花眼——嗯,是萧清云助纣为虐,熊啸天只有讨饶的分。其实说来,他还是个很不错的好人,被她玩弄成这样,都不曾真正动怒。   自然而然的,她为他抱不平,“真是想不出为什么你那青梅竹马会……”惨了,竟然不小心踩了地雷,翁嫣柔脸色一变,熊啸天是如此好面子之人,她这么一说不正是让他面子挂不住?!人缩成一团,向后挪动。   他神色平静,红晕渐渐消退,“柔儿,我不打女人。”   这说等于没说!她更怕了,“我……我是不小心的……”真恨自己口舌太快。   “柔儿,过来,”熊啸天声调如常,“我没有生气。”   颤颤巍巍的,翁嫣柔迈着小碎步,乖乖低头认错,“我……我是听说过你跟那个叫颜如玉的……”   “谢谢你替我打抱不平,”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熊啸天竟然开口感谢。   惊讶极了,她瞪大双眸,不解道,“那你不怪那个叫颜如玉的?”   “我能怪她什么?”他叹了叹,“是我不断替朝廷出战打仗,丢下了她一个人,她喜欢……喜欢别人也是正常的。”   连熊啸天也感到奇怪,对他的亲妹妹,好兄弟都说不出的话,他都可以如此从容地对柔儿诉说,这说明了什么?他扪心自问。   这……白痴!白痴得好让人心疼!翁嫣柔不觉放柔了音调,水眸柔情涌动,“那你呢?”   “我?”扬了声调,他自嘲一笑,“我没有关系的。”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你……她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般痴情男子!她不禁嫉妒起颜如玉,拥有了这么好的他,不知珍惜,还狠狠地伤透了他的心。   “什么叫你没有关系?”良久,翁嫣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你?这分明就是红杏出墙!”再恶毒的话也不足以形容她心底对颜如玉的鄙视厌恶,……和那份对熊啸天痴情的深深感动。   “柔儿,”他笑了,出自肺腑的真诚笑容,“你怎么像是自己丢了未婚妻?”难道她也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狗熊,”翁嫣柔拉张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被你说对了,我是弄丢了未婚夫,前未婚夫。”怎么,今天是诉苦大会?她也忍不住说了心底话。   不在乎他诧异至极的目光,她径直说着,“我和前未婚夫张若君,和你跟颜如玉一样,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四周邻居早就把我和他当做一对,我本来也是这么觉得,想想大学——嗯,私塾念完后就跟他完婚,没想到——”她双肩颤动。   不对!熊啸天一把抓住她,“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   “不,”坚定地甩头,她笑中含泪,“让我说完,说完了我心情就好了,”像梦魇缠绕她已久,是该抛开以前泛黄的回忆了。   翁嫣柔清了清嗓子,“我以为和他熟悉到不需要任何客套,门都没敲,打开了他家的大门,看到的是——”深深呼吸,“他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就在我和他准备结婚的新房大床上。”   两具肉体赤裸无间地缠绕,不时有淫声浪语充斥双耳,终于见到一脸惊诧的翁嫣柔,张若君毫不羞愧地说道,“随便你,嫣柔,你想结婚,ok,我陪你,如果你想分手,请便!”随即,“乓——”地关上房门,不久又传来男女激情时才有的喘息。   “柔儿!”想也不想,熊啸天双手搂她入怀,“你肯定比我更痛!”他也不过被退婚罢了,柔儿竟然连……那样的画面都亲眼目睹,他出手搂住她,只有心疼。   默默躲在他温暖的怀抱,不争气的雾气开始占据眼眶,她轻轻啜泣。   “哭吧,哭出来吧——”一双大手温柔地理着她的发丝,磁性的男声让人不觉释怀。   喷涌而出的泪水再也无法阻挡,翁嫣柔静静地由晶莹泪珠流淌,不发一语。   都受过伤的两人谁也不说话,吸取着对方的体温,默然地疗伤,无声似有声。   不行,这样的姿式被人看到太暧昧了!勉强从熊啸天宽大的胸怀挣脱出,翁嫣柔忙擦去泪痕,“……后来你是怎么过来的?”   耸耸肩,熊啸天苦笑,“借酒度日,被清云说这叫醉生梦死。”   “你比我幸运,”翁嫣柔止住了泪水,稍稍哽咽,“我可是千杯不醉,想醉生梦死都做不到。”   “那你怎么过的?”问罢,才发现这个问题太尖锐了,熊啸天有些后悔。   “我辍学半年,游山玩水。”她无所谓。   “你忘得了他吗?”不知怎的,他心底焦急地期盼得到她的回答。   “忘不了也得忘,你说是吗?”把问题丢给他,“那你呢?”   “我……很难,”熊啸天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说来也奇怪,他可以对任何人说谎,即使面对当今皇上也面不改色,却不敢对她有丝毫片语假话,这又说明了什么?   “狗熊,我家乡有句俗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事情都过去了,你应该试着遗忘了。”翁嫣柔中肯地提出意见。   微微颔首,熊啸天心底曾有过的深刻伤痕仿佛被一席春风抚平,“是啊,我是该试着遗忘了。”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试着把眼光放在未来吧!”合上门,她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   而她自己,同样也需要静静。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坦率地对他说了这么多话?甚至连心里话都托盘而出?为什么?她自己没有答案。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八章 探青楼   “熊老兄,翁姑娘到底是何来历?”窝在烟花楼,萧清云左搂右抱,甚是满意。   “你到现在也没查出?”喝了一口小酒,熊啸天没有推开花娘伸来的小手。   “我也没想到啊,”连倒苦水,“这么个标致的美人儿竟然没人认识,唉!”   “萧清云,注意你的用词,”熊啸天冷下脸。   奇了奇了,自从颜如玉之后,熊老兄就再没用过这种口气对他说话过,萧清云凑前,“熊老兄,那你觉得如何处置翁姑娘?”   虽然来历不明,不过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除了她无缘由地讨厌本大美男子外,倒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对熊老兄很体贴,对灵儿妹妹也是真诚相待,现在整个将军府上下没有人不喜欢这个如花似玉的美姑娘。萧清云点头思忖。   “清云,你不用再查了,”熊老兄又饮下一杯,“我会把她留在府里,”不管她同不同意。   这么说……难道熊老兄和翁姑娘有了什么好事?一张标准的桃花笑颜放大在熊啸天面前,“熊老兄,介不介意告诉小弟你和翁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萧清云!”实在想不通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装了什么。   老兄生气了,萧清云见好就收,“知道啦,我不问就是了,”花点钱买通你府里下人不就知道了?嘿嘿……他笑得很贼。   将军府内   “柔儿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哪里?”熊灵儿拉住翁嫣柔的手,问道。   “有事?”   “没……没有,”欲言又止。   通过她仔细的观察,翁嫣柔了解了熊灵儿单纯的女儿心,“我猜你要找的不是你哥吧?”   “你怎么知道?”熊灵儿脱口而出,随即不好意思地笑笑。   就这么点小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翁嫣柔看着她,“你要找的是桃花眼。”   “柔儿姐姐!”娇羞地叫着,熊灵儿红了小脸。   坏人姻缘不好,翁嫣柔还是说道,“即使他声名狼藉?”风云京城的花花公子,为何就有姑娘前赴后继地喜欢?她不懂,要选,也该是那木愣的狗熊,那个光有外表的桃花眼究竟有哪点比得上?   “声名狼藉?”熊灵儿一愣,没那么严重吧?五年前就知道萧哥哥好女色,虽然心痛了一阵子,可是她还是喜欢他啊!   翁嫣柔骨碌碌的眼珠一转,“你不信?何不到勾栏院里看个究竟?”眼见为实。   “什么?!”熊灵儿大惊大叫,“可是我们是女子啊……”   笨!“换身男装不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吗,柔儿姐姐?”她确实想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   “我说可以就可以。”仗着熊啸天那天的一句“我不打女人,”翁嫣柔放心极了。   换上男装——   “天啊,柔儿姐姐,你好漂亮!”可不,玉面书生,眉清目秀,手执竹扇,高雅翩翩,白衫飘飘,高挑的翁嫣柔男女皆宜。   “灵儿,你也不赖,”灵动双眸让娇小可爱男装扮相的她多了分少有的灵气。   习惯地挽住她,熊灵儿往外走去,“柔儿姐姐,我们应该去哪里?”   抽出手臂,翁嫣柔轻声道,“灵儿,记住,现在我们是男人,第一,不该挽手,第二,应以公子相称。”   熊灵儿懂了,“是,翁公子。”   “走吧,熊公子。”   两人相伴而行,来到烟花楼。   “翁公子,我们干嘛要到这里来?”   “你忘了你哥上次提到烟花楼花魁烟雨?”   “原来是这样。”   “进去吧!”   一脚踏入古代久负盛名的妓院,扑鼻而来的是呛人的香粉味儿,好修养如翁嫣柔,都禁不住掩鼻,而熊灵儿,早就受不了地逃到楼口,稍稍喘了口气。   “两位公子好面生,是新来的吧?”老鸨抹着厚厚脂粉,摆腰扭臀走来。   “是的,”翁嫣柔压低声音,“叫你们花魁出来!”   “公子爷呀,我们烟雨姑娘不是随便能……”   熊灵儿机灵地压上一张千两银票,“现在我们还能不能?”   老鸨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但是烟雨姑娘现在有客人……”   “是不是熊将军和萧军师爷?”翁嫣柔大胆推测。   “正是正是,”老鸨承认,你们不会再勉强见上烟雨一面吧?“公子,我们这里还有其他姑娘……”   “真巧不过,我们和熊将军正是旧识,”熊灵儿抛出将军令,“你,带我们上去。”   见了令牌,老鸨再不愿也得硬头皮迎上,领着两人上了包厢,“两位爷,将军就在里面。老身先退下了。”   熊灵儿气愤不过,一脚踢开厢门,正见美人在怀的萧清云满脸陶醉和一脸震惊的熊啸天。   “萧哥哥,我真是看错你了!”气急败坏,熊灵儿转身就跑,留下错愕不已的萧清云。   “桃花眼,还不去追,灵儿出了事狗熊可不会放过你。”煽风点火。   “不消你多说!”急切异常,萧清云跟在身后疾跑。   没义气地丢下熊啸天,他脸色古怪,“柔儿,我可以解释……”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翁嫣柔生气。   “将军好兴致,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遗忘青梅竹马的,”风轻云淡。   “柔儿,你听我解释……”内心好慌,熊啸天紧张极了,“清云说妓院谈事情最方便了……”   “‘办事’更方便了,”冷冷淡淡。   大事不妙了!熊啸天手足无措,“柔儿,我说什么你才相信?”   “将军,奴家再敬你一杯……”不识趣的花娘插来一脚。   “滚!”毫不怜香惜玉,熊啸天大吼,“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妓女害怕不止,“……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噗通”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不慎摔倒,翁嫣柔好心地扶起,“别摔伤了,姑娘。”   “多……多谢!”看都不敢看一眼,女子被吓得不轻。   “柔儿……”严厉的审判即将来临,熊啸天干等最后的结果,“柔儿,我不应该上妓院的……”自首能减罪吧?   “知道错了?”轻轻柔柔地飘来一句。   “是是,以后我都不会再来妓院,”原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熊啸天可知过于轻信的后果了。   “哈哈哈——”翁嫣柔突然笑倒于旁,引得他瞠目结舌,“柔儿,你不生气?”   “也……也要看我有怒火能发……”翁嫣柔捧着肚子,连眼角都沾染上笑意,哪还有怒火呢!器宇轩昂的镇国将军垂着脑袋,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对,就是楚楚可怜,跟一个高大汉子完全不符吧?“笑煞我了!”她两颊通红,红唇开启,酒窝浮现。   “我很高兴能取悦你,”熊啸天松了口气,“柔儿,你不生气了?”   “你不都答应我再也不去妓院了吗?”其实她答不答应也不能改变什么,主要取决于他的一举一动,不是吗?   他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柔儿,谢谢你的体谅。”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不想她对他完全信任,熊啸天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不用不用,”她大言不惭地挥挥手,一副好商量的模样,“我们该不该出去看看灵儿他们?”   他喜欢她口中的我们,“走吧。”   翁嫣柔以为熊啸天会带着她寻找熊灵儿的身影,结果——   “狗熊,我们怎么能就这么回府?”天下有这样不管妹妹的哥哥?   熊啸天一脸放心,“没关系,清云必定会安全地送灵儿回来。”   “这么肯定?”不怕那种马化身的拜把子吃了你的好妹妹?   “清云不是那样的人。”   “但愿如此。”   “说到这里,”熊啸天顿了顿,“你和灵儿怎么想到会上妓院?我的将军令怎么会在你们手中?”   她悄然向后退,“我累了,狗熊,明天再说吧。”   “你……”才追上她的脚步,只听得门狠狠一合,硬是把他关在门外。   “狗熊,不送!”得意的笑声从内传来。   懊恼地抓抓头皮,熊啸天无可奈何。   柔儿,你吃定我了! 第九章 闹街巷   “狗熊,我快要被闷坏了!”   熊啸天他倒好,认真办公起来啥事儿都能忘在脑后,可她翁嫣柔呢?虽然挂了个贴身侍女的名,却整日无所事事,人都快被憋坏了。   他抬头,瞥了眼一脸抑郁的她,勾起一丝笑意,“再等我一下,我这就带你出去。”这小妮子看似文静,其实爱玩得很!偷闯妓院后,他罚她三日禁闭,那三日,她拉长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出门的身影,眼底是盖不去的向往。   “狗熊,你说话算话?”果然,翁嫣柔笑眼眯眯。   “当然,”他满口答应。   谁想,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知道熊啸天干的是正事,是催不得的大事,可那颗好玩的心早就飘离到将军府之外。不能明催,那就用暗示呗!翁嫣柔水眸一转,卧在书案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火热的注视让人难以忍受。   他了解她的焦急,挥毫间落下最后一笔,“我好了,柔儿。”   “耶!”自从上次和熊灵儿上过一次街后,对古代街巷,翁嫣柔愈加好奇兴奋,直想一探究竟。   熊啸天披上外衣,笑道,“走吧。”   上了街,翁嫣柔东瞅瞅,西瞧瞧,瞪大一双水灵秋瞳,摸摸这个,碰碰那个,颇为自在,反倒是熊啸天,像是她的贴身随从,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她身后,唯恐这妮子被拥挤人群簇拥下迷了回府的路。   “哇,好漂亮的姑娘家!”京城多美人,少的却是像翁嫣柔这般空灵飘逸的清新美人,也无怪乎贩夫走卒、男女老少都看得双眼直愣,更有胆大的,直接上前和她搭讪——   “姑娘,你是来自哪家花楼的?”自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的富家公子哥儿轻佻地开口。   “花楼?”   熊啸天沉下脸,“对妓院的别称。”早知道就该买张面纱罩住柔儿的脸,看看,大街小巷,到现在还不时有人或是胆怯地瞄上她一眼,或是胆大地直接和她搭讪,就例如眼前这位轻浮公子。   “这位公子,你似乎说错话了,小女子我可不是花楼出身。”不太妙,她的身后似乎已有人怒火雄雄。   “无妨无妨,你开个价吧,陪本少爷一夜要花多少银两,本少爷有的是钱……”公子哥还不识好歹道。   翁嫣柔笑了,笑中带刺,“只怕我家主子不肯。”身后如被火炬般炙热目光烧透,看来狗熊火气不小,她得赶快撤退才是。   “你家主子是谁,我来跟他谈谈。”公子哥叫嚷着,急欲和美人销魂一夜。   “喏,就在我身后,”快闪,翁嫣柔躲在一旁小茶摊,“小二,给我一杯茶。”   被熊啸天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倒,公子哥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你……你是谁?”好像在哪看到过这张脸?   “我是镇国将军熊啸天,”他低沉的声音似乎从喉头咆哮而出,竟敢动柔儿脑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天哪,竟然是战功赫赫的熊将军!”这下子,刚散开的人群又急急围拢,只想看看将军的尊容。   “大家别急别急,排好队伍,先来后到,”翁嫣柔忙推开人群,“麻烦别挡住我的视线。”很好,又能看见对峙的两人,捧着粗陋茶杯,她安心坐着。   熊啸天听了,眼角再次微微抽搐:这小妮子,自己惹出了麻烦,不但不自己解决,还落井下石地连累他?   捅了大篓子了!“原来……原来是熊将军,幸会幸会!”公子哥连忙心生怯意,“那我……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说罢,还不等熊啸天反应,径直飞奔而逃,连鞋子落下了,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   “哈哈——”翁嫣柔再一次无德地大笑,“狗熊,真有你的,你只要摆一下恶脸,就有人被你吓得连鞋子都不要了,哈哈——”   围观群众摇摇头,直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有如此生得花容月貌,却以惹主子为乐的女子!   “散了散了——”没戏看了,人们都逐渐散去。   “柔儿!”熊啸天缓缓走来,“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府去!”   她扬了扬小手,“可我还没玩够!”   他青筋大暴,“还没玩够?”   “你看,对面还有卖珠宝的,我好想去看看。”她露出期望的表情。   他猛然想到,“你带钱了没?”   翁嫣柔扯出无限魅惑的笑容,“没——有——”   “翁嫣柔!”熊啸天惊天怒吼,“没带钱就别想逛街,我们这就打道回府!”   “不要嘛——”   “由不得你!”   ……   高大的身躯提着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们眼中,交杂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   “王爷?”临街酒楼旁,一布衣男子发声。   “给本王查一查,刚才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来历。”被称作王爷的肥胖男人露出贪婪的表情。   “是!”   待到两人回到将军府,已是夕阳如血,最后的晚霞泛着耀眼的红色光芒消失在地平线的西边,直至被墨色夜空吞没,这正是灯火通明,百鸟归巢时分。   熊啸天坐在大厅,“柔儿,叫灵儿过来吃饭。”   “好的。”   不一会儿,熊灵儿结伴着翁嫣柔而来。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翁嫣柔总觉得有些奇怪,“狗熊,我还是退下……”毕竟是一个小小侍女,怎么能和两位主子平起平坐?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不!”熊啸天坚决否定。   “不要嘛!”熊灵儿抓住她,硬拉她入座,顺便瞥了熊啸天一眼,“我哥都同意了,柔儿姐姐,你就坐下一起吃个饭嘛!”   越来越明显喽!熊灵儿乐见其成,哥对柔儿姐姐真的不一样,根本就没把她看做侍女嘛!   “就是嘛,翁姑娘,熊老兄都答应了,你还拿什么乔?”一道闲闲的声音从墙头上方传来。   翁嫣柔没好气,“桃花眼,你怎么又来了?”有门不走,偏要学宵小爬墙?   怪只怪现在处于太平盛世,堂堂军师无用武之地,唉!萧清云故作风雅地摇摇扇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生特来看望灵儿妹妹。”   熊灵儿皮笑肉不笑,“萧哥哥你真爱说笑。”   说她不高兴是假的,才三天而已,萧哥哥就急着来看她,她是很开心,不过一想到他这话对多少妓女说过,她脸色不禁难看下来。   “灵儿,别被他花言巧语骗了,”熊啸天大口嚼肉。   “熊老兄!”萧清云只差对天发誓,“对灵儿妹妹我可不敢欺骗!”   爱逛妓院也不是他的错,是男人都有需求嘛!对妓女们客套应付一般也不是他喜欢的啊!萧清云忍不住替自己叫冤。   一旁,翁嫣柔幽幽出声,“狗熊,灵儿,别让他一个老鼠屎坏了我们用膳的兴致。”嗯,竹笋烤肉味道不错。   “对,”熊啸天低头继续开工。   “柔儿姐姐说的有道理,”熊灵儿不再看萧清云一眼。   萧清云脸部肌肉不住抽动,竟然把貌似潘安的他比作老鼠屎?!是可忍孰不可忍!   “翁姑娘,你是什么意思?”肯定是他听错了,萧清云不断点头,对,一定是的,风流潇洒的他怎么能和老鼠屎相提并论?太荒谬了!   翁嫣柔头也不抬,“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大受打击,萧清云白着脸,如遭雷击:他……在她眼中,他就这么不堪!好想抱头痛哭。   “柔儿,吃饭别说话,当心噎着了,”熊啸天眼里只有佳人,拜把子兄弟早被扔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熊灵儿心有不忍,“萧哥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柔儿姐姐说的太狠了?萧哥哥苍白的脸真让她心疼。   “呜呜——我就知道灵儿妹妹最好了……”习惯使然,萧清云刚想伸手抱住她,却被熊啸天凶狠的眼光一瞪,怯怯地收回。   “桃花眼,你的禄山之爪千万别伸进将军府内,”翁嫣柔瞅了瞅熊啸天,“除非你嫌身上的乌青还不够纹身。”哎,人蠢无药可救,看她多好心,还提醒了他一下。   “柔儿,好好吃饭,”她和萧清云真有那么多话要说?看来他有必要把萧清云列入将军府禁客之一。   “熊老兄……”见色忘友,绝对是见色忘友!萧清云挂上两坨面条泪,无语问苍天。 第十章 清真貌   “狗熊?”从昨天萧清云一番话后,熊啸天他人就显得不同寻常。   翁嫣柔还记得——   “啸天,”萧清云难得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正色,“听说几天后就是五王爷五十寿辰,你好自为之。”   究竟五王爷和他有什么关系,竟让熊啸天变得整日阴沉不定,面无表情?   “柔儿,你先下去。”熊啸天没有发怒,没有笑容,只是用很平常的口气说话。   翁嫣柔看了看他,“那我先退下了。”你不说?没关系,本姑娘还可以靠自己调查出来!   走出书房,她径直敲开熊灵儿闺房,“灵儿,你在吗?”   “是柔儿姐姐!”熊灵儿迅速开门,邀她进屋。   翁嫣柔进门坐下,开门见山,“灵儿,五王爷和狗熊有什么关系?”太反常了,她忍不住想要知道他为何有如此巨变。   “五王爷叫司徒毅,而他的正王妃就是颜如玉。”熊灵儿道出谜底,“因为官场关系,王爷的寿辰我哥不能不去。”   难怪!这下翁嫣柔能够了解他的为难,等等,“我记得桃花眼说王爷已经年过半百了?”   “对。”   “那颜如玉多少岁?”   “和姐姐同岁。”   老少绝配!翁嫣柔泛出微微冷笑,“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配一个半百的糟老头?”   “还不是因为王爷的权位比我哥高?”熊灵儿也很不满。   “就因为这原因?”这女人未免太轻贱自己了吧?她嫁的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冷冰冰的官位!   “最可恶的是,她就喜欢在我哥面前表现得和王爷很恩爱的样子,谁不知道王爷养着一堆小妾!”   “她这么做只是在刺激狗熊?”   “对,只有王爷才能给她这么富贵的生活!”熊灵儿愤愤不平。   翁嫣柔旁观者清,“偏偏狗熊就真被伤害到了。”她平静的心湖荡漾丝丝涟漪,真为他感到不值,和……一丝她也理不清的思绪。   熊灵儿满脸诚恳,“柔儿姐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陪着我哥去参加王爷寿辰吧!”熊灵儿语出惊人。   “我当然同意,”翁嫣柔不忍泼冷水,“那也要狗熊同意。”   闺房门外,站着一道高大身影,“我同意。”   “狗熊?!”   “哥?!”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熊啸天没想到他亲妹子竟把他所有底细全都出卖给了翁嫣柔,不过他也没有动怒,听到灵儿的提议,他沉吟了一下,也不失为好主意。   走出灵儿闺房,翁嫣柔不免惊讶,“你真同意?”原本她还以为他会严词拒绝呢!   “嗯,”他注视着她,“五天后,就是王爷的寿辰。”逃是逃避不了的,他认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她一定要为狗熊出一口恶气!翁嫣柔下定决心,却不知这么做究竟出自何种心情。   见熊啸天转身要走,她喊道,“狗熊,你也得整整门面吧!”一身土匪样,她不丢他的脸,可他丢自己的脸拿呐!   “什么?”猛地刹车,他回头,“我要做什么?”   “首先,”缠住他,翁嫣柔硬是让熊啸天放下公事,特地拉来萧清云和熊灵儿,花一整天时间进行大改造,“你的乱毛需要好好梳理一下!”一双柔荑灵巧地理清头路,沾点发油润润发色,一头杂毛听话地贴在头皮,再用梳子打理一番,门面好看了不少。   “你们觉得怎么样?”翁嫣柔虚心请教。   “很好!”竖起大拇指,熊灵儿满意极了,哥又有了当年英俊少年的轮廓。   萧清云微微颔首,桃花眼隐藏赞赏:果然把熊老兄交给翁姑娘是正确的,她对熊老兄一丝一毫的细心他都看在眼底,生怕弄痛了啸天,她全神贯注地岔开纠缠的头发,还不时问问疼不疼。做兄弟的他难道不知道啸天即使有痛也忍着不说?   向后退了几步,翁嫣柔连自己也禁不住点头,“狗熊,你其实长得还是蛮好看的。”接着是满脸络腮胡。   闻言,熊啸天紧绷的俊脸又……爬上粉粉的霞红,马上以大吼掩饰,“柔儿,你动作还不快点!”像是玩物被灵儿和萧清云打量上下,他真后悔一时心软答应翁嫣柔的提议。   刮胡刀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一双柔荑免不了碰上他,翁嫣柔聚精会神,屏息谨慎地下刀,唯恐割伤他一道,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他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沁人心脾的体香,不由得脸红心跳,双眼控制不住地围绕她打转:晶莹剔透的肌肤,清灵传神的凤眼,小巧可口的樱唇……不,不能再想了!熊啸天全身发热,暗自调整内息。   然而惹人心绪大乱的罪魁祸首,翁嫣柔却是一无所知,径自认真地“动手动脚。”   “嘻嘻——”熊灵儿掩嘴而笑,哥忍得应该很痛苦吧,看满额头的汗水,潮红的俊脸……柔儿姐姐真有她的!   “灵儿,你狗熊哥很没风度的,”萧清云勾起嘴角,熊老兄,看得到却吃不到,很辛苦的煎熬吧?呵呵,他身有体会。   “柔儿……”快点,他已感到鼻腔有热气涌动!熊啸天憋得痛苦难忍。   “好了!”老天终于站在他一边,翁嫣柔收手,向后欣赏她的“作品”,不禁呆愣:帅气脸型,剑眉鹰眼,挺鼻丰唇,不正是她最爱的那一型?   “怎么了,柔儿?”熊啸天大大深呼吸,收服了杂毛,去除了络腮胡,感觉还真清爽!   她指了指他,“原来你长得这么英俊!”她实话实说,内心有小鹿似乎乱撞,她选择忽略不见。   “轰……”才消退了红晕全数反攻,他再也抵抗不住了——   “哇,熊老兄,你流鼻血了!”萧清云惊喜大叫,值了值了,看到熊老兄流鼻血比看美女一笑更有价值!   “哥,我这就给你去拿毛巾!”不愧是亲妹子,熊灵儿急着替兄长止血。   翁嫣柔缓缓走来,“狗熊,你快坐下,朝天仰头!”虽然她也贪看纯情男流鼻血,不过后者的身体更为重要。   “好,我做我做,你不要过来!”熊啸天步步后退,要命的香气一直缠绕在他四周,直扰得他心神不宁。   捧着毛巾,熊灵儿指责道,“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柔儿姐姐说话?”把哥弄回原本的玉树临风,她感激还来不及,哥竟然还这么说!   “灵儿,我不介意。”多少觉得他的不对和她有关,翁嫣柔柔声说道,原来狗熊竟然长得这么优,她更不能理解颜如玉舍璞玉取庸石。   萧清云话中有话,“翁姑娘,你好像对熊老兄另眼相待?”记得对他,她永远是不假辞色,嘴巴毒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是又怎么样?”如此柔情的俊男,她怎么硬得起心肠对他恶语相加?即使青梅竹马这样对待他,他依旧没有记恨,而是真诚地祝福,她怎会不动容?   “没怎样,”看她一副维护熊老兄的凶悍模样,萧清云似乎放心了,“既然啸天都整理过门面了,你也别丢了他的脸。”   “这还用你说?”等着吧,翁嫣柔信心满满,她一定会让熊啸天惊艳全场,气死那个势利眼的颜如玉。   萧清云和熊灵儿对视一眼,彼此心底都有了底。   等着看吧!不替狗熊争回这口气,她就不叫翁嫣柔!她指天为誓。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十一章 贺寿宴   王府   “果然是高贵的王府,让人开了眼界!”   满府奇花异草,美婢穿梭其间,脂香环绕,府内美轮美奂,极尽奢侈,金子几乎装扮了整座王府,珠宝玉器,应有尽有,衣香鬓影,真是销魂居呢!   “柔儿,你也向往这种生活?”熊啸天紧张地握住翁嫣柔小手,眼底惶恐浮现。   难道天下女子都追求金玉满堂?他是名震天下的镇国将军,平日却无藏私的爱好,一旦朝廷有所赏赐,必定均分给底下士兵谋臣,所以,当官多年,熊啸天手头倒真无多少积蓄。他能给颜如玉一颗真心,却给不起她富裕的生活,难道柔儿也是这样的?这样想着,他心底泛起痛苦,不禁蹙眉。   抽出手,翁嫣柔温柔地抚平他的皱眉,“我怎么会?”真爱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她靠着这天赋的本钱嫁个有钱人家做小妾不就得了?傻狗熊,一点自信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笑了,冷嘲热讽,“恐怕这王爷啥本事也没有,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倒是一流吧!”有几个做王爷的真正有本事?还不是祖上积德,出身皇家尽享荣华富贵?   “柔儿!”连忙捂住她的小嘴,他左右张望,“这里是王府,不是将军府,说话还是小心为上。”舍不得说出重话训斥。   熊啸天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她虽然来历不明,却拥有一双敏锐双眼和一颗聪慧头脑,不错,这王爷平日可谓是无恶不作,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抢夺百姓财物……比比皆是,奈何他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世人敢怒而不敢言。   “请问阁下是——”肥胖的中年男子蹒跚而来,满手金玉,让翁嫣柔反感不已。   “王爷亲自相迎,熊啸天实在心中有愧,”拉着她,他鞠躬,显得异常恭敬。   “竟然是镇国将军!”皇上眼前的红人!五王爷——司徒毅挂着虚伪的笑容,“抱歉抱歉,本王一时眼拙没认出来。”   理了理发,除了胡子,露出真面貌的熊啸天让人惊艳,高大挺拔的身材,玉树临风的气质,还真和以往完全不同,也难怪司徒毅认不出。   “那这位姑娘是——”就是那日他在酒楼看到的美娇娘!司徒毅垂涎着打量翁嫣柔,一颦一笑,眉目含情,风姿绰约,他王府里最缺少的就是这清灵如仙子的美人!   翁嫣柔身着华服,举止温婉,“王爷吉祥,”假意问候。单单他贪婪的眼光,就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想玩女人?   “她是内子,翁嫣柔,”熊啸天猿臂一伸,大手环住她的纤腰。   抬头,她表面含情脉脉的眼眸瞪出怒火: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了?好个狗熊,还不忘占人便宜!   司徒毅当做没听到,一双肥大的狼爪就要伸来。   就在关键时刻,挂名的正王妃——颜如玉终于出现。和翁嫣柔一比,她有着不够纤细的柳眉,不够挺直的鼻梁,不够小巧的红唇,不够纤秾有度的身材……勉强只能称得中上之姿,“王爷,原来您在这里。”死老头,是他过生辰,忙内忙外的都是她,他竟还不忘泡女人!   无奈,司徒毅悻悻收手,“如玉,宾客都来了?”   “是,王爷。”勾住可以当她爹的王爷手臂,颜如玉故意朝熊啸天媚笑,“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熊将军哪!”男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有钱能供养她奢侈的开销才是真。她要让熊啸天尝到放弃她的后悔!   翁嫣柔立刻挺身而出,一双柔荑搭在熊啸天宽阔的胸前不住抚摸,“将军,看看奴家嘛,奴家可是特意为你打扮呢!”柳眉不描而黛,红唇不点而朱,吹弹可破的白皙嫩肤配上粉红衣衫,颈项微露,宝石点缀,裙衩飘飘,暗香浮动,人不饮而醉。   “别玩了,柔儿!”熊啸天轻笑,内心暖暖的,知道柔儿是为了他才牺牲色相,甘愿陪他出席这无趣的宴会。   “将军,你一定要补偿奴家!”玩上瘾了,她小手不停。   “够了……”熊啸天赶紧握住她,让这小妮子再玩下去,出丑的会是他,也许她是无意,可他是热血男儿,气血已被她撩动得上翻下腾。   适时,萧清云附庸高雅地摇扇而出,“王爷,王妃,将军和夫人真是恩爱不已吧?”翁姑娘是不是太过火了?他躲在暗处,明显得感觉到熊老兄呼吸似乎已急促了不少,赶快出现,不然……哎,熊老兄遇到妖女了。   “……是,”司徒毅干笑,狗眼粘在翁嫣柔身上不放。   “哼!”恨恨一哼,颜如玉气白了脸,勾住司徒毅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王爷,宾客都已到齐,您不该让贵客久等吧?”说罢,走向大厅。   司徒毅大醒,“本王失陪了!”忙准备招待其他宾客。   “狗熊,那女人就是你的青梅竹马?”翁嫣柔啧啧两声,“你的眼光真不好,看她全身珠光宝气的,就怕人好像不知道她有钱似的。”用搜刮百姓的血汗钱不觉得可耻吗?   “她变了,”熊啸天也渐渐觉得颜如玉庸俗不堪,“满身珠宝并不适合她,”往昔对她的迷恋似乎渐退了。   熊老兄,你怎么不说是你变了?萧清云一个白眼,“有了翁姑娘,颜如玉只能算庸脂俗粉。”   “多谢你的美言,桃花眼,”她受之无愧,“能让穿梭百花的你这样高看,我真感到荣幸。”话里带刺。   “呵呵……”僵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萧清云无话可回。   熊啸天脸色一整,“柔儿,清云,我们是该进去了。”在庭院闲晃别忘了正事——给王爷祝寿。   “走吧。”   进了大厅,杯筹交错,满是祝贺恭语,只见肥如猪头的王爷笑得合不拢嘴,一杯又一杯干下。   想起了某事,萧清云低声道,“熊老兄,拜托你今天别喝醉了!”明明酒量不行,还喝个不停,醉倒永远是他负责把他背回府,他今日不想再重蹈覆辙。   话音才刚落,司徒毅走来,手持酒杯,兴高采烈,“熊将军,谢谢你前来替本王祝寿!”   “王爷客气了,”客套的推辞。   “来,干了这一杯!”   “乒——”碰杯仰头而尽。   见肥胖的身子远去,翁嫣柔厌恶地压低声音,“跟这种人在一起生活,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哦?”萧清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好女色,狗还是改不了吃屎!”她不禁幸灾乐祸,“颜如玉那个女人自己往火坑里跳!”还好狗熊没娶她,她替他感到庆幸。   “即使他那么有钱?”熊啸天试探道。   “有钱又有什么用?”她口气满是鄙夷,“嫁人嫁人,嫁的是人,又不是钱!”和这种肮脏的老头子在一起睡觉,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轻松。   不语,熊啸天复杂地凝视她,久久不转移视线。   “怎么了,狗熊,我脸上有脏东西?”怪了,这么直接地盯着她看,这还是第一次呢!清理了门面之后,面对如此英气逼人的他,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有,”他肯定地回答,眼眸仍一瞬不瞬。   熊啸天都不知该如何形容心底的那份震撼,柔儿一句不经意的话,却让他内心深有感触,嫁的是人,又不是钱!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怎是一个娇弱的玉人儿说出?她究竟有多少惊世骇俗的想法?   “熊将军,别来无恙呐!”矫作的女声,定是颜如玉。   熊啸天站起,“王妃。”   “没想到你已经娶妻了!”酸溜溜的话语,她原以为他会为她孤身一生呢!   女人,总希望在男人心里占有一定分量,即使那个男人是她不要的。   萧清云桃花眼弥漫危险气息,“将军何必为了一株俗花毁了一生幸福?”平日的吊儿郎当全数散去。   当年啸天的痛苦他全看在眼底,能替他做的就只有反驳颜如玉的尖刻讽刺。   “你!”颜如玉气急败坏,却又无法开口。   “王妃,您可别气坏了娇贵的身子,我可不想将军背负这冤名,”翁嫣柔喝着小酒,举手投足间,媚态勾魂。   “你这小……”贱人!她是王妃,尊贵的王妃,一个小民凭什么教训她?碍于身份,她只得干瞪眼,不能骂出口。   翁嫣柔嫣然一笑,靠在熊啸天怀里,“将军,王妃是不是口吃啊?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别胡闹,柔儿,”高兴于她主动投怀送抱,熊啸天的全部注意早被她霸占。   情势不利,“我……我不同你们一般见识!”赶忙替自己找个台阶下,颜如玉青白着脸,灰溜溜地逃走。   翁嫣柔从熊啸天怀里探出头,“真没用,这么快就被打发了,不好玩哪!”   熊啸天没发现他对她的宠溺,“你就这么好玩?”全然没注意到颜如玉难看的脸色。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王府就是王府,藏的酒就是好喝,味道醇厚,酒香浓郁,现代的酒远不及它十分之一。   一双桃花眼梭巡相处自在的两人,心底的担忧似乎缓释了一半。 第十二章 反捉弄   一场勾心斗角的庆生宴落下了帷幕。   出了富丽堂皇的王府。   翁嫣柔毫不介意地伸个懒腰,“终于结束了!”要不是为了替狗熊打抱不平,她才不会来呢!宴会上,猪头王爷一双鼠眼不停在她身上打转,贪婪的视线让她觉得似乎被意淫;宾客们也不怀好意,一双双眼睛瞟来瞟去,停留在她裸露肌肤上……好不容易熬下来,她简直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翁姑娘,我替熊老兄谢谢你,”萧清云真诚道,多年的恶气,终于一并还清,颜如玉青白交加的脸色,看了解气极了。比起啸天曾受的苦,她当众被羞辱又算什么?   她摇摇头,“不用这么说,这种女人我就是看不惯。”这只狗熊不教训她,就让她来,“桃花眼,狗熊的酒量真有那么差?”不过十余杯下肚,当真就挂了?   是,熊啸天又一次喝醉了,而可怜的背夫又是萧清云,前者醉了倒好,睡得安稳,却害得后者苦哈哈地背着他,送他回府。   说到这里,萧清云满肚子苦水,“翁姑娘,你有所不知,他……”   “停!”这只孔雀恐怕又要长舌了,翁嫣柔忙踩刹车,“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   就知道他和她不可能如此和平的相处!萧清云悻悻道,“熊老兄酒量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出征胜利归来,每次皇上摆宴庆祝,第一个倒下的,毫不例外,一定是熊啸天,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止一次跟皇上哭诉过,醉的是熊啸天,苦的是他萧清云。   “真好……”一醉解千愁,翁嫣柔就从来没尝过此种滋味,号称千杯不醉的她其实挺羡慕他的。   谈话间,已到将军府。   翁嫣柔一脸嘲笑,“桃花眼,别再用脚踹门了,”上次他被狗熊一顿暴打,貌似花了半个月才完全痊愈,报应啊!   萧清云感到嘴角隐隐抽筋,“我知道!”天晓得每天被痛醒的滋味有多难过!他发誓今后永远不揣熊老兄家的府门。   敲开门,是熊灵儿久等的面容,“柔儿姐姐,萧哥哥,你们快进来吧!”她已是急着想知道宴会结果如何。   扛着熊啸天进了卧室,安排好一切,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到大厅,只见熊灵儿已是满腹迫不及待。   “我哥又喝醉了?”   “嗯。”   “颜如玉没怎么为难我哥吧?”   “她是想这么做,不过被翁姑娘一笔带过,她似乎反被刁难了!”桃花眼泛着冷光嘲笑道。   熊灵儿瞪大双眼,“柔儿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哥的!”   “我要说明一点,”翁嫣柔清了清嗓子,“我不是为了狗熊,我只是……只是我对颜如玉也看不过去而已!”对,一定是这样,所以当颜如玉靠近狗熊时,她毫不犹豫地张牙舞爪。   萧清云回她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这样?”   “对!”   真是这样就好了!萧清云噙着笑,不再多说一句。   一片寂静,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两对眼睛,一双犀利,一双清澈,全冲着翁嫣柔,被瞧得心慌神乱,她猛地站起,找了个借口,“我……我去看看狗熊怎么样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孬种地逃走。   “萧哥哥,柔儿姐姐刚才是不是说谎了?”单纯如熊灵儿,也看出了不对。   萧清云笑了,“而且这个谎言连她自己也不相信。”   躲在熊啸天卧室内,翁嫣柔坐在床榻旁,看着他熟睡的容颜,银白月光铺洒下,平添了几分大男孩的柔和气质。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要帮你呢?”她自言自语,“以前的我可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一向是她的处世真理吗?只要不关乎自己的事,她冷眼旁观,才不在乎别人眼光如何,冷面美人的称号,不仅指她面容清冷,也指她的性子冰冷,很少插手管别人的闲事。当然,二十年的损友苏芩是个例外。   一想起苏芩,她眼神一黯,不知道现代的父母亲友如何了?是不是身体依然健康?是不是还记挂着她的失踪?是不是……有好多话想和他们说,奈何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明月高悬,夜凉如水。   日历依旧向后翻着。   “柔儿,我累了。”靠在简朴的椅子上,熊啸天在书房唤道。   翁嫣柔不解,“要我做什么?”   “我四肢无力,头晕目眩。”他按照萧清云的话复述。   由于渐渐发现自己对柔儿的不同,他特别向萧清云请教。   “你肯定喜欢上翁姑娘了。”萧清云一本正经。   “真的?”熊啸天自己都不确定。   “你这叫日久生情。”   似乎被点醒了,熊啸天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那我应该怎么做?”   某人扑地,不可思议,“熊老兄,你真的不会追女人?”想他十岁就流连花丛间了。   他镇定地回想一遍,挠挠头,“好像是这样。”和颜如玉也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某人伏地不起,决定下猛药点醒这纯情男,“那你就……”对,熊老兄口拙,那就用行动说明!   于是,这般那般……一对桃花眼乌溜溜直转,“你听懂了吗?”   熊啸天一脸认真,“我不想吃柔儿的豆腐。”   才爬上座位,某人又重重跌下,“她是不是你的贴身侍女?”   “是啊!”   “那要她这么做,也是她分内的事。”   “是这样啊……”   ……   “狗熊,狗熊?”翁嫣柔的唤声让他回复现实。   “怎么了?”   “你是真的不舒服?”   “嗯。”连忙做出病恹恹的样子。   她不疑有他,“需不需要我替你按摩一下?”   果然被萧清云说中了!熊啸天连连点头。   “那你忍一下哦!”捉弄心顿起,她用尽所有力气紧揪出他紧实肌肉,汗珠滚落,“好点了吗?”   仰躺在椅子上,他显得惬意舒适,“再往左边一点。”柔儿的手势真好,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什么!她擦去香汗,“不痛?”   “很舒服!”熊啸天十分赞赏。   可恶!只想戏弄一下他,结果反是她被耍了!   几天后——   “柔儿,”熊啸天拿起外衣。   “要我帮你穿?”翁嫣柔难以置信。   “嗯。”他大言不惭地点点头。   “你难道没手没脚?”以前不都是他自己穿的?   “你不是自愿担当贴身侍女?”他挑眉。   “……”乖乖地替他打扮,不小心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她像是被烫到一般,闪电般抽手。   “怎么了?”他好笑地看着她,难得这小妮子也会不好意思?   她低垂黔首,掩饰俏脸的红热,“没事,没事……”   “把头抬起来,”摆出主子的架子,“让我看看你究竟怎么了?”   “我……”小脸抬起,红霞挂满整张鹅蛋脸,口气不觉窘迫,“狗熊,你干嘛这样看我?”一双会说话的有神大眼一瞬不瞬地紧盯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红?”以牙还牙,熊啸天好整以暇。这小妮子,拿这招耍过他,这次轮到他耍耍她了。   “没……没有!”这只笨狗熊,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   “真的没事?”他的脸越凑越近,阳刚气息逼近。   别过来!翁嫣柔内心警铃响起,步步后退,直撞到身后墙上,“我……我怎么会有事,是你多想了!”   “是这样吗?”他一动不动,眼底含笑,终于还是被他扳回了一局!“柔儿,你去忙吧,我先走了。”萧清云说了,别把她逼得太紧,女孩子家脸皮向来比较薄。   见熊啸天身影走远,她仍心跳阵阵,这段日子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原本都是她欺负这只狗熊,现在都被他尽占上风,这说明——一定有人出了馊主意!   她焕然大悟,向天发誓,“桃花眼,我跟你势不两立!”   勾栏院,某人突然全身一阵恶寒,他搓搓双手,“肯定是我的错觉,哈哈,错觉……” 第十三章 将府闹   茶楼   “熊老兄,我说的你都照做了?”真是没用,怕惹翁嫣柔生气,熊老兄还真不再去妓院,他萧清云一脸无趣。   “嗯,”熊啸天不住点头,回想这段日子柔儿也有不自在的表现,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某人猛地喷出茶水,“老兄,麻烦你别再笑得这么淫荡!”他这一笑,茶楼内众多妙龄少女都投来爱慕的眼神,那直接而火热的眼神几乎要把人吃了一样!   这也不是我的错!熊啸天也很无奈,“早知道就不该让柔儿除了我的胡子。”一脸胡子至少能挡下不少桃花。   “翁姑娘开口要求,你会不同意?”某人才不相信。   “这倒也是。”瞧着柔儿精致的玉容,他怎能硬起心肠拒绝?   某人忍不住好奇,“ 熊老兄,你照我的话做了之后,翁姑娘有什么反应?”   “她没有拒绝我的要求,但这几天她似乎一看到我就回避,”说到这里,他有些遗憾。   哈!有戏!“熊老兄,看来翁姑娘对你也不是没感觉!”某人桃花眼闪亮。   谁叫这天下太太平,他这响当当的军师无用武之处,只好拿熊老兄算计算计。   “怎么说?”熊啸天白长着一张聪明人的脸。   某人再次井喷,“老兄,她不喜欢你又何必答应你的要求?”依他的识人眼光,翁嫣柔不是个畏惧强势的人,会答应熊老兄的要求,必然是出自自愿。   “可这不是贴身侍女应该做的?”熊啸天纳闷。   绝倒!“算了,当我没说!”遇上这木头,翁嫣柔有得累了,他放弃了。   将军府   照常进入书房处理公文,熊啸天脑海里忽然想起萧清云的话,抬头看了看翁嫣柔。   “狗熊,你有话要说?”偷看了她不只一眼,她都没心思和他捉迷藏的游戏。   “那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清云说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话说着,小麦肤色下淡淡红晕似隐似现。   桃花眼的话也能信?“我希望我怎么回答?”   “柔儿……”他脸皮渐渐烧红。   “我不讨厌你,”她如实说道。   紧悬在半空的心安定下,熊啸天假装处理公文,不敢抬头看翁嫣柔。   趴在桌案上,她凑近,“狗熊?”她也想知道他对她的感觉。   “我……我在处理公事……”他懦夫地缩头。   没劲!她撅撅嘴,“你既然有事要忙,那我一个人出去逛街了!”他有事要忙,她没事干,只好压马路去。   “柔儿,让灵儿陪着你一起去!”结伴而行他才放心。   “嗯。”   上了街——   “柔儿姐姐,你看看那个手镯好漂亮……”熊灵儿惊喜极了。   “好吧,过去看看吧。”见灵儿如此兴奋,翁嫣柔不忍扫她兴。   “两位小姐,你们眼光真好……”见两人身着不俗,小贩大力吆喝。   一扫,泛着冷冷绿光的手镯入了她的眼,她正欲伸手,另一只手显然比她落手更快——   姑娘,你也看上这只手镯?”温和的男声响起。   一看,映入她眼帘的是穿着上等丝绸的俊秀公子,她神情如常,“公子,你也是?”   “对,”公子承认,“姑娘,你能否割爱?”   “公子,手镯既然在你手上,我能说不吗?”   公子一笑,“姑娘好口才!在下梅逸,敢问姑娘芳名?”   又是一个搭讪的!翁嫣柔眼一冷,“抱歉,本姑娘不想说。”说罢,拉着不知所以的灵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真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公子称赞道。   路上,灵儿纳闷了,“柔儿姐姐,你怎么了?”刚才心情不是挺好的,怎么突然又变了?   “还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贵公子!”   那一瞬间,灵儿没看清那位公子,“那公子惹着姐姐了?”   “又是一个搭讪的,看了我就心烦!”原本上街就为了散散心,现在好心情都没了,“我先回府了!”   怎么能够让姐姐一个人回去?哥的意思不正是要自己陪着,保护姐姐么?灵儿大步跟着,“柔儿姐姐,等等我啊!”   两条窈窕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入将军府内,门口,一群下人神情颇为紧张,向外张望。一看是翁嫣柔和熊灵儿走来,不觉松了口气。   “黄管家,出了什么事?”翁嫣柔一问,老管家脸色不太好看,“再多一会,五王爷就要来了。”   “难道颜如玉也要来?”熊灵儿眼底冒火。   “是的,小姐。”这才是这般仆人如此反常的原因。有许多年老的仆从,是看着熊啸天、熊灵儿兄妹俩长大的,自然知道颜如玉和少主子的关系,都纷纷替他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参见五王爷,王妃——”全体表面显得如此恭敬。   “起来吧!”脑满肠肥的王爷笑容满面,“熊将军,你还是这么朴素!”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下人们都想替自家主子出气,却又碍于身份。   “王爷说笑了,”熊啸天泰然自若,“这边请——”   进了大厅,王爷和颜如玉径直坐下,翁嫣柔何其机灵,捧着茶水送上。   “王爷,王妃,请用茶!”虚伪地一笑,她赶紧回到熊啸天身旁,生怕肥猪王爷有什么不轨举动。   王爷一双鼠目果然围绕着翁嫣柔直转悠,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将军好福气,有这么如花的美眷。”   “王爷您不也有才貌兼具的王妃?”熊啸天这样恭维,心底还是泛着隐隐的痛楚,却比以往淡然了不少。   翁嫣柔适时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和他对视一眼,温柔顿现。从她小手传来的股股暖流让他平添勇气,熊啸天情不自禁搂她入怀,她也没有挣扎,乖巧得可人。   “翁姑娘……”众人看在眼里,不住点头。   “姑娘?”听到这个称谓,王爷有了希望,重复道。   完了!黄管家白了老脸。   “内人不喜欢妇人称呼,”熊啸天一笔带过,双手搂得翁嫣柔更紧了。   熊啸天和翁嫣柔和睦的相处刺了颜如玉的眼,她出口讽刺,“熊将军,你怎么可以不依礼教管教你妻子?”她嫁的王爷,无时无刻要她严守礼教不能丢王爷的脸,和熊啸天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似乎是我和将军的事,王妃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翁嫣柔凤眼犀利,话里带刺。   “是呀,尊贵的王妃娘娘,这是我们将军府内的私事,”找到话茬,熊灵儿不甘落后。   “这位是?”熊灵儿活泼灵巧的模样令王爷眼前一亮。   “回王爷,她是在下的妹妹,灵儿。”熊啸天不着痕迹地把灵儿拉在身后。   摸着胡子,肥脸笑得恶心,“好好……”   “王爷,”翁嫣柔嫣然一笑,“灵儿妹妹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俏脸通红,她什么时候被定亲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灵儿姑娘和谁结亲了?”他五王爷什么要不到?   翁嫣柔一愣,万万没想到猪哥厚脸皮竟能如此?忙向熊啸天讨救兵,只见他一脸无助。   一道身影从墙头跃下,揽住灵儿的小腰,“王爷没夺人之妻的爱好吧?”说得王爷肥脸大变。   “桃花眼?!”   萧清云倜傥笑言,“灵儿妹妹,你说是吧?”死命地眨眼示意。   奇怪了,他萧大少躲在墙头偷听着,一发现灵儿处于窘境,他的双脚竟不由自主地动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英雄救美一向是他的风格,他毫不推辞地挺身而出!   “萧哥哥……”灵儿心里甜滋滋的。   “王爷,不知您所为何事?”熊啸天不再打哈哈,直接问道。   “没事,没事……”他原本就为了翁嫣柔而来,既然讨不到便宜,他正准备打道回府,“本王只是过来看看将军而已,如玉,我们走!”   怎甘败退,颜如玉狠狠丢下一句,“也对,这么寒酸的地方我也呆不下去了!”   看看,除了说这将军府空旷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满院的破花枯草,老仆下人,根本不及王府的万分之一;就连主人,也是一身粗布装扮,泡着普通茶叶喝,品味如此之低,怎是高贵的她能够呆的地方?   “那王妃您为何盯着寒酸的熊将军看个不停,是不是旧情难忘?”当面点开,翁嫣柔不给她好脸色,“可惜,现在将军心里有的只有我。”   真是这样吗?她心里并不确定,她是不讨厌狗熊,可狗熊呢?从没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猛然回头,狠厉盯着颜如玉,“本王最痛恨不守妇道的女人!”嫁给了他,心里却装着别人?!   “王爷,我……”偷鸡不成蚀把米,颜如玉娇颜一阵青一阵白。   感到失态,司徒毅打住,“还不走?”回府再好好教训这不守妇道的贱人!别以为是礼部尚书的千金他就不敢动手!   “恭送王爷,王妃——”翁嫣柔冷笑,不送,不送。   见颜如玉狼狈而逃,府内所有人大快人心,“翁姑娘,你终于替我们大家出了口恶气!” 第十四章 远来客   “狗熊,我和灵儿逛街了,天黑前回来!”   “嗯,早点回来。”   一切照旧,将军府依旧安宁如常,若是萧清云见了,必定大失所望,原指望熊啸天和翁嫣柔能够擦出火花,现在看来都是假想。   走在街上,熊灵儿东张西望,显得比翁嫣柔兴致更高,“柔儿姐姐!”   “嗯?”   “我们一起去看看胭脂水粉吧!”   “好。”   胭脂店里,满屋子都是脂粉香味,刺鼻得难以忍受,“灵儿,你先进去看,我到外面站一会儿。”   “好!”像只快乐的小鸟,她钻入了簇拥的人群。   站在门口,翁嫣柔抬头,环视四周,热闹的人群,吵扰的小贩叫嚣,不愧是繁华的京城,她冷眼旁观来来往往的人们,不想自己成了别人观察的对象。   一道视线打量了许久,“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一回头,猛见那日的俊秀公子。   翁嫣柔悄悄向后退了几步,“是啊,梅公子。”   “姑娘,你还记得在下的名字?”俊秀公子甚为喜悦。   灵儿突然插来,“柔儿姐姐!你看我买了这么多香粉……”一对上俊秀公子,惊喜的表情浮现,“是郡王哥哥?”   “郡王?”运气真好,一碰就碰上个皇亲国戚,翁嫣柔不以为然。   俊秀公子不由得笑了,“灵儿,你还记得我?”   “当然了!”灵儿一仰头,“以前只有郡王哥哥肯陪我玩……”坏哥哥,只知道和颜如玉在一起,而萧哥哥,整日钻在姑娘堆里。   “你真记得,”亲昵地摸摸她的头,“现在你住在哪儿?”他也听说了熊啸天和颜如玉的事。   “现在我和哥就住在……”嫌说不清话,她拉着梅逸就往府走。   翁嫣柔跟在身后,也不好说什么。   进了将军府——   灵儿高兴坏了,“哥,你看,谁来了?”   “灵儿妹妹,谁来了?”萧清云先声夺人,抢在熊啸天之前探出头。   “桃花眼,你怎么又来了?”翁嫣柔口气嫌弃。见了他,她的心情就好不到哪里去。   “桃花眼?”梅逸笑着重复,“萧兄,这位姑娘似乎不怎么喜欢你?”   “岂只不喜欢而已,简直像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桃花眼,狗熊呢?”懒得和他计较,伸长脖子,翁嫣柔也没见到熊啸天的影子。   “狗熊?”笑意更深。   “柔儿,你就不能替我留点面子?”才放下笔走出书房,熊啸天就听到她的唤声。   “啸天,好久不见了,”梅逸一表人才,和熊啸天不爱打理的邋遢样成了对比。   “梅兄,好久不见了,”熊啸天说得真诚,“柔儿,你还不去招待客人?”   翁嫣柔嘀嘀咕咕,“就知道使唤我……”引来梅逸侧目。   “梅兄,里面请——”   从小的玩伴不用太多客套,熊啸天领着梅逸走入书房,萧清云也跟着进来。   “郡王,请用茶。”现在她做得越来越习惯了,这该算不算一件好事?   抬眼,端详了翁嫣柔一会,梅逸看似无意地问,“这位姑娘是?”   “她叫翁嫣柔,是啸天的贴身侍女,”萧清云赶来插嘴。   见这三人,这阵势,似乎有很多事要谈,她低首,“那我先退下了,”掩上门,还真有侍女的影子。   向翁嫣柔的方向多看了几眼,梅逸敛住笑容,“啸天,萧兄,我这次特地从封地赶回京城,是皇上的密诏。”   人们只知道他是一位郡王,却甚少知道他和当今皇上私交甚密,深得后者信任,也正由于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连司徒毅也不会想到他来京的真正目的。当然,熊啸天和萧清云是极少知道内情者之一。   事关重大,两人不觉神情紧绷,表情严肃。   “皇上已得知五王爷平日嚣张跋扈,强取豪夺,下旨令我搜集罪证。”不处理不足以平民愤。   “要我们帮忙?”   “是。”   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兄弟,梅逸相信熊啸天和萧清云。   商谈了许久,从日上三竿,直到夕阳归山,三人依旧没从书房内走出半步。   “柔儿姐姐,我哥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灵儿不时张望。   “谁知道呢?”翁嫣柔也不愿多管闲事。没想到那个俊秀公子竟是郡王?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灵儿,那位郡王怎么会认识你哥和桃花眼?”   “他们三个人从小就认识。”   “郡王不都是该有自己的封地?”   “是啊,但梅逸哥哥在十岁前都住在京城里。”   原来如此。   星斗上挂,夜色如墨,这三人依旧没出来的迹象。   翁嫣柔不得不叩门,“狗熊,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用膳了?”听听,侍女对主子怎么说话的?   “我知道了。”意识到一双好奇的目光投向自己,熊啸天无奈地耸肩,“柔儿习惯对我这么说话了,一时半刻改不了。”   梅逸兴味十足,“你从哪里捡到这个宝?”看惯了女子的恭恭敬敬,一个翁嫣柔就显得如此特别。   “她可是天赐的,”萧清云揶揄道,“啸天可宠她了!”   他萧大少陪着熊老兄看到一场奇观,一个女子活生生地从天上掉下,不容不信哪!   “啸天,若我说用十个美女换一个翁嫣柔,你肯不肯?”   “我不同意!”熊啸天急吼吼地吼道,直到看到梅逸调笑的表情,才知被耍了。   “我知道了,”翁嫣柔在啸天心底分量似乎不轻,梅逸得出了结论。   熊啸天被两人似笑非笑地看得窘了,赶紧转移话题,“别磨蹭了,饭菜都要凉了!”率先夺门而出。   “喂,你不是真的想要翁姑娘吧?”除了熊老兄,尖牙利嘴的她还真有其他人喜欢?   “你说呢?”那么特别的姑娘引起梅逸的关注。   “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熊老兄对她可是宝贝得紧,他就因为她惹上几次祸端。   “不多说了,啸天要等急了,”避开了这个问题。   餐桌上,梅逸又一次体会到熊啸天对翁嫣柔的不同。   “柔儿,你要去哪儿?”平日不都好好地和他一起坐着吃饭。   “狗熊,我是你的贴身侍女,”在郡王面前,她怎么能和他共享一桌美食?   “柔儿,我命令你坐下!”熊啸天不太高兴的语气,牵着她的手用力一扯。   “是,”落座在他身旁。   将军府上下早就见怪不怪了,倒是来客梅逸开了眼界,“啸天,你这是?”   “我从没把柔儿当做外人,”既然不是外人为何不能一起聚桌而食?   一句简单的话,激起了千层浪。   翁嫣柔心绪澎湃,狗熊,他真没有把我当做外人?不禁眼底浮现柔情秋波。   灵儿和萧清云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而梅逸,低头掩眸,不知他的真正思绪。   “趁热快吃吧!”鲁男子就是鲁男子,全然没料到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所有人心思各异,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喂,狗熊,别老是吃肉,多吃点蔬菜!”翁嫣柔夹了点绿叶菜,“你还嫌牙龈出血不够吗?”   “咦?”灵儿抬头,“柔儿姐姐,我哥牙龈出血?”朝夕相处的她一点也不知道。   “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者理亏地缩了缩头,“这只狗熊就知道吃肉吃肉,不吃素菜,这下可得报应了吧?”   “翁姑娘,你对熊老兄可真是关心!”萧清云意有所指。   “不关心他关心谁?”亏他是个大男子汉,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翁嫣柔不得不多操一份心。也没多留心萧清云的话外音。   一语毕,所有人叵测的眼光全向她射来,看得她心底直发毛,“怎么了?”她说错话了?   “没什么,”灵儿和萧清云赶紧低头。   梅逸盯着她不语,锐利的眼神让她不由得转移视线,“喂,狗熊,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和他相处时间一长,翁嫣柔也潜移默化地学会了他说话的口气。   “我知道了,知道了!”   是错觉吗?梅逸分明感到这位翁姑娘似乎在府内地位不低,连啸天都对她言听计从,想必贴身侍女不过是应付场面的身份。   他忽地笑了,这一趟京城行,看来颇有乐趣。 第十五章 心生澜   狗熊忙了,自从那个郡王来了之后,他变得更忙了!早出晚归,天还没蒙蒙亮,就听得他出门的声响;直到晚饭后,才刚刚遇到他疲惫归来的身影。   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必须要如此鞠躬尽瘁?翁嫣柔不由得担忧起熊啸天的身体,长此以往,他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   “喂,桃花眼!”揪住进府的萧清云,她劈头盖脸地问道,“狗熊最近为什么这么忙?而你,又为什么这么没事?”完全不公平!   萧清云转身,桃花眼不避不闪,“我们都替郡王做件事,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什么事?她几乎就要脱口就问,然转念一想,他们也许有秘密的大事要做,“狗熊他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那就要看对谁了,”桃花眼转悠悠,不挑明话。   “谁?”   “翁姑娘,你如此冰雪聪慧,不久就会知道了,”桃花眼挥手离去,“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繁忙的枝叶染上红艳的光芒,折射到翁嫣柔紧蹙柳眉的小脸,“黄管家,将军还没回来?”   “是。”   已经十天有余了,她第一次不知道熊啸天究竟在忙些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坐在餐桌旁,她静静等着,连灵儿坐下都一无所知。   “柔儿姐姐?”   如梦初醒,“灵儿,你先用膳吧。”   “姐姐?”   “我不饿。”   熊灵儿捧起碗筷,无声笑道,姐姐,你不觉得吗?你现在就像等着丈夫赶快回来的妻子?那担心的神情,那不安的情绪,谁说柔儿姐姐对哥没有感觉?   过了多久,翁嫣柔并不知道,只知道当熊啸天回府时,他满脸通红,满身酒气的宿醉模样,让她的心不禁为之一揪!   “喂,狗熊,你怎么了?”连忙上前扶住歪歪斜斜的他,她脸上写满了关切。   回答她的是一串胡言乱语。   她叹了口气,“明明酒量不好,你又何必这样拼命喝酒?”   “我……我没醉!”仿佛是要证明他真没醉,他大吼,“我……我……”   “知道了,你没醉!”失笑,喝醉的人有谁会说自己真醉了?   跌跌撞撞地扶他到卧室,小心翼翼地脱去他的外衣,轻轻地放倒在床上,体贴地盖上被褥,她看着他的醉眼,“你去干什么了?”   “我……我去见了五王爷……”打着酒嗝,也不知他是不是真清醒了。   翁嫣柔不查自己的凤眸一黯,“又看到了颜如玉?”为何,为何为一个根本就不爱他的女人痛苦至此?难道他看不到这么多人为他心痛,甚至……甚至连她也是。她不觉心生嫉妒,这样的女人怎配得到他的爱?换做是自己,她一定会好好守护他……   内心一惊,她倒抽了口气,她嫉妒了?她嫉妒了!该不会……   穿越到了古代,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熊啸天,和这只笨狗熊呆久了,她为他的痴感动,为他的傻难过,为他所受的情伤而心痛,更为他那颗赤诚的心而……而心动!是的,她无法再否认了,她动心了,为他而怦然心动!所以,她才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才担心他的安危,才只对他嘘寒问暖……   豁然开朗,翁嫣柔抚摸着他的俊颜,“狗熊,我改答案了,我不但不讨厌你,而且喜欢上你了!而你,喜不喜欢我呢?”   “呼呼——”翻了个身,熊啸天早已进入了梦乡。   “没关系,”既然发觉了自己的心意,她不会轻易放弃,“狗熊,总有一天,我要得到你的答案。”   不再打扰他的睡眠,翁嫣柔蹑手蹑脚地退出。   明月高悬,和风煦煦,好一个月夜!   翌日   “头好痛!”终于清醒了,熊啸天揉着发疼的额头,这正是宿醉的后果,“怪了,昨天我是怎么进了卧室?”   推开门,翁嫣柔等候已久,“狗熊大爷,你终于醒了!”他的脸色不太好,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了。   “柔儿?”下了床,披了衣,洗漱完毕,他看着她,“我昨天……”糟糕,一喝酒什么都忘了。   “是我把你送进卧室的!”她念念叨叨,梳理着他的长发,“真是的,酒量这么不好,干嘛为了颜如玉还喝那么多酒?”   身子一僵,“你知道?”   翁嫣柔感觉到了,狗熊,你还是忘不了她?“你昨天醉酒后自己承认的。”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的样子,”他喃喃。   这种女人你何必管她死活?!“所以?”   “我就放心了……”是时候放下以往对她的牵挂,重新自己的人生了。   放心了还喝酒浇愁?“今天你还要出去?”   起身,熊啸天打开房门,“我答应了五王爷。”   “啸天!”第一次这样叫他,“不想见到颜如玉你又有何勉强自己前去王府?”   “不用你管!”也是第一次,熊啸天对翁嫣柔失常大吼,“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他摔门而出。   独留翁嫣柔一人在将军府。   “啸天,与其这么痛苦,你为什么还要赴五王爷的约?”她心疼地望着虚掩的府门。只要关于颜如玉,他总是反常,是不是他眼里装的只有她一人?那自己呢?   月娘洒着柔和的光芒,安静地窥视着世人,万里无云,衬托湛蓝的夜空如此清澈。   熊啸天神志清醒地回府,“柔儿,对不起,早上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终于掌握了五王爷的罪证,熊啸天不用再和他、颜如玉虚与委蛇了,然而,他内心却不怎么高兴,因为白天对翁嫣柔狠狠地一吼,让他愧疚不已,整天脑海里充斥的都是他离去前她那担忧的眼神,抹也抹不去。   迟钝的他并没感觉到,翁嫣柔的一颦一笑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怕她不悦,他再也不上妓院;怕她担心,即使外出再晚他也坚持回府……平日里对她的纵容,对她特别的关心,远远超过昔日对待颜如玉的用心。   “啸天,萧兄,多谢你们的帮助,我终于能够回禀圣上。”花费半个多月的精力,兵分三路,从直接接触本人、大街小巷闲谈、密访官吏查探中终于掌握了足够的罪证,握着白纸黑字的证据,梅逸顿感轻松。   “那是再好不过了,”熊啸天并没预料中那么喜悦。   “啸天,你有心事?”   “嗯,”脑海里柔儿落寞的表情一遍又一遍出现在他眼前,“既然没事了,我先回府了!”   赶回府,翁嫣柔正守在门口,两人相互对视,她选择了回避,“狗熊,你回来了。”   “柔儿,对不起,早上是我的不对!”其实她说的没错,但他有事在身,不得不去王府,更何况,她看自己那犀利的眼神,仿佛看穿他的伪装,所以他才会……   “罢了,是我多管闲事,”她幽幽一叹。   从没见过她如此下挫的表情,熊啸天慌了神,手足无措,“柔儿,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她难得流露出的脆弱让他心底隐隐泛疼。   “你是我的主子,我怎么敢不原谅你?再说,”她顿了顿,“你又错在哪里?”   “柔儿,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做侍女……”他真的乱了阵脚,“我错在……错在……”说不出所以然。   “你错在不该去王府,”这只狗熊知不知道他每次从王府回来,萧瑟低沉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痛心?既然要断了和颜如玉的关系,就该彻彻底底,如此拖泥带水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罢了,她的用心这只笨熊到底懂不懂?   见他呆愣地站着,不说一句,翁嫣柔失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十六章 吐心声   将军府   “翁姑娘,啸天在哪里?”完成了皇上交给的密令,梅逸又在京城逗留了几日。   翁嫣柔抬眼,掩饰不住对他的不满,“他在卧室休息,郡王不会想去打扰他吧?”   就是这个郡王,自从他来了之后,那只笨熊整日忙个不停,一切都是他的错!   “翁姑娘,你对在下有所不满?”俊秀的脸上有些错愕。   “没错,要不是你,狗熊也不会天天这般累!”   “此言差矣,在下有事拜托他……”   她抢白,“拜托他上五王府?!你知不知道那只笨熊和正王妃的关系,还让他去?”   “但是……”梅逸不免惊讶,她竟然为了啸天指责他!   “我不管是为了什么,你没看到他每次从王府回来的痛苦表情?如果你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请你别再打扰他现在的生活!”见了颜如玉,那只念旧的笨熊只会越来越心痛!   “啸天没告诉你他为什么去五王府?”   “这不是你安排给他的任务?我又怎么好问个究竟?”   识趣的姑娘!暗暗赞赏,梅逸给了答案,“我希望他协助我调查五王爷的罪证。”他愿意相信翁嫣柔不会泄密。   “那为什么要他直面五王爷?让桃花眼去难道不可以?”   “这是他的意思,”按他看来,是啸天下定决心忘掉颜如玉才会这么做,毕竟那个女人已经不是啸天记忆里的那个她。   “是吗?”半信半疑。   这姑娘句句话里都是围绕着啸天,就不知道啸天怎么想了?瞥了眼大厅外飞掠过的黑影,他决定送份大礼。   “翁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梅逸突然提议,“再过几天我就要离京了,你肯不肯跟我走?”眼眸闪着诡异的光彩。   “为什么?”她脱口便问。   “翁姑娘,”上前握住她的小手,他满脸真诚,“我真的很喜欢你,”此言不假。   “所以?”她挑眉。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梅逸看似认真极了。   “好!”大大出乎意料的回答,惊得梅逸从椅上跳起,“翁姑娘?”她该不会当真了?   “你永远别想!”像只未开化的野兽化作一股旋风冲了进来,躲在外的熊啸天一把狠狠搂抱住翁嫣柔,让她动弹不得,咆哮的吼声几乎震坏了耳膜,“柔儿,你别想离开我!”   出了卧室,隐约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他躲在大厅外偷听,却不想听到翁嫣柔肯定的回答,熊啸天大惊失色,犹如天崩塌了一般,没有丝毫犹豫地揽住她,唯恐她会随梅逸而去,一颗心忐忑不安,头脑里全都是她的倩影,颜如玉早被抛在了脑后。他这才发现了翁嫣柔对自己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的无可取代,她早就占据了他的所有情绪,他的高兴、他的担忧、他的畏惧……心绪不宁都是因她而起!   “翁姑娘?”梅逸等不及她的解释。   翁嫣柔得意地笑了,“郡王,你果然比桃花眼更高明!”萧清云只会出些馊主意,而梅逸几句话就激出熊啸天的所有心思!   梅逸释怀一笑,“你发现了?”她的洞察力真不可小觑!   “一开始就发现了,”她不吝啬地说道。   “原来如此,”连他都被她反利用了还不知,梅逸心生佩服,“怪不得萧兄见你就怕。”只怕是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好说好说,”窝在熊啸天的怀里,翁嫣柔得到了她所要的答案,笑得春意盎然,勾人心魄。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他一句也听不懂?熊啸天双臂搂得更紧,“柔儿,你该不会还想离开我?”心底被她修复的伤口又开裂了,而且更甚从前。名为恐惧的野兽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梅逸挥挥手,朝翁嫣柔眨了眨眼。   “多谢了!”其实梅逸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讨厌。   熊啸天急了,“柔儿,你真的要跟他走?”除了梅逸是郡王,皇亲国戚之外,他熊啸天有什么给不起的?   “除非你说出个理由让我留下,”了解了他的心意,她一定要他说出口。   “我……我……”做是一回事,说又是一回事,熊啸天吞吞吐吐,迟迟说不出口真正的原因,“我不准你离开我!”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听你的?”她昂首。   “你!”气急败坏,“凭我是你的主子!”好牵强的理由!   “你不是说从不把我当做侍女?”她低首,泫然如泣,“在你心里,果然是颜如玉比较重要。”   “柔儿,你说错了!”他搂紧翁嫣柔,如同揉进自己的骨血,“我心里面只有你,颜如玉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脑子里全部都是你的影子!”   “对不起,我不相信,”再一步,再差一步就可以逼出他的真心话。   “柔儿,我该怎么说你才能相信?!”他发狂地嘶吼,“我喜欢你,就因为喜欢你所以我绝对不会放你和梅逸走!”   哈,这笨狗熊还真说出这话了!得意之余,她也不觉羞红了脸蛋儿,“讨厌,狗熊,你有必要吼得那么响吗?”整个将军府大概都听到了!还让她怎么做人嘛?!   “那你回答你,你会不会跟梅逸走?”激狂地抓住她的双肩,他通红的眼眸灼热地望着她,焦急地等着她的回答,“柔儿,你快点告诉我!”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他逼得这样抓狂,即使颜如玉也不可能,然而,柔儿却完完全全做到了!熊啸天再也不否认她之于他的重要性。如今的他,失去了颜如玉并不会如何,但失去了柔儿……他不敢再想下去。   倏地爆出哗笑,“哈哈——”翁嫣柔恶质地仰天大笑,看这笨狗熊被她激得鸡飞狗跳,心底的劣根性又再次发作,“哈哈——”   “柔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这是怎么了?熊啸天内心揪紧。   忽然,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阴沉下俊脸,“柔儿,你和梅逸联手耍我?”这才能解释为何柔儿的不对劲。   “狗熊,你开窍了!”葱葱玉指俏皮地点了点他的挺鼻。   看来他这辈子被她耍定了!熊啸天认命了,“这样耍我有什么好处?”柔儿不会离开他,这样一想,他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歇。   “谁叫你眼里、心里都是颜如玉,我嫉妒嘛!”认定了他,翁嫣柔便不会放手,面对这只笨熊,只有她主动出击才是。   “你嫉妒?”瞪大了双眼,他拔高了嗓音,惊喜地重复,“你嫉妒她?”难道她和他一样……   “没错!”喜欢就喜欢,爱就爱,她一向直来直往。   “这么说,你也……”一张面皮渐渐烧红。   “笨狗熊,我喜欢你……”翁嫣柔大胆地告白。   噌地一下,俊脸的酡红直接蔓延到耳根,但这仿佛梦幻美好得不似真实,“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自从颜如玉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女孩说过喜欢他,突然之间,翁嫣柔这般巧笑倩兮的美姑娘说看上自己,会不会是出自什么阴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正是对熊啸天的最好写照。   “也对,你又没有人家王爷那么有钱,有地位,也没有人家郡王那么聪明,但我偏偏就看你看对了眼,怎么办?”她一脸苦恼,“我能不能不喜欢你?”只好怪她自己眼睛有问题,竟然看上了这只笨熊,哎!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被逼得一跃三丈高,熊啸天再次发挥了狮吼功,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紧固住柔软的娇躯,“你听到没有,我绝对不允许你不喜欢我!”   “噗嗤——”府内,所有下人早就停下手中的活计,偷听,不,也不能说偷听,是光明正大地聆听主子气急败坏的告白,不时有偷笑声传出,一片热闹的景象。   “真有你的,梅兄,你还真能把啸天的真心话给逼出来!”闲暇游荡来的萧清云比出大拇指。   梅逸浅笑,“萧兄,翁姑娘说我可比你高明,”呵呵,成人之美,倒也值了票值。   “喂,那妖女的话你也能信?”桃花眼骨溜溜地一转,见下人们全都聚拢而来,来了新点子,“来来来,我们来打个赌,待会儿看看是先出来?”最近勾栏院去得太多,才这么点官饷根本不够用。   “好,我赌将军!”   “不,我赌翁姑娘!”   ……   “柔儿?”一双水眸又不知飘向了哪里,熊啸天不悦地扣住她的小脸,“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想其他的男人?有神的俊眸冒着炽热怒火。   这死桃花眼,又出馊主意了!敏锐地捕捉到厅外的热闹赌注,翁嫣柔秋眸流转,媚态横生,“狗熊,我们别呆在大厅,到后院走走吧!”   “嗯?”怎么忽然变了话题?   挽着健壮的猿臂,嘟起红唇的她格外可人,“好吗?”   见她如此魅惑迷人的表情,熊啸天不由自主地点头,牵着她的纤手一同走出了大厅。   “啊——”萧清云一声悲叹,那妖女为什么一定要三番五次地坏了他的好事?眼巴巴地看着银两又渐渐回到主人手里,他欲哭无泪。   梅逸执扇而笑,看来,今后将军府内有的热闹了。   回荡在府内上空铜铃般的娇笑,正一步一步洗涤着府内原有的陈腐颓败气息。 第十七章 交心吻   好事玉成,终于翁嫣柔和熊啸天走到了一起,所有人都是乐见其成的,不过——   “好无聊啊——”晒着午后暖和的太阳,萧清云懒洋洋地伸着懒腰。   有时候想想,国泰民安也真不是件好事,没的仗打,没的事能做,堂堂一介军师爷只好流连在勾栏院之间,顺便惹惹熊老兄发个小火添添生活乐趣,现在可好,这福利全被姓翁的妖女给霸占了,“好无聊啊——”他无力呻吟。   熊灵儿探出脑袋,“萧哥哥,你怎么又来了?”她是很高兴见到萧哥哥啦,但是——   “桃花眼,你又嫌日子太好过了?”一道清冷的女声随后而到,紧接着浑厚的男音,“清云,你又想干什么?”每次一来,柔儿就知道和他唇枪舌剑,斗个不停,都把他熊啸天正主丢在一边,难怪他冷着俊脸,不爽道。   “我来看看你们嘛!”讨好的笑容打动得了世人,打动不了翁嫣柔。   娥眉上扬,“看完了就可以滚了。”毫不留情。   大手揽住她的腰,没有反对。   呿!还没娶妖女做妻就已经言听计从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妻奴的典范!所以他萧大少二十了还不想成亲,一个人多自由自在?   他涎着笑脸,“灵儿妹妹,你哥不欢迎我,你欢迎我吗?”   “当然啊!”纯真的女儿心。   熊啸天俊脸越来越冷,“清云,别打灵儿的主意!”柔儿说的没错,有这天天发情的拜把子兄弟在,灵儿的名节迟早难保。   “灵儿,你现在几岁了?”翁嫣柔突然一问。   “十七了,”愣愣地回答。怎么了?   “早该出阁了,你说是吗,狗熊?”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熊啸天点头,眸子不离倩影,“我们是不是该给灵儿找个婆家了?”   “是呀,”白嫩小手捏了捏他的俊脸,“你这做哥哥的都不关心妹妹,只好我来插手了,”转头看向灵儿,“灵儿,你说是吗?”   “柔儿姐姐!”大羞,姐姐不早知道她心里装的人是谁?一双含情眼眸瞟了某人一眼。   “柔儿,那你觉得谁配得上灵儿?”毕竟是做哥哥的,自家的妹妹在他眼里就是个宝。   “让我想想……”水眸算计地转了一圈,“梅逸怎么样?人家一表人才的,很配灵儿的!”故意忽略了桃花眼里的反对。   熊啸天不住点头,“嗯,”梅逸曾追求过柔儿,把他和灵儿凑成一对,让他死了对柔儿的心!他举双手赞成。   “柔儿姐姐!”这下子,可轮到灵儿慌了,她对郡王哥哥不过是兄妹之情,怎么可以……   “吱嘎——”府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俊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噙着温和的笑容,“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举手投足间,皇族的优雅风范立刻体现,硬生生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目光,可惜不包括翁嫣柔和熊灵儿。   “郡王,你觉得灵儿怎么样?”风眸里满是兴味。   “柔儿,过来说话!”熊啸天满脸不快,双臂使力,强自把她揽入胸怀,他不许柔儿和梅逸如此亲近地说话,一句也不行!   梅逸掩嘴而笑,啸天的醋劲可真大!“灵儿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惜他和她不来电。   才说无聊的萧清云沉下了脸,口气不爽,“喂,这不用你说!”灵儿妹妹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她好不好他最清楚了。   “那郡王你……”一张堪称狐狸的笑颜挂在翁嫣柔俏脸上,哈,这下可不无聊了!   “翁姑娘,这里不是皇宫,不用称我为郡王,”梅逸笑得深意,“如果灵儿想和我一起回封地,我不介意。”   桃花眼泛着怒气,“她不介意我介意!”对,他就是看梅逸不爽,想要拐走灵儿妹妹?还得看他萧大少同不同意!   “梅公子,不用理桃花眼的无理取闹,”翁嫣柔感到有趣极了,“灵儿,你觉得如何呢?”   “柔儿,你给我回去!”再也无法忍耐,熊啸天低沉咆哮,眸子里的怒火愈烧愈旺,“灵儿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别再掺和了!回房去!”什么梅公子?柔儿和梅逸又不熟,怎么可以这么称呼!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底?竟敢在自己面前对梅逸如此热情,简直太不可饶恕了!   一双纤手拧了拧他翕张的鼻翼,“狗熊,你吃什么飞醋?我不过想帮灵儿找个好夫家而已,难道梅公子还入不了你的眼?”   “柔儿……”怒火被瞬间平息,熊啸天大掌握住她的柔荑,“你是为了灵儿?”   “废话!”两眼一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佯装生气地拂袖而去。   “等等我,柔儿!”他可急了,大步流星地紧跟在翁嫣柔身后,消失在众人视野内。   气氛尴尬,熊灵儿红了脸,“我……我累了,萧哥哥,郡王哥哥,你们慢慢聊……”落荒而逃。   一双桃花眼紧紧锁住渐渐远去的娇小身子,脸色阴沉,“喂,你是当真的?”灵儿妹妹要跟人走了?她要跟人走了!风流倜傥的笑容早被抛之脑后,即使是尊贵的郡王又怎么样?灵儿妹妹跟他走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他不信。   “你说呢?”不做出明确的答复。   “我绝对不同意!”阴沉着脸,萧清云也不愿再和梅逸多废话,越墙而去。   “呵呵——”梅逸低低笑道,这次京城之行,实在是精彩纷呈哪!   话说另一头——   翁嫣柔才回到客房,熊啸天就毫无顾忌地闯入,“柔儿……”很不幸地,一只枕头飞来,正中眉心,拿开枕头,他老大不爽了,“柔儿,你在闹什么脾气?”   “狗熊,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竟然进了她的闺房,嗯,暂时的闺房,这么私密的空间!这只笨熊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吗?   “什么?”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   “这是我的闺房!”古代未出嫁的女子闺房不是随便能闯的!翁嫣柔败给他了,连她这个现代人都注意到这一点,他难道还没知觉?   “那又怎么了?”熊啸天大喇喇地坐下,径自替自己倒了杯茶水,“终究我们不是要住在一起的?”不过是迟早的事。   “轰”地,红晕在翁嫣柔俏脸上炸开,大有蔓延的趋势,“我……谁说我要和你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想到这么远,这只狗熊倒已经想到了,这么说他真的对自己用心了?而且还是很用心?心底深处笑开了花。   但是……她猛然想到自己意外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来到这狗熊身边,如果……她会不会再穿回去?如果没有喜欢上笨熊,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重回现代,可现在,她的心里已装着他,要她在现代的亲人和笨熊做出选择,这样的抉择她……她好难下定。   “柔儿,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俊眸危险地一眯,大手一勾,把她搂入怀里,才不管什么世俗礼教的约束,没察觉到翁嫣柔的反常沉默。   罢了,她想通了,何必庸人自扰,无论她和他的结果如何,其中的过程不才是最重要的?她温顺地钻入他的胸怀里,“笨熊大爷,我怎么敢说不呢?”这样霸道喜欢自己的他,她怎么舍得放手?   “柔儿,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是命令,更像是祈求。   翁嫣柔,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她就像一阵无名的和风,暖暖地走进了他的内心,可正因为她像风,他无法掌控的风,他好怕……好怕哪一天她轻轻地离开自己,现在的自己心里装的都是她,如果失去了她,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不告而别之痛!   柔荑轻轻抚摸着他的虎背,翁嫣柔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知道他的不安,不安她的来历;他的害怕,害怕她万一的离去……   “笨熊,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除非天意,她不忍说出但书。   “真的?”俊脸抬起,双眼荡漾着希望的神采。   她心底隐隐泛疼,“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假话!”   “这不像真的……”梦寐以求的诺言竟然如此轻易得到,他觉得好似做梦般那么不真实。   “是真的……”轻启红唇,如蝉翼般轻柔的吻悄悄落在他的两颊,饱含着发自肺腑的真情,“啸天,这当然是真的……”   沉浸在翁嫣柔难得的柔情蜜意,他醉了,花不醉人人自醉,醉得不愿醒来。 第十八章 退为进   “后日,梅逸就要离京了,”晚饭期间,熊啸天宣布道。   “是吗?”翁嫣柔头也不抬,吃着他夹来的菜肴。   “这么快!”灵儿惊叹,郡王哥哥才来京不到一个月,又要回去?   和灵儿形成鲜明对比,蹭饭的萧清云眉开眼笑,“太好了!”知道带不回灵儿,他终于放弃了!心底深处升起的高兴挡也挡不住。   一桌四人,各是不同的想法,这一餐,着实显得怪异极了。   熊啸天清了清嗓子,“我想明天替他送送行,”后日清晨梅逸就回去了,他恐怕没时间去送行。   “好,我赞成。”正和鸡腿打架,翁嫣柔抽出空档回答。   灵儿也点头同意。   “既然你们都答应了,我不去就不够义气了!”桃花眼底都是无奈。   翌日   一行五人,漫步在京城街巷,掩不住的高贵气息频频引得路人瞩目,三位年轻公子,高雅俊逸、风流倜傥、挺拔威武,各有千秋,而另两位小姐,不着粉黛,却依旧风姿绰约,高挑纤瘦的姑娘,冷艳魅惑;娇小可爱的姑娘,娇俏迷人,霎时成为发光体。   五人步行进了茶楼,翁嫣柔张望着,不觉感到奇怪,“狗熊,这茶楼明明处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但这里似乎很清淡嘛!”   “这里的生意一向不好,”熊啸天要了杯碧螺春,递给她道。   “估计再不多久就要改头换面了吧?”萧清云环绕四周看了看。   “翁姑娘,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梅逸见到了翁嫣柔灵动的双眸。   “梅公子说笑了,”她品了口茶,唇齿留香,清新淡雅,是好茶,为何没有人赏识?她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灵儿插话进来,“梅哥哥,你真的要离开京城了?”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   梅逸抿了抿唇,猛然感受到某人投来的敌意目光,儒雅一笑,“是啊,明天就必须得走了,”不然家里那两尊得上京捉拿他回去了。   “不能再多留几日?”小时候的印象中,只有他对她最好,灵儿有些遗憾道。   还不等梅逸回答,萧清云猛地插嘴,“梅兄有事必须回去,灵儿妹妹你拦也是拦不住的!”还不快滚回你封地去,那里有多少女子等你临幸,你还想染指灵儿妹妹?!做你的美梦!   “呵呵——”清灵的笑声从翁嫣柔口中发出,她看着熊啸天,“狗熊,你觉不觉得现在的桃花眼和以前的你很相似?”   “什么意思?”双手紧紧环住她的纤腰,有神的大眼扫视着茶楼内所有觊觎的目光。   “他好像是在为灵儿吃醋呢!”   是吗?他没觉得,等等,这么说来,他很早以前就关注了柔儿?甚至为了她而吃醋?熊啸天忽地一愣!   这只笨狗熊!翁嫣柔但笑不语,总算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不可能!”萧清云大叫,“我不过把灵儿当做妹妹看待,怎么可能……”突生男女之情?   闻言,灵儿才亮起的水灵眼眸渐渐黯淡,故意不理他,她看向梅逸,“梅哥哥,你封地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梅逸款款而谈,“凤城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虽然没有京城如此热闹,但那种脱离世俗的气氛却也是京城说没有的,”他瞥了眼某人,“而且,最重要的,凤城民风朴实,是个适合嫁娶的好地方……”   噗嗤!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废话,就是为了逼出萧清云的真心?梅逸这一招可真是屡试不爽呢!翁嫣柔笑倒在熊啸天怀里,悄声问道,“狗熊,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   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一点,”不过男女主角换了人,配角倒是没变。   “什么叫有一点?”送他一对白眼,“明明就一样好不好?”苦了,喜欢上这只笨熊,她以后有得累了!   “灵儿妹妹,别听他胡言乱语!”萧清云赶忙打断梅逸的说辞,可笑,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拐走灵儿妹妹?   “是吗?”梅逸笑言,不置可否。   萧哥哥只把她当妹妹,妹妹,妹妹……反反复复重放着同一句话,熊灵儿水灵的眼眸涌上了雾气,从小,比起亲哥哥,她更喜欢黏着萧哥哥,即使被他讨厌了,她还是像是跟屁虫跟在他身后,为了不想成为萧哥哥的负担,她毅然一人上山求艺,苦练功夫终于学成后,第一个想要告诉的就是他,上山的那五年,她心里对萧哥哥的思念有增无减,原本对他的倾慕渐渐转变成了爱慕,可是……   她回到将军府、和萧哥哥重逢了之后,他似乎依旧看不见她,逛妓院更是家常便饭,她看到了,心真的好痛,也不只一次表现出她对此的反感,却发现萧哥哥只当她发发小脾气罢了!直到把话点开,她才知道,原来萧哥哥一直把自己当做妹妹,根本没把她当做女人看待!难过、失望……如同潮水般全涌上她的心头,她有些赌气道,“梅哥哥,我能到凤城游玩吗?”真的好气好气,她好想有一段时间别再看到这个根本不懂她情思的萧清云!   “当然可以,”梅逸摸摸她的头,完全是兄长对待妹妹的关怀。   再好不过,回到凤城,家里那两尊一定又要逼他成亲,有了灵儿妹妹做挡箭牌,相信婚事又能拖延几个月!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这在萧清云眼底,全然不是一回事,“梅逸,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抹得意的笑容,实在是刺眼极了!   “我怎么了?这是灵儿她的要求,”装傻的本事梅逸也不赖。   “灵儿妹妹,你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吧?”萧清云掉头,换了个方向。   灵儿强迫自己别掉下眼泪,“我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在他身边,他根本看不见她,那她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径直下了结论,梅逸一口饮尽杯中茶。   原本送别梅逸的愣是变成了送别梅逸和灵儿,不过熊啸天和翁嫣柔都没有说一个不字,只有萧清云,满脸阴沉地提前离场。   将军府   “呵呵,精彩,实在是精彩!”翁嫣柔拍着手掌,“灵儿,你做的好极了!”终于轮到她整桃花眼的时候了。   怪不得能和笨熊称兄道弟,面对感情事,他的智商也不比笨熊高到哪里去!瞧瞧,灵儿说要离开京城,他明明比谁都还急,明明比谁都还关心,都还气恼,偏偏嘴上还说什么灵儿是他妹妹的话?真是妹妹,又关乎她终身大事,他干嘛要千方百计地阻止呢?眼明人都看得出,梅逸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而桃花眼一再反对,难道不是因为出自他的私心?   “柔儿姐姐,可是……”灵儿垂下眼眸。   “那桃花眼根本就把你当做妹妹,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跟着梅逸到外面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坏心地强烈鼓动。   “可是……”这么多年她的眼里一直只有他啊!   “好了好了,别什么可是了,”翁嫣柔手脚利落地开始替她整理行装,“在我家乡有一句俗话,叫做距离产生美。你和桃花眼不拉开点距离,他怎么看得见你的美,你的好?”   “……好!”迟疑许久,终于盖棺定论。   走出灵儿的闺房,只见熊啸天早已等候多时,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柔儿,这样做真的没关系?”他不是担心灵儿的安危,毕竟他信得过梅逸的人品,只是……那灵儿和清云间的关系……   “笨熊,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感情又不是只有一方无谓的付出才可以的,她得帮帮灵儿。   “当然!”铁板钉钉的回答。   “那么就让灵儿去吧!”外出散散心,开阔开阔眼界也不错呢!   “好吧!”柔儿的话他怎敢不听不信? 第十九章 美人楼   是夜,萧清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灵儿她一定是在开玩笑,一定是的……”自欺欺人的话语。   深黑的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一晚上的折腾,让周公有了可乘之机,萧清云这一合眼,硬是错过了阻止灵儿的最佳时机。   “灵儿?”梅逸轻唤,“我们该走了。”   “……好……”好失望,到了最后,他都没有说一句话挽留,即使自己真的动身要走,他也没来送行,“走吧,梅哥哥……”   初生的旭日缓缓爬上东山,唤醒了沉睡的生灵万众,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完了!”猛地从床上蹦起,萧清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过了头,日上三竿,快要逼近了晌午,“灵儿!”   稍稍打理了一下,他连饭都没吃,径直赶向将军府。   小厮扫地,园丁修木,厨娘下厨……将军府内似乎一如往常,他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若灵儿真的走了,将军府内还会这样安宁吗?想着想着,他一脚蹬开书房大门。   “干嘛?”熊啸天和翁嫣柔等候他多时,头也不回。   他直接问道,“灵儿人呢?”   “走了,”熊啸天好心地回答,“她和梅逸一起走了。”   “什么?!”她还是和梅逸走了!为什么?他实在不理解!而他更想不通的,为何自己一想到灵儿妹妹有可能和梅逸牵手一身,从心底深处升起的痛楚悔恨会如此让他——痛、彻、心、扉?!   “你自己好好想吧,别打扰我和笨熊,”不客气地赶他出门,翁嫣柔冷冷地关上了门。   门内   “柔儿,清云他……”熊啸天关切地问道。   “他不会有事的,不来点猛药是不行的,”就像她和他一样。   “可是我看他刚才的样子……”说落魄也不为过。   “没事的,”吃到苦才会珍惜眼前人。   门外   干站着许久,萧清云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内心似乎空了一个洞。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能做很多事,比如——   “柔儿,你背着我干了什么?!”熊啸天凶狠的口气,好似翁嫣柔背着他讨客兄一般。   算了,懒得提醒他不该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我能做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盘下了那日的茶楼!”这小妮子就不能安分守己点?他被她惹火了次数直逼以往的总和!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脸不在乎。   问题是那间茶楼个个俊男美女侍奉,简直就不像一间正常的茶楼!“你在没在听我说的话?”   “嗯,嗯,”明显的敷衍样。   “你!”他隐约感觉头上已冒出多根白发,“买下那间茶楼的钱从哪里来的?”   “变卖我以前的物品就可以了,”从现代带来的不值一钱的小玩意儿,在古代却能卖个好价钱,她早知道就多带一点。   “你是什么出身?”非富即贵?   “平民小老百姓,”她摘下一颗耳钉,“你看,这个就能卖个三千两。”不过是水钻多了点,形状小巧了点,工艺繁琐了点罢了。   “这……”不懂女子的装饰,熊啸天狮吼功微弱了。   “怎么,不再多吼两声?”轮到她兴师问罪了,“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了钱做任何事……”出卖灵肉,是这意思吗?   “我……”唯唯诺诺地像个犯错的小孩。   翁嫣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啸天,相信是相互的,我愿意相信你已经和颜如玉没有了关系,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建立在没有相互信任基础的爱,终究有倒塌的一天。   “柔儿……”她真是不同寻常的女子,没有对他大吼大叫,理智得让他后怕,“我知道错了。”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坦诚布公,“我没有告诉你接手那间茶楼的真正原因。”   “原因?”不是为了好玩?   “笨熊,”翁嫣柔偎向他,“你知不知道理财?”   要不是黄管家尴尬地告诉她府内经济出了状况,她还真不知道这笨熊除了打仗外什么都不会。   “理财?”那是什么东西?   仰首,她闭了闭眼,“你不知道府内银两已经不够用了?”   “是吗?”后知后觉。   “所以,我变卖了部分装饰品换了些银两补充家用,”她早把将军府看做自己的家,“用剩下的钱买下了茶楼,请了点人,布置了一会儿,就让茶楼重新开张了……”她小小地隐瞒了件事实,这样做也同时满足了她想做老鸨的愿望。   从现代来的女子基本上都想做个老鸨过过瘾,她也不例外!   想想多神气!她一个小女子,身后站着一群俊男美女,多么有气势!而且,她比老鸨们更自豪,应该她旗下的姑娘小厮只卖艺不卖身,够干净吧?而且能带来滚滚财富,也不会给笨熊带来麻烦!   “对了,柔儿,那些人你是怎么请来的?”单单两个月,她是怎么收集到这些相貌不俗的人的?   问到点子上了,她嘿嘿干笑,“你觉得呢?”   说到要找美女,一般都会想到妓院……等等,妓院?!熊啸天大手捉出事迹败露的翁嫣柔,露出危险至极的笑容,“你上了妓院?”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她怎么能去?还是一个人去!   “放心,我……我换了男装,”哆嗦,她从来没觉得秋天会如此寒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背着我上了妓院!熊啸天快要喷火了,这小妮子当真在玩命?!上妓院的既有达官贵人,也有刺客杀手,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对,这不是重点,”她扯开话题,“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这就是重点!”古代的妓院果然是什么都有,美女自然不在话下,漂亮俊俏的男孩儿也有,让她过足了正太的瘾!   别气别气,熊啸天暗暗告诫自己,和柔儿在一起,他得有极大的气量才可以!“下不为例!”还是拉不下脸对她训斥,他这个威名赫赫的将军铁定败在她手上了!   而翁嫣柔不也是败在他手上?回想看看,刚见到她的时候,她不是整日冷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虽然她艳若桃李,也没多少人敢对冷美人的她说上几句话;再看看现在,她对别人还是冷着美颜,但对他,脱下冷漠的面具,嬉笑怒骂,如此特殊待遇只有他熊啸天一人才能享受!   “就知道你最好了!”不知不觉小女儿的娇态流露无遗,她笑眼眯眯,凑近他的俊颜,吐气如兰,诱惑着熊啸天的每个细胞,每份理智。   “你……你想干什么?”话才出口,他就懊恼了,怎么觉得他反被她调戏了?   “嘻嘻……”烂漫的笑容,融化了她脸上的冷漠寒气,“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好虚弱的气势!他被她压在身下,暧昧的姿式让他渐渐迷失了先前马上就要爆发的怒气。   越来越近,咫尺的距离,让熊啸天能够清晰地看清翁嫣柔的每寸毛孔,数清每根羽睫,那潭柔情似水的秋波,让他化了,醉了,如墨的眸子里都是她的倒影……   轻轻地,樱唇印上他柔软的唇瓣,细啄舔吻,他不觉跟上她的步伐起舞,触电般的快感在两人之间爆发,她轻启檀口,温润的小舌灵巧出动,勾引着熊啸天仅剩的理智,“噢——”满足的喟叹荡漾在书房内,久久不散……   “笨熊,别再生气了哦!”脸红似火,她像是翩翩飞舞的彩蝶,翩然飘出了书房,偷偷笑着熊啸天的迟愣反应,只见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又似乎意犹未尽。   哈哈,这一招果然化解了他的怒火!躲回客房,蒙着被子,她笑了,刚才那脸红心跳的一吻,他不禁跟着回吻自己,那火热的舌尝过了她的红唇,又探进了她的小口……不能再想了,薄薄的脸皮红得快冒火了!   据说,这一日,镇国将军府内姓熊名啸天的男子从早到晚挂着痴傻的淫笑,吓傻了府内所有下人,此乃后话。 第二十章 起祸端   “狗熊,你今天有空吗?”翁嫣柔问得有些哀怨。   谁叫他是将军?她认了,虽然没有仗可以打,皇上也不让他舒服,叫他处理的公文多得让人难以想象,她曾想过,如果真遇到了皇上,她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   “好了,柔儿,你今天想做什么?”熊啸天抬起头,放下公文。   其实也是他责任心驱使,有些公文并不一定要今日完成。   她靠近,带着沁香,“去看看我开的茶楼吧?”   还以为什么事!他失笑,“好。”   他倒要看看,这小妮子两个月忙的成果究竟如何?   上了街,京城的秋日不复萧瑟景象,男女老少兴致盎然,买卖叫嚣声此起彼伏,好似烧开的热水般沸腾异常。拐了一个弯,热闹依旧,艳红的茶楼——美人茶馆,单它的名匾就吸引众人的眼光,它不同平庸的茶楼,一袭红色装扮下,茶楼内部却是以鹅黄为衬,时不时有俊男美女的奉茶相侍,隐隐的琴瑟相伴之乐和着高雅的舞蹈,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就是你两个月忙的结果?”坐下,接下美女侍奉的茶水,熊啸天看着扫视四周的翁嫣柔。   她自豪地点点头,“怎么样,不错吧?”   不是她自夸,这间茶楼被她以现代方式改造之后,简直成了下金蛋的母鸡,天天生意兴隆,不到一个月,她早就把成本给收回,到了第二个月,她赚得已是盆满钵满。   熊啸天无法否认,舍弃寻常的白色而以鹅黄为主色调,让整个茶楼多了份世俗气息却又不落俗,俊男美女的服务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之余自然乐得掏钱享乐,柔儿是出格了点,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柔儿,这连个月来没人捣乱?”树大招风,难免有眼红小人使坏。   她洋洋一笑,“那也要有那个本事。”   “柔儿,别卖关子了,”他有些担忧,为了她。   真无趣!她撇撇嘴,“因为我把这茶楼定位为高档消费层,不是有钱商贾,达官贵人是不能进来的。”   “你利用那些客人的权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不是好惹的对象。   她伸个懒腰,“对,就是这样。”很好嘛,他终于知道动点脑子了。   这厢才平,那厢又出事了——   “就你们这些小骚货!”妇人尖锐的言辞引起所有茶客的注意,“让我夫君天天乐不思蜀,夜不归家!”   翁嫣柔和熊啸天也都听到了,双双对视,没有贸然出声,静观其变。   原来是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大吼大叫,翁嫣柔勾起一丝冷冷的讽笑,呷了口茶,继续听着。   老女人揪住了女侍的衣襟,形象全无,“说,你们把我夫君藏到哪里去了?”   “夫人,”知道来此茶楼的非富即贵,赶来救场的英俊男侍恭敬极了,“请问您的夫君是?”   见了俊俏小生,老女人的怒气似乎消了点,口气舒缓下,“礼部尚书颜杰宏在你们这里吗?”都过了十天了,他从没回过府,她怎么不急?   “夫人,五日前颜尚书曾来过这里,和友人闲聊时说自家母老虎实在太凶,他想上妓院躲个几日。”不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男侍当日正好当班,当然听到了客人之间的谈话。   老女人被脂粉抹白的脸僵住,没想到他竟然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哈哈——”当初翁嫣柔招人手时也留心了下这些人是否能够临场应变,不想她的手下竟然是如此口舌伶俐,回过头她得好好奖赏慈他。   “柔儿,”习惯性地搂她入怀,熊啸天根本无暇分身关注那个曾经差点成了他岳母的女人,“你好歹留她一个面子,”当场嗤笑平日嚣张惯了的颜夫人,他只担心柔儿会被她欺负。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颜夫人果然拉长老脸走来,没留神翁嫣柔身旁的男子究竟是谁,“你是谁?凭什么笑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尚书夫人,尊贵的尚书夫人,”翁嫣柔一抹媚笑,“你公然上茶楼来要人,这不是恰恰丢了你尊贵的身份吗?”   “你……”正中要害,颜府最看重的是身份地位。   “身为夫人,您难道不该遵守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夫君是从?”她摇摇头,假意叹道,“哎!连堂堂礼部尚书夫人都如此不服礼教,也难怪我朝礼教崩坏如此迅速啊!”   老女人这才意识到翁嫣柔句句犀利,似乎不单只是为了女侍抱不平那么简单,再往她身边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颜夫人,好久不见了,”这样说着,熊啸天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当年他和颜如玉在一起时,对他最刻薄的莫过于这位颜家大夫人,自以为是尚书夫人,地位高贵得很,在他还没有坐上将军之位时对他百般刁难,直到他取得战功后,才对他稍稍改观了点。当颜如玉嫁给五王爷时,这位所谓的贵夫人一句尖刻之词至今还深刻烙印在他心底:   “我的女儿天生富贵命,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呵呵,熊将军,好久不见了,”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重逢,老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丢尽了颜面。   “将军,将军,”翁嫣柔把玩他的衣扣,“你说,究竟是我好看,还是这老女人好看?”   “柔儿,当然是你了,”他知道这小妮子又有整人的点子了,顺势配合。   一双玉手摆正他的俊脸,她嬉笑着俏脸对着他,“这才对嘛!有这么个长得恶难看的母老虎在家镇守,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想回去呢!”   “你这……”老女人气得狰狞了老脸,白粉像刷墙般纷纷掉下,露出年老色衰的真面目。   “莫气莫气,您是尊贵的尚书夫人,怎么能和我还有将军这些小民一般见识?”她歪着头,噙着冷笑,“就连您的女儿也如此尊贵,嫁给足以可以做她爹的五王爷,哪是我们能够高攀得上的?莫怪乎颜尚书撕毁了当年和将军约定好的婚约,您说是吧?”   茶楼内众人哗然,五王妃竟然是背信之人!而在所有人看来是礼教典范的颜府,更是如此藏污纳垢!这才是五王妃突然下嫁五王爷的真正原因?嫌贫爱富才是颜家人的本来面貌?   很好很好,翁嫣柔微微颔首,不轻不响,她的这番话正好全被听到,终于能够完完全全替那只笨熊出了憋了多年的恶气!   “将军,人家不要你,但奴家可要你啊!”她笑得邪恶,“现在这个世道啊,始乱终弃不单只是男人的本事啊……”   “柔儿……”他哭笑不得,要替他解气不用这样说他吧?   “颜夫人,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一道清亮的女声出来主持公道。   “这……这是我们府里的事,用不着你来管!”颜夫人恶语相加,只不过上这茶楼要个人,竟然惹来这么大祸端,丢光了所有的面子。   她的面前霎时出现一位硬冷的汉子,迫人的气势让人不觉胆寒,“不得对公主无礼!”   “什么?!”翁嫣柔一惊,连公主都来了?这场戏越演越有劲了。   “柔儿,”熊啸天在她耳畔低语,“这下连公主都知道我被始乱终弃了,”话语间笑意隐现。   “嘿嘿……”干笑,这玩笑开大了。   颜夫人浑身颤抖,两股战战地跪倒叩首,“公主殿下……”   “你可以滚了,”背光,只见公主的倩影,“打扰我品茶的雅兴!”   “是,是……”连滚带爬地逃走,贵妇人?连普通百姓也不如!   大人物出现,她翁嫣柔不上场似乎也不行了,她缓缓走去,袅袅婷婷,毫不胆怯,“公主殿下,”这公主出现的正好,把颜老女人打趴下,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太可笑了,还给了狗熊一个公道!   “不用行礼,”公主渐渐转过身来,漂亮精致的五官真叫人惊艳,“冷侍卫,你下去吧。”   硬冷的男子欠身,“是。” 第二十一章 遇故人   公主走近翁嫣柔,出乎意料地——   “柔柔,我终于找到你了!”一记狠狠熊抱送上。   柔柔?那不是苏芩那女人的专称?她傻了,“你……”   “柔柔,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泪如泉涌,“我是最爱你的苏芩啊!”哭声如雷。   不太可能吧?她迟迟没反应。苏芩也穿越了过来,怎么可能?   “柔柔,以前忘带课本的是谁?”   “以前忘带自己家门钥匙的是谁?”   “以前爱裸睡,睡着的时候说梦话流口水的是谁?”   ……   “够了!”青筋直爆,越说越露了,翁嫣柔怒吼,“我相信你了,苏芩,你这女人别再说了!”就只有苏芩这个不知道“识相”怎么写的女人才会有逼疯她的潜质,她相信了。   “哈哈——”公主,不,苏芩又哭又笑,大力地抱住她,才不管他人呆愣的目光,“柔柔,我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等等!”熊啸天终于无法再忍耐了,毫不怜香惜玉地拉开苏芩,一把扯翁嫣柔入怀,一双猿臂牢牢地紧固在她的纤腰,标示了他的主权,“公主殿下,请您自重!”   什么叫她又可以和柔儿在一起了?柔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即使天王老子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抢走!还恶心地抱住他的柔儿死死不放,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忍无可忍!   “咦?”收放自如地止住眼泪,苏芩眼见翁嫣柔被高大汉子圈在怀里,脱口道,“喂,把柔柔还给我,熊男!”   “噗哈哈——”果真是闺蜜,对熊啸天的看法是如此的一致!翁嫣柔锤桌而笑,俏脸通红。   熊啸天脸色铁青,有破不打女人规矩的冲动,“公主殿下,臣是镇国将军熊啸天,”他认出了眼前的女人,刚及笄的八公主司徒梅影,只是她怎么自称苏芩?   “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破劳子将军,把我的柔柔还给我!”   他隐忍,再隐忍,“公主,柔儿是臣的!”早知道柔儿魅力无敌,就没想到她男女通吃?   “柔儿?”再粗神经也发现了其中奥妙,翁嫣柔似乎是自愿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苏芩走到她面前,“柔柔,他是你的男人?”在她印象里,柔柔从不和男人有任何亲密举止。   “是!”熊啸天心满于柔儿的男人这个称谓,擅自回答。   “不是!”酡红了俏脸,“苏芩,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对外好歹是个公主,拜托她别口无遮拦好吗?   “我说是就是!”不再理会苏芩,熊啸天低头和怀里的女人理论,“你敢否认?”   “我说不是就不是!”别以为她翁嫣柔是个乖乖牌。   “你!”他气黑了脸,“是谁说喜欢我的?”   脸红似滴血,“是我!”   哈?!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是那个美姑娘主动的?   熊啸天一副“这不得了”的表情,“你还敢说我不是你男人?”   “这是两回事好不好?”一双双饶有兴味的眼睛看向她,翁嫣柔这才想起这里根本不是将军府,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这小妮子绝对是在挑战他的气量!“怎么是两回事?”   看着这唇枪舌剑的两人,苏芩双眼雪亮,争论声渐弱,她拼命鼓劲,“你们继续,继续啊!”   “喂,女人!”翁嫣柔赶紧转移所有人注意力,“你以为我们在演戏?”现在是中途插播广告时间?   “难道不是吗?”苏芩一脸天真,“还是你们是假戏真做了?”   当头棒喝,“我……我们……”   “好好,我知道了,”苏芩勾住她的脖子,“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很好,非常好,相当的好!柔柔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了,虽然在古代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对象。   熊啸天头顶快冒烟了,用足十分力气抢过翁嫣柔,恶狠狠对苏芩道,“不许你对柔儿动手动脚!”即使同为女人也不可以!   好吧,不动就不动,“柔柔,你的男人脾气不太好哦!”无聊的占有欲!   被苏芩这么一提醒,她也发觉了,在不知不觉中,似乎狗熊确实有点变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没办法,被他看上了我也只好认了,”命定的劫数。   熊啸天忙收敛怒气,“柔儿,我们回府吧!”下意识地感觉,离开这个自称苏芩的公主才是上上之策,这公主不时对他的柔儿搂搂抱抱,不断挑战他对她的忍耐极限。   “好,”这么多人看着她,翁嫣柔多少有点不自在。   “柔柔,有空我会来找你的,”镇国将军,好,苏芩记住了,“冷侍卫,回宫了。”   “……是。”硬冷的男子一下子对苏芩跳跃式的思维反应不过来。   将军府   才进了府,熊啸天就发问了,“柔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就知道苏芩那个女人会坏事!“有吗?”   “不许和我打哈哈!”声色俱厉。   “笨熊,你凶我!”死命挤出两泡眼泪。   仰天,“柔儿,你眼睛不痛吗?”   “嗯?”   “这样做你流不出眼泪。”   ……   “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千年后的现代,你相不相信?”肯定不相信。   “我相信,”斩钉截铁。   “什么?!”她紧张地抚触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难道是她听错了?   熊啸天握住她的小手,“你不是说过要我相信你吗?”   “那你是真相信了?”   “不能说全部,是有点相信了,”想想,第一次遇见她正是从天而降,又查不出她的来历,说话谈吐间有着他不懂的词语,思想举止有着和世俗不同的作风……他不信也得信。   “……苏芩,也就是那个公主,她是我在千年后的好朋友……”渐渐说开了,翁嫣柔一股脑儿地全都倒出。   ……   “所以说你是被你那个好朋友一脚踹到这个朝代的?”熊啸天双肩隐隐颤抖。   “嗯,”她够霉吧?其他女主要么是遇到车祸,要么是旅游什么的滚落山崖……她竟然拜苏芩那天兵一脚所赐!   “所以那天你才会头朝下地掉入后厢房?”双肩抖得更厉害。   “嗯,”不对!“狗熊,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他明明看到她摔下却没有英雄救美地抱住她?那一摔可真不是盖的,痛了她整整三天!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学会了她的话,熊啸天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狗熊?”怎么他全身颤抖?   “哈哈——”笑声冲天,原来他一直在憋笑!“那天,你倒头落地后,我好像还看到了你双腿在不停打颤,就像……”   “就像?”疑云密布。   “就像倒栽的……葱!”笑得语无伦次。   俏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你那天果然看到我了?”   “嗯!”重重点头。   真有你的!翁嫣柔阴险一笑,默默靠近笑得忘乎所以的熊啸天,“啸天?”   “怎么了?”   “你裤子破了!”   “怎么可能?”不放心,他站起,扭头看了看身后。   看着熊啸天手忙脚乱的蠢样,翁嫣柔笑倒在地,笑得直在地上打滚,“哈哈,谁让你笑我的?哈哈……”   孔孟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后悔不听古人言,吃亏在眼前!无可奈何地看着笑得疯狂的小妮子,熊啸天两手一摊——没辙了!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二十二章 表温情   “叩叩——”   清晨,将军府外响起夺命连环敲门声,扰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是谁?”泛红着双眼,熊啸天亲自开门,心想得好好教训这个打扰柔儿睡眠的混蛋。   见他开门,公主——苏芩一把推开他,“咦,柔柔嘞?”径自闯了进来。   “公主!”阴沉的咆哮声回荡在喉头,“柔儿还在休息!”   “哦,是这样啊,”苏芩干脆一屁股坐在客厅,自个儿替自己倒了杯水,“那我就等她起来好了!”   看看,柔柔的眼光真不咋的,贵为将军府,竟然是杂草满园,朴素得让人寒酸,至于主人,哎!纯粹是土包子一个!   熊啸天青筋突爆,“公主,既然您嫌弃我的府邸,您大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待着!”他不好奢华也被人瞧不起?!   “啧啧,都被你看出来了,”苏芩笑眯眯道,“放心,放心,为了柔柔我可以忍耐的!”   揉揉额头,他看了看门外的冷侍卫,“冷侍卫,你请进来吧!”为什么主子就不能像手下一样知礼?   冷侍卫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步一步坚定地走来,站着守在主子身边,熊啸天实在头痛,这是怎么一对主仆?侍卫知书达理,而主子却是蛮横无理!更诡异的,柔儿是怎么和她成好朋友的?他感到简直难以置信。   好吵!翁嫣柔被屋外恼人的吵声惊醒,正想披上外衣教训熊啸天一顿,突然听到不甚熟悉的女声,立刻神志清醒,梳理打扮一番,随即打开房门,“狗熊,这么早你就知道勾搭女人了?”   “哟,好酸!冷侍卫,你闻到了吗?”苏芩夸张地嗅嗅鼻子。   “公主,您的鼻子肯定是馊了,”冷侍卫冷着脸,一脸严肃地回答。   惨了!一旦柔儿误会了自己,单单让他澄清就得花费不少时间!熊啸天赶紧迎上前,两手搭住翁嫣柔的柳腰,关切地问道,“柔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不起来的话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勾搭女人!”她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我哪里有?”莫名其妙飞来的罪名他死也不接受!“柔儿,你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翁嫣柔疑惑地瞪大双眼,端详了一会儿,脸色窘红,“怎么是……苏芩?”那这么一说刚才她全是臆想了?而且吃醋的丑态都被苏芩看到了?!   “柔儿,我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虽然高兴于她对他的在乎,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多来几次他也受不了。   “苏芩,你是怎么进来的?”不好意思再纠缠刚才没营养的问题,她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某女。   苏芩喝了口茶,笑得天真浪漫,“从大门进来的喽!对吧,冷侍卫?”   “是,公主,您一敲开门不等将军有反应,就推开将军径直走入。”   吸气呼气,翁嫣柔勉强自己不露出抽搐的表情,“这么早你来干什么?”按以往经验看,八成没好事。   “柔柔,我来看看你嘛!”   “谢谢,不用。”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古代的?”   “我相信你会忍不住说下去。”   “柔柔,果然只有你最了解我!”   “我的荣幸。”   “你因为被我一脚踹下去了之后,我后来一直找不到你,所以……”   翁嫣柔难得心惊肉跳,“你该不会用同样的办法……”   “对!”灿烂的笑容堪比艳阳,“我纵身一跳,结果就不小心掉到了皇宫!”   “那你原来的身体呢?”现在的她除了灵魂之外根本和以前判若两人,难怪第一次看到苏芩她没认出。   “不知道,”耸耸肩,无所谓,“反正现在这身体比我以前好看多了,用了就用了呗!”   “……”苏芩的乐观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听了这番对话,冷侍卫依旧冷着脸,不发一语,似乎早就习惯了主子的疯言疯语。而熊啸天,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了——   “柔儿,你离这个疯子远一点!”他急迫地拥她入怀,这一刻,他确信了,这个拥有八公主身躯的女人,必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敢叫她疯子?“熊男,你别忘了我是公主,”找点碴易如反掌。   “是公主又能怎么样?”关节泛白,他的双手不敢松懈。   “好了,苏芩,别再耍这笨熊了,”翁嫣柔看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该回宫了?”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柔柔?”   “好了好了,苏芩,顶多以后你带我入宫玩玩吧!”   “一言为定!”   驱赶走了瘟神,翁嫣柔和熊啸天不觉大舒一口气,相互对望了一眼,无奈地叹气。   她温驯地仰躺在他的胸怀里,而他,则是无声地看着她,在这片刻的宁静里,双方眼眸里看到的都只有对方。   好久了,好久没有这般感觉了!熊啸天内心充实极了,为了忘却以往的情伤,他全副身心地投入公事,累了身子,却填满不了心底的空虚,而如今,柔儿的体贴相拥,让空洞的心瞬间满足,即使是颜如玉,他也不曾有这种心满意足的感受!一次无意的触碰,一次关怀的牵手,一次温情的拥抱,一次轻柔的亲吻……都让他疲乏的内心得到霎时地滋润,闭上眼,心里浮现的是柔儿的音容笑貌,改不了了,自己心畔早被柔儿点点蚕食。   “笨熊,你在想什么呢?”盯着他新冒出的青青胡渣,男人味十足。   “……我想到了颜如玉……”实话实说的好孩子。   一骨碌起身,她梭巡他的一举一动,“你还在怀念她?”   “不,”摇摇头,“我……我只是把你和她比较了一下。”   “结果呢?”   “你能带给我悸动的感觉,而她不能。”   “没有说谎?”   “没有,柔儿,这说明了什么?”   这只傻熊!“说明你喜欢我多于她!”兴高采烈地吼出这句话,她等了许久了,终于,她还是战胜了颜如玉。   喜欢?“柔儿,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喜欢一个人,就想和他一直守在一起,只要他出了视线,就开始想念他来;受委屈了,希望他能来安慰自己;觉得开心了,好想让他也和自己分享……”她娓娓道来。   其实这早就超越了喜欢,这种感觉的名字叫爱,但是她想,凭这只笨狗熊是无法了解的。   轻轻地,她吟唱——   u - la la la。。。   最难以渡过谁陪我 陪著我一直不放手   当泪流在眼眸 是谁让我依靠诉说?   有了快乐欢笑时候 和谁享受?   曾有过和我双手紧紧握 是谁?   全都想起在我心里头   我和你分开两端 别离渡过的夜晚   只想月亮在天边 泪一点一滴流   我和你分开两端 别离渡过的夜晚   只想月亮在天边 泪一直流   真的坚强 怎样才对 让我心明白的人那是谁?   又曾是谁 温柔以对 那感觉让我有体会?   有了谁 让我才会 开始想迈步去追?   希望谁 手指放我发间 轻轻抚慰?   是谁有 耐心守著陪著我 不放弃念头?   这我不忘一直放心中   我曾有 没有方向迷路的时候   也有过 长路漫漫那种感受   只能够 喃喃自语地对自己说   就这样没有什么。。。   但愿今天到永久 祈祷这歌声能够   能传到你左右 在你身边停留   但愿今天到永久 祈祷这歌声能够   能传到你左右 陪你停留   但愿今天到永久 祈祷这歌声能够   能传到你左右 在你身边停留   但愿今天到永久 祈祷这歌声能够   能传到你左右 陪你停留   ——滨崎步《w o》   这首歌正是她内心所想的最好写照。   “柔儿……”不再多语,感受到歌声中传递的情谊,熊啸天感动地紧紧搂住她。   不需要华丽辞藻,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捕捉到对方的心意,这就是爱。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真是一个好时节。 第二十三章 意反思   这边风景独好,你侬我侬,那边——   “熊老兄,拜托你们别再恶心下去了好吗?”郁卒的萧清云一杯清茶下肚,心情恶劣得可想而知。   原本信誓旦旦地以为灵儿妹妹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她真狠心跟梅逸走了,而自己更是反常到不行地天天盼着她快点回来;上个青楼泡个妞,脑子里面都是她的身影,就连晚上睡觉都会梦到她?!中了邪遇了鬼也没这么恐怖!   “桃花眼,你不爽就滚吧!”笨熊终于被她调教得开了窍,她开心,她得意,怎么碍了他的眼了?   再来一杯!拿茶当酒喝,“翁姑娘,请你看看这里是哪里?”   茶楼,茶楼啊!又不是将军府,随随便便对熊老兄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大大方方地坐在熊老兄身上,她不怕被人当做是烟花女子?他萧大少好心地提醒还得不到好报!   “没关系,清云,”连熊老兄都这么说他还能怎么反驳?   奇了,熊老兄对翁妖女似乎更百依百顺了?“熊老兄,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翁嫣柔挑眉,以为他还在纠结,“在我自己开的茶楼里,我就是老大,有谁敢反对?”   美人茶楼在京城虽然异常火爆,但却有一样颇为神秘:不管如何调查,只查到茶楼是一位俊美公子所开,但他究竟是谁?没人能知。可谁想,“他”其实是“她”!当然调查不出“他”的身份了!   “?!”惊诧地瞪大桃花眼,名誉京城的美男子失了风度,“这里是你的地盘?”   “你以为呢?”她真那么放荡不成?“别吼得那么大声!”她还想多保留一份神秘感的呢!   “哇——”惊声赞叹,从茶桌的另一头发出。娇小的女子惊奇地跑来这一桌,身后硬冷的男子紧紧跟随,唯恐跟丢了人儿。   “柔柔,这么漂亮的女人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知道这间茶楼是翁嫣柔所开,苏芩直觉以为眼前的美人儿也是服务生,流着口水跟她要求,“柔柔,以后我就要她一人帮我服务,好吗?”   翁嫣柔睨了某人一眼,正襟危坐地回答,“那要看这位姑娘同不同意了……”姑娘?!太好笑了!还是忍不住,她笑倒在熊啸天温暖的怀里,后者正以温情脉脉的眼神宠溺地凝视她。   “姑娘,你同不同意……”苏芩转而热切地看着某人,激动地等着答案。   太少见了!天生丽质的姑娘她也不是没见过,但介于中性气质的美人她还没碰到过呢!她一定要想办法揽为已有!   被盯得发毛,某人烦恼的情绪猛地被愤怒取代,阴沉着白皙的面容,他两眼冒火,“这位小姐,我是男人!”姑娘?去他的!他是男生女相,但他的的确确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冷侍卫,你觉得呢?”苏芩回头问了问影子侍卫。   “公主,从沉迷于青楼来看,萧军师应该是男人。”中肯的回答。   “噗嗤……”苏芩的冷侍卫永远冷着脸,说的话却从来不冷场!翁嫣柔快笑翻了,每次冷侍卫一开口,必定有奇特的效果产生!   “什么应该,我本来就是男人!”某人一愣,“你是公主?”指着苏芩。   “对啊,有问题?”苏芩理所当然地点头,“真可惜,柔柔,他真是男人?”   “嗯。”忍住忍住,翁嫣柔算得给某人一个面子。   “真的?”还不信。   熊啸天皱着眉开口,“对,他真的是男人,要不要当场验明正身?”这疯婆子一出场,他的柔儿眼睛就不再看他,他讨厌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可以吗?”苏芩涎着笑脸。   呵呵,虽然看不到美女,但能看到美男裸身也不赖呢!   “呼——”抽息四起,她真是公主?竟然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公主?   “抱歉,公主殿下最近患上了失心疯,”冷侍卫冷着脸解释,“事实上,我也对萧军师的性别存有疑虑。”   “哈哈——”翁嫣柔笑得泪水直飙。   “噗——”熊啸天埋头于她的颈窝,咧嘴偷笑,一同阵亡在冷侍卫冷言冷语里。   怒火被顷刻点燃,萧清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时怒目圆睁,“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男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芩撑大双眼。   萧清云被如此胆大无礼的要求给吓到了,直放下茶杯,随时准备撤退。   “慢着!公主的命令你敢不听?”大耍公主威风,苏芩得意洋洋。   才迈出一步,萧清云苦着脸,愣是回到的原座,“公主,你究竟想怎么样?”怎么回事,这个世界颠倒了过来?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开始调戏男人了?   熊啸天还算有点兄弟之情,搂着翁嫣柔的铁臂稍稍松开,小声耳语,“柔儿,还是叫那个公主高抬贵手吧!”   真有趣!瞧桃花眼花容失色,呃,应该是俊容失色的模样真是太少见了!算了,笨熊都讨饶了,她就听他一句吧!“苏芩,人家都被你吓死了,收回你的狼爪吧!”   切!苏芩失望地命令,“好吧,我姑且相信他是男人。”从没见过这么女相的男人呐!   被吓得够呛,萧清云也不再重申自己的性别问题,等等,桃花眼骨碌碌一转,“翁妖女,你认识她?”   “萧清云!”熊啸天抢先咆哮,眼神大变,“你叫柔儿什么?”   “呃!”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桃花眼讨好一笑,“熊老兄,口误,纯粹是口误……”   “笨熊,”一双纤手抚摸熊啸天俊挺的面容,“我们大人大量,别和这市井小民一般见识。”   “好,”咆哮的狗熊被轻松地驯服,众人可谓开了眼界。   “桃花眼,我是认识她,怎么了?”过了不知多久,翁嫣柔这才想起某人的问话。   “桃花眼?”嗯,这个称呼好!苏芩喜欢。   “……”某人更郁卒了,既然都看到他被调戏了,还不早来营救?   “柔柔,你今天还有事吗?”苏芩趴上前来,无视熊啸天凶恶的眼神。   “没有,”翁嫣柔笑着回答。   “那陪我进宫玩玩吧!”   “不可以!”熊啸天火了,柔儿进了叵测的皇宫危险十足,“我不同意!”   “柔柔?”根本不把他放在心里。   “笨熊,”翁嫣柔起身,郑重看了看他,“我和你在一起,并不代表你能替我决断一切。”   “柔儿……”他感觉得出弦外之音。   “狗熊,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不用担心。”随之和苏芩、冷侍卫走出了茶楼。   茶楼内,回复了以往的宁静。   临窗而坐,品着茶,熊啸天望着远处的景象,良久才道,“清云,是不是我把柔儿看得太紧了?”   他不能替她决断一切!是不是说他管得太多,太压抑,让柔儿有了压迫的感受?   对,他是缺乏安全感才会这么做,当年他放任颜如玉自由,可结果呢?所以他不敢再冒险,不想再重蹈覆辙,难道这样做也是错?   熊老兄,你是管得太紧了!豪放地仰头喝下茶水,萧清云正色,“啸天,翁姑娘不是颜如玉。”颜如玉那个女人当初他就发现她对金钱权力有着极大的向往,而他到现在都不说的一个事实是:在啸天征战沙场的那几年里,颜如玉交往的男人绝对不只五王爷一个,因为他亲眼目睹的就不下三个,到最后她选择五王爷不过是因为司徒毅有钱有权,比起其他人有着明显的优势而已。   不过这种事现在说了也没用,萧清云闭口不谈。至于翁妖女,虽然她对自己嘴巴是恶毒了点,但他可以人格保证她对啸天绝对不只是玩玩而已,她的用心他都看在眼里,想要一步步树立啸天的信心,也真是难为她了,只怕是啸天还有所不知吧。 第二十四章 平忐忑   皇宫   皇宫,果然不负盛名,庄严肃穆的宫殿前,汉白玉铺成的宫廊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莹白光芒,格外引人注目;御花园不愧花园之称,正值秋日,白黄菊花交错相接,更有名贵绿菊悄然绽放;泛着粼粼波澜的池水上,不时有水鸟啼鸣,显得安然自得,和宫廷压迫人心的严肃感构成鲜明的反衬,却又不让人感到突兀,安静地贯穿于整个皇宫,银波阵阵,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惹人心醉。   檐牙高啄,美轮美奂的宫殿顿时在眼前呈现,金碧辉煌的殿堂被秋阳直射,宛若一条金色巨龙卧躺在人间,气势恢宏,如同天神降临般,让人从心底升起崇敬静穆之情。殿堂、楼阁、亭廊台榭间,雕梁画栋,宫人穿梭,烟斜雾横,香气暗生……真可谓是“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   “柔柔,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拉着翁嫣柔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苏芩欢快地奔跑在宫廷间。   翁嫣柔放慢了脚步,阻止了苏芩,“苏芩,这里是皇宫,还是庄重些好。”   “怕什么?我是公主我怕谁!”   “影儿,这位姑娘说的没错,”颇有磁性的男声从她们身后响起,只听得冷侍卫不慌不忙地叩首,“皇上万岁!”   呵!还真不幸遇上了皇上!翁嫣柔勉强欠了欠身,低首鞠躬,“皇上万福。”   “父皇!”不改作风,苏芩,应该说是司徒梅影蹦跳到皇上司徒斌面前,笑道,“父皇,您怎么会到御花园来?”   “还不是听说你终于知道回宫了!”语气间倒是满分无奈,转首看着低头相对的翁嫣柔,“把头抬起来。”   “是。”抬起头,落入司徒斌眼帘是娇美姑娘的面容,让他一惊,美人他见多了,可这姑娘眼底不驯的眼神却激起他的赞赏。   与此同时,翁嫣柔也端详起九五之尊的容貌,出乎她的意料,原以为有了像苏芩这般十五有余的女儿,这皇上应该已到中年,没想到面前竟是一副翩翩书生模样的文雅年轻男子,她猜想他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古代果然是早生早育!她径直得出结论。   “父皇,她就是我一直跟您说的密友翁嫣柔,”说是粗神经,苏芩一步挡在翁嫣柔之前,打断了司徒斌欣赏的目光,“她现在住在镇国将军府。”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成功挡住司徒斌探索下去的欲望,司徒斌浅浅笑道,“影儿,你找到她了。”   “对!”兴高采烈地回答,苏芩又回复到平日傻大姐般的样子,“父皇,我和柔柔先走了!”   “民女告退……”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臣告退,”冷侍卫紧随其后。   傍晚,星辰高垂,天际最后一抹红霞被墨黑吞噬。   熊啸天守在门口,迟迟不落座,时不时抬头望望门外,如同一座门神坐落于将军府口,引来不少好奇张望的眼光。   “哥——”悦耳的铜铃女声伴随着喘息现出,稍稍引开了他的注意力。   红影玲珑地出现在他面前,是熊灵儿回来了!似乎,身后还有一道人影?   “灵儿,你回来了!”阔别三个月,妹子终究还是回来了!熊啸天露出惊喜的笑容,提着行李,接她进屋,“梅兄,谢谢你特地送我妹子回来。”原来那道人影是文质彬彬的梅逸。   素来爱着白衣的梅逸摇摇手,笑着走来,打量了他一会儿,“啸天,你在等谁?”   “梅哥哥,哥不是在等我们吗?”   “不,”梅逸噙笑,“恐怕你哥没这闲情逸致。”   “哥,柔儿姐姐呢?”灵儿正想和翁嫣柔分享心事,怎么找不到人了?   “灵儿,你哥在等的或许就是翁姑娘吧。”言之凿凿。   “叩叩——”府门应声而响,熊啸天一个激灵从椅上蹦起,大阔步地前冲到门口,急切地亲自前去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连贯得令两个才得到休憩的旅人一愣。   “吱呀——”门开了,果然,门外正是翁嫣柔纤瘦高挑的身影,还有——苏芩和影子冷侍卫。   “柔儿,你终于回来了!”等急了,从天亮到天黑,都等不到她回来的影子,偏偏皇宫又不是他能够随便闯入的地方,熊啸天焦急地耙耙脑袋,好歹她还是回来了!   “柔柔,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苏芩一双细眼瞄了眼翁嫣柔,又睨了熊啸天一眼,“熊男,替我照顾好柔柔。”   “这不用你多说!”才分别一天不到,思念从内心深处升起,他有些明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含义。   “谢谢了,苏芩。”   合上门,灵儿和梅逸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观察着这两人。   啸天变了,梅逸含笑的眼眸照映出啸天和翁姑娘的模样,那紧蹙浓眉,眼神忧虑的他眼里分明只有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的他哪有昔日沙场上洒脱的风度?怕早被翁姑娘给擒住了。   果真只有柔儿姐姐才能进入哥的心底,灵儿欣慰地笑了,还好自己跟梅哥哥外出了,留下柔儿姐姐和哥两个人单独相处三个月,情况还真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呢!   “梅哥哥,你猜的真准!”似乎两人又走近了一步。   梅逸但笑不语。   “柔儿,宫里有没有人刁难你?”熊啸天左看看又瞧瞧,就怕翁嫣柔受了一丝委屈。   玉手架在他宽厚的双肩,“够了,笨熊,你再这样晃着身子,我看得头都要晕了!”瞥了瞥他,“有苏芩在,没有人能害到我。”他这么担心?   “那你见到了皇上?”司徒斌不是一个为恶的君主,相反,正是在他治理有方下,国泰民安,至少有三年不再和邻国爆发战争,和睦相处。但是,熊啸天自有他的担心之处,就怕皇上万一……   “笨熊,凭我这样皇上还看不上呢!”故意自贬,“再说苏芩也告诉皇上我住在将军府里。”   那个疯女人也会说句人话?不过他从心底里感激她,结实的双臂搂住翁嫣柔,“那就好了。”不是他自夸,他的柔儿实在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就怕皇上一时贪恋收她入宫,就……   “而且,笨熊,”螓首深埋在他温暖的胸怀,嗫嗫嚅嚅,“我喜欢的是你,怎么可能跟皇上私奔了呢?”   胸腔震动,传来他安心得意的笑声,“柔儿,只有这句话我最爱听。”但是,浓眉松弛了片刻,又倏地拢聚,“皇上的权势是我根本比不上的。”   “啸天!”摆正他的俊脸,翁嫣柔露出不苟言笑的神色,明亮的水眸目露严肃,红唇微微抿紧,“我再说一遍,我是我,颜如玉是颜如玉,她爱钱,她爱权,但我不是,我只要……只要你用心对我!”   若真是看中名利金钱这些外在之物,她当年大可以继续和张若君走下去,毕竟他家是出名的富豪,多栋别墅,多辆顶级跑车不过是他名下一小部分的财产,虽然她家也跻身百万,可与张若君相比,连他的一根牛毛也算不上。但是,她要的不是钱权,钱权是冰冷的,只有人心才是世上最能烫慰心灵的宝物,可惜,恰恰是真心,他张若君给不起。   无言,熊啸天内心暖流涌动,动情地拥住她,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般心满意足,除此之外毫无所求。浓眉悄然散开,俊眸似水柔情,丰唇欲言又止,唯有怦然跳动的心默然泄露他的心思。天下何其大,他竟能有幸拥有这样一个她?感触地闭上眼,嗅闻着清风捎来的沁香,正是她的体香,清雅淡柔,久久地缠绵在他的四周,似乎洗涤了往日泛黄而痛苦的回忆。   伸手回抱,翁嫣柔不得不承认,从第一次遇见熊啸天、被他无意拥入怀里,她就爱上了他暖和的怀抱,就像他的人一般,仿佛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他暖人心于无声,怕她受了委屈,他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模样;被她戏耍,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她晚归,他翘首盼等的神态……从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关心过她,即使父母,也因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她,而他,熊啸天,一个不应该和她生命有交集的男子,却是这般缓缓地敲开了她的心门,在她心底深畔留下了霸道的足迹。 第二十五章 聚茶楼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五王爷司徒毅贪赃枉法,扰乱朝纲,现已证据确凿,念在其早年为朝廷有所贡献,乃以流放边疆处置,钦此。”   一纸皇令,五王爷司徒毅成为昨日黄花,树倒猕猴散,受牵连官吏为数众多,令皇上大为震惊,大怒之下下令彻查事件原委,一时间,百姓无不称赞皇上英明睿智,清除了朝野里一条最大的蛀虫。   几家欢喜几家愁。   颜府   “老爷,这该怎么办?”自知末日将近,颜夫人哭丧老脸。   颜杰宏急煞了,被她这么一吵,怒气直冲,“你问我,我问谁?当初还不是你说把玉儿嫁给五王爷,可以保我们颜府平安无事?现在倒好,我们反过来别司徒毅牵连了!”   “我也没想到啊!”颜夫人白了脸,“老爷,你能不能拖人向皇上求情?”   “有谁还肯!都是你的错,还说熊啸天没有本事不够资格娶玉儿,这下可好,现在皇上眼前的红人就是他!”颜杰宏悔不当初!   “熊啸天?”对,可以请他帮忙!颜夫人像是看见了曙光。   美人茶楼   “灵儿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回京的?”萧清云一改前些日子的无精打采,兴奋地问道。   “已经有好几天了。”一张笑脸猛地收敛,冷声冷调。   “是这样啊——”自觉没趣,桃花眼缩了回去。   熊啸天可没多余的心思分给萧清云,全身心地都交给了翁嫣柔,凝视着她,好像一刻不盯着她她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狗熊,求你别用那么的眼光看我好吗?”她无奈地请求,茶楼内不少人对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拜托他别忙中添乱了!   梅逸抿了口茶,笑道,“啸天,你这么做只会引来更多男子的注意,”一直盯着一个姑娘家不放,旁人会有什么想法?不是她有奇特之处,就是因为她很漂亮!   “谁敢偷看柔儿!”火了,他的柔儿不能被任何人觊觎!她是他的,谁都别想!   “唉……”这只没进化彻底的笨熊根本就不知道含蓄怎么写,一心大吼大叫宣示主权,唉!她头痛地叹气。   真是一对有趣的人儿!梅逸呷了口茶,掩饰嘴角上翘的笑意。   “好热闹啊!”熟悉的女儿声响起,萧清云一双桃花眼顿时失去光芒,倒吸冷气,全身进入警备状态。   “影表妹!”是梅逸惊奇地唤声,长久躺在病榻上的八公主,竟然痊愈了?而且那性格似乎也大有变化?喜静的内向性格变成了好热闹的外向?   “苏芩,你怎么又出宫了?”难道这个朝代的公主都很自由,随便进进出出?   “柔柔,别这么说嘛!”拉着她的胳膊,苏芩立刻感受到来自熊啸天的极不友善的目光,“你看什么看啊,熊男,柔柔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他不打女人,他不能打女人!面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熊啸天卯足气力压制怒火,“把你的手放开!”两个女的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苏芩毫不服气,她就是想和柔柔亲近一下,他能拿她怎么办?   “苏芩,笨熊,你们就不能有一天和睦地对待对方?”翁嫣柔叹息的次数屡屡飙升,全拜这两位所赐。   “不可能!”   “想都别想!”   同时否定的回答惹来声声偷笑,灵儿从来没想到,她哥竟然是一个占有欲如此强烈的人,就连个女子碰了一下柔儿姐姐,就立刻怒气冲天。   “咦?桃花眼也在?”矛头顿时转移,细长的小眼瞪着萧清云,让后者后背冒着涔涔冷汗,“呀,真是一张漂亮的脸呐!”把他纳入私人收藏倒是不错,她露出满意的神采。   咳咳!梅逸被呛到,怎么他影表妹的说话口气这么像——登徒子?!   “公……公主……”你又想干什么?   “不要拿这么楚楚可怜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只想——”   “只想什么?”很不妙的预感。   苏芩眼露深情,“只想把你纳入我宫内,好好宠爱。”唱做俱佳的模范。   “扑哧——”果然是苏氏风格!翁嫣柔笑翻了,记得苏芩的第一个正太男朋友,就是被她这胡诌的话给骗来!这个老牛啃嫩草的女人!   萧清云一张漂亮的脸皮抽搐不已,“公主,你不是说笑吧?”这种话只有他对青楼女子说,怎料这世道真颠倒过来了?   “萧军师,公主从不说笑,她一向说话算话,”影子冷侍卫冒出,依旧一张扑克脸,“你能成为公主的男宠,是一种福气,请你珍惜。”大恩下降于他的表情。   忍!心字头上一把刀!熊啸天憋笑快憋出内伤,自从和柔儿在一起之后,不自觉地发现身边的乐趣添了好多,现在别说板着脸,能维持原状就已经不错了。   看着那笑抱成一团的两人,梅逸不由得感叹交友不慎,看到萧清云被这般戏弄,这两人不帮忙也好,竟然扯开嘴笑得那么欢!不过,目前他遇到更棘手的事——   梅逸试着开口问,“影表妹,你痊愈了?”   “怪了,俊男,我什么时候生病了?”苏芩纳闷的表情。   俊男?“你难道不是八公主司徒梅影?”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我是啊!有什么事吗?”她觉得更奇怪了,眼前这翩翩的俊美男子该不会和她,呃,应该说以前的她有什么关系吧?   “那我是谁?”再次确认一遍。   “你是谁?”好奇异的问法,“你不是你,还会是谁?”   “噗——”柔儿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真的很天兵!熊啸天张口大笑,偏偏当事人还一脸无辜的表情。   冷侍卫走出来解释,“公主此前又生过一场奇怪的大病,之后她病体痊愈,人也因此变了个样。”一板一眼的说明。   “所以她丢失了以前的记忆?”梅逸一反常态,激动地提高嗓门。   “是。”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梅逸不发一语,静坐回原位。   “笨熊,”手肘捅了捅熊啸天,“是不是梅公子喜欢原来的八公主?”   “有这个可能。”   翁嫣柔为他悲哀,可惜,原来的正主已经香消玉殒了,现在他看到的无非是个拥有原主外表,内心却装着现代人灵魂的赝品。   见苏芩狼般贪婪的眼眸又望向他,萧清云赶忙大呼,“灵儿妹妹,你就不能帮我说上两句话?”瞅了眼笑成一团的两人,他放弃了。   “我又不是你的谁,为什么要帮你说话?”这几日,翁嫣柔反复开导灵儿,让她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不少,不像以前萧清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做什么。   好!有性格的女娃儿!她喜欢!苏芩大大咧咧地跑到灵儿面前,蹲下身子,两对澄清的眸子相互看见了自己在对方眼眸中的倒影,“灵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那你以后叫我小芩就可以了,我想和你做朋友。”   不给灵儿回答的机会,萧清云马上阻拦,“灵儿妹妹,别和这种人做朋友!”管你是不是公主呢!和你在一起,灵儿妹妹迟早会被带坏,他可得防着点。   “好的,小芩,”柔儿姐姐告诉她,想要萧哥哥注意到她的第一步,她得活得自主,别被他控制惯了。   “呵,灵儿还真听了我的话了,”翁嫣柔懒得靠在熊啸天肩膀,偏着头道。   他低头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鹰眼泛露点点温柔,只为她,“柔儿,你在撮合灵儿和清云?”   “嗯,我只能替灵儿出点主意,最后还是要看桃花眼的意思。”如果是她看错了桃花眼,那么这件好事只得告吹。   这小妮子还有空忙别人的事!熊啸天嘴角不觉绽开宠溺的笑意,久久不散。 第二十六章 应求助   “熊将军,请您设法救救小女吧!”茶楼内,欢笑言谈猛然被哭号声打破,气氛倏地冷下。   萧清云阴沉着脸,梅逸没了笑意,而熊啸天呢,却抱着翁嫣柔笑得正欢,仿佛没有听见求救声般,那发自心底的笑容似是拂去阴霾的艳阳,令他阳刚的俊脸显得如此俊挺英气,有多少年没见过他这般欢心的笑容了呢?   “颜夫人,您何必对我们行此跪拜大礼?”萧清云一双桃花眼冷寒似冰,薄唇抿成一线。   这老女人竟然也有向啸天求情的一天?!他冷冷地笑着,当年是谁觉得啸天没有前途而一脚踢开,现在倒还想起有他这么一个人?   “熊将军,啸天,请您救救小女吧!”颜夫人哭得泪水鼻涕一把,匍匐在前,发福的身躯跪倒在地上,远看真像只微贱的母狗。   “将军,”翁嫣柔樱唇嘟了嘟,“你看,有人向你求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闻言,熊啸天收起笑脸,面无表情,声调平平,“颜夫人,鄙人有何德何能让夫人如此看重?”表面的平静,内心的波动,翁嫣柔霎时握住他的大手,凤眸写满了信任和安慰,他不禁抚了抚她的发丝,紧紧相拥。   狗熊,这一天终究要来的,该来的是逃不掉的,我相信你可以摆脱过去的梦魇,我相信你!   “啸天,啸天!五王爷被流放,但是玉儿是无辜的!求您救救她!”颜夫人泪水说出来就出来,两眼通红。   “颜夫人,您找错人了,”熊啸天平静道,握住翁嫣柔的双手猛地使力。   “啸天,”声音低得只有翁嫣柔和他能够听到,“你去救她吧,我没有不高兴。”   柔儿!他感慨万分,她果真了解自己的想法!他是想救,却又怕惹她不悦,不想……珍视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这样的玉人他何其有幸能够拥有?他从心底真诚地感谢上苍。   “啸天,啸天……”难道他不顾忌以往和玉儿的感情!颜夫人大惊,一步一步爬着跪在他之前,哽咽道,“你真的不顾忌你和玉儿之间的旧情吗?”   “嘭!”萧清云忽地掷来茶杯,应声落地,“你这个老女人吵够了没有?”   当初把啸天赶出颜府的时候,是她,就是这个颜夫人,冲在最前头,吼得最响,啸天要娶她女儿,过八百年再说吧!这等伤人的话说了才不过几年时光,风水轮流转,轮到她跪地求饶了,她竟然厚下脸皮这样攀附关系!   翁嫣柔投来感谢的一瞥,在这几年里,这只笨熊多是由桃花眼照顾着吧!她看得出,虽然桃花眼口头上总想沾粘笨熊的便宜,实际上,他正是那个最关心笨熊的兄弟,说着些不中听的轻浮话,不过是希望笨熊能够笑一下,天晓得不笑的笨熊有多么吓人?更别说他没剃胡子的过去了!能够为笨熊仗义执言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吧!   “清云,不得无礼,”熊啸天俯视颜夫人,“颜夫人,你起来吧!”   “啸天,只有你答应救救玉儿,我才起来!”   “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说着,他并没有任何搀扶的举动,生疏立见。   “啸天!”萧清云异常不满,“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清云,我没忘,”熊啸天深情地望着怀里的人儿,“可是柔儿对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梅逸插言,“翁姑娘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果然,她最适合啸天。   “所以,颜夫人,我答应你,但我不能保证皇上真能听我的劝言。”他没有夸大自己的本事。   “谢谢,谢谢……”磕头如捣蒜,颜夫人感激涕零。   好吧,啸天都这么说了,他想阻拦也来不及了,真想不通翁妖女还真同意救颜如玉,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桃花眼乌溜溜地在啸天和翁嫣柔之间徘徊,“好了,啸天都答应你了,你可以滚了!”看到就碍眼。   “是,是……”   颜夫人逃也似地跑走了,灵儿这才开口,一脸不解的样子,“柔儿姐姐,你为什么要哥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活该!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多救个人,多留条后路,省的以后真出了事就像颜如玉一样几乎没了退路。”翁嫣柔把玩着手指。   啸天这次终于遇对了人!梅逸微微点头,翁姑娘说的不经意,还不都是为了啸天着想?怕是啸天才是真心想救人。   “柔柔,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善良的人!”苏芩激动地把她从熊啸天怀里扯开,兴奋地抱在一起,“你竟然要叫这熊男救他初恋女友,那么伟大的胸襟啊!”   “疯子,把柔儿还给我!”像是被抢去珍爱的宝物,熊啸天一个箭步,趁苏芩说话分神之际,狠狠圈她入怀,紧固的双手几乎让翁嫣柔喘不过气来,“笨熊,你能不能松一下手?”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他给挤出去了,这只笨狗熊!   “柔柔,你对张若君可不是这个样子哦!”还记得她和张若君闹翻的时候,冷着脸,根本没有一点婉转的余地,利索得让苏芩傻了眼。   “这关那个人什么事?”她上扬娥眉,“笨熊又不是他,”这只笨熊敢背着她采野花试试?不过她也知道,凭笨熊这点情商,玩劈腿的杂技?免了吧!   “哦哦……你对这熊男是来真的?”苏芩好奇极了,原来柔柔当真和古人谈恋爱?真有趣!   “看这只笨熊这么可怜,我只好替人接收了。”翁嫣柔没有直接回答,却等于间接承认她和熊啸天的关系。   突然间,一杯茶水送上,“柔儿,你和这疯女人讲了那么多话,渴了吧?来,喝一口水!”刻意地打断她和苏芩的谈话。   “笨熊,你也知道察言观色了嘛!”满意地接下,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她是渴了,笨熊这么一做正合她心意。   久久不发一语、观察苏芩的梅逸打破沉寂,“影表妹,你真的是……”变了一个人!   过去的司徒梅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足不出户,见到生人小脸先红,而现在……啸天竟然吼她叫疯女人?她也毫无羞愧之意?   恍如昨日,他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羞红的小脸,那纯情的眼神……是的,他是和影表妹私下约定好,待到她十五及笄时,他必定会向皇上亲自提亲,怎料……   “俊男,我怎么了?”苏芩歪头。   “告诉我,影表妹!”忽地站起,梅逸两手成爪,牢牢抓住苏芩,“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   “我说,俊男,”不爽地耍开他的大手,苏芩火了,“我都不是说了,我忘了,你没听见啊?”他和以前的她的事她才不想管嘞!   “郡王,请您放开您的咸猪手,”冷侍卫冷着脸,出声警告。   郡王?苏芩不觉一愣,“冷侍卫,他是郡王?”笔了笔梅逸。   “对,影表妹,你想起了什么没有?”这次他上京,说是说护送灵儿回来,其实正是为了司徒梅影,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   “没有!”苏芩烦了,被帅哥看上是一回事,被帅哥缠上、甩也甩不掉又是一回事,“冷侍卫,走,回宫了!”   “是。”显然吸取多次教训,冷侍卫已能对主子跳跃式的思维做出极快反应。   翁嫣柔乐得在一旁看着好戏,享受着熊啸天时不时送上的茶点这般优待服务,俨然如女王般的待遇,见苏芩要走,也不多挽留,一句“好自为之”让再怎么大条的苏芩也意识到今后日子必定不会好过了,她飞奔而出。   “柔儿,那个疯女人看来遇到对头了,”依熊啸天对梅逸的了解,只要被梅逸看上的,不管是物,还是人,似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最好了!”让苏芩也尝尝落入情网的滋味,看她还能像现在嘲笑她和笨熊?   还是有些不安,他得再确认一遍。“柔儿,你真的不介意我救颜如玉?”   笨熊就是笨熊!她抬头,打破炒锅问到底的直肠子性格。“告诉我,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救她的?”   “我只是单纯地想救她,因为五王爷的罪不应该牵连到她,所以……”口拙的他一脸急切,“我……我不是因为什么旧情……”柔儿,你千万别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张笨拙的俊脸上布满了字眼。   “哈哈——”喊他笨熊真不为过!“我当然相信你,因为我知道,现在你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不要信誓旦旦的承诺,也不要花言巧语的“爱你一生”,一个人的真诚与否,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知晓一切。   人生难有知己,他却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她,无言,熊啸天炙热的怀抱只为翁嫣柔一人敞开。 第二十七章 现柔情   “老夫感谢熊将军,感谢熊将军——”   清晨宁静的将军府,由于一众颜府主仆倾巢出动,吵闹非凡。   “不用多礼了,颜尚书,”称颜尚书是好听,事实上,受到五王爷的牵连,颜杰宏的官位早就被撤了,熊啸天这么称呼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而已。   颜杰宏感激涕零,率着众人跪倒磕头,“熊将军大人有大量……”   ……   叨里唠牢地说了一大通感激的话,即使是好脾气的人,也被逼得受不了,熊啸天强忍着不发作怒火,大清早的,人们都在休息,这颜家人就涌上来,让他连回绝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的女主角——颜如玉终于出场,凄楚可怜地看着他,“啸天,我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   面对她楚楚可怜的眼神,他却再也没有以往那般疼惜的心情,不得不承认,是他,是他真的变了,心底那个深藏的人儿早就被柔儿占据,再也没有颜如玉立足的地方,感悟至此,熊啸天恢复到沙场上那样的利落,不再拖泥带水,“司徒夫人言重了,我也只是受人之托。”   司徒夫人?颜如玉脸一白,司徒毅倒台了,她正想和熊啸天重修旧好,他竟然这样和自己划清关系?“受人之托?”   “对,是柔儿,”熊啸天自豪地回答,“是因为柔儿的要求,我才会替你求情,”他真傻!一直自欺欺人以为他喜欢的是颜如玉,殊不知自从柔儿踏入他生命的伊始起,他的心就隐隐为柔儿蠢动,一提到柔儿的名字,他的心就不觉一暖,那岂是颜如玉能做到的?   悦耳的嗓音霎时勾引了所有的注意,“啸天,门口怎么有一堆狗在吵架?”   一看,翁嫣柔娉婷袅然,风姿绰约地走来,映入了熊啸天的眼帘。   熊啸天一把搂住她,神情柔和极了,“不再去休息一会儿?”天际末还有丝黑幕挂着,通常的她可不是这么早就起来的。   “门口有一堆老狗小狗在吵,你叫我怎么休息得好?”别怪她尖酸刻薄,扰人清梦恰恰是她最痛恨的,何况她一向有起床气,找不得笨熊发泄,只好拿颜府那帮乌合之众出气。   “谁允许你这么说我们的?”颜如玉跳出,自以为熊啸天还有着对她的余情,对翁嫣柔大呼小叫,指了她正想开口骂人时——   “司徒夫人,请自重!”别逼他动手轰人!颜如玉可以伤害他,但绝不可以动柔儿一根寒毛!   翁嫣柔内心得意,一双不安分的小手搭在熊啸天结实的胸膛前,貌似不经意地抚摸,“司徒夫人,我可没说你们颜府之人沦落狗道,是你自己承认的哦!”自打嘴巴。   “我……我……”颜如玉落入她的圈套,毫无翻身之力,还妄图熊啸天能帮上一把,“啸天,你看她……”   “抱歉!”严厉地打断颜如玉的话,翁嫣柔两只小手下滑,环住熊啸天健壮的腰肢,“啸天是我一个人的,你不配这么叫他!”当日抛弃他就别想再回头!   “对不起,司徒夫人,柔儿的霸道我也没办法,”没办法?根本是他故意放纵的结果!听着这小妮子义正言辞的宣示主权,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窃喜在心。   “啸……熊将军,难道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时光,被这只狐狸精迷了魂?”对着翁嫣柔,颜如玉收起可怜的表情,露出阴狠的眼神:敢跟她抢男人?想当初她和啸天在一起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个叫翁嫣柔的女人在哪里?   翁嫣柔噗嗤笑了,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啸天,我是狐狸精吗?”   他一手搭在她的肩膀,另一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梁,“如果你真是狐狸精,我也只好认栽了,”他当年的眼光是怎么了?这样口出恶语的颜如玉真是他过去喜欢的对象?还好有柔儿让他看清了这一点。   “你们……”情投意合的样子,刺激了颜如玉,想要发怒,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徒然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你们离开吧,”熊啸天说得含蓄,下了逐客令。   自讨没趣,除了离开颜家人还能怎么办?   见人都散去,他大舒一口气,“柔儿,要不是你出来,我都不知道得花多少力气赶他们走。”他绞尽脑汁也赶不走的人,凭柔儿几句话就乖乖离开,这的确是他做不到的。   “你这笨熊,就会被那女人牵着鼻子走!”那女人别有用心的样子让她看了就恶心,听着听着她就出现了,明摆着不让颜如玉得逞。   他大呼冤枉,“柔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口拙……”   “还敢狡辩!”她踮起脚尖,仰首,狠狠对他一瞪,“你会不知道颜如玉想要和你复合?”   敢情柔儿是……吃醋?他惊喜地俯首,一双有着茧子的大掌摩挲她的嫩颊,“你很在意?”   “废话!你都要跟人跑了,我怎么能装作没事?”翁嫣柔青葱玉指凶狠地戳着他的胸膛,“说,你想怎么样?真要和她复合?”   他怎么敢说是?小妮子冒火的眼睛都快把他瞪穿了!内心笑翻了,熊啸天任由她的为所欲为,“我要考虑考虑。”考虑什么?当然选择柔儿了!他不过也要耍耍柔儿,谁叫她总是以玩他为乐趣?   “什么?!”生气的人毫无理智可言,“你真敢动这个脑筋!”她气昏了,玉指更是使足了力气,戳,戳死这个死蠢熊!   那双柔荑不轻不重地在他身上点火,好痒,好热……从心底深处泛起的搔痒让他猛然明白,这小妮子简直是在玩火!戳不出他的真心,倒戳出了他潜藏的欲念!他忙制住她的小手,“住手,柔儿!”嗓音多了份暗哑,但翁嫣柔浑然不觉,甩开他的大手,继续戳,戳死这没良心的狗熊!   好,好!怕伤了柔儿,他强自按捺下四肢百骸荡漾的炽火般欲望,步步向后退却,可她不懂他的用心,一步一步紧逼,直到沁香又一次霸占他的所有感官,让他无路可退。   “柔儿,我是开玩笑的……”天知道这个玩笑如此开不得!见不得柔儿吃醋的可爱表情,反而却让自己陷入了窘境,而这小妮子却一点也不晓得!   她毫无退势,“谁知道你哪句是开玩笑,哪句是真话?”小手没有停下,在他的身上将星星之火蔓延成了熊熊大火。   “柔……柔儿……”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熊啸天赶紧向旁逃跑,不想脚被路旁石子一绊,“嘭——”地巨响倒地,而翁嫣柔呢?也好不到哪里去,跟着欺负他的玉指才伸出,被他大手下意识地拉住,顺势跌倒,倒在他的怀里——   “哥,柔儿姐姐——”这便是才睡醒的熊灵儿看见的一幕,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式,她小脸一红,“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她坏了哥和柔儿姐姐的好事?   还有更糟的!翁嫣柔这才发觉身下的雄健体魄正有硬如铁石的某物抵着自己,而熊啸天俊脸酡红,两眼说什么都不敢再看她一眼,屏息而卧,紧绷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她倏地跳起,顷刻明白了一切——这只笨熊,早被她无意的举动挑起了欲火,却怕万一伤到自己而不断后退……翁嫣柔也红了脸,却没有退避三尺,知道这样做只怕会让笨熊以为她害怕了他,躲他罢了,“笨熊,你……你还好吗?”   摸了摸头,熊啸天急忙掩饰不自在,“我……我没事。”看来柔儿没发现他的反常!他暗自庆幸,却不知道她早就洞察。   “需不需要我拉你一把?”她好心道,打量他的表情。   熊啸天疙疙瘩瘩,“不……不用了。”更不自在地盘坐在地上,做深呼吸,拼命压下欲念。   硬撑!她假意打了个哈欠,“狗熊,那你继续呆着吧!那些吵人的狗都走了,我现在要去补眠了!”转身而去。   原地打坐,他内心咚咚直跳的心似乎有了缓和的迹象,还好,还好柔儿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太好了!   就怕他的欲望会吓到翁嫣柔,熊啸天憋苦了自己。   “笨熊!笨熊!”关上门,倚靠在门板,她红着脸笑骂,真切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用心,烧红了脸,却融了心。   谁言秋日悲寂寥?秋日,正是收获万物的季节,不是吗? 第二十八章 好谈笑   “熊老兄,听说你救了颜如玉那女人?”   自从灵儿回京后,萧清云上将军府的次数频增,熊啸天和翁嫣柔都了然于心,没有点破。   “是啊。”   “那么翁妖女有什么反应?”叫惯了翁妖女,呵斥了他多次也改不了,熊啸天放弃了。   “她帮我把颜府的人全赶走了。”   “就这样?”没上演全武行?   “就这样。”还能怎样?   无趣!桃花眼溜溜转,换了话题,“熊老兄,灵儿妹妹呢?”他上将军府的次数多了,但看到她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了,真是奇了怪了。   “她和梅逸一起上街了,”没想到妹子和梅逸的关系一如过往那么好。   “什么?!”警报忽地拉响,桃花眼露出紧张神色,“他们上哪里了?”怎么可能?灵儿妹妹最黏的是自己而不是梅逸,怎么能和那家伙走得那么近!   他和梅逸并不是太对盘的好兄弟,要不是有熊老兄在,他可能和梅逸连朋友也算不上,他看不惯梅逸的故作潇洒,而梅逸不说,他却知道,这家伙也看不惯自己爱流连花丛的个性,就这样,了彻对方的两人都不温不火地长大了,不是有句俗话说本性难移吗?正是如此,即使长大了,两人不对盘的情况依旧。只是他萧大少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要对灵儿妹妹下手?怎么可以!她可是他从小看大,保护大的妹妹,他才不会让这家伙染指!   喝了茶,熊啸天暗笑在心,怕是他这拜把子兄弟早看上了灵儿自己却不知道吧?就像当初他对柔儿一样,呵呵,以旁观人的眼光看问题,果然有趣!   “哟,桃花眼又来了!”嘲笑声四起,是翁嫣柔看笑话的表情。   萧清云没好气,“翁妖女,你不知道男人之间的谈话女人不能插嘴?”   哈!谅她无知如此大男子主义的规矩,“我只知道好男不跟女斗。”   “……”吃瘪,不语。   这小妮子,还当真是清云的天敌!笑意浮生,熊啸天勾住她的柳腰,她顺势以他双腿为座而坐,藕臂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颈,让某人看得直眼红,“你们是有意刺激我?”知道他孤家寡人一个,你侬我侬下还不忘记刺激刺激他?   “清云,你何不也找一个红颜知己?”就像他一样,拥有了柔儿之后,他空寂的心灵顿时被填满,毫无一丝空隙。   也要找得到人哪!“熊老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便从天而降一个?”   “那又如何?只要对了眼称了心不就是了?”一副了无遗憾的模样。   瞧这熊老兄的窝囊模样,准被翁妖女猛灌迷魂汤!“算了,我和你鸡同鸭讲。”回了京城之后,他见不到灵儿妹妹那红扑扑的苹果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哎!心底仿佛空缺了什么似的。   “那你是鸡还是鸭?”抓住话茬,翁嫣柔探出脑袋,不怀好意地笑道。   按他萧大少的理解,鸡不就是指那些“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红唇万人尝”的妓女吗?“我当然不是鸡。”   “那你是鸭了!”大脚一踹,猛然闯进的俏影正是苏芩和她那影子冷侍卫,“哈哈,柔柔,你真够狠的,鸭,哈哈——”笑红了脸,直不起腰来。   桃花眼瞳孔猛缩,历次的交锋告诉他她一来绝对没好事,“敢问公主,鸭有什么好笑的?”   “鸭,和野鸡相对,即指卖身的男子,不同于娈童,他们的恩客如同军师的长相,”冷侍卫冷着脸,扫了阴柔妩媚的萧清云一眼,“不分男女。”   “哈哈——”有冷侍卫在不担心没笑料,翁嫣柔无良地笑着大拍桌子,而熊啸天也一同笑翻,咧开性感丰唇大笑不止,笑得前翻后仰,毫不发觉拜把子兄弟越来越黑的脸庞。   “苏芩,你……你把冷侍卫教育得太好了……”抹去笑泪,翁嫣柔勉强止住笑气道。   “多谢夸奖,”她毫不愧疚,细眼对上某人,“桃花眼,你懂了柔柔的意思了吧?”这柔柔够贼,还真让他承认自己是鸭了!   “翁妖女!”原来她是这个意思!他俊美无边的萧大少怎么可能和卑贱的娈童挂钩?萧清云霎时气煞。   “别气了,我的宝贝儿,来,让姐姐来疼你!”苏芩不忍心见桃花颜被气得扭曲,一对狼爪即将触及他之时——   现在不逃,更待何时?萧清云施展轻盈轻功,夺命飞奔而逃!徒留一阵狂风而去。   熊啸天大笑之余,一见府门,俊脸倏地拉下,“疯子,你踢坏了我的门!”怎么跟清云一个德行?放着好好的门不敲,非得一脚踹开不成?   早习惯他的称呼,苏芩瞥了一眼,毫不在乎,“冷侍卫,拿银票来!”一叠厚厚的银票送上。   “喏,熊男,这点钱够了吧?”   好多!熊啸天直觉地喃喃道,“这么多银票足够修十扇门了……”   “那好,”苏芩把银票全都送上,“就当为我以后踢门先预付罚款了!”   “……”他的俊脸顿时挂满了黑杠杠。   “说正事,苏芩,你该不会闲着无聊才来这里的吧?”翁嫣柔一句问话问到了根。   苏芩一屁股坐下,“柔柔,果然你最了解我,我是在躲一个人……”   “梅逸?”熊啸天插话。   “你怎么知道?”惊得跳起,苏芩东张西望,“他没跟来吧?”   “没有,苏芩,你啥时候招惹上梅公子了?”   “我怎么知道?就是在和你碰面的那个茶楼见到了我之后,那俊男就一直跟着我屁股后面,左右不离,你说吓不吓人?”   熊啸天莞尔一笑,恐怕这疯子真被梅逸给看上了,“疯子,你觉得梅逸有什么用意?”   “我哪知道啊!”苏芩大喇喇地抢过翁嫣柔的茶水一口喝下,“他是不是跟踪狂啊?而且明明有那么多人,他偏偏就爱跟踪我一个!”   哎,说她神经大条还真不是盖的,翁嫣柔叹气道,“你就不能往别的地方想?比如,他喜欢你?”   “就算他喜欢,喜欢的也是以前的司徒梅影啊!”苏芩不傻,“但现在我是苏芩,又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司徒梅影!”   “疯子,你倒很清楚嘛!”熊啸天睁眼。   “就因为清楚,所以我更烦恼啊……”苏芩仰天长叹,“怎么办啊,柔柔?”   “凉拌,”凉凉地开口,径自优雅地品茶。   “柔柔!”苏芩跑上前来,“柔柔,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对不对,对不对?”   “对,”熊啸天望了望空空的门口,“不过疯子,你应该先想个办法怎么躲起来不被人发现。”   “熊男,你说什么?”   “公主,郡王跟来了。”冷侍卫照旧冷着脸回答。   “啊——————————”百鸟惊起,树林震动,“你不早说?!”   “臣早说了,现在郡王就在您的背后。”   “啊!!!!!”呆若木鸡,原地不动。   “影表妹,你为什么见我就要逃?”梅逸内心不免失落,以前的影表妹不是这样的,而且,她——最爱跑的地方正是镇国将军府!这似乎……但啸天已经有了翁姑娘做伴,难道影表妹想……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进去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人,翁嫣柔牵着熊啸天的大手走进了书房。   “影表妹,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梅逸无法承受劈天盖地的痛,俊秀的浓眉扭曲一团。   “喂,俊男,你是不是想多了,熊男是柔柔的,我怎么敢抢?”苏芩心里默默唱着“最近比较烦”。   “那你为何要逃我?”   天!“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还有,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要管?”   “我……”这不是影表妹,她不是影表妹!梅逸不得不清醒过来,往日的她用词谦和,温柔体贴,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影表妹的影子,却没有她的灵魂!“你是谁?”   太好了,他终于相信自己不是什么司徒梅影了!虽然这耗费了她半个多月的时间!“俊男,你好,我叫苏芩!” 第二十九章 吻真心   “笨熊,当将军的都那么轻松?”窝在熊啸天的怀里,翁嫣柔不经意地问道。   他笑看着怀里的玉人儿,“一点也不轻松。”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空暇地天天陪着我?”   “难道不好吗?”   “男人一直陪着女人不会被人笑话么?”   他精光闪过,“你不希望我天天陪着你?”   “我是想,但是,前提是你得经营好自己的事业,不然你会被人嘲笑是泡在女人堆的窝囊废,不是么?”   无言,他紧紧抱住她,好似他一松手她就会从手边消失。   为何他到现在才意识到,柔儿和颜如玉是如此的不同!柔儿外柔内刚,鼓励自己出征打拼,建立功勋;而颜如玉却希望自己天天陪着她,每次出征前她眼泪汪汪地求自己别走……可笑的是,颜如玉前脚还挽留他的脚步,后脚却迅速地嫁给司徒毅!翻脸不认人的速度堪比闪电!而柔儿,他柔情地凝视着这如花似玉的人儿,她一心一意地为他着想,似乎把她自己放在了一边。   良久——   “柔儿,你希望我在沙场上屡建奇功?”   她摇了摇头,“也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对得起将军这个称号就可以了。”   若要笨熊像历史上“无以为家”的霍去病那样洒热血、抛头颅在沙场上,她决计不同意,战功固然重要,但身外之物岂能比人更重要?她要的是人,是那个足以配得上将军称号的男人,而不是一具马革裹尸的冰冷尸体,然后抱着他生前荣誉孤独一生。这不是她要的,更不是她所要追求的结局。   “你不想看我取得众多赫赫战功?”他进一步发问,一手温柔地抚弄她顺滑的发丝。   “赫赫战功的代价是惨重的,我不想看到你的战功是用你的鲜血生命换来的。”她抬头,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答应我,笨熊,如果你上了战场,一定要记得为你自己,也为了我,不要只为取得战功而冒生命危险!”   “好,柔儿,我答应你!”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螓首,他动容地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感到,他拥入怀中的不是一个柔儿,而是整个天地。   “笨熊,你最近上战场是什么时候?”她想进一步了解他。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柔儿,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刻意避开沉重的的话题,熊啸天柔情地凝注着玉人儿。   “好!”   熊啸天娓娓道来,“三年前,正是我朝和外敌酣战之际……”   ……   深秋初冬的北风,带来股股北方的寒潮,吹落了庭院内残存枝头的枯叶,一片片飘然掉下,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过路行人掩住口鼻,加快回家的步伐,夕阳下的黄昏,晦明不清,平增一份秋冬的朦胧感。   “哥,柔儿姐姐,我回来了!”灵儿推开门,书房内相拥的两人回头一瞥,展开笑颜,“你回来了,和梅逸玩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灵儿高兴地扬起嘴角,“而且一路上有小芩和冷侍卫陪着,她不断说笑话,都快把我笑死了!”   “苏芩和梅公子走在一道?”她不是避他唯恐不及吗?   “是啊,还和他相谈甚欢呢!”两人交谈之间她还插不了话呢!   熊啸天和翁嫣柔对视一眼,“是吗?”疯子和梅逸,可能吗?   “熊老兄,你看到……”屡教不改的某人又一次踢开书房门,环视着四周的情况,突然,红色倩影出现在眼前,他禁不住闭上了嘴。   “桃花眼?”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灵儿直瞧,还敢说他和她是兄妹之情?   “清云,别拿你的勾魂眼勾引我妹妹!”说是这样说着,他却没有实际行动阻止某人,或许也想撮合他们。   灵儿抬眼,眼里平静无波,没了以往的激动,“萧哥哥,你有事找我哥?那我先走了。”说罢,和他擦肩而过。   “等等,灵儿妹妹!我找的是你!”跟着奔了出去,活像是跟屁虫。   翁嫣柔颇为自得地笑了,“我就说嘛,只要灵儿不再搭理桃花眼,他自会主动搭上前去!”可不是?   “你呀,”这小妮子当红娘当出瘾了,他不觉爱宠地轻轻吻了吻诱人的绛唇。   “笨熊,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耶!”根本就没有小女儿的娇态,她得意地叫道,“可惜水平还达不到张若君的一半。”假作叹息地摇头。   “什么?!”知道那个叫张若君的和柔儿有过一段感情,只是他竟敢碰她!熊啸天勃然大怒,一手和狠狠勾住她的脖颈,另一手扣住她的下颚,炙热的吻顿时覆上,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火舌深情地描绘了小巧的红唇,不断引诱她开启,不自觉地,翁嫣柔合上水眸,发出满足的喟叹,他抓住机会,火舌猛地叩开唇瓣,扫过贝齿,直奔丁香小舌,缠绕蜿蜒,隐隐散发香气的玉浆勾引他的理智,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掠夺、缠绵,直逼她说出真心话,男性丰唇近在咫尺,蠕动双唇,“说,他还碰过你哪里?”熊啸天一定要洗去余留在她身上其他男人的痕迹,丝毫不剩!   “嘻嘻……”红肿水唇逸出轻笑,青葱玉指点住他意欲进犯的丰唇,迎视他不满怨怼的神情,“笨狗熊,他根本就没吻过我,我和他最大的接触不过是牵牵手而已。”回首,她明了了,她和张若君就像是哥哥和妹妹,靠在一起起不了化学反应,男女之间的交往好似兄妹乱伦,当初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床上厮混,或许是震惊大过痛苦吧!   “牵手也不行!”抓握住她的柔荑,他的丰唇伴着新生的胡渣烙下深深红痕,凶狠道,“柔儿,你没骗我?”   “熊大人明鉴,小女子岂敢欺骗英勇神武的熊大将军!”她好笑地扬起红唇,笑看着他的反应。   她和那个叫张若君的没有亲吻过……“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这小妮子心底又打着什么小九九?   “你和我之间任何事都是我先采取行动的,你这只笨熊主动一下会要你命啊!”害她女孩儿面子全没了!   敢情她在意的是这个!熊啸天不禁失笑,又情不自禁地啄吻她红肿的唇瓣,有这个小妮子在,他的生活必定不会再空虚下去!天天充实的感觉真好!   “嗯哼,你知道就好……”嗫嚅一句,又被丰唇吞下了肚。   室内,静悄悄。   室外,闹哄哄。   “灵儿妹妹,你在闹什么脾气?”萧清云跟着走到庭院,不解地望着早出晚归的她。   闹脾气?原来这就是萧哥哥眼中的她?灵儿心一凉,“我闹脾气?”   “不然呢?”除了这个没更好的解释。   灵儿没有回答,心冷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两人交谈间最怕的就是冷场,萧清云又问了,“你和梅逸一起出去的?”   冷静地回答,“对。”   “灵儿,听我说,”萧清云走上前,“你不知道梅逸其实心里一直有人……”   “是八公主吧!”眼明人都看得出来。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和他在一起?”单单想到灵儿妹妹和那家伙在一起的样子,他萧大少心里就涌起叫做不爽的情绪。   这关他什么事?连她哥都管不到,他这不是多管闲事?灵儿转身,慢慢地走回闺房,“这是我和梅哥哥的事。”其实,梅哥哥早就告诉过她了,他喜欢的是八公主司徒梅影,但现在的公主……却自称苏芩,他一时也没了方向,只知道这位公主确实和以往不同,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好借助她灵儿,和他朝夕相处,试图让公主回忆起往日的记忆,仅此而已。   “灵儿妹妹……”就在关上门的刹那,萧清云一手挡住了门,“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乱如麻,说也说不清,道不明,他萧大少的潇洒倜傥到哪里去了?全因遇到了她而土崩瓦解。   “萧哥哥,请你收手,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累了,倦了,不知道她该不该学会放下了?她是听了柔儿姐姐的话,和梅哥哥一起,想要刺激刺激萧哥哥,如果他真喜欢自己的话,肯定会有所表示,只是,如今……萧哥哥似乎只对梅哥哥看不惯而已,还是看不见她熊灵儿,她应该放下吗?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三十章 曝羞光   “笨熊,你在看什么?”翁嫣柔看了看四处张望的熊啸天。   他继续环视四周,“柔儿,你的茶楼生意更好了。”   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呢!她两眼一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对,现在这两个人正在美人茶楼,而且是在包厢之中。   依旧是鹅黄色的墙色,依旧是俊男美女的服务生,依旧是以茶为主打的饮品,不同的是,这些包厢只为特别重要的客人开设——即vip是也,受苏芩启发,这些客人可以特定服务生服务,为了增添雅兴,她还特意装帧上几幅仕女春游图,要价更昂贵,档次一下子被拉开。最让她得意的,那些达官贵人为了显示身份高贵,还真一个个定下包厢,她才开出这个服务不到半个月,订单早就满了,暗爽在心。   “柔儿,这间包厢是我们的特属?”   “废话!”她还特地花心思铺上华贵地毯,点上淡雅清香,燃上手工红烛,刻意营造出的浪漫气氛除了给自己,难道给别人享受?果然,遇到这只笨熊,正如桃花眼所说,她有的受了。   “柔儿,你想的真周到,”他搂她入怀,“这样一来没人能再打扰我们了。”   在将军府,不单有灵儿,还有众多下人看着,他们不能做出过分举动;在茶楼未开辟包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更不可能有任何太过的亲密举动,现在可好了,独属两人的单独空间。   “你知道就好了,”翁嫣柔改口了,这只笨熊反应是慢了点,终究还是能看出蛛丝马迹的。   两个人独处,熊啸天也不用再压抑内心的渴求,那一开一合的粉唇沾染上水珠的光芒,不断勾引他的理智,俯下身,丰唇直接围堵,含着茶香的小嘴立刻被吻得结结实实,两舌交缠,丁香小舌节节败退,男性火舌步步紧逼,激起千层浪潮。   “哟,冷侍卫,我来的正是时候!”调笑的悦耳女声在包厢门口响起,紧接着的是冷冰冰的男声,“公主,你不是说交换口水容易感染疾病?”他似乎记得公主跟他说过的,嗯,是感染上什么叫艾滋病的疾病?   两人一惊,羞窘地连忙推开对方,结果,熊啸天一不小心使力过大,眼见翁嫣柔就要被他推下摔倒,铁臂一伸,毫不踌躇地把她抱回怀中,两眼关切地梭巡着她是否大碍。   “冷侍卫,你看,他们又抱在了一起了耶!”不请自来的苏芩径直坐下,还回头看着冷侍卫,“你刚才那踹门一脚太帅了!以后教教我吧!”谜底揭晓,又是苏芩一手指使冷侍卫踹门进来。   等等!“疯子,你不会一间间包厢踹开吧?”他额头猛然挂上冷汗。   “熊男,你多吃了柔柔口水果然有用!”苏芩惊喜地叫道,“是呀,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只好一间间踹开看个究竟嘞!”   冷汗悄悄滴下,“那些客人没有发火?”一间间?!饶了他吧!   “有啊,可是我有银票啊!”甩了甩手上那一叠叠厚厚的纸张,“而且,我还有冷侍卫啊!”   两道视线投向冷侍卫,嗯,有他在,谁还有胆跟苏芩争论个不停?一张脸长得有棱有角很有性格,其实是不错的,奈何整天整夜地冷着脸,从不嬉笑,就连眼神都冰冷得可以冻死人于无声,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他,谁还敢说不是?   翁嫣柔也不客气,顶着红晕未退的俏脸狠狠抢过苏芩手上的银票,“这些都是你得赔给我的补偿费!”   “好好!”苏芩笑嘻嘻,“顺便加上门票费!”再送上一叠银票。   “门票费?”熊啸天重复了一句。   “让我和冷侍卫欣赏到了一场接吻Live s ow!”   “轰”——小脸暴红!“苏芩,我要杀了你!”还吼声如雷!而且包厢的门合不上!这下这个茶楼的人都知道他们刚才干了什么!   虽然不甚清楚苏芩的话,不过提到了“接吻”……熊啸天也红了俊脸。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才入茶楼门口的两人——萧清云和梅逸各有不同,一个愁眉苦脸,另一个却是神清气爽,一同进了茶楼。   “小芩,你又惹谁生气了?”梅逸笑着率先上前,一身白衣气质优雅的他陡然吸引了茶楼内所有女性的目光,晕陶陶然地望着他,除了苏芩和翁嫣柔。   苏芩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逸哥,这又不是我的错,谁叫熊男和柔柔躲在包厢里暗度陈仓!”   闻言,熊啸天俊脸酡红,急忙洗清他们的罪名,慌张大吼,“什么暗度陈仓!我们只是接吻!”   雷公快劈死她吧!翁嫣柔掩面,薄薄的脸皮烫得可以煮鸡蛋,“笨熊!!!!!”   “呵呵……”掩扇轻笑,梅逸笑颜灿烂,拉着苏芩的袖管,“小芩,为避免翁姑娘不久之后杀你灭口,你还是和我先走吧!”说出了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带走苏芩。   “好啊!”恶作剧得逞,苏芩抛了个媚眼,笃悠悠地和梅逸消失了。   不活了!她翁嫣柔不想活了!她颓然地倒在座椅上,仰天不语。   熊啸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双有神鹰目上望望天花板,下看看地面,就是不敢看她红到不行的俏脸。   “呿!那家伙都和公主搞在一块儿,还和灵儿妹妹纠缠不休!”萧清云大大地不爽,不知道是为了灵儿打抱不平,还是为了……他自己?他慢慢地走到包厢里,一杯杯茶水地猛灌。   直到茶壶水已空了,他这才发现倒在两旁的两具活尸,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前一刻两人生气勃勃的样子,而现在,说他们病入膏肓不为过,一动不动,一点声音都没有,“喂,你们好歹也吱个声,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吱!”异口同声。   萧清云瞬时挂满了黑线。   “喂,你们没看见刚才那家伙对公主的动手动脚?”缓过身,他问道。   “你是指梅逸?”熊啸天终于有所反应。   谢天谢地!他还真以为熊老兄阵亡了!“对。”   “柔儿,你看到了吗?”   “嗯,而且梅公子还拉着苏芩的袖管,”啥时候两人关系这么好了?   这就是关键所在!萧清云猛地站起,就像找到正确的战术般激动万分,“你们说他这样不是脚踏两条船吗?一头是公主,一头是灵儿妹妹!”   两人对视一笑,“这又怎么样?”   还怎么样!桃花眼冒出急切的怒火,“那家伙分明在玩弄灵儿妹妹!”   “我说,清云,你有必要这么急躁吗?”在战场上他还从没这么着急过呢!   呃?一顿,“我……我这是关心灵儿妹妹!”对,就只是这样!   “真是这样?”   “当然了!”   桃花眼肯定是属鸭子的!“如果灵儿喜欢他的话,我们也不好反对,对吧,啸天?”死鸭子嘴硬!   熊啸天和翁嫣柔越来越默契了,一唱一和,“对。”   “你们对灵儿妹妹怎么可以这样!”萧清云怒了,妖媚的脸没有笑容,“那家伙除了是个郡王之外有什么好的?”   熊啸天双眼一亮,这话当初他也因为柔儿而说过!这么说,清云他真的是……栽进去了!“清云,你何必比我这个做哥哥的还心急?”   “嘎?!”对呀,他一向潇洒的箫大少为何屡次因为灵儿妹妹破戒?怪了,他是怎么了?   “你好好想想吧!笨熊,我们走吧!”让桃花眼一个人静静想想吧,她的眼神是这样告诉熊啸天的。   “清云,我们先走了。”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柔荑,走出了包厢。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三十一章 心触碰   将军府   一抹残阳如同扑墨般倾洒在西山头。   “笨熊怎么还没回来?”通常这个时候熊啸天应该早回府了才是,翁嫣柔感觉奇怪了,“是不是他有什么事?”   答案在晚膳后揭开——   “柔儿姐姐,哥回来了!”灵儿通报着,脸色不太对劲,翁嫣柔也没怎么注意。   她殷勤地迎上,迎面而来的脂粉香味让她柳眉一蹙,倒熊啸天还好,人还是清醒十足地回来,只是眉目间那份疲惫显得如此突兀。   才一天,又没忙什么皇上布置的大事,为什么会这么累?还有全身抹不去的香气?难道……   不,我应该相信笨熊不是那种偷吃的人,他已经对我下过承诺不会去妓院的!   但是他身上那股香气不是你和灵儿所有的,这么陌生的气味,还有那疲累的眼神,谁又能说这不是偷吃后的表现!   我还是相信他!他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你还没被男人伤透?张若君不也这么告诉过你,到后来嘞?还不是被你捉奸在床?   …………   “够了!”头脑里两个声音在打架,翁嫣柔抱着头,蹲在地上。   “柔儿?”熊啸天觉得有异,大步流星地走上来,一双大手就要触碰她之际——   “你不要碰我!”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再碰她,她只觉得恶心!   “柔儿?”内心一紧,他又错做了什么事?“柔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翁嫣柔,你真够孬种的!心里有话却问不出口!对,我就是孬种,怎么样!“你回来了就好,我先回房了!”一溜烟地跑出熊啸天的视线。   “柔儿她怎么了?”挠挠头皮,他那根粗神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寒风呼啸,冬日降临,满府一派萧瑟。   就如同当下翁嫣柔的心境,倚靠在门板,慢慢滑下身子,她不禁露出脆弱的神色,她虽然内心坚强,但毕竟只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够承受得了心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她没做错任何事,为何她深爱的男人总要背叛她!为什么!仰首问天,天不语。   红烛垂泪,点点融腊灼坠在桌上,燃出一个黑洞,而她的心,也被熊啸天捅出一个大窟窿!   “哥,你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灵儿首次没给兄长好脸色看。   她替柔儿姐姐痛心,柔儿姐姐对她哥的心,她全看在眼底,就怕哥回来没饭吃,她特地留下一大碗饭菜等着哥;寒冬腊月的,白嫩的小手都被冻僵了,柔儿姐姐还迟迟盼等着哥……而哥倒是在外风流快活得紧嘛!   熊啸天动嗅嗅,西闻闻,终于闻出了不对劲,“我……我这是陪着清云时候留下的吧!”该不会柔儿因此而误会了自己?他脸色一变。   “你和萧哥哥又上了妓院?”不消多说,萧哥哥爱泡妓院在京城已不是一天两天的新闻了,灵儿的心也渐渐麻木了。   “是清云一个人上了妓院,我不放心他,所以……”这就解释了他为何没有喝醉的原因,他看着萧清云喝着苦闷酒,直到最后送他回府。   “哥,那你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灵儿目光锐利,看见了翁嫣柔靠在客房门的隐约身影。   “没有!”斩钉截铁,心里有了柔儿,再漂亮的女人也是胭脂俗粉。   “那你身上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灵儿,你上过妓院,应该知道妓院里的香粉多得熏人吧?”   原来笨熊是为了陪桃花眼才上妓院,不小心才沾染上了香粉?隔着门板,看不见熊啸天的表情,但闻他的嗓音,翁嫣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矫做,是她错怪他了?   “哥,你既然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早点跟柔儿姐姐说?”她看到了柔儿姐姐难过的表情,她的心也为之一痛,柔儿姐姐不是个软弱的人,难得流露出的脆弱更让她心疼。   “……我……灵儿,你没告诉我身上有女人香味,我还真不知道……知道柔儿在气什么呢!”疙疙瘩瘩,熊啸天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天!灵儿大拍额头,她是知道她哥是愚钝了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愚钝到这个程度!   “噗——”又好气又好笑,翁嫣柔心底那股怨气也消散了,打开门,直着庭院内伫立成雕像的他,“笨熊,你这只大笨熊!”投奔入怀,小手捶打着他厚实的胸膛。   早说的话大家就不用闹得这么僵局,还麻烦灵儿在当中牵针引线!她感激地对灵儿一笑。   “柔儿,以后你有话就直接问出来,好吗?”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拂过,仿佛一股电流从她身上通过。   他知道自己是迟钝了点,但他更怕的却是柔儿对他的不闻不问!   “好!”知道是她多心了,翁嫣柔也明白了情人间交流是如此的重要,她不想因为一个误会而终结这段她用心付出的感情。   心底的大石坠下,他安稳了,“柔儿,我不放心地陪着清云上了妓院,就看到他一个女人也不碰,独自喝着闷酒。”鹰目瞟了瞟干站一旁的灵儿。   马上入戏,“桃花眼是为了谁喝成那样?”   “我也不知道,就迷迷糊糊听到他喝醉的时候喊着一个人名……”故意吊胃口。   “是谁?”灵儿耐不住性子,急切地问道。   两个人四只眼全对准了她:目标终于上钩了!   灵儿红了脸,撒娇道,“哥,你说嘛!”   熊啸天摸了摸干净的下巴,“他一直叫的是你的名字,灵儿!”   他这个拜把子兄弟平常一副精明的样子,在感情路上比他还愚钝!明明心里装着的是灵儿,口头上却一直否认;明明见到灵儿和梅逸走在一道内心不爽,却自以为是地还以为她是他的妹妹!就连喝醉了酒,还一直叫着灵儿灵儿,这当真叫把灵儿当做妹妹?他死活也不信!   大羞,灵儿捂住了脸,“哥,你别开玩笑了!”敢情在萧哥哥心里,她的分量还是非同一般的?   “灵儿,是真的,”熊啸天正色,不敢拿终身大事的问题来开玩笑,“如果你和清云在一起,我不会反对。”流连花丛的萧清云终于遇到了克星,他相信灵儿能够收服他那花花肠子的拜把子兄弟。   “灵儿,如果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我友情赞助你几招驭夫术!”翁嫣柔表示她的不反对。   “我……我……”两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毕竟是个黄花闺女,脸皮薄得很,羞红了一张俏脸躲进了闺房。   “柔儿,”熊啸天收回视线,盯着怀里小脸放光的玉人儿,“你哪来的驭夫术?”驭夫?亏这小妮子想得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也只有她说得出口,宠溺地捏捏她嫩滑的脸蛋。   “我驭夫的成果不就是你?”翁嫣柔笑意盎然,凤眸水波荡漾。   抓住语病,他露出堪比狐狸的贼猾笑颜,“柔儿,你已经把我当做夫婿啦?”咧嘴大笑!   “你……你……”谁说这狗熊笨的!竟然这样糗她!鹅蛋脸上布满了红霞,四肢不安分地扭动,“放开我,笨熊,你放开我!”   “不放!”回答得干脆,秾纤有度的娇躯抱起来多舒服!   “你……”羞窘地瞪了他一眼,翁嫣柔不放弃地扭动,柔软的娇躯和阳刚的身躯猛地摩挲触碰,无意识地点燃了欲火之源,而那似有若无的体香更是雪上加霜地诱惑人心!   “笨……唔……”没了声音,全被他一口吞下了肚。   不同于往常点到即止的轻吻,他举止霸道,火舌径直叩开红唇,搅动樱桃小口,搅动了她沉醉的欲望,双眼迷蒙,红晕上浮,任人为所欲为……大掌毫不客气地享受着丰盈的柔软,纤细的柳腰,弹性十足的娇臀,直到——   不行!他戛然而止,迅速抽手,远离她转身就走,“柔儿,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去吧……”嗓音间的沙哑欲望还未平息。   太早了!他不该这么早就对柔儿……更何况,洞房花烛夜,直到那一天,他才可以的!   懊恼地冲进浴池,冰冷的水温让他猛然清醒!   客房内,翁嫣柔红了双颊,喃喃道,“笨熊,其实我……我不介意的……”   说不害怕是假话,但是有笨熊这么体贴入微的心,她……她愿意一试!   月色迷离,就如同动了情,坠入爱河的娇羞女子,时不时有云彩遮蔽,深谧阑夜,璀璨星空,好一幅冬日夜景! 第三十二章 理误会   “我昨天看到了!”柴房内,小青神秘兮兮。   闲下,一帮下人围坐在一起,“你看到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的!”   “昨天晚上黄管家要我出去买些东西,刚一脚出了柴房,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有几个人不耐烦了,“小青,你就不能说得直接点!哥儿们几个都等急了!”   “好,好,我正好看见了主子在和翁姑娘亲嘴嘞!”   门外,一个人影有些晃动。   “真的!!!”可来劲了,一众伙计全凑上去,脸上的贼笑藏都藏不住,“小青,你说得具体点!”   “主子抱着翁姑娘的腰,两眼一闭,看上去很陶醉地吻着她,就连我偷偷摸摸从他们身后出去,主子都不知道嘞!”   那个人影颤抖不停。   “后来呢?”   “后来就更刺激了!”小青说得口水飞溅,“主子嘴还黏在翁姑娘嘴上,那两只手在翁姑娘身上摸来摸去,哎哟,真太刺激了!”   一众人脑中不由得浮现那香艳的画面,个个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那个人影有向后倒的趋势。   “那么主子到底有没有……”   “这就是主子的不对劲了!”小青眉飞色舞,“想主子以前对女人不都是直接就上的,这次遇到翁姑娘就愣是停下了……”   柴房门猛地被踢开,粉脸红扑扑的翁嫣柔忍不住怒火攻心,一双美目凶狠凌厉,“你们主子有把女人养在府里?”好你个熊啸天,看上去愣头愣脑的样   子,在这方面倒是精明极了!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群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老天爷!竟然是女主角亲自登场!一众人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一身怒气的翁嫣柔惹不得,还是实话招了吧,“翁……翁姑娘,你……你别气啊!那只   是主子以前的事情,现在……主子有了你……”   别看翁嫣柔平日里冰冷美人的模样,发起火来简直堪比火龙,柳眉紧蹙,美目冒火,朱唇抿闭,不用一字一语,那身后汹汹火焰足以灼烧死人。   罢了,她何必和这些下人争论不休,既然都答应笨熊当面把话说清楚,她这就去找他理论个明白!   这样一想,她狠狠瞪视这帮碎嘴的下人一眼,高昂着头颅直接奔向书房,一股迫人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捏把冷汗,下人们被惊吓得够呛,“小青,都是你害了我们!”没想到冷冰冰的翁姑娘发起火来这么恐怖!   “我……我哪里知道翁姑娘那么吓人!”他的碎嘴竟然招来了女罗刹!   书房   “砰——”怒火可以激发人无穷的潜力,翁嫣柔就是其中之一,一双美腿硬是将牢固的书房门踢个七斜八歪,“熊啸天,你给我滚出来!”   惨了惨了!一帮看好戏的下人脸色更白,主子最讨厌的就是无理取闹的女人,看来翁姑娘……处境很危险了!   出乎意料,熊啸天噙着讨好的笑容,一把圈住她,双眼对准身后那群不知规矩的下人,眼神狠厉,“还不退下!”   下人做鸟兽散。   “柔儿,你怎么了?”灵儿曾对他说,如果柔儿发脾气的话,十有八九是他的不对,熊啸天事先做出讨好的表情。   “你是不是以前包养过女人!”声色俱厉,宛若已是当家女主人。   这小妮子,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他笑在心底,当然不敢表露于外,“我……我以前有过两个侍妾……”想想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现在呢?”揪住他的衣襟,水灵的秋瞳怒火汹汹,朱唇红润,他不觉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现在我怎么敢有?”才被她瞪这么一眼,他的魂就酥了,其他女人根本引不起他的这种反应。   “别跟我打诨!说,有还是没有?”越揪越紧,衣衫有四分五裂的可能。   “柔儿,”一双粗糙大手握住白嫩柔荑,“两年前我是有,但都被我遣散了。”   “为什么?”该不成他两年间都在“吃素”?   “她们阿谀奉承,一心想攀上将军夫人,我怎么能把野心勃勃的女人留在身边?”可悲,他遇到的都是些争名夺利的女人,除了他的——柔儿。   “……好吧,我姑且饶了你,”冷静想想,翁嫣柔还真为自己汗颜,为了过去的陈年旧醋和笨熊翻脸,真是……不值!当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她才不   会承认自己错了,谁叫笨熊有过野女人是事实?“笨熊,我告诉你,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她才不要成天和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喊打!   他的柔儿醋意可真不小呢!“感谢柔儿的大人大量!”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熊啸天轻笑了,拥着她的双臂更紧了,“柔儿,你听谁说我有过两个侍妾   ?”   “是下人们闲聊时候说的,”想到小青刚才的话,她的俏脸瞬时红透,“笨熊,都怪你不好!昨天……昨天……”   “昨天怎么了?”迟钝是他的代名词,毋庸置疑。   “你……你昨天在庭院吻我,都被他们看到了啦!”钻入他的胸怀,她羞得无地自容。   自从和这只笨熊在一起之后,她仅存的矜持面皮全都被他破坏得一干二净,先是被苏芩抓包,后是被下人看到……她,她不能再想了!   “那又如何?迟早你是我的夫人,被他们看到我们亲热又怎么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喂,喂!我……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啊!”与其说是辩驳,还不如说是娇羞。   可恶,这只笨熊就不能替她留个面子嘛!她……她还不想这么做就嫁人了!   “你敢不嫁给我?”鹰目危险地眯紧,丰唇就早蠢蠢欲动地封住她言不由衷的话语,尽尝她的甜美,尽品她的芳香……   “嘘,轻一点声!主子又亲上翁姑娘了!”小青贼头贼脑地招呼着下人。   “看主子多陶醉啊!”小三羡慕极了,啥时候他也能讨个娘子就好了!   远远地,一人张望着,“有什么好看的?”随即,头颅窜进,端详了一阵子,点了点头,“嗯,离熊老兄吃了翁妖女不远了……”   “军师爷?!”众人大惊,惊叫。   桃花眼一白,“你们小声一点行不行?”偷看就是要偷偷地才有感觉好不好?   哎!他萧大少最近内心空虚得很,即使逛了妓院,对那些花枝招展的妓女也起不了兴趣,意志消沉啊!他拜把子兄弟倒好,第二春来了,和翁妖女吻得   起劲,他其实也很羡慕啊!他真诚地呼唤,他的真命天女在哪里!   不期然地,一张娇俏的笑颜映入他的眼帘,“灵儿妹妹?!”吓得半死,甩甩头,不可能!灵儿妹妹是他的“妹妹”,他才不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竟   然对“妹妹”下手?   “桃花眼——————”震耳欲聋的吼声,惊醒了沉睡的鸟儿,扑腾扑腾展翅离巢,乌鸦嘎嘎地飞过。   她羞怒各半,为什么她的运气就是那么霉!每次和笨熊亲近总会被人偷窥,问题到底是出在她身上,还是那只笨熊上!   “翁妖女,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偷看,你干嘛凶我一个?”他还不是翻墙看到一帮人围在一起,好奇地探上前才看到的嘛!   “清云,还有谁在偷看?”竟敢打扰他和柔儿?!熊啸天脸色颇为难看。   “不就是……”回头,哪还有人影?萧清云这才大感不妙,赔笑,“熊老兄,他们……他们都散了!”这帮混蛋,竟然丢下他一个人对付暴怒的狗熊!   他感到头上乌云罩顶。   “是吗?”双肘交叉,熊啸天昂着头睨着他。   “嘿嘿……”干笑,“熊老兄,是我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继续,我先走了……”正欲翻墙而走。   “哪里逃!”有力大掌扯住他的后腿,笑得恐怖,“萧清云,好像有几个月我没和你算过账了!”   骂柔儿妖女,该打!打扰他和柔儿,该打!翻墙入府,该打!惹灵儿伤心,该打!……他有众多理由和萧清云好好“商量商量”了!   “熊老兄……痛!……”真是个暴力分子!他面如土色,撒腿就跑,“熊老兄,你欲求不满也不能拿我泄愤啊————————”   传说,那一天将军府持续传出惨绝人寰的吼叫。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三十三章 千愁思   美人茶楼   一个人站在包厢外,翁嫣柔视察着茶楼情况。   “嗨!”一只手掌拍上她的肩膀,一回头,是笑意融融的苏芩和她背后冷冰冰的冷侍卫。   “苏芩?”再向后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进包厢说话吧!”   “好!”   “翁姑娘,郡王今日有事。”冷侍卫言简意赅。   “咦?”他原来不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块?不像某只笨熊,蠢得像跟木头一样,只有在亲吻她的时候,才会……想到这里,她不禁红晕上升。   苏芩促狭地上前,“喂,柔柔,你该不会想到和熊男什么十八禁的画面了吧?”   “怎么……怎么可能?”回答得心虚,也是八九不离十了,翁嫣柔清了清嗓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苏芩扬眉,“当然是来喝茶了!”说罢,自个儿沏了壶茶品了起来,“来,冷侍卫,你也别客气!”   “苏芩,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事。”和她做了十多年朋友,翁嫣柔自然知道她的脾气。   “……柔柔,”饮下,苏芩要笑不笑,“果然只有你最了解我。”   翁嫣柔倏地坐下,关上门,“是你和梅逸的事?”   一猜就中!苏芩僵住了,“柔柔,你怎么知道?”   “听灵儿说,你和梅逸走得很近,”翁嫣柔关切地走近,架住她的双肩,“苏芩,你应该知道梅逸喜欢的是以前的司徒梅影!”   “我也知道啊,”放下茶杯,神色幽幽,“但是我……我还是喜欢上了他。”   这对闺蜜,性子是不同,面对爱情却是一样,直率而坦白。   “我记得那次他叫你——小芩?”   “是啊,我跟他说了我的真实情况。”   “他是什么反应?”   “他笑了笑,以为我只是一时病昏了头,所以暂时顺了我的意,不叫我影表妹而是小芩。”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抚了抚光滑的下颚,翁嫣柔沉声,“苏芩,你不能再陷下去了。”他喜欢的还是以前的那个影表妹!   “可是……”苏芩眼底泛起雾气,“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眼底不曾见过的认真让翁嫣柔心一沉,“你是动真的?”以前和她谈的几个男朋友,翁嫣柔都看着,其实是她对他们的迷恋让她误以为那就是喜欢,就是爱。   “那你再跟他好好说说,”翁嫣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没料到梅逸竟是如此固执之人!   “柔柔,如果他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那……”翁嫣柔眼神无波,“你应该知道当断则断的吧?”   “可是……可是我真的……”泪珠飙下,苏芩轻轻啜泣,翁嫣柔一双柔软的玉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搂住她,下颚抵在她发丝,“苏芩,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我不想看你为情所苦,我印象里的你应该是笑呵呵的……”   “柔柔!”扑进她的怀里,苏芩放声大哭。   冷侍卫如同雕像,静静看着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两人,情深自是不言而喻。   发泄完了,苏芩抬起堪比白兔的红眼,“柔柔,我今天来,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掏出绢帕,翁嫣柔温柔地拂去她的泪水,“你说吧,我听着。”   “我听父皇说,五王爷司徒毅在边境造反了,所以依父皇的意思要派兵讨伐。”   内心有不好的预感,“因此……”   “父皇说是该让熊男了结这一切了!”   司徒毅故意让笨熊出征!猛然,翁嫣柔明白了他的意思:笨熊和五王爷、和颜如玉的恩怨情仇,就在沙场上一扫而空!这也让她找不到任何推托之词!垂首,不见她的表情,“谢谢你,苏芩,我知道了。”   “柔柔,你要不要我帮忙?我可以跟父皇说不要派熊男讨伐!”苏芩拍着胸脯保证。   “不用了,苏芩,”水波荡漾的美眸看着她,“这场战争是笨熊逃避不了的。”   将军府   熊啸天神色匆匆地回府,脸色不太好,抓来一个下人问道,“翁姑娘在哪里?”有事,他第一时间想要告诉她。   主子这么黏翁姑娘?下人内心偷笑,表面恭敬,“翁姑娘说是出去了。”   推门,翁嫣柔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外,独特的风韵惹来不少好事者的目光,奈何熊啸天凶狠地一瞪,都收敛了视线,悻悻然地离开。   “笨熊,你找我?”正好,她也想找他谈谈,可以一并解决了。   熊啸天立马关上府门,拥她入怀,来到书房。   转身,他正经道,“柔儿,我有事要告诉你。”   “说吧,”神色如常,翁嫣柔坐下,凤眸注视着他的俊容。   “五王爷司徒毅造反了,所以皇上派我……”小心翼翼地说着,他仔细地观察着她的面部变化。   而她如同平静的海面,毫无波澜,“什么时候出征?”   “嗯?!”她没有意料之内的惊讶,熊啸天反倒是一惊,“大概半个月后。”   点头,她露出笑容,“还好,你还能陪我半月。”知足了,她自己也不曾说过男人不能一味陪着女人,也得有他的事业,只是……说是这么说,真到那天,她心绪复杂,说不出个中滋味。   “柔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看她如此平静,他只得做出这么猜测。   “笨熊,你这时候倒不愚钝嘛!”冲淡离别前的悲愁气氛,她捏捏他的两颊,俏皮道。   “柔儿,如果你不要我去的话,我可以同皇上请求……”   朱唇附上,堵住他的话语,轻轻啄吻,小舌调皮地嬉闹着火舌,红晕持久在两人面颊上不散……   良久——   “笨熊,你就安心去吧!”翁嫣柔喃喃道,“这是你做将军的分内事。”不好阻拦啊!虽然心底回荡着挽留的声音,但她不能这么做,为了他,她不能开口留住他。   “柔儿……”一手牢固地圈住她的柳腰,一手扶住她的下颚,眼底的浓情抹不去,深深撞进她的心底,“你鼓励我去?”   小手回抱住他的熊腰,“男儿志在四方,不是么?”   铁臂用力,似乎把她拥入骨血,动情道,“柔儿,如果我早遇到你该多好!”   “现在不也不晚?”螓首靠在他的左胸房,听着有力的心跳声,心满意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恋人眼里看到的只有对方深情的身影。   晚膳   “好香!”翻墙而来,萧清云夸张地嗅嗅鼻子,眼见着丰富的菜肴,色香味俱佳,肚子早唱起空城计,垂涎三尺的模样和美誉京城的美男子越走越远,看着熊啸天,一脸嬉笑,“熊老兄,不介意多我一双筷子吧!”   黄管家摇了摇头,他看着萧清云从小长大,怎么越大越厚脸皮了?   灵儿难得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转头,默默地吃菜。   灵儿妹妹竟然……这样无视他!萧清云呆愣,他还记得刚才她无意投来的一眼,带给他的却是无尽的震撼!如同汹涌潮水冲击他的心防,重重叩进他的内心,以往即使被其他女子爱慕地长久注视,他都不曾有如此的——悸动?!难道他是真的对灵儿妹妹……   “噢!”不禁哀嚎出声,他萧大少实在太猪狗不如了,竟然对“妹妹”也要下手!   不对!另一个声音回驳,灵儿不是他的妹妹,他真的喜欢上她又有何关系?   但如果灵儿妹妹对他只是出自兄妹之情,那他不是……   那又如何!他萧大少一大本事不正是勾引,呃,是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吗!   ……   魔音穿脑,萧清云捂住脑袋,大叫,“停!”   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愣愣地看着他。   都快被众人盯个大洞出来,萧清云犹不自知地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中。   “别理他,你们各忙各的吧!” 第三十四章 离征别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是离别时分。   看着骑跨马背,身披铠甲,英气勃发的熊啸天,翁嫣柔眼底崇拜的目光里掺杂着担忧,不多说话,青葱玉指缓缓地抚摸着他的一眉一眼,红唇随之落上,轻轻柔柔地,宛若蝶翼,悄悄地在他心底飞舞。   他一动不动,享受着出征前两人的最后时光,有神鹰目柔情脉脉地望着她,故作坚强的女子啊,紧抿着红唇不吐一言,一双会说话的灵动秋瞳却暴露了一切,隐隐的忧思扣住了他的心弦。   “我答应你,柔儿,我一定会安然归来,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要保重身子。”扣住她的下颚,霸道话语下满载的是多情的关怀。   “笨熊,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没了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对视上鹰眼的锐利,她没了声音,强装的不在意还是溃散了,哽咽的嗓音流露出莫名的担忧。古来征战几人回!她好怕,好怕啸天也会走上这一步……   忍不住拥进她的娇躯,他动容地在她耳畔宣誓,“我,熊啸天,必然安然无恙地领功而回!”   她笑着哭,“我不要你什么功勋,我只要你安然回来……”   ……   悠长的离别之情,只怕是隔了千山万水,依旧能够传递到有情人的心底。   远远地,萧清云和灵儿都看在心里。   “灵儿妹妹,我要走了!”他终于能上战场一展身手了!过去一直期盼的愿望,如今却有了牵绊,他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灵儿别过头,“萧哥哥,你保重!”不是讨厌他,她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掉下泪水,怕被萧哥哥看到!   “好!灵儿妹妹,你也保重!”策马奔腾,一骑飞尘而过,人已远走。   是时候了!熊啸天一脸肃穆,眼底的留恋却是无法掩盖的,“柔儿,等我回来!”   “嗯!你去吧!”挥手告别,带不走一片情思。   “驾————”奔驰的骏马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痴痴地凝视着,倩影牢牢地锁定在府门口。   灵儿眼底含泪,轻声地走到她身边,“柔儿姐姐,我们还是进去吧,”冬日的寒风刺骨袭人,她是受不住的。   “不,再让我看一会儿,”木然的双眸望向遥远的天际。   不语,黄管家捧来大麾,“翁姑娘,这是将军要老奴转交给你的,将军说京城冬天寒冷极了,要你披上。”   笨熊,傻熊,自顾不暇了还挂念着她!她颤颤巍巍地接下,动情地抚摸着,就像他还在身边,还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所有人默然地望着痴立的翁嫣柔,都感受到了她对自家主子的真挚情谊,感触了对望,内心祈祷着自家主子尽快回来,别让这姑娘痴心守候。   混沌然过了几日——   “这样不行!”灵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柔儿姐姐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她必须振作起来!想着,她跟梅逸说了,他二话不说,把苏芩拖了过来。   “砰!”一脚踹开门,苏芩大吼大叫,“喂,柔柔,不许你在搞什么颓废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你一定要陪本公主出去压马路!”   梅逸笑笑地看着,纵容她的一切所为。   面对一群下人惊诧的目光,冷侍卫一个冷眼扫视,顿时寂静无声。   好歹,听见了苏芩的声音,翁嫣柔开了门,就见到被踢坏的大门,“苏芩,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瞥了瞥壮烈牺牲的门兄,她耸耸肩,“柔柔,如果你不陪我出门,我连你房间的这扇门也一起踢坏!”故意在梅逸面前举止粗鲁,她也算是在试探他。   瞅见一旁灵儿鼓励的眼神,她清楚了,走出房间,“谢谢你的好意,灵儿。”   “那好,我们就五个人一起出发吧!”扯开大嗓门吼着,苏芩率先闯了出去。   “小芩,当心点儿!”收敛住笑容,梅逸略微紧张地跟着,冷侍卫也不甘落后,两个大男人围着她头头转。   谁说他对苏芩没意思的?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她露出几天来第一抹笑颜,“走吧,灵儿。”   “嗯!”开心地点头答应。   对,她答应过笨熊,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她翁嫣柔不是一个背信的人。   走上街,冬日的寒冷并不能驱散赶集的人们,喧闹的嘈杂声倒也消退了萧瑟的心境。   同闹哄哄的街道做对比的,街边挨饿孤儿瑟瑟发抖,她见了,于心不忍,蹲下身子,掏出银两,“小弟弟,去买点吃的吧!”   “谢谢,谢谢……”叩首不断,身子嶙峋的孤儿感激涕零。   不嫌脏地扶他起来,却意外地发现黑黑脏脏的面容下,这孩子有双清亮的眸子,她改变了主意,“小弟弟,你想不想在美人茶楼做事?”   “啊?!”那可是上天掉下的美差事!他听过好多人说在那里能赚到的钱比青楼还多,而且还不用卖身!“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苏芩舔着梅逸替她买下的冰糖葫芦,比了比翁嫣柔,“她就是那茶楼的老板娘!”   小孤儿这才看到翁嫣柔身后的人影,个个绫罗绸缎着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霎时磕头如捣蒜,“请各位哥哥姐姐救救我!”   “小军,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世如何?”一行人安坐在美人茶楼包厢内,翁嫣柔直直地打量这个自称叫小军的男孩儿,清洗掉脸上的污垢后,这孩子长   得还真眉清目秀,那机灵的反应得到她的赞赏,但是她想要了解得更多后再做决定。   小军口齿伶俐地叙述起他的家世,他家本来也算是个殷实家庭,却被五王爷那群恶霸官吏抢去了所有家财,民斗不过官,他的父母没想到祖上的家产在   他们手上败掉,一时气极攻心下一命呜呼,就留下他和妹妹,可惜妹妹身子弱,不久也随父母而去,就剩他一人乞讨为生。   “看这司徒毅干得好事!还好父皇把他流放了!”苏芩一边舔着葫芦,一边气鼓鼓地评论。   父皇?“难道您是……”小军虔敬地仰望着她。   “她是八公主,”才怪!翁嫣柔没有说出口。   老天!他今天遇到的竟都是些贵人!“小民不识……”   苏芩眉一皱,“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叫我小芩就好了,出门在外,公主又不能当饭吃!”   梅逸若有所思地笑看她。   “柔儿姐姐,那你就把小军留下来吧!”灵儿说着,看着这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流落街头,确实怪可怜的。   “好,”翁嫣柔点了点头,“小军,你就留下来,以后我会教你如何在茶楼内做事。”   “谢谢!”小军感激地朝灵儿叩首,“谢谢这位姐姐!”   “起来吧!”灵儿笑着,“我叫熊灵儿,你可以叫我灵儿姐姐。”呵呵,她也能过过当姐姐的瘾了!   熊?这个姓氏在京城不多见,该不会……“灵儿姐姐,你是不是和镇国熊将军……”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翁嫣柔和蔼一笑,“她是熊将军的妹妹。”   一声姐姐唤到她心里去了,灵儿笑容满面道,“这位是翁嫣柔柔儿姐姐,她是我未来的大嫂!”   “灵儿!”红透了脸,耳根都炙热不已,翁嫣柔羞了。   “可不是嘛,柔柔,你就别再不好意思了!”咕哝了一句,“你和熊男接吻的时候也没这么羞涩!”   “你!”苏芩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轻笑出声,梅逸发现小军清亮的眸子盯着自己,“我是梅逸,受封于凤城的郡王。”同时和皇上私交甚密,这句话他就不说了。   满室的达官显要!小小年纪的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和蔼可亲的哥哥姐姐原来个个身份不凡!惊慌失措中,他昏然倒下,陷入了黑甜乡。   “咦?”   冷侍卫飞奔上前,把手搭脉,一张冷冰冰的脸看似更冷上几分。   “冷侍卫?”一脸凝重,难道这孩子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久久,冷侍卫开了口,“他,饿昏过去了。” 第三十五章 灭气焰   陆陆续续地,翁嫣柔收留了几个流落街巷的乞儿。   “柔柔,你这里又不是慈善机构,干嘛收了那么多流浪儿?”苏芩一屁股坐在包厢内,盯着那几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温和一笑,“你不觉得他们可怜么?”   “是可怜,但问题是你有能力养活他们吗?”   “我是养不活他们,但那些达官贵人足够养活他们了。”   “你是说……”苏芩瞥了眼络绎不绝的客人流。   “我跟他们约法三章过了,除了正常的茶水钱之外,客人所给的多余之财全是他们的。”   “不怕他们见钱眼开,把钱全吞了?”   “这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翁嫣柔露出了酒窝,“再说了,必要时候我还可以借你的公主和梅逸的郡王威名一用。”   “……”狡猾的女人!他们都被柔柔外表柔弱的样子给骗了!   突然,包厢被猛地捅开,映入眼帘的是个娇美姑娘慌张的神色,红唇抖索,“掌柜的,有……有人来闹事了!”   呵,有趣!在京城早就传遍了八公主爱上美人茶楼的传闻,竟还有人敢在老虎头上动刀子?“快带我去!”   一只白净小手举天,“柔柔,算我一个!”   身后,冷侍卫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却还是紧随其后。   走出了包厢,两人径自来到“案发地点”,眼前的,是个皮肤白嫩的书生公子,看来是个出身不错的世家子弟,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让人有些反胃。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着,他故意仰头饮了杯茶水,猛地俯首吐尽,“呸!这是什么茶楼,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黑心钱!”   楼内,悄然无声,似乎等待着下文。   翁嫣柔优雅地走来,微微欠身,“不知公子有何不满意?”   抬头,公子瞧见又是位姿色过人的美人儿婉柔地站在茶桌边,而这美人儿,不同于茶楼内其他美女,没有那股风骚味,随身而来的倒是一股清新扑鼻的自然体香,眉目间的冷然又平添了几分尊贵气质,稍稍不注意,便愣了神。   苏芩一旁得意窃笑,果然,有了柔柔出马,就连这鸡蛋里挑骨头的刁钻客人都能轻易搞定!   未必!   公子立刻缓了神,拔高了嗓子大嚷,“亏你们还说是茶楼,我看,明明就是个淫窝!你们卖的不是茶,而是人!”   开了几个月,美人茶楼的业绩京城目睹,是该有人来砸场了,翁嫣柔冷冷笑答,“敢问公子今儿个和众人一样来买春?”   “这位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达官贵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一个贵妇睨着眼反驳,“美人茶楼环境清幽,是个适合闲聊的好地方,你怎可以如此污蔑!”   “小兄弟,别忘了这里是八公主最爱的茶楼,小心被公主听到,你的下场就难堪了。”锦衣的中年人饮茶道。   “我说,”姑娘家打扮的小姐更是口舌犀利,“这位小哥,你该不会是平民人家出身吧?打肿脸充胖子,难怪会这么没有眼光!”   ……   一语激起千层浪,翁嫣柔冷眼旁观这有心闹事的家伙如何收场。   “柔柔,你够狠!”悄悄地在她耳边,苏芩这样说道。有意把所有贵人都拖下水然后在一旁看白戏,还真是借刀杀人!   她回了头,“这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冷侍卫内心叹息,女人,你的名字叫记恨。   “谁说的!”公子忽地站起,涨红了脸,“我是颜尚书的儿子,谁说我是平民家出身!”   “原来就是被熊将军保下的五王妃,哦,应该是曾经的五王妃的亲人呐!”   看来又是颜如玉那女人在捣鬼,想要借兄弟之手来给她翁嫣柔好看!水眸如同结了冰,阴寒刺骨。   “哟,是那个戴罪之身的颜府人家啊,失敬失敬!”翁嫣柔勾起冰冷的嘴角,注视着公子。   “你这个女人!”痛恨被揭穿了事实,颜家公子咬牙切齿。   “我有名有姓,我是翁嫣柔。”   颜家公子一惊,“你就是翁嫣柔?就是你抢走了我姐姐的将军夫人之位!”   “哎呀呀,柔柔啊,我怎么听到了贼喊捉贼?”苏芩一手搭在她肩上,眉开眼笑,“这年头啊,颠倒黑白的大有人在啊!”戏演得太久了,她都想来插一脚了。   一愣,“你是谁?”   “我啊,就是那个鼎鼎大名,享誉京城,出身高贵,艳冠群芳,风华正茂的……”   “请长话短说,”冷侍卫嘴角抽搐,“公主殿下。”   全场哗然——“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苏芩鄙视地盯着颜家公子,“你,例外!”   传言不是假的,公主殿下确实是美人茶楼的常客!这下,所有茶客都明白了这一点,原来,公主一直处在隐秘的包厢内,所以甚少有人目睹过她的真面目!   “颜府的上上下下怎么都不知羞耻呢?我还记得当初有个自称颜夫人的老女人当着柔柔的面向熊将军求情,说是五王妃对不起当年熊将军的情谊,就请将军看在以往的面上救救被五王爷牵连的五王妃呢!”苏芩笑着数落。   “启禀公主,那天我看到了!”贵妇人点点头,“确实如公主所说,颜老夫人默认了当年是五王妃先弃熊将军而去的。”   “还有后续呢!其实本来熊将军是不想救那女人的,谁叫那女人见异思迁,到后来,”苏芩大步走前,一个熊抱勾住了翁嫣柔,“就是柔柔,这位翁姑娘,未来的将军夫人劝说下熊将军才同意的。”柔柔,感谢我吧,我替你把那个对你家熊男还痴心妄想的女人狠狠地羞辱了一顿,让她死了心。   翁嫣柔粉脸暴红,关她看戏的什么事,苏芩这天兵,竟硬是把她也拖进戏里了!   “没想到颜府全是这样的人!”中年人摇头惋惜。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颜家公子急欲狡辩,“我今天就是为了给我姐姐讨回公道,要不是前几个月前这位翁姑娘的辱骂,我姐姐不会就此卧病在床!”   “哦,我是怎么骂你姐姐了?”难道颜如玉是林黛玉化身?   “你骂我们颜府的人全是狗!”颜家公子竟然还真说出了口。   “呵呵——”掩唇轻笑,那位嗤笑的小姐手拿帕子,笑得眼儿弯弯,“不知分寸地胡乱对人家吼叫,那不是狗是什么?”   “你!”颜家公子暴瞪双目,眼见着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哎!“我好像只记得我是这么说的,”翁嫣柔水眸倏地闭上,邪魅地睁开,“门口怎么有一堆狗在吵架,可是你姐姐自己认定我口中的狗就是你们颜府人!要不要我复述一遍你姐姐的话?”   脸红一阵白一阵,颜家公子没料到清冷美艳的翁嫣柔竟然如此难以对付,顿时无语。   “代我向你姐姐问候声,”她缓缓地走上前来,俯下身子,美颜没有一丝和暖知之气,秋瞳仔仔细细地梭巡着那公子的秋毫片语,看得让后者心慌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她放弃了熊将军,这一生,就别想再重修旧好!”   笨熊是她的!翁嫣柔不做丝毫退让,想要靠言辞交涉让她放弃?做梦!   颜家公子单薄的身子晃晃悠悠,本想争口气,怎想竟然反被大大羞辱一番?站起,正欲仓皇而逃时,翁嫣柔又叫住了他——   “颜如玉,你别再装了,我早就认出了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要拖累你的同胞兄弟?”   惊诧众人,跌宕起伏的剧情可真是出乎意料!   颜家公子回头,僵硬着脸皮,“翁姑娘,你别……别开玩笑了!”心跳如鼓。   “是吗?大概是我记错了,”她仰首,假作思考,“但在我记忆中,颜家大公子还不到十岁吧!瞧你这般人高马大的,该不会是颜老尚书早年在外珠胎暗结的成果吧?”   忍无可忍!颜家公子凶狠回瞪,顾不得掩饰,“翁嫣柔,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爹!”   “颜公子,你怎么拥有一副女儿家的好嗓音?”露了馅儿吧!   想跟她斗?颜如玉你还太嫩了!翁嫣柔撇了撇嘴。 第三十六章 交相锋   率领朝廷特派的十万精兵铁骑,熊啸天信心满怀地期盼着一举歼灭叛贼余党。   黄土飞尘,草木凋枯,悄无人烟,不时从远方传来的阵阵狼嚎,一派萧索可怖。此地,正是金皇王朝的流放“御地”——玄都。   驻扎营地,熊啸天边查看着地图,边注意着探子的来报,桌案上摊着的兵书,此时正被萧清云翻在手中,前翻后阅,不一会儿,桌几上已放满了众多兵家秘籍,桃花眼骨碌碌地转转,想到了什么,动笔忽地写下,唯恐灵感消失。   而帐外,铁甲护身的士兵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开赴沙场,和叛军做一雌雄对决。古往今来,一山不容二虎,只要危及统治,哪怕是同流一源之血,做国君的也一定将其置于死地,这就是为君之道,残酷的现实,不分你我是皇亲国戚,亦或是——叔侄关系。   “报告将军,所有人马已整装待发。”   “好。”熊啸天心里已有了打算,看了看身边的萧清云,“清云,我们走!”   “好嘞!”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偏偏就是这么个玉面军师,却让不少人为之恐慌,他的脑子里仿佛永远有许多奇思妙想,又加上熊啸天的勇猛拼劲,如虎添翼,是金皇王朝有名的一对搭档。   领兵率先,熊啸天走在前列,和叛军——司徒毅遥遥相望,同室操戈,人间悲剧,两队人马谁也不争先,静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主帅,等待着号角声起,血战沙场。   “我敬你一声五王爷,为何要与皇上作对?”熊啸天拉住缰绳,高大威武的身躯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司徒毅仰天大笑,刺人双耳,“我堂堂一个王爷沦落到这般地步,是司徒斌那个崽子逼我反的,怨不得我!”   官兵内顿时大吼,“大胆!竟敢侮辱圣名!”   “怎么了?我不但要骂他,我还要抢回本属于我的皇位!”   “对面的,你们还真愿意跟着这个丧心病狂的老头?”萧清云桃花眼溜溜,“皇上坐稳龙椅已是多少年的事了,这老头竟然还指望穿上龙袍?你们跟他一样都被冲昏了头脑?辨不清是是非非了?”   这么一说,本是散沙凑成的叛军也有了异样,对呀,当今皇上登基十多年来,挫败了无数起兵叛乱,他们这么一闹,是不是等于把自己送上死路?   “圣上有令,只要你们立刻弃械投降,皇上便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瞬时送上安抚政策。   熙熙攘攘,叛军内分裂成两派不同的声音,却碍于司徒毅在场,不好发作,埋下了溃败的伏笔。   “别被他们骗了!”司徒毅气急败坏,却挽不回已经动摇的军心。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退后三尺,号角声悲壮吹响,“杀!”   震天地,怒惊雷,两军搏杀,场面分外血腥,驾马飞奔,利刃之下,血肉之躯纷纷栽倒,血花四溅,骏马啼鸣,昂首提蹄,踩踏无数灵肉,一命归西;士兵刀剑相见,铮铮不绝,血红沾染兵甲,以血洗面,稍有不慎,白进红出,灵魂顿被黑白无常勾走;车毂交错,人马嘶吼,气压山河;断肢残臂,血流成河,拔刀之间,浴血奋战,生灵涂炭,怎堪人世所非?   “鸣金收兵!”满身是血,熊啸天举刀怒吼,天雷滚滚,犹如战神在世。   “将军,我们应该乘胜追击……”杀红了眼,士兵们要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万万不可!”萧清云骑马赶来,“敌军虽已溃败,难保撤退路上预有埋伏。”   “众将听令,回营安歇!”力排众议。   夜阑   荒城的黑夜静悄悄,深冬寒气全汇集于此,冰寒彻骨,时而北风历历大作,呼啸人耳,伴随狼嚎,惹人心寒。   孤身在外,分外想念远在一方的亲人,围坐在篝火对旁,众兵士一扫杀气,脸上无不流露出思念之意。   “我好想家……”一个开了头,接下来全是一片思念寄语。   “我也是,我的小儿子刚刚满月……”   “我才娶了妻子就上了战场……”   “不知道我家老母病好了没?”   ……   不知何时,熊啸天和萧清云走出了温暖的帐篷,俯视着这些念家的士兵,心里也有份感慨。   柔儿,你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   灵儿妹妹,我走的时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哎,现在都不晓得你怎么样了?   两个大男人同时唉声叹气,“唉……”随即,又对上了对方的眸子。   “我好想柔儿,”熊啸天打破这寂静的沉默,仰望着天空,脑海里满是她的音容笑貌,铜铃般悦耳的笑声,似春花般灿烂的笑靥,仿佛垂手可得。   桃花眼幽幽不语,他想着灵儿妹妹,却不知她是否同样挂念他?还是,她心里面装的是梅逸的影子?“唉……”叹息声又一次溢出。   “萧军师也有烦恼?”士兵们不禁从思念中回神,面对着精明的军师爷,难道他也有苦恼?   萧清云挥挥手,“罢了,罢了!”纠结这个问题只会让自己更郁闷而已,抄出腰间挂着的翠萧,薄唇开启,悠悠扬扬的曲调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平抚了将士们思乡的情绪,也宽慰了自己为灵儿起起伏伏的心潮。   一曲罢,熊啸天平静着神色道,“只要早日平定了叛乱,大家就能早日回京和亲人团聚。”   “是!”团结一致的吼声象征着紧紧拢聚的士气军心。   钻回到营帐   “清云,我想速战速决。”面对这群乌合之众,熊啸天毫无耐心,更何况,在京城,有伊人在等候,他不能等,也,无法等!   “熊老兄,你这不是又要为难你拜把子兄弟吗?”拾起兵书,萧清云口气不太好。   “清云,身为军师,你就得给我出主意!”   “熊老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急得出来嘛!”   熊啸天顿了一会儿,“还是,你不想早点回京见灵儿?”   “谁说的!”逼急了,萧清云脱口而出。   “所以,麻烦你了!”一双大掌用力地拍打在他肩膀,桃花眼里布满了无奈,这熊老兄!   帐外,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什么事?”   “报告将军,叛军有人投降而来。”   “好,我去看看,”撩开营帐,熊啸天还不忘嘱咐,“拜托你了,我的拜把子兄弟。”   欲哭无泪,他的熊老兄真被翁妖女带坏了,竟然忍心让他苦思冥想,愁白了头!认命地,萧清云垂首,埋头在兵书中,桃花眼骨溜溜转动,一夜未眠。   走到大营,熊啸天睨眼斜看双手被缚,双膝跪地的三个人,“就是他们?”   “是,将军。”   “为何投奔我军?”   三人哭哭啼啼,“熊将军英明!是司徒毅硬逼我们跟着他一起造反,不然我们就会被他杀了!”   “是吗?”不置可否。   “是真的,熊将军!司徒毅军队内有好多人都是这么被拉进来的!”   “你们叛逃还有谁知道?”   “我们临时起意,除了我们三个外不会有人知道。”   思忖片刻,熊啸天道,“我把他们交给你了,刘副将,好生看守他们。”   “是!”   三人对视,不自觉地会心一笑,这,恰恰被转身而去的他看在了眼里,心底有了盘算。 第三十七章 收官战   当晚,司徒毅发动突袭。   “将军,叛军来袭!”来报的探子惊慌失措。   反观熊啸天,老神在在,果然,那三个人并非真心投诚。   “严阵以待!”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径自奔向大营。   掀开大营帐子,三个敌营士兵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看到熊啸天,三双眼睛无不流露出谄媚的神色。   “刘副将。”   “末将在!”   “把这三人带至前线。”   “呃?”   “没听到我说的?”   “是!”   前线吃紧,防守士兵个个警惕万分,盯视着前方即将奔来的敌军。   那叛逃的三人被扔在最前线,愣是被吓得痛哭流涕,只差抱着熊啸天的大腿喊爹喊娘,“熊将军,救命啊!”   “你们大可以再喊得逼真些,”熊啸天冷笑着,等待前方部队的来临。   “将军,他们是来投诚的,”有人悄声道。   他冷意更惧,“真是这样?待会儿看司徒毅就知道了。”   将军在打算什么?将士们不解,还是坚守阵地,持刀拿枪的,个个都不落下,神情紧张,双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凝视前方。   土尘飞扬,马蹄声络绎不绝,看起来司徒毅马上就要大兵压境,“切勿轻举妄动!”   跃跃欲战的士兵们顿时泄了气,有了将令在身,谁敢再有和敌军单挑独斗的想法?   一骑飞尘,轰鸣不绝于耳,是司徒毅带着手下兵马,停步于百里之外,嘈杂的叫嚷夹带着不满的怒骂一听便知,这队人马根本就没做好充足准备,而是想趁夜阑人静,朝廷军松懈之时来个突然袭击。   只是司徒毅也没料到,熊啸天似乎早有防备?不禁有些怔忡地望着远方训练有素的官兵,还有——最前头那三个熟悉的影子。   “司徒毅,感谢你派人特来通知我你的夜袭计谋,”熊啸天鹰目炯炯有神。   “怎么可能?”司徒毅大惊,他的计策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派三个心腹深入朝廷军营里,然后趁乱在后方给熊啸天制造麻烦,让他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被自己军队击破的!   除非……那三个人真的有了叛变之意?司徒毅眼神猛然狠厉,抽拔出腰间锋利的佩剑,正欲给三人重击——   “弓箭手准备,”熊啸天一个手势,蓄势待发。   悻悻然,司徒毅把剑收回剑鞘,“你怎么知道我会发动夜袭?”   “这不是我该回答的问题,”他瞄了眼瑟瑟抖索的三人,“怎么,你刚才真想杀了他们?”   盛怒之下的人往往失去理智,“这三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杀了他们难叫我解恨!”   在王爷心里,原来他们兄弟三人就是这样的人?心一冷,叛意更深。   将军竟然早知这三人来意不善!将士们这才意识到熊啸天的预判,惊讶中满是佩服。   熊啸天脸色不变,心底却暗自窃喜,“很抱歉,我不会让你如愿!”弓箭手出其不意地奉上密密箭林,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叛军中箭者纷纷落马,一命呜呼,“这是我还给你夜袭的一份大礼,请你收下。”   糟了!他们占不到任何先机!“快!快撤退!”司徒毅惊惧万分,也顾不上什么阵势了,慌忙逃窜,错乱中,又有不少人死于自家人的践踏之下,山林遍野,徒留一具具暴尸野外的残躯,倒是满足了山狼等野兽们的口腹之欲。   这才下了马,熊啸天亲自替三人解开了绳索,“现在,你们自由了。”   “将军?”三兄弟愣了神。   “我相信你们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司徒毅骗了,”他转身,走回大营,“你们想要离开,我可以保你们安全离营。”   对视了片刻,三人立刻有了决断,跪地叩首,“请将军收留我们!”这荒郊野外的,司徒毅早就对他们起了杀心,如今,唯独这里才是最能保护他们安全的地方。   就等这句话!熊啸天止步,“刘副将!”   “末将在!”   “好好款待这三位新弟兄!”   “是!”   没错,他等的就是这三兄弟的诚心投诚,真正为他所用。   “熊老兄,你就不能把你这点聪明才智用在翁妖女身上嘛!”听说了熊啸天智取叛贼后,萧清云忍不住了。要是熊老兄对翁妖女也能这么用脑子的话,熊老兄根本就不用被她牵着鼻子跑嘛!   他憨憨地笑了,“清云,对自己人你也会算计?”   “当然不会!”想都不想的答案。   “所以我也不会。”   “嘎?”   萧清云呆愣过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咕哝了一声,“翁妖女碰到你也真是好运气!”   身处京城,没有征兆地,翁嫣柔连打多个喷嚏,她用帕子摸了摸鼻子,“怪了,是谁背后说我?”   又过了数日   “你们说的当真属实?”当日那三人,王氏三兄弟对熊啸天说了司徒毅的所有底细。   三兄弟连连点头称是,“将军救过我们一命,我们自然不敢再说假话。”出卖了司徒毅取信熊啸天,说不准被他美言几句他们三兄弟还能被封个官做做,何乐而不为?   见他们被自己盯视已久仍面不改色,不逃不避,熊啸天微微颔首,“好,我相信你们。”   翌日清晨   旭日尚未升起,雄鸡尚未啼鸣。   “各位将士,今日一战,我有十足信心擒获逆贼司徒毅!”熊啸天拔剑指天,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如雷,“冲——”   驾驰骏马,军队势如破竹,攻入了司徒毅的老巢。   “王爷,王爷,不好了!”   “吵什么吵!”司徒毅大为不悦,“出了什么事?”   “熊啸天带着官兵攻过来了!”   “什么?!”肥胖的身子奔出门外,远处烟尘扬起,如同迅雷般风驰电掣而来的不是朝廷军队是什么?皇家大旗高高飘扬在高处,威严的金色在东升旭日的映照下刺眼夺目,仿佛昭告着司徒毅末日的来临。   披上兵甲的司徒毅赶忙应战,同时不断告诫手下士兵,“你们别慌!熊啸天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的!”只有他心底清楚,对阵全线压来的官兵,他的乌合之众被攻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记住,一旦被官兵擒住,大家都没有活路可以退!”   “司徒毅你错了!”也是一身戎装,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王氏三兄弟出言辩驳,“只要向朝廷投诚了,你看我们三兄弟不是依旧活得好好的?”   “你们这三个畜生!”爆出粗口,足见司徒毅愤怒异常,“都是你们坏了我的一切!”   原来,这才是他们侍奉多年主子的真面目,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信,何况是被称为心腹的走狗?枉三兄弟曾做牛做马地报答当年他的知遇之恩,想来他不过是在利用他们三人!   “请大家相信朝廷,相信熊将军,只要主动投降,可以保证没有生命之忧!”王氏三兄弟起劲地鼓动,动摇溃败不已的军心。   “这……”叛军交头接耳,似乎也在考量,这三兄弟投向了朝廷,确实没受到什么迫害,他们是不是也应该弃暗投明?   大势已去,司徒毅下定决心不多逗留,挥动马刀,不分敌我一路挥斩,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他不可以被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不阻拦,也无法阻拦他,三兄弟对着被抛下的叛军,“这就是你们一直跟随的主子,他根本就不管你们的死活!”   叛军乱成了一锅粥,哪还有心思对抗朝廷军?个个束手就擒。   而后赶来,萧清云四下张望,“将军呢?”可恶的熊老兄,一点点出场的机会都不给他,昨夜他想破了头才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正想告诉熊老兄,这老兄倒好,自个儿带兵先走了,害得他只好跟在屁股后面收拾一些虾兵蟹将,一点儿都没有驰骋沙场的快感!就连制服敌军,也被那才入了营的三个贼子给占了去!桃花眼不满极了,他走这一趟,到底是来干啥的?做花瓶?当摆设?   “将军正和司徒毅正面交锋。”   “咦?”好久没看到熊老兄揍人了,桃花眼噌地发光,“在哪儿?”一人手指向北面。   远处,手持利剑的熊啸天恭候司徒毅大驾,“司徒毅,往哪里跑!”   马刀挥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矮身一过,他也不客气地对着司徒毅胯下的马匹砍个一刀,马儿吃痛,嘶鸣中猛地抬起前肢,马背高扬,震得司徒毅方寸大乱,沉重的马刀哐地落地,正想俯身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架在他的脖颈之上,肥厚的皮肉已被划出道道血痕,流着汩汩鲜血,冰冷无波的嗓音如同发自地府阴曹,“司徒毅,你输了。”   “切,又没戏看了。” 第三十八章 话回京   “清云,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回京路上,熊啸天不只一次发现,他的拜把子兄弟要不瞟他一眼,要不瞄他一会儿,一对上他的眼神,立马转移得迅速。   “我哪有?”嘴硬,萧清云桃花眼立刻看着远方。   他没有不满,真的,他有的只是对熊老兄的不爽,好不容易上了战场,好不容易有了他的用武之地,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的活计全被别人抢走了!   “清云,你是怪我没让你大显身手?”拜把子兄弟不是白做的,他清楚得很。   知道就好!桃花眼继续看着远方,“哪有?熊老兄你这么英明,肯定有你的打算!”没事没事,不就是他这个响当当的军师爷没发挥作用嘛!   暗笑在心,他的拜把子兄弟有时候真的很——小孩子气,熊啸天眼底含笑,岔开了话题,“好了,清云,都快到京城了,你不用不爽了。”只听得他接着说道,“回到京城,你大可继续做你的风流美男子。”就不知道灵儿的反应了。   熊啸天也好想快点回到京城,不同以往向皇上邀功请赏,而是为了他心心念念的柔儿。一想到柔儿,他的眼神不觉柔和下来,平司徒毅之乱不想用去了一个多月,这可是他和柔儿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分隔两地,不知道这小妮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好想见见她的笑容,好想摸摸她的小脸,好想——吻吻她的红唇……他浑身翻腾着滚烫的火热,“驾——”快马加鞭,眼里只有她,他必须马上见到她,事不宜迟!   “熊老兄,你等等我啊!”真是的,这熊老兄肯定是想到了翁妖女,才脸红得像只猴子屁股一样,目露色欲……呃,是思念,萧清云挥动马鞭,疾速赶驰。   话说回来,他也想回京城了,军营里到处都是男人,看得就惹人心烦,而京城里的姑娘多得数不胜数,还各有千秋,温香软玉在怀,哎,那个滋味怎能用销魂一词来形容……才想着,红色娇影又出现他的脑海中,一双水灵可爱的眼眸打断了他全部的遐思,“灵儿妹妹……”对,京城里还有个佳人在等着他呢!“驾——”灵儿妹妹,我来了!   京城   “天哪,走在最前头的是熊将军?”   让道于皇军,街道上所有行人为之大惊,那浓眉大眼,俊挺逼人的高大男子竟然是平日里土匪般打扮的熊将军?原来在那蓬头垢面下藏着的竟是如此英俊容貌?多少少女心蠢动,她们只知道萧军师是享誉京城的美男子,可没料到熊将军其实也足以配得上美男子称号!   被多少怀春少女侧目注视,熊啸天非但没感到自豪,心底反而升起不妙的预感,如果柔儿知道了,他的下场——定然很不好受!当机立断,他拖来萧清云,他拜把子的好兄弟,“清云,你走在前面。”   “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听我的就是!”   就这样,京城内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得胜归来,将军没有走在最先,反倒是军师走在了前头,受到万人的瞩目,目光中有好奇的、惊艳的、莫名的……   全都是萧清云替熊啸天挡了下来,更有甚者,有姑娘投怀送抱,也是萧清云替他接受了下来,躲在队伍中,他不由得庆幸,还好,还好他灵光一现,让好兄弟走在了前面……马蹄声声,短短路程,却走得异常艰难。   将军府   “翁姑娘,主子终于回来了!”报喜声不绝。   “柔儿,我回来了!”戎装未卸,熊啸天径直奔来。   伊人就在眼前,平静伫立,然眼波荡漾,绛唇紧抿,双手握拳……那岂是无动于衷的表现?分明是在压抑多日的思念!伊人如离弦之箭,飞奔扑向他的怀抱,皓首高抬,一双纤手细细摩挲他的眉目,他的双颊,他的下颚,雾气弥漫在凤眸,“笨熊,你回来了。”   无言,铁臂牢牢地把她禁锢在温暖的胸膛前,双眸紧闭,吸嗅着独属伊人的芳香,深情吻着伊人的发心,共享着片刻的宁静。天下何其大,他多有幸,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的她,铁臂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笨熊,你……你回来了就好……”断断续续的抽泣,翁嫣柔心胸澎湃,晶莹的泪珠如同掉了线的珍珠颗颗下坠,睁开眼,他眼底的柔情仿佛可以让人融化成水,男性丰唇爱怜地吻去泪水,渐渐下移,捕获住颤抖的红唇,厮磨研转,两舌交缠,为何他要不够?他贪婪地还想要更多!火唇蠢蠢欲动,舔舐至白嫩的细颈,馥郁的芬芳驱散了他所有的理智,留下点点红痕,不够,还不够!拉下衣襟,火唇移至性感的剔透锁骨,种下颗颗红莓……   “喂,你们两位别再演活春宫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一脚飞踹,门轰然倒下,苏芩啧啧摇头,“熊男,现在是朗朗乾坤,”不适合发情交配。   “什么?!”两人一羞一惊,翁嫣柔没用地埋首在他的怀抱,拜缩头乌龟为师;而熊啸天,则是瞪着情欲未退的眼眸凶狠道,“疯子,你又踢坏了我的门!”   “我不是已经预付过罚款了?”苏芩歪头,贼笑兮兮,“熊男,你别想转移话题!柔柔都被你这样那样了,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苏芩!!!”这个女人讲话就不能含蓄点!她的脸皮都要没了!   “我要柔儿名正言顺地嫁给我,我会请皇上赐婚。”熊啸天猿臂丝毫不松懈,看着怀里人儿的眼神却忽地转变,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苏芩点头,难得附和他的话,“很好,这样我就能安心地把柔柔交给你了,”唉,她的闺蜜都找到了好归宿的,那她的真命天子在哪里?哎!   “疯子,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可以滚了!”抱着柔儿,闻着淡雅的沁香,他心跳如鼓,如同毛头小子般几乎抑制不住体内流窜的冲动。   “好,好,我走就是了,”苏芩转身,一脚踏出府外,冷侍卫迅速跟上。   大舒一口气,他正欲低头尝尽伊人樱桃小口中的甜美,她又突然去而复返,那抹奸笑直让人胆寒,“熊男,久别胜新婚,对柔柔温柔点哦!哈哈……”没有门的抵挡,她这话迅速传播了开来,回荡在风中的奸笑声迟迟不散。   翁嫣柔大羞,只想挖个洞窟钻进去,再也别探出脑袋来。反观熊啸天毫不在意,被打断的火唇继续在她秾纤有度的娇躯上肆虐,甚至连大掌也加进了战事,敌不过他刻意制造的旖旎,她沉沦了,落入了他的欲海中,双眼朦胧迷离,粉唇轻启,霎时被火唇不客气地攻占,火龙出洞,游荡在她湿润的琼浆津液,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熊老兄,你克制一下好不好?”萧清云直闯空门,就见到如此煽情画面,内心酸溜溜的,这熊老兄还能有个美人在怀,而他特地来看灵儿妹妹,就是瞧不见佳人的半点踪迹,什么时候他萧大少爷沦落到羡慕别人卿卿我我的境界了?不用怀疑,就是现在!   杀了她吧!为何一和笨熊亲热,马上就有观众来凑热闹看白戏,她不想活了!那薄薄的面皮再也禁不住羞火的炙烤,几乎可以依稀闻到烤糊的焦味儿,以手捂面,她欲哭无泪。   两次被打断,愣是再好脾气的人也动了肝火,粗哑的嗓子还有情欲的余韵,“你来干什么?”   “灵儿妹妹在哪儿?”桃花眼眨巴眨巴。   “我怎么知道!”鹰目冒火,再不滚别怪他动粗!   也对,熊老兄有多少时间没开荤了,欲求不满,情有可原,他萧大少不能再破坏他兄弟的性福,呃,是幸福,夹着尾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熊老兄,来日方长,悠着点,别弄坏了身子!”   “桃花眼!!!”人是可以被羞死的,她翁嫣柔就是——   “柔柔?!”这小妮子竟昏过去了?!熊啸天苦笑,看来,待会儿他得和凉水做伴了。   很远很远处,背对着阳光,一道人影兀自站立着,看不清表情,依稀听得,不可能就此结束,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即随风而散。 第三十九章 赐婚阻   “熊爱卿,你想要朕赏赐你什么?”   司徒斌端详着殿下矗立的挺拔身形,君臣多年,他也没注意到这位爱将在杂乱毛发下英挺的俊容,要不是那几个适婚龄的女儿提醒,他还真不知道爱将其实仪表堂堂,丝毫不逊色于那享誉京城的美男子萧清云。   “臣只想请求皇上赐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竟和他所想的一样?司徒斌噙笑,来了兴趣,龙体微向前倾,“谁家的小姐如此有幸?”   “正是八公主的好友翁嫣柔。”   是她?那个挺有个性的美姑娘?司徒斌牢牢地把她刻入心版,“朕有数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可真急恼了熊啸天,只见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焦虑急躁藏也藏不住,“陛下!”   “熊爱卿,终身大事急不得。”   出了金銮殿,熊啸天心里只有两个字,郁闷!原本以为让皇上赐婚是十拿九稳的事,可皇上就是金口不开,急煞他了!柔儿这朵娇美的花儿不早点让他收归己有,就怕有狂蜂浪蝶前来采摘!   “熊将军!”娇滴滴的女儿声叫住了他。   回首,礼节性地一鞠躬,“六公主。”   六公主精心描绘的华丽妆容正对他春花灿烂地娇笑,“熊将军,听说这次你平定了叛乱,恭喜你了!”   “多谢公主,”不欲多言,熊啸天心里只想着赶快脱身,这皇宫大内,还不如自家府内温馨,还有他的柔儿在等着他呢!   只是他这么想,公主可不是这么认为,她故意没话找话,“熊将军,今天天色真不错。”   “是啊!”可以放他走了吧?   见熊啸天不接话茬,公主一阵默然。   就是现在!“公主,臣……”熊啸天才开口要告退,身后嬉笑的女声让他头皮一麻。   果然——“熊将军!”粉红衣裙围住他,寸步难行。   苦笑,再苦笑,僵硬着嘴边的笑容,熊啸天无奈道,“四公主,五公主,七公主,”这时候那疯子到哪里去了?他正需要她的帮助,赶走这群吵吵嚷嚷的公主们!   “熊将军,我刚才躲在殿里,听说你要父皇赐婚?”七公主闪动仰慕的眼神,盯着他的俊容。   真没想到,她几乎都要错过这个好夫婿了!瞧他英俊挺拔、战功赫赫的,又是官居高位,只要父皇肯给他们赐婚,她一定点头答应。   被盯得鸡皮疙瘩直起,熊啸天才移了视线,又撞上另两位公主期待的眼神,他连嘴角那僵硬的笑容都维持不了,头疼地想要如何摆脱这四个正及婚嫁的高贵公主。   “熊将军,你喜欢怎么样的姑娘?”   “熊将军,你对你未来娘子有什么要求?”   “熊将军,你觉得……”   ……   一个头两个大,熊啸天烦恼地爬爬头发,忍不住在心底里悄悄骂着他的柔儿,要不是她执意给自己清理容貌,让这些女豺狼都看到了他的真貌,他今日何必惹来这么多飞来的桃花!   才踏进皇宫,萧清云就发现了被堵截围拦的可怜的拜把子兄弟,好奇心使然,他轻功一提,飘然落地,打量着熊啸天,满是幸灾乐祸的桃花笑颜,“熊老兄,你好福气啊!”不知道这一幕被翁妖女看到后会怎么样?他嘿嘿偷笑,拭目以待。   清云来的正好!熊啸天困难地求救,“清云,我正有事要和你商量……”   相信你才有鬼!桃花眼乐得自在,绽放着迷人无数的电眼,“各位公主,臣有礼了。”   四个公主回头,看着阴柔的美男子,心情大好,暂时丢下了熊啸天,围上前来,惊喜地叫道,“萧军师!”   一个阳刚英挺,一个阴柔魅惑,两个美男子各有特色,还真让这四位公主一时难以取舍,上上下下地巡视,最后娘子军还是下了决定:一股脑儿地重新围住了熊啸天!   男子还是该阳刚一点的才好!她们一致认同,萧军师风流倜傥,但是哪个女子能够忍受自己的丈夫比自己还漂亮的?   萧清云全身抽搐,他的魅力竟然比不过愚钝的熊老兄?不爽,不爽!积攒了多日的不爽情绪爆发了,硬是挤入了其中,挑剔地梭巡熊啸天的前后上下,“清云?”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理会萧清云反常的举动,四公主大胆地红着脸,“熊将军,你喜欢我们之中的谁?”   熊啸天头更痛了,“我……”他宁愿上战场,也不想和这群胡搅蛮缠的女人搅和!   “熊将军?”心跳加快。   “熊老兄?”萧清云抬首,怀着看好戏的想法,也在等他的答案。   有办法了!!熊啸天一把勾住拜把子兄弟的脖子,俊脸贴上那白皙的桃花颜,笑得一脸暧昧,另一手搭在兄弟堪比水蛇的细腰上,“对不起,公主们,我心里已有了人。”对不住了,清云。   “怎么可能!”花容失色,公主们不敢相信这一晴天霹雳,但看两人,阳刚和阴柔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又听说他们长年累月呆在一起……芳心碎裂,纷纷掩面而去。   如果换做别人,他萧大少一定笑得直打滚,可他现在一点也笑不出,因为他——正是那被陷害的受害者!白净的脸庞犹如鬼魅,一双桃花眼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熊啸天!我没有断袖的爱好!”   “我也没有。”听听,耳根清净了,他可以安心地回府了。   “我当你是我的兄弟!”怒吼,气得狂跳脚,他萧大少在京城的身价一落千丈定了!   “兄弟是用来出卖的,”发明这话的人真是聪明。   “……”好想念以前那个一直被他欺负的熊老兄!现在这个一定是赝品,一定的!   将军府   “哈哈——”经久不断的笑声直冲云霄,翁嫣柔捂着肚子笑翻在地,“哈哈——断袖,哈哈——”   萧清云揉着抽搐的眼角,“翁妖女,你笑够了没?”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听到他被熊老兄陷害,非但不替他平反,反而还指着熊老兄连连说好!   “还没有,哈哈——”一双大掌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贪看着明媚的笑靥。   “翁妖女,你得让熊老兄给我洗清冤屈!”他比窦娥还冤,莫名被套上龙阳的罪名!   勉强止住笑意,她道,“怎么帮你?”   “这还不简单!”他萧大少早就想好了,“你只要和熊老兄天天在京城闲逛,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的冤屈就自然而然地洗刷了!”   她撅嘴,“我不要!”   “翁妖女!”怒气都可以掀开屋顶了。   “现在京城人都知道笨熊是个帅哥,我才不要造福其他女人!”窝在熊啸天温暖的怀里,仿佛冬日的寒冷都一并消散,她恬适得像只餍足的小猫儿。   他的柔儿醋意真不小呢!他喜悦地一勾嘴角,宠溺地捏着她的小鼻,手指勾勒她的唇形。   “呿,那我自已想办法!”翻墙而走,他萧大少看不下去熊老兄和翁妖女的甜甜蜜蜜。   “柔儿,我刚才和皇上提了我们的婚事,”熊啸天扣住翁嫣柔的下巴,有神的眸子凝视一潭秋水。   讨厌!这只笨熊有必要那么急么!他还没跟她求婚过呢!“皇上的回答呢?”   他结实的双臂缠住她的柳腰,“不置可否。”   “笨熊,皇上至少没有反对,不是吗?”   “话是这样,但是……唔……”翁嫣柔毫不客气地用红唇堵上了熊啸天的废话。 第四十章 整府内   美人茶楼   包厢   “灵儿妹妹!”萧清云抢在所有人之前,落座于与灵儿相对的座位,桃花眼寸刻不离她的娇颜。   “萧哥哥,”神情淡漠,灵儿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语。   他大受刺激,以前的灵儿妹妹不是这样对他的,究竟从何时开始,她对自己不再热络了?“灵儿妹妹,我很想你。”真心实意。   “萧哥哥,我知道了,”看向窗外,灵儿暗自平息内心的激动,萧哥哥说的真顺口,肯定对不少女子都这样说过吧!   情况糟糕了,灵儿对他好像不只是不再热络这么简单!他好讨厌这样的感觉,正想靠近灵儿,她不着痕迹地后退,让他内心很是受伤,“灵儿妹妹……”   “干嘛,桃花眼?灵儿这样做又没错,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坏了她的名节。”翁嫣柔张口,吞下熊啸天体贴递来的糕点。   “吃得慢点,柔儿,来,喝点水,”服侍得真到家,堂堂大将军沦为一介小厮,偏偏他还心甘情愿。   苏芩看得目瞪口呆,“柔柔,你是怎么调教你家熊男的?”这么乖巧,她也要学!   瞥了眼她身后神色有异的梅逸,她说得不经意,“苏芩,等到你找到实验对象再说。”   一针见血,苏芩泄气地倒在椅子上,“柔柔,你说话太毒了!”明明刺激她还是孤家寡人嘛!   “柔儿,专心吃东西,别说话!”他稍稍不悦,和这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知道了,笨熊,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啊!”这点心师傅可是她重金从别的地方挖来的呢!   “柔柔!”苏芩哀号出声,“你们别在我面前这么恶心好吗?”看得她也想找个人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   “眼红啦?你不考虑一下身后的梅公子?”   “他?”瞪着梅逸,直到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望着她,苏芩慌张地收回视线,“不可能啦!”他喜欢的是司徒梅影,又不是她苏芩,不然那天她不是白哭了!   “小芩,你真这么觉得?”梅逸问得大有深意。   不错,过去他喜欢的确实是司徒梅影,但和小芩相处久了,他那颗沉寂的心也有了波澜,小芩没有影表妹的娇弱婉柔,可她身上朝气蓬勃却也有影表妹没有的,犹如一道灿阳射入他的心湖,温暖他的同时,渐渐激起了沉睡的涟漪。   “我……”几双眼睛倏地全盯向她,苏芩顿时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神经再粗,也发现了不对,“我……”吞吞吐吐,说不出整句话来。   “柔儿,你真要让梅逸落入苦海?”耳鬓轻话,熊啸天有些担忧。梅逸和那疯子……怎么看都不相配!   “笨熊,他们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闺蜜的春天也要到了。   “好了,我们别理他们,让他们自顾自去。”   回到将军府   “柔儿,你说什么?”熊啸天惊吼。   两眼一翻,“我已经说了十遍了,我要重新布置将军府!”   “现在不是蛮好的?”青草遍地,青瓦白墙,很平易近人的府邸。   “你过来!”拉着他的大手,翁嫣柔指着杂草,“这只有狗窝才有!”他一滴冷汗。   指着斑驳白墙,“这样破旧还能住人?”两滴冷汗。   再上指破损的屋瓦,“我可不想我今后的家是这么寒酸!”死穴。   他可以苦自己,却不能让他的柔儿跟着他一起吃苦,擦去冷汗,赔笑,“柔儿,那就听你的意思吧!”   说干就干,一向是翁嫣柔的作风。   “笨熊,你有事吗?”   “没有。”   “很好。”   “嗯?”   “人手不够,你帮忙刷一下墙吧!”   “……”   几天后——   “笨熊?”   “嗯?”   “你轻功不差吧?”   “当然!”   “很好,修屋顶的事就交给你了。”   “……”   又是N天——   “笨熊。”   “又有什么事?”   “现在是冬天吧!”   “对。”   “后院的池水结冰了吧?”   “对。”   “所以,你负责把冰破开。”   “……”   无奈,熊啸天深深呼吸,气运丹田,掌气凝聚,一臂挥向凝滞的池水,轰然一声,厚厚冰块瞬时四分五裂,池水被冲击得直奔天际,飞溅四处,他搂住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飞来的厚冰,良久,冰花才渐渐散去。   “笨熊,你没受伤吧?”翁嫣柔甚是不放心,像只小蜜蜂在他四周环绕。   “柔儿,我没事,”双臂按住她,“告诉我,你究竟要搞什么?”   “这池子里太空寂了,我想养几条鲤鱼进去。”顺便除水草。   “现在哪里买得到鲤鱼?”   噌地变戏法出来一缸鲜活的红鱼,“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满头黑线,“那有必要冬天整理池子吗?”   “冬天里水草长不出,所以才更好清理水池啊!”   “……”   他不断抽搐,“所以我一身武艺都被你用来整修将军府?”憋了多天,熊啸天终于忍不住吼出心声。   “别这么说嘛!”红唇一撅,诱惑顿现,“这里也是你的家,你难道不该为自己家出点力?”   扭头不看她魅惑的姿态,“我出的岂止是一点力,你简直拿我当苦力使唤!”   摆正他的俊脸,翁嫣柔嫣然一笑,“你是在抱怨我这几天一直忙活着府内杂务,不怎么搭理你了?”   “……”一语中的,别扭地不再说话。   “好了啦,笨熊,”俏脸凑近,红唇近在咫尺,熊啸天不禁吞咽了口水。   坏心眼的的想法又再度袭来,她开启樱唇,“笨熊,闭上眼。”不由自主地,他闭上了双眸,既有紧张,也有几分期待。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俊容上,他合拢的眼睑颤动不止,喉结滚动。   “嘻嘻……”偷偷笑着,眼看她的粉唇即将应上他,男性丰唇禁不住芬芳的引诱主动靠近——   她忽地低头,柔软的红唇轻如蝉翼地附上他蠕动的喉结,小舌调皮地扫过,他猛地睁开鹰目,蒲扇般的大手正想扣住那顽皮的小妖女,翁嫣柔滑溜如泥鳅,早躲在一旁休憩了,“笨熊,刚才就当做我对你这几天辛苦工作的奖励哦!”   苦笑,他挠了挠头,红到耳根的热烫还未消退,“柔儿……”   路过的下人掩笑,现在的主子一点雄霸沙场的豪气都没有,怎么看都怎么像怀春的少年,为了翁姑娘脸红心跳。   “哈哈……”笑声突止。   “噗通!”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哎呦,痛死了!”远处,鬼哭狼嚎的吼声传了过来。   对视了一眼,翁嫣柔和熊啸天急忙赶向前院,“黄管家,出了什么事?”   黄老管家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瞥了瞥倒在地上的某个东西,“是萧……萧少爷。”   “呃?”他愕然,清云的轻功之好他领教过,只是……现在摔得鼻青眼肿的是拜把子兄弟?   可不是,他四脚朝天地跌倒,一张漂亮的桃花脸都快皱成了肉包,四肢还无意识地抽搐,一对桃花眼瞪得老大,“熊老兄,这是你的狗窝?”   不信,他绝对不信!屋檐完整洁净,红墙夺人眼球,门窗整洁闪亮,寒梅清幽,冬草郁葱……这里肯定不是他熊老兄的狗窝!站在瓦砾上,一失神的后果就是他滑了一跤,这响当当的轻功愣是没有派上用场,人直挺挺地巨响摔倒在地上,还正是他最不屑的——狗吃屎式!   “狗窝?”在清云眼里他以前的府邸就是这样?熊啸天一愣。   “不然嘞!”勉强起身,萧清云揉了揉还泛着疼痛的细腰,“熊老兄,你是不是中邪了?狗窝怎么变得有人样了?”   看来柔儿做的是对的!他默认了,“我没中邪。”   “是我要笨熊改变的。”翁嫣柔笑眼弯弯,“桃花眼,你确定还要维持这个姿势?”   “翁妖女,你是什么意思?”警铃大响。   “清云,你……你快点站起来……”熊啸天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啦?”皱眉。   这次不是开玩笑,“你开裆了。”   “嘎?!”   …… 第四十一章 命旦夕   “柔儿,灵儿,我去觐见圣上。”   将军府外,一道人影渐渐走近,“叩叩——”叩门不停。   “谁?”   听到响声,翁嫣柔和灵儿也应门而出,问道。   “翁姑娘,请你开门。”   竟然知道她?可她却不知道对方是谁。翁嫣柔眼神一冷,走到门旁,“有什么事?”   “翁姑娘,隔着门说不清,请你开门。”   对方执意要她开门,究竟出自何意?翁嫣柔没有动静。   “柔儿姐姐,让我来吧,”灵儿站在门旁,“我至少还有功夫底子。”   “小心,灵儿。”   小心翼翼地开了门,门口只有一人,竟然是——颜如玉!   “你来干什么?”灵儿蹙眉。   “我有话要和翁姑娘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不,灵儿,让她进来吧!”翁嫣柔打断道。   “可是……”   “就她一个人,没关系的。”   颜如玉笑得诡异,“多谢了,翁姑娘。”   关上门,站在庭院,两双眼睛没有丝毫温度,“颜小姐,说吧。”   “翁姑娘,你一定要缠着啸天?”颜如玉露出娇弱的神态。   眼神冰凝,“颜小姐,你今天要谈的就是这个?”   “是。”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多说无益,翁嫣柔转身,“请你走吧,啸天我是不会放手的。”   颜如玉突然放声冷笑,瞄了警戒的灵儿一眼,随即凶恶地瞪视着她的后背,如同芒刺在背,“你们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而来?”   不对!翁嫣柔猛然回首,灵儿忙护在她身旁,“你想怎么样?”   “我本来只想叫你离开啸天,可是——”颜如玉一脸叵测险恶,眼神呈现涣散状态,“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非死不可!”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翁嫣柔内心一紧,对疯子绝对得谨慎为上,“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死了,啸天一定会娶我,我又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哈哈——”笑得尖锐刺耳,倏地刹住,“来人!”   一群玄衣刺客从天而降,“杀了她!”颜如玉一声令下,所有人全杀向翁嫣柔。   “柔儿姐姐,别离开我!”挡在身前,灵儿徒手擒住来人手腕,使力反转,只听得咔嚓骨骼碎裂,她顺势夺在利刃,左挥右斩,长腿扫荡,的确挡住了刺客们的攻势,又有府内侍卫的援助,尽管刺客人数不下三十,一时片刻也伤害不了翁嫣柔。   不巧,门外又传来阵阵大吼,“柔柔,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敲了几十下门,为何柔柔还不来开门?以前从来没遇到这样的状况。苏芩想想,很是不安,回头命令道,“冷侍卫,你翻进去看看里面情况如何!”   “是!”领命,鹞子飞越,冷侍卫见到的便是众刺客围攻翁嫣柔和灵儿的场面,立刻加入战局,寒光闪闪,宝剑出鞘,四周挥去,剑气凌厉,不死即伤,刺客大骇乱了阵脚,情势顿时大变。   “不,不可能的!”颜如玉错乱的眼神忽地盯视到正站在战圈外的翁嫣柔,虎口一掐,身后不防的她白嫩的脖颈瞬时被勒出红痕,“你们都停手,不然我就杀了她!”另一手迅速抽出腰间别挂的锐利匕首,抵住她的颈侧。   “柔柔!”踹开大门,苏芩大惊失色。   翁嫣柔脸色已然泛青,红唇失去了血色,而她的脖子上,如今正架着另一个女人毫不留情的匕首!   “乒——”丢下手上武器,冷侍卫和灵儿耽耽而视,就怕颜如玉做出疯狂之事。   她扣住翁嫣柔的咽喉,一点点往后院走去,“啸天在哪里?我要他亲眼看这狐狸精死在他面前!”   “他……他去晋觐见皇上……”勉强透过一丝气息,翁嫣柔断断续续地回答。   “你,”闻言,她指着苏芩,“进宫把啸天带来!”   “柔柔……”苏芩慌了神,她的性命危在旦夕,可她这个闺蜜却帮不了她。   翁嫣柔困难地眨了眨眼,“去吧。”   “好!”苏芩咬了咬牙,瞪视着颜如玉,“但是你也得保证我去找熊啸天的路上柔柔没事!”   “可以,”翁嫣柔是她手上唯一的王牌。   皇宫   苏芩顾不得繁文缛节,慌忙推开御书房,鼻息大喘,上气不接下气,“父皇,熊啸天在哪里?”   “影儿!”不悦地皱眉,司徒斌盯着苏芩,“你成何体统!”   “父皇,我现在没空跟你理论这个,熊啸天在哪里?”喘息不已,她明白救人刻不容缓。   “公主,臣在。”熊啸天走来,纳闷万分。   “熊啸天,不好了,那个叫颜如玉的女人要杀柔柔!”急急道。   “什么?!”瞳孔猛缩,他心急火燎,对着司徒斌一叩首,“皇上,容臣先行告退!”轻功一展,风驰电掣般疾奔而去。   将军府   “柔儿!”才踏入府内,熊啸天就见到翁嫣柔被掐住脖子那痛入心脾的场面,恍如万箭穿心,悲鸣出声。专注着她的鹰眼满是担忧与自责,都是他的错,他才是颜如玉针对的对象,柔儿是无辜的!他对天发誓,即使拚了他的性命,也一定要保证柔儿安然无恙地从颜如玉手下活着!   “啸天!”挡住两人交汇的视线,颜如玉娇笑不停,一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你说,你会选择我还是她?”   闭了闭眼,他没有任何踌躇犹豫,义正言辞,“我选择的是柔儿!”   在这一刻,他分外意识到自己对柔儿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喜欢而已,她的巧笑,她的喜悦,她的不满,她的忧愁,她的悲伤,她的愤怒……全都像是昨日一幕幕,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他不悔,不悔和柔儿在一起!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妇人之仁,出言救下了颜如玉,才导致今日悲剧的发生!   称心地合上眼眸,翁嫣柔知足了,她终于让笨熊战胜了昔日的回忆,而她,也终于取代了颜如玉住进了他的心底。   “啸天,你说的不是真的!”转眼,颜如玉眼神更加涣散,双手青筋暴起,用尽气力地掐住翁嫣柔的脖子,匕首渐渐刺入她的玉肌,殷殷鲜血缓缓流下,只见她痛苦地颤动红唇,却吐不出一语,“啸天,我原谅你,只要杀了这狐狸精,我们又能回到过去了……”   只要杀了她,凭借啸天对我旧情为了,我肯定能坐上当今皇上最恩宠的镇国将军夫人宝座,又可以俯视群芳,高昂头颅登上权位,笑傲俯瞰看不起她的所有人!仰天大笑,自以为是,颜如玉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又深入了几分。   “不——”熊啸天心神俱碎,再也无所顾忌,出手狠厉,直逼颜如玉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颜如玉厉声吼道,“熊啸天,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立刻杀了她!”   别无选择,熊啸天被迫站在原地,眼睁睁地凝视着被掐玉颈痛苦不堪的翁嫣柔,什么也做不了!黑眸阴霾深布,咬牙咆哮,“颜如玉,有本事你冲着我来,快放开柔儿!”他甘愿代替柔儿接受惩罚,事情因他而起,就应该由他结束!   “不……不可以!”他是朝廷重臣,纵观天下不能少了他!破釜沉舟,翁嫣柔不愿再拖累他,她情愿自我牺牲!忍住颈脖传来的阵阵刺痛,她拚尽吃奶的力气手肘狠狠向后顶撞,就趁颜如玉吃痛稍稍放松手劲的刹那,熊啸天势若猛虎,一手猛厉夺过翁嫣柔,“灵儿,替我照顾我柔儿!”灵儿应声接应。   “灵儿,你……你快……阻止……”话还未完,翁嫣柔体力不支,螓首一歪。   “柔儿姐姐!”灵儿撕心裂肺,双手倏地按住她的周身大穴,替她止血,随即令她盘腿而坐,运功疗伤。   单手紧抓握住寒栗匕首,热血汩汩喷涌,熊啸天毫不在乎,听到灵儿痛苦惊叫,鹰眼里满是掩不住盖不去的怒火,满身戾气,腾空的一手死死扣住颜如玉,他强自按捺蹿腾怒气,“颜如玉,你为何要伤害柔儿!”   “哈哈……”涣散的眼神霎时被怨愤取代,“那个狐狸精该死!只要嫁给你,我又能过上要风得风的日子,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障碍……呃……”   “你——”鹰眸阴鸷无情,手劲不曾松懈。   “啸天,你……你怎么可以不念及旧情……”颜如玉扭曲着脸求饶,“求……求你别杀我……”   男性丰唇一字一顿,“你死有余辜!”当年他竟然会看上这样贪恋权贵不惜牺牲他人的自私女子!他悔恨万分。   眼看着熊啸天即将击毙颜如玉,冷侍卫出言阻拦,“熊将军,以国法处置此人最为合适,切莫污了您的手。”   听罢,他收手,鹰眼里满腔的怒火却是如何也熄灭不了的,“冷侍卫,她就交给你了。”   “是。”   手掌成爪,熊啸天掌气猛悍,出掌颜如玉,只听得“嘭”厚实一声,她如同破娃娃般撞上墙柱,绵软滑下,嘴角挂血,因痛苦一张脸蛋狰狞恐怖,哪还有当年的清秀?只剩下一身污秽,令人唾弃。   他头也不回,三步并两步,径直奔向翁嫣柔,眼眸刹时被痛心、怜惜覆盖,手掌颤颤巍巍着触碰着她光滑的玉肌,“柔儿,柔儿……”不断叫唤着,伊人合上的眼皮未曾动静,浑厚的男中音颤抖着,左手血流不止,血花滴溅于地,在冬日皑皑白雪的反衬中妖艳万分。   “哥,柔儿姐姐只是一时昏厥了……”灵儿噙泪,注视着他的伤口,遍布整只大手的伤口,血仍股股奔涌而出,“哥,你先去疗伤吧!”   “不!”一口否决,那对深邃的眸子复杂地凝注着沉睡的芙蓉颜,他搂她入怀,全身抖索,昔日鲜活的娇躯如今安静地躺在怀中,双眸热了起来,凝聚成水雾。   “啸天,啸天,你是最喜欢我的,将军夫人之位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颜如玉龇牙咧嘴地站起,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眼神愈加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只要杀了那个狐狸精,我又能做人上人了……”   “哐当——”冷侍卫身手敏捷,五指并拢,十足内力的手刀不单打下匕首,颜如玉右手骨因此碎裂,“咔嚓”声和着她的惨叫久久回荡。   “我要杀了你,翁嫣柔——” 第四十二章 伤初愈   抱着翁嫣柔进了主卧,如同易碎的至宝,熊啸天温柔地把昏迷的她安置在床榻上,被褥轻轻地盖住她单薄的身子,大掌怜惜地抚摸她的玉颊,眼底忧虑之色掩盖不去,“柔儿,好好睡吧,一觉醒来就没事了。”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柔柔!”含泪地扑到在床前,抹去泪水,苏芩对着身后的太医不顾一切地吼道,“你们一定要保证柔柔平安无事,否则就提着你们的项上人头来见我!”   “是……”几个太医被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   “哥,走吧,”灵儿推着身心俱疲的熊啸天走出了主卧。   他喃喃自语,“柔儿一定会没事的,柔儿一定会没事的……”   “对,哥,柔儿姐姐一定会没事的,你快去包扎一下伤口吧!”灵儿哽着嗓子回答。柔儿姐姐,你一定要挺过来,不然哥他就……   书房内   “熊老兄,翁姑娘怎么了?”萧清云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   “萧哥哥,柔儿姐姐一直昏迷不醒,”灵儿红了眼眶。   心湖波澜,既是为了翁嫣柔的突然遭袭,也是为了灵儿恸哭的表情,他不觉柔了神色,“灵儿妹妹,翁姑娘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但是为什么她道现在还不醒来?”盯着熊啸天,只见后者身形仍在,眼底却没有了光彩,仿佛灵魂已出了窍般失魂落魄。   情不自禁地搂住脸色苍白的灵儿,萧清云用柔和的嗓音安抚道,“灵儿妹妹,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而坐在另一边的苏芩也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如核桃,进了门,才听闻此事的梅逸未曾看到她如此悲痛过,不由得心生怜悯,保养得体的双手缓缓地梳理着她的发丝,“小芩,别难过了。”这样脆弱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哇——”泪水喷涌而出,她径直扑进了梅逸的怀里,“我真没用,如果我会功夫的话,我一定不会让柔柔……”哽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你的错,小芩,”温和的声线徐徐道,“别再哭了,若是翁姑娘醒来,看到你这样,她必然也会心疼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熊啸天突然嘶吼,黑眸载满了痛苦和悔意,“要不是我救下了那个女人,柔儿今天怎么会……”两行泪从眼眶溢出,他痛心疾首,那个女人的目标明明是他,不想却把柔儿牵连了进去!他宁愿受伤、宁愿现在昏倒在床的是他!   “都是你,都是你!”指着熊啸天,苏芩愤恨地揪住他的衣衫,“你把欢蹦乱跳的柔柔还给我!”把柔柔交给他,是因为她放心他会好好保护好柔柔的,谁想……一想到仍躺在床榻不省人事的翁嫣柔,她止住的泪水又簌簌掉下。   “小芩,这不是我哥的错,要怪都怪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的错!”灵儿哭喊着替自家兄长辩护。   “你懂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他,柔柔怎么会……”没了下文。   点了她的睡穴,梅逸歉然一笑,“抱歉,我这就带小芩走,”啸天已经够难过的,小芩不应该再指责他的不是。   目送两人消失的背影,灵儿陡然一瘫,小脸上布满了疲惫之色,萧清云大为不忍,“灵儿,我送你回房去。”   “不,我要看着柔儿姐姐……”   “有啸天一个人看着就够了,这样吧,如果翁姑娘醒了,我再叫醒你,如何?”   思虑再三,灵儿点了点头。   就剩下熊啸天一人,想着迟迟不醒的翁嫣柔,他坐立不安,徘徊在主卧,等着太医们的会诊,仰头眺望远方,艳阳穿透密布云层,透射来灿烂温暖的阳光,他暗自祈祷,请保佑柔儿无恙,即使以他性命做交换他也在所不惜!   一炷香,两柱香……不知过了多久,他焦急地等待,主卧门渐渐打开。   他迫不及待地冲进,拽住一个太医不放,眼底激动急切的神色如何也掩盖不了,“徐太医,柔儿她怎么样了?”   被称为徐太医的老人大舒口气,拍拍胸脯,“翁姑娘只是失血过多而昏倒,现在已无大碍,请将军根据我们开出的药方替翁姑娘进补一下即可。”   “多谢,多谢……”   连连称谢后,熊啸天蹑手蹑脚地来到床榻旁,理了理翁嫣柔稍显散乱的青丝,鹰眸一瞬不瞬地专注着他百看不厌的容颜,一双大手摩挲着玉肌,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这娇弱的玉人儿。   躺在床上的人儿似乎有清醒的迹象,眼皮微微颤动,红唇蠕动,玉指轻微弹了弹,他大喜,俯身上前,俊脸在她眼前放大数十倍,“柔儿,你醒了?”   “笨……笨熊,我怎么了?”睁开惺忪的眼眸,第一眼她便能瞧见熊啸天眼底的关切和焦虑。   “你……你没事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除了脖颈处隐隐泛疼。   “那……那你好好休息吧,”瞅见白皙肌肤上刺眼的红痕,他心底徒生歉疚。   “啸天!”吃力地牵住他的大掌,翁嫣柔认真道,“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口。”   “柔儿,你快点躺好!”紧张极了,熊啸天慌了。   他摊开手,蔓延手掌的伤痕让她看了大为于心不忍,“啸天,你还痛吗?”   没有心痛!眼睁睁地看着柔儿被人挟持,他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是如此得痛彻心扉,“不痛。”   “啸天,你听好了,你跟我都负了伤,没有谁欠谁!”糟糕,说了太多的话,晕眩的感觉又笼罩她的感官,凤眸时睁时闭,她挺着,一定要熊啸天肯定的回答。   “是,柔儿,你别再逞强了,快躺下休息!”他急吼吼地命令,手脚却温柔无比。   日升日落,多少轮回。   翁嫣柔身体渐渐康复,离开了病榻,走出了卧室,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阳光赐予的和煦,欣赏着满目悦然的花木,心情盎然,抚着脖子上淡淡的伤疤,神情自若,这就是映入他眼帘的情形。   熊啸天疾步上前,拥着她,就怕她单薄的身子着凉了,“柔儿,这儿风大,到屋子里休息吧。”   “我不要!”好笑,再窝在不见天日的卧室里她就快和木乃伊称兄道弟了,“笨熊,我又不是个纸人,被风一吹就倒了!”   在他眼里就是,“你大病初愈,还是……”   打断他未竟的话语,她叫嚷,伸长脖颈,“你看到没?我伤口早就愈合了!”他人还未老,已有了念念叨叨的本事。   “柔儿,太医说你失血过多,需要调养,”没有欲望,只有担忧,他注视着那玉颈上不雅的伤痕。   “那你呢?”她拉起他的大掌,仔细端详那可怖的疤痕,秋瞳不悦,“我听灵儿说了,那时候你也流了不少血,还不让太医及时包扎?”   “我放心不下你,”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又不是三岁小儿,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她指着他,咄咄逼人,“要是你因此而失血卧床,我绝对不管你的死活!”   气死她了,竟然不顾他的小命,她可不想一觉醒来还要照顾这只傻到极点的笨狗熊!   “柔儿,我错了……”放低姿态,他低头认错,“我不会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火了火了,这只笨熊简直蠢到无药可救!“再有下次你别来见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绕在她耳畔,熊啸天碎碎念,“柔儿,你原谅我吧!”   “哼!”扭头就走,暂时她不想在见到这蠢蛋,白痴,蠢蛋!哪有别人的命比自己的还重要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办?   “柔儿,柔儿,你不要不理我……”紧追在后,将军小厮寸步不离,持续发挥长舌功,“原谅我吧,柔儿……”   “好吵!!!!”   “柔儿,那就原谅我吧——”   ……   和风徐徐,柳絮飘飘,春姑娘缓缓地走近了。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四十三章 吐爱语   “翁妖女,还好你没事,”萧清云站在屋檐上,睨看屋下的翁嫣柔。   这次熊老兄可真是被惹火了,亲自搜罗颜府的所有罪证,一并呈给皇上,   叩请皇上的决断,甚至还拉上八公主那个疯女人一起作证,皇上听后自是大怒,立刻就把颜如玉打入死牢,即使神仙老子也救不了她了,真是——   大快人心!   她看都不看,“桃花眼,你这话是希望我有事?”   这女人就那么爱曲解他萧大少!脚一崴,差点就摔成狗吃屎!“我……我怎么会呢?”干脆跳下,桃花眼溜溜转,“看我这样就知道我是多么真诚地希望你没事……”   她一看,白净漂亮的脸蛋上顶着熊猫眼,桃花眼还不时泛着谄媚的眼光,“你最近很忙碌吧?”两圈黑轮升上天。   “对啊!”一脸满足。   “日夜操劳?”学做丘比特,只知发情?   “可以这么说。”忙得值得!   “小心别染上病了。”俗称花柳病。   “呃?”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假装什么?鄙视他一眼,“野花虽然好看,但不一定干净,特别是又骚又艳的野花。”   他们说的根本是两件事!桃花眼急欲洗清他残存不多的美名,跺脚捶胸,“我这几天都忙着陪灵儿妹妹!”   “哈?”他什么时候把狼爪伸向了灵儿?   “柔儿姐姐,你在……”闻声出房,受熊啸天之托,灵儿关注着翁嫣柔的一举一动,唯恐再被贼人得逞,一见来人,一愣,小脸红红,“萧哥哥?”   别有案情!翁嫣柔水眸一眯,“灵儿,不是我说你,这匹种马你还是少接触的好,我听说了,在大军回京之时,有不少女子对桃花眼投怀送抱呢!”   “柔儿姐姐,不是这样的,是哥让萧哥哥代替他走在前头,那些姑娘其实是针对哥的!”   “对呀,翁妖女,别再坏我的名声!”桃花眼眯眯笑,他已经能想到熊老兄被翁妖女恶整的下场了!   好你个笨熊,桃花多多开!“桃花眼,下人们说昨日有东方、南宫、西门三大家族大家闺秀一起上了你的萧府?”三缺一,补上个姓北的正好凑上一桌!   昨天?某人摇摇头,洋洋自得,“没有,是前天的事,她们只是来看看我……”他萧大少貌比潘安,魅力无穷,各色娇花自动送上门,哪像熊老兄净招来烂桃花!   话才说罢,他满脸苦瓜,完了完了,他和灵儿才有一腿,是拉近了一步,就被他一言毁了!桃花颜陡然黑了脸,自感末日将近。   “真的?”不怒不喜。   “当然!”还好还好,灵儿妹妹没有生气,某人暗自庆幸。   “是吗?”退后三步,翁嫣柔等着。   “啪!咚——”柔儿姐姐说的对,男人就像猫儿,三天两头哪有不偷腥!   “痛,痛……灵儿妹妹……”她五年功夫不是白学的,记记命中要害,疼得他眼前小鸟直飞,口呼救命!   “打是亲骂是爱,桃花眼,你慢慢享受吧!”优雅地梳理着光滑亮丽的乌丝,翁嫣柔花枝乱颤,灵儿真好骗,说是男人被打就会学乖了,她还真信,果然是笨熊的亲妹子!   夜晚,是情人相依相偎,耳鬓厮磨的良辰。   “笨熊,听说回京时候你让桃花眼走在前头?”卧在熊啸天的肩头,翁嫣柔偏头问。   这小妮子知道了?“是。”   小手把玩着他垂下的发丝,“听说那些主动投抱的姑娘其实全冲着的是你?”暗暗用力。   冷汗爬上额头,“这……这……”该回答是不是?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低声咆哮。   “是……是的,”冷汗滚下,他不敢擦,战战兢兢。   堂堂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竟被一介小女子吓成这样?“以后还敢有事瞒我吗?”对着他的耳畔恶质地吹气,她笑得一脸邪恶。   熊啸天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不敢了……”冰火两重天。   “谅你也不敢,”温顺地倒入他的怀抱,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他的梦境,小手执起他的大手,一寸一寸梭巡着,“笨熊,你的伤口结疤了。”想必徒手抢下匕首必然很痛,她拉近大掌,红唇温温地轻吻着伤痕,翦翦秋瞳似水柔情。   “嗯,”另一手动心用情地抚着她顺滑的长发,他吻着发心,“柔儿,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那一天,亲眼目睹她厥倒在灵儿怀里,红润的小脸满是惨白,艳红的鲜血正不停从脖颈中渗出,他心痛得不能自已。   “笨熊,不许再自责了!那天我也有不对——”   “不,柔儿,都是我的错,颜如玉只冲着我一人,我却把你也拖累了!”   纤指倏地堵住他的丰唇,“啸天,都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知道颜如玉你是如何处置她的?”   鹰目霎时凶狠噬人,“那个女人我把她交给了圣上,不多日后她将在街市口被处以极刑!”   “她一生追求权势,却死得这么难看,”翁嫣柔不禁感叹。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柔儿!”他当初定是瞎了眼,竟然为了这女人内心如此痛苦!“她差点杀了你,我没有亲手杀她而把她交给皇上,就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谁敢伤你一根毫毛,我熊啸天第一个不能放过他!”   “傻瓜!”这只笨熊,那么信誓旦旦的话语滚烫了她的心,禁不住热泪盈眶,此时此刻内心如此充实,如此温暖。   “柔儿,柔儿……”这下熊啸天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柔儿,你别哭……”那晶莹的泪水如同流进他的心底,让他跟着一同难过,“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柔儿,你尽管说出来,不要哭啊……”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最有力的武器。   “笨熊,”闪着水光的美眸在银月下熠熠璀璨,“那天你因为我哭了?”珍贵的男儿泪为她而流,她是惊喜,更是感动。   手脚僵住,红晕上浮,黑眸四飘,恼羞成怒,“是谁那么多嘴,我要宰了他!”   “呵呵……”天地宇宙间,她只要这么一个他,为她痛哭流泪的他,翁嫣柔哭着笑,“啸天,我爱你!”   寻寻觅觅,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何其有幸找到值得厮守终生的那个他!心中的爱语如同奔涌的潮水,冲破她辛苦建筑起的厚实心防,他就这样霸道地停驻进她内心深处,蚕食她的心境,四肢百骸都呼喊着对他的爱意,无法隐瞒,再也无法隐瞒,她抵挡不住猛烈的爱河冲刷,心悦诚服地倾吐。   “我……我也爱你……”一个大男人反倒像是个女人般,扭扭捏捏地回应,脸红似炭烧。   她终于让笨熊说出了那三个字!突然,翁嫣柔捧腹大笑,泪水飞出眼眶,抽息不止。   “柔儿?”烧红未褪,熊啸天顿感不妙,“柔儿,你做了什么?”   她对着他身后鬼鬼祟祟的人影,大声笑道,“你们出来吧!”   萧清云和熊灵儿笑呵呵地走出阴影,一字排开,像是围观动物园中展出的动物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把熊啸天打量个遍儿。   “有你的,翁妖女,我认赌服输!”萧清云笑着抛来银两。还真让熊老兄说出了那三个羞人的字!   她大言不惭,“那是!”毫不羞愧地接住,“灵儿,你见证了,你哥对那个女人都不曾说的三个字,终于被我逼出来了!”   “嗯!”激烈地点头,灵儿笑得前仰后翻,瞥见她那脸皮薄如纸的大哥投来的羞愤目光,赶忙收敛了笑容,笑意全憋回肚子,只差内伤了。   “柔儿,你竟然和清云拿我打赌!”熊啸天虎咆熊吟,气歪了俊脸,对怀里捣鬼的小妖女又爱又恨,奈何打不得骂不得,只得干瞪眼,打落门牙往肚里吞——认了!   “不能怪我,是你拜把子兄弟说你从没说过那三个字,他好想来听听!”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萧清云————”他的好兄弟!   “熊老兄,不是我……是翁妖女……啊,杀人了——”他是来看熊老兄被整的,怎么到头来又是他遭罪?   将军府内下人见怪不怪,继续干活,“唉,萧军师爷是自找的。”   明明斗不过翁姑娘,还屡次挑衅,看,这不就是惩罚? 第四十四章 婚嫁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司徒毅端详着眼前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妙女子,浅浅含笑,“翁姑娘,你的伤势如何?”   “回禀皇上,民女已无大碍。”翁嫣柔低首,看不见任何表情。   “朕听闻翁姑娘聪慧过人,可知今日朕所为何事?”   她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怎么知道?“皇上,坊间传闻不可信。”   司徒斌眼神丕变,深沉似不知底,“翁嫣柔,你接近熊啸天是何意?”   “皇上您以为呢?”   “你接近朕的爱卿不外乎看重他的权势?既然如此,何不选择朕?”司徒斌越逼越近,翁嫣柔伫然不动,冷眼相对,“皇上,你何必勉强地接受我?”懒得称民女了,弯起玫瑰般的红唇,等待他的反应。   “怎么说?”这个姑娘果然不同,司徒斌坐回座椅,好整以暇。   “我怎么比得上您的后宫三千佳丽?再说,您不会要一个心不在您身上的女子吧?”   “朕大可以用珠宝赏赐笼络她的心。”   “这些身外之物不是万能的,您一国之君不会不懂。”   针锋相对的交谈,司徒斌非但不动怒,还隐约有了笑意,“朕当真比不上熊爱卿?”   “这怎么能比?”她黑白分明的水眸波光流动,嘟起粉唇,挑个空位,不待他同意直直坐下,“狗熊是笨了点,但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更何况他为了我徒手抢下匕首,流了那么多的血却还担心我的安危,而且他也答应有了我就不再纳妾,皇上您能做到吗?”   竟然有如此内幕?司徒斌眼底笑意更深,熊爱卿可真把这翁嫣柔当宝宠了,宁愿舍弃齐人之福?这消息可大大取悦了他,口气缓了下来,“你只是感激他而已。”   “皇上,您错了,感激他我有必要赌上自己的小命?颜如玉前两次对我挑衅,我明知却没告诉笨熊,我就是要赌,在危机时刻,那只笨熊是选择我还是那个女人?结果是我大获全胜,”她豁出去了,把真相全抖出。   熊爱卿该不该感谢他的多管闲事,让她说出了背后实情?司徒斌瞥了瞥御书房外那条晃荡的影子,“此事先搁置一边,翁姑娘,朕还有一事要问,你是如何认识影儿的?”   影儿?是苏芩?她醒悟过来,“我和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是损友。   “影儿从小就没朋友,”他有丝不解,“事实上,朕对病愈后的影儿,觉得……”   “判若两人。”   “影儿说她真名叫苏芩,和翁姑娘是绝好朋友,朕起初不信,”他叹口气。   “皇上,您相不相信借尸还魂?”   久久沉默,空旷的御书房内没有动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天穹湛蓝,云朵絮絮,阳光和煦地照射在皇宫每寸每分,水波粼粼的湖池上,水鸟悠闲地梳理羽毛,宫人勤劳地忙碌宫殿间,和一门之外,那道高大的身影不耐地踱步对比如此显著。   “我能理解皇上的惊诧,但是……”一五一十,翁嫣柔没有保留地道出她和苏芩的所有底细,末了,她补充道,“如果皇上以为我是妖言惑众,您大可以判处我极刑,反正我就孤家寡人一个。”她敢赌,以性命做赌注,只有他相信了她和苏芩的来历,她们俩日后才会有安稳日子能过,不然总有一天会捅出篓子。   好胆魄!司徒斌赞赏地注视着她,“当真?”门外黑影似乎要破门而入,焦虑万分。   “没错。”   “朕相信你,”她的眼眸没有丝毫畏惧或是虚伪,坐上帝位十余年,他锻炼出识人的火眼金睛,对着门外,轻笑出声,无视翁嫣柔的诧异,“熊爱卿,你可以进来。”   “谢皇上!”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内,熊啸天紧紧拥住她,毫不顾忌第三人在场,鹰眼狠狠瞪视着怀里大胆的人儿,“柔儿,你还想玩命!”吓得一身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衣衫,他能理解她想要快刀斩乱麻的作风,但这小妮子竟然不惜她的生命和执掌生死大权的皇上作赌!她不怕他怕!铁臂搂得死紧,她忍不住抗议,“笨熊,你快要把我勒死了!这里还有皇上呢!”   “皇上不会介意的!”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揽住她纤腰的大手稍稍松了劲,饱受惊吓的黑眸牢牢缩固在她身上,直到感受到她温热的娇躯,他不平的心才得到抚慰,一颗大石落了地,和这小妮子在一起,他得有一颗坚强的心脏才行!   “熊爱卿,翁姑娘,朕有事对你们宣布,”观察着这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两人,司徒斌正了脸色,是他那几个女儿没有缘分,熊爱卿如此关切爱护翁姑娘,眼里怎么还会有其他人?顶不住那几个公主的请求,司徒斌原本想着撮合他和自己的女儿,眼见他和她的深情,再拆散这对有情人实在对不住,“朕将收翁嫣柔为义女,封为环凤公主,下嫁给熊爱卿,你们可满意朕的决定?”   喜从天降、喜不自胜、欣喜若狂……都无法形容熊啸天此时的心情,如愿以偿的他大喜若狂地拥住翁嫣柔齐齐下跪,喜跃捨瑁岸嘈换噬铣扇迸挤汕蹋鄣琢鞴庖绮剩×成瞎易懦丈档拇佬Α?“讨厌,笨熊你都没跟我求婚,我干嘛要答应?”被猿臂压着下跪,她嘀嘀咕咕,“本姑娘还不想就这么早嫁人!”   司徒斌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听影儿,不应该是苏芩说,翁姑娘整熊爱卿的招数极其高超,他倒想亲眼见识见识。   “柔儿,你不想嫁给我?!”怒吼如雷,皇宫的宁静肃穆瞬时被打破,只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两只大掌搭在她的双肩不断摇晃。   “笨熊……你,你别再摇了,我头都晕了!”连忙反握住他的大手,她两眼一翻,送上白眼一双,“我为什么要嫁你?”没有浪漫的求婚就要她下嫁,免谈!   “你的手我牵过了,你的唇我亲过了,你的身子我摸过了,除了我你还能嫁谁?”熊啸天闷声咆哮,这小妮子不气死他不甘心是不是?   “你……”上帝!在将军府内丢脸还不够,他一定要在皇宫大内毁了她的名节才高兴?俏脸晕红上窜,拦也拦不住,“闭上你这张笨嘴!”偷偷瞄了一眼,司徒斌正看得兴味极了,她蒙面栽倒!   “你不是说你爱我?嫁给我又有哪里不对?”越说越过分,他步步紧逼,迫使她点头答应,连这等羞人的话语都说出了口。   燃烧吧,她的面子!整日爱整他,终于被他整到了,还是在九五之尊的面前!匍匐伏地,她早被羞臊之火烧得尸骨无存,弱弱地飘来一句,“你不是也爱我?既然爱我就要尊重我的意思。”   “柔儿,你在搞什么?你如果不想嫁给我,我娶别人就是!”气急败坏,他口不择言,她就这么不想嫁给他,他不会再勉强她!正想扭头而走,翁嫣柔再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挽住他的袖管,“笨狗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怒火上冒,他已被气得毫无理智可言。   司徒斌无奈地摇摇头,他的熊爱卿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却在安抚女人方面可谓一窍不通,翁姑娘那一声声的笨熊真不是白叫的,“熊爱卿,朕的义女不是没人要。”   “休想!”一听到司徒斌的暗示,熊啸天急得发狂,搞不定柔儿暂且不谈,柔儿要嫁给别人?想都别想!“柔儿,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但你不可以嫁给别人!”   “我想再晚几年成亲,”她试探道,心底那份遗憾逐渐地被他全然的在乎抹平了。   “我不同意!”毫无婉转余地,熊啸天抓狂了,“我爱你,柔儿!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你必须嫁给我!”丰唇霸道地袭上红唇,炙热的男性气息回荡,火舌疯狂地追逐小舌,贪婪地吸吮蜜汁,深邃眼眸中除了她翁嫣柔身影之外不再有第二人。   “环凤,你就答应熊爱卿吧,”这对小儿女,还真在他面前卿卿我我起来,司徒斌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坐拥江山十余年,他何曾尝到过如此真挚情爱?心里不免有些羡慕他的熊爱卿,在人世走上一遭,能遇上红颜知己也是一种福气,即使贵为帝王也有所期盼。 第四十五章 终单身   “柔柔,昨天你和熊男太轰动了!整个皇宫都知道你们的好事了!”踹开茶楼内的包厢门,苏芩笑得暧昧得让人碍眼。   想到昨日,翁嫣柔小脸不觉一红,却硬是装作若无其事,“苏芩,你就为了说这事?”一睨倒地肢解的包厢木门,她第N次叹息,“你又踹坏门了。”   昨天,她和笨熊争论到无所顾忌,当着皇上的面激烈热吻,差点就要做出不得体的举动……再加上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巨吼声,想必早沦为宫内的笑料,都怪笨熊,都是笨熊,为了和他申讨自己做为新嫁娘的福利,她一激动下竟闹出这等出格举动!最后却还是在笨熊强吻之下,意乱情迷地点头答应了婚事。   “柔柔,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呢!”苏芩咧开小嘴,“我应该代表父皇感谢你和熊男的激情演出,让父皇开了眼界!”   羞恼地耳根红透,“苏芩,你说够了没!”   “够了,疯子!”熊啸天抱着翁嫣柔,好笑地看着这小妮子像只熟透了的虾子弓着背,钻到自己的怀里,称心如意极了,他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了,想到这里便心花怒放,笑得春意浮动。   “恭喜啸天你终于抱得美人归,”梅逸谦谦一笑,一双眸子却对着苏芩,似大有含义,看得她心慌不已,眼神左躲右闪,不敢正视他含笑的目光。   萧清云桃花眼里装满了灵儿,听闻熊老兄和翁妖女的婚事已定,原本视婚姻如鬼神的他倒有了改变,心里渐渐生了羡慕,当然依他萧大少潇洒的个性不会表露出这份意思,嘴巴依旧不饶人,“美人归?喂,你哪只眼见看到美人了?”明明是妖女一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翁嫣柔暗啜一句,熊啸天宠溺地任由她去,撸了撸有些凌乱的发丝,但笑不语。   “你说谁?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是天下无双,舍我其谁的……”   “人妖,”冷侍卫冷冷吐出两个字。   众人一怔,忽地哄堂大笑,冷侍卫的吐槽实在妙不过!就剩下萧清云铁青着漂亮的桃花颜,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愣是转变成了黑面无常!   “我当然不敢以美人自称,因为称得上美人的自有人在,”翁嫣柔红唇翻动,结白的贝齿忽隐忽现。   “柔柔,桃花颜是不是吃醋美人称号被你抢了?”   “肯定是。”   这两个女人!他萧大少最忌恨世人说他是女人,桃花眼里灼烧着怒火,“熊老兄,管好你的女人!”他会是这么小气量的人?   “笨熊,桃花眼最近肝火怎么这么旺盛?”躲在熊啸天的怀里,翁嫣柔肆无忌惮。   “我也觉得。”   “桃花眼,你该不会是月事不顺吧?”   喷茶!“我不是女人!”忍无可忍,他怒不可遏地气红了双眼。   “我怎么觉得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苏芩,你说呢?”歪头,她天真地看着苏芩。   苏芩好心地提醒,“柔柔,人家恼羞成怒了。”   一双桃花眼里怒气冲天,眉头紧皱得可以夹死蚊子,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这样的萧清云——好可爱!苏芩双眼放光,正欲伸出魔爪,被梅逸半空阻截,后者闷闷不乐道,“小芩,这样会被灵儿误会!”其实是他自己的私心。   眸子看向熊灵儿,她无声一笑,谁叫萧哥哥不知反省,被柔儿姐姐——不,应该是大嫂嘲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   “笨熊,我好怕啊!桃花眼好像要过来打我了!”还真入戏地哆嗦了一下,翁嫣柔圈住熊啸天的脖子。   “柔儿,清云真过来,我第一个替你打退他!”他下了诺言,只见他的拜把子好兄弟脸色更黑,跟煤炭没啥区别,“熊老兄,你见色忘友!”   “桃花眼,你嫉妒笨熊和我在一起?”水眸一转,贼贼一笑,“还是你对笨熊真有……断袖的情谊?”   五雷轰顶!他萧大少的英明毁于一旦!“翁妖女,你别胡说!”   一双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那张胜似美女的漂亮脸蛋,再加上前些时日在京城谣传的熊啸天和萧清云两人断袖的传闻,前者如今是有妻万事足的模样,谣言不攻自破,而后者,自从传闻传开后,连妓院都不再上,似乎……大有玄妙?   “你们……你们干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萧清云吓得不轻,翁妖女的一句话真是引起了千层浪。   “没什么,大家都没想到你改吃素了,”梅逸抿着茶,气定神闲。   “逸哥,桃花眼应该是改性了,”苏芩拍了拍灵儿的肩膀,“灵儿,你苦了。”和她哥吃醋。   呿!这戏演到哪一出?萧清云急忙辟谣,“灵儿妹妹,不是的,你知道我最近跟你在一起的,你……”   这世上谁都能错看他,唯独灵儿妹妹不行!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连说的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皇宫   “柔柔,三天后你就要嫁给熊男了,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只有两人,苏芩关切地问道。   翁嫣柔笑笑,“不,我爱他。”   “柔柔,嫁给古人,你不后悔?”   “不后悔,”她坚定地回答。   “柔柔,万一哪一天我们可以回到现代了,那你怎么办?”这才是苏芩最担心的问题。   “我不会回去的,苏芩。”   “可是,柔柔,我们的家人都在现代,你能够抛弃他们吗?”   “苏芩,你觉得有没有我,对我爸妈来说有差别么?”   苏芩一怔,对啊,柔柔的爸妈一直忙着工作,长年奔波在外地,一年到头能见上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能他们连柔柔失踪了都不知道,“但是,柔柔,你真的可以放弃现代的所有吗?”   “我在现代能有什么?苏芩,”她幽幽一笑,除了令普通人称羡的金钱富裕之外,她的精神世界呢?恐怕只能用空乏来形容,曾用心对待过的张若君,留给她的不也是背叛?而她最好的闺蜜,苏芩,如今和她一样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样的翁嫣柔是苏芩最不想见的,她摇着她,心里装满了酸楚,“柔柔,你真的下了决心留在古代?”   “对,苏芩,”白嫩小手搭在她的肩上,眼底的坚定神色不容忽视,“苏芩,如果有机会回现代,你不用顾忌着我。”   如今她的心早落在了熊啸天身上,若一离去,第一个无法忍受相思之苦的也许就是她自己。   “柔柔,我……我可能也回不去了,”一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苏芩揪着小指,低头道,“逸哥……梅逸他说他喜欢我……”   “真的?”惊奇地抬眼,“你确定,他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个司徒梅影?”   “他明明白白地说喜欢我……”这才是她白天躲避梅逸探索眼光的真正原因,她一脸请求地看着翁嫣柔,“柔柔,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不相信他的说辞?”   “叫我怎么相信?他以前喜欢司徒梅影是皇宫大内都知道的事,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芩,”握住她的手,“你得试着放手一搏。”她也是以性命相搏,终于确信在熊啸天心底里的那个人是她。   “柔柔?”   望着窗外格外明亮的银月,树影婆娑,和暖的徐风吹拂,一湖池水因此荡漾。 第四十六章 喜成双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镇国将军熊啸天平乱有功,特封为镇国王爷,并赐义女环凤公主与之成婚,钦此。”   暖阳温和地照射在皇宫大内,些许冷清的宫殿如今百官朝列,在当今皇上司徒斌身后不免好奇地目送着这对新人离开。   身骑高头大马,胸挂大红布花,一袭红装的熊啸天满面红花,喜笑颜开地凝视着身后华贵花轿内头顶凤冠、身着霞帔的伊人,隔着布帘,那双含情的鹰目仿佛望眼欲穿,瞧见伊人羞红的脸蛋,翘首期盼良人的娇羞美景,顿时浑身一震,强自稳定心绪,对司徒斌深深行礼,满是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   “吉时到,起轿!”   皇家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越京城,锣鼓震天,唢呐不绝,人们纷纷走上大街,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新郎官熊啸天眉开眼笑地走在前,一张俊颜在灿烂笑容中愈发引人注目,令路旁有不少芳龄少女扼腕;一身红色打扮的奴仆们顶着澄黄华盖,轿夫们尽心尽职地扛着花轿走过一条条街巷,贵重嫁妆载满十辆马车,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长龙止步于镇国将军,不,应该是镇国王府口,两位娇俏侍女谨慎地扶住红装丽人,身姿婀娜地优雅走入,清风中不时夹带着沁人心脾的香味,令人不禁为之精神大振,虽然瞧不见新嫁娘的容貌,众人心里早认定了她的仙姿丽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气血上涌,熊啸天为这一刻已等待许久,终于能在今日一得夙愿,发自肺腑的绝俊笑颜比餐桌上陈年美酒更勾人心魄,不顾一切地打横抱起三日不见的伊人,无视喜宴上来宾震惊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踏入布置一新的新房,娇兰燃香,淡淡的香薰和着娇躯的体香,他眼眸一黯,呼吸急促不已,恨不得立刻和伊人耳鬓厮磨,奈何门外声声调侃硬是令他不得不清醒过来,“熊老兄,翁妖女又跑不了,你那么急做啥?”   “笨熊,外面有贵宾,你先去招待他们吧!”隔着喜帕,让他看不见翁嫣柔此刻的表情,眼波流转,红晕上浮,粉唇水润……分明比世间任何媚药更能使人失去理智!   “柔儿,等我回来!”他从没有比现在更期盼两人独处的时光,熊啸天轻柔地放下她,扶她坐在床边,那清新怡人的体香差点又让他忘乎所以,俊颜逼近她的耳畔,炙热的呼吸如同电击,四窜在她四肢百骸,她勉强出声,如同黄莺鸣啼般悦耳的嗓音微微颤抖,“笨熊,还不快去!”   “喂,熊老兄,我可不想在门外听你们的活春宫!”磨磨蹭蹭,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不出来,该不会真的……萧清云贼眼溜溜,贴耳门旁,坏坏地勾着唇角屏息而闻,干柴碰上烈火,嘿嘿……掩嘴偷笑。   “嘭!”双手用力一推,熊啸天眸子里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情火,低吼道,“萧清云,你给我滚出来!”   门板稍稍反弹回,才见门后轻飘飘的影子正晃晃悠悠,连声音都那么飘忽,“我……我不就在门后……”痛死了!熊老兄力气太大了,门突然一开他萧大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狠狠打到漂亮的脸庞,鼻梁不偏不正挨个正着!揉揉他的挺鼻,两滩鲜红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鼻孔流出,一摸,凄惨大叫,“我出血了!”熊老兄绝对要负责!   青筋暴起,熊啸天深深大口呼吸,他这拜把子兄弟从不做正经事,偷鸡摸狗的事倒永远缺不了他!“跟我走!”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他拉上酒国英雄的萧清云挡酒去。   “熊老兄,我鼻子歪了怎么办?没有姑娘要我了……”   “干我何事?”   “熊老兄,哎,熊老兄,你等等我啊……”   ……   交谈声渐渐远去,就剩下安居主卧新房的翁嫣柔一人,她掀开喜帕,径直摘下这镶金嵌玉的凤冠,漂亮是漂亮,但它的重量也不是盖的,扭扭被压得几乎僵硬的脖子,她毫不客气地双手抓起美食吃了起来,真没想到古代的婚嫁如此繁琐,穿上碍手碍脚的霞帔她好几次差点被绊倒,要不是身旁侍女扶着,她还真不知道会出多少洋相呢!   另一头   “王爷,恭喜恭喜啊!”几个大官谄媚地前来贺喜,手持酒杯,一仰而尽。   “熊男,算你运气好娶到了柔柔!”想着今后柔柔不能只陪着她一人胡闹,鼓着脸蛋,苏芩心里酸酸地祝贺。   “啸天,恭喜你和翁姑娘喜结连理。”梅逸笑着伴在苏芩身旁,替她挡去了许多浮夸子弟的敬酒。   “喜结连理?明明是熊老兄陷入深渊了!”萧清云轻松喝下杯中物,只要针对翁嫣柔,嘴里永远说不出好话。   想想以后熊老兄被翁嫣柔那个妖女紧紧管住,牵着鼻子走,只能有她这么一个女人,这叫哪门子的好事?熊老兄才二十六岁而已啊,就要过上这么无趣的生活!他萧大少绝对无法想象!   一旁,灵儿蹙眉道,“萧哥哥,不许你这么说!”回头对她的兄长,真诚一笑,“哥,我应该喊柔儿姐姐为大嫂了吧?”   “灵儿妹妹,我知错了,”乖乖地认错,真不是萧清云的风格。   还是他的妹子亲!高兴地摸摸她的头,熊啸天已有了些醉意,双颊浅红。   “啸天,你去看看翁姑娘罢,这里我替你收拾。”梅逸主动提议。   “多谢了!”抱拳飞奔而去,心急似火,让人看了直摇头,“唉,柔柔今晚可有得受了。”   灵儿红了脸,落入萧清云的桃花眼中,心生一阵激荡。   话说——   熊啸天亟不可待地推开房门,迅速关上,专注地凝视端坐在床沿、头顶凤冠喜帕的翁嫣柔,鹰目一瞥桌上凌乱的吃食,笑意深沉,“柔儿,不用再装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危险的讯号。   可惜她没有察觉,一听得他的大赦令,毫不犹豫地扯下喜帕,扔下凤冠,捶了捶肩膀,甩甩胳膊,嘴边还留着偷吃红枣的罪证,娇颜上写满的怨怼,“笨熊,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多么重!我都快被压死了!”   黑眸中只有这比花更娇的玉人儿,在红妆映衬下,那水灵的大眼,白皙的玉肌,艳红的绛唇,裸露的脖颈,若隐若现的酥胸……诱惑着熊啸天的所有理智,他笑得痴醉,步步上前,“柔儿,你偷吃了枣子!”   “笨熊,被你发现了?”抬头,正对上那双隐含欲火的眸子,玉颊如烧,“你……你……”   一掌扣住她的下颚,另一手轻轻拂去红枣残渣,握于掌心,“这不是你吃的?”眼神愈加沉郁,嗓音披上沙哑的外衣。   “我……是我吃的!”敢作敢当,她高昂螓首,红唇和男性丰唇不经意触碰到,秋瞳水雾浮现,霎时唤醒他的欲望,丰唇猛然捕捉住正欲逃窜的红唇,吮吸嫩红唇瓣的同时,火舌轻描美妙的唇形,酥麻般倏地上窜,翁嫣柔不由自主地开启粉唇,小巧的贝齿、丁香的小舌、温润的玉浆全沾染上他男性的气息,进一步蚕食她的理智。   “嗯……”羞人的娇吟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激唤出熊啸天心底潜藏的欲龙。   静谧的夜空,月娘羞答答地躲在云层后,这一夜,才刚开始。 第四十七章 两情悦   喉间发出低低吼声,他的双眸变得深邃,再也抑制不住全身想要她的渴望,放倒她的瞬间,丰唇又再次占领了红唇,吞下了她的惊呼,双手不安分地来到腰间,解开衣带的束缚,白嫩透红的凝脂肌肤霎时映入眼帘,迅速褪下她的衣衫,娇美胴体只有小小的肚兜和亵裤遮盖,掩不住满室的春色,熊啸天喉结不觉滚动,双手攀上诱人的双峰,娇嫩丰盈上一点红梅,感觉到冰冷空气的侵袭,酥胸起伏更甚,在他眼中形成的是如此催人情欲的绝媚美图!意识到只剩下最后一块布料遮蔽娇躯,熊啸天野蛮地狠力撕扯,可怜的布料立刻寿终正寝,缓缓离开主人的身躯。   现在她是全裸的了!翁嫣柔双颊红透,凤眸惊慌不定,扭动身子做着徒劳无力的反抗,殊不知,她的清馨体香伴和着柔嫩剔透的娇躯,对他而言是何等的魅惑春药!他瞳孔猛缩,呼吸不匀,迫不及待地褪去身上所有衣物后,熊啸天炙热的眼神从上到下梭巡了她的全身,她好像也被他的热火感染,眼神扫过的玉肌渐渐泛起羞红之色,香汗悄悄渗出,在微光中反射出的光芒刺亮了他的眼眸!   “柔儿,我的柔儿……”丰唇从红唇开始,滑到玉颈,轻轻亲吻那道淡淡伤痕,火舌来回舔舐,仿佛想要抹平才肯罢休,“嗯,嗯……”无意识地呻吟,翁嫣柔只感到全身被火灼烧般,火热不堪,眼神氤氲迷离。   丰唇下滑到浑圆丰盈,从峰顶红梅直至整座处女峰,从未被他人占有的双峰全都落进他的大掌,揉捏搓梭,滑嫩弹性十足得令人爱不释手,他迷失了自我,喃喃自语“这是我的,是我的……”唇瓣膜拜过平坦的小腹,不堪一握的柳腰,渐渐来到了终点,她似乎也醒悟了,修长美腿不停凌空挣扎,却被熊啸天双手制住,大掌摩挲着纤细的小腿,柔软的大腿,直到……   “不要,不要……”剧烈地扭动腰肢,长发散乱的翁嫣柔红透了娇颜失声叫唤,颤抖晃动的青丝覆盖在白嫩的娇躯,何等的妖艳明媚,他手势加快,蹂躏着那羞人处,如痴如醉地贪看着她那撩人的无心姿态,直至确认她能够完全接受他,昂藏的男性势不可挡地攻陷处女地,“好痛……”剧痛撕裂了她的身体,她凄惨大叫,“啸天,停……”   他也同样不好受,不知费尽多少自制力,憋红了俊颜,丰唇倏地覆盖住红唇,双手不停在白嫩胴体游走,点燃魔魅之火,翁嫣柔无可自控地开始颤动,摩擦着他的欲望,欲火焚身的熊啸天终于展开了原始的律动,一次次撞击着,宣泄着他对她的爱意,淋漓汗水不时下坠在那白皙的娇躯,由痛苦似乎升华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她娇媚呻吟   “柔儿,我的柔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   红帐内春意正浓,花烛垂泪,似是为耳鬓厮磨的情人守夜。   翌日——   “萧哥哥,现在已是晌午了吧?”灵儿朝着主卧的方向往着,迟迟不见那对鸳鸯的踪影,“我哥和柔……大嫂没事吧?”   灵儿妹妹真太单纯了!桃花眼眯眯,笑得一脸暧昧,“没事没事。”准是昨晚太激烈了,想想熊老兄少说已有半年多没开荤了,这一猛虎下山,嘿嘿……翁妖女当然起不了床了。   “嘭!”大门再一次轰然倒地,死无全尸,满目灰尘后,是苏芩、冷侍卫,还有梅逸的身影?   “喂,你应该教教这疯女人不要再踹门了!”桃花眼瞬时没了好心情,护卫似地站在灵儿身前。   梅逸宠溺一笑,“萧兄,你应该庆幸这门不是你。”这就是小芩的作风,生龙活虎的小芩。   腻在他的身旁,苏芩光明正大地握住他的手,笑呵呵道,“我就知道逸哥最好了!”不像她以往交的男朋友责怪她的粗鲁,逸哥真是好人!   西边出太阳了!不信,萧清云揉了揉眼,不对啊,这不是虚幻景象?再揉,揉得那对勾人桃花眼都红肿了起来,这才不敢置信地大吼,“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疯女人勾搭上了?”简直是——为民除害!他从来没有如此感激梅逸!   “桃花眼,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和你吵,”苏芩伸颈而望,摆明了看好戏的样子,“柔柔呢?”   问得正好!桃花眼笑笑,“你得问熊老兄了!”   熊男呢?她东张西望,根本就没他的影子嘛!怪了,他人到哪里去了?按以往他早跑来和自己理论了,难道……贼兮兮的笑容挂上,“我知道了……”心知肚明。   羡仙居——熊啸天和翁嫣柔的居室大门忽地打开,开门者显然脾气不佳,粗吼着嗓子很是不悦,“是谁!”轰然的巨响会吵到沉睡的柔儿,是谁竟然有此大胆!才披着外衣,发丝未加梳理,熊啸天就这样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熊老兄?!”哇塞,他他他他……他们的战况未免也太激烈了!瞧瞧熊老兄唇都肿得快和香肠媲美了,小麦肤色掩盖不住那红红的吻痕,看斑驳的痕迹应该不止一处,黑黑的眼圈不就表明了他们昨夜忙活了很久,或者说是——一夜未眠?果然是他萧大少的拜把子兄弟,功力丝毫不逊色于他!萧清云心里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废话,还不忘把自己吹捧一遍。   “熊男?!”啧啧,看熊男都这样了,看来柔柔早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了,苏芩默默替她哀悼。   “啸天,你衣衫不整,”总算有个人说句正常话,梅逸好心提醒,透过薄薄的单衣,外衣下他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隐约可见,他并不想让苏芩见到。   灵儿还是一脸纳闷,“哥,大嫂呢?”怎么就哥一个人出来了?   回望着他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静谧极了。   “她……她……”回想到昨日“坦诚相见”的盛况,即使脸皮再厚,熊啸天也红了俊脸,“她还在休息。”   昨日他实在控制不住,也按捺不住心火,就像被饿昏的人,解了馋解不了饥,明知柔儿可能经受不起,他的欲龙一次次凌驾于他的理智,直到凌晨,星辰缓缓褪了色他才有了倦意,放过了柔儿,而小妮子立刻就沉沉睡去,他满足地搂住她,交颈而眠,谁想疯子的一脚吵醒了他!   “哈哈,真有你的,熊老兄!”翘起大拇指,萧清云好兄弟地勾住他,“你终于找到制住翁妖女的办法了!”即使翁妖女再诡计多端,只要熊老兄兽性大发,嘿嘿……桃花眼满是奸笑。   “萧哥哥,你在说什么?”愣头愣脑的灵儿不明白地一问,看着她兄长,眼神是如此的清澈。   “清云,别带坏灵儿!”大掌赏他一记,他的妹妹还单纯得很,“这种事你怎么说得出口?”   桃花眼一副“我了解,我了解”的表情,支着下巴涎笑道,“我明白你熊老兄的意思了,这种事只好身教,不能言传的。”他萧大少的聪慧京城皆知。   “萧清云!”这个痞子!恼羞成怒的熊啸天恨不得撕了这张舌灿莲花的嘴!   “熊老兄,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多积攒点体力才能对付翁妖女,好啦好啦,”萧清云谄媚地把他推进居室,还体贴地关上门,最后邪恶地补上一句,“我会替你守住这扇门的。”   “你……”吹胡子瞪眼,熊啸天第一次感到他那拜把子兄弟太——欠揍!   苏芩早就笑倒,“哈哈……”梅逸轻笑地搂她入怀,她也不自知,笑得泪水飞出,“桃花眼,你厉害!”   “谢谢夸赞。” 第四十八章 贪欢缠   “柔儿?”回到主卧,熊啸天震惊地发现——翁嫣柔不见了?   这下可慌张极了,他翻箱倒柜,甚至连床都掀开了,还是不见她的影子。   “柔儿?”冷静一想,他才想到主卧后还有扇后门,赶忙跑去,果不其然,这小妮子的红嫁衣还在,只是人呢?他轻轻地后门,氤氲的热气扑面,水雾蒸腾,原来这里根本就是浴池!他都忘了改整府内的事全都由她负责,她当然最了解府内的所有情况了。   熊啸天蹑手蹑脚地走近,一幅美景顿时映入眼中,翁嫣柔背对着他,被温水浸湿的美背反射着夺目的光芒,晶莹的水珠滚滚而下,吹弹可破的肌肤白里透红,浓密青丝披肩,妖娆的女体如此诱惑人心;再走近些,丰润的酥胸在水光波动下若隐若现,或许是浴池的温度,亦或是她无心的挑逗,他只感到全身热火上窜,她却没有发现,高兴地戏水着,一双藕臂在秾纤有度的娇躯上认真清洗着,樱桃小口还不时抱怨,“都说初夜很痛的,笨熊他就不能轻一点嘛!”她白皙的玉肌上青青紫紫的吻痕仿佛也在控诉他的野蛮行径。   这小妮子!熊啸天不觉轻笑出声,蹲下身子,对着她的耳珠恶劣地吹息,“柔儿,我昨天真弄痛你了?”有神的眸子扫过柔嫩的胴体,渐渐深沉。   哈?!笨熊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以为他有的和苏芩理论一阵才偷偷溜进洗澡的,问题是——她现在一丝不挂!她能强烈地感受到雄性炙热的气息,还有那双炯炯的鹰目正打量她的全身上下,鸡皮疙瘩点点冒起,她害羞地把整个身子都浸泡在热水中,小脸不敢回看他英挺的俊脸,“笨……笨熊?”   娇羞的她让人心动,熊啸天自然而然地脱去所有衣物,潇洒地跨入浴池,面对躲在水中,春光大泄的翁嫣柔,他大手一勾,揽进她的同时,温热的呼吸喷射在她的耳畔,“我昨夜真的弄痛你了?”大掌上下其手地游走在柔若无骨的女体上,双眸深邃不已,逼得翁嫣柔说出实话,她垂着螓首,红着脸蛋羞羞答答地回答,“有……有一点。”   “那你现在就好好享受我的服务,就当做我对你的补偿,”熊啸天邪邪道,大掌忽地停留在丰满的胸脯,“这里应该很疼吧?我会替你轻轻揉揉的。”大窘,她抬起头,红烫的脸颊满是羞意,凤眸水波泛滥,“笨熊,你……你把手拿开啦……”讨厌,这笨熊明明就是在捉弄自己!   他倏地捉住言不由衷的红唇,丰唇毫不踌躇地立刻攻占领地,另一只大掌则在那羞人的私处不停肆虐,她明显呼吸不匀,上下起伏的酥胸又落入他的大手中,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糟蹋,昨日那激烈的青紫吻痕放大数倍于他眼前,他俯下首,温柔地亲吻着,“柔儿,我的柔儿……”   情欲在小小的浴池内蔓延,翁嫣柔不由得扭动身子,体内传来的阵阵酸痛突然提醒了她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笨熊,我是来洗澡的!”这只色欲熏心的笨熊!   “柔儿,你当真?”熊啸天对上她的眼眸,眼底里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呼之欲出,清醒的欲望正在水中抵着她的柔软,意思已是很明确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羞过!新婚才第二天,他们就……她猛地站起,迅速跨出浴池,顾不得擦干身子,烧红着脸蛋,抛下蔽体的嫁衣,直直冲进了主卧,没良心地丢下身陷欲火的熊啸天,一系列的动作如同一气呵成,让他看得呆愣怔忡,一时没有反应。   真要命,她竟然会……太羞人了!窝在被窝里,她红透了小脸,怪他的肆无忌惮,更骂自己被他这么一撩拨,竟然也有了……丢脸死了!她就像只没用的鸵鸟,包裹着温暖的被褥,蜷缩在里面,隐隐传来他的体味更让她心跳如鼓,小脸红到不能再红。   “柔儿!”紧随而后的熊啸天一把掀开被褥,满目都是莹润的娇躯,稍稍被平息的欲火又一次燃烧,烧尽了他的理智,他急不可耐地爬上床褥,铁臂紧紧固住这滑溜的小妮子,不顾她的无谓挣扎,一手扣住两只不听话的小手,唇从眉梢吻到红唇,又从玉颈吻向酥胸,结实的胸膛早被汗水浸透,有力的大腿压制住光滑美腿的足蹬,大掌直捣要害,挺起的欲望在他脑中咆哮,翁嫣柔不由自主地娇吟出声,这比任何催情药更有效果,只见熊啸天双眼赤红,喉结不断滚动,残余理智下,他仍勉强地开口,“柔儿,你可以吗?”   都到这节骨眼了他还真能忍!翁嫣柔眼底柔光流转,娇羞地默默点头,熊啸天狂喜,轻轻地攻进柔软,丰唇不住吻着她美妙的娇躯,娇吟伴随着粗喘,谱写着千古以来的爱意……   ……   日下西山   “熊老兄应该吃饱可以出来了吧,”萧清云徘徊在门口,对着匾上那羡仙居三字看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还真亏熊老兄能想出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他对翁妖女多么看重,但是有必要把她看得那么重吗?他萧大少还真无法理解。   灵儿端着饭菜,正想敲开她哥的门,萧清云一见,立马拦住她,万一熊老兄和翁妖女正在……打断他们的后果可不是人能受的,“灵儿妹妹,你等一下!”   “怎么了,萧哥哥?”   “那个……你别去敲门,让你哥和翁妖女自己出来吧。”   “可是他们已经一天都没出来了。”   这就是症结!萧清云也料不到,这熊老兄一天雷勾动地火,就是耗上一天!从太阳东升到西下,庭院里没有他们两人的影子不说,连饭都顾不上,这已称不上激烈,而是猛烈了……他额头挂上后怕的冷汗。   “灵儿妹妹,你再等等。”坏人好事不是他萧大少的作风,更要命的是一旦熊老兄发起火来,十个他也挡不过来。   “灵儿,不用等了,”门徐徐开启,熊啸天终于衣衫整齐地出现,而翁嫣柔……呃?她竟然被他拦腰抱起,还是一脸惺忪的模样?一身青青紫紫的痕迹暗示着两人战事是如此的火爆……   但在灵儿眼里又有不同,“哥,大嫂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柔儿姐姐对她那么好,欺负她的人即使是哥,她也不会放过!一对粉拳准备。   熊啸天懵了,这是什么情况?他该如何对灵儿解释?   急忙握住灵儿冲动的双手,萧清云干笑,“灵儿妹妹,你哥没有欺负翁妖女。”那叫疼爱。   “那么大嫂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痕?”她指着泛着青紫的吻痕。   “呃……”巧舌如簧的萧清云语塞,他该怎么和天真单纯的灵儿妹妹说这事呢?   “萧哥哥,你是不是在骗我?”才会没有话可说。   “我……我……”他百口莫辩。   幽幽转醒,翁嫣柔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熊啸天英俊的侧面,嗓音娇柔,“笨熊,你……你干嘛抱着我?”初醒的她,没有平日里伶牙俐齿,头脑灵活,却有一份清新可人的娇憨。   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红肿的粉唇,他笑道,“我想你应该肚子饿了。”   对哦,她几乎一天都不曾进食,还不都是他害得!水眸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没有,“你知道就好!”   一听到翁嫣柔柔弱的嗓音,灵儿关切地冲上来,眸子瞪得老大,“大嫂,你没被哥欺负吧?还有你这一身是怎么来的?”白白嫩嫩的肌肤上全是难看的伤痕,她哥下手太狠了!   她脸色酡红,耳根也染上羞红,“你……你哥没欺负我。”灵儿这么纯真无邪的眼神,直让她不好意思。   “柔儿饿了,灵儿,你再把饭菜热一下,我们准备吃饭吧。”小麦色俊脸下也浮着浅浅的晕红,紧接着转移了话题。   “好的……”大嫂饿了,她可不会怠慢,大步大步地跑回厨房。 第四十九章 归宁日   “环凤给父皇请安。”   司徒斌含笑道,“环凤,归宁怎么只有你一人?”   “对啊对啊,柔柔,怎么就你一个人回宫?那个熊男呢?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没关系,我帮你出气!”苏芩对空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说到这个就来气,翁嫣柔没好气,“其实我本想成婚后三日就回宫的……”   “容朕提醒一句,今日是环凤你成婚五日后。”司徒斌对翁嫣柔一向很欣赏,说话一点也没有皇帝的颐指气使。   “父皇,我知道啊,”她无奈地叹息。   原本她想第三日就回宫,谁料那几日笨熊变本加厉地和她交欢,从早到晚,根本就没给她休息的时间,稍稍一不留神,原计划就泡汤了,她甚至在怀疑   他是不是有意不让自己回宫的?回想着那几次火热的四肢交缠,她粉脸微微红晕上浮。   “柔柔?”怎么突然脸就红了,是不是在想那个熊男?   司徒斌继续问道,“所以熊王爷呢?”   “他应该还在睡。”   他不禁有些奇怪,“朕印象中,他是个很警觉的人。”一动即醒。   “因为——我用迷药迷昏了他。”所以她才一个人。   “噗通——”苏芩猛地跌坐在地上。   再看司徒斌,惊讶得瞪目结舌,平日威严全都不见,“环凤,你……你下药?”   “不然今日我就回不了宫了。”而是在床上度过了。   “那你的迷药从哪里弄来的,柔柔?”   还不简单,“苏芩,你记得救我一命的徐太医吗?”   “徐太医?”   “成婚前我见过他了,顺便秘密地……”   “顺便?”苏芩汗毛竖起。   “要了些药。”   擦擦冷汗,养尊处优的司徒斌接受不了打击般,“环凤,你还要了哪些药?”他还不知道宫里太医手上还有这种药。   “父皇,秘密不说才有新鲜感,不是吗?”日后她会用实践证明给他看就是了。   身为一国之君,他被逼得只有干笑,“环凤,你说的对……”他有些同情娶到她的熊啸天。   “柔儿!”三尺之外还能听到某人愤怒的咆哮声,皇宫大内立刻被搅得不得安宁,水鸟纷纷被惊起,拍打着翅膀急欲逃开,汉白玉宫廊走道上,一道高   大的身影匆匆地赶往御书房,看得路过的宫人纷纷避开,唯恐踩到地雷。   “啸天你来了,”司徒斌看着他的爱卿,现在义女的夫婿,端坐着不动声色,似乎没被他的怒吼波及到。   “皇上万安!”矛头迅速针对一旁品茶嗑瓜子的悠闲女子,有神的双眸里全是被激怒的火焰,“柔儿,你竟敢拿迷药迷昏我!”   早上,她反常地乖巧给他送上一杯润口茶,他不疑有他,仰首喝下,正想和她继续温存的时候,周公悄然降临,要不是之后萧清云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叫   醒他,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她竟然敢对他下药!   “狗熊,如果我不下药,你会让我离开王府么?”这几日他最爱的活动就是滚床单。   “这……”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但你要归宁也应该跟我说一声。”让他好有个准备。   两眼一翻,“我记得成亲后第二天我就告诉过你了。”   “有吗?”他挠挠头,一点也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你那时候精虫上脑!她忍着不说,“你自己想吧。”   这对人相处模式真与众不同,司徒斌笑看着,啸天对翁嫣柔几乎就是打不得,骂不得,夫权早不知沦落到哪里去了,对她的喜爱不言而喻,“环凤,啸   天对你如何?”他需要再确认一遍。   “笨熊对我是不错……”除了夜夜笙歌之外,她还是挺满意的。   “看来朕把你交给啸天还是正确的选择,”司徒斌下了结论,好在他没有拆散这对鸳鸯,成了两人之美。   苏芩贼兮兮地靠近翁嫣柔,盯着她白嫩玉颈上微红的痕迹,“柔柔,熊男真的对你很不错呢!”   “苏芩?”不解地回望着她。   苏芩凑近她的耳畔,耳语道,“柔柔,你应该用围巾把你的脖子围起来。”   “为什么?”天又不冷。   “熊男在你身上种的草莓还没褪掉!”暧昧至极。   轰地,她脸红得可以滴血,直勾勾地怒视着罪魁祸首,昨夜跟他说了,让他轻一点,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柔儿?”自从碰过她之后,熊啸天直感自制力下退急速,被她秋波这么一送,全身上下的热血再次沸腾,双眼忽地一黯,呼吸不对劲了起来。   “笨熊,你别想再碰我了!”怒火中烧,直到话语出口,她这才发现当场还有多余的两人,后悔羞愧得只想挖了地洞钻下去。   这怎么可以?!她眼波流转的娇嗔羞态,熊啸天喉头一紧,无视另外两双好事眼神的注视,一步一步逼近她,危险十足。   “咳咳……”这对鸳鸯似乎太忘我了,司徒斌免不了假咳嗽几声,他的御书房都快变成他们另一个爱窝,这令他这九五之尊哭笑不得,是应该高兴于他   们不把他当做外人,还是应该感叹于他未免太没存在感了?   熊啸天稍稍醒悟了,“皇上,天色不早,本王带着夫人先回府了。”复习早上未完成的床第功课。   司徒斌暗笑于心,没有拆穿他粗陋的谎言,点了点头,“去吧。”啸天凝视翁嫣柔的吃人眼神他会看不懂?新婚燕尔,他能理解啸天按捺不住的情思,   随他去罢!   “多谢皇上!”喜悦地抱着翁嫣柔,熊啸天焦急地跨出御书房,正欲关上精雕细琢的宫门——   “父皇,现在太阳当空照,哪里天色不早了?”   “啪——”翁嫣柔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噼里啪啦断个彻底,“熊啸天你个色鬼!”   熊啸天振振有词,“柔儿,不是说食色,性也吗?”   “……”该死的孔孟之道!   镇国王府   “熊老兄,皇上都知道你的好事了!”萧清云翻墙而来。   唉,他萧大少一点儿也没想到,他的拜把子兄弟比他更胜任精力无边的种马……呸呸呸,他这么风流潇洒,怎么和种马扯上关系?即使在皇上面前熊老   兄也不加掩饰,翁妖女的妖力果然够强劲!   “知道就知道,”他就是疼爱柔儿,被天下人所知,又有什么不对?   看熊老兄这样光明正大的样子,他倒想再见见翁妖女有什么表情,只是——   “咦,熊老兄,翁妖女怎么不在你身边?”刚才急着调侃熊老兄,他都没发现关键女主角不见了。   熊啸天一脸无奈,“她说今天不想看见我,”连晚上都不能碰她,这小妮子不是要要他的命吗?偏偏他还真怕惹她不高兴,到头来吃苦的还是自己,只   好任由她的意思,看得到却吃不到,他今晚难过了。   萧清云桃花眼溜溜转,她也会害羞?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没瞧见,心里微微有些可惜,转而移了目标,“灵儿妹妹呢?”   “她去见万侍郎了。”俗称约会。   “什么?!”惊叫,那个万侍郎是京城出了名的浮夸子弟,虽然家里有点钱,人品却是极差的,“熊老兄,你这是害了灵儿妹妹!”鲜花插在牛粪上!   “没关系,我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暗中保护她。”   “这也不行!”想想灵儿妹妹水灵灵的大眼多勾魂,白嫩嫩的小手多滑腻,要是被那个混球占了便宜……他想不下去了,忽地站起,肝火上升。   “坐下吧,清云,”熊啸天看似无意道,“灵儿年纪不小了,是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熊老兄,那你应该给她找个好人家!”光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司徒毅够有钱还不照样被皇上问斩?   “清云,你在京城人脉颇多,我今日就想拜托你替灵儿物色个好人家吧!”   说好啊,你看着她从小长大,灵儿妹妹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说好啊!奈何萧清云怎么也开不了口,一想到她可能倒在别人怀里温温柔柔的模样,他   内心一阵紧缩,脸色沉下,一片沉郁。“啸天,对不起,我拒绝。” 第五十章 夫妻斗   夜半,万籁俱寂。   王府内   一道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到羡仙居,望风一番,见没有人瞧见,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月色悄悄地洒入房内,仿佛见证了人影的宵小行径,静然无语,迅速地掩上门,屏息前行,借着黯淡的夜色,锐利的鹰目猛然发现正躺在床榻,裹被而眠的俏佳人均匀地吐纳吸气,一双灵动的美目合上,羽睫一动不动,菱唇微微轻启,泛着玫瑰蜜色的唇瓣似是等待他人的采摘,他浑身一震,气息不稳,小心翼翼地挪步到床榻旁,低首覆上馥郁香气的樱唇,两只大手不安分地钻入被窝,享受着吹弹可破肌肤的柔嫩光滑。   “柔儿,你这个小妖精……”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即使下身传来的肿胀感,那个黑影——熊啸天忍不放弃甜蜜又痛苦的吃豆腐大业。   暗浮沁香的房间里,情欲之火漫漫灼烧,已是夜深凌晨,他却和周公奋力搏斗,美人在前,怎可以浪费时光?熊啸天从没想到自己是如此沉迷于情欲女色,除了她翁嫣柔,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如此轻易地掌控他的喜、他的怒,甚至他的欲望,都是因她而起,清云没有说错,她是个妖女,妖魅迷人,带走他的理智,头脑里只装得下她一人,心扉只为她一人而开。   “好痒……”有什么在她面颊上擦拂,激起一股瘙痒?她不觉甩上玉手,“啪——”地一声,瘙痒不再,半醒半梦间她露出笑颜,蚊子应该被她打死了吧?   “柔儿——”娇憨的笑容勾动欲火,熊啸天眼底深沉火焰被霎时点燃,赤红欲噬人,敢把他当做蚊子?他挑眉,邪邪一笑,待会儿她就该知道在她身边是多么热情的丈夫!   “嗯……”沉醉梦乡,她怎么感觉到体内似乎被点燃了一把火,好像有只大掌在她身上游走?情不自禁吟哦出声,却倏地被封住口舌,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又是如此的真实,她……她是在做梦?正想要摆脱滚烫的火焰,她一翻身,被褥掉下,白皙滑嫩的肌肤刹时暴露无疑,怎么有些凉意?她闭眼摸着被子,不想触碰到一团柔软火热的东西,直觉找到比棉被更能取暖的替代物,她立刻拉近拥紧,红唇勾勒出满意的弧度。   “柔儿!”这小妮子即使在睡梦中都如此诱人,熊啸天发誓,不管如何他是决计不会除他之外的第二人见到这么撩人的她!丰唇渐渐离开了菱唇,对着白嫩的脖颈不停舔舐,点点水渍在银月反射下透出香艳柔光,睡美人缓缓惊醒,如此火烫的感觉似曾相识,这不该是做梦!凤眸半开,红唇惊启,对上情欲弥漫的俊眸,惊诧中有了羞意,娇音颤抖,“笨熊?”   还好这小妮子醒了,他才不想和木然睡美人一道……熊啸天抬起忙碌的头颅,惊人的神采在鹰眼游荡,丰唇挑起,“柔儿,你终于醒了。”继续低头,埋首他最爱的丰满胸脯,隐隐的乳香,腻人的触感,他喉头低吼,忙得不亦乐乎。   “你……我不是命令你睡书房嘛!”娇吟的嗓音更像撒娇。   “柔儿,你命令我昨天睡书房!”口齿不清的他重点强调着“昨天”两字,“现在都过了子时,”第二天的凌晨,月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辰。   “你……你快放手啦!”那只大掌又一次造访那羞人私处,她喘息不已,两腿胡乱瞪着,却陡然落入他另一大掌,衣裳褪尽的她成了他的禁脔,赤裸的身子没有一处不被他占领殆尽,烙下红红的吻痕。   “柔儿,昨日对我下药,你说如今我该怎么惩罚你?”邪魅俊颜在月光下愈发迷惑人心,深邃的欲望已然勃起,让她无处可逃。   “笨熊,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她羞怯地缩着身子,直到后背撞上墙,已然见到昂藏的男性步步迫近,宛若猛兽戏弄终落入口中的弱小猎物,饿虎扑羊态势强势地扑到她,熊啸天丰唇捕获住那言不由衷的粉唇,一个挺身,猛然贯穿花径,以实际行动好好惩罚了这个勾动他全副心思的小妖精……   月光为之失色,透过飘渺的云层欲遮欲掩,鉴证千百年男女的情定终生。   熊啸天的惩罚,彻彻底底,毫不含糊,翁嫣柔被折腾得连手也抬不起,疲累地顶着眼睑,愤怒的气力也被他榨得一干二净,他笑了,满足极了,得意地舔了舔唇舌,“柔儿,你还敢不敢对我下药?”不给这小妮子一点颜色瞧瞧,他以后日子可难过了。   “我……”讨厌,她不应该答应和他成亲的,没有成亲前,他对自己不敢有丝毫放肆举动,现在可好,一成了亲,她才小小,真的,非常小小地捉弄了他一下,他就狠狠地报复了她,做得一点儿也不保留,大概连昨天的、前天的……所有的份都算了进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汽车、不对,是被坦克压过了,全身酸痛不止,这个不可貌相的小人!她以前完全被他愚笨的外表骗了!   不说?他挑眉,光裸着有力的臂膀,宽厚的胸膛,结实的腹肌,以及——那个害她四肢无力的凶器又逼近了她,浑厚的男中音饱含着欲望的暗哑粗沙,“柔儿,说你敢不敢?”大手扣住她的下颚,眼里的赤红让她不敢抬眼。   “我……我不敢了……”可恶,可恶!她被他吃得死死的,总有一天她要讨回这笔债!、   “所以,灵儿,你用不着听你哥的话,那么早就嫁人。”几天后,趁熊啸天不在府内,翁嫣柔不停地给她洗脑子,“成亲之后,你就不能为所欲为,做你想做的事,而是被男人压制得没有反抗的力气……”就像前几天的她一样,被笨熊欺负得补眠了整整一天!   灵儿感到好笑极了,大嫂这是教育自己,还是向自己控告她哥的恶霸?“大嫂,你对哥有意见?”   “不只!灵儿,笨熊以前的性格是不是很爱发火,又很爱记仇报仇?”才小小地迷昏他就这样恶整她!   “我哥以前是比较容易发火,但是……”灵儿忍不住笑出声,“他应该不是个爱记恨的人吧?”不然萧哥哥早就不在人世了。   “也许你看到的笨熊和跟我相处的那个不一样,”翁嫣柔兀自下了定论,“我从没看到有比他更小气的人!”   屋顶,传来凉凉的笑话,“翁妖女,你看到的跟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个熊老兄,”熊老兄走了不久,这妖女就在他背后嚼舌根,说他的不是,还不是熊老兄太宠她了?她还不满足?   “桃花眼,你听过一句成语么?”气不打一处来,她正愁没人能做她怒火的垃圾桶。   “什么?”跳下屋顶,他做出潇洒的动作,换来她蔑视的白眼一双。   “狗急跳墙。”正解。   “格格——”灵儿笑得小脸红红,像只熟透的红苹果,惹人怜爱,大嫂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萧哥哥,言辞犀利得真让人招架不住。   吃瘪,谁叫他有门不走,就爱爬墙?喂,等等!桃花颜突冒怒气,“你说我是狗?”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真无趣,和颜如玉那个女人的反应,干嘛急着自找罪受?   “……”名震京城的美男子军师溃败不成军。   见这只蠢狗落入了她等待已久的圈套,回归正题,翁嫣柔正了脸色,看向灵儿,“但是,灵儿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咦?怎么和她刚才说的话完全矛盾了?灵儿眼里惊讶。   “既然桃花颜不肯帮你找个好婆家,我只好请父皇帮忙了,帮灵儿安排个好人家,就……”   话还没说完,萧清云大吼大叫,阻断她未竟的话语,“翁妖女,你别多管闲事,让灵儿妹妹嫁给素不相识的人还不如嫁给我!”他几乎脱口而出!“嘭——”心跳加速,他忽然理清了那日拒绝熊老兄的心意,原来是他……是他自己起了私心!   她应该该行做撮合好事的媒婆,翁嫣柔嘴角轻轻勾起,眼底含着满意笑意,“把灵儿托付给你?”   “当然!”斩钉截铁,原来他不是中了邪见了鬼,是他动了情思!   “那好,我还要听听灵儿的意见,灵儿……”   她人呢?羞得早躲回了闺房,没脸见人了。 第五十一章 促婚计   “灵儿,你想不想嫁给桃花眼?”   “我……我……”红透了小脸,灵儿羞羞答答,“我”了多次,说不出口完整的话。   故作无奈地叹息,“我知道了,碰到桃花眼,我就告诉他你不同意——”   “大嫂,我没有不同意!”羞死了,她急切地反驳,发现翁嫣柔闪着精光的凤眸盯着自己,噙着坏坏的笑容,这才知道又被耍了。   两手一摊,“早说不就成了?”   “大嫂!!”她能理解哥为何总是被激得怒火直窜,大嫂就有这个本事!“我……我怕那只是萧哥哥一时冲动说的,不是真的……”   “灵儿,你等等,”她转身,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包,一脸诚挚,“你只要把这个放进酒里,让桃花眼喝下,保证他会对你说一切实话。”   嗓音一提,“真的吗,大嫂?”   “这是我从皇宫里拿来的,信不信就由你了。”信誉有保证。   “好,多谢大嫂了!”兴高采烈地接下。   翁嫣柔精光更甚,货物既出,概不负责。   黑幕笼罩,星辰璀璨。   “笨熊,你得为灵儿准备准备嫁妆了。”俯身躺在床榻,翁嫣柔忽然道。   “柔儿?”是他听错了吧?熊啸天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要嫁给谁?”怎么他做哥哥的都不知道?   笨蛋!懒得和笨熊兜圈子了,“是桃花眼。”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一骨碌从床上跃下,打算和灵儿好好谈谈。   她拉住他的衣角,秋眸泛荡着水光,在月光映衬下格外诱惑,暗香浮动的室内气氛突变,朱唇似开似合,贝齿若隐若现,熊啸天不觉咽了咽口水,他还记得她丁香小舌的美妙滋味,翁嫣柔撩人姿式靠在床角,薄薄单衣下玲珑的躯体曲线更让他如同失魂落魄般,全然忘了他才下的决定,双眸深邃火热,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柔……柔儿……”一碰到这小妮子,他的自制力瞬时崩溃,理智早被抛到九天之外,热烈的火焰从体内点燃,愈烧愈烫。   “笨熊,你都不看一下天色,这么黑的天灵儿肯定早早睡了。”翦翦水瞳明亮可人,红唇不满地撅起,“你就不能动一下脑子?”   她可绝对不会让笨熊去找灵儿的,因为——灵儿她根本就不在府内!无论使出任何计谋,她一定得拖住笨熊,而且得不让他疑心才是。   “我……我都忘了,”双腿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如豹子林跃,一步跨上床榻,滚烫的男性体魄倏地欺近,大掌捉住躲闪的小脸,印上红唇,袭上耳珠,翁嫣柔红着脸赶忙开口,“笨熊,这门亲事你答应吗?”   “嗯……嗯……”忙着在她身上点火,他不怎么用心回答。   “喂,笨熊!”她不高兴地卷起被褥,包裹住她的娇躯,对抗着正要和她抗议剥夺丈夫权利的他,挪动身子远离他,凤眸写满了“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想碰我”的坚定,无奈,熊啸天垂着头,嘴上不太情愿,“柔儿,你再说一遍。”明明他可以强迫她,可谁叫他这么爱她,只好苦了自己肿胀发痛的欲望,他真是自找罪受,哎!   “桃花眼和灵儿的婚事你答不答应?”   不明摆着他会同意嘛!熊啸天内心一叹,这小妖精分明就是以折磨他为乐趣!“柔儿,你不早知道我的答案?”   红唇嘟着,“我要你明明白白地说出口嘛!”娇态立现。   真糟糕!熊啸天连忙擦去额头上不断溢出的热汗,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细微动作,就可以完全勾动他才压抑下的火苗,她的魅力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沉,俊眸一闭,大口呼吸,尽力平息高涨的欲火,“我答应就是。”   很好,这可是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不是她逼迫的结果,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跟她无关!翁嫣柔贼贼偷笑,扔下紧紧裹住身体的被褥,慢慢爬至他的身旁,笑容可掬,“笨熊,笨熊?”   她定是他命中的克星!才听到她娇娇的轻唤,熊啸天又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四肢百骸都叫嚣着对她的渴望,要她,要她……汗珠滴滴滚下,他隐忍得很辛苦。   “嘻嘻——”这只笨熊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伤害她,翁嫣柔眼眸柔情四溢,朱唇柔和拂去汗水,在他耳畔羞怯地说了声,“笨熊,你别忍了!”随即好似受惊的小兔躲到他的怀中,温香软玉在怀,熊啸天不得不对老祖宗柳下惠钦佩万分,因为——他无法忍耐!等到她的首肯后,俊颜火红逼近,覆身压在曲线毕露的女体上,痴痴的交缠又一次拉开序幕……   翌日   “柔儿,灵儿人在哪里?”晌午,一起床熊啸天就急切地问着枕边人,知道妹子和她最亲,焦虑之色浮现俊脸。   她满脸无辜,“灵儿她怎么了?”只有嘴角那抹微乎其微的笑意泄露她并非身处事外。   可惜某个急坏的笨熊没有察觉,“她一夜未归!”这是侍女们回报的结果。一个黄花大闺女一夜未归,这代表了什么?他做哥哥的怎能不急?   果然!她忽地跳下床,脸上装出惊慌的表情,“那怎么办?”   “我派人去找!”急坏的傻大个绝对不会相信这正是枕边小妖精干的好事。   “你从哪里找?”她恰逢其时地提出一个好建议,“桃花眼在京城很吃得开吧?要不你去找他帮忙?”   “对!”柔儿说得没错!熊啸天大步流星地迈向大门,才开了门,眼前结伴而行的两人震惊了他,脸色不豫,打量着消失一夜的妹子,白皙脖子上的红痕刺了他的眼,浓眉紧蹙,双手握拳,耐住欲爆发的怒火,“你们进来。”   张望了两人一眼,翁嫣柔一瞧见灵儿羞于抬首、萧清云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计谋成功了!   “萧清云,我没想到你真对灵儿下手!”一拳实实打上漂亮的桃花颜,熊啸天怒吼,愤怒显而易见,“你怎么对我交代!”他的拜把子兄弟竟然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哥,你不要打萧哥哥……”昨夜,是她心甘情愿和萧哥哥……不是萧哥哥的错!灵儿红了眼眶,以身相护不让兄长伤害他。   “灵儿,你……”感动地看着她,萧清云擦去嘴角血迹,和他交好的女子无不都看重他风流倜傥的容貌,一夜春风一度后即一拍两散,又有哪个女子不惜牺牲自己来保护他?只有这个他曾以为是妹妹的灵儿才会这样做!双手把她护在身后,内心从未如此坚毅,“灵儿,这是我的错,你哥打的好!”   真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她的本意可不是要让鸳鸯生死相隔,“笨熊,你忘了昨天对我说的话?”   “什么话?”停下手势,她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熊啸天的心意。   “你说过,你同意灵儿和桃花眼的婚事,怎么,现在你倒要棒打鸳鸯了?”当家主母的话不能不听。   “但是……萧清云怎么可以对灵儿……”气势又弱了下来,在倾心红颜前英雄气短。   “又有什么区别?在我家乡这一点也不稀奇,”现代一夜情比比皆是,婚前有几个人没有经验?当然她除外,“笨熊,一句话,你同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这……”他有些犹豫不决,就怕拜把子兄弟不会好好照顾灵儿下半辈子。   切,真是只笨熊!桃花眼对灵儿的称呼、对灵儿的呵护以及多个月来的反常……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长嫂如母,这件婚事我替你就决定了,桃花眼,该要准备的聘礼你一样都不可以少!” 第五十二章 筹嫁妆   “柔儿,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夜阑卧谈,熊啸天躺在床上,盯着怀里滑溜的小妻子。   冷静想来,他觉得事情似乎不太简单,那天晚上执意要自己同意灵儿和萧清云的婚事,结果第二天就发现他们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如此凑巧的事接二连三发生,还有她对两人婚事出乎平常的关注热心,其中必大有文章!   这笨熊终于有长进了,可喜可贺!“我怎么敢违背大老爷您呢?”   你几乎每次违背我!“柔儿,别绕弯了,说吧。”瞧这骨溜溜的水眸笑得得意,小妮子心底没鬼才怪!   “笨熊,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哦!”预先预防针打好。   “好。”反正他被她气也不是一次两次,自忖气量够大。   “那天我交给灵儿一件东西……”瞅瞅他的神色,“要我继续说下去?”   “继续。”眼皮直打架,预感不是好事。   “告诉他这个东西可以让桃花眼对她说出所有实话,”慢悠悠地,不急不急。   “继续。”难不成这小妮子考验他的耐心?   “所以我那天缠着你不放,就是因为灵儿人已在桃花眼那里……”娓娓道来,很有说书先生的潜力。   大手揉着头,“柔儿,麻烦你说重点!”   “其实那个东西是一包药……”   “你对清云下药?!”一跳三尺高,小妻子手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药方?!熊啸天惊吼,抓住柔嫩圆滑的双肩。   “对啊,”她满不在乎地吐了吐小舌,“而且……”   “而且?”浑身恶寒。   “那是媚药,”笑得邪恶。   “……”妖女!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哦,笨熊,”转而她换上纯真笑颜,“我叫灵儿把药放进酒里。”催情效果应该很强大才是。   她早就想好了要灵儿失身于清云!熊啸天青筋大暴,“柔儿!!!”仰天大吼,雀鸟惊起,纷纷拍翅而逃。   “没事,没事……”下人们拍拍胸脯,反正在王府内每隔几天,王爷就会施展狮吼功,习惯了,大家都习惯了。   “我又没说错喽!酒后吐真言,桃花眼必定会对灵儿说实话的。”比方说,我喜欢你?   掐着太阳穴,他只感到自己头上又冒出丛丛白发,“你确定清云对灵儿是真心的?”   两眼一翻,这笨熊情商低得让她想赏他两巴掌!“废话!”灵儿对她这么好,她干嘛要害她?翁嫣柔乖巧地做在他双腿上,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你相不相信我的眼光?”   体内热气攒动,熊啸天俊脸红潮涌上,“我……我相信。”她比任何媚药更能勾动他的情火!   “那我们是不是该替灵儿准备嫁妆了?”秋瞳含情脉脉地凝视他。   喉结滚动,心跳剧烈,“是……是……”三魂七魄被她勾去了一半。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见目的达成,她毫不留恋地跳下,摆摆手,好像刚才绮丽的气氛不过是他一人白日做梦般,丢下熊啸天一人在书房,傻傻地瞪着门,久久才回过神,“翁嫣柔——”吼声划破王府宁静,穿透天际。   现在她走了,他怎么办?这小妖精真忍心让他洗冷水澡!烦躁地爬爬头,看他宠出了这么个专和他作对的妖孽来!   “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掏掏耳朵,她来到灵儿闺房,敲开了门。   “大嫂!”领她入门后,灵儿一言不发,却红透了耳根,呆呆地盯着地上。   “那天桃花眼对你温柔吗?”灵儿不说话,只有她先开口打破沉默了,而且——她确定,此言一出,灵儿必有回应。   “大嫂!!”双颊如火烧,灵儿羞涩极了,一定要问这个羞人的话?   “看起来他应该比你笨熊大哥温柔得多!”真不容易呐,在春药控制下还能这么温柔地对灵儿,不想那只笨熊粗手粗脚的,好像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一样。   “大嫂!”羞窘得直想钻地。   “灵儿,你想知道为何桃花眼对你……那个那个么?”算了,她是淑女,走含蓄路线。   “大嫂,我……我照你所说把药放进酒里,萧哥哥喝了以后就……”说不下去了。   “那是催情药,”出自高贵皇室,药效温和,安全无污染,品质保证。   “大嫂!!”灵儿没脸见人了,现在才发现被骗已晚了,“你怎么可以……”   “俗话说夜长梦多,我这是在为你们的未来打算,”多体贴的理由。   “可是……”   “桃花眼是喜欢你吧?你也喜欢他吧?”   “……嗯,”害羞地点点头,虽然大嫂的手段是激烈了点,但是她确实得到她最要的那几个字。   “十日后你就要嫁给桃花眼了,抓紧这最后的单身时光吧!”搅浑了一池春水,她这个始作俑者轻松潇洒地甩门而去。   美人茶楼   背着忙于公务的熊啸天,翁嫣柔悄悄地溜出王府,身着男装,视察着茶楼内的一举一动。   还不错!她还算满意,在她被关在王府内的半个月时间、没人监督的情况下,茶楼内运作照常,该收的银子一分不少,她可以放心了。   突然,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高兴地冲到她眼前,抬着小小的头崇拜地望着她,“柔儿姐姐!”眉目清秀,声音清亮,是个很好的苗子。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她现在穿着的可是笨熊经过裁剪的衣服,应该看不出是个俏姑娘的样子。   “因为,”男孩小军——就是当日被她好心带回的孤儿指了指她身后,“公主和郡王,还有冷侍卫正盯着你瞧。”   哈?那三人也来了?翁嫣柔一回头,苏芩立刻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忽地双手紧抱住她,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苏芩……”拜托你放手!   “柔柔,我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又能看到活生生的你了!”激动地抱着她上蹿下跳。   头好晕!“苏芩,你放手!”   “不放!”回答得干脆,“熊男一直霸占着你,不让我见你,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的!”   有这回事?不过当务之急是——“苏芩,快放开我!”   瞧瞧现在两个人暧昧的姿式,何况她穿着是男装,而苏芩是鲜艳的罗衫,已经引来众人的围观!   “不要嘛,柔柔!”苏芩不依。   翁嫣柔苦着俏脸,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梅逸,梅公子,你快救救我吧!将心比心,她彻底了解桃花眼对苏芩的恐惧。   噙着笑容,一脸纵容的梅逸还没灭绝人性,轻轻开口道,“小芩,你放开翁——王妃吧。”   “好吧。”不情愿地放手,翁嫣柔迅速退后三尺,转身走向包厢,“苏芩,我有话要对你说。”无暇顾及苏芩和梅逸如此和谐的默契。   她抢先推开包厢门,“苏芩,你手头有多少钱?”   “嘎?”苏芩闻言惊起,“你不是很有钱的嘛!”虽然比不过她。   说到这个就来气,她不爽地嘟嘴,“都被笨熊充公了。”他假借维持王府私用拿走她的钱,结果那笔巨款就如同东流水——一去不复返,害得她只得问苏芩讨救兵。   “怎么会?”柔柔这么聪明,还是被熊男刮去了油水?“我大概有两万两。”父皇出手大方得让她觉得老鼠掉进了米缸。   “全借给我好吗?”相信梅逸不会放任苏芩饥寒交迫的。   “可以啊!”柔柔可是她唯一的闺蜜,不借她借谁?再说她回头再问父皇要嘛!虽然明知她不是他以前那个懦弱的女儿,但她能够感觉他对自己的万分喜爱,“柔柔,可是你要做什么?”   “我要开赌场。”   “……” 第五十三章 恶整乐   十日后——   “灵儿,今后你就得跟着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过日子了,”翁嫣柔满是语重心长,“若是以后受了他的欺负,我一定会替你教训他的。”   迎亲队伍中,走在最先列,萧清云眼角抽搐,脸颊不住抽动,怒火上扬,深深呼吸,桃花眼里的愤怒火焰愈烧愈旺,同他一身的红袍形成一致,整个人像是从火海中走出,惹得身旁媒婆不寒而栗,吓得躲到一旁,脸上白粉哗哗掉下。   “翁妖女,你可以把灵儿还给我了吗?”念念叨叨,从太阳高升至下沉,他阴沉的脸色却吓不退堵不住她的喋喋不休。   “急什么?”一个白眼,“现在还没到吉时呢!”继续夸夸其谈,“灵儿,男人成亲前后是完全不同的,千万不要对男人百依百顺,这样会纵容他,不要忘了男人都是贱骨头,到手的不会珍惜……”   青筋突起,随之根根断裂,萧清云墨黑的脸色和煤炭有得一拼,见灵儿还真非常认真地听着她的歪理,他完完全全被激怒了,“熊老兄,管好你的女人!”   熊啸天嘿嘿赔笑,摸了摸脖子,一脸对不住拜把子兄弟的样子,“清云,就……就让柔儿说下去吧。”他宁愿面子挂不住,晚上太座会给他香艳的补偿,这样算来他也没亏什么。   什么?!熊老兄竟然转型当乖宝宝了?!“熊老兄,你吃错药了?翁妖女分明在骂你!”青黑的脸配上大红的喜袍,他萧清云可谓世间第一人了,婚嫁迎亲变成了口舌之战?   “灵儿,我告诉你什么是三从四德。”她拉着灵儿,“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错了要盲从;妻子化妆要等得,妻子生日要记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打骂要忍得。”   一语惊四座。   一介王爷忍辱负重地应和着笑笑,太座的话不能反驳,笑,一定要笑,维持最基本的礼仪。   “好了,灵儿,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些,”翁嫣柔抱了抱她。   “吉时到!”   花轿起,喧闹后回归宁静。   翌日   “翁妖女,你给灵儿什么嫁妆?!”清晨,鸡飞狗跳。   揉了揉惺忪的眼皮,翁嫣柔显然还未清醒过来,身后靠着熊啸天,慵懒道,“怎么了?”   “熊老兄,你看!”萧清云气急败坏地扔来一张薄薄的纸张,竟然是美人茶楼的地契!   “清云?”脑筋转不过来,熊啸天搂着怀里的玉人儿,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熊老兄,如今你妻奴的称号已经传遍京城了!”忍无可忍,对翁妖女熊老兄简直关怀备至,丝毫不敢有差池,这哪是讨老婆?根本就是讨了一尊菩萨好生供奉着!   “是吗?”挠挠头皮,他不怎么在乎,他是宠柔儿,从一开始便是,又何必要隐瞒?   “桃花眼,新婚之夜过得还愉快吧?”勉强打起精神,翁嫣柔毫不客气地拧了拧笨熊的腰肢,谁让他昨天又放纵了!他是爽了,可她又被整得力气全无,“你不应该多陪陪灵儿?”让灵儿新婚第二天就独守空闺,她是不是让灵儿嫁错人了?   “是灵儿要我来的!”昨天太累了,她还在床上酣睡,他不忍心吵醒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拎了拎薄薄的纸片。   她甩甩手,不在意道,“哦,不就是美人茶楼的所有权吗?”   “你难不成要把茶楼交给我们?”萧清云气得直吼,他才不高兴打理茶楼之内的,这岂不是要剥夺他闲暇的空余时光?京城又有多少美女要见不到他风流潇洒的萧大少!   “是啊,笨熊,你同意吗?”仰首,露出白嫩的脖颈,香气四溢。   吞咽了口唾沫,熊啸天才道,“当然同意,”这下小妮子也没了理由出府,他怎么不同意?   “熊老兄!!”被翁妖女眼神一勾他就丢了魂,实在太丢他们男人的脸了!“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清云,”熊啸天有着自己的打算,“听说那间茶楼收入颇丰,所以我和柔儿商量之下才交给你们。”言下之意等于交给他们的是一只可以下金蛋的母鸡。   而真正的原因?当然了,他才不想让柔儿这小妮子多出门,凭她如此花容月貌,走在大街上万一被登徒子……他说什么都得劝自己的拜把子兄弟接受,不论如何。   “熊老兄,你这不是再害我嘛!”硬碰硬没有效果,萧清云改用怀柔政策,“熊老兄,你想想嘛!如果我接手了茶楼,我得花多少时间管理它,这样就没时间陪灵儿了……”真假参半的话语。   “茶楼内有的是俊男美女,各种风格的都有,”翁嫣柔出其不意地插来一句。   “真的?”霎时点亮了桃花眼,骨溜溜地转动。   “不相信就算了,”她佯装叹气,“笨熊,那我只好把茶楼转让给别人了。”螓首窝进温暖的胸怀。   “嘿嘿……”谄媚笑着,“翁妖女……不,是王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他捡到宝了,免费看俊男美女,说不准还能摸到某双白嫩的柔荑,亲亲小嘴儿……而且一文都不要!他赚了,不用泡青楼,还可以大大地节约一大笔钱,太好了!   “多谢了,熊老兄,王妃!”忽地一闪,掠过墙头,人影顿时不见。   “萧清云,门在前面——”熊啸天怒吼,震耳欲聋,吼声久久回荡在王府上空,却进不了某位鬼迷心窍的兄弟。   低头,他凝视着怀里温驯可人得如同乖巧小猫儿的翁嫣柔,眼底柔情荡漾,“柔儿,清云不会做对不起灵儿的事吧?”瞧瞧他拜把子兄弟一听到美女两字两眼放光的表情,他不禁担忧起他才出嫁的小妹。   “不会的。”笃定极了。   “为什么?”打破炒锅问到底。   “因为我拜托冷侍卫天天教那些服务生拳脚功夫,”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有人对他们动手动脚,所有人都会群起而攻之,你想桃花眼一人能对付他们么?”   “……”这小妮子原来早有打算,恐怕他拜把子兄弟有的苦头吃了。   “但如果清云把他们赶出去呢?”恼羞成怒的他可能会这么做。   “他们都和签下卖身契,而担保人是苏芩。”   “……”敢情清云这么一闹,立刻惊动那个疯子,他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熊啸天想了想,又问,“清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柔儿,我只怕灵儿嫁过去管不住他,那她……”他三天两头上妓院,在京城早不是新闻了。   “所以——”拖长音。   不明所以,“所以?”   “我送了灵儿一堆苗疆才有的虫蛊,”换上邪恶嘴脸,“他一旦吃下去,敢背叛灵儿一次,他就等着那虫在他肚子里翻天覆地吧!”徐太医原本出身苗疆,古里古怪的东西全有,她也是用了一定策略才将这么稀奇的东西搞到手。   “……”他的枕边人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柔儿,你身边还有多少丹药?”熊啸天怕了,是真的怕了,让这小妮子这样搞下去,他不会因整日心惊胆颤而早日归天才怪!   她努努嘴,“放心,我不会把它们用在你身上。”   他怎么敢放心?“柔儿,上次对我下迷药的是谁?”俊脸沉下,嗓音渐渐泛寒。   踩到尾巴了!“呃,呃……那次是意外,”为了试药而已。   “翁嫣柔!!”这小妖精一定是上天派来治他的!“把多余的药全给我交出来!”   “不可能!”撒腿就跑,傻瓜才乖乖地交出好不容易搜刮来的宝贝!   “翁嫣柔————”惊天动地的咆哮,树叶震落,待在枝头的鸟儿纷纷逃窜,这王府真不是人,更正,不是鸟呆的地方。   “哎,”下人们摇摇头,王妃成天以逗王爷为乐趣,却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饱受王爷如雷吼叫的摧残,看来是命不久矣,唉! 第五十四章 暴赌场   “柔儿——————”   天际微微泛着鱼肚白,露水还未蒸发,万物生灵仍陷入沉睡,而熊啸天却没了睡意,气红了双眼,冒着可见的汹汹怒火,抓住下人便问,“你们有没有看见王妃?”   “没……没有……”气得浑身发抖的王爷下人还是第一次看见,看来这次王妃玩得过火了。   “下去!”愤怒地丢下下人,他径直踢开大门,“一旦王妃回到,立刻向我汇报!”   “是……是!”屁滚尿流地逃开,待凶神走了之后,回神,一帮下人面面相觑地望着对方,“即使找到王妃,我们应该去哪里告诉王爷?”   “……”沉默是金。   另一头——   “柔柔,这样做好吗?”两人穿着翩翩白衣,手执纸扇,风度优雅地步入人烟嘈杂的——九天赌场!   翁嫣柔不驯地睨了睨苏芩,“你怕什么?”   是的,美人茶楼交给桃花眼当做灵儿的嫁妆,她现在又是一贫如洗,全被笨熊这个抢匪洗劫一空,要也要不回昔日的金山银山,她只得靠自己的双手再赚回来!宽敞的赌场内部,装修得金碧辉煌,一看便知只有有钱人才能进的地方,她不但把古代“买大买小”这种小儿科的赌博项目引入,还融合了现代麻将、纸牌等多种赌博工具,稳稳当当坐上庄家之位,钱来得格外轻松。果然,只要有颗精明的头脑,到哪儿都能有饭吃。   “柔柔,你不怕熊男杀上门来?”苏芩最怕的正是这个,领教过他不好的脾气,如果不小心点燃了火苗,引起熊熊大火,会不会殃及到她这条池鱼?   “不用担心,我这么早就溜出来,他肯定不知道,”偷偷跟冷侍卫学了招点睡穴的手法,想必那只笨熊正和周公下棋下得开心呢!   想想也是,她听了柔柔的话这么多年,从没有过失手,就连作弊这种大事她父母至今都不知,还以为她真是个认真读书、勤恳认真的好学生呢!苏芩大舒一口气,“柔柔,你说的对!”   走到人头攒动的摊位,“买大买小?”   “我买大!”   “我买小!”   ……   一群人蜂拥而上,投掷着金银元宝,兴奋得摩拳擦掌,翘首等着答案揭晓的时刻。   “啊!我今天的运气真霉!”一个大老爷样的恨恨道,“老子我不干了!”正想要推翻赌桌,一只手冷冰冰地搭上,“住手。”   “老子的事你甭管!”   来人一手掐住他的手腕,不留情地向内扳转,咔哒咔哒骨骼碰裂声只让人感到后怕,赌徒脸色青白交加,肥唇急忙讨饶,“这位壮士,我……我错了!”   “滚!”冷冰冰的音调似乎有些相熟。对上来人的容貌,竟和苏芩身后影子冷侍卫有着几分相像,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镶嵌着对冷如凝泉的眸子,只不过他似乎比冷侍卫更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人味。   他看到冷侍卫,无情的眸子闪了闪金光,薄唇动了动,“哥。”   “他是冷侍卫的弟弟?”苏芩惊叫,指着他,只见后者不悦地皱了皱眉。   翁嫣柔赶忙扯下苏芩双手,“如假包换。”   “柔柔,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赌场的打手。”冷侍卫冰冷如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冷侍卫,一看你弟弟就不适合赌场,你这是逼良为娼!”苏芩大叫。   冷侍卫薄唇抿了抿,犹豫片刻,“公主,逼良为娼不是这么用的。”   “我不管!”苏芩对准翁嫣柔,“柔柔,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冷弟弟?”   来人冷着俊脸,眸子里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公主,我叫冷水。”   “冷水?!”哈哈,笑死她了!苏芩捂着肚子,这么个冷冰冰的男人,名字太搞笑了!“那冷侍卫你的名字是——”   “我叫冷面。”合称冷水面。   “噗嗤——”两个恶劣的女人,不,应该是女扮男装的两人笑成一团,趴到在地,冷水面,夏天最可口的面食竟然是人名!哈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或许形容的就是这狼狈为奸的两人。   “……”两兄弟愤恨地想,当年他们正是在父母吃冷水面时突降人世,才有了这个名字。   “言归正传,”抹去笑泪,翁嫣柔正色道,“冷水武功高强,足够应付各种砸场情况。”   “可是这不是大材小用嘛!”冷侍卫武功高深,他弟弟自然也不差。   “公主,我宁愿留在赌场,”也比勾心斗角的皇宫好上千百倍,冷水的想法和他哥不同,皇宫内叵测肃穆的气氛曾让他透不过气来,他自知不适合,现在又有王妃出手大方地收留,他求之不得。   “看到吧,苏芩?”翁嫣柔得意地挑眉。   可惜得意只是一时——   “柔儿,你竟敢开赌场!”阴沉厉吼在赌场门口响起,高大的身影堵住去路,背对着阳光的脸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表情。   怎么可能?翁嫣柔大惊,红唇颤抖,见到鬼似的指着门口那尊门神,吓得大气不敢出,“笨……笨熊?”   人影慢慢走进,身后一大帮侍从也随之跟进,赌徒们慌不择路地奔向大门,不时有人撞在一起,跌倒在地,却不敢哭爹喊娘,抱着仅剩的银子落荒而逃,原地只留下那几个人。   “柔儿,你竟敢开赌场!”他的小妻子根本就以和他作对为乐!熊啸天浓眉紧蹙,眼底的惊涛怒波汹涌欲吞人,“说,这次你又有什么理由?”   “笨熊,”乖乖地依偎在他身旁,小鸟依人的模样让人几乎忽略了她眼里的狡黠,“我身边没钱可以用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柔儿,你不够用直接跟我说,”他给得爽快,几个金元宝沉甸甸地塞到她的柔荑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要自给自足,”多向上奋进的女性代表。   他揉揉额头,对这小妮子无可奈何,“那你也不用开赌场啊!”   他语气软下来喽!眼波一闪,小手一伸,“那你把坑我的钱还给我!”   “……”这就是她的目的!   一干随从一听,跌倒的跌倒,昏厥的晕厥,王爷劳师动众的找王妃,而王妃离家出走的缘由,只是因为私房钱被王爷扣下?   擦擦冷汗,熊啸天勉强维持不动如山的表情,“柔儿,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把钱还给你。”他这王爷,这丈夫做得真没用,被他的小妻子克得死死的。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跟你走,”翁嫣柔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他低着头跟在身后,脸上拂过的狡猾神色谁都没发觉:柔儿,等你回了王府,就别想再如此容易地走出!几乎翻遍了京城才找到这个小妮子,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这样的感受。   人渐渐走远,在视野中逐渐化作了一道黑点,愈来愈小,直至不见。   伸长头颈,苏芩望着翁嫣柔渐去的方向,有些不舍,这一分手,又不知道能什么时候再见上面了!想想还真有点后悔,她不应该在父皇面前口口声声地替熊男说好话,促成两个人的好事,看看,现在柔柔被熊男压迫成这样,连和她见了面都得经过他同意,而且这熊男过河拆桥,成了亲之后说啥也不肯放柔柔一个人出来,害她只好偷偷溜出来……好像哪里不对劲!苏芩猛地一想,“熊男怎么知道柔柔在这里?”看柔柔这么自信,应该确定熊男是找不到她的!   久久,久到几乎快让人睡着了,冷侍卫语调平平,“是臣通知了熊王爷。”以报嘲笑之仇。   “……”冷面闷骚男! 第五十五章 教妻训   镇国王府   “柔儿,你竟敢不听我的话私逃出王府!”关上主卧门,熊啸天扯开嗓子怒吼,几乎暴跳如雷。   他这个小妻子实在太难管教,又偏偏诡计多端,让他防不胜防,前一刻她还好端端地在他身边,下一刻就不知道这小妮子身在何处。   不雅地翻了翻白眼,翁嫣柔干脆坐下,一手支着下巴,搁在桌上,撅撅嘴,没有回答。   “柔儿!”一把提她起来,俊脸怒气吱吱烫人,星目不再平静如昔,“说话!”   “哦,”不在乎地盯着他的丰唇,粉红小舌悄然出动,拂过鲜嫩的红唇,点点水渍映衬如玫瑰般美唇花样绽放,隐隐香气似乎勾动心弦,“你说完了?”   老天!熊啸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俊眸火焰倏地被另一情绪取代,丰唇蠢蠢欲动,这个小妮子无心的挑逗足够魅惑世人,浑身滚烫的火舌占据他雄健身躯,头脑里要斥责她的话顿时被抛到一边,魂牵梦萦地抱起玲珑娇躯走向柔软床榻,才放下她,火热的身子立刻压于其上,雄性炙热吞吐不息,双眸紧紧锁住粉嫩唇瓣,抵不过内心的企盼,阴影覆盖,四唇摩挲,贪婪地吸食口中蜜汁,仿佛永远要不够,大掌以迅猛之势除去两人身上多余衣物,而他的柔儿除了稍稍反抗外,任他为所欲为,欲望苏醒,他忘乎所以地在莹白女体膜拜抚触,眼中的激情狂澜势不可挡。   “笨……笨熊,等等!”红唇躲开男性丰唇疯狂的纠缠,揪着个空档,细白玉指抵住他,秋瞳春意盎然得逼迫他化作野兽,虎啸得吃了她才够,熊啸天欲求不满地酡红俊容,浓眉紧皱,滴滴热汗坠下,落在妖娆白嫩肌肤上,鹰眸深处的深邃欲望催使瞳孔愈加猛缩,“快说!”   纤纤玉指滑过红唇,掠过玉颈,擦过高耸玉峰,渐渐来到尚是平坦的小腹,娇羞的表情让男人喉结猛烈滚动,欲龙胀痛欲裂,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粗嘎沙哑的嗓音强自忍耐,她却道,“笨熊,我……我怀孕了!”细细观察,那秋瞳里除了春情外,更多的是好笑的神色。   “什么?!”顾不得欲望不得纾解,熊啸天像被鬼附身,急速地向后退却,远离床榻逃至门口,睁大双眸不可置信,“柔儿,你再说一遍?”   “笨熊,你要做爹了,”她笑得开怀,毫无初为人母的羞涩,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他,不着寸缕的纤细美体抚着肚腹,“要不你来听听看?”   “别……别过来!”坚挺的火龙依旧牢牢徘徊在他的体内,熊啸天闭上眼睛,乱无章法地穿着衣服,他不能碰柔儿,他不能碰她,他不能……絮絮不断地念叨着,他吐纳气息:他做父亲了,他要做父亲了!像是在他心底炸开了花,四肢百骸流动着名为喜悦的情绪。   “笨熊,你嫌弃我了?”翁嫣柔泫然欲泣地噙着泪水,受伤得看着他,“是因为我怀孕身材变形了,所以你讨厌我了?”   “我怎么会!”他疼她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嫌弃她!熊啸天几乎要指天为誓,好声好气道,“我……我怕会伤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儿。”   “噗嗤——”这一笑好似穿透阴霾的艳阳,照亮了他的脸,炫目了他的眼,只是——这小妮子变化未免太大了?熊啸天猛然惊醒,“柔儿,你骗我!”她装哭的本事高得让他信以为真,还真被她耍得团团转。   “骗你又怎么样?”昂首,玉颈暴露在他赤红的俊眸中,她笑得古灵精怪,“谁叫你想让我禁足?”   “你怎么知道?”口快地承认,对视上她打量的眼神,他又一次发现落入她早设下的圈套,“柔儿,你在套我话!”他这小妖精的聪慧有时令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制住她。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在赌场里的偷笑?”他神经大条,不代表她也是,这笨熊想要限制住她的行动?还太早了!   他认输,看来他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熊啸天倒也不气恼,更多的是释然,能娶到这样一个小妮子为妻,他早该有准备才是,转念一想,“柔儿,你都怀孕了,就更不应该出门,而是应该好好在府里呆着养胎。”   “那你把钱还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有了钱,她何必到外面奔波?   “柔儿,你为何执念那笔钱?”他这小妻子该不是小气鬼投胎?   “你想啊,笨熊,”螓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如果你以后抛弃我了,我沦落街头,身边有点钱至少还能照顾自己和孩子,还能吃好穿好……”听听,越说越悲惨了。   “柔儿!”大吼一声,熊啸天不允许她再说下去,“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他更担心的是她哪一天会看上别人。   “那不一定,历史上司马相如不也差点抛弃了他的糟糠妻卓文君吗?”女人如衣服,想换就换。   “……我绝不是那样的人!”汗颜,他的小妻子太会扯了。   “那好,为表示你的忠心,”顿了顿,“把钱还给我吧!”   “……”话题又绕了回来。   翁嫣柔对着他蠕动的喉结不停吹息,温热的呼吸仿佛一只看不见的玉手在他身上点火,熊啸天忍不住了,火红着俊脸怒吼,“柔儿,那笔钱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天天数着那笔飞不掉的钱,笑得如春花般灿烂,就算看到他,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让他肚子里盛满了一包火,但他打死也不承认,他那是吃醋,对,那绝对不是吃醋!   “没什么啊,但只要看到它们我就很开心啊,”抱着金山银山睡觉,岂不是人世间的一件美事?   “有比看到我还开心?”熊啸天黑了俊脸,屏息期待。   他……这是吃醋吧?俏脸贼兮兮,“笨熊,你吃醋了?”哟,好酸!   “我……我没有!”他男子汉大丈夫……绝不承认!倔强地抬着头颅,好像英勇献身的勇士。   “好吧,”故作无趣,“那我也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看她不把他钓上勾!   这——“柔儿,我……我是有一点吃醋,”他不得不老实交代,为了得到她的金口玉言。   这才乖!赞赏地瞟了他一眼,“钱是死的,你是活的,你说我会喜欢谁?”   “当然是——钱!”想了想,他点头道。   噗通跪地!翁嫣柔揉着发痛的膝盖,瞅着他的小腿就是狠狠一扭,痛得熊啸天脸色由红转白,却不敢说一个不字,“你这个白痴!听好了,笨熊,钱能够再赚,但你只有一个!”不动脑袋的未开化狗熊!   被吼了,他却笑得宛如得到整个天下,“柔儿,这么说我比钱重要?”这小妮子也有中计的时候。   “废话!”没好气地大叫,她转头,气得不想再理他了。   “柔儿,”温柔地转过她的俏脸,熊啸天一抹喜色在眼里绽开,“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他是重听啊?!拜倒在他笨拙的温柔里,她还是不太甘愿道,“笨熊,这个世界上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了。”   “很好,非常好,相当好!”他得意大笑。   “笨熊?”糟糕,他真痴呆了?   “柔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钱并不是那么重要的身外之物,那么——”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么?”为何笨熊脸上也有和桃花眼一样的狡猾笑容?   “钱就让我继续替你保管!”盖棺定论。   “……”色诱,失败。 第五十六章 妹婿归   “唉……”一声叹息。   “唉……”两声无奈。   “唉……”三声闺怨。   “唉……”四是嗔恨。   ……   额头猛地暴出多日不见的青筋兄,熊啸天揉着宽厚额头,双眉紧蹙得如同一条黑长蚯蚓,有神星目因为这一声声哀怨而变得头痛不已,丰唇欲启又合。   “唉……”那个唉声叹气的继续叹气,“我怎么命那么苦啊……”   忍!心字头上一把刀,他头上的刀一点也不重。只是他的脸色有些铁青。   “唉……”那人喝了一杯水,“囚犯也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狱,而我的刑期却是遥遥无期啊……”   再忍!那把刀才下沉了一点,没有关系!他的脸色变得灰白。   “唉……”那人随手摘了朵小花,“再说囚犯也能藏上个私房钱,而我现在却是身无分文啊……”   啪!青筋崩裂,他忍无可忍!熊啸天倏地站起放声大吼,一张俊脸再次表演变脸神功,由灰白变成怒红,“柔儿,你闹够了没有?”她已经荼毒了他的耳朵整整三天有余!   “笨熊啊,我这是产前忧郁症,你不要理我,”躲在某个阴暗角落,翁嫣柔面无表情道,“唉,我好向往自由啊……”   产前忧郁症?这是什么东西?他爬爬还算顺滑的头发,想破头也不理解她的意思,“柔儿?”   “唉……”第N次叹气,一个回眸,她又转换成忧郁小生的形象,“侯门深似海,我总算能明白失去自由的痛苦……”   “……”这小妮子暗示他剥夺了她的自由?   “唉……”深深吸气,她忽地变成革命烈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秋瞳烈火熊熊地燃烧,直视着专制封建帝王——她眼前的夫君。   按摩着抽搐不断的眼角,熊啸天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柔儿,不是我不放你出去,而是……”   “而是什么?”她紧接而问。   感谢老天,柔儿终于恢复正常了!他内心欢欣鼓舞,不表露于面,“你是个孕妇,我担心你出去……”   “你啰里巴嗦地说教完了没?我告诉你,就是因为怀孕了,我就更应该到外面走走,锻炼锻炼体力,才能为十个月后的分娩做准备!”玉指一伸,对准他的腋下就是猛攻。   “停,停,柔儿,你停一停……”拼命闪躲,他慌忙地逃开纤手的攻击,他的小妻子早就抓住了他这个弱点,一张俊颜红得不像话,伸手一握,抓住了作乱的小手,他瞪着小妖精,“柔儿,你就这么想出去?”   “当然!”王府内看来看去就这点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立志做大家闺秀,天天窝在家里做个米虫,拽住他的手臂甩着甩着,翁嫣柔笑得眼波荡漾,嘴角弯弯,“好吗,笨熊?”   “那至少让太医诊断过后,我再带你出去。”拖一阵子是一阵子。   “笨熊,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水眸一转,红唇开启,“果然,一旦成了亲之后,男人马上变了样,以前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柔儿,你误会了!”熊啸天急吼吼地反驳,“我担心你在街上不小心被人碰伤了肚子,那么……”   “笨熊,拜托你讲话不要支支吾吾的好吗?”听得她没了耐心。   “很容易伤到孩子的。”他担忧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   “原来,我不过是母凭子贵嘛!”红唇吐出冷嘲热讽,“难怪你前怕虎,后怕狼地不让我出去。”   “不是的,不是的,柔儿!”慌了神,熊大王爷立刻扑上前蹲坐在妻子面前,就怕她稍稍有个不高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即使有了孩子,我眼里看到的也只有你!”这可是他的大实话,其实有没有子嗣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个问题,但是如果没有柔儿,他恐怕活在世上,也不过像具行尸走肉罢了。   嘿,这傻熊是吃了蜜了,听听这话说得多么动听悦耳?翁嫣柔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笨熊!”俯下身子,她清馨兰香的朱唇印上那开开合合的丰唇,四瓣唇瓣浅浅地触碰,“这是我对你的奖励哦,笨熊!”她早知道他的心意了,不过日子过得太无趣,时不时地耍耍笨熊倒让她找到了小小的乐趣,偶尔看看他慌张紧绷的表情,听听他不小心说出的真话,顺便给他个吊足胃口的赏赐,不是件很有趣的事么?   “柔儿……”懊恼地唤着爱妻的昵称,熊啸天不满足地探出舌,溜进香醇可口的小嘴儿,两只大手毫无顾忌地游移在嫩柔娇躯上,炙热的坚挺渐渐抬头,有神双眸深邃迷人,如同一潭久久无波的溪水,深深吸引了她的所有视线。   “喂,我说熊老兄,你用不着急着和翁妖女野合吧?”貌似调侃的声音在沉醉爱河的两人背后传来,满是兴味的神色。   呵呵,他萧大少运气实在太棒了,难得带着新婚妻子上王府归宁,竟然看到如此男女痴情的一幕,熊老兄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一样,那猴急的样子真的好像有几百年没碰到女人,偏偏这两个人不知道选个好地方,在庭院里就……哎,真是春天惹的祸!   “清云!!”他的拜把子兄弟兼妹夫不知好歹得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紧紧搂住娇妻拥入怀里,即便是亲人,他也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男人看到这小妮子绝世的羞态,“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不敲门?”   萧清云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们,翁妖女都快被熊老兄给抱得窒息了,直翻白眼,可熊老兄还在用力,真是对活宝!他比了比黄老管家,“熊老兄,你要怪罪人也别怪罪我和灵儿啊,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最后还是黄管家给开的门。”   熊啸天和翁嫣柔对视一眼,相继红透了脸庞,还是后者先反应过来,指着前者的鼻子羞红脸蛋嗔骂道,“笨熊,都是你不好!”   “好,好,好,柔儿,都是我不好,”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你别生气了,这样对孩子不好。”   他就说嘛,干柴碰烈火,翁妖女遇到熊老兄也栽了,瞧瞧她娇羞的模样……等等,熊老兄说对孩子不好?!萧清云睁大那双不算太大的桃花眼,仿佛眼珠就要从眼眶里蹦出,不敢置信地朝天大吼大嚷,“翁妖女竟然怀孕了?”熊老兄蓝田种玉的速度贼快!   “大嫂,你真的有了?”灵儿从后伸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眸闪着光亮。   “笨熊,我真想缝上你这张嘴!”多嘴多舌!她怀孕了要让这么多人知道,还要忍受别人不同的眼光打量,想想翁嫣柔就觉得头大,身子一抖,令熊啸天紧张地圈住她的柳腰,关切备至的神情简直把她宠上了天,捧成了宝,“柔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笨熊,你难道希望我有事?”一见到风流种马化身的桃花眼,她的心情顿时下坠,恨不得能离他千百尺远,好不被他身上沾染的细菌传染成病。   “柔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天大地大,孕妇最大,他点头哈腰地揉揉肩,捶捶背,好生伺候着太座大人。   萧清云看不下去了,熊老兄他以往在战场的英姿豪放到哪里去了,竟然乖乖地低头服侍着女人?柳眉稍稍聚拢,“熊老兄,男人为天,女人为地,你不应该本末倒置!”他的拜把子兄弟就快和下贱小厮没区别了,堂堂王爷怎么好被女人奴化成这样?   “桃花眼,我知道了,你是羡慕我有了笨熊的孩子,而你——”翁嫣柔恶意地注视了他一眼,眼神悄悄扫过他的某部分,“怕是没能力让灵儿怀孕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气得头顶生烟,他萧大少每次遇上翁妖女总被奚落得一文不值,她竟然敢质疑他的男性能力!怒火冲动下,他抓住灵儿的小手直往她未出嫁的闺房冲去,“嘭”地一声闷响,没有了小夫妻两人的踪影。   “桃花眼,对灵儿轻一点,温柔一点!”一手搭在唇边,翁嫣柔坏笑得扯开嗓子提醒道,春天果真是个好季节,最适宜种马发春了。   熊啸天一脸无可奈何,双眸却带着连他自己也不知的宠溺眼神专注着怀里的玉人儿,拨弄着她柔软如丝的瀑布青丝,“柔儿,你是想让灵儿和清云多相处相处?”   “你还不笨嘛,笨熊!”像对待小孩子一般抚摸着他的头,“桃花眼和灵儿单独相处时间越长,就越是能发现她的好,那就不用担心他再和往常一样花天酒地了。” 第五十七章 惊动日   “柔柔,柔柔,你快让我进来!”   天才刚亮,王府门外响起轰动天地的敲门声,“咚咚咚”地,感觉像是山贼下山抢劫一样,让人不由得乱了心神。   “苏芩,你进来吧。”张望了一下,她身后竟然没有冷侍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牵着她冰冷的手,翁嫣柔把她安顿在客厅,泡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她,沉重的脸色一如心情,“苏芩,你怎么了?”   “柔柔,我……”苏芩突然红透了脸,好似熟透了的苹果,又像是成熟不久的西红柿,一句话还没说完,脸红得几乎可以烧起来。   “冷静下来,你慢慢说。”   “柔柔,我……哇!”泪水突然涌出眼眶,宛若水管爆裂,眼泪哗哗地柳个不停,翁嫣柔好心地抱住她,拍拍她的背舒缓着她的抽泣,温柔的嗓音有着抚慰人心的效果,“苏芩,是不是跟梅逸有关?”   陡然噎住!“柔柔,你怎么知道?”   “你上一次也是为了他而哭泣,”娓娓阐述。   “柔柔,柔柔……”狠狠地扑进她的怀里,苏芩哭得小脸都是泪水和……蔓延的透明鼻水。   这就是熊啸天一进大厅看到的一幕,猛地怒气奔腾,大手狠力地抓过翁嫣柔,牢牢地紧固在他胸怀,厉声道,“疯子,跟你说了没对我的柔儿动手动脚!”   “笨熊,是我主动抱住她的,”翁嫣柔眼中闪着同情的波光,毕竟打出生起两人就是闺蜜,看到苏芩哭了她心里也很难过,“她肯定碰上什么事了。”不然按她乐天派的性格不能哭成这样。   “疯子,我只能把柔儿借给你一个时辰!”别过头,熊啸天也不曾见过苏芩这般痛哭过,大半信了她的话。   “笨熊,谢谢你!”大方地送上一个吻,翁嫣柔转而关注着苏芩,“苏芩,笨熊他不是外人,你可以说了吗?”   苏芩看了看熊啸天,清了清嗓子,还没说上话,脸又红了,“我……我……”   “不急不急,苏芩,你深吸口气再说。”   “我昨天和梅逸喝了酒,然后度过了一晚。”苏芩低垂着头。   “就你和他两个人?”   “对。”   “那么你们是……”翁嫣柔问得含蓄。   苏芩眼睛四晃,咬着唇点了点头,“我们做了!”   “……”她把直言不讳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苏芩吞吞吐吐,绞着衣服的双手都发白了。   “苏芩,你又做了什么惊人之举?”心惊肉跳的感觉再次回来。   “我……我看醉倒后的梅逸那么秀色可餐,所以就……”一闭眼豁了出去,“就霸女硬上弓了!”   “……”一对夫妻面面相觑,久久无语。   “柔柔,柔柔,”苏芩哭哭啼啼着拽住她,一双小眼通红通红,“我是因为听了你说放手一搏才把他吃了,所以你得帮我想办法!”   “……”翁嫣柔心想,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明明是这女人色胆包天!   “……”熊啸天脸色不太好看,疯子敢做不敢当!   “所以,柔柔你会帮我想办法吧?”苏芩靠上前,小兔般红红的眼睛闪着企盼,“求求你了,柔柔,帮帮我吧!”   皇宫   下朝   “王爷,圣上有请。”一身朝服的熊啸天正欲离宫,一位太监恭敬地传达的皇上的传话。   “多谢公公。”   走进御书房   “皇上,”熊啸天站在司徒斌身后。   “啸天,你来了,”司徒斌放下手中书册,微笑地看着他,“你坐下吧。”   “是。”   待他落座,司徒斌开口问道,“环凤最近如何?”   “回禀皇上,柔儿她有身孕了。”熊啸天面带喜色道。   “真的?”他抬起头,笑窝更深。   “所以臣想请太医来府上一趟。”   “那就让徐太医去吧。”   “皇上,”迟疑了片刻,“您为何对柔儿如此关怀?”   司徒斌笑笑,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啸天,你记不记得朕上泰山祭天?”   “臣记得。”他那时作为护送将军一道去。   “朕向祖先拜时,正巧遇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他曾告诉朕将来会有两位世外贵人降临于朕身旁,只要朕能善待他们,必然国盛昌隆,民安百泰。”司徒斌回忆道。   “皇上指的就是柔儿和八公主?”他不太相信这种游方民间的道士所言。   “朕不甚确定,”司徒斌看了看他,“但她们确实不是本朝代的人,和那位道长所说的世外贵人相符合。”   “那位道长皇上真能相信?”   “他预言了内贼叛乱、朝廷有奸党……都一一印证,朕全然相信。”司徒斌叹了叹,“只可惜,朕派了众多人手,如今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罢了,即使是出于这个原因,熊啸天也能放下心了,至少不用担心皇上哪一天会对柔儿不利。   出了御书房,他正巧碰上了梅逸,“郡王。”梅逸昔日整齐端庄的仪表已不复存在,双眸微红,发丝有些凌乱的样子还真差点让他认不出来。   梅逸直接道,“啸天,小芩是不是在你府上?”   “对。”他看了看,“你还是当面和她说清问题吧。”   身后跟着徐太医,熊啸天和梅逸一同进了镇国将军府。   “徐太医?”翁嫣柔眼见地看到两人之后那佝偻矮小的身影,笑嘻嘻地跑上前去,丝毫没发觉夫君发黑的俊颜,“柔儿,你应该先看到的是我!”   “笨熊,我早就看到你了,”她撅了撅嘴,这笨熊连一个糟老头的醋也要吃,真受不了。   “啸天,小芩在哪里?”张望了片刻,没有见到那个吃了自己的小妮子,梅逸急切道,眼神的不安愈发明显。   “她在书房。”因为那里是下人们不敢惊扰的地方。   “谢谢。”   打发了梅逸,原地就剩下翁嫣柔、熊啸天和徐太医三人。徐太医伸出一只枯槁的手搭在翁嫣柔细嫩的小手上,撸了撸引以为豪的山羊胡,细缝般的老眼闪了道金光,“王妃,恭喜,您有喜了!”   “徐太医,”她两眼一翻,“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而且,王妃,您怀的是双胞胎。”徐太医又道。   “真的?”娥眉一扬,“那正好,一次痛换两个孩子,真划算!”   “柔儿,”熊啸天有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乐好算计的小妻子,“为我生孩子你有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吗?”   “那你跟我换换看,让你十月怀胎生孩子,看你还怕不怕生产时候撕心裂肺的痛!”男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柔儿……”搔搔脑袋,这小妮子脑子里净装着古灵精怪的想法。   翁嫣柔偏首,不再理那个害她肚子充气的笨熊,笑眯眯地看着徐太医,水眸里满是兴味,直让徐太医有大事不妙的感觉,“徐太医,你还有没有其他比较神秘的药方?”   听到她这么一说,徐太医苍老的脸似乎又老上十多岁,哭丧着老脸哑着嗓子道,“王妃,我的灵丹妙药不都被你骗走了?”连敬称都不用了,足见这句问话让老太医反应强烈。   “徐太医,你就别哭穷了,我哪会不知道你靠卖你自己做出的那种特效药赚钱无数,”她睬都不睬他的悲戚样,“偏偏你就不给我那特效药。”   熊啸天忽地插进来,“柔儿,那是什么药?”   “壮阳的特效药!”两人异口同声。   “……”等等!“柔儿,你要这个药做什么?”难道她在暗示他——不行?!俊脸顿时漆黑,犹如深黑煤炭。   “王爷,你误会了,王妃想要这种药是因为——”火了火了,在利益驱使下他这皇宫老御医什么都不管了,指着翁嫣柔嘶哑破铜喉咙,“想和我强着赚钱!”换言之,要断了他的财路。   不可思议地望向枕边人,鹰目掠动不同以往的神采,“柔儿,你就那么想要钱?”   “当然!”没了美人茶楼,充公了她的私房钱,又关了财源滚滚的赌场,她还有什么经济支柱?   现实逼迫下,熊啸天不得不低头,“好吧,柔儿,我把你的钱还给你。”他这个王爷,这个做丈夫的在妻子眼里还比不过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妃,原来你和王爷呕气哪!”徐太医大喘口气,嘿嘿嘲笑,一张皱纹满布的老脸立刻显得猥琐万分,小姑娘,你想和我争?还太嫩了!   那死老头的笑容真刺眼!“徐老太医。”   “你想干嘛?”通常这么喊他都没好事。   “你摸摸下巴。”光洁无草。   “啊————————”老当益壮地狂吼,“我的胡子!!!!”老脸煞白,他最爱的山羊胡!!   “在你脚下。”凉凉开口,“徐老太医,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节约,买假胡子也该买个上等货,”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就是这个道理。 第五十八章 出京游   “柔儿,我们回去吧!”熊啸天苦着俊脸,央求他亲爱的小妻子心回转意。   “不要嘛!”翁嫣柔不爽地扭头大步向前走,他只得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笨熊,杭州多么好玩,你干嘛愁眉苦脸!”她向外拉着他的俊脸,硬扯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你看这样就好看多了!”一张英俊的容颜干嘛配着苦瓜脸?   “柔儿,你别忘了你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无奈地提醒。   “笨熊,你怕什么?徐太医都说没事了。”很神奇的一件事,她竟然没有一点妊娠反应,甚至连孕吐都没有,她满意地摸摸肚子,算你们这对双胞胎知道好歹,不敢打扰她游览山水的雅兴。   杭州,和苏州并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古代庭、园、楼、阁、塔、寺、泉、壑、石窟、摩崖碑刻遍布,或珠帘玉带、烟柳画桥,或万千姿态、蔚然奇观,或山清水秀、风情万种,不论历经多朝历代,西湖依旧如同窈窕仙子,吸引无数文人骚客为她折腰,“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蒹葭泛月、花港观鱼、云栖竹径……如此美景开阔眼界,平生相见恨晚之意,令人如何不爱?   “好,好,柔儿,”熊啸天投降了,这小妮子是他内心割舍不去的心头肉,她说什么,他只好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   只是他们怎么会出了京城,来到杭州?这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京城。   “笨熊,灵儿和苏芩都出嫁了,她们不能再陪我了。”惬意地倒在他的怀里,她说道。   春风和煦吹拂,万物以荣,枯枝孕育嫩绿枝芽,百花朝阳吸取养分,春燕啄新泥,好一派春回大地的景象!故有诗经曰: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柔儿,你想说什么?”摆正小妮子歪着的螓首,他柔声道。   他这小妻子,怀孕之后非但没有同一般孕妇嗜睡好酸,胃口好到令人难以置信,孕吐影子都没有,天天欢蹦乱跳的只让他担心她总有一天闯祸。   “笨熊,要不你陪我玩吧!”   他挑了挑眉。   “笨熊,我想出京城开阔视野!”她终于说出规划多天的计划。   “不可以!”冲天大吼,可怜的树枝上掉下两片叶子,黑眸犀利,“柔儿,你想也别想!”都怀孕了还想去哪里玩?她的小脑袋里究竟装着什么?   她偏不信邪!“笨熊,”换个方法,她巧笑倩兮,红唇靠近,“你和我下一盘棋,如果我输了就再也不提了,好吗?”   “柔儿,你是说一旦你赢了我就得陪你出京游玩?”他道明。   “可以吗?”秋眸荡漾,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熊啸天沉吟片刻,“好,一言为定!”   他这个做镇国大将军的怎么可能斗不过一介小女子?胜券在握的表情浮现在他俊颜上,一双英睿鹰目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柔儿,你就乖乖在京城安胎吧!   ……   “怎么可能!”棋局已定,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竟然,敌不过小妻子的智慧,落得个落花流水的败局!   “抽车,将军!”翁嫣柔欢愉至极地拍了小手,翦翦水瞳得意极了,俯视着趴在棋盘旁瞪大双眼的夫君,只见得丰唇不多见的抽搐抖动,似乎还是不肯面对堂堂大将军,应该说是昔日大将军竟被她踩在脚下、尊严尽毁的事实。   她凑近,如兰诱惑气息围绕在他四周,黄莺般悦耳的嗓音道,“笨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把玩着他杂乱的发丝,得意之色掩饰不住,掩着小口等待着他的反应。   “……好,柔儿,”耷拉着头颅,他闷闷回答。   于是,他没辙地跟着她,来到他们此行的第一站,杭州。   “柔儿,你应该保重身体才是。”小妮子终究喊累了,回到客栈,熊啸天体贴地扶着太座坐在柔软床榻上,适时奉上热茶一杯。   他真的只有二十六岁?这句话她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我知道。”   念念叨叨,熊啸天一开口就没个完,“所以你更应该回到京城安胎,京城名医众多,他们不但能够诊断你怀孕的具体情况,而且还能应对万一,不像在杭州,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出了事就麻烦了……”双眸一转向小妻子,哭笑不得地发现小妮子早就拜见周公去了,她可真会挑时间睡觉呐!他摇摇头,蹲在床旁,轻柔地替她脱下鞋,抬着修长玉腿放上床,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褥,凝视着红润俏容,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摩挲,只有这时候的她才是最惹人怜爱,不像清醒时分,这小妖精净想方设法和他作对。   “好好睡吧,柔儿。”丰唇才启,悄悄地印上玫瑰般诱人的唇瓣。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晚,万里无云,银月悬挂深黑天际,和风煦煦。   “好软!”柔嫩藕臂搂住柔软的“抱枕,”满足地喃喃自语,翻了个身子,那双纠缠的玉臂又随之而来,无论怎么挣扎仍逃不出八爪鱼的牢牢天网,“抱枕”——熊啸天放弃了,他是累了,那某个男性部分可没累,高涨火焰熊熊点燃,大有蔓延的趋势,“柔儿,别闹了!”和怀孕的她同床共枕对他来说是种煎熬,明明美人在前,他看得到,却吃不到,他第一次怨恨起还未出世的双胞胎。   好熟悉的声音?“笨熊?”幽幽转醒,正视她朦胧水眸的是一对深邃勾魂的朗目,慵懒的睡姿依旧靠在他滚烫的雄健身躯,“你怎么了?”他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身子那么烫人?小手不假思索地触碰他饱满天庭。   熊啸天浑身一震,嗓子沙哑,“柔儿,别玩火!”紧绷的身子急需泄火,他向后退却,远离她白嫩小手。   “笨熊,你干嘛逃嘛!”她不依不饶地跟上,幽香扑鼻又一次迷惑神志,他抓住仅存的一份理智,嘶哑道,“柔儿,我叫你别过来!”   去!他说什么她就一定会听?她才不是乖乖牌!“笨熊,你别想逃!”娇躯向前一屈,小手再次伸出,被褥因此而滑落,露出白皙惑人的颈项和隐隐约约的酥胸。   美景全都落入他如火眸子,喉结滑动,他绝望低声咆哮,“柔儿,这是你自找的!”猛虎扑来,迅猛压住玲珑女体一同倒在柔软床榻,丰唇堵住清香红唇,火舌激情地教训那不听话的丁香小舌,极尽亵弄,大手瞬间扒光两人衣衫,袒露相见,丰满胸脯立刻被大掌捕获,搓揉压扁,春意盎然的火信倏地灼烧,过人自制力下,他勉强抑制住即将爆发的欲火,粗嘎着嗓子,腻在她耳畔不时舔弄颤抖耳珠,“柔儿,可以吗?”   “可……可以……”老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堆积两个月的欲龙急速攻陷如花城池,无法满足的冲刺一次次将她送上高潮,愈发加快的冲撞深深顶入未曾为人驻足的深处,熊啸天大汗淋漓,削劲臀部毫不放松攻势,贪欢纠缠着,仿佛永远爱不够唤醒他真心的小妻子……   ……   激情过后——   “柔儿,我刚才那么……的,对孩儿没关系吗?”粗哑的男声有些难为情。   想赏他个白眼,却早被榨干了气力,动都动不了,“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我……我……”黑暗中,看不见他红透双颊的羞赧表情。   “笨熊,没事啦!”她睡意朦胧,一双灵动眸子染上疲惫,“徐老头子说了,这对娃娃好得很,做得再激烈也没事。”那个死老头说完这话还笑得特贼,真想撕烂那张臭嘴!   “……”那他两个月的忍耐是为了什么?   屋外,薄云遮掩,月娘好似也掩嘴偷笑。 第五十九章 玉门行   出京第二个月——   “柔儿,我们回家,好吗?”熊啸天好声好气道。   翁嫣柔气得扭头,“不要!在庐山我还没玩够呢!”   疑是银河落九天,气势磅礴的庐山一山飞峙,斜落而俯视着万里长江,正濒而侧影着千顷阔湖,山清水秀景色泛胜,不愧为一幅充满魅力的天然山水画卷。   “柔儿,你等等我——”唉,做夫君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窝囊了,他背着重重的包裹,认命地跟在小妻子至今仍灵活的手脚之后。   出京第三个月——   “柔儿,我们回家了好吗?”这一次,他吸取前一次教训,大头顺势地垂下,一副急于讨好她的小人模样。   她依旧理都不理,摸了摸凸起的小腹,“现在离预产期早的很,我干嘛要那么早回去!”   桂林山水甲天下,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一派鬼斧神工,远离城市叫嚣,也远离人类卑劣足迹的打扰,温和宜人的气候令人不觉为之神清气爽,流连忘返。   “柔儿,好,好,我不提了,不提这件事了。”大大叹口气,小妻子固执起来也真是要人命。   出京第四个月——   “柔儿,答应我,离开这里后我们就直接回京!”硬下口气,熊啸天盯着那越来越突出的“皮球”道。   “好吧!”翁嫣柔好商量的语气,事实上,她也觉得带球跑不是件轻松的事。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玉门关,缘起东汉时期,由于西域的玉石多途经此地输入中原,因此被称作玉门关,它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控制这河西走廊迤西的北线。东西交通皆由此而过,商贸旅团络绎不绝,和阳关并称两关。完全不同江南小桥流水的景致吸引了她的目光,凤眸痴痴地望着大漠荒山、戈壁风光,甚至还期盼着海市蜃楼的出现,彻底忽略了某个黑脸的男子,“柔儿,你看了那座破山已经半天有余了!”气煞他了,好端端的一个活人就在她眼前看不到,净看到些破败不堪的黄沙荒山!   “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欣赏大漠风光吗!”笨熊就是笨熊,京城里哪有这么迥然不同的自然景色!她当然要多看一会儿,也许今后再也看不到了也说不定呢!   好,他说不过她,悻悻道,“那请问娘子你看够了没?”点头哈腰的,要是被他以前下属看到了,岂不是要被吓死?   娘子?他也会油嘴滑舌了?嗯,有进步!她微微一笑,“够了,请问夫君你还有什么安排?”   “这里是出了名的玉器出产地,柔儿,你不去当地集市看看?”就不信这小妮子不上钩。   “那这里的玉器肯定要比京城卖的便宜多了?”凤眸突地发光。   一滴冷汗垂下,“是、是的。”敢情小妮子是冲着价钱而来?   “那好,笨熊,我们走吧!”腆着隆起的肚子,她拉着他就往集市跑,直让他看得心惊,“柔儿,你慢点!”玉器又不会生了脚跑掉!   玉器集市   琳琅满目的玉器精雕细琢,各有千秋,栩栩如生,而诸多玉质,如名贵的和田玉、羊脂玉等等在集市上并不罕见,果然比京城少了百两银子左右,让翁嫣柔一下子便心花怒放,缠着熊啸天露齿大笑,“笨熊,你身边带了很多钱吧!”   “对。”但不比你的私房钱。   “我看中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帮我买下来吧!”她笑得愈发明媚,身旁路过的商人们不禁为她的美丽精致而惊艳,一双双精明的眼睛不再盯着玉器,而是注视着在西域少见的中原美女,有几个更恶心的,差点连口水也滴下,怪也只怪翁嫣柔那双勾人心魄的丹凤眼迷惑了众人的眼光。   熊啸天脸色沉下,一把搂住她,硬扣住她的螓首压入怀中,“好,柔儿,我答应你。”阴暗黑眸扫过在场所有好色之徒的贪婪目光,早知道他该让这小妮子带上面纱才上街的!他一脸气恼。   阴沉的神色的确吓退了大部分登徒子,却吓不退一个身着华贵衣物、却是满脸横肉的矮小男人,他继续走上前,仿佛无视于熊啸天骇人的盯视,一双堪比鼠目的小眼以一种淫淫的眼神打量着翁嫣柔,露骨得好像用眼神脱去了她的所有衣服,赤裸裸的情欲让人马上了解了他的意图,“小娘子,你喜欢那些玉器,就让我买给你好了!”正欲掏掏口袋。   “我不要!”她猛地脱离熊啸天的掌控,换来后者极为不满的表情,“除了笨熊之外,谁买给我的东西我全都不要!”   “我的好柔儿。”不满倏地被满意取代,他温柔地打理着她微乱的发丝,轻轻嗅闻着她诱人的清香,不带任何欲望的亲吻落在她的发心。   他这个小妻子啊,真是令他又爱又恨!一旦两人单独相处时,这小妮子一定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整自己,偏偏他就是没个胆子说个“不”字,只得乖乖地被她整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但在外面,这小妮子又给了他足够的面子,还懂得恰到时机地安抚他不安的心绪,这样的小妻子他决计是一辈子都不放手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立刻换上阴狠的嘴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矮胖子身后顿时出现了四个人影,“是,守将大人!”   “给我把那个风骚小娘子抢过来!”   “你敢!”熊啸天黑眸暴怒,全身怒气沸腾,双拳死死握住,整个高大的身子倏地紧绷,“柔儿,你退后!”   “笨熊,你听我说,”翁嫣柔没有照做,悄悄地在他耳畔道,“现在我们是寡不敌众,而且你也听到了那个矮胖子是这里的守将,强龙不压地头蛇。硬拚我们是占不了好处的。”   “但是你就叫我这样眼睁睁地让他们带你走!”他不肯!即使拚了他的性命也要保护柔儿的安全!他怒目圆睁,火气如同喷发火山即将爆发。   “听我的话,啸天,”翁嫣柔严肃道,“你先去找救兵然后再来救我,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柔儿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柔儿,我不能让你独自冒险!”他焦虑的神色溢于言表。   柔柔地一记亲吻,如蝉翼般落在他的脸颊上,“啸天,你愿不愿意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就是他的枕边人。   “那我就等着你率人来救我!”用力地推开他,她径直走向矮胖子道,“不用你们几个粗人动手,我自己跟你们走!”最后对着熊啸天她眨了眨眼。   矮胖子笑得猥琐极了,回头命令,“我们走!”翁嫣柔温顺地跟着他们,坐上马背离去。   就凭你们也想碰我?她暗暗冷笑,看我待会儿不整死你们!   飞尘渐渐落定,人影早已消失在视野中,熊啸天这才收回眺望的视线,身旁几个做玉器买卖的小贩胆胆颤颤地缩伸出头来,“这位大爷,你的娘子落到马玉成手里就惨了!他玩起女人来从来不手下留情的,即使有女人不死在他手里,他还会把她们送给手下玩弄!”总之一句话,凶多吉少。   没了翁嫣柔,他反倒冷静下来,一张扑克俊脸面无表情,“那个守将叫马玉成?”他当年按军纪处罚过的兵士?   “是呀,大爷你不是本地人吧?那个姓马的天天喝酒作乐,强抢民女,稍有不慎百姓们就被他和那四个副将暴打一顿,苦不堪言哪!”   “上头没人管?”他走的时候并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   熊啸天脸色愈发沉重,看来这一次重回玉门关,他有很多事需要做!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六十章 训恶官   “小娘子,你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矮胖子——马玉成红着小眼睛,审视了翁嫣柔的上上下下,无一不满意这绝色天娇的玉人儿——除了她鼓起的肚子。   “回大人,小女子已有六个月了。”怎么,他连孕妇也想玩?   有些棘手,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一张色迷迷的笑脸,摩擦着肥厚双手垂涎道,“小娘子,既然你夫君都不要你了,我就好好陪你玩玩!”说罢,丑陋的嘴脸就要贴上。   “不要啦,”美人酒楼很多姑娘都出自青楼,耳熏目染,那份骚媚入骨的表情她也学会了不少,欲迎还拒的样子真让马玉成耐不住了性子,急吼吼地准备解了裤结。   “外面的副将哥哥们,你们也一道进来陪我玩玩吧!”娇媚的喊声让门外守着的四个走狗不由分说地冲了进来,哪里还看得见主子扭曲的肥脸。   正好!他们一行五个一次性全都一锅端!翁嫣柔心底打着算盘,嘴上却依旧甜腻过人,“请你们再靠近一点。”   五个人对视一眼,这娘儿们骚得可真带劲!不疑有诈,都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盯着她直流口水。   “小娘子,就让我先来陪你玩玩!”禄山之爪才刚伸出,就被她毫不客气地打下,弄得马玉成脸色极度难看,正想翻身强上之际——   “大人,你不要那么猴急啦!”她翘起小指摇摇,“待我鉴定完你们的体格后,再让我决定谁先来好吗?”   这小骚妇真与众不同,不像妓女千篇一律的表现着实对极了他的胃口,他翻下身,垂涎三尺,“好,小娘子,你怎么来鉴定?”   “把你们的上衣脱掉吧!”惊世骇俗的要求,但那不知廉耻的五人非但不加指责,反而乐于执行,不停地展现自以为很棒的身材,在她面前直晃晃。   好臭!这些男人臭不可闻!果然还是自家的笨熊最好,一股麝香的男人味只要闻上一口就让她不由得自醉!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她趁那几个傻帽自怜自赏,迅速将一小药瓶握于手中,盖子微微掀开,只要手稍稍一歪,立马有药粉倒出。   “好了,小娘子,你快来吧!”五个人急得肝火虚旺,臭汗不断滴下。   忍!勾践能卧薪尝苦胆,她翁嫣柔也能玉手触恶汉!一只小手看似抚摸着男人的肌肉,实际却是撒上无色无味的药粉,只见男人们满是陶醉的样子,怎会相信眼前的弱小孕妇心思叵测?谅她也没那个胆!   就是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带给他们——   “好痒!”男人们一双爪子不停在身上移动,或上或下。   “痒死人了!”马玉成更是苦不堪言,肥手疯狂地抓挠满身肥肉的身躯,抓不到的后背他靠着墙发狂摩擦,最后痒到不可忍受之时,竟然倒地打滚,肥猪的脸狰狞得让人不敢目睹。   “你……你这个贱人!”勉勉强强说出一句话,那五个人这才明白局势猛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老头子的药粉果真好用!她大方地翘起拇指,“你们听明白了,我不叫贱人,我的名字叫翁嫣柔,至于称谓嘛——”   “你……你究竟是谁?”五个人才问出一句话,如同万蚁钻心的痛痒让他们立刻噤了口,化作五只凑狗在地上互相打滚,“嘭”“嘭”的血肉撞击声时不时地传入耳中,虽然痛,却能缓解一时的痒意。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就是当今圣上的义女环凤公主。”难得用封号来压压人也是不错的消遣方式,看看五只疯狗由猪肝色转变成死白脸色的绝技,翁嫣柔不由得大呼过瘾!   “哐当!”轰鸣一声后,马玉成的府邸大门忽地直直坠下,灰尘四散,伴随着某人愤怒至极的吼声,那五个人自知目无法纪的惨烈下场,一时之间还真忘了全身瘙痒的事实,“把本王的王妃交出来!”   慵懒地半躺在椅上,她嫣然一笑,“笨熊,你终于来啦!”正好赶上一出好戏!   诧异万分地注视着地上那一坨坨令人作呕的肉团,熊啸天一个箭步把她搂入怀中,上下其手,直到确定她了无大碍才乖乖松手,却没发现他的好王妃早已羞红满面,粉扑扑的小脸晕满红霞的羞怯娇态比什么都更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柔儿,这是你的杰作?”踢了踢脚下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肉团。   “对啊,”她点头道,笔了笔门外的一干亲兵,“笨熊,你从哪儿搞来那么多帮手?”   “柔儿,你以为我大将军是白当的?”点了点翕张的小鼻子,他舒下心,有了笑意,“他们都是我忠心耿耿的手下。”   “哈?”娥眉飞扬,明显是不信。   “我曾在玉门关镇守了三年,而且,”他厌恶地再送上一脚,“这个姓马的以前就被我用军法处置过。”奈何本性难移。   “是镇国大将军!”马玉成等人这才发现招惹错了主,只是——“你真的是熊将军?”浓眉大眼,星目朗朗,俊挺的容貌和那日土匪一样的主帅真是同一人?   “笨熊,他们大概是不相信你的身份吧?”翁嫣柔笑笑,最爱煽风点火,“谁叫你以前跟土匪头子没啥区别!”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熊啸天暴怒,大脚狠狠地踹着五条肉狗,抽出一只手拿出令牌,“睁大你们的狗眼自己瞧瞧!”同时黑眸恨恨地瞪着自己的小妻子,不来帮他忙就算了,还在一旁落井下石!这个小妮子,看他处理完事情后不好好收拾她!   一干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观鼻,鼻观心地怔忡呆愣,这个真是他们的王妃?胆子大到竟然敢当着夫君的面,当众指责他的不是?而且王爷明明气黑了脸,可没有对王妃出言不逊作任何惩罚?他真的是以前那个带兵严谨的主子吗?   “好啦,笨熊,你也别气了,”胎教,胎教,要给宝宝们做个好榜样。她抚着隆起的肚子,笑容满面地对着他道,“再说,痒粉的滋味已经够让他们尝到苦头了。”   这个小妖精,他的勃然大怒还不是因她而起!熊啸天哼哼地抬起头,“还算是便宜了他们!”等等,他倏地惊恐地瞠大双眸,令一干下属也为之后怕,唯恐又在哪里惹上了当今圣上眼下红人,“你又用药了!”   “放心放心,笨熊,痒粉我绝对绝对不会用在你身上的!”她右手高举,向天发誓。   “……”下属们额头挂满冷汗。   “王妃,王妃,小人知错了,请您开恩……”见缝插针,那五个肉球痛哭流涕地哀求,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抱住熊啸天的大腿哭爹喊娘地求饶,可怎么甩也甩不掉这群没胆的小人。   熊啸天脸容为之一僵,“柔儿,你还是块想办法让他们恢复正常吧。”一个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抱着他,这成何体统!   “好嘞!”秋波忽地闪过一丝涟漪,给五个人送上清澈茶水,“只要喝下这个,你们就没事了。”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不一会儿——   “王、王爷,小人先、先告退了!”   “小人也是!”   “小人也是!”   ……   所有人惊诧不已地盯着满脸猪肝色、捂着肚子飞奔而去的五人,谁也没有阻拦,或者说,谁也没有回过神来阻拦他们。就连熊啸天,也是一愣,呆呆地看着那五人你争我抢地夺门狂奔,似乎是有大事要办?他立刻下达命令,“来人!派人盯住他们!”   “不用!”玉手一拦,翁嫣柔红唇潋滟,娇俏的美颜上布满着截然不符的奸笑,“就让他们快活去吧!”想要快活快活?她就成全了他们!让他们五个人好好地抱首一同快活去!   “柔儿,你又在茶水里下药!”对这小妮子,除了唉声叹气的无奈之外,他找不到任何能压制住孙悟空的五指山。一张俊脸拉下剑眉,朗目除了哀叹外还是哀叹,柔儿啊,你就不能有一天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天哪,是他们做梦了吗?下属们不敢相信,王爷英姿勃发的气度在王妃面前一无所用,这还不是?王妃那双白嫩的小手好笑地拉着王爷的两颊,摆出一张可笑的鬼脸,还指着王爷浅浅的酒窝道,“笨熊,别弄苦瓜脸,来,给爷笑一个!”   “……”众人皆倒。   熊啸天深吸一口气,“柔儿,你在茶水里又加了什么药?”他的脸面早被小妮子摧毁得干干净净了。   “不是药啦!”她摇摇手,继续凌虐他的俊容。   洗耳恭听,“那是什么?”   所有人目光聚集,她娓娓道,“令人肠道通畅的巴豆是也。”   “……”再次厥倒!   熊啸天强自昂然挺立,却是冷汗挂瀑,“柔儿,你不是说要解他们的痒粉吗?”这个小妮子惹不起!他收回教训她的话!   “但你不是说这不是便宜了他们吗?”一脸天真。   “……”满头黑杠杠。   她突然惊呼,“哎呀!”   “柔儿,你怎么了?”赶忙扑上前,他六神无主,“是不是动到胎气了?”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不是。”含笑摇头。   虚心求教,“那是什么?”   “我忘了这里只有一个茅厕,而且它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   “……”轰隆!熊啸天终于壮烈牺牲。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六十一章 喜讯传   “将军,不,是王爷,”士兵们轰轰嚷嚷地簇拥着熊啸天,本以为身居京城的昔日主子不再回来看看兄弟们,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还带着他的娇妻!   他没有架子地笑道,“随你们怎么叫吧,”三年了,兵戎生涯有了众多士兵们的陪伴,令他度过了颜如玉当年背叛的难堪时光,心里的温暖让他露出真诚笑容。   “王爷,王妃呢?”几个活泼的士兵探头探脑地望望远方,军营里不管到哪儿,看到的永远是男人,难得有个异性驾临,他们可真兴奋得要命。   “柔儿,你过来一下,”熊啸天温和地唤道,黑眸中流转着一眼即望的柔情。   “笨熊,什么事?”翁嫣柔风姿绰约地走来,清丽光彩的出众美貌配搭娉婷的玲珑娇躯,幽幽体香携附清冷气质,令所有士兵都瞠目结舌,看的是目瞪口呆,没想到王妃是这样的一个大美人!   “没事,”他噙笑,习惯地搂住她的柳腰,“是大家想来看看你。”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宠爱之情不言而喻。   理了理妆容,她俯下身子看了看低头谦恭的士兵们,“你们在干嘛?数地上的蚂蚁?”   “噗嗤——”熊啸天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士兵们个个抬起头,一双双眼睛惊艳地痴痴望着她漂亮的俏脸,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翁嫣柔毫不退避这些目光,也不指责他们显然无礼的打量,小手搭在大手上,神情自若,“笨熊,那五个欺压百姓的混蛋你怎么打算?”   “我已把他们收关大牢,派人将此事禀告皇上。”他反握住白嫩柔荑摩挲。   “那就好,”罪有应得。   环视士兵们一眼,全都被他的小妻子迷了魂,他假意咳嗽了几声,“群龙不能无首,关副将,现在就由你代理军政。”真是的,这帮兄弟好歹跟了他三年,见到了柔儿就像苍蝇见到臭肉,全都一窝蜂地盯着她穷瞧,还有没有把他这个昔日主子放在眼里?   走在街巷上,到处都有沿路乞讨的穷人家儿女,甚至有父母卖儿卖女,只为图自己能有一口饭吃,看得令人心酸不已。玉门关不是东西走廊的必走显要,明明是商贸交流、集市繁华的地方,为何仍有这么多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穷苦百姓?   “这位大爷,夫人,行行好赏我们一口饭吃吧!”满脸皱纹的佝偻老太颤巍巍地跪倒在两人脚下,枯瘦的手臂简直同枯枝没有多大差别,她究竟有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婆婆,你先起来,”腆着大肚子,翁嫣柔不敢用力地扶起饿缩成一团的老太,“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旁熊啸天也不住皱眉,想当年遇到天灾时都不曾出现如此路有饿死骨的情况。   “是这里的守将马玉成和他的手下每天挨家挨户地催讨粮饷,直到把百姓家全部的钱粮都搜刮完。”老太气喘吁吁。   粮饷?不是应该由朝廷派发,而不是由民间征集得来!若马玉成是真的没有足够粮饷,那就代表——朝廷上头有人贪污了这笔款项!他猛然醒悟,看来回到京城后,他得和皇上详谈一番。   原来如此!她怜悯地点点头,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郑重地塞进老太萎缩的手中,“婆婆,这点是我们的心意。”其他的帮不上忙,她只有这一点可以为挨饿百姓们做到。   “可是——”老太才开口想要拒绝,熊啸天早搂着翁嫣柔驾马飞奔离去,马蹄声声远离,一路奔驰中又路遇多少穷苦百姓,一张张银票犹如甘霖,救下了众多挨饿百姓。   京城 御书房   待熊啸天汇报完毕,司徒斌满脸阴沉,久居京城,他原以为天下早已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可曾想在遥远玉门关竟会爆出有损皇恩的此等大事!他紧抿着唇,原本平静的眼睛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啸天,你做的很好。”   他有些惭愧,“皇上,其实是柔儿的功劳最大。”要不是她以身试险,恐怕连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玉门关如此乌烟瘴气。   “是吗?”这样看起来,她和影儿的确就是朕命定的贵人,仅仅一次出行,就将他未曾发觉的朝政隐疾呈现眼前。   镇国王府   “柔儿,皇上有赏!”推开门,熊啸天兴冲冲地笑道。   两眼忽地闪亮动人,“哦?”   这小妮子!他失笑,“共计是十万两的奖赏!”   她骤然站起,挺着大肚子得意地蹦蹦跳跳,“果然对父皇的投资是一本万利!”   “柔儿,当心!”他大惊失色,冲上前抱住忘乎所以的小妻子,捏了捏她的小鼻。   呿!是她怀孕又不是他,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我刚才算过了,我们施舍给百姓的总共是四万两,可皇上赏赐来的却是十万两赏金,你说我这不是赚了?”既赚钱又赚名利!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有这小妮子才会这样想,换做别人能被皇上赏赐就已感到万幸,她却斤斤计较着钱不钱的问题!   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熊老兄,既然你们那么有钱,分我一点好不好?”   “清云!”   “桃花眼!”   伶俐地一个翻越,来人潇洒地摆出倜傥姿式,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一双贼溜溜的桃花眼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原来你们这么欢迎我!”萧清云双眼一眯,咧开红唇大笑,“好久不见了,翁妖女。”   “我希望是永远不见。”翁嫣柔小声咕哝了一句。   一匹风流好色的种马,不管到哪里,依旧摆出那种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模样,像是孔雀拼命表露徒有外表的自己,她只有一句话送给他:绣花枕头一包草!   “要不是为了熊老兄我才不想和你打交道,”一看两相厌。他萧大少的魅力整个京城的姑娘们都知道,就这翁妖女不识货!   他的柔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的拜把子兄弟兼妹夫看不过去,看着这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的唇枪舌剑,熊啸天无声笑笑,“清云,灵儿怎么样了?”   “她、她也有喜了。”他吹牛从不打草稿的萧大少竟然也有口齿不清的一天!一想到灵儿初为人母的羞涩,他连话也说不清了。   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拉着熊啸天的衣袖,玉指对着萧清云惊愕地叫道,“笨熊,你快看,桃花眼竟然也会脸红!”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老天下红雨还要稀奇!   “清云,恭喜了!”他喜悦地说着,和恶劣的小妻子一道好笑地看着他拜把子兄弟堪比昙花一现的脸红,丰唇似笑非笑。   “我……我没有脸红,我只是一时激动而已!”他逞强地坚称,可红晕不如人愿地蔓延至整张白皙脸皮。   “哦,是真的?但你怎么越来越红,好像只熟透了的红苹果?”女相的桃花颜更加妩媚动人,看得让她这个性别为女的都有些嫉妒他的天姿国色,“笨熊,不许再看他了!”   “为什么?”小妮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因为现在的他比我要漂亮好几倍!”厉声大吼,揪住他的衣襟,凤眸妒火上窜,“不许你喜欢他!”   “柔儿,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这话愈说愈顺溜儿,他低声下气地安抚着喷火母龙,“即使把他当赏赐送给我,我也不会喜欢的。”   “……”这对夫妻拿肉麻当调剂!萧清云抹抹冷汗,可听到下半句,他怒火霎时点燃,火红的脸皮随着狂吼不断抽搐,“熊老兄,我不是男宠!”   夫妻俩齐心协力,“我们也没说是啊!”这叫不打自招。   “……”此乃作茧自缚。 第六十二章 苦孕妻   清晨,声声呕吐在王府内响彻,熊啸天脸色不豫,轻轻拍打着小妻子的背脊,替她顺顺气。而下人们也顿时忙开了,厨子们绞尽脑汁地回想安胎补气的食补,珍贵食材立刻堆满了整座厨房,黄老管家精神奕奕地指挥着下人们有序的工作。   “柔儿,你好些了吗?”心疼地注视着翁嫣柔苍白的面容,大手擦去她嘴边残留的呕吐物。她抽出丝帕,不发一语地拭去他手上的污渍。   她肚里那两个娃儿根本不乖!回到京城不多久,她姗姗来迟的孕吐终于翻江倒海地涌卷而来,一阵阵难以抑制地恶心干呕逼迫她一天不时和茅厕见了十多次面,见到油腻就吐、见到甜食再吐……几乎是吃什么就吐什么,食欲大为不振,整天无食欲也就罢了,稍稍躺下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口水丝也拉着足足一长条,偏偏酣睡之时又被酸水激醒,顾不得仪容仪表,撒腿就跑向茅厕,要不是笨熊好心地多准备了几个夜壶,她都不知道以后日子该怎么过了。   没得到肯定回答,他重复道,“柔儿,你好些了吗?”   她露出苦笑,“现在是好了,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样。”这两个娃儿可真会折腾她!   “柔儿,辛苦你了。”听说女人怀胎十月的辛苦,他过去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亲眼目睹小妻子的苦难遭遇,他深有感触。   她笑着摇头,“没什么,”因为她爱他,所以甘愿吃这份苦替他生下孩子。   适时的——   “王妃,这是新鲜的酸梅汁,”黄老管家亲自端上茶碗,她看了大为不忍,“黄管家,你年纪这么大,用不着服侍我。”他的年纪足够做她的爷爷,她怎么忍心让一个老人家服侍她?   “王妃,你言重了,是我自愿这样做,”他多么有幸遇上这对待人和蔼亲切的主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黄管家,既然你那么想做女婢的工作,那你就不用再做管家了!”她佯装愤怒,却依旧默默地接下他用心端来的酸梅汁。   “黄叔,”熊啸天好言相劝,对这一看着他长大的如同亲生父亲的长辈,他使不出任何怒气,“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管理下人才是你应该的职责。”   连当家主子都这么说了,他也无法坚持了,驼着微微弯下的背,蹒跚地缓缓走开。   “谢谢你,黄叔。”渺渺的清脆女音微弱地感谢道。   “柔儿,别辜负了黄叔的好意,快点喝了它,”一同捧着茶碗,他催促着。   “嗯。”乖巧地仰头一口喝光,果然感觉全身似乎舒畅了不少,最适合孕妇的还是缺不了酸味食物。   不久过后,婢女送来补气药,黑漆漆的苦涩汤汁,一看就让人起了胆怯之心,这是人可以喝的吗?翁嫣柔看了,苍白的脸色倏地惨白如纸,被熊啸天圈住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向后挪动,只想要和药汁保持三尺之遥。   “乖,柔儿,把它喝了。”大手手持墨黑汤汁渐渐逼近。   咕噜,她咽下口水,睁大凤眸讨价还价,“笨熊,我刚才喝了酸梅汁,塞不下这药了,”老天!这就是我国古代医药的精华?一坨坨黑不溜秋浓稠的散发奇苦无比滋味的药汁怎能让人咽得下去?   她又不想喝了,天天都是这样,练就了他一副耐心极佳的好气量,抚摸着几乎令她走不了路的大肚子,他再次劝道,“柔儿,为了你肚子里的娃娃,趁热喝了它。”   噌,精光一现!“可是,笨熊,它已经冷掉了,”到厨房快去热吧,等他热好了,她装作假寐不被他发现就能逃掉苦口良药的摧残了。   “没关系,”气运丹田,运功周天,须臾,内力集中在掌心,雾气腾腾,温热着黑色汤药,“柔儿,现在它又热了。”   她的小脸比苦瓜更有苦味,耷拉着娥眉下垂着嘴角,犹作垂死挣扎,“笨熊,我……能不能不喝?”   “不可以!”斩钉截铁地拒绝。   好吧,她别无选择,壮烈地接过碗,心一横眼一闭,屏住呼吸张大小嘴,头抬得老高,小手高举,药汁顺势滑入小嘴,她痛苦地咕嘟咕嘟下咽,终于喝完了药汁,她瞪大双眼,猛地吸气,死命咽着口水,想要忘记那苦入肺腑的滋味。   “给你,笨熊!”空空见底的碗还给他,只见后者眼里满是笑意,“柔儿,你比昨日少花了半小时喝完它。”大有进步!   臭笨熊!她这么受苦还不是为了他?他爽够了,在她肚子里种下种子,只要过了十个月就可以收获,而她嘞?顶着大肚子躺在床上,还要遭受孕吐和苦药的双重煎熬,生产完还要担心身材能不能复原,他会不会因此变心这种零零碎碎的事情!如果可以选择,她下辈子绝对不要做女人!   “可是这个药真的苦死人了!”她撅着樱桃小口。   “真的?”沾染着湿濡药汁的红唇在他面前开开合合,他骤然覆上丰唇,火舌不请自来地挤入小口之中,吸吮着玉露琼浆,直到白纸小脸有了红润的血色,红唇肿胀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咂咂唇舌下了结论,“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苦。”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红透了脸庞,小手捶打着他宽厚的胸膛,“你!”   任由小手打着,他关切地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心里似乎好受了些,刚才她张苍白如纸的脸色实在让他担心坏了。   “柔儿,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   夜半,小妻子蹲在墙角,对着夜壶干呕不止,他顿时毫无睡意,搂着呕吐完的她,这才发现她的身子太过纤瘦,他立刻允诺,只要她想吃,他一定替她办到!   “那么我不想吃什么,那你也不会逼我吃?”打蛇随棍上。   心疼充斥心间,熊啸天一口答应,“对!”   “那我可不可以不再吃药?”水眸晶亮晶亮。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天   “柔儿,乖,把药喝了!”坐在床沿,他端详着小妻子昏昏欲睡的娇态。   不是说不勉强她了嘛!裹紧被子,小鸵鸟转过身子,背对着一脸关心的夫君,“笨熊,我想睡了。”   小妮子说谎越来越顺手了!他暗暗好笑,“柔儿,我记得你一个时辰前就这么说了。”   哈?她讪讪一笑,“那个……那个你说过不会逼我吃东西的!”   “药是喝的,不是吃的。”他胡诌地掰出道理。   “我不管!我不喝就是不喝!”她直嚷嚷。   他耸耸肩,“真的?”   “当然是真的!”   “如果我喂你呢?”   翁嫣柔张口结舌,眼球几乎从眼眶里蹦出,“你喂我?”   刚说罢,熊啸天豪气万丈地饮下药汤,朗目直勾勾地凝视着粉红娇嫩的樱唇,倏地印上丰唇,霸道中却不失温柔地撬开她紧闭的小嘴,汤汁迅速灌入她的口中,大手扣住不听话的下颚,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出路,直至“亲口”确认小妮子当真把药一滴不剩地吞入腹中。   “柔儿,这下我可是跟你同甘共苦了,”大手怜惜地抹去菱唇旁逸出的点点汤汁,嘴巴上却是不饶人的调侃。   小脸如火烧般通红,“你……你……”扮猪吃老虎!   “我怎么了?”他替她拉了拉被褥,俊脸上挂着刺眼的得意笑容,“还是说你希望以后都由我亲口喂你吃药?”   “……”笨熊他绝对是故意的,其实他一点也不笨!她适才发现自己的夫君是个大腹黑! 第六十三章 双生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三个多月后——   “笨、笨熊,我好像要生了!”死死捂着肚子在床上痛得翻滚,翁嫣柔面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如雨下般密密渗出额头,熊啸天大惊失措,王府内一片杂乱不堪,手忙脚乱之中还好有黄老管家有条不紊地命令下人,“小红,快去找接生婆!”   接着柴房里柴火熊熊,热水一盆接一盆地递进羡仙居,婢女们或是准备接生工具,或是给王妃擦拭汗珠,个个如临大敌地在房内待命,而熊啸天,即将荣升父亲宝座的大男人,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急吼吼地呆在房内,眼里都是惊慌和担忧,嘴里还不停大吼,“接生婆!接生婆怎么还没来!”柔儿双眸紧闭,咬牙切齿地忍受着一波波来势汹涌的刺骨长痛,红润的唇瓣已经开始失去血色,而双手疯狂地抓住床单,他的心焦绝不亚于她!   “王爷,请您在外面等候吧!”黄老管家苦苦哀劝,他是知道王爷对王妃的宠爱有加,但生孩子这种有血光之灾的事情怎么是他们男人家可以插手的?   “不!”熊啸天赤红了双眼,“我要陪着她!”   婢女们突然惊喜地叫道,“王爷,接生婆终于来了!”还是京城最有名的宋接生婆呢!王妃生孩子应该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黄老管家继续劝道,“王爷,您看,接生婆都来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点出去吧,主子,你没看到宋姓接生婆都以眼神暗示他们快点出去,别妨碍她接生。   “接生婆,你一定要保证王妃安然无恙!”终究他感觉到了,拉着黄老管家那一把老骨头,用足力气拖着一帮闲杂人等走出居室,“万一王妃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提脑袋来见本王!”碰地轰鸣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仿佛是他的最后通牒,接生婆不禁被吓得两腿打颤。   “糟了,王妃的羊水破了!”褪下衣裤,婢女们慌乱地大叫,这一叫,终于让接生婆回过了神,她推开婢女,走到床边看了看翁嫣柔的情况,一手搭在她的腹部,“得罪了,王妃!”双手交叠,倏地使劲压了压腹部,“啊————”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下身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整张床单,门外,熊啸天嘴唇死抿,拳头紧握,强自逼自己切莫冲入房中。   “王妃,用力!已经能看到孩儿的头了!”接生婆大喊,不断给翁嫣柔鼓劲。   “啊——”一声长长嘶吼,翁嫣柔忽地挺身,随即颓然地倒在床榻,响亮的婴孩哭声霎时在屋子内响彻,但接生婆喜悦的脸色哗然一变,“王妃,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另一个娃娃也忍不住探出脑袋,带出大量鲜红血水,她双手死命地拽住枕头,汗湿的发丝垂荡在她脸庞,面容痛苦地扭曲,下身用尽气力地颤动,一股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几欲让人抓狂,“快了快了,王妃,用力,一定要用力!”接生婆汗珠滚滚地帮着她,压住她乱动的双腿让产道大开,血流汹涌中,另一个孩子在母亲凄惨的吼叫下来到了人世。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您生的是两个儿子!”宋姓接生婆擦了擦汗,一手一个抱着娃娃,婢女轻轻一拍,两个娃娃扯开大嗓门哭啼得呼天抢地。   门外,熊啸天已按捺不住初为人父的激动心情,只想要看看母子是否平安,黄老管家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拉住他莽撞的主子,“王爷,您先等等,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您进去了肯定不方便。”   抓住黄管家瘦弱的肩膀不停摇晃,他无法抑制内心波荡的激狂心理,黑眸里隐隐浮现了水雾,俊脸满是感激兴奋之色,“黄叔,我做爹了!柔儿给我生了两个大胖儿子!”然后是狠狠拍打他单薄的背脊,拍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夫妻和睦,膝下儿女承欢,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在今日,他的柔儿替他一并完成了心愿!   “好,好,王爷,黄叔我知道了,”黄老管家深深地大吸口气,主子实在太过激动了,刚才那十足十力气的一掌几乎没被他一拍送进阎王殿!恐慌地远离了这位恐怖分子五尺不止,他什么也不敢多说,转身就跑到厨房,命令下人们赶快准备补气养血的滋补食材。   熊啸天在门外徘徊有余,急切心焦的神色望着门内,才见到房门初开,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连孩儿也不多看上一眼,径直赶往床榻,蹲下高大身子凝视着汗湿而憔悴的爱妻,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柔荑,丰唇不禁颤抖道,“柔儿,谢谢你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不顾在场所有人,他俯下身,深情地亲吻着她失了红润的娇颜,抽出一只大手撸了撸她凌乱的发丝,伉俪情深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笨熊,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她吃力地睁开眼,秋瞳里的疲惫辛劳一目了然,小手勉强地回握住他的大手,泛白的唇瓣让他看了心疼不已。虽然痛苦,但为了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她一点也不后悔。   “谢谢你,柔儿!”喃喃自语,他柔情似水地深深望着她,好似要把她永远镌刻在内心深处,眼里无他的黑眸中波光闪闪,渐渐汇聚成流——   “笨熊,你、你怎么哭了!”翁嫣柔拚尽所有气力,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小手爱怜地轻轻擦去他的泪痕,他大手一勾,把她结结实实地搂入怀里,梳理着她的乌丝,哽咽地开口,“我没有哭,我是太激动了!”俊脸深埋在她的肩窝,吸嗅着属于她独特的芳香。   “笨熊……”凤眸里载满情思,她转而看着接生婆手中两个哭声响亮的胖娃娃,推推傻愣一旁的夫君,“柔儿?”   接生婆颇懂时机,恭敬地捧着两个娃娃,“王爷,这是两位健健康康的小王爷,”她还从没见过这么顺产的孕妇呢!痛了不多久,两个娃娃都相继出世,倒是做爹爹的反而有些失常,京城里传说王爷宠爱王妃成癖的传言还真不是假的呢!   红彤彤的两团肉球哭闹着回到母亲的怀抱,翁嫣柔母爱地接过孩子,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这才交给夫君,“笨熊,你看,这是你的双胞胎儿子!”话语间满是自豪。   颤颤巍巍地抱住肉团,小小的四肢像是无意识地蠕动,眯眯的小眼看不出所以然,熊啸天禁不住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新生儿皱如老头的小小脸蛋,泪水控制不住地掉下,这是他和柔儿的儿子!   见没了自己的事,下人们和接生婆很是识趣地离开了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那对刚刚荣升父母的夫妻两两对望,她温驯地靠在夫君温暖怀里,疲惫的灵动眸子里温情涌动,“笨熊。”   “嗯?”他把孩子交还给爱妻,双手揽住她的娇躯,耳畔之际厮磨耳语,“谢谢你,柔儿!”   她强撑开眼,“比起你的谢谢,我更想要你的另一句话。”   “哪一句?”他体贴地搂过螓首靠在肩膀。   “提示你一下,那句话只有三个字。”   “就三个字?”   “笨熊,我相信你知道的。”   苦思冥想了半天,动了动搂住娇躯的双臂,熊啸天猛拍一下脑袋,灵光顿现,咧开大嘴笑颜如花,“你轻了!”   “……”她气得昏了过去。   朽木不可雕也! 第六十四章 请辞别   惊心动魄的生产后,翁嫣柔力气用尽,沉沉进入梦乡。   梦中,她仿佛,不,是真实地回到了现代。   空空荡荡的宽敞家中,一年内相见次数屈指可数的父母同时出现在主卧,同床而眠,睡得安详。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相隔两个世界的父母,奈何——   “这是怎么回事?”她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竟透过父母的双颊,就像是——透明的一般!难道说——她在现代已经死了?只是一缕孤魂?她垂下眼帘,仔细地描绘着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父母,不管他们对自己如何,他们毕竟是带着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至亲。   “爸妈,你相信吗?我还活着,我活在不知名的古代,已经找到了深爱的人,还生了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儿子,真的感到很幸福!”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悄掉下,“以前我总是怨恨你们,既然那么热爱工作不顾家庭,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但现在我不会再这样钻牛角尖了,因为你们永永远远是我的骨肉双亲,可惜你们看不到我那两个漂亮的孩子,”她抹了抹泪水,“我也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再见到你们,也许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她顿了顿,“我只想说,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这句话才说出口,她的背后忽地开启一深深隧道,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吸了进去,人再次陷入了沉沉梦乡,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水中月。   翁氏夫妻猛然惊醒,翁母诧异地睁开双眼,“我刚才梦到了小柔!”   “我也是,”翁父点了点头,“她说她没死,只是活在了古代。”   “这太不可思议了!”   “对,但是只要小柔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古代。   新生儿降生不多久后的几天——   “哐当!”王府大门惨烈牺牲,悲壮地在主人面前值完最后一班岗位,立刻五马分尸,“柔柔,我听说你生了儿子!”大嗓门一开,熊啸天脸色铁青地走出羡仙居,火冒三丈地怒视着令他不到三月便约会铁匠的罪魁祸首——苏芩大小姐!“疯子,你嫁给梅逸之后还不收敛一下!”他迁怒地盯着她身后满脸纵容的好兄弟,只见梅逸毫无悔意地笑笑,“啸天,小芩不是故意的。”   对,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他怒火中烧地暗自咒骂,“疯子,你过来做什么!”   她一点也不愧疚地翻翻白眼,“我当然是来看柔柔和她儿子的!”难道还要看你这个臭大便脸的熊男!她一把拉开堵在前路的他,火烧火燎地冲跑进里屋,推开大门,赏给闺蜜一个天大的拥抱,“柔柔,我来看你了!”   “你是来看我的儿子吧,”锐利地揭穿她的谎言,翁嫣柔语调平静道,“想我都回京城已有三个多月,大小姐你才想到来看看我。”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你知道我和逸哥成亲了嘛!当然得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了。”横批,重色轻友。   也不多说,径自抱来两个吃得饱饱、陷入梦乡的双胞胎,“你要看的就是他们了。”   小家伙们一旦吃饱,就跟他们爹没个两样,像只死猪一样睡得死死,直到肚子又饿了或是尿布湿了才醒过来,做娘的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被苏芩吵醒。   “哇塞,柔柔,你生的两个儿子真的好可爱哦!”这可不是夸大虚辞的,别看现在这两个小子白白胖胖,看不出有啥漂亮,但凭借熊男不错的相貌,再加上柔柔本身的天赋美貌,他们长大后肯定能迷惑众多少女的芳心,她嬉笑道,“柔柔,我可以做他们的干妈吗?”让她以后也能沾粘这对双胞胎受人羡慕的光。   “好,”做娘的一声承诺,两小子在睡梦中多了一个干妈。   朝阳上升,苏芩呆在羡仙居。没有什么,熊啸天顶多和梅逸聊聊以前,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   当头太阳,苏芩仍在羡仙居。也没有什么,熊啸天和梅逸眼对眼,鼻对鼻相互对视,相信她就要走了。   夕阳西下,苏芩还在羡仙居。这……就很有什么了!熊啸天火大地从座位上跳起,抛下梅逸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子,怒发冲冠的模样吓煞了一群可怜的下人,“疯子,你给我滚回去!”竟然霸占了他的柔儿整整一天!他的柔儿才刚刚生完孩子,得需要足够的时间调养身子,这个疯子究竟知不知道!   “好吧,那我和逸哥就滚了。”苏芩不在意地搂住紧随而来的梅逸双臂,挥了挥手,“以后你们要找我们得到凤城哦!”   “为什么要到凤城?”熊啸天怜惜地看着怀里的爱妻,转过头来又是一副白痴样。   你真的是白痴!“笨熊,你忘了苏芩嫁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当然得和梅逸一同回凤城了。   “所以你们今天是特地来看我和柔儿的?”终于脑子开窍了。   “不对,我是来看柔柔和我的干儿子,”没你熊男的份!苏芩眼白的部分对着他,“柔柔,还有,我以前借给你开赌场的银两就不用还了,当做是给我干儿子的见面礼好了!”   “小芩,你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干儿子?”梅逸淡淡一笑,“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是我今天刚认的嘛!”吐吐小舌,苏芩撒娇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原来如此,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孩子,不如我们自己生一窝不是更好?”梅逸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儒雅的俊脸上布满了笑意。   “逸哥!”她红透了脸,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   “好了好了,”熊啸天一脸不耐烦,“疯子,天色不早了,要走就要快!”面对梅逸,他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梅逸,多保重!”   “后会有期!”   关上门,熊啸天大大舒了一口气,阳刚俊容挂满了微笑,在眉梢,在脸庞,在唇角,终于疯子离开京城了!这下他不用再担心她时不时擅自闯入王府教坏他的柔儿了,爱妻的关注终究全只属于他一人!他咧嘴大笑,不过——   “熊老兄,你一个人干嘛对着大门傻笑?”看吧,好事不成双,他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祸害。   收敛笑容,他转过身,一副凶狠无比的样子让拜把子兄弟强烈地意识到什么叫祸从口出,“抱歉抱歉,熊老兄,刚才是我一时口误!”桃花眼笑得眯了起来,活像只眯眼的狡猾狐狸。   “萧清云,你还不快点下来!”堂堂一个军师,王府有门不走,偏爱学狗爬墙过瘾!不只给他丢脸,连灵儿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光了!“说,你有什么事?”   优雅地跳下墙头,得意地拍拍双手,萧清云挺了挺胸膛,嘴角勾勒出贼兮兮的弧度,“熊老兄,我听说翁妖女替你生了两个儿子?”   “没错!”他耀武扬威地颔首,不是他自己吹的,这两个娃娃乖巧的没话说,他的种就是不一般的好!   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翁妖女生的嘛!萧清云撇了撇嘴,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让灵儿对自己下药的惨痛教训,也只有他傻傻的熊老兄才会把这种蛇蝎心肠的妖女当做宝贝,他拒不承认是她撮合了他们俩,“到时你要办满月酒?”   “当然!”   “宴请八方宾客?”   “当然!”   “包括我和灵儿?”   “当然!”   “熊老兄,能不能不请我们两个?”   “为什么?”   萧清云倏地拉下漂亮的桃花脸,戴上惨兮兮的苦笑,“因为我们没钱买满月礼物。”嘴上不住哭穷。   “……”为何他身边净是一钿当命的财迷! 第六十五章 儿戏父   虽然他很想效仿慈父,做一个称职的好父亲,好爹爹,但是,实践证明——他做不到!熊啸天痛苦地叹息。   满月酒上,那对他以为的乖巧娃儿突然洪水爆发,响亮刺耳的哭叫声震痛了他的耳膜,还好爱妻立刻从他手里接过了他们,才让这对小家伙闭上了嘴乖乖地闭眼睡在母亲的怀抱,不再制造惨绝人寰的嚎哭。他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整了整脸色,笑容可掬地对所有来宾宣布,“他们就是本王的儿子,熊玉麒和熊玉麟!”   “恭喜恭喜……”许许多多虚情假意的虚应之词纷纷出炉,营造出宾主言欢的景象,刚才还有些冷场的情况霎时被热络的寒暄取代,似乎让所有人忘记了那摇震天地的恐怖哭声,一时之间,作为正主的双胞胎倒反而落入了冷宫的下场,翁嫣柔不动丝毫怒气,温柔地凝视自己的亲骨血,贤妻良母的良好形象顿时在所有人心目中留下极好的印象。   为了让众多客人都仔仔细细地看到他的宝贝儿子,熊啸天从爱妻手中抱回双生儿,高举过头顶,要让身为人父的喜悦自豪心情为所有人分享。   “哇,小王爷长得真是人见人爱!”拍马屁的人刚说完,就因见到惊人一幕而脸色惨白——   那对才满月的双胞胎挑在这个时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自己的老爹头顶挂上了黄澄澄的庐山瀑布——撒尿了!   乌云罩顶,宾客们连客套话也来不及说上,慌慌张张、胆战心惊地冲出了王府,而酒宴还没上桌呢!   “他们怎么都走了?”熊啸天回过头,对着心爱的娇妻问道。   噗嗤一声笑出口,翁嫣柔搂过两个孩儿,象征性地打了小家伙的屁屁几下,递上自己的绢帕交给夫君,“怕你一时气疯,对他们大开杀戒。”沙场上的镇国大将军,砍头就像砍西瓜,不知道是谁让这个传言在京城流遍。   “他们未免想得太多了!”他擦了擦儿子留给他的杰作,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乌溜溜大眼睛里写满无辜两字的襁褓婴儿,“我知道你们不是存心的,所以我原谅了你们。”   这句话说得太早了!之后他为此后悔万分。   立志做慈父的熊啸天,每天都亲自陪着小小婴儿玩耍,即使百忙之中也要抽出足够时间陪陪娃儿,或许是天生不对盘,这不,他前脚才走进了卧室,后脚——   “哇哇哇……”啼哭不止的娃娃哭闹声吵醒了他正在打盹的爱妻,他手忙脚乱地抱住两个儿子,左哄右亲,“麒儿乖,麟儿乖,别再哭了……”一副可怜奶爸的模样。   小家伙们哭声顿止,看了看面前那个庞然大物,相互对视了一眼,闭上了小嘴儿,熊啸天大喜,他们终于不再哭了!   雨过天晴了吗?不!   “哇哇哇——”随后哭叫之声更加响亮,四条小腿对着空气胡乱大蹬,两团肉球蜷缩成一团,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痛哭不停,翁嫣柔不由得被吵醒,下意识地抢回孩子,睁眼看到的是小家伙们委屈大哭,她迅速把矛头指向了亲亲夫君,“笨熊,你是不是欺负了他们!”   “我……我没有!”飞来的不白之冤!   “那他们怎么会哭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   “还狡辩!不是你欺负他们,还难道是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哭闹?”青葱玉指对准夫君俊挺的鼻梁。   就是,就是他们自己莫名其妙地哭出来的嘛!被爱妻这样犀利的盯视下,他不得不低头被迫承认他的“罪行”,“柔儿,是……是我欺负了他们。”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看到小家伙眼里一闪而过的——奸笑!不对,是他看错了,肯定是他看错了!   日历继续向后翻。   “笨熊,你又欺负他们!”稍稍在庭院内转了一圈,翁嫣柔老远就听到羡仙居内那两个大嗓门娃儿的大哭大叫,“哇哇哇——”好似魔音穿脑,让下人们东奔西跑,拚了命地捂住耳朵苦不堪言。   “王妃,求求你别再让两位小王爷哭下去了!”黄老管家被下人们推出来哭丧着老脸求饶,“下人们都快受不了了!”   每次都这样,在王妃怀里的两位小主子乖巧得好像温驯的小猫,乖乖地靠在她的胸前酣睡着,从不发出任何可怕的哭声,而一旦让王爷抱了他们,那个后果就太恐怖了!两位小主子的哭声简直比孟姜女还要厉害,掀了王府的屋顶还要把他们的老命一并带了去,实在是非人的折磨!   推开门,翁嫣柔铁青了俏脸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床上的夫君,“笨熊,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只是抱了抱他们,他们就哭了,”真的不干他的事啊,请娘子大人明鉴!   “把他们给我!”抱住两个襁褓,轻轻地摇晃了两下,嚎哭的恐怖魔音立刻被平息了下来,王府内一片安宁。   下人们总算放下捂着耳朵的两只手,各自拍手庆贺,像是历险归来一样,“果然还是王妃有办法!”   熊啸天大为不解地凑上脑袋,“柔儿,为什么他们见到我就要大哭大闹?”说不通啊,他好歹也是小家伙们的父亲,他们倒好,只认得做娘的,不认得他这个做爹的,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在众人面前被尿淋也就罢了,不想随后见到他,次次给他好看,大哭大吵大闹,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你问我,我问谁?”爱妻凉凉地开口。   不信,他不信这个邪!   熊啸天又来看两个让他头大不已的双生儿,进屋前,黄老管家拚尽性命地拉住他,“王爷,你还是别进去了!”主子不怕,他们下人们可怕小主子们震耳欲聋的哭号。   “为什么?”他这个做爹的看儿子有什么不对的?   “因为……因为王妃不在啊!”这才是下人们最害怕的地方,今天王妃被皇上召进宫里,也就是说——   “没有人能管住那两个小恶魔了?”对那两个儿子,熊啸天只得用恶魔来形容,无论他怎么用力讨好,小家伙赏他的永远是极其不礼遇的对待,但他却迟迟不肯放弃。   “对对!呃,不对不对!”黄老管家猛地摇摇头,他怎么敢说小主子是小恶魔?   什么对不对的,熊啸天凌空一跃,翻过黄老管家的阻拦,仍是毫不死心地进入羡仙居。   身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召集所有下人,黄老管家如丧考妣,“大家今天快点逃离王府,一个也不要留着,记得明天早上再回来!”   “黄管家?”   壮士断腕,“王妃不在,而王爷又去看小主子了。”   “哗——”下人们倏地作鸟兽散,个个包袱款款地飞奔逃出王府,脸上仓皇惊恐的表情如出一辙。   王府内,瞬时悄无人烟,连个小鸟也没了踪影,树影摇曳,恐怕是黑暗前的黎明。   “麒儿,麟儿,爹来看你们了!”他这个爹的还得看儿子的脸色,谁让现在爱妻眼里只有儿子没有夫君!他低垂着头,用从未有过的谦恭招待他们,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唯恐吵醒了熟睡的娃儿。接着,慢慢地走近,像只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床褥,就只差一步了!他暗自庆幸,一声轻笑溢出嘴边,于是——两个小娃娃睁开了贼亮贼亮的大眼!   不好!熊啸天警铃大作,第一个反应便是想捂住两个小恶魔的嘴,只是没料到,小家伙比老爹更胜一筹,一张开嘴竟然——   “兔崽子!”他愤怒大吼,“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一身的乳白粘稠汁液,让他在初夏被彻彻底底地淋成了白色北极熊!空气里还隐隐约约飘荡着呕吐物的作呕味道,瞧着他们兄弟俩干的好事,让自己爹爹弄成这副狼狈样,小家伙非但不再像平常对着气黑的老爹大哭大闹,反而扯开了小嘴乐呵呵地大笑起来!   原来他们只在爱妻面前装作乖巧,只要爱妻一转过身,那恶劣透顶的劣根马上暴露,而且只针对他!   熊啸天气得头顶生烟,七窍冒火,“我要宰了你们!”响彻天际的如雷咆哮却依旧撼动不了恶作剧成功的两个小恶魔的得逞笑容,对两个恶魔转世投胎的双生儿,他终于下了战书——   “总有一天,我要让柔儿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第六十六章 贪婪爹   “柔儿!”   羡仙居大门洞开,是熊啸天双手推门而入,正瞧见——   爱妻解开衣襟,袒胸露乳,白皙娇嫩的肌肤暴露在外,丰盈圆润的胸房前一颗小头颅埋首吸吮,她爱怜地搂住婴孩笑意涌动;而一见到夫君,净白的俏脸上顿时浮现红晕,淡淡粉红点缀的整张娇容更加出众迷人,空气中回荡着清清幽香和乳汁特有的温润奶味,“笨熊,快点关门!”那羞涩可人的表情更是让他心湖荡漾,萦魂绕魄。   急速地关上门,他大跨步上前,搂住爱妻回复到往昔的苗条匀称身材,嗅闻着紧靠自己宽阔胸前的螓首发丝芳香,稍稍向下一瞥便能见到高耸双峰上那颗欲隐欲现的娇红蓓蕾在儿子口中吞吞吐吐,顿时全身僵硬而紧绷,四肢百骸流动着压抑多个月的冲动欲火,唯一不受大脑控制的部位正雄雄昂起头,蓄势待发。   “笨、笨熊,把头转过去!”抬头,惊见夫君黑眸中隐隐浮动的火焰,她羞涩地命令,怀里的小家伙仿佛吃饱了,打了个饱嗝便昏昏然垂着脑袋靠在胸房前。熊啸天不由分说地把小恶魔拉出深爱娇妻的浑圆,扔在床的另一边,大手好似有了自主意识般牢牢地锁定在儿子刚留恋不舍的高地,饱满丰挺的感觉让他不觉喟叹,“柔儿,我也饿了。”   闻言,翁嫣柔俏脸如火烧,挪动着玲珑美体有些挣扎,那双翦翦秋瞳不安地望了望看似睡着的双生儿,“笨熊,这里有孩子!”可胸前那双大手却执意不肯离去,连丰唇也禁不住凑上一脚,从发心直吻到脖颈,许久不出现的点点草莓瞬间布满了她的肌肤,熊啸天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新生的胡渣像是搔痒一样让她浑身难过,扭动的身躯幅度更大,星星火苗陡然燃烧成熊熊大火,“柔儿,这是你自找的!”大手终于离开她的胸房,却袭向了她的腰部,眨眼功夫,腰带掉落,三下五除二,他剥光了爱妻身上碍手碍脚的衣物,也猴急地褪尽自己的衣衫,光裸相见,几个月的忍耐终究到了尽头!   丰唇纠缠着欲求逃避的菱唇,滚烫的火舌将老是不听话的丁香小舌教训得帖帖服服,继而扫过颈项,来到儿子才享用过的玉峰,大口一张,熊啸天享受地闭上双眸吸弄着爱妻生产后愈加丰满的胸乳,清甜的乳汁在他挑逗之下渐渐逸出,他大喜过望,几近疯狂地黏在胸房上,一只大手在另一玉峰上继续肆虐,而另一大手抚过平坦小腹,来到小恶魔诞生的禁地,掀开密密丛林直奔主题,长指毫不犹豫地捅入花径,体验着那销魂而魅惑的紧致触感。苏醒的欲龙胀痛欲裂,俊脸酡红,他一个挺身,完全占有了女体的所有,激狂的律动夹带着娇吟和粗喘在新生儿面前演出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笨熊,你……你快……”住手!可怜她连话也说不完整。   “你想要再快点?”故意曲解爱妻的话语,咬紧牙关,熊啸天狠狠刺穿花径,热烫汗水不停滴流在她莹白娇躯,猛烈的冲刺最终将她送上欲仙欲死的天堂,随即他一阵痉挛,火热的种子灌入了幽深曲径,得到满足的狂喜穿透了两人交缠的躯体。   “笨熊,麒儿和麟儿都还在,你怎么可以……”轻咬着红如滴血的菱唇,翁嫣柔瞅着两团肉肉的小婴孩,唯恐刚才的“健身运动”吵醒了沉睡的孩子。   还有什么不可以的!“柔儿,首先你是我的妻子!”   ……   经过这一次以身试验的教训,她终于明白,男人的欲望是不能压抑的!适当的时候,一定要让男人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不然后果就如她一样痛苦不堪!   翌日   “柔儿?”太阳都爬上头顶了,爱妻还在熟睡,熊啸天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声。   翁嫣柔反射性地呢喃,“笨熊,不要了,求你不要了……”   他不禁失笑,敢情是他昨天要的太过度了?“柔儿,你再不醒来麒儿和麟儿就要饿坏了。”   “什么?!”妮子一骨碌地起身穿衣,似乎把亲亲夫君当成了纸片人儿毫不存在,蹬上绣鞋急急忙忙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他及时地拦住冲动的她,笑容满面,“柔儿,你忘了麒儿和麟儿昨天就一直在屋内?”   “当然忘不了!”她脱口而出,正对着他食髓知味的暧昧表情,一张白皙小脸刷地烧红,回想起昨天他们放荡肆意的交欢……连耳根子都红了!下意识地揉揉泛着酸疼的腰肢,立马被他看出了究竟,“柔儿,你怎么了?”   还怎么了,当然是你干的好事!“还不是你!”都跟他说了轻点轻点,他置若罔闻也就罢了,竟然是越来越起劲,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她!   “我?我又怎么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殷勤地伸出大手恰到好处地替爱妻按摩,小声在她耳畔道,“柔儿,是不是我昨天太用力了?”   “你还说!”她娇嗔道,宛若黄莺的轻软娇音更像撒娇,他心醉神迷,马上就要伸出狼爪之时——   “慢!”她胸前忽然多了两个障碍物——一对似醒非醒的双生儿做掩护,熊啸天迫不得已地退后一大步,这两个小恶魔分明打一出生就是要和自己作对,他还是远离一点为妙!   哈,退敌成功!怕再重蹈昨天的覆辙,她说什么也得把他给轰出卧室,“笨熊,你没事可做了吗?”   “谁说的?”   “也就是说你手头还有事?”   “对。”   “那么你快去做吧。”   “柔儿,那些小事不急于一时。”陪着爱妻比较重要。   死皮赖脸就是不走!“笨熊,我要喂奶了!”   “那正好!”他又露出色迷迷的神情。   她就知道!“你给我出去!”   “不要!”   “那你给他们喂奶!”   他啼笑皆非,“柔儿,你在开玩笑!”   她下达最后通牒,“你走还是不走?”   “不走!”   “那好,”凤眸邪恶地眯起,“你不走我走!”做出要丢下双生儿的模样,“这是你的儿子,你来负责照顾他们!”看你不手忙脚乱!   果然,熊啸天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我……我还记得有事要忙!”飞速打开房门,一溜烟地夺命而跑。笑话,没了柔儿,他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那两个小恶魔?和他们待上一天,不是被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吼声刺痛耳朵,不是被他们恶作剧的吐奶狼狈一身,就是被他们看似无意的屎尿拉在身上,他能安然地走出卧室就该谢天谢地了!   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给赶走,翁嫣柔深深地吁了口气。   “麒儿麟儿,这是给你们的奖励,”母乳哺育。 第六十七章 学语儿   时间飞快而逝,转眼间,双生儿早已断奶,开始咿呀学语,一对同母亲一样有神灵动的眸子转啊转的,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东碰西摸,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下人们对小主子也是越来越喜爱了,全把多个月前那惊天动地的惨痛教训抛在脑后,王府内又恢复到以往安宁祥和的状态。   “麒儿麟儿,他是谁?”在庭院内,翁嫣柔指着身旁脸色不对的夫君,拉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要他们开口。   咿咿呀呀,两个小家伙发出的声音令人无法理解,她很有耐心,继续问道,“他是谁?”   仍旧是咿咿呀呀的回答。   “哼!”熊啸天哼哼唧唧,不悦地扭头,要不是看在爱妻的面上,他根本理都不想理那两个小恶魔。   她眼底含笑,“笨熊,你何必跟小孩子斤斤计较?”他们只不过一直冲着你哭哭闹闹而已,你是大人,用不着这般小肚鸡肠吧?   “柔儿,你别被这两个小恶魔骗了!他们背着你冲我吐奶、撒尿、拉屎,你觉得他们真像你想象中那么乖巧?”他一定要揭穿他们的把戏,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笨熊,他们都是不当心的,你不用小题大做。”话语隐隐里包含着隐忍的怒气。   糟糕!熊啸天预感不妙,没有真凭实据,爱妻肯定认为他在胡说,罢了,等到以后有恰当时机他再跟她好好谈谈吧!他赶忙转移话题,目不转睛地专注着她日趋红润的面容,“柔儿,你说小家伙会说话了?”   “对啊!”说到这里,她禁不住露出得意自豪的笑容,“他们说的第一句是‘娘’呢!”   真是爱拍马屁的小恶魔!熊啸天嘟嘟囔囔,对他的爱妻,这天生和他作对的儿子倒是献殷勤得紧,看看,左颊一个亲吻,右颊一个亲吻,哄得她笑眼大开,更用力地回亲那两个恶心的小家伙。   “笨熊,你过来!”   “干嘛?”   “你来教他们叫一声‘爹’啊!”   虽是不情愿,却又怕爱妻不高兴,他硬着头皮走到两个娃娃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他们,眼里是掩盖不了的不爽和怨怼,小恶魔,还不快叫我一声爹!   两个娃娃相视一眼,随即小嘴弯弯,小舌动动——“笨熊!”吐字清晰得让庭院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真是对宝贝!翁嫣柔龙心大悦一般,搂住两个爱儿拼命亲吻。   而熊啸天则是黑透了俊脸,犹如煤炭般闪闪发光,一对阴鸷的黑眸冒出积压多月的怒火,“小兔崽子!”   “笨熊,你敢再吼他们一声试试!”清幽的女声毫不示弱。   男声立刻轻如蚊吟,“柔儿,我……我不敢了。”   呵呵,下人们掩嘴偷笑,每次都这样,一旦王妃提高嗓门,可怜的王爷马上变成缩头乌龟大气不敢出一声,怪不得京城内王爷惧内、妻奴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我说熊老兄啊,你何必那么牵就翁妖女?”   下人们本能地望向墙头,而正主——那对夫妻头也不抬,被点到名的翁嫣柔蹙着娥眉嗓音低沉,“桃花眼,你家灵儿需要你的照顾!”言下之意,你可以滚了!   “不用不用!”潇洒地跳下墙,萧清云都不正眼看一下地面,后果便是——   “嗙”地巨响,他一不留神正踩中一块石子,脚一打滑,在下人面前不幸地摔了个底朝天,漂亮的桃花脸上全是黑黑的淤泥污垢!伴随着巨响的是熊啸天马后炮的反应,“清云,小心你的脚下!”唉,今天不该整理池塘的!   无名火噌噌直窜,他火大地怒吼,“熊老兄,你怎么现在才说!”   “谁让你不长眼睛,不看底下的?”笨熊只有她可以欺负,其他人没有这个资格,连责骂也不可以!翁嫣柔幸灾乐祸地把两个孩子抱在胸前,“麒儿麟儿,这是你们的桃花眼姑父。”   难堪地抹去脸上的污泥,他忙着维护自己的名誉,“我不是桃花眼!”这翁妖女还想要毒害下一代!   “桃花眼,”两个娃儿异口同声地叫着。   黑线满头,灵活的桃花眼布满怒云,“我不是桃花眼!”   “桃花眼,”小家伙乖乖重复。   熊啸天难兄难弟地拍了拍拜把子兄弟的肩膀,“清云,你放弃吧!”   “我说了我不是桃花眼!”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两个肉娃娃简直像是和他对着干!   “桃花眼,”口齿清晰极了。   “噗嗤——”下人们爆笑出声,对上他黑漆漆的脸庞,连忙低下头,然而双肩却仍在颤抖不止。   “不许笑!”   “清云,省一省力气,”熊啸天无奈地叹口气,“你斗不过那两个小恶魔,”就连他这个做亲爹的也对付不了他们。   把孩子放回主屋,翁嫣柔冷冷淡淡,“说吧,桃花眼,你有何贵干?”   “我没事不可以来这里晃晃?”可恶的翁妖女说话老是这样不客气!   “王府不适合遛狗。”一支冷箭飞来。   “狗,狗在哪里?”萧清云晃了晃脑袋,忽地变作红脸关公,“翁妖女!”   “不错嘛,至少不再自认是狗了,”她冷嘲热讽,倏地丢来一药包,漂亮的抛物线后直直落入他的手中,想到她曾下药坑害他的恐怖回忆,他后背冷汗涔涔,“这是什么?”   “安胎药。”   “哦!”不对,她怎么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可以滚了!”从没给他好脸色看过,翁嫣柔牵着熊啸天的手走进内屋,另一手轻飘飘地扬了扬,“记得下次来带上一百两银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嘎?”黑脸变青,连这药翁妖女也要问他要钱,还要一百两?!   萧清云仰天哀号,“我又被坑了!”   她关上门,轻轻吐出一句,“活该!”   “柔儿,你在说什么?”他没有听清。   没听到就算了,她打了个哈欠,“笨熊,我想要睡个午觉。”   可以可以,绝对没有问题!王爷小厮殷勤地抚平床单,整开被褥,撩开帷帐,一脸恭迎的谄媚,“柔儿,我都弄好了,你可以睡了!”他在爱妻心里的地位越来越有动摇之势,权怪那对小恶魔一降生,爱妻的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可怜他堂堂男子汉得和两个奶娃儿争风吃醋,在爱妻面前拼命抢做着奴仆才做的活计,勉强维持他仅存的夫君地位。   她浅浅一笑,走近他高大威武的身子凑上红唇送来一吻,陡然把夫君迷得神魂颠倒,径自脱去了外衣钻入被褥,暗暗发笑地盯着痴呆一旁的傻大个儿。   “笨熊。”   “嗯?”   “夏天很热吧?”   “对。”   “大家都需要洗澡吧?”   “对。”   “所以,麒儿和麟儿也要洗澡吧?”   汗毛倒立,“对。”   “我要午睡,所以不能帮他们洗澡,因此——”水眸满怀期望地注视着他,巧笑倩兮,“拜托你了。”   “……”为博得太座欢心一笑,他决定——豁出去了!“好,我答应你!”   “那我就放心了,”不再多说话,她转了身,面朝内墙安心地和周公下棋去也。   留下熊啸天满脸复杂地盯着那两团看似乖巧的小恶魔,伸手抱过他们前不停说道,“你们不许哭!至少现在不许哭!吵到柔儿我就把你们扔出王府!”他可以没有儿子,但绝不可以没有爱妻的陪伴,凶狠的誓言好像真的起了作用,两个娃娃蜷缩成一团不哭不闹,默默然他抱着两个令他爱恨交加的儿子进了浴池,才关上门——   “哇哇哇——”   “该死的,你们别哭了!” 第六十八章 浴风波   “小祖宗,求求你们别哭了!”   浴池空旷宽大,彻耳不惜的哭声应和着回音简直不堪入耳,熊啸天蹲在浴池旁刚脱去小家伙的衣服就已是满头大汗。   “哇哇哇——”不理不理就不理,两个孩子哭得更带劲,仿佛以璀璨亲爹的耳朵为己任,张开小嘴越哭越有劲,小手还掬着热水泼在他身上,不久,他干净的衣物上全是水珠点点,就连茂密的长发也不能幸免,一滴滴的水星掉下敢情是在磨练他的耐心!   “我叫你们别哭了!”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倏地断裂,他发狠了,迅速剥光所有遮蔽物,一双有力劲腿“咚”地入了水中,“你们要洗澡?好,我来好好地陪陪你们!”大手抓住一个奶娃儿,一大盆水哗地浇在他头上,熊啸天怒气冲天,“我这就给你们洗个澡!”毫无怜悯的他下手奇重,怨念横生。   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这两个小恶魔这般可恶,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爱妻把他们生下来,现在可好,爱妻忙得累坏了,他做夫君的当然要为她分忧,结果就是替这两个小混蛋洗澡,偏偏他们没一个安分守己、乖乖洗澡的,这不,他才抓住一个奶娃儿,另一个拖着个肉肉的小腿挣扎着爬出浴池,分明是在忙中添乱!   “麒儿,你给我站住!”他几欲抓狂地大吼。   对不起,爹爹,我只会爬,不会走路,更不会站住,小娃儿晃晃悠悠地伸长小手向上钩着,快了快了,再差一点儿他就能逃出坏爹爹的魔爪,可以回到可爱的娘亲的怀抱里了!   立刻丢下麟儿,熊啸天一个箭步抓住他就往水里扔,才不怕他会被水没顶,满肚子的气无处可发,“不许动!”一大捧水从头顶浇透,奶娃儿可不满意只有他一人湿光光,小手小脚用力地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不单甩到坏爹爹的身上,还甩到他放在浴池旁半干不湿的衣物。更让他发狂的是,正当他好好教训麒儿的粉嫩屁股时,趁他一个不留神,好动的麟儿拽住衣物就往水里拖——   “麒儿,住手!”熊啸天惊吼,奈何发现小恶魔的手脚如此之快,在他大吼的瞬间,衣服全被浸入水中,漂浮荡漾在浴池里微微波动!   “你们让我待会儿怎么出了浴池!”话语间,他的无奈心酸有谁能知,对付这两个小恶魔甚至比他上沙场打仗来的更恐怖!他不禁佩服爱妻竟能将这两个天生和他犯冲的娃儿驯服得如此乖巧,而他——两个小恶魔的亲身爹爹,无论如何却做不到。   “咯咯——”两个小家伙坏心地咧开小嘴大笑,真不知道这一点是从谁身上继承下来的?   笨爹爹,反正这浴池就在卧室之后,光着身子再回卧室换上新衣服不就可以了?娃儿们嘲笑着生身爹爹的傻气,难怪娘亲总是要叫爹爹是笨熊,他就是那么笨嘛!   瞧瞧他的爱妻丢给他什么苦力活来做?替两个小恶魔清洗完了身子,也就等于替他自己洗了个澡,走出浴池,光溜溜的他抱着两个疲累而睡的娃娃满脸无可奈何,一只大脚做贼似的刚踏进卧室一步,清幽的嗓音响起,“笨熊,你终于帮他们洗完澡了!”   每次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她这才借着如今的大好机会欣赏遍了夫君挺拔的身材,阳刚的俊脸,满身的小麦色健康肌肤,有力的臂膀给人以安心的感觉,宽阔的双肩不觉让人依靠,壮硕的胸膛肌理分明,结实的小腹覆盖肌肉,紧绷的熊腰毫无一丝赘肉,健长的双腿踢踏豪迈,在两腿之间还有那——沉睡的男性象征。一看到害她怀孕的“凶器”,翁嫣柔扭开螓首,白皙小脸覆上一层薄晕。   没有察觉爱妻羞涩的神态,他走到床榻,将两个小娃儿放下,关切地问道,“柔儿,你睡醒很久了?”不然为何说终于二字?   “嗯,是有那么一会儿。”一墙之隔,她能清晰地听见浴池里他替两个孩子洗澡的气恼语气,联想着他懊恼的表情她不觉露出微笑,“麒儿和麟儿很乖吧?”   “他们只有在你面前才乖!”他一个劲儿地坐在床边,没瞧见爱妻越来越红的俏脸,“我从来没想到,帮他们洗澡会是那么累的一件事情!”登天也比这容易!   这对鬼精灵就知道捉弄自己的爹爹!她暗地里失笑,“笨熊,你说得太严重了吧?”   “柔儿,你不知道他们没有一刻能让人安心!”急忙向爱妻哭诉,“我帮麟儿洗澡,麒儿就想爬出浴池;于是我又抓住了麒儿帮他洗澡,那时候麟儿又抓住我的衣服就往水里拖……柔儿,你脸怎么那么红?”   粗神经!“笨熊,你没有暴露癖吧?”   他要暴露也只在她面前!“当然没有!”   不解风情!“虽然是夏天,笨熊,你不觉得有点冷吗?”   “是有一点。”真是知夫莫若妻!   “那你看看你自己!”她蒙着笑脸。   熊啸天低头一看,才想起——他现在是赤裸的!   “笨熊,快找衣服穿上,万一有人来就不好了。”   翘起削瘦的臀部,熊啸天翻箱倒柜地找着,随口应答,“嗯。”   翘挺的美臀,麦色的雄劲大腿,壮而不肥的紧实小腿,构成一副勾人心魂的美色图!老天,笨熊的男色真是太令人——垂涎欲滴了!翁嫣柔勉强地吞了吞口水,只感觉浑身冒火,看来她也被苏芩传染上好男色的恶疾,可凤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直瞧。   好想摸摸笨熊的美臀!   不可以,翁嫣柔,你又不是苏芩那个花痴女人!   可是笨熊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为什么不能摸?   翁嫣柔,我鄙视你,你竟然被男色诱惑!   但是我忍不住嘛,摸摸又不会少他一块肉!   ……   两个自我在她脑海里斗争,最终,渴望占据了上风,柔荑垂涎三尺地化作狼爪,捏捏揉揉着饥渴盼望的美臀……   怎么回事,他的臀部好像有什么东西,温温暖暖的,难道是——   “柔儿,你在干什么?”他哭笑不得,爱妻竟在大吃特吃他的豆腐。   “吵什么吵,摸一下你又不会怎么的!”另一只玉手也迫不及待地抚摸着他的臀部,哎,真有弹性,怪不得翘臀多么受欢迎,她如是想到。   反了反了,这年头真的反了,堂堂王妃竟在吃王爷的豆腐,还这样的理直气壮!   熊啸天转过头,黑眸里满是被挑拨的欲望,声音有些沙哑,“柔儿,放手!”犹如鸿毛般的无意挑逗激起的火焰令他自己都感到愕然。   “不放!”摸起来那么舒服质感的美臀她才不会轻易松手嘞!   “柔儿,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声音愈加沙哑。   可惜她鬼迷心窍地选择了忽略不计,“没有!”一双柔嫩小手更加捣乱。   “放手!”咬牙切齿,他快要忍不住了!   “不放不放就不放!”   “柔儿,那你怪不得我了!”恶狼扑羊,白嫩的羊羔被压倒在床上,这才看清恶狼眼里深邃的火红欲焰,小脸轰地烧红,熊啸天掐住她的下颚,不容许她的退缩,“柔儿,我的豆腐不是那么好吃的!”丰唇压住不听话的红唇,厮磨着撬开紧闭的樱桃小口,正当火焰越烧越旺之际——   “哇哇哇——”两个小娃儿的同时哭闹让翁嫣柔顿时清醒了过来,红透了脸庞,她奋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贪婪夫君,匍匐地在床上想要爬到双生儿身旁时,一只大手勾住了她的纤腰,丰唇纠缠着在她耳畔呼气,“柔儿,别理他们,好不好?”一双黑眸恨恨地瞪着那两个坏他好事的小恶魔,哼!待他收拾完爱妻后再修理你们!   玉手迅速摆脱他大掌的控制,她跪坐着搂住两个孩子,慈爱的表情和先前的情况迥然不同,令熊啸天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麒儿、麟儿,你们醒了……”   可怜的他赶忙伸张夫权,“柔儿,我们刚才……”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她立刻翻脸不认人,搂着心爱的儿子们亲亲抱抱,完全把欲火中烧的夫君扔在一旁气得干瞪眼。   还好麒儿和麟儿让她醒了过来,不然她又和上一次一样,在儿子面前出演滚床单的春宫戏码,他们哭闹得真及时!“麒儿麟儿,我最喜欢你们了!”是你们让娘亲免于被欲火焚身的笨熊爹爹再一次欺负!   看看,刚才气氛还正好,现在爱妻胸前多了两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根本就是防范他的进犯嘛!熊啸天愤恨地瞪了小家伙一眼,抓住找出的新衣服一甩后门,“嘭”地一声钻进了浴池,夏天嘛,难得洗个冷水澡也不错,他自娱自乐地苦笑。   哼!笨爹爹,有我们在你就别想再欺负娘亲了!两双骨溜溜的眼睛一转,狡诈的金光瞬时被童真的眼神取代,快得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第六十九章 生闹剧   时光不待人,恍然间,双生儿已长成三岁孩童。   “娘,”稚嫩的童音身后响起。一对双生儿的双亲却有两种反应。   “麒儿麟儿,”翁嫣柔和颜悦色,一把抱起两个已有些重量的孩子,疼爱的慈母光环围绕在身旁。   “柔儿,你快把他们放下来!”小子,快点从你娘怀里滚开!熊啸天心底大吼,心疼地看着爱妻纤瘦的玉臂勾着两个可恶的家伙,眼里全是他们的倒影,“你们都三岁了,还要柔儿抱,这像不像话!”   自在玩耍的孩子们才不理气黑了脸的爹爹,柔软的童音让她笑颜顿开,“你们又去哪儿玩了?”放牛吃草,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过早地泡入书海中,这是她的教育理念。   “我们去了隔壁桃花眼家!”   “咳咳,”做爹爹的被生生呛到,当年爱妻的一句戏言竟被这两个娃儿牢牢记住,以至于现在他们都叫他的妹夫为桃花眼,该不该说他们的记性实在好到不可思议?   他得纠正一下他们的称谓,“麒儿麟儿,他是你们的姑父,不是桃花眼!”虽然他确实有一双桃花眼。   睬笨爹爹的话呢!“娘,小妹妹真的好可爱哦!”   他们俩趁萧府人不注意,溜进了主屋,饶了几个弯之后突然发现了才一岁多点的小女婴,娇娇小小的肉肉身子和轻弱的哭声,让他们不禁怀疑他们过去也是这样长大的?   “你们经过了桃花眼同意了吗?”谁会想到,原本在京城声名狼藉的风流公子竟为了一个小女婴而金盆洗手,乖乖地守着娇妻和女儿,特别是对他女儿的宝贝,没经过他的允许谁也别想见到她,即使是皇帝老子也一样。   两个小家伙骄傲地撇撇嘴,“不需要他的同意我们也能看到小妹妹!”呿,笨爹爹别以为他不教他们功夫,他们就没有办法,别忘了王府里还有一位不逊色于大内高手的高手——冷水侍卫嘛!他们只要撒个娇,软磨硬泡之下他还不照样教他们功夫?   没错,自从赌场被熊啸天硬是封了之后,翁嫣柔特意把冷水留在了王府,考虑到他的身手足以保护好爱妻,熊啸天满口答应了她的要求。   闻到一丝不对的气息,他有些头痛,“你们又干了什么?”生的儿子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摸不准他们的心思。   “我们点了几个下人的睡穴。”好像不只是下人而已,小家伙们对视一眼,吐了吐小舌。   这一幕被他捉到,熊啸天揉着额头,像是拷问犯人一般严词厉色,“说,还干了什么坏事?”   啊?笨爹爹也有开窍的时候?“没有,”人赃俱获前绝不低头,这是娘教给他们的道理。   “真的没有?”他狐疑地眯了眯眼。   “我们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无神论者不信天。   “好,我姑且相信你们。”   看到吧,这就是他最无奈的地方!熊啸天仰天长叹,为何他和爱妻竟会生出这样心绪叵测的小鬼头,好歹他也参与了“制造”他们俩的过程,怎么会“生产”出这样突变的“产品”?   “咣当”庭院内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动了他和翁嫣柔,两人相视一望,两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奇怪,难道是小偷?   “柔儿,我去看看。”他起身。   “笨熊,等等我!”她也不落其后。   原地,两个心怀鬼胎的小鬼看了看对方,粉雕玉琢的俊俏小脸如出一辙,就连大眼睛里的算计都是如此雷同,“麒,我们也去看看成果吧!”   “那是当然!”   一溜烟,两个小鬼撒开小腿跑得飞快。   庭院深深锁仲夏,知了奈不住炎热夏日,嘈杂地叫唤不止,一动不动的树叶悬挂在树梢,静静地观视着院子的动向。   一个人影仓皇地在地上胡乱扭动,长腿一伸,手臂一支,才刚刚站起来,却不知怎的一脚打滑,“乓”地一声,倒霉的屁股蛋继续吻上大地母亲,更糟糕的还在后头,来人身子向后滑到,“哐当”手肘正撞上花坛边缘,透白的手臂渐渐渗出了红色鲜血。   “那两个混蛋,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谁在鬼吼鬼叫!”   人影揉揉泛痛的屁股,“不就是你熊老兄嘛!”   “清云?!”原来鬼鬼祟祟的小贼竟是他?“你为何躺在地上?”   “喂喂喂,熊老兄,你看清楚,不是我躺在地上,是我摔倒在地上!”嘶,手疼死了!漂亮的桃花面孔突地扭曲。   “你怎么摔倒的?”他拜把子兄弟的卓绝轻功熊啸天又不是不知道。   闻声而来的翁嫣柔身后,隐隐约约地躲闪着两个小小的脑袋正瞅着开心,偷笑的小嘴露出几颗白白的乳牙,桃花眼姑父摔得可真难看!先不说他堪比绝美姑娘的漂亮脸蛋全是污垢,一套干净的衣裳上污泥满身,甚至还破了几个小洞,那狼狈不堪的样子跟先前的趾高气扬完全是两码事嘛!   “还不拜你那两小崽子所赐!”萧清云仍想着站起,一条长腿才屈曲欲动,脚下似乎抹了油一样再次滑到在众人面前,噗通摔了个底朝天。   “哈哈……”两个小恶魔径自笑开,不理会他黑漆漆的面容,直指着他的脚下疯狂大笑,“哈哈……”   “麒儿麟儿?”熊啸天诧异地盯着两个大笑不止的小鬼,头脑里猛地闪过一个激灵,难道……   翁嫣柔也有所察觉,心里顿时有了谱,对着她怀胎十月的骨肉,娇俏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麒儿麟儿,告诉娘,你们是不是整了桃花眼?”   娘生气了?两个娃儿立刻闭了嘴,乖乖地点头。   “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孩子们比了比萧清云的脚下,裹着泥土的黄澄澄果皮赫然在目——“香蕉皮?”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抽搐,他萧大少英明一世的光辉竟然败在区区这玩意儿上?最可恶的是——他竟然根本没发现!!   再点头。   “兔崽子,我要宰了你们!”火山蹭蹭爆发!   “慢!”熊啸天一个手势挡住了暴走的兄弟,不悦的眼神瞪视着两个净给自己找麻烦的孩儿,“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虽然他们确实很麻烦,不过他相信他们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桃花眼他嘲笑我们爹娘生不出跟小妹妹一样可爱的小女娃!”所以他们才一怒之下想出了整他的点子嘛!他们是喜欢欺负笨爹爹,但不允许外人有任何对笨爹爹不敬的言辞。   那是玩笑话,清云最爱开玩笑了!熊啸天正想要开口,怎料——   “桃花眼!!!”翁嫣柔母老虎大发雌威,一招连环踢踢得萧清云无路可逃,红唇愤怒呵斥,“你以为只有你生的出女儿!”有了一个女儿了不起了啊,怎么不想想她一次就生了两个大胖儿子,还是两个聪慧非凡的天才双胞胎儿子,她深深得以此为豪!   两个娃儿从没见过娘亲这般发怒过,吓得霎时躲在笨爹爹身后,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从来不动怒的可亲娘亲,一旦发起火来比他们的笨爹爹还要恐怖,眼睁睁地看着桃花眼姑父左躲右闪,净白衣衫上烙满了她的步步脚印,麒儿拉了拉笨爹爹袖子,“笨爹爹。”   他下意识地反应,“麟儿?”   果真是笨!一双童真眸子忍着不说,“笨爹爹,我是麒儿。”   挠挠头,“哦,麒儿,怎么了?”   “娘发起火来都那么可怕吗?”   “你娘现在不叫发火。”   “啊?”这么说娘发火起来还要恐怖?   庭院内,凄厉的惨叫求饶持续不断,拉回了父子三人的注意力。   “翁妖女,你下手太狠了!”终于她停下了来势汹汹的攻击,只见萧清云白净的皮肤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乌青烙印,脸上那大大黑黑的脚印实在惹人注目,歪了的漂亮脸蛋上有了惊恐之色,她果然是妖女,碰不得的妖女!有熊老兄做撑腰的,他怎么敢对她动手,只好让她打了个够,苦了的却是自己!   “现在我再重申一遍,笨熊如今只能由我和麒儿麟儿欺负!”怎么听都像是宣称对熊啸天的主权,“就连你,桃花眼,我也不允许!即使有只字片言说他坏话也不可以!”   原来爱妻是因为他而愤怒,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熊啸天黑眸陡然柔情泛滥,这个小妮子啊,什么时候才能为她自己着想而不总是为了他锱铢必较?他不禁动容,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不再搭理某个身陷泥潭的傻蛋,她化作一阵疾风,大力地牵着他的大手径直走向羡仙居,雷厉风行的样子吓傻了两个怔忡的娃儿,“笨熊,我们走!”   “干什么?”   “做人!”   “……”有两个儿子已经够了!   良久   “麒,你说明年我们会不会多一个妹妹?”   “天知道!” 第七十章 求千金   “哇哇哇——”婴儿的哭闹声再次响彻王府内外。   “唉!”熊玉麒少年老成地摇摇头,蜜色的俊脸上镶嵌着和母亲一样迷人的细长凤眸,一个回眸就能勾人心魂。   “唉!”熊玉麟故作沉稳地叹息,两张一模一样的小俊脸已有了今后令无数少女魂牵梦萦的资本。   “你们唉什么唉!”熊啸天揉着额头神情沮丧,“我才应该叹气才对!”   他从没如此痛恨过他的拜把子兄弟、他的好妹夫,一句玩笑话真让爱妻奉若圣旨,心心念念地盼望能生一个女儿让萧清云好看,结果呢?   “笨熊,都是你的错!”一年后,从她肚子里面又跑出一个带把的娃娃。   “笨熊,还是你的错!”又是一年半后,她继续怒吼。   “笨熊,我不再说什么了,”相隔二年,依旧是个大胖小子。   他终于忍不住了,“柔儿,够了!”王府上上下下全都忙坏了,都因为爱妻的盼女症迟迟没得医治,一个接一个的娃娃吵闹简直让人无法安眠,救连做侍卫的都转业成了专职奶爸,不全是因为人手不够!谁不知道照顾一个小婴孩要多少人力物力!而萧清云也成了王府最痛恨的贵客,每次造访王府,不用两位双生小主子动手,下人们各自暗暗安排好节目招待他,什么陷阱泻药的不绝于耳,纷纷公报私仇,征讨着他们过去的闲暇侃大山的福利!   “笨爹,你有什么好愁眉苦脸的?”   “就是嘛,大户人家不都希望能开枝散叶?”八岁的双生子一唱一和,认为自家的笨爹爹不过是无病呻吟。   熊啸天一副哀怨的神态,“当初我和柔儿照顾你们两个就已经忙不过来,现在又多了三个混小子!”这不分明是和他跟爱妻争宠!“想当年你们还是小娃娃的时候,我不知道吃了你们多少的苦……”叨里叨唠地开了话匣子就没个完,他这个做爹爹的实在是心酸得不得了啊!帮孩子们端屎端尿的不被感激也就罢了,还时常被他们什么尿淋吐奶的弄得全身一塌糊涂,为人父的痛苦有谁能知!   双生子一脸淡然,“笨爹爹,是谁让娘一直大肚子的?”   “是我。”垂头丧气。   “所以,”两张如同照镜般的相同稚嫩俊容理所当然,“笨爹爹,那是你自找的!”只要笨爹爹不去碰娘亲不就结了?偏偏他就是要缠着娘不放,到头来弟弟一个一个生,怪谁呢?   “唉!”又一声叹息逸出嘴边,他忽然问道,“那刚才你们叹气点什么?”   “笨爹爹,娘说我们做哥哥的要关照好弟弟们,”除了识字读书外,小小年纪的他们还不得不背负长兄如父的职责!   颔首,“柔儿说的没错!”   爹爹不是笨,而是蠢!“因为照顾弟弟们,我们都没时间玩耍了!”   “是这么一回事啊!”他恍然大悟,“你你们继续好好照顾他们吧!”   “……”他们的笨爹爹到底有没有听到下半句话!双生子气红了小俊脸,张牙舞爪地申讨他们的权利,“笨爹爹,我们只想玩耍!”   “咚咚咚——”王府大门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父子三人的热切交谈,黄老管家正在门边,打理了下仪容表情,随即打开了门,一见来人,老脸刷地染上两种颜色——   “黄叔,哥和大嫂呢?”熟悉的好听女声传进王府之内,一张有些丰腴的红润脸庞荡漾着笑容,注视着腿骨依然健朗的老人家,黄老管家脸上红光满面,想必也是喜悦地见到看着从小长大的主人,“小姐,你是一个人回府吗?”   “不是的……”   “黄老头,难道你没看到我吗!”一张嬉笑的漂亮脸皮出现在他眼里,黄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般,就是他,就是他鼓动王妃一胎一胎不停地生,害得下人们忙得手脚疲软的罪魁祸首!老脸难看地拉下,“萧姑爷。”   “还楞着门口做什么,我们先进去说话吧!”熊灵儿不知所以然,拉着夫婿柔滑的白手走进庭院,绿意盎然的花木向阳映照,娇艳香芬的骨朵儿竞相绽放,昔日脏污的池潭清净似镜,一尾尾锦鱼甩着清逸鱼尾摇动其间,和过去没有当家主母时候的情况完全大相径庭,她睁大了双眼,一时之间感到难以置信。   “笨爹爹,那是我们的姑姑吗?”观察了很长时间,熊玉麒抬头望着熊啸天。   “嗯。”怒火雄雄地瞪着某人,他无心应答,萧清云,你竟然还有胆敢上王府!   扯了扯同胞兄弟的衣角,熊玉麟以眼神交流,“麒,笨爹爹发怒了。”   “我们应该离他远一点。”免得被狗咬狗害到。   “熊老兄,听说翁妖女还没生出女娃娃?”得意地牵着娇嫩的小女孩,活脱脱的美人胚子让萧清云这个做亲爹的增光三分,另一手搂着心爱的娇妻,一脸满足的表情,似乎世上没有比家和庭满更值得的事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熊啸天脸色黑了不少,顾忌着亲妹子只是忿忿冷哼,没有和他一般见识。   和风煦煦吹过,吹皱一池湖水,却吹不进他燃烧怒火的内心。   “萧哥哥,我真没用,不能帮你生一个儿子……”熊灵儿低垂着头,一想到嫂嫂胎胎都是男孩,就属她的肚子不争气,蹦出一个女娃儿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萧清云语调温柔,“灵儿,你不用自责,比起儿子我更喜欢女儿,”看看他的宝贝女儿,粉粉嫩嫩的娇俏模样,长大后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再加上她的性子温和乖巧,比起熊老兄那样调皮捣蛋的儿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阴森森的冰冷女声忽地插入,激起他全身的激灵,“桃花眼,这里不是你的萧府。”想要放肆也得看在谁的地盘。   “翁妖女?!”干嘛学猫走路悄无声息的,吓死他了!萧清云拍了拍胸脯暗暗喘气。   “嫂嫂!”熊灵儿亲热地抱住她,激动高兴的语气让她无法再维持阴冷的表情,张开双臂,翁嫣柔欢迎她的归来,“灵儿,你回来了。”   熊啸天一脸不悦,铁臂一伸,她匀称的娇躯跌倒在他温热的怀抱,“萧清云,管好灵儿!”即使是亲妹子,他也不允许她碰他的爱妻,只因为爱妻属于他一人!   “哥的醋劲还是那么大!”熊灵儿出言点破,笑开的朱唇吐出善意的话语,萧清云搂着她嘲讽道,“熊老兄,你应该管好翁妖女才是!”别让她带坏他的灵儿才对!   柔柔的小女娃瞪大双眼,“爹,她就是翁婶婶?”墨如黑玉的眸子有着和亲爹一般的勾人桃花眼,相似的长相实在招惹人眼,搭上小姑娘怯懦的羞涩举动,不久便化解了翁嫣柔对她的不满,蹲下身子,她笑得和善,柔荑轻轻抚着发丝,“是啊,你就是萧翎蓉?”果真是玉娃娃一尊,难怪桃花眼会这样宝贝。   “对,”小脑袋如啄米般地连连点头,看得直让人怜爱,她嘴边的笑花绽得更深,更加深生个女儿的信念。   不好!熊啸天观察到爱妻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顿时浑身一僵,面容紧张,“柔儿,我比较喜欢儿子。”   “我更喜欢女儿!”   有个像爱妻的女儿固然很好,“可是你已经生了五个儿子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增产报国。   被老爹眼神相逼,双生子害怕地插来一句,“娘,笨爹爹养不活那么多人啊!”   臭小子,我叫你们来劝你娘,不是叫你们拆我的台!“我养得活!”   “笨爹爹,你少说一句好不好?”又不是不知道娘是财迷投胎的,只要讲到钱她就清醒了!   “我不说难道任你娘把孩子生下去?”   “笨爹爹!”   吵死了!“你们父子仨吵完了没?”河东狮吼过后,一阵安歇,“我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三口同声。   “不生女儿我决不罢休!”信誓旦旦。   父子三人倏地哭丧着脸皮,如同泄气的皮球失了心神。   悄悄地——   “萧哥哥,你带蓉儿来就是为了刺激哥和嫂嫂?”   “废话!”   “为什么?”   “敢说我生不出儿子,他们不照样生不出女儿!”   “……”连这个也可以比?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七十一章 宫廷决   皇宫 御书房   “叩见父皇。”   “平身。”司徒斌放下手中文案,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愈有少妇丰韵的义女,“环凤,他们就是你的一对双生子?”   “熊玉麒叩见皇上。”   “熊玉麟叩见皇上。”   “起来吧!”做皇上的笑容不减,笑纹似有若无,“让朕好好瞧瞧你们。”   双生子手拉着手一起走近他的身旁,没有卑躬屈膝,没有畏畏缩缩,光明正大地挺直身子站着,任由司徒斌打量,四眸相对,两个孩子却没有一丝害怕躲避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不知他高贵的身份般神情自在。   “环凤,他们几岁了?”   “刚年满九岁。”   “才九岁呐!”司徒斌笑了笑,许多年老官员看到自己都畏惧得汗毛直竖,倒是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勇敢胆色,“麒儿、麟儿,你们有没有兴趣子承父业?”   说实话,他也有些后悔当初如此爽快地同意熊啸天和环凤的婚事,自从两人结为夫妇后,别人家可是夫唱妇随,可这家子却是妇唱夫随,不经过环凤准许,啸天不敢擅自妄行,就连上战场这等大事也得听从她的命令,偏偏她又是高人口中那两位贵人中的一人,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得罪不起,好在平息内乱之后国内再也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不过失了啸天这位沙场猛将他确实感到遗憾,怎想他的儿子像是受天意般来到他的身旁,这下他找到了接替的最佳人选。   “父皇,他们只是小孩子!”翁嫣柔慌慌张张地婉拒司徒斌的美意,国事非儿戏,怎好让这两个小娃娃主宰军事?   “无妨,自古英雄出少年,朕相信他们。”因为是啸天的儿子,他愿意赌上一把。   就在僵持时分,书房外太监恭敬地请禀,“皇上,镇国王爷在外等候。”   哈?笨熊也来了?翁嫣柔疑惑地望了望司徒斌,直觉道是他的安排。   “宣他进来。”做皇帝的说道,眼里的笑意丝毫未褪。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躯背光而入,一见到她,顿时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紧实地拥抱住心爱的娇妻,无视于繁文缛节,甚至忘却了朝见君王的跪拜之礼,璀璨黑眸中布满了关切爱怜,看得直让两个干站一旁的双生子摊了摊手,一脸莫可奈何,哎,笨爹爹心里只有娘子,没有儿子哪!   “咳咳。”干咳了两声,司徒斌隐忍着即将出口的玩味,提醒着那对伉俪情深的两人。   真是的,也不看看场合,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都已是五个孩子的爹娘了,还那么卿卿我我,他真拿这对夫妻没有办法。   翁嫣柔首先回过了神,“父皇,麒儿和麟儿资历不够,请您三思。”   见她苦苦相劝,司徒斌转了方向,对准了两个无所事事的娃儿,“麒儿麟儿,你们可想代替父王上战场建功立业?”   “回皇上,我们正有此意!”两个孩子争先恐后道,他们才不想学笨爹爹整天窝着娘亲不放,代替他上沙场征战?真是太棒了!只要是男儿都不会放弃这绝佳机会。   “麒儿麟儿,你们年纪实在太小了。”做娘的心中怀揣着的是担忧,上了战场,如果有个万一……她赶紧向亲亲夫君求救,“笨熊,你快劝劝他们。”   熊啸天一翻白眼,搂着爱妻的铁臂更加用力,“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省得老是让爱妻分神关心他们而忽略了自己。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不可以?与其让这两个臭小子祸害我,还不如让他们上战场祸害别人去!”   “他们哪里祸害你了?”   “在我饭菜里加料,洗澡时偷走我的换洗衣物,在我睡着后脸上画咒符……”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做皇帝的满是汗颜,这做人家父王的竟然被儿子整成这样?   翁嫣柔一听,顿时拉下了脸,“麒儿麟儿,笨熊说的可是事实?”   “是我们做的,因为笨爹爹,呃,父王总是拦着不让我们见到娘,所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怪只怪笨爹爹对娘的占有欲强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连他们做儿子的他也要吃醋。   司徒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对夫妻不只是藐视皇威,根本就没把他这个九五之尊放在眼里,跟两个孩子径自吵得开心,“你们做好决定与否?”做皇帝不容易啊,还得看命中贵人的脸色呐!   “是,皇上,我们答应您的提议!”   “麒儿麟儿,不许胡闹!”   “柔儿,你就让他们去吧!”   三种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时之间,一向冷冷清清的御书房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几个闲下来的宫女太监纷纷伸长脖子拉长耳朵偷听着,只知道每次那位环凤公主一进宫,必然能引发皇宫内外长达几个月的谈资。   “扑腾扑腾”拍拍翅膀,浮游在水面的鸳鸯懒洋洋地舒展着身子,享受着属于它们自己的闲暇,丝毫没有被沸腾的吵闹声打扰。   和风轻轻地吹,鸟儿尽情地歌唱,几枝垂柳迎风荡漾,好一派悠闲时光。   “你们闹够了没!”蹙眉揉额,司徒斌一声咆哮打破了平日里维持甚久的温文尔雅的面具,宫女太监被吓得立刻四处逃窜,鸳鸯僵直了脖子,风停了,小鸟静止不动了,柳条儿乖乖下垂,皇宫瞬时又回复了往日肃穆宁静的气氛。   都是他的一贯纵容才让这对夫妻爬上了他的头顶,他非得好好训斥他们一番不可!   “不是朕要说你们,环凤,啸天,这里是皇宫,你们必须注意各自的言行举止!”人到中年,司徒斌欺世盗名的书生外貌、被岁月磨平的内敛性子让人更以为他不过是只纸老虎,待到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的厉害之处,这不,气震宫殿的怒吼喝止了那对夫妻无谓的争吵。“皇宫不是你们的王府,由不得你们的放肆妄为!”   “是。”   “是。”   如同斗败了的雄鸡,两人垂着脑袋似乎反省着刚才的放肆。   终于一泄积累十年之久的怒火,一吐深藏十年的怨言,司徒斌大舒口气,觉得通体舒畅,一身轻松,看着那对不时给皇宫制造话题笑料的夫妻,笑意暗生在心底,却没有表露于外。   还是皇上有办法!两个外表如出一辙的俊俏男孩对视了一眼。   “麒儿麟儿,你们当真?”算了,让那对夫妻自个儿面壁思过,司徒斌饶有兴味地盯着两个面容稚嫩,却有着对炯炯墨玉般眸子的双生子。   “是的,皇上。”   “你们可有什么要求,朕全都答应。”融合了父亲的挺拔英俊,又结合了母亲的玲珑心思,蜜色小脸上端正俊逸的五官惹人眼球,不得不说这对漂亮男孩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如同他们的爹娘一样,瞬间便博得了做皇帝的欢心。   “皇上,只要我们说什么您都答应?”   “不错。”   “如果我们想要珠宝……”   “朕立刻下赐。”   “如果我们想要名利……”   “朕立刻封赏。”   “如果我们想要美女……”   “朕立刻准备。”   “皇上,如果我们不想让娘再生孩子……”   司徒斌僵住,嘴边挂着一丝苦笑,“这个……朕……”   “皇上,这就是我们的唯一要求。”   “可是……”做皇帝的犯难了。   “皇上,我们相信以您的一言九鼎,一定能办到此事的!”   “……”他错了,这对双生子有着天使的外表,却有着堪比狐狸的用心! 第七十四章 望凤女   皇宫   日暮低垂,红霞如血。   熊玉麒、熊玉麟大伸懒腰,揉揉酸痛的眼睛,慵懒地躺倒在名贵木椅上。   “麒,那份求女心经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麟,有时候人还是少知道的好。”   一模一样的小俊脸不高兴地皱眉,“麒,别卖关子了!”   “你确定要听?”   “对!”   一双灵动眸子贼亮贼亮,“里面除了徐老头子的一般求女药方外,还有——”   “……数十张画质精美的春宫图。”熊玉麒邪邪一笑,“而且张张都画明了生女的标准姿势。”   “……”双胞胎个性往往不同,一正一邪,果真说的没错!   熊玉麒,拥有着一对狡黠凤眸的俊美男孩,外表就像他同样不到十岁的双胞弟弟一般天真无邪,心底的城府却深沉似海,一双漂亮的眸子时不时伶俐打转,算计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收益,正是有着堪比其母的缜密心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起弟弟来更得皇上欣赏。   熊玉麟,一双漆黑如夜的凤眸写满了童真可爱,蜜色讨喜的肌肤上,有着不逊其父的浓眉挺鼻,薄薄方唇,为人处世也遗传了其父厚道待人的性子,走在人群之中,反而比他的孪生哥哥更博人欢心,降低了他人对他们高贵身份的恐惧和敌意,因此同为皇上赏识。   “麒,你说父王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在皇宫中必须遵循礼仪规范,笨爹爹只得在心里叫道。   一想到他老爹化身喷火龙的可笑模样,熊玉麒黑眸暗笑,“麟,与其担心他,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娘。”   “咕噜”艰难地咽下口水,熊玉麟脸色很是难看,麒说的没错,他们的娘可不如笨爹爹那么好对付!早知道会有今天的提心吊胆,他就不应该硬插进一脚跟麒一同胡闹的!他转了转身,有些郁闷地盯着同胞哥哥。   熊玉麒无谓地耸耸肩,“麟,别忘了不是我逼你入伙的。”   可恶,就知道麒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视线转向窗外无边无际的暮空,他内心暗暗祈祷娘千万不要因此而迁怒于他。   镇国王府内   “冷水,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一旦那两小子回府,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跟笨熊!”   “是。”   气得暴跳如雷,翁嫣柔往日柔情的凤眸里现在载满了愤怒火焰,一双柳眉皱得死紧,红唇再也吐不出一丝好话,才不到十岁的孩子是怎么知道、甚至搞到春宫图的?为人父母的绝对要清楚孩子头脑里不应该存在的色情思想,而且,事不宜迟!   一双大手轻轻地搭在肩上,“柔儿,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一句话瞬间让她转移了目标,燃烧得正旺的火焰缓缓熄灭。   瞥了眼冷冰冰的冷水,熊啸天有些别扭,“柔儿,进来再说!”   “笨熊,你干嘛?”被亲亲夫君拉进了羡仙居,翁嫣柔不满地回头,想不通地瞪视着他。   “柔儿,你……你……”折腾了四五天,终于熊啸天决定开口询问,脸上一派红霞满布,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愣愣的除了你再也说不下去。   白嫩双手摆正他的大头,凤眸犀利地与他对视,“笨熊,有话快说!”   古铜色大掌温柔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朗目顿时柔情得可以滴出水来,丰唇微微开启,“柔儿,你没发现自己的异样吗?”   他的意思是……翁嫣柔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翦翦水瞳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菱唇忽地绽开,俏脸镀上一层光辉,“你……你是说我又怀孕了?”   他的爱妻在这方面神经真是大条的可以!他讪讪一笑,夜夜和她同床共枕,爱妻的一点点变化他都有所感觉,更何况是怀孕呢?   “我又怀孕了?!”她捂着小口,水眸睁得老大,“怎么办,怎么办?”说罢,一个人在居室内不停打转,担忧的神情浮上玉颊,看得熊啸天一时无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柔儿,你怎么了?”   突然,她出乎意料地转身停下,他一个不防,撞上爱妻的娇躯,慌张地展开双手搂住她,低头紧张地看了看怀里的玉人儿,“柔儿,你还好吧?”   “我很不好。”   闻言,熊啸天手足无措得像是丢了魂,上上下下查看着爱妻有何大碍。   “笨熊,叫人按照徐老头子开的方子煎药去。”   “啊?”爱妻思路转得太快,他一时之间还真跟不上。   “还不快去?”爱妻斜眼一瞥,沦落妻奴的他屁颠屁颠忙得不亦乐乎。   不多久——   “柔儿,药煎好了,”他讨巧地坐在床榻上,一双大手捧着热乎乎刚出炉的汤药,恭恭敬敬地递给他的太座大人。   翁嫣柔起身,接过汤碗的刹那,藕臂勾住亲亲夫君献上一吻,这才慢悠悠地端着碗把那苦渣渣的药喝个精光。   视线转移,熊啸天那张英俊的脸庞挂着痴呆的傻笑,嘿嘿咧嘴不断,得到爱妻的一个亲吻,远比受皇上任何赏赐更来得对他的胃口,“柔儿,你嘴里还苦不苦?”   “当然苦了!”话音才落,男性丰唇早就迫不及待地捕获柔软的樱唇,来势汹涌地研转肆虐,待到朱唇情不自禁地开启,转而放松了攻势,柔情婉转地啄吻红艳艳的柔唇,火舌长驱直入地闯进羞涩的檀口,勾引着丁香小舌的共舞,就连贝齿也遭受到同等待遇,每被火舌扫过,玲珑的娇躯不时震颤,苦涩的滋味已然被火热的缠绵洗刷得干干净净。   良久,名为理智的那根心弦渐渐回复,离开了馥郁香唇,熊啸天爱怜地抚触着红肿的芳唇,炯炯黑眸深邃逼人,一开口,声音竟是如此的沙哑性感,“柔儿,还苦吗?”   羞红着脸蛋,她摇了摇头,“不苦了,笨熊,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生一个女儿出来?”   生个女儿?长得同爱妻如出一辙的可爱女娃?和她一样聪颖,一样可人的女儿他一点也不反对,搂紧怀中最宝贝的人儿,他笑得开怀,“肯定可以。”   “可万一又生了一个带把的男孩呢?”   “呃……是有这个可能。”   思索片刻,翁嫣柔下了决断,“笨熊,再让人照着方子煎药去!”   “柔儿,你不是一向很讨厌喝药吗?”   “只要能生女儿,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冷汗涔涔,爱妻的盼女症又复发了,“徐太医开了五个药方……”   “那我就天天五个汤药地灌!”   “……”脸色青白交错。   “笨熊,你不舒服?”   “没有。”   “认为我刚才说的不对?”   “没有。”   “所以,你赞成我的提议?”   “……”   “那好,我就当你默认了!”笑颜似花,打开房门,“黄叔,我有事要麻烦你!”   “王妃,有何吩咐?”   “请按这几个药方每天煎药送过来。”   一张皱皮老脸扭曲得怪异极了,“每天?”扭过头寻求主子的确认,得到的却是熊啸天无可奈何的哀叹之色,“对,每天送五份汤药过来。”   “……”每天五份汤药,不就等于拿药当饭吃?   “黄叔,绝对不能让下人们偷懒不煎药!”   “为什么?”   可怜可悲的熊啸天幽幽出声,“因为那些是生女良方。”   “……”会不会因此而生出个不男不女、如同萧姑爷的男娃儿呢?黄老管家这样苦思冥想道,光光头顶心上最后一根毛随着秋风一扫而过。 第七十五章 小郡主   “哇哇哇——”   镇国王府内再一次响彻新生儿的啼哭声,那充满朝气的哭声不再像是往日的梦靥,对下人们,以及对镇国王爷熊啸天而言,简直堪比,甚至远胜福音,原因只因为——   “恭喜王爷,王妃这次产下的是位漂亮的小郡主!”   闻言,熊啸天仰头望天,有神黑眸里满是如释重负的坦然,而那群饱受其苦的下人们,反应则是非同一般的激烈——   “黄管家,王妃终于生了一个女儿!”在厨房打杂的个个眼开眉展,欣喜若狂,宛若自己得了女儿一般。   黄老管家一对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儿,“是的,王妃真的生了一个小郡主!”   “实在是太好了!”说罢,几个情绪激动、庆幸终于摆脱苦海了的下人们全都抱做一团,那好似解脱的模样一时让再次登上人父宝座的熊啸天大为不悦,一个冷冷淡淡的眼神令所有人立刻鸦雀无声,乖乖地低下头重新干起活来。   推开门,满头热汗的翁嫣柔躺在床上,有了多次生产的经验,这次分娩对她而言不过尔尔,见到眼里流露出不赞同神情的夫君,她动了动干涩的红唇笑了笑,笑声虽有些虚弱,不过整体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   “柔儿,别动!”看到爱妻勉强着想要从床上爬起,熊啸天流星大步地跨上前,赶忙在她下一个动作前拦住她,紧绷的俊脸完完全全地覆盖着叫做“严厉”的情绪,可大手相反却是何其小心翼翼的温柔,丝毫不敢用大力气压制住爱妻柔软的娇躯,唯恐这尊玉人儿因此消逝,“你才刚生好女儿,不许乱动!”说到底,他最担心的依旧是爱妻金贵的身体。   翁嫣柔一个眼色,接生婆意会地抱来襁褓女婴,恭恭敬敬地退下,徒留下夫妻两人以及呱呱坠地、众人翘首期盼的小小婴孩,她搂过女儿,慈母般温和和煦的笑容只为了她而绽放,“笨熊,你看,这是我们的女儿!”   “对,她是我们一直想要的女儿!”熊啸天一脸感慨。   为了这个众望所归的小生命,十个月里,王府内内外外都围绕着她而旋转,在娘胎里,她的极品待遇是她那几个苦命的哥哥完全享受不到的,有什么名贵补药,什么金玉良方,以及全府上下人的密切关注,都不比皇室公主差上几分,就连圣名皇上也被惊动,一车车来自皇宫的各地御贡最后都一一落入她娘的肚子,让她能够健健康康地满月落地。   “笨熊,你看,她的眼睛长得好像你!”像是献宝似的,她捧着女婴真诚笑道,一双灵动水眸闪闪发亮,吸引得熊啸天无法移开视线,不觉地,他仿佛失了魂般应声附和,“但她的鼻子像你。”琼鼻小巧挺直得讨人喜欢。   听到这番话,翁嫣柔柔和地笑了,伸出柔荑拉他靠床而坐,凤眸中充满了感动和欣慰,这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个宠她成性的夫君一直陪着她,任由她的一切任意妄为,只为了生一个日思夜想的女儿,她不顾他的反对依然如故,虽然他心里有些不悦,却从未有过任何言辞表露,依旧对她关怀备至,就在生下女儿的前一天晚上,他亲眼目睹她因生产而带来的苦痛痛楚,扭曲的俏脸可以令众多人为之害怕,可他没有一丝退却,相反是如此从容镇定地指挥安排着府内的一切,就连请接生婆,也是他亲自出马,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威名赫赫的高贵王爷竟能为她折腰至此,她不由心生激慨,汹涌的爱意无法掩盖,一句话脱口而出,发自肺腑,“啸天,我爱你!”   熊啸天一愣,回过神后,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浮现淡淡红晕,却也毫不掩饰他的真情实意,一双铁臂牢牢锁定爱妻和久盼而来的凤女,微红的双眸是如此的动情动心,略加颤抖的嗓音突显他心境的不平静,“柔儿,我更爱你!”   两人漫步道上,爱情的天平似乎总偏向熊啸天,他无怨无悔的付出,如同一张密密织起的天网,网住了她的人,更重要的,是网住了她那颗悸动的心,那颗只为他而跳动的真心。   两两相望,相互对视上的视线紧紧禁锢在对方,无声胜有声,深情凝望的眼神远比贫乏的言语、华丽的辞藻更能捕获人心,靠近,靠近,两副身躯渐渐靠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两颗心永永远远地守护在一道?   眼眸对眼眸,挺鼻对挺鼻,当红唇对上丰唇,浓情蜜意就此爆发,不消言辞,热烈的肢体传达着两颗彼此鼓动的真心……   “哇哇哇——”为何父王看不到我,我可是大家昼思夜想的小郡主呢!小女婴哇哇大哭,冲淡了那股缠绵悱恻的温情,那对做父母的这才醒悟,各自红了脸整了整面容,同时开口,“我们应该给她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说罢,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再次对上,舍不得从对方身上移了神,痴痴地望着占据心灵最深处的那个他(她)。   “哇哇哇——”讨厌的父王,我长得又不丑,你干嘛老是对着娘亲看个不停?不满被忽略,小女婴啼哭搅闹,两只胖乎乎的小小肉手乱哄哄地抓来抓去,一双好比馒头的小脚扭动着乱踢,似乎想要引起那两个做父母的关注。   “咳咳——”假意咳嗽,熊啸天终于完全醒了过来,清了清嗓子,他继续道,“柔儿,你觉得她该起怎么样的名字才好?”   “笨熊,这不该由你拿定主意的吗?”   他挠了挠头,“按规矩是这么说,但是——”顿了顿,黑眸柔情婉和,“因为她是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理当让你来给她起名。”   如此朴实的话语,却比世间所有甜言蜜语更能拨动人的心弦,她那看似冷漠的内心,漂泊流浪的浮动之心,就被他真挚温情自愿掳获,甘愿为他放弃在现代美好的生活,以此换来的,是她和他在落后古代的相依相偎的鸳鸯情深。   是的,她缺乏安全感的心,穷尽一生,也不过是为了找寻能够托付终身、相知相许的人生伴侣,茫茫人海,在自诩优质生活的现代找不到真心人,却在古代,在冥冥之中,遇到了她等待一生的良人,或许,这早已是月老安排好的一切,自在天意。   “笨熊!”不顾生产后的劳累,她用尽气力扑到在他的怀中,热泪盈眶,娇媚的笑颜带着晶莹泪珠,如同栖息在天地万物中的灵物——水晶般剔透怜爱,一滴,两滴……几颗宝贵的泪珠像是掉了线,落在小女婴粉嫩的玉颊,无意中止住了她的哭声,“笨熊,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他慌了神,乱了套,“柔儿,我做错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即使我不要,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讨好我,我不要你这么委曲求全!”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   明了事情的原委,熊啸天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大手托起她的下颚,灿烂黑眸与水灵凤眸直直对视,温和的男中音夹带着源自内心的真情,一字一句道,“柔儿,我一点也不觉得委曲求全,相反,我是乐在其中,哪天即使你要我摘下天上的星星,我也一定想办法帮你办到!”   寻寻觅觅,在渴求伊人的路途上,他曾遇人不淑,跌倒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无法振作着从原地爬起重新起航,然而,翁嫣柔,这个不可思议的小妮子,就如同不慎落入凡间的凌空仙子,飘然闯入他空洞的世界,在带给他无尽欢乐的同时,也让他沉睡的心缓缓复苏,爱她,已是一种责任,宠她,更是他义不容辞的一项义务!   “哇哇哇——”你们肉麻完了没,为什么还没给我起好名字?!小女婴不依不饶地大哭大闹,仿佛听得懂父母暗地流淌的心声。   “要不就叫她定依?”   “有什么含义?”   “这是取自李商隐的《忆梅》——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   “好,那就这么定了!”   尘埃落定,起名风波就此结束。 第七十六章 迫归府   “麒,娘又生了!”   “麟,讲话别那么着急。”   皇宫内,富丽堂皇的宫廊雕壁中,两道身高同等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紧紧跟随。   “麒,娘又生了!”唯恐熊玉麒听不到,熊玉麟再次重复了一遍,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宫廊内外,飘飘荡荡。   熊玉麒也不多说话,拉着他急匆匆地躲到宫室内一角,见四周无人这才谨慎道,“麟,这里不是王府,我们为人处世都要小心为上!”   “可是我说娘又生了个小妹妹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何必那么杞人忧天!”   “皇宫内人多嘴杂,你最好小心一点……等等!”熊玉麒忽地张大细长凤眸,狡黠的黑眸难得出现一丝难以置信,“你……你是说娘生了个妹妹?”   还说他嘞,自己还不一样大声嚷嚷的?熊玉麟没好气道,“麒,拜托你声音小一点。”   “先别管那么多,麟,告诉我,娘真的生了个妹妹?”   “我干嘛要骗你?”再说骗了他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嘛!   “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翻白眼,“我原本一个月前就想要告诉你……”   原本?眼神一利,连忙抢白,“那你为什么后来没告诉我?”   再翻白眼,“我刚想跟你说,你就告诉我不要多说废话,所以我就只好不说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华太傅授课的时候。”   “……”难道上课不说闲话,好好听讲也是错?   思忖了片刻,熊玉麒蒙着脸,俊俏小脸上写满了懊悔,早知道就该让麟把话说下去,而不是因为害怕那个变态的华太傅惩罚而不让他说,到现在——   “麒,你脸色不太好看呃。”   “你这不是废话?!”自己的脸色何止是不好看,根本就已是铁青一片了!   自知捅了火药桶,熊玉麟措词严谨道,“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发怒?瞧瞧,和他一张一模一样的小俊脸如今变成了大便   脸,臭不可闻的样子就连他也被吓到,更何况是其他宫人呢?   “熊玉麟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熊玉麒忍无可忍,抓住双胞弟弟的肩膀前后摇晃,“首先,我们夜闯皇宫找徐太医,这是一罪;第二,我们还弄来春宫图给他们看,又是一大罪过;第三,娘生了一直向往的妹妹,我们却没有一点反应,更是罪加一等!”   “没那么严重吧?”   熊玉麒拉下脸面,阴沉着俊俏容颜,“麟,你老实回答我,你说,在父王眼里,究竟是我们重要,还是娘比较重要?”   想也不想,“那肯定是娘嘛!”   “在娘眼里,是我们重要还是妹妹重要?”   “肯定是妹妹嘛!”   “那我们不回去看新生的妹妹,娘会不会不高兴?”   “当然会!”   “娘不高兴,父王会不会不高兴?”   “当然会!”   “父王不高兴,我们日子会不会好过?”   “当然……不会!”   看吧,这就是结论,熊玉麒花费诸多时间和口舌,终于让同胞弟弟明白道事情的严重性。   熊玉麟青白了俊脸,方唇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如同哑巴吃了黄连,咿咿呀呀地想要发声却又发不出,白白浪费大半精力。若真如麒所言,他们回府后的日子肯定是和安逸无缘了,先不说娘会如何对待他们,只要一提到他们的笨爹爹,他就感到莫名的无力感,在王府内有句话被奉为经典:王爷可得罪,王妃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主儿。偏偏他们就愣是撞在了枪口上!他无奈地捶胸望天,稍久,将期望的视线投向了同胞哥哥。   “别指望我,别忘了我和你都是共犯!”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那他们一起祈求晚些回王府总成了吧?熊玉麟万分庆幸地想到。   可是——   “两位小王爷,”伺候皇帝身旁十年有余的老太监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旁,硬是把两人吓出一身冷汗。   压下惊惧,熊玉麒脸色从容,“公公不知有何事?”   “咱家奉皇上旨意,由于两位小王爷已学有所成,圣上特准二位回府一趟。”   真不得不刮目相待啊!老太监以钦佩的眼光注视着两位如出一辙的俊俏男孩,多少人得花去数年时光才能全都读完的兵书,这两个孩子竟然凭借过人天赋和勤恳努力,用去两年左右时间全载入脑中,果真是天下奇才,皇上的眼光果然高远!   听罢,两张同样俊俏的脸蛋没有一丝欢心雀跃,相反是低垂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幽幽地飘来一句,“公公,您能不能转告皇上,就说我们还对孙子兵法还有些不懂,想在皇宫再多叨扰几日可否?”   老太监摇了摇头,予以他们否定的回答,“两位小王爷,皇上特地嘱咐咱家,如果两位还有什么不懂的,回到王府后大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前来讨教,这是皇上对两位特别的恩赐。”   也就是说他们唯一的后路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双生子面面相觑,心底发毛,他们宁愿每天面对着不男不女的太监,花枝招展的公主皇妃,却不愿意回到自小长大的地方,只因为,娘的整人手段远高于他们两人绞尽脑汁的总和!   皇上真是深思熟虑,连两位小王爷的推托之词都已猜到!服侍了司徒斌这么多年,老太监心底里的敬佩仰慕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是不知为何这两个聪明过人的娃儿一听到回府,竟然好比被蛇咬了一般,打死也不情愿的样子反倒让他开了眼界,虽然心存好奇,但在宫内生存了如此年岁,他自是知道祸从口生的道理,不该问的,他一句也不会多说。   镇国王府   “娘,我们回来了。”   被同胞哥哥背后用力猛推,熊玉麟硬着头皮敲开了王府大门,两张小俊脸已是惊慌不安,嗓音也显得如此哆哆嗦嗦,好似掉进了地府,遇见了   阎王爷一样,只有天知道他们内心究竟有多么胆战心惊。   “臭小子,你们还知道回来!”   一进门,熊啸天就没给他们好脸色看,恶声恶气的开头仿佛预示着他们接下来的痛苦日子,同样锐利的黑瞳俊眸分明闪烁着看好戏的神色,这个为人父的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等待着爱妻如何收拾着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而他呢?则是乐得轻松,搬了张板凳毫无愧疚之色地一坐,静待着女主角的登场。   不怕不怕!两对漂亮的凤眸满不在乎,别看他们的父王,呃,准确地说是笨爹爹长得一副人模人样,还头顶着什么破劳子的王爷头衔,而实际呢?他只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只要娘一下吼声,他立刻萎缩成了个宠溺妻子如命的标准妻奴一名,他们最害怕的,还是——   “你们可真有胆回来!”阴惨惨的女声如同寒冬里冰冻三尺的玄冰,两个拥有过人智慧的双生子一听,霎时乌云满布,骨碌碌流转的眸子顿时惊慌恐惧极了,惨了!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见风使舵,讨好谄媚的表情同那个有着桃花眼的男子活脱活像,“娘,我们偷偷摸摸地从皇宫回来,就是想来看看您和小妹妹。”   “小小年纪就知道撒谎,”熊啸天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戳穿谎言,“皇上早派人告诉我,你们即将在今日回府。”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守株待兔之说。   完了完了!狡猾如熊玉麒也没了辙,耷拉着头儿默默无语,看来爹娘两人决计是在今日来个秋后总算帐了,乖乖认错应该能减轻罪行吧?“爹娘,我们错了。”   “错在哪里?”   “所有的事。”   “那好,”翁嫣柔微微一笑,清冷绝色,对着夫君,“笨熊,无论我怎么对待他们你都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太座至上。   “很好,”赞许地一点头,她笑得愈发诡异,“既然你们这么盼望我能生了女孩,还不惜送来春宫图,这份赤诚之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背脊挂满冷汗,“娘,这个……这个不用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个恩我一定要报答的,”她假作思忖片刻,突然一敲手掌,“有了!”   “娘?!”看她满面发光的,肯定不是好事!“请问娘的决定是?”   “你们如此期盼这个妹妹的到来,不如就让你们代替我和你爹来照顾她吧!”   “好,我同意!”一家之主满口答应。   “那个……”四只小手颤颤举起,“我们能反对吗?”他们又不是奶妈,干嘛让他们两个堂堂大男子汉干这么婆婆妈妈的事?   “你们觉得呢?”熊啸天看似无意地甩甩结实有力的胳膊,紧实的肌肉暴露无疑。   “呃,那就当我们都没说吧?”熊玉麒拉着同胞弟弟赶忙向内屋跑去。   远远地,风传来他们的谈话声——   “麒,你为什么要拉我走,不让我跟爹理论一番?”   “白痴!你看爹爹一副想要宰了我们的样子,你以为他还会听你的?”   呆,纯自然无污染的天然呆! 第七十七章 谣言传   皇宫   “皇上万福!”   清晨,双生子被人从被窝中挖起,两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起床气,反而心情愉悦得让人不可思议,就连例行的请安问候都是那么精神奕奕,所有路过的宫人无不投以奇怪的目光。   “麒儿麟儿,起来吧。”   这对双胞胎哪,深得他的欢心,不仅智慧超群,永远带给他惊喜不说,还长得异常漂亮俊俏,让他感到赏心悦目的同时,在无声无息中甚至悄悄地吸引了宫内众多女眷的注意,不分老少,他倒开始替自家还未及笈的女儿孙女之流担心起来,只怕是哪天所有公主郡主的全为这两个初见风貌的俊美男孩争风吃醋。   “这次朕命你等进宫,是为了让你们跟随着朝廷大军出征川北腹地。”   这实在是——太棒了!双生子相互碰头拥抱,喜出望外的神色使俊俏面容顿时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只要能脱离照顾小女婴的苦海,即使要他们上战场和敌人厮杀,他们也甘之如饴!   一想到能随军一同开赴沙场,见证目睹英勇杀敌的经过,熊玉麟内心热血沸腾,四肢百骇都流窜着浴血奋战的激情,不错,在他的体内,流淌着的是父亲——昔日战场勇将的激昂鲜血,是男儿,就该在战场上有所作为,抛头颅,洒热血,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正男子汉!   相比较于同胞弟弟的冲动狂热,熊玉麒则显得冷静多虑得很多,虽然他们两人可谓是饱读诗书,可战场变幻莫测,又怎是才经历十二年华的他们能够面对的?他静下心,从容问道,“皇上,请问此次我们二人的任务是?”   “监视带兵主将,”司徒斌低头呷了口龙井,轻轻一笑。   熊玉麒这个男孩,不过十余岁光景,就懂得如何察言观色,假以时日,他必将在朝廷大放异彩,做皇帝的这个眼光还是有的,司徒斌不免感到庆幸,好在他先得到这棵幼苗,若是被其他有心人士笼络,恐怕将来的政局谁也无法预测得准,即使贵如九五之尊,也难以预料。   这么一说,皇上显然很信任他们两兄弟?!熊玉麟也不笨,立刻领会其中大意,迅速下跪,双手伏地叩首,“臣等必不辱使命!”   镇国王府   “小兔崽子,你们还知道回来?”忙得焦头烂额,一见到那两个天生和自己不对盘的混小子,扯开大嗓门马上大吼大叫,瞧瞧,他手里正抱着一脸似醒非醒的粉嫩女婴,另一手则是忙不过来地拍着她的背不断催她入眠,“还不快过来照顾你们妹妹?”   “笨爹爹,这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把妹妹‘制造’出来的!”熊玉麟率先顶撞。   “父王,照顾子女难道不是为人父的责任?”熊玉麒这冠冕堂皇的话一说,陡然把熊啸天唬住,后者歪着头,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话是这样说没错……”   咄咄逼人,“既然如此,父王您为何要推卸职责?”   “我……”好像是自己理亏哦?   “因为这是给你们的惩罚!”冷幽的女声忽地响起,双生子倏地噤若寒蝉,惨了,娘又来帮笨爹爹撑腰了!两人不由分说,转身撒开大腿正欲撤离——   “你们敢跑,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愣是刹车,两个身高已过娘亲的俊俏男孩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娘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的,还记得第一次惹毛了她,第二天他们就见到卧室内爬满整屋子的蟑螂,黑压压的一片,怎么赶都赶不走不消说,即使连他们的睡床,这些号称活化石的恶心生物也都一一造访,甚至在他们身子上也留下过美丽的足迹,害得他们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满身,直到今日,他们俩都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蟑螂!   “可是娘,你不觉得……”熊玉麟才开口,一记冰冷眼刀闪来,立刻合上了嘴,低着头一言不发。   “笨熊,还楞在一边干什么?你不是答应陪我压大街去?”   “但是定依她……”   “麒儿麟儿是做什么的?”   “吃饭的!”   “你们还有说话的资格?”抢过娇小的女婴,用力推入双生子手里,翁嫣柔毫不留恋地拉着亲亲夫君的大手迈向大门,随风送来一句幽幽话语,“若是我回来发现定依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不会不会!”双生子下了死誓,四只手举天发誓,“如果小妹妹出了事,我们一定以死谢罪!”   “知道就好。”放心地手牵手走出王府。   留下双生子一脸凄风苦雨,漂亮俊俏的面容满是愁容,尖锐的黑眸失了俊色,脸上蒙上一层灰雾,双手捧着粉雕玉琢的讨喜娃娃,如同石雕一般毅然不动。   “麒,我们怎么办?”   “你说呢?”   “我们该不会一直要照顾小妹妹吧?”   “谁知道!”   “唉,想当初娘一直都很疼我们的,哪像现在……”   “当初是当初,那时娘只有我们两个孩子。”   叹了口气,“麒,为什么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因为女儿是宝,儿子是草,”   “……”   在这个反常的王府,儿子越多,地位就越下降。   另一头——   “柔儿,把定依交给那两个小子真的没问题?”   “当然。”   “但他们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笨熊,”挺身站立在原地,翁嫣柔俏脸没有一丝玩笑,“他们不小了,是该替父母负担起一部分责任的时候了。”   爱妻的话也不无道理,想他当年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拖着年纪尚小的妹妹维持着家计,不消下人帮忙,他亲自照料着妹妹的生活起居,嘘寒问暖中和亲妹子的感情深厚得无以复加。   想了想,熊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和爱妻反驳,“柔儿,你是希望他们不要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少爷?”   “不错,”豪门更容易滋生出好吃懒做的败家子,而在她的家里,她绝不允许孩子们堕落成这样。   爱妻可是在扮黑脸!熊啸天顿悟,在教育孩子方面,她果然比自己更深谋远虑,虽然宠着孩子,但更旨在培养他们独立的责任感,而这一点,他却是遥遥不及的。   那双黑眸盛满柔情,他的爱妻哪,总是站在他的背后,默默地支持他的事业,家庭,不劳烦他的费心,无声无息中如同春雨滋润他曾贫瘠的内心,他感谢上苍,在茫茫人海中竟赐予他一个如此体贴至微的可爱佳人,浑厚的男中音略加起伏,“柔儿,那你为何坚持要生下定依?”   事实上,自从她生下麒麟双生子之后,什么传宗接代的包袱早就从肩上卸下,她何必一次又一次忍受着生产痛苦,为他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子嗣?   “因为桃花眼说你生不出女儿!”所以她要争一口气!   听罢,熊啸天脸色一整,满面严肃,两只大掌搭在她的香肩,犀利深邃的眸子神色复杂,“柔儿,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   一张性格俊脸褪去往日的憨憨模样,炯炯有神的黑眸盯视着他眼中的可人儿,殷切的关怀中饱含着他对爱妻的至深爱意,毫不在意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对他们的瞩目。   “那个是镇国王爷跟他王妃吧?”   “没想到王爷跟王妃感情这么好?”   “谁说的!你没听到镇国王爷很惧内的传言?”   “不对不对,那是因为王妃她是个悍妇!”   ……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众人皆知的秘密。 第七十八章 怒红颜   “父王:   奉皇上之命,孩儿随军出征川北盆地,无法陪侍在您和娘身旁,请您见谅。   麒儿 麟儿 笔。”   一张薄薄的纸条从书房的阁楼顶掉下,寥寥数字,却把这个为人父的激得怒目横眉,二话不说让纸条分尸不说,气急败坏的怒吼冲透王府——   “小兔崽子,你们给我滚出来!”   “叩叩——”微弱的敲门声响起。   熊啸天头也不抬,“进来。”   三个个头不依的身影鱼贯而入,期期艾艾道,“父王……”   “什么事?”   “麒跟麟走了已有段时间了。”确切地说应该已有两个时辰了。   “什么?!”熊啸天猛地一起身,“为何你们不早告诉我?”   “那个……”欲言又止。   “快说!”   “我们看到父王和娘进了卧室,所以……”随后传来的微微喘息声,害得他们都不敢贸然敲开门,三双眼睛左右飘忽,耳朵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愣   愣着站在原地,红了小脸,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语塞,做人家爹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对一模一样的眸子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满脸的热气,熊啸天蜜色的大俊脸回归面无表情,冷冷地注视着三个孩子。   熊玉君,他的三儿子,有着和他相同的俊眸,除却这一点,他的长相几乎完全复制了爱妻清灵的容貌,在五个儿子中,他最宠爱的便是他,只因为他长得最像爱妻。   熊玉威,他的四儿子,同样遗传他那双深邃俊眸,更继承了他英俊的外貌,还不到十岁的幼龄已经吸引了众多王侯女儿的注意,甚至有人送上名帖上门求亲,令他们两夫妻哭笑不得。   熊玉尔,他最小的儿子,一双朗目黝黑炯炯,剑眉横飞,鼻梁高挺,却有着和爱妻一般的小巧红唇和白皙皮肤,为了这极不搭调的容貌,他不止一次跟生他的老爹老娘控诉,回答他的可是——   “那你要不要塞回娘胎重新投胎一次?”娘亲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不……不要了……”吓得后退三尺,他这才领教到上头四个哥哥对娘的恐惧实在是不无道理,只消一句话,她就可以让人闭上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咳咳——”空握成拳,熊啸天假意咳嗽了几声,拉回了注意力,三个各有特色的俊俏男孩盯着他直瞧。   “麒儿麟儿果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是的,父王。”   “他们真为此丢下了定依?”   “是的,父王。”   “所以你们是知情不报?”   “……”双胞胎哥哥肯定是瞎了眼,他们的父王哪是笨?他根本就是挖了个坑,等着他们兄弟三人一个个傻呆呆地跳下去!   熊啸天目光如炬,“是不是?”   “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不对了不对了,父王脸色变得好难看!这又关他们兄弟三人啥事嘛!明明是双胞胎哥哥惹的祸,为啥反是他们做了替罪羊?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隐隐约约中,室内四人仿佛听到了小女婴哇哇的啼哭声,四张俊脸倏地大变,糟了,他们光顾着寻找罪魁祸首,可把爱妻(娘亲)的宝贝女儿扔在了一旁!   急匆匆地,熊啸天忽地站起身子,三步并两步地跨到门前,一打开门,当真瞧见了宝贝女儿——当然,是以躺在他人怀里的姿式映入他的眼帘,只是——   “柔儿?!”   “娘?!”   “好,你们父子真行!”翁嫣柔冷冷一笑,“全都在书房里躲着,要不是我听到定依饿醒的哭声,想必谁都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真是气煞她也!好端端地进入厨房,想难得展示出一手绝佳厨艺,油才下了锅,她便听到远远麒麟阁——那对双生子的居室内传出如同小猫般微弱的哭泣声,好奇心使然,她推了门走进,却发现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竟被孤零零地丢在房里,而那对少年保姆——人早就溜到九霄云外,不知所踪,更可恨的,为人父的亲亲夫君也同样不闻不问,想让她不动肝火都难。   “柔儿……”大祸临头,熊啸天硬着头皮上前,“我正和他们谈关于定依的事,对不对?”背过爱妻,哆嗦的眼神转为犀利,眼刀一记记飞过,“是不是?”   “是,是……”真是的,父王的妻管严究竟啥时候才能改过来,该不会这一辈子都被娘压在底下吧?三个儿子深感耻辱,却不敢说一句废话,谁叫他们最怕父王的暴打了,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   “讨论的结果呢?”   “就让他们照顾定依吧!”爱妻最大,出卖儿子算不了啥。   “父王,我们……”急急申诉。   翁嫣柔满意地点头,“那好,就让他们三个一起照顾她吧,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娘,我们不要……”   “嘴上说不要,心里却说要。”和风送来轻飘飘一句话。   “清云!”熊啸天揉着额头,青筋兄伴随着头痛一同而来。   “笨熊,别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瞥了眼呆愣成木头状的三个男孩,“你们听到了什么?”   拨浪鼓地摇头,“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很好,冷水,痛打落水狗!”   “什么落水狗?”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享誉京城的风流美男立刻被一莫名凶器击中双腿,长脚一软,站立不稳,倒栽葱地在众目睽睽中跌下,吃了满嘴泥土,口齿不清地发怒咆哮,“翁妖女!”   “萧叔叔,您还是把嘴里的烂泥掏出来再说话吧!”好歹也遗传了父亲的好心肠,熊玉君好心提醒。   “要你多管!”   耸耸肩,不再多说。   “做得很好,冷水,我手头还有份父皇御赐的书画,它是你的了。”   “多谢王妃。”   冷水,人如其名,冷冷冰冰的大冰块,却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收集书画。投其所好,翁嫣柔不断以此拉拢他,终于得到他的效忠,想到这里,她就不免得意一笑。   “清云,你这次又有什么事?”对于这劣根难除的兄弟,熊啸天放弃了,放弃了对他的改造,是该让爱妻好好教训他,话语间无奈的口气是如此的明显。   “听说你终于生了一个女儿?”挣扎着从泥潭爬起,一身黑臭的样子让人掩鼻,三个男孩面面相觑,好似脚底抹了油,逃也似地离开,桃花眼一闪,怒气腾腾,“那三个小子,你们做什么?”   “逃开你!”直言不讳是种美德。   “你们!”萧清云为之气结。   “清云,你何必和小孩子家争个你是我非?”熊啸天看不下去了,妹夫的举动非但是幼稚,根本是白痴!   他心情不爽不可以嘛!“熊老兄,你真的生了个女儿?”   “对,”翁嫣柔悄无声息地捧来一个娇嫩可贵的女婴,乖巧地躺在怀中,酣睡中还露出甜美的笑容,一看便知是个好样的娃儿,“怎么,桃花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被这么一抢白,有话也变得没话,只是他也没想到,熊老兄的“制造”本事有够强大,一年后就跑出一个女儿,果真是他遥不可及的啊……不对不对,他干嘛称赞别人啊?径自摇着头,一双溜溜桃花眼死死盯着柔荑中的襁褓,“她长得真够丑的!”   听完,不消翁嫣柔开口,熊啸天一阵暴怒,自己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冷水!”   冷硬身影化无,迅雷不及掩耳,翩翩美男化作遥远星空的一颗闪亮恒星,噌地不见。徒留给世人的,是惨无人道的尖叫——   “好了,收拾完了他,笨熊,我也该和你算算账了。”翁嫣柔回过头,直勾勾地注视着胆颤的朗目。   一滴冷汗,“柔儿,敢问我做了什么?”   “遗弃定依不管!”啪!一箭中的!   “还有你,你,你,对,就是你!”凤眸冷冷一扫,三个抹油的男孩僵住,如同石化。   “和笨熊一样,你们丢下了定依不管!”顿了顿,故作微笑,“所以……”   “所以?”颤颤巍巍。   “赏罚分明,很简单,”巧笑倩兮,“就是罚你们一天不吃饭!”和被饿了一天的定依一个待遇,看她多公平对待!“黄叔,你听到了没?”   “是!”早认清了现实,王府内,只有王妃最大!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小手挥挥,抱着乖巧女儿入了室,手里还端着不知从何时弄来的美食。   “……”父子四人,在萧萧秋风的背景下,满头杠杠地目送这对目中无人的母女。   又是许久——   “父王,我饿了。”   “画饼充饥!”   “……” 第七十九章 回深忆   时光不待人,谁能想到,麒麟双子这么一走,便是五年。   五年,可以让一棵树苗茁壮成形,也可以让一窝燕鸟哺育幼雏。轮轮回回,生命之河川流不息,只有时光老人依旧静静地推动着时光转轴,一刻也不停下。   还记得当初和笨熊的第一次见面,对,就在这里,就在这空空荡荡的庭院之中,她遇上了生命中的那位良人,当时他还只是个满头胡须的邋遢男子,和他的拜把子兄弟萧清云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肮脏落魄,另一个却是风流潇洒,眉目中满是轻佻之色,也许是上天的旨意,这两个男子同时站在眼前,映入她的眼帘,可她看到的是那个被胡须遮住颜面的高壮男子,走进他,靠近他的那一刻起,似乎就注定了他们今后相依相偎的命运。   想想都已是过去了十余年,现在想来,往日的种种仿佛还记忆犹新,细细品味中,她回忆起了他粗中带细的温柔,他宠爱至深的神情,他关怀备至的柔情……数十年如一日,他还是这般包容自己,守护自己,俏脸不禁浮现四溢的感慨神色,那个傻瓜呐,日常嘘寒问暖的程序永远少不了,唯恐自己冷了,热了,饿了,渴了……身旁这样的夫君可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   “娘,娘!”清脆如雀鸟般的悦耳嗓音不觉使人心神一震,翁嫣柔从深思中回到现实,远远瞧见小女儿蹦蹦跳跳地从另一头跑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气喘吁吁的跟班——   “定依,你跑得慢一点!”小妹妹充沛的精力让人为之恐惧,即使是他们三人合力,也看不住那调皮好动的女娃儿。   翁嫣柔为之一笑,除却她和笨熊之外,最令这三个儿子害怕的正是她千辛万苦盼求来的小千金,那整日坐不住的性子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红彤彤的小脸蛋总荡漾着微笑,淘气地回过头对哥哥们吐吐舌头,“哥哥们,你们不行!”   “谁说我们不行的!”男人家最爱的是面子,卯足了力气,三个男孩们迈开犹如灌了铅的大腿死命追逐在不及他们身高一半的妹妹的背后。   “呵呵——”动听的笑声回荡在翁嫣柔的胸腔,看着儿女欢乐嘻戏的样子,她顿时感到心满意足,不是吗?有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夫君,膝下有着六个生龙活虎的儿女,家庭和睦,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柔儿,你在笑什么?”听到庭院内爱妻格格开怀的笑声,熊啸天放下笔墨,推开书房门来到她的身旁,爱怜地打量她娇俏红晕的小脸,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感满足,他看不够爱妻的笑脸,听不够她铜铃的笑声,更爱不够她那颗赤诚的红心……猿臂自然而然地挽住日渐丰盈风韵的娇躯,深情的黑眸载满众多情思,宛然一副鸳鸯交颈的模样。   “你不觉得其实君、威、尔和定依的感情很好吗?”她抬首,水汪汪的凤眸同样盛满温情。   遥望着打闹成一片的四个儿女,他咧开嘴,也笑了,“是啊,”他那三个儿子,前头才刚说要摆脱定依,一见她独自玩耍很是落寞的样子,又忍不住逗着她,反反复复,他早就把儿子们的抱怨扔在了不知名的角落,眼里心里,都只有爱妻一个人的倩影。   “笨熊,我们认识了多久?”   不假思索,“十八年三个月又五天。”   “你记得还真仔细!”   一瞥见爱妻兴味的目光,他忽地支支吾吾,“那个……我……我只是在无聊的时候记记的……”   “那么说一旦你不无聊,就不会记了咯?”   “我……我……”窘迫极了。   瞧瞧,身份显赫的镇国王爷被她逼入窘境,狡辩也不是,沉默也不是,急得红透了俊脸,团团转地像个白痴一样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她再也控制不住出口的笑意,哈哈地恶质狂笑,笑得前仰后翻,灵动的水瞳波澜起伏。   “柔儿,”无奈地唤了唤爱妻,熊啸天一脸啼笑皆非,她依旧是如此喜爱看他的蠢样,爱好从他的身上找回乐子,他是不是应该感谢她对自己如此的“情有独钟”?“看我这样你很开心?”   “可不是?”笑得泪水直飙,翁嫣柔深深一口吸气,这才压制住泛滥的笑意,“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像个娘儿们一样的掰手指算日子!”   听听,他的爱妻用词太不恰当了!熊啸天爱宠地摇了摇头,刮刮她的琼鼻,“柔儿,别乱说话。”   “可我说的是实话嘛!”在他面前,她的娇嗔是如此的自然。   “好好好,”熊啸天很好说话,手指继而点了点她饱满额头,眼底的宠溺不言而喻。   过去他曾未想到,在颜如玉背叛自己之后,他还有那么可以振作起来的一天,由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所以当初前未婚妻的决然离去带给他是无尽的内心伤痛,他把自己锁在黑暗世界中,即使他能够明了好兄弟不断地替他鼓气打劲,他仍旧走不出昔日的阴影。天不以人所为,不曾预料到,一个从天而降的玉人儿恍然坠入他的居所,犹如九天仙子下凡,光彩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他不敢奢望她能够为自己逗留,特别是当他得知她并非此世之人时,辛苦筑起的心防猛然崩塌,失望痛苦的情绪如同毒药贯穿他的五脏六腑,这时他终于了解自己的心事,原来他早就为她着迷,为她动情……只是,她可以为他留下吗?   即便是当她为他生下双生麟儿,为王府内增添一抹朝气活力,他仍旧心神不定,害怕她哪一日不告而别,唯独留给他的是满腔的思念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娇弱婴孩,所以,他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旁,紧盯住她的一举一动,离开了他的视线,不安感顿时充斥全身,他痛恨这种感觉,痛恨自己对爱妻的不信任,可却无法摆脱昔日的灰暗回忆。   “笨熊,我不会走了!”   一次的激情过后,迤逦的气氛尚未退却,她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吐露出她的决心。   “柔儿,你是说真的?”他激动地一骨碌翻身,盖住玲珑娇躯,兴奋点亮着整张俊脸。   她坚定地点了点,“对,你知道我一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一诺千金,她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洗涤了他动荡的心绪,激狂中,热情再次被点燃,红烛独自垂泪,帷幄内一片燕好春色,交缠的赤裸不断上演着爱欲交织的剧情,喘息娇吟,仿佛没有了尽头……   “……笨熊,笨熊?”   “哦,对不起,”拉回注意力,瞅见爱妻娇艳红嫩的双唇,黑眸倏地深邃,冲动好似千军万马遍踏肢体,喉头发出连他也不觉的粗噶嗓音。   火辣辣赤裸裸的目光好比火烧,翁嫣柔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视线,“笨熊……”孩子们就在附近!   娇羞的模样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欲迎还拒,喉结滚动,他自恃强大的自持力一见到心爱的妻子,立刻破功无疑,泛红的黑眸暗火燃烧,猴急的样子可真让人感到羞涩万分。   “那个……笨熊,我们先进室内再说吧……”   前脚翁嫣柔才跨出一步,熊啸天霎时黏上,出其不意地从后抱起深爱的妻子昂首阔步地冲进羡仙居,丰唇陡然堵住红唇正欲开启的惊叫……   ……   “君,父王他真是……”   “威,声音轻一点……”   “父王和娘怎么样了?”   “别吵,我都听不见了!”   “……哥哥们,你们在干什么?”   “定依?!”异口同声。   娇滴滴的娃娃音,“哥哥,凑热闹为什么不叫我?”   “嘘——”   “定依!”   “不要说话!”   “偷听就别出声!”冷嘲热讽的幽幽语调。   “娘?!”   “臭小子,今天我一定要宰了你们!”推开门,熊啸天气红了眼,涨红的俊脸凶神恶煞。   “天啊,老子要杀儿子啦————”   ……   鸡飞狗跳,镇国王府乱成了一锅粥。 第八十章 远游行   “柔儿,我们的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   想到阔别五年的双生儿子,熊啸天问得有些忐忑,原以为那两个臭小子不会就此当回事,万万没料到他们不但极其重视,还特地千里迢迢地赶   回看望自己和爱妻,他心里反而徒生叫做心虚的情绪,急着向爱妻讨救兵。   “笨熊,你心虚什么?”翁嫣柔一脸淡定,“除了假装染上风寒,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乖乖回府?”   想麒麟两人还小时,她对他们可是万般喜爱,在她面前是如此的听话可爱,除却那双像自己的凤眸,两个小娃娃越长越像她最爱的夫君,爱屋   及乌,她对他们当然是好得不用说,可惜——   长大了,两人的翅膀也硬了,阳奉阴违,不断惹她动怒,却见在和夫君同样的面容上,她怎么也说不出重话,结果便是让这两个小子愈发变本   加厉,渐渐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原来,虽然长相和他们的笨熊爹爹如此相似,性格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狡猾似狐狸,一个莽撞性子直,同   为双胞胎,两人善于伪装本性的本领倒是惊人的相似,而且,直到他们越来越大,她这才相信过去夫君曾说过的话,这两个小子才是真正的扮   猪吃老虎!   “柔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把他们骗回来真的好吗?熊啸天内心存着疑问。   一挑柳眉,“笨熊,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   “不,不,绝对没有的事——”熊啸天赶忙撇清其中关系,双手摇摆得好似要脱臼般。   可笑啊可笑,面对圣上,自己都可以面不改色,可被爱妻这么一瞥,他立刻英雄气短,高大的身子好象矮了一大半,唉,谁让自己把她捧成宝   了,追根究底,根源还是出在自己深爱她的心思上哪!   “当真?”   “当然当然!”太座大人的话他哪敢怀疑?熊啸天点头哈腰地连连奉承,“柔儿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不会怀疑!”   “如果我说我想到凤城去见苏芩呢?”   “这个……”挠挠头皮,“柔儿,你可是说真的?”   故作叹气,“看吧,笨熊,你还是在怀疑我说的话。”   “没有没有!”大声疾呼,急忙挽回一时口误。   挖好陷阱,“那你是认同我去往凤城的要求了?”   “当然……”遭了,应承得太快,待到他发现时已然为迟,熊啸天懊恼地望了望身旁的窈窕身影,“柔儿,你又套我的话!”爱妻还是这样的   狡黠,怪不得麒儿尽得真传,心思细密得让皇上都点头称是,他半是欣慰半是哀叹。   看看他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王爷如今耷拉着大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京城里是谁说他器宇轩昂的?在她面前还不是乖乖笨熊一头,“   笨熊,你怨不得我!”多动动脑子不就没事了?说到底,她家的笨熊还真是笨,活动脑筋的活儿从不干,俗话说勤能补拙,偏偏他还不从中吸   取教训,被她骗了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得数都数不清,这么轻易得就达成目的,害得她都快没诡计得逞的快感了!翁嫣柔略微不满地   皱皱琼鼻。   爱妻是吃定了自己不会对她发火!熊啸天无奈地塔下肩,唉,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他吃点亏又无所谓,“柔儿,既然你要去,就让我陪你   去吧!”   很好,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翁嫣柔满意一笑,翩然送上薄如蝶翼的一吻,瞬时迷得熊啸天晕头转向,“笨熊,你终于说了句中听的话!”听听   ,她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世上恐怕也只有他能够如此包容这样一个任性精怪的她了吧!   “那我们走了,麒儿麟儿他们怎么办?”总算还想到自己辛苦数年“制造”出的孩子们,他这个做人家父亲的还不算白当。   “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显然,这个做人家娘亲的只知自己玩乐,早把儿女们抛在了脑后,“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是该自己管好自己,笨熊   ,你说是不是?”   “是……是……”即使心里不赞同,他却没胆量和爱妻争个是是非非。想当年由于父母过早辞世,他和灵儿被迫早早地独立生活,尝透了个中   艰辛,正是因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儿,他并不想这么早地撒手不管,在他眼里,他们毕竟都只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啊!   “笨熊,我知道你不一定同意我的话,”是红颜知己,更是相爱至深的妻子,共同生活得如此之久,只消他一个眼神,她马上能读出他的心里   话,毫无意外,她料定他的不同意,果真如此。   结结巴巴,“柔儿,我……我不是在怀疑你的用意……”   嫣然一笑,“我知道,你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早早地抛下孩子们。”   “所以,我们能不能推迟一下去往凤城的行程……”   “笨熊,”收敛了笑脸,“孩子们以后的路都要靠他们自己走,我们做爹娘的不能替他们决断一切。”   她的教育方式完全取自现代,现代人强调的独立自主,这份意识深深地植入她的体内,深得她的首肯,针对自己的孩子,她更不遗余力地身体   力行,每个人的前途都得靠自己,依靠别人的,终将面对的是最后的失败,对于每个孩子,她都是如此教导着。   “可是,我对他们不是很放心……”如果是麒儿麟儿,他还可稍稍安心,而其他四个孩子,特别是才八岁的小女儿,那活泼好动、整日不得闲   的性子,他就怕她在他们不在时酿成大祸。   “那就试着对他们放心,”循循善诱,“给他们一次机会,待我们从凤城回来后再看看成果如何,笨熊,你说怎么样?”   “好,那我就信他们一次,”爱妻都这样说了,他又有什么话可以反驳呢?只好跟着她的步伐,她的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若是往好的方面   想,也许待他们回来,孩子们全都安然无恙的话,岂不是代表了——他们肩上沉重的育儿负担就此解除?若是这样,他也愿意赌上一把。   几天后——   “娘,父王,你们在吗?”清晨,鸟语花香,练完功夫,熊玉麟顺路敲了敲羡仙居的门,奈何门内一片寂静,毫无人烟的感觉。   一张一模一样的俊脸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满脸惺忪的样子,一看便是被人美梦吵醒的主儿,“麟,你吵什么吵,娘和父王还在休息!”这个   大嗓门不想睡觉,也别拖着他和老爹老娘一同下水!   “哦!”爬爬头皮,蜜色的俊脸满是不好意思。   又是两三个时辰过去——   “娘,父王,你们在吗?”晌午,艳阳高照头顶,双亲应该起床了吧?如是想着,急性子的熊玉麟又不信邪地敲了敲门,却依旧是冷门把守,   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隔壁再起声,“麟,你又在闹什么?”真是恼人,扰人清梦的家伙,最好他是真的有事,不然他必定手刃亲弟弟!   “我想看看娘和父望身体是否复原了?”这样他才能有早日回军的一天,话说到这里——“麒,你怎么还在睡?”   “成天吃饱饭没事干,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噢!那娘和父王又为什么还没起床?”   俊脸忽地诡异异常,“他们有‘大人’要忙的事!”   “什么事?”   “自己去想!”啪地一记,火大地关上窗户,他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日升日落——   “娘,父王?”敲门,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咚咚声,他们怎么还不起来,是不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吱呀——”隔壁房门终究打开,少许凌乱的发丝似乎预示主人心情的糟糕,几乎红了眼,熊玉麒口气不善,“麟,娘和父王还在里面?”   “对啊,麒,都一天了,他们都不出房门一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熊玉麟愁眉不展。   或许是他杞人忧天,不过却不能说没有道理,眼珠转了转,“这样吧,麟,我和你一同进去看个究竟。”   “哐当——”一起踹开门,居室内哪还有人影?徒留白纸一张——   “麒儿麟儿,   记得五年前你们也是这样对待我和笨熊的,现在娘亲我只是原物返还,告诉你们弟妹一声,我们结伴前去凤城看望你干妈和干爹去也,附上一   句,我们昨日深夜业已起程,省下气力,别妄想在路上活捉我们!   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和笨熊身体好得很,什么风寒的根本是子虚乌有,是该让你们尝尝被人骗的滋味了!   好了,信就写到这里,记得看管好王府,等我们回来!”   读罢,狭长的凤眸不由自主地抽搐,瞳孔猛地收缩,肚子里仿佛罐满了怒气,方唇简直要口吐白沫,脸色铁青,犹如阎罗降世——只是,另一   个人好象还不状态——   “麒,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干妈干爹?”   凤眸怒目圆睁,“熊玉麟!”不想着怎么应付王府内乱成一团的杂务事,他脑子里净装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叫我名字干什么?”   气得吐血,“你去死!”   厚实大手搭在兄弟额头,“麒,你是不是睡觉睡坏了脑子?”   “……”气结,总有一天他会被气死!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八十一章 探亲友   凤城   山水秀丽,峰峦如聚,湖水清澈,直视无碍,阳光四射下,波光鳞鳞中别有一番风味,有别于可意营造出的小桥流水,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凤城更令人感到赏心悦目,溪流潺潺,小河清清,犹如镜面般平静的水面安谧宁静,即使放荡不羁的心也因此而安宁。   城内人家不过千户,没有京城内外熙熙攘攘的街市争闹,一派静谧而平和,邻里交往,少了份沉府却多了份人情,质朴纯粹的心思,幸而未被世俗蒙上丑恶的阴影,安居乐业,所有民众都倚靠自身的努力,维持祥和的生活状态,一年年,一代代……延续着老祖宗传下的淳朴民风,难怪身为高贵郡王和公主之流,宁可待在远离京城的遥远封地,却不要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的贵族待遇。   “高处不胜寒”,苏轼的卓见可见一般,越是达官显要,身旁越是些谋求名利的投机分子,相处中全是虚与委蛇,心累,远胜于身累。   “果然是块好地方!”熊啸天不由得赞美,地杰人灵,当年梅逸话中的深意他恐怕已能了解,所谓地杰,归功于上天的恩赐,而人灵,则是感谢于定居于此的淳朴大众,偏偏,后者正是自以骄傲的京城人氏所缺乏的特质。   翁嫣柔点头称是,凤眸里满是赞同之色,不错,逃离繁华京城,逃离压抑的官场之斗,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显然梅逸比她更具深谋远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般闲暇景致并非任何人都有福分能够享有,但至少,他做到了这一点。   “李嫂,你快来看,那对夫妻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我看看哪……对,他们好面生!”   “那他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该不会又是来找郡王的吧?”   ……   人口不多的好处之一,在这里长年居住的不就这么几户人家,时间一到,人们纷纷都认识了对方,因此,对于陌生人,原住民们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对,两位大婶,请问郡王所住何处?”翁嫣柔客客气气地开口请问,水灵眼眸时不时扫视一旁的夫君,要不是他弄丢了记载梅逸住处的纸条,他们俩何必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柔儿……”好啦,是他错了,不过爱妻也用不着一路上都记恨在心吧?熊啸天顶着一张苦笑不得的俊脸。   “不许说话!”柳眉横竖,她气得一扭头,回头的,却是一张灿若夏花的笑靥,直看得他瞠大双眸,“大婶,请问郡王所住何处?”   “你们是谁,为何来找郡王?”   “我叫翁嫣柔,这位是我的夫君熊啸天,我们此次特地从京城来只是为了看望郡王和他的王妃。”   那个叫翁什么的她不认识,但是那个叫熊啸天的好象她在哪里听说过?被称作李嫂的老妇人回想了一下,忽地脸色大变,指着高大健壮的男性身躯,“难道你就是镇国王爷?”   “对,可否请大婶替我指引一下去路?”   “当然当然!”这么好脾气没架子的王爷她喜欢!二话不说地迅速带着两人来到了目的地郡王府,熊啸天心怀感谢,送上一锭黄金,“大婶,这是给你的谢礼!”   “不用不用!”推开了金灿灿的黄金,老妇人笑着潇洒地离开。   罢了,他啧啧感叹,果真是民风质朴,助人为乐不求回报的做法恰恰是京城所没有的。   “叩叩——”   “谁?”朱门内,有人大喝问道。   “我是镇国王爷熊啸天!”   不一会儿,门猛地打开——   一个身怀六甲的大肚婆急速飞奔而来,“柔柔,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女人,终于知道来看我了!”一双肥乎乎的胖手死死地勾住翁嫣柔的脖子,说什么也不放开。   “你是……苏芩?!”难以置信地张开小嘴,她惊诧得不知所以然,眼前肥胖得犹如柏油桶的人儿,难道真的是她往昔苗条的闺蜜吗?   “柔柔,你太伤我的心了!”柏油桶忽地嚎啕大哭,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哽咽道,“柔柔,我是怀了孕才成了这个样子,你干吗往我伤口上撒盐嘛!”   “对不起,苏芩,我……我只是很意外而已,”她歉然一笑,想想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除了苏芩之外,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不过——   “苏芩,你为何用力地拽大腿?”   哈?被她发现了,真不好玩!苏芩撇撇嘴,泪水霎地不见,速度疾快得让人意想不到,“柔柔,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看我呢?”   “这个让我来回答!”使劲地掰开胖手的纠缠,狠狠地抢回爱妻,将她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怀中,拥着柔软的娇躯,他才感到安心,“我们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   切,这个熊男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我在和柔柔说话,你凭什么插嘴?”   “凭我是她的夫君!”   “这不简单!我现在叫柔柔立刻休了你不就可以了?”   怒火灼烧,朗目眼角眼看就要迸裂,“你敢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   楚汉对峙,谁也占不了对方便宜,局势就这样僵持着,一方怒气腾腾,而另一方则是趾高气扬,一点儿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突然,一道温和男声插入,“小芩,你就不能收敛一下你好动的性子?”话语中充满了无奈,接着,削瘦的俊挺身子优雅地跺步入所有人眼中,对上远道而来的挚友夫妇微微一笑,“啸天,王妃,欢迎你们的到来。”   王妃?听起来还真别扭,想也不想,翁嫣柔脱口而出,“还是叫我嫣柔吧!”   “不可以!”熊姓男子陡然反对,能喊她名字的只有他,其他人不管是谁都绝对绝对的不可以!   白眼一翻,“笨熊,你叫郡王什么?”   “梅兄!”   “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夫妻!”   用得着说的那么大声吗?大嗓门震得耳膜都有些微微颤动,“既然如此,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没说错吧?”   “对!”   “是自家人,用封号地位什么的称呼就显得太客套了吧?”   “对!”   “家人之间的称呼应该很亲昵吧?”   “对!”   “亲昵的称呼可以是直接叫对方名字吧?”   “对!”   “所以,让他称呼我的名字没什么不对的,你说是吧?”   “……”   绕了一大个圈子,自己还是掉进了她预先设好的言语陷阱!熊啸天俊脸上黑杠杠多得好似天上的繁星。   几乎是以崇拜的眼神景仰着她,苏芩佩服得五体投地,高,绝对是高!迂回战术的效果竟是如此的强大,她以后得和柔柔再学上几招!   “小芩,麻烦你别胡思乱想,定下心来安胎才是大事。”一眼看穿妻子的想法,梅逸苦笑着如是说道,正是因为她不同寻常大家闺秀的脾性着实取悦了他,刮目相看下和她结为夫妇,他并不后悔,可是——   成亲后,他才发现,想要管住耐不住闲的妻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比方说,前脚他才出了门,后脚就传来她又惹祸的消息,逼得他被迫打道回府,三番五次,终于意识到凭他一己之力实在对妻子没辙,向父母二老求助,只换得——   “自己的娘子自己管好!”   瞬时把他打回原形。   好不容易让她怀了孕,原以为又可以偷得几个月的太平生活,奈何啸天和嫣柔二人不请自来,看来他理想的计划又要落空,唉,他郁闷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柔柔,我们干吗还在门口说话,走,到里面去坐坐!”瞥了眼独自沉思的相公,苏芩笑得春光满面,和郁卒的他成了鲜明对照,“逸哥,你干站着学木头人啊?”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悲哀地跟着妻子进了里屋。   秋高气爽,蔚蓝天空,洁白云朵,温暖阳光,真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不是吗? 第八十二章 妒爱妻   “柔柔,柔柔……”   “疯子,柔儿还在休息!”猛翻白眼,熊啸天毫不客气地拦住苏芩前进的步伐,她也不想想,好歹她还顶着公主的名号,做出来的事情却和这   金枝玉叶的身份毫无相符,咋呼咋呼大叫的样子简直连市井小民也不如。   气得一手叉腰,化做茶壶状挥动另一手,“熊男,你在这里学做看门狗啊!还不快去告诉柔柔说我有事找她!”   “你这个疯女人!”龇牙咧嘴,熊啸天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我再重复一遍,她还在屋里休息!”   装模做样地抬头看了看天空,苏芩佯装天真道,“熊男,你看天际的那头是不是太阳?”   “疯子,你是蠢蛋吗?那不是高挂头顶的太阳那是什么?”   “你看看,太阳都爬上头顶了,那柔柔为什么还没起床出来?”   这个嘛……顿时心虚得吼不出话,熊啸天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她昨天太晚休息了……”蜜色肌肤下,细细观察还能略微发现淡淡的红晕,犀利黑眸飘忽飘忽的,时而看看天,时而瞧瞧地,没有一个焦点。   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苏芩暧昧一笑,“那好,那我过会儿再来找她!”两人成亲都多少年了,熊男还是这样死死地缠住柔柔不放,虽然她和他一眼就不对盘,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能找到一个如此痴情忠心的男子为伴,柔柔的眼光的确不错。   傍晚,暮色照大地——   “柔儿,那个疯婆子中午来找你,说是有事要对你说,”俯首在床头,一见到爱妻幽幽转醒,体贴地替她穿戴好衣物,扎束发髻,一番洗漱之后,熊啸天老大不情愿地开口道。   “具体是什么事?”抬起头,她轻问。   “她没有说,”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偏偏插进来一个疯子前来搅和,坏了他和爱妻好好温存的想法,愣是好脾气如他,心头也浮起一团团无名火。   “哦,那我晚上去找她谈谈。”   “对了,柔儿,你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笨熊,你有话要说?”   “……没有,”迟疑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固然,他和苏芩不对盘,一见到对方,两人迅速变做刺人的刺猬,牙尖齿利的,但为了博得爱妻欢心,不愿泼她一盆冷水,心字头上一把刀,忍了吧!   果真他依旧和苏芩两看两相厌!翁嫣柔温柔地笑了,红唇弯弯,心里除了好笑,更有股温暖流淌,伸出手,抚摩着他两鬓有些灰白的俊容,即使年华已逝,他仍旧是她心目中那个英姿勃发的夫君,永远永远都是,“笨熊,说实话不会要了你的命。”这只傻熊,为何总是要以她为先,而不首先考虑一下他自己的感受?   他怜惜地附上她细白的柔荑,黑眸中闪烁流动的柔情,“柔儿,我真的没什么。”   “你不是看苏芩不爽?”   “但你不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爱妻喜欢,所以他试图改变自己。   “我不要你委曲求全,笨熊,我说了不止多少次了,我爱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必须迎合我一切的喜好!”   “柔儿……”动容地搂住深爱的妻子,熊啸天不由感叹,为何在蹉跎了十余年后,自己才遇上如此清灵可人的俏人儿,若是早些遇见,也许,他的人生轨迹中将充满着欢愉快乐,而非过往的灰暗回忆。   比起颜如玉,柔儿堪称是上天为他量身打造的另一半,不论贫穷富贵,伴随在他身旁,她无怨无悔;不论地位名利,她视做粪土;不论身负皇命,她默默支持……妾心若磐石,磐石无转移,有了她真心相伴相随,他生命中最难堪的往昔已成泛黄记忆,如今,眼里心里的,都是她一颦一笑的娇态,她的一个眼神,他立刻神往;她的一句娇嗔,他立刻心醉;她的一丝怯笑,更令他迷醉神魄……   反观自己,若比权势,绝无当今圣上的尊贵;若比财富,也绝非京城富豪的富可敌国;若比相貌,又无妹夫的绝美出众……是的,即使位极人臣,心底的不安和惶恐并未完全退散,像爱妻这般娇俏的清美姑娘,究竟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个中庸平凡的自己?   “笨熊,我不许你心里再想东想西的!”黑眸中的迷蒙全数落入翦翦水瞳,不满的朱唇吐出不悦的话语。   渐渐拉回神思,凝视着怀里的她,十多年过去了,她维持着少女时的娇憨模样,却又平添了份雍容的美态和慈祥的母性,这样耀眼的她真是他所能拥有的?“柔儿,你看上我哪一点?”   扑哧一笑,青葱玉指划过突起喉结,指向他的心窝,“笨熊,我就看上你这一点。”一颗全心全意爱她的心。   “可是我不能让你过上犹如皇宫一样的奢华生活,我只是一介小小的武夫,又没有清云那样灿若莲花的口舌……”玉指悄悄堵住他开启的丰唇,翁嫣柔含笑道,“笨熊,你用不着这样自卑,事实上,你比他们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我比……他们要好得多?”愣愣得像只鹦鹉重复她的话,熊啸天没了心神。   “对,”万分坚定地颔首,两只小手好似灵蛇缠绕住他的脖颈,螓首倚靠在夫君滚烫的胸前,即使泰山崩于前,只要有他做陪,她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只因为他是她今生唯一的避风塘,收留了她动荡流浪的心灵,“你可以为我做到一心一意,为我不三妻四妾,这就足够了。”   “我……”小小心头只装得下她一个,他怎会有多余精力再纳他人为妾?   他的稍稍犹豫倏地酿成熊熊妒火,“笨熊——”拖长了音,她拉下俏脸,误会让美颜染上黑色,“难道你真有三妻四妾的考虑?”   “没有没有,我敢指天发誓,绝对没有!”瞧瞧她吃味儿的怕酸模样,心里不安的阴霾似乎吹散了不少,熊啸天赶忙辟谣,俊脸却笑得欢快极了。   “是真的想都没想过?”狭长凤眸眯得死紧,他敢骗她的话,自己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对对,我什么都没想过!”呵呵,原来不是他一头热,爱妻对他的在乎程度一点儿也不逊色于自己哪!   “我姑且相信你一次,”火焰平息下,小嘴里吐出的话可依旧毒辣骇人,“如果被我发现你敢爬墙,嘿嘿——”阴阴奸笑。   “后果会怎么样?”   “我会亲手把你给阉了!”   “……”   错了错了,爱妻的占有欲比他更为炽烈!   “柔柔,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比我还狠!”门外,传来调侃的笑声,“熊男,这下可有你受的!”啧啧,柔柔也是个善妒的小女人嘛!   “小芩,偷听别人说话你已是不该,怎么还可以——”   “逸哥,你不一样陪着我偷听他们夫妻俩说话?”   “……”一句话,彻底堵死礼仪先生的滔滔不绝。   青筋兄似曾相识,熊啸天一脸忍耐,“疯子,进别人的屋子都不先敲个门?”   “要你多管!熊男,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可是我的家!”自家主人想要进哪就进哪,还要跟客人客气什么?   “……”龟缩着大头颅,现在的他的确是理亏在先。   哈哈——窃笑在心底,翁嫣柔痛苦地捂着肚子,她的好闺蜜啊,果然有着逼疯人的潜质,这不,她的亲亲夫君吃鳖地躲在一旁不再多话?   “柔儿,你想笑就笑出来吧!”爱宠、无奈、疼惜……各种神情融为一体,只为了眼前的爱妻。   “哈哈哈哈——”冲天的欢笑声响彻府邸,冲刷走沉闷的气氛,也洗涤了忐忑心境。 第八十三章 生世情   “柔柔,你现在幸福吗?”   终于,躲开了自家男人的纠纠缠,两世的闺蜜相隔十多年,定下心耐住性子好好地交谈一番。   虫鸣鸟唤,新月高悬,朗朗天野没有一丝云朵遮盖,真是个清朗月夜。   “我想,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沉醉在爱河,翁嫣柔凤眸浮现柔情似水,感性的话语从迷人红唇轻轻吐露芬芳。   苏芩微微一笑,“柔柔,我记得以前你最不屑这种骗骗纯情小姑娘的狗血台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是因为熊男的缘故?”   凤眸一瞬不瞬,“对。”   “他对你真的很好?”   “好到让我无以为报。”   深深地叹了口气,收起游戏人间的往日表情,苏芩释怀地笑了,“柔柔,恭喜你走出了阴影。”   “你恭喜得太晚了,”翁嫣柔充满感情,“也许,就在颜如玉要刺杀我的那天,我就走出了历史。”   回想起那天惊心动魄的场面,苏芩瞳孔忽地紧缩,那日,她亲眼目睹柔柔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微弱的气息似有若无,惨白透明的脸色几乎让   她以为……可是熊男没有丝毫放弃,沉着冷静地封住柔柔的周身大穴,止住汩汩流出的刺眼鲜血的同时,嘶吼咆哮着要太医尽其所能救下她,   还好最后是有惊无险,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恐怕熊男……   旁观者清,正是亲身感受到他对闺蜜的动情至深,苏芩才开了金口请求皇上御口赐婚,才有了终成眷属的美好结局。   “柔柔……”凝望着挚友,谈及熊男,她美目含情,脉脉温柔,磨去了平日里精明的锐角,沐浴在爱情海里,她也不过是个渴爱爱人的普通女   人。   眼神一转,翁嫣柔嫣红的俏脸有些羞涩,转移了话题,“别老说我了,苏芩,你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这么呗!”她耸耸肩。   柳眉微皱,“苏芩,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柔柔啊,你不知道逸哥把我管得有多严,说什么路上人太多,我上街他会不放心,于是不让我上街;又说什么我性子太好动,于是又派了一   大堆侍卫在我身边护卫,而且你不知道,他甚至还让他们在我上茅厕的时候也要值勤!现在更好,我怀孕了之后他说啥也不让出了这栋府邸,   这压根就是在软禁我嘛!”堤坝一崩溃,苦水立刻倒出。   “苏芩,你有没有想过,那可能是你的逸哥爱你的表现。”翁嫣柔冷静道。   “不可能!他明知道我好动还不让我出去,这就是他爱我的表现?”   “苏芩,你应该了解他是个性子内敛的人,说不出口的话只好用实践证明他对你的关心。”   好象这么说也没有错,只是——“柔柔,那你就要我今后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那倒也不是,你挑个时间好好跟他商量沟通一下,或许会有收获。”   “好吧,那就听你的!”   另一头——   “梅兄,我们已有多少年没有闲下面对面的交谈过了?”熊啸天甚有感慨道。   梅逸点了点头,“是啊,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还记得当初你劝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没想到如今我果真找到了命定之人。”   “嫣柔实在比颜如玉好上千万倍,”看在眼里,后者心里装得都只有自己,而前者,则是团团围绕着啸天思虑,能找到如此贴心伴侣,他深为   啸天感到高兴。   “是啊,她很少为她自己考虑,倒是一旦我有了什么事,她把这个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就说上次清云不一留神……”他款款而谈,说罢,他摆   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闻言,梅逸忍俊不禁,笑出声道,“她可是卯足了劲替你争回颜面,啸天。”   “是啊,我知道,可为了生个女儿,她又莫名其妙地多生了三个儿子!”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只要有两个双胞胎儿子,他已经感到满足了,没   想到凭空又多出四个小娃娃和争抢爱妻仅有的注意力,唉,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哪!   哪有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子嗣越多越好?看来啸天想法显然非同常人,梅逸但笑不语。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梅兄,你怎么会和疯子搅在一块?”一个是内敛温和,另一个是活泼奔放,怎么看都怎么不配。   “看对了眼就是了,”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你的品位真不同凡响。”良久,熊啸天才挤出一句话。   “多谢夸赞。”   “……”他的梅兄潜移默化中被疯子带坏了。   回到寝居——   和挚友谈心之后,夫妻二人都有了各自的心得体会,熊啸天走进屋子,一见到心爱妻子,不消多说,牢牢的熊抱让她无处可逃,乖乖地靠在他   的怀里,嗅闻着他好闻如一的男性气息,室内黑暗一片,两人却没有心思点亮蜡烛,惟恐破坏幽静的气氛。   “柔儿,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埋首在乌黑发丝,他深深迷恋爱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他最爱看的景象。   翁嫣柔微启菱唇,如兰香气环绕四周,“笨熊,是我该感谢你才是。”   原本毫无联系的陌生人,由于时空的错乱空洞而相知相许,能遇见他,和他结为夫妇,这是她一生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柔儿,其实我一直担心你会离我而去,因为我是那么的微不足……唔——”丰唇顿时失了声,红唇早已霸道地吞下自卑的话语,香舌沿着唇   形不住舔弄,他的神思渐渐涣散,眼神朦胧迷离。   抽身而出,她红透脸颊怒吼,“笨熊,谁说你微不足道的?我一定要和他好好理论清楚!”   他不餍足地舔了舔舌,暧昧的情欲不断交织,“我……是我自己这么以为的。”   “你这只臭笨熊!被我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微不足道?!”河东狮吼,他却被吼得心悦诚服,眉目舒展,笑意盈盈,直让她娥眉冷竖,“你是被   虐狂啊?被我骂还那么高兴!”   “我高兴,是因为你在乎我,更是因为你爱我。”他笑得双眸璀璨,闪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我……我……”嗫嗫嚅嚅几声,她陡然没了气势,谁叫他说中了她的要害嘛!“笨熊,那你爱不爱我?”   “爱,我当然爱你,”要命!羞怯求爱的爱妻风姿绰约,凤眸水光波动,粉唇娇艳欲滴,火烧般的艳丽红晕令他黑哞转而深邃,火热的注视仿   佛透过衣衫,代替了大手抚摩径达爱妻玲珑娇躯,看得她不由得垂着螓首涩涩不语。   “柔儿。”一开口的是性感沙哑的嗓音,“天色尚早,不如我们……”话还没说完,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扑到爱妻,倒在床塌上为所欲为,娇吟   伴随着粗喘,谱写一曲曲欢畅的爱歌。   一室春色——   “柔儿,和我在一起你不后悔?”激情过后,他粗嘎地问道。   疲惫中却饱含着肯定“不,我绝不后悔。”   “柔儿,你感到幸福吗?”他问了和苏芩一样的问题。   “对,我感到极其幸福。”   “那真是太好了……”喃喃自语。   “笨熊,”艰难地翻身,面对夫君的俊容,她握住他的两只大手,“笨熊,我有一个贪心的请求。”   “是什么?”   “答应我,我们两个要永远相守在一起,一定要答应我!”   “柔儿,不单是这一世,以后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相守在一起!”   是的,这就是她要的幸福,一句言之凿凿的坚定承诺。   “笨熊,说好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们绝对绝对要在一起!”   幸福,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而她,却何其幸运地拥有他的全心痴爱,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而他,正是她长久以来寻寻觅觅的栖身归宿 。   昏昏欲睡中,她错过了他的耳语,“柔儿,你也是我今生唯一不悔的选择。” 第七十二章 生女方   “娘!”白影飘过。   “娘!”冷眼扫过。   “娘!”没有回应。   “麒,娘好像不开心。”离开皇宫回了王府之后,娘似乎再也没有正视过他们兄弟俩,一模一样的小俊脸开始有了愁色。   “麟,娘不是不开心,而是很不开心。”相对于起了愁思的同胞弟弟,熊玉麒还有颗清醒的头脑。   唉,没想到娘要小妹妹的心意如此决绝,他们打的算盘可真落了空,还平白无故遭了娘的白眼,哎,笨爹爹不是说生小孩是很痛苦的事,他们也是为了娘好嘛!   王府内,现在最得意的莫过于他们的笨爹爹——熊啸天,眼瞅着两个臭小子抱头想着如何讨好爱妻,无暇再和他争夺她的注意力,他暗爽在心,没心没肺地丢下三个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年幼儿子交给下人,对爱妻的纠缠更是死死不放,就像只无头苍蝇急切地围绕着她团团转。   “笨熊,管好你那两个儿子。”别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真是碍眼极了!   “好嘞!”笑呵呵地答应爱妻的要求,熊啸天毫无为人父的知觉,一点儿也不客气地轰走庭院内两个不识抬举的臭小鬼,两手挥得起劲,“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呵呵,终于借了皇上之手赶走了两个最难缠的小鬼,剩下的那三个就好对付了。   双生子气愤地鼓着腮帮子,“笨爹爹,我们是你的亲儿子!”   “既然是我的儿子,老子说什么,你们就得听什么,还不快躲得远远的?”爱妻都不反对了,他乐的是肆无忌惮。   “娘,笨爹爹欺负我们!”   “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娘……”   “没看到你娘累了吗?去去去,别烦她!”   “可恶!”他们狐假虎威的笨爹爹!四只小拳头对着空气胡乱地比划着,幻想着现在他们攻击的正是那个天生就和他们不对盘的臭爹爹!   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头,偷懒的下人们各自屏着呼吸,掩着嘴巴心底里暗笑得不停,有人说侯门深似海,日子不好过,可在镇国王府里他们倒没有这种感受,最明显不过的,就当属他们的两位尊贵主子。说说熊王爷,在受封王爷前征战沙场战功赫赫,颇得皇上宠信,理应当是个恃宠而骄的主儿,可和他相处之下,感受到的却是他平易近人的态度,毫无主子跟奴仆之分,特别是对待服侍他已久的黄管家,简直把他当做自己亲人般对待;再说说他们的女主子,受封环凤公主的王妃,她虽然平日里冷着美颜,但从不对下人们辱骂污蔑,一旦皇上有什么赏赐给王府的下人们也必定有份,嘴上不说,心理面他们都有着一颗感恩的心;最可笑的应该是那几个欢蹦乱跳的小小主子们了,两个年纪稍大的双胞胎小主子聪慧非凡,每次见到王爷一定设计出一套整人办法,不用怀疑,只要听到王爷怒吼咆哮的声音,肯定是两个小主子捣的鬼,或者说,还有王妃的背后支持。王府内天天热闹沸腾,一股浓浓的温馨和睦气氛让他们做些做下人的早忘掉了繁文缛节,时不时偷偷小懒看看主子们又在闹啥把戏。   “笑,你们再笑一下试试!”气死了,熊玉麟狭长的凤眸冒出熊熊怒火,就连下人们也来凑一脚看笑话,“当心我们下毒毒哑了你们!”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呀,小主子这下可真是生气了,下人们没有被吓到,各自拾起手中的家伙,装模作样地干起活来,只有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一会儿瞟瞟熊玉麒,另一会儿又瞧瞧熊玉麟,是什么惹得一向笑口常开的小主子火成这样?难道是王爷?不可能的,王爷没被他们给气得怒发冲冠就不得了了;是王妃?可能吗?王妃不总是宠着小主子,怎么会惹怒他们的呢?   “看什么看?没看见帅哥生气啊!”   “噗嗤……”下人们捂住嘴,小主子大言不惭的脾气怎么那么像萧姑爷的口气?   “麟,控制一下你的火气,他们不是你的出气包,”要出气也该找笨爹爹才是,比弟弟早出生了多少时间,熊玉麒脑袋果然比他冷静不少。   “麒,可是娘那边怎么办?”天大地大,娘亲最大,他们这对双生子天皇老子不怕,偏偏最怕的却是娘亲对他们的不理不睬。   该怎么办?熊玉麒一手支着下巴,灿如星辰的黑眸瞬间有了主意,对,就这么办!眸子顿时发出万丈光芒,薄薄方唇微微上翘。   “麒?”   “我们去找徐太医帮忙吧!”   “嘎?”   “让他帮忙开个能生女孩的药方。”   “虽然他是太医之首,但他的难缠也是出了名的。”   “我当然有办法。”   “什么办法?”   “拖冷水去!”   “嗯?”这算什么回答?   天黑风高,是宵小倾巢出动的最佳时机。   皇宫上空,高高低低的三道人影穿梭其中。   “咚!”不小心触动了一颗小石子,从宫殿上方骨碌骨碌滚下。   糟糕!三人暗觉不妙,不一会儿——   “谁?”前方,背着柔和月光,孤寂的瘦长身形伫立在三人眼前,两个小矮人——熊玉麒和熊玉麟全身紧绷地盯着来人,大气不敢出。   “哥,是我。”冷水冷冰冰道。   哥?双生子对视一眼,不语。   卸下警惕,对方慢慢走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有着和冷水接近七成相似的冷峻面容,“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好在他这个禁军统领趁早发现了他们,若是被他人发现,恐怕会带来不小麻烦。   “是小主子要我跟着来的。”他比了比身后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俊脸。   “你就是当初跟着八公主身旁的冷侍卫吧!”双生子说着,扔下前来领路的冷水,前拉后扯地拽着冷面笔直就走,“快带我们去见徐太医!”   “你们是谁?”纹丝不动,他冷眼旁观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家伙。   “我们是镇国王爷的儿子。”   “为何夜见徐太医?”   “为了替娘求生女药方!”   突然,鸦雀无声。   冷面瞥了他们一眼,无声向前走着,双生子心里藏着疑问,却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徐太医就在里面。”站着不动,冷面冷冷道。   “我们跟他不熟,你先替我们问个话!”嘿嘿,小王爷的头衔真好用,看着大冰块不满又无可发怒的表情,双生子偷偷暗笑。   敲开门,一张老态龙钟的脸露出火大的神色,难听的嗓音大吼大叫,“是谁这么晚还来烦我!”   “徐太医,镇国王府两位小王爷求见。”   一听到冰冷的男声,一见到面无表情的冷峻容颜,苍老的面皮忽然一震,堆满了笑颜,一只枯瘦的手忽地握住冷面,激动愉悦的样子和刚才的怒火中烧完全不能比,老脸放光,“快请快请!”   “徐老头子,娘一直吵着要生个女孩来玩玩,你得想办法完成她的心愿!”双生子咋呼咋呼的,眼里好似没有敬老尊贤的礼法。   徐太医也不在意,哗哗几下,龙飞凤舞地写下几张药方,看也不看两个俊俏的小男孩,对空抛了抛,扔出了窗外,“好了,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了,你们可以滚了!”这老太医毫不把他们尊贵的身份看在眼底。   “冷水,我们走了!”   “哥……”冷水有些担忧地看着冷面,糟老头看他哥的眼神好像是要把他吞入腹中那般恐怖!   “别管了!再不走我们真要给你哥惹麻烦了!”指了指闻风而动的禁军,冷水点了点头,随着两个小主子的步伐一提轻功而去。   路上,熊玉麟不觉奇怪,小声道,“麒,徐老头子不是很难搞?”   “对。”   “那他怎么那么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秘密。”   “……”不说就不说! 第七十三章 软骨散   “臭小子!”   东山头才刚刚露出鱼肚白,镇国王府内响彻通天的怒啸狂吼。   “臭小子,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力拔山河,熊啸天气恼得真想一把扭断两个净给他添乱的儿子的脖子!手里甩着一本单薄的书册,他的怒火直窜心头,府里没有一人胆敢劝慰,下人们吓得两腿直打哆嗦,一把年纪被吓得够呛的黄老管家至少还想到了救星,拼了命似的找来翁嫣柔连忙救火。   “笨熊,一大清早发什么火?”她还想和周公再好好会会呢!奈何身旁这只冒火的笨熊剥夺了她的愿望。   爱妻驾到,蹭蹭怒火的他立刻畏缩成了妻管严,好声好气地替她揉揉肩,捶捶背,笑容可掬,“我没发火,我只是在找那两个小鬼而已。”   “为什么?”舒服地软下身子,她自在地享受亲亲夫君的体贴服务。   “柔儿,你自己看!”   书册最前页,赫然写着“求女心经”四个大字,而那歪歪扭扭的模样,一看便知是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子做的好事。   翻开内页,翁嫣柔凤眸渐渐敛紧,红唇缓缓抿拢,一页页地翻,脸色一点点难看。   罢了,她合拢册子,脸上的神色不比夫君好看到哪里去,“笨熊,你找到他们了么?”   “就是因为找不到我才大吼的。”   王府内任何一个角落他都找遍了,就是没看到那两个惹祸混小子的影子,他们的房间早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不见他们身影。   “笨熊,把冷水找过来。”   “嗯?”   “别问那么多,快去就是。”   片刻,熊啸天身后跟着一身形清瘦的冷峻男子,他既不行礼也不问话,直直地瞧着女主子,那一动不动的神情惹恼了那位年纪越来越大,性子却越来越小心眼的男主子,逼得后者失去理智地吼叫,真想挖了他的贼眼!“冷水!”   “在。”一个字,冷冷淡淡的回答瞬间浇灭了爱妻如命的主子怒火。   熊啸天悻悻然,瞪了瞪那大冰块,又惨遭爱妻白眼伺候,默默不语地躲到角落。   “冷水,我先代笨熊向你道歉,”再瞪,你再瞪啊!翁嫣柔一个眼神凶狠地回盯着她那乱发火的夫君,子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做人家老爹的一点责任也不负!“冷水,你是不是和那两个小子一同去见过徐老头子了?”   “徐老头子?”   噢,一时口误!“徐太医。”   “是。”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什么?!”熊啸天惊异一吼,都半个月前的事,为何他一点也不知道?据他所知,那两个臭小子的功夫只能称得上是三脚猫,根本上不了台面,又怎能轻易地进入皇宫大内去见太医?“冷水,是不是你帮了他们?”这下可以理解爱妻为何要叫冷水过来。   “是。”   “为什么帮他们?”   “因为两位小王爷是主子。”   “……”那他们要你死你去不去死?   逮着空档,翁嫣柔继续追问,“冷水,那你现在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两位小王爷已被皇上宣入宫中五天有余。”   “……”一滴冷汗掉下。   这对宝夫妻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两人生活,恩恩爱爱,甜甜蜜蜜,早把儿子们抛到九霄云外,直到出了事,才想起那两个天性惹祸的双生子。   “那个……他们去做什么了?”   脚一崴,“学兵法。”这对主子到底有没有做人家父母的觉悟?一问三不知。   “好了,没你的事了,冷水,你下去吧!”熊啸天打破尴尬气氛,一声令下。   “是。”   庭院内,萧萧风声,树影婆娑,温和日光下,照映出两条纠缠的人影。   注视着手中那本薄薄的书册,两夫妻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熊老兄,翁妖女,你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一时没事,无聊地翻过墙,就瞧见那对整日腻在一起,拿肉麻当乐趣的恶劣夫妻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最爱凑热闹的萧清云当然得来插上一脚。   两人全身一僵,熊啸天赶忙把册子收在身后,双手捂得紧紧的仿佛是不能让外人瞧见的绝密文件,满脸不豫道,“清云,你快给我下来!”   “那老兄你先让我看一下那究竟是什么秘籍?”瞧瞧这两夫妻紧张成那样的,一个死死抱着书册不放,另一个眼神飘忽的,根据他萧大少阅人无数的经历,这里面肯定有鬼!   头顶渐冒白烟,“萧清云,不要让我把话说第二次!”   “什么话啊?”   怒发冲冠,“给我滚下来!”   “我只会跳,不会滚下来耶!”见招拆招。   “笨熊,那你就把他打得滚下来。”冷箭一支。   一双惑人的桃花眼顿时布满阴郁,“翁妖女,你又借刀杀人!”算了算了,他萧大少有何等好气量,何必跟一个小女子纠缠不休?刷地一跳,自以为轻灵地安落于地,只可惜——   “桃花眼,我忘了说了,昨天下雨,你脚下的地方正好积水。”   天杀的!火山急剧爆发,从泥水中挣扎爬起,净白的绸衣全是污秽的泥浆水,甩了甩胳膊上残余的泥泞,桃花眼里火焰灼人,“翁妖女,今天我一定要跟你把帐好好地算清楚!”   自从这个妖女来到熊老兄身旁的第一天起,他的好日子就跟他说永别了,什么被熊老兄追着殴打,被熊老兄怒吼谩骂,还有被灵儿多次误会,被她那两个混小子捉弄成癖……都是她一手策划参与的结果!今天说什么他也得跟她做个一刀两断!   “熊老兄,你让开!”气红了眼,萧清云一反翩翩美男的气度,厉声咆哮的样子更像个市井小巷的泼妇悍妻。   额头上刻着妻奴二字的熊啸天双手环抱住爱妻,让她躲在背后,高大挺拔的身躯抵在她之前,如同一座气势磅礴的山峰无人可敌,朗目锐利如鹰目盯视着来人,即使是拜把子兄弟、自己的亲妹夫,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萧清云!”   翁嫣柔只稍稍瞟了某人一眼,淡淡道,“笨熊,不用担心,没事了。”拉着亲亲夫君的大手背对某人。   “柔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敢妄动一步,熊啸天不解。   “你自己看……”   顺着爱妻玉指的方向,他惊愕地看到——   “翁妖女,总有一天我要整死你!”他的拜把子好兄弟好像只被抽去筋骨的八爪鱼,懒懒散散地使不出一丝气力,就像无助柳絮般软弱地靠在槐树旁喘息不止,就连吼声都软趴趴得催人入睡,徒留一双桃花眼怒火愤恨燃烧,才扫去他满身的娘娘腔,呃,是女子气息。   呿!“等你有了力气再说吧!”大言不惭,现在的他连小孩也打不过。   “柔儿?”太诡异了!熊啸天英俊的脸皮悄悄地抽搐不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失常,第六感告诉他爱妻绝没干好事!   “笨熊,怎么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翁嫣柔扯下绢帕替他擦了擦。   抓住柔荑的大手微微颤抖,“柔儿,这次你又用了什么药?”   真聪明!赞许地注视着夫君一眼,她笑得娇俏,“软骨散!”   那是传说中令人毫无缚鸡之力的化筋去骨药方!熊啸天背脊泛寒,“药效要持续多久?”   哎,本来想给那两个不乖的小子尝尝苦头的,谁让桃花眼那么积极地想要争先,“不多不多,才十二个时辰而已。”   “……”一天了,这还叫不多?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一页 目录下一页 第八十四章 萧少说   大家好,我就是享誉京城,大名鼎鼎的美男子军师萧清云是也,瞧我风神俊秀,宛若神祗的英俊绝尘的容貌,还有我不输诸葛的过人智慧,怎么看都是   老天对我无限的恩赐啊……(仰天大笑三声)   可是,人太完美会遭人嫉妒的,就连我也不例外,原本我和熊老兄是对拜把子兄弟,哥俩儿感情好得可以同睡一张床,同饮一壶水,只是自从有了那个   叫翁嫣柔的妖女,我的生活很快遭到了颠覆,虽然她无心插柳地无意识之中撮合了我和灵儿妹妹,但是比起她的恶行,那绝对是罄竹难书!   就说那日好了——   “萧哥哥,你为何总和嫂嫂过不过去?”   被软骨散恶整的那日,软趴趴犹如软体动物的我被灵儿搀扶着回到府内,除却四肢无法动弹之外,忿恨的桃花眼,满肚怒火的神情,那阴森森的表情一   看便知我的心情极度恶劣中。   “什么叫我跟她过不过去?明明是她总算计着我!灵儿,你干嘛老是维护着她!”恨不得气极跺地,奈何我勉勉强强地动脚一步,修长的双腿立刻给了   个下马威,倏地一崴脚,踉踉跄跄地向后一倒,想想我堂堂一介风流倜傥俊美迷人的萧大少立刻跌坐在地,黑惨惨的漂亮面容顿时臭得不可闻——呃,   说错话了,是心情很糟糕。   灵儿不解地望着我,“萧哥哥,嫂嫂是个好人,又怎么会想算计谋害你呢?”   “因为她有着一张欺世盗名的脸皮!”气死我了,不管我怎么费尽口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绞尽脑汁,还是不能让灵儿相信我说的话,我的人品从什   么时候起这么不值得别人信任了?对,就是从翁妖女闯入熊老兄生活的那日起,对熊老兄而言,那或许是福音,但对我而言,那根本就是噩梦的开始!   “萧哥哥,我不允许你诋毁嫂嫂!”   无奈地大叹口气,想我这么聪明睿智的人都想不出任何好办法来对付翁妖女,可想而知,她伪善的功夫实在是高深到让人兴叹,按照往日来说,我自然   是很高兴和她切磋切磋一番整人的计谋的,可前提是——如果被整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   “灵儿,我不是诋毁翁妖女……呃,是大嫂——”被她利眼一扫,我不得不改口,可悲可恨吧,为了不激怒妻子灵儿,我只好卑躬屈膝地称那个恶女是   大嫂,不过虽然我嘴巴是这么叫着,可心底里那妖女的名号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松口的。世人皆醉,唯我独醒,那妖女压根儿就是个满腹坏水的恶女,   可惜只有我一个人看穿了她的本质,对别人实话实说,却没有一个人能相信,唉,果然啊,人不应该太聪明,太聪明的人只得甘于寂寞,甘于为人误解   哪!   “萧哥哥,”扶着我坐在椅子上,灵儿好言好语地对我开导,“这一次嫂嫂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还是原谅了她一回吧!”   “不可能!”不经大脑思考,我红艳艳的薄唇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毫无婉转的余地,看看,连我的唇都替我打抱不平呢!   “为什么?萧哥哥,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我当然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原谅嫂嫂一次?”   两种声音在我脑海里争论不休,霎时,我没了思维,没了方向——   “你为什么要原谅她?她对你做的坏事还不够多?”   “但是灵儿都这么说了……”   “难道你忘了那次最惨痛的教训?”   “……”   一联想到还未和灵儿成亲前,翁妖女独独针对我干的好事,我马上有了决定,“对不起,灵儿,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打破炒锅问到底是灵儿的性子,看来不满足她的好奇心,我是别想有安宁日子可以过了!既然如此,我深深地吸气,闭上眼睛,干脆豁了   出去——   “因为她以前曾把我进行变装过!”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灵儿轻轻一笑,“小事一桩,萧哥哥,你何必记得那么牢呢!”   我阴沉着出众魅惑的脸蛋,勾魂的眼眸里陡然被激起汹涌怒涛,压低嗓音恨恨道,“如果我被女扮男装了,你觉得那还是小事?”   瞬时,灵儿惊讶地合不拢嘴,撑大铜铃般的眼睛被吓得话不成句,“嫂嫂她……她竟然……”   对,那就是我最痛恨的一点,我的容貌是天生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又能怎么办?为了掩盖这张阴柔的脸带来的不足,更为显示出我的男子气概   ,闲来无事我时常上青楼妓院,好东西要记得和好朋友分享,我也不时拉上熊老兄寻欢作乐——呃,那叫体验人生。   好好地,那次我又拖着熊老兄上了妓院,没想到被翁妖女和灵儿一起捉奸在床——咱含蓄点,是人赃俱获,我心里面全装着灵儿紧追着哭泣的她而去,   只是万万没料到人情是如此淡泊,为了不被翁妖女恶整,熊老兄竟提议让我做代打,迅速得到她的同意。于是——   某日,我一如往常溜进王府,而那两个混账早等着我的大驾光临,一个乘我不备封住我的穴道,另一个接踵而至地把我的脸当做调色盘涂涂画画,将我   得意的蔓蔓长发盘成女人精致的飞仙髻,恶质地喷洒上香粉完工,最后她还怂恿熊老兄替我换了——似隐若现的薄透纱裙!   “来来来,瞧瞧我们替烟花楼带来了什么货色?”   被推入火坑,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绝世女子,她单髻过顶,几缕顽皮的发丝垂荡在白嫩瓜子脸旁,黛眉横飞,桃花眼惑人,小鼻挺翘,   红唇薄薄,旁有梨颊生微涡,不施粉黛却已令佳丽三千低首称臣,那嫣然一笑百媚生的绝媚容姿,只堪仙境有,不似在人间,登徒子们个个呆若木鸡,   口水都流滴成河而不自知。   是的,我就是那个倒霉蛋,最最可恶的,他们竟然把这样的我扔进了青楼之中,由于解不开熊老兄独特的穴道,我只得任由男人们恶心的目光扫视打量   我的全部,好像我就是他们口腹里的盘中餐,那赤裸裸色迷迷的样子就像我没穿衣服一样,有胆子大的肥猪大佬伸出手摸了我两把,还点头不断称赞,   “嗯,这脸蛋长得真不错,小妞,陪大爷我一晚要多少?”   万分庆幸我的哑穴还未被点住,我气极怒吼,“拿开你的狗爪!”   “这么辣的妞我喜欢,就不知道在床上也是不是一样的辣?”一副垂涎欲滴的猪哥色样。   “你给我滚开!”怒气蒸腾,渲染得脸颊更为嫣红,好像纯洁处子散发着勾人心魄的气息,眼看有越来越多的嫖客围向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低声下   气地不断求饶,“翁妖女,我是不应该带熊老兄上妓院的,但我的罪过还不及于死吧?”假若我真的被男人碰了,那绝对比死还要恐怖!我宁愿放下我   尊贵的身价,男人的面子才是最最紧要的!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到以后有了机会我再回整这两个混蛋就是了!   “那你以后还会不会再带笨熊嫖妓了?”   “不会,绝对不会了!”可恶的翁妖女,竟然和熊老兄怡然自得地品茶闲聊,难道没看到我危在旦夕的危机情况吗?   “那好,我就信你一次,”吐出口中的瓜子壳儿,那妖女一撸黑发,对着青楼内所有人灿烂一笑,“各位,请听我一言?”   “有什么条件快说,大爷我什么都能答应!”猴急得恨不得立刻脱下裤子就地解决。   “如果大爷您没有断袖之好,请您高抬贵手放了这个可怜的男子,他身染花柳病家财散尽也不得治疗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话还没说完,青楼内哗地一声,男人们逃得逃,跑得跑,一眨眼的功夫,我的确不用再担心名誉不保,但是——   “翁妖女,你毁了我辛苦竖起来的男人颜面!”   “你真的是男人么?”   ……   说完了这件事,灵儿深表同情地看着我,久久,久到都快让人召见周公了,她才道,“萧哥哥,嫂嫂也只是物尽其用,其实你长得真的比女人还好看! ”   “……”人嘞?   我早已吐血身亡。   翁妖女,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八十五章 孩儿说   “麒,我们怎么办?”熊玉麟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里大惊失色地狂叫。   我眼都不抬,“什么怎么办?”没头没脑的,叫我怎么回答?   对,我就是熊玉麒,那对双胞胎中较早降临人世的那个,虽然同是一张脸皮,躯壳里装得却是迥然不同的灵魂,一个聪慧非凡,另一个钝得比蠢熊更甚   !怪不得他该姓熊!如果可以,我说什么都要和他断绝关系,有这么愚蠢如猪的兄弟实在是我人生中的绝大败笔!   “娘和父王都出府半年了!”   “所以?”   “他们从来没出过这么长的远门!”   “那又如何?”   “你就不担心他们一走就不回来,然后让烂摊子全都丢给我们?”   “你们都能丢能逃,为什么我们就不能?”   “……”   对话进行不下去,这就是聪明人和蠢人的不同,理清思路迅速抓住重点,命中要害。   “麒儿哥哥,为什么娘和父王还不回来?”娇滴滴的小女娃有些担忧地走进屋子,抬起头看着我,那两个没心没肺的父母逃离王府之后,俨然地,我成   了整座王府内唯一的主事者,大事小事的全都向我请教。   “是啊,麒哥,你说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   ……   嗡嗡嗡的,比恼人的蚊子更讨人嫌,我脸一敛,嗓音低低沉沉地阴郁吼道,“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知道?”   “哇哇哇,麒儿哥哥欺负我……”小妹妹说哭就哭。   “别哭别哭,定依你一哭,我们都会心疼的……”三个蠢蛋弟弟围着她头头打转,我不禁侧目,为何同样是一个爹娘生的,我是如此的聪明,而其他人   却又是如此的白痴愚钝?八成是从父王身上遗传而来。   “阿嚏——”老远老远,熊啸天猛地打了一连串喷嚏,“是谁在说我?”   当然是你儿子我了!   “麒哥,你要凶就对娘凶,对定依伐脾气又有什么用?”熊玉威气鼓鼓地抗议。   “那你自己为何不这么做?”   “……”一句话,彻底堵住他这张一开一合的嘴巴。   是啊,对娘的恐惧,我,不,不仅仅是我一人,兄妹六人,无一例外地对娘敬畏三分,可歌可泣的,这也是我们唯一的相似点。   “麒儿哥哥,麟儿哥哥,你们为什么怕娘?”   “那还得从那天说起——”熊玉麟替我开了口。   “我们过去曾无数地整过桃花眼姑父,可是有一次玩得太过火,惹火了娘,看到娘生气的样子,父王也就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接着,那天晚上父王把我   们扔在书房,面壁思过了一夜……”   “你们真的这么做了?”   “对,但之后我们想想心里很不平衡,明明是桃花眼姑父出言不逊,我们教训他又没错,父王何必对娘言听计从,于是……”   第二天晚上,我和熊玉麟趁着父王独自洗浴时分,偷偷摸摸地锁上了浴室的大门,而所有透气窗早被我们事先做过手脚,无论如何用力也打不开,也就   是说——   “父王被闷了罐子?”那三个愣头愣脑的亲弟弟终于开了窍。   “对,所以随后的一天,父王由于在渐渐冷下的浴水中浸泡时间过久,然后染上了风寒——”   “这下你们惨定了!”定依妹妹想都不想。   “对,被你说对了,”熊玉麟苦拉着脸,“后来这件事被娘知道了,她表面上就责骂我们做事不该如此不顾后果,我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我和他的脸色刷地惨白如纸,瞳孔猛缩。   “怎么了?”   “晚上,娘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们房中放了无数只蟑螂,有些甚至爬上了我们的床榻,进了我们的被褥……”那凄惨景象怎可是言语能够描述得出的?   那些该死的虫子横七竖八地霸行房内四周,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大军逼近,一翻身就不知有多少虫命葬送,更可怕的,熊玉麟向来有张嘴睡觉的习惯,   晨曦一照,我竟能从他嘴里看到黑漆漆的……呕,我实在说不下去了,看看他,再瞧见床上黑糊一片的虫尸,我睡意全无,拖起朦胧惺忪的熊玉麟立刻   往外冲,偏偏不想娘也预料到这一点,把所有门窗封闭完好,那就代表着——   “娘她可是以牙还牙?”联想到如此生动浮现的画面,兄妹四人神情紧张,抽搐不止,四肢哆哆嗦嗦的没了平日里的潇洒神态。   我无可否认地点头,“娘的报复心一向奇重无比。”隔夜即无仇,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也不放过,有这样的娘亲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唉,娘对父王的维护真是滴水不漏啊!”熊玉君一句幽幽感叹,引起大家瞩目,“你难道也有苦水要吐?”   “难道你们都没有吃过娘的苦头?”他的一句反问,瞬时得到全场连连赞同——   “是啊,就想我那次背地里不小心偷偷骂了父王句妻奴,第二天我额头上莫名其妙地写了两个字……”   “写了什么?”   “妒儿!”   “……”   抹了抹冷汗,我转眼对着熊玉威,“那你呢?”   “有天娘要我送饭给在书房里办公的父王,我只是忘送了一会儿……”   “结果?”   “娘也‘顺便’地让我饿了一顿饭。”   “……”   再擦了擦满脸黑杠杠,我注视着熊玉尔,“你也是?”   “娘让我们三兄弟看管定依,这难道不算是苦差事,另一种恶整的办法?”   “但你们似乎受虐成癖了!”不然一看到定依一哭迅速做出安抚的反应,这哥儿仨儿未免当奶妈当出感觉来了?   “……”言之有理!三人面面相觑。   突然感到衣袖忽地一沉,我定睛一瞧,原是定依睁大天真双眸对着我微微一笑,哪还有刚才哭闹的痕迹?早就风轻云淡得不见了踪影,我不由问道,“   定依,你想要说什么?”   “哥哥们,你们不要老背着娘说她坏话!”   “因为你在娘面前最受宠!”谁叫她是女儿,娘最期盼的女儿,怎么还轮到被她臭头大骂的可能?   “就是!”那四兄弟第一次附和我的话,也是第一次,我有了想哭的冲动——这可是他们兄弟五人第一次如此的同心协力认同一件事!   “在娘面前受宠又不代表父王对我也一样嘛……”她小声嘀咕。   我耳尖地捕捉到这份信息,“父王对你不好?”   “他每次看到我就皱紧了眉头,好像我欠他多少钱不还似的,当我和娘在一起的时候,他眉头紧皱得简直可以夹死一只大黑蚊子!有一次我不敲门就进   了羡仙居,还没走进内室就被父王疯狂地狮吼,‘滚出去!’那火大的口气好像我坏了他什么好事一样,哦,对了,他的声音哑哑得好像染了风寒,衣   衫好像也不是很整齐……哎哎哎,哥哥们,你们干嘛摇头啊?”   “……”定依,你果真是单纯,不,是单蠢!但你的直觉的确很好,你不但坏了父王的事,还坏了他和娘亲热的大大好事!父王不怒才怪呢!   再拉了拉我的衣袖,定依持着无辜的眼神盯着我,“麒儿哥哥,你们刚才为什么摇头?”   “只是没想到父王竟会如此对你……”听起来,父王对她的态度也不如何。   “唉!”六口齐叹。   为什么把我们生出来?既然生下我们,父王和娘就该尽为人父母的职责,教儿育女,哪像他们,选择了放牛吃草,任我们爱学就学,随心所欲,原本还   以为是父母的开明,时间久了,才发现他们压根儿是没精力管教我们!是的,他们自顾不暇,单单眼里也只有对方,心里更只装着这么一个人,哪还有   多余心思分神在我们身上?   “唉!”   我们苦命啊,他们俩既是如此深爱对方,全副身心都倾注于彼此,根本不可能关心到我们,那当初又何必把我们一个个生下来受苦受难?还是说,他们   把我们生下来只是为了贪图捉弄我们的快感?   “唉!”   这只有天知道喽! 第八十六章 高人说   “月老,你又喝酒了!”   “哎呀呀,被发现了!”一个白须老头笑眯眯地摇摇头,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到把柄的慌张,“有事找我?”   “有事,有大事!”来人神色匆匆,“你是不是一边喝酒一边誊写姻缘簿?”   “是啊!”抚着长长白须,老头笑意不减。   “完了完了!”大拍额头,来人一张脸比苦瓜更苦。   “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说也罢!”   “什么吉不吉利的?你知不知道天帝因为你又弄错了男女姻缘而大为震怒!”   “不可能!”   “那你看看你的姻缘簿!”   老头一翻,脸色大变,“糟了!”他竟然把一对相隔千年的男女牵起红绳!更糟糕的,命运之轮已经因此启动,他想要拆散这段姻缘已无可能!   “月老,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远远地,庞大宏伟的天庭响彻天帝不威尔怒的命令,“促成此端孽缘,使之玉成千古良缘!”   “是!”他迫然领命。   第一幕 泰山登顶   恍然一变,醉醺醺的老头口中念念有词,倏地,散乱白发整整齐齐,面堂饱满,脸色红润,一双眼睛苍老却不失睿智,精神瞿铄迎着山头,他静静背手   站立,等待着人间帝王的来临。   “敢问您就是隐居在此的隐士老月?”   “是,”老人顿了顿,“皇上,您想向月某请教今后为政之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司徒斌内心一震,高人,果然是高人!不需他一开口,他已摸透自己心思,这位被众多朝臣屡荐的高人果然有过人之姿!   “是的,不知您能否点拨一二?”   “无他,当皇上有了第三十个女儿,收下唯一义女,此二位是您命中贵人,只须您礼遇善待,今后必将国政清明,国泰民安……”   一团废话!什么贵人不贵人的都是假话,唯独靠为政者自己勤政才是上上之策,但对待愚蠢的凡人,这一招却是屡试不爽,很快——   “朕明白了,朕一定会谨记在心!”   好了,功成身退,月老点了点头,“希望皇上谨记!”声音飘渺,眼睛一眨,人影霎时不见。   人呢?“高人高人……”早回天庭睡大觉,喝大酒去也。   第二幕 镇国王府   “翁嫣柔,我要杀了你!”就看到一个疯女人手拿刀子地乱舞乱挥。   唉,凡人就是蠢,整天打打杀杀的,哪像他们做神仙的,安安闲闲,日子好过的很,哪还要动起杀人的欲望?这不是污了自己的手?   “柔儿!”瞧瞧他才一个不留神,那女人还真动刀动枪的,啧啧,血腥的红色液体就喷了满地,那个叫熊啸天的凡间男子顿时失去血色,双眼里震怒和   阴鸷越来越深,鹞子飞身拽住那疯女人的手腕用足气力地扣住,还掐住她的脖子,唉,他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嘛!   “月老,还不快去救人!”天庭,天帝终久不闭的眼睛巡视人间万花镜,低沉不变的语调似乎掺杂了隐隐怒气。   好啦好啦,他知道就是了!月老摸摸鼻子,这天帝老儿,年纪还不及他的一半,脾气倒是比他大的不只一点点,愚蠢的凡人还以为神仙个个脾气好的不   像话,果真有够呆蠢至极!   保养得当的手指一挥,刹那间,淋漓鲜血倏地止住,灵体被一股不明仙气包围,守住了三魂六魄,再轻轻甩动袖袍,动刀子的疯女人陡然被抽去一魂一   魄,失了神的肉体猛地一歪,被那个人类男子更死命地掐住脖子。   “还有最后一个要摆平……”月老正准备动手格开熊啸天,突然另一人类女子大声一叫,“柔儿姐姐!”随即,那男人松了手,毫不眷恋地扔下疯女人   大步流星地赶到那个倒霉被他牵错线的女子身旁,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倒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想当年,有一段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珍惜,孟婆,如今你我相隔两界,但我对你的感情一直不变,不管你喝了多少忘情水忘了我们之间的过   去,我依旧对你情深异常……”   “啪啪啪啪——”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瓢泼降临,伴随着天帝大动肝火地雷鸣,“月老,事情办完了还不快回天庭!”   “是是是……”一定跟王母娘娘又闹翻了,把气出在他身上,唉,这年头想当个清闲的神仙也不容易呐!月老抚着白须,飘飘然地荡回天际。   第三幕   依旧是镇国王府   “哇哇哇——”可喜的娃娃哭闹声荡漾在王府。   “太好了,这个王府终于不再冷清了!”自从王妃嫁入府内,将一派热闹活泼的气氛也带了进来,一个老匹夫笑呵呵地感叹。   哼,现在高兴还太早了!月老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到,待到你们真正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真性情,往后的日子可有你们受的了!   记得在天庭——   “月老,由于你的一时疏忽,造成人间男女姻缘错乱……”   天帝话还没完,急性子的月老早就忍不住开口,“天帝我知道了,我去收拾后事就是了!”明摆着要他自己来收尾嘛,他懂他懂的!   “既然如此,你这还不办事去!”   呿!天帝白嫩的脸上隐约有道大红掌印,肯定是王母娘娘的杰作!自认被扫到台风尾,他摸摸鼻子,嗖地一下,一溜烟儿来到了人间。   “哇哇哇——”   “可恶的臭小子,看我不宰了你们!”   “笨熊,你敢!”   “……我……我不敢了……”   ……   唉,这对男女的谈话方式怎么和天帝及王母娘娘如出一辙?都是男的怕女的,而女的就像只母老虎一样整天凶巴巴的,偏偏那男的就吃这么一套!哎,   怎么看还是单身的好哇!月老庆幸地笑了笑。   对,因为他的不慎导致时空错乱的姻缘,作为补偿,他奉天帝之命天赐两位麟儿,让这家香火不绝,天佑此门,只是——   “这两个娃娃的来历可不平凡呐!”他喃喃自语。   一个是令所有天庭仙班都为之头痛的狡猾仙童,利用金星老道的精炼仙丹阴损害人,天帝一怒之下使其下贬凡间;另一个则是天帝的亲儿,奈何他实在   天赋异禀——整日人呆呆傻傻的,天生破坏力却是超强,在他身旁的一人一物都逃不过他的辣手摧残,个个人仰马翻,可仙人们都畏惧于他的出身,敢   怒而不敢言,同样是天庭一号令人头痛的人物,借此机会,天帝毫不留情地把他下放人间,美其名曰为磨炼心智,谁不知道天帝老儿的心思,他不过就   是把两个大麻烦扔给凡人来解决嘛!   “好了好了,”看到这两个前世不凡的仙魂安然落入凡间,他放心地再瞥了眼王府,随即甩动衣袖,故作潇洒地转身而去,白发飘飘,好似真有那么几   分仙人的味道。   既然他的任务完成了,那么那两个被他错牵红绳的男女,他只能送他们一句——   自求多福喽! 第八十七章 终章   “柔儿,我心里面一直有很多问题。”   一天,闲暇功夫,就熊啸天和翁嫣柔两人,注视着彼此,长久默声,前者首先开口道。   “问吧。”   “那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看着亲亲夫君执着的眼神,她颔首,“好,我答应你。”   “首先,柔儿,你为什么不让我叫梅逸为梅兄?”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她失笑,“笨熊,你不觉得你口里的梅兄很像是没胸吗?”   “……”一时无语。   盯着夫君一副窘色,她笑意染上眉梢,“还有什么要问的?”   “那你为什么又不让我叫黄管家为黄叔?”   人愣是一僵,“你不觉得黄叔和黄书很相像?”   “……”第二次无语。   清了清嗓子,她心里有了准备,“笨熊,你大可一次性把问题问个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气势雄浑地等待夫君的囧囧提问。   “柔儿,你是怎么弄到徐太医的药的?”   “柔儿,你是怎么让冷水心悦诚服地为你所用?”   “柔儿,出了春宫图事件后,你又是怎么对付麒儿麟儿的?”   ……   “还有,”问了一大串话,他顿了顿,喝了口水,爆出最后一句问话,“京城里何时有谣言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问完了?”   “对!”   那好,她就耐下性子跟他好好解释一番。   “对于徐老头子,我们还得从冷面说起——”   “为什么又和他有关了?”   “你必定不知道徐老头子的一项变态喜好,”贼兮兮地偷笑,“他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一阵恶寒,熊啸天赶忙抚平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柔儿,你在说笑?”   “你不相信我的话?”   “对……呃,不不不,这世上我最相信的就是柔儿的话!”眼刀从他头顶阴惨惨飞过,幸好他还懂得察言观色。   “这就对了!”她满意地嫣然一笑,“而且我还知道,徐老头子最感兴趣的男人是——”   “冷面?”   BINGO!他终于开窍了!“答对了!”作为奖赏,送上香吻一枚。   头脑晕乎乎地,熊啸天一脸傻笑,“柔儿,我还想要……”   要你个头,男人就是天生犯贱,贪心好色得让人不齿,“唔——”柔荑堵住凑上的丰唇,他只得乖乖坐回原位,瞅着无辜可怜的眼神,“柔儿,你继续   说下去吧——”说完了,他们就又有‘事’可以做了。   “所以那天我让苏芩命冷面单独会上徐老头子一面,趁着他们宾客相谈甚欢的时候,我顺手取走了他放在桌上的几包药方……”   “……”他的爱妻可是在让冷面出卖色相,利用美男计?   她满不在乎,“至于冷水嘛,那还不简单,知道他喜欢字画,我就投他所好,送他几副名家字画,又知道他注重兄弟之情,在那之后我时不时从父皇赏赐中分了一点留给冷水,就当是感谢他对苏芩的平日保护,冷水看在眼里,知恩图报之下自然就对我听命不已了。”   “……”爱妻对人性弱点的把握实在是恰到好处!   “哦,对了,我还记得你问了我是怎么对付麒儿麟儿的,那就更简单了!”她笑意盈盈。   熊啸天顿时感到头顶一片惨淡乌云,“简单?”   “是啊,知儿莫若母,我知道他们一向猎奇心重,特别在床头显眼处放了包‘养颜方’。”   “于是他们就当真地用了?”说是这样说,他心底里仍是不信,有那个狡猾的麒儿,想要整到他们两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啊,因为他们自以为在我床旁发现的,一定是个疗效显著的良方!”   “那么后来呢?”   “服用后他们腹泻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一脸淡定。   “……”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熊啸天冷汗涔涔。   “笨熊,别为他们可怜,”做娘的毫无感情,“自己造孽自己担!”这叫活该!   抹了抹满头冷汗,他笑得有些勉强,“柔儿,那养颜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一挑眉,“你听说过排毒养颜么?”   “……”那药方原本就是泻药!他笑得很是僵硬,和这样太聪明的枕边人相处,不多动几下脑筋,不多拐几个弯儿肯定会吃亏,这不,那对臭小子就吃了记闷亏!   湛蓝天空,挂着几朵袅袅云彩,飘逸白净得仿佛透彻人心,和风煦煦,阳光普照,风和日丽的晴朗天际让人心情不由得轻松舒畅,只可惜,那位姓熊名啸天的俊朗男子依旧苦耷着脸庞,看不出一丝喜色。   良久,他才愣愣开启丰唇,“柔儿,京城里的谣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翁嫣柔干笑不止。   “柔儿,别对我说谎!”想笑笑就让事情过去?没门!熊啸天横了浓眉不悦道。   “好啦好啦,我老实交代吧!”见瞒不过去,她只好坦白,“这谣言是我发出去的。”   “在你眼里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他怒吼出声,掩饰着受伤的内心,他诚心相待,结果换来的是她对自己的完全不解,那他过往的付出究竟为了什么?   “当然不是!”玩笑开过头了,笨熊他当真了,翁嫣柔释下嬉笑的面具,柔和的娇颜隐含着一份羞涩,“我……我是……”   “是什么?”浓眉越皱越深。   “是嫉妒啦!”她微红了俏脸,被逼得大吼叫出了声,“谁让你现在变得这么英俊,我怕有别的女人喜欢上你,缠上你,所以才编了这么凶神恶煞的传言嘛!”只要一听到他有如此暴力倾向,又有多少女子敢于牺牲自己一生只为追求荣华富贵?   他这爱妻的想法就是如此与众不同!熊啸天不由得噗嗤一笑,强装出的凶恶表情立刻破功,“柔儿,我没想到你醋劲这么大!”   “对啦对啦,我的醋劲就是比较大……耶,笨熊,你不生气啦?”她嘟着红唇惊问,倏地恍然大悟,“笨熊,你竟敢骗我!”   骗你又怎样?他不也被她骗了多少次?“彼此彼此。”他的喜悦写满俊脸。   看着亲亲夫君笑意融融,浓眉高耸,丰唇咧开的笑容,她释怀了,“好吧,我大人大量地原谅你一回。”   瞧瞧这妮子真是宠不得!他哑然失笑,“多谢娘子的大恩大德。”   “知道就好!”她趾高气扬地昂首,白皙脖颈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晶莹剔透,又是如此的——秀色可餐,他不觉咽了咽口水,风尘女子费尽心机地挑拨,也不能让他动一丝情欲,而爱妻不经意的举动就能撩拨起他的欲望,这算不算一件好事?   “笨熊,谢谢你对我的包容,”突如其来的,翁嫣柔柔若无骨地倒入他温暖的胸怀,螓首轻轻地靠在令人值得托付的胸膛前,柔柔地吐露心声。   “柔儿?”大手自动扣住皓首,他心生疑问,与此同时的,柔情也在肺腑间荡漾,他一成不变的晦涩生活,因为她——至爱娇妻的出现而展现出不同色彩,她难以琢磨,难以羁留,却为他甘愿停下直往步伐,相伴他见证每次日出,每次日落,想到这里,暧昧的情欲渐渐升华,爱意,生于肉欲,却又脱胎于肉欲,逐渐生成一种叫做相濡以沫的深情,“柔儿,我也谢谢你的……爱。”不用再怀疑,他终于愿意彻底放下心中顾虑,动情地搂住心爱的妻子,他那千金不换的珍爱玉人,是她坚贞不移的爱洗涤了他的心灵,使他走出往昔困境,脱胎换骨地成了为人羡慕的幸福男子,深深的,有力的猿臂拥得更深,“翁嫣柔,我爱你。”   “熊啸天,我也爱你……”   清风温柔地拂过人的面颊,缓缓了带走人间的悲愁,然而,吹不散的,却是鸳鸯间至深至情的浓情爱意。   远远地,只依稀听见有女声低低吟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全文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