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记》 作者:聂小宝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呆子入世 顶头上司,是不能得罪的。 我叫孟婆,那个掌管孟婆汤的孟婆。 生前我叫什么?忘了。做什么的?我全忘了。 那是因为,我做孟婆已是很多年,具体多少年?。快一千年了吧。阎王说我是做的最长的一个。 这个我信,铁打的我与阎王,流水的鬼差,地府内部的流动鬼太大。每天做相同的事,总会烦。我的工作很清闲,无聊,每天就是给鬼倒倒水,让他们喝掉忘记以前,投抬。 但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它让我可以让我整日的发呆,不用说话,只用倒水。 觉得这样很快乐。 有时也会有意外发生。有鬼没喝下水去投胎。听说这叫作穿越,投胎没喝孟婆汤,为毛叫穿越。为这我会经常发呆。 遇到这种事情,都没我什么责任。 我只是孟婆,一个专管递水的弱鬼。 一切有阎王担着。 他有时会对我发发牢骚。说他想去投胎。地府的工作太累。还问我想不想做阎王? 我对阎王这个职业没有丝毫兴趣,因为要对底下的鬼发号命令。 他说着说着,会和我说起他前生的事,就他那点破事,听了好几百年。亏他还记得住。 自从当了孟婆后记性变差了很多,或许那水不喝,闻多了会有副作用,虽然它闻不出什么味道来。所以听他说话,过段时间就会忘记。再次听,再次忘。每次我都会很认真的听,因为我忘了。 他说我听,我们在一起这样近千年。 没有我,他估计早投胎去了。 没有他,我在地府也不会混上个,上千年。 他罩着我,我在心灵上安慰着他。 他总对我说,我有病。 我想不通,他废话说了近千年,也不烦。 我每天发呆,呆呆的看着鬼来鬼去,听着阎王说着废话。 今日投胎的数目到了,收了工。我与阎王又坐在奈何桥上,听他的往事。他说到了,他喜欢一个女子,但那位女子从不与他说话。 我看了看他,这应该是他做人时候的事吧,这都多少年了,还对她恋恋不忘,真长情啊,好男人。不过,他为毛不再次投胎,说不好还能再碰见。 “我说了这么多年,你回个话”他用胳膊戳戳我。 我笑了笑,不想说话。 “都这么多年了”他的语气陂有些年长的人,感慨岁月的无奈。 不过我们是鬼,对时间应该没这么多感慨吧!! 他低下头,定定的看着,桥下流动的水,好似,是想从里面找只鱼出来,地府里怎么会有鱼呢? 白雾在桥身上游荡。仙镜与地狱的区别在那里?我一直不知道。 他沉默了,只听见桥下哗哗的流水声,在耳边荡着。时不时还有些调皮的水珠蹦搭到脚上。 我用脚踢踢阎王的脚,呵呵。 他抬起头看我,还了我一脚。 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我没坐稳。 这一脚把我踢下了奈何桥。快一千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看着这条河发呆,想的是,它会流到那里去!!现在好了,不用再想!! 我顺着水漂浮在这条河上,见不到一丝光亮。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河里的水开始挤我,一点光射了进来。 这点光慢慢变大,有个力量推着我向那束光挤去。 我挤,我挤,我挤挤挤。 “哇”我冲破这狭窄的光亮,终于出来了。不过出口有点小,夹得我好痛。 “夫人,夫人,是个女孩,女孩”欣喜若狂的叫声,太过于激动,震得我耳膜,嗡嗡叫。 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把我举起,这手搁的我背有点痛,我“哇哇……”的又开始叫。 不对啊,我是鬼怎么会觉得痛!!! 我转过眼珠去看她。一个圆盆大的脸,上面挂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对着我笑。脸颊上的肉,像冬天的鱼冻一颤一颤的。 妈妈呀,我,我,我投胎了。 我两脚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我不要做人啊,做人很苦。做牛做马,做猫做狗都比做人好。 晕是晕了,可不是死,但我还是见着阎王那丑鬼正对我阴阴的笑。 你黑我,我不就是没说话吗,你犯得着让我再投胎吗?等着吧,等着吧,等我身体长大,灵魂强大了,回地府找你。 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回答:“是”。 我不要做人,我不要做人,我不要做人,我哭诉着,但出声却是“哇哇……”的声音。 我近千年没有说过话啊,现在想说了,却说不出来。 苦哇…… “九儿,不哭,不哭”很温暖的手,很温柔的声音。 我停止了叫喊,眨眨眼,呆呆的看着拍我的人。 鹅蛋脸上镶着黑白分明的眼,柳叶眉,小嘴巴。眼角,有些细纹,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盘在头上。额头上的汗珠已流到脸颊,还没来得及擦。 一双手抱着我,慢慢的拍着。 “王妈,王妈,让老爷他们进来” 一个年长点的男人,走到床边掀起包着我的布,眼睛笑成了弯月状,鱼尾纹在眼角游荡,黑黑的小胡子配合着嘴巴上上下下:“是个女儿,好啊”。 喂,喂,大叔,你是那一位,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把眼珠挤的很近,瞪着他。 他无视我,坐下和抱着我的女人说起话来。 “妹妹,我是大哥”一个男人冲我笑了笑,走开,站在一边。 “妹妹,我是二哥”又一个男人笑也不笑,就说出这句话 “妹妹,我是三哥”又是一个男人,上前摸我的头发。 “妹妹,我是四哥”他蹦跳着来到我眼前 一个男人接,一个男人过来,一个比一个矮 “妹妹,我是五哥”他背着手对我说道 “妹妹,我是六哥”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妹妹,我是七哥”他低头顺眉的说道,眼还时不时的瞟向,中年大叔。 “妹妹,我是八哥”他上来,就摸我的脸,还在不停的揉。 喂,喂,毛都没长的小屁孩,手放干净点,别摸来摸去。小心你以后投胎,到我手上,我公报私仇。 我再次把眼珠挤的很近,瞪着他 “娘,妹妹她瞪我”他反而更兴奋,揉的更历害,手脚并用,像个小猴子。 我想吐他一脸口水,可我没力气。 “好了,好了,妹妹,被你弄疼了”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手。 把揉我脸的小屁孩打断。她用温暖的手,摸着我的脸,我喜欢这个女人。 我挥动着小手,冲着她傻笑。 “老爷,你看她冲我笑了”她把我抱起,用她的鼻子来蹭我的鼻子,呼出的气都是暖的。 暖暖的东西包围着我的全身,这是做鬼没有的感觉,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吃吃喝喝睡睡,身体才会长的快。 这中间,那个老八时不时的,过来揉我的脸外,基本上我还是过得很舒心。 一晃就过了三十天,一年有12个三十天,15年就是180个三十天。这日子过起来应该还是蛮快的。 满月这天,我喜欢的这个女人,下了床。抱着我,行走在一群人中,我呆呆的看着往来的人,这表情看着可比那些投胎的鬼丰富很多。 “孟夫人,你女儿长的可真漂亮”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着红紫色的华衣。一双圆圆的眼睛与她富态的脸很相衬,薄厚适中的嘴唇,微微上翘,挂着惯有笑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些痕迹,但也打磨了她的气质,看上去雍容华贵,是十几岁的少女所拥有不了的。嗯,是个大富大贵的命相。 “你要不要和我家结为亲家?”她拉起,我喜欢的这个女人的手。慢慢的拍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好似亲姐妹般,亲密。 “那我家九儿可是高攀了,不过你家有四个儿子,你打算让那个,娶我女儿” 我喜欢的这个女人,好像很赞成这门婚事,笑着回道。 “老大就算了,年纪相差太大,老二,老三,老四,等你家九儿年纪大些自己选个怎样”?她说的一脸的风清云淡。 我心里却是炸开了锅,这可是我的人生,为毛要你们来决定。 就说做人不好吧。找个配偶自己都不能决定。 想来那大猩猩,还能选自己喜欢的。这人做的连畜生都不如。 等着好了,等我长大了,直接抹脖子走人,不跟你们这些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混。 做人太苦 有一种人称为“母亲”,有一种爱称为“母爱”,沧海变桑田,历经千万事,这份爱无法取代。 日子一天天过,我一天天的长大。 我是个听话的孩子,总是坐在那不哭也不闹。 快一岁时,我学会了走路。二岁时,我跑得很快,三岁了我还没说过一个字。当然被老八天天揉脸,揉哭了不算。 我呆呆的坐着,看着日升,日落,看着花开花谢。看着,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人,背着我喜欢的那个女人,说我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喜欢发呆。你们谁都不知道。 “娘,她都三岁了,天天呆呆的坐着,话也不会说。妹妹是个傻子吧”老八今天又开始揉我的脸。 “你怎能说你妹妹是傻子,她听得见,只是不想说话,喜欢发呆” 我喜欢的这个女人,拉开老八的手,蹲下给我理了理头发说道。 我冲她傻傻的笑,嘿嘿,我喜欢你。 “你看我们九儿,笑起来多好看”她黑白分明的眼里,闪着晶晶闪闪的东西,是什么呢? 她转过头背对着我,胳膊动了动。 老八正恶狠狠的看着我,好似我欠了他一条命。 “九儿,今天我们学说话”她转了过来,眼睛有些红红的。 “叫,娘”“娘” 我看着她嘴不停的一张一合,有些像离了水的鱼儿。开始时有些力气,慢慢的软弱无力。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合上。 “燕,明天吧,明天再教她”年长点的男人进了屋,手搭在我喜欢的这个女人肩上说道。 “明天,明天,有多少个明天,她刚刚还冲着我笑,老爷……”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流成了一条线,吧嗒,吧嗒快速的往下滴。 “九儿,如果永远这样,那我们就养她一辈子”。他看着我,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老八看着我咬牙切齿,做着鬼脸吓唬我。 果真是人比鬼可怕多了。 他们只是这样,我的心就有些难受。 我喜欢的这个女人,每天还是教我学说话。我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看着她一天又一天失望的离开。 看着她的身影,我有种想说话的冲动。 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间在发呆的日子中,过的很快。 今天这个女人带着我和老八去街上玩。 逛街,只是多了,更多可以发呆的东西。 出门没有坐轿,她抱着我,老八跟在身后,带着一个丫鬟在街上逛着。 “九儿,你看这是糖葫芦”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在我眼前晃。 “叫,娘,娘就把这串糖葫芦给你”我呆呆的看着她,糖葫芦是给小孩子吃的,我是大人不喜欢吃这个。 “娘,娘,给我,我要吃”老八往上跳,来抢糖葫芦。 哼,给谁吃,都不能给你吃。 我抓住糖葫芦,紧紧的握在手中,抿着嘴,看着老八。 “让着妹妹点,娘再给你买一个,小翠去再买个”她对身后的丫鬟说道。 丫鬟小脚走的极慢的去买糖葫芦。 老八看着我,直剁脚,大声说道“娘,妹妹她一点也不傻,她装的,好让你抱着她” “好了,好了,一会就给你买回来了,别吵了”她显然被吵的有些头痛,语气有些重。 “你带着妹妹,在这等小翠,娘去前面买些东西就回来”她放下我,让老八牵着我的手。自己往前面一家店铺走进去。 “哼,你这个呆子,天天就知道发呆,要不是你,娘也不会骂我”他用手戳着我的额头说道。 “娘,天天为你哭,你知道不知道。没了你,娘也不会天天哭的这么伤心”他拉着我往人多的地方走。离我喜欢的那个女人进去的店越来越远。 他扔下我,离我而去。 我站着呆呆的看着行人。 “小妹妹,你家里人呢”?一个长着老鼠眼的猥琐大叔,弯下身问我。 我眨眨眼,不去理他。 他看看四周,没人往这边看。赶紧把我提起夹在胳膊底下,往胡同里钻。 这是人贩子!!见到这种人就要叫,要闹,不能呆呆的不动。脑袋里不知为何,冒出这句话,这是谁对我说的?? “哇哇,哇哇……”我大叫起来,手脚不停的乱蹦。 “放下她”正义的声音把邪恶的势力,压了下去。我停止了叫声和老鼠眼的猥琐大叔,两人四只眼。定定的看着来人。 高大的身躯,棱角分明的脸孔,在阴暗的胡同里,发着闪人的光芒,正义的化身!! 慢慢的向我们靠近。 “放下她”他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老鼠眼的猥琐大叔,夹着我往后退了退。 “她是我先看到的,是我的货物”他上前抓我。 原来是个伪正义者,我再次大叫起来。这世道,真没一个好人。 老鼠眼的猥琐大叔,反映比较灵敏,躲过了他的手。他把我放下和伪正义男打起来。 左一拳,右一拳,上勾拳,下勾拳。再来上一脚,两人一起摔倒,爬起再打。 我贴着长了些苔鲜的墙壁,慢慢的移动。快到胡同口时,碰到了两个竹编的篓子,我钻了进去。 断了的身影,还在不停的打着。看得我有些眼花,上眼皮与下眼皮开始亲吻。 听说亲吻是爱的表现方式。我想周公是很爱我的。这份爱实在拒绝不了,只能跑去和他约会。 阴暗的胡同,潮湿的地面,加上太阳回家睡觉的当口。我被冻醒了。 老鼠眼的猥琐大叔与伪正义男,已不见踪影。 月亮姐姐,被乌云家族,层层包围起来。还有两三朵,遮住了眨眼的星星妹妹。时不时的还调戏一番,让它忽暗忽明。 街道已被死寂侵占。我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往那边走。 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树叶,刚落地。雨点嗒嗒的打在它的身体上,让它与地面贴成一体。 “九儿,九儿……”街口传来,我喜欢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声音在雨水的阻截下,有些被撕破的感觉。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了在我耳边叫喊。 “燕,都这么晚了,回去吧,让下人们去找”年纪大点的男人撑着伞,跟在她身后。 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在街道上跑着,不停的叫着“九儿,九儿……” 雨水顺着青石板,往低处流去。她一不小心,踏着些有泥的地方,摔倒在地。 九儿是叫我吗?对,我现在不是孟婆了,我叫九儿。她是在叫我。 “娘,娘……”我叫着她每天在我耳边,不停说的一个字,向她跑去。 她听到了我的叫声,爬起向我跑来。扯起我的胳膊,伸手打我的屁股。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到处乱跑,到处乱跑……”她手不停的打着我的屁股,口中重复的说着这些话。 “娘,疼”我捂着屁股说道。 她手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我:“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娘,娘”我叫了两声。 她把我揽入怀中,大哭起来。泪水掺和着雨水,流到我脸上,温暖的让人想哭。 “好了,好了,要哭,回家哭吧” 年纪大点的男人,不,应该叫他爹,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拉起跪在地上的娘说道。 娘抱着我,爹撑着伞,我们一家人向家里走去。 家里灯火通明,但不见多少人走动。娘抱着我来到大厅。 八个哥哥,除了在外闯江湖的老四不在,分家了的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全都到了,再加上个,天天游手好闲的老七。嫂嫂们则规矩的站在一边。 老八跪在大厅正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八,起来吧,九儿找到了”娘对着老八说道。 老八抬起头,看着我,眼里不知是悔?还是恨?。 “八哥”我叫了他一声,这怎么觉得像是在叫鹦鹉呢! 他惊讶的看着我,随后眼搭下,低下头,依旧没有言语。 大厅里其它人,炸开了锅。 “九儿会说话了”“是啊”“真是因祸得福啊” “咳,咳”爹的咳嗽声撒向众人,众人像吃了药,不再言语。 “好了,九儿找到了,都各自回屋,睡了吧”。 近千年,没有说话的我,今晚说话了。 原来,我只要开口,就能让我喜欢的人,很开心。 她开心了,我也很开心。 “八哥,八哥,八哥”自从我开口说话后,老八对我的态度转变很大,已不再揉我的脸。去那里总喜欢牵着我的手,带着我。 现如今,我是每天跟在老八身后,叫他八哥,这称呼太有喜感了。 “你能不能,不这样叫,把那个八字去掉”他瞪大眼恶狠狠的看着我,手抬起有想打我的冲动。 “八哥,嘿嘿”我又叫了一声,冲着他傻傻的笑。 他抬起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不停的刨着,像是头上有千万只虱子,痒得要抓破头皮,脚一个劲的跺着,走廊上的地板有被踏破的迹象。 嘿嘿,我咬着手指,歪着头,呆呆的看着他的表演,太可爱了。 “二哥,那边有两个傻子,一个不停的抓头,一个在那边傻笑。比你还傻”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男孩的声音,语气充满了嘲笑。 老八,停下了手中与脚下的动作,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心中的一团火,还没扑灭,又来了一团。 他卷起袖子,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血管看着有些分明,双腿摆动的频率发出呼呼的声音,向来人奔去:“你说谁是傻子啊”! 排骨筷子 喂,排骨别以为筷子爱你,它把你吃干抹净再找别人。 “说的就是你们”说话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立体的五官,深红色的华服,气宇宣昂,明亮的眼中充满了挑衅。 老八见他这个表情,心中的火呼呼的烧的更旺。伸手便是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白晰的脸顿时起了红印,眼中闪出点点的泪珠,他一拳打在老八的肚子上,老八闷哼一声,把他扑倒在地。在他脸上又是一拳。 我呆呆的看着老八把他压倒在地,心里什么想法也没。 在他们两人隔着的对面,还有一个差不多也是,十岁左右的男孩也傻傻的看着他们俩,他也是一身的华服与被老八扑倒在地的那个男孩,身上所穿衣服的样式是一样的。 不过他穿的是蓝色。 他们是兄弟?但他的长相与地上的人相差太大。他的五官看上去像是随便拼凑在一起,皮肤很黑,上面还有些青春豆,很瘦有些没吃饱的感觉。 最恶心的是,他塌塌的鼻子下面,还挂着长长的两条鼻涕,快要流到他厚厚的嘴唇上。 浑浊的小眼,直直的看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 我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呆呆的看着他,这长相与阎王有得一拼。 在我观察,对面人的当口。地上的人形势来了个倒转。老八被压倒在地,上面的人挥动的拳头如转动的风车般,紧密,有力。 老八嘴里的牙齿与牙床分了家,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来。鲜红的太过于刺眼,让人有些眩晕。 血,血,血 看到血,头有些晕。但不知那里来的勇气,上前抱住他打老八的胳臂,狠狠的咬上他的手。 打我家老八。咬死你!咬死你! 我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臂,口就是不松开。口中传来,腥腥的,咸咸的味道。 他用另一只手,打着我的背,嘴里叫着:“放手,放手” 阵阵的疼痛紧接而来。我咬的更紧。打死我也不松口。 “啊,啊……”他大叫,另一只手,手指开始挠我的牙齿。 牙齿是硬的,手指是软的。硬的就是用来咬软的。 任他怎么弄也挠不开。 他抓起我的头发,发上的发饰,咣咣掉落在地上。他拽着头发摇晃着,我的口依旧没松开,这样只能让他更痛。 “放开我妹妹”老八双手掰着,他抓着我头发的手。 “让你妹妹先松口”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松口,哼,除非我死了!! 我咬得更紧,他的叫声如杀猪般响亮。 近千年了,都没这么畅快过。 “九儿,九儿,松口,松口,听话。”娘不知何时来的,在我耳边温柔的说着话。 我转过眼珠,看着她。 “九儿,听话啊,松口”她笑着,看上去有些勉强,“乖,听话”她摸着我的脸,温暖如初。 我牙齿松了松,口中的手抽了出去。 “娘,他打八哥”口中充满了血腥味,我不敢闭上嘴,哇哇的说道。 她拿着手帕,擦着我嘴四周的血。 “大娘,是他先动手的”被我咬过的这个人,手上的血已止住,包着厚厚的白布。拉着他身边女人的衣角,指着老八说道。 娘看着他的手,竟有些无措。 老八瞪着眼,恶狠狠的看着他。 他白了老八一眼。 眼神转向我,好像在说,你等着一会有你好受的。 “叶夫人”娘叫了她一声,声音低了很多,没有了下话。 “小孩子,打架总这样,别放在心上” 叶夫人,富态的脸上,挂着惯有笑容说道。 “九儿吧,都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她向我走来,把我乱蓬蓬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我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她。 “九儿,叫梦姨”娘在我耳边说道。 “梦姨”我叫道。 “来这个手镯你带上”她把手上的玉镯脱下,带在了我的手腕上。 大大的玉镯,细细的手腕,极不相称。我把胳膊抬起,不让它掉一来。 我看着抬起的手,上面的玉镯晃荡着。透过这个半圈,看见了那个流着鼻涕的人,从开始到现在没说一句话,动也没动过。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就这么看着。 好丑,好奇怪的人。 “寻儿,过来,别傻站着”叶夫人,摆摆手示意他走过来。 流着鼻涕的人,直直的走了过来与我咬过的这个人,站在我前面。 “以后可不能欺负九儿” 叶夫人把手搭在流着鼻涕的人肩上说道。 流着鼻涕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咬过的这个人一脸的不屑。 哼,我扭过头。两个傻瓜,跟你计较,有失姐姐我半仙的身份。 “看来,你家九儿不喜欢寻儿与风儿啊,呵呵”叶夫人用手帕遮着嘴,看着我们三人笑着说道。 “小孩子都这样”娘应和着。 老八上前牵着我的手,瞪着我咬过的这个人。我卷起衣角,擦起老八嘴角的血。 “不喜欢没关系,还有一个辰儿呢,不过他今天病了,没能过来”叶夫人笑着说道。 “娘,八哥,痛” 娘朝叶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还是先把孩子们的伤,处理下吧” 跟着的下人,把八哥与被我咬过的这个人带走。 娘抱起我说道:“叶夫人,我先去,给九儿梳洗下你们到大厅先等会” “去吧”叶夫人表情依旧很平和。 “九儿,以后可不能这样咬着人不放”娘边给我洗脸边说。 “他打八哥”我回道。 “老八不是也打了他吗”?她的声音很温柔。 “他打八哥”我依旧说着这句。老八打他关我鸟事,他又不是我哥。 “好了,娘知道九儿最护着老八了,但咬人是不对的,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要是遇到坏人,再这样可不行”她的语气极为郑重,找不到一丝的温柔。 我低下头,不言语。左手的大拇指,不停的抠着右手的大拇指。 “娘,是为了你好,听话啊”她恢复了往日温柔的声调。 “嗯”我点点头,应道。手中的动作缓了些。 梳洗好后,娘牵着我来到饭厅。叶夫人坐在上座 那两个傻子已坐在两边。 被我咬的那人,脸上淤青已显了出来,低着头不说话。 流着鼻涕的人,鼻涕还挂在鼻下。 “九儿,过去坐”娘放开了手,推了推我的背。 我看看被我咬的那人,他正低着头,斜着眼看我,眼中闪着不定的光。 我再看看流着鼻涕的人,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好吧,他虽然丑点,可不危险。我无声的走到他那边,坐了下来。 娘见我坐下,走到叶夫人边上的位置坐下。 我看了看四周,不见老八的身影。 正准备张口问娘,老八走了进来,脸看上去有些肿。 他向我走来,在我边上坐了下来。 “小翠,上菜了”娘吩咐丫鬟上菜。 小翠踏着她的小碎步,出了饭厅。 被我咬过的人与老八正干瞪眼。老八的牙齿在嘴里磨着,嘴里像是含了块糖,看上去在不停的蠕动。 与他对眼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左手拿着桌上的筷子,不停的戳着桌子,这桌子成了他的杀父仇人,“吱吱”的诉说着它的冤情。 我眨眨眼,呆呆的看着他俩眼神交流,在电光火石中,进行着拉锯战。 堂上的娘与叶夫人说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 “叶夫人,听说轩儿也入了朝堂”娘说道。 “可不是,皇上有意把公主许配给我们家轩儿”叶夫人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嘴笑开了,露出了牙齿,脸上闪着特有的光。 “叶夫人,真是好福气”娘说道 “我家的轩儿,可能干了,老爷每次下了朝堂都夸他呢……”叶夫人跟娘滔滔不绝的,说着她家儿子的事。 我左边流着鼻涕的人,微微动了下。 菜一盘接着一盘,来到了桌上。 娘拿起筷子,给叶夫人夹了块肉。筷放下,她重新换了双,夹了块青菜放在自己碗中。 可以开吃了,我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吃起来。 我吃着碗里的,看着桌上了。哇!那块排骨长的真好看。拿着筷子,伸了过去。 哈哈,你是我的。但人生充满了阻碍,吃一块排骨也没这么简单。 半路杀出来一双筷子,来抢排骨。 快要到嘴的东西,怎能让给别人。 我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手上,死死的夹着不放。太过用力手有些颤抖。排骨跟着另一双筷子慢慢的走远。不行,你是我的,你不能抛弃我。 我的另一只手赶了上来,双手握着筷子,想把排骨留下,可叹,它对我已无一丝的留恋,跟着别人跑了。 好吧,我不伤心,不就一个对我无情的排骨吗?为它伤心不值,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看着排骨跟着它的筷子情人,离我越来越远,红色的嘴唇亲吻着为它们祝福。白色圣洁的牙齿为它们见证,唾沫为它们开启明天的路。 排骨过上了,它想要的生活,在我眼前彻底的消失。筷子又成了单身汉,继续去勾搭别的情人。 我咽了咽口水。顺着那刚刚亲吻过排骨的嘴唇,往上看去。蹋鼻子上,挂着长长的两条鼻涕,在唇边徘徊。探出的舌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迎接它。 刚刚吃的肉,升到了嗓子眼,不停的闹腾着,想另谋出路。我想也没想,拿起袖角向鼻涕进攻,给我死远点。 鼻涕成了袖角的附属物,亲吻过排骨的两片嘴唇大大的张开着。 嗓子眼的肉已不再闹腾。我低下头继续吃我的饭。 琴声悠悠 老妈说:长的帅的男孩子都很自恋,千万不能找这种男人!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不知为何都看着我。 “九儿,来吃鱼。排骨吃多了会长胖”老八把挑出鱼刺的鱼肉,放到我碗里。 我冲老八笑笑,还是你对我最好。知道我吃鱼,会被鱼刺卡住。 鱼肉的香嫩是排骨永远也比不上的。 “孟夫人,你家九儿真可爱”叶夫人说道。 “小孩子,没什么礼数”娘应和着,看着我皱了皱眉。 被我咬过的人,嚼着下人喂进他嘴里的饭菜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嘲弄。 哼,让你看又不会少一块肉,看着吧。 我吃得依旧很安心,吃饭是世间最美的事。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而影响心情。 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各人的心里有了很大的变化。吃着同样的饭菜,想着不同的事。 饭局在某种说不清的诡异气氛下结束。 母亲带着我与老八,送叶夫人他们三人,直至大门口。 马车渐行渐远,挥动的手也酸了。做场面永远是这么的累人。 “九儿,以后可不能这样”娘说道。 我很疑惑的看着她,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她说的“不能这样”是怎样? 我很想反驳她。不知为何,脑袋里冒出一句:大人们说的话永远是对的,明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当成对的,他们会死在我们前面,与他们争论没意义,心里明白就行。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以后“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是怎样,我问天,天或许知道。 “娘,我要去找四哥,学武”老八抓住娘的袖角说道。 “学武很苦的,你以后在家继承这份家业”娘说道。 “自已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拿什么来继承这份家业”老八语气坚定,短短的数个时辰,已从男孩成长为少年。 成长原来是这么的简单。 老八的意念,相当的坚定与执着。娘与爹坳不过他,只能让他去找四哥。 送他走的这天,天空下起了细雨,我撑着一把伞,送他到了城门口。宣阳这两个大大的字平静的躺在城门上,安祥的大门,看惯了世人的离别。满身的创伤,已不知疼痛。 娘牵着我的手,我呆呆的看着老八。 他抱住我说道:“等哥回来,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消逝在这蒙蒙细雨中。昔日那个揉着我脸的小猴子,已长大成人。 雨还在下着,送人与送鬼的感觉完全不同,人走了心空落落的,鬼走了还有下一个。 七岁这年,我送走了陪了我七年的老八。 老八走后,我闲了很多。没事时总在发呆。 娘见我这样,教我些女红,来打发时间。 其实我一点也不无聊,但我不想驳了娘的好意。随着她一起学起了女红。 做女红,是一件很无趣,但很有成就感的事情。看着那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花朵与蝴蝶,还有水里游的鱼,天上的鸟,在一针一线下慢慢的生出,我创造的不是一个个死物,而是一个世界。 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我都做着女红,绣着花。 我喜欢自己创造的世界,我喜欢上这件无趣的事,其实一点也不无趣。 时间长后,娘有时会拿着一些画样,让我来绣。 绣完后,她总是很欣喜的笑着,看着她笑,心里总是暖暖的。 老八时不时的会来一封信。信的内容,永远都是简单的四个字“安好,勿念”。 每次收到信,娘都会在爹耳边念叨“儿子长大了,一个个都走了” 我则躲在房间里,给老八回信,告诉他我最近做了什么惹娘不高兴的事。让他快点回来,要不然娘会被我气死。 日子过的平静,舒心。 叶家管家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来到大厅时,爹和叶家管家一起坐在大厅,喝着茶。 叶家管家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瘦小的身板,挺的笔直,干净朴实的衣服穿上在他身上,有几分文人的傲骨。 娘站在爹身边,看我来到大厅门口,招招手,让我走进些。 “九儿,叶丞相家要办婚事,让你过去几天,帮着做婚衣”娘对着我说道。 我看了看她,没有言语。 “九儿不爱说话,吴管家,你多担着点”娘笑着说道。 “小孩子,都这样”吴管家笑着回道。 “九儿,去了后可不能像在家里这么任性”爹的表情有些严肃。 “九儿,你先过去,娘与爹过几天就到”娘说道。 我看了看娘,点了点头“嗯”回了一声。 吴管家到的当天,娘给我收拾了些衣物,带着一个平时照顾我起居的丫鬟小红,急急的起程。 近千年我都是在方寸之地中度过。出了宣阳,还有份淡淡的不舍。 马车行驶的不算快,也不算慢。颠颠簸簸中过了二日,来到了永安王朝的皇城——汝城。 “小姐,小姐,你看那边好热闹”小红把头探出车外,兴奋的叫着。 我看着她,没有言语。她已经习惯了我这个样子,继续着她喳喳叫的事业。 近了城,马车走了没多长时间,便停了下来。 生猛的两头石狮子,守在朱红色的大门前,镏金的“丞相府”高高的立在它头上,屋檐下两个随风轻轻微摆的红色灯笼,像贵妇转动的眼珠,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冲它眨眨眼,看来得多喝点骨头汤。 吴管家领着我与小红,去见叶夫人。 再次见叶夫人,她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太多变化。 惯有的笑容,挂在脸上。见我走进些说道:“来,过来让梦姨看看” 我走向了她,叫了声:“梦姨”。 她拿起我的手慢慢的摸着:“真是一双巧手,这次公主的嫁衣,九儿可要好好做”。 “嗯”我应了下,原来是给公主做嫁衣。 叶夫人看着我笑,笑容永远是那样的和蔼,但怎么也没娘的可亲。 她吩咐下人,把我与小红安置好。 第二日,便带我来到绣房,绣起百鸟朝凤的嫁衣。 这是个很复杂,而又庞大的工程,每天就这样一针一线绣着,小红倒有些无聊,有时会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我。但也不好打扰,只能傻傻的呆着。 “小姐,你天天这么没日没夜的绣着,不累啊。天都黑了,我们去院子里坐坐”她拉着我的胳膊有些撒娇的说道。 绣房里的几个夜明珠,把房间里照的通亮。其它的绣女们,零零散散的坐着,大多都回去休息。 我看着,绣了一大半的嫁衣,不觉得累,停不下手。 “不累,你去”我对她说道。 “小姐,离婚期还有大半个月,看看再绣上个几天就完成了。急什么,慢慢来”。她撅着嘴,有些不依不挠。 “小——姐——”她见我,不言语。拖长了音叫道。 我无法,只能随她出去。 出了绣房,屋外的月光很温柔。我与小红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吃着小红端来的点心。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却是一片宁静。 小小的院落里种着些许的花草。虫子在进行着他们的乐典。 月光洒在地面,给大地盖上了银色的被子。我把手抬起,对着月亮,月亮轻易的让我抓在手上。 我突然想起了阎王,再见他时,我一定要对他说,人间的月光是温柔的。 耳边传来淡淡的琴声,细微的琴声,断断续续,好似在述说着什么。 我闭上眼,去感受。看见阳光下有一个少年,奔跑在开满大片花朵的山坡上。累了,就睡在那花丛中,用尽全力的吸着空中的味道。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心是静的。多么美好的一个下午。 暖暖的阳光把人包围,勾起了睡意。琴声已停下,但还在耳边回荡。 我拉了拉小红的衣袖:“困了”。 自此后,每日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坐在院子里,听着这淡淡的琴声述说着,他经历快乐的事。 今日我又坐在院子里。小红去厨房拿点心。 琴声再次传来,不似往日的那般快乐,添上了几分优伤,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般,让人郁郁寡欢。 顺着琴声找去,曲曲回回中,琴声渐大。 远远的看见,凉亭中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抚着琴。 我走进些,听着他的琴声。他一曲结束,抬头看我。 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脸上有些胖胖的婴儿肥,一双丹凤眼微微上翘,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带着点妖娆的眉目间,透出些许的厌恶。 长的有点像,女孩子的男孩子。 “你丢了什么东西”我笑着问道。 他看着我愣了会,低下头问道:“你是那房的丫鬟”。 丫鬟?我生下来命好,没做过丫鬟。 反映迟钝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呆呆的看着他。 “四弟,你真有女人缘,又有丫鬟来勾搭你”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开玩笑的大声说着。 阳光花海 对狗,就要用狗的方法 三四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表弟,这么多美女勾引你,你都不为所动,难不成你喜欢男人?”清脆的女声传来,好听悦耳。 我转过头看去,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身着大红色的纱衣。饱满的额头,脸庞有些宽,一双大眼充满了灵气,一对浓眉衬着她的脸形。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她看着丹凤眼的男孩,露齿的笑着。 “表姐,你别瞎说” 丹凤眼的男孩脸上起了红晕,低下头有些无措。 红衣女子把我打量一番,用胳膊肘推了推坐着的丹凤眼的男孩:“她不像丫鬟,是那家的小姐?” “孟家小姐,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我看向说话的男子,不正是三年前被我咬的过人,叶家三少爷叶风,还是那种拿着鼻孔看人的德性。 我呆呆的看着他,是有怎样,你难不成把我吃了!! “几年没见,还是一样的傻,怎么想勾引四弟,你这种傻子和我二哥配成一对,倒是很好。”他见我不言语说道,语气充满了嘲弄。 “你说是不是二哥?”他把身后的人扯到我面前,问着他。 三年前流着鼻涕的叶家二少爷叶寻,还流着长长的两条鼻涕,呼噜胡噜的声音从他鼻子里发出。 浑浊的小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近在咫尺的我,看着他那两条黄色的鼻涕虫,在鼻下蠕动。想也没想拿出随身带的手帕,擦掉他鼻下蠕动的虫子。 心情畅快不少,我扔掉手帕,转身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叶风伸出手臂挡住了去路。 他的右手上被我咬过的地方,深深的齿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让开”我微微皱眉说道。 “哼,这可是我们叶家”他很不屑的说道。 叶家又怎样,我咬你一次,就敢咬你第二次。 我抓起他的手臂,往上次烙下的印记咬去。 没等我得逞,他把我推倒在地。 “你,你是狗啊,见人就咬”他把右手藏在袖子下,指着我骂道。 被推倒在地的我,头有些晕,我很平静的说道:“对狗,就要用狗的方法”。 “你,你……”气急败坏的他抬起手,向我身上劈来。 “表弟,表弟,冷静点,冷静点”红衣的女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拦下了他,帮他抚着胸口的怒气。 她转过脸对丹凤眼的男孩眨眨眼,示意他把我带走。 丹凤眼的男孩,扶起我。赶紧走出了凉亭。 “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凉亭传来,叶风大吼的声音。 “你伤了她,怎么向孟家交待”红衣女子说道。 一阵凉风吹来,吹走了晕晕的感觉。 我抽出丹凤眼的男孩,扶着我的胳臂说道:“谢谢”。 “我送你回去”他说道。 “不用”我低下头,一个人往前走。 我看着脚静静的往前走,抬头看看眼前的景物。四下里很安静,灯笼照着的地方,好像都是一个样。近千年都在方寸之地度过的我,迷路了!! 看着天上的满月,希望它能给我指路,可它只顾着照顾大多数人,忘了我这个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它的呆瓜。 无法,我只能往回走。 转身却看见了,身着白衣的丹凤眼男孩,站在不远处,咧着嘴正对着我笑,眼睛迷成了一条缝。露出白色的牙齿,完全没有刚见时的那点妖娆。是那个在阳光下,花丛里奔跑的少年。 我不由得冲他笑了笑:“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好啊,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笑着回道。 “九儿”我说道。 “九儿,九儿”他念着。“我叫叶辰” “叶辰”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笑着。 “你住那”?他问我 “绣房边上的房子”我回道 “离这不远,跟我走”他拉起我的手。 我抽回手,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不言语。 “我走在前面,你在后面跟着”他探问道。 “嗯”我点点头。 他走的极慢,我只能慢慢的跟在后面。 “今天我养的一只猫,走丢了”他说道。 “哦”原来是丢了一只猫啊。 “开始时有些伤心,不过现在好了”他停顿了下,转过身问我:“你听出来了” “嗯”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转回了身继续往前走。 轻盈的脚步,上上下下,有节奏的踏着。风吹过他的发丝,随着他的节奏,竟生出一种细细的声音,好似有一个个精灵化成的音符在发间跳动,奏出一种名叫快乐的乐章。 我走上前,和他并排说道:“那天你带我去看那片花海” 他看着我愣了会,咧着嘴笑着说:“好”! 我也笑了! 我们再无它话,就这样静静的走在这安静的夜里。 直到他把我送到小红手上,看着我进了房间。 “小姐,小姐,他是谁啊”小红喳喳的问我。 “叶家四少爷”我回道。 “小姐他长的真好看”小红有些花痴状,傻傻的笑着说道。 真是个孩子,不知道长的好看的男人,大多都不可靠吗? 明明知道不可靠,为什么还要找? 小红还在花痴中,而我为这个问题发着呆。 白天我依然在绣房,埋头绣着。时间在不知觉中,已到了中午。看着还有一小部分就要完成的嫁衣,我放下手中的针,准备出去走走。 绣女们不知为何都一窝蜂的趴在窗台,向外张望。我四下看了看,不见小红。 正准备出去,门口传来小红的叫声:“小姐,小姐” 她小跑着来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衣袖,脸上返起了红晕,低下头有几分羞涩。 我看着她,怎么有点像发春的小猫。 “九儿”我转过头看去,叶辰站在门口对着我笑。 找我有事?我歪着头看着他。 “走,我带你去看花海”他走进拉起我的衣袖,往门外走。 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 我有些不自在,准备拉住小红的手。 可他的脚步很快,没等我抓到,已出了门口。 脚步越走越快,我小跑着跟着。 一个蓝色的身影在眼角闪来,他全然没注意。 跟在他身后的我,肩头不小心幢上这个身影。 “哎呀”我轻叫一声,人往后面退了几步,叶辰紧抓着我的袖角,把我扯向了他,另一只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 蓝色的身影却被撞倒在地。 我低下头看去,撞倒的是挂着两条鼻涕的叶寻,他的一个胳膊肘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摸着屁股,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与叶辰。 我弯下身准备扶他。 “别管他”叶辰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回头看去,叶寻还坐在地上,看着我们,没有起身。 越走越远,直到再看不见他,我才转回头。 叶辰拉着我,出了门,上了马车。 “出了城,一会就到”他笑着说,随手从食盒里,拿出些点心。 “吃些点心”他把点心递过来。 我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糕点入口既化,我多吃了几块。 “你昨天说想去看那片花海,再过几天花谢了,要等到明年了”他解释道。 “哦”我回了声。 他看着我笑了笑,不再言语,喂了块点心在口中。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去往花海的路上。 在一个湖边停下。清澈的水面,把太阳,白云,边上的树木,拥抱在怀中。风吹过,生起淡淡的波纹,一朵云偏离了湖心。 绿油的草地,挥了挥它的触角,起起伏伏,浪浪紧接。 叶辰拉着我的衣袖,向那片草地跑去。漫过脚的草,在脚下欢呼。推动着我,跟着叶辰往前走。 他带着我,翻过一个山坡。 粉的,白的,黄的花争艳的开满了眼前。阳光照在它们身上,点点的光晕,形成了一个个,半透明五颜六色的气泡,向空中慢慢升去。 我伸手抓住气泡,它碎成了好几个,围着我打转。 我闭上眼,伸开双臂,使劲的吸了吸。把它们吸入肺里,心被它们填满。 充实的让人觉得,得到了整个世界。 我扑倒在花丛中,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好似母亲温暖的手,静静的抚摩着我。 在这温暖的花丛中,我梦见自己化成了无数的蝴蝶,与这景物容为一体。 静静的做着,这美好的梦。脸上痒痒的感觉传来,把我从梦中叫醒。 睁开眼,看见了叶辰的脸在我鼻子上方,垂下的发梢蹭的脸痒痒的。我冲他笑了笑。 他脸上泛起了红晕:“我,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翻下身,坐在了边上。脸侧过去,不再看我。 “九儿,这地方很美吧”过了会他问道。 “美,很美”我回道。 我依旧躺在花丛中,伸手摘了朵红色的花,把弄着。把它高高举起,遮住了太阳,然后把它插入发中。 “你看,好不好看”我坐起,问着叶辰。 他把脸转过来看了会,说道“像个村姑”他嘴角微微上翘笑着。好啊,取笑人。 “村姑好,当村姑找个土财主嫁了,不愁吃喝”我撅着嘴回了他一句。 “九儿是村姑,那我就是土财主”他咧着嘴大笑,爽朗的笑声,引来朵朵花的附和,随着他摇荡。 “呵呵,你那里像土财主” “你也不像村姑” 这是个美好温馨的下午。这样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 眨眼间,太阳公公已收敛了,他刺目的光辉。准备回家抱孙子。 我与叶辰坐着马车回到了叶府。 叶府的大门,看着没有刚见时的那般高。 “过几天,你把嫁衣绣好后,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叶辰进了大门对我说道。 “好”我看着他应道。 但看着的同时,他身后出现了,极为惊人的一幕。 “啊……”我大叫着,用手蒙住脸。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傻瓜天才 一个伟人说过:傻瓜与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一个庸人说过:把我当傻瓜的人,你们才是傻瓜。 叶辰见我双手蒙着脸,转身向后看去。见他二哥叶寻,脱光了衣服在院子里奔跑。 他跟上叶寻的脚步,抓住他的手腕历声喝道:“你又在发什么疯”。随即把他推倒在地。 “人都死那里去了,还不过来给二哥穿衣服”他对着院内大声叫嚷。 无人的院内,串出好几个人,立刻把叶寻拖走。 “好了,他走了”叶辰拉着我手腕,轻声说道。 “真的走了” “嗯” 我放下了手,见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心也静了下来。 “你二哥,怎么这样”我问道。 “他是个傻子,不用理他”他平静的回道,好似叶寻只是个路人般。 “他生来就傻吧” 对于曾被称为傻子的人来说,对于同样的人,总有些同情。 “不是,他九岁那年坠马后就傻了。”他回道。 “以前呢”!我再次问道。 他看了看我,接着说道:“二哥,没傻以前很聪明,记得七岁那年我们遇到盗贼。我与大哥,三哥,都吓得躲了起来。二哥一人却拔刀与“盗贼” 对砍。直到盗贼缴械捆绑。后来才知道,盗贼是父亲找士兵假扮的,来试我们的胆量”。 原来是摔傻了,真可怜。 “你二哥,真可怜”我对着他说道。 “能不能,不说他”他脸上有些不悦。 “嗯”我点点头,不再言语。跟在他身后慢慢的走着。 “四弟,表姐对我说,你跟这个傻子在一起,我还不信。原来真是在一起。”叶风不知从那冒出来的,慢慢的向我们走进。 “四弟,我可要提醒你,她长的是好看。不过她当年到四岁多才会说话,十足的一个傻子,现在也差不到那里去”他看着我,嘴角勾出点弧度,眼中充满了轻蔑。 我站着不动,任由他看着,这种话听多了!早就没了感觉。 “三哥”叶辰眉头紧皱,叫了他一声。 “做哥哥的,可是为你好,这种人无趣的很”叶风继续说着。 “三哥,不要再说了”叶辰拳头紧握,发梢有些蠢蠢欲动。 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通红。 我走进了些,拉了拉他的衣袖:“送我回去” 他的拳头松了些,看了我一眼,拉起我的衣袖,向绣房的方向走去。留下叶风一人。 “九儿,三哥有些记仇,你别再意”他低着头说道,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在母亲面前不敢抬头。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弯下身,歪着头看着他,笑着说:“我也有哥哥的,要是他不喜欢你,打你。你可不能记仇”。 他看着我笑,跟着笑了。抬起头,背挺的笔直,拍拍胸脯孩子气的说道:“你哥,就是我哥”。 我转过头,不去看他,偷偷的笑。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余下的日子,白天我在绣房,晚上吃完饭后。带着小红去凉亭,听叶辰弹弹琴。时不时的会遇见,叶风从走廊上过。见我在从不靠近。表姐,有时倒会过来打打招呼。 表姐是个很爽朗的女孩子,她的个性如同她穿的衣服般,热情如火。让人不忍拒绝。 她经常取笑,叶辰长的像女人。叶辰反而取笑她像男人。两人打打骂骂,而我就坐着看他们。 有时还会看见那蓝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凉亭。 看见他时,我总冲他笑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可他每次见我这样,就转身离开。难道我很可怕!应该不是吧。哎,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 人都这样,或许他还觉得我,难以理解。 日子就这么过了,嫁衣终于绣好了。看着这栩栩如生的百鸟,竟有些舍不得。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它,去见叶夫人。 叶夫人让下人们撑起,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百鸟,眼中发起了光赞叹道:“真是一双巧手啊,比宫里的绣娘还要好上几分”。 “是啊,姐姐孟小姐这双手可真巧”她身后的女人,附和道。这是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人,与叶辰长的有六七分相似。一双丹凤眼,让她显得有些妖媚。应该是叶辰他娘吧! “九儿,可辛苦你了”叶夫人,牵起我的手笑着说道。 “不辛苦”我笑着回道。 “还有七八天,轩儿才大婚,这几天府里很忙,梦姨没时间陪你,我让风儿他们陪你去逛逛”叶夫人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继续说道。 “舅妈,叫谁也不能叫风表弟陪她”表姐人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小跑着进来,挽住叶夫人的胳膊,把脸靠在她胳膊上:“舅妈,风表弟,可记仇了。九儿不过咬了他一口,都多少年了他还记得,小心眼的很”。 “哇,这是九儿绣的,真好看”她放开叶夫人的胳膊,伸手摸向了嫁衣。“九儿,我以后嫁人时,你一定要给我绣嫁衣”她转过脸对我说道。 “嗯”我点点头。 “大娘,娘”叶风与叶辰进了门,同时叫道。 叶辰冲我笑了笑,叶风转过头不搭理我。两人走到了,丹凤眼女人身边站着。 “风儿,辰儿,月儿,你们三人带着九儿出去逛逛”叶夫人说道。 “是,大娘”叶辰应道。 表姐拉着我,往门外走。叶辰与叶风跟在身后。 快到大门口时,见叶寻站在门口傻傻的看着我们。我扯了扯表姐的胳膊:“带上他吧” “九儿,他一个傻子,带着他做什么”叶辰看着叶寻说道。 “哼……”叶风在一边冷笑。 表姐看了看叶寻:“你俩什么态度,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哥,带上好了” 我冲表姐笑了笑,拉起叶寻的胳膊。 “你别碰他”叶辰突然上前,使劲扯掉我拉着叶寻的手。 我往后退了几步,躲在表姐身后。怯怯的看着他。 “你小子,对女孩子温柔一点”表姐跳起来,用手拍了下叶辰的脑袋。 叶辰摸着头,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不言语。 “好了,好了,一起走,一起走”表姐一手拉着叶寻,一手拉着我往门外走。 门外大红的绸布把大门装点的成了一个少女。大红的灯笼上面的“叶”张扬的招着手。 街外的商贩们,门面房都用红绸布装点。街头到街尾,每家都这样。 公主的下嫁,成了全民的庆典。路上的行人,脸上都挂着笑,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小商贩的摊子上摆着各式的,小玩意。木头雕刻的小鸟,小狗。还有一些鬼怪的面具,吐着它的青牙,来吓唬小孩。 我拿起一个面具带着脸上:“表姐你看” “哎呀,丑死了”表姐拿下我带着的面具,还给了商贩。 其实我觉得蛮好看的,地府里的鬼怪,看着比这个可怕,但他们都很好。 我看了看面具,拿起边上的小鸟。 “如果能动就好”我随口说道。 “木头做的小鸟怎么会动”站在我身后的叶辰说道。 “可以动的,我见过的”我脱口而出,话说我在那里见过,能动的木头小鸟。 “傻子,就是傻子”叶风双手抱胸,拿着他一惯的轻蔑表情看着我。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表姐手抬起要拍他的头。 叶风双手抱头赶紧闪开。两人在街上追追打打。 “呵呵”我看着他们笑。 “买下来吧”我笑着对叶辰说。 叶辰付了几个铜板给商贩。 我摸着小鸟,真的鸟会死掉的,假的鸟可永远也不会死。 走走停停,已到了中午。我们五人来到了一家饭馆。 刚进门,老板就出来打招呼:“叶少,您来了,来上楼”随既给我们带上了楼上的包间。 雅致的包间,飘着清新的茶香。叶风在向表姐抱怨着什么。 叶辰给我倒了杯茶。从开始从未说过话的叶寻,傻傻的坐着。鼻子上的两条鼻涕,又流了下来。 我拿出随身带的手帕,起身,准备去给他擦鼻涕。 “给我,我来吧”叶辰拿过我的手帕,转了个身把叶寻的鼻涕擦掉,随手扔掉手帕。 店小二,进来拉起了窗户上的竹帘,窗外的景色全映入眼中。看见了城墙外的湖畔,清的水,绿的树。风把它带入了包间内,感觉到阵阵的清新。 远处的草地,绿油油的一片。山坡外会是什么样? 山坡外?难道是花海!! 我有些激动的抓住叶辰的手:“那边是不是上次去的地方”。 “对,是我们上次去的地方”叶辰咧着嘴,对着我笑。另一只手搭在我手上,我全然没注意。想着是那天美丽的花海。 店小二,提着壶上来续茶。站在叶辰边上往壶里倒水,一不小心,水洒落在桌子上。 顺着桌子流了下来。 “你怎么做事的”水滴到了叶辰的衣服上,叶辰赶紧站起,拍打着身上的水。 “我,我刚刚不知怎么地,手一抖,就……”店小二提着的水壶在瑟瑟的发抖,胆怯的看着叶辰。 叶辰沉着脸,不言语。 店小二扑通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四少,你饶了我吧,四少,我真不是故意的”。 边上的叶寻眼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叶风停止了他的抱怨,像看着一出好戏般,看着地上的人。 表姐喝了口茶,冲我眨了眨眼。 我起身,摸了摸叶辰衣服打湿的地方,然后用手掸了掸说道:“没湿多少,一会就干了” 叶辰斜着眼,看了看地上的人。 我拉着他换了个位置坐下。 “你今天运气好,还不快走”表姐冲着地上的人说道。 地上的人连滚带爬的出了门。门外传来咣咣,水壶碰撞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客人们的叫骂声。 叶风看着叶辰摇了摇头,手撑着脸看向了别处。 表姐眨着眼,冲着我笑,头扭动着示意我与叶辰说话。 我该说什么好,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拿起茶壶,往他的茶杯里倒满了茶:“衣服湿了,吹吹就干了” 他还是低着头,不言语。不就把衣服弄湿了,犯得着这样吗? 怎么这么小孩子气。难道说他有洁癖。或者很喜欢这件衣服。 有些黄的水渍,映上了纯白的衣服,看着是不怎么美观。 “就一件衣服,明天我给你做一件,可好”?我有些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 “真的”他抬起头,两眼放着光的看着我。真是个孩子,有新衣服穿这么高兴。 “真的”我笑着回道。 又一个店小二进来,把桌子上的水渍,收拾干净后,开始上菜。 我开始扒碗里的饭,吃饭永远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我很专注的品尝着米饭与肉的味道。 “来吃块鱼”叶辰夹了块鱼放在我碗里。看着碗里没有去刺的鱼,我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老八。 记得那次,我吃鱼,鱼刺卡在喉咙里。整整一个晚上,喝醋,吞米团怎么也弄不下去。喉咙痛的睡不着,老八一整晚背着我在院子里转,逗我玩。第二天醒来时,我还趴在老八背上,老八则在院子的石桌上睡着了。喉咙里的刺,在那天早上我吞下一口馒头后,奇迹般的掉进肚子里。 我很喜欢吃鱼,可是那次后,我再也不敢吃。我怕再次被卡住,但老八为我夹的鱼,不知为何我总能安心的吃下。 “我不吃鱼”我把鱼夹回他碗里,低声说道。 “那吃些肉”他往我碗里夹了块肉。 我埋头吃起来。 离大婚还有三日,叶辰表姐他们也忙了起来。爹与娘,还有哥哥们都没到。 给叶辰做的衣服,放在绣房里等着他过来拿。 小红这丫头不知又跑那玩去了。 我没事在绣房边上转着。有几个下人路过,停下冲我点点头。 走着,走着,看见块草地,有几座假山立在里面。 四下里没人,我跑进草地里,程大字状,躺在上面。拔了根草根,在嘴里嚼着。闭上眼晒起了太阳。 慢慢的,有什么遮住了太阳。我睁开眼,看见李寻正低下头看着我。 今日,他鼻子上没有挂着两条鼻涕,看着干净不少。 我坐起冲他笑了笑。 他伸手,递给我一只木头做的小鸟。 巴掌大的小鸟,眼珠是镶上去的,小小的圆形在里面转动。翅膀上的羽纹刻的很精细,还有腿好像还是活动的。 “你做的”我惊奇的问道。 “嗯”他点点头。 我把弄着,小鸟的两条脚,一前一后的让它走动。 李寻拿过小鸟,在小鸟的屁股后面拧了几下。把小鸟放在手心,小鸟的脚一前一后的开始踏起来。 我由惊奇变成惊讶。张大嘴看着他,双手抱住他的肩:“真是天才”。 他双手捧着小鸟,看着我傻傻的笑。 “这小鸟做的可真精致”不知从那里冒出一个人,拿走了叶寻捧着的小鸟。 我抬头看去,高大的身材,约莫二十岁左右。立体的五观与叶风长的有四五分相像。头发用束巾束起。剩下的在风中荡着。黑色华丽的衣着,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健康的肤色上,一双眼闪着精光,看着叶寻。 爱情傻瓜 坠入爱河的人,是个十足的傻瓜。 “大哥”叶寻开口叫道,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有些低沉。 “做的蛮好的吗,我拿走了”他对叶寻说道,顺手拍了拍我的肩:“孟家小姐吧”报以我一个意味深沉的笑,转身离开。 我整个人,打了个冷战,一种莫名的恐惧由心而生。他比叶风要可怕很多。 我看着叶寻,他不喜,也不怒,傻傻站着。我拉下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 夕阳的余辉把影子拉的老长。长长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我以后给你做个更好的”他说道。 “嗯”我应了声,他不傻吗!! 小小的插曲,结束了今天的旅程。一切都未曾改变。 近至大婚,爹娘与哥哥们的到来,让人高兴不少。 我拉着爹娘到处逛逛。街上的气氛像是要过节般。 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再过上几日便可回宣阳,终于快回家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出来的日子,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好。 正婚这日,迎亲的队伍,长长的由街头到街尾。锣鼓声不断,新娘的花轿左右有人撒着花,片片的花瓣落了一地。香气漂满了大街。新郎骑在马上,大红的衣服衬得人,红光满面。 叶府门口红色的地毯,铺至街心。 轿停了下来,新郎背着新娘进了大门。行了拜堂礼,新娘一人被送入了洞房。 我跟着爹娘去祝贺。 高堂上坐着叶夫人和叶丞相。 叶丞相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叶风的长相与他有三四分相像。他两膑有些斑白,眼神深沉。岁月在脸了刻下些痕迹。眼角与嘴角的皱纹,招示着他经历过很多风雨。他身材高大,肤质粗糙。看上去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但举手投足间,透出种儒雅的气质。 他很温和对着来客笑着,这是一种惯有的笑容。一种有距离的笑容。 叶辰,叶风,叶寻则跟在他身后,接待着来宾。 叶辰见我跟过来,冲我笑了笑。 我回了他一个笑,随着父母坐下。父母与来宾打着场面话,我埋着头吃饭。 院子里热闹非凡。宾客们,划着拳,喝着酒。 幕色笼罩下来。星星眨着眼,招呼着人快些回家睡觉。 吃饱饭的我,有些困意。与父母说了声,带着小红回了绣房边上的房子。 洗漱后,准备上床睡觉。 一阵敲门声传来。这时候会是谁。 “小红你去看看”我披上了衣服坐起。 “小姐,小姐是叶家二少爷”小红小跑着回来。 如果是别人,还好推辞,是他啊。 “小姐,我跟他说,你睡了”小红好似很满意这个说辞。 叶寻这人有点傻,找我来莫不是真有什么事。 我随便穿了下衣服,决定去看看。 小红撅着嘴,有些不满意的跟在我后面。 我拉开小院的门,一个白色身影,挡在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叶辰冲着我笑。 我拨开他的衣服,向周围看看,没见着叶寻的身影,看来是回去了。 “你在等别人”叶辰低声问道。 “我准备睡觉”我回答的有些对不上号。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装扮,打散的头发。转过身说道:“衣服穿好,一会我们去看烟火”。 “小姐,小姐,有烟火可以看啊,先别睡我们去吗”小红在一边兴奋的叫着,拉着我进屋,帮我梳起头。 我还是很想睡觉,不想去看烟火。烟火的成份可是火药,那玩意吸多了,对身体可不好。我现在可不想死,怎么也要等到我爹,我娘死后才能去死。 门外等着的叶辰加上喳喳叫的小红。无法,只能顺着他们的意。 穿好衣服,梳好头后。叶辰带着我和小红,来到了一座小楼上。 三层高的小楼。看见了街外灯火通明,行人的来往。 “碰”天空开出了一朵大大的花。慢慢的散落,消逝。 “碰”“碰”一朵接着一朵,开起来。小红挽着我的胳膊,指着天上的烟火:“小姐,小姐,你看,那个真漂亮”。 烟火在空中一闪而逝,它们的一生,就是在他们最为绚丽的时刻,而落幕。 有些人就像它们一样,虽然短暂,但却是绚丽多彩。 不知所谓的活了一千年,还不如别人绚丽的一刻。 我突然像是悟到了什么人生真理,心情豁然开朗。 转头看向叶辰,他专注的看着烟火。红色的光,映红了他的脸。 他发觉我在看他。转头给了我一个露齿的笑容。他身后开起了很大的一朵烟花,唾手可得。 “很美”我轻轻说道。 他转过头,侧着脸,微微抬起,看着烟火轻声说道:“是很美”。 这一晚真的很美,景色比那花海还要美上几分。深深的刻在我心里。但不知是那晚的烟火美,qǐζǔü还是那晚的人美。 离别永远是不断的话题。因为相聚才会离别。 大婚后的几日,我便要随父母回去。走的那日,叶辰穿着我为他做的衣服与表姐站在城墙上,目送我远去。 没有送老八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但还是有几分惆怅。 “九儿,再过几年,我便去娶你……”断断续续的听见,叶辰站在城墙上大叫,但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我笑着冲他招了招手。直到看不见那片白影。才进了马车。 “九儿,你可是喜欢辰儿”娘问我。 我眨眨眼,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叫喜欢,如果说喜欢和一个人呆在一起,叫喜欢的话,我更喜欢和老八呆一起。 娘见我不言语,不再问“哎”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 好长时间,没见着老八那只有四个字的来信了,也不知他怎么样! 我把头靠在娘腿上:“娘,八哥有没有来信啊” “来了,还是那四个字” “哦”我闭上眼,娘用她温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马车上上下下,不一会,我便睡了过去。 回到宣阳以后,没过多久便收到叶辰的来信。他的信很长,信中写着,他最近做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 我提起笔,想给他回信,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就这样,隔了几天才写出几个字来。想把信寄出去时,结果又收到了他的来信。 —————————————————————————————————————————— 九儿: 安好? 今天我在路上捡到一只野猫,我把它带回了家。洗干净后,发现它长的还是很好看。我每天都抱着它,但不知为何,想的却是你!! 叶辰 叶辰: 我长的一点也不像猫啊!! 九儿 你长的不像猫,是这只猫长的像你! 叶辰 你捡到一只猫妖,你运气真好。能成妖的要经过好几百年的修为。它的法术高不高?高的话借我用用。不过,妖精的行踪是很隐密的<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凡人都是看不见的。你怎么捡到的? 九儿 这封信寄出后,有半个月时间,不见叶辰回信。我想肯定是被那猫妖给缠着了。可怜的孩子,听阎王说,一个是猫,一个是狐狸这两种是最难弄的。 我提起笔,给他写了封信。 叶辰: 是不是被猫妖,缠住了?你要记住,你一心一意对她。她就不会加害你! 九儿 九儿: 那只猫妖,被我制服,扔了出去。以后不要再提它。今天在街上,我看见了这个玉钗很漂亮买来送你! 叶辰 我看着,送来的玉钗,顶上的花朵,层层的开着。中间的花蕊,清晰可见。通透的绿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话说,叶辰这孩子选的东西可真好看。 叶辰: 玉钗很漂亮,我很喜欢。呵呵!! 九儿 ————————————————————————————————--—————————— 从此后叶辰的来信,总会带着些小玩意。有时,会是小小的配饰。有时,还会是一朵干花。我拿着一个木盒把它们装在一起。 而我又不知送些什么给他好。便把我平时绣的东西,时不时的带着信送过去。 时间在指缝间一点点的流逝,再过几月我便要满十三了。这期间,叶辰曾来过宣阳二次,看过我。但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最近几日街上的官兵好像多了起来。不过听爹与娘说,叶家的根基本在宣阳,这次这么多官兵,应该是叶家要回宣阳。 外面是什么样,不知道。但家里却永远是温馨的。 我帮着娘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晚饭。 “小姐,小姐”小红急急的跑来厨房。 “小姐,叶家四公子过来找你” 她大口的喘着气说道。 “九儿,你先去大厅,娘随后就到”娘说道 我取下围裙,擦了擦手。跟着小红去了大厅。 叶辰还是一身的白衣,看着背影,比几年前长高了不少。黑色的头发披在腰际。 好似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九儿”他露出那雪白的牙齿冲着我笑。 脸上的稚气已脱,如画中走出的美少年。看着有些陌生。 我冲他笑了笑,低下头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拉起我的手,我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小时候曾在宣阳住过,这地方变化真大,你有时间带我出去逛逛”他说道。 “嗯”我点点头。 “我送你的发钗,你带着”他看着我头上的发钗问道。 “你选的,很好看”我回道。 “辰儿,你过来了”这时娘到了客厅。 “孟伯母好”叶辰弯下腰给娘行礼。 娘拦住了他:“你跟九儿坐会,晚上一起吃饭” “孟伯母,不用了,我现在得走,刚到宣阳家里事情很多”李辰推辞着。 “九儿,我过几天,再过来找你。你带我去宣阳逛逛”他对着我说。 “好”我冲他笑了笑。 他回了我一个微笑,给娘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 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九儿,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见李辰走远娘问道。 总觉得跟他之间隔了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娘,不言语。 “哎”娘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春天,在一声布谷鸟叫后开始。小猫臃懒的趴在墙头打着瞌睡。柳树披上了嫩黄的外衣。太阳的光芒,不似冬日里那般温和,照在人脸上有些刺刺的感觉。 街上的行人,走的很急,好似家里有老婆要生孩子,父母正病卧在床上,等着儿子回去见最后一面般。急急的走着,一不小心撞上了别人的肩。互相骂了几句,各自翻了对方一个白眼,剁剁脚。转身继续自己的路。 我带着叶辰,走在这有些浮躁的街上。引来街上的人频频回首。 不大上街的我,有些不习惯。我拉了拉叶辰的衣袖:“我们回去吧” 叶辰看了看行人说道:“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坐会吧”。 我点了点头。 带着他往,孟家开的茶社方向走去。 茶社位于偏僻的地方。取名{又名轩}是由五哥经营。这个地方虽说偏僻安静,但生意却极好,来的大多都是宣阳的文人。 他们来这里,多是闲聊些国事,再有是作作诗,画个画什么的。 我不是对文人有偏见,但他们这种吃饱饭没事做,来这找事做的人,再我看来,这是光说不做的行为。总当是让人提不起什么好感。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文人多,也有文人多的好处。 还没进门,掌柜的便认出了我。带着我与叶辰去了楼上的包间。 我与叶辰坐下,刚泡上的茶。茶叶还没落入杯底。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赔我的茶叶”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明明是你撞的我,凭什么让我赔”成年男人的声音。 “不赔是吧,别怪本小姐不客气”随后传来看热闹的人,起哄的声音。 我与叶辰望下了楼底,门口一个穿着青衣身材魁梧的男子,单手制服一个红衣女子。一只手把她压倒在地。 “你等着,本小姐可不是好欺负的”红衣女子抬起头侧着脸对这位男子说道,双腿不停的乱动。 表姐!!我与叶辰看清了红衣女子的脸。 两人赶紧下楼,奔至门口。 叶辰抓住,青衣男子的手腕。表情阴沉,抿着嘴,好似使出了很大的力气。 青衣男子,额头出现些汗珠,但就是不松手。 我打量起这个男子来,魁梧的身材。蜜色的肤质,有些粗旷的五官。不服输倔强的表情,看着真像我家的老八。 “八哥”我脱口而出。 他转过脸,惊喜的看着我:“九儿” 真是我家的老八。 他放开表姐,抽离了叶辰抓着的手。向门内走来。把我高高举起:“九儿成大姑娘了” “呵呵”我双手张开,开心的笑着。 “哎”老八举起我的一只手,往下斜了下,我的重心有些不稳。他的另一只手,使了些劲把我拖住,平稳的放在地上。 叶辰,如炸了毛的狮子,头微微低着,两眼露着凶光,看着老八。什么话也不说,上前去扯老八的胳膊。老八的这只胳膊好像刚刚受了伤。被叶辰扯住,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滴。 看着咬着牙的老八,我想也没想,双手使劲的推向叶辰。 “撕……”衣袖被扯烂的声音。叶辰坐落在地。 “八哥,没事吧”我赶紧把老八的胳臂拖起问道。 “啊”叶辰大叫一声,把他手中的衣袖狠狠的扔在地上,抿着嘴,眼中充满了伤痛。手撑起身体,还没站稳,便往门外跑去。 阎王番外 这世间分为三界,天、地、人,还有活在这世间夹缝中的妖。 我掌管这地府,已几千年。 为人的那一世,已记不清,是何等模样。 每天做着相同的事,看着地府里鬼来鬼往,底下的鬼差我从未看清过他们的面貌,看清了又如何,到头来还是会忘记。 初见她时,她是在豆蔻年华结束了生命。 苍白的脸色,柔弱的身骨,看上去如玻璃般易碎。 在生命在最为璀璨的时候陨落,让我这个做鬼的也觉得可惜。 她紧紧的抱着,奈何桥上的栏杆,不肯喝下那碗孟婆汤。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似无骨脆弱般,但眼睛却散发出坚毅的光,让我动容。 “人是不是有轮回”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轻飘飘的声音,如风细细的吹过。 我说:“是” “让我留下吧”她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你为何要留下” “等人” 从此后她再也没开口说话。 她坐在奈何桥头,送着那投胎的鬼,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 原本以为,她会像其它鬼一样,赖不住寂寞,喝下那碗孟婆汤,忘尽前尘,转世为人。 可她没有,五百年过去了。 她依旧在等。 五百年啊,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 有什么人值得为他等上五百年。 能让她等上五百年的人,又是什么样? 等了五百年,还要等下去,那样的心是什么样的! 我有些羡慕她要等的人。从未有谁等过我五百年! 我开始和她说话,每天坐在这奈何桥上,谈论着世间的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很认真的听着,但未曾开口。 是不是要等到她爱的人,才会开口说话。 我开始嫉妒起她要等的人。我很想看看她心中的人是何等模样。 如果她要等的人来了,她会不会转世为人? 有些不敢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佛祖许愿,让她等的人永远也不要出现。 那怕她,上千年,上万年,不曾开口说话。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她已等的快上千年,要等的人还没出现。她依旧从容的送着鬼去投胎。 可我的心,已不能像千年前那般平静。 今日和往日一样,我们一起坐在奈何桥上。我述说着,那编造的往事,她静静的听着。 “我喜欢一个女子,但那位女子从不与我说话”。她看了看我,不言语。 “都这么多年了”我感慨着,不知是不是,还要再等上个千年,她才开口说话。 我看着奈何桥下的水,有些明白,地府里的鬼为何赖不住寂寞,转世为人。 千年,只不过是后面多几个零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再过上千年,或许也不会改变。 她轻轻的踢了我一脚,我回了一脚。 不知是我太用力,还是她没坐稳,她掉下了桥。 我没能把她抓住,她走了。 空荡的地府,死气沉沉。 奈何桥前,已不是她的容颜。 我再也等不下去。 来到佛祖前,在他脚下苦苦的相求。 我要用我这,几千年的道行,换取一世的姻缘。 佛祖说:看你的造化。 我毅然喝下那碗孟婆汤。忘却前尘,遁入六道轮回。 不知这一世,初见她时,会是何等情景。 明月白发 男人的心永远都是这么难懂。 表姐在门外看了我和老八一眼,跺跺脚。转身去追叶辰。 “那男人是谁”老八看着远去的叶辰问道。 “叶辰,叶家四少爷”我低着头,不知该怎样。 老八另一只胳臂搭在了我肩上,把我往他身上靠了靠:“这男人,我不喜欢,长的妖里妖气的”。 额,你是男人,你喜欢男人做什么!! 我看着老八与六年前走时的相貌,已有了太多变化。 当年他走时,可是一个看着很清秀的少年,现如今长的五大三粗。相貌变了,莫不是性取向也起了变化。 我不禁有些恶寒,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看着他说:“哥,你千万不要喜欢男人啊,娘会被活活气死的”。 他赶紧把手抽回,定定的看着我:“你天天想些什么呢”?好似我说的是:哥,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般。 看他的表情,真是我多想了。我这颗掉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蹋实了许多。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踩着那,只剩半条命的衣袖,发出些摩擦的声音,叶辰那充满伤痛的眼神,在我眼前晃荡。心沉到了肋骨下面。 “九儿,走回去了”老八拉起我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被抛弃的半条衣袖,静静的接受行人的践踏,默默的在一边哭泣。 一种负罪感,笼上心头。 叶辰是不是也像那半条衣袖一样,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添着伤口。 老八的回归,让娘眼角的鱼尾纹加深了不少。家里的气氛如过节般,喜鹊也跑过来凑热闹,在屋顶喳喳的叫。一向很忙的爹,今日回来的特别早。 爹拍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老八的肩膀:“成大人了” 老八挺起胸脯,对着爹傻傻的笑。 娘在一边叫着,先吃饭。 饭桌上,爹今天破天荒的给老八夹了块肉。 娘则不停的询问着,老四那边的伙食怎么样。 老八夹了块鱼,把刺去掉放进我碗里。 我扒着碗里的饭,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饭后我们一家人,在院子里看着那弯明月。再过几日,便是十五。 我与娘磕着瓜子,爹与老八喝着茶。 “爹,我打算去丛军”老八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爹说道。 爹喝了口茶,看了会老八,拉长音的问:“丛——军”? “这几年我呆在北方,胡族常来侵犯,边境的居民,民不聊生。他们狡勇善战,现在若不防范,迟早有一日,他们会踏入中原”老八说的是情绪高涨,俨然成了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 爹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老八,过了一会平静的说道:“可想好了”? “想好了”老八的语气简短,有力。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爹抬头,看向了那弯明月,不再言语。 从军!!战场上的死亡率是最高的。什么国啊的,关我什么事!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有人来犯,上面人担着。我们只是小人物,犯不着去送死。 “八哥,你别去从军”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说道。 “没有国,那来的家”他摸着我的头,笑着对我说。 “阳儿,别去”娘在边上劝着。 “燕,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们”。爹依旧看着明月淡淡的说道。月光下他头上的几根白发,闪着银色的光。我们长大了,爹老了!! 娘走到爹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不再劝老八。 没有国,那来的家。没有家,要国又有何用。 十三岁这年。老八,十七岁,在他回来的第二日,还没等月圆,便入了军营。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 世界从不会,因我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就像我不能左右老八的想法。能做的只能是默默接受。 生活和以前一样,绣绣花,做做饭,发发呆什么的。 不过我好像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呢? “小姐,怎么不见叶少爷找你” 我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看着小红。 眼前出现了叶辰最后看我的眼神,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小红,跟我去下叶家”我放下手中的针,带着小红,去了叶家。 叶家离孟家,隔了四五条街,走走路大半个时辰便到。 叶家的门第与汝城的没有太大区别,不过门上的牌匾由“丞相府”换成了“叶府”。 门口立着两个拿长矛的守卫。 进进出出的人,看穿着都是些达官贵人,里面还有几个武官的打扮。 我带着小红,低着并没有跟着来往的进去。 “站住”其中一个守卫,惊吼一声。用长矛把我拦在门外,黑黑的脸,眼神深沉的看着我。 我往后退了几步。 “小姐,小姐”小红上前用双臂把我护住,转过头对守卫大吼:“你什么人,敢对我家小姐大叫” 守卫看了看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将军规定,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我们来找你家四少爷,你去通报一下”小红见他态度好了不少,语气缓了些。 “小姐他们叶家,现在怎么这样”小红对着我低声咕噜着。 我看着来往的人,想起爹说的话:永安的兵马大权被叶家掌握着。宣阳是叶家的根基所在,这来往的人,难道是…… “孟小姐”这时吴管家出现在门口,他一身朴素的衣服,瘦小的身板,背挺的还是笔直。那份文人的傲骨,并没有冲散在时间的长河里。平凡的相貌竟让我生出一种敬佩。 我向他行了行礼:“吴叔叔,我来找叶辰” 他冲我笑了笑,带着我与小红进了叶府。 吴管家把我们带到叶辰住的院落外。向里面的佣人通报了声。 “孟小姐,你先等着,我还有些事”吴管家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笑容。 “谢谢,吴叔叔”我回了他一个微笑。 吴管家走后,我与小红坐在院落外的凉亭,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茶,等着叶辰。 茶凉了,也不见叶辰过来。 小红有些无聊的在凉亭里走来走去,步子是越走越快。 “小姐,我们回去吧”她有带着些怒气对我说。 我看看天色,是到回家做饭的时间了。准备起身离开。 一个佣人走来:“孟小姐,少爷说不想见你” 看来他真是生气了,不想见我。明天再来吧! “哼,跟你家少爷说,不想见就不见,还让我们等这么长时间,他什么意思”没等我说话,小红对着来的佣人,就是大骂。 “小姐,我们走”她拉着我向大门走去。好似受了多大委屈般,心里许多苦闷,无处发泄,边走边对我诉苦:“小姐,那个叶辰长的是好看,可不能像个小孔雀似的,以为是个女人都会围着他转。让我们等这么长时间,到头来说不想见,刚开始怎么不说,摆明了耍我们。果真像你说的一样,长的好看的男人都不可靠。哼,当初我怎么还觉得他不错来着,真是瞎了眼了”。 小红说着心里的苦闷散去许多。慢慢也平和下来。 走着走着,快要到门口。 远远的看见一抹蓝色身影站在门内,走近看,原来是叶寻。两条鼻涕还是挂在鼻子下面,看我走近,对着我傻傻的笑。 我冲他笑了笑。便被小红拉出了门。 “小姐,你看他们叶家三兄弟,都是什么样。一个吧,趾高气扬的,一个像个孔雀,一个又丑又傻。你还非得嫁其中一个,这可怎么办”小红看着那有些发红的太阳,好似母亲担心女儿般感慨着。 我看着她,想到她当初刚进孟府时,那个瘦瘦小小,唯唯诺诺的小女孩,怎么变的这么泼辣! 夕阳映着晚霞,给街道上了一层,红色的油彩。隆重的笔墨,渲染着行人。一个个影子被拉长,静静的随着主人行走在这世间。 我搀起小红的胳臂,把头靠在上面:“我不想嫁人”。 “小姐,别说傻话”她用胳膊推了推我。 我笑笑不语,嫁人就要离开父母,我真不想嫁人!! 想想叶辰,心里总是有个疙瘩。第二日,我带着小红又来到叶家。小红万分的不愿意,可坳不过我,只得随我的意。 这次守卫没有相拦。我们直接来到,叶辰住的院落外。通报了下人与昨日一样,在凉亭等着。 茶刚送上,还没来得急喝。佣人便过来说,叶辰不想见我。 小红这次,看都不看佣人一眼,直接拉着我,回了孟府。 小孩子都这么记仇?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叶辰这孩子真是生气了。想着他眯着眼,露着他那口白牙对我笑的情景。心里一阵的难受。算了,明天再去找他! 第三日我拖着小红,陪我一起去叶府。 还是那个凉亭,还是那杯茶。我坐在石凳上,小红站在凉亭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佣人刚退下,见李寻向这边走来。 他双手捧着一只,比巴掌要小一圈的木头做的小鸟,放在石桌上:“给你”。然后他冲我傻傻的笑。 原来他还记得三年前的承诺。这只小鸟,比三年前的那只,更加精致,小巧。 我看看小鸟,再看看李寻,今日他那两条鼻涕没有挂在鼻子上。小眼好像也没以前那般浑浊。 他拿起小鸟在屁股后面拧了拧,把小鸟放在石桌上。小鸟的腿开始摆动的往前走,翅膀还啪啪的扇着。 “小红,小红,你过来看,过来看”我兴奋的叫着小红。 “小姐,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小红与我一样,张着嘴,睁大着眼,看着拍着翅膀走动的小鸟。 我兴奋的用双手,抱住叶寻的肩:“天才啊,天才”。 他冲着我笑,眼中闪着光,厚厚的嘴唇,塌塌的鼻子,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难看。 我看着他笑着。 “二哥”?叶辰站在凉亭外,阴沉着脸,看着我与叶寻。 我赶紧放下抱住叶寻肩的手,看着他。 他快速的进了凉亭,低着头,看了看叶寻,再看看桌上走动的木鸟。 他拿起木鸟,捏在手中。木鸟化成了一块块小碎片,掉落在地。 紧握的拳头,打向李寻脸上。 叶寻摔倒在地,桌角流出丝丝的血。 “纵使你没傻,就凭你的长相,也别想有任何肖想”叶辰指着他咒骂着,纯白的衣服上,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灰色。 叶寻手撑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 叶辰抬手又要往他身上打去。 我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他对着我大叫,把我甩了出去,我往后退了几步,压在了小红身上。 “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问我要做什么。三年前我认识的你,你走后,我给你写了742封信,你回了多少?一共回了187封。”他看着我,眼中有些无奈。 “187封,你不爱说话,我不怪你。那日,我刚到宣阳,背着父亲急急的过去看你。而你看着我,如同看着陌生人般,我不过是想牵牵你的手,可你碰都不让我碰。我对自己说,以后总会好。那日在又名轩,那男人把你举起,你们神情亲密。他是你哥,又如何?女人只有对自己丈夫才能如此亲密。当时我多想你能追出来,可你没有。我对自己说,你第二天会过来找我,可你没有。那我对自己说,你第三天会过来,可你还是没有!!第四天,你也没有。到第五天,你才过来。我在气头上没有去见你。你等也没等,便回了去。”他低下头,手撑在石桌上,看上去很沮丧。 原来我在他心中是这么的重要,我看着他,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如果多等上一刻钟,我便会出来见你。第二日,你又来了,我还在为昨天你没等我生气。再次吩咐下人说不想见你。下人刚出门,我便后悔跟了出来,可到凉亭时,你又走了。今日你又来,怕你等不急回去,我赶紧过来。可没想,却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是不是连一只木头做的小鸟都不如,是不是,是不是……”他越说越激动,人有些控制不住的擅抖,手打向了茶杯,茶杯里的热水溅落在他手上。白葱似的手顿时起了水泡。 “四弟,好热闹啊”这时叶风站在亭外,有些冷嘲的说道。 呆子被套 人太呆了,反应慢,活该被套。 叶风走进凉亭,靠在柱子上。看了看地上的叶寻,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说:“四弟,他俩,一个傻,一个呆,配成一对,不是很好,你又何必呢”? 叶辰的身体还有些颤抖,怒火还没消去。正没地发,叶风这不知好歹的,撞到了枪口上。 叶辰斜着眼看了叶风一眼,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叶风没有还手,用手捂住被打的脸,看着叶辰。一幅被情人抛弃的样。 叶辰怒火散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有些萎靡不振,垂着手,搭拉着肩看着他。 “做兄弟十几年,你竟为一个女人打我”他看着叶辰吐出这句话,语气平缓,听起来却很有份量。 叶辰依旧不言语。 叶风看了看地上的叶寻,再看向我,向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哼,别得意,走着瞧”说完甩了甩衣袖,离开了凉亭。 自己不知道看人脸色,还怪别人头上,弄得我好像抢了他情人般。 我起身,扶起了小红。 叶辰低着头,风吹过垂下的衣袖,摆动了下。长长的衣袖,贴在被水烫过的手上,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小红,快去找下人,拿烫伤的药来”我赶紧拖起叶辰的手,把贴在手背上的衣袖,轻轻拿掉。 “你这是做什么啊,手烫坏掉了,以后可不能再弹琴”红得有些发黑的水泡,亮闪闪的,看的我有些头晕,说话的语气放慢了许多。 “我只弹你一人听,你不听要这双手又有何用”烫伤的这只手,从我手上脱离,捏紧拳头,向石桌上砸去。 我赶紧把手垫在石桌上。 “啊”钻心的痛从左手上传来,我大叫一声。眼泪在眼中打花,咬紧牙没让它掉下来。 痛,痛,真的很痛!!! 我想哭!! “九儿,九儿……”叶辰拿开他的拳头,捧起我的手,声音有些抖。 我极力的控制着,痛的发抖的手,笑着说:“别这样,手坏掉了,以后不能弹琴了”。 可十指连心,痛得实在是熬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 他轻轻的摸着我的脸,擦掉我眼角的泪:“呆子,你怎么这么呆。你不会用别的东西垫在下面”。 我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没见到别的东西”。 听到我的话,他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走,去找大夫”他扶着我,离开了凉亭,去找大夫。 留下叶寻一人,静静的呆在凉亭里。 叶辰的手,没有什么大碍,大夫给上了些烫伤的药,包上了一层白布。 但我的手成了红烧猪脚。看上去又红又肥。想让人咬上一口。 估计半个月不能做女红。 小红咬着她的手帕,看着叶辰。敢怒不敢言。 “九儿,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叶辰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说道。 “四少爷,四公子,不劳您,您在家好好养伤。小姐有我呢”小红语气不屑。边说,边扶着我,往门外走。 叶辰抿着他薄薄的嘴唇,看着小红,隐忍着。接着脸色转变,嘴角上翘,带出一个魅惑的笑,对着小红说:“天色不早,你们遇到坏人怎么办,还是让我送你们回去吧”。 小红像是着了魔似的,点点头说道:“好”。 叶辰从她手上,接过我。走在了前面,小红还愣愣的站着不动。 “小红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一会就会跟上” “你对他施了什么魔法”?我笑着问。 他问道:“魔法是什么”? 我看看天,“魔法”是什么?那来的词? 对了魔法是“法术”我回道。 他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看向了前面的路,自言自语:“魔法,魔法,你也给我施了魔法。我的这种魔法怎么不见你着魔,哎……” 我听着他说的话,就像当初听阎王说话一样,有些不知所云。 “小姐”不一会小红跟了上来,叫了我一声,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见她正咬着手帕,红着脸,恶狠狠的看着叶辰的背影。 我们三人,二前一后向着孟府走去。 太阳落山,倦鸟归巢。 快到孟府,大门口时。见老八从对面走来。 我放开叶辰扶着的手,向老八跑去:“八哥”。 老八今日穿的是兵服,手中提了些糕点。见我跑过来,用手摸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把糕点递给我:“买给你吃的”。 我伸出手准备接,可红肿的手,又缩回了背后,怕被他看见。 老八赶紧拉着我的胳臂,把红肿的手扯到了前面。 “怎么弄的”他低沉着脸问我。 我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八哥”这时叶辰上前与老八打招呼。 老八转过头看着他,眼转向他手上的白布。 “怎么弄的”老八问叶辰。 “被我打的”叶辰实话实说。 老八拳头紧握,脑门上的青筋突出。是爆发的前兆!! “八哥,八哥,他不是故意的”我抱着他解释着。 老八站着不动。 “你不信,你问小红,小红,小红你说话”我向小红使眼色。 “少爷,叶公子不是故意的”小红说的不情不愿。 “叶辰,你快走,快走”我催促着叶辰,可他和老八一样站立着不动。 “打了就是打了”叶辰看着老八,无畏的精神可以和革命前辈频美。 “革命前辈”是那号人物,我望望天,好奇怪的词。 老八手臂抬起,向叶辰挥去。 我双手蒙上脸,不敢去看。老八可是头犟驴,他认准的事,就算撞死在南墙也不会回头。 “你小子,长的妖里妖气的,没想到还有点种”他的一拳打在了叶辰胸口上,叶辰向后退了两步。 “咳,八哥,你力气真大”叶辰咳嗽了两声。 “哼,你虽不是故意的,但还是九儿弄伤了,刚刚那一拳算是扯平了。大家各不相欠”他转过身拉起我的胳膊:“走,回去吃饭了”。 我回头看叶辰,他正看着我进门。脚抬起有些想跟进来,但又不好迈步。 老八见我看他,转过头对叶辰说道:“我娘做的菜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叶辰露出那一口白牙,如孩子般笑道:“好”。 饭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娘给叶辰夹着菜,老八把去刺的鱼往我碗里送。叶辰看了看我碗里的鱼,定定的看着老八。爹吃着饭笑而不语。 我只顾着吃饭,吃饭是世间最美的事。 “八哥,你入了军营。我向大哥打个招呼,便可……”叶辰有些讨好的问老八。话没说完便被老八打断。 “谢谢你的好意,我打算,从最底下开始。凭自己的本事,慢慢来”老八推了叶辰的话。接着往我碗里加了些青菜:“少吃些肉,长胖了没人娶你”。 “嘿嘿,没人要,你养我好了”我抬起头冲他傻傻的笑。 “呵呵,吃饭”老八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叶辰看着我俩,脸色黑了起来,又不好发作。 “伯父,伯母,把九儿嫁给我吧,我会疼他一辈子”他放下碗筷,突的站起,对着爹娘很郑重的说道。 我嘴外的青菜还留有一半,挂在嘴唇边,它跳动着,感谢叶辰说的话。让它有机会脱离我的虎口。 到嘴的东西,怎么可能喷出来。 我赶紧把它放入口中,和着我的惊讶一起咽进肚子里。 “我还不到十三”这是个很正当的理由。 “我们可以先不圆房”叶辰依旧看着爹娘说。这也是个很正当的理由。 “孟家与叶家有婚约。早在三年前,我便对自己说非她不娶,我真心的肯求您们把她嫁与我”叶辰语气诚恳。露出一种男人的阳刚,从未有过的成熟在他脸上展现。 爹摸着他的胡子,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好像已经认同了他的话。娘在一边皱着眉,不言语。 我哭丧着脸对着老八:都怪你,让他过来吃饭。现在好了,他来逼婚了,我还不到十三,我还是个孩子! 老八无辜的看着我:我还不是,看你舍不得他,才让他进来吃饭的。怎么怪我头上!! 我有舍不得他吗?回头看看路人不行啊!我纠结着扒了口饭,饭还没吃完呢。 “爹娘,九儿还小,还是等几年吧”老八突的站起,对着爹娘说道。 “老爷是啊,九儿还小,我舍不得,再过上几年吧”娘在一边帮着老八说话,世上只有娘最好。 “孟子阳,不是九儿小,是你舍不得吧”叶辰看着老八,极力的克制着他的怒气,让语气平缓的吐出。 “你,你……”老八有些结巴,看了看我,坐下把脸转向一边,抱着头不言语。 “孟伯父,你既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来孟家提亲”他转过身,低下头轻声对我说:“九儿,你再等几天” 我仰着头,看着他。我有说过要嫁给他吗? 没有说过这种话啊!! “孟伯父,孟伯母,贤侄先告辞了”他向爹娘行了行礼,出了饭桌,走了人!! 喂,喂,喂! 还没来得及扯住他,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他的身影。 这,这都什么事!! 人生无奈 人生再无奈,也要为了爱我们的人,笑着去面对。 第二日,叶夫人带着叶辰,送来聘礼。几十箱的聘礼占满了大厅。像一个个装着死人的棺材,让人从脚底凉到头顶。 叶夫人拉起娘的手:“九儿小,你舍不得。可辰儿这孩子很喜欢九儿,昨晚在我和老爷跟前,说了一晚。实在拿他没办法。”她轻轻拍拍娘的手接着说:“你放心,九儿嫁过去,有我在,定不会受什么委屈”。 娘看着叶夫人笑着说:“我真是舍不得,九儿这孩子小,又不爱说话。你这做婆婆的不要见怪就行”。 叶辰站在叶夫人身后,冲着我笑。 我整个人,如同在冰窖,被冻成了冰块,定定的看着他。 他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对着叶夫人说:“大娘,我和九儿去逛逛”。 他死死的拉着我的手,任我怎么抽也抽不回。扯着我往门口走。 叶辰拉着我走到门口时,老八闪出挡住了去路。 “八哥”我欣喜的叫道。 叶辰的手握的更紧:“八哥,我带九儿去看大夫”。 老八看了看他,低下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让开。 我被叶辰扯出了门。 “他若不是你八哥,我早杀了他”叶辰低声说道,妖娆的脸上,显出一股杀气。 他的表情,让我心中一惊:“放手”语气不由得重了些。 他转过身,看着我,不言语。 我疏离的看着他。他的手慢慢的松了下来,指尖快脱离他的手心时,他突的把我的手抓起。 用我的手抚着他的脸:“别这样,我以后不会这样” 几近哀求的声音,我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下。 想到他昨日的话,总觉得很对不起他。再过上半个月就要嫁给他了,何必呢! 我手反过来,抓住他的手,笑着说:“成亲是不是要准备很多东西,我们去逛街吧。” 他如孩子般笑着,脸上放着异样的光彩。 拉着我往街上跑。模糊了路边的风景。 但他黑色的头发,纯白的衣服,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异常的清晰。 我跟上了他的脚步,把一切的不快都甩到脑后。 人世间的事,那有这么的完美。想通了其实什么都一样。何必给自己找不快呢! 嫁给他或许会很快乐。 余下的日子,我在家里养着伤。成亲的事,都有娘安排着。 娘看着我平静的样,眉头舒展开了。老八隔个两天,回一次家。 每次我们都坐在院子里,看着树梢上的弯月。静静的不说话。 叶辰时不时的会过来抓着我,出去逛逛。 现在我已经习惯他拉着我的手,走在街上。 人与人之间其实没有多少隔膜,踏出了第一步,一切好似拨开云雾,清晰明了。畅快的好似看见了一整片蓝天,没有任何的阻挡之物。 离成亲还有五日,我的手已不再肿,只是有些伸展不开。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拖着重重的壳,往葡萄树上慢慢爬的蜗牛。实在有些不懂,它为何不脱下那重重的壳,背着它只会更累,爬的更慢。 “小姐,小姐,叶公子约你去逛庙会”小红小跑着过来,喘着气说道。 我转过头看她!今天是初一? “小姐,今天是初一,我们去逛庙会吧”。小红拉着我的胳膊,撒娇的说。 我冲她笑了笑。 她拉着我往大门的方向走。 到了门外不见叶辰的身影。 “叶辰呢”?我问小红。 “孟小姐,四公子有些忙,让我请您过去,他在那边会和”一个身着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冲我说道。 我见他垂着眼,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我拉了拉小红的胳膊低声说:“小红,还是别去了”。 “小姐,小姐,去嘛,去嘛” 身着黑衣的男人,抬眼看着我:“孟小姐,您还是去吧。以四公子的脾气,如果请不到您,我们做下人的可要受苦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三年前,在酒楼时,店小二不小心把茶打翻,弄湿了叶辰衣服的情景。他的脾气是不怎么好!! “走吧”我冲身着黑衣的男人点点头。 小红拉着我走在前面,身着黑衣的男人跟在身后。 街上的人,是不是都去逛庙会了,清冷许多。 “孟小姐”身着黑衣的男人叫我。 我回过头,看他。眼前出现了白色的粉末,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头有些晕,我抓住小红的胳膊,人往下坠。 “小姐……”这人是谁! 我摇摇头,不让自己睡过去。但睡意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眼皮渐渐迷成了一条缝,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哼,你这种人,就应该和那个傻子配成一对。”迷糊中,我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公子,二公子带来了” “给他吃药” “二哥,你长的这么丑,能娶到这么美的老婆,应该感谢我” …… 断断续续的声音,忽高忽低。我想抬起胳膊但没有丝毫的力气。 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摸着,脱着我的衣服,凉风吹来,身体本能的反映,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个炙热的胸膛贴向了我。摇晃着我的身体,如同小时候在母亲怀抱里,温暖紧紧的包围着我。我缩倦着身体,死死的睡去。 人生就像一张网,一切的一切,好似有双手在身后推动着。 怎么逃,也逃不出,这世间的无奈与悲哀。 醒来时,我光着身子躺在叶寻怀里。他硬的如砖般的胸膛,让我整个人颤抖。 我的手不停的抖着,大口的喘着气。手打在他的胸膛上,不知如何是好。 “别怕”叶寻抓住我的手,让手抖动的频率小了些。 我咬住嘴唇,想控制住抖动的手,可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越控制不住,牙咬的更紧。唇边有血腥味传来。 “九儿,松口,松口”叶寻用手翘着的我牙齿。 他的声音有些听不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与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九儿,九儿”母亲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把我从快要消逝的声音中拉了回来。 “娘”眼前母亲的脸,模糊不清。泪水一颗颗,滴到了床上。 母亲为我穿着衣服,叶寻则站在床边不动。 里衣穿好,叶辰便闯进门来,老八紧跟其后。 他来到床边,拉起我的手。 我缩了回来,靠向母亲怀里。 叶辰转过脸看着叶寻:“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对她了什么”抓起叶寻的衣领,向他身上打去。 “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四弟看看床单上留有什么,不就知道了”叶风站在门口,背靠在门柱上,看着我轻笑着说。 叶辰放开叶寻,揎开床上的被子。白色的床单上竟有片片的落红。暗红的颜色,刺人眼目。 娘把我抱的更紧,叶辰摊坐在床边,纯白的衣服与白色的床单溶为一体。 老八用被子把我包住,抱起我:“娘,我们回去”。 娘的眼睛已湿润,她用衣角擦了擦。站起跟着老八。 门外围观的人更多,见老八抱我出来,窃窃私语。我往被子里躲了躲。老八转头,瞪了众人一眼,一帮看热闹的人不再言语,自动的让出一条道。 回家后,娘烧了些水,给我洗澡。水雾缭绕,娘用毛巾擦着我的背。背后传来哭泣的声音。 “娘,我没事,只是醒来时有些怕,现在没事了”我安慰着她,但我不敢转过身看她,我怕自己也会哭。 她如果见我哭会更伤心。 “真的没事,你看我不好好的”我轻松的说着。 她用毛巾淋了些水在我背上。 “傻孩子”娘说了这几个字,不再言语。静静的擦着我的背。 到了晚上,家里异常的热闹,哥哥嫂嫂们都过了来。在大厅里议论着。 小红被关进了柴房,也不知怎样。我藏在门后看着他们。 “看来九儿要嫁给那个傻子了” “是啊” “还没嫁人就出这种事,叫我们拿什么脸面去见人” “那个丫鬟呢?怎么弄的,打死她好了” …… “吵什么吵”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的老八,大叫一声。 众人停止了议论。怯怯的看着老八。 “好了,是谁让你们过来的”坐在高堂上的爹,看着底下的哥哥嫂嫂们说道。 娘把手搭在他肩上,低着头。 “爹,这件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说我们能不过来吗” “是啊,爹。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九儿被叶家二公子给……”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别说了,你们好回去了”爹脸上出现了怒色。 众人看爹的脸色,自动的退了出去,回了各自回家,继续他们的风言风语。 “爹,九儿不能嫁给那个傻子”众人离去,老八对爹说道。 爹看了看老八,低下头。头上的银丝又多了几根:“不嫁,出了这种事,不嫁都不行。” “怎么不行,九儿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以后我养他”老八拍着胸脯说道。 “哎”爹看着老八叹了口气。接着说:“孟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孟家虽是名门望族。但叶家已今非夕比,汝城的皇上,只是他家圈养的宠物。国家大事如今都在宣阳定夺。孟叶两家联姻,是族人都盼着的。他们可不管九儿嫁与谁,只管她能嫁到叶家,巩固孟家的地位”。 爹看向了大厅外。厅门口飞进一只小鸟,在大厅里转着,怎么也转不出这方寸之地。 老八抱着头不说话。娘看着爹什么也不说。 做人就要承受这份无奈。 我揉了揉脸,进了门,笑着对他们说:“爹娘,嫁给叶寻也不错,我不觉得他傻”。 娘抱着我,不言语。我靠在娘肩上,突然觉得娘老了许多。出现在爹头上的白发,在她头上也找到几根! 我捏紧拳,未来怎样,我不知道,但为了爹娘,我要好好活着。 笑着活,笑着面对那些嘲笑的人! 笑着把一切不快都咽进肚子里。 笑着对爹娘说我过得很开心! 爱人亲人 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往上爬,它从未想到抛弃。抛弃了,它不再是它 蜗牛惨兮兮在葡萄树上,不再动弹。头缩进了壳里。闷哼着睡着懒觉。 太阳照在嫩绿的叶子上。斑驳的绿荫落在它身上。它伸出头,睁开粘塔的小眼,抖动着触角,探着前方的路。 我呆望着它,已不再有想帮它的想法。 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一切都没变,只是要嫁的对象变了,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换了个人…… 世事为何,如此的难料! 心里隐隐的作痛,眼前有些模糊。眼泪滴答到泥上,染湿了脚边的一寸土。渐深的颜色告诉我,这叫伤心。 “小姐,小姐”小红急促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我赶紧擦去泪,怕被她看见。 “小姐,四公子在客厅嚷着要见你。被少爷拦住,两人打了起来。你去看看”她偷偷的瞟着我,低低的声音带着喘息。 叶辰啊……叶辰。心没由得痛。 刚把眼泪擦干,风吹过,眼泪又要往下掉。 “咳咳”我低低的清了清喉咙,让声音听起来与平时一样,别过脸:“对他说,我不会见他” “小姐,你去见见他吧”小红着急的说。 “小姐,小姐,你不去他是不会走的。再和少爷打下去,说不好要出人命的” 叶辰的脾气,像个孩子。老八如头犟牛。他俩是不会让步。 见了又如何!见了又能怎样! 我抽出头上,叶辰送我的玉钗,递给小红:“我不会见他” 小红拿着玉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地上的斑迹,没来得急退色。我又为它添上了几笔。不知这心里的斑迹,能否如泥上那般,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浅。 这晚,我看着偷捡进来的月光。脑海里,呈现出与叶辰初见时的情景。悠扬的琴声,纯白的衣服。那片美丽的花海。还有他拉着我奔跑在街头。转过脸,冲着我笑,如孩子般的快乐,感染着我。 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印在心上。说不明,道不清。挥不去,斩不断。 我用双手,蒙上了脸。哭泣的声音,只让我一人听见。 “九儿”熟悉的声音,从窗口处传来。 “九儿”耳边更加的清晰。 我放下手,转头看去。见叶辰一身的黑衣,站在床头,头发束起。 他伸出手,借着月光。摸着我的脸:“九儿不哭”? 我是在哭吗?大声的哭才叫哭!我大声的哭了出来。不再是呜呜咽咽,遮遮掩掩。 他牵起我的手:“九儿不哭,我们离开这”。 他拿起床头的衣服,为我穿上。把我拉下了床,带着我跃出了窗。 我任由他拉着,跟着他。夜风吹来,长至腰尾的头发,随风荡着。 夜很静。 “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他拉着我,走在前面轻轻说。月光打在他妖娆的脸上,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细长的丹凤眼。 我竟看得有些痴。 “好” 不自觉中已出了孟府。无人的街上被月光照的,如同快要天亮时分的模样。隔壁的街传来,断续的打更声。咚……咚……催的人阵阵的心焦。 我这样跟他走了,父母怎么办。我放慢了脚步。 叶辰的手牵的更紧:“九儿,出了宣城,安定以后。我们成亲,生很多的孩子。等孩子大些,我们再回来,见你的父母”。他抬头,看向天上挂着的明月。脸上的神色,安静平和,满心的向往。 我跟上了他的脚步。抛下了身上重重的壳,身体更加的轻盈。 天未亮,城门紧闭。 我靠在叶辰身上,眼睛打着架,要去找周公约会。以后我要和叶辰在一起了,怎么能找别的男人呢。我极力支撑着,要闭上的眼。看着远处渐渐发白的天色。 “城门开了,九儿”叶辰的声音有些兴奋。 我冲他笑了笑。 他拉着我,出了城门。城门外停着辆马车。车上的车夫靠着车门睡着了,衣服上沾了些许的露水。 叶辰推了推车夫。 车夫猛的惊醒:“公子您来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叶辰看也不看他,扶着我上了马车,接着跟了进来。 他伸出头对车夫说:“走官道” 马蹄哒地声“嗒,嗒”,准备起跑。 车动起来,轱辘轱辘的转个不停。我头靠在车壁上想睡会,但震得睡不着。 叶辰移动下,把我的头按在他腿上,手轻轻的搭着我的头发,从怀中拿出玉钗把发绾起:“以后,我们可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嗯”永远是多长时间,千年?万年? 车外马儿一声长啸,马车突然停住。叶辰身体向前倾,我扑倒在他身上。他的头撞上了车门“咚”的一声响。 “你是什么人”车夫惊叫。 “九儿,八哥是给你来送行的”老八,是老八。 我迈过叶辰的身体,冲出车门。见老八骑在马上,负着初升的日光,正冲着我笑,下了马。 “八哥”我下了马车。走过去把他抱住。 他如平时般,摸着我的头:“走时,也不跟八哥说一声” “忘了”这是我找的最差的理由。 “九儿”叶辰叫我,我回头看他。 他突然伸手,把我拉到了他这边:“九儿已经答应我,和我一起走了。你想怎样” 叶辰带着些许的不安,看着老八。 “我是来送行的,这一走,不知何年才能相见”老八看着脚底的影子说,脸上背负着光,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八哥”我轻轻叫着。 城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你们快走吧,等族里的人追过来,就不好办”老八骑上马,往城门方向去。 他往马背上,使劲拍打。马儿飞驰起来。 叶辰拉着我上了马车。我伸出头,向后看去。 只见老八一人守着路口,正与十几人打斗。骑在马上的人,下手不留丝毫情面,招招至命。 一双手,怎么敌得过十几双手。 老八骑的马,腿已被砍断,把他抛出路面。他拖着满身的鲜血身体,回到路面撑着,老八为了我死撑着。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八哥会死的,八哥会死的”车轮滚动着,不见有停下的迹象。 我抓着叶辰,求着他让我下车。 叶辰无动于衷,死死的拉着我的手腕。 “八哥若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撕心的说出这句话。 他的手松了松。我冲出车门,跳下马车。 一切未变 ,一切都已改变! 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落到了路边的树丛中。 顾不得,膝盖上,手上被石子擦出的伤。 往城门方向跑去“八哥”我大声叫着,希望打斗的人能听见。 “九儿”叶辰挡住了去路。 他双臂环住我,死死的箍紧:“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脚离了地,我扭动着身体。踢打着他的腿,一只鞋掉在地上,离我越来越远。 老八,老八为了我在拼着命。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就这一样走了之! 我越用力的挣扎,他抱的越紧。 “八哥会死的,八哥会死的”我哀求着,可他无动于衷。 老八会死的,老八会死的,心里一急。我咬住了叶辰的胳膊,想让他松开。 叶辰闷哼一声,捏紧拳头,还是死死的抱着。 我咬得更用力。 他没有丝毫反映。胳膊出了血,朵朵的红色小碎花,在白衣上艳丽的绽放。 我松开口,嚎啕大哭:“你若不放开,我死在面前”。 他不顾我的叫喊,把我往马车上拖。 我捏紧拳头,牙齿咬上了舌根,疼痛让身体僵硬,发出阵阵的痉挛。 “九儿,九儿”叶辰抓住我的下鄂,惊慌的声音颤颤发抖。 我嘴角留出了血,牙咬在舌头上,没有松开。我看着他:让我去老八那。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他眼中露出狠厉之色,抬手欲把我打晕。 “八哥若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拦得了一次,二次,但你拦不了三次,四次,五次。别让我恨你”我忍着舌头钻心的痛,清楚的说道。 他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抿着嘴,不让眼中的伤痛流出。 “你若去了,我会死的。你忍心看着我去死”他轻吐着这句话,再也管不住,眼中的伤痛。顺着他白皙的脸庞,连成了一条线。 这世间,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但用亲人的生命换取的幸福,根本不叫幸福。 我向右迈开一步。老八正在前方,用他的生命,为了我的幸福开路。我向前再迈出一步,与叶辰并齐。 “你去好了,你若去,我便死在你面前”他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划向纯白的衣服。衣服破掉,血顺着破的衣物印红了胸前。大朵的花慢慢散开。 远处的老八,平行的叶辰。把我夹在中间。让我迈不开步。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我抬手,给了自己一把掌。“啪”脸火辣辣的烧起来。 这世间,那有两其美的事情。亏你还看尽了死别,还不明白吗?有舍才有得。投胎为何要,喝下那碗孟婆汤,不就是为了舍去,前世的记忆,换取下世的重生。 我舍弃了叶辰,为的是让老八活下。 拼命的向老八跑去。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石块拌倒在地。 发散开,玉钗落下,碎成两半。 “九儿”叶辰叫我,向我跑来。 我捡起碎成两半的玉钗,紧紧的握在手中。爬起,继续往前跑。 风吹过,景物模糊。听不见叶辰的声音,听不见城门方向的打斗声。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声音在这一刻被活活的掐死。 “咣咣”兵器碰撞的声音,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我跟你们回去”他们停止了对老八的攻击,看着我。 “九儿,你回来做什么”老八拖着他满身血痕的身子,皱着眉问我。 我冲他微笑:“我舍不得你” 他转过脸,不看我:“傻瓜,我可以去看你的”。 你没命了拿什么去看我,难道是去奈何桥上看我吗? 追过来的人,只剩下几人。零零散散,横躺在地上。皮肉外翻,流着血,大口的喘着气。 我扶着老八。他用剑支撑着,尽量的不靠在我身上。 “九小姐,八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貌似带头的一人,下了马恭敬的说道。 “哼,奉命行事。那几个老不死的。等着,那天我灭了他们”。老八头都快抬不起头,嘴上还不肯就范。 带头的人,看着老八:“八公子,还是赶紧回去把血止住” 老八看看地上的人:“我伤了他们,但没伤到要害,你还是找大夫过来,先给他们止血吧” “谢,公子”带头的人,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半跪下,给老八行礼。站起,对着跟着的人,说了些话。 身后的人,骑上马,往城里奔去。 我回头看去,已不见叶辰与马车。他走了!走了好! 他们护送我与老八,到了孟府。在门外便停下,看着我与老八进了门。 娘坐在大厅里,看着厅门,像是在盼望什么。爹低着头,来回的走动,神色沉重。 “爹,娘”快进厅门时我叫道。 爹停下脚步,抬头看过来。见我扶着老八回来,什么也没说。接过老八出了大厅。 娘拉着我的手,摸着我脸上被树枝挂伤的伤痕,温柔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舍不得你们”我笑着说。 “傻孩子,你过的开心就行。不用管我们” “没你们,怎会开心” 如不是手中断了的玉钗,还有舌头传来的痛楚。我真觉得,叶辰不曾把我带走过。 一切都如没发生般。我把与叶辰三年来的信件和他送我的东西。埋在了院子里的葡萄树下。 只留下,那断成两半的发钗,用手绢把它包起,放在了手饰盒里。等空闲时,好拿出去把它接上。 喜庆的气氛掩盖住了,失落的心。 母亲为我梳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她给我上了妆,遮去了脸上的伤痕。 看着铜镜中与母亲有几分相像的脸,竟觉得特别的陌生。 我冲它笑了笑。它回了我一个微笑。 转过头,看向母亲。她低着头,擦去眼角的泪。 “娘” “娘,只是高兴,高兴的忍不住哭”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 任瞎子也看得出,这是多么牵强的理由。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我就这样坐着。 时辰到了,母亲为我披上了红盖头。 我上了花轿,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坐在床边,等着我的丈夫,来掀起盖头。 洞房花烛 想起了往事,想起了故人,想起了那座桥上,经历的岁月。 盖头遮住了眼,只看得见脚下,那双绣着牡丹花的鞋。在红色的烛光映射下,有些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我的左手不停的掐着右手,静静的坐着。 外面一阵吵闹,男人推推嚷嚷的声音。随后是开门声。绣花鞋旁多了一双缎鞋。 一双带着老茧的手,搭在我手上。暖暖的,比母亲的手还要暖。但他不是母亲,我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了些。 “别怕”低低的声音,传到耳边。 他掀起我头上的盖头,随手把盖头扔到了床上。 我抬眼看他。大红的衣服印的他的脸更黑。一双小眼,闪着光。塌塌的鼻子下留着残存的记忆。精瘦的身材负着烛光,显得有些高大。 厚厚的嘴唇咧开,冲着我傻笑。 我扯出一个苦笑,回应着。 他摘去我头上的头饰,放在了桌子上。随后蹲下,脱去我脚下的鞋,把手搭在我的膝盖上,轻轻说:“睡吧”。 我惊恐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任由他脱下我身上的嫁衣,把我放到床上。为我盖上了被子。 我双手捏着被子,身体僵硬,定定的看着他。 他脱了外衣,趴在床头呆呆的看着我,不言语。 烛光如同,喷洒的火山,忽忽的叫喧。安静带着点危险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洞房。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终究我还是敌不过,周公的邀请,睡了过去。 今夜我做梦了,投胎后我从未做过梦,今夜是第一次。 很奇怪,我梦见了阎王,他站在奈何桥头,看着桥下流过的水。阵阵的水雾把他包围。 我想开口叫他,可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只能“啊,啊”的低声干吼。 我向他走去,可怎么也走不到。他站的地方。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他抚摩着,平时我与他坐着的栏杆,如同抚摩着情人般深情。 挥摆衣袖,转身离开,去了奈何桥的另一头。 “阎王……”我终于叫出了声,从梦中惊醒。 阳光顺着窗户缝,挤了进来。红烛围着烛台,软塌塌的趴在桌子上。 叶寻静静的睡在床头,不曾离开。 听到我的声音,从睡梦中醒来。 抬头,咧开嘴,冲着我傻傻的笑。 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立起,脚麻了,站不住,扑倒在床上。 把我压倒在下面,他的胸膛贴在我的胸口上。有节奏的心跳,快速起伏,击打着我的胸口。 他喘着气,连忙起身,“咚”头撞上了床顶。 摸着头,没有出声。快速的下了床,来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声音很轻。 叶寻慢慢的起身,去开门。 小红端着水站在门外,身后跟了几个丫鬟,拿着些衣物。 “二公子”小红象征性的给叶寻,行了个礼。把他晾在一边。 来到床头,扶我下床,给我梳洗,穿衣。 “小姐,他对你怎么样”小红压低声,在我耳边问。 我转头看她,什么叫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还好”我回答。 小红不再言语,给我梳着头。挽成了,成亲后女子的发式。 我呆呆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小红把头压在我的肩膀上:“小姐,这发式不适合你” 我微微一笑,什么适不适合,什么美丑啊,看习惯了都一个样。 一边的叶寻也收拾好,站在我身后,看着铜镜中的我。 我转头看他。精瘦的身材,如松立着。白色的长袍外,披着件蓝纱衣。 如果忽略他那张脸,还有挂起的两条鼻涕。倒有份世外高人的感觉。 今天是成亲后的第一天,应该去见公公婆婆。 丫鬟带着路,我跟在叶寻身后。出了院落。向正厅走去。 叶夫人,叶丞相坐在高堂上。边上站着叶辰的娘。 叶轩与公主坐在左边。 叶风坐在右边看着我与叶寻进门,脸上勾着一抹笑。 独不见叶辰的身影。昨日伤的肯定不轻。 “爹,娘”叶寻进门叫道。 叶夫人冲他笑了笑,转向我:“九儿,可好”。 “叶……娘,还好”她不是我亲娘,娘字叫出口,总有些生硬。 丫鬟端来两杯茶。我端起一杯,走向叶丞相,跪下:“爹,喝茶” 他接过茶杯:“咳,咳,咳……”咳嗽了好几声。 我抬头看他,见他脸色极差,有些像是重病缠身。 他喝了口茶,递给我一个红包。 “谢谢,爹” 换了杯茶,跪在了叶夫人脚下。 “娘,喝茶” “哎,委屈你了”叶夫人笑着,递给了我一个红包。 “谢谢,娘” 轮到了叶辰的娘。 “二姨娘”我叫道。 她不看我一眼,喝了茶,直接递了我一个红包。 “谢谢,二姨娘” “大哥,大嫂”我递上了茶。 叶轩,喝着茶看着我,笑着说:“二弟运气可真好”。眼角的笑意,让人生寒。 坐在边上的公主与叶轩看上去,貌和神离。对于叶轩的表情与话语,没有丝毫的反映。 她长的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看上去却很华贵没有一点架子,喝了茶放下,冲着我温和的笑。 我回了她一个笑。 叶寻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站在厅中,不动也不言语。 我去了右边给叶风行了行礼。 他摸着左手上的伤痕,嘴角扯起。似笑非笑“二嫂,真高兴,你能成为我的二嫂。而不是弟妹” 声音低的只有我一人听得见。 我看着他,心中的翻起了浪,那日迷糊中听见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内容。他现在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当时的人肯定是他。 心如被人刺了一刀。痛得喘不过气来。额头上出现了细小的汗珠。集在了一起,往下掉。 叶风看着我笑,笑得肆无忌惮,我看见了一匹狼向我扑来。 想逃,不由得往后退,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呀”叶寻被撞倒,趴在地上,尖叫。 狼的注意力,转向了叶寻。 叶寻的两条鼻涕拈到了地上,随着他的头起伏,长长短短。看着很是恶心,我弯下身。拿出手帕,把鼻涕擦掉。 “九儿,你们回自己院落吧”叶夫人,看着叶寻,露出厌恶之色。 叶丞相当作没看见,喝了口茶。 其它人,看着我们满脸的嘲笑。 下人们,没有一人动弹。 我扶起叶寻,走向门口。 离厅门还有几尺之远,叶辰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头发披着,一身的白衣,脸色苍白。挡住了去路。 大愚若智 做一个傻子,有傻子的好处。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觉得重要,而我觉得是狗屎的东西,跟你斤斤计较。 叶辰一只手撑在门上,一只手下垂。定定的看着,我扶着叶寻的手。眼中充满了恨意。 我下意识的的放开。 他抬手向叶寻推去,叶寻向后退了几步。 “辰儿”高堂上的叶丞相,一声厉喝。 叶风赶紧,来到门口。把我扯到一边,扶住叶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 叶辰甩开叶风的手。向叶寻走去,抓住衣领就是一阵爆打。 叶寻没有还手之力,任由他的拳头打在身上。 “辰儿,住手”叶丞相下了高堂,劝着。没有一丝用处。 叶夫人完全当作没看见。 叶轩看着一脸的笑意,好似在说:打死了最好。 叶风就当作笑话来看。 叶寻被打的是鼻青脸肿,鼻上的鼻涕混着血沾在叶辰手上。默默的反抗着叶辰的蹂躏。 再打下去要死人的。 “别打了,别打了”我抱住叶辰,叫嚷着。 叶辰身体僵硬,立着不动。 “二嫂,让我怎么说你好”叶风站在边上,说着风凉话。 “辰儿,风儿,别胡闹。九儿已是你二嫂,咳,咳”叶丞相又咳嗽了几声,有些无力的说道。 叶夫人扶住叶丞相。坐在了椅子上。 “九儿,带寻儿回去吧”叶夫人对着我说,不看地上的人一眼。 我松开叶辰,再次扶起地上的叶寻,向门口走去。 “九儿”叶辰转头叫我,声音轻柔,有些嘶哑。淡淡的传来。 我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我是你二嫂,请放庄重些”。 说完便离开。有些东西被自己斩断了,就不能奢望再连起来。 做人不能太贪心。 回到住的院落。 我擦着叶寻脸上的伤,上了些药。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 叶寻痴痴的不言语。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木做的小鸟,递给我:“压断了一只翅膀,过几天我再做个新的给你”。 小鸟比上次的又小了一圈。我拧了拧后面,把它放在桌上。左边的翅膀,断了,已拍打不起。残缺的让人心疼。 “不用做新的了,这个蛮好的”我笑着对他说。 “给你的东西,一定是要最好的”他看着小鸟,走来走去,眼中闪着光。 这世间那有东西是最好的,好与不好,只在于人心,而无关东西。 在我看来,这只断了翅膀的是最好的。 成亲的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带着叶夫人准备的回礼,我们回了孟府。 母亲与父亲,并没有因为叶寻又傻又丑为难他。 倒是身上缠得像粽子的老八,对叶寻是极度的不满。 不过他再不满,也无法。叶寻对他的挑衅,只是在一边傻傻的笑。 “九儿,听说两夫妻经常吵架,吵的是天昏地暗的。他这样,打一棒,也闷不出一个字的人。也不错”老八看着叶寻调侃着。 “他不傻的,做出来的东西,可好了”我回了一句。 老八着着叶寻摇头。 母亲父亲,也不知说什么好,静静的吃着饭。 叶寻夹了块鱼,把刺剔去放进我碗里。 我看着鱼不敢下口,拨弄着碗里的饭。 老八见我这样,端起我的碗,把鱼拨了出去。重新放到我面前。 对着叶寻说:“我妹,只吃我夹给她的鱼”。像是别人侵犯了他的领地,他拼命维护着,语气很不友善。 叶寻看着他傻笑,手中的筷子不曾停下,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九儿以后,只吃我夹的肉”。 他此话一出,惊到了桌上的三人,停下了手,停下了口。看着叶寻。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扒着碗里的饭,不去理会他们反映。 吃饭是世间最美好的事,为了这种小事,大惊小怪,不值。 我从未觉得他傻,只觉得他有点痴!! 一顿饭,在老八,老爹,老娘带着此许的惊讶。不停的观察叶寻,想从他身上找点正常人的特征。但看见他不停流下的鼻涕,任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后。 终于总结出来了,四个字“大愚若智”他还是个傻子。 对叶寻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下半辈子,要和他过,逃不了,扯不断,只能认了。 生活,就是要把苦的埋在心里,甜的写在脸上。 我在叶府的一个角落里,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我想我会永远甜下去。 独门,独户的院落。很少有人过来。再加上叶寻是个傻子,一些礼节上的事,从不会叫上我们。 院落里的丫鬟加上我带过来的小红,也只有三个。 生活的倒也清静。 早上醒来,吃完早餐后,给花浇浇水。呼吸下这世间清淳的空气。 然后再开始做女红。都是叶夫人,还有公主房里,拿过来要绣的东西。 而叶寻总喜欢跟着我,坐在我身后静静的发呆。我绣上一天,他就会看上一天。 习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 他时不时的,会做些会动的小猫,小狗,给我玩。 “小红,你看。”我拿着叶寻做的小狗,放在地上让它往前走。 “小姐,小姐,你让二公子,多做几个,来个猫狗赛跑,怎么样”小红与我蹲在地上,看着往前走的小狗。 叶寻如往常一样站在身后,看着我,不言语。 “做这个很辛苦的吧,还是不要了”我皱眉说道。 “小姐,这才一个多月,你就心疼他了”小红撅着嘴说。 “我跟他是要过一辈子的,不喜欢他,也要对人家好吧”做人啊,不能只想着自己,要不然会遭报应的。 小红懒得和我说话,看着地上的小狗拍手叫好。 路是不平的,在我们学走路时就已知道。木做的小狗,不清楚世间的路有多难走,欢快的蹦达着,一时大意,摔倒在地。没等它爬起,一只皮靴压在了它身上。咯咯,肋骨断掉的声音。 我顺着靴子往上看,暗红的衣服,上面绣着黑色的云纹。 叶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脚在地上又撵了几下。送小狗上了黄泉路。 “它又没得罪你”我掰着他的脚,想让小狗有个全尸。 “她让你笑,就是得罪我了”叶风给我了一脚,不算重,让我坐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对四弟笑的那个样。我就不爽,我就看你不顺眼。把你和四弟分开,就想看见你哭。你哭啊,你恨我啊”。 我淡淡的看着他,你想让我哭是吗?那我偏不哭。我笑能让你不高兴,那我就永远的笑。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叶风有些气急,抬手往我脸上打来。 我不躲闪,任由他打上来。 “啪”厚实的手掌,打在我脸上,顿时起了红印。 “你,你,你,为什么不躲”他质问起我。 “我为什么要躲”我反问。 “小姐,小姐”小红把我扶起,恶狠的看着叶风。 叶寻始终站在身后不言语。 “三哥,你刚刚说,是你把我和九儿分开”叶辰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叶风身后。 死路出路 生活总是这样的悲伤,有时让人找不到出路 叶风心虚的看着叶辰,不言语。 “那件事,是你做的,是你做的”叶辰提起叶风的衣领,不停的摇晃。 一个多月未见他。他清瘦许多,脱下了那一身的白衣,换成了紫色。上面大朵的花开放。魅惑着世人。 我还是喜欢他一身的白衣。 “对,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为这个女人要死要活,而她呢。开心的过着她的日子,你看看,你看看”叶风拉扯着叶辰,指着我。 叶辰低着头,身体颤抖着。 “哼,你勾勾手指,多少女人伏倒在脚下。对一个抛下你的人,你为何还念念不忘。她对你无意,你何必对她有情”叶风大声的叫喧着。 “九儿,你真的这么快,把我忘了”叶辰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看着我。 我想哭,很想哭,很想大声的哭。 可我不能哭。 “嗯”我回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叶辰扯住我的衣袖,低声喃喃的说。 我的手抖着,不忍抽出那片衣袖。 “公子,公子,老爷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病情恶化。你们快过去”吴管家这时气喘息息的,脸色慌张的,站在院门口说道。 叶风拉住叶辰的胳膊,往院外扯。 “撕”扯破了我的衣袖。叶辰如破布娃娃般,任由叶风扯着他,离去。 “二公子,你们收拾下,赶紧过来”吴管家低着头说道。 我换了件衣服,带着叶寻,急急的赶去叶夫人住的院落。 门外站着一帮大臣,窃窃私语,低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表情各异,打着自己心里的算盘。 叶丞相,面如死灰,嘴唇微微动着,口中不知说些什么。 叶夫人站在床头,用手绢擦着眼中的泪,面色悲伤。 叶轩半跪在床头,听着叶丞相最后的吩咐。 叶风与叶辰两人低着头,站在床前。公主与叶辰他娘,站在床脚看着病床上的叶丞相。 底下的小妾,默默的哭泣着。 我跟在叶寻身后,来到床前。 “爹”叶寻低声叫道,可谁也没注意他的叫声。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思想中。 “丞相……”人未到,声已传来。进来一名武将,约四十出头。银质的盔甲,高壮的身材,四方脸上,挂着一双极有神的眼睛。 老八与表姐紧随其后。 他快速的走到床边,握住叶丞相的手:“大舅子,你我一起征战沙场,多少场战役,都捡回一条命来。就这点病,就把你给压下来,你也太不中用”他双手紧握住叶丞相的手,声音并无悲痛,反而是阵阵的责骂。 “妹夫,以后多帮着轩儿点”叶丞相吃力的,吐出这句话。 “你放心”他低下头,手握的更紧。 “吴管家,吴管家……”叶丞相有气无力的叫着。 “老爷”吴管家,走到床前。 “吴管家,你跟了我十几年。我一时私心,没有给你一官半职。以你的才华,委屈你了。” “老爷,当年若不是有您的知遇之恩,那有今日的我”吴管家面露悲色,那笔直的脊梁,在叶丞相面前弯了下来。 “你以后,多帮着轩儿些” “定会”吴管家,哽咽回道。 “老爷,老爷” “爹,爹……” “丞相……” 哭声,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叶丞相终究抵不过,自然的力量,带着他对政权的留恋,陪着他走在黄泉路上。 天齐十年,把持永安王朝,朝政十多年的叶丞相,重病逝世。政权交由其长子,叶轩接管。 国内安祥,并无动乱。 叶丞相走后,叶府变化并不大。 因为,我们的院落与以前一样,从未有人过问。 几个月了,叶风,叶辰都不曾来过。 世界与此地隔绝。 无人时,我会拿出修好的玉钗,看看。断的地方包上了金纸,裂痕清晰可见。 心里一阵的酸痛,想哭,却哭不出来。 时间过的很快,夏天快结束,秋天到了。 叶寻依旧和以前一样,每天呆呆的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挂着的两条鼻涕,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风吹下落叶,听出些悲鸣。抬头看向那四角的天空,朵朵白云,近近远远,层次分明。 “九儿”公主站在院门口,轻声叫我。 我低下头,给了她一个笑。她怎么过来了? 她走进,拉起我的手,笑着说:“明日,我们去汝城,你和我一起去吧”。 公主脸上透着温和的笑与叶夫人有几分相似。 “汝城”?我有些疑问,她去汝城,带上我做什么。 “轩去汝城办些事,我有好长时间没见皇兄了,也就想着去了。”她看我还是有些疑惑,接着说:“路上有些无聊,想找个人来陪陪。轩的那些小妾,我不大喜欢。你跟我一起去,最多也就半个月就回来”。 话说,我从未一个人出过远门。真要跟着她去,我倒有些怕。 “我……” “是不是有些怕,让叶寻也跟着一起去吧”公主看出了我也里的想法,笑着说。让我不容拒绝。 “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明日一起去。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转身看向叶寻,他呆呆的看着我。 “哎”我叹了口气,进屋收拾下去汝城的衣物。 第二日带着小红与叶寻,来至叶府大门口。 叶轩骑在马上,身着黑色镶着金边的衣服。几个月不见,他身上露出些,飞扬跋扈的气息: “二弟”。 “大哥”叶寻吸了吸鼻涕,叫道。 “九儿,过来”公主头伸出车厢,摆手叫我。 我抬脚,一只脚出了门槛。 “大哥,你这是要去那啊,弄得这么声势浩大”叶风扶着叶辰出现在门外。 “汝城” “难怪啊……大哥,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张扬。毕竟名誉上他是主,我们是仆”叶风说着,把叶辰又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主?仆?只怕有一天,会颠倒过来”叶轩挑起眉说道。 他看看叶辰:“怎么又去了’春风阁’?你们倒是活的自在,夜夜不归啊” “可不是,不过这样两头跑,真是累。过几日让四弟,收了那花魁做妾。”叶辰动了下“大哥,我们先进去了”他扶着叶辰向门口走来。 我站立着不动,他们与我擦肩而过。 “九儿,快些”公主催促着。 我踏出另一只脚。与他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一切都结束了。 小红扶着我上了公主的马车。 叶寻则单独一辆。 一路上,公主谈论着一些琐碎的事。我静静的听着。 说着说着,便没了可说的话。 气氛有些尴尬,让人有些不自在。 “大嫂,我去看看叶寻”我找个理由。 “你,还是……”她停下,转了语气说:“去吧”。 我冲她笑了笑,下了马车,来到叶寻坐的马车里。 他静静的坐着,见我进来。冲我傻笑。鼻子上的,鼻涕又流了下来。我拿出手绢,把鼻涕擦去。 马车慢慢的行走着。车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向地面。离地近的好似可以抓得住。 一道光劈开了,挤在一起的乌云。 轰轰轰,阵阵雷声,震得天动。 马儿受了惊吓,一声长啸。带着马车飞奔起来。 叶寻赶紧把我整个人,揽入怀中。我的身子缩成一团,卷在叶寻怀里,上上下下的震动,感觉不到颠簸的疼痛。 “快拦住,快拦住,前面是断崖”车外传来急切的叫喊声。 马车依旧滚动着。叶寻把我揽得更紧,用他的身体护住我的身体。 失重的感觉传来,我们掉了下去。 我闭上眼,听见了叶寻身上传来的心跳声,有节奏的,温暖的。 “砰……”马车坠落的声音。 不知那奈何桥上。如今,是谁在看守。 装的真像 你们谁说我傻来着! 我来到地府,看见了阎王,他站在奈何桥头,冲着我笑。 千年了,我从未觉得他亲切过,但这一刻他如亲人般温暖。 “你回来了”他张开双臂,向我走来。 我抱住了他,如同抱着老八般抱着他。 “想我没”他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语气暧昧,动作亲密。 心中一惊,推开他:“你不是阎王”。 我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的喘着气。 叶寻的双臂,把我紧紧的围着。我的衣服挂破了些,身上却没有一丝的伤处。 他双眼紧闭,好似晕了过去。 我掰开他的胳膊,拍打着他的脸:“叶寻,叶寻” 他没有丝毫的反映。我有些怕,他莫不是已经去见阎王了。 抬起手,把手指慢慢的凑到他鼻下,微弱的呼吸。让掉着的心,放了下来。 摇了他几下,他依然还是这个样。 起身,想扶他起来,离开这尽是淤泥的水坑。 却见他背上,划开了一条一尺见长的,伤痕。皮肉外翻,血混和着泥土贴在上面。 我一阵头晕,差点倒过去。咬咬牙不让自己倒下。 把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站起。没想他看着精瘦。倒不见有多轻。 整个人压在我肩上,我吃力的拖着他离开这片水坑。 昨夜的一场大雨,洗刷了昨日的记忆。让秋天加快了脚步,一阵风吹来。半干的衣服,离了身体,凉凉的打了个冷战。 我架着叶寻,来到不远处的小溪。把他侧着放在地上。“砰”他脸朝地,倒下。我赶紧把他的脸侧过来,以免他出不了气,自己送自己去见阎王。 撕下一块衣角,沾了些水,洗起他背上的伤口。 洗去了血混着土的硬壳,见着那白的皮,红的肉。没有了刚开始的头晕。我竟想起了,案板上的猪肉。 人的适应能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为自己的,这种堕落感到悲哀。 又撕下些衣布,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希望不要发热,希望不要发热,我在心里默默的念叨。 秋天就是秋天,不同于夏天,大中午的太阳挂在头顶,也不见有多暖和。凉风阵阵的。 叶寻不见醒来。 在这样下去,晚上非冻死不可。 我在周围拣了些柴和。幸好昨夜的雨是一阵的。干的柴还不少。 把柴摊在石头上爆晒,让它们再干些。 拿了易然的柴,推在了一起。中间放了块石头。我搬起块石头砸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也不知是多少次后,我手上起了水泡。太阳公公看不下去,我这无用的人,摇头回家睡觉了。 红色霞光对我恋恋不舍的时候。 我砸出了像征生命的火种。 天啦……人生是多么的不易,生命是多么的可贵,火种是多么的可爱。 我眼泪成串的往下掉,不会被冻死了。 翻动的火堆,让它烧的更旺。柴烧的啪啪作响。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开着聚会,欢快的跳着舞。闪闪的发着亮光。 我抱起叶寻的上半身,想把他往火堆边靠。 他身体的温度,透过那薄薄的衣服,传到我手上。 滚烫的让我心惊。不好,伤口发炎,他发热了。 这慌郊野外,黑灯瞎火的,要啥没啥。会被活活烧死的。 我赶紧拿衣布,沾了些水,擦拭着他的全身。 “爹娘,寻儿长的丑,不要讨厌寻儿,爹娘寻儿长的丑,不要讨厌寻儿……”他烧糊涂了,说起了梦话,不停的叫着爹娘。 我拿着衣布准备起身,去小溪边。 叶寻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膊:“九儿,你别走,你别走。我知道,我长的丑,你别走,你别走……”他死死的抓着我。不停的说着,让我不要走。 我坐在地上,把他的头靠在我胸前,摇晃着。 解开他的衣服,好降降温。 上衣解开,两块白色的手绢掉下,落在了地上。 我拣起,两块是一模一样的,上面绣着枝桃花,绢角处绣着我的名字“九儿”。 我的手绢,何时在他身上的? 他静了下来,我放下他。 拿着衣布,去小溪边透水,接着擦拭着他的全身。 来来回回,也不知多少次,到东边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他身上的温度才降了下来。 我抱着他,靠在他头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中午,太阳与昨日一样,高挂在头顶。边上的火堆冒着烟。我放下叶寻,赶紧往里面加了些柴。让火种能延续。 摸了摸叶寻的额头。烧已完全退去,干枯的嘴唇,微微动着。 拿着衣布在小溪里浸了些水,拧下喂到他嘴里。 他喝下水,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咕噜,咕噜”肚子起了抗议,昨天到今天已快,两天没吃东西。 现在歇下来,才发觉得特别的饿。 胃翻腾着,我顺着小溪往下走,希望能找到些野果什么的,填填肚子。 树叶还是绿的,草丛中时不时的会串出只野鸡。连飞带跑的,在森林里瞎蹦。 有鸡的地方,说不好就有蛋。 我轻手轻脚来到,野鸡串出的地方。慢慢的扒开草丛,里面真有一只蛋。小小的比鹌鹑蛋大上个一圈。捏在手里,还有温度。暖的,不会被饿死了。 我拿着蛋,往回走。回到来的地方,我往火堆里又加了些柴。烧出些碳来,呆会用碳把鸡蛋闷熟。 边上的,叶寻躺在地上,嘴唇微微动着,口中叫着什么。我低下身,凑到他嘴边听。 “九儿,九儿……”断断续续的叫着我的名字。 心啊,被人狠狠的踢了下。拣到蛋,到现在从未想过他。只想着自己。 我看着手中紧捏着的蛋,我很饿。饿得快胃出血了。 再看看叶寻,他再不吃点东西,估计也熬不住。 一个蛋,一个世界。 掉下来时,人家为你流了多少血。做梦的时候都对你念念不忘。他再傻,再丑。可他对你的爱,不比父母的少。 不就出点血吗?又死不了。 我打破蛋,把生的鸡蛋喂到他嘴里。又给他喂了些水。 太阳又回家了,我呆坐在火推边,看着起伏的火光。扯了些,地上的树根,嚼起来。 明天再去找,说不好,还能多找到几个蛋。咬着牙,吞进些草根,希望能让胃翻滚的力度小些。 夜是深沉的,静静的在暗处看着世人。 而我的叫声,打破了这种安静,胃痛得在地上打滚,干呕着水。 撞到了,叶寻身上。他动了下,眼微微睁开。 “九儿,九儿”叶寻低声叫着,用手撑起身体,坐起。把我揽入怀中。 “你那里疼” “胃难受,一会就好”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拍打着我,让我好受些。阵阵的痉挛过了,倒没开始的那么痛。 “你吃了什么东西”? “草根”我回道。 他看见火堆边的蛋壳问道:“你把那颗蛋给我吃了”? “嗯” “以后别干傻事,我是男人,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以后吃的,记得留给自己”他语气平缓,表达清楚。 我抬头看他。鼻子上的鼻涕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热的原因,没见流下来。厚厚的嘴唇发白。一双小眼发着光,虽说长相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气质却完全的不同。有了份英雄少年的感觉。 “你好了?不傻了?”我问了句,最为白痴的话。 “我从未傻过”! 我不可怜 谁最可怜,我最可怜?才不是!我很幸福,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此话一出,我的这个心啊。如同火星撞上了地球,差点从他身上摔下来。幸好他抱的紧。要不然真会摔个狗趴式。 人可以装,但也没谁像他般,装的这么牛的。就连鼻子上的,两条鼻涕,也可以随心所欲,可长可短。 真是神人!! “我长的丑,父母眼中从未有过我。事情即使做的再好,他们眼中只有大哥。”他的手抓的紧了些:“十岁那年,大哥忌讳我,怕我抢了他的位置。要杀我,被我察觉到。父母那里会管我的死活。无法,我只能装傻。呵呵,这一装就是五年。”他笑的比哭还难看。 “只求能苟且的,活在这世上。没想,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设计让我们掉下断崖。来时,我就已知道,他的计划。可只能顺着他,只是连累了你” 我想起,在公主马车时,她开口要留我的情景。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让叶寻死在断崖下。 可怜的人…… 出叶府时,我还在为那点儿女情长,自哀自怜,不可自拔。在他面前,才发现我这点苦算毛啊。 我还能像个正常人活着,还有老爹,老妈,老哥疼。 他连苟且活的资格,别人都不给。 我牵起他的手,不知说什么好。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你信佛吗”他看着一上一下的火苗问道。 “信”听阎王说过,有佛祖。 “我也信”他把弄着,我沾满泥,还没来得及洗的头发。接着说:“你要嫁给叶辰时,我在心里向佛祖,祈祷让你不能嫁给他。白天求,晚上求。终于让我求来了。当日,我们什么也没做” 他别过脸,不敢看着我。 我是很呆,但我不傻。更何况,他的心,傻子都能感觉得到。其实,做与不做结果都是一样。 “我知道,你我什么都没做。我庆幸那晚是你,而不是一个要饭的。要不然,我就要嫁给一个要饭的。他们身上可比你那两条鼻涕,难擦干净”我笑着说。 他噗嗤一笑说道:“你不怪我”?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话”我看向那天上的星星。有些事,说不好就是注定的。 “放我下来吧”他抱的时间,也不短。估计手都麻了,背上还有伤呢。 他松开,我坐在他边上,两人相互靠在对方的肩上。 “九儿,我很丑”他低着头,依旧不敢看我。 “长的是丑”这点我承认。 他身体缰硬,立着不动。 “不过,我这几个月看习惯了,觉得你跟别人长的差不多”我接着说。 “是吗”?他笑了。 我也笑了,天上的月亮也跟着笑了。 风吹过,有些冷。我往他身上靠了靠,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暖暖的。 像是从未受过伤。 我又做梦了,梦见一个个烤鸡,在我眼前飞来飞去,闻的到,看的见,摸不着。 心里那个急啊…… 急得从梦中醒了过来。 看见了叶寻在火堆边,烤着鸡。我从地上蹦起,直直的看着那只鸡,流口水。 “等一会就好”叶寻把鸡翻了个身说道。 我点点头,很听话的看着那只,半身不熟的鸡,生怕它跑掉。 过了一分钟后…… “能吃了吗?” “不能” 又过了一分钟 “能吃了吗”? “不能” 再我说“能吃了吗”这几个字,第十六遍时。 叶寻拿着一只鸡腿,在我眼前晃,就不放我手上。引诱着我。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脾气很好的。但面对他如此的挑逗,心里的小宇宙爆发了。 我站起插着腰,大声叫嚷:“你什么意思”。 我撅着的嘴,生气的看着他。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有如此的反映。鸡腿停在空中,不动了。 我跳起,伸手抓住鸡腿。往嘴里送,啃起来。吃完把手上的油添了添,真好吃。 我转头,冲着叶寻笑:“真好吃,我还要吃个鸡腿”。 “呵呵”叶寻在一边,不知道在傻笑啥。 他递给我另一只鸡腿:“鸡肉刚出来,有些烫。怕烫着你”。 我啃着鸡腿,看着他。是这样啊,误会人家了。 他扯下一只鸡翅膀往嘴里喂。 我是吃着口里的,看着他手上的,鸡翅膀啊,很香的说。 他抬眼看我,指指鸡翅膀:“你喜欢吃”?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就看着那块鸡翅膀。 喂到嘴边的鸡翅膀,他拿了出来,递给我。 我啃完鸡腿,又啃鸡翅膀。没觉得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吃饱后,我来到小溪边,洗了把脸。顺便把头发上的泥洗了去。 叶寻,拨弄着火堆。抬头看看天色。 “九儿,我们去找个避雨的地方,看天色。好像又要下雨”。 天空蓝啊,从没觉得有这么蓝过,怎么会下雨。 我不信,眨眨眼看着他。 “小时候跟着父亲,四处征战,行军打仗,首先要学会观天向。你看那边的云,很厚。风向这边刮来。下半夜后会有一场雨”他指着远处的云说道。 我站起,沿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除了云,还是云。 好吧,这个我不懂,只能听他的,再说也不能天天这样,天做被,地做铺的是不是。 我俩离开了,这个住了两天的地方。倒还有些不舍。 沿着小溪往下走。崎岖的山路,全是石头。叶寻走的极为稳当,我跟在后面有些跟不上。 “我背你吧”他说道。 男人背女人,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过,他背受伤了。真让他背我,估计到头来,成了我背他。 “我不想到头来,变成我背你”我笑着回道。 他不言语,牵起我的手,放慢了脚步。 山里的树,好像都是一个样,我完全失了方向感。跟着叶寻走。 兜兜转转,从太阳在东边,一直走到太阳到西边。终于见着了一个山洞。 我兴奋的要跳起来,拉着叶寻就往山洞跑。 叶寻侧把我拽住:“站着别动,我先进去看看” 他表情严肃,眼神集中在洞口,如猎豹般。往前移动,直至洞内。 我看着他进去,好像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他出来。 手心出了汗,这没什么动静啊,应该不是什么熊住的地方吧。我有些急,来回的走动着。 “九儿”叶寻站在洞口叫我。 我向他跑去,抱住他:“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多长时间啊”他反问道。“我刚刚看了下,里面以前住过人,还留有些东西,晚上我们就好住在这边” 山洞中,有些黑。最里面铺得有些草,还有一张发霉的毯子。零零散散的扔了些陶罐,静静的呆着,厚厚的一层灰覆盖在上面。许久前有人住过。 我拿起陶罐,抖掉上面的灰。 “你在这,我去找些吃的来”叶寻站着对我说。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出了洞口,我收拾起山洞。把洞里的草掸了掸,让灰尘落下,再铺好。 拿着陶罐,出山洞去找水源打些水来。 离洞口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溪,我把陶罐洗净。打了满满的一罐水,抱着往回走。 叶寻还没回来,拣了些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把水罐放在上面。等叶寻回来后,弄些火种。 我坐在洞口,看着夕阳照射下的森林,宁静,安祥。时不时的,有一群鸟,惊叫着飞出。 天色暗了下来,叶寻出现在那片幕色中,向我走来。左手提着两只野鸡,右手环在胸前,捧着些野果。 我立马站起,向他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野鸡:“你怎么弄的,有两只呢” “用石子打的,还找到一些野果”他向我凑来,炫耀着他怀中的野果。 我拿起一个,往嘴里喂。 “没洗过,不能吃”他抓住我含在口中的,野果往外扯。 “呜呜……”到嘴的东西,是不能吐出来的。 拉拉扯扯,我俩开始了野果争夺战。 胳膊坳不过大腿。女人什么都能与男人比,唯独力气不能与男人比。 但咱也不是吃素的。终究是咬到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拿着我咬过一口的野果,咬上一口:“洗过的,洗过的”。一脸的坏笑,像个小痞子。 我讨厌小痞子,总会惹我不高兴。伸手抓向他怀中捧着的野果。 太心急,没站稳,手扒在了他胳膊上。 “咚,咚,咚……”野果与地面来了个有力的碰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野果与地面谁都没得到好处。野果打痛了地面,同时也伤了自己。 咕噜,咕噜的叫着疼,在地上打着滚,向四周散开。 我丢下野鸡,追着它们跑。一个个的拣起。 “你看,弄破掉不能放了,明天要烂掉”叶寻拿起一个,责备我。 “嘿嘿,不用等明天,晚上我全都吃了” 叶寻看着我,边摇头,边笑。提起野鸡向山洞走去。 我抱着野果,跟在他后面:“帮我拿一些” “我又不吃,为何要帮你拿”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以前,他傻吧,对我还是挺温柔的。现在不傻了,怎么就变了个人。 我跺跺脚。哎呀……野果又不听话了,往外蹦。赶紧拦住它们,跟着叶寻进了洞内。 叶寻看着我打的水,还有垒起的灶。很吃惊的看着我:“你从未出过门,为何知道怎么垒灶。还有上次的,火种是那里来的” 我轻轻的放下野果,我怎么知道?我问自己!! 转头看向他:“书上看的”。我点点头对自己说,是书上看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真是书上看的,好像叫那个什么鲁,什么漂流,什么记的”。我拿起一个果子,在衣服上蹭蹭,啃起来。 “没洗过,没洗过”他又把果子抢去,不让我吃。 我呆呆的看着他,好吧。洗了再吃。 他放下果子,在洞外拣了两块石头,拿了些易燃的柴。敲打起来。一下,两下“兹……”火苗串起。 男人啊……我终于知道,为毛女人要嫁男人!我一个下午才弄出来的东西,他两下就搞定。 “我去把鸡洗洗,你看着火”他拿起鸡往外走。 我点点头。往灶里加了些柴。 “果子,给我拿几个,我去洗洗”他回了过来,把手伸向我。 我递给他四五个野果:“不许偷吃”。 “都是你的”他笑着说。 有了陶罐和水,晚上我们喝上了鸡汤。淡得没什么味道,但还是很香。 累了一天,吃完我躺在草上,准备睡觉。 叶寻则在洞口,垒起了石块与泥,差不多有一尺多高。 “弄这个做什么”? “晚上雨大,怕水会浸进来” “哦,我先睡了”我冲他笑笑,转过身对着石壁,呼呼的睡了过去。 果然,在天快亮时分,下了场大雨。 不过,我睡的太死,什么感觉也没。 第二日醒来时才见到,山洞外坑坑洼洼的地方积满了水。叶寻在不远处打着水。 我睡眼朦胧的向他那边走去。 “九儿”叶寻惊叫,向我跑来。 我被他的叫声,彻底惊醒。 还没反映出了什么事。就被人从背后提起,扔到了马上。 昨晚刚睡个好觉,洞里的果子还没吃完呢。今天又怎么了…… 从未坚强 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我头朝下,横躺在马上,腰被人用手按住,不得动弹。转过脸看去。一个长相粗旷,身着虎皮。露出一个膀子的男人,一手拿着长矛高高举起,一手按着我。嘴里叫着些什么。 他身后跟了,四五个骑着马的大汉。差不多的装扮,右手举起,应和着他的叫声。 怎么有些,印地安部落的感觉。 叶寻来到马前与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咕噜,咕噜,咕噜声,像是泉水往外冒。 叶寻表情平静,没有了刚刚叫我时的那般紧张。 马背上的人,长矛指向叶寻,嗓门提高了些:“……”。 还是听不懂。发的音,难以形容。 “九儿,别怕,有我在”我与叶寻的眼神对上,他平静的说。 闪着光的小眼,虽然难看,但能让人信任。 “嗯”我点点头。 马背上的人,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些事。提起缰绳,马转了个头,飞驰起来。 颠簸的路上,我是使劲的吐,把昨晚吃的果子,全吐出来了。眼泪不停的流,马背上的人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我这身板,怎么承受得了,这种折腾,直接晕了过去。不过晕倒这事,真是好物。难受都没了感觉。 直到有人,把我扔到了床上。我才疼的醒了过来。 我摸着自己,快要成四半的屁股看着眼前的人。 马背上的男人,指着我对屋里的女人,呱呱的说着话,交待些事情。随后,走近我,手伸过来。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他的表情,像是要把我给吃了。 我往后退了退,呆呆的看着他。 “哈哈”马背上的男人大笑起来,对着屋里的女人又说了些话。拿起门口的长矛出了门。 我打量起眼前的女人,身材丰满,衣着爆露。胸前的两块肉,上下跳动。我再看看自己的胸部,自卑的低下头。 她也打量起我,眼神充满了不友善,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她见我不回她的话,不再言语。拿起床边的衣服,拉着我出了门。 我打量起周围,这是在半山腰。门外是一片草地,木头搭建的房子一排排,下面零零散散的有几间房。妇人们,晾着刚洗的衣物,小孩子拿着木刀,木剑,对打着玩。不远的地方是马厩,马正低着头专心的吃草。 我伸长脖子,找着叶寻的身影,可这片草地上竟找不到一个成年男人!叶寻不会出什么事吧,应该不会有事!能装傻,装了五年骗过所有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死掉。 “嗷嗷”走在前面的女人,转过身,厉色的催促着我。 她叫出的声音,不是这个发音,但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声音。 她带着我,走到了屋子的尽头。转个弯来到屋后,又走了段路,来到一个水塘边。 水塘二十米见宽,中间好像有泉眼,水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池里的水,顺着一个缺口慢慢的往下流,形成一条小溪。 我站立着不动,看着她。 她突然伸手,把我推入池中。 “啊啊……”我大叫,求生的欲望,让我手脚不停的乱动。鼻子,嘴里呛进了水。 我这是要被淹死了吗?十几年前,我很想死,可是十几年后。我是一点也不想死。我死了,我爹,我娘怎么办。 死去的人不可怜,可怜的是那些活在世上的人。孤单的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我挣扎着…… “哈哈哈……”她站在岸上狂笑起来。笑与哭这玩意是没有语言,种族之分。我听懂了。 “……”她指着我笑,口中说着话。 我脚依旧动弹着,咦?不对,脚下怎么能踩到东西。我再踩!人立了起来,水深的只到胸部。 这,这,我突然发觉自己真白痴。想钻到水里再也不起来。 岸上的人,把衣服拿起。用手比画着,在身上做着搓澡的动作。人家原来不是想淹死我,只是想让我下去洗澡。只不过,她的态度太过于不友善,才让我误会! 我还是个呆子,白痴!! 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是臭味熏天。但水太冰凉,只能随便洗洗,便上了岸。穿上了她拿来的衣服。这衣服,真是暴露。裙子很短露出了小腿,上身的衣物竟没有袖子。尺寸什么的大了一号,松跨跨的搭在肩上。 她仔细打量我起来,看着我撑不起的胸部,捂着嘴笑。 我呆呆的看着她,我还是个孩子,还能发育。将来没你的大,但也不会比你的差。 她向我招招手,示意我跟着她回去。我拣起,穿过的衣服,洗干净了改改,估计也比这个强。 跟着她,顺原路回到了屋内,她丢下我一人出了屋,我只能呆坐着。 中午时有人送饭过来,但不见其它人。一切好像很安静。 我只能等,等着叶寻。因为他说,有他在。他定不会放下我一人。 心情很平静,太阳也很平静的下了山。 黑夜笼罩了大地,门外大片的草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照亮了周围。 门前来回走动的人,影子落在了窗上。看似有些急促,兴奋。 我静坐着。门被轻轻的打开,白天带我洗澡的女人,走了进来。拉起我的胳膊,让我随她出去。 我很听话的跟着她。 大片的草地上,站满了人围成了一个圈。口中吼着些什么。 带我洗澡的女人,来到人群,说了些什么。挤在一起的人,让开了一条道。我们进了内圈。 内圈的人围着篝火坐在地上。前面摆了些食物与酒,吃着、喝着、笑着。男男女女,指着圈中,说着些话。大多人脸上,充满了嘲弄。小孩子在前面串来串去,偷偷的拿着大人前面的食物,喂到嘴里。被大人发现,他们倒也不惊慌,做几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转身离开。 带我洗澡的女人,拉着我坐在了地上。对着圈中大声的说了几句话。 圈中的人回应了几个字。 我看见了叶寻的身影,他换了件粗布做的衣服,精瘦的身体与身边马背上的男人。两人的体形,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一个看着瘦,高。一个身材高大露出了上半身,块块的肌肉,无不显出他的力量。 不知怎么地,我就想了老八。他们两人,如果拼肌肉与力气的话,应该不相上下。 叶寻的身体看着一点也不壮,更何况他背上还有一尺见长的伤。 我的心掉了起来。左手掐着右手,不安,紧张。 叶寻在远处冲我笑了笑,点点头,示意我不要担心。 我回了他一个笑,但心里还打着鼓。定定的看着他们。 “咚,咚……”阵阵鼓声传来,如催命般。催的汗,滴滴的外冒。 圈中的人,开始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 如果时间可以跳过,我想直接跳到结局。过程只有心境坚强的人,才能承受。 我从未坚强过,我也不想坚强。 坚强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一个名词。什么用也没有! 恋爱狗血 谈恋爱不狗血,就不叫恋爱! 红色的篝火,照在了两人身上。影子随着火光,微微摆动。手中各拿一只长矛对立着。 四下一片安静,众人凝着呼吸,等着他们的开始。 “碰”兵器碰撞的声音,划破这宁静的时刻,众人高呼起来。 来来回回几十个回合,叶寻的衣服被划破。马背上的男人,胸前被刺伤几处伤口。 两人不相上下,呼声更重,鼓声更紧。 马背上的男人,改变了作战方式,只攻不守,不给叶寻还手的机会。 叶寻步步后退,背上的伤口又裂开,血在衣服上浸染开来,大口喘着气,体力吃不消。但手中的长矛挥动着,不曾停下,让马背上的男人进不了身。两人不进,不退的僵持着。 马背上的男人,突然一个跃起,扑向叶寻。把叶寻打趴在地,翻了几下。落在我的脚边。 他挥动长矛,向叶寻刺去。叶寻根本,来不及闪躲。 生死就在这一刻。 长矛距叶寻还有几公分时,我想也没想,扑了上去,双手抓住矛头。不让它继续。 血滴在了叶寻衣服上,我已顾不得疼痛,咬着牙死死的抓住。站着的人,这一刻迟疑了。 众人呼声停止,目光都注视到我身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场上。一刻的迟疑,代表的就是死亡。 叶寻一个扫腿,马背上的男人,摔倒在地。叶寻提起长矛,跃身,骑在他身上,矛头在他眼前一公分停住。 “九儿,走进些”叶寻吩咐道,手中的长矛,立着不动。 我拖着滴血的手,靠进了些。 马背上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叶寻的制服,而惊慌。对眼前的长矛视而不见。定定的看着我的双手,对叶寻说着话。 “九儿,忍着。” “嗯”滴血的手,疼痛的不停颤抖,我有气无力的回了一个字。 叶寻对着众人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便有人,拿了个包裹,一些布条和一些药。扔到了我的脚下。 “先上些药,把血止住” 手擅抖的拿起小瓶,在嘴的帮助下,吃力的自己给自己上了些药,包扎好。用了大半个小时,叶寻拿着的长矛,从未动过。 有人牵来的一匹马。叶寻把地上的人扯起,一只手矛头在他脖子上架着,一只手把我拖到了马上。 “九儿,抱紧马脖子,闭上眼,不要回头,记住了” “嗯”我点点头,紧紧的抱住马脖子,闭上眼。 马儿一声长啸,飞奔起来。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不敢回头。 只听得见风声的夜里,为何听不见叶寻的声音。一切都是黑暗的。疼痛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九儿,九儿”是叶寻在叫我! 我睁开眼看见了叶寻,一双小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安,让人心头一酸。 我抱住他,哇哇大哭:“傻瓜,你为何让我一人走,你为何让我一人走……”。 他不言语。任由我哭着。 我的哭声渐小。 “我不该让你一人走,要不然你也不会摔下马,昏迷了三天”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这才想起,他有没有事。翻转着他的身子,想看看,有没有受伤。 “……”门口传来马背上男人的声音。 我抓住叶寻的胳膊,紧紧的靠在他身上,怯怯的看着门口的人。 “别怕,他是好人”叶寻拍拍我的手说道。 “对自己好的人,才是好人。对自己坏的,都是坏人。他是坏人”我很孩子气的说道。 叶寻噗嗤一笑,揪着我的脸:“人家给我们吃,给我们喝,还给房子住,你说对我们好不好”。 我很疑惑的看着他,睡一觉起来,事情怎么来了个大反转!! 门口的人,走进了些,问叶寻话。叶寻回了句。他看向我,与叶寻笑着。 想来刚刚叶寻把我的话,翻给他听了。 我用胳膊肘,戳戳叶寻的肚子:“不许笑,不许笑,再笑晚上跪搓衣板”! “好,不笑,不笑”叶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转头对马背上的男人说了些话。 他转身离了屋。屋里又剩下我与叶寻两人。 “他怎么成好人了,那晚发生了什么”我问道。 “也没发生什么,那晚两个人的话,肯定是逃不出去。你离去后,我丢下兵器,举手投降了。”他说的是轻描淡写,好似在说别人的事般。“他们这一族人,虽说野蛮但很重情义。见你为我,用手接住长矛。我为你,独自留下。并没伤了他们的首领,就把咱们当成客人了”他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原以为会很复杂,没想这么简单。 “你昏迷了好几天,饿了吧。下来走走,去吃些东西”叶寻起身说道。 我看看自己穿着的衣服:“能不能换件衣服” 他拿起床脚的一套衣服,放在了床头:“我先出去”。 我再看看自己的一双手,包的如粽子般。无奈的看着叶寻。 叶寻双手搭在腿上,弯下身,很正经的看着我:“你是想让我帮你换衣服”? “我是想让你,找个女人来帮我换衣服”我纠正。 “我们是夫妻,你换衣服,不用找别人”他还是很正经的说道。 看着他正儿八经的表情。我心里的火,不知为毛就往上串:“你,你……” “呵呵,逗你的呢”他笑着说“我去找个女人过来” 说完,他离了房,出去找女人去了。 不一会,带我洗澡的女人进了房,帮我换起了衣服。这次她态度好了很多。虽没说话,但眼角从进来到结束都带着笑。 大难不死,人人都带着笑啊,心情很是愉悦。她帮我穿好衣服后,我便往门外跑。叶寻站在门口等着我。 “饿了吧”他问道。 “嗯”我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跟着带我洗澡的女人身后,往吃饭的方向走。 饭厅不像,我们平时吃饭的圆桌。而是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前面放着吃食。 马背上的男人,见我们来了,站起与叶寻打起招呼。 我随叶寻坐下。看着眼前的肉,又下不了手。呆呆的看着,吃饭的男人。不知他们说些什么。 “啊,嘴巴张开。吃块肉”叶寻扯了块肉,往我嘴里送。 我听话的张开嘴,任由他喂着。其它人看着,笑笑都不言语。一顿饭吃的倒也开心。饭吃完,一些妇人收拾去了桌上的剩物。他们还不见散场,不知在说些什么。 觉得有些累,想睡觉。但见叶寻说的正兴起,又不好意思,说回去。无法,只能趴在了他腿上打起了瞌睡。 他的手轻轻的,抚着我耳边的头发,如母亲的感觉,慢慢的,温柔的。我睡着了。 一阵脚步的走动把我吵醒。我半睁着眼看着周围。原来是散场了。 “你醒了”叶寻问我。 “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了” 我挽着他的胳臂,头靠在上面,迷迷糊糊的跟着他走。 “你们说什么呢,说到这么晚”我随口问道。 “没什么,商量些事情”他回道。 “什么事情”我突然有了些兴致,想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叶寻看看我,过了一会说:“他们侥勇善战,一可敌十。如果再加以训练,可成虎狼之师。位置处于宣阳与汝城的中间。地方又很隐秘。我与他们达成协义。如有一天掌权,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效忠于我。以备不时之须”。 掌权?撕杀?死亡? “我们可以不回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去生活”!我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冒出这句话。 “你舍得你父母吗?舍不得吧”他把我的胳膊挽的更紧:“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只能去面对。” 逃,会死的更惨。面对,才会有生的希望。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随他走在这静静的夜里。 不知觉中已来到房间。叶寻点上了房内的灯。我踢掉脚下的鞋,准备再睡。 叶寻则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我。 “你怎么不去睡”我问道。 “我,我,我能不能跟你睡一张床上”他有些结巴,不似吃饭前那么的嘻皮。 从成亲到现在好几个月了,我们好像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掉下断崖后的那几天,跟本没床。 “那个,就睡一张床上,那个,你还小。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一张床上啊,什么也不做。听说不大可能。是让他睡还是不睡好呢?我为这事犯起愁来。 “要不,我还是趴在床头睡”他退而求次,背对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言语中的恳求让人不想拒绝。 “天凉了,你着凉了怎么办”我弱弱的说了句。 这句是拒绝,还是邀请?我也不知道。 听到我说的话。他快速的脱了鞋,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 “我没让你上床啊”我惊叫! “你说了” “我没说,我那里说了”!! “我是你丈夫,睡一起天经地义”我还不到圆房的年纪。 “可我没说让你上床”!! “你怕我着凉,不是让我上床睡吗”? “我是让你去别的地方睡” “别气,别气。这么晚了,好睡觉了”他好声的,要哄我睡觉。 我气得,在他腿上就是一脚。 “哎呀”他叫了声,腿抬起。把我的腿压住,不得动弹。 “乖,听话,睡觉。” 我扭动着身子,没用。 叶寻细细的睡酣声,响起。 看来他是太累了,想来我没醒来的日子,都没睡过。 我不再扭动,往里面靠了靠,转过头,睡觉。 第二日醒来时,我不知怎地,竟睡在叶寻怀中。我的外衣与他的外衣都已脱去。抬眼看他,只见他已醒来冲着我笑。像个小痞子! 好哇,昨晚那睡酣声是装的。我抬脚,准备踢他。 他一个翻身下了床:“九儿,你家相公反映很快的”。 我伸手去拿枕头,砸他。可我这手,拿不起枕头。 只得下床,用脚踢,追着他在屋子里跑。 每次看着要追上了,可就差那么点。被他跑掉。 他倒好,气不喘,腿不抖的。可苦了我,大口的喘着气,两条腿发着抖,打着擅。 他还一脸痞痞的笑。 我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扑通”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别,别,我逗你玩的”叶寻有些着急。 “哼,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比体力。我肯定比不上你。你这不是欺负是什么”?我耍起懒来,边哭边说。 叶寻走到我身边,给我擦泪:“别哭啊,行,以后不比体力,比脑力。行吗”? 比脑力,我输的更惨。傻子才会跟你比。 我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解了我心头的恨。 他没防备,我会来这一招。没稳住,扑倒在我身上。嘴对上了我的唇。多狗血的桥段……脑中突然冒出这些词。 唇贴着唇,小眼对着大眼。 下一步,我是不是,该给他一巴掌。或者两人都很纯情的分开,再来个不好意思的笑。再或者有人开门…… 多狗血的桥段……我再感慨! 为什么这种叫狗血?狗血又是什么? 我疑惑了!在地府近千年间,我是不是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好运坏运 好运是什么玩意!谁能告诉我! 我沉浸在忘了什么的,思绪中。已然忘了嘴上的唇。 叶寻见我没反抗。舌头伸了进来,搅弄着我的舌头。 有点麻,有些酥,还带着咱飘飘然的感觉。 我的胳膊搭上了他的颈。顶回了他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 叶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把我推开,有些紧张的说“九儿,别这样。我是男人,我会……” 我呆呆的看着他,可是你先亲我的!现在反倒把我推开。 “我去打水”他不看我,转身便出了门。 我躺在了地上,看着高高的屋梁。想着刚刚的吻,有种感觉在从心底升了上来。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酸,有些甜。好像还有丝丝的幸福,在心底环绕,书香中文网的不散去。 想再来一次。我双手蒙上了脸。呀,自己怎么成了,发春的小猫! 一人躺在地上傻傻的笑。 “你怎么躺在地上,快起来”叶寻打水进来,有些责备的说。 他站在我脚边。但不见来扶我。 我撒娇的伸出双手,示意他扶我起来。 “你还是,自己起来吧”他看着我的脚说。 “你不扶我起来,我不起来”我扭头生气的说。 “好,好,扶你起来,扶你起来”他弯下腰,拉住我的胳膊,准备扶我。 我伸出胳膊再次环上他的颈,头抬起在他脸上亲了下。 “呵呵”我跳起,放开了他的颈,来到桌边,指着水盆:“给我洗脸”。 他摸着脸,看着我,慢慢的走到桌边。拧起水里的毛巾,给我擦脸。 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我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了”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他把毛巾丢在水盆中,有些用力,水溅了出来。落到了桌上,静静的顺着桌子,往下滴。 “嗒,嗒,嗒”只听见水滴的声音。 毛巾滑落到盆底,水盆中的圈圈渐渐平息。 “你怎么了”我再次问道,打破了这时的平静。 “我长的太丑”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呆呆的看着他,真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他长的是丑,他自己要是在意的话,我说什么也没用。 可我又觉得,我该说点什么。说看习惯了什么都一样,好像说过!说什么好呢? 我必须说点什么! “那你在我脸上划几条印,这样我就跟你一样丑了。你天天看着个比你更丑的人,你就不觉得自己丑了”我说的很真诚。 他抬头看我,不言语。 “不过,这种方法是最傻的一个,只是自己骗自己。”我接着说,靠近了些。“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你天天带着我。逢人就说,我是你老婆。别人都不会议论你丑了,只会羡慕你,怎么娶到我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拍拍胸脯,看着他。 但不见他有什么反映。我说了这么多话,怎么一点用也没!! 他手伸向了水盆,搅动着里面的毛巾:“第一个倒是好方法,把你弄的丑点,就没人过来抢了” 他抬头,冲着我似笑非笑,阴深深的。好似真要把我脸上划上几条印。 我赶紧,用我的棕子手,把脸蒙住:“下手时能不能轻点” “哈哈……我会很轻的”他揪着我的脸说。 “行,给我额头上来一条吧,这地方能用留海遮住” “额头太光洁了,有一条会很丑” “脸上呢”我指着脸。 “脸上也一样” …… 在这里的日子,是很平静的。这种平静与叶府的平静是不同的。 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看上那头顶的天,是圆的而不是方的。 他们以打猎为生,同时还种了些地,时不时的会劫持下有钱的路人。 人们看似粗鲁,待人却很真诚。虽不懂说的什么,但由心的那种笑,总让人高兴。 太阳的余辉,洒在草地上,小孩子三三两两的,在地上打着滚。 我与叶寻坐在,栓马的木栏上。双脚摆动着,看着西下的太阳。 不知怎地,我想起了与阎王,同坐在奈何桥上的情景。还有我忘记的事情,或许他知道。 “想什么呢”叶寻看着夕阳问我。 “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何来的故人” 我笑笑不语。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往他身边靠了靠。 夕阳再美,它终究还是要落山。但明天还会升起。 日子再平静,但终究还是要踏上归去的路,继续未结束的生活。 半个月后,我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叶寻带着我离开了这。 走时,他谢绝了。寨里人送的马。还有一些衣物吃食都带的很少。 把我背在了背上,顺着小路往山下走。 我回头看看那一排排的房子,还有站着的人。好似走后,回来时再也找不到般,很是不舍。 “九儿,记住来这里的路”叶寻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 “嗯”我应道,看着四周的情景,用心的记下。他让我做的事,肯定是有道理的。 到中午时,我们已下了山。 他放下我,从包裹里拿出块饼,递给我:“如果我们回去的路上,遇见来寻我们的人,你记住说是山下的农户救了我们。”他自己咬了口饼接着说:“他们问起,是那家农户。你就说你忘了。记住了!!”最后三个字,他说的特别的用力。 我点点头。默默的吃着饼。 “已经下山了,我不能再背你。从这回宣城的路不短,你忍着点”。他说着,用手从地上抹了些土,往我脸上擦。 我呆呆的看着他,又啃了口饼。 “九儿,为何不怕呢”?他摸着我额角的头发问我。 “有你在,我不怕”我坚定的说。 “你家相公,可是有些怕,我可不再是一个人”他看向了后面的树,眼神流露出从未见过的担心。 我把手搭在他手上,使了些劲按了按:“傻瓜,多一人就多了一份力,而不是多一份拖累”。 “多一人,就是多一份力……”他自言自语的重复着我的话。 双手握住我的手:“九儿说的没错,九儿可比别的女子坚强的多”。 我笑笑,不语。心里想:坚强,只有自己,有想守住的东西时,才会真正的坚强。 我们俩人,牵着手。走在这满地坑坑洼洼的路上。 路很长,我看那都觉得长的一个样,是不是失了方向。 我看看叶寻,会不会走错路。 “不会错”他很自信的说。 有几个路人,擦肩而过。我上前去问话,他们见我们,一个脸黑一块,白一块。一个又长的极丑,还挂着两条鼻涕。都不愿搭理。甩甩手,有多远躲多远。 “鞑,鞑……”阵阵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路上掀起了滚滚的尘土。遮住了来人的相貌。 这慌郊野外的,怎会有人骑马,难道说是来找我们的!说不好还是老八呢! 我挥动着手,准备大叫。站在我身后的叶寻,突然用手把我嘴捂住:“不知是谁,先别叫”。 是啊,还不知是谁呢!说不好还是叶轩那帮人呢。我怎么这么的冲动!! 马蹄声渐近,踏得慢了些。尘土在马腿下慢慢的盘旋。 马在我身前踏动着,我看清了马上的人。 这个心啊,彻底的凉了!! 好运我从未走过,人生啊没一件事能如意。 事事也太难料,我想仰天大叫,老天我有得罪过你吗? 再见再见 不依不饶与死缠乱打的区别在那里?区别就在于,它们是不同的四个字! 在地府近千年,我相当的安份守已。如真有得罪老天。也就是看看见那些投胎的鬼,年龄越来越小。有一次竟来了好几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最多也是在心里骂骂,世间怎么越来越难让人理解。老天是越来越不公。 在心里骂它,它应该不知道吧。我想,我没得罪过他。 可来人偏偏是,跟我最过不去的人叶风。 他下了马,离我只有一尺之远。冲着我笑。 我从未见他笑的,有这般好看。俊美明亮的眼闪着奇异的光,嘴角不似往日般轻轻的往上扯。牙齿微微露出,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浑然不见,平时拿鼻孔看人的气势。像极了孩子,找到了自己丢失的宝物。担忧散去,带着几分兴奋,几分高兴。 我楞了,不知道他又在唱那出。往后退了退,离他远了些。 他向我走进了些。 我再退。 他再进。 我贴到了叶寻身上,已无路可退。 他伸手准备摸向我的脸。 “你想干嘛”我有些紧张,真不知他想做什么,今日他与平时有太多的不同,反倒让我有些怕。 他的手停着不动,脸上由笑转为了些许的怒。定定的看着我。突然放下手,挥摆了下衣袖,双手放在了背后。 转过身,背对着我:“哼,你命可真大,从断崖上掉下都没死”他提高了语调说。 “容您挂心,当我在死亡边缘挣扎时,想的就是死在谁前面,也不能死在你前面。所以才活了过来,为的是看着你比我先死,我还要谢谢您呢”毒舌的话,谁不会说。你说的我不生气,我就专找你生气的来说。 只见他背后的手,拳头紧握。隐忍着不发。 一股报复的快感,从头串到了脚,高兴!!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我高兴的哼起了,不知从那来的歌。拉着叶寻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左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不许走”! 猛的一搭,再加上叫的也不轻。我心头一惊,人颤抖了一下。叶寻的手,握的紧了些。 叶风好似也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搭着的手往上抬了抬。 我转过脸,看向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上面被我咬的印迹。还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我抽出叶寻握着的手,抓住肩上的这只手。往前一扯,在牙印上又是一口。不过没有落到,原来的位置,在外围留下了一圈红印。 叶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丢下被我咬过的手,拉着叶寻往前走。 身后马蹄声,跟了上来。 “要不要上马”叶风轻声问道,还有些讨好之意。 听得我眉毛不停的跳!拉着叶寻加快了脚步。 “步行很辛苦的,上马来坐吧”! 起先还是眉毛跳,现今是心也跟着不停的跳!惊恐,绝对的惊恐! 好吧,你说你的,我听我的。我当什么都没听到。我自我安慰着。不去理会他说的话!继续往前走。 没想,他却不依不饶:“上马来坐吧,路很远的”。 我这摆明了,不会上马吗?他还在叫什么叫,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火。 化惊恐为愤怒,转身对着他叫嚷:“你眼瞎了,没看见我不愿上马吗”? 他的脸,突的黑了下来,手把缰绳握的更紧。恢复了他平时趾高气扬的德性:“如果是四弟www.sxcnw.org,你会上马对不对”! 我皱皱眉怎么扯上叶辰了。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个坎。我要是跟他骑马先走了,叶寻怎么办! 他见我皱眉不言语。也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冷笑道:“二嫂,你已嫁给我二哥,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真对得起我二哥啊”! 他转向了叶寻接着说:“二哥,你可要管好她。那天红杏出墙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寻面无表情,只是看着他。 叶风拍了下马背,马蹄动起来。从身前飞驰而过,扬起片片尘土,扑到了脸上,吸进了鼻子。 “咳,咳”呛的我不停的咳嗽。 我真觉得,在地府送鬼投胎时,肯定得罪过叶风的前世。要不然他怎会,老揪住我不放! “你还想着老四,对不对”叶寻站在我身后,突然冒出这一句。 叶寻这么问,倒把我给问住了。要我怎么说!叶寻不同于别人,他是自卑的,同时也是自傲的,还有些多疑! 我决定实话实说,对谁都好。 我牵起他的手,边走边说:“不想那是假的,必竟我与他有过一段。” “你是说,你永远也忘不了”?叶寻斜着眼看我,□话来。 “不知道”我感觉到了,叶寻的那种敌意,不知怎地,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回话的口气有些冲。 “什么叫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他有些咄咄逼人,直直的盯着我看。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让我怎么说”这次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他的眼珠在小眼里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别生气,我刚刚听了老三的话。说话有些冲,我也是急的”。他语气缓了下来,有些歉意。 这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我不是……” “九儿”话还没开始讲。 远处传来叫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抬头看去,三四匹马,向这飞奔而来。 “九儿”是老八,是老八的声音。 “八哥,八哥”我兴奋的跳起来,挥动着双手。 马近了,渐慢。为首的不是老八,而是叶辰。 他一身紫色的衣服,在日光下。流着异样的光彩,随着衣服的摆动,慢慢的游走在全身。散发出一种轻轻的,柔柔的,魅惑人的气息。吸引着人,让人想去靠近。 相同的只是那外在的皮相。找不到,一点初见时的影子。 老八跟在后面,再后面是表姐。她怎么也来了! 马停了下来,三人一起下了马,向我们走来。 叶辰依旧在最前面,慢慢的走来。 张嘴冲着我笑。露出了那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又见到了初见时那个,快乐的少年。 不由得冲他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叶辰。 快乐的可以感染到我的少年。 他张开双臂迎接我。 我向他走去…… 母亲母亲 你上世是否欠我很多,今世来偿还!下一世不知是否有缘,再续这份情! 当我踏出第一步时,我是欢喜的。 当我踏出第二步时,我想了想。 当我踏出第三步时,我知道我不该再往前走。 身后还有一个叶寻。 我发现自己很卑劣,如同没有节操的娼妇。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我停下了脚步,但叶辰的脚步没有停下,笑着。 他的手离我不到一尺。明明如此的近,可又觉得很远。 我轻轻的移动下身体,错开了与他的距离,跑向了老八:“八哥”。 我抱住老八,粗壮的腰。用笑容遮盖住心里,那不知名的痛。如偷东西的小偷般,怕被人发现,偷偷的看向叶辰。 他没有放下手,呆呆的立着。 老八突然把我高高的举起,抛向了天空,再把我接住。 “呵呵”我咯咯的笑起来。 笑声引得叶辰转过了身,如局外人般看着我们。 上上下下,好几次。老八才把我放下。 “我家的九儿,命真大”他用袖角擦着我脸上的灰,笑着说。 我撅起嘴巴:“那是,我还要留着命给爹娘送终呢”。 “娘,这半个月可是天天的哭,现在没事了。我们连夜赶回去,去给娘报个平安”他拉着我,便要上马。 我回头看向叶寻,他站着不动。叶辰依旧看着我们。 “还是明天再赶回去吧”老八身后的表姐劝着他, 我歪下头,看向了表姐。她依旧是一身的红衣,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好似多了份女性的柔美,少了些英气。看着老八的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我有些明白,当年老八为何会很讨厌我。因为我抢走了母亲的爱。 想想老八以后不对我一人好,还会对别人好。心里就酸酸的。 “八哥,我们今天就赶回去见娘”我扯扯着老八的衣袖与表姐唱着反调。 “晚上赶路不好”表姐不理会我,接着说。 “江月,我想怎样,轮不到你管吧”老八有些不待见她,挑着眉说。 江月低下头,不言语。 老八把我送上的马,接着上马,坐在了后面。 “我与九儿先回去”他对站着的三人说。 扯了扯缰绳,转了个头。 我们上了回家的路。 “八哥,江月喜欢你。你对人家好点。”其实我心里不这样想,但我嘴上却这么说。 “我不喜欢她”老八直直的说。 听这话,我挺高兴的,但我又不敢,把这种高兴体现出来。 只得说:“她真不错的,娶了她就相当娶了半个军营,天下有一半就是咱们孟家的了” “九儿,别胡说!这话若是被大将军听到。我们这一族人,可是没有半点活路”他厉声喝道。 我拍拍头,是啊。这是怎么了,怎么犯起这种糊涂。 “近年来,我们孟家的人,身处要职。但从未出过武将,手上并未有兵权。大将军才不会有,除掉我们孟家的打算。若我娶了江月,孟家离灭门的日子已不远”。 他分析着当前的形势,马走的慢了下来。 我看着路边,那些绿中带着些黄的树叶。欲落,又死撑着不愿落下。风吹过,抖上两下。好像残破的老人,在大风中行走。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只是初秋,慌凉的让人觉得似冬日般,看不见那仅撑的绿意,光秃秃的全是树枝。 我好似看到了老八以后的路,满腔为国的热血青年,开始的抱负只是自己骗自己,一身的才能,只能隐藏,平庸的过完这一生。来换取族人的平安。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每条路都是一样的难走。 “八哥,你不该生在孟家。”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话,只能拿这句来安慰他。 “说的什么话,生我者父母,养我者父母。没有他们何来今日的我。弃他们不顾,放下肩上的责任。来满足自己那小小的私欲。与畜牲有何区别”他说的极为开怀,仰望起头顶的那片天。好似一切的壮志都在那天上般。 风吹过,飘来一朵云,如海绵般吸走了刚刚的苦闷! “行路难,行路难,把得路难问苍天。 苍天笑得世人傻,君不知?路本难! 何为难,何为易,只在人心不在天。”老八拍打起了马背,嘴里哼起了歌。 浑厚的声音,传得老远,书香中文网的在心头萦绕。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不知是路很平,还是待在老八身边特安心。 我在马背上睡着了,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睡在我未出嫁的房间。 我下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与以前一样。没有一丝的灰尘。 “小姐,你醒了”小红听到我走动的声音,推门进来。 “嗯”我应道。 “小姐,你不在的半个月,可把我们急坏了。夫人,每天都哭。我想小姐人这么好,定不会有事。昨晚见少爷,把你抱回来时。夫人可在床边看了好半天”小红停顿了下接着说:“小姐,你能回来真好”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不是好好的吗,过来帮我梳头,我去见娘”我笑着,拉着她的胳膊走向梳妆台。 “给我梳个,没有成亲的发式吧”娘肯定喜欢看到我未出嫁的样子。 “好”小红点点头,拿起梳子,给我梳起头。 洗漱好后,小红跟着我。来到饭厅,父亲,母亲还有八哥。坐在饭床上,等我吃饭。 “爹,娘……”未进门,我便叫起来。 娘站起向我走来,在饭桌前抱住我。 “怎么不多睡会”她轻轻问道。 娘的眼还是肿的,脸上的疲惫被高兴掩盖去不少。 “我是被饿醒的”我笑着说。 “那吃饭”她赶紧把我拉上饭桌,盛了碗粥,放到我跟前:“多吃点,看都瘦了” 我抿着嘴,看着眼前的这碗粥,眼泪滴了进去。赶紧拿起勺子,低下头喝起粥来。 “慢慢吃,慢慢吃,不急啊”娘看着我吃粥,说着。 “嗯”我应了声,吃得慢了些。 “燕,九儿没事,你也吃点吧”爹推给娘一碗粥,劝着娘。 “娘,你也吃些吧”老八应和着。 我的眼泪滴的更紧,想说话但又怕娘发现我在哭。 只能一口,一口不停的扒着碗里的粥。 娘见我吃的香,笑了笑。吃起饭来。 我抬头看她,见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粥。头上的白发,又增加了几根。 眼泪模糊了双眼:“娘,我吃饱了,再去睡会”我找了个理由准备离开。 “那你快去”她抬头,看着我说。并没有发现我在哭。 母亲啊母亲,上一世她定是欠我太多。今世是来还债的。 “娘,我也吃饱了”老八说道。 起身与我一同离开了饭厅。 “你再晚几日回来,娘眼睛估计也瞎了”老八跟在我身后说。 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 “别哭啊,被娘发现,可不好”老八劝着我。 我用手抹抹泪,应道:“为了娘,我不哭”。 “小姐,小姐,叶公子来了”小红急急的向我们跑来。 “那个叶公子”我问道。 “大公子”小红喘着气回道。 我转头看向老八:他过来做什么! 男人易变 恋人间点点的误会,会引起大大的满! 老八同样疑惑的看着我:我也不知道! “八哥,我回房了,你去前厅吧”不知叶轩来这干嘛,能避就避着。他可不是什么好主。 我正要拐向偏房,走廊处传来叶轩的声音:“弟妹,你这是要去那,怎么不见你回叶府” 叶轩一身的黑衣,袖口,衣角镶着金边,今日看来异常的刺眼。 “我下午就回叶府”我向他行行礼,准备转身离开。 他快速的上前把我拦住:“弟妹,如此高的断崖,你们是怎么获救的”!他眯着眼看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老八欲上前,被出了饭厅的爹拦住。 “被山下的农户所救,叶寻伤了后背,住了半个月”我对着他的眼,平缓的说。 “是吗?那可要去谢谢那家农户”他见我对他没丝毫畏惧,语气好了些“那日你和二弟可要带上谢礼,去谢谢人家”。 “怕找不到来时的路” “没关系,你慢慢想,你想不起还有二弟,总会想起的对不对” 我低下头,不言语。 “啧啧,弟妹,你看你,这么娇嫩的一朵花,怎么就插在了二弟这个牛粪上。可惜了,为你不值”他惋惜的说道。好似这天下的花,都该被他采去似的。 哼,鲜花就因为插在牛粪上,才会长的娇艳。插在花瓶中的,只会慢慢的枯萎。 我很不屑他说的话,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扯了个嘴,冲他笑笑。 他没有发现我的不屑,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公子,您来了”爹这时从门口,陪着笑的走来。 老八在身后给我使眼色。 “爹,我先回房了”我对爹说道。 爹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先离开。 我转身带着小红,便离开。 身后传来爹的声音:“公子,小女虽嫁人,但礼数不周,您别介意” “不会,不会” 我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 叶轩的气场是可怕的。隐隐的带着股杀气,被他看穿,只有死路一条。 我有些担心叶寻,待叶轩走后。我便央求老八送我回叶府。 老八有些不同意,想让我多住几天,陪陪娘。 在我一再的坚持下,他坳不过我,只得送我与小红回叶府。 中饭还没来得急吃,我们便到了叶府。 叶寻坐在院落的门槛上,痴痴的看着前方。 鼻子上的两条鼻涕掉着,手中拿着木做的小鸟,好似在等我回来。 我上前冲他笑笑,把手伸向他:“我回来了” 他的手搭上我的手,起身进了屋。 老八不愿在叶家多待,见我回了院,便也告辞回了孟府。 小红去张罗中饭,我拿出手帕,擦掉叶寻鼻子上的鼻涕。 “昨天的事,你别生气”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说道。 我赶紧用手帕唔住他的嘴,眼珠向四周转了转。示意他别说,小心隔墙有耳。 他眼睛垂了下来,手帕上的鼻涕喂到了嘴里,吞进了肚子。 我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他拿起杯子直接灌了进去。 小红端着两盘小菜与两碗饭过来。 我和叶寻默默的吃着饭。 一个下午,他如以前一样傻傻的看着我。 而我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手中的针,时不时的会扎到手。痛得我,只能放下针,不再绣花。呆坐着,看着院内的落叶,被风吹起又落下。院内显得有些萧条,我们九死一生,并未有谁来过问。 但不并代表,没人注意我们。以后的言行都要克制,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疑! 秋日的夜晚来的不算快,也不算慢。吃完饭后,我早早的爬上了床。等着叶寻,他脱掉了外衣,我拿起手帕,把鼻子上的鼻涕擦干净。吹灭了灯,拉着他钻进了被窝里。 两人在被窝里说起了悄悄话。 黑黑的被窝,闷闷的空气,低低的声音。 这是只有我们二人的世界,是安全的。 “今天叶轩,去我们家了,还问了些我们掉崖的事” “他起疑心了” “那怎么办” “他会找人来试探我,不会有什么事,他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不过……”他接着说,语气有些担忧。 “不过什么”我问道。 “没什么” 我把脑袋伸出被窝外,喘了口气,接着又钻了被窝。 “他以前怎么试探你” “见我有喜欢的东西,就抢走,看我生不生气。我那有什么真正喜欢的东西,只是装样子给他看,故意让他抢走。有时会让我干一些蠢事,我就去做。父亲死了他少了些顾忌,才会有了我们掉下断崖。”他停顿下接着说:“要得天下,必先得人心。他不会明着来要我的命” 我往他胸前挤了挤,头靠在他胳子窝下。不想再说什么。 眼皮打着架,困了。 “九儿,你是不是还想着老四” “嗯”迷迷糊糊中,听到叶寻问我话,我应了声,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叶寻已不在床上。 我问进来帮我梳洗的小红,叶寻的去向。 她摇摇头,说不知。 刚梳洗好完,叶夫人房里来人。说是要见我。 回来后,还没去见过叶夫人。我跟着来人,随她来到叶夫人的院落。 她问了些我们掉下断崖的事。 我与昨日对叶轩说的没太大区别。又寒酸了几句。叶夫人见没什么好聊的话题,便打发我回了自己的院落。 我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时不时有几个下人,路过冲我打声招呼。 我看着脚,慢慢的往前走。 “九……二嫂”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看去,叶辰正与我并肩站着,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叶辰一身的紫衣,松跨跨的搭在身上。腰间系了跟腰带,露出了锁骨与半个胸膛。衣袖下垂,微摆。薄薄的嘴唇勾起,笑得很是妖娆。与前日见有又有些不同,好像成熟了些!男人真是易变的生物! “二嫂,再过上几月,我便要取李尚书的女儿为妻”他拉起身后女人的手:“莲儿,叫二嫂”。 “二嫂”轻轻柔柔的声音,长相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称得上大家闺秀。 我冲她笑了笑!她回了我一个笑,嘴角的梨涡,让她看上去多了份甜美。好似在那里见过。 看来叶辰也想通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只能往前走,才有出路。 想到这里,心没有了多少痛,只愿他能幸福便好! 我由心的冲叶辰笑了笑:“好好对人家”。 叶辰不言语,拉着莲儿的手,松了松:“二嫂,这是要去那” “回院里去”我回道。 “我们正要出去,一起走吧” 我眨眨眼看着他,指了指前面的路:“你们不是刚进来吗”? “想起要买些东西,一起走吧” 我点点头与叶辰并排着往前走,莲儿紧紧的跟在身后。 “二嫂,莲儿嫁过来后,你多陪陪她” “我很闷的,还是不要找我”我笑着说 “怎会闷,九……” “啊”身后的莲儿大叫,打断了叶辰的话。 我抬眼看了下四周,只见叶寻又脱光了衣服在院中跑着。 “人都死那里去了”叶辰大声叫嚷。 我赶紧跑向叶寻,追着他跑了好几圈,终于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这是在干嘛啊”我有些急,秋天的天气有些凉,冻着了可怎么办。 下人们见叶寻停了下来。拿来了衣服披在他身上。 “我们先回去了”我冲叶辰说道,拉起叶寻的手,急急的往院落方向走。 “你这是在干嘛啊”我关上了房门,责备的问道。 “我这里难受,这里难受,我见你与老四在一起,这里难受。”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唯独脱光了衣服,在院中跑着,心才不会那么痛” 我看着他,想哭。 “你吃什么飞醋,他刚刚对我说要娶李尚书的女儿”我装着生气的样说。 “可昨天晚上,我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你说还想”。 哎呀,我的娘啊。他啥时候问过我这种话!! “昨晚我睡着了,没听见,真没听见”我快哭出来了,这都什么事,只是没听见一句话,闹出这么大误会。 “哎,我早上时,是还有些想他,他说他要成亲了,我就死心了,不想了”我转了口气,打趣道。 他不言语。我走进了些,理着他身上的衣服:“以后别这样,天凉了,冻坏了可怎么办”。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叶轩闯了进来:“二弟,听说你又脱光了衣服,在院子里跑。过来看看你” 我心头一惊,抓着的衣角,紧了紧,不敢放手。慢慢的转头看向了叶轩。 他走了过来,仔细打量起叶寻:“二弟,从断崖上掉下来,都死不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叶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哥” “当年父亲曾说过,你定会超过他。没想几个月后你便傻了。我绝顶聪明,才华过世的弟弟,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天天挂着鼻涕的白痴。任谁都不会信吧”。 他带笑的看向了我:“今日,我便要看看,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床的方向拖。 “你想做什么,放手,放手”我拍打着他的手,心中的恐惧让我嘶叫着。 “男人拉女人上床,能做什么。”他提起我,把我扔上了床。 脱起了外衣:“今日,我便要看看,他有何反应。” 他快速的上了床,把我压在了底下,用手,用腿制住我乱动的四肢。让我无法动弹,只得在那不停的扭动。我嘶叫着,可是没有丝毫用处,也不见有谁过来。 叶寻站在原处,面无表情定定的看着我们。 有硬物,顶在了下半身。我身体僵硬,不敢再动。惊恐的看着叶轩。 他见我不动,摸起我的脸,温柔的说:“看看,多美的一张脸,公主都不极你半分” 他一声冷笑,突然变了脸,撕扯起我身上的衣服。 裂帛的声音,相当的刺耳。上半身只剩下,红色的肚兜。 他动作缓了些,伸手去扯我这唯一的遮布。 我抓起他的手,在上面就是一口。 “啊”他轻哼一声,抬手把我甩下了床。 我落在了叶寻的脚边。 叶寻立着不动,没有一丝的反映。 我抓住他的脚,抬头看他。他依旧的面无表情,垂下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你敢咬我”叶轩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一边。脸上狰狞的如野兽般。 伸手扯掉我身上唯一的遮布!! 无路可走 没有路的地方,会怎样?如果这世间,但只要你在,我会用生命,为你踏出一条路。 凉凉的风,让我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竖起。 叶轩骑到了我身上,撕扯起我下身的衣服。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以为我会怕,或者瑟瑟的发抖,可我没有。 我是弱小的,无力的。但怕,只会让畜生更加的兴奋。 我不能怕,我咬着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手脚还在不停的动着。 叶寻移动了脚步向叶轩走来,一步,两步,三步。他盯着叶轩,拳头紧握。颤抖的有些控制不住。上下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 他出手,杀的了,杀不了叶轩,都是死! 死……我想到些什么! 不再挣扎,温顺的如小猫,任他怎样:“我爹,我娘,还没死。我八个哥哥还在,你说我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你们叶家,他们会怎样”我很平静的说出,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手停了下来,眯着眼,盯着我看。过了一会,冷笑道:“这天下,已在我手中。你以为,你们孟家在我眼里算什么?孟家!哼,我一声令下,这世上将不会再有你们孟家” 我想起了老八的话,文是虚的,武才是实的! 他掌有大部分的兵权。纵使,我们孟家的人,在朝为官的再多,也抵不过他一个“杀”字! 叶寻停下了脚步,看着我们,观望着。 叶轩并没有被我的话,折服。凶相再露!他加大了力度,下身的衣服撕裂。我的身子光裸在两个男人面前。 叶寻提脚,欲向他扑去。 我把嘴唇咬出了血,闭上眼来最后一搏:“如果我们孟家再加上江家的话,会怎样”! 老八,爹,娘,对不起了。我不想叶寻死! 叶轩停下来,看着我,眼中露出了杀意。 “我八哥,在军营中,虽没什么高的职位,但深得姑父的赏识”我记得在叶丞相死的那天,老八跟在江将军身后。“江月对我家八哥,可是情有独终。我不明不白的死了,以我八哥的性格。怎可能,不了了之” 他眼珠打着转,一只眼看着我,一只眼思索起我的话。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不要说活生生的人。你别忘了天下还是姓云,而不是姓叶。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我见他犹豫了,开始瞎扯。“叶寻是傻子,我嫁他认了,这世已不求什么。只求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活到死”。 他愣了一会,扫了扫我的全身:“都说孟家的小姐,三岁才开口说话,有些呆傻。真是传言不可信,你心里可是比谁都明白”。 他眯着眼,看向叶寻。 叶寻已站回原来的位置,鼻涕挂在嘴边。咧着嘴冲叶轩傻傻的笑,他添了下。叭叭的品着味。 叶轩皱了皱眉,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搭在肩上:“弟妹,天下姓叶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很快的”。他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似我已是他爪下的老鼠,被他玩弄着,吃掉我只是早晚的事。他转头厌恶的看着叶寻:“看来你是真傻”! 叶寻笑着,笑的很傻,傻的让人觉得,很心酸无奈! 带着这种心酸与无奈,他送走了叶轩。 破碎的衣布,躺在地板上,互相诉说着,自己的伤痛。各自想像着,它们没有解体时的情景。抖落着残破的躯体,再也复原不到最初的模样。 恐惧在这一刻,袭来。我哭了,我□的坐在地板上哭着。身体颤颤的发抖。 叶寻走来过,把我抱上了床。我缩圈着身子,躲在床的一角。紧紧的抓着被子,找着丝丝的安全感。 叶寻掰着我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一根根的掰着。 眼泪从他小眼里流出,落到了我的手指上。滚烫的,滚烫的。 “我真没用,我真没用……”他低声说着,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有些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手指已被他掰开七八根,我抓住他的手,扑到了他怀里。眼泪抹在了他胸前。死命的哭着,一口气提不上来,活生生的被哽住。 “九儿,九儿”叶寻焦急的拍打着我的背。 “咳”我吐出一口痰,接住了这口气。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又做梦了,梦见了长着双,血红红色眼,凶狠的猛兽,向我扑来。老八,爹,娘为我挡在了前面。一个,一个在我面前离去。满眼的鲜血,满地被撕碎的肢体。天是红的,地是红的。什么都是一片血红。 这个梦不停的重复着,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 我哭着,可眼泪,没有一滴。我试着笑,可怎么也扯不出。 我是疯了,哭不出,笑不来!游荡在这片血红中…… “九儿,九儿”有人叫着我的名字,可就找不到在何方。我跑着,四处跑着,不停的跑。 声音没有停下,但只有我一人。 累了,真的累了,累的不想再活下去,纵使活着有希望又如何!希望永远都是那样的渺茫,放弃了多好。轻轻松松,快快乐乐,一了百了! 做人真苦,我还是适合做鬼。人,留着让那些想做的,去做吧! 我躺在这血红的地上,仰望着这片血红的天。血红开始侵蚀我有脚,我的手,慢慢的向中心蔓延。 “九儿”突然加重的声音,让我睁开了眼。一只手在上方冒出,拉起我的胳膊。使劲一扯,把我扯离了这片血红。 我醒了,梦结束了!看见了熟悉的场景,没有一丝的血红。 我转头看去,叶寻坐在床边看着我,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你刚刚叫我”我终于扯出一个笑问道。 “我怕你在梦里迷路,回不来了,就不停的叫你” “傻瓜,即是梦那里来的迷路” “只要有路的地方,都会迷路” 只要有路的地方,都会迷路。我心里默默的念着这句话。 那没有路的地方,会怎样?我没问出口。 从那片血红的地方回来了,可心里的闷气,还未散去。不想再说话,呆呆的看着床顶。 “你一直说着胡话,怎么叫,也不醒” “嗯” “一天一夜了” “嗯” “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嗯” “你别这样”他有些急,把我的手抓的更紧。 我没怎样,只是不想说话。看着他脸上担忧急切的表情。我想,我该多说些话。 “我没事,只是觉得累,不想多说话,你去给我拿些吃的吧”我挤出一个笑说。 他起身,在桌子上拿来一些点心:“嘴巴张开我喂你”。 点心很甜,几块下肚,有些腻。我皱皱眉不想再吃。 “是不是太甜了!我去让小红去煮些粥”他放下点心,起身急急的向门口走。 “我饱了,你陪我会” 他停下,愣了会。关上半开的门,回到了床边。看着,我有些淤青的手腕,愧疚的低下头:“我真没用”声小,但很有力。说的是自己没用。听起来像是在激励自己。 我把手搭在了他手上,不想说什么。他看着我,不再言语。 屋内寂静了,屋外天未黑。但天有些暗了下来,门外传来走动的脚步声。 小红端着些饭菜,推门进来。 “小红,我一天一夜未醒,不要告诉我爹娘,还有八哥”见她进来,我先开口说话。 “小姐……”她有些埋怨,看我的脸色,又不再说下去。 我看见小红端着的饭菜,对叶寻说:“你去吃些饭吧” 他点点头,起身,来到桌前吃起了饭。大口,大口的扒着碗里的饭,好似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你慢点吃,小心咽着了”他没抬头,动作慢了些。 日子相当的平静,比我们掉下断崖前还平静。 越是平静,我越是怕。 我开始怕,静静的夜晚。它如野兽般让人窒息。每晚,我都躲在叶寻的胳肢窝下,瑟瑟的发抖。他拍打着背,哄我入睡。 平静的表像。在我给叶夫人,送绣品时。听她与叶辰的娘说着,叶轩去了京城,好似是为了皇位的事,而被彻底的击碎。 平静只是表现,一切已经开始。 云里雾里 人心是世间最难懂的,最不可靠的。但同时也是最易懂,最可靠的。 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 白天耳朵放的尖尖的听着风吹草动。睡前会庆幸自己今天安然无样。 把脑袋提着过日子的生活真难熬,外加还要提着一大帮人的,活活要把人逼死。 叶寻倒是很自在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装的更傻。 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我很想问他有什么打算,跟他商量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老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好像查觉到了,我想说些什么,主动了开了口:“时候还未到,即使他得了皇位,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他拍着我的背,示意我安心睡。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嫁与了他,我信他,他说不会有事,定是不会有事。 现如今,我已静不下心来绣花,只能看着,地上的落叶被小红扫到了一块,积成了一尺多高的小堆。风吹过,掀起了几片,快快乐乐的升上的天空,又落了下来。立在了院门口,被人一脚踩趴下。哼都没哼一声。 叶辰站在门口。身着的紫衣上,多了几朵,娇艳的花。看着比前几日多些妖冶。听说有喜欢男人的男人,他穿起这样,难道是想去勾引男人! “二嫂”他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来,是上次见过的莲儿。 掉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去勾引女人! 我冲他们笑了笑。 莲儿一身的水红色纱衣,笑着向我走来。有些像是出水莲花在风中微摆。 “二嫂,莲儿说想过来让你陪陪她”叶辰并未走进,站在门口对我说。 清新的荷花,散着淡淡的香气,粉红的花瓣看着比上次要娇艳。轻声细语的说:“二嫂听说,你女红做的很好,教教我吧”说有极为自然,亲切,好似我与她是多年的闺蜜。 “二嫂,我还有事,先过去了”叶辰对我说道。“莲儿,我先走了,傍晚时我再过来”他接着对莲儿说。很是温柔,听得我心里有些发酸。 我甩甩头,想什么呢! 身后一直站着的叶寻,走进了些。把手搭在了我肩上,定定的看着莲儿。 莲儿看着他的长相,还有挂着的鼻涕有些发怵。为了转移,自己的心慌对我说:“二嫂现在教我女红吧”她搭上了我的手说道,眼时不时的瞟向叶寻。 我用胳膊肘,顶顶叶寻的肚子:“你吓着人家小妹妹了,自己去房间去” “她比你大”叶寻吐出这几个字。 一时还真不知怎么回他这话。愣了下! “您是二嫂,年纪比我小,但长幼有序,以后我嫁过来,您可要多照顾些”莲儿脸上带笑,嘴上像是抹了蜜,“二嫂”二字叫的真甜! 这下,甜的我有些发怵。说我不懂人情世故,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做事没有别人那么圆滑,心里还是明白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辰为何让她来我们屋,还这样的亲热。 让人不得有什么想法。但看她满脸的笑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随着她笑,在院子里做着女红。 叶寻则站在我背后,傻傻的发呆。一个下午,莲儿好像也习惯了,叶寻的长相也没那么怕。 话说起来也自然许多。 “二嫂,辰常说你绣的东西很好”她看着我手中的针法说道。 叶辰常说我!听到这我一不留神,扎到了手“哎呀”叫出了声。 滴滴的血冒了出来,叶寻突的抓起我的手指,含在嘴里,吸着。 我看着他,有些心虚,微微的低下了头。 莲儿,看着叶寻唔着嘴,生出些厌恶。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对她的几分好感,顿然间一分不剩。 “天不早了……” “二嫂”我正要开口下逐客令,叶辰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我的话。 他慢慢的走来:“我来接莲儿的”语气温柔,笑的如妖精般。 “二嫂,你扎到手了”他接着说,话语有些轻挑。 他的笑加上他的语气,不知为何,我有上去揍他的冲动。 我抽出在叶寻口中的手指,快步的走到叶辰跟前,拉着他往院门外走。 “二嫂,你是不是对我旧情未了”他任由我扯着,笑的更加像妖精,想来迷惑我。 没见过真正的妖精,也听说过。更何况他还是个凡人! “你今天来干嘛的”我把他拉到门口,压低声音问。 “莲儿,想跟你学女红”他见我脸上的神色不大好,收住了笑,说道。 “我不喜欢她,以后你们不要过来了” 叶辰盯着我,不言语。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来看看都不行吗”! “嗯”我应了声。 “二嫂,你可真狠心”他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转过头不看我,接着说:“九儿,我最近爱上了一样东西,<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发现有了它,什么都会有”。 有了它,什么都会有。世间那有这么好的东西,有了便拥有一切。 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这时才发现,从认识到现在,我从未了解过他。 不管是那一身白衣,弹着琴的少年,还是如今一身紫衣,上面开着大朵的花,如妖精般的男子。 我只见看到了表面,从未了解过他心里想着什么。现如今才会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就连他说的话,都难让人理解。 “九儿,距这一天,不会太远”他看着门外,自说自话。好似那一天已经到来般,脸上荡着幸福的笑。 “回去了”他头也不回,叫了声。径直的走在前面,莲儿听到了他的叫声,小跑的跟在他身后。 走时招呼都没和我们打下。 我吐了口气,总算送走了两位爷。正准备关门,一只带着牙印的手,打在木门上。 我停止了关门的动作,门半掩着,露出一张脸看着他。 今天应该是个易出行的日子,不该宅家里。 刚送走两位,又来一位大爷。 “大爷,有何贵干”!我脱口而出,叫了叶风一声大爷。 他惊谔的看着我,好一会才反映过来:“走到这了” “那你好回去了”我使劲的推了一下门,把他关在了门外。 多么悲催的一天,没来及与太阳公公告别,他便早早的回家了。 走到院中,我牵住叶寻的手:“那种只看外表的女人不要理她。” 他看着我笑,不说话。我接着说:“吃点饭,早点睡吧,我累了”! 一点的插曲,让生活没那么紧张。 但该继续的还在继续着。 叶轩回来了,是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叶家的大大小小都被叶夫人,叫到了前厅欢迎着叶轩的归来。 叶轩黑着脸,进了大厅,好似吃了炸药般,见着下人,不是一脚,便是一巴掌。 我紧紧的握着叶寻的手,尽量使自己不颤抖。 公主笑脸相迎:“怎么了,怎么了” “哼,这天下都是我们叶家打来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叶轩把火发到了,公主身上。如炸了毛的狮子,气哼哼的,两眼有些发红。 公主赶紧去抚他的胸口,叶轩还在气头上,抓住公主的手,使劲一推,把公主推到了一米开外。 公主面朝地趴着,嘴唇微微抖动,双手撑地,慢慢的半立起。 “轩儿,你这是做什么”叶夫人轻声诉道,赶紧去扶公主。 叶轩红着眼,扫着周围的人。 叶辰与叶风站在一边,脸上挂着笑,看着叶轩不言也不语。 我往叶寻,身上靠了靠。 他在我身上停留了半分钟,转向了别处。眼神落在了叶辰身上:“四弟,听说,近几日你走动的很是勤便”带着些质问的口气。 “大哥,说什么呢,你弟弟我最近喜欢上了,各色各样的女人而已”叶辰摆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回答。 “大哥,我们一大帮人,就等着你一人吃饭呢。再生气,饭总得吃吧”叶风接上了叶辰的话,嘴角扯着笑看着叶轩。 叶轩见叶辰回答的很自然,一家老小都立在大厅,怯怯的看着自己。心中的火被压下了三分,对着叶夫人说:“娘,吃饭了”。 叶夫人,叶轩,叶辰他娘,公主走在前面。带着我们由大厅转向了饭厅。 十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菜一盘,一盘的上来,众人都看着叶轩等着他动筷。 叶轩手抬起,落下,众人动起筷来。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白饭,默默的扒着。手有些抖,饭在碗边掉了一圈,横七竖八如尸体般躺着,没任何动作。嘴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吃饭成了世上最难熬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杀我啊”!叶轩突然大叫。 嘣,嘣,我吓得一双筷子落在了地上。叶寻的手按在了我腿上,让我镇定了些。抬眼看向高桌上的叶轩,见他对送菜的橱子,发着脾气“你们小小的卫国已灭,你真以为,你还是卫国将军之子,送菜的事情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跪在地上的人,相貌较好,脸上的神色,不似家生的家奴般,处处带着点讨好之意,倒有些像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公子。他连连的磕头求饶。 叶轩拍打着身上的衣服,刚刚应该是汤汁洒在了他身上。 地上的人,头磕出了血,还在不停的磕着。叶轩抬脚把他踢出了老远。他连滚带爬的出了饭厅。 一顿饭,吃的是心惊胆颤。以至于夜晚,睡在床上,我比平时抖的更厉害。 叶寻拍打着我的背,安慰道:“再忍忍,过几天便好”。 不知道叶寻,那里来的这种自信,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平静而又让人安心。 总让我没由的信任。 叶轩回来后,估计是因为皇位的事不顺心。天天与一帮大臣再次商议着,如何让皇帝禅位。也没功夫来找我的碴。 倒是叶寻,不像平日里粘着我,有时还找不到他的踪影。 好像一切的人与事,都停止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与叶寻在院子里,逗弄着,他做的小鸟。 今日他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望向院门外。 院外传来阵阵急切的脚步声,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叶寻赶紧立起,抹掉鼻子下的鼻涕,面色冷峻,两眼发着光:“九儿,在家好好呆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说完,提脚,如风般奔向了院外。 我捧着小鸟站起。已看不见叶寻的影子。 发生了什么事!! 胜利归来 爱情是个双面刃。 发生了什么事,那要从上帝角度来说。因为女主是个呆子,永远都是在事情的边缘徘徊。纵使处在事情的中心,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这就是呆子的好处。 回到正题,发生了什么事! 大事!叶轩在别院,被送饭的厨子砍了,四肢分家,血肉模糊。外加与他一起商议事情的两位大臣,是一死一伤。这位厨子就是出现在上章的那位送饭的人。 自作孽,不可活。在叶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他不是如此的飞扬跋扈,如果他不是在别院包养二奶的地方,冶安也不会这么差,让几个厨子活活的砍死。 人可以得意,但不要太得意。太得意,下场一定会很惨。 至于这事与叶寻,有没有关系,我也不得而之。那就看各位的判断。 叶轩的死,让叶家上上下下,都乱成了一锅粥,咕噜咕噜的喷着汽泡。砰砰,砰,声音不大,但多了后,再不大的声音,也会很刺耳。 话说叶寻飞奔出自己的院落,就往叶轩的别院赶,第一时间到了现场。看到就是这种情况。人人都没有主心骨。在院落里像一窝打散的老鼠乱串着。 “杀了大将军的人在那”!叶寻面色冷峻,大叫一声,叫声由丹田发出,雄厚有力。 这句话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停止了乱串,呆呆的看着叶寻,这个傻了多年的人。鼻涕已不挂在上面,眼中发着光,镇定的神情那里是傻子,完全是一个英雄少年的感觉,隐隐中透出种霸气。遮盖了他极丑的面容,让人折服。 “二公子,就是他们几个”几个士兵,押来四五个人,让他们跪在了叶寻脚下。 颤颤的,有些恳求的看着叶寻。 “二公……”其中一人开了口,正是前章送饭的那人。 还没等他说出第三个字,叶寻抽出边上士兵身上的刀,一刀砍了下去。血喷了出来,头滚的老远,眼中的恳求还没散去,就这样人头分家。 叶寻再挥刀,其余四人,头同时落地,血喷出来还冒着热气,身体还在抽搐着。 “封锁消息,大将军,只是受了点伤。谁要是传出大将军已死,下场就和他们一样”叶寻横扫下众人,狠厉的说道,好似对众人说,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院内无声,都定定的看着叶寻。 士兵照着,他的话做了。把守着院门,只让近不让出。 “二公子”吴管家,从人群中走出,恭敬的叫了声。 叶寻冲他点点头:“你们都随我进屋吧” 大臣们,随着叶寻近了偏房。 “大哥已死,如果传到皇上耳中,收回兵权。我们叶家,包括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叶寻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厉害关系。“你们若支持我,我定能保你们平安” 大臣们,窃窃私语起来。不一会便分成两派。以李尚书为首的不支持,以孟宰相为首的支持。 江将军与吴管家成中立态度,并不发表言论。 两帮人讥讥歪歪的说着。 叶寻心中一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刀,冲向李尚书那帮人,刀起头落,两个小娄娄的头滚到了门边,被门槛挡住,出不了门,在门口来回荡了荡。 李尚书的脸,白的如张纸,上面豆大的汗珠往下滴。两片嘴唇颤着,怎么也合不拢。 江将军看着地上的人头,冷哼一声“二公子,有你在,永安定不会有事,老夫支持你”。 一帮大臣,听到了江将军都说出了这种话,纷纷下脆,没人再敢吱一声。 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大权便被叶寻牢牢的抓住。 叶辰赶到现场时,看见的是大臣正脆在叶寻脚下,如膜拜天子般,拜着。 一步慢,满盘输。 他想了多少种可能,万般没想到的是叶寻非但不傻,办事极为迅速,只晚来了一步,一切都被他掌控去。 叶辰看着叶寻这般,只得甩甩衣袖,踏出了院门。等着下次机会。 机会大多都是自己创造的。天上掉烧饼这种事,人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机会很渺茫啊,小辰儿还须努力。 男人的天下,男人对女人的要求,只是让女人好好在家呆着。等着他们胜利的归来。 我捧着木鸟,等着叶寻的回来。外面的事情,是一无所知。他不告诉我一些事情,肯定是为我好,不想让我担心。他让我等着,那我就乖乖的等着。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带着胜利的笑容,立在院门口。 一身的蓝衣加上他自信的笑,让人觉得这世界,都在他掌控中,前方的路是一片的平坦。 我站起,向他跑去。他张开双臂接住我。在院中转了好大一个圈。把我放在石桌上:“九儿,我成功了”他笑着,拍着胸脯说道,好似小孩子打架打赢了,向别人炫耀他的功绩。 他做了什么事,成功了!我不想问他,只是看着他笑。我替他高兴! “九儿,我现在要去趟宣阳,明天就回来,你在家呆着,等我回来” 我皱皱眉头,赶紧拉住他的手:“晚上我一人怕”。 “以后没人敢来欺负我们,叶轩已经死了。我去汝城跟宫中的那位,打个招呼便回来,很快的” 叶轩怎么说死,就死了。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用双手拍拍我的双肩,咬着牙说:“他死期到了”。 叶寻眼中露出了恨意,好似叶轩死个一百次,也不足以消除他心头的恨。 恨是与爱并齐的一个字。都是可怕的字眼。 我的手轻轻抚在他手上:“他该死,你别为他气坏了身子。为了一个恨的人,多不值”。 他眼中的恨意渐渐消去,恢复了笑意:“九儿说的对,不值”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为用力,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发泄出心中的恨。 不知为何,我有些担心叶寻,他有时的反映总有些偏激。或许是因为压抑太久的原固。 我冲他笑了笑:“那你早点回来,明天晚上时,我们一起吃饭”。 “好”他大笑着说“你可不能先吃,你若先吃,晚上让你跪搓衣板” “那我先把院里的搓衣板,先藏起来” “你忘了,我叫寻吗?寻东西最在行了”他又拍了拍胸脯,然后再我额头上吻了下:“我不在,可不要找别的男人。我会杀了他” 我歪下头,呆呆的看着他:男人,到那找男人去。 他看着我的呆样,笑意在脸上爬来爬去,像个小虫子似的,由脸爬到了脚,再由脚爬到脸上。浑身都透出着高兴的劲,比刚刚近院时还要高兴:“我想多了,九儿怎么会是那种,红杏出墙的女人”。 这句话,我更听不懂了。还是呆呆的看着他。 “等着我回来”他又说了一句,转身,大跨步的离开。 我好像很多时候都在等待中渡过,好似已习惯了安安静静,不急不燥的等人。 第二日,我打算去叶府的厨房拿些材料,准备晚饭。可刚踏出院门口,便被两个带刀的士兵拦住“夫人将军有令,他没回来前,您不能出去” “我不出叶府的,我去厨房拿些东西”我心平的解释道。 “将军说,您要什么东西,吩咐我们便可” 士兵依旧不肯放行。 “小姐,他们怎么这样”小红在身后咕噜着。 叶寻肯定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我回去拿了张纸写下,要用的食材,递给了站在门口的士兵,其中一个向我行了行礼,向厨房的方向跑去。 “小姐,你没有觉得,他是在限制你的自由”小红在我身后低声问道。 我转过身,看着她:“我一人在家,他不放心” “就你一人,这么觉得,他是去一天,又不是去一年。用得着在门口让人把着,不让我们出去吗?又不是出叶府”小红的火气上来了,说话带着刺。 不出去,就不出去啊。让别人跑腿,多好的事,犯得着这么火吗? “外面与这里没什么区别,出不出去都一样” “小姐”小红拖长了音叫道,语气有些怨气。 “哎”叹了口气,走开不理我了。 我是个呆子,我一直不懂别人怎么想,就如别人不懂,我想什么是一样的。 这或许就是人心隔肚皮,这句话的由来。 叶寻回来了与昨日一样,带着胜利的笑容,出现在门口。 屋外,披上了夜色,星星透过乌云眨着眼,月亮害羞的躲了起来。 屋内,我多点了两根蜡烛,把房内照的通亮。 叶寻的衣服上,沾着些露水,我拿毛巾拍打着衣服上的露水。 “都这么晚了,你为何不先吃”他看着桌上未动过的饭菜问道。 “我怕跪搓衣板啊”我打趣的说。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啊”他话语中带着止不住的愉悦。 “我答应了等你,定会等你回来再吃” “若我不回来了” “你答应了回来,定会回来” 他牵起我的手,一起坐在了饭桌前,默默的吃着饭,不再言语。 第二天醒来时,叶寻已不在床上。我四处找了找,不见他的身影。想去院外找,可刚出院门,又被昨日的两个士兵拦住。 说的话与上次说的没太多区别,一样的不让出门。 “叶寻已经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出门”我反问道。 “夫人,将军有令” 士兵态度坚硬,不容我有一点反对。 “你去跟叶寻说,我要回去见我爹娘”我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小姐,怎么这么早起床”小红揉着眼,从偏房出来,问我。 我哭丧着脸,看着小红:“他不让我出去”我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只差没哭出来。 “小姐,小姐……”小红眼睁开了,看着我要掉的泪珠,焦急的叫着我。 “夫人,将军说,明天他陪您一起回孟府”院门口传来士兵的声音。 那就是,今天不能出门。他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让他说清楚。我家小姐,只是想回娘家,他若真怕出什么事,就多派几个人跟着就行。告诉姓叶的,别一朝得志,就把别人不当回事。”小红怒气冲冲的,冲着门口的士兵大骂。 两个士兵听着她的叫骂,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站着不动。 “你们怎么还杵在这,去跟姓叶的说,别以为我家小姐好欺负”。 两个士兵,你推我攘,相互推让着,都不愿去报告。 小红插着腰,见他们的熊样,火更大:“姓叶的在那,我去说,告诉你们,我不怕他。惹了我家小姐伤心的人,我跟他拼命”。小红好似把头提在了手上,只等着叶寻来取。 士兵看着她这架势,无法。两人背着我们,在一边用出石头,剪子,布的方法。决定谁去报告。 胜利者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挺着胸,望着太阳笔直的立在门口。 输的,只能哆哆嗦嗦,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的往前走。 小红,见有人去报告。火平了些,安慰起我来:“小姐,别急,等他回来了。你若不敢骂他,我替你骂”。 刚刚我是有些急,叶寻为什么不让出门。 但见小红为我出头,心里也没那么难受。 “还是不要骂他,他若过来,问清楚便好” “小姐,若他不过来呢”?小红反问。 “那他应该很忙吧”我想了会说。 “哎”小红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我坐在院中,等着叶寻回来,这一等就一天。太阳落山后,叶寻才进了院门。 他见我坐在院中,跑过来把我抱住“哎呀,九儿又在等我回来,真高兴”。脸在我颈上蹭着。 “九儿,吃饭吧,我饿了”他有些撒娇的说。 只字不提,为何不让我出门的事。 我觉得,我受了极大的委屈,但又不知这种委屈从那里来。心里就是一个闷,憋屈的慌。 “你为何,不让我出门,为何,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出门……”我使劲的推开他,声调有些高,有些颤抖,到后面时,我不停重复着“不让我出门”这五个字。 “这几天,外面不安全,怕你出事。过几日,我陪你回孟府。”他好声的解释道。 “姓叶的,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小红端着饭菜,来到院中,正好看见,我哭的一幕,对着叶寻大叫。 小红来到石桌前,狠狠的把饭菜,扔在桌子上“碰,碰”饭菜倒落了出来,委屈的躺着,不再敢出声,怯怯的看着眼前的人。 “我什么也没做”叶寻很委屈的说。 “你为何不让我家小姐,出门。我家小姐可是从早上等到现在,就为你一个解释”。 “九儿,你别哭,我是忙。忘了,下次我定不会这样。别哭”他用衣脚擦着我眼角的泪,解释着。 我吸吸鼻子,极力的止住泪,看着他说:“我不出门的,只是在叶府走动走动,不出去的” “不行,过两天再说”他转了语气,一口回绝了我。 “为什么不行”我咕噜声问道。 “你只要听我的话,好好呆在家里就行,那来的这么多为什么”他面色冷峻,不容我有半点反抗的意志。 “我是人,又不是你做的木头小鸟,我是有思想的” “你若真是那木头做的小鸟,那便好了,我可以天天带在身上。任谁也抢不去” 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而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出门。 “我要出门”我倔劲上来了,与叶寻较的劲。 “不行” “我要出门,你不让我出门,我死给你看”我赌气的说道。 “你,你是不是想出去见老四。你想为他,死给我看是不是!告诉你,他与老三这两天就搬离叶府。你们想见面,除非我死了”他一拳打在石桌上,大理石的石桌,被震碎好几块,摊卧在了地上。 他怎么这么不可理喻,那里是我认识的叶寻。我压根都不知道,叶辰要搬出去的事。 我被气昏了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出去见他,你满意了吗?我就是对他旧情未了,你高兴了吗?” “你承认了,我就知道,我长的丑,你只是可怜我。可怜我这个没人爱的傻子”他站起,指着我说。全身擅抖着,脸色变成了绿色,在月光的映射下,像是从地狱来的修罗,可怖,可怕。 我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可怕。 我往后退了退,靠在了小红身上,怯怯的看着他。 他好似查觉到我的恐惧,收住了些可怖的气息,向我走来。 “九儿……”他的嘴唇抖着,说话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好似从好远的地方传来。 “你,你,别,怕”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用了好大一会工夫。 “你别过来”我大叫,他定住不动。 我拉着小红,赶紧进了房间,紧闭房门,脱了鞋躲在了被窝里。 “啊”屋外传来叶寻的叫声,刺破了这宁静的夜晚,如流星般划过,震破了耳膜,但转瞬间便没了响动。 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不知是怕,还是伤心。心里像有人拿着刀在上面刺着,一阵一阵的痛。让人只想哭。 一代明君 你不知道,很难做的吗?听说,比高考要难,比买房子要难。这么难,你为毛还要做! 门外的士兵在第二天就撤了去。但我没出门,只是呆在院落里。万一真在叶府碰见了,叶辰可真是说也说不清。 好几天了,没见到叶寻的身影。想去找他吧,想想那晚他说的话。走到院门口,我又退了回来。院门口,退回来,这样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到最后还是没出门。 我又没错,凭什么要我先去找他。我赌气的坐在院内,石桌都被他打碎了,只留着石櫈,孤单的立着。发黄的树叶落在上面,盖上了一层被,压住了那些破的碎片。没有人除去树叶,没人搬走它。阵阵的慌凉由心而生。 我被人抛弃了,就像那破碎的石櫈,碎了,留着没用。搬走它别人都觉得碍事。 “小红,我们回趟孟府吧”除了回娘家,我还真没地方可去。 “好啊,小姐我们在孟府住上几日再回来吧”小红很赞同赶紧放下手中的扫把,进屋收拾些东西。 出了院外,发现以前有下人走动的,现在已没有人。我们来到叶府大门口,才见到几个人。 大门口停着台轿子:“夫人,您要回孟府,将军吩咐我们,送您回去”轿子边围着的四个大汉,其中一个说了话。 我没拒绝与小红上了轿。轿子很稳当,不一会工夫便到了孟府。 好像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家还是没变。下了轿,我便往娘的房间跑去:“娘,我回来了”。 房间里并没有人,这个时候,娘应该是在房间的啊。 “小姐,夫人在前厅呢”娘房里的丫鬟,对我说道。 我带着小红赶紧跑向前厅。 来到前厅,我傻眼了,满屋的女人。八大姨,四大婆,外加一些表姐,表妹。手中提着些东西,有的人放下,有的人提着。围着娘转:“婶婶,你去和九儿说,让我家那位,谋个好点的职位” “娘,老七可是您的亲儿子,您去和九儿说说看” “燕啊,你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看我的事能不能办办” …… “娘”我躲在门口,小声的,轻轻叫了声。 “呀,九儿,你回来了” “表妹,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看,越来越水灵了” …… 众人围向了我,七嘴八舌的夸着我。我就是一块肥肉,他们就是一群苍蝇,嗡嗡的叫个不停,想在我身上洒下他们的后代,让我来滋养。 想到这,再看着他们的嘴脸。我突然觉得很恶心“呕”早上吃的东西要吐出来。 我捂住嘴,极力不让它们离了我的胃。 “九儿,莫不是怀孕了” “哎呀,这情景和我当初是一样的啊” “是啊,是啊,这可是大好事啊” ……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要吐出的东西,也被他们说了回去。怀孕!我与叶寻可就躺在一张床上,可还没圆房,怎么可能怀孕。 你们别瞎说,要是被叶寻知道,说不好他还以为,我在外面找男人呢。他性格那么偏激,什么事都有可能做的出来。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们。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这时,老八立在厅门口,看着一帮女人都围着我转,大吼一声。 高大的身材,比这些矮小的女人都高出一个头,一股压力,由他身上发出来,压得众人不再敢吱一声。 “哼,告诉你们的男人去,靠女人,算什么男人。下次若有谁,再敢来烦我娘。我见一次打一次。”老八一拳打在门上,木门破了一个洞。众人提着东西一窝而散。有几个,走时偷偷的看了老八一眼。老八回瞪他们一眼,他们赶紧低下头,看着地面,快步的跑了出去。 “娘,你以后别对他们客气”老八笑着对娘说。 “得罪了她们,总当是不好”娘就是个好老人,永远都那么温和。 “娘,八哥,说的没错。”我应附着老八的话。 “九儿,今天怎么回来了”老八笑着问我。 “小姐,她……”小红正要说,我与叶寻的事。 我用胳膊肘儿,推了推身后的她,示意她别说。 老八看了,小红一眼,接着说:“九儿,男人有男人的事。不可能天天陪着你,你要多体谅,体谅他。这几日,他都在军营,不得不说,他训兵的手法与他的才能,让我敬佩。就连江将军,对他也是心服口服”老八眼中放着光,好似跟对了人,让他心中的理想与报复,都得以实现。 “没有啦,八哥,你想多了”我右脚抬起,低着头,踢着地板,回了他的话。 “九儿,可善解人意,是我想多了,哈哈”老八爽朗的笑着,我喜欢老八的笑,会让人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我跟着他一起笑了,心中暗自决定,明天回叶府去找叶寻,跟他说声“对不起”。 晚上我睡在未出嫁的房间,翻来翻去有些睡不着,想着明天见到叶寻后,说些什么好。 说什么好呢?他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说的话是有些重。 如果他还生气,怎么办。他要是不理我,怎么办! 那天我还让他不要靠过来呢!怕他怕成那样! 呆子,人家命都给过你,就算再可怕,也不会要你的命。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把他伤的很重。心中的愧疚如狂风般,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心。它由狂风变成了石头,硬生生的搁在心里,太重了,搬也搬不动。 到下半夜,才睡过去。但睡的不怎么安稳,翻来翻去的希望明天早点到来。 迷糊中,我觉得有人在摸我的脸,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真的。 冰凉的手指,刺的脸有些痛。我猛的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坐在床边,动的手停止了。 “谁”我赶紧坐起,问道。直觉告诉我,他是熟人。但我猜不到他是谁,屋里很黑。 他起身,准备离开。轻的脚步如猫般,没有一丝声响,走到窗口,窗打开射进些月光。 熟悉的背影,背对着我。精瘦,有力,是叶寻! 我下床,冲了过去。从背后把他抱住“你别走,是我不好。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你别生气” “你不怕我了”低低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由腹腔发出来般,沉吟着。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别不理我”我把脸靠在他背上,蹭着,声音中带着点哭腔。 他不动,也不言语。 我急了,哭了出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把我一人丢下好几天,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像别的男人一样,有权后就把结发妻,丢到脑后去了”我胡言乱语的说着。 他掰开我的胳膊,准备离开。我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你走了我不活了” 他转过身,用衣角擦去我眼角的泪:“傻瓜,我只是想转个身,没想走。你抱着我,我怎么转身” “真的”我吸吸鼻子问道。 “我何时骗过你” “那你这几天,为何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撅着嘴问“你别说你忙,忙的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鬼都不信的” “我有回来,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来的,坐在那床边看着你。”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再言语,夜很静。风吹进窗口,只穿着里衣的我,抖了下。 “我怕自己吓着你”一个字,一个字如同珠子落地般,咚咚咚…… “傻瓜,傻瓜,你是个大傻瓜。”我用头撞着他的胸口。 他把我的头按住:“你不怕我了” “不怕,不怕,我怕谁,都不会怕你”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我拉着他上了床。一起躲进了只有我们两人的被窝里。 睡在了他胳肘窝下,他拍打着我的背。这一夜无梦。 叶寻很忙,忙什么我不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能做的,也就是每天做好饭等他回来吃。看着他每天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只得在他睡前,给他按摸,按摸来解除他的疲劳。 这时,他总是一句“有九儿在,真好”。 很奇怪的是,我住的院落与以前一样,没有多少人来。 我问叶寻,为什么会这样,他总是笑笑不语。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划过。冬天还来不及过,春天就已来了。 柳叶抽出了嫩绿的芽,上面留着点点的露珠,发着淡淡的黄光。几只麻雀立在上面,喳喳的迎接春天的到来,以后它们觅食,可不用像冬天那么辛苦。 院子里的花草,冲破了冬日的沉寂,露出点头,探望着这个世界,是不是和去年是一样的。 院子里的碎石桌,在我从孟府回来的当天,已被叶寻派人清理干净,换上了木做的桌子与凳子。 为什么要换上木做的,他说:石做的凉,当时就是故意给它打碎,好换个木做的。 他可真能贫,分明是自己发脾气的后果,还说的这么好听。 当时我就给了他一脚,少说好听的话。他在一边看着我傻笑:“九儿,别气,别气,气病了可怎么办好”。 看着他小痞子的样,心里那个恨啊,追着他在院子里跑。 “呵呵”我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想着以前的事,傻傻的笑着。 “九儿,怎么又在傻笑,本来就呆,再见样下去,可不行了”叶寻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木桌旁。 我抬头看他:“你老婆我爱笑,不好吗。那我天天哭去”我把他的话顶了回去。 “啧,啧,脾气越来越大了,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这可不行。”他用双手揪住我的脸:“你不知道什么叫作三从四德吗,怎么能和丈夫这么说话。哼,小心我休了你”他故意板着脸说道。 我不甘示弱,揪住他的脸:“你休了我啊,你休了我啊,你休了我,我就改嫁” 叶寻的脸色沉了下来:“改嫁,谁敢娶。我杀了他全家”。眼中露出了杀气,好似我真要改嫁似的。 “喂,要改嫁,也要你先休了我是吧。你不休了我,我怎么改嫁”我使了点劲,他看向了我。 “是,是,没错。要嫁,也要我先休”他见我有些生气,脸上堆上了笑,有些献媚的说。 我已经习惯了,他有些阴晴不定的脾气。再看看,这天色。太阳还没下山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放下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他坐了下来,喝了口茶说:“九儿,你说我去做皇帝,可好”。 皇帝啊,听说皇帝都有很多老婆的。还听说,他们娶不娶老婆,可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为了平衡势力,不得不娶很多大臣的女儿。我看着叶寻,他当皇帝了可要娶很多老婆的。想到他胳膊边上睡着别的女人,我的心就痛。 “不好”我坐着,低下头,左手掐着右手。 “我不会有别的女人的”叶寻抓住我的手说道。 “骗人”我甩开他的手。 “哼,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靠女人来平衡势力”叶寻立起来,晚霞映在他脸上,发出了红光。“我叶寻,岂是那无能的人”。 “九儿,你要想信我,我答应你决不会娶别的女人。如有一天,我娶了别的女人。那就让我们永不相见”他半跪着,拉着我的手,说道。 “嗯”我点点头,信了他。 “九儿,我想去见见母亲,你陪我一起去吧”他站起。 “现在去”我不大喜欢叶夫人,每次去见她,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走吧”! 他拉着我,出了院落。来到了叶夫人住的地方。 叶夫人被三四个下人伺候着,吃着饭。见我们过来,冲我们笑了笑:“吃过没” “吃过了”叶寻开口说了话。我们可还没吃过饭呢! 叶夫人,示意我们坐下。我与叶寻,坐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叶夫人吃完饭。 “有事吗”?叶夫人吃完饭,看看叶寻,问道。如她以前一样,从不拿正眼看叶寻。 “娘,我想去做皇帝,来问问你的意见”叶寻看着叶夫人说。 “就你,你父亲,你哥哥,都没做成。你算什么。”叶夫人一脸的不屑。 “娘,从小到大,为何你眼中都没有我。我与哥哥比起来,真差这么多” “你父亲是龙,你哥哥是虎,你拿什么跟他们比”在叶夫人眼中,叶寻就是一条虫。 叶寻抿着嘴,转过脸不看叶夫人,拳头紧握。 “娘……”我轻轻叫了声。 叶夫人转向我,冲我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紧紧的握住叶寻的手,想让他心里好受些。 叶寻立马站起,背对着叶夫人:“娘,这皇帝我做定了,好让您看看,我是条龙,不是条虫”。 说完,便拉着我,出了房间。 “娘,她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我真不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说出的话,听起来是如此的假。 “她从未拿正眼瞧过我。就因为我长的丑。他对老三,老四都比对我好,我可是她亲生的”叶寻像一个得不到母亲承认的小孩子,诉说着母亲的不是。 我挽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他放慢了脚步。 “那你就做给她看,让她看看。她以前都是错的” “对,我要做皇帝,我要做一代明君,让母亲看看,让天下人看看。我叶寻是一代明君,要超过父亲还有哥哥” 一代明君啊,听说很难做的。 天上的弯月,发出微弱的光,清冷的照着这世间。 我靠在叶寻身上,慢慢的往家的方去走去。 明天,会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明天叶寻在,我想一切都会很好。 一切简单 一切如过家家般,简单,真好!要是人生也如过家家般,那更好! 没过几日,叶寻去了汝城。 回来后,他便对我说:再过个半个月,我们去汝城,行登基大典。 我觉得,我在做梦!说当皇帝,就当皇帝。真当是唱大戏的。 我一脸,难以至信的看着他。 他歪着头,挑起眉,笑着问我,语调提高了些“怎么不信”?像是在炫耀。 “你当是在玩过家家呢”!我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把弄着手中的茶杯,让它在桌子上转着圈圈。杯子呼呼的转着,不见停下来,也不见倒下:“天下,就像这杯子一样,只要力道对。一切都是轻而易举”他停下手,杯子立在了桌子上,稳稳当当。 好手法,真想学着玩玩,在老八面前露露手,好挫挫他的脾气。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叶寻见我不回话,问道。 “有啊,天下是你们男人的事,我又不是武则天,又学不会她的那种手段,对这个没兴趣”话说这武则天是谁?是个女人!好像还是个很牛X的女人。 我把头放在,桌子上,盯着那个杯子看:“寻啊,教我怎么玩那个杯子吧” 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你啊,太笨了学不会,你喜欢,以后我天天耍给你看”。 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你不知道,过程大于结果吗”? “我只知道,结果大于一切。过程,你不需要知道,也不用知道。这是我的事”! 我觉得,与他有些无法沟通。再说下去,肯定会引起双方的不愉快。 闭口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杯子。 他查觉到我有些不悦,接着说:“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 我把脸贴在了桌子上:“哎呀,当皇后很辛苦的,我要是做的不好,会被人骂的”。 我不想做皇后,天天要见很多人不说,还要装着样子,对着低下的人,很累的。 “嘿嘿,我做你老婆就够了,皇后好麻烦的”。我拉起他的衣角,撒起娇来。虽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喜欢对他撒撒娇。 “你只用站在我身边就行,其它的不用管”他抱起我,让我坐在了他腿上。“乖,就几天的时间,过了那三天就好”。 天齐十一年,明孝帝,禅位于武元帝叶寻。改国号为都,年号平元。 平元,元年,武元帝叶寻既位,封其发妻孟九儿为后,追封其父为宣明帝,其大哥叶轩文元帝。 明孝帝被赶出皇宫,圈禁在汝城内。 国内无动乱,一切安宁。 我们由宣阳搬到了汝城。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百官朝拜,万民观摩好不热闹。整个过程,我静静的站在叶寻身边。看着低下的人。众人下跪,口呼万岁。伏倒在我与叶寻脚下。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不似我想的那般麻烦。一切又回到了以前,只是换了个地方,什么也没改变。 皇宫与叶府比起来,好像都差不多。也没见着有多豪华。只不过里面,多了些叫作太监的男人。我住的地方,由院落变成了寝宫,大了些。里面宫女多了些。 小红很新奇的,到处串着。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走动的太监。 “你过来,你过来”我向一个十岁左右,长的白白净净的小太监招招手。 我为什么要让他过来?因为我很好奇,我可从未见过太监。 “皇后娘娘”他有些怯怯的跪下来,给我行礼。 我蹲下来,歪着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卓文”他的脸上泛出了一丝红晕。 “起来,起来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扶他起来。 “九儿”这才中午,叶寻便回来了,站在门口叫我。 我站起,冲着他笑。 他向我走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双手抱住我的肩:“今天事情都处理完了。走,我去教你骑马。你可不能天天呆在房里,对身体不好” 我把头发束起,换了身精短的骑马装。跟着叶寻,来到了校场。 天,蓝的没一丝杂质,上面飘了几朵白色的云,像是让人硬生生的镶在上面,刺眼,别扭。 大片的绿色草地,由栅栏围起。不远处栓着几匹马,白色的,黑色的,正静静的吃着脚下的草。 草地里有几十个士兵走动着。手中拿着箭,对着草地中的靶心,练习射箭。 其中一位,见我与叶寻过来。跪下行礼:“皇上,皇后”其余的人,听到了叫声,转过身纷纷下跪。 叶寻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练习射箭的士兵,站起,如风般离了这片草地。 我拿起他们留下的弓箭,有些重。想拉开,可是力气太小。女人啊,就这点没法与男人比。 我皱着眉,无奈的看着手中的弓箭。 “怎么,九儿也想学男人上战场。”叶寻握住我的手,提起了弓,拿起一支箭,上了弦。粗糙的手握在我手背上,他轻轻用力拉开了弓,放手,箭飞了出去,中了红色的靶心。 “战场,是男人的天下。九儿,还是不要学的好” “花木兰还替父从军呢,别太瞧不起女人。你教教我,说不好还会派上用场”我转过身,对着他。用手里的弓箭,戳戳他胸口。 “花木兰是谁”? 对啊花木兰是谁。我正想着花木兰是谁。 叶寻突然握着我的手,让我提起了弓箭,又拿起一支箭,对准靶心。 他突的转了下方向,箭射到了草地外。 草地外走来一个紫色的身影,越走越近。箭在他白晰的脸上留下一条血印,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放近嘴里添了添,脸上露出些笑,。 “二嫂,不,皇后娘娘。你箭法可真差。就差那么点,就可以要我的命了”叶辰笑着对我说,白晰的脸,上面还留着血,红的,白的,很是分明。说不出来的妖治,带着些危险的气息。 我有些怵,赶紧丢下,手中的弓箭往叶寻身上靠了靠。 叶辰看着地上的弓箭,弯下身捡起,用手抚摸着:“多好的一张弓,是吧,皇上”皇上两个字,他咬的极重。 叶寻把我他身后挪了挪。伸手抓住弓身,两人都不放手,弓瑟瑟的抖着。 你不是人 !!我没说我是人!!是你这么觉得我是人! “崩”弓断了,两人同时把半张弓扔在地上。 “你今日怎么入宫了” “母后想念我,我来看看她。她在我面前,念叨着你可一点也不孝顺”。 “是吗?过几日我对母后说。若想你,让她出宫好了。不必麻烦你跑腿” “那要谢谢皇上,这么心疼弟弟” “下次,你若私自入宫,可别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叶寻踩上了半张弓,咯咯的响。 叶辰歪下身,看向我,笑着说:“皇后娘娘,你今日可真不同”。 叶寻看着叶辰笑着,也不生气,搂住我的肩:“是啊,九儿可是每天都给朕,不同的感觉”。说完在我额头上吻了下。 我回了他一个笑。 叶辰脸更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的:“你们真恩爱啊”!他控制着声调,可言语中,还是听出些尖酸的味道。 “你才看出来,朕……”叶寻不理会他的尖酸,笑着说。我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 他停住,脸色由笑转冷:“四弟,天色已晚,你现在若不回王府,我怕天黑了,有鬼把你捉去。可永远也回不了王府了” 叶辰看了眼,缩着肩的我。转身离开,紫色的身影,如老人般,蹒跚而行。 “你为何要气他”!看着叶辰这样,我还是有些心疼,质问起叶寻。 叶寻笑着,也不见生气,把我抱住:“我喜欢,我就喜欢看他这样。我要让他知道,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他都没一丝机会”。 “你知道他没机会,以后就不要再气他了。”我像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的说着。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快成老太婆了。走,去学骑马”他不理会我说的话,拉着我往栓马的地方走。 自此后,我再没见过叶辰。寝宫中的太监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问叶寻怎么回事。他回答说,宫中改革。除去了太监的制度,太监都发配回老家了。 当时我的眼直冒星星眼,真是一代明君啊。叶寻在我心中的高度,又高了一层。 时间一眨眼,便到了夏天。 夏天好啊,夏天过了就是秋天,秋天就有好多果子吃。我没事天天跑去,宫中的果园里看着那些半熟的桃。呆呆的看着它们。什么时候才会红,什么时候才能吃。我躺在那桃树下,一躺就会是大半天。 叶寻处理完事情,直接去果园找我。 这时他会看着桃子感叹:“权力不是万能的,再大的权力也不能让桃子早点熟”。 “是啊,权力可管不了桃子”我应和着他的话,心里还想着,桃子什么时候熟。 “别睡地上,起来回去了,要下雨了”他把我上半身拖起,夹在了他胳膊下,往寝宫的方向走。 人生就是在拖与被拖中度过。我没拖别人的能力,只能默默的接受别人拖我。 当被拖成习惯了,就有了依懒性。我不爱走路了,就爱让叶寻拖着我走。 幸福就是这么形成的。 回到了寝宫,屋外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叭叭叭。杂乱的,没有一点节奏。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相互碰撞着,溅的四飞。我趴在窗口,听着雨打着树叶的声音,有些想睡觉。 叶寻站在我身后,一同看着窗外的雨,自言自语着:“每年的这时候,都会下很长时间的雨。”听语气,他有些不喜欢雨天。 “下雨不好吗?”我把手伸出窗外,随口问道。 “如果下的时间长,南方就会有洪灾”他看着屋外的雨,眼神飘向了远方,好似南方真出现了洪灾。 “把大堤修好了,不就行了”。 “现在已来不及了” 这雨一下,便是大半个月。果园里的桃子已熟透了,由于下雨的缘故,很多都烂在了树枝上。 我每天打着把油伞,站在院中,听听雨的声音。 有时雨会小一些,我把伞拿掉,看着如丝线般的雨淋湿了头发。倒多了几分趣味。脱了那湿掉的布鞋,站在石板上,让流下的雨水洗着小脚丫。然后跳起,落下。水溅到了脸上,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继续的跳着。 小红拉着我往屋里去。被我死死的扯住,让她陪着我一起跳。 生活很美好的,并不会因为桃子烂在树枝上,天天下雨,而觉得难过。 反倒有种自由的感觉。 可叶寻最近却很忙,每天很晚才回来。 回来后,倒床上便睡。早上我醒来时,已不见他的踪影。 在下了二十多天的雨后,天终于放晴了。 太阳照着那翠绿的树叶上,叶子发着微绿的光。还有些阳光躲过了,叶子的阻挡照在了地上,被阳光亲吻的地面,慢慢干燥起来。风吹过,树微微抖了下,树叶上滑落一只带着水珠的毛毛虫,掉在地上,缩卷着身子,打了个滚,然后伸了伸懒腰,动了动它的触角。好似在说,看,我熬了二十多天,终于又见到了太阳。离成蝶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我用树枝戳了戳它。它转过头瞪了我一眼,见我如此的高大,赶紧动起它的爪子,向树根爬去。我看着它,不歇着的往上爬,一时忘了戳它。等我想起来时,它已爬到了树的半腰,我已够不着了。 它转过头,用它那看不见的小眼,嘲笑我:“哼哼,呆子,抓不到我吧”。 我经常被人嘲笑,但我从未被虫嘲笑过。 士可杀不可辱!我拿起树枝,向它扔过去。可能是因为它反映太敏捷了,我是怎么也撞不到它。 无法,我卷起袖子,爬起了树。 “你别跑,我抓住你后,定要给你碎尸万段” 这世上怎么会有傻瓜,看你要杀它,而不跑的。 在我爬上树腰时,它已到了树干上,等我上了树干时,它躲进了树叶里。 等我意识到,我的行为是多傻时,我下不了树了。 宫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天晴了都忙着晒被子,晒衣服去了。也不见小红的身影。 我坐在树枝上,抱着树干,等着有人过来。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 爬树是个体力活,人有些虚脱离,靠着树干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 我又做梦了,自从与叶寻在一起后,我总爱做梦。这次我梦见,好多没了头的人,向我扑来。血淋淋的一片,把我压倒在地上。我哭着,叫着,不停的乱动。可是没用。人好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突然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洞,我掉了下去。那些没头的人,一个个都落到了我的下面,底下一片漆黑。 “啊……”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有人接住了我,是叶寻接住了我。 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我刚刚梦见,好多没头的人,向我扑来,好多的,好多的”边说边哭,心中的恐惧没有减少半分。 “你怎么跑树上去了,你怎么跑树上去了。你就这么没了,让我怎么办”他没听到我说的话,只是紧紧的抱着我,自言自语。 “我上去捉虫”我咕噜的说道。 “你还是孩子吗?再过上几日,便十五了。我娘像你这么大时,都怀上大哥了。”他用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屁股:“怎么这么不听话,下次再这样。我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说完他又是一掌,脸上的表情透出着无比的喜悦。 “呵呵,那我们今天圆房,生个小孩吧”我在他身上蹭着。 他微微动了下,喘气声有些急:“好”他大吼一声。转了个身,准备往房间里走。 这一转身,我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身头分家。一个个的眼睛都盯着我看,好似要找我报仇般。 梦中的情景,涌了上来。可这不是梦,这是现实。我由恐惧变得有些怨恨,更多的是愤怒:“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我摇晃着叶寻的脖子,不停的质问着他。 “对,是我杀了他们” 我多希望他说,不是他杀的。可他即不解释,也不狡辩,直接的承认。 “你不是人”我摇晃着他的身子:“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口中不停的,说着这几个字,好似这世间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他的所作所为。再也找不到,其它的词汇。 那有人,拿杀人当杀鸡!就算是杀鸡,杀这么多也会手软,是不是! 他真不是人!! 远征的人 如果我们能忘了不开心的事,记住快乐的事,会是什么样?只是如果,人生那有如果!! 记住开心的,学着淡忘不开心的,慢慢的让这叫做人生的痛楚,不再痛。 任凭我怎样的叫喊与摇晃,他都不放下我。直至到房间。才把我放到了床上。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叫着。他默默的看着我,不言语。伸手触摸我的脸。 我像是被什么,电到般,惊得往后,猛的一退。抬手狠狠的打在他手上。 “你走开”他的手被我打落。 他的手再次抬起来,向我的脸伸来:“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从未像人一样活过。何来是人这一说。”他的泪在眼中打着圈,忍住那一眼的心酸,没有掉下来。 “母亲,父亲,哥哥,弟弟,又有谁真正把我当人看。即便是如今,母亲也未拿正眼瞧过我。我何尝不想做人,可他们从未给过我这种机会”最后的几字,他说的咬牙切齿,极恨,极恨这世间的人,好似别人都欠他的。 “也就是你,从未嫌弃过我。你若不在了,这人做的也没什么意思,还没一头畜生来的痛快,做人是给别人看的,做畜生想怎样就怎样”。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染湿了,床边的被单,斑斑点点。 这次是我见他,第二次落泪。滴滴都落在了我心里,重重的敲打着。 原来发生过的事情,永远也不能抹掉。纵使现在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可在心里留下的痛,会永远存着,想要摆脱,也只有等到死后,喝下那碗孟婆汤才能解脱。 好像能做的,只能让伤口慢慢的淡化。 做了人,就要学会怎样忘掉一些东西。 我抓住叶寻的手,脸在他手上蹭着:“寻啊,过去的事,都忘了吧,总想着以前。还不如死死掉算了”。 “好,有你在。我定会忘了以前。”他说的极为坚定,好似一切只有未来。而过去,真成了过去。 “你说的,那以后不要再乱杀人。会招报应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破泣而笑,扑到了他怀中。突然也和他一样,觉得这世上只有未来,没有过去。 “十几个人,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该死”他紧紧的抱住我,随口说了一句。 前一刻,我觉得他可以原谅,这一刻,我听到他说“该死”这两个字。发觉他是如此的可恨。 “什么叫该死,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我推开他,指着他问。 他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自己那句话又惹到了我。 这让我更加的恼火,原来他从不知自己错在那。 我咬着嘴唇,抑制着自己的火气。他蹲了下来,把手搭在我的膝盖上:“别生气,我错了,我以后改”。 “你知道,你错在那吗”?我声音提高了些,反问他。 他看着我好一会,也不见回话。 我抬腿就是一脚:“滚”。 他趴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我。这表情让人,无法原谅。 我蹬下鞋,溜进了被窝。转过身,背对着他。不再去理会。 他不知趣的,悉悉的爬上了床:“九儿”轻轻的叫了声。 我拿起边上的玉枕,头也不回的,砸了过去。 “我不想看见你,以后别上我的床” “九儿,别这样” “滚” 叶寻走了,我听见了轻轻的关门声。还有他的脚步声,渐走渐远。 我转过头,看见有些委屈的躺在地上的玉枕,角上还带着些血迹。像是被人打上了嘴,掉了两颗牙,咽进了肚子里,忍气吞生的,抹着嘴角的血。 哼,他只不过受点气,流点血。别人呢!别人丢的可是命! 他最好,血流多点,死死掉,别回来最好! 我又翻了个身,带着一肚子气,睡了过去。 很奇怪,今晚我没再做梦,睡的很是香甜。我把它归功于,叶寻把我气的太厉害。 寝宫里又换了一帮宫女。昨日躺着十几人的地方,成了寝宫里最干净的一块地。 不知那十几人,投胎时会不会在阎王那告我的状。我已想好了,等我死后见着阎王,向他求求情,少让我受点苦。我们近千年的交情,这点面子应该会给的吧。 小红昨日吓的,到现在还不敢出门。 我一人坐在门槛上发着呆。想着见了阎王时的说词。 忙碌的宫女。离我有些距离,但又不是很远。只要我有什么走动,她们都会随着我,保持这个距离。是怕我,但又不能远离我。 我成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人。 日升,日落,我就这么坐着,发着呆。叶寻在日落时,就会来到寝宫。 见我坐在门槛上便问:“是在等我吗?” 我不想说话,因为我不是在等他。 “吃饭了” 然后我会跟着他去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他有时吃饭时,很爱说话。我只是听着,他时不时的,会往我碗里,夹些菜。然后自言自语:“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在那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埋下头,继续吃饭。我要让他知道,他错在那,这世间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 叶寻每日在我醒后,与我吃过早饭,便去早朝。到下午太阳快落山时,过来再吃晚饭,吃完后见我睡了再离开。 天天见他吃的不少,可越见越廋了,轻飘飘的,越发的像根竹竿。有时我忍不住,想与他说话。可想想死去的十几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就这样僵着,直到娘的到来。 娘廋了,额头上的皱纹又加深不少。 见我后,便扑倒在我脚下,苦苦的求着:“九儿,娘不该来为难你,可你七哥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他虽不成器,可也是娘的儿啊。”娘哭着,眼泪顺着脸,嗒嗒的落到地上。 我赶紧跪下,去扶她:“娘,你别哭,娘,你起来。娘” “九儿,你答应娘,娘才起来” “好好,你别哭,再哭会看不见的,我答应你便是,你快起来” 娘听见我说答应了。向我诉说着老七的事。 南方出现了洪灾,老七奉命去赈灾。他却贪了赈灾的粮食,饿死了几万人。叶寻要杀了老七,以平民愤,一帮大臣怎么求情。叶寻坚持要砍老七的头。 听了娘的诉说,我犹豫了。几万人!我不懂国家大事,可几万人不是小数目。老七为了一已私利,让几万人活活饿死。如果因为老七是我哥而逃过罚责,那后来人,不都可以这样。只要有权势,就可以贪赃枉法。 我呆呆的看着娘,不知该怎么办。 “九儿,娘是背着你爹,还有老八过来求你的。娘只想保住老七一条命。”娘见我犹豫了,哭着说。 看着娘哭,我不忍。 “娘,你别哭,我去求求叶寻,但不知他是否会答应,留老七一条命。” “九儿,你去求皇上,皇上定会答应” 她那知我与叶寻的事。好长时间都没与他说话。再开口竟是为求他,留老七一条命。我在寝宫徘徊着。不敢踏出一步。娘站在身后,乞求的看着我。 我深深吸口气,让宫女带着我去见叶寻。 搬到这皇宫中,我很少出这寝宫,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宫女带着我,七转八转来到了叶寻办公的地方。 紧闭的房门外,有士兵把守。见我过来,想要进去通报,被我拦住。 我站在门外,来回走动着,心中说不出的忐忑,一会见着叶寻第一句说什么好。 “能不能饶我七哥一命”老七饿死了几万人。我为他求情,怎么对的起那些死去的人。 可他是我哥,不为他求情对不起娘。 还是不要说这句的好,“中午一起吃饭吧”要不先说这句,先看看他怎么想。 可这句也不大好,明显的是来求他的,有事就贴着人家,没事看着他就烦。这样说太势力了,不行,不行。 “我娘来求我……”这样开头好像也不行。 我想着说什么好时。 “皇后”一群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吓了我一跳。 我转头看去,门口站着几个大臣,正对我行礼。我勉强的冲他们笑了笑。 叶寻来到了门口,大臣向他行了行礼,各自交换了下眼神,自行的离去。 我手背在身后,左手掐着右手,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寻啊,天天见你吃那么多饭,怎么越来越瘦了”我真不知说什么好,可我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呵呵,那是因为被你折磨的”他笑着说,多日的阴郁在这一刻由阳光取代。他的脸上,像是喝过酒般,泛着红光。走过来,把我紧紧的抱住:“我知道错了,以后为了九儿,不会随便杀人”。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不信”我摇摇头。 “骗你,让我们永不相见” “你怎么总是这一句” “这是对我最毒的誓言”他很郑重的说。 原来誓言也有重和轻之分啊! 他拉着我,进了房门。大大的房间容的下几十人,案几上的奏折高高的磊起,并没有书中说的那种金碧辉煌,一切看着很朴素。 我用手比划着,奏折的高度:“寻,你天天好辛苦” “是啊,一代明君,可是很苦的。你对我又爱理不理的,这日子过的太没意思了”他看着我,打趣的说道。 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来的目地。但不知怎么开口,低下头,不再言语。 “是为你七哥的事吧”他停顿了下接着说:“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把他贬为平民,发配边疆。只能这样了”他把我抱起,放在案几上问我“这样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不怪,快放我下来,我去告诉娘”我双臂抬起,示意他放我下来。 他把我放下,我牵起他的手:“一起去,一起去”拉着他往房外走。往寝宫的方向跑去。 “慢点,小心摔跤”他在身后,往回拉了拉,示意我跑的慢点。 “娘,还在哭呢”我喘着气说。 他上前,把我提起夹在了胳膊下:“哈哈,抱好了,我可要走的很快,小心掉下来” 他夹着我,如风般往寝宫奔。一刻钟的功夫不到,便到了寝宫。 娘,盯着门口,等着我的归来。见叶寻夹着我进来。赶紧的下跪:“皇上”。 “娘,您就别行礼了”叶寻把我放下,一只手去扶娘。 娘不起身,抬头看我。 “娘,寻答应了留七哥一条命”她定是为了老七的事。 娘听我这样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多谢皇上”随后起了身:“九儿,娘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嗯”我点点头。娘又冲叶寻,行了礼。急急的离了寝宫。 看着娘的背影,想到十几年前,我刚出生时,她的模样,那时她还是满头的青丝,现如今,白发已慢慢爬了上去。岁月总在无声无息中,侵蚀着世人。不知等青丝变成了白发,留在身边的人会是谁。 叶寻把手搭在我肩上,往他身上靠了靠:“等你老了,你去那我都跟着你去。我去那都带着你” 我靠在叶寻胸前,抱住他:“那时候,你是不是还拖着我”? “拖着,一直到没力气了,也要拖着”他的手更紧了些,像是我会跑掉般。 “寻啊,我们生个孩子吧。等我们死后,他还可以延续我们的路”我在他胸前蹭着,想把头埋进他身体里。 “这可是你要求的”他把我抱起,往睡的屋走去。 他把我放在床上,我看着他,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做过没”我问了这么一句,出口后,我后悔了。 “做过”他又接着说:“没跟你成亲以前”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他,原来不是第一次啊。 他赶紧拉住我的手:“跟你成亲后,我都忍着,真的。有时很难受,我都忍着” 他紧张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极力想得到母亲的谅解。 “呵呵,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脱衣服,脱衣服”他极快的脱掉身上的外衣,里衣,光着身子后来脱我的衣服。把我压在了底下。 他把头埋在我胸前,腩腩的说着什么:“九儿啊,你有多少日,不让我抱着你睡了,好长,好长时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身上真香”脸在两峰之间,揉着。下巴的胡子,扎的有些痒痒的,有点点的痛。 “痒,呵呵”我用手推了推他的脸。他贴的更紧,双臂把我的腰托起,我张开双腿坐在了他身上。他捧起我的脸,吻了上来,轻轻的一点,而后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我大口的喘着气,胸前上下起伏着。他顺着脸往下吻起来,到胸前时一个转身,把我又压在了下面:“九儿,第一次会很痛的,我会很轻的,别怕” “嗯”我笑着点点头。 “皇上,皇上,边关告急,皇上……”门外传来急切的叫喊声。 叶寻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门口,眼中露出了杀气。 “皇上……”门外的叫喊声,依旧没有停下。 叶寻把脸埋在了我的胸前,不去理会。 我推了推他:“快去,我等你回来” “不去”他像小孩子般,耍着脾气“不去,不去,让那些不相干的人,都死死掉算了” 门外声音依旧没有停下。 “你去不去,不去现在就下床。去了,我等你回来” 他见我表情很严肃,无奈的穿起衣服:“等我回来,不许穿衣服” 我用被子盖住身子,冲他笑了笑。他穿好衣服,在我额头上吻了下:“等我回来,很快的” “嗯”。 叶寻说一会,就回来。我睡在床上等,从下午等到晚上还不见回来。我依然睡在床上,不想起床。渐渐的睡了过去。 叶寻回来了,却是在第二天,天边有些鱼肚白的光景回来的。他一身银色的盔甲站在床头看着我。 银白的盔甲由窗口偷进来的月光,映照下,显得很是冰冷。 盔甲是要上战场吗?战场!是很残酷的字眼。我猛的坐起,光着身子,扒在了他身上,冰冷的盔甲如同催命的针眼,一针针的刺透着全身:“要出征吗?不要去,不要去。你若死掉了,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多孤单” “傻瓜,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他拿起床上的衣服,给我披上。“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死,而不是别人死”他笑着说,把我放在了床上,给我穿着衣服。 我吸了吸,有些冻着的鼻子:“战场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没有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结果” “哟,九儿知道的蛮多的啊。不过我叶寻是谁,不要小看我。更何况,你还在家等我回来。”他已开始给我穿外衣,把我的头发理了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人,先走了”他蹲下,拿起地上的鞋,准备给我穿上。一只手拖着脚,一只手拿着鞋。 突然的低下头,在脚上轻轻的吻了下:“九儿的脚,真好看” 炙热的唇可以把人燃尽,我忍住分离的泪,笑着说:“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天微微亮,我站在城头。看着一身银白盔甲的叶寻,带着老八与几万士兵出了城,浩浩荡荡,风沙四起。我挥动的双臂向他们招手。叶寻与老八回头看我,已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城门下,突然冲出一匹白马,带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向老八奔去。是江月啊! 我羡慕起她来,有强壮的身体自保的能力,可以随男人一起上战场。而不用每天在家等着,消息。 “八哥,你要好好对表姐”我冲着老八大叫。声音随风,淡淡的传到他耳边。 “知道了”老八冲着我大笑,爽朗的笑声,让人为之震奋。 “寻啊,我乖乖的在家等你回来” “好”叶寻回了我。举起剑,对着士兵“打倒胡人,还我河山。让边疆的人,可以如我们般,能安居乐业” 士气高涨,应合着叶寻的话。 叶寻拍了拍马背,马儿飞奔起来。领着头向北方跑去。 心上的人啊,看着你远征。 你可知,我多想随你而去。 而不是看着你远行。 那天边的云,还有空中的鸟。 你们可知,我心中的忧虑。 能否,带来他平安的消息, 让等待的人,心中的不安都散去。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那些落叶,还未黄便落了下来。寝宫院落外的地上,被宫女们扫的干干净净。她们好似没有多少的烦恼,只知道扫地般。一切与她们都无关。 叶寻出征,已有一个多月。 我每天坐在寝宫的门口等着,小红从吴管家那,拿来前线的战况。 每日的都是报喜不报忧。我总怀疑,战况的可信度。心中的不安,从未散去过。 今日我依旧坐在门槛上等着小红。 但等来的却是吴管家。他小跑着来到寝宫,见我坐在门槛上,停下。大口的喘着气:“皇后,皇上他们出事了”。 多日的担忧,终于来了:“出什么事,出什么事了”我站起急切的问着。 “皇上他们,在玉城被围城了”吴管家擦着鼻角的汗,手有些抖,递给我一封信。 退不可,进不能,叶寻与几万士兵被困在玉城内。 围城!没有吃的会被活活的饿死。 我捏紧,送来的信,抓住吴管家的有些抖的胳膊:“那派兵去增援” “皇后,平王他……” 没等,吴管家说完。寝宫外来了一群士兵。把我与吴管家团团围住。 吴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正了正脸色,把有些弯的腰板挺直了些。 我定定的看着士兵,看他们下步会做什么。 “九儿,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可有想我”包围圈,出了个缺口,走来一抹紫色的身影。 爱与不爱 我知道你已不爱我,可我放不下这段情,依旧爱着你。 你问我为何如此的执着,那是因为我们相爱过。 你曾许诺要与我牵着手,直到那满头的白发。 我未能守住,属于你我的天地。 只能永远的记住,那曾只属于你我的记忆。 叶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向我走来。他笑着,紫衣上开着大朵艳丽的花,好似有蝴蝶围着他般。静的花,动的蝶。看的我有些眼花。 “你有没有想我啊”他走近摸上我的脸,轻声问道。 “平王,放尊重些”吴管家上前抓住叶辰的手腕,厉声喝道。 小小的身板,笔直的脊梁。并没因为叶辰眼中,十分的杀意,而折弯。 叶辰甩开他的手,吴管家被摔倒在地。叶辰轻笑一声,右手摸着左手腕:“吴叔叔,我们兄弟间的事,你最好别管。” “平王,你们的家事,我无权干涉,但皇后可是一国之母,岂容你这样侮辱”吴管家说的是不卑不亢。 “是啊,她是皇后,可真难办”叶辰慢吞吞的说着,像是在问吴管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随后一声冷笑,接着说:“你说,她要是成了我的皇后,我这样,就不算侮辱吧” 吴管家,额头上的汗,往外冒着。嘴唇微抖:“平王,你想……” 叶辰半蹲下,修长雪白的手,捂住吴管家的嘴。右手的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吴管家声音小些。 叶辰笑着,压低了声说:“吴叔叔,你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吗。要是吓到了九儿,她哭了可怎么办啊”叶辰皱皱眉停了会,声音提高了些接着说:“吴叔叔,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叶寻,这几日你想清楚。” “来人,把他拖下去,可要好好伺候”叶辰一声令下,出来两个士兵,把吴管家押了下去。 叶辰站起,笑着向我走来。我往后退了退,碰上了门槛。没站稳,人向后倾,要摔倒在地。 他跨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起,揽到胸前:“看,你长高了”一只手在胸前比划着,我的头在他胸前的位置。一只手把我紧紧的抱住。 “放手,放手”我使劲的推着他,他抱的更紧。 一只手伸了出去,士兵递来一块黑布。他拿着黑布,蒙上在了我眼上。 阳光透过黑布,只能感到它的温度。我伸手想扯掉他,叶辰抓住我的手,把我抱起。 “你想做什么,放我下来”我手脚乱动,叫嚷着。 “带你离开这”叶辰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我不要离开,我要在家,等寻回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寻,哼,叫的多亲热。在家等他回来。不用再等,他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从未骗过我,他说过会回来,定会回来。你放我下来,我死都不会跟你走的” “离不离开,可由不得你”他话刚说完,手靠上了我的脖子,一阵酸痛,我晕了过去。 白色的雾,白色的地,一切都是白茫茫,找不到出路。 “寻啊”我叫着,想找到叶寻。可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见。我不停的跑着,不停的叫着。白色的雾,不见散去。声音哑了,我还在叫着。 无力,无助,我摊坐在地上,哭起来。白茫茫的地方,我只听见自己哭泣的声音。我哭的更大声,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让自己觉得,这世界不是孤单的,最少还有哭声陪着我。 “九儿,我回来了”叶寻突然出现在,我前面,手向我伸来。 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我抹掉脸上的泪,扭过头不去看他:“你刚刚去那了,你再丢下我一人,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我啊,我去看叶寻是怎么死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我转过头,见叶辰站在我前面,冲着我笑。 笑意化成了猛兽向我扑来。我从梦中惊醒。 叶辰坐在床头,看着我。 “你为何,不出兵增援。叶寻还有我哥,会被活活饿死的。他们死了,我也不活了”我猛的起身,抓住叶辰的胳膊,狠狠的摇晃。恨意由眼中流了出来。 “是吗”叶辰任由我摇晃着,温柔的眼神由狠厉代替“那他们更要死” 他不是说着玩的,他是认真的。我停止摇晃,放开了他的胳膊,趴在了床上,无声的哭起来。 “九儿,你有没有想我”叶辰拨开,遮住我脸的头发问着。“我很想你,这样看着你,还是两年前呢” “叶辰,我求求你。去救他们,去救他们。”听他说到两年前,我像抓住了什么,死命的求着叶辰。希望他能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去救叶寻。 “我心爱的人,求我去救,她的心上人。然后他们双宿双飞,你说世上有这么傻的人吗”?他站起笑着,衣袖随着他的走动,在空中微摆,紫衣上盛开的花朵,却如同要凋谢般,耷拉着花瓣,提不起精神。“哈哈……肯定是有这般傻的人,但那绝不会是我”他笑的眼泪流了出来。 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晶莹的花,突然下,碎了。滴到了我的嘴边,是苦的! 他笑够了,弯下身,捧起我的脸“九儿,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叶寻。他长的那么丑,你每日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不怕吗?”他坐在了床上,接着说:“还是他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忘了我。” 我扭动着脸,摆脱了他的双手,坚定的说:“我爱他,他是我丈夫” “你不爱我了吗?当年你答应我,会与我生很多小孩”他放下手,搭在了我手上。 “都过去,人总不能,想着过去,要往前走的”我把手收回,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捏着:“过去了,对你来说,是过去了。对我可不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神流转,露出了恨意:“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见不到那一点点的光,整日整日的生活在黑暗中。而你了?而你了”他向我靠近了些:“你却生活在阳光下,把我丢在了黑暗中”他的脸贴上了我的脸,冰凉,冰凉的:“我好恨啊,好恨啊。恨你为何,抛下我一人。恨你为何不再,为我笑。恨你,怎能安心的过着幸福的生活。恨,你知不知道。恨……” 恨字,在我耳边不停的回荡。我不再哭,呆坐着。眼前出现的却是,初见时,那位在月下弹琴的纯白少年。拉着我,奔跑在那一片花海中,笑得比孩子还要快乐的叶辰。 不复的往日,曾经的记忆,年少的梦。开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不知觉中已变成了,这等模样。 “是我对不起你”我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我恨你八哥,我恨叶寻,我恨所有人。但最恨的却是我自己,当初为何看着你离开”他靠近了耳边,细语腩腩,如亲密的爱人。在我耳边摩挲着。 紊乱的呼吸声,随着他的摩挲,加重。他突然吻上我的耳后根。 我心中一惊,猛的往后退。碰上了身后的墙壁,一阵眩晕。一只手摸着头,一只手把他往床下推。 然而我的力气太小,他更靠近了,身体紧贴着我,把我的双手按住,吻上了我的唇。 “唔,唔”我极力的叫喊,他吻的更紧。双腿被他压着,怎么也动弹不了。 “九儿啊,是九儿”他终于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额头顶着我的额头,鼻尖上一层细细的汗珠。 “放手,放手”我大叫着。 他的手松开了,温柔的看着我,抬手想去理我,嘴角的头发。 我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把掌。 他白晰的脸上,顿时起了五个手指印,嘴角流出了一丝血。侧着的脸,也不转过来。抬起右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看了看,放进嘴里添了添。 “你力气可真大”他转过头,笑着对我说,但感觉比哭还难看。 “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你便给了我一巴掌。如果我对你做别的事。你会怎样” 我惊恐的看着他。他想怎样? “别怕,只不过。是做平常都会做的事”他用手指在我脸上,上下轻轻的滑着。突然把我按倒在床上。手伸进了里衣。冰凉的手刺的有些痛,轻轻的揉捏着。 我双手在他背上乱锤,可他没有理会我的反抗。反而揉有更快。 花碎人非 人心是世上最冷的东西,可以让夏日变成冬日。人心也是世上最热的东西,可以让千年的坚冰瞬间融化。 “叶辰,叶辰,别这样,别这样”我不再动,哭着求他。 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已扯开我的衣服。冰凉的胸膛贴在了我身上“九儿,九儿,是九儿”眼中出现了迷离,口中叫着我的名字。像吃了□般,满脸的红光,不能自已。 女人永远是弱者,挣扎没有一丝用处。□摩擦着边缘的防线。那道薄弱的防线,经不住猛烈的擦动,被冲破。 “啊”撕心的痛,由下身传来。手在他背上留下几条血印。破碎的是那美好的记忆。片片的如落下的梨花,被他踩在了脚底。 叶辰迟疑了,细长的眼中,出现了些光,嘴角勾出些笑意。把头埋在我的颈窝,亲吻着耳锤:“九儿,一会就好,一会就好。我,我停不下来”。 “九儿啊,真是九儿不是别人,九儿……”轻而短少的喘气声,让人有些听不清。 急烈的抽/动,让疼痛更猛。眼前出现了那片花海,被人无情的踩烂。残破的,没人来怜惜的,任由人践踏。我没了力气,手顺着他的背滑下。搭落在床缘,指甲中的血迹还没干涸,但汇不成一滴,流不出这甲缝。身体还在动着,耳边喘气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世界静了,没了生气。 老天总爱自作主张,捉弄人,来示意此人是被他倦念着。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顶上的纱帐。 日光打在叶辰光裸的身子,泛出一层淡淡的光。他摸着床单上片片的落红。 笑了,高兴,苦涩的,无奈的,还有悔恨,相互交织。人怎么会受得了,如此之多的情绪,被折磨的流出了泪。 他用手捂住脸,哭起来。腰间的长发,滑的如绸缎,搭在了腿上,悉悉的动着。 哭声不大,引不起我一点点的同情。 他突然好像是想到些什么。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撑在了床上,向我爬来。 “九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弄疼你了吧,弄疼你了吧”他把我的上半身,抬起靠在了他胸前,带着些哭腔说着,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发声有些困难。 我不想说话,任由他怎样。 世界是静的,没人会真正在意别人心中的感受。 睁开眼,我便看着眼前的东西发着呆。困了就闭上眼。他喂我什么,我便吃什么。生活如同回到刚出生时那般。 想什么呢?什么都不愿去想,也不会去想。 什么不去想,它才是静的。 “九儿,看今天又掉了几根头发,我把它收起可好。等老了后,你我都是满头的白发,再把它拿出来看”每日我坐在床边,叶辰给我梳着头。梳上掉下的几根黑发,他拿在手中,对着窗口的光说道。 我呆呆的看着前方,前方只有纱账。 他站起,走到桌边,打开一只红木做的盒子,把头发放了进去,再轻轻的盖上。手在上面抚摸会。 随后,向我走来:“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什么也不想的,随着他。走出了这房门。 房外的阳光,真的很好,艳阳高照,蓝得如宝石般的天空,没有一朵云。院中的花,朵朵正艳,向着阳光伸展着腰姿,绽放着它们短暂的一生。美好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是凉的。 他牵着我,走到湖边的小亭。把我按坐在小亭的木栏上“你等会,我去把琴拿来,弹琴给你听” 琴声啊,那是多么遥远的事儿。我呆望着前方,想着上次听到琴声是在何年?何年? 我忘了!是何年,只觉得很远。远的像是未曾发生过。 叶辰说完,便离开,去拿琴。 我静坐着,轻风吹过,吹来阵阵的香气。如荷叶的清香,淡淡的,轻柔的。 “啪”一个巴掌突然打过来,力太大,我扑倒在地。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自己丈夫刚出事,就来勾引他弟弟,你可真是忠贞啊!”水红色的纱衣,尖而锐力的叫声。 是在打我吗?是在说我吗?我不是这种女人,她打的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 “哼,还在装可怜。我倒要撕下你这层皮,让辰看看,你多会装。让他知道你这种女人,只是长了一副好的皮囊”她在我腰间踢了一脚,我的脸贴在了地上:“你有什么好,你有什么好。比才,你只会绣绣花。而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也就是比我长的美上几分,不过花瓶一个。过上几年,你年老色衰了,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勾引人”。 是在说我长的美吗?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我一直没弄清过。就像我从未看清过人心般。 “九儿”!!惊叹的叫声,深红色的外衣。立在了眼前,然而,我只看的见,那衣脚,还有用金线,绣成的花纹的缎鞋。 他蹲下,从地上把我扶起。 我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双俊美的眼,怜惜的看着我。 他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在我脸上慢慢的点着。冰凉的手尖,让我感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热。 他眼珠斜转,眼神突变,忽的立起“啪”给了李莲儿,一巴掌:“她是你能打的吗”? “一个□,丈夫还没死,就爬到别的男人床上,这种女人,谁都可以打”说完,她向我狠狠的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叶风抬手,又是给了她一巴掌。 “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叶辰抱着琴,来到了亭外,质问着叶风。 “替你,管教你的女人。让她懂得规矩”叶风头也不回,接着又给了李莲儿一巴掌。 “啊”李莲儿大叫一声。 “三哥,我的女人,我来管就行,你还是停手吧”叶辰见叶风不想停下,抓住了他的手。 “哼,好啊,你先看看。她做了什么好事”他指向我,语气充着十分的怒气。 叶辰看向了我,细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转身看向李莲儿:“你胆子可真大” “辰……”李莲儿叫道。 “以后你住进,春水阁,不许踏出半步”叶辰不看她一眼,蹲下来扶我。 “辰,你不能这样。你还要靠我父亲”李莲儿不甘心,苦苦的哀求。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你父亲!”叶辰提高声调:“大家不过是互相利用,我得到我想要的。再给他所想要的”叶辰摸着我的脸,眉头微皱。转身给了,李莲儿一把掌:“你出手可真狠啊,你是现在自己走,还是我让人拖你去” 李莲儿捂着脸,好似弃妇般哭起来。 “来人,把她送到春水阁,以后不得踏出半步”叶辰大叫声,出来两个士兵,架起李莲儿的胳膊,把她拖离了亭子。 风吹过,吹走了那股清香。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像个木偶般,不哭也不笑”叶风站着问道。 叶辰摸着我脸上的红印,对着我温柔的说:“没什么,只是做了,我每天都想做的事”。 “三哥,她只属于我一人,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一人,原来当年我们都被叶寻骗了” “九儿,疼不疼,我带你去上药”叶辰问我。 我呆坐着,看着前方。 “你是说……怎么可能”叶风有些惊愕,一脸的难以至信。 “呵呵,这种事怎么会有假,是不是九儿”叶辰对着我说,好似我会回他话般,满脸的喜意。 “四弟,她不哭也不笑了,她不哭也不笑了。你就这么高兴,你就这么高兴”叶风抓住叶辰的手腕问他。声不大,但字字有力,是质问也是肯定。 “三哥,当年若不是你。我会转这么大个圈吗”?叶辰站起“你如今却来质问我!”他顺手推了叶风一把,叶风往后退了两步:“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看看你府上的女人,就知道你想些什么” 叶风像是被人知道了,心底最深的秘密般,抿着嘴,看了我一眼,转过头,不言语。 “被我说中了吧,是不是后悔当年,怎么便宜了叶寻”叶辰像是要把叶风往死胡同里逼。 “你别胡说,她又呆又傻,只不过是长的好看些而已。美人多的是,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怎么可能”叶风被逼急了,大声反驳道。 “哈哈,是吗?那最好,那最好”叶辰大笑。 他话语突变,威胁着说:“三哥,你可别真有什么非份之想,要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从未对我笑过,就算我再怎么有非份之想,又有何用,又有何用”叶风转过头,低声,自言自语的说给自己听。 叶辰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般,转身摸着我的头发:“九儿的头发真黑” “三哥,再过上半月,再没救兵,叶寻就要死在玉城,呵呵,真高兴。我天天做梦,不知在梦里杀了他多少回。他死了好,死了好。”叶辰越说,越恨,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叶寻。 “四弟,叶寻死了,这天下可就是你的了”叶风看着湖中的残荷说道,语气中带着些感慨。 “天下”?叶辰反问,接着又问:“你喜欢?不过,我不能给你。给了你,如像当年般,守不住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可怎么办”? 叶寻死了,叶寻死了,我只听见这四个字。 叶寻死了,叶寻死了,我要去地府找他,去地府找他。 我突的立起,就往亭柱子上撞。我要去找他,去地府找他。 迷路的人 在这城市里我经常迷路,所以我不敢乱跑,怕跑出去后,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只能在这固定的一条线上,来回行走。虽说有些无趣,但风景每天都不一样! 叶辰与叶风,没想我会突然,直直的撞上去,没能拦住。 血流到了眼角,好像让我清醒不少,死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九儿,九儿”叶辰赶紧抱住我,用手按住我头上的伤口。“大夫,大夫”他冲着亭外大叫。 “我要去找,寻,我要去找,寻。我要去找,寻”我如发了狂般乱动。 “九儿,别动,别动,血止不住的,别动”叶辰哀求着,手按着我的头。眼中闪着泪,怎么也掉不下来。“别动,别动,我求求你了,别动”。 叶风见叶辰制不住我,过来帮忙,按住了我的胳膊。 “你别碰她”没想却被叶辰狠狠的推开。叶风愣愣的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血还流着,我狂燥的如同疯狗般,叶辰急的泪,流了出来“大夫,大夫”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不一会大夫提着,药箱急急的来到亭中。从药箱中拿出一根银针,在我脑心扎了一针,我便失去了知觉。 我总是在世间找路,找一条自己能走出的路,可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在这有许多路的地方徘徊。到最后,已无路可走了,别说出路了,就连来时的路,已不知是那条。 空虚的,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路,没有一条属于自己,也不愿踏出一步。 可这世间逼着我,要选一条路啊。我徘徊着,无助着,无望着。 还有点痛的意识,竟想起了一位伟人说过的话:这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经历了一些,这才有些明白,原来路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而不是找出来的。 脚长在自己腿上,一切由自己。 头隐隐的作痛,像是有一双手,把这世界撕开了一条缝。让我与这世界又有了联系。耳边传来叶辰与叶风在亭子里的对话。 叶寻没死,老八没死。我要去救他们,救不了死也要死在一起,走在黄泉路上还会有个伴。 我慢慢的睁开了眼。见叶辰呆坐在床头看着我。细长的眼,无神的,愣愣的看着张望着床头。鼻子两侧有明显的泪痕,还没擦去。干涸的嘴唇,上面一小块,一小块白色的皮,像是沾在上面,想掉下来。可还有所牵挂。嘴边一圈的胡子,如菜园子里的韭菜,被人割过,又冒出些头,长势见着有些猛。紫衣上大朵的花,已凋谢。但还无力的支撑着,曾经属于它们的辉煌。 残破,颓废,无力。让叶辰看上去,有了种沧桑感。像是历经了世事,到头来失去了一切。 “辰”我有些梗咽,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没听见,更没看见我已醒来。 “辰”声音加重了些。 他依旧呆坐,沉静着。 “辰”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 他如猛的,被人惊醒的小猫跳起来,一双眼回了神,闪着光。抓住我的手“你醒了,你醒了。” 我勉强的冲他笑了笑。 他见我冲他笑,双手捂住脸,头低在了膝盖上,低声的泣起来:“你不怪我了是不是,你冲着我笑了,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我有些心虚的转过头,不看着他:“我都是你的人了,死也死不了。只能跟着你了”。 “你真的不怪我了”他听我这么说,停止了哭泣,再次抓住我的手,很激动的说。 “不怪了”我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这个笑应该比哭还难看。 可他竟没看出来,一脸的笑意堆在了脸上。就连那刚抽出芽的胡子,跟着也高兴的颤着。 看得我,觉得那些胡子扎在我心上了,有些疼。 “辰,去把脸洗洗吧,再换件衣服。” 他摸摸脸上的胡子,张大着嘴,露出牙冲着我笑:“这样很丑是吧,你等会。我一会就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一溜烟的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又回来了。 脸上的泪痕没了,嘴边的胡子刮了,就连那干涸的嘴唇也水嫩,水嫩的像极了刚摘下来的樱桃,泛着莹光。与一刻钟前有了天镶之别。 不过他穿的衣服,倒让人觉得好笑。 白色的外袍,崭新的,看样子像是刚做出来,但袖子,还有衣长却短了许多。 叶辰高兴着摆弄着衣服,冲着我笑。 我很诧异的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这是你当年,给我做的衣服”他如孩子般炫耀着,一身的新衣。 当年?当年是那年?我不记得了。 “那年,你去我家,给大嫂做嫁衣”他提醒我。 那一年啊,是几年前?只记得,那一年的烟火很美。那一年的叶辰也很美。 想到了当年,我不由得笑了:“好远的事,我都忘了” “我就知道你忘了,你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过。”他隐隐的有些不高兴“不过,我不在乎”转了个头,一下子就甩掉了心中的不悦。 “明天,我给你重新再做一件吧,这件穿不了”他这样,不知为何,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那我今天还穿这件,等你做好了,再换下来” 我突然语塞,说不出话来,憋了好久,才憋出一个字:“好”。 “你答应了,就一定要给我做”他满脸的欣喜。 如同孩子般笑着,好似一切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好似一切,都在我未嫁给叶寻前。 让我都有些迷惘。 他走进,轻轻的摸着我头上的伤:“结痂了,过几天就会好,大夫说不会留下伤疤” 伤疤是不会留下,可这痛倒是记住了。 头上那点伤,并不重,只是伤了皮。没什么大碍,醒来的那天,便下了床。叶辰带着我,在门外转了转。 在他看来,因祸得福,我撞伤了头,换来了出声说话,不再如木偶般,不哭也不笑。 他高兴的,一整天在不停的说话,说了很多。最多的还是,以前的事。好似我已记不起从前,想让我记起曾经的记忆。 说到高兴的地方,我会冲他笑笑。伤心的地方,我会皱皱眉。 一天就在叶辰说话中过了。 第二日,一大早。叶辰便来到房间。他还穿着昨日的那件白衣,抱着一匹白布,让我给他做新衣。 他把布放在了案几上。带着一把剪刀,一把木尺,尺是旧的,但上面刻纹,却是新的。黑色的裁衣剪刀,刀口上闪着白光,有些寒人。 叶辰什么话也不说,露着牙,只是冲着我笑。等着我去裁衣。 我走到案几前,拿在手中,静静的看着。想把布剪开,可迟迟下不了手。 剪刀的刀口,看着这么的锋利,用来当刀使,人还是会怕的吧! 还有几日 我爱你,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信,那怕你是在骗我。我希望你能永远骗下去。 耳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对我说:拿起来,拿起来,把它架在叶辰脖子上。 我把剪刀慢慢的提起,慢慢的! 边上的叶辰,突然夺走我手中的剪刀。 吓得我,跳了下。心虚的看着他。 “衣服,还是不要做了,剪刀我先拿走” 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我。“来人啊”他冲门外叫了声,进来几个下人,他命令道“把这房里的香炉拿出去,还有桌角,椅角尖的地方都给我磨平” 刚刚我想干吗呢?那一刻,我想把剪刀架在他脖子上。 而他想的却是,我要寻短见。我低下眼不敢去看他。低声的说:“我没想,那样。刚刚想着怎么裁衣” 他不怎么信:“还是不做了,我现在就去换一件”。 “还是做一件吧”心中的愧疚,让我赶紧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先不要走。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放了上去,笑着说:“好,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他把剪刀还给了我。 我细心的栽起衣来,他坐着,歪头着,看着剪刀的走向。见它停下,皱皱眉。见它又走动,会心的笑了。好似这把剪刀系着他的命,盯的很是牢。 衣栽来很快,但缝起来却很慢,一针一线,一穿一伸。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我慢慢的缝着,从早上到晚上,房内燃起了通明的灯,我还在缝着。停不下,止不住。 叶辰拉住我,让我停下。 我笑着对他说:“我想让你明天穿上” 也不知这是第几日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见我很坚持,就不再阻拦,静静的看着。 天快亮时,衣终于缝好了, 叶辰兴奋的穿着新衣,在屋内摆弄着:“九儿,手真巧” 我冲他笑了笑。摸摸有些酸痛的脖子。叶辰走近了些,手搭在我脖子,揉起来:“九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 冰凉的手指,触摸着颈间的皮肤,轻柔,舒适。我不知觉中睡了过去。 还有半个月啊,半个月,没有救兵,叶寻与老八就要死在玉城。这是第几日?还有几日?我不能睡,不能睡。我要撑着,去救他们。睡梦中我不停的对自己说。 猛的睁开眼,见叶辰坐在床头,他见我醒来。露着牙,冲着我笑:“你醒了” 他背着光,阳光从窗□了进来,看着这情景,应该是中午时分。一天又过去了一半。 我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 “你是不是想出去走走,梳洗下,吃些东西。我们出去晃晃”叶辰关切的说。 “嗯”我点点头。 屋外的太阳,已到了头顶,天依旧还是那样的蓝,叶辰牵着我,在院中散步。 “辰,我想出去走走,去逛逛街吧”我有些央求的说。 他看着我,想了会:“好吧,九儿说去那就去那,不过要带上面纱” 他从屋中拿来一块白纱,盖在我头上。牵着我往外走。 到大门口,见门外有官兵把守,进出的人不多。但进出都会出一块牌子。 我留了个心,见那牌子的样式与花纹与叶辰腰间挂的是一模一样。 叶辰并没发现,我留心着他腰间的牌子。高兴的拉着我出了门。出来后才知道,这是在平王府。 街上很平静,人们当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叶寻被围在玉城,这么大的事。对底下的人没一丝的影响。 叶辰牵着我的手,甩着胳臂,走在街上“九儿,街角的一家卖馄饨,很好吃。我带你去” 馄饨啊,从未在外面吃过。 他拉着我,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很偏僻的一条街。 街有些破,走上个一段路,就能见到一个乞丐。见我们走来,拿着冷眼旁观的眼神看着。时不时的走来几个路人,都远远的观望,不敢靠近。 “辰”我叫他。 “这地方是不是太脏了?但街头的那家店里的馄饨,真的很好吃。”他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自在,拉着我往前走。 很快便到了他说的那家店。与其说店,其实破旧的路边摊。搭了个棚,外面放着几张桌子和凳子。 这个时辰,没有客人。几只苍蝇盯在桌子上,晒着太阳,时不时的触动着它的触角。秋日它们都有些无力。 真没想到,叶辰会来这种店里来吃馄饨。他拉着我坐下,也没管凳子,干不干净。 桌上的苍蝇,见有人过来。主动让了地盘,没精搭彩的去找别的地。 “老板,来两碗馄饨”他拿起两双筷子,递给我一双“很快的,很好吃的”他很殷勤的说。 不到一刻钟,一位圆脸胖胖的大妈端来两碗馄饨,放在了桌子上:“年轻人,今天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还带了位姑娘啊”开怀,www.sxcnw.org欢快的声音。让这破旧安静的街多了生气。苍蝇嗡嗡叫起来,不远处的乞丐,不再看着我们,眼神转到了别处。 “我娘子”叶辰对她笑着说。 “老头子,快出来,年轻人成亲了”胖大妈兴奋的朝里屋欢快的叫道。 里屋出来一位老头,眉眼平凡,带着慈祥的笑。他走进胖大妈,把手搭在她肩上:“看你高兴的样” “成亲了啊,是不是你以前提到的那位女子”老头问叶辰。 “是啊”叶辰吃着碗里的馄饨,笑着对我说。 “年轻人,让我看看你娘子的模样吧”胖大妈,笑着说。 “不行,我娘子长的太美了,面纱取下后。别人看到她的长相,会跟我抢的”叶辰依旧看着我说 我吃了口馄饨,感觉很一般。并没有叶辰,口中说的那般好吃。 “老太婆,走进去,我帮你洗碗”老头见叶辰,头也不回的看着我说。知趣了,拉着胖大妈走进屋内。 “他们很恩爱吧”叶辰问我。 我转头看见屋内的两人,胖大娘洗着碗,老头帮衬。什么话也不说,时不时的给对方一个笑。没有一句话,也没多余的动作。 “一天晚上喝多了,不知怎么地,就来到这,睡在这棚外一个晚上。醒来时,大娘给我煮了一碗馄饨”叶辰吃了口馄饨,接着说“当时很饿,吃起来觉得特别的香。每次来,看他们这么恩爱,我时常会想。那个老头是我,胖大娘是你有多好”。 心被人戳了下。手上的勺子突然间,像是有了千金重,压得抬不起。只能紧紧的捏着它。不是馄饨好吃,而是来看卖馄饨的人,想从他们那里找点幸福的感觉。 “这馄饨真好吃”我违心的说。 “那你多吃点” “刚吃过饭,吃不下了” “我的吃完了,你吃不完拿来我吃吧”他把我面前的半碗馄饨,端了过去。往嘴里喂:“九儿,吃过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隔着面纱,看着他吃的很开心。眼泪不知怎么的,流了下来,滴到了桌子上:“我又觉得饿了”我把碗拉到了自己跟前。 “再叫一碗吧” “就这碗” 我吃着馄饨,一口,一口,像是吃掉那份情,让人,难以下咽。 半碗馄饨吃了近半个时辰。 “辰,我想去城外看看,以前去过的那片花海” 叶辰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好,不过花已经谢了”他有些惋惜的说。 “去看看吧”我坚持着。 我与叶辰坐着马车,准备出城。城门处好像有重兵把守,来往的人,检查相当的严格。一些小商小贩,会出示一些像文书之类的东西。见到有陌生的人出入,官兵会盘查很长的时间。 见叶辰拿出腰间的,牌子。把城的士兵,客气的放行。 来到了城外。满坡的黄花已谢了,个个耷拉着头,无精搭彩的晒着太阳。 “早几日过来就好了”叶辰看着已谢的花,惋惜的说“明年时,我再带你过来可好” 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只是不知明年,会是何等的模样。 看着这满坡的残花,竟生出一些悲凉。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叶辰。还是为这满坡的残花。 “好”我笑得很勉强。 叶辰摘起一朵残花:“今年来过了,明年再来”。 一阵风吹过,蓝得如宝石的天上,飘来几朵云。风吹起了叶辰的头发。 他一身白衣,也随风而动。白晰的脸,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发着光。露着一口牙,冲着我笑。手中的那朵花,随着他的笑,好似重新绽放。一切在他的笑容下,看着是如此的美好。 只是换了件衣服,为何,差别会这么大。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好” 平王府与大街上看似平静的表面,但都有重兵把守。如果有了叶辰腰间的那快牌子,出入就会很方便。回去的路上,我琢磨着,怎么拿到那块牌子,怎样取得他的信任。 坐在马车上,我一路都沉默着。叶辰见我不言语,揽住我的肩:“九儿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心不在焉的,回了几个字。 “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对我说,我……” 叶辰话没说完,马车突然停下,我撞到了他怀中。 他呼吸声加重,把我紧紧的抱住。脸凑到颈间摩挲,慢慢的往下游走。 “你,你想做什么”我使劲推他。 可他抱的更紧,继续的往下。 “叶辰”我急得,大叫一声。 这一叫,把他叫醒。他停了下来,愣着不动。不敢抬头看我:“我,我……”卡在了这个字里,说不出下话。 马车又开始走动,他松开手。离我远了些。我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领,惊恐的看着他。 “我,我……”他用手抱住头,深深的埋进了膝盖里,好似在向我忏悔。 “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他低声的呜囔着。“九儿,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他忽的抬头,把手搭在我腿上说。 我瘪瘪嘴,扯出一个苦笑:“没事”。 “真的”他如孩子般笑了,好似我说的话,都是真理,没有一丝的怀疑。 他真的很好骗。 回到平王府太阳已落了山,来不及感慨,又过了一天。 华灯初上,月影婆娑,北斗星,高高挂在空中,月的光芒让它暗沉不少。它极力的支撑着,好为这暗夜里的人指明方向。 “九儿窗口冷,小心着凉”叶辰走近,把一件衣服搭在我身上。 “今天的月亮,可真亮”我不搭的答着话。 “早点睡吧”他把窗户关上,看看我“我明天早上再过来”转身便要离开。 我看着他向门口走去,心里挣扎起来,我要去求叶寻,去求老八。 他一只脚踏出了门槛,另一只脚正抬起。 我跑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别走了,晚上留下来吧”! 男人好骗 我爱你,但你不爱我。我很彷徨,就算你在我身下,总让我觉得不真实。 他僵住不动,脚放了下来:“不,不好吧”手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我都是你的人了,有什么不好的”我把脸贴在他背上,轻轻摩挲着,温柔的说。 夜很静,仿佛针落地的声音都应当听见。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在这静的夜,听得异常的清楚。 “今天就算了,明天吧”他的手抓的更紧,脚踏了出去。 “就今天,就今天”我有些急切的说。 他手松了松,摸着我的手背,顺着胳膊往里伸,冰凉的像一条蛇一样,往上攀爬。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他突然握住的的胳膊,转身把我抱住,宽大的衣袖,容得下两人的手臂,他往里伸着,另一只手去解我身上的腰带。他吻上了我的耳后根,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啊”我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他嘴角勾出一抹笑,把我抱起,顺手关上了门。往床边走去。 柔软的床铺,还含着些阳光的味道。叶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顺着颈慢慢的往下滑。 我双手紧捏,身体僵硬着不动。 “别怕,这次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像上次一样”他抬头用手捧住,我的脸说。 想着上次,我还是有些怕,泪在眼中打着转。 “别怕,以后你会喜欢上的”他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舌头在我牙齿间探着。由轻到重,由缓到急。 手不曾停下来,轻柔的抚摸着。到敏感的地方,我不由得会发出声。 叶辰轻轻的往里探着,一点一点的往里进入。 “啊”他猛的一下,有些疼,我叫出了声。 “是九儿吗?是九儿吗,是我的九儿吗”?叶辰眼中出现了迷离,口中不停的问着我。 “是我,是我”我喘着气,回道。 他越加的兴奋。力度更大。伴随着的是我不断的呻/吟声。 一阵过后,两人的汗液已染湿了床单。 我躺在床上,喘着气。叶辰用双手支撑着,躺在我上面,白晰的脸狭泛着红,发垂到我有胸部,随着喘气的力度,微微动着。痒痒的,我动了下。 他放下双手,压在我身上:“再来”! 这一夜,他没有停下。天微亮时,终于支撑不住,累的睡了过去。手搭在我身上,睡颜如孩子般,嘴角带着笑。像是做着美梦。 我轻轻的拿开他的手:“九儿,九儿”他呜囔着,转个身又睡了过去。我咧手咧脚,借着屋外的一点点亮光,摸索着,踏过他身子。 “九儿,你去那”叶辰突然醒来,抓住我的腿腕,问我。 “我,我口渴倒水喝”我很紧张的说,有些结巴。 “你睡下,我去给你倒”叶辰准备起来。 我吓得赶紧把他扑倒,压在他身上:“一晚上了,不累?我自己去,你睡吧”顺便在他唇上吻了下。 他紧紧的把我抱住,不肯松开:“抱会” 我任由他抱着,不一会他呼吸均匀,沉沉的睡了过去。我慢慢的下了床,在柜内轻轻的翻找着,昨日叶辰换下的白衣。几年前的白衣,我穿着刚好合适。急急的梳了个男人的发式。点着脚来到床头,拿起叶辰挂在腰间的牌子。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叶辰,我转身,出了门。 对不起了,叶辰!! 这院落里并没有士兵把守。天又亮了些,我依着叶辰带我走过的路,向大门口走去,路上遇见几个下人,但都没人上前询问。 难道是我这身衣服?让我有些不解。 来到大门内,平王府的大门已开。进进出出有几个人。我装着没事的样,走到门口。手心却出了一手的汗。慢慢的,取下令牌,递给士兵看。 “公子您请”士兵看过令牌,很恭敬的说。 “找匹马来,我出城有事”看来这牌子真好用,我的心气更足了些。 “是”他向另外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士兵一溜烟的去牵马。 一会功夫,便牵来一匹马,把缰绳恭敬的递到我手上。 “谢谢”十多年的礼仪,让我回了他一个笑。他愣愣的看着我,不言语。 我上了马,便往城门的方向赶去。 “这男人长的,比女人还美” “是啊,难怪王爷,这几天呆着不出门” “看身材,这男人,是昨日王爷带出去的那位吧” “真没想到,王爷有这种嗜好,找个美男扮女人” “你说,他会不会是女人” “男人吧,不过又像女人,有点分不清” “是啊,真有些分不清,昨日隔着面纱,看不清长相,穿着女装,看着像个女人。今日他穿着男装,看着像男人,不过有点弱。这王爷,估计就是看上他这点了。看都把令牌给他了” “这令牌王爷可是不离身的” “怎么会给他,出门出城,有别的牌子啊” “难道说……” “咱俩完了……” 太阳在东方,露出了个头,早霞映红了整个汝城。街上的小商小贩,卖水果,卖青菜的都赶早,从城外涌到了城内。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七八个士兵,一个个盘查着,小贩们好似已习惯了这种盘查,慢慢的等候。有几个不懒烦的,也只是自个在,框子前,跺跺脚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牵马,走向城门。拿出牌子,递给盘查的士兵。有了出王府的经验,心里也没那么怕。 “你要出城”他仔细的看过牌子后,提高了声,问我。 “嗯”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对站在后面的士兵,低声说着什么。 “是”后面的士兵应道,转身向后面跑去。 我伸长的脖子,想看看他去干嘛。 “公子,您等会”他很客气的对我说。 我牵着马,呆呆的等着。不一会士兵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向我走来。 暗红色的衣着,上面镶着金边。俊美的容颜,在这朝辉下,显得楞角分明。一双明亮的眼,定定的看着我。 “王爷,就是他”盘查的士兵,把牌子呈上。 叶风看了眼牌子,向我走来。 我靠在了马肚上,怯怯的看着他。 “你要出城”他很温柔的对我说。 “嗯”我点点头,手紧紧的握住缰绳。 他伸手,想来摸我的脸,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眼垂下,语气转变,冷冷的说:“放他出城”。 “是”盘查的士兵应道。 我拉着马,提脚便往城门外跑,生怕他变卦。与他擦肩而过,他没有征兆的,突然抓住我的手。 他变卦了!!想怎样! 生离死别 我怕孤单,孤单与寂寞不同,孤单是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再无它人。寂寞是静的,但还能看见其它人。 我转头,惊恐的看着他! “我送你出城”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让我没法反抗,只能随着他一起出城。 两人一马,就这样慢慢的出了城。 城外是一片广阔。人还在往城内走。只是后面的人越来越少。 “你走吧”叶风松开手,看着那初升的太阳说。好似那太阳,能给他带点希望似的。 “谢谢”对他,我真不知说什么好,能说的,好像也只有这两个字。 我往马上爬去,他一只手拖住我的腰,把我送上了马。 “路上小心点”他微笑着,看得人暖暖的。从前一切的事情,好似一阵风似的被吹走。 “谢谢”我由心的冲他笑了笑。 “不谢”他没有多的话,只是笑着。好似他已得到,很想要的一样东西般,脸上漾着一种淡淡的幸福,还带着点忧伤。 我转过头,看向那初升的太阳,希望就在那边。拍拍马背,向宣阳的方向赶去。 我寻着曾经与叶寻走过的路。两年了,没有太多的变化。路很好找。到晚上时,我便赶到了山寨。 路没有多大变化,可是这地方变化确相当的大。筑起了高高的木栏,把那片山坡团团的围起。 高大的木门外,由两个大汉守着。 我下马,走了过去。两个大汉见我走近,两只长矛对向了我。 “我是来找你们首领的”我退后了些,双手举起,说明了来意。说完,我才想起,他们不懂我说的话啊! “你怎么知道上山的路”其中一个凶神恶刹的对我说。 “我是来找你们首领的,我以前来过这,认识他”我简短的,说明了来意。 他慢慢放下长矛,对着另外一位说:“我去通报下,你看着他”。 我呆呆的站着不敢乱动,等着他们去把首领叫来。 不一会的功夫,他身后跟来两个人。前面一位是两年前见过的首领,后面一位看着有些面熟。 “皇后”后面的那位看清了我的长相,单膝跪下给我行礼。一行人见他跪下,纷纷下跪。 我放下手,呆看着他。 “皇后,一年多前,皇上百里挑一,选了两千精兵驻扎此地。皇上有交待,他若有什么事,只有皇后您才能调动这批兵马”他站起,向我解释着。 我看向他身前的那位首领。他向我点点头。 “皇上被围困在玉城,你整顿一下,出兵迎救皇上”我有力的说道。 “是”他应下,极快的,向首领交待些事情。 “皇后,您是要随我们一起去吗”?他问我。 我只会骑马,手无手无搏鸡之力,上了战场也是拖累。前方是什么情景也不知,是胜是败?是生是死?但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随你们一起去”我坚定的说。 “皇后,您还是留下吧”他劝慰道。 “出了皇宫,我便不是皇后,我只是想早日见到我的丈夫” 首领去整兵待发,他留下与一些将领商量着布署。我什么也不懂的蹲在墙角看着他们,听着一些术语。 半个时辰过后,他向我汇报:“皇后,我们打算先派探子,开路去探情况。再有二百骑兵昼夜不停的先赶往玉城。等了解情况后,给敌人一个挫手不及。好与皇上里应外合。另外一千多人,紧跟其后。 我不懂这些,但叶寻找的人,定是值得信赖的“依你的办,但我要与这二百骑兵,一同赶往玉城”我低声有力的说。 他见我很坚持,不知说什么好。我接着说:“我会骑马,你给我一匹马,定不会拖累你们。我有分寸的”。 “是”他应了下来,转身去指挥手下的人。 我跟着这二百骑兵,日夜赶路四五天,在离玉城几里外停了下来。手上的水泡已被磨破,大腿内侧的皮肤一块块的被蹭掉。我咬着牙,忍着痛,怕被他们看出。 带头的将领,拿出块地图,开始布署。 “他们快有一万的兵马,现在是晚上。我们正好来个偷袭,最好的是潜入敌军处,抓住他们的将领” 我伸长着脖子,看着他们的布署。我们只有两百人,万一抓不到将领怎么办。 “还是先找到他们,粮草的地方,放把火烧了,正好可以给城里的人,报个信让他们知道,来了救兵……”我不懂打仗,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带头的将领,转过头愣愣的看了我会:“皇后说的是”。 “依皇后说的办,一行人放把火先断粮草,另一行人,随我去抓他们的将领”他命令下去。 得到命令的人,换上了夜行衣,消逝在暗夜中。 “皇后,前方危险,我留两人在这,您就在这安心的等吧”带头的将领对我说,随后冲我身后两位士兵使了个眼色。 我点点头,应了下来。看着他也消逝在暗夜中。 今天的云很多,夜很暗。前方没一丝光亮。我站着静静的等着,看着前面。不敢转眼。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前面还是静的,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远处,起了火光。接着传来,震天的擂鼓声。咚咚…… 杀戮开始了,兵器打斗的声音,叫喊声,是越来越紧。其中一个有叶寻的声音,这场仗,不知是输是赢,我按赖不住了,要去找他。 急急的爬上马,准备往战场的方向赶,却被两个留下的士兵拦住:“皇后,您还是留下的好”他们恭敬的说。 “我是皇后,去与不去,不是你们说了算”我急得厉声说道。 “皇后”他们跪下了下来。 “让开”我加重了语气。 他们不再坚持,骑上了马,随我一起往战场奔去。 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打斗声越来越近,我忘记了,身上的痛。只想快些找到叶寻。 战场是残酷的,瞒天的烟火,人们痛苦的叫声,血肉横飞的尸体,已分不清是那方的人。最惨的是那些,被砍了胳臂,腿,削去了眼睛,鼻子,痛苦挣扎的人。 箭在耳边飞过,我已顾不上它们,只想找到叶寻。马踏在尸体上,我四下的寻找着。 我看见他了,穿着银白色的盔甲,染上了斑斑的血迹。被一群人包围着,奋力的拼杀,小眼中闪着红光,像是暗夜的修罗,让人生畏。 “寻……”我叫道,拍打着马背,向他跑去。 人写人之间,总是很奇怪,我的声不大。但他却听见了,抬眼看见了我。手中的剑挥的更猛,人一个个倒下,他向我跑来。 我讨厌做人,做人很苦的,要经历那生离,死别,病痛,还有不可预知的未来。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被人孤单的留在这世上,到最后,孤单的死去,走在黄泉路上。回头看看,找不到一个熟知的人。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离我越来越近,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马突然转了方向,狂奔起来,风呼呼的吹过耳边。嗖,嗖,嗖箭,好似多起来。声音越加的清楚。 “啊”箭,穿进了肉里。疼痛让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我紧紧的抱住马脖子。 兵器,碰撞声,打斗声,还有叶寻的叫喊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碰”落水的声音。 冰凉的河水,带着些许的血腥味。好熟悉的感觉,曾经,经历过的。 记忆如碎片般,慢慢的组合起来。我在地府近千年,忘了什么事情? 终于想起了…… 叶风番外 初见你时,那年你十岁。年少的我,总是很轻狂,看不清很多事情。一句戏言,引来你八哥的怒火,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父亲虽是丞相,但我叶家是以武将出身。腿脚工夫,还是有一些。老八占了下峰,没想看着弱小的你,扑了上来,紧紧的咬住我的手,任凭我,怎么拍打,你都不肯松口。 你下口可真狠,这牙印竟跟了我一辈子。 那时我记住了你,那个弱小而坚毅的女子,每当看见这牙印时,我竟恨得直咬牙。 不知为何,我就讨厌你。见你与叶辰在亭子里有说有笑,心里就像被人戳上了一刀,痛得很。 我上前,说着尖酸的话,可你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见你温柔的给叶寻那个傻子,擦鼻涕,我就气。话说的更刻薄,你依旧没什么反映,你要离开。我急了,出手拦住去路。你抓住我的手,像是要咬上去。我把手收回,怯怯的看着你。 “你是狗啊,动不动就咬人” “对狗,就要用狗的方法” 对狗,就要用狗的方法,我在你心里,就是一条狗啊。 我更恨,见你与叶辰有说有笑,恨。见你们成双成对,恨。见你对叶寻傻子好,恨。看着你笑,恨。 这种恨,就像在心里扎了根似的,不停的疯长。占满了整个心。拔不去啊。 几年后,我们搬回宣阳,叶辰与你成双成对的出入。看得像是眼中扎了根刺,痛。痛得想把你拔掉。 你与叶辰吵了架,连着两天你都会来叶府,叶辰都不出来见你。我躲着,在暗地里看着。真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第三天,你又过来。叶寻那个傻子竟过来找你。你与他逗弄着小鸟。笑的很开心。 哼,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才几天,就把叶辰给忘了。叶辰怎么会看上你,还一根筋的认准了不放。 叶辰急急的赶了过来,见你与叶寻两人在亭子里说笑,整个人像是吃了炸药,发脾气。出手打了叶寻。你护住叶寻,反而让叶辰更加生气。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手上起了水泡。 看你们闹成这样,我幸灾乐祸的走了出来,嘲笑着你与叶寻,才应该配上一对。 没想叶辰反过来打我。我与他十几年的兄弟,竟比不过认识几年的女子。 我更恨你,记了下来。以后慢慢跟你算。 可万没想到,你与叶辰吵架,竟吵得叶辰在大娘与爹面前,死求着要与你成亲。 大娘与爹应了下来,第二日便去提亲,婚期定在五日后。 五日,还有五日,你便与叶辰成亲,快快乐乐的生活。 想着你天天对着叶辰笑,心就痛。哼,不能如你的意。 我设计让你嫁给了叶寻,可这心还是没由得痛。新婚的第二日,我是冷言相对,看着你失控的样,对我不再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心里有点点的高兴,但失落,随心而来。 叶辰来了,你眼中不再是一片冰冷。叶辰出手打了叶寻,你抱住叶辰。 我讨厌你喜欢叶辰,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可是嫁给了叶寻:“二嫂,让我怎么说你好” 我的话,你跟本没听见,就如我不存在般。 心里就是痛,越痛越想见你哭。不由得走到你与叶寻住的小院,只见你开心的逗着小鸟,好似你与叶辰的事,从未发生过般。依旧很开心。 我上前把小鸟踩碎。 “它又没得罪你” “她让你笑,就是得罪我了”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对四弟笑的那个样。我就不爽,我就看你不顺眼。把你和四弟分开,就想看见你哭。你哭啊,你恨我啊”。你恨我啊,我就要你恨我。 可你不恨我,依旧用那,冷冷的眼神看着我。 你为何不恨我,你为何要拿这种冷冷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连让你恨的资格都没有。气急的我,抬手给了你一巴掌。 你是个呆子,呆的不知道闪躲。 手印,印在了你脸上,我的心没由的痛。呆子,你为何不躲啊,为何啊,你不知道痛吗? 心啊,还是如从前般,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那些灯红酒绿中的女子,怎么也提不起兴致。 听见你与叶寻掉下了山崖,不知是死是活。我与叶辰还有你八哥,三人前往一同去找你。 半个月的寻找,没有一点的线索。你真的就这样死了吗?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应该不会死吧!我们不分昼夜的找着。 终于,我又再见到了你。呵呵,脸上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真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我向你走去,想去摸你那张小脸。 “你想干嘛”你怯怯的看着我。 我只想摸摸你。我有这么可怕吗?我真有这么可怕吗?半个月,我没日没夜的找你,你却问我干嘛。 “哼,你命可真大,从断崖上掉下都没死”我说着气话。 容您挂心,当我在死亡边缘挣扎时,想的就是死在谁前面,也不能死在你前面。所以才活了过来,为的是看着你比我先死,我还要谢谢您呢”你却反过来气我。 我忍着,见你要离开,我一急抓住你的肩“不许走” 你抓起我的手,就是一口。 痛吗?不痛与那种心痛比起来,没有一点感觉。 你拉着叶寻走了,我骑马跟了上来。或许我刚刚语气太重了,你才会这样。 “步行很辛苦的,上马来坐吧”!你不理我 “上马来坐吧,路很远的”…… “你眼瞎了,没看见我不愿上马吗”? 我是真怕你走的累,你却这样说。如果是叶辰你定会上来,对不对!你心里为何只有叶辰,那怕一个笑都不给我!我真的那么讨人厌!连叶寻那个傻子都不如! “如果是四弟,你会上马对不对”你皱了皱眉,真还想着叶辰啊。我的话更刻薄。 “二嫂,你已嫁给我二哥,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真对得起我二哥啊”!。 “二哥,你可要管好她。那天红杏出墙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不再理会我。气得我拍拍马背,先走了。 事世总让人难以预料!叶寻那个傻子竟不傻。在叶轩被刺的事后,以他雷厉风行的势头,掌了权。 他顾及着面子,没有杀我与叶辰。但他对我们下了令,以后不得随便进入皇宫。 那以后,一年见你也就那么一二次。我与叶辰都成了亲。他娶了李丞相的女儿,而我也娶了一位大臣的女儿。 王府中的女人,不断的增加,可我的心还是空荡荡的,想起你总会痛。 叶辰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在谋些什么事情。 在他府中,我见到了你。这才明白,一切的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叶寻自从娶了你后,再也没碰过别的女人,掌权后,大臣们都争着把自己的女儿往他怀中送。但他却很坚持,只娶你一人。 这样引起一些大臣的不满,才让叶辰有机可乘。 你躺在地上,脸上红印,看着烧得人心疼。 我上前就给了李莲儿一把掌。哼,她算什么人,也配打你。 叶辰过来了,见你被打,把她关了起来。 你不哭也不笑,像个木偶般没了生气。这是怎么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质问起叶辰。 “只是做了,我每天想做的事” “三哥,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叶寻啊叶寻,他真不是男人。当年我们都被他给骗了。 看着你不哭也不笑,我的心像是被人挖空了般,以前的你去了那里。那个对我冷冷冰冰,但还是会哭,会笑的女子去了那里。 叶辰见你这样,竟还笑的出来。他是着了魔了,我不停的质问着他。 他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我是喜欢你,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是我心里的秘密。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知道后会来嘲笑我。你是那样的讨厌我。从未对我笑过。就连哭也没对我哭过。 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因为我曾经伤害过你。 如果你知道,我喜欢你。会不会把我那点喜欢你的快乐,踩在脚底。 叶辰碰也不让我碰你一下。我只能远远的看着。远远的,远远的。 你一身白衣,朝辉下映着你白晰的脸,泛着红。一双明亮的眼睛,恢复了生气。见我走来,怯怯的看着我。 这才是你啊,我不由得抬手,去摸你的脸。你一如从前的怕我。 我很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但这三个字,说出来没用。当年若不是我,你已嫁给叶辰,何来今日的是与非。 我放你出城,你从我身边走过,要离去时。我没忍住,抓住了你的手。 “我送你出城”我紧紧的牵着你的手,这是我第一次,我想也是最后一次牵你的手。 细长,柔软。 这段路,很短,短的好似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这段路,很长,长的可以让我怀念一辈子。 只要是路都有尽头,这条路的尽头时,我放了手。 “路上小心点”我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到嘴边后,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你冲我笑了,第一次见你对我笑。眼中不再是一片冰冷,像那初升的太阳般美好,给人向往。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你的笑。 为何这世间的事,总是在经历后,才会明白。 最爱的人 能让我等上千年的人,定是最爱我的人,也是我。 我从小与别的孩子就不一样,不哭也不闹,什么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一个人静静的玩弄着,眼前看得见的东西。五岁时,还不曾开口说过话。 我像是与这世界隔了块玻璃。只看见母亲,父亲的身影,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母亲不停的敲打着这块玻璃,但它很坚固。我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五岁这年弟弟出生了。但她还是.没有间断的敲打着,从未放弃。 终于有一天,玻璃被敲出了一个洞,我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是妈妈” “妈妈” 这是我在世间,学会的第一个词。 妈妈……这世间还有什么词语能如她般美好,能与她相并论,我想没有。玻璃慢慢的被她全部打碎,我听见了其它人的声音。父亲的笑声,弟弟的哭声。就连母亲那温柔的笑容都带着欢乐的声音。 我爱他们,他们让我知道了,有他们的世界,比一个人的世界要快乐。 我怕见生人,母亲每天带着我与弟弟,去公园认识不同的人。慢慢的,我愿出门,去见不同的人。但还是不爱说话,总爱一个人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到了上学的年纪,母亲把我送进了学校。学校的人很多,同学们都很好。我还是不爱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但我很用心的去听老师讲课,很努力的记下,他们讲的东西。 每次我拿着成绩单回家时,母亲总会笑。我爱看她笑,因为她是我爱的人。 我爱的人笑了,我会很开心。 当时的我想,我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上完小学,中学,高中……以后也会找个人嫁了,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 可在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换了班主任。 新来的老师长的白白净净,带着一幅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温和。 我喜欢温和的人,总让我想起母亲。 他是教语文的,来了后让我做了语文课代表。每次把本子交到办公室时,他会给我一个温柔的笑。 那时觉得老师是份神圣的职业,梦想着有一天也能站在讲台上,做一名教师。 梦想与美好的感觉,在一个黄昏被打破。 那日天有些暗,同学们都已回了家。我抱着本子,来到老师的办公室。见只有他一人,在办公室,改着作业。 “老师”我在门口轻轻叫道。 他抬头微笑着说“进来”。 我如平常般,把本子放在他桌子上后,准备离开。 “九月,先别走。过来下”他很温和的摆着手,示意我走近些。 我靠近了他。 他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拍着大腿:“过来,坐老师腿上”。 他的笑变了,还似以前般温柔,但还多了些东西。是什么,但总是怪怪的。 “老师,我要回去了”我有些怕,低声无力的说。 “等会,老师送你回去”他还是不肯放手 “我妈会来接我的”我快哭了出来。 他不理会我。另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裙子内,顺着大腿,往上摸。 “老师,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了”我怕,央求的哭起来。 太阳已快落山,走廊里没人走动。 他把我抱到他大腿上。自己解开他的裤子,露出了男人才有的东西。在我下身摩擦着。暖暖的东西在大腿内侧流下。 我怕,低声的哭着,没有人听见。世界只剩我一人,呆呆的看着前方。 “老师,刚刚做的事,不要告诉家长”他拉上裤子的拉链,笑着对我说。 他的笑很可怕,我身体僵硬,不知该怎么办。 “九月”是母亲,她来接我了。 我依旧发着呆。“九月,九月”母亲急切的叫着我。 我想叫她,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口。“老师,九月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没有一点点的心虚,用手推了推眼镜。 那时我知道了,什么叫做虚伪。外表好看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任凭母亲怎么样的叫我。我都没什么反映。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她。 回去的路上,母亲不停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想张口告诉她,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怕的不敢开口。母亲哭着,父亲叹着气,弟弟哇哇的叫着姐姐。我发着呆。 母亲是个很细心的人,她的细心拯救了我。 那晚,母亲给我洗着澡,细心的她,发现了我大腿内侧,残留的东西。知道了发生的事情。没有骂我,抱着我哭起来:“是妈妈不好,如果妈妈早点过去,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我身上沾着的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眼中的泪,滴到了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妈”我大叫一声,哭了出来。 那以后,我不愿再出门。每天都在家中的方寸之地走动。母亲也不再让我去上学,她每天都在家中,教我在学校里应该学到的东西。父亲更加努力的工作,来养活我们三人。 母亲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做一餐美味的饭菜,怎么织出一件毛衣来。她还让我背一些诗,看一些名著。给我讲着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不管皇后有多恶毒,到最后白雪公主,一样能得到幸福。 母亲说这世上有很多坏人,但比起来还是好人多,不能因为遇到一个坏人,而觉得天下的人都是坏人。遇到好人是因为运气好,遇到坏人是因为运气差。人不可能一辈子只走好运,或者坏运。 母亲浅湿的话,让迷路的我,总能找到方向。 十年间,母亲把她会的东西,全都教给了我。弟弟已上了初中,而我已不像十年前那般,只愿呆在家里。有时会出去走走,但都有母亲陪着。那时生活,是很快乐的,因为有家人陪着。 可能生活过的太快乐了,老天嫉妒我,才让我失去了亲人。 那天是我的生日,正好是星期二,电影院半价。吃完饭,我们一家四口人,去了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出来时,差不多是8点多,过马路时,我的鞋带松了。母亲父亲还有弟弟走在了前面,我蹲下系着鞋带。 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倒了母亲父亲,还有弟弟。当我抬起头时,看见的是母亲与父亲,弟弟倒在血泊中。 开个过去的车,在几十米外停了下来,走下三四个十几岁的男孩,几个人搭着肩,有说有笑。 “爸爸,妈妈,弟弟……”我看着他们的尸体,扑了过去。却被赶过来的交警,还有一些医护人员,拦住。 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当场死亡。 “那辆车,开的可真快,把人都撞到了四五米那么高” “是啊……” “你看那几个小孩,撞死了人,怎么跟撞死了一条狗一样” “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 …… 开车的男孩,家长来了,指着他骂:“你飑车也晚点,这么早就出来”。 “又不是第一次” “这下撞死人了,还不止一个。很不好办的” …… 母亲,父亲,弟弟被送到了太平间。亲戚们,帮着张落着一些事情。 过了几天交警的认定书出来了,当晚的车速只有70码。 70码在法律上是个分界线。构不成犯罪,只是交通肇事。可是怎么可能,听路人的话,人可是被撞飞了好几米。 这世界是如此的黑暗,就如有一个黑手,在幕后推着这件事。 我不甘心,父亲母亲弟弟,可是走在斑马线上,被活活的撞死。难道只判定他是事故,只出些钱就能了事吗? 我不甘,他们死的很冤。我拿着块牌子,站在父母他们出事的地方,寻找着目击证人。一天,两天,三天。没人出来做证。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这个社会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所有的人,比冰还冷,只是冷冷的看着,不敢出来说话。 世界静了,父母,弟弟的声音都不再有。不再有那嘈杂的汽车声。就连亲戚们的戏慰声也没有,世界只有我一人,只有我一人。空荡的房子,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往日的欢笑,再也没了声音。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想他们。 你们为何,这么的狠心,丢下我一人,孤单的留在这世上。我要去另一个世界找你们,那怕见到你们被你们责骂,我也不悔。 浴缸的水被我放满,我躺了进去,拿起水果刀,割在了手腕上。冰凉的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的意识渐渐的模糊,客厅里的电话,嘟嘟的响起,这时还会有谁打来电话呢?或许是有人愿意做目击证人吧。 是又如何?这世界已没有了父母,弟弟,就算能为他们讨回些公道,可人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我要去找他们!! 人死后,如书上说的一样,真有另一个世界。 我走过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见那一碗碗的水被鬼喝下,他们陆陆续续的去投胎。 这世界真的有轮回,我死死的抱住那桥柱,不肯去投胎。父母还有弟弟,他们去投胎了。但我如果在这里等着,有一天定会再见到他们。那怕是一眼,那怕只有那么几秒,只要能见到他们。等多少年我都愿意。 我不知道,那千年间有没有遇见过他们。可是我依旧等着,我也不愿喝下那碗孟婆汤。喝下就意味着彻底的放弃。 我爱他们,就如他们爱我一样。纵使过上个千年万年,经历再多的苦楚与等待,我也不愿把这份爱丢掉。 有舍有得 我在地府近千年,知道了那舍与得的道理。可这舍与得,不是谁都能做到。 前生如梦般,在脑海中清醒的过了一遍。今生的父母,会不会是前生的他们,或许今生的父母是他们的前生。谁也不知,喝下那碗孟婆汤,一切都是结束与开始。 不管什么今世与前生,他们对我的爱,是一样的多。我还在奢求什么。 今生得的,可要比前世的要多。我要抓住他们,死死的抓住,一定不能像前世般,让他在眼前溜走。 我要活着,为了我爱的人活着。他们还在等着我。 强烈求生的欲望,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扯了回。 我醒了过来。 简陋而干净的房间,房中只有一个粗木桌和两条凳子。阳光透过窗照了近来,半空中阳光照到的地方,看得见好似精灵般的灰尘,在跳动。屋外好似听见了鸟叫的声音。带着风吹过的沙沙声,诉说着这世界的安祥。 我想起身,可下半身大腿内侧,还有背后刺心的痛传来:“啊”我轻叫出声,额上多了些小汗珠。“吱”轻轻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去, 一个相貌一般,圆脸,身材微胖,皮肤有些黑的,一身的粗布衣,二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姑娘你醒了”她笑着对我说。眼角的笑纹,显着憨厚与实在。 “大娘,是你救了我”我问她。 “姑娘不是我,是我儿子”她走到床边把我扶起,把枕头垫到我背后“他在河边抓鱼时,救的你” “那这里,离河边多远”我抓住她的手,有些急切的问道。 “姑娘你别急”她拍拍我的手:“这里离河边有三四里地,我儿子救你时,你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从上游飘下来的,也不知离叶寻有多远。没回地府已是万幸了。看来也只能等,可以下地走路了,再去找他。只是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姑娘别怪我多嘴,见你应该是大户人家出生。是不是路上遇强盗了”她有些好奇的问我。 “我丈夫打仗”说到这,我停了下来,想想还是不要透露出身份的好。改口说:“我与丈夫回去探亲,没想路上遇到了强盗。我中了箭,落入了水中”。 “想想也是,这世道兵慌马乱的。听说北边,皇上刚平了胡人” “你是说皇上胜了,胜了”我激动的问她。叶寻胜了,那他肯定没事了。 “是啊,这次可好了,以后胡人,再也不敢过来了”她脸上的笑意浓了些,好似遇到了很大的喜事。 我想起了,老八以前说的话,北方边界的人,经常受胡人的侵犯。这次叶寻亲征,胜了,他们以后定不敢再犯。对于边界的人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身上轻了不少,语气也欢快了些:“大娘,我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路” “听大夫说,差不多七八天,腿上的伤便会好” 我看看大腿两侧,用布扎的严严实实,虽说还是痛。只是伤了些皮。应该过上个三四天就能下床走路。背上的深一些,只要没有大幅度的碰撞,问题也不大。 过上个五六天,我就能去找叶寻了。想到这,我是满心的欢喜。看什么都觉得透着些可爱。想到什么事,都觉得问题不大。 问题真不大? 我为人两世,未见过多少人,也不知道这生活的艰辛。前一世有父母,这一世多了叶寻。 现在他们都不在,一切都不容易。 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每天想的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点事。李大娘家并不富有,三间茅草房,外家几亩地,还是向这里的地主租来的,每年得的粮食,除了交租外,剩下的差不多只够个口粮,来维持下生活。 再加上她守了寡,他儿子二牛,也就是把我拣回来的人,也只有十一二岁,刚到了能生产的能力。生活是相当的拮据。 救我,为我看病找大夫的钱,还是问这里的大地主借的。当我三四天后,能下床走路,见到地主家的人问,她讨钱,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知道了这事。 这世上还有谁会了救一个陌生人,而问别人借钱!他们娘俩真是好人。 真如母亲说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因为他们是好人,让我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内疚感。出汝城时,可是一件手饰也没带。可以拿来换银子的东西没一件。想要出这山村去找叶寻,也要路费的。 现在没了父母,也没了叶寻。我得自己想法子赚钱,来凑路费。 银子啊,银子,为何我以前觉得它是粪土呢?现在觉得它就是佛主。爱财的人看来都是被逼的。 我会什么?我问我自己!我只会绣花,就连与人沟通都有些障碍。我是个废人,空有一幅好的皮囊,什么都不会。 现如今受了伤,就连绣花这么轻的活都干不了。 我被银子卡在了这,退也不行,进也去不了。生生的要把人急死。 我该怎么办!! 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在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办时。地主家的人,又来讨债。 “怎么,还没凑到钱,加上你这次借的,三两银子还有你丈夫生前借的,现在一共是五十两,什么时候还。还不了就拿你这几间房来抵债吧”屋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趾高气扬,一付吃人的腔调。 “当时我们借的可是只有10两银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李大娘哭诉着,老实巴交的声音,结结吧吧,听得不甚清楚。 “娘,他们这些人都这样,这是利滚利,吃人不吐骨头”二牛还是孩子,话说的很冲,好似要与他们打起来的架势。“收了我们的房子,不是让我们去死吗”? “你这房子,我还看不上呢。来人把这房子给我推了,这块地以后就是我周家的了”男人大声命令。 四五个男人,闯了近来。见东西就砸。其实这房里什么也没有,能砸的也就是那粗木做的桌椅。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突然的闯进,不知该怎么办。这种事,只有在书上,电视上见过。真遇这事,我呆了。 “哟,真没看出来,你家里还藏着个大美人啊”门外说话的男人,进了门,视查别人的工作。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我。轻浮的语调,色迷迷的眼神盯着我看。 掩耳盗铃 我总会掩住耳朵逃避一些事情,可发现这跟本没用。但我还是依旧捂住耳朵,因为我觉得会有奇迹发生。就如我从未见过圣诞老人,但我始终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 来人二十出头,一身大红大绿的衣服。挂在他胖胖的身上,一张白胖的脸,长着双绿豆眼,小,圆。说他长的像老鼠吧,可他有些胖。长得像国宝熊猫,可他那双眼怎么看都像老鼠。说不明奇怪的感觉。 一双绿豆眼,眼珠咕咕溜溜的转着圈:“呀,小娘子,给我做妾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其余四人已经把桌椅砸成了柴和,五个男人围在床边定定的看着我。 “我嫁人了”我很天真,外加白痴的说出这几个字。 我是嫁人了,我男人可是很牛X的。但问题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说了这几个字后,我便没了后话。 “小娘子,你男人呢?你男人呢?别嘴硬了,给我做妾吧”笑挤上了脸,肉堆在了一起,一颤一颤的停不下来。一双手,如剔了毛的猪蹄,硬生生的压在我手腕上。把我往他怀里扯。 “周大爷,她不是我家的人”李大娘跑进了屋,拉住这位猪蹄男的衣袖,急急的解释道,微胖的脸上急得红了一片。 “我说是就是,你那几十两银子也不用还了,就拿她来抵债”恶人是不会与你讲道理,就如好人对你好,是无理由般。他让人,拉开李大娘与挡在门口的二牛。 拉着我的手腕,往门外走。还没好的伤口被他拉扯。痛得我脸发白,汗珠往下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拉着。 “周大爷,周大爷”李大娘叫着。二牛被二三个人死死的扯住。一人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他硬撑着身子,哼哼着。 恶人的叫骂声,好人的哭求声,相互掺杂在一起。逼得人阵阵的心焦。 身体忒弱的我,受不了这种状况,顺势晕了过去。女人是弱者,我也从未强过。但老天啊,你也犯不着这么对我吧。 我有些怨这老天的不公,可拿它没办法。谁让我们生活在这片天下,只能默默的承受。 但如果那猪蹄男让我做他的小妾。我可是要拉着他回地府,以他这恶行,打不下十八层地狱,也会打下九层。 在没醒来时,我已做好了,在猪蹄男床上的准备。可醒来时,却发现李大娘,坐在床头照顾我。 只是这房间换了个地方。房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被子上散发着一种霉味,好似很久没晒过太阳。地上铺着灰砖。几件陈旧的家具摆在房间中,上面沾着一层灰尘。这房间应该许久没人住过了。 “李大娘”我有些奇怪,难道说,我走运了,遇到什么好人来救我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九月”我告诉她的是前世的名字,今世的在这种地方,还是觉得不用最好。“是大娘对不住你,是我拖累了你”她哭着说,完全忘了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回地府了。 “周大爷见你晕倒,让人把你抬到了这边的几间房。留下我来照顾你”。 “那大娘家的房子,他没拆吧”!我已经是人家,盘里的菜了,没法了。他要是再把房子拆了,这也太亏了。 “没,没”李大娘哭得更厉害,好似欠了我一条命,现在要她还。 “大娘别哭,天无绝人之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些话,说是安慰她,也是在安慰我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见我如此,哭的没那么凶,站起说:“我去把药热一下,你先躺着”。 好人,让人心酸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受。他们太善良了,就连怨恨的心都没了。 我由三间茅草房,转到了这三间大瓦房。这地方应该是他养小老婆的地方吧,不过这环境有些差。 猪蹄男为了防止我逃跑,安排了两个大汉在院门口把守。逃,跟本就不可能。 李大娘每日细心的照顾,再加上这里的伙食不错。四五天的功夫,裂开的伤口愈合了。身体好了很多。 猪蹄男这几日倒没过来。这种人就是等着,把我养肥了,然后拔干洗净,直接宰掉。定不会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心里明白,可手上办不了任何事。那个急啊,可急也没用。只能等着,看能不能等到那种一击即中的机会。 猪蹄男来了,带着他绿豆小眼与他的咸猪手,色迷迷的把我关到了房间。 “呀,小娘子,好几日不见,可是越加的漂亮了”他搓着手,流着口水看着我。 看着他丑陋的嘴脸,我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呕”中午吃的饭,差点吐出来。用手捂着嘴,看着他。 “还不好意思,把爷给伺候好了。什么都会有”他向我走进,把我逼到了床边。开始脱他身上大红大绿的衣服。一件,两件,只剩下一条短裤。白花花的肥肉,像是被拔了毛的猪,呼哧,呼哧的吐着热气。 白短裤下,被顶成了一座小山。屹立在两腿中间,来显示它的与众不同与爆满的欲望。 我又往后退了退,坐在了床上。 这头拔了毛的猪,扑了上来,把我压倒在了床上。扭动着身子,扯着我的衣服。我抬起膝盖,狠狠的顶上了他那座小山。 “啊”他如杀猪般大叫一声。双手捂住下身,骂着娘:“臭婊/子,这么狠的” 我摸出在准备在枕头下的石块。对着他脑门上砸了下去。血从他脸上流了下来。热呼呼的,他用手抹抹,血沾在了他手上:“血……血……”他看着手上的血,有气无力的说道。 “碰”直接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震得桌椅嗡嗡响。还想着会拼个鱼死网破,没想他晕血。没用的男人。我把手上的石块,砸在了他肚子上。他身体跳了下,如同死尸最后的抽搐,头歪向地面。不再有动静。 我赶紧把他身上带着些的银子,收拾过来。把门栓拿开,门留了条缝。自己再爬到床底藏起,屏着气,看着外面的动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屋内不见有人进来。难道说,他是惯犯,以往都是这么大动静。 “啪”一声巨响,有人把门踢开:“哼,又背着老娘我找女人,这次非把你腌了不可”来了位女人,看来是大老婆,杀了过来。 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走到了猪蹄男身边,用脚踢了踢那白花花的肉:“夜路走过了,遇到鬼了吧”她弯下身,摸摸他的头:“打的这么轻”! “那个女人呢” “夫人,可能逃了吧”其中一个守门的人,怯怯的说。 “你们有见她跑吗”?她提高声调询问,怒火转向了守门的人。 “没没……” “你们守在院门口,也没见她逃走。她这点力气翻墙都翻不过。她还这院子里,给我找”她下了命令,守门的人出了门去另外两间房找人。这位夫人,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回来。对地上的人,是不管也不问。这是什么样的夫妻啊。 我在床底,是心惊胆战,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角,佛祖啊,你要保佑我,保佑我。 不一会人便回来:“夫人,没见人” “没人啊!!那还有这间房没找过是吧”她手掌拍上了桌子,叭叭响“再给我找”! 守门的人,翻箱倒柜的找起来,弄得屋里咚咚的响。吓得我赶紧捂住耳朵,在心里默默的念,不要走过来,不要走过来。 事实不会因为我的意志外加掩耳盗铃而改变,当怎样,还是怎样。 精致的绣花鞋,慢慢向床边靠近。床单猛的被掀起:“找到了”! 死里逃生 我老妈经常骂我:你不要,天天对着电视,出去走走。 我说:妈,我跟着电视学,生活经验,以后说不好用的上。 老妈说:行啊,赶明你给我找个宝马男回来。 我说:妈,你不知道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吗?我这样的能找个QQ男都不错了。 老妈说: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我说:妈,我饿了,去做饭吧。 老妈:…… 我在黑洞洞般的床底看着她。她在白亮亮的屋内看着我。四目相对,恨意生来。 “把她给我拉出来”她抬抬手指,示意守门的人,把我拉出。 “不用了,我自己出来”我把银子留在了床底,慢慢的爬了出来。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女人,二十多岁,身材像个搓衣板,皮肤微黄,有些暗沉。尖瘦的脸,细长的眉,高鼻梁,嘴唇有些薄,一双大眼闪着算计人的精光。人长的还不错,但整个看上去有些阴沉,心思重的人总这样。 “我说,他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你勾着他的魂啊”她眯着眼,斜着眼珠看我。心中又不知在算计些什么。 “是你男人太垃圾,别怪我头上”我直直的说了出来。 她也不见生气,冷笑一声:“我丈夫什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用脚踢踢地上的人,接着说:“你应该把他砸死的,我也就省心了。可惜你没砸死他。那我还得跟着他。” 她转过头对守门的人说:“把老爷抬回去,记得让他饿上一个星期。看他还敢不敢出来找女人” 比男人还强悍的女人,我咽了咽口水。睁大着眼,定定的看着她。 “长了一张,让女人也嫉妒的脸。你这种女人,不去做□太可惜了。能卖很高的价”!她打起了卖我的心思。 我心中一惊,头像是炸开了,嗡嗡作响。这比当人家小妾要惨很多,很多。 不行要自救,我在心中砸摸着。慢慢的从床底爬起,观察着搓衣板的神色。 “我与丈夫,在探亲的路上,遇到了强盗。落入了水中与他失散,被李大娘所救”搓衣板只是静静的听着,没见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我接着说:“我夫家,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在京城及整个大都,都称的上数一数二”。 “是吗?那你说说,是那户人家”她丝毫不相信,反问我。 “孟家”我说的是娘家的姓。夫家的,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我想过不了我长时间,我丈夫就会派人找过来。你可以把我,卖了。我不会去寻死,等我夫家的人找来。我定会指证你。”我向她步步紧逼,气势提了些:“以我孟家的权力,捏死你们,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她额头上出了些汗,眉微皱,过了一会说:“如果你死了呢”? 杀人!她只是一介平民,杀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看来她信了我的话。 我退后,坐在了床上,两只脚轻松的摆着:“呵呵,那你杀了我。杀一人容易,可是你要把见过我的人全杀了,可不容易”她见我,现今是如此的轻松。已完全信了我的话。脸色发白,汗珠变成了大颗的,眼神中出现了些惊慌。 “你也说我长了一张让女人嫉妒的脸,就凭我这张脸,我丈夫也会找来”我又加了把火,把她往死里逼。 她平板的身材,弯了些。怨恨的看着我:“那你等着,你丈夫来救你吧”!走到门口,关门时,她还补了一句:“我怕你等不到这一天”。 门被她关上,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 难道说,我说的话太过火了,把她逼急了!她起了什么心思?我想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能躺在床上静静的等。 夜静悄悄的来了,月光被飘来的乌云遮住,星星这时显得很亮。我站在窗口透过窗纸,看着这黑的夜,静的有些可怕。突然屋外起了片片的火光,照亮了一块地方。接着是越来越大。不一会,便蔓延到了屋外。浓烟逼了进来。 她是想把我活活烧死,这样就算有人找来,也可以推卸责任。我跟她无怨无仇的,犯得着这么狠吗?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门已被她锁上,我扒着窗,只有半个头能伸出去。得把它弄开,一根根的圆木柱,看着有一个半大姆指那么粗,但相当的牢固。凭我的力气,只能抓破这窗户纸。浓烟是越来越多,这墙是砖做的,烧起来,还得费点时间。可这烟会把人活活的呛死。 怎么办,我突然想到了电视里的情节,赶紧用牙咬破床单,撕下一块,拿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上去。系在了脸上,护住鼻,口。继续在房间里找家伙,看能不能把窗户砸开。 找来找去,只有白天时,留下的那块带血的石头。这石头,对窗来说太小了。等砸开了,我也成干尸了。 我现在不想死啊,我还要去找叶寻。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想想,想想,想想电视上,书上遇到这种事,都是用什么来解决的。 窗户,力,水。想到了!! 我搬起凳子狠狠的往地上砸,一下,二下。终于砸出了一条凳子腿。我又撕下一块床单,撒了泡尿在上面。解下脸上的布,两条缠在一起。套住窗户圆木柱,这一头打个结。再把凳子腿套上。这样开始向右拧起来。越来越吃力,好似要弹回去。我狠狠的往下一压。“嘣”两根圆柱同时断了。 看着屋外的火势,我吸口气,准备一股作气冲出去。刚抬脚,想起还有床底的银子。我返回床边掏出了那些碎银。再把窗口的布,扯开把脸包住。 我闭上眼,憋住气。一股作气冲了出去。屋外的院墙,已被烧倒。跳过那座墙,到了没火的地方。 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从背后传来。我赶紧在上打了几个滚,身上有火星的地方都灭了。 天上的月亮露出半张脸,冷冷的月光洒在了身上。我扯掉脸上的布,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又一次的死里逃生,就差那么点,又要回地府了。 远处传来,阵阵的话音。想来肯定是那搓衣板,派人看着,这火势。 我想爬起,可这双腿发软,不听使唤。真是没用啊,真是没用,再不藏起来。等天亮了,什么都完了。 我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痛让腿回到了我身上。我慢慢的爬起,轻轻的往草堆中钻。露水打湿了衣服,我再次躺下。看着那天上的月亮,还有天上的星星,北斗七星。有了它晚上也不会迷路。 现在是秋季,斗柄指的是西方,这地方是北方。汝城是在中原,应该往南走才会到。 我估摸着该走的方向,起身往南方走。在天亮前一定要离开这。 好人难当 我常做白日梦,梦想着能一步登天。因为一步步的走,回头看看,才发现钱都用来买鞋子了。 路在自己脚下,得一步步的走。但就是这一步步很是艰辛。我借着月光。慢慢的摸索着,走的极慢,时不时的好像还听到了狼叫的声音。 只有星星陪伴的黑夜,让人生寒。我拣起地上粗点的树枝,紧紧的握着。给自己增加点安全感。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东边泛起了红光。我加快了脚步。天越来越亮。 初升的太阳照在,微黄的树叶上,摇摇欲坠。露水打湿了脚下的布鞋。凉凉的有些冻脚。 阳光让我找到了,一条山路。我顺着山路,往下走。一路上没见着一个人。走到了半山腰时才遇到一两个上山砍柴的人。 他们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绕着我走。 我有些奇怪,难道我是怪物。快中午时才走到山脚下。 在山脚下,由山上石缝中,流下的水,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池塘。四周围住着两三户人家。水清澈见底。 一夜没停脚的赶路,已然翻过了一座山。口中干渴,见到了水源,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捧起水便喝起来。 风吹过,水荡起了阵阵的水纹,我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衣服被烧的,洞洞点点。头发被烧的长短不一,揉得乱糟糟,像鸡窝。上面还沾着几片叶子。脸上沾了些土尘。灰一块,黑一块。整个人有些像是从泥堆里爬出来般。我细细的闻着身上的味道。竟还带着酸酸的感觉。 难怪他们要把我当外星人看。这样看上去,完全是一个疯婆子。我捧起水,准备把脸洗净。水沾到脸上,凉凉的,让我意识到。这样为尝不好,正好可以掩饰住我这张脸,会少很多麻烦。我从水边拿起些泥,涂在了脸上。见四下里无人,躲到了隐蔽的地方,撕下,一圈下身的裙角。把胸缠住。背微微弓一些,女人的特征就不会太明显。 整夜的未进食,加上刚刚喝了些凉水,胃有些难受。得找些吃的。我向住的几户人家走去。在第一家时,轻轻的拍着门。门打开走出一位妇人。 “我,我几天没吃饭,能给些吃的吗”?乞讨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说话结结吧吧。 她把我打量一番,什么话也没说。进屋拿出两个番薯扔给我:“要饭的,走远点” 捧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番薯。凉的心,热起来。 “碰” 还没等我说谢谢,门突然被关上。鼻子撞上了门,好痛,我一个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捧着的番薯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沾上了些灰土还有些鸡粪。 我拣起,把皮去掉,坐在地上啃起来。我要活下去的,为了爱我的人,我要活下去的。不就吃点脏的东西吗?总比没有的好。 吃完一个,还是很饿。这没车没马的地方,走出去还不知要多长时间。我忍着饿,把剩下的番薯装起。看着农户院墙头有一个发黄的葫芦。轻手轻脚的,摘了下来。把头弄开,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在水里洗洗,灌了些水,拿在手上。 有水,有了食物。身上还有些碎银子,这是个好的开始。 我顺着土路,向山外走去。 有了第一次的乞讨,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虽说现在见人还是有些怕。但脸皮倒是厚了很多。相对于别人的嘲笑与辱骂,生存才是第一位。 一路上,在乡下,就在草堆里过上一晚上。遇到小的城镇,便找找看有没有废弃的破庙或者破屋。在里面点上一堆火,就这样过了一晚上。遇到下雨天,只能淋淋雨。身体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不会因为淋点雨而感冒。 时不时的会遇上些,同路的人陪着走上一段路。商人,要饭的,探亲的,申冤的,还有化缘的和尚。来来往往,彼此不知道各自的姓名。但总会相视而笑,这个时候人与人之间,好似最为的单纯。我喜欢这种感觉,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目地地而奔走。能遇上就是缘分。 大点的的城镇,也没见到有官府下达寻我的启示与画像。让我不敢去找官府。山高皇帝远,什么事都不好说。 实在讨不到什么东西时,才拿出身上的钱,去买些吃的。凭着那点碎银,我顺着官道走了近一个月。离汝城还有一半的路程。 一路上打听着汝城的消息。那次战役后,叶寻大败胡人。杀回了汝城,而叶辰则退到了南方。一条江把大都分成了南北两都。北为叶寻占据,南为叶辰占据。天下一分为二。 然而这些事,都发生在我落水后到现在。叶寻定是忙的不能分/身。不知派出找我的人,会不会与我擦身而过。我甩甩头,不去想一些无用的事情。还有一半的路,就能到汝城。到了汝城一切都好办。 灰尘四起的官道,来来往往的马车。路边一家不大的客栈。我看着不早的天,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拿出一个铜板,在店外买了两个包子。寻摸着四周,看晚上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 “臭要饭的,让开”一个壮汉,手牵着马,后面拉了辆很大的马车,冲我大叫。 他额上到嘴边有一条深深的刀疤。如蜈蚣般爬在脸上。那条蜈蚣好似还在动,像是要飞出,向我脸上扑过来。我吓得呆呆的看着他。 “找死啊,挡老子的路”!他抬起手,准备往我脸上扇来。 “这位大爷,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这位小兄弟。就挡了你的路,你也犯不着这样吧”他身后走来,一位身着白衣,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英俊男子。抓住他的手腕。 刀疤男看了他一眼,白衣男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放下手,不再说话。拉着马车,往客栈的后院走。路过的地方,压出两道不浅的印。白衣男跟在马车后,一同进了客栈。 我吐了口气,好险,幸好有白衣男帮着解围。 后院外的墙角下,我找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在四周拣了些柴和,把火生了起来。这天气是越来越冷,还没到太阳落山。便觉得寒气逼人。 夜来了,我把火烧的更旺,不敢睡去。睡着了,火灭了,定会冻出病来。只能等到下半夜,再睡会。 客栈的喧闹声,淡了下来。屋内的灯一个个都灭了。夜静悄悄的,我靠在墙角小眯一会。 “呜呜……”我怎么听到了女人阵阵的低哭声,好像还不止一个女人。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会有几个女人的哭声。难道是有冤鬼。我摇摇头,不可能。阎王可是相当尽职的,就算有漏网的鬼,也不可能,一下子漏上好几个。再说我现在是凡人怎么可能,会听到鬼声。 我把耳朵贴在墙跟,屏着气听。呜呜……这声音像是被人唔住了嘴。声音断断续续,没有规律,应该是由不同人发出的。 人类的好奇心,促使我想看个究竟。我扒上不高的墙,由上往下面看去。只见与我有一墙之隔的正是,白天时那刀疤脸拉的马车。马应该拉到了马棚。车门抵着墙。里面传来女人低低的哭声。 人贩子!! 我心中一惊,滑下了墙。火暗了些,我往里面加了些柴。忽闪忽闪的,红的黄的,搅在了一起,像一条条不同颜色的丝带,相互纠缠在一起,弄得人心烦意乱。 我是救好,还是不救好!! 救,想到白天的刀疤脸,我打了个冷战。不救,当什么也不知道,明天再继续赶路。 不救好了,反正我也不认识她们。把自己给搭上了,可就惨了。 不行啊,我要是不救,跟那些不敢出来指证的目击者,有什么区别。 还是救好了,我运气向来很好。 人一但下了决心,心里的乱结,好似都解开了,感觉豁然开朗,什么都不怕了。我再次扒上墙。轻手轻脚的来到院中。把车门外的木梢拿开。门开出了些缝。但被墙抵着,打不开。我使劲的把车往前推,太重了。只那么轻轻的动了下。车内的人,好似感觉到车外人的动作。呜呜,叫得更大声。 “别叫,要是把他吵醒了,就不好办”我低声说,车内没了声音:“你们一起往前挤,我在后面推,看能不能推开些”。 “呜呜”她们应了我的话。 “一二三,来”我数着数,一起始力。好几次后,车离墙远了些,勉强能挤出一个人来。 我擦擦头上的汗,走到车门“一个一个来,把手伸出来,我来解绳子” 车内的人,在车内使劲的挤着。估计都想着快些逃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一个,一个来,这样谁都逃不走”我低声,有力的说。里面的人动静小了些。 “谁近谁先来,快”门口伸出一双手。月光下,细嫩的胳臂被,粗粗的麻绳勒出了道道的红印。我拿起用十个铜板买来的匕首,割起绳子。匕首太钝了,割断就花了一二分钟时间再加上脚上的,一个人差不多要花上个,三分钟左右。 “我们把这车再往外推一些,让她们下来。你也好帮着解绳子”我对着救下来的第一人说。 “嗯”她点点头,皮肤相貌看上去,像个大家小姐。 我俩把车往外又推了些。人一个个下来。绳子解开的,用牙去解,别人的。一个帮一个,车上总共有六人。很快便全都解开。 “翻墙过去,一个一个来”我命令道,蹲下示意她们踩上去:“快” 一个,二个人翻过了墙,还剩下最后一个,是第一个救出来的人“快”我又催促道。 她踩上了我的背,一条腿放上了墙。 “好你个臭要饭的,胆子可真大”白天的那位刀疤男一声大吼,震得背上人的,摔了个头朝地,晕了过去。 客栈里的人,闻声起床。躲在门口,窗口偷偷的看,不敢出来。这世道啊,真让人心寒。 他瞪大双眼恶狠狠向我走进,我贴在墙上,惊恐的看着他。 “想死,我现在成全你”他抬手,向我臂来。 我用双手抱住头,蹲下,来躲避他的手掌。 “哎,手下留人”有人挡住了,他的手。 我睁开眼,这不正是白天的那位,白衣男吗? 大侠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大侠打瞎 大侠只有书中有,人生难得几回遇! 若遇大侠出手救,不是畜牲也是球! 留个心眼心明了,所谓大侠掌中戏! 心不明,无力戏,如见大侠绕路行! 我蹲在地上,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白衣男人。他头发盘起,唇红齿白,相貌英俊,白天时见着时,也就觉得一般。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风流的世家公子,透着点所谓高贵的味道。 刀疤脸倒是很听话的把手放下,眼神中的恶气暗了些。看着我,往后退了退。不见有什么动作。 白衣男蹲下,放低了声音问我,:“姑娘没事吧”声音温柔的如热恋中的情人般。 “没事”我把手放下,笑着回他。 他拿起衣袖,往我脸上抹来。脸上的泥沾到了,他白衣袖上。灰一块,黑一块,他也不嫌脏。 “大哥,幸好我来的及时,你看多好的货色”他转过头,笑着对身后的刀疤脸说,语气中带着七分的得意。 “二弟,你眼神真好” 刀疤脸看着我两眼放着光,像是眼前放了一堆的银子般。 他们,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再次抱住头,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直接回地府找阎王,质问他。是不是还记恨这千年间,没跟他说一句话。跟上面通了气,故意来整我的。 他们两人,没给我这个机会。当晚就把我与晕过去的那位。手脚捆起来,扔到马车上,出了客栈。 客栈老板与店小二,躲在墙角吱都不敢吱一声。目送着我们出去。 出门后,刀疤脸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说:“你若报官,下次路过时一把火烧了你这店”。 他们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别说刀疤脸提醒了。就算不提醒,就我这个小乞丐,谁会管我的死活。 马车刚走出客栈没几步,逃出去的女子又被扔回了马车。想来他们早发现了,白衣男抓逃走的人。刀疤脸来对付我。怕别人报官,连夜赶路。 一切都白废了,人一个没逃出,还把自个给搭上了。我们七人就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相互用那看不见的眼神安慰着对方。一夜的折腾再加上七人挤在一起,反而不觉得冷,热起来。我歪着头,睡了过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今天要先过好。 马车是走走停停,我们被关在车内,一天只给一顿饭吃,每天定时的给上厕所的时间。白衣男与刀疤脸轮流的看守我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吃饭的时间,他们才会把我们口中的布拿掉。每天就那么十几分钟,可以张口说话。断断续续中,我从六人口中得知。她们是如何被这两兄弟,抓了过来。 这是一个很俗的骗人手法。可就是因为俗才会有多人上当。 刀疤脸装坏人(他这长相只能做坏人)见到貌美的,大家小姐或者小家碧玉那种,上前实行劫财或者劫色。然后白衣男出现,来个英雄救美。 美人就这样爱上了英俊的少年。少年必定有一段凄苦的身世。比如兄弟谋财,把他赶出了家。比如说成是武林世家,遭人迫害而隐名埋姓,等着报仇。要不就是什么世家公子,家道中落,流落在民间。 为了不拖累美人,而不愿美人跟着他。推推就就。美人就以为,此男人是真心爱他。从家里拿了些钱财与他私奔。我说呢,他们怎么看,都不像认识的,原来天天装着,不认识。 钱财入了他的口袋,人就绑了起来,卖到妓院。(听说大户人家的比那种无知的乡下丫头卖的价高)如果不是,处女能卖个好价。我估计那白衣男就会把她们,一个个都骗上床。 女人啊,就是太过于向往爱情,才会这么好骗。 我们成了货品,两个大男人,不会对我们动手动脚。在他们一次次的谈话中,我得知了。他们要把我们卖到汝城。 汝城啊,汝城。终于可以回汝城了,可是没想是这样回去。 马车在路上走了近半个月,终于到了汝城。我们直接被拉到了妓院。城门上,那几个大字的尾巴都没见着,更别说什么官兵。 我们七个人一起被关入了柴房。妓院的老鸨带着一个老妈子,来验货。白衣男与刀疤脸被赶到了门外。 “把衣服都脱光” 妓院的老鸨,淡淡的说。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脸上画着淡妆,一双眼看人时,总带着媚人的气息。让人觉得她对你有点意思。丰满的身材,被紧身的裙装,衬的很好。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圆而挺的屁股给人,无尽的遐想。 被关了近一个月,每天都在车内生活。让人已经麻木,没了太多的思想。其它人很听话的脱下了衣服。 我呆看着她,没什么动作。 “脱啊”她走近些,在我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下。 “啊”真痛!泪在眼中打着转。 “到了这里,你们就别想出去。想开点!少受些苦”她的语气加重了些,来提醒着我们。 被女人看,应该说不上吃亏吧! 我把身上的破衣扒了下来。七人,赤/裸/裸的站在她们面前。 跟着的老妈子,检查起我们的下身。 我是在第四个,长满老茧,如枯枝般的手,碰到下身阴/户处。恐惧的如同从地上只冒出一双手,要把你拖入地狱。我抱着胸,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看着她。 她抬眼,瞄了我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妓院老鸨说:“这个不是处”。 “可惜了” 妓院的老鸨惋惜的,看着我说。 老妈子,一一的把剩下的人都检查完。与妓院的老鸨一同出了门。 门又关上,我们各自穿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地上,相互靠着,取着暖。这时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逆来顺受,默默的等。 这是汝城,叶寻就在不远的皇宫处。如让我接客,我便对客人说,我是皇后。信与不信只能这样。 运气好的,说不好还会遇到相识的人。想到这,也不觉得那么难熬,呆呆的看着门外快落山的太阳,留下的余辉。 黄昏时分一个厨娘打扮的人,送来吃食。 我们几人,默默的吃着饭。多日的相处,让我们多了许多的默契。大家不紧不慢,很有秩序的,吃着盘里的菜。 刚吃完饭,一个看似丫鬟打扮的人,打开了门,站在门口。指着我说:“你出来”! “我”我用手指,指着自己,确定是不是我。 “就你”她走进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门外扯。 “月姐姐……”其余的人,有人叫着我的名,有的则眼泪汪汪的看着我,不舍与同情。虽说与她们在一起,没说上几句话,但人都是有感情的。我成了开盘菜,她们也会有相同的命运,但还在为我哭泣。 等姐姐出去了,定来救你们。我很想说出这句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说出来的却是:“没事,你们别担心” 未来是未知的,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出去。现在给了她们希望,如果落空了,会带来更大的失望。 我很听话的跟着丫鬟。她把我带到一间屋。屋里放着大大的澡桶,里面装满了水,正冒着热气。 “妈妈说,让你洗个澡。然后去见她”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我脱下衣服,跳到澡桶中,这有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泥都能搓下一层来了。我在热水中泡着,温暖的如同是在母亲肚了里般,渐渐的睡了过去。 “怎么洗的睡着了,快起来,晚了妈妈要骂的” 丫鬟把我从沉睡中叫醒,急急的拉我出澡桶。帮着给我穿衣服。 几分钟的时间,便穿好衣服,梳好头,她还给上了妆。拉着我去见妓院老鸨。 妓院开始做起生意来。楼下进出的客人多起来。不知是我记性不好,还是怎么回事,竟没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难道说现在的官员都被叶寻治的,不再鱼肉百姓,大臣们都乖乖的在家抱老婆了? 这个不大可能! “快些” 丫鬟又催促道,急得好似,晚一会妓院老鸨,会打断她的腿般。 我跟上了她的脚步,来到了妓院老鸨的房间。 妓院老鸨正坐在屏风前,打量我。她端起桌前的茶喝了一口,放下问我:“你会些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她,不知她问的“什么”是“什么”? “琴棋书画”她解释道。 “都不会” “那你会些什么”她媚人的眼,带着些疑惑。 “绣花”我如实说。 “什么”?她有些质疑我的话“怎么看你也是出身大户人家吧。怎么只会绣花。像个乡下的婆娘”。 是谁规定,大户人家的女人,非得要有才,非得要学会那些琴棋书画。 “我娘没让我学”我还是如实说,她是没让我学。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绣花了。 “你,你是傻子,还是呆子”我的话,把她惹火了,怒气上来,站起指着我骂。 我呆看着她,不知怎么办。 她坐下,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把怒气压了下去“以你的长相,卖艺不卖身,赚的会更多。可是什么都不会,还不是个处”她把茶杯放下,看着我说:“大半个月前,这京城有些变动。京城里的人,还没缓过劲来。生意差的很,你今晚就接客吧”! 接客!!早有心理准备的我,听到这词,心里还是一惊,脱口而出“我是当今皇后”。 “我说妹妹,你娘给你生了,一付好皮囊。可这脑子,怎么就少根筋呢。皇后,我还是皇上呢。别怪我这做妈妈的,不给你机会。你啥都不会,只能去接客”她摆摆手,示意门外的人,把我拉出去。 我被门外的两位身体强壮的女人,拉到了正厅。扔到了骑子上。正对的地方是通往楼下的楼梯。楼梯下前一排坐着几个人,后面的人都站着。人不多,但也不少。 见我出来,站着的人起了轰,喳喳的叫着:“这次的不错啊” “你看那长相,啧啧……” “真想上去摸摸……” 站着的人,显然素质不高。说着些下流的话,不堪入耳。 “大家静一静,从今天起,我们可是每日推新,今天这位……” “老板,这位我要了”还没等老鸨把话说完,前一排坐着的一人,突然站起,大声叫道,打断了老鸨的话。 我定睛看去,此人有点面熟。二十多岁,身形修长,丰神俊朗,穿着极为的淡雅,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他极有涵养。整个人透着些清贵,然而这种贵气,不是后天形成的,给人的感觉像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般。没有做作,没有不自然,一切都是混然天成。 他走上楼来,拉住我的手腕,对老鸨说:“这位是我的了,这块玉你先拿着”他取下腰中的玉,递给了老鸨。 老鸨向他抛了抛媚眼:“好眼光,不过先说明,她可不是个处” “我知道”他笑着回。 转身,拉着我,进了二楼的一间房。 “我是当今皇后”我站在门口,对他说。 他放下我的手腕,回过身,笑着说:“我知道”这笑容,好似君监天下的王者般,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知道,还把我拉入房中,他想怎样? 我身体紧紧的贴在门口,盯着他看。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很好奇,我为何知道,是吧”?他手撑在门上,向我靠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姓云”!! “云”? “这天下,以前可是姓云”! 他说什么 没有你的日子,我不停的寻找,寻找什么?寻找属于你我的记忆!! 这天下以前可是姓云,这句话像是长了腿般,在我耳边不停的蹦达。死都不肯停下。 我看着他,说不上多少惊恐。只想怨老天,这是为那般啊……手放在了额头上,重重的低下。不想再抬起。 “我的运气真好啊”他放下手,往后退了几步,笑着说。 是啊,你运气真好,嫖个娼竟能遇见当今的皇后。 我的运气真差,找个嫖/客,竟是前朝的皇上。 皇后,皇上,多登对的词。可是前面加上个,“今”加上个“前”那就是华丽丽的“奸/情”。 我这天天走在地府边缘的人,已经很是淡定了。走到桌边,坐下,索性看他要做些什么! 倒上一杯茶,在口中品着味:“你想怎样”? “我打出生,便是笼中鸟,能活到今日,已是不易”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倒着放的杯子。往里面倒了杯茶:“只是想拿你威胁叶寻,你说他会不会为你,还位给我”出生在皇家,多年的隐忍,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笑,看上去温文尔雅,语气没有丝毫的威胁之感。 “这是不可能的”我回道。 “怎么不可能”?他反问,接着说:“叶寻为了你,可是拒绝了多位大臣送上的女子。你难道不知,他一夜之间遣散了寝宫中所有的太监,为的是那般?他为了你一气之下,杀了宫女十几人” 我看着他,不知回些什么话,这些我都知道。 “现如今你流落在外,叶辰叛乱,一切才刚平息。他便亲自去找你。” “他是我丈夫,找我很正常”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杯子,很镇定的看着他。 “这都没什么,你这张脸,任那个男人也会这样。但是你可知,他每日到了晚上,便会脱光衣服围着这汝城不停的跑,直到天亮才恢复正常”叶寻心里难受,没地方可发泄时,便会这样。 他看着我,观察我的表情。见我脸上出现了着急的神色,接着说:“虽说这天下,被叶辰分去了一半,但以他的才能夺回,不是难事。一个人心里难受时,才会做一些有异,常人的举动。我想,他是为了你” 我咬住嘴唇,看着手中的杯子。想着叶寻,以往脱光了衣服,在院中跑的样子。心里阵阵的难受。傻瓜你这是何苦,要折磨自己呢! “他对你,可真是牵肠挂肚啊。拿你去威胁他。他定会答应” “这是不可能的”我很坚决的说:“就算他下旨,还位给你,你没兵权。就凭几个文官,能干成什么事。最多也是做回以前的挂名皇帝”。 “你倒是看的很明白”他拿起杯子,手轻轻的一捏,杯子碎成了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当年叶寻接替叶轩,来汝城问我讨要官职时,我便知道,我命不久已。他登基到如今两年多,我每日都生活在惊恐中”他踩了踩地上的碎片,你是对它有无限的恨般,在地上还碾了几脚:“再过上段时间,人们把我这前朝的皇帝忘了,我的死期也到了” 他站起,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夜景:“叶寻今日不在汝城。这城里没他的身影”他回过头看着我说:“我知道什么都是无用,可是我不甘心。现如今,叶寻已顾不上我,对我的防犯已松懈。你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但要让他,让位。还要让他把兵权交出。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拼一拼”。 拼了是一死,不拼也是一死。任谁都会拼。 我对他已无话可说,他算是个悲剧人物。从出身开始,便注定了,只是别人手中的玩偶。看他也不是个草包。如若不遇上叶寻,还有翻身的机会。可惜他生不逢时。他拿我来威胁叶寻,我真恨不起来。 当晚他便带我,离开了妓院。带到了他被圈禁的云王府。让我写下叶寻的名字,好拿给叶寻看。 我照着他的吩咐办了,写下了这两字,不管会怎样,我先要让叶寻知道,我还活着。他便不会像现在般,发了疯似的,脱光衣服跑。 云澈对我很客气,完全没有一丝的不敬。他把我被关进了,好似在地底下的一间密室。 每日有人定时送水,送吃食。也没再见他出现。我只能等着,也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昼夜。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点东西。 浑浑噩噩的,心里只想着叶寻。云澈拿我威胁他。他如果让位了,交出兵权会怎样?那就是死。 让位?我与叶寻经历过不止一次的生死,纵使再危险的时候,他为了我,也会抛去性命。不让位?这个可能极小。 送饭的,送了十五次饭后。云澈派人来了。他们给我换上了男人的衣服。往我脸上抹了些东西。拉我出了地底的密室。架着我往皇宫的方向走。 皇宫,在正午的太阳下。闪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我被带到了,几年前叶寻举行登基大典的地方。一切都未变,与两年前一样。只是那高台上站着的是云澈,身后便是那威严的正和宫。刷着黑漆的门,如同一个能吞噬人的无底洞,不知埋葬过多少人。这次,又会是谁! 叶寻还有老八与一些大臣,都跪在地上。 我被人拉在高台的侧边跪下,远远望去,见叶寻穿着一身的蓝衣,脸色暗黑,更加的精瘦。双膝下跪,头碰地。伏拜着一身明黄龙袍的云澈。 “寻……”只喊出半个字,就被人唔住了嘴。这时奏乐声响起,压住了我“唔唔”的声音。身边的两人把我往人群中,扯了扯。 我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两个月的经历,我都咬着牙,熬了过来。没有流下一滴泪。今日见到他了,只要轻轻叫一声,他便能看见我。他就在那不远的地方,触手可及。可一切都像静止般,停在了这一刻。没了声音,没有其他人,这世界只有我与他。但我的步子就是迈不出去,叫不出来。而他低着头,不看我一眼。你转过头,看我啊,我就在这。我在心里不停的念着,不停的…… 叶寻突然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 世界又有了声音。前面的人挡住了我的视线。离他越来越远。我如斗鸡场上,败下阵的公鸡。两眼无神,了无生气。觉得这一切都没了希望,任由别人拉扯着。 登基大典很快,便结束了。跪着的人全都站起。我的胳膊被两人,死死的拿住,架着我从侧面上了高台。 “人带来了,拿兵符过来”云澈抽出边上侍卫的刀,架在我脖子上,另一只手伸手问低下的叶寻要兵符。边上的侍卫,拿出一块布擦掉了我脸上的东西。 底下的大臣,慌乱开来。老八与叶寻并排站着,很是镇定。 我又哭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人。 “九儿,别怕”老八先开口说了话,安慰我。几月不见老八,他看上去,稳重了许多。一张脸,更加的粗糙,神情与气质,透着大将之风。 “八哥”我轻轻叫了声,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刚刚叫我,我听见了。只是没认出来是你”叶寻,看也不看云澈,对着我说。好似根本没人,问他要兵符。 他从怀中拿出兵符,抬手,对着云澈:“放她下来”。 云澈向边上的侍卫点点头。他下了高台,接过叶寻手中的兵符递到了云澈手中。 他有些激动,紧紧的握住兵符,手止不住的颤抖。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左右微摆,脖子上传来阵阵的刺痛,血流了出来。 “云澈”叶寻大叫一声:“我已让位给你,兵权交到你手上,你该放人了”。 “放人,哈哈……”云澈大笑:“今日你必死在这”他高举兵符对着底下的士兵说:“朕,命你们杀了这乱臣贼子” 周围的士兵,纷纷举箭,对准叶寻与老八。箭在弦上,续势待发。 云澈更加的兴奋,颤动的止不住,好似要把这二十多年的委屈一并的发泄般。他手中握着的刀离我远了些。 叶寻突然跃起,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弓箭,转身,箭飞了过来。正中云澈的眉心。 “我手下的将领,怎会听从,一块兵符的命令”叶寻说道,拿出了一个王者该有的气势,小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其余的士兵,把箭对准高台上的侍卫。上面的人一一倒下。 云澈死了,穿着那一身龙袍,含着笑死了。死时的笑容极美,像极了婴孩那种纯真的笑容。 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愿他来世,不要再投胎到这种家世。一切都,由不得自己。 “寻……”我呆站着,两只腿怎么也迈不开步。口中叫着叶寻的名字。 他跃上了高台,把我紧紧的抱住。 我如同漂泊的船只,找到了港湾,有了依靠“哇……”大声的哭了出来,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宣泄着所有的委屈。 “没事了,没事了”叶寻双手在我肩上,上下的滑动,我感觉到,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没事了……”他把脸埋入我的颈窝,低声的哭起来。口中不停的说着“没事了”这几个字。 由心底流出的泪,滚烫的可以把人灼伤。 一切都结束了,没事了…… 好累啊,真的好累。我想睡会…… “九儿,九儿”耳边传来叶寻急切的叫喊声。 我没事,只是想睡会,一会便就起来。 我只想睡一会,就那么一会,我要快快的醒来。睡的时间长了,叶寻会很着急的。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以至于睡得不是那么沉。 “御医,皇后怎么样”是叶寻正急切的问。 “恭喜皇上,皇后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 他说什么?? 曾经现在 有多少爱,经得起生活的磨砺? 有多少人,永远记得当初的相遇? 有多少路,走过后才发现一切是枉然! 有多少恨,让人放不下? 有多少泪,才能哭尽这世间的苦难! 有很多爱,经得起生活的磨砺。那是因为你我,有共同的目地。 有很多人,记得当初的相遇。那是因为你我,经常提起。 有很多路,走过后发现是枉然,但有你陪着,那已无悔。 再多的恨,也让人放得下,那是因为我爱你。 再多的泪,也哭不尽这世间的苦难!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想哭泣。 我有了身孕! 我喜欢孩子,时常想着与以后自己有了孩子。我会如自己的母亲般,很温柔的对他说话。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教他很多东西,快快乐乐的生活在这世上。成亲,生子,再到我死亡。 做母亲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女人只有做了母亲,才能算是个完整的女人。我一直坚信这句话。最美的不是少女,而是做了母亲的人。 可这个孩子是叶辰的。我该怎么办! “御医,皇后怀孕的事,朕不想让第三人知道”叶寻低声有力的说。口气带着股压力,让人不敢违背。 “是,是”御医连连说是:“皇上,皇后身子没什么大碍,开几付补身子的药,便好”他接着说。 “你下去吧”叶寻命令道,声音有些低迷。好似有什么压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出不了气。 御医下去了,叶寻走到床边坐下。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 我动了下,依旧装睡,不敢醒来。 “都是我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温柔的说,但手开始抖起来,突然离了我的脸,捏成拳头:“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出口的话带着颤音,忽的立起,走到桌边。狠狠拍了下去“嘣”桌子碎了。 我转了个身,还是装睡。随后听见,关门的声音。 这世间的路,太难了。纵使有一双脚,可这踏下去的地方都没。让人怎么去走。 我哭着,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九儿,来起来吃药”叶寻回来了,在我耳边轻轻的叫道。 我慢慢的睁开眼,转过身看着他。 他手上端着碗药,黑糊糊的药汁,散发着些恶心的气味。 “呕”我有些想吐,连忙用手唔住嘴。 他眯着眼看我,眼中露出些杀气。手把碗抓得更紧。 我抬眼看他,他又恢复了温柔的眼神,笑着对我说:“来,把药吃了”。 药喂到了嘴边,我盯着他看:“药很苦的” “我有准备蜜饯”他左手伸出来,握着两颗蜜饯,笑着说。 我不想吃药,我不想把孩子打掉。不管他的父亲是谁,可我是他的母亲。我会像我母亲爱我一样,来爱他。 泪滴到了药碗中,哒哒的响。黑色的药汁,荡起来,有些不稳。 “把药吃了,一切都会结束了”他哄着我吃药。 “寻,我舍不得”我哭着说。 “乖,听话。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的” 以后会有很多,以后真会有很多吗? 药沾到了嘴边,正准备喝下。肚子里好似有什么动了下。这点点的错觉,让我下了决心。 “我不要喝”我坚决的说。把药碗推了出去,药汁洒在了,叶寻手上。一些落到了床单上。“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他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来”。 叶寻站着,什么也不说,看着我。 我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看着,两人不肯相让对峙着。 过了一会,叶寻开口说话:“你生下他吧”。顺手把药碗扔在了地上。药碗碎了,破渣还有药汁,落了一地。 孩子保住了,可我与叶寻之间,像是隔了层东西。每日还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想着不同的事情。所谓的同床异梦,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已经七个多月了。这期间,老八娶了江月。玉城被围城时,他们经历了生死的磨难,相爱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与叶寻主持了他们的婚礼,孟家与江家的联姻,成了汝城的一大喜事。母亲与父亲脸上的笑纹又加深不少。 然而叶寻脸上的笑容并不多,想来也是,孟,江两家联姻。对皇位可是有很大的威胁。老八如今是手握重兵。以他的脾气,定不会谋反。但别人可不一样,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 有了孩子,很多事,我已顾不上了。肚里的孩子越大,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这几月中与叶寻的话甚少。 他每日还是如以前般,早出晚归。一同吃着饭,睡在一张床上。只是我不大愿意在躺在他的胳臂下面,让他哄着我睡。 肚子大了,夜里总睡的不沉。有时半夜醒来,见叶寻张着眼,盯着我肚子看。眼中露着些杀气。 他的心胸并不宽阔,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偏激的性格,不知下步会做什么。 我有些怕,深深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现如今肚子大了,他更不可能冒险把孩子打下来。 但如果孩子生下来。他会对孩子做什么?我不敢想。 我开始怕他,慢慢的躲着他。已不愿再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不愿与他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不愿再与他说话。 而他见我躲着他,是越来越低沉。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我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们曾经,经历过几次的生死。一步步,慢慢的才走到今天。一切都是不易。 可如今彼此间,像陌生人般。不想看对方一眼。心里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晚上吃饭时,我决定与他好好谈谈。 今日他好像很高兴,阴郁的气息,随着他的笑。减去了许多。见我坐下,往我碗里夹了块肉。 “你终于肯和我一起吃饭了”他笑着说。 我有多长时间,未和他一起吃饭了,我都忘了。见他开心的笑,我回了个笑。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没那么重。 “多吃些肉”他又往我碗里夹了块肉。 “啊”肚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我轻轻的叫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叶寻放下筷子,急切的问。 “他刚刚踢了我一下”我指着肚子,高兴的说,他以后肯定很调皮。 叶寻脸沉了下来,盯着我高耸的肚子看,眼中露出杀气。 “你想做什么”我惊恐的看着他。 “你好不容易与我吃顿饭,他便不安生。生出来真不知是什么样”他的怒气全冲着我肚中,未出世的孩子来了。 我觉得他太不可理欲。他心里难受,我知道。可我的心里何尝不难受。可关我肚里的孩子什么事。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是他母亲,纵使为了我爱的人。我也狠不下心来,抛弃他。 叶寻啊,你真的就这么容不下他吗?他只是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等孩子出世,你给我们娘俩,一处地方。你去找别的女人”我想通了,夫妻做到这份上,以其这样同床异梦的过日子,还不如彻底的了断。对谁都好。 “你,你说什么”?他站起质问我:“你让我找别的女人,你让我找别的女人。哈哈……你让我找别的女人”他半疯般,仰头大笑:“那我现在就找”他拉过边上站着的小宫女,把她推倒在地,如野兽般,伸展着他的爪牙,撕扯起她的衣服。 “娘娘,娘娘……”地上的小宫女叫着向我求救。 “叶寻,她还是个孩子”我急得站起,头有些晕。手扶在了桌子上。 小宫女的衣服被撕碎,露出了雪白的皮肤。呜呜的哭着。叶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再哭,杀了你”。 哭声停止了,叶寻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压在了她身上。 “皇后娘娘,救我。皇后娘娘……”小宫女口中,叫着我,哀求着。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吃力的向她走去。 叶寻突然起身,坐在小宫女的身上,口中喃喃的说着:“我答应过九儿,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如果有了,便永不相见”他看看身下的小宫女:“你是那里来的女人,你不是九儿”他双手掐住小宫女的脖子,要把她勒死。 小宫女的双手,抓住叶寻的胳膊死命的挣扎,但没有一点的用处。 “你不是九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叶寻小眼中露着红光,像杀红了眼的人,迷失在那片血红中。 我提口气,跑了过去,拉住叶寻的胳臂:“叶寻,你疯了。住手,住手……” 叶寻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现在想的只有杀死眼前的人。 我不停的拉扯,让他有些碍手,他抬手推了我一把。我扑倒在地,肚子撞到了地板上。 痛,好痛。 “寻,我肚子痛”我抱着肚子,叫着叶寻。一阵阵的痛,传来。脸色发白,汗珠不停的往外冒。 “寻啊……”我如以前般,叫着他。 他是我丈夫,纵使他现在是个疯子,不可理欲。可他是我的爱人,我永远记得他捧着,自己做的小鸟。冲着我傻傻的笑。 “寻啊……痛”我叫着,这个曾经,现在,都能让我依靠的男人。 是真是假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重要吗?我不知道…… 叶寻好似,听见了,我叫他。眼中出现了一丝清明,转头看向我。抓住宫女脖子的手,松开来。宫女重重的落在地上。 “九儿,九儿,御医,御医……”他抱住我,低声哭着说:“我错了,我错了”。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寻啊,痛”好似从他那里能得到力量,来抵御现在的痛。 “没事的,会没事的,不痛啊,不痛”他如同哄小孩子的口气,说着。但一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不停的颤抖。 御医过来了,摸了摸我的肚子,检查起我的下身。 “皇上,羊水破了,要准备接生” 御医边说,边往我肚子上施针:“出血了,皇上这是早产,皇后娘娘是第一胎,孩子与大人都极危险” “孩子可以不要,但九儿一定不能死”叶寻冲着御医,焦急的说。 “是”御医点头应道,吩咐随同的人:“准备热水毛巾,接生”。 我被叶寻抱上了床。一阵阵的撕裂痛,我紧紧抓住叶寻的手:“寻啊,痛。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口中叫不停的叫着。 叶寻好似比我还痛,额头上出了一层的汗。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不停的问御医。 “皇上,生孩子是这样的” 御医倒是,很镇定的解释道“用力,用力……皇后娘娘,羊水已破了,皇子再不出来,会窒息而死”他对我说。 窒息而死!!他刚刚还踢了我一脚,他是活生生的人。我与叶寻冷战了,五个多月,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就怎么能这样放弃了。 我咬咬牙,跟着御医话的节奏,使着全身的力气。阵痛,一拨接着一拨。每当我觉得他要出来了,又停下。 孩子啊,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妈妈再拼最后一次,你也要一起努力。 “啊”我使出最后的力气来,他好似感应到的心意般,一起往外挤。 “哇,哇……”婴儿的哭声,响亮,清脆,是个健康的孩子。 “皇上,是个男孩,很健康”。 是个男孩啊!好想看他长什么样。可是抬眼皮的力气也没。 真累,我再睡会,等妈妈醒来后,再看你。 “皇上,皇后出现了血崩” “那你还不快止血”。 “九儿,九儿……” 我是一个胆小而懦弱的人。前世时,父母,弟弟离我而去。我选择了自杀,因为我受不了活着的那份痛苦。 在地府时,我不愿喝下那碗孟婆汤。因为我受不了,那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情愿等上千年。 这一世,我睡着了,不愿再醒来。因为,我不知该怎样去面对叶寻。 我常常为我的懦弱悔恨不已,但依旧懦弱着。 “九儿,九儿……”我在一个人的梦中,仿佛听见了叶寻的声音。他在不停的叫着我。 寻啊,我不愿看见你痛苦的样。那样,我会很难受。你原谅我的自私。 “哇,哇”耳边传来,婴儿的叫声。 是我刚出世的孩子啊,妈妈还从未见过你,妈妈想看看你。妈妈想看看你。 在孩子的哭声中,我醒了过来,见叶寻抱着孩子坐在床头。 “你醒了,你醒了”叶寻激动的说。好似我醒来,让他又找回了希望。人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寻,让我看看孩子” “好”他把孩子放到床头。 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双丹凤眼,像极了叶辰。我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黑,密。 “哇,哇,”他又哭起来,我偷偷的看了叶寻一眼,见他眼中带着笑,一张厚嘴唇微微的上扬。 “宝宝,不哭,宝宝,不哭”我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手指放在他嘴边,他叭叭的添起来“他饿了”我对叶寻说。 “把皇子,抱去喂奶”他转过头,对站在不远地方的宫女说。 宫女走过来,抱起孩子,我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一会就好,你别急”叶寻抓住我的手,对我说。 叶寻变了,身上的阴郁之感全没了。看着孩子的眼神,像是一位慈父。 “嗯”我点点头。 我看向了叶寻,只见他额头上有了一块,像是被撞破的伤疤。 “你头怎么了”?我问道。 他用手扶扶额头,笑着回我:“没什么,你没事就好”。他拿起我的手,在脸上慢慢的滑动。 “傻瓜,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傻事了”?我摸上了他头上的那块伤疤。 “我不该,容不下那个孩子”他双手捧住我的手,放在嘴边深深的吻着。“我在佛堂,苦苦的求佛祖,如果你平安无事。以后他便是我叶寻的儿子。你没事了,他便是我的儿子,我会做一个好父亲” “真的”?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他是从未骗过我。 “寻,谢谢”我不知说什么好,能找到的也就这两个字。 “我们是夫妻,说谢谢太生份,如果谢谢,也是我说。”他的手紧了紧:“谢谢你没抛下我”。 “傻瓜” 一切如同,雨后的彩虹般美好。叶寻真如他说的一样,会做一个好父亲,他办到了。 每日下朝后,他便抱着孩子,在寝宫中逗着他玩。眼中的慈爱,可是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而我呢就睡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见孩子睡着,他便放在我边上,让他陪我。他则坐在床头,陪我说话。说一些关于孩子的事。取什么名字好,大点时找什么样的老师。还会说到,他以后会找什么样的老婆。 生活是美好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总让人抓不住的感觉,但他又真的存在。 满月后,叶寻便昭告天下,封他为太子,取名昊天。 这时,我才安下心来。才觉得这些都是真实的。他为了我,改变了。 宫中的欢笑声,多起来。每日都在快乐中度过。娘时不时的会带着江月,进宫看看我。叶寻现今也不是很忙,会做些小玩意给孩子。 我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也没什么好求的。只愿能这样,平平淡淡的活到老。 人生如果能如意了,就不叫人生。 孩子很健康,并没有因为早产,身体不好。出生快两个月了,每日的吃吃睡睡。长的很快,今日他又睡着了。我坐在摇篮边,给他做起小衣服来。想着他再大些,会跑了,那定是很可爱。我不由得笑了。 针带着线,在手中一下下的缝着,我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孩子突然动了下,“哇哇……”哭起来。 我摇了下摇篮“宝宝,不哭,不哭”。他依旧哭着,我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准备把他抱起。 “他叫什么名字”是叶辰的声音,我心中一惊,刚抱起的孩子,掉回了摇篮里。 “哇,哇……”他哭的更厉害。 我转头看去,见叶辰一身宫女的打扮,站在我身后。他瘦了,脸更尖,女人的打扮,让他比女人还要妖冶,一双单凤眼发着光,看着摇篮里孩子。 “这是我与你的孩子,对不对”?他极慢的,好似腿下有千斤重,迈不开步子,慢慢的走到摇篮边,准备抱孩子。 孩子好似认识他般,不再哇哇哭,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我与寻的,不是你的”我忽的扑下,用手臂把摇篮护住,不让他抱孩子。 “这是我与你的孩子,这是我与你的孩子”他从背后把我抱住“他长的这么像我,怎会是叶寻的” 摇篮里的孩子,转着黑眼珠,看着我们,冲着叶辰,咯咯的笑。 “这是我与寻的,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叶辰把我,抱的更紧,我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这孩子是他的,就连孩子都认识谁是他的父亲。 “跟我走吧,我是孩子的父亲”他把我转过来,对着他。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快离开吧,等叶寻回来,你可是走都走不了”我使劲推开他,他坐在了地上,两手撑着,看着我,不言语。等了一会他说:“走不走,由不得你。” 他身后突然串出,四五个宫女,仔细看上去,才发现。他们都是由十三四岁的少年,男扮女装。 其中一人,拿出一套宫女的衣服,递给叶辰。 叶辰起身,准备给我换上。 “叶辰,我不会离开寻的”我往后退了退,撞上了身后的摇蓝,孩子哇哇的叫起来。 “你再不走,我大叫了”他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威胁道。 “你不会叫的”他轻轻的说,好似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般,胸有成竹。 我是不会大叫,引来官兵。被叶寻发现,叶辰可只有死。 可我还在挣扎着,虽然这没什么用。但我依旧挣扎着。 “叶辰,放开”叶寻回来了!平日里他可不是,这个时间回来。 叶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叶寻。 叶寻提着剑站在门口,身后出来几十个士兵,把叶辰一行人,团团围住。 “叶辰,我为了等今天,可是苦苦等了,249天”。 结束开始 喝下那碗孟婆汤,将会是新的开始。可有人不愿喝下呢? 他说,他为了今天苦苦等了,249天。他说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他都是骗我的,留下孩子只是为了引来叶辰。 摇篮里的孩子哇哇的哭的更响亮。叶寻提着剑,向叶辰走来。跟随叶辰的四五个人,纷纷挡住叶寻的去路。 叶寻提剑,与他们打斗起来,随行的士兵,也不见上前帮忙。叶寻两眼盯着叶辰:“叶辰啊,你可知,在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手中的剑,不见停下。没有丝毫吃力的感觉:“叶轩都没让我这么恨过,你长了一张,媚惑众生的脸。而我长的极丑,这世上爱我的人,只有九儿一个。你为何要跟我抢” “是谁要与谁抢”?叶辰反问,等着叶寻的走进,丝毫不见紧张。 “是你要与我抢”! “当年若不是你,九儿早就嫁给我的” “你还提当年,当年可是我先遇见她的” 两人像个孩子般争吵。孩子哭的更厉害,我摇摇,摇篮,他的哭声小了些。 叶辰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入怀中。对着叶寻说:“九儿当年,可是答应过要嫁给我” “你放开她”叶寻手挥动的更密。眼前的人,一一倒在地上。叶寻的脸,铁青。两眼中露出十分的杀气,提剑向叶辰劈来。 叶辰不见闪躲,闭上眼。 我使劲甩开叶辰的手,向前跨去,抱住叶寻的腰:“寻,寻,别杀他,让他走。让他走” 叶辰睁开眼,着着举剑的叶寻说道:“你杀了我吧”,声音平淡,好似已知道结果的人般,一切都看开了。 我的力气是何等的小,根本拦不住叶寻。他拖着我往叶辰走去,一步,两步,慢慢的逼进。眼中的杀气更浓。叶辰定定的站着。 “寻,你别杀他,你别杀他。只要你答应不杀他,我让他把孩子带走,我让他把孩子带走”我哭着央求他。 叶寻停下了脚步,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剑。低下头温柔的问我:“你是说让他把孩子带走”? 我点点头:“是,让他把孩子带走”。 叶寻好似等着,我说这句话般,立马抬头对着叶辰说:“听见没,九儿让你抱着孩子离开这”。 叶辰身体微微动了下,恶狠的看着叶寻:“你才是你的目地吧”! 叶寻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你带着你儿子,离开这。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多好听的字眼,呵呵”叶辰不知是哭还是笑:“怎么可能结束,我与九儿都有孩子了,怎么可能结束”。 叶寻又往前走了一步,剑提起了些。 “叶辰,你抱着孩子走吧”我哭着,催促道:“我们都结束了”。 叶辰看向我,眼中流露出,所有都破灭的眼神,找不到任何的希望。抬眼又看向叶寻,嘴角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叶寻,这孩子可是我与九儿的”他指指身后摇篮的孩子,接着说:“你是不是想让九儿忘记,我与她有过一个孩子,那是不可能的,发生过的事,永远也磨灭不了,她永远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与她永远也断不了”! 叶寻,本来放下的剑,又再次提起,整个人,如发怒的狮子,要把叶辰撕碎。 “让他走,让他走,寻,让他走”我只能苦苦的哀求。叶寻平静了些。 “你别说了,你走啊”我松开叶寻,推了叶辰一把。他往后退了退。 “我不走”叶辰怒吼:“叶寻,你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你真以为九儿爱你。他只不过是同情你,同情你这个,没人爱的人,他爱的人是我。你知道,我与九儿做过多少次吗?她在我身下,叫着我的名字,不停的呻/吟,说“要”那模样,我如今还记得。你与她有过吗?没有吧!她爱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这个没人爱的丑八怪”叶辰不肯停下,刺激着叶寻。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叶寻喘着气,短而急促的说着这几个字,眼中一片血红,迷失了方向。剑朝叶辰劈来,叶辰不见闪躲,闭着眼,等着剑的落下。 叶辰啊,你这是为那般,你这是为那般啊。 我从未懂过叶辰,从开始到现在都未懂过,可是我知道他爱我,这爱从未变过,只是我已有了叶寻,就算他是个疯子,可我爱他。 我爱的人,已在我心里。如果,我对你说,我爱你,对谁都是伤害。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欠你的。 我扑了上去,挡住了那柄剑,剑刺穿了心脏,好痛啊,好痛啊。 “咳”这次真的要回地府了。 “九儿” “九儿” “御医,御医……”叶寻捂住我胸口冒出的血,叫着。 傻瓜,你看我留了这么多血,就连神仙也救不了。 “咳……”我想告诉他,我爱他,并不是像叶辰说的那样,可怜他。 因为他那颗心,让我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火热,火热的。 最终,他还是未能听见,我说的话。 飘渺中,我见叶寻拿起剑,准备刺向自己,身后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让他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答应过九儿,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答应过九儿”。 …… 我重新回到了地府,这里如千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阎王,在我掉下奈何桥几天后,耐不住寂寞,股胎去了。哎,他都做了多少年的阎王了,人生短短几十年,都不说等等我。 还想跟他说说,这在人世间,短短十几年,遇到的几个男人,还有父母,兄弟。然后再坐在那桥头,说说心里的苦与乐。 以前他老说我,不说话。现在想找他说说话,他又不再了。鬼与人一样,总会错过很多东西。 我又坐在奈何桥头,送着来来往往的鬼。各自不同,又各自相同。来来去去,总逃不掉这生死的轮回。 坐在这奈何桥等,已成了习惯。 时间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可是在地府它只是个数字。 一年,二年,三年……十年。 我等来了上一世,在人世间认识的人。第一个人,竟是叶风。 十年未见,他看上去老了许多。如果我没记错,他才二十八。可他这时,看上去如同是三十八。颓废,不修边幅,俊美的五官,愁云密布,心中有什么郁结,不得解。 我把水递给他。 他抬眼看我。嘴唇微微颤抖:“怎么是你”一脸的难以置信。 “喝下吧,喝下了便能投胎”我笑着说。 他见我笑,回了我一个笑,脸上愁云散去,像是年轻了十岁:“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再次笑笑不语,当年我怎么就与他给扛上了。 他接过碗,手上的那圈牙印,依旧的清晰可见。我想到了,那年死咬着他不放的情景,十指连心,当时应该相当的痛。 “对不起”我只说出了三个字,其它的我想不到。 碗停在了嘴边,他愣愣的看着我:“当年,若是我……”话他只说了半句,又咽下改口说:“你会再投胎吗”? “暂时不会,我要等叶寻” “哦”他喝下那碗孟婆汤,把碗递给我,转身向奈何桥,另一边走去。 三步一回头,他有些恋恋不舍。快要走到桥的另一头时,他突然的转回来,把我抱住:“九儿,投胎吧,喝下那碗孟婆汤,什么人都会忘记了”。 “我要等叶寻”我轻轻的把他推开:“时辰到了,要错过投胎的时间了”。 “你要等他啊”他喃喃的说,低下头轻轻的笑,转身又向桥那边走去,走到一半时,他转过身来大声问我:“九儿,若是我当年,没打你八哥,你会不会喜欢我” 空荡荡的地府,声音传来总是那样的飘渺,好似远的在天边,但又像是在耳边。 当年啊,如果他当年,没打我八哥,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发生过的事,就不可能改变,就如未发生过的事,谁也不知是怎样。 “不知道,或许会吧”这是我心里的答案,我如实的说了出来。 “谢谢你”!他转过身,这次没再回头。走过了奈何桥,再次遁入了轮回。 我还在桥头等着。无鬼时,我总喜欢坐在这桥上,看着底下流过的水。一年,二年……五年。 “九儿”我转头看去,只见叶寻站在桥头。三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已有了白发,两鬓斑白。 他呆站着,看着我。不再言语。就这样静静的。我跳下栏杆,向他走去。 “怎么都有白头发了”我牵起他的手问他。鬼是没有温度的,可他手心还传来阵阵的温暖。 他依旧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 “这十几年,你从未对我笑过,今天的梦,真是个好梦”他对我说。 梦,这不是梦!这是在地府! “寻,这不是梦” “怎么可能,会不是梦,不是梦,怎能见到你” “你已经死了,这是在地府”我很肯定的说。 “死了,死了,我终于死了”他喃喃的说,好似死是一种解脱。 “你看,走过这奈何桥,就是投胎的地方”我指指桥那边。 他看着烟雾缭绕的桥身,不知在想些什么。 “投胎,是不是要喝下那碗孟婆汤”?他问道。 “是” “是不是会忘记以前一切的事情” “是” “那我不要喝下那碗孟婆汤,我要留在地府”他如同垂死的人,得了救命的药,重新活过来般,坚定的说道。 他转头看向边上的小鬼:“让阎王来见我”。小鬼见他的眼神,有些怕,点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去叫鬼来。 地府现如今没了阎王,到那里去找。 不一会,小鬼带来了判官。 “你能做主”?他问道。 判官看着他,点点头。 “我要留在地府”叶寻对他说。 “这个,这个,你前半生,杀戮太多,后半生,爱民如子。虽说功过两抵。但是按规定,你不能留在地府” 叶寻盯着他看,判官抬手,擦擦头上的汗,鬼头上怎么会有汗:“你,你投胎吧,下一世还是九五之尊”。 “你不是阎王吧”叶寻走进些:“把他叫出来,我来对他说” “阎王不在”判官看看叶寻,又低下头,好似要说些什么,又不能说。 “寻,投胎吧,我陪你一起投胎”我拉住叶寻。 “喝了那碗孟婆汤,你已不是你,下一世,又不知是什么样。我不会喝”。他轻声的对我说。 “你告诉上面的人,若让我喝下,那碗孟婆汤投胎,如若成人,我会让世间血流成河,可若成鸡成狗,我会让鸡犬不宁。让你们不得安生”。 判官慌了,手中判笔,咣咣的掉在地上:“那,那我问问上面”。 叶寻留了下来,与我一起呆在了地府。我依旧做着孟婆,而他却帮着判官掌管起,地府的一些事务,倒是很顺手。行事做风与阎王有几分相像。 我想问问他人世间的情况,比如我那出生只有几个月的孩子,现今已有十五岁了吧,还有叶辰,不知现在怎样。 但不知为何,问不出口。 叶寻心很细,见我每次的欲言又止,猜到了我心里想些什么,主动对我说了上面的情况,但他的话语很简单,只是说:“他是我的儿子,叶辰的命可是你的”。 短短的话,便让我知道,他们过的很好。我还求什么呢? 我依旧坐在桥头,送着来来去去的鬼,不知下一个遇见的人,会是谁! 不管会遇见谁,我想,我会笑着对他说:“喝下这碗孟婆汤吧,喝下便是一个新的开始”。 如果他不愿喝下那碗孟婆汤,会怎么样?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