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换换吧》全集 作者:细品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黎悠的一天... 下午三点半。 “小悠!你快去厨房看看,晚饭都准备了些什么菜,我刚才给锦言打电话叫他晚上回家吃饭,他答应了。”一个带着一丝威严的中年女声在楼梯上响起。 是黎悠的婆婆睡过午觉,穿戴整齐从楼上昂首挺胸的走下来。 二十六岁的黎悠正坐在小客厅的茶几前做一件所有富家太太闲暇时都会做的事情——插花。 “知道了。妈,您睡醒了,这是要出去吗?”黎悠赶紧把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抹抹,堆起微笑迎了过去。 婆婆霍夫人今年五十九了,不过保养得当,在美容塑身方面肯砸大把的银子和时间,所以外貌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十来岁,第一次见面的人会觉得她五十都不到。 婆婆这时穿了一套十分合体的米色夏奈尔秋装,脚下登了双同色系的半高跟浅口珍珠皮鞋,脖子上还系着条浅咖啡底嫩黄色花纹的真丝小方巾,丝巾在颈侧部很巧妙的叠了起来,起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使她这身装扮看起来十分优雅。 “我约了两个朋友下午一起喝茶,晚饭时回来。” “那我帮妈去叫小柳,让他把车开出来。”黎悠转身就要去给婆婆叫家里的司机。 “不用,我自己去叫他,你去厨房盯着晚饭,要是准备的菜不合锦言口味就赶快让张婶出去另买,最近明虾不错,打电话让人送点来。”婆婆还在惦记着她儿子晚上会回来吃饭的事情。 接着数落她,“你这媳妇是怎么当的?丈夫几天不回家都不吭声,还得我这个当婆婆的往回叫人,锦言他年轻不知道照顾自己,总在外面不回家怎么行?住还算了,吃是肯定没有在家里吃得好,你这会儿再去煲一小锅水鱼川贝母粥,现在煮起来,晚上睡前端给他吃正好。” 婆婆对黎悠说话向来不会客气,淡淡说了几句又顺便想起让她再给儿子煲锅药膳。 “嗯,”黎悠低下头,婆婆每回这样说她,她都无话可说,丈夫霍锦言回不回家根本不是她有资格管的事情,“知道了妈,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着。” 婆婆捏着一只芬迪这一季新出的限量版小手袋迈着端正的步子,风姿绰约的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出门和朋友喝茶去了,挺直顺溜的腰身让人不由得要想起风韵犹存这个词。 黎悠看着她的背景第一千次的自愧不如,她就算再努力也学不到婆婆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的气质。 嫁了个身份高出自己太多的丈夫,这就是弊端所在了,和夫家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是主,她是仆。 黎悠想,别人以为她攀到高枝,一步登天,羡慕得不行,其实她在夫家被所有人看不起,在婆婆眼里她就是个高级佣人,连管家都算不上——她不如张婶在霍家伺候的时间长,婆婆认为不够亲厚可靠,所以如果要竞聘管家职位的话,她一定会被张婶给PK掉。 至于在丈夫霍锦言的眼里她是什么,黎悠已经不会去多想了,反正打和她结了婚两人就分房住,这几年同过几次房一只巴掌就能数过来。 而霍锦言在M省的商圈里是有名的眼光好,会挑情人,他身边的小三,小四,小五……黎悠也不知道确切有几个,那都是个顶个的漂亮有气质,霍锦言经常会公开带着女伴露面,她不能干涉,多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除非她不想再在霍家待下去了。 晚上七点。 婆婆和丈夫前后脚的回来,母子两个亲切又很有分寸的聊着天,随便听几句就会发现他们很懂得说话的艺术。也是,婆婆这样一个出身豪门,有教养讲品味的女人自然养不出粗陋的儿子。 黎悠里里外外的忙着,掐着时间,赶在整七点半的时候,和张婶一起,指挥两个佣人把饭菜一样样送去餐厅。 热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有汤都上了桌,餐桌上碗筷也都摆得整整齐齐了。 黎悠理了理头发,再拽拽衣服,确定自己身上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去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的婆婆和丈夫。 “妈,锦言,”她控制着音量,语气还有面部表情,不要太高声也不能低得人家听不见,要温和亲切面带微笑,“晚饭好了,来吃饭吧。” “好,” 婆婆率先站了起来,“锦言啊,今天妈妈专门让张婶给你做了几个拿手菜,你要多吃点才行。” “好啊。” 简单随意的一个回答,从霍锦言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不同的味道,沉稳而有韵味,一点不会让人觉得他吝于言辞,反而是简洁深沉的。 婆婆满脸温柔慈爱的笑容,黎悠从来不曾见她对自己或是家里的其他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霍锦言今年二十八岁,一个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年轻一代中的精英,父亲是M省的前高官,母亲也是某军区军事首脑家的千金,霍锦言是独子,从小就受到父母的悉心培养和关爱。 据黎悠所知,他现在做着M省最大的房地产生意,公司旗下还有几家本省排名靠前的高档酒店,在M省西北的几个煤矿都持有大份额股份,大概还有些其它的投资,比较隐蔽,黎悠就说不清了。 晚饭吃得不错,霍锦言甚至还多喝了一碗八珍百合汤,黎悠看着婆婆的祥和脸色,知道今天她的任务算是完成得不错。 晚上十点。 黎悠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是那碗煲了五六个小时的水鱼粥,小心翼翼的敲了敲三楼书房的门。 “进来。”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黎悠推开门,尽量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霍锦言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中的资料,坐姿挺拔,轮廓鲜明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相当迷人。 “这是什么?不是早就说过我不爱吃这些东西,别总是送来吗?”抬头看清黎悠手里端着的东西,霍锦言顿时拧起了眉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盘子里东西的不喜。 “这是妈下午就嘱咐我给你炖的,不难吃的,多少吃两口吧,对身体好,也别让妈的心意白费了。”黎悠像个贤惠的小丫头一样柔声劝说,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想起红楼梦里宝玉的那个大丫鬟袭人。 同时可悲的发现自己比袭人还不如,最起码宝玉还是喜欢袭人的,经常笑语温存,而霍锦言一般是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看。 最后她只得到一句,“我还有事,你别总是随意来书房打扰我。” 黎悠端着那碗她煲了六七个小时的补品回了房间,浪费多不好,霍锦言不肯吃那她就自己吃了吧。 晚上十一点。 黎悠洗好澡,敷上晚霜,特意还在长发的发梢处卷了几个发卷,以便明早能梳个好发型出来,婆婆曾经对她这种睡觉带发卷的老土做法嗤之以鼻。 有一次早上在走廊上无意间碰到,跟见了土包子进城一样,“小悠!你这是什么样子!难看死了,快摘掉!咱们家的小何不是很会做头发吗,你早上要做头发直接叫她帮你弄不就好了!” 黎悠当时答应了,不过在婆婆看不见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卷发卷,这个方便,明天她有个同学会,早几天就和婆婆请好假了,她一定要光鲜亮丽的去,在旧日的朋友同学面前炫炫富,再欣赏一下她们羡慕的眼神已经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虽然这乐趣真的很恶俗,甚至有些低级无聊,但是人总要自己给自己找点心理平衡不是,不然这日子可真的没法过了。 2、同是天涯失意人... 黎悠想她大概是流年不利,最近特别不顺,丈夫对她越来越无视不说,连出门向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炫个富找找感觉这种小破事都会无端受挫。 两个女同学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起前些天跟着她们的大老板去一家私人俱乐部谈生意时见到了大名鼎鼎的霍锦言,霍锦言的身边还陪着个当红小明星。 “小悠啊,你可要看牢点了,幸亏被我们看见,不然你还要被蒙在鼓里呢!”谢仪一脸关心的说。 可是黎悠就能从她那正经关切的脸色下看到明显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嘴脸。 “嗯,那没什么,锦言他在外面做生意,难免会有各种交际,我早知道的。”黎悠尽量不动声色,装作此事无伤大雅早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样子。 “什么呀!小悠!”谢仪很夸张的叫起来,“我看见陈美美亲他了,嘴对嘴的亲,他们在接吻!这是普通交际吗!你千万别被骗了!”陈美美就是那个小明星的名字。 一桌子的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脸上全是了然的同情,还有掩藏的轻视。 其实霍锦言留恋花丛,有很多情妇早就是A市公开的秘密了,黎悠没想到老同学会不客气的说到她当面来。 也是,她自取其辱,来参加聚会的动机本就不纯,想要在人前夸耀,人家看着不舒服自然也不会对她客气。 实在坐不住了,勉强笑一下,“我下午约了私人牙医,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聊。” “嫁得好就是不一样啊,我们牙疼可是只能去公立医院挂号排队……”黎悠听见背后有人声音不小的在讽刺她,她顾不上分辨是谁了,她急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 离A市六十公里的潼山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前山被开发出来发展旅游业,A市的人节假日的时候经常会拖家带口的来这里登山野营。 后山的景色也不错,但是没有大范围开发宣传,所以游人不多,只有一条长着青苔的小路通向山里。 黎悠在最烦闷的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走走,溜滑陡峭的山路能让她全神贯注地小心脚下,从而忘掉那些生活中的无奈和烦恼,满身大汗的爬到半山腰,再往西边走一段,在怪石嶙峋的掩映下,有个小山洞藏在大山石的后面。 黎悠上次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好地方,她认为这里太适合她心情低落的时候来了,分明是老天爷给野兽受伤时躲起来独自舔伤口准备的。 她没有明显的伤口,被人蔑视得久了,只有满心的茫然和自卑。 没有人刻意伤害过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步步落到了今天这个可悲的局面。说起来大概只能怪自己,太贪慕虚荣。 贪慕虚荣没什么,黎悠相信很多女人在年轻时都有过这个毛病,可是在贪慕的同时她又太傻,太懦弱。 傻的是她真的爱上霍锦言,懦弱的是她没有勇气独立生活,她已经享受惯了身边那用金钱堆出来的一切。黎悠不知道离开了霍家,她这个没有一技之长的人要怎么谋生才能活得体面。 又傻又糯软的她已经离不开霍家了,除了忍耐没有别的办法。 黎悠在山洞口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微微仰起头,心想千万别哭,不然晚上回去眼睛是红的,婆婆问起来不好交代。 “唉!” “唉!” 一前一后的两声叹息过后,黎悠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明明只叹了一口气。 “谁!谁在那儿?!别恶作剧吓唬人,快出来,你不出来我就报警了!”其实这里根本没有手机信号,她这么说是给自己壮胆。 “报警是什么意思?”一个好听的年轻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报警就是……就是找警察来抓你!你是谁啊,我怎么看不见?”黎悠的上下牙开始不受控制的磕碰在一起。 “别怕,我也看不见你,我心里烦闷,所以自己来这山洞里坐坐,嘻嘻,袁天师说这山洞有古怪,一定要我带着轩辕镜才能来,没想到确实有古怪,你是山妖还是树怪怎么反而怕我这个凡人?” 灵异事件! 或者有人恶作剧! 黎悠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一直是个无神论者,所以选择相信这是个无聊人的恶作剧,对付恶作剧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理它。 黎悠站起来,准备回去了,却听见那个声音幽幽的又开始说话,“我快烦闷死了,也没人劝我,连诉苦都找不到人,你能听见吗?能听见就说给你听听吧,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是谁,说什么都可以。我母亲前两天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处死了我的丈夫,我去找她理论,她还言之凿凿的说是为了我好,你说天底下有这样做母亲的吗?她太霸道,气死我了!” “杀人啦?你报警啊!”黎悠脚底一滑,这不会是受刺激太大,成了神经病,跑到这里来发疯的吧。 “乱说!又报警,我估着你说的报警大概就是报官的意思吧?没有用啊,天下没有什么官儿能管到我母亲!我这辈子都要受制于她,任何事都不得违拗!” “你母亲是干什么的?这么厉害?” “这不能说,说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说说你吧,你也不用告诉我你是谁,只说你为什么也会来这僻静的山洞里?” 黎悠的脚迈不出去了,倾诉的欲望瞬间盖过了恐惧,她太需要吐吐心里的苦水。 “我家是普通人,我从小就爱漂亮,喜欢穿好的,吃好的………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但是机会难得,我努力的去抓………… 结果和失败差不多,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得来的只有难堪和失落……… 我现在日子过得真是痛苦极了,所有人都在笑话我,轻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黎悠明显比对方能说,等她做了总结发言,告诉对方她觉得自己是温水煮青蛙那个说法里的青蛙,过不了多久就要变熟的时候,天都黑下来了。 “哎呀,糟糕,都这么晚了,我回去还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呢!我先走了,你,你也自己想开点吧!”说实话,她一点都不相信对方那个被母亲杀了丈夫的荒诞话,还‘处死’呢,这词儿用的。 不过人家刚才听她的倾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会在细节处发问,搞得黎悠不好意思对对方的烦恼一点都不安慰。 “你等等!” “什么?” “我听着你过的日子挺有意思的,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应付不来…………要不然咱俩换换吧!”那个声音说着忽然兴奋起来,“哎呀!这个主意好!你看,你说的那些麻烦事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是想摆脱现在身份的束缚;而你需要有人真心对你好,照顾你,还喜欢富贵生活,这不是正好吗?只要你变成了我,这些东西我母亲都能给你。” “你母亲没这么好吧,她不是杀了你丈夫?” “不不,那是两回事,我丈夫一家获了罪,他不死迟早会连累我的,我生气是母亲做这种事都不提前问问我的意思。我母亲其实很疼爱我的,只是我和母亲的性情太相似了,都过于要强独断,所以总会起争执。换你就不会了,你连恶婆婆都能忍,何况真心对你好的母亲。我丈夫是父亲帮我选的,我也不是很喜欢,母亲要是提前和我说清楚我也不会……唉…不过…算了,不多说这些了,你换不换啊?” “我?换不换?”黎悠觉得自己在做梦,抑或是在玩一个游戏,既然是玩游戏那就不用客气,“换!为什么不换!听你这话,你的家庭背景很了不起啊,我要是有这么牛的身世哪至于混成现在这个衰样!” 她背着婆婆时经常会说两句粗俗点的话,在嫁进霍家前她一直是这么说话的,偶尔重温一下感觉不错。 “好!一言为定!”那个声音象在欣喜庆幸,跟着又开始自言自语,“怪不得袁天师说我不用烦恼,自有云开雾散,枯木逢春的时候呢。原来在这里等着,……这面轩辕古镜他和我说了用法的,是如何用的呢……哦,想起来了……” ……………… 3、新生活的开始... 清晨,黎悠开着自己那辆敞篷的宝马650吹着山里的清凉冷风,返回A市。 黎悠现在不是黎悠了,她叫繁青,或者令月,她还有一个响亮的封号,叫做太平!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她已经远离了曾经的那些荣耀权势,她现在就是一个平凡人,平凡到丈夫无视,婆婆轻视,周围人蔑视的地步。 不要紧,这样才好,这样才有利于她开始新生活! 所以她决定,她从现在开始就叫黎悠好了,这名字不错,简单顺口。 昨晚繁青成为黎悠后就一直在如饥似渴的观看着这个头脑里的记忆,看了整整一夜,这真是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妙世界,交换得太值得了! 一早她小心踏着长满青苔的湿滑小径,原路下山,在山下停车场顶着保安那奇怪的眼神,补缴了一晚的停车费,然后又万分新鲜的熟练驾车离开了。 在霍家,霍锦言有司机,他的母亲霍太太也有一个专职司机,黎悠没有,出门要自己开车。有次生病了想请婆婆的司机小柳载她去看医生,竟然都被拒绝,此后再也不去自讨没趣,再不舒服也是自己驾车出门。 这在黎悠的记忆里是个疙瘩,但是现在的黎悠不在乎,开车多有意思啊,比以前乘马车或者是骑马都快多了,还很稳,一点都不颠簸,她玩得正高兴呢。 进了市区,黎悠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形形色色的路人,光怪陆离的建筑,看得她目不暇接,差点闯了红灯。 看来原本的记忆虽然还在脑子里,但是换了个主人,用起来就不那么得心应手,她得小心点,根据头脑里的常识,出车祸可是会死人的。 霍家的房子座落在A市的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小街道上,小街绿树成荫,两旁都是些有年头的精致建筑,因为除了几家富户,没有其它居民,也没有什么商店饭店,所以这里行人很少,十分幽静。 黎悠轻车熟路的把车子开进了车库里,穿过小花园往客厅里走的时候就遇到了张婶,“哎呀,小悠,你怎么才回来,太太今早发现你昨晚竟然夜不归宿,她可是发火了!” 张婶在霍家的资格老,很得霍太太的信任,所以对黎悠并不感冒,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想说什么说什么。 其实很少有人称呼黎悠霍太太,在霍家,霍夫人或是霍太太的头衔只有她的婆婆——霍锦言的母亲才有资格使用。 张婶给的消息非常准确,婆婆正黑着脸坐在客厅里呢,见她进去就一拍茶几,“小悠!你昨晚上哪儿去了,电话都不打一个回来!霍家的媳妇成夜不归,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不是要丢尽了我们家的脸!” 黎悠垂下头,以免被霍太太看到她脸上的不耐烦,“我昨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去爬山了,那里没有手机信号,所以就没有给妈打电话。” 霍太太眼睛都瞪圆了,“一个人去爬山?潼山吗?晚上就在山里过的?也是一个人?” “是。” 黎悠尽量模仿着身体前主人和婆婆说话的语气,她初来乍到,不能立刻就和家人闹翻,虽然这里的几个实在算不上家人,但总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她还要靠人家养活呢。 霍太太揉了揉额头,觉得儿媳妇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你昨天不是去同学会了吗,有什么心情不好的?难道你还比不上人家,嫁到我们霍家委屈你了?” “不是,妈,就是,就是……” “行了,我今天还有事,马上要出门,没空听你在这里犯结巴。小悠,这件事我不可能帮你瞒着,已经打电话告诉锦言了,他老婆一晚上不回家,他有权知道,锦言说他今晚会回来,你有什么理由自己和他讲吧!” 霍太太大概确实是急着出门,撂下这么几句话之后就不再搭理繁青,wωw,书香中文网.com招呼司机小柳去把车开出来,她又回房间补了点妆。 五分钟后,黎悠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霍太太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下楼去了。 “哦耶!” 黎悠一跃扑在柔软的床上,轻轻弹两下,这里真是太有意思了。虽然房子小得离谱,仆佣太少,实在有些寒碜,婆婆也很讨厌,要知她以前的婆婆见了她可是要下跪行礼的。 但是做人要入乡随俗嘛,既然换了个身份,她就别太讲究了。 这里的一切对黎悠来说都是新奇有趣,充满了吸引力的,黎悠兴奋得不得了,上半天都用来在房间里‘探险挖宝’,光一个浴室就让她研究了两个小时,洗了个泡泡浴之后,墙边的大衣柜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些衣服都奇形怪状的很有意思,特别是一套套的内衣,还有泳衣,黎悠每件都拿出来试一试。 下午实在是累了,就倒在大床上睡一觉,一边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弹性,一边想:这个记忆棉的枕头太逗了,拍一巴掌上去,会留下手印的…… 由于昨晚也没睡,所以黎悠这一觉睡得很沉,是佣人晚上七点钟敲门把她叫起来的。 开始迷迷糊糊的被敲门声吵得心烦,还在嘟囔,“哪个大胆乱吵!给本宫拖出去!”说了两遍没人吭声之后,把自己给说醒了,睁眼看看周围才想起现在她可不是本宫。 起身开了们,佣人在门口告诉她,“霍先生回来了,正在楼下客厅里等着,让你快点下去。” 黎悠皱眉头,连个佣人都这样和她说话,自己在这个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地位,“知道了,你去告诉他,我五分钟后下去。” 迅速洗了把脸,还饶有兴味的给脸上拍了点乳液,心想怎么没味道,不如我用的香脂香呢,脑子里立刻冒出来无香精不刺激肌肤的概念,不由一笑。 换上了衣柜里她认为最有特色的衣服:一条有着很多个大口袋的卡其色工装裤,一件上面印有大个米老鼠头像的白色小T恤。这身衣服是黎悠上学的时候买的,穿着很舒服,她没舍得扔,结婚就带了过来,以前一直是压箱底的待遇,今天这是第一次见天日。 穿戴好之后,给自己扎了个马尾,黎悠就下楼去。她穿了这么身衣服,其实很想蹦跳两下,奈何从小在人前的架势摆惯了,走出去自然而然就要气度闲雅,莲步款款。 霍太太也回来了,和儿子一起坐在客厅里等她,见了儿媳妇这副油漆匠似的打扮不由暗自皱眉,不过想着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她,现在不是批评她穿衣品味的时候,忍住没说。 霍锦言先开了口,“小悠,妈早上十万火急打电话给我,说你昨天一晚没回来,你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竟然坐都不让自己坐,一副审犯人的架势!黎悠觉得她有些能够理解前黎悠的苦闷了。 她白天光顾着玩,没有多花心思去想该怎么解释,这时候就准备‘实话实说’。 “我有一个同学叫做谢仪,还有一个叫李家容,都在岭宇地产公司做财务,昨天同学会的时候,她们当着一桌子的人说看到锦言带着那个最近挺红的小明星陈美美去一家私人俱乐部,两个人还当众接吻。大家听了这话都使劲看着我,我很难堪,心情不好,所以就去潼山爬山,缓解一下情绪,一不小心在山上待到太晚,天黑了不能下山,就等了一晚,今早才下来。” 嗯,半分钟就解释完,看来她对现代的说话方式已经适应了,黎悠对自己十分满意。 4、没礼貌... 黎悠自以为简洁明了的解释硬是让霍家母子俩个沉默了五分钟之久。 看着他们有点张口结舌的面部表情,黎悠都有些不自信起来,难道自己还是对这个时代的说话方式掌握不足?他们没听懂自己说什么? “妈,锦言,你们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 霍太太缓过劲儿来,她当然还是要向着儿子的,避重就轻的数落道,“小悠!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有什么事不会回来和锦言好好说,自己大晚上跑去山上,多么危险,出了事情怎么办!” “我没法好好和锦言说,妈,你也知道,锦言他很少回家,就算回家来那也是为了陪您,不和我说话的。”黎悠低声辩解。 这些话要是换成以前的黎悠,那一定是不敢说出来,现在的黎悠不同,她现在只要别得罪人就行,并没有打算去讨好谁。 主要是她也不会讨好,从小到大,周围人对她都是众星捧月的态度,只有人来讨好她,从来没有她去巴结别人,就算她那位不可一世的母亲也经常是要哄着她。 霍锦言英俊的脸上有一丝诧异,“小悠,这些事情结婚前我就已经和你说明白了,你说你不介意也不会干涉,我才答应娶你,你这会儿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黎悠想一想,他们结婚前确实是有个此类谈话,霍锦言和她相处的模式就像她以前对自己的那些个男宠:我养着你们,你们依附于我,那就要老实听话,尽心伺候,不得随意生事,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妈,她让我找你好好谈的这个办法行不通。昨天是我不好,可是我觉得这也难怪我心情差,换做谁被当众嘲笑了都不会开心的。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下次不去见那些同学了,也不会再做这种让你们担心的事情,这样可以吗?” 霍锦言无话可说,再看看他母亲,发现霍太太和他一样愕然。 黎悠很识趣,认错态度也诚恳,解决办法更是理智,但就是让人有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感觉,这女人怎么无端变得有锋芒了。 “小悠,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会找人去核实的。” “好。”黎悠说的都是实话,肯定不怕他去查。 霍锦言的夜生活向来丰富多彩,昨天才回过家,今晚就不准备在家住,事情问明白就准备离开,“妈,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先走了。” 黎悠看看事情解决,跟着说,“那我也出去一会儿。”看婆婆瞪她,再加上一句,“就是在附近走走,十点以前一定回来。” 霍锦言不悦,“小悠,昨天的事情还没完,要等我查清楚再说。你现在没事又闹什么脾气,这会儿不在家陪着妈吃饭乱跑什么?” 黎悠心想,陪着你妈吃饭?伺候你妈吃饭还差不多!要本宫伺候,只怕这位霍夫人还没这个资格。 “我刚刚才睡醒,晕头涨脑的,吃不下东西,想出去散个步,就不吃晚饭了,对不起,妈,你自己吃吧。”黎悠实在不耐烦,看来她不能光顾着新鲜好玩,晚上得抽空出来点一点自己的财产,过两天就搬出去吧。 “你想走就出去走走吧。”霍太太这会儿也不太想继续对着她烦心。 “嗯,那我走了。” 黎悠毫不客气,扭头就出去了。 晚上七点半,街道两旁的橘黄色路灯都亮了起来,霍家门前的这条街道很幽静,整洁舒服,只有很少的几个行人。 这里在解放前是租界地,路两旁都是些保存很好的欧洲风格建筑,还有粗大的法国梧桐,不远处是一个小教堂,门前有小块绿茵,在傍晚时分,这景色看起来分外静谧美好。 黎悠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刻意甩着马尾,轻松惬意的走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有趣,前黎悠的记忆和知识能够很准确的告诉她这些是什么,樊青的灵魂又让她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渴望和热情。 黎悠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出来散个步。 这条路拐出去就是A市的中心地带,林立着几家高档的购物中心,每家商场的门前都霓虹闪烁,人来人往,黎悠打算去那里转转。 她在街角停了一下,那里有个临街的Subway三明治售卖亭,黎悠兴致勃勃的给自己买了一个香烤鸡排三明治,举在手里大嚼起来,换个身份就是好,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比多去顾虑仪容风范。 至于这三明治的味道嘛,唉,就当尝新鲜吧,她一天没吃饭,确实是饿了。 霍太太以为黎悠是昨天被同学当面揭了疮疤给刺激到了,一方面对儿子的私生活混乱有点担心,一方面觉得他们没有任何必要宠着黎悠摆脸色给他们看。 “锦言,你都这么大了,别的话妈妈也不多说,只是要嘱咐你一下,玩归玩,别太过了,注意身体,千万别去乱找那些不干净的女人;还有就是小悠她实在配不上我们家的,当初你自己愿意娶,我看她还算老实听话也就答应了,现在变这个样子,一点小事就……” “行,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她要是惹你生气那这个家她就不用再待了,我养着她不是让她来充大小姐的。” 霍锦言又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毕竟黎悠是他的老婆,脾气忽然变大,惹得霍太太心烦,他有点不好意思。 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他今晚没什么公务,下午就和几个朋友约好去一家私人俱乐部消遣,他的新欢陈美美也会去。 “陈迪,去Crius。姚斌他们几个大概已经在等着了。” “好的,霍总。” 陈迪是个很精干的中年人,瘦瘦的,五官端正,还不到四十岁,在A市的驾龄却已经有尽二十年了,这个城市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这人的好处是份外稳重,懂分寸,从来不乱说话,是霍锦言精挑细选出来的私人司机。 此时正是初秋,傍晚的空气清凉舒爽,霍锦言降下后排的车窗想要吹吹风,正好看见街角处一个穿白T恤,工装裤的苗条身影,东张西望的,手里还捧了很大的一个三明治。 这叫刚睡醒不想吃饭? 霍锦言从鼻子里嗤一声,他对黎悠从昨晚到现在的反常行为还是很怀疑,难道是嫁来两年,终于忍不住想要谋求些她没资格要的东西了?要是这傻女人这么不自量力,那就别怪他霍锦言不客气。 这是一条双车道的小街,不太宽,黎悠正左顾右盼认真看着周围的一切,当然也看见了一辆银色的宾利雅致缓缓开过去。 她知道这是霍锦言的车,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就和后座车窗露出来的那张脸打了个照面。 黎悠以前路遇了什么人,一般人家都会主动上前来拜见,她不用费心打招呼的问题。现在不一样,这里的人碰到熟人都是怎么打招呼的? 黎悠飞快在心里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举起右手挥了挥,“嗨!” 车窗后面那张立体感十足的脸明显僵了一下,司机陈迪不知道他的老板正和人大眼瞪小眼,看到路口的信号灯变绿,利落的一踩油门,那辆性能卓越的宾利车就冲过了路口。 “切!没礼貌!” 黎悠毕生头次主动招呼个什么官身都没有,不过是个生意人的白丁还没有得到回应,十分悻悻,一点没觉得自己举着个硕大的三明治对别人使劲挥,很有动物园里逗猴子的嫌疑,也是不礼貌的事情。 5、黎悠的财产... 黎悠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晚上准九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回了家。 不理给她开门的那个佣人满脸毫不掩饰的奇怪,黎悠一步两个台阶,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那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世界还在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状态。 太奇妙!太有意思了! 黎悠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赞叹和感概。用本地‘土语’来形容那就是第n次。 借着身心畅快的余韵,黎悠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完后给一瓶法国原装进口的洗发露打了满分一百分,真好用,用它洗过的头发又轻又软又香。 裹上一件粉色纯棉植绒里的睡袍,黎悠开始做一件重要的工作——清点财产。 …………… 五十万,五十万人民币,具体点说是五十万零八千块,这就是现在黎悠银行账户里的全部存款,外加抽屉里的一万块钱现金。 黎悠的父亲是一个小学语文老师,教育行业薪酬大幅上涨是近些年的事,所以黎悠的家庭一直以来只能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康之家。 加之黎悠的爸爸虽然是人民教师,却觉悟不高,抱有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认为没有儿子就对不起祖宗,没有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因此顶风作案,在黎悠六岁的时候又生了个男孩黎强。 其后虽然多方活动送礼,保住了公职,但也因此被罚了一大笔款,搞得家里经济紧张了好几年,女儿儿子从小就受穷,经常看着人家小朋友的好东西眼馋。 后来黎悠进了一家民办大专念财会专业,刚毕业就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嫁给了霍锦言。 霍锦言不喜欢黎悠,很有些看不起她,绝没有把她正经当成霍家少夫人的想法,只是每月让秘书打三万块到黎悠的账上作为她的零花,逢年过节就像对下面员工一样,给个双份,其它就再没有什么了。 黎悠二十四岁不到的时候结的婚,今年二十六,统共两年多一点,能存下五十万就算勤俭节约。 她结婚前和霍锦言签了很苛刻的婚前协议,如果离婚,霍家的财产,黎悠一分钱也拿不到,所以这五十万零八千块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买房不够,租房可以。当富人不够几天用,当穷人可以过上好些年。黎悠思量着,凭着这些钱,即使明天就从霍家搬出去,她应该也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 前黎悠总怕离了霍家就没法维持体面的生活,一旦穷困潦倒了,会被亲戚朋友们笑话;现黎悠可不怕,那些‘亲戚朋友’和她一根毫毛的关系都没有,她费了这么大劲儿就是想要过得自由自在。 要是还贪恋富贵的话,她不如继续当她的繁青好了。她现有食邑一千两百户,母亲为了哄她开心,曾私下许诺日后会帮她加封到五千户,那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富可敌国,她连这些东西都能放弃,自然不会再看重霍家的钱财。 清点过了家底,黎悠很宽心的上床睡觉,继续去感受她那舒服的太空记忆棉枕头。真好,不用再多担心了,明天开始想干什么干什么。 因为头天下午睡了一觉,所以黎悠早上七点半就醒来了,看看窗外,晴朗的天空上淡淡的飘着几朵白云,黎悠伸个懒腰抬脚下床。 她想今天先把身边最主要的几个人认认清楚,丈夫霍锦言,婆婆霍太太已经很认识了。那么就还剩下她的娘家人,黎悠准备回娘家去认识一下,顺便再去A市的几处主要街道转转。 换上了昨晚才买的窄腿包身牛仔裤,和一双黑亮的马丁靴,黎悠抓起一件小外套就往楼下跑去。 “小悠,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晚?张婶今天请假了,这一大早家里乱糟糟的,厨房准备什么早饭都没人招呼!你再不起来我就要上去叫你了!” 霍太太沉着脸站在楼梯口抱怨。按理说,黎悠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会起床,下楼到厨房去安排早饭。 等她看清了黎悠机车女郎式的打扮后,沉脸直接就变成了黑脸,“你去参加个同学聚会就变傻掉了吗!昨天穿得像个油漆匠就往出跑,我想着你心情不好,就没多说。你可好,今天变本加厉,这是什么样子!街上的小太妹都比你有品味,你赶快上去换衣服,别穿成这样给我丢人显眼。” “不会吧,有这么难看?” 黎悠探头看看婆婆,发现她穿了一条柔软合身的长裤,上身配了开襟坠珍珠花的小毛衣,淡雅整洁,又舒适随意,看样子上半天是不准备出门的。 “嗯,还是妈会打扮,随便穿穿就看着舒服。” 霍太太的脸色刚缓和一点,就听黎悠接着说,“不过昨天卖衣服给我的小姐说这身装扮很酷,是她们这一季的新款,我自己看着也很好啊,还挺舒服的,就不换了吧。” 绕过霍太太往出走,“妈,我今天回家去看我爸妈,下午还想去学校里看我弟弟,晚一点回来,就不陪您一起吃晚饭了,您自己吃吧。”抬手看看手腕上一块卡西欧的大个头防水运动手表,“我该走了,妈,再见!” 不再去看婆婆会有什么样的脸色,黎悠拿了汽车钥匙出门,趁着现在这车子还归她用,赶紧多开开吧。 黎悠这辆敞篷的宝马650开到街上也算是档次不错,但放在霍家是最烂的一部,也不是专门给她买的,是霍锦言的一个表妹淘汰下来的。该表妹从小住在霍家,和霍锦言的亲妹妹也差不多,霍太太和霍锦言都很舍得给她花钱。 表妹前年不知怎么的,忽然嫌街上开宝马的人太多了,看着老土,霍锦言二话没说,转身就给她换了一辆新款保时捷跑车。 小表妹很高兴,拉着霍锦言娇声嗲气的好一通撒娇。看得黎悠差点起鸡皮疙瘩,很庆幸新社会已经禁止了近亲通婚的陋习,不然这肯定要上演表妹为嫁表哥,使尽手段赶走糟糠表嫂的戏码。 正好那时黎悠还没有车子开,霍太太就理所当然的告诉她,“小悠,你就开沁芳换下来那部车吧。” 表妹换了新车没多久,就考去邻省读大学,车子也一起开了去。黎悠终于眼不见为静,可以安心开着自己的宝马进进出出而不必心里不平衡了。 黎悠父母已经退休,住在城西爱华小学的老教工家属院里,房前屋后,楼上楼下全是熟人同事,每天打牌下棋,扭秧歌敲腰鼓,老两口的退休生活颇不寂寞。 黎悠当年嫁了高干子弟时,众位邻居都很是惊讶了一下,后来经过数月的仔细观察,集体发现黎老师家还是老样子,该腌白菜腌白菜,该买萝卜买萝卜,并没有因此就变成了上等人,加上他家那个身份惊人,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女婿从来没有来老丈人家露过面,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以为这里面必有其它内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猜测黎悠是给人做了二奶,碍于老同事的面子,大家就谁也不当众提黎悠了。 黎悠难得回家,爸妈挺高兴,不过也就是高兴高兴,老妈给做了拿手的炸酱面做午餐,饭后老两口就一个睡觉一个打牌把黎悠晾一边了。 黎悠摇头,这俩口子重男轻女思想极端严重,对女儿很不上心,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儿子身上。小时候照顾黎悠的标准就是别冻着别饿着。长大了就更不当回事,只要她嫁出去有人养着就万事大吉,至于婚后生活幸不幸福,夫妻关系是否和睦,老两口问过一次,见黎悠不太爱说,就再不管了。 以前的母亲太强势,什么都替她做主,现在的母亲太散漫,什么都不管她,这还真是两个极端。 黎悠没什么好多抱怨的,再去看弟弟,先开着车在市区里随意转了一大圈,四处看看,等到下午五点才往弟弟的学校开去。 弟弟黎强在A市一所不错的综合大学里读机械工程专业,还有两年毕业,黎悠把车直接开到弟弟宿舍的楼下。 这是座老宿舍楼,只有四层,黎悠不打电话,也懒得自己上楼,专要在外面感觉一下大声喊的乐趣,“黎强!黎强!在不在!快下来!” 一嗓子喊出了三四个脑袋,其中一个白净斯文的是她弟弟,“唉?姐,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打个电话的,幸亏我没出去,等着啊,我马上下来。”说着就缩回去。 余下几个脑袋没有收回去,把黎悠和她身后靠着的车上上下下细看一遍之后就转身嘁嘁喳喳,然后又迅速探出了很多个脑袋,黎悠隐隐能听到,“……这美女是谁啊?……不知道……找黎强的………我操,小子有艳福啊……你看那车……” 黎强两分钟后就冲了出来,冲着楼上使劲挥手,“回去,回去,乱看什么呢!” 上面回应给他几声口哨。 黎悠笑起来,“小强,我今天有空来找你吃晚饭,你给不给面子啊?” “给,你是谁啊,我还敢不给你面子吗?不过要先陪我去系里一趟,学生会有点事,我去问一声,然后咱们就去吃饭。” “好啊,正好在你学校里参观参观。” 黎强去学生会问了一个关于元旦文艺演出的事情,黎悠没听明白,就觉得在校园里走了这么一圈,好多人都盯着看自己和黎强。 忍不住问,“小强,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不是太怪了不好看?怎么这么多人看咱们?” “谁说的,好看着呢,多酷!我就不爱看你年纪轻轻非要打扮成个富家太太的样子,闷得慌。”然后又有点得意,“姐你漂亮,他们以为咱俩是男女朋友都羡慕呗,所以才使劲看,刚才在系里那几个小子还冲你流口水呢,使劲问我在哪儿找的这么有款的女生。” 黎悠放心,“不难看就好,我出门时被我婆婆狠批了一通,说我这品味连街上的小太妹都不如。” 黎强立刻沉下脸,“她怎么能这么说你!姐,你在他们家是不是受欺负?那个霍锦言不是什么好人,外面他的花边新闻很多,随便上网搜搜就能出来十几页。” 黎悠对自己弟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她今天还有事情想请教一下弟弟呢。 “是,他们家人一直看不起我,我恐怕不会再在霍家待很久了,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给我提提建议,看我能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6、离婚... 黎悠到处对人说着大实话,感觉这日子过得可真轻松! 以前她一肚子的阴谋阳谋,很小就开始玩弄权柄,参与朝政,她那傲藐天下,不可一世的母亲曾不止一次的夸奖过她是几个孩子中最肖母的一个,明毅果敢,杀伐决断,一身的锐气胜过了七尺男儿。 而现在的形势太过简单,黎悠的要求又很低,导致她的那些手段和本事暂时都用不上了。遇到点小情况,只要实话实话就很能解决问题。 等她把自己的情况对弟弟黎强说完之后,黎强气得义愤填膺,差点要拍桌子。 “姐!你说真的!你就这么在霍家过了两年?你,你怎么不早说!这种婚结它干什么!!” “是真的,我也觉得我结婚那会儿挺糊涂的。” “那你快搬出来吧,自己找份工作做,虽然肯定没有在他们家富裕,但是起码有自尊,况且还有我和爸妈呢,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离了他们家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这会儿正坐在学校门口一家环境优雅的小西餐厅里吃饭,这里的消费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还是比较高,所以即便是在晚饭时间,也没有学校附近其他小吃店那么嘈杂,黎强忽然发起火来,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了其他几桌客人的目光。 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白衬衫,打个领结的侍应生走过来一本正经的低声说,“黎强,你小子当着女生的面乱叫什么!公共场合注意文明用餐啊!” 黎悠噗哧一声笑出来。 黎强脸红,“行了,行了,知道了!老实端你的盘子去,少来瞎凑热闹。” 不好意思的对黎悠笑笑,“他是我同学,在这边打工的。” “你别激动,小声点说话,我听得见。”黎悠一手刀一手叉努力的分割着盘子里的牛排,牛排煎得香气扑鼻,上面浇了蘑菇汁,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爸妈我就不指望了,单是来告诉你一声,顺便听听你的意见,我已经决定离婚,现在主要就是今后的生计问题,要住在哪里,找什么工作。提前声明啊,我是坚决不愿意搬回家里住的。” 黎强没她胃口好,暂时忘记了面前的食物,开始用男生特有的理性思维认真思考起来,“不想搬回家,我能理解。那就出去租房子住吧,我本来嫌宿舍太吵,也准备和我同学杜闯一起合租套公寓的,现在姐姐有难,那就只好对不起他了,姐,咱俩一起租吧,能省不少钱,至于工作嘛……” 看着面前已经大口开吃的姐姐,黎强很头疼,她能干什么呀! 一点点分析,“你学的是财会专业,但是一天都没干过,学历也不过硬,像你这种没经验的人,出去最多给人家公司当个收银或者出纳什么的。累不说,还要看不少人脸色,估计一个月能挣上两千块就是好的。不过现在也不能计较这么多了,先找到一个职位干起来再说。这样吧,你这两天有空就上网去投投简历,我这边也去找朋友问问,看有哪儿招出纳的没有。” “收银?出纳?”黎悠一点没兴趣,直接过滤掉,准备先采纳弟弟第一条同租的建议。 黎强和她感情不错,人长得也不错,脸看着白净斯文,身材却像运动员,一米八五的个头,宽肩长腿,因为喜欢玩各种球类,经常会在操场球馆中挥汗如雨,所以练得肌肉线条流畅,动作矫健,在学校里也要算小校草一株。 黎悠最喜欢这个长相的男人,以前府里养着的好几个都是此种类型,看了就觉得赏心悦目。 现在暂时没有那个在家豢养的条件,能有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也不错,只可惜是亲弟弟,不好下手,只能看看过下干瘾。 “好,那我先去找房子,工作什么的也不是最着急,我还有点积蓄,能支持一段时间,慢慢找一个合适的吧。” 等到吃完饭,黎悠和弟弟一起去他宿舍楼下取车,看黎强很有些羡慕的眼神就笑,“要不要开出去兜风?你想玩就趁现在,过两天这车就不是我的了。” 黎强被家里教育的很好,端方上进,性格阳光,很自尊自立,轻易不贪图这些小便宜,可见她爸妈从黎悠身上偏过去的那些个精力没有白费,摇摇头,“他们家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想开好车以后自己挣钱买,又不是天价买不起。” “好孩子,真有骨气!”黎悠拍拍弟弟的脸,“那我走了。找好房子再联系你,你可要来帮我搬家。” 黎强侧头躲她,“姐!这里都是我同学,你不许乱拍我。” 照着黎强的意思,黎悠既然已经准备离婚,就别回霍家了,他有些不放心,建议黎悠要不然就先回父母那里凑合两天,实在不愿意回家,那他就给找个关系好的女同学,去女生宿舍挤几天。 黎悠留恋着霍家的软床和记忆棉枕头,准备再回去享受享受,“不要,我才不和别人挤着睡,还是回去吧,你不用太操心我,不就是离个婚吗,又不牵涉到分财产,签个字就完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搞定。” “唉!”黎强心里替姐姐抱屈,他们家里没人知道黎悠结婚前竟然签过那样的文件,爸妈真是太不关心姐姐了。 抬手用力抱抱黎悠的肩膀,“姐,别和他们生气,不值得,分不到钱就算了,最重要的是看清楚了那些人,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有手有脚的穷不着,你还有我们呢。” “嗯,谢谢!”黎悠心头闪过一丝感动。 心情很好的开车走了,她的弟弟真可爱,比原主记忆里的要优秀很多,所以说人有的时候不能太执着于什么了,过于的偏执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身边本来就有的幸福。 到家之后,黎悠不很意外的发现霍锦言两年来头次连着三晚都出现在家里,而且有两晚都是因为自己,这可真是个奇迹。 霍太太不在楼下,大概是已经回房休息去了,给黎悠开门的是张婶,“小悠,你最近是怎么了?也不小心些!连着几天惹太太不高兴!搞得她心烦,害得我们也跟着看脸色!” “你对她有意见,心里不高兴就去和她提好了,少在这里欺软怕硬,我没欺负你,也没义务对你的心情负责!”黎悠白她一眼,把这种话往她面前说,真是自己讨骂。 “你,你发疯了,这么凶!你连累了别人还有道理了!” “我没发疯,嘴巴干净点!”黎悠甩了甩手里那只又方又硬的小皮包,“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 “你!”张婶抬头看看楼上,霍太太头疼了一天,这会儿已经睡了,她现在可不敢大声吵吵,“你以为你这样子还能在霍家待几天?我才懒得说你呢。”后退一步,站得远一点然后才告诉她,“霍先生回来了,在楼上书房里,他让你回来之后先去书房一趟。” 黎悠一挑眉毛,回来后先去书房一趟?这架子摆得挺大啊,不过她不吃这套,她只计划着大家好合好散,可并没有继续再低声下气的打算。 “你去告诉霍先生,我回来了,不过有点累,需要先喝杯水,再洗个澡,”抬头看看墙上的大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想谈话的话我十点三刻会去他书房找他,他要是等不及就明天再说。” 张婶用看精神病患者的眼神看她。 黎悠耸耸肩,走进霍家的大厨房,自己打开冰箱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好,顺手再拿一只大苹果,一起带回房间,准备边泡澡边吃。 十点四十分,黎悠哼着一首今天在黎强学校的校园广播里听到的歌,裹上浴袍,用一块绵柔干燥的大毛巾擦着头发,慢悠悠的从浴室晃出来。 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她有点累,那双马丁靴看着挺酷,份量可真不轻,脚踝处也不够柔软,她发誓下回再也不穿了。 直奔那张最心仪的柔软大床,把自己重重摔在上面,慨叹一声,真舒服! 刚舒服了一会儿,门上就响起了剥啄声,敲门的人很不客气,敲了两下之后就直接推门而入。 黎悠皱眉从床上坐起来,“锦言,你这样很没礼貌!” 霍锦言穿着浅色衬衫,灰西裤,简单合体的打扮使他看起来身材欣长,气质成熟,很有味道。 他靠在门框上,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床上的黎悠,“不守时的人也很没礼貌,如果你是准备穿着这件睡衣去和我谈话的话,那衣着不整的人就更没礼貌了!” 黎悠看看表,十点四十六分,比约定的十点三刻超过一分钟,“哎呦,我有点累,想先躺一会儿歇一歇的,没想到就超时了,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黎悠实事求是,发现是自己的失误就赶紧道歉,顺便附上歉意微笑一个,“那我们去你书房吧。” “算了,在你这里说也一样。”他走进黎悠的房间,很随意的坐在了梳妆台前的包锦缎面凳子上。 “也行,你说吧。”黎悠甩甩头发,把脚伸下床找到了自己的毛巾拖鞋,穿上鞋,挪到床边和霍锦言面对面坐了。 “妈今天打电话给我,说你早上对她很不礼貌,她气了一整天,头都疼了。小悠,我想你心里很明白,我们家里是不会允许有这种对长辈不尊敬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我猜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呢?也许你不打算继续在我们家待下去了?” 黎悠第一次离得这么近,面对面长时间观察霍锦言。心想难怪前黎悠很爱他呢。别说,这长相还真不错,气质也好,比自己那个才被母亲处死的丈夫薛绍也差不了太多。 想到薛绍,心里一阵茫然,那个温柔斯文的男人死得很惨,她嘴里说着不在乎,生气只是因为母亲的擅做主张,其实还是在乎的吧,所以才能下得了如此狠心,毅然抛弃身份,离开了父母亲人。 母亲料事奇准,知道提前和她商量她一定不会同意,就算和薛绍没什么大情意,依她的脾气也不能允许自己羽翼下的人无故遭难,所以干脆就不告诉她,想着杀了薛绍她最多气几天就算了。 唉,往事转眼如烟,多想也是无益,自己和母亲总是针锋相对,迟早有一天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离开才是最好,只盼那个真正的黎悠能忍得了母亲的强势,发现她心底的慈爱,然后好好孝经她。 “黎悠!黎悠!”霍锦言伸手在她的眼前晃晃,他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发现黎悠竟然对着自己的脸发起呆来,只好提高声音提醒。 “哦,对不起。”黎悠坐直一点,把两手撑在身旁,脸稍微倾向霍锦言。 “你猜的差不多,其实这事挺简单的,我前些天终于想明白了,咱们的这个婚姻名不副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早点结束它应该对大家都好。俗话说,好合好散,霍先生,我们还是早点离婚吧。对于今天让霍太太生气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我真不愿意再被当作高级佣人对待了,希望你能谅解。不过霍太太是长辈,既然她说是被我气到,那我明天会去向她道个歉,你看这样可以吗?” 还真是简单! 霍锦言一时无语,他估计黎悠是有些什么想法了,这两天才会做出这些异常举动,但实在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单刀直入,公事公办的一句‘我们离婚吧’就完事了! 这是什么状况,在霍锦言的认识里,黎悠是绝不可能自己想要离婚的,这个女人懦弱又贪慕虚荣,离开了霍家立刻就什么都不是,她不会愿意,所以才会一直唯唯诺诺,自己和母亲怎么对她她都能忍耐。 “好吧,既然你说要好合好散,那我就尽量配合好了。你要多少钱?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会考虑。”霍锦言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只能这么回答,只要黎悠别狮子大开口,给点钱早些打发她走也是件省心的事儿。 “不,不,不用你付钱,直接离婚就行了。” 黎悠听霍锦言说要给她钱,顿时脸红。以前都是她对自己府里哪个宠侍厌烦了,就赏笔银子打发人走。怎可能是她因为分手这种事反过来要男人钱,这也太有失身份了,就算她现在挺缺钱,也绝不会干这种事,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 “不用?!”霍锦言彻底惊讶了,“那…你今后怎么生活?” “我会去找个工作的,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真的没问题。”黎悠不想多说这个,问道,“离婚协议就要麻烦你来准备了,大概什么时候能签字?” “这个……最快也得后天吧?”霍锦言很机械的回答,心里万分的疑惑:这怎么回事?还真是好合好散呢,他俩正在互相客气谦让着离婚吗? “后天啊?那我得赶快找房子了,霍先生,有件小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我能不能在这里再住两天?大后天再搬走,我还没找到房子呢。” “当然可以,多住几天也没问题。”在这么一个客气有礼的气氛下,霍锦言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客气起来。 7、黎悠租房子... “你……” “我怎么了?”黎悠看表,刚过十一点钟,还不错,用了十多分钟就把离婚的事情谈好,效率还满高的,她决定现在赶快睡觉,明天早起外出找房。 霍锦言脸色有点黑,他很想旁敲侧击的问一下黎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离婚,不过这样一边和他说着话一边不停的看表是不是也很没礼貌啊,赶他走吗? “没怎么,那就这样吧,我会去和妈说一声,这几天让她别管你了,后天我让陈迪回来接你,到我办公室签离婚协议。” “去你办公室签?离婚不是应该双方当事人亲自去民政局办理吗?”别以为她是古人就想骗她。 “我对自己去民政局没有任何兴趣,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律师代办,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跟着律师一起操作,我不介意。”霍锦言嘴角有点可疑的抽搐,要他自己去民政局排队办手续?亏她想得出! 黎悠恍然,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没去过什么民政局。这个霍锦言是个有点小特权的人物,自己想做普通人想得太投入把人家的小特权都忘了。 霍锦言在A市的特权其实很大,但是在黎悠的眼里真的只能算是‘小特权’了。 “好的,就交给律师办好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那就这样吧,你可以退……你可以走了。晚安。”黎悠险些要告诉他,你退下吧。 霍锦言沉着脸离开,刚才那点表面上的客气已经荡然无存,他明早进公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王律师用最快的速度给他起草离婚协议!! 以前光觉得黎悠唯唯诺诺的,扒着个富户就死都不想放手让人十分瞧不起。现在才知道,黎悠还这么讨厌,从来没人和他说完话之后会用一句‘你可以走了’来打发他,当他霍锦言是什么人! 出来拿了外套要去陈美美那里,走到楼梯口又停住,想一想又觉得算了,还是在这边睡吧,离婚的事情总不好明早用打电话的方式告诉母亲。 霍锦言的父亲常年身居高位,自我惯了,退居二线之后就自说自话的搬去山里别墅常住,和几个老友钓鱼作诗,乐享清闲,留下不愿进山的霍太太自己住在A市,霍锦言管不了他老爹,只得凡事都多照顾着母亲一些。 黎悠进了霍家后,与其说是他的老婆还不如说是母亲霍太太的助理更贴切。这两年黎悠和霍太太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她现在离开自然也是对霍太太的影响最大。 霍锦言不认为自己母亲会舍不得黎悠走,但是为了表示对霍太太的尊重,他还是明天一早自己当面告诉母亲这件事比较好。 想到这里,霍锦言脱掉刚穿上的外套,转身回自己的卧室,一边打电话给司机陈迪让回去休息,明早再来接他。 第二天一早,霍锦言刚下楼就碰到从厨房里出来的黎悠,她又穿回了她的工装裤白T恤,因为早上有点凉,外面还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小毛衣。 黎悠昨晚应该睡得不错,神采奕奕的十分精神,手里还用纸巾包了一份火腿煎蛋三明治,“嗨,早!”她很自然的主动和霍锦言打招呼。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温柔细致的说,“锦言,你起来了,早上要咖啡还是果汁,我等下给你端过来。”或者是,“今天妈让做了蒸饺和小米粥,味道不错,我去厨房给你拿一碟酱醋吧。” 霍锦言每次都会看都不看她,直接说,“咖啡。”然后就转身进餐厅了。 现在情况不同,要离婚了,黎悠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伺候他们家的人,一点没有要去给他端咖啡的意思,霍锦言倒有了些观察她的兴致。 “早,你这是?”霍锦言看她手里像是准备外带的三明治。 “我赶着出去,我弟弟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他今早头两节没课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租房子的,我得快点去找他了。” “你要租房子?” “是啊,马上就要搬出去,不得租房子住吗?” 霍锦言昨天以为她说的找房子是买一套,没想到是租,心算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她如果不再要自己的钱,那确实是买不起房子的。 黎悠着急出去,不等他再多说什么,摆摆手,“你妈妈还在餐厅里呢,你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吃早饭,我先走了。” 霍锦言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竟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明白了。 黎悠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淡定离婚态度,说实话,霍锦言自己都觉得她是不是太亏了,好歹顶了两年霍家媳妇的名头,离开时只要说点好话别胡搅蛮缠,一两百万的分手费自己总会给她的,何必一分钱不要,她要真这么清高前两年那低声下气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 黎悠的弟弟黎强是个行动派,昨晚刚商量好要和姐姐一起租房住,今早就已经在网上预约好几家看房。 黎悠开始还表扬了他一下,等到看过两家之后就大皱眉头不肯再往下一家去了。 “小强,你找的这些房子也太小太破了吧!别再去看了,浪费时间,我可是后天就得搬家的。” “哎呀,姐,你得现实点,可不能拿咱们要租的房子和霍家比,我现在在上学,你又没工作,你还想住多好的房子啊。我算过了,咱俩租的房子,每月房租绝对不能超过一千五,不然就要财政赤字。” “刚才看的那家走廊黑洞洞,厨房一摸就粘手的才八百?那怎么能住人呢。”黎悠不满。 “我还没说完,最高不能超过一千五,要是能控制在一千以下就更好了。那套我看还行,打扫打扫就好了。”黎强理直气壮。 黎悠不再理他,自己开着车沿街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家据她所知,最正规知名的连锁房产中介门店前停了车,“去这家问问。” “这家都是贵房子,中介费也比别处高!”黎强低声叫,可惜他姐姐不理他,已经开门下去了,只好满心不情愿的跟上。 黎悠进门就往最靠前的一位业务小姐台子前一站,“我要租房,很急,你们有好点的房源没有,要装修好的独栋别墅,最好新一点,一定要干净。” 业务小姐大概早饭吃太饱了,一大早的正捧着杯热茶,仰靠在椅子里犯迷糊,听了这话立刻一个激灵站起来,瞪大眼睛摆出灿烂笑容,“有,有,小姐您两位先请坐,我给你们泡杯茶,我们这里房源是最丰富的。” 黎强拉一把黎悠,“姐,你干嘛?不行,别墅第一太贵,第二一般都很远,我每天还要上课呢!” 黎悠想想也是,既然两个人住就不能光顾自己,“那就要XX大学周边的公寓吧,要环境好,安全,全装修,大一点,两百平方以上,最好是复式。” 8、变卦(上)... 黎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租下了一套位于A市一处高档住宅区——弘美花园里的精装公寓。 弘美花园是A市一处十分高档的小区,目标客户群是本市的一些富二代和金领收入的年轻人,集环境高档,小区优美,设施齐全,安保到位,物业费奇贵诸般特色于一体。 黎悠租下的是一套二百平的复式房子,楼上两间卧室外加一个小书房,楼下是餐厅,客厅,厨房还有客卫,因为公寓是在顶楼,所以还附带三十平米露台一个,上面有葡萄架和秋千椅,夏天的夜晚可以坐在上面吹风看星星,非常富有小资情调。 房主是A市某公司前任技术总监,据说非常的年轻有为,今年年初的时候全家移民去加拿大了。 房子本来房主想卖掉,不意最近房地产市场十分不景气,他这套房总价太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买主,于是就改卖为租。 租也不好租,对于单身金领来说,这房子有点过于大了。对于拖家带口,又能达到这个消费水平的人来说,人家一般都自己有房产,租房子住的几乎没有。 房主急着出国,就委托给中介公司全权代理,这套房子在中介公司的手里已经压了快有半年,终于碰上黎悠这个有意向的,业务小姐立刻大力推荐一把,把房子夸成了一朵花。 黎悠以前自己的府邸占地甚广,估计都能有个几亩,家里有多少间房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所以现在实在是觉得住这么小的地方是最低标准,不能再低了。 房租每月一万五,趸交两年可以免中介手续费,黎悠痛痛快快的签合同付钱,花掉了自己财产的一大半。 搞得那业务小姐都有些瞪眼睛,没见过这么爽快租房的,其他客人就算是租个一千五一月的毛坯房都会来来去去看好几次,考虑上三五天,这位花了三十六万只用了半天时间,实在是她做过的最轻松一单生意。 受打击最大的是黎强,他要是早知道他姐会这么冲动他说什么也要旷掉下午那两节选修课。 气死人了,就是两节欧洲文学作品赏析课,他当时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筋非得赶回去听。 教授是个中年知识女性,在讲台上讲莫泊桑讲得如痴如醉,他在下面困得前颠后仰,结果一下课就被黎悠一个电话给吓清醒了。 “姐,能退吗?这实在不符合咱俩的消费档次啊!”黎强站在那套装修风格简约时尚,设施家具齐全,连浴缸水管都是国际名牌的房子里发愁。 他承认这里确实好,住着肯定惬意,可是他的荷包就不惬意了啊,一月一万五!他姐肯定疯了,有点积蓄也不能这样乱花啊!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退什么,我钱都已经付掉了,别担心,我已经交了两年的,你只管搬来住就行了,不用怕中途付不出房租被赶出去。” “我是想帮你分担一些才打算咱俩一起租房子住的,这可好,你把钱都付掉了,我还来干什么!”黎强无力啊无力,“对了,我来付物业费吧,这种地方的物业也高得吓死人。” “好,你付物业,没钱的时候可别勉强,我还有。” 黎悠跟着弟弟楼上楼下又仔细看了一遍,两间卧室正好一人一间,书房暂时用不上,个人暂时在自己房间里看书上网打游戏就足可以,那就把它当客房。 家具什么都配得很齐全,只要拎包入住就行了。 黎强爬上顶楼的大露台时终于想开,一跃就坐进了白色雕花的秋千椅,晃来晃去,“姐,这像偶像剧里和美女谈恋爱的地方,真漂亮!贵就贵吧,反正你钱已经交掉了,我们安心享受两年。嘿嘿,正好能住到我毕业。这里走去学校西门只要十分钟,方便那是没得说!” 黎悠趁弟弟坐得低,伸手在他头上结结实实撸了一把,觉得男人剃寸头的手感还真有意思,硬硬扎扎,好像毛刷子。 再蹭两下,“你可算想开了,钱就是要花的嘛,放在那里不用,自己去住小破地方多难受,放心吧,挣钱的办法多得是,花了再挣。” 黎强嘿嘿一笑,“你可真乐观,那我就等着看了,黎大小姐两年后要怎么凭着小出纳的工资住高档公寓。” 黎悠不搭理他,心说那我换一个其它挣钱多的工作好了,安下心慢慢找未必找不到,我还有两年时间呢,急什么。 于是,找房子的事情一天搞定,黎悠又暗自夸奖了一下自己的办事效率,就等明天去霍锦言办公室签过离婚协议她就好搬家了。 决定第二天不出门,专在家里等着霍锦言的司机陈迪来接她。 上午十点钟,黎悠坐在房间里整理要带走的衣服时,就有佣人来敲门,“霍先生的司机在门口等。” “知道了,谢谢!” 陈迪开了霍锦言公司的另外一部商务车来接黎悠,黎悠一上车就客客气气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霍先生让我直接送你去他办公室。” “早上好,”黎悠心情很好,对着陈迪笑一下,“麻烦你来接我,走吧,我还没去过霍先生的办公室呢,正好去看看。” 作为霍锦言的司机,陈迪对霍锦言情况的掌握比他的秘书还要及时全面。他知道今天霍锦言破天荒的让他来接这位霍夫人去公司不为别的,是要要签离婚协议。 私心里,陈迪有点同情这个对着婆婆和丈夫赔笑脸赔了两年多的女人。还在心里考虑,路上如果她要是哭了,自己要不要友情安慰她一下,还是冷冰冰的装不知道。 按理说,依照陈迪一向沉稳的性格,这种马上就要被霍家扫地出门的人他是不愿意多接触的,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又觉的万一黎悠在路上哭,那情景肯定很可怜,装看不见有些于心不忍。 没想到黎悠这么阳光灿烂的就出来了,陈迪算是白为难了半天。 霍锦言的公司在A室的繁华地段,离霍家其实不远,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可前黎悠硬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不是她不想去,而是没有机会去。 所以现在的黎悠脑子里没有这里的任何概念,进了金铭大厦之后就开始瞪着眼睛四处看,这是一栋很高档的三十六层写字楼,大厅装饰得堂皇气派,米黄色拼花大理石地砖被擦得光可鉴人,两根粗粗的罗马式柱子撑在挑高近十米的大厅里,门口的几个保安都比别处的精神。 霍锦言的公司占据了这幢大楼的十七,十八,十九三层,根据老板必然在高处,不能和大众为伍的原则,霍锦言的大办公室设在十九楼,这一层除了另一头还有几个公司高管的房间外,中间就是两个会议室,一般公司里有了高层重要会议才会在十九楼开,平时都很清静。 所以电梯在十九楼打开之后,黎悠还很是失望了一下,这里太冷清,比她想象中员工们忙来忙去,热火朝天工作的景象大不相同。 踩着软软的地毯,绕过印有公司标致的玻璃幕墙,陈迪一路把她带到了霍锦言秘书的办公桌前,“林小姐,这位是霍先生的夫人,霍先生让我十点半接她到办公室来。” “好的,霍先生已经在等着了,请跟我来。”林秘书站起来。 “好,谢谢。” 黎悠看了看,认为秘书小姐总算没有让她失望,五官秀丽,举止大方,裹在一袭深色紧身套装里的身材也很窈窕。 林秘书明显刷了加长款睫毛膏,眼睛一眨就会忽闪忽闪的,带人进去之前先仔细看了看黎悠,结果发现老板的夫人很不讲究,竟然穿着牛仔裤,T恤外罩小毛衣,还有球鞋。不过很有风度,穿着这么一身,随便往跟前一站,竟然还给人以高雅雍容的感觉。 领着黎悠来到霍锦言的办公室门前,先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探进头去,“霍先生,您夫人来了。” “进来吧。” 黎悠一进霍锦言的办公室就觉得不对劲。 当然,霍锦言的办公室本身并没有让她失望,宽敞明亮,开间很大,深色气派的老板台和大靠椅,一整面透视玻璃墙,可以俯瞰下面的街景,房间的另一边还摆着一个小圆玻璃茶几和两个一看就很舒服圆背布艺沙发,旁边是一株一人多高,十分繁茂的绿色植物。 让黎悠觉得不对劲的是办公室里只有霍锦言一个人,还是那副衬衫笔挺,风采内敛的精英样子————但是没有律师,或者说是没有一个看着像律师的人。 他不是要委托律师代办离婚吗? “坐。”霍锦言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9、变卦(下)... 黎悠大大方方拉开椅子,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霍锦言的对面,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毫不闪避的抬脸直视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律师呢?我们签离婚协议律师可以不用在场吗?”她开门见山的问。 “王律师十分钟前还在这里,刚才离开的。如果巧的话,你说不定上来时还在一楼大厅碰到过他,就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四十岁左右,白白胖胖的男人。” 霍锦言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黎优,他发现自己现在很有观察自己这位太太的兴致。 黎悠自从打算离婚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估计是因为想开了,所以不再自我压抑,伪装贤惠听话,开始有些‘本性’起来。 真没想到,她‘本性’起来是这个样子的。 就拿现在来说,这个大方随意,脸抬得很端正,稍许有些用下巴对着人的姿势就是以前在她身上从不曾见到过的,很端正气派,要是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雍容’。 一个出身小门小户,一直以嫁个富人为目标,以讨好公婆丈夫为事业的女人,褪去一切的刻意做作之后,本性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可真让霍锦言要慨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 “我在楼下大厅没有看到那么一个人。不过,王律师真的是十分钟前刚离开的?走得很急嘛。”黎优不明白,“为什么,他家里忽然出急事?他太太生孩子了?” “咳咳。”霍锦言轻轻咳嗽两声,两年来头一次发现,他的夫人有着发散性的wωw,书香中文网.com跳跃思维。 先按下桌上电话的免提键,“安娜,麻烦送两杯咖啡进来。” 林秘书甜美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好的,霍先生。” 霍锦言按掉电话,然后才对黎优说,“当然不是,王律师的儿子听说都已经上小学了,据我所知,他也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是我让他先回去的,因为我临时改变了决定。” 黎悠不再追问,只是挑起眉毛,抱着手霍锦言继续解释。 霍锦言笑微微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在他的概念里,万事反常即为妖,对于黎优忽然主动提出离婚且不要分手费这件事,霍锦言一直觉得很不对劲儿。 当时因为这样离婚是他求之不得的,省去很多麻烦,所以痛快答应下来,可事后总是心里不定,对于没有把握,或者明显存在疑点的事情,霍锦言一般不会轻率去做。 这就和做生意一样,忽然来了一笔利润超常的买卖,签合同之前他肯定会仔细去查查,是想讨好他的人故意送上门来的孝敬还是对方想借助他的人脉势力所以宁愿让出大额利润给他? 如果都不是,那就九成有问题了,搞不好就是对头的陷害手段,最需要小心提防。贪小便宜吃大亏的蠢事他霍锦言是不会去干的。 不合理就是不合理,他想不出来问题在哪里并不代表这事情就正常,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宁可先拖一拖,等他想明白了再说。 “霍先生,做人贵在诚信,你这样擅自改变我们说好的事情,可是太没有信用了!”等了一会儿,看霍锦言高深莫测的不说话,黎优有点皱眉头。 按理说离婚对霍锦言一点坏处都没有,他为什么会忽然不同意了呢? 轻轻两下敲门声之后,林秘书端着两杯咖啡送了进来,一杯放在霍锦言面前,一杯摆在黎悠面前,“霍夫人,你的咖啡,请慢用。” 等她一出去,霍锦言就说,“小悠,你说做人贵在诚信,那你问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你为什么忽然想离这个婚?还这么痛快,这和我对你的了解非常不符,你不可能只因为在外面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就立刻下这么大决心。所以,我不得不担心其中另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缘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这个人一向做事求稳,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黎悠哭笑不得,原来是怀疑自己另有所图,这霍锦言真是做生意,混官场的好人才,也太谨慎了些。 结婚前要签一堆婚前协议,离婚时也不肯痛痛快快,看来是自己过于大方了,要是开口要上个一两百万的分手费,估计他就心里舒服,不会再疑神疑鬼,能够利落签字。 黎悠靠进椅子里,端起咖啡慢慢的呷着,霍锦言反悔除了麻烦自己白跑了一趟,其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要离开霍家所以才要离婚,这不过是走个形势,此事左看右看都是对面这位看似十分精明的霍先生好处最大,既然他多疑,放着好处不敢要,那就不理他了,随他去吧。 霍锦言说完之后就仔细看着黎悠的表情。 黎悠不动声色,虽然也指责了他没有信用,不过并没有气愤怒骂,听他说完后只是了然的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就开始捧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姿势很好看的喝咖啡。 霍锦言也忍着不动声色,心想自己在商场官场上混了这些年,什么样腹里黑黄,装神弄鬼的人没见过,再怎么也不能比黎悠更沉不住气。 等了半天,黎悠还在一口口喝咖啡,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小悠,这咖啡很好喝?” 黎悠笑笑,“味道是很不错。” 她对所有的‘现代’饮料都感兴趣,林秘书给泡的这杯咖啡奶糖充足,喝咖啡讲究的人绝不会喜欢,不过这口味对黎悠来说正好,香香甜甜苦苦,回味无穷,她就想着先喝完再说话。 不慌不忙的喝掉最后一口,黎悠放下杯子,站起来,“霍先生,离婚这件事我没有隐瞒什么,既然你还有异议,那就算了,我也不能勉强你,那就暂时不离婚好了。不过我弟弟已经和他学校请了假,明天会来帮我搬东西,所以我肯定还是要按照原计划搬出去住的,我的手机号码不会变,等你想好要离婚的时候再通知我吧。鉴于你这次的失信,下次我肯定不会再主动上门了,免得你一个变卦我又要浪费半天时间白跑一趟,到时要麻烦你和王律师到我家里来找我。就这样吧。我走了,再见。” “算了?!”霍锦言看着黎悠抬脚就走,忡愣了几秒钟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你等等!” 黎悠的手已经搭在霍锦言办公室的门把手上,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我,”霍锦言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刚才设想了很多种黎悠会有的反应,和他自己应该有的应对方式,每一种都可以旁敲侧击的敲打黎悠一下,如果顺利还能问出她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唯独这个‘算了’的反应,霍锦言没有丝毫准备,想了半天后只能干巴巴的说,“我叫陈迪送你吧。” “不用,这边我没来过,想自己走走,看看街景。” 10、咖啡和干炒牛河... 黎悠径自出了霍锦言的办公室,路过林秘书桌前时停一下,“林小姐,你泡的咖啡很好喝,一杯我都喝掉了,你是怎么泡的。” 林秘书给这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端过无数杯咖啡,最多得到一句随口的谢谢,还没被人这么真心夸奖过,不由也一笑,“霍夫人你喜欢就好。” 不过那杯被黎悠大为赞赏的咖啡实在是挺普通的,不是什么特别高档的东西,林秘书有点汗颜。 她知道这个老板太太没什么地位,对内对外都几乎是透明人,所以刚才偷了懒,没有用招待老板客人规格的好咖啡现煮。 而是去了员工休息区倒了两杯咖啡壶里已经煮好的员工咖啡,特意多放了点糖和奶,混淆一下味道。反正霍锦言手边有她早上给泡好的一壶特级龙井,应该不会去碰那杯咖啡的。 这时被黎悠细问起来就有点不好意思,“那也没什么,就是在大厦一楼的STARBUCKS店里买咖啡豆回来,磨粉煮的。” 黎悠说,“我不是问你煮什么咖啡,我是问你牛奶和糖都放了多少。” “这个啊,”林秘书放轻松,“牛奶和咖啡的比例是一比一,糖放一大勺。” 黎悠点头记在心里,下回她也要这么放。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林秘书拿起话筒,“霍先生?是,你夫人还没走,在我这里,好的,没问题我会留住她。” 挂掉电话告诉黎悠,“霍先生请你等等,他要和你一起去吃午饭。” 黎悠手腕上那只个头很大,在她的眼里很酷的卡西欧Baby-G款电子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上午的十一点三十五分,去吃午饭稍早一点,不过应该也吃得下了。 不过黎悠不习惯等人,别人等她还差不多,“要等他多久?” “你别急,稍等一下,霍先生马上就出来。”林秘书再次调整了对黎悠的说话语气,力求再客气几分。 公司下午一点钟还有一个高层主管的月度会议需要霍锦言主持,他能这会儿追出来陪太太去吃午饭,那可见霍夫人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没地位。林秘书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要因为态度不够礼貌这种小事得罪了人。 说话间霍锦言就拿着外套开门出来了,“安娜,帮我打电话叫一下陈迪。” “好的,”林秘书又尽职的提醒,“霍先生,下午一点钟有个会议,你还来的及参加吗?” “改在明天下午吧。” “好的。” 霍锦言对女秘书的态度是客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和对其他员工的态度一样。 他自认为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要玩也是在公事之外玩,在公司里绝不乱搞。女秘书找得漂亮只是为了公司形象,从来没有起过其它意思。 这么一个公事为重的人会因为要和黎悠去吃午饭而推迟了本就计划好的会议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不但林秘书觉得稀罕,他自己也觉得满意外的。 但是看着黎悠说走就走,毫不留恋,而且明天就要搬家,下次再见面就是他同意签离婚协议的时候,霍锦言直觉不妥,对于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他的解决办法就是再拖一拖,所以迅速打电话让秘书留人。 黎悠对霍锦言其实没什么大意见,他对以前的黎悠不好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没必要去打抱不平,现在他很谨慎的不肯离婚,黎悠也能够理解。 所以霍锦言愿意陪着吃饭那就一起去吧,自己一个人吃也怪没意思的。 “走吧,不过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我下午还想在这附近走走。” “这里就是些办公楼,没有大的购物中心,你要看什么?”霍锦言有些奇怪,边走边问。 黎悠和别人走在一起,特别是和不太亲近的人走在一起时,自然而然的挺胸垂肩,下巴微扬,直视着前方,看着步态娴雅,其实速度蛮快,要比旁边的人靠前半步,是一个别人随她前行,不得逾越的习惯。 “我不去购物中心,就是想看看这边的街景,大楼林立,挺有意思的。” 霍锦言想不出来有什么意思,大楼有什么好看的,“那我们去四季园吧,开车过去十分钟,那边的粤菜不错,很正宗。” 电梯在十七层停了一下,上来几个说说笑笑的公司员工,看样子也是准备去吃午饭的,看到霍锦言立刻严肃起来,“霍先生好。” 霍锦言点点头,看了一圈,问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夹克衫的小个子,“李部长,你们在北郊的那个项目跟进得怎么样了?” 李部长乃是公司新市场拓展部的部长,今天难得开个小差,和几个人提前十五分钟下来吃饭,还在电梯里被大老板抓个正着,查问工作,立刻把满脑子午饭是吃小炒还是饺子还是牛肉面的问题清空。 小心回答,“还行,比起前面一个项目要顺利些,就是碰到个当地什么合作社的书记挺没眼色的,以为咱们是那些没基础的小开发商,三天两头来找茬打秋风,一会儿是当地原居民又提要求了,一会儿是要给他们的待业人员安排工作了,我正想下午例会上详细汇报一下呢。” 霍锦言嗯一声,“我下午有些事情,会议改在明天了,这种事不要拖,你下午直接去十九楼找Kevin,让他去那边区政府里找两个人过去解决一下。” Kevin是霍锦言的高级助理,在美国宾夕法尼亚主修过金融,回国后就一直在霍锦言的身边做事,这些年很被器重,马上就要升副总了。 “唉,我知道了。”李部长答应着,和其余几人一起悄悄打量霍锦言身边的黎悠,不免要猜测老板下午忽然有事出去是不是跟这位女士有关。难道陈美美那样一个艳丽的大美女这么快就要被人顶替了。 看这位的样子,老板最近口味变化很大,改走清新洒脱型路线了。 四季园是一家内里被装修成小桥流水样子的餐厅,客人不多,十分幽静,据黎悠观察,这里实行的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对客人的要求是重质不重量。 黎悠对新环境的新鲜劲还没有过去,喜欢摩登现代的地方,对这种返璞归真,人工做成的小园林景致没什么兴趣,随便看两眼,就坐了下来。 服务小姐穿着合体的白底红花旗袍配十公分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先端了两杯绿茶,再把菜单拿上来,微笑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点菜。 “小悠想吃点什么?” “干炒牛河,可口可乐,谢谢!”黎悠随便扫了一眼菜单,很痛快的给自己点了餐。 她是想起上次租房子时,那位业务小姐非常热情的请她吃中饭,叫来的外卖就是干炒牛河配可口可乐,吃的时候还告诉她别看这个东西大众,这可是最经典的粤菜。 黎悠尝着味道确实很香,可口可乐也很刺激,于是准备再吃一次。 霍锦言用了五秒钟来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一派自然的对服务小姐说,“一份卤水拼盘,清炒芥兰,红酒鹅肝,鱼片粥,还有她刚才点的那两样,谢谢!” 等穿着旗袍的小姐一走,霍锦言就忍不住要损黎悠两句,“小悠这个口味还真大众啊,是以前上学时培养出来的吧。” “不是,是前天,有人请我吃的外卖,我觉得挺不错,比在家里吃的东西要香,所以今天出来就再吃一次。” 霍锦言无语,他家的厨师可是母亲霍太太花了大价钱雇来的星级厨师,放到外面都可以自己开餐馆的。 “吃得太油腻了不健康,可乐也不能多喝。” “嗯,我知道,偶尔吃一次罢了,谢谢提醒。”黎悠冲他笑笑,“霍先生,你……” “嗨,锦言,真巧,你也在这里。” 黎悠抬头,看见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说笑着走过来,看样子和霍锦言很熟,其中一个穿浅蓝衬衫,套V领背心的高个子冲着霍锦言大笑,“锦言,你看看你,这么快就背着美美又找了一个,出来吃饭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坐,我们一进来就看见你了!幸亏是被我们看见,要是被美美看见不是要和你大闹啊,她那泼辣脾气我可见识过一次,吓死人啊。” 11、黎悠找工作(上)... “姚斌!别胡说八道,这是我太太。”霍锦言因为女人换得比较频繁所以经常在这方面被他的朋友开玩笑,倒是没有生气。 就是认为今天这俩个太不会说话,要开玩笑也说点合情理的,陈美美有什么好闹的,他霍锦言会要那种又吵又闹的女人吗? 刚被黎悠定义为狐朋狗友的两个人顿时笑不出来了,一人端着一脸的尴尬,“咳咳,我们开玩笑的,别介意啊。” 霍锦言有太太,这大家都知道;霍锦言有太太跟没有一样,这大家也都知道。 从他所有的朋友都不认识他太太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这女人在霍家有多没地位了。 所以他身边忽然出现一个能被介绍为他太太的女人,大家就有点适应不能。 黎悠一直坐着没动,正在认真等着吃干炒牛河,对别人开霍锦言的玩笑一点也不介意,“不会,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下巴冲着霍锦言一抬,“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霍先生愿意找什么样的情人是他的自由。” 霍锦言除了十分后悔刚才怎么没有找个隐蔽点的包间坐进去之外,也没话好说。 他和这二人年纪家世都差不多,属于很不错的朋友,平时经常在一起,关系很铁,既然碰到了肯定要坐一桌的。只好叫过服务小姐来加椅子和餐具,顺便再多点几个菜。 姚斌老爹曾是某军区的首长,正军级少将,家世显赫,和霍锦言差不太多,两个人是从小一起玩大的朋友。 和姚斌一起的那个个头稍矮一点,斯文白净,穿着细条纹翻领衫外罩一件浅色休闲西装的叫吴一帆。 吴一帆家里成份更加复杂一些,老爹级别一般,不过叔叔伯伯都很厉害,也算是A市他们这些人圈子里数得上名号的。 鉴于霍太太‘气度不凡,语出惊人’,让姚,吴二人大感兴趣,坐下来就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看了一会儿,一起得出了结论:霍太太气质真好!坐在那儿吃炒河粉喝可乐都能吃得那么有气派,被他们四只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早就吃不下去。 他们自然不知道黎悠以前吃饭被人围观习惯了,一般吃饭的时候都是七八个侍女内侍侍立在左右伺候着,个个都要对她察言观色,所以两个人看看根本不算什么。 神色自如的细细品尝着面前的炒河粉,发现这家店做得味道更加好吃,菜的色泽油润光亮、牛肉滑嫩焦香、河粉爽快筋道、盘中干爽无汁、入口鲜香味美。 慢条斯理的吃了大半盘也就饱了,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可乐里加了柠檬片和冰块,小气泡不断的从杯底冒上来,晶莹的杯子外面结着一层冰凉的水雾,喝一大口下去这个爽快啊! 真不错!黎悠拿起雪白的餐巾擦擦嘴,对这一餐十分满意。 抬手叫过服务小姐,递给她一张信用卡,“结账,谢谢!” 小姐有点诧异,不过还能保持住面带微笑,“好的,请稍等。” 一般来这里的客人档次都比较高,不会出现抢着买单抢得热火朝天,搞得服务员都不知道该收谁的钱的无聊场面,所以她也就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接过黎悠的信用卡去结账了。 霍锦言正在听姚斌和吴一帆说起西郊老蔡给他自己的跑马场高价从中亚买进了几匹好马的事情。 这个跑马场他们几人都有股份在里面,是个半投资,半玩票的地方,正在商量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呢,不想黎悠忽然来这一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服务小姐已经拿着黎悠的信用卡走了。 他们肯定是做不出在桌面上打打闹闹抢着付账的事情,和姚斌,吴一帆一起目瞪口呆的看黎悠,“你干什么?” “我吃好了,还有事要先走,你们慢用吧。” “我是说你干嘛要结账?” 黎悠很奇怪,“我干嘛不结账?”说完就醒悟过来,“哎呀,我习惯了……” 笑一笑,“我结了也没什么。” 她有着黎悠的常识,但是所有的言行,思维方式还是深深受到了以前生活的影响,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 以前除去她的父母兄弟,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要仰仗着她来讨生活,黎悠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决定给他们多少赏赐,连她的丈夫薛绍也从来没有需要替她出钱的时候,反而是她高兴时会送薛绍些香车宝马之类的东西。 轻轻叹气,唉,怎么又想到薛绍了。 现在身边没有了众多随从伺候着,黎悠态度很积极认真的开始事事自力更生,亲力亲为。在外面吃了饭自然要付钱,理所当然的就包圆了所有人的费用。其实在座的三人都比她富无数倍,实在用不着她来请客。 “我先走了。”黎悠摆摆手,抓起她的小包利落的离开。 霍锦言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的,回头对姚斌和吴一帆没好气,“你们别使劲看了,刚才盯着她看,现在盯着我看,不怕把眼珠子瞪出来!” “酷啊!”吴一帆表面斯文,其实很会搞怪,冲着黎悠离去的方向吹一声口哨,“锦言,你刚才说你太太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当初是从哪儿把她找出来的?还一直和我们说不喜欢,这不挺漂亮吗,气质又好,还这么有个性,好好的离什么婚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也不像是结了婚的……。” 霍锦言心想,从哪儿找出来的?这个说来话长。气质好?这也是最近才有的现象,以前不这样。有个性,那就更不好说了,很难界定它是褒义还是贬义,反正我最近已经被她的有个性气着好几次了…… 第二天一早,黎强就开着和同学借来的一辆二手雪铁龙C2来帮他姐姐‘搬家’。 所谓‘搬家’其实也就是拿几件衣服而已,霍家的其它任何东西她都拿不走,所以黎强很放心的把车停在霍宅外面那条幽静整洁的街道上,自己坐在车上等着。 这是他第二次来霍宅,上次还是黎悠刚结婚没多久,他当时就看着黎悠在家里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舒服,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第二次再来就是姐姐离婚的时候。 透过那两扇盘有抽象花卉图形装饰的欧式铁艺大门,黎强看着里面气派时尚的花园小楼有一丝失神,这地方是很不错,简直就和他们的生活是两个世界。 不一会儿黎悠手里拎着个旅行袋,身后还跟着个佣人帮她拖了两口大箱子出来。 黎强赶紧下车去接,“姐,怎么这么多东西?” “我也不知道呢,全是些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还挑了半天,大部分没带,光是必须带的就装了这么多。” 黎悠看见弟弟很开心,把手里的旅行袋递给黎强,顺便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再感受一下那扎扎的手感。 黎强叹服,女人的衣柜啊!那就是个无底洞! 送黎悠出来的佣人帮着黎强把两只大箱子塞进车子的后备箱后,客客气气的和他们道了声别才离开。 “姐,这人不错嘛,这个时候还能客客气气的。” “还行啦,他是管花园的园丁,我早上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帮我把箱子搬出来。” “两百块?”黎强怪叫,立刻推翻了刚才那人不错的说法,“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我都在这大门口,你应该出来把我叫进去!”黎强很替她不值。 要知道他在外面打工,晚上给人去看网吧顺便做些技术支持,一个月才两千块不到,这位就拖着两个带着轱辘的箱子下个楼再走不到一百米,就能挣两百快,他姐也太会花钱了。 等到了他们那位于弘美花园的新家后,黎强才发现他姐不是太会花钱,而是太太太会花钱! 就这么两天功夫,黎悠竟然已经定了物业提供的隔日全房保洁服务来给他们打扫房间,两个人进门的时候,三个物业的保洁员正在他们家热火朝天的干着,吸尘器的声音震天响。 黎强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黎悠也捂起耳朵,把箱子往大门里一扔就拉着弟弟下楼,坐在小区花坛边等家里打扫好了再进去。 “姐,你定的保洁服务啊?” “是,我想起来这边没人打扫,昨天打电话订的,挺便宜,一次六十块,一个月十五次左右,九百块就够了。” 黎强晕倒,“我的大小姐,就咱们两个住能有多脏,自己扫扫不就完了吗,你现在可是坐吃山空啊,我就算把所有收入贡献出来,也不够咱俩这样花。” 黎悠神秘一笑,“不怕,我找到工作了。” “咦?这么快,你找到什么工作了?” “是挺快。”黎悠对自己最近一贯的高效率颇为满意,“我昨天下午在街上随便逛的时候碰巧找到的。” 12、黎悠找工作(下)... 黎悠找到工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导致她弟弟黎强十分怀疑她是不是被大街上拉传销的人给骗了。 “没有,没有!” 黎悠立刻摇头否认,“你姐姐我怎么可能有这么笨,我告诉你啊,是这样的……” 原来这还要多谢霍锦言昨天带黎悠去那家四季园餐厅吃午饭,四季园旁边没多远就有一所本市一流的贵族中学——沁严中学。 黎悠吃了饭,自己散步看街景,溜溜达达的就走到了沁严中学的门前。 她对学校这种东西,知道是知道的,但是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很稀罕,路过了就驻足不前,站在学校的围墙外面,透过一排茂密的冬青树看里面操场上体育课打球的学生。 大概是她这样子行迹有些可疑,伸长脖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保安出来问她,“小姐,你有什么事?是来应聘的吗?” 黎悠正想进去看看呢,随口就答应了,“是啊,先看看环境。” 保安很莫名的瞅了她两眼,心说我们这里是全省最高级的一所私人学校,名声在外,设施全部超一流,国外的学校也未必有这里好。 还要先看看环境?这里你要是都看不上,觉得环境不够好,你还能上哪儿去当老师啊?估计国内就没你能看上的地方了。 不过看在黎悠是一位漂亮小姐的份上,保安没有多说什么,还亲自带着她穿过操场,领到了办公楼二楼的大会议室里。 学校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还有几个年级的负责人正坐成一排,正经八百的一个挨一个的面试来应聘国学修养课的老师。 黎悠如愿以偿,进学校参观了一圈,挺高兴,到地方一看,更乐了,这可真是给她量身定制的职位啊! 沁严中学新开了几门国学修养课,正在招书法老师,古琴老师,还有中国画老师。 画画黎悠不在行,书法和古琴却是手到擒来,专门练过。 她母亲视她为掌上明珠,对她的重视和栽培比对那几个儿子还用心。只要是黎悠愿意学的,给找的老师必然都是国手。 黎悠的琴艺学自一代名师赵耶利,赵耶利琴艺绝伦,被世人尊称为‘赵师’;书法更是得了被世人恭维为‘书家双绝’之一的小钟——钟绍京的悉心指点,钟绍京的书法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唐宫中的门榜、牌匾、楹联等,尽是出自他的墨宝手迹。 黎悠自己很聪明颖悟,凡事不做则已,一旦做了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因此跟着名师下一番功夫后,就算不能也练成个国手,但成绩斐然是肯定的了。 自认为教两个学生掌握些入门技巧,那是没问题的,立刻就决定也下场一试。 沁严中学不愧是全市第一流的贵族中学,对老师的把关非常严格,每个面试的人都要当众试讲一段,然后再展示一下本人在这方面的技艺。 黎悠没见过这种场面,排在最后一个,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的品评一下: 头一个自我介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小姑娘,琴弹得是不错,但是明显不太会讲课,说了半天也没把七弦瑶琴介绍清楚; 后面一位口齿是伶俐了,不过被前面那个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一比,明显的琴艺不行,弹的曲子不好听; 接下来一个是个应聘书法教师的,都有四十多岁快五十的样子了,自称是市书法协会的会员,年纪老大还挺容易紧张,黎悠能看见他的手在发抖,这样子写出来的字能好看就怪了; ………… 等轮到了黎悠,大家先被她的自我介绍吓了一跳:没准备简历,某某杂牌专科学校财会专业毕业的,没有工作经验。 副校长姓黄,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挺精干,这时就问旁边的人事主管,“Jenny,这种没有简历没有经验的,你还通知她来面试?” 学校的人事主管头上一滴汗,仔细翻了翻手里的名单,“黄校长,这次来面试的十一个人,是我们从上千份应聘简历里筛选出来的,其中并没有这位黎小姐。” 黎悠眼看自己要穿帮,被人当骗子赶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先往一旁摆着琴的桌子前一坐,随手脱掉小毛衣外套丢在一边,试了试琴音,觉得还行,就随手弹了一曲豪放激荡的《酒狂》。 《酒狂》曲是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为了抒发心中愤懑,积郁不平之气所作,慷慨激昂,寓意深刻。可惜古曲即便有谱,也需要琴师代代口传心授其完整准确的节奏,这首《酒狂》传到现代已经是谱存绝响。大家所弹的一般都是后人臆测出来旋律。 黎悠这一首‘原版’的弹出来,效果奇佳,不管懂行不懂行的都一起鼓掌,确实弹得好啊! 副校长也不再急着赶人,“弹得不错,黎小姐,那就再试讲一段吧。” 试讲就更没问题了,随便邹几句就能唬住人。 “伏羲之琴,一弦,长七尺二寸,传于后世神农之琴以纯丝为弦,刻桐木为琴,至舜定琴为五弦,内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被囚于羑里,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世人称之为文弦;武王伐纣,再加弦一根,世人称之为武弦。合称文武七弦琴。” 黎悠巴拉巴拉巴拉,讲了一套之后,看看大家都正襟危坐,听得很是认真,就再接再厉,“我还要应聘书法老师,再给大家讲讲书法吧。” 也不等人同意,自顾自的就开讲了。 “书法分真、行、草、篆、隶各体,自魏晋以来,真体书法大多脱胎于王羲之,风格转呈严谨雄健、法度森整。行草体的书法风格走向飞动飘逸。隶篆虽然不再有什么大的发展,但是很好的继承了秦汉遗法,形成或严整紧劲或遒劲圆活的信风……” 卖力忽悠了一通之后又走下来当场写了一篇小楷,钟体字势圆润,笔画妍媚,遒劲有度,黎悠能写出她老师的三四分意境,已经比刚才那位市书法协会的好了不知多少。 沁严中学的办学宗旨就是在教学方面力求做到最高质量,它是A市乃至全省最好的一家贵族中学,有能力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书的父母绝不会在意什么升学率,文凭对他们的孩子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也不会领着孩子四处去考级,在他们看来素质教育才是最重要的,要能学到真正的东西,学出兴趣,学出思路。 所以最后,没有文凭和教学经验的黎悠和另外一个外表很个性但是能画一手好画,已经在不少大赛上拿过奖项的美院男生胜出,得到了三个月的试教机会,黎悠教古琴,书法,那一位教国画。 “真的?” 黎强听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和古琴,还到了能教学的水平,我怎么不知道?” 黎悠敷衍他,“就是这两年没事干的时候学的,你姐姐我聪明啊,学什么都快。” 黎强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晕,“你从来没当众讲过话,上学时文艺表演都一次没参加过,上去试讲的时候你不紧张啊?” “不紧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黎悠心想,一般都是别人对着我紧张,很少有我对着别人紧张的时候。 “那工资多少啊?谈好了吗?沁严中学据说待遇非常好,一招聘就抢破头,你混进去一起面试的那几个,肯定都是已经被筛选了三四轮的了。” 说到这个黎悠有点小胸闷,“他们招聘启事上说好每个职位月薪一万八的,我顶两个就应该是三万六才对。可是人事的李小姐,我听大家都叫她Jenny,可真小气!非得说我一个人顶两个职位,课程安排上会造成一些麻烦,还有平常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事情也不方便,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她说了一堆,最后说只能给我一月三万。我本来一生气就想走人的,后来想想,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忍忍吧,等稳定了以后再说。” “三万?!”黎强彻底晕了,一头栽进身后的花坛里,“姐,你厉害!我原来满打满算你一个月挣两千就是好样的了。” 13、黎悠去上班(一)... 物业的保洁员打扫过卫生后,黎悠和黎强才上楼进房收拾。 清点一下,发现还差着一大堆的生活用品,好在黎强有准备,提前就请好了一整天的假,开着借来的雪铁龙C2载了黎悠先跑家居卖场,后跑大超市,搬运回了无数的东西回来。 详细购物内容包括枕头,床垫,床单,被子,被罩,浴巾,毛巾。还有餐具若干,外加油盐酱醋,水果,牛奶,蔬菜,洗衣粉,洗洁精…… 黎悠累得差点虚脱,晚上七点钟,和弟弟相对瘫倒在楼下客厅的大沙发里,“小强,多亏有你在,要是你不和我一起住,我还真是搞不定呢,竟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累死我了。” “搬家是这样的嘛,我还好啦,要是你少刺激我两次,我应该还没这么累。”黎强想起某人非要闹着买的那两套日本进口的床上用品,还有那些高档骨瓷餐具,意大利水晶玻璃杯就心惊肉跳。 价钱贵得吓死人不说,那种一只碗就几百块的餐具怎么用啊,他以后都要不敢吃饭了,牙齿磕了碗边都得心疼,而且心疼的肯定不是他的牙而是那只碗。饭后洗碗也必将变成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 黎悠挣扎起来拍拍他,“放松,不就是两条被子几只碗吗,别把它当回事就好了,我以后尽量不再乱买东西了还不行吗,走,下楼吃饭去,我看见小区外面的街上有几家餐厅还可以。” 黎强也挣扎起来,“我现在发现了,你说还可以,那就是贵得离谱的代称,不许去了,今晚在家吃,咱们不是从超市带了菜回来的。” “自己烧饭啊?” 黎悠很为难,饭她是会烧的,前黎悠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充足,那时为了取悦婆婆,黎悠还专门学了一段时间的厨艺,在家里厨师太忙或是休假的时候,也能应霍太太的要求单独给煲个汤,煮个美容粥什么的。 可是现在黎悠对下厨没有丝毫兴趣,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在这里当一个普通人,那普通人应该做的一切,她也都应该认真去做。 不过溶入生活也是要一步步慢慢来的嘛,黎悠替自己开脱。 现在累得半死还要烟熏火燎下厨房,实在是没这个雅兴。 “今天累了,还是出去吃吧。”她好声好气的准备和弟弟打个商量。 黎强很认命的站起来,“我去烧吧,先说好,吃番茄鸡蛋面啊,我不会做别的!” 黎悠看着弟弟高高的背影晃进厨房,已经到了嘴边的抱怨又被咽了回去。鸡蛋面就鸡蛋面吧,能吃饱就行。 正所谓我心安处即故乡。 初来乍到的惊喜和兴奋过去之后,心头难免会有一缕寂寥挥之不去。黎强是她的安慰,有黎强在身边,她的心会觉得很温馨安宁,这么乖的弟弟她要好好珍惜。 黎强能让黎悠感到安心,这很不容易,很少有人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以前只有她的母亲,薛绍大概也可以算一个。 黎悠是一个很果决的人,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瞻前顾后,也很少会后悔。 是的,她至今也能对自己坦然的说:我没有后悔!放弃了那些常人不可企及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换来这样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她并不后悔。 享有那些荣华富贵,滔天权势是有前提的,她必得是她母亲最疼爱的女儿才能理直气壮的享受那一切。 一直以来,她们母女间也确实是十分的亲近融洽,可是当薛绍被处死后,一切就都变了,她再容忍不了母亲的强势,她们母女两个的性情过于相似,一旦出现了矛盾,就必将针锋相对,难以调和。 黎悠又想起了薛绍,那个温柔斯文的男人很漂亮,虽然是她的丈夫,但一直不是很受重视,自己我行我素的自在惯了,很少去顾及他的感受,估计薛绍这个驸马做得挺累。 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但那抹清俊的身影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以前念及他的时候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黎悠想自己也许是很爱薛绍的,只是明白得太晚。 当薛家牵涉到李冲的谋反事件时,她就应该小心把薛绍护起来才对,可惜那时还是自以为不在乎,没有多管,直到那个人死了的消息传来,她才心头有若重锤砸过,痛得几欲呕血。 扪心自问,此事也不能全怪她母亲,但心中的钝痛逼得她再也无法面对母亲,只得选择离开。 感伤时间持续了半小时,然后黎悠就被弟弟的番茄鸡蛋面给打击到了,事实证明,弟弟就算很乖,他也是弟弟,不能什么事都依着他。 “小强,你就这厨艺还敢叫嚣着不让我去外面吃饭!”黎悠挑着一根疑似面条的东西,同时还挑起了一根眉毛。 黎强也有点难以下咽,苦着脸,“我看咱妈就是这么做的啊,怎么差了这么多?” 黎悠果断起身去抓外套和包包,“我明早就要去上班了,饿一晚上肯定会影响状态,我要出去吃了。你自己选,是跟我一起去呢,还是让我给你打包点东西回来,再或者你自己坚持把这两碗面吃掉。” 黎强立刻跳起来,“一起去,一起去,这还选什么,难道我不饿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黎悠床头新买回来的大闹钟就开始响亮的报时,“七点!起床!七点!起床!” 黎悠捂着脑袋爬起来,第一次体会到劳动人民的不容易,她平时也不睡懒觉,但一般要七点半以后才起床,差了这半个小时就感觉这个难受啊! 下楼一看,发现当学生的到底是比她的生活有规律,黎强都已经跑步回来了,顺便还带了豆浆,烧饼,油条做早饭。 “真是乖孩子。”黎悠夸奖他,顺手又在黎强的头上摸了一把,还是觉得男生的寸头摸起来很有意思。 “别卖嘴了,快吃吧,趁着今天车还没还,等一下我送你去上班。” “好。” 黎悠坐下来撕油条泡豆浆,“说起来我上班的学校离家里还有点远,这边开车过去大概需要半小时,早上叫出租车时间没保证,看来我还得买辆车。” 这是工作需要,黎强并不反对,“买辆二手的吧,或者就我同学这种雪铁龙,还不到十万块,市内开开足可以了。” “行啊。”黎悠面对现实,不再去为难自己那越来越干涸的钱包,主要是她认为车子就是个代步工具,不比居住的地方,一定要舒服了才行。汽车嘛,只要有四个轮子,跑稳当点就成了,反正在市区里开,性能再好也就那回事。 14、黎悠去上班(二)... 下午六点。 黎悠站在教师办公楼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前发愁,望着外面的霏霏雨丝,再揉揉自己已经饿得有点疼的胃,走?还是不走?这实在是个问题。 “吱!”一声,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车停在了楼门前,溅起一片积水。 黎悠皱眉往后退两步,校内不得开车,这是谁啊? 后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深棕色长裤灰色休闲装,个头不高,白白净净,看着挺斯文。 两步就跨进了一楼大厅,随意看了黎悠一眼就快步往里走,走过去两步又停住退回来,“咦?你不是那位…那位…?锦言的太太吗,叫什么来着…,你怎么在这儿?” 黎悠对着吴一帆点点头,“你好,你是霍锦言的那个小个子朋友。我叫黎悠。”她其实记得这人大名叫做吴一帆的,但是因为对方很没礼貌的忘记了她的名字所以黎悠毫不客气的原样回敬了一下。 “小个子朋友……”吴一帆郁闷,可惜他还是没听清对方叫什么名字,“霍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老师,才下班,别叫我霍太太,听着好像霍锦言的妈妈似的,只有她才会被人称呼为霍太太,我叫黎悠,黎明的黎,悠闲的悠。” “啊?哦!好,黎悠,你是这里的老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猛然一拍手,“想起来了!黄副前几天和我说起学校聘了一个特有个性的漂亮小姐教古琴和书法,我还说有空时把人叫来给我看看呢,难道就是你?”吴一帆十分惊讶。 黎悠还是觉得这人说话没礼貌,都懒得理他了,只简单用鼻子哼了一声,回过头看着外面继续思考‘走还是不走?’这真的是个艰难的问题。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下雨走不了?你等等,我上去拿个东西,然后顺路送你一程。” “好吧。”黎悠总算又肯看他一眼了,这年头肯做好人好事的可不多。 吴一帆摇摇头,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这么不待见他的人,还真是有‘个性’,不过也不排除‘霍太太’不知道自己是校长的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三分钟后吴一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从电梯里出来,“走吧。” 当先一步,先拉开了后排车门,做个请上车的手势。 黎悠已经很饿了,也不客气,抬脚上车坐在里面,等吴一帆也上来坐在她的身边后就说,“要是方便就送我到远航路弘美花园,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把我送到前面港辉广场。” 吴一帆先对司机说,“去远航路,先送她回去。”然后又问黎悠,“港辉广场是个购物中心,你要去购物啊?” 黎悠捂着胃,“我要去吃饭,中午帮器材室的老师给那几架琴调音,忘记吃午饭,饿死我了。” 吴一帆笑出来,调侃道,“工作这么认真,饭都忘记吃,那我是不是应该加你工资了?” “你加我工资?”黎悠疑惑。 “是啊,这学校是吴氏旗下的产业,我有学校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还兼任学校的校长。”吴一帆看着黎悠,存心想看看她惊讶的表情。 结果让人十分失望,黎悠就是很自然的看他一眼,“校长啊,那你就是我的老板了?” “没错。” “好。” …… 吴一帆等了半天,发现黎悠对他这个老板没有任何兴趣似的,眼望前方,专心揉着她的胃不再搭理他了。 摸摸鼻子,只好自己又找个话题,“你怎么想起来到沁严中学来当老师的?” 黎悠觉得他这问题很傻,“我缺钱,需要挣生活费,正好你们学校在招老师,我就来了。” “不会吧!”这可实在让人大跌眼镜,霍锦言的太太需要出来打工挣生活费!“你不是还没有和锦言离婚呢吗?” “那又怎么样?马上就能离婚了,我们现在是,”黎悠想了一下,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是分居状态,互不干涉,我当然要自己负担自己的生活。” “马上就能离婚了?”吴一帆在能字上加重了语气,对黎悠的这个用词很玩味。 “停!打住!我们关系不熟,不方便说私事,这些事情你如果有兴趣请去问你的朋友霍锦言。”黎悠发现他两眼发光跃跃欲试的还要继续发问就连忙阻止,这会儿又累又饿,可没心情去敷衍这些人的好奇心。 吴一帆都要苦笑了,“有你这样的吗?对老板都这么不客气!那好,我不问这些不礼貌的私人问题了。你的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来了快有一个月了吧,还习惯吗?” “还行,挺简单的事情,就是教学生们一些基础的入门知识。”说到工作黎悠倒想起一件事,“我早上听说马术课因为老师生病所以停掉了,学校里只有一个马术老师?” “是啊,还是去年高薪从英国请来的,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断断续续的都病了快两个月了。” 黎悠有点惋惜,“我本来听说学校有马术课还挺高兴,想跟着去骑骑马呢。” “你喜欢骑马?那简单,下周末我们要去西郊老蔡的跑马场,据说他新弄到了几匹好马,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黎悠对马很感兴趣,她的骑术和其它技艺一样,也是得自名师指点,以前闲暇时最爱聚众击鞠——就是打马球,技术十分精湛。 “西郊有马场?马好吗?” 吴一帆答道,“是我们一个朋友老蔡的私人跑马场,环境和设施都还不错,算得上是国内的一流水准了,只对一些专业人士和有会员资格的人开放,那边的马应该还是不错的,前两天他才花大价钱从中亚,好像是土库曼斯坦之类的地方进口了几匹好马。” “土库曼斯坦?”黎悠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地理位置,“哎呀,大宛良驹!没想到这里也会有。” “你还懂这个?”吴一帆觉得霍锦言这个太太真是很有内涵,懂得不少啊。 “嗯,亚洲马应该还能相一相。”黎悠掂量了一下,实事求是的回答,她名马良驹接触过不少,不过自己觉着应该都是亚洲品种。 两人正说着,吴一帆的手机响了起来,吴一帆拿起来一看就笑了,“巧了,是锦言打来的。” 接起来,“喂,锦言!……我晚上没事,………你们正在金碧华庭消遣?……好啊,我等会儿过去,大概还要一小时吧………,我怎么这么慢?……” 说到这里看着黎悠一笑,“我要先送你太太回家,刚才路上遇到她,顺便送她一程,然后才能过去。” 电话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会儿。 “喂,锦言?没事我先挂了?……什么,让我带她一起过去?你等等,我问问她。” 吴一帆一侧头,发现黎悠正牢牢盯着自己的侧脸看,愣一下问道,“锦言他们正在金碧华庭玩,他让你一起去?” 黎悠一点兴趣都没有,很干脆的拒绝,“不去,我要回家。” 吴一帆耸耸肩,也不多劝,直接告诉霍锦言,“她说累了,要早点回家休息……好,那先这样吧,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看看外面,“快到了,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可挺远啊。” 黎悠轻轻嗯一声,心思已经飘开很远,刚才吴一帆告诉霍锦言‘我要先送你太太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对她笑了一下,那表情竟然和薛绍有着七八分相似。 他没有薛绍漂亮,不过那样斯斯文文的一笑,还带着点小得意,真的和从前薛绍和她玩笑说话时的表情很像,黎悠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个温柔的人笑微微的对自己说,“这个啊,公主猜猜看……” 捂着胃的手不觉移到了胸口上,努力想要压住那一丝隐痛,失去了才知道重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遗憾她算是深深体会到了。 15、黎悠去上班(三)... 下课铃声响起,沁严中学的教学楼中顿时热闹起来,十几岁的学生们难免都很精力旺盛,一有了自由活动时间就在走廊里又笑又闹,追来打去。 还有几个男生会故意追着闹着就跑到黎悠前面晃一下,悄悄正面看看这个新来的漂亮女老师,顺便想要引起黎老师的注意。 黎悠抄着手,溜溜达达的走出了书法教室,对面前不停晃过的几个身高已经很高,面孔却依然有些稚嫩的小男生浑没在意,身后安安静静的坐着一教室的学生,没有一个人起来聊天走动的,全部都在埋头和手里的毛笔宣纸奋勇作战。 他们刚才集体被黎老师给打击到了。被告知写字如做人,写每个字都要认真对待,要么就不学,既然学了就要学好! 书法课开了一个多月,你们写字连起码的布局严谨,笔画流畅都做不到,竟然没有一个人能交上来一份可以入黎老师法眼的作业,全部打回去重新做! 所以大家都在埋头返工。 “黎悠!下课了。” 国画老师黄子琦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拿着水彩颜料盒子和黎悠一起往教师办公楼走。 他们一同入职,又被分在同一个办公室,连办公桌都挨着,所以算是在同事中最熟悉的两个人了。 “你课上得怎么样?我觉得书法和美术差不多,都需要点天赋才能学得好,现在教基础还好说,以后慢慢学生们的差距就拉出来了。到时要和教导主任谈谈分班的问题。”黄子琦说着撩一下搭在眼前的长刘海,露出左耳垂上一颗红宝石耳钉。 黎悠看他的打扮有意思,另类但是搭配得很好看,也不突兀,并不是奇装异服,穿到学校里也没事,就是把别人想不到的衣服配饰组合到一起然后产生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使他原本不很出色的外貌有了一种别样的时尚感,不愧是学美术的。 “还好,我要求不高,只要学生们认真点,把字写端正了就行。” “不过呢,说实话,这里的学生其实比其它学校的教起来要容易些。”黄子琦貌似对这点比较满意。 “你为什么说这里的学生比其他学校的好教?”黎悠好奇,她知道黄子琦以前在另外一所公立中学当过美术老师,他说出来的这个评价应该还是满公正的。 “我们学校的校长有背景实力啊!不服管的,品行不端正的,经常打架闹事的学生说退学就退学,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些家里谁也不敢闹,能进这所学校很不容易,退出去脸可丢得大了。”黄子琦离近一点悄悄说。 “而且学校的办学宗旨是素质教育,愿意来这里的学生都是为学而学,不是为考而学,自然就会认真很多。” “有道理。”黎悠点点头,看来吴一帆那个小个子还算是个有魄力,能干些实事的人。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两人回到办公室坐下,因为下一节都没课,所以泡了茶聊天,单等着一会儿去吃饭。 办公室是按教师所教课程类别来分的,方便老师们日常进行工作交流,黎悠和黄子琦所在的这间大办公室里坐的都是音乐,美术还有舞蹈老师,年轻人居多,黎悠觉得气氛还不错。 十一点半,学校餐厅应该已经开始提供午餐了。 “走吧。” 黎悠先站起来,她自从有一天中午忘记吃饭被饿到胃疼之后就对午餐比较重视,知道现在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不吃饭也不会有人来三请四催,胃疼了可是自己的事儿。 “小黎,你在啊,正好,我还怕你这节有课呢。这是要吃饭去?等等,等等,先说两句话。”教导主任摸着半秃的头顶,笑眯眯的把黎悠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什么事?”黎悠站住直接问。 “这样的,咱们的马术老师福克曼先生,他呀,早上打电话来说他又生病了,要住院观察一个月,这可真要命,一个月后他就算没事出院了也不可能立刻就上班,还不得再修养一段时间?咱们学校的马术课才恢复,还没上几堂呢,真是的,跑马场那边都是交了定金的,退也退不掉,而且这门课学生们很喜欢,总是停课,意见都很大……” “主任,你直接说重点就好了!” 教导主任搓搓手,“这个,我听校长说你的骑术很不错,超专业水准,现在学校另找马术老师也来不及。小黎,能不能帮帮忙,在福克曼生病期间代几节课啊?” 黎悠其实早就看上了这个马术老师的职位,她教的书法和古琴都不是主要课程,而且几乎不太需要备课,工作比较清闲,完全可以再兼一个职位。 不过她深蕴想要什么就一定不能让对方看出来的道理,更不能直接去要,只要一开口必然落了下乘的。 所以根本没有去申请过,而是很‘随意’的应吴一帆的邀请周末去骑了一次马,展示了一下她击鞠高手的马上风姿。 果然,这还没过几天呢,教导主任就主动来找她帮忙了。 黎悠沉吟一下,“代课也可以,不过……” “放心,放心,代课费按月结算,和你现在代的这两门课一样标准。” “好吧,我周末去找福克曼问问课程情况,下周开始上。” 教导主任满意的摸着他那半秃的头顶找负责课程安排的杜老师去了,心里还在夸奖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利落,这位黎小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漂亮爽快,和她说什么事请两句话就能搞定,好!不累! 教导主任一走,黄子琦就夸张的低声叫,“行啊你,厉害!兼第三份工了,一个人干一个月顶我们三个人,请客!请客!” 黎悠笑笑,也挺高兴,她最近迷上了看电视剧,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坐在家里煲电视,没什么大的花销,挣的那些钱本来是足够花,可是她那宝贝弟弟,充分行使了对她的监督管理权利,勒令黎悠现在开始存钱买房。 黎强说你不是已经预付了两年的房租了吗,那这两年就没有什么其他大的压力了,赶紧存一套房子的首付出来,等这里租期满了就自己去买一套,付个首付,然后按月还款,这样多划算,房子以后就是你自己的财产了,不比月月交房租打水漂的强啊! 黎悠正在努力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听弟弟说得挺有道理就虚心接纳,开始了存钱大计,不过开源节流嘛,光节流太难受,还需要多开财源才是正经办法。 现在果然又给她开出来一条,黎悠心情大好,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黄子琦。 “好,中午请你吃小炒,干炒牛河。” “晕,又是干炒牛河,我要换一样……” 16、跑马场一日(捉虫,伪更)... A市西郊的马场,占地七百多亩,设施一流,环境也没得说,老板姓蔡,是一位来自宝岛台湾的人士,祖籍福建,二十年前凭着一股子闽南人特有的闯劲儿,毅然向亲戚朋友们筹集了点资金回到大陆发展。 正赶上内地形势一片大好,蔡老板脑子灵光又能来事,数年间就开出了七八间工厂,赚了个盆满钵溢。 辛苦打拼二十年,将钱赚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享受人生的要求就被提到了新的高度,蔡老板想得开,及时收手,把工厂都交给子侄辈去打理,他只掌握股份每年拿分红。 因为酷爱骑马运动,所以在A市以旅游开发为名,拿到了西郊一块方圆几百亩的土地,邀了几个志同道合,手里有闲钱的朋友,一起投资建了一个水准堪比国际一流水平的跑马场,集休闲娱乐多项功能于一体,不为挣钱,只对有会员资格的人开放,养马会友,还不到五十岁就过起了半退休生活。 别说,蔡老板此人很有财运,打定主意不以盈利为目的的跑马场,自从建成之后就生意兴隆,对会员要求越多,越有人拼命削尖脑袋想进来,把蔡氏跑马俱乐部的会员身份当成是在A市乃至全省的一种身份象征,会费越收越高,来的人还是趋之若鹜,跑马场不得已还进行了两次扩建。 就这么一个一般人都进不来的地方,还有人不太满意,此人就是黎悠。 黎悠对西郊的蔡氏马场真的不是很满意,觉得这里实在是有些小,跑不痛快,四周景物也都匠气,死板得很,轻易连只野兔小鹿都看不见,大家全都绕圈跑,实在是有些傻。 不过入乡随俗,她在没有其它更好的地方能骑马时,来这里跑跑也凑合了。 头一次来就是在吴一帆送她回家的那个雨天之后的周末。 吴一帆觉得黎悠很有个性,不是很爱搭理人的样子,开始的时候以为她肯定不会去,只不过因为送黎悠回家时在车上提到过,所以周五的时候就例行公事一样打电话邀请了一下。 连那通电话都是让助理代拨的,之所以能记住这事主要还是看霍锦言的面子,因为黎悠是霍锦言的太太,只要这两个人还没离婚,他就不能不对黎悠客气点。 谁知黎悠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助理告诉吴一帆的时候,他还惊讶了半天。等晚上再忽然接到姚斌说他和霍锦言明早要赶到邻市谈笔生意,不能去老蔡的马场骑马的电话后,吴一帆就有点想法了。 难道是黎悠也提前知道了那两个人不会去的消息,所以想抓住这个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霍锦言马上要和她离婚,她这就着手开始另外寻找目标了? 不是吴一帆臭美,实在是对他们打这方面主意的女人太多,一旦出现此类情况,他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情理上讲,霍锦言的太太,就算是马上要离婚了,他也不应该招惹,毕竟他和霍锦言是朋友,需要避这个嫌疑。 所以吴一帆觉得这次真是自找了麻烦,可是约都约好了,他周末也确实没事,所以就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去骑马吧,回头和霍锦言解释一下,以后小心点别再被人逮着这种机会就是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先绕路去XX大学旁边的远航路弘美花园接黎悠,然后一起去西郊蔡氏跑马场。 黎悠现在因为没人伺候,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因此一切从简,除了牛仔裤、T恤衫、球鞋之外不穿别的行头,连头发都懒得多梳,只肯扎马尾,化妆品也用不顺手,主要还是嫌麻烦,自己懒得弄,搞得进进出出都素面朝天,最多拍点乳液,涂层防晒霜。 因此周六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弟弟黎强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以为黎悠就是下楼去买可乐和薯片好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吴一帆见到黎悠也有点奇怪,心想这位就这么自信?费劲抓住个机会,怎么出来了连打扮都不打扮一下。 黎悠确实是长得不错,清秀苗条,但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了,只凭清秀苗条这么一个很大众的特点是很难入眼的,说实话,他身边从来没有带过打扮这么‘大众’的女伴。 等到了马场之后,吴一帆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不是他身边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大众’的女伴,而应该是他身边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出色的女伴才对。 同时也发现自己好像是自作多情了,黎悠的马术要用精湛来形容,而且她来这里,真的就是为骑马来的。 一进到马场前面的休息更衣区,吴一帆就碰到几个熟人,站住脚和大家打招呼寒暄一下,介绍黎悠的时候有点麻烦,含糊说是一位朋友的亲戚,大家以为他新找的临时女伴不想多说,也不介意,都很有眼色的并不多问。 一起还笑哈哈的商量着咱们经常来骑马,技术不错的哥几个进去先赛一场吧,吴董的这个女伴头次来,让人给找一匹脾气温顺点的小马先练练。 黎悠没耐心多听他们说话,她对更衣室更加的有好奇心,先钻进去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还不错,除了地方太窄,其他方面都考虑周到,骑好马出来时还能直接洗个澡,省得带着一身大汗回家,黏糊糊怪难受。 换了衣服出去挑马,服务人员不认识她,看她径直就朝一匹高大漂亮的栗色的荷兰温血马走过去,顿时吓一跳,“小姐,小姐,那匹马不适合你骑。请过来骑这一匹吧。” 黎悠回头一看,发现驯马师推荐给她的是一匹又矮又瘦,没精打采的矮脚马,顿时摇头,“这匹不行,跑不快。” “跑不快?小姐,你还要跑得快的?危险啊!”驯马师吃惊。 “没事。我就要这个。”黎悠指指刚才一眼看上的栗色马,她看不出这是匹什么马,估计是外来品种,就觉得这马长得很顺溜,腰厚腿长,一双大眼睛,看着十分机警,应该不错。 驯马师心说这大概是来了个骑术还不错的,正好今天来骑马的人不多,不用把这几匹特别好的马留着给几位重要客人,看黎悠兴致勃勃的就把栗色的荷兰温血马牵给了她。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很怕碰到那种只骑过几次,就自以为是的冒失家伙,其实什么都不会,还爱出风头,要追求个速度,这种人最容易出事故,“小姐第一次来?我先陪你慢跑两圈,熟悉一下。” 跑了半圈之后驯马师就追不上黎悠了,只见前面一个微微伏在马背上的矫健身影,越跑越轻快,一路绝尘的把他丢在了后面。 吴一帆这天很意外的因为他的‘女伴’黎悠而大大的长了脸。 刚开始他和人说了几句话,再一转眼,就发现黎悠不见了。 还在想这人可真是不够‘敬业’,第一次和自己出来,也不说多下点功夫拉拉关系,沟通一下感情什么的。 刚才路上就懒洋洋的说了三句话,‘早上好’,‘走吧’,‘你车开得太快,注意安全’。之后就一路看风景听音乐了,好像他就是个专职司机一样。 这会儿到了地方也是逮着机会就溜得不见人影,看看人家其他人带来的女伴,哪个不是言笑晏晏的陪在旁边做小鸟依人状。 暗叹倒霉,还得留心关照着黎悠一点,别摔着磕着了。也不知她会不会骑马,自wωw,书香中文网.com己把霍锦言的太太带出来,可得完整送回去才行。 吴一帆自己骑术一般般,每次来都是玩玩,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带了个高手来,黎悠自己跑了几圈后觉得无聊,就开始和人比赛,和几个人连比了几场,场场都是遥遥领先。 后来黎悠觉得和他们跑太没意思,指了两个专业驯马师来比两千四百米的大圈,两个驯马师正见猎心喜,跃跃欲试,被她一叫,立刻就催马上场。 这下所有人都不玩了,全都围在场边看比赛,等到黎悠第一个英姿飒爽的跑回来时,吴一帆觉得自己真是与有荣焉,面上十分光彩,跟着就也笑逐颜开。 他的形象很斯文,笑得兴高采烈,在别人看来也是温文微笑。 黎悠本来已经小跑着走了过去,不小心回头看到吴一帆笑得高兴,就拉住马转身回来,停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你赢了嘛,骑术真不错!” 黎悠对着他那和薛绍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笑脸恍惚了一下,随即点下头,“我赢了你就高兴?那我以后多赢几次给你看。” 吴一帆身旁站着的几人立刻借机拍马屁,“吴董,厉害啊,刚才还说你这次带来的女伴没有前两次的出彩,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对你这么好,这不是存心让哥几个羡慕吗。” 吴一帆十分想承认黎悠是自己的女伴这个很有面子的事情,不过只怕被霍锦言知道引起误会就不好了,只能使劲解释,“她是我朋友的亲戚,今天就是顺便带她来玩的。” 所以说长得好的运动员,如果比赛成绩再出色的话很有机会嫁入豪门呢,竞技的胜利能够激发出人天性里某种原始的兴奋,使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充满了吸引力。 自然,举重,摔跤类的运动员可能要除外。 回去时,吴一帆对黎悠的感观就大不一样,不再是早上那个想要把今天敷衍过去的心态,而是开始动脑筋琢磨带她去什么地方吃晚饭。 现在他对霍太太也有点意了,当然还是不能去撬朋友墙角,但可以先拉拉关系嘛。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法国菜不错。”吴校长准备以情调取胜。 “不去了,我要回家看电视。” “看电视?”吴一帆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没被人拒绝过,问题是从来没有人用过看电视这种借口,“你要看什么?” “电视剧频道七点钟开始《倚天屠龙记》五集连播,演完之后正好动画频道开始经典回顾《金田一探案》放三集。”黎悠看看她的卡西欧大手表,“现在回去时间正好。” 吴一帆无语,他竟然输给了《倚天屠龙记》和《金田一探案》。 过了几天,正好有学校的教导主任来请示,马术课老师又生病住院了,学生们对停课意见很大,这该怎么办? 吴校长毫不犹豫的就推荐了黎悠,心里盘算着过几天是不是可以找个工作方面的借口约她出来。 还要记得去探探霍锦言的口风,他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离婚啊。 17、入职谈话... 看电视,特别是看电视剧,实在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情,黎悠最近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贡献给了电视。 昏天黑地的看了一个多月电视之后,黎悠的三个月试教期结束,可以转成沁严中学的正式教师了。 国画老师黄子琦和黎悠同一天转正,一大早就兴高采烈的叫她,“黎悠,咱们今天是不是应该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啊?” “怎么庆祝?” “还能怎么庆祝,晚上一起去吃大餐了,怎么样,去吧,这次我请客,前两天有个朋友介绍了一家海鲜自助餐,据说很不错,我正打算去尝尝呢。” 黄子琦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庆祝,今天穿了一件很别致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件有些女性化的贴身V领针织衫,还戴了一条艺术感十足的项链,配着总是搭到眼帘的刘海,红色的精致耳钉,看着很有气质,加上心情好,神采奕奕,像个小明星一样。 反观黎悠,还是穿着那套牛仔裤T恤衫,脸色苍白,挂着两个不是很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对转正这件事不太在意。 黎悠昨天才被她弟弟教育过,勒令她不许再这样没日没夜的看电视了,生活颓废不说,对身体健康也很不好,以后想看什么电视剧就把名字说出来,黎强负责去给她买光碟,每天最多只许看三集。 黎悠小小挣扎了一下,“那我每天还剩下不少空闲时间呢。” 黎强告诉她,“你出去和同事交际一下嘛,逛街,吃饭,唱歌,可干的事情多着呢,实在无聊就去办张健身卡,到健身房跑步练瑜伽去,反正不能再抱着电视看了。你自己照照镜子,都快看成国宝了。” 黎悠对这方面的调侃,反应一般都会慢半拍,想了两分钟才明白黎强是说她有黑眼圈。 跑去浴室照照镜子,发现果然很有化了烟熏妆的效果,于是虚心受教,痛下决心要戒掉电视瘾,一早上正在考虑黎强那个下班后多和同事交际一下的建议,就有黄老师送上门来邀请吃饭。 想一想也就同意了,“好,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不过去吃海鲜我没意见,那晚上一起去好了。” 黄子琦和她办公桌相邻,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已经习惯了黎悠的‘直言快语’,也不介意,“下节有课吗,要是没课就一起去一趟人事办公室,我刚才碰见管人事的詹妮,顺便问了她一下,她说合同就不用再签了,我们入职时的那一份写得很清楚,三个月后正式转为正式员工,但是还要再去填几张表格。” 黎悠接下来没课,于是就和黄子琦一起去人事部填表格。 填完表格之后,学校的人事主管詹妮叫住黎悠,“黎老师,请去一趟楼上的校长办公室,校长要和你做入职谈话。” “不是来的第一天你就和我们谈过了吗?怎么还要谈。”黎悠觉得麻烦,叫黄子琦,“小黄,咱们上楼去吧。” 詹妮急忙拦住,“黄老师不用去,黎老师你自己去就行了。” “为什么?”黎悠有点不高兴,这怎么还搞歧视对待呢?黄子琦填两份表格就能搞定,她却还得去谈什么话? “咳,是这样的,”詹妮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解释,她其实也觉得有点奇怪,校长平时不太管琐事,这些都是全权交给副校长和教导主任去做,这是第一次要求和新入职的老师谈话。 “黄老师的入职流程比较正常,所以直接转正就可以了。黎老师你一个人兼了三门课,比较特殊一些,所以校长要亲自和你谈谈,应该没什么,就是谈谈工作。” “那好,黄副校长的办公室是在五楼对吗?” “不是黄副找你,是吴校长,他办公室是五楼靠东边最大的那间,他今天正好在,你现在去吧。” “他啊?好,知道了。” 黎悠和黄子琦一起出来,黄子琦回办公室去,她上楼,分手时黄子琦还安慰她一下,“詹妮都说没什么事了,估计就是因为你带的课比较多,所以校长重视,不用紧张,我听他们说吴校长是个挺和气的年轻人,家里很有背景,兼了好几个职务,并不经常来学校,那些来了两三年的老师有的都还没和他说过话呢。” 又开玩笑,“你快去吧,回来和大家讲讲校长的风姿,估计教舞蹈的小陆老师要羡慕死你的。” 黎悠耸耸肩,她对和吴一帆谈话兴趣不大,不过要是能说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逗他笑笑倒是不错的。 吴一帆因为不常来学校办公,所以没有配秘书,黎悠直接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吴校长很给面子,一点都没有让她失望,立刻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嗨,黎悠,你来了,坐啊。” “人事主管詹妮说你要和我谈话,我就上来了。”黎悠看着他的笑脸。 “嗯,是呀,那让我先来欢迎一下学校的新教师黎悠小姐!”吴一帆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黎悠的面前伸出手来。 黎悠眨眨眼,“我们挺熟的了,你还要和我握手?” “是呀,欢迎新人不都是要握手的吗?”其实吴一帆就是想找借口接触一下而已。 不想黎悠看了他那斯文的笑脸之后也在转着同样的念头,于是一拍即合,结结实实的抓住他的手晃了两晃,随后一笑,“你的手满细滑,还算修长,适合弹琴。” “我会弹钢琴,不过就是弹着玩玩,还达不到特别专业的水平。” “我是说弹古琴,不过古琴对手指的长度要求不高,主要还是看个人的心境和对琴曲的领悟。” 吴一帆很感兴趣,“你坐啊,慢慢聊,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这正好有刚煮好的蓝山,要不要来一杯?” “好,要加半杯牛奶,一大勺糖。” 吴一帆顿时就笑起来了,“这咖啡喝得,好嘛,人家把奶糖用作咖啡调味,你这是颠倒过来了,用咖啡给奶糖调味,你怎么总是这么有意思。”说着亲自动手,用一只细白的骨瓷杯给黎悠斟了一杯奶糖充足的咖啡。 “你要和我谈什么?”黎悠抿一口咖啡然后问吴一帆。 “没什么,例行公事罢了,教导主任说你的古琴和书法技艺很高,基础知识也很到位,马术就更不用说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吴一帆没有中规中矩的坐在大办公桌后面,而是拉了张椅子和黎悠坐得很近,这时候又往前靠了靠,“什么时候让我听听你弹古琴?” 黎悠对他这个例行公事的说法有点怀疑,因为黄子琦就没有被例行公事叫来谈话。不过对于这个有着‘动人微笑’的吴校长,她的耐心还是比较充足。 笑微微的低头继续喝咖啡,感觉苦甜适中,香醇可口,“我上课的时候你就可以来听,或者哪天我有空专门弹给你听也可以,不过有条件的,你要一直保持微笑。” “没问题,要么就今天吧,我下午有空。” 黎悠这么随意的和他开玩笑,让吴一帆原先认为黎悠对他有意的小猜测又再次冒头。 朋友妻不可戏,他这些天一直忍着没和黎悠联系,想等霍锦言和她离了婚再说,不过今天机会难得,还有这么个现成的借口,不用用的那就是傻瓜了。 可惜黎悠没空,“我下午要上课,两节书法。” “唉,真遗憾,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吴一帆是真的挺遗憾。 黎悠一回办公室,就被早得到消息,翘首等待的美声老师,和舞蹈老师围住了,两个都是二十多岁的时尚女性,十分羡慕黎悠能有校长谈话的机会,都在抱怨怎么自己入职的时候校长没想起来要和她们谈谈话呢。 围住里黎悠问长问短,吴校长到了她们的嘴里就成了吴公子,无比好奇他和黎悠都说些什么,是否和气,这人离近看是不是也那么有味道…… 黎悠不明白这种被人叫去谈话的事情有什么好羡慕的,在她看来要不是吴一帆那酷似薛绍的笑容对她还有点吸引力,她才不高兴被人叫来叫去呢,想找她说话,就应该自己来才对。 18、偶遇... 国画老师黄子琦请黎悠去的是A市一家五星酒店里的海鲜自助餐厅,环境没得说,价钱也可观,五百九十八元每位。 帝王蟹,三文鱼,生蚝都新鲜,烤鳗做得很地道,龙虾沙拉也鲜甜适口。黎悠不太习惯吃生的,但是有兴致品尝各类‘新鲜’的食物,所以还是挺满意。 吃过饭两个人一致决定沿街走一会儿散散步再回去。 八点多钟的大街上霓虹闪烁,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十二月的天气,晚上挺冷,黎悠在她的T恤衫,小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长大衣,两手插/在口袋里,溜溜达达的走着。 黄子琦忽然笑,“难得我大方,请一次客,你刚才却没吃多少东西,你不爱吃海鲜吗?” “没有啊,味道还行,我吃饱了。” “你以前家里的条件一定很好。”黄子琦猜测。 “错,猜得不准,我家里条件很一般,我还有个弟弟,小时候家里经常过得捉襟见肘。” 黄子琦只当她是在说笑,“怎么可能,人的气质和一些小的动作习惯是做不了假的,你很有风度,就算是懒洋洋的时候也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要我用一个肉麻的形容词——那就是气质‘高贵’。还有吃自助餐,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点到即止’,多一口都不肯吃的,一般人都会吃到撑才停住,不然会认为自己对不起餐费。” 黎悠听说过吃自助的最高境界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但就像很多其它很大众的事情一样,她知道归知道却是无法理解,“吃到撑会对不起我的胃,万一出问题还要去看医生,得不偿失,我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吃到撑着才算对得起餐费。” “所以我才说你以前家里的条件一定非常好,第一不缺钱,第二不缺好吃的,所以才能这么淡定。” “哦,你观察人倒挺仔细的。”黎悠对他猜测自己家境的话不置可否。 黄子琦很有眼色,也不多问,又走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面一家门面装修很雅致的地方说,“就是这家啊,‘雅典娜美容会所’,听说是本市最上档次的一家,很多有身份的人还有那些大小明星都会光顾他家,原来在这里。” 黎悠被他一提,记起自己也有这里的会员卡,是以前陪着婆婆霍太太来时办的,里面还有万把块钱呢,拉一拉自己的长发忽然来了兴致,“既然路过就别浪费,我们去理发吧,我有会员卡。” 黄子琦做惊讶状,“你消费档次可真够高的!这里的价位贵得离谱,一般的富人都不会进,要那种确实有身家的富人才行,就好像我们校长那种档次的,怪不得你要兼好几份职呢,像你这样,钱挣少了哪够花啊。” 黎悠拍拍他,“别大惊小怪了,我那张卡是别人送的,钱存在里面取不出来,只能在这消费掉,我平常自己懒得来,今天难得路过,那就顺便去剪剪头发吧,你要不要也来帮我一起用用啊?”说完就往台阶上走去。 黄子琦连忙跟上,“有这种好事我当然要一起,说不定在里面还能碰到哪个明星呢。” 维纳斯里面布置装修得和一般美容会所不太一样,十分简洁大方,古朴典雅,有些罗马式风格,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客人之间都离得很远,中间还有雕塑装饰巧妙的隔开,不容易被别人打扰到。 一进去就有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迎上来,黎悠点了经常给前黎悠美发的那个发型师,又帮黄子琦找了一个擅长做男士发型的。 发型师的服务态度也份外好,耐心十足不说,且绝没有剪头发必然建议烫,烫头发必然建议染,染过之后必然建议做护理保养的烦人现象。 黎悠速度快,早早剪好头发(其实就是稍许的修了几下,然后她就不让人家再多动剪刀了,没办法,她对剪头发有着很深的不适应感,所以速度比黄子琦还快),就坐在一边看发型师给黄子琦修剪。 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回家晚了应该给弟弟打个电话,免得他着急,手机忘在外套口袋里,就站起来找小姐去取帮她挂起来的衣服。 刚走了几步,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个子高高的,身材欣长,一张脸轮廓鲜明,有些西欧式的英俊,和这里的环境倒是挺协调,身边偎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姐,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水意盈盈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大冬天的还穿着一袭酒红色的紧身裙,衬得腰身纤细,皮肤雪白。 黎悠停住,这不是她的丈夫霍锦言和他最新的那个情人陈美美吗,果然人如其名,确实挺美,最近好像她拍的一部电视剧在热播,人气比以前又高了不少。 黎悠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叫黄子琦过来看稀罕,他从一进门就闹着想要偶遇个明星什么的,这不就有了。 霍锦言正面碰到黎悠也愣了一下,“小悠?你怎么在这里?” 黎悠探头看看,发现黄子琦的发型师正举着镜子给他照后脑勺,两人还在热烈讨论着什么,就放弃了叫他过来看稀罕的打算,“我和朋友出来吃饭,吃完饭正好路过这里就进来剪剪头发。” “嗯。我前些天听一帆说你在他学校里当老师?教弹琴和书法?你怎么想起来去当老师了……做得了吗?”霍锦言不记得黎悠有这两样特长,又知道吴一帆的学校在招老师的时候十分的严格,实在想不明白黎悠是怎么混进去的,最近一直在纳闷这事。 “我找工作时碰巧沁严中学在招教师,我就去了。还行,教教学生们基础入门知识就可以了,不难。”黎悠耐心回答。 她知道霍锦言在A市很有势力,因此一直抱着一个离婚就离婚,别因为这种没什么大冲突的事得罪人的想法。 “锦言,这位是你的朋友吗?”陈美美看他们两人谁也没有要给自己介绍一下的意思就主动发问。 霍锦言不悦看她一眼,心里有些不高兴,最近大概是总找陈美美,让她有点自以为是起来,做事越来越没分寸。 黎悠见霍锦言不吭声就自己介绍一下,“也不算是朋友,算是熟人吧。” 陈美美被霍锦言看了一眼后就知道自己是话多了,尴尬笑一笑,没有接口。 “小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帮我看看我这个新发型怎么样?”黄子琦找过来要意见,一眼看到陈美美,失声惊呼,“哎呀,这不是陈,陈小姐嘛,你们认识啊?”瞪大眼睛看看黎悠,那意思是怎么早没听你说起过。 “我不认识陈小姐,我只认识她旁边的霍先生。你这个发型还可以,和你以前的差不多。” “哎呀!”黄子琦看清楚霍锦言又哎呀了一声,就说到这种地方能遇到名人呢,还一次就遇见两个,霍锦言因为年轻有为,英俊豪富,所以经常被媒体提及,知名度不比陈美美低。 心想刚才说黎悠家世好她还不承认,真是的,家世不好能认识这些人吗。 连忙摆出一个十分客气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小悠在这边遇到了熟人。” 霍锦言皱起眉头,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不是最漂亮,但是打扮得体时尚,还有点艺术气息,像个小明星似的,难道是黎悠新找的男朋友? 心里不舒服,放开陈美美,“小悠,你过来一下,我有两句话和你说。” “好啊,我正好也有话和你说。”黎悠也正要问问他想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离结婚。她不急,只不过觉得既然碰见了就还是顺便问一下吧。 19、谈判僵局... 霍锦言很意外黎悠也正好有话和他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黎悠就是要问问他想好了没有,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离婚,不过这么私人的事情不好当众嚷嚷,只好轻描淡写地说,“一点私事。” 霍锦言挑挑眉毛,黎悠以前见了他就唯唯诺诺,后来一百八十度大变化,改成见了他冷冷淡淡,这是头一次正经有话要和他说,忽然想要重视一下。 于是掏出手机拨了等在外面的司机陈迪的电话,“陈迪,美美马上出来,你先送她回去,然后到Crius来接我。” 又对陈美美说,“美美,我还有事,让陈迪先送你回去吧。” 再看看黄子琦,“小悠,那也让你这位朋友自己先回去吧。” 黎悠连忙阻止,“别,就是两句话的事情,你不是也只有两句话和我说嘛,咱们说完就走,我还要早点回家呢。” 她还惦记着要赶回去看三集电视剧,黎强现在管她管得很严,每天只配给看三集的定额,过时不候,今天的不看就浪费了。 “既然有话,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我听一帆说你就住在远航路,离这里又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霍锦言坚持。 “二十分钟?我要去坐地铁,中间还要转乘一次,二十分钟可不够!这个地方叫出租车也不一定方便。” “那我另叫一部车子过来送你,这总可以了吧。”霍锦言刻意不去看身边陈美美的脸色,他对女人是个大方的金主不错,但向来是没有什么耐心的,能这样追着人家要求一起出去坐坐实在是太罕见了。 霍锦言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有点反常,但人就是这么奇怪,黎悠天天都在家里随叫随到的时候他懒得搭理,难得回趟家也是因为母亲霍太太。 现在黎悠都快成陌路人,他倒有耐心了。 不过黎悠到底和他其它的女人不一样,其实当初霍锦言欠过黎悠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本来想要出些钱搞定的,但是黎悠腻腻歪歪,死缠硬磨的嫁了给他。 对霍锦言来说,要是黎悠老老实实待在霍家,被他养上个一二十年,那他这人情就算还掉了,刚结婚的时候,他还会意思意思,隔段时间回家时就去和他太太过一夜。 可惜他们实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没几次霍锦言就烦得不行,回家去看母亲时也住回自己房间,不再有兴致去黎悠房间。 即便这样,黎悠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巴结讨好着,恭顺得像个日本女人。霍锦言以为今后就这样了,有这么个太太放在家里做摆设也行,能省去他不少麻烦,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挡掉那些想要靠联姻来和霍家拉关系的人。 可是现在黎悠忽然要离婚,还一分钱分手费都不要,这下子,连霍锦言都要觉得黎悠亏得大发了,自己欠的这点人情债还没还清。 “小悠?”黄子琦旁听了半天,这时就有点疑惑,他也是在社会上混了很久的人,不会因为霍锦言的名声地位就以为这肯定是个不需要防备的爱心人士。 他能看出黎悠不愿意和霍锦言走。当然了黎悠不愿意和霍锦言走是因为怕耽误回家看电视这种原因他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于是就开始帮腔,“我记得你明早第一节有课,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再和霍先生联系也是一样。” 又对霍锦言说,“霍先生,小悠回去晚了怕她家里人要担心,况且她明天一大早还要上课,要不你们明天再联系?” 霍锦言对于黄子琦明显有些帮黎悠防着他的做法很不满,“这个你就多虑了,她是我太太,和我一起出去没人会担心。” 黄子琦傻,“啊?她是你太太!” 不由自主先去看了一眼霍锦言身边的陈美美,陈美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是一种惊讶委屈,又强忍着想要不露声色的混合体,楚楚可怜得黄子琦都想去安慰安慰她。 黎悠心算了一下,她自己坐地铁回家起码需要一小时,霍锦言要是等会儿肯叫辆车过来送她,晚上不堵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家,那么就是说还有四十分钟可以和他坐下来再把离婚的问题谈一谈。 “也好,那我们去哪里坐坐?” “去Crius吧,离这里很近,走路过去,五分钟就到。”Crius是一家高档的娱乐会所,霍锦言和朋友经常会去哪里消遣,他和陈美美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行,子琦,那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这黄子琦就不好再拦着了,“明天见,记得给你弟弟打个电话,不然他又要找我要人了。” 黎悠一笑,说起来她现在的妈都及不上黎强对她一半的操心,有次手机没电,借黄子琦的手机给黎强打了个电话之后,黎强就把黄子琦的号码存进了电话簿,她只要回去晚了,黎强肯定会打给黄子琦找人。 出了雅典娜美容会所往西走几百米就是Crius,两人直接坐在大厅一角的吧台,要了两杯苏打水。 Crius是一家有着各种特色服务,十分高档,且私密性很强的娱乐会所,一般来这里的人都会去楼上包间,所以大厅的吧台很清静,正适合两个人谈话。 高脚凳,吊着晶莹玻璃杯的吧台,柔和的灯光,黎悠觉得很舒服,“你要和我说什么?” 正好霍锦言也同时开口,“你要和我说什么?” 一起说了一样的话都觉得挺有意思,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融洽很多。 “你先说吧。”黎悠难得谦让一下。 “刚才那个是你的同事?也是在吴一帆学校里教书的老师?”霍锦言从刚才他们那几句对话里听出了端倪。 “嗯,是教国画的老师,姓黄,人还不错,满洒脱和气的个性。” “那你和他的关系是……” “同事,也算朋友……哦……”黎悠被他这么一问就恍然大悟,明白霍锦言要和她说什么话了,有些好笑,反问他,“霍先生,刚才你身边那位是什么人啊?你和她的关系是……” 霍锦言自己常年在外包养情妇,道理上讲,是没有立场管黎悠的,不过这些普通的道理也只是对普通人适用,没有哪个包养了二三四五奶的有钱人会通情达理到认为自己的老婆受到了不公正待遇,为了公平起见,同意自己老婆有外遇。 霍锦言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现在气氛还好,他就尽量把话说得和气点,“小悠,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我这方面的面子还是要顾的,我的太太怎么可以公然在外面有男朋友呢。” 黎悠没有生气,因为她挺能理解霍锦言的心态,放在从前,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府里的男人和别的女子私通,就算是她自己已经不喜欢的宠侍也不行。 那时候薛绍很识时务,身为驸马对她养在府里的那些男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多过问。他身为驸马其实是有资格纳妾的,可自己仗着权势过人也从来没有对薛绍松过这方面的口。 当时认为一切都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一般,现在易地而处,忽然明白了薛绍为什么不经意间总是会露出些悠远怅然的神情,怕是心里很压抑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轻轻捂住胸口,黎悠每想到薛绍,心头就会疼一下,日子久了就知道那里有一道难愈的伤口,不能去碰,一碰就会疼。 “小悠?你怎么了?”霍锦言见她忽然露出一股凄楚的神情,被吓了一跳,都有些心虚,难道是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份了? 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黎悠摇摇头,一晚上的好心情宣告终结,对着霍锦言说,“我没事,不过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霍锦言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黎悠应该知道自己在A市的势力,正面惹恼了他没有好处。 “是,我没有义务对你承诺什么,这不公平,如果你怕我有了男朋友你面子上不好看,那就赶紧离婚吧,离婚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黎悠说着给了霍锦言一个很有些挑衅意味的微笑。 比较而言,霍锦言这种把自己叫出来私下谈的做法其实还要算是很婉转的,要是换了自己早就当面直斥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轮到自己头上却不能这样逆来顺受,从来只有别人迁就她的,想让她反过来迁就,霍锦言还没这个资格。 20、听琴... 第二天早上黎悠第一节其实是没课的,但是沁严中学是全日制工作,没课也要按时上下班,所以黎悠一早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画报。 黄子琦也没课,他们这种艺术修养类的课程一般都不会放在第一节上。 一手端了一小盆造型十分有趣,像两个洋葱头种在土里一样的风信子走进办公室,一盆摆在自己桌上,一盆递给黎悠。 “我去学校的园艺室要的,给你一盆,放在桌上,半个月浇次水就行,春节之后就能开花了。” “真丑!”黎悠看看花盆里的大洋葱头,皱皱鼻子。 “开花就不丑了,很漂亮的。” “好吧,那就种种看,谢谢你。”黎悠勉为其难伸手接过小花盆摆在桌子上。 “唉,小悠,你可真有个性,想要讨好你还挺不容易呢。”黄子琦做个苦脸。 黎悠不领情,“你干嘛要讨好我?” 黄子琦做个庆幸不已的表情,拍拍胸口,“还好咱俩是同事,没什么厉害冲突,我不用讨好你,不然非得给你气死不可。” 看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就一脸八卦相的凑过去,“我说,小悠,霍锦言真是你老公啊?那你还来上什么班,别说你一个月挣这几万块了,就是几十万他也养得起啊。” 黎悠很公式化的解释,“我们感情不合,马上就要离婚。” 黄子琦点头,“怪不得你和你弟弟一起住呢。” 这是黎悠的私事,黎悠不多说,他作为一个男性同事就也不好多问,可实在又是好奇得要命,就换个角度来说,“昨天你们前脚一走,陈美美的脸就黑了,好嘛,本来挺漂亮一个人,生起气来就变样子了。” 黎悠还没说话,就有刚进办公室的舞蹈老师小陆叫了起来,“黄老师,你昨天见到陈美美了?!就是那个演《浪漫木屋》的陈美美啊!在哪儿见的,有没有要张签名什么的?” 黄子琦笑笑,“不巧啊,我碰到她的时候,陈美女正在生气,我没敢上去要签名。” “生气?她不是公众人物吗?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在外面生气,多影响形象啊,你瞎编的吧!” 小陆老师才不相信,“可惜,还想问问你她真人离近了看是什么样子呢,听说个子不高,不过身材特匀称,所以上镜头很好看,也不显个矮。” “谁瞎编了,我是在一家很高档的美容沙龙里看见她的,那种地方去的都是名人,管理很严,娱乐记者根本进不去,她想生气就生气呗。不过陈美美的身材是真不错,连我这个画画的看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黎悠被他们吵得心烦,就近一伸手,拍拍黄子琦,“你们八卦陈美美请随意,但是别人的事情可就不要多说了。” 黄子琦冲她眨眨眼睛,“放心吧,你见过比我更有分寸的人吗?” 对黄子琦的有分寸,黎悠很相信,这是个很圆滑的聪明人,难得搞艺术的能有这种性格。耸耸肩缩回座位里继续看她的画报。 做文艺类的工作就有这点好处,没事翻个闲书可以美其名曰是在找灵感,所以他们这个办公室里公然摆了很多娱乐类的杂志报纸供大家翻阅。 耳听着黄子琦和小陆老师的话题已经从陈美美的身材转到了陈美美的脸型,小陆老师拍胸担保,陈美美肯定去做过瘦脸美容手术,凭她的火眼金睛绝不会看走眼。 黄子琦偏袒美女,替陈美美辩护,说人的脸型变化很正常,很多人少女时期脸上都会有点婴儿肥,成熟之后就会消下来。 不一会儿又有舞蹈王老师下课回来,加入了战团,力挺小陆老师的观点。 正说得热火朝天呢,就又有人进来了,几个人也没介意,以为又是哪位老师下课回来,继续辩论。 “黎老师。”那人直接走到黎悠的桌前。 黎悠抬头,“咦,你怎么来了?” 吴一帆脸上有点担心的样子,“我去教务处,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你,你昨天和锦言吵架了?” “呀!吴公子!”正在大聊的三个人中,小陆老师最机警,率先发现了状况,可惜在背后叫顺嘴了,一时失言,叫过之后连忙改口,“吴校长。” 那两个人也不敢聊了,一起站起来,“吴校长来了。” 黎悠看吴一帆,发现他穿了一件带暗花的衬衣,颜色是一种浅浅的粉紫色,外面套了件深黑色,做工十分考究的短猎装,身姿笔挺,用刚才他们给陈美美的那套形容正合适:个子不高,不过身材特别匀称,应该是挺上镜的那种类型,也不显个矮,看着非常有品味,很有些富家少爷的派头,不像校长,倒是小陆老师的第一个称呼‘吴公子’用到他身上更合适些。 “你听谁说我和他吵架了,没有的事,我很少会和人吵架的。”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黎悠自问不到万不得已定然不会去做。 “我昨晚和姚斌从Crius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锦言的司机陈迪和你往外走,锦言坐在吧台脸色很不好看,我和姚斌就没多问,不过……” 忽然发现旁边那三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就停下来,“我们出去说。” “好吧。”黎悠站起来,率先朝外面走去。 吴一帆滞后两步,咳嗽一声想教育一下周围这几个上班时间肆无忌惮大聊八卦的员工,可想想自己来也不是因为公事,这个时候摆老板谱教育员工有点底气不足,还是算了,“我找黎老师有点事,你们忙吧。” 出门追上黎悠,“去我办公室好了。” 黎悠摇摇头,“你办公室太远,我接下来还有一节古琴课呢,你还是和我去教室吧,这会儿教室里没人,正好可以说话。” 笑一下,“你上次不是说要听我弹琴吗,要是来得及就弹一首给你听。” 古琴是小班课,一次最多教四五个学生,教室也布置得古朴别致,老师的位置放一张琴,下面学生位置摆成一个半圆,每个座位上也摆着一张琴,四周墙壁上贴有隔音材料。 吴一帆一进这间教室就觉得心里一静,心想这个地方和黎悠的气质很般配,很有底蕴内涵的感觉 他和霍锦言,姚斌是从小的朋友,昨晚霍锦言在生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姚斌旁敲侧击问了几句,霍锦言也不肯多说。 吴一帆就有点担心了,担心的不是霍锦言,而是黎悠,霍锦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心里有数,惹到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黎悠也没什么背景实力,没事和他吵什么架啊。 早上正好要来学校处理些事情,吴一帆就没能管住自己的脚,临走前忍不住来教师办公室弯了一下。 “你没和锦言吵架?我看锦言的脸色可不太像啊,他都多少年没有这么黑着脸过了。你别不好意思,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调解一下,别要到最后闹得大家不愉快就不好了。” “多谢你关心,真的没什么事,估计他就是没办法了,所以才会郁闷,应该过些天就好。” “什么事没办法了?”吴一帆好奇。 黎悠笑笑,这个不好多说,昨晚她给了霍锦言两个选择,第一就是离婚,这样最爽快,什么都解决了;第二是大家公平点,要找情人就都能找,要不就谁都别找。 黎悠算人心向来算得很准,她知道霍锦言还欠着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和她翻脸,所以一点不肯委屈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气得霍锦言没脾气。 “还有二十分钟,要不要听首曲子?”黎悠换个话题。 吴一帆问不出来,也就不再多问,事主自己都一点不担心,那他也就别跟着瞎着急了,笑一笑,为了配合环境,找了一个文绉绉的说法,“好啊,在下洗耳恭听。” 21、雅韵心曲... 当琴弦上最后一个铮然的余音袅袅逝去之后,吴一帆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领会到了古琴曲撼人心扉的魅力,黎悠竟然将一首《平沙落雁》弹得铿锵激昂,豪迈奔放。 吴一帆学过一段时间的音乐,对古琴虽然没什么研究,但是几首名曲还是知道的,什么《良宵吟》《玉楼春晓》《凤求凰》之类。 《平沙落雁》这么知名的曲子当然也听过,但是他听过的那些和黎悠今天所弹的很不一样,要不是黎悠提前告诉他要弹一首《平沙落雁》那他肯定听不出来。 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远赴边塞的遨游,闭上眼睛好像就能看到一片秋高气爽,茫茫万里黄沙,风静沙平,有鸿雁振翅而来,云程万里,天际飞鸣。 这是一首借鸿鹄之远志,抒写高人逸士心胸的曲子,被淋漓尽致的演奏了出来,弹琴的人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二十几岁的漂亮女老师,而是一个风凌傲骨、超凡脱俗的高士。 黎悠停手之后也不说话,随他去沉默回味,自己慢慢的调着琴弦。 这首曲子黎悠从前练过很久,自认为十分符合她那卓然不凡的心志,所以能够寄情于曲,弹出来就自然不同凡响。 当日她自觉练得不错的时候,曾打算找一天空闲,专门弹给薛绍听听。薛绍很喜欢听她弹琴,经常说公主天赋过人,又得遇名师指点,能够弹出曲中三昧,令听者沉醉其中。 她那时还曾猜测,薛绍听了这首《平沙落雁》之后不知会有何反应。估计九成要先温润微笑,然后婉转告知她此曲与以往所奏的不同,超脱了平沙落雁的意境,过于激昂了些。 而她肯定会带着几分傲然的神情说给她的驸马知道,与以往所奏的不同就对了! 旁人弹《平沙落雁》都是一抒天地苍茫,鸿雁翱翔之悠远心境;而她弹此曲则是另有所感,她要的意境是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 这是她母亲的毕生所求,自然也是她的。 当然了,这话只能悄悄的说,也只能和薛绍说。 可惜,不知那时候在瞎忙些什么,竟是一直都没有把那一日空闲找出来,所以至今也无从得知那人听了后会有什么反应,是欣喜赞叹还是惊讶劝慰。 如今,她的一腔豪情壮志都被用来祭奠了那个有着温柔笑颜的男人,她放弃了自己本应一生追求的前程和事业。 她不敢说自己去做就必然能够得偿所愿,这种大话古往今来没有几个人敢说,但是她有放手一试的大好机会。 她曾经离那醉人的权势之巅如此之近,几乎是触手可及。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有这般幸运的。多少英雄豪杰戎马一世,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一捧黄土和后人茶余饭后的几句笑谈罢了。 可惜手中的大好机会已经被义无反顾的放弃。只因这是她所能给予薛绍最重的祭品,她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祭奠了她的爱人。 后人不是有一句诗说得好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只是当时已惘然!用来说她真是再合适不过。这就是当时惘然的代价,理所当然,只能如此。 “真好!” 吴一帆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的发出了评价。 “你说话很简洁呀。”黎悠淡淡笑一下,“多谢夸奖,不过你该走了,已经到上课时间,学生们都在外面等着。” 吴一帆往门口一看,果然有五六个学生探头探脑的站在外面。 站起来,“那不打扰你上课,我先走了。” 有点恍惚的出了教室,头脑里闪过一句非常狗血言情的台词:‘我完了,恐怕要栽在她的手里了’! 很机械的向学生们点头招呼,来学古琴的多是女生,等他走过去后就都冲着他的背影开始嘁嘁喳喳。 “是校长!”“什么校长,把人都叫得老气了,应该是大名鼎鼎的吴公子!”“他不是不经常来学校的吗,就算来了也很少到学生上课的地方。”“谁知道呢,我们运气好呗,不行,我要晕倒了,他离近了看真的好有味道啊!刚才还冲我笑了一下呢。”“切,少臭美,是冲咱们一起笑的!”“我的天,我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见他,以前都只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远远看过。” 黎悠出来叫她们,“行了,都进来上课,校长长得还不错,不过也不能算是最帅,你们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唉,黎老师,可不能这么说,校长他不是那种张扬英俊的长相,但是很耐看啊,有内涵,你知不知道他们家可厉害了……”十几岁的小女生,八卦能力一点不比黎悠办公室的那几个女老师差,七嘴八舌的在学琴之前先一起给黎悠上了一趟钻石王老五排行课。 搞得黎悠哭笑不得。 下课回去办公室后又被小陆老师和舞蹈老师左右夹攻,好一通旁敲侧击,黎悠对她们两个就没有对学生那么客气了。 直接威胁,“吴校长对咱们办公室里的散漫工作风气有点意见,我还劝了他几句呢,估计最近会不定时的让教导主任来溜达溜达,你们自己小心吧。” 工作危机压倒了八卦热情,小陆老师和舞蹈老师一起蔫了,个人埋头苦翻业务书,发誓这个学期都不在办公室聊天。黎悠这才算耳根清静。 至于今后学校里肯定会风传她和校长有私交之类的消息黎悠并不在乎,她还不至于不食人间烟火到连这点小事都容忍不了,不但不介意,还觉得挺好,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也不简单,有吴一帆帮她唬唬人,大家都得尊敬着她,能省她以后不少麻烦。 反正是吴一帆自己愿意往她跟前凑的,那就不用客气,借他的名头用用吧。 下午的时候接到弟弟黎强的一个电话,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姐,我已经给你买好车了。” “哎呦,我都把这事给忘了,你买的什么车?” “忘了!你真是的,这都能忘,我可费了不少劲儿呢,和我同学的那辆一样,也是二手的雪铁龙,还挺新的呢,不到十万块就全部搞定了,不错吧?” 黎悠对这个没有想法,买车的小事她懒得操心,当时就全权交给黎强去办,现在上下班都习惯了叫得到出租车时就乘出租,叫不到就坐地铁,自己开车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对当司机没什么兴趣了,“那你就先开着吧,下午有空来接我下班就行了。” “不会吧,你这么懒,这是专门给你买了上下班用的车,怎么成我先开着了!”黎强看透了他姐姐的懒惰本质,立刻戳穿她。 “我哪儿懒了,每天上班很累的,当老师要一直保持注意力集中,下了班当然就不想再集中精神开车,”黎悠给自己找借口,“要不你先在小区里租个车位放着吧。” 黎强在电话那头晕倒,“我的姐姐!亏你想得出来,行行,你厉害,那我先开吧,比白放着落灰强。今天下午正好有空,我来接你好了。” “好。”黎悠立刻答应,心想这还差不多,要想办法说服他以后经常来接自己下班。乖弟弟么,就是用来欺负的。 22、画展... 黎强大概从小就觉得爸妈对自己太偏心,而对姐姐黎悠的关心照顾十分不足,所以对她有点内疚心理,面对黎悠时很容易服软。 黎悠想让弟弟给点干什么的时候,只要随便找些借口说说,黎强就会迁就她,某人窃以为这种可爱弟弟真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 于是在买回了一辆二手车之后,可爱弟弟又顺理成章的成了黎悠的兼职司机,黎悠每天下午五点半下班,黎强只要有空就会来接她回家。 搞得国画老师黄子琦都要羡慕死了,有空就埋怨自己的爸妈怎么都没有给自己生这样一个好弟弟呢。 “小悠,明天是周末,你有空吗?出来散散心吧。我有一个在书画界很有名气的朋友明天开画展,画展之后还有我们几个人的作品义卖,为救治白血病儿童募集善款的,去捧捧场怎么样?”黄子琦问。 这天是星期五,黎强因为要打篮球,所以没有来接黎悠,她下班了就去乘地铁。 黄子琦是单身汉,为了工作方便,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住,位置正好离地铁站不远,就陪着黎悠一起往地铁站走。 黎悠以前的周末都用来看电视,后来被她弟弟给批评了一通,不让她看这么久,她每个周末就变得很有空闲。 于是就答应下来,“好啊,不过先说好,去捧场可以,买东西就别指望我了,你们那一副画几万块的,我要是买回去了,会被小强教育的。” 黄子琦笑,“放心,不指望你。我说你弟弟怎么像你老妈似的,对你从头管到脚,我本来还以为这样一个细心的乖弟弟肯定长得秀秀气气,像个女孩子一样,谁知那天一看,好家伙个子高高的,又精神,像是校队的运动员。” 黎悠提起她弟弟也是又好笑又没办法,自从被黎强发现她干过了几件很生活白痴的事情后就对她再也没有了信心,只要抽得出空来,黎悠的任何事他都要管一管。 黄子琦问她,“你干什么事了?把你弟弟吓成这个样子?” 黎悠有点小郁闷,“也没干什么啊,就是有两天晚上自己在家忘记锁门,小强晚上上课回来吓一跳;有次买早饭,给一百块钱懒得等找零就走了;还有一次去买水果,买了人家推荐的刚上市新鲜大樱桃,回来发现不好吃就扔掉了……” “人家推荐你的大樱桃多少钱一斤啊?”黄子琦试探着问。 “一百五十八。” “噗!”黄子琦呛着了,“难怪了,要我是你弟弟也得对你紧张死,明天叫上你弟弟一起来吧,我怕没空一直陪着你。” “好啊,我晚上问问他有空没有。” 回去一问,发现黎强没空,周末一般都是他的勤工俭学时间,黎悠只好自己去。 A市的冬天经常会下雨,总是阴冷阴冷的,第二天一早,黎悠从她那温暖柔软的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惊喜的发现外面竟是一个难得晴朗的好天气。 这下就更有兴致出门走走了,按照黄子琦发给她手机短信上的地址,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举办画展的地方——云飞工作室。 云飞工作室是一幢上下两层的大画廊,位于A市一条宽敞整洁,古木成荫的老街道上,在本市很有名气。 工作室的老板沈云飞曾在国际上得过几次大奖,是国内数得上名号的当代艺术家之一,他也是A市的美院出身,所以按辈分可以算是黄子琦的前辈师兄。 黎悠到了地方一看,场面还搞得挺大,路旁两边一溜摆满了道贺用的花篮,明亮的大玻璃门前站着两个穿西装,打黑色领结的迎宾先生,一辆辆铮亮的小轿车开进画廊所在的街道,使平时幽静的地方变得热闹起来,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都衣履光鲜正式。 黎悠这个牛仔裤球鞋再裹件羽绒服的形象跟普通游客没什么两样,往门前一站就被迎宾先生给拦住了,“小姐,今天这里有一个主题画展,只接待指定客人,不对外开放。要参观请过几天再来。” 黎悠没生气,扭头走开,以衣帽取人那是人之常情,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感受一下普通人的待遇就当成是一种新鲜的生活经历。 退到一边想给黄子琦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接自己。 电话拨通半天没人接,估计黄子琦正在里面忙着帮师兄待客没有听见。 黎悠收起手机,看外面这条街道清幽雅致,两旁稀稀落落还有几家很生动的小商店,卖的都是一些工艺品,一看就艺术气息浓郁,心想阳光这么好,先在外面散个步也不错。 把手抄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正准备走开,忽然看见了熟人。 一辆银色的宾利雅致开了过来,在离着黎悠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车门一开,霍锦言先下了车,然后从里面扶出了黎悠的婆婆霍太太。 两个人抬头看见黎悠站在跟前,都是一愣,“小悠?” 霍锦言大概是已经不生气了,态度还算和气,“你也来看画展?” “是,一个朋友约我来的。” 黎悠看看霍太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是该叫她‘妈’还是称呼‘霍太太’,后来觉得两个称呼都不太合适,于是客客气气的说,“婆婆,好久没见,您还好吧。” 霍太太皱皱眉头,“我还好,”习惯性的教育她,“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我习惯穿牛仔裤球鞋了,很舒服,今天早上出来没想到要换其它衣服。”黎悠拍拍自己身上又轻又暖的羽绒服,虽然今天有太阳可温度还是偏低,正好一阵冷风吹过,连霍锦言都不着痕迹的紧了下肩膀,黎悠顿时觉得站在大街上说话,自己很有优势。 上下看霍太太,见她穿了一身湖绿色的羊毛呢套装,配着同色系浅口高跟鞋,和黑色牛皮小手袋,脖子上一款十分精致的抽象玫瑰花枝造型的项链,坠子是一块娇艳欲滴的绿翡翠,夸奖道,“还是您会打扮,我自己没这个耐心。” 霍太太看看儿子再看看黎悠,还是觉得这媳妇修养不够上不得席面,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认识的朋友,能邀请她来参加沈云飞的画展。 既然能来参加这么有品味的活动亮亮像,竟然也不知道穿着得体一些,这不是故意给她朋友难堪吗? 顶平了脸,“你应该改改口了,不能叫我婆婆。” 黎悠叫她婆婆就是想看看她是否知道她儿子还拖拖拉拉的没和自己离婚,这一试就试出来了,心想不叫婆婆当然可以,我也不想叫,问题是你得帮我忙催催你儿子,赶紧签字和我离婚,答道,“我现在还没有和锦言离婚,只能叫您婆婆,不然就太不尊敬您了。” “还没离?锦言,这是怎么回事?”霍太太疑惑转头看霍锦言。 儿子和黎悠离婚不牵涉到任何财产问题,对他们母子来说是件十分简单的小事,只要找律师准备好文件签个字就可以,所以霍太太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婚早就离掉了。 脑子一瞬间已经转到是不是黎悠狮子大开口,提了儿子不能接受的条件,所以才僵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回去再慢慢和您解释。”霍锦言低声说,觉得黎悠这是故意的。 “嗯。”这会儿站在大街上说这些话确实不合适,万一再被人听见了,那霍家可实在是面上无光,霍太太点点头,抬脚朝画廊入口处走去。 “小悠,你怎么不进去?还在等你朋友?”霍锦言跟着霍太太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她。 黎悠笑笑,“我没带邀请函,所以等我朋友出来接我。” 霍锦言挑挑眉毛,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顺口说,“那一起吧,我带你进去,站在外面怪冷的。” “好,那多谢了。” 门前迎宾的小男生很机灵,看刚才被他拦出来的黎悠又跟着霍锦言走进去就连问都不再多问,还趁着黎悠在接待台放外套的功夫凑过来道了个歉,“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和霍先生一起来的。” “没关系,是我自己忘记应该换身衣服来参加画展的。”黎悠无所谓。 进去了就不再跟着霍锦言,自己四处转转。 云飞工作室里面的布局就像是一个小规模的展厅,进门正中的玻璃幕墙上悬挂了两幅被遮住的巨大油画,前面有个台子,看来一会儿会举行个揭幕仪式。两边是两条宽宽的回廊,错落有致的悬挂这这次展出的作品,顶上和墙壁上的射灯安装得非常专业,柔和充足的光线把每一幅画都烘托得明朗舒服。 黎悠大概看了一圈,大部分是风景油画,穿插着几幅人物,画风写实又不乏美感,色彩艳丽奔放,风格独具匠心。 心里很赞,不愧是当代知名画家。刚才看门前的迎宾,和来的这些客人,黎悠还在想这位沈云飞更像是个生意人,连画廊里接待客人的服务生都训练得圆滑灵活,很有眼色。现在看来,这是个既有艺术天份又有生意头脑的人才,难怪云飞工作室会这么大名气。 揭幕式开始了,黄子琦还不知道在哪里忙着,一直没有露面。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展厅里响了起来,“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云飞工作室万分感激您的莅临……” 客人们都聚集过去,沈云飞首先登台致感谢词,对各界人士给予他的厚爱和支持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沈云飞中等身材,看着有四十几岁的样子,貌不惊人到了一定的境界,虽然刻意打扮了一番,西装笔挺,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可就是能让人看好多眼都记不住他的长相。 长相虽然不出众,才干还是很出众的,说起话来流利生动,也不啰嗦,几句之后就直接请出了特约嘉宾来给这次展览的两幅最主要作品揭幕。 还很风趣的告诉大家,“今天画展的主题是风景,有了美景自然不能少了美女,我最近没有什么特别满意的人物作品,所以本工作室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憾特意邀请了当红影星陈美美小姐来做揭幕嘉宾!请大家在观赏了油画风景之后再看看美丽的陈美美小姐吧,这样美景和美女就都有了。” 听众都笑了起来。 陈美美穿了一件白色的低胸小礼服,在掌声中微笑上台,先回答了主持人两个很调节气氛的问题。然后轻轻拉下了身后两幅画上蒙着的幕布。两幅大尺寸的风景油画展现在了来宾们的面前。 左边是一副巨大的草原风景,蓝天白云,风吹草底,有矫健的牧马人挥舞着马鞭驰骋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看得人心胸豁然开阔。 右边是一副旖旎的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石桥流水,乌篷船,南方小镇的小巧婉约跃然画上。 掌声顿时响亮热烈起来,黎悠也跟着诚心鼓掌,油画的魅力果然震撼。 简短的揭幕式之后,就是大家自由欣赏时间,展厅一角的吧台有香槟和果汁供应。 黎悠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黄子琦,却看见霍锦言的两个朋友姚斌和吴一帆也在人群里,正端着酒杯和朋友说话。 黎悠不想去和他们打招呼,就走远一点,假装没看见,感觉有些奇怪,黄子琦既然是来给沈云飞帮忙的,那也算是组织方的成员,沈云飞大概请了哪些客人他肯定心里有数才对,怎么提前都没和自己说呢? “嗨,服务生,请收一下杯子。”一个拉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黎悠想起刚才在左转回廊里看到一副油画山水,很有意境,打算再去仔细欣赏一下。 “你怎么回事!叫了半天都不答应!把这两个杯子收掉!谢谢!”两个空酒杯直接伸到了黎悠脸前十公分的地方。 黎悠皱起眉头去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姐,穿大露肩塔夫绸上衣配小窄裙,化着时下流行的暖色裸妆,见黎悠不接杯子就有点生气,“你这服务生怎么回事!这么没眼色,收个杯子要让我喊这么多声!” 周围有人看过来,竟然还有个凑热闹的把自己手里的空杯子也往前一伸,“顺便把我的也收了。” 黎悠伸手直接推开面前的几只空杯子,窄裙小姐立刻不乐意,提高了嗓门,“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当服务生的吗!这里可不是大马路上的小餐馆,你高兴怎么服务都行!………” 驻足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唉,误会了,误会了,这位小姐,她不是云飞工作室请来的服务生,那边穿制服的才是,你搞错了。”走过来一个挂着画展主办方工作人员牌子的人帮黎悠解围。 黎悠侧头,余光发现霍太太正和一个同样打扮考究的中年贵妇站在不远的地方,沉脸看着这边。 “我搞错了?不对吧,我怎么觉得她就是啊。”窄裙小姐不依不饶,一点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小姐,你是搞错了。”工作人员觉得看穿着,窄裙小姐一定比黎悠有身份,所以专门先去劝她。 “哦,那算了,不用你收杯子了,你别介意啊,是你自己打扮成这样,这也不能怪我认错啊,是不是。” “这位小姐,你这么说话可是太没礼貌了!”吴一帆和姚斌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吴一帆站到黎悠的身边,“她是我的朋友。” 来这里的人一般都认得吴一帆,窄裙小姐当然也不例外,立刻脸上挂不住了,强笑一下,“对不起啊,吴董,我不知道,你这位朋友的着装品味有点与众不同,实在抱歉。”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挤在这里?”另外有人怕事情闹大,赶紧去叫了沈云飞过来,沈云飞正和霍锦言在说话,商量着关于霍氏集团旗下的企业,后半年的广告是不是可以由云飞工作室来接手美工创意部分。旁边陪着美丽动人的陈美美小姐,三 22、画展... 人相谈正欢,忽然听说有人吵起来了,吓一跳,连忙过来看。 跟过来的霍锦言看到这个架势也问,“一帆,怎么了?” 吴一帆笑笑,“没事,没事,我看到这位小姐和小悠发生了点误会就过来劝一下。” 旁边那个工作人员走到沈云飞身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沈云飞看看黎悠,心想她既然是吴董的朋友那当然不能得罪,于是对那个穿窄裙的小姐说,“这位小姐,你看,既然是你搞错了,那是不是给吴董的朋友道个歉啊?” “我已经道过歉了。” “那吴董你看,不过是个小误会,大家给我个薄面,就算了吧?”沈云飞看吴一帆。 吴一帆看黎悠,“小悠?” 黎悠笑一笑,“没事,算了吧。” 沈云飞得了她的首肯,赶紧对围观众人笑道,“误会一场,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看画展吧。” 等大家都散开了,吴一帆才轻声对黎悠说,“小悠,别生气,这种人不要去多理她,要不咱们早点走吧,找个地方散散心。” 黎悠看着前方十几米的处,黄子琦一脸焦急的匆忙过来,再看一眼吴一帆温润的脸色,“不用了,我下午要回家。” 黄子琦几大步来到黎悠面前,“小悠,太不好意思了,我一直在二楼忙着准备等一会儿义卖的事情,才刚下来就看见有人对你……唉……真是的。” 又和吴一帆打个招呼,“校长,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好心请黎老师来看画展却害她生气,那我可太过意不去。” “没关系,反正画展也看得差不多了。我等下没事,小悠,那我送你回家。” 黎悠点头,“好,多谢。”拍拍黄子琦的胳膊,“没关系,我不介意的,你去忙你的吧,等会儿我就先走了。” 黄子琦认真看看她的脸,“真没事?” “真没事。” “唉,那好,我还要去楼上帮他们准备东西,”黄子琦看来真的挺忙,顾不上再和黎悠多说,唉声叹气的又走了,看那样子,心里十分愧疚。 姚斌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会儿就凑过来对吴一帆说,“锦言让我告诉你,wωw,书香中文网.com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吴一帆一摆手,“自己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对黎悠说,“那走了吧。” 坐在吴一帆的车上,黎悠惯例懒得多说话,心想今天这事这么巧,认识的人竟然都来了,霍太太,霍锦言,陈美美,吴一帆还有姚斌。一起来旁观了一下自己当众出故障。 黄子琦这是故意的!先轻描淡写的什么都不说,既不提醒自己该穿礼服,也不说会有些什么人来参加,就是为了保证自己搞得越狼狈越好,等到没事了再假惺惺跑出来遮掩一下,还以为我看不出。 在心里哼一声,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我怎么可能看不出。连那个窄裙女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自己就算衣着与众不同,但和服务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白痴才会搞混。 可是为什么呢?这样做貌似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啊?这倒需要琢磨琢磨。 微微笑了一下,真没觉得生气,反而有点小小的高兴。她立志要在这里做一个普通人,每天认认真真工作,老老实实挣钱,几个月下来认真老实得百无聊赖,快要闷得长毛了,忽然有点小事情能让她动动脑筋,在黎悠看来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小悠,你下午赶着回家有什么事情吗?”吴一帆忽然问。 “我要回去看电视。” 吴一帆看看她表情很自然的侧脸,在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电视真有这么好看?” 23、做客... 站在黎悠家的楼下,吴一帆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停好车后就和黎悠一起下来,很悠闲的先四处打量了一圈小区环境,然后夸奖,“不错啊,环境挺好。” 弘美花园的小区设计有一些欧式风格,绿化植物的品种很丰富,冬天里也不乏绿意盎然,云杉,玉兰,合欢,五角枫,银杏还有角落里红色的扶芳藤,栽种得参差错落又十分整齐,还有带着半圆拱的白色凉亭,罗马式柱子,小天使造型的雕塑喷泉。 黎悠耸耸肩膀,“还行,除去地方小了点,人多了点,其他还好。” “地方小了点,人多了点?”吴一帆没听明白,“还好啦,在这个地段能在小区里搞出这么大的绿化面积很不简单了,这里的绿化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还有这个小区里几幢楼的楼间距,也都超过五十米,这几幢只是多层建筑,五十米的间距也比规定的要宽出不少,每一户的采光都会更好。” “生意人的腔调,”黎悠笑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悠,你笑话我!”吴一帆半真半假的抱怨,“这个小区是锦言的房地产集团早期开发的几个高端项目之一,我也有投资的,所以对一些数据知道得比较清楚。” 提到霍锦言的地产集团时,吴一帆特别注意了一下黎悠的表情,发现她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没有露出任何介意的样子,就接着问,“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上去坐坐是没问题。”黎悠对于吴一帆愿意自己送上门来陪她看电视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不太会招待客人,你一会儿不要觉得我故意怠慢你就好。” “不会,你的性格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吴一帆很大度的说,心里却在想会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对自己这个老板,黎悠在学校里恐怕是独一份了。 上楼开门之后黎悠随意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一双粉色毛毛绒拖鞋,直接就往里走。 “唉,我怎么办?”吴一帆一看,她竟然不管自己就直接进去了。 “没有预备客人拖鞋,你就别换了,进来吧。外套扔沙发上,厨房冰箱里有饮料和水果,想喝茶就自己开下饮水机的加热开关烧水,茶叶在饮水机下面的柜子里,屋子里除了楼上两间卧室外,其他地方都可以随便走动。” 黎悠直奔大客厅里的电视机而去,拿起遥控器的时候又扬声告诉他,“你要是泡茶就顺便帮我带一杯。” 吴一帆苦笑,黎悠这待客之道果然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把客人随便往屋里一扔不说,还支使客人帮她泡茶,不得不抱着一点‘为美女服务就是荣幸’的阿Q精神先去了厨房。 好在茶叶只有一种,省去了他再像服务生一样跑去询问黎小姐要喝红茶还是绿茶,龙井还是碧螺春的麻烦。 泡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再从冰箱里翻出几只橙子切好,一起端到客厅里,只见黎悠正倚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的看电视。 “小悠,茶,还有水果。” 黎悠头也不抬,“谢谢,放茶几上好了。” 等一会儿发现没动静,才抬眼看看,吴一帆正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站在那儿看她。 “你怎么了?” 吴一帆先放下茶杯和水果,然后清清嗓子用很严肃的语调打趣她,“不好意思,小姐,你还没付小费。” 这下黎悠也笑了,终于把精神从电视屏幕上转开,但是也没有忘记按暂停键。 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啊。和我一起看吧,很好看的。” “和你一起看?好吧。”吴一帆立刻贴着她身边坐了,“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越狱》,小强前些天介绍给我的,很有意思。哦,对了。”黎悠想起弟弟快回来了,抓过手机拨通黎强的电话, “小强,你还有多久回来?………两个小时?好,记得带晚饭回来………我想吃什么?我想吃烤肉,烤鱿鱼,酸辣粉,炸薯条,………哼,就知道你不同意,还每次都要问,能就挑你觉得合适的买吧,对了多带一点,家里有客人………几个人?是谁?嗯,就一个,是我学校的同事,不是黄老师,………好,回来再说吧,就这样,一会见。” 黎悠挂了电话问吴一帆,“晚上有没有事情?不急着走的话就一起吃饭吧,我弟弟等下会带晚饭回来。” 吴一帆心想有事也我不能急着走,含笑答应,“我今天晚上没什么事,那就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打扰的,平时也就是我和黎强两个人。” 然后黎悠就不说话了,进入了看电视状态,刚开始的时候,吴一帆觉得挺好笑,他们像两个小朋友似的,竟然凑到一起看电视,不过看了一会儿,把大概的人物关系搞清楚之后就觉得有意思了。 正是刚刚觉得有趣味,打算既来之则安之,也一起认真看看的时候,身上忽然一重,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搭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吓了一跳,立刻去看黎悠。 黎悠的眼睛还粘在电视屏幕上,只漫不经心的告诉他,“敲一敲,轻着点。” 吴一帆很艰难的咽口唾沫,细看一下,搭在自己身上这条腿形状不错,纤长笔直,这种摸摸心仪美女的大腿好像也是他沾光的事情,不过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试探着再确认一遍,“你…你让我给你敲敲腿?” “嗯。” 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人给敲腿,黎悠有点不高兴,沉下脸,瞥一眼过来,“你怎么回事?磨蹭什么呢?” “啊?我磨蹭?”吴一帆有点张口结舌。 黎悠的脸色已经从不高兴迅速变成了呆滞,随后一敲自己的头,“哎呀,糟糕,我又忘记了!”连忙把腿收回来,“对不起啊,我看电视看得太投入,忘记是你坐在旁边了。” 主动伸过来的美腿转眼又收回去了,原来只是个误会,这可真是让人很有些若有所失的遗憾,“你以前习惯让坐在旁边的人给按摩吗?” 吴一帆有点玩味,转动着脑筋,这个以前经常给黎悠敲腿的人肯定不能是霍锦言,他绝对不会有这个耐心,要是能对黎悠有这个耐心那也不会想要离婚了,会是谁呢? 黎悠在嫁给霍锦言之前的男朋友?应该也不对啊,那应该是隔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至于现在还保留着这种习惯。可是自己也明明查过的,她最近没有和哪个男人交往才对? 黎悠平常一直八风不动,沉稳得很,这次难得汗颜,很是不好意思了一下,“这个啊,以前的事情了,我那会儿比较爱享受,所以看书休息的时候就会找个男…找个人来给我敲敲腿揉揉腰之类的。” “还揉腰?是家庭按摩师?”吴一帆只能往这方面猜,估摸着大概是她在霍家养成的习惯,以霍锦言的财力,给家里配个按摩师也是正常现象。 “姐,我回来了。”黎强很适时的给他姐姐解了围。 黎悠赶紧站起来,百忙中还是没有忘记按暂停键,“你总算回来,我早就饿了。” 黎强很有礼貌,把手里打包回来的东西放去厨房,然后过来和姐姐的同事打招呼,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黎悠的弟弟,我叫黎强。” 吴一帆对这个阳光少年的第一印象不错,微笑着和他握下手,“你好,今天临时决定来做客,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不打扰,我就怕招呼不周到,我姐姐她根本没有招待客人的意识,上次来个黄老师,就坐了一会儿,她竟然让人家自己去拿饮料切水果,幸亏我那天在家。” 看吴一帆笑得有点僵硬,不由怀疑,“我上次已经说过她了,不会今天又干这种事情了吧?” 吴一帆笑下,心说不止呢,今天还差点派我给她锤锤腿。 “行了,行了,这么啰嗦,”黎悠拍黎强一巴掌,“你是我弟弟,不许没事老教训我,吃饭了。”率先往厨房去拿碗筷盘子。 黎强买了几个广式小炒,外带一只切好的盐水桂花鸭,炒菜还热着,鸭子也鲜香可口,统统倒出来盛在一套洁白细腻的骨瓷盘子里,黎强还给倒了两杯啤酒,简单清爽,十分可口。 “对了,姐姐,还没请教你这位同事怎么称呼呢?也是老师吗?” “不是老师,是校长,他姓吴。”黎悠吃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所以回答得十分简练。 “校长?姓吴?”黎强被鸭腿肉噎了一下。 吴一帆只好自己介绍,“我叫吴一帆,现在是兼任着沁严中学的校长。” 黎强放下筷子,“我就说怎么看着你有点眼熟呢,我想起来了,你上上个月来我们学校做过演讲来着,我还去听了呢,不过人站在讲台上和对面看不太一样。” 吴一帆谦虚,“那次是为了配合公司在高校里的招聘计划就去随便说了两句。” 黎强还带着学生特有的热情,“嗬,随便说两句效果就很好了,我有两个师姐一心一意的要把简历往你们公司投。” 与此同时,霍家的餐厅里,霍锦言也在陪着母亲霍太太吃晚饭,不过气氛就很一般了,霍太太有些不悦,“锦言,你说还没有和小悠离婚没有其它原因,就是想再拖段时间,为什么?” 霍太太不明白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有什么好拖的,这样下去不行,咱们现在又没法名正言顺的管着她,你看看,去参加个画展都闹出笑话来了,幸亏有一帆帮忙解围,认识她的人也不多,不然我的脸要往哪儿放啊!” “妈!你别这么说小悠,我看今天的事情是有人针对她故意安排的。” 霍太太皱眉,“针对她?她有什么好针对的,谁会这么无聊,难道是陈美美?不至于吧。她今天专门凑过来和我说了几句话,挺圆滑懂进退的个性。” “不知道,我明天找人去查查吧。”霍锦言也不太能确定。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签字离婚啊,我真不明白,你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吗,怎么离婚时倒舍不得了。” “我尽快吧。”霍锦言知道自己母亲说得没错,现在他们管不到黎悠,她还顶着个自己老婆的名头,万一在外面搞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家的名声就要受影响。 24、旧友... “姐,你们这位吴校长可不是简单人物,你用什么办法把人拐回家来的?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是他,我肯定得去对面的鲍满楼点几个好菜带回来。”黎强等吴一帆一走就立刻跑来打扰黎悠看电视。 这位的电视瘾也太大了,客人走都不带动地方,还是黎强满怀歉意又无可奈何的下楼去送。好在吴校长很有风度,笑微微的没当回事。 “今天在画展上遇到,正好有人在找我麻烦,他帮着挡了挡然后就送我回来了。” “阿!谁找你麻烦?怎么回事,不是黄老师朋友开的画展吗!黄老师呢,他怎么不招呼好你!”黎强立刻瞪起眼睛,有人欺负他姐姐,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黎悠不得不又一次遗憾的按下了电视暂停键,今天大概是她的不宜看电视日。 和黎强简单讲了讲了画展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说,“我估计就是黄子琦在找我麻烦,还挺费心的,绕着圈子折腾了这么一圈,我就是挺奇怪这么干对他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说实话,我怎么觉着对我倒是有点好处。” 黎强有些迟疑,“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看黄老师人挺好的,和和气气,也许真是他忙得忘记提醒你了呢?况且你不也说他这么干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吗?” “只是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好处,内里就不好说了,小强,我看这种事情很准的,我说是他那就百分之九十九是他。” “嗬,说得你跟大侦探似的,”黎强还是不太相信,不过语气里已经不那么坚持,“要真是他的话,你可就麻烦了,他和你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在别处又使绊子害你,真是防不胜防,就你这个懒散样子,不被气到也会被烦死。” 黎悠笑眯眯的告诉他,“不烦,最近正闲着没事呢。” 她的这个轻松态度相当于给黎强吃了颗定心丸,顿时也就把这看成一桩小事,问她,“不是害得你当众没面子了一下吗,你怎么反而有好处了?”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霍锦言还有我婆婆也在场吗,这下子,霍太太还不得拼命逼着她儿子赶快和我离婚啊,省得我自己再去催了。这件事情总拖在那里也很烦的,解决掉它就没心思了。” “你急什么?又不赶着去嫁人?我说……”黎强的心思又转到了刚才的客人身上,“吴公子不会是在追你吧?” 黎悠靠在沙发里,一脸自然地随意思索一下,“不知道,搞不好是我追他呢。唉,我现在就是没有那个权势,不然早就把他弄回来了。” 黎强对他姐姐的大言不惭很是不以为然,“算了吧,你懒成这个样子,还敢说是你在追人家,刚才他走还是我送下楼去的呢。算了,我不瞎猜了,就你这样,也就我是你弟弟没办法,捏着鼻子和你过,别人肯定受不了。更何况吴公子这种钻石王老五,他们身边上赶着倒贴的美女多了去了,没必要在你这里找气受。我说你是不是前两年在霍家待得太憋屈了,所以物极必反,一离开霍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记得你以前虽然不大愿意回家,但偶尔回趟家也不是这种潇洒得没边儿的作风啊。” 黎悠被她弟弟逗得直笑,“你这么啰嗦,操这么多心干嘛,你不是快考试了,赶紧上去看书吧,别学到太晚,早点睡。” 黎强上楼之后黎悠也跟着上楼去,今天既然不宜看电视那她就准备干点别的了。 打开电脑,上网搜了半天,最后锁定了一家名叫惠德商务咨询的咨询公司,所谓咨询者,即为侦探也。这间公司看起来比较低调,并没有使劲的打广告,介绍页面也清清爽爽,没有刻意吹嘘的痕迹,不过营业已经有十来年了,一直还在做这行,就证明有它的独到之处。 黎悠不喜欢太规矩的手法,她做事的要求是要直击对手要害,迅速而有效。 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手中一丝权势也无,不光是妨碍了她看上什么人弄不到手,也限制了她做别的事情,不过不是有句外国谚语说得好吗:条条大路通罗马。 手下没有可供差遣的人,她可以花钱去雇。 只是这种随意在网络上找的人员,可靠性还有待商榷,于是就先让对方调查一个叫做汪雨新的人试试看效果如何。 汪雨新曾是黎悠最好的朋友,她们小学在一起,中学在一起,甚至大学都是在同一间家民办大专里一起读的财会专业。 这样从小到大,知根知底的朋友很难得,但是汪雨新比黎悠务实,在黎悠准备和霍锦言结婚的时候采取了最坚定的反对态度,两个人最后吵翻了,就一直没再联系。 后来黎悠在生活最苦闷的时候曾经去找过汪雨新,想向她道歉和好,可是发现她们家住的地方已经拆迁,老房子都成了一片瓦砾空地,手机打过去也是空号。 含蓄找两个同学问了一下,对方反过来还要问她,“雨新有日子没和我们这帮老同学联系了,最近更新班级通讯录都找不到她的号码,你不是和她最要好吗,我们还正打算去找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那会儿的黎悠除了叹气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时放弃了找老朋友道歉的打算。 而现在的黎悠生活过于简单,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人值得去查查了。 三天之后,黎悠坐在沁严中学操场边的长木凳上,搂着靠在自己肩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汪雨新,一边对偶然路过且在频频回首的两个老师报以温和的微笑,一边在想这一千块钱的侦探费花得太值得了,这么死心塌地和你好的朋友怎么能不要了呢。 她不过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惠德商务咨询公司总经理兼业务员李广义先生的一条短信,给了个号码让她打过去试试,于是黎悠就趁着饭后在操场上散步的空档打了个电话。结果非常出乎她的意料,她的饭后散步还没有结束,汪雨新就顶着两个通红的眼圈赶来了。 等黎悠那一句‘对不起,雨新,那会儿是我不好,不该和你说那样尖酸刻薄的话,伤你的心,’说出来之后,汪雨新就开始放声大哭,她要委屈死了,难过死了,也高兴死了。 害得黎悠肩膀上衣服都湿掉,抱着这个从见面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样的汪雨新轻声安慰,心里窃喜,很有挖到了宝的感觉。黎悠有预感,汪雨新会和黎强一样,成为少数几个她在这里最信任和亲近的人之一。 汪雨新一直哭到他们那位最近频繁在学校露面的吴校长也状似无意的过来溜达了一圈,看到黎悠坐在那里抱着个大哭的女的,顿时万分惊讶,直接走了过来,“小悠,这是怎么了,要帮忙吗?” “没事,”黎悠摆摆手,“不要紧,这是我的朋友,好久没见面了,所以有点激动。” 汪雨新听到有人过来,终于想起应该控制情绪,这是黎悠上班的地方,明天被人乱传闲话就不好了。 从黎悠手里接过纸巾在脸上使劲抹了抹,“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人容易激动,看见了老朋友一高兴,就成了这个样子。小悠,这位是你的同事?” “嗯,雨新,我带你去那边洗手间洗下脸,你都快成花猫了。” 汪雨新很不好意思,还惦记着黎悠的同事在跟前,站起来对吴一帆客气,“见笑了,我好久没见小悠,所以有点控制不住。” 吴一帆想不到凭黎悠的性格能交到这样感情丰富的朋友,觉得挺有意思,看汪雨新中等身材,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套裙,剪了利落的短发,应该是个职业女性,“没事,小悠,既然是好久没见面的朋友来了,那你们下午就出去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吧。” “不行,我下午还有一节课要上。” “不要紧,我去告诉安排课程的李老师,让他帮你调换一下。” 调课这点事对校长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黎悠刚想答应,汪雨新就赶紧说话了,“别,小悠,工作重要,我也是慌慌张张临时跑过来的,等下还要回公司,我们约个地方明天晚上见吧。” “行,那你明天晚上来我家,小强说他明天晚上要多准备点啤酒,饮料还有好吃的东西庆祝一下,你来正好,大家一起热闹。” “哦,小强?你弟弟啊,你们要庆祝什么?” “庆祝我离婚,明天晚上六点钟,霍锦言会带着律师来我家里签字。等他们一走就可以庆祝了。” “小悠!”汪雨新没想到刚重逢就碰上好友离婚,虽然黎悠说要庆祝,但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表面再坚强,心里也一定不会好受。憋着一肚子的问题,当着黎悠的同事也不能多说,只好使劲搂她一下,“知道了,赶紧回去上课吧,我也该走了,你把家里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明天六点前肯定到。” 再向一直站在一边旁听的黎悠同事点点头,打个招呼就准备走了,却发现这位同事眼睛发亮,满脸的笑容,见她看过来才赶快把嘴角绷起来,心里不由有点不高兴,站着不走乱听别人八卦就挺不礼貌的,而且人家离婚他还能听得这么高兴,真是太过份,明天要记得提醒小悠一下,千万不能跟这种人关系走得太近。 25、签字... 霍锦言带来的律师姓王,四十岁左右,戴一副金丝边眼睛,白白胖胖,一副生活优裕中年发福的样子。 和年轻精干的霍锦言坐在一起,起到了很好的陪衬作用,连对霍锦言意见非常大的汪雨新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帅,小悠那时死活非要和他结婚也是情有可原的。 “黎小姐,因为你和霍先生是协议离婚,属于双方自愿,且不牵涉到任何财产分割问题所以你只要在我准备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就行了,请先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在最下面协议人处签上你的名字,这里有一式三份,三份都要签,霍先生已经签好了。” 坐在黎悠家的客厅里,王律师打开公文包,把带来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让黎悠先看一遍。 黎悠拿起一份,随手把剩下的两份分给了贴着自己左边坐的汪雨新和站在沙发后面的黎强,“你们一人看一份。” 离婚协议十分简洁明了,一共也没几页纸,几个人花五分钟就看完。 黎强探身从后面把协议放回茶几上,“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汪雨新却有点异议,她昨天才知道这事,今天提前一小时下班急匆匆赶过来,实在没时间向黎悠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本来以为再怎么样以霍锦言的身家总能付给黎悠一笔钱做婚后应急,谁知道竟是分文没有。 黎悠结婚前签过一堆放弃婚后各种财产权益的文件,这件事情汪雨新是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当初才会那么坚决的反对这门婚事。 但是黎悠到底嫁到了霍家两年多,怎么说离婚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吧。 汪雨新刚进门的时候还以为霍锦言赔了套房子给黎悠,觉得这还可以,谁知道和黎强聊了两句发现这里不过是他们姐弟两个临时合租的地方。 “小悠,”她斟酌着开了口,“稍等一下,我还有点疑问。” “怎么?”黎悠拿起笔已经准备签字了,听了她的话停下来抬头问,“怎么了?” “我对不牵涉到任何财产分割这一点有些疑问。据我所知,小悠这两年在霍家十分贤惠,没有任何不正当行为,对霍先生的母亲也是非常尊敬照顾,她没有去工作,但是在霍家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可以说这两年最好的青春时光都是贡献给了自己的这段婚姻的,现在忽然离婚,搬出来独自生活的经济压力很大,我觉得于情于理霍先生都不应该这样一点表示都没有。” 汪雨新话刚说完,就被黎悠搂着腰很亲热的抱了了一下,“谢谢,雨新,你总是这么替我着想。不过别担心,我自己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不需要霍先生在经济上的资助,这个是我们几个月前就谈好的,大家好合好散,其他的就别计较太多了。” “可是,小悠你……”汪雨新为自己的朋友万分不值,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是一个起码的态度问题,霍锦言这两年可是花边新闻不断的,黎悠结婚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现在不要家里的糟糠妻了,以他的财力来说,什么青春损失,精神损失之类总要赔些的。 黎悠打断她,“雨新,你也知道,当初是我自己一心一意想要和霍先生结婚的,婚后不和睦也不能怪别人,这个责任我应该自己来负才是。” 汪雨新不同意,“小悠,话不是这么说,你们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霍先生如果真不愿意,那他当时就不应该轻率的答应,既然答应了要和你结婚,是男人的就应该负起责任!这两年,这两年…你是怎么过的…………!” “雨新,雨新,别激动,这些事情我们在婚前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当时答应了不去多干涉他的生活。” 汪雨新觉得黎悠的手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捏了两下,张张嘴,把准备继续指责霍锦言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乱说话了,你们双方没意见就好。” 向坐在对面的霍锦言点点头,“不好意思,霍先生,刚才说话态度不太好,但小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她的事我不能不多说几句,希望你能谅解。” “没关系。”霍锦言很有风度的笑笑,离婚时被黎悠的亲友团斥责两句那是难免的,只要别太过份,他就不准备去计较。 说起来还是他自己找的事,上次在办公室痛痛快快的把离婚协议签掉不就好了,偏偏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临时改变主意。 搞得黎悠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再要离婚就请带着律师和文件到她家里来,她是坚决不会冒着被人再忽悠一次的危险,辛苦跑去霍锦言的办公室了。 到黎悠家里,自然要有被她的家人给脸色看的觉悟。 原本以为黎悠和弟弟急急忙忙临时租住的房子一定是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里的单元房,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他对黎悠的财力,还有黎悠的家庭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 没想到是住在弘美花园,还是弘美花园里面一套较大的户型。这可有点让人惊讶。 弘美花园是霍锦言的房地产集团早期开发的几个高端项目之一,他自然知道价格,即便是租也不是一般工薪阶层会来消费的。毕竟这里一月的租金就快能顶上那些中高收入者一月的薪水了。 霍锦言记得自己的高级助理凯文也租住在这个小区,他还去过凯文家里一次,凯文那套房子都还没黎悠这里宽敞。难道吴一帆学校里教师的薪水都超高?回头倒要记得和他打听打听。 黎悠利落的在三份文件上都签了字,然后推给王律师,王律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了,就把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了,“霍先生,行了。” 霍锦言站起来,“小悠,那我就告辞了。”递过一张卡片,“你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或者你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需要钱的话……” 黎悠接过卡片看看,“多谢,我最近没什么需要大用钱的地方,你不用费心,”把手里的卡片冲他摇摇,“有这个我就很感激了。” 她正在慢慢适应平常人的身份,不会再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凡事非得讲究个公主的体面,只要是有损颜面的事情都拒绝。 不过比起从霍锦言那里很没面子的接受一笔钱还不如让他以后帮自己做点别的事情呢。 黎悠知道自己现在是真正的平民,没事的时候不要紧,万一碰到什么特殊情况,那真是太容易被人拿捏了,霍锦言手里那点关系和特权虽然在她看来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聊胜于无,存在那里做个紧急时候的备用总是好的。 霍锦言的这个表示正合心意,都省了她旁敲侧击自己去提出来,不错! 心情一好,态度也跟着好起来,从来不会待客的人也难得客气了一下,“我们等下准备开瓶红酒庆祝庆祝,你们二位也一起喝一杯再走吧。” 霍锦言的嘴角有隐约的抽搐,“你要庆祝和我离婚?嗯,谢谢了,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黎悠家的一贯传统都是弟弟黎强负责送客,对霍锦言这个十分特殊的客人也不例外,只不过黎强对他就没有对其他人那么礼貌,会一直送到楼下,黎强这次只是意思意思送出大门,在楼梯口站了站,然后就转身回家。 进门就笑,“姐,你可真厉害,古代有高手侠客,武艺高强,能够杀人于无形,你是比高手侠客还牛的牛人,都不用动手的,直接动动嘴就能气死人于无形,刚才他们两个出去时的那个脸色啊,你不跟上看看真是可惜了。” 黎悠很无辜,“我是真心想请霍锦言喝一杯再走的,没想去气他,这是怎么说的?” 黎强拍拍手往厨房走,“我发现你的大脑回路经常会和普通人不一样,跟你解释不明白,我还是开红酒去了。” “小悠?”汪雨新趁着黎强去厨房摆菜,开红酒准备庆祝的空荡,拉过黎悠问,“你刚才悄悄捏我两下是什么意思,你跟这种人客气什么,他这两年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在家里给他伺候老娘,凭什么同意这么轻易离婚,分文不要人家也不会感激你!” “放心,我没吃什么大亏,”黎悠给她看手里的那张卡片,“这是霍锦言的一个应急联络号码,只有他几个关系很近的亲友才能打,我其实也知道,但是他自己再给我一次的意思就不一样,以后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会很有用的。” 汪雨新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好,既然你考虑得那么长远,我就不多说了,走吧,去吃饭,看看小强给咱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好啊。” 正说着,茶几上黎悠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是她新下载的一首《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汪雨新听到那响亮的歌声先是傻了一下,然后一捂嘴就往厨房走,“小悠,你快接电话啊,我去厨房给小强帮帮忙。” 黎悠看看她的背影郁闷,“这歌不是挺好听的吗,怎么谁发现我用它做手机铃声都要笑?” 过去拿起手机来一看,竟然是刚离开的霍锦言打来的,十分之奇怪,一边接通了问,“喂,是我,怎么了?”一边四周看看是不是他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了。 “喂,小悠,我刚才在想,既然要庆祝离婚那干脆就找个热闹好玩的地方认真庆祝一下,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我们几个朋友每年都惯例去姚斌在潼山的渡假山庄里过的,到时和我一起去吧。” “这个嘛…………” 26、揭穿... 黎悠的好朋友汪雨新是个运气不错的人,虽然没上过什么名牌大学,但是毕业后工作却找得很好。 她进了一家外企做出纳,这是一家欧洲的老牌企业,主营阀门开关之类的产品,由于历史悠久,品质一流,所以有着稳定的客源,每年的利润都很可观。 这家外企在A市的分公司规模很小,相当于一个办事处的规模,人员成份也相应的简单了很多,做财务的一共两个人,一个会计,一个出纳。 由于汪雨新工作踏实,勤快肯干,人又细心,很少出错,所以在前任会计跳槽之后,公司经理本着用生不如用熟的原则,直接让汪雨新顶了她的缺。 金沙電子書◇君為誰老◇為您整理收錄 在给自己招聘了一个助手做出纳之后,汪雨新名片上的职务顺理成章的改成了XX公司财务主管。 薪水和福利也水涨船高,欧洲企业在这方面向来都口碑不错,经理又对汪雨新很赏识,所以她的月薪已经达到了五位数,这对一个毕业工作不到三年的专科生来说,是很不错的了。 汪雨新本来自我感觉也很好,不过在搞清楚了黎悠的工作和收入之后,汪雨新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能发出和黎强一样的感叹,“你厉害!” 又有些不明白,“小悠,你什么时候学的书法?都能给人上课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婚后这两年没事的时候去学的,教教初学的学生又不难。”黎悠不想多说这个,怕露马脚,“雨新,咱们周末去看电影吧,据说有个什么贺岁大片挺好看的。” “好啊,周六是平安夜,恐怕人多,我们去看早场,看完还能逛街。” “周六平安夜,那么周日就是圣诞节了?”黎悠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约,“那就不能去看了,我跟霍锦言约好去潼山参加他们的一个新年聚会,等下周再看电影吧。” “什么?!”汪雨新差点跳到她面前来。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正面对面坐在市区一家购物中心顶楼的餐厅里吃晚饭,“你不是前天才和他离婚吗,怎么又约着一起出去了?”汪雨新嗓门高了八度。 “你别激动,”黎悠给自己舀一勺山药肉骨汤,习惯性的给汪雨新也加了一勺,她们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好得不分彼此,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手机,背一样的包,堪称铁杆。 黎悠很不明白,她的前任怎么能为了个什么都不是的霍锦言把这样的朋友都得罪跑了,这两个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们就是去庆祝离婚的,大概上次他看咱们在家庆祝有些感触,所以就和我提议既然要庆祝就找个热闹好玩的地方去庆祝。” “感触?他能有什么感触?”汪雨新听得一头雾水。 黎悠有滋有味的把小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光,然后才说,“这个不好讲。你还记得上次小强说我说话气死人,他们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估计九成因为这个。” “难道他是记恨了?没这么小气吧,那你还敢跟他出去?” “那倒不至于,”黎悠又开始拆一只香喷喷的烤乳鸽,顺便夹给汪雨新一只鸽子腿,“恐怕是虚荣心在作祟,要是我哭天抹泪舍不得他,他大概就能消停了。我现在也不想得罪这个人,他一定要邀请我去我就去一趟吧,据说晚上还会在山上放焰火,开新年舞会,应该满好玩的。” 汪雨新‘噗哧’笑出来,“分析得有道理,男人么,大多是这个样子,他看不上你可以,你忽然不待见他,他就难受了,一定要摆点谱出来,挽回些颜面才行。特别是霍锦言这样的,平常就觉得高人一等,自我优越感肯定更强。那你怎么办,顺水推舟去蹭趟年终高消费,玩一玩?听着也不错,不过……” 忽然想起一个麻烦之处,吞吞吐吐的问,“他是把你当做女伴带去的,那晚上……万一……就不太好了吧?” 黎悠摆摆手,“没事,不可能的,霍锦言自以为是得很呢,不会乱来。那边是个度假山庄,应该房间很多,再要一间就是了。” 汪雨新想想也是,霍锦言和黎悠离婚的时候双方都挺客气,没有翻脸的迹象,霍锦言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对着个都离婚了的前妻做那些死缠烂打的事情,恐怕在他心里别人对着他死缠烂打才是合理的。 既然有人非要充大方请黎悠去参加在潼山举行的新年聚会,那就笑纳好了,像霍锦言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新年的活动肯定不知比一般企业里的年终晚会要好多少,能有机会去见识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有点兴奋,“那赶紧吃饭,咱们吃完了陪你去买衣服,周末去两天是吗?那一定要准备两三身衣服替换才行,还有晚装,难得有机会穿穿,一定要买件漂亮的,不为给霍锦言看,为了穿得美美的自己高兴,你可记得多用手机照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啊。” “好。”黎悠就喜欢汪雨新这个务实劲儿,跟她在一起总是很舒服。 第二天周五,黎悠决定先把手头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做掉,以便明天能够心情更好的出去玩。 “子琦,一起去吃饭吧。”中午十二点,黎悠对刚下课回来的黄子琦说。 “好啊,今天早上起来晚了,没顾上吃早饭,这会儿肚子都饿瘪了。”黄子琦一边很随意的和黎悠说着话,一边利落的把东西放好,“走吧。” 沁严中学不论教师餐厅还是学生餐厅,供应的伙食质量都很好,价格也有点小贵,不过没太多人介意。 不一会儿黎悠就端了她喜欢的香酥小黄鱼,清炒菜心,肉糜鸡蛋羹找位置坐下。黄子琦速度也很快,随后也端着盘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黎悠探头一看,发现他买的是肉丝炒年糕,水晶虾仁和酸辣汤,红红白白颜色鲜艳,“嗯,你这份看着也很好吃的样子。” “你想吃哪个就自己舀。”黄子琦很大方。 黎悠老实不客气的舀一勺虾仁到自己碗里,“你要黄鱼吗?” “不要黄鱼,给我一筷子菜心吧。” “好。” 教舞蹈的小陆老师正好端着盘子路过,“嗨,黄老师,我也要虾仁。” 停下来也硬是挖了一勺走,然后自作主张留下两个干煎丸子,“有来有往啊!” 黎悠笑笑,低头吃饭,黄子琦看她,“小悠,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我今天心情好?” “从表情看,我们画画的经常会注意观察别人的面部表情,你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今天嘴角朝上的幅度比平时要高一些。” “嗯,观察得真仔细,可见你是个细心的人,不过嘛……” “不过什么?” “先吃饭吧,吃完了和你说。”黎悠卖个关子,先不告诉他。 其实黎悠是好心,黄子琦听了她的话之后九成会心里堵得吃不下饭,这位早上就没吃,中午再不吃,饿一天可是挺难受的,看在他最近起码表面上都还对自己不错的份上,照顾他一次,让他吃饱了再犯赌吧。 黄子琦耸耸肩,“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爱说话吊人胃口了,那好,先吃饭,我正饿着呢。” 吃好之后站起来去拿了两个小瓶的矿泉水回来,递给黎悠一瓶,“去操场上走走?消化一下。” 到了操场上才想起来黎悠说了半截的话,“对了,你刚才要说我什么?” “我要说你平时是挺细心的,不过再细心的人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黄子琦一愣,“怎么了?” “还记得上次在画展上故意找我碴那位穿窄裙的小姐吗?我前两天和朋友逛街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和她一起坐在燕辉大厦底楼的咖啡厅里聊天呢,谈笑风生,很熟的样子,还要非坐在靠玻璃的地方,我想看不见都不行。” 黄子琦的脸刷得变了颜色,站住脚,“小悠,我……” 黎悠走出几步,发现黄子琦没有跟上,就站定了转回头笑微微的看他。 黄子琦看着黎悠的脸,希望能看出点她的情绪,知道了对方是愤怒还是疑惑,他才好随机应变的回答。可惜除了一丝笑微微的表情看不出其它的东西。 “小悠,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竟然被你看到我和她在一起,然后联想下画展上的事情,估计我再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了。”黄子琦过了半天才叹口气,“我,我是有些迫不得已的苦衷的,不过我没法解释给你听,你要是因此决定和我绝交,那我也没话说,只是请相信我,我对你其实是没有恶意的,那次事情虽然会有些让你丢面子,但是对你应该没有太大的实质性伤害,否则我肯定不会去做。” 黎悠很温和的告诉他,“你想太多了,子琦,我怎么会和你绝交呢,我们天天都在一个办公室里坐着,忽然绝交不说话了,那多难受啊。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顿了一顿自己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的。另外,还要麻烦你去告诉陈美美一声,霍太太已经知道那天画展上事情的来龙去脉,正对她意见很大,因为那件事也差点伤到了霍家的颜面。” 黄子琦满脸的惊讶,“你怎么知道陈美美找我…………霍太太又怎么会知道,你告诉她的?” 黎悠摇头,“因为我想来想去,除了陈美美,没人会干这种无聊事了。我没有告诉霍太太,她其实不知道,我就是吓唬陈美美一下,谁让她没事来找我麻烦。” “小悠,我是对你很抱歉,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再掺与这些麻烦事了,所以很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去向陈美美传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黎悠很笃定的告诉他,“你会去的。” 黄子琦挑挑眉毛,“小悠,我不明白你哪来的这个自信。” “因为我还听说了一点很有意思的新闻,就在去年,茂才中学的美术老师和他的一个学生发生了一些不太合适的关系,那个十六岁的女学生竟然怀孕了,后来学校,家长,还有这个老师三方达成协议把这件事掩盖下去,中间具体有些什么条件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位莽撞的老师不得不从茂才中学辞职出来另找工作………” “小悠!你从哪里听来的?”黄子琦再撑不住,脸上出现了死一样的灰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黎悠暗自点头,这个反应就对了,虽然确实如黄子琦所言,画展上那件事情对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不管什么人,无缘无故的就来算计她,那不教训教训岂不是显得她太软弱可欺。 27、新年聚会(一)... 黎悠在衣着上很不讲究,只要干净舒服就好。 周六的早上,黎悠又是牛仔裤,球鞋,手里夹着羽绒服另外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旅行袋下楼的时候。 她弟弟黎强对她这幅打扮实在忍不住发话了,“姐,你穿来穿去就是这几条牛仔裤,在温度高的地方就配单件T恤,要是冷了,就再给外面加小毛衣和外套,然后是大衣,实在不行就把大衣换成厚羽绒服,这也太单调了。还没我衣服款式多呢,你以前不是挺爱打扮的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黎悠把羽绒服和小旅行袋往沙发上一放,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吃早饭。 早饭是黎强去跑步顺便买回来的酥脆芝麻小烧饼和加了榨菜,紫菜,小虾皮,香菜末还有辣椒油的豆花,热气腾腾的豆花配上刚出炉,松松脆脆的小芝麻烧饼吃起来十分可口。 黎悠一边往自己的碗里盛豆花一边敷衍,“我这样穿着舒服。” 总不能告诉弟弟自己是懒成这样的吧,要是能有上几个侍女,每天早上给她搭配好几身衣服鞋子供她挑选,那黎悠也愿意换换着装风格。 可问题是没有啊,想要换身其它风格的衣服就得提前试穿搭配好,她晚上忙着看电视,早上睡觉起不来,哪有这个闲功夫。 况且新衣服,新鞋子什么的,万一穿着不舒服,也没人会中途回家给她取衣服过去替换,衣服不舒服还能忍忍,鞋要是磨脚那可实在是不高兴忍,所以黎悠就不肯乱换衣服穿。 黎强很奇怪,“就图个舒服啊?不漂亮怎么办?你这个年纪的女人哪有不爱美的,你虽然离过婚,但年龄也不是很大,好多你这个岁数的姑娘都还在找男朋友呢,我说你也应该再努把力才对啊。” 黎悠反问他,“难道我很丑?” “没有,没有,”黎强赶紧澄清,“你是谁啊,我姐姐!漂亮着呢!不过人靠衣妆嘛,认真打扮一下,一分漂亮就能变成十分漂亮。” 黎悠不接纳,“麻烦,只要不丑就行了。” 她以前就对美丑没什么大的要求,以她的身份地位,美了固然是锦上添花,不美了也影响不到什么。只不过那时候天生相貌娇艳,又总有一大群人跟在身后伺候着,她想不美都难。 现在伺候的人没了,她就原形毕露,懒得在这方面多费功夫和心思。 黎强拿她没办法,“怎么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低。你看看雨新姐,人家打扮可比你认真多了,你好好学学吧。” “嗯,没问题。雨新前天和我逛街的时候就说了,她发现我和霍锦言的妈妈一起过了两年之后,把年轻人的那点审美全都给消耗没了,我现在看上的东西不是太老气就是太怪异,她很不放心,已经发了话,以后没她跟着不许我自己买衣服。”黎悠一边撕开烧饼泡进豆花里一边告诉他。 黎强如释重负,“真的,这可太好了,自从你又和雨新姐联系上之后,我就轻松了好多。本来我还在考虑着实在不行我就去陪你买买衣服呢,可我这方面实在没兴趣,上回陪着小丽逛了一次,累得我啊,回宿舍都要瘫了。” “你夸张了吧,我看你平时打半天球都不会叫累的,逛个街算什么?” “姐姐,你不知道,对于没这个兴趣爱好的人来说,那可是身心俱疲,煎熬啊!”黎强做个很夸张的表情。 黎悠眼睛一转,“小丽是谁?你这么殷勤,陪你姐姐我去逛街都满心不乐意,陪她倒爽快,都已经去过了!小丽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黎强有点不好意思,“八字还没一瞥呢,就是一起出去玩了两次。小丽你也认识的,就是咱们家以前楼下住着的张叔叔家的女儿,张爱丽呀,后来他们搬家就没再联系了,我今年帮系里接待入学新生的时候碰到她,她考上我们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学习很不错。” 黎悠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恍然,“就是她啊,小时候看模样长得一般嘛,还是个小胖墩,现在什么样了?” “看你这话说的!”黎强不乐意,“知道不知道女大十八变,人家现在可是他们系里的系花,明年校花的有力竞争者,我还未必追得上呢。” 黎悠喝掉碗里最后一点豆花,“你们学校规模很大,人数不少,能当上系花就证明她很漂亮了,那真是女大十八变,你努力啊!” 说着起身去楼下的客卫里漱了漱口,出来穿上她的羽绒服,拎上旅行袋,“我走了,明天晚上回来。” “好,你小心点,手机带好,要是觉得没意思或者是又有人惹你不高兴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来。” “嗯,谢谢。” 真贴心,黎悠都有点不舍得让弟弟去交女朋友了。 步履轻快的出了门,今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正是个合适出去散散心的好时候。 霍锦言的车子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司机陈迪下来帮黎悠把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早上好。”黎悠坐进车里,顺口和霍锦言打个招呼。 “嗯,早。”霍锦言并不是多话的人,只答应了一声就没在多说什么,等陈迪上车后就直接让他往姚斌在潼山的度假山庄开。 提起潼山,黎悠有一点感触,时间过得真快,几个月前的一个雾气清凉的早晨,她自己从潼山一路开车进了A市,然后就开始了她的新生活,那时看到道路两旁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新鲜,而现在她已经很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递了一张光盘给陈迪,“放些音乐听吧。” 霍锦言问,“是什么?这车里有不少音乐,你不用自己带。” 黎悠笑笑,“这个是我喜欢的,一般人不太听。” 陈迪看霍锦言没反对,就把黎悠的光盘放进了CD槽,按下播放键。 霍锦言和陈迪先听了一首《洪湖水浪打浪》,然后又听了一首《大海啊,故乡》就一起明白过来黎悠所说一般人不听的意思是什么了。 霍锦言轻轻咳嗽一声,“小悠,你最近的品味很与众不同啊。” 黎悠眼望着窗外看景色,“是吗?我觉得这些曲子很好听啊,很有韵味。” 霍锦言看着她漫不经心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后悔,怀疑自己一时冲动非要带黎悠去参加他们一年一度的新年聚会也许又是个自找麻烦的事情。 28、新年聚会(二)... 当顿挫起伏,励志悠扬的歌曲一路唱到《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时侯,司机陈迪终于把霍锦言的车子开进了位于潼山山腰处的启云度假山庄。 启云是取启运的谐音,姚斌前几年有段时间做生意总是不顺利,于是就想要找一个稳赢不赔的买卖做一把,转转手气。 正赶上当时A市风风火火的开发潼山旅游资源,有门路的都来分了一杯羹,姚斌有亲戚在旅游局和规划局管事,花钱上下活动打点了一番之后,他就弄到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开发度假村的项目。 投了一大笔钱进去,务求做到尽善尽美,连设计团队和工程监理都是花重金从香港请来的。 工程竣工之后,质量也确实是没话说,因为是针对高端消费的项目,所以规模不大,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一片欧式风格建筑堪称潼山景色中的一个新亮点。 可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看了都说好的地方开业几个月之后硬是没生意,姚斌气得七窍生烟,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撞了那股子霉运了。还好香港设计师来结算最后一笔款的时候给他提了个建议。 按照港人习俗,破土动工的工程全都要请风水先生给看风水的,越大的工程越郑重,当时他们就想请来着,偏偏姚斌自认为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新一代,哪来这么多破讲究,不信这个邪,所以把这个环节给省了。现在旧话重提,既然度假山庄生意不好,那还是补救一下,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吧。 姚斌没办法,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精神,又请朋友帮忙给联系了台湾一位知名风水大师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师来看了之后,立刻做出了大刀阔斧的改建指点:此山庄虽然也靠山傍水,好似是福运双全,其实背东面西,大门开在了正西面,犯了大忌,入东西两犯,属绝命格,所以一定要把大门的方向改一改。 姚斌将信将疑,又投了一笔钱下去,封掉了西面的大门,自己沿着山庄修了一条宽敞平坦的车道,绕了半圈,把大门开到了南面。 按照该风水大师的说法,这一改过之后,山庄的风水气场得以重组,格局由绝变生,主富贵。在这样的地方做生意,富贵不可挡也! 从没生意到富贵不可挡,姚斌实在是有些将信将疑,谁知因为他这工程做得比较曲折复杂,被人传来传去的当新鲜事讲,大家听说了之后都好奇无比,陆陆续续,凡是能来消费的,都找机会都来见识了一下,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由于山庄里的硬件设施到位,服务管理也一流,来过的人都反响良好,回头客很多,没过几个月,启云度假山庄的生意还真就上了轨道,让姚斌哭笑不得,自己也说不准是因为看风水给看好的,还是看风水后带来的广告效应。 此后不知怎么的就有了惯例,圈内的朋友们每到年底都要聚到他这里来沾沾‘富贵不可挡也’的灵气。农历新年要各回各家,肯定不能来,所以就选在圣诞的时候。 这段轶事黎悠好早之前就听说过,那时候她刚到霍家没多久,霍锦言的表妹还住在家里,圣诞节的前一天,小表妹忽然闹着要跟霍锦言去见识一下他们的年终聚会。霍锦言拗不过她,就就打电话推掉了本来约好的一个模特女友,改带表妹去了。 黎悠那时在一旁进进出出的招呼摆晚饭,被他们当成空气一样对待,谁都没想到霍锦言最应该带上的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这段记忆在车子开进了启云度假山庄,绕到了后面的贵宾楼前时才被黎悠从记忆深处里挖了出来,顺便还感受到了前黎悠当时那苦涩郁闷还带着一丝向往的心情。 看着山庄里别具匠心的精巧建筑,映衬着后面高大险峻,奇石嶙峋的山势,黎悠不由得笑了,这里可能是不错,景色别致,能让在都市里居住久的人耳目一新,但是除了里面的那些现代化设施之外,其它地方都要比她从前在骊山脚下的别院差很远。 一栋小楼大概只抵得她府邸之中一个女侍官的住处。 那个曾经为了不能来这里而暗暗难过,连丈夫的表妹都要悄悄羡慕的姑娘如今在做什么呢? 不知她能不能适应,那个性情软弱的人恐怕一时之间做不到圆滑随意,若无其事。母亲要是发现了她的异常之处不知道会怎样?九成会将女儿安排去她自己那华丽的行宫中住些时日,顺道好生安抚一番。 母亲总是这样,虽说在她的世界里是绝对的强势,但是强势背后又有着一颗溺爱女儿的心,真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这两样十分矛盾的特质揉合在一起的。人前是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的王者,人后就是个普通的母亲,女儿是她的掌上明珠,很有些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紧张。 母亲的行宫比自己的别院恢宏大气了无数倍,相信那个黎悠去了之后就一定再也不会为没有来过启云度假山庄这种小地方而遗憾了。 车子在楼前的车道上停了下来,有侍应生上来开车门,拿行礼,黎悠跳下车,先不进去,站在外面直直腰,山里的空气清冽新鲜,从开着暖气的车上下来,深吸一口,顿时头脑一阵清爽。 “锦言,你怎么才到,我和一帆都在茶室坐了老半天了,走,去喝他带来的好茶,一会老蔡来了咱们一起吃个饭,下午哥几个爬山去。”一个高高的身影从玻璃门里晃了出来,正是姚斌。 又嘱咐拿行李的侍应生,“把霍先生的行礼送到三楼,还是去年那套房间。” 黎悠站在楼前的青石路上看远处的风景,闻声转过头来,“最好也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 姚斌看见她吓一跳,主要是实在没想到霍锦言会把黎悠带来。 “哎呀,这不是……,锦言,你带她来了!………她不是你太太吗,怎么还要分开住啊?这幢楼里的房间全满了,要分开就得去住前面的普通客房了,那边有点远,我们晚上活动又多,不方便。” 说着就觉得挺便扭,心想别说是太太了,我们大部分都是带女伴来的,也没见有人提出来要分两间住啊!大家出来不就是玩的吗,又不是中学生,还干这种事。 29、新年聚会(三)... “小悠!”霍锦言快步过来拉起黎悠,“走吧,咱们先回房间去歇一下。” 黎悠轻轻一抽手,故意刁难他,“我坐车坐得有些头晕,想先在这里吹吹风,看看山景。” 霍锦言刚从暖意融融的车上下来,他也没有黎悠那种冬天出门就裹羽绒服的习惯,外套还在箱子里装着,被山风一吹,这叫一个寒风刺骨,立刻就想进到室内去。 不过他可不敢转身就走,要是把黎悠单独放在外面,恐怕等到下午,自己和她来庆祝离婚的新闻就要传遍了整个启云度假山庄。 这虽然不是什么丢人事,但也要算是一件怪事,一说出来就是个小新闻,霍锦言可没有被人指指点点的兴趣。 他想自己真是疏忽了,这里不比在家中,黎悠干什么都有霍太太管着,说错话,做错事最多就几个佣人看见,也没外人笑话。 不过现在已经莽莽撞撞的把她带了出来,后悔也来不及,只好自己操着心,盯着她别出故障吧。 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和黎悠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谈话,和她讲清楚来这里庆祝离婚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可别嚷嚷得满城风雨了,他是来过圣诞节的,不是没事干来自己找着被人当笑话看的。 “还是先进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黎悠把胳膊从霍锦言手里抽出来,然后抬起手肘在身侧架成一个弧形,扬眉看着他。 “干什么?” “去房间说话啊,我不喜欢被人拉着走,你要么就挽着我一起走,要么就自己先回去,我等十分钟上来。” 从来都是女人小鸟依人样的挽着他,霍锦言还从来没有挽过别人,看看黎悠带着一丝戏谑的脸,心里哀叹,这次大概又和上回拖着不签字离婚的情况一样,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 单独把她在这人来人往的门前放上十分钟可实在是不能放心,只好伸手勾住黎悠弯起的胳膊,“走吧。” 姚斌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都不理他,一起往电梯去了,无奈叫道,“锦言,我们在茶室等你啊。” 霍锦言总算想起来还有个姚斌在旁边,回头告诉他,“好的,我过半小时过来茶室找你们。” 姚斌摸摸脑袋,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路纳闷着穿过一楼大厅,走上一道装有硬木雕花扶手的旋转楼梯,回到茶室里。 茶室修在二楼东侧的露台上,整个大露台被玻璃墙封闭起来,像个温室一样,能够毫无遮拦的看到四周围的豁朗山景却又温暖如春。 不知道有谁送了吴一帆些极品狮峰龙井,他独乐不如众乐,带了来给朋友们一起尝尝。 叫了姚斌这边的一个茶艺师来帮忙泡茶,两个人刚坐下要喝,就听前台打了内线电话,告诉霍锦言到了,他们还在笑,锦言真会来,咱们前脚刚把香茶泡好,他后脚就来了。 姚斌跳起来去叫霍锦言,吴一帆在原地等着。 等了一会儿,手里一玻璃杯香茶喝了一半,却见姚斌一个人又回来了,一手使劲摸着头,脸上有点很迷茫的表情。 ‘扑哧’一笑,“姚斌,你也注意点形象,本来就是个大个子,还这么一脸傻乎乎的样儿,不成傻大个了吗。锦言呢?不会是先回房去了?他也太讲究了吧,又不是小姐,每到个地方还先要找地方补补妆。” “去!少拿你哥哥我瞎开心。”姚斌把一直摩挲着头发的手收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吴一帆身边一张铺有厚坐垫的藤椅上,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吹喝一口,惬意叹息一声,“真香!”然后又说,“锦言陪他太太先回房间了,过半小时下来。” 吴一帆坐直了身子,“什么?!锦言陪谁回房间了?” “你也觉得挺奇怪是吧,我本来以为锦言会带陈美美来呢,还打算着让你带来的那个小模特,她叫什么的来着?对了,叫莫妮卡的,去和美美比比,看哪个更漂亮点,再加上老蔡那个新欢,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呢,那叫一个清纯,晚上咱来个小型选美赛,再设个小奖,肯定有意思。谁知道锦言带他太太来了,不是说离婚了吗。那次画展上闹了那么一出,就算锦言还能忍,我估计他老妈也忍不住了,谁知竟然还会一起出来。不过不知道两人在闹什么别扭,刚才锦言的太太还直接要我再给她准备个房间,锦言大概是面子上挂不住,所以直接把她拉回房去了。” 吴一帆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姚斌一愣,“人家两口子回房间,你去看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小悠是不应该和他住一套房的,我的房间让给小悠好了,咱俩一套房里挤挤。” 姚斌张口结舌,半天才说,“我才不呢,你挤我房间,曼雅怎么办?她可是第一次和我单独出来。还有你那个模特莫妮卡呢,不是上次车展上才看上的吗,你准备把人放到哪里去?” 说着徒然起了疑心,“你叫她小悠?我听锦言是这么叫他太太的,你怎么也叫得这么亲热?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把拉住吴一帆,严肃起来,“你坐下,不许去,这可不行。一帆,我告诉你,你哪怕看上了陈美美呢,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去和锦言要人,反正都是玩玩的事儿,不伤感情。这个什么悠的不一样,这个就算锦言不喜欢,那也是人家领过结婚证的太太,你老实点,打自己兄弟老婆的主意,你疯了!” 吴一帆深吸两口气,又再坐倒,“是黎悠,黎明的黎,悠闲的悠,别乱叫。锦言和她应该已经签字离婚了。” “你哪来的小道消息,搞错了吧,签字离婚了还能一起出来玩?” 姚斌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说吴一帆打自己兄弟老婆的主意,吴一帆并不辩解,不辩解那就是默认了。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叫我说你什么好!你什么时候看上那什么悠的?”被吴一帆看一眼,只得改口,“行,行,行,是黎悠,行了吧。你搞没搞错,咱们什么交情啊,你为个女人和哥哥我瞪眼睛。” “姚斌!拜托你说到她客气点,我这次是认真的。” 姚斌差点滑到椅子下面去,“认真的?!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这个意思了,还有什么意思,很难理解吗?”吴一帆闷闷的回他一句。 “字面意思是可以理解,可是联系到实际情况就没法理解了,认真的你还大摇大摆的带个小模特出来过圣诞?” 吴一帆郁闷,“我怎么知道锦言想起什么了,事先一点口风都不漏,忽然会把小悠带过来?我是准备过上个把月再明说的,别卡在人家离婚的当口去让锦言多心。” 姚斌略有领悟,“哦,明白了,趁这段时间你准备再偷口腥,可以理解。不过一帆啊,我还是要说说你,你这事做得不地道,锦言婚还没有离利索呢,你就偷偷拐了人家太太,这可不是朋友间该干的事儿。“ “谁拐他太太了!小悠还不知道我的打算呢,最多就是觉得我最近对她殷勤点。” 姚斌撅倒,“切,闹半天是你单恋人家,八字还没一瞥的事情啊,害我瞎操心。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妞有什么好,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长得是不丑,不过也不是最漂亮,还是个二婚,锦言娶她据说是有个什么不得已的缘故,所以没办法,你是看上她什么了?” 吴一帆不理他,站起来要走,“说了你也不懂。” 姚斌连忙拉住他,“唉,唉,你怎么还要走啊,不是说过个把月后再行动了吗,你现在消停点,忍忍吧,别为了这个和锦言闹不愉快,到时候我要夹在你们中间为难。” 吴一帆着急,“你快放开我,我得赶紧去把莫妮卡打发走,被小悠看见了会扣我印象分的。” 姚斌松开手,看着吴一帆的背影匆匆出去,忽然跳起来,几步追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干什么?” “你房间和锦言房间挨着呢,我可不放心。” “去你的………” 三楼的套房里,侍应生把行礼放进里间的大衣橱,然后就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黎悠四处看看,觉得房间还行,暖色调的装修,卧室里铺有柔软洁净的米色地毯,尺寸超大的雪白双人床,可以彻底敞开和卧室连成一体的情趣浴室,客厅里有真皮沙发,小吧台。 随手脱下羽绒服递给霍锦言,黎悠先去吧台找水喝,看了半天,热水要自己现煮,只好先开了一瓶依云。 霍锦言很莫名的顺手接过黎悠的外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看她自顾自的已经喝水去了,就把黎悠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也走到小吧台旁坐下,“小悠,看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咱们还是尽量把这两天过得高兴点,别闹什么不愉快。” 黎悠拿过两个剔透的玻璃杯,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难得周到的想起来问了一声,“你要喝水吗?” 见霍锦言点头就也给他到了半杯,“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是想跟我说,来这里庆祝离婚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就不要说给别人知道了对吗?好的,没问题。” 这段时间来,霍锦言领教了不少黎悠的‘快言快语’,已经小有习惯,“那最好了。” “不过有个小要求。” “什么小要求?”霍锦言问。 “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不好吗?” 黎悠笑微微的一点头,又解释一下,“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太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接受你的邀请来这里参加你们的圣诞活动,你对朋友应该是什么态度?我要求不高,你只要用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对我就行了。” 霍锦言对这个没有多计较,“好的,我尽量注意。” 黎悠满意,“多谢。我等会儿自己会在这里转着玩玩,你也随意好了,有什么活动就给我打电话吧。” 霍锦言下去找姚斌,却发现茶室里有茶没人,红木小桌上的两个茶杯被还冒着热气,正在奇怪,姚斌和吴一帆就一前一后的进来了,“锦言,你下来了?走走走,就等你了,去吃午饭,下午咱们爬山去。” “走吧,下午除了咱们三个还有谁一起去爬山?” “还有老蔡,人少方便说话,其余那些客人,等晚上再招呼吧。” 吴一帆忽然插话,“我今天有点胃疼,下午你们去爬山吧,我就不去了,省得半路上拖你们后腿。” 霍锦言关心,“一帆,你怎么会胃疼?以前没见你胃不好过啊?” 姚斌一瞪眼睛,“锦言你别理他,还胃疼?胃疼他也得去,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头疼。” 30、新年聚会(四)... 吴一帆的胃疼到底没能扛过姚斌的头疼,只得午饭后万分不情愿的被拉着一起去爬山。 启云度假山庄背靠着潼山一侧没有对外开放的山路,比较险峻,以前只有身手矫健灵活的当地人才会走。 姚斌的度假山庄包下这一块地方做开发之后,就顺带着把这处地方也开发了一下,翻修了山路,还专门在一段不太陡峭的地方划出了供业余登山者来训练的无路区,大家需要手脚并用,甚至借助工具爬上去。 因为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有专业人员沿途指导防护,所以很受那些想要体会一下登山乐趣,又wωw,书香中文网.com缺乏体力和时间的有钱人青睐,这段山路不长不短,刺激但不危险,普通人努把力,最多两小时也就上去了。 是姚斌他们几人每次来启云度假山庄必然会消遣的项目。 老蔡就是西郊跑马场的老板,为人风趣活络够义气,最喜和比他年轻的人打成一片,酷爱各类体育运动,与姚斌有着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两个人交情匪浅,霍锦言和吴一帆看姚斌的面子,也当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老蔡今年四十九,马上就要五十岁的人了,虽然爱玩之心绝不输给年轻人,但体力终究是跟不上了,走有台阶的山路还可以,等到了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时候,没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 姚斌不放心,怕他摔着,放慢了速度和他一起行进。 “锦言,姚斌说你带你太太一起来了?”吴一帆和霍锦言在前面。 “嗯。” “你和小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霍锦言正在全神贯注脚底下,头也不回,“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我和她是离婚了。不过我这几天回头想想,忽然发现结婚两年多好像是挺亏待她的,那天头脑不知怎么一热,就想邀她一起来,算做离婚庆祝吧。我记得前年我带表妹艾芳来的时候,小悠那样子就挺想跟来的,不过没敢开口,我那会儿也没当回事,现在就当补偿她一下。对了,你怎么也叫她小悠?” 吴一帆听到‘我和她是离婚了’的字眼从霍锦言嘴里冒出来,顿时吃了定心丸一样,全身放松下来,同时又有点酸溜溜的不舒服。 和黎悠接触过几次,就能看出她的个性,她虽然从来不多话,也很少爱炫耀表现,但很明显是个十分骄傲自信的人,吴一帆想象不出那时候眼巴巴想多被自己丈夫关注一点的黎悠是个什么样子。 “咳。”吴一帆捂住嘴,掩饰一样咳嗽一下,“小悠在我学校里当老师嘛,不是和你说过,上次骑马我顺便叫了她,结果你和姚斌临时有事没来,我一个人招呼的。还有画展那回,最后不是我送她回去,所以我们挺熟的了。我说,你一直不提,我和姚斌就也没多问,你大前年的时候到底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了,悄悄的就和她领了结婚证,亲戚朋友一个没通知,婚礼也没办。” 霍锦言叹气,“也不为什么,你还记得我们公司以前在固城县接的修建经济开发区的那个项目吗?” “记得,那段时间你不是一直挺烦,说那边县城里那些地头蛇还挺难缠的,最后还是找我叔叔出面帮忙硬压着固城县的那几个管事的去下力气管了一把他们才不敢再乱闹了吗。” “其实在找你叔叔帮忙之前我就去过一趟固城县。” 吴一帆一愣,试探问道,“你在那边吃亏了?” “可不是,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情,所以我一直没和你们说过。固城县有两个地头蛇,土皇帝做惯了,忽然被我抢了这么大一笔发财的买卖,还一点没搭理他们,什么好处都没分,差点没气疯,也是我自己疏忽,没多防备,冒冒失失的,只带了个司机还有助理凯文就过去。那天和县长去勘察现场,一起吃过晚饭就回酒店。你也知道,那种小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酒店,更别提安保了,我的房间在三楼,当时一脚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是酒店里唯一的一个套间,门前的穿衣镜正好能照出卧室里面的情形,起码有六七个人抄着铁棍什么的在里面蹲着呢,我一闪身就进了洗手间,估计你都没住过那么不像酒店的酒店,普通居民楼一样,所有的房间都带窗沿街,不过也幸亏这样,我才能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出去。” 吴一帆听得张大了嘴巴,停在原地都想不起来要往上爬了,“还有这种事!固城县的那伙王八蛋们吃了豹子胆了!敢做这种事!那后来呢?” “后来我也来不及叫隔壁的司机和凯文,跳下来沿着街道就跑,那几个人跟着追…………小悠有个叫汪雨新的同学,外婆家是固城县人,那时候她们刚毕业,一时都没找到工作,就结伴到固城县外婆家玩几天,汪雨新外婆家的老房子正好就在我住那酒店的隔壁一条小巷子里,……………小悠就把我藏在她住的那间平房里。我那次是真见识到小地方地头蛇的厉害了,根本就是目无法纪,他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叫了二三十个人在那一带挨家挨户的砸门,小悠硬是提心吊胆的把我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才打通了县长电话找了县公安局的人来把我接出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姚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了,大嗓门喊一声,“这不是英雄救美嘛!”看霍锦言脸色不对,又再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是美救英雄。” 看看吴一帆,再看看霍锦言,“怪不得你要忽然和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妞低调结婚呢,实在不喜欢又被缠得没办法了是吧?干嘛不谢她一笔钱呢?” “小悠她当时除了结婚什么都不要,我能怎么办啊。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你们知道就好,我以前的倒霉事别再说给别人听了。” “放心。” “你放心吧。” 两人拍胸担保。 对于这件霍锦言自称的倒霉事,姚斌和吴一帆心里其实是有点佩服的。 说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基础再好也得自己肯干肯拼才能有长足发展。只靠吃父辈的老本,那最多混个生活优渥,想要像现在这么风光是不可能的。 他们两个自问也算是努力上进类型,但还是比不上霍锦言。据他们所知,霍锦言后来稳稳当当的把固城县的经济开发区项目做下来了,很是赚了一笔。 强龙不压地头蛇,明知道当地有那么一伙亡命徒在虎视眈眈,还敢把合同签了做下去,没有点魄力和执着肯干的精神是不行的。 姚斌仗着个高腿长后来居上,第一个到了终点,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只负责爬上来,有缆车再给送下去。 霍锦言和吴一帆比姚斌晚几分钟,三人在终点汇合后又一起站了半小时,运动产生的一身热气都快散完了,老蔡才呼哧呼哧由一个登山教练陪着出现在等缆车的平台上。 一边喘还一边怪姚斌没义气,说好一起爬山,怎么一见有教练陪他就赶紧先开溜了。 姚斌赔笑,“我实在跟不上你那节奏啊,爬得慢比爬得快还累呢。” 老蔡敲敲自己酸疼得快抽筋的腿,“年岁不饶人啊,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晚上肯定没法陪尼娜跳舞了。” 尼娜就是老蔡找的那个音乐学院的女学生,自称有少数民族血统,大名叫做刀尼娜,能歌善舞,长相清纯靓丽,老蔡费了不少劲儿才追到手。 没几个月就被她拢络得住住的,现在大有和老蔡在台湾的大老婆分庭抗礼的气势,老蔡到哪儿都不敢冷落她。 “没事,让锦言陪她跳,锦言舞跳得没话说,就算刀小姐是专业水平也挑不出他毛病。”姚斌立刻替别人慷慨。 霍锦言没兴趣,“姚斌,我带女伴来了。” 姚斌立刻又说,“没事,让一帆和你家那位跳,一帆一个人来的,正好没伴儿。” 吴一帆立刻同意,“好啊。” 老蔡很疑惑的发出疑问,“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让一帆和尼娜跳两曲不就好了吗?” 姚斌干笑,“也是哦,走,走,走,缆车来了,坐车,坐车。老蔡,我扶着你………” 黎悠下午在度假山庄的儿童游艺厅里玩电动游戏玩得兴高采烈,不亦乐乎,连霍锦言回来给她打电话都没有听见。 霍锦言楼上楼下找了一圈都不见黎悠,不由有点担心,只好抓了几个服务生询问,最后顺藤摸瓜,从咖啡厅,健身房,温室,卡拉OK房,一路找到了前面公共区域的儿童游艺厅里。 黎悠正在全神贯注的玩模拟冲浪,站在冲浪板上面对着屏幕里有些立体感的大浪摇来晃去,感受着乘风破浪的乐趣。 旁边还有两个游客带来的小朋友在看她玩,“姐姐加油!站稳!站稳!” “小悠!” 黎悠用余光扫了一眼霍锦言,十分沉稳的告诉他,“稍等,让我把这局玩完。” 霍锦言和小朋友站在一排,感觉十分便扭,好不容易黎悠才意犹未尽的跳下了游戏机,“你们爬山回来了,现在是不是要回去换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上的晚会?” 霍锦言点点头,“走吧,晚会七点钟开始。”看看黎悠的牛仔裤小毛衣,忽然有些担心,想要确认一下,“小悠,你带裙子来了吧,晚上可不能穿这身。” 黎悠笑笑,“就算我穿这身衣服也不怕什么,相信陈小姐那边你已经警告过了,现在应该没人再来干这种揪着我的穿着做文章的无聊事。” 霍锦言看她,“你怎么知道上次是美美?” “那位穿窄裙上来找我麻烦的小姐是陈美美的一个朋友,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就能知道,”黎悠挺直腰身快步走在前面,侧过头对霍锦言说,“上次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的人你应该管好才对。” 霍锦言没想到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有点语塞,还有点疑惑,离个婚人就能变得敏锐而自信起来吗? 黎悠以前绝不是这个样子的,说实话,她以前只要有现在一半的个性,自己也不会结婚没几天就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31新年聚会(五) 回到房间,两人互相看一眼,黎悠是觉得这么小的地方挤两个人实在是有点窄了,特别在刚进门的地方,两个人一错身都要撞上,颇不舒服,很想让霍锦言再去另要一间。 霍锦言绝想不到这个,他就算再有钱也没有享受过出门有上百侍从随行,入山消闲有行宫伺候的待遇,因此感觉不到某人正对环境‘粗陋’忍耐得很辛苦。 这个套房是启云度假山庄贵宾楼里最好的几间之一,设施和面积都堪比五星酒店里的行政房,能在山里住到这种水准的房间实在是很不简单了,平时都只留给一些有特殊关系的客人,一般游客花钱也定不到。 霍锦言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自己都挺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他从来都不曾亏待过自己,女人有过好几个,黎悠又是他的前妻,虽然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过很长时间,但是该做的事情也都做过,按理说不该对着她不自在才对。 可是被黎悠那犀利率直的目光扫过,霍锦言就会有点无处遁形的感觉。 “你要等我一会儿,我刚才玩了一身汗,想先洗个澡。”黎悠踢掉鞋子往浴室走。 “好的,没问题。”霍锦言看看时间,六点整,“还早,你慢慢准备吧,我打电话叫点吃的东西上来,等会晚会上肯定吃不舒服。” “我要热的,最好带点汤,云吞面吧。”黎悠从浴室探出头来,见霍锦言用带着点惊讶的表情看她,就眨了眨眼睛加了一句,“谢谢!” “嗯,不客气。”霍锦言脱掉外套,去房间里打内线电话,让餐厅送两份港式鲜虾馄饨面上来。 黎悠刚才要是不吭声,霍锦言就准备叫西餐了,不过累了一下午,好像还是吃一碗热乎乎的云吞面比较舒服。 霍锦言以为这种比较随意的相处模式比从前黎悠总对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要舒服自在很多。 那时候黎悠总好像她自己有什么短处似的,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缩手缩脚,所有事情都先去揣摩他的意思,全部无条件顺着他,生怕他会有什么不满意,其实那个样子反而让霍锦言不舒服。 黎悠洗好澡裹着一件浴衣出来,发现霍锦言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运动装,换了一身很正式的衣服,坐在沙发上上网看邮件,两碗冒着热气的云吞面已经摆在了客厅的小吧台上, 黎悠顿时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正好饿了。”也不客气,过去坐上高脚凳,拿起筷子开始吃。 霍锦言合上手里的电脑也踱过来,“小悠,我在等你,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坐下吃吧,谢谢你等我。” 吃过饭,黎悠洗脸漱口然后开始换衣服,霍锦言又难受了。 黎悠根本没把他当外人,穿着内衣就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套丝袜,换小礼服裙,霍锦言想在客厅里上网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因为黎悠会叫他过去帮忙拉拉链,那态度自然得好像他霍锦言就是个试衣间里帮顾客试衣的店员。 这一猜歪打正着,**不离十,黎悠虽然没有把他当试衣间的店员,但习惯使然,自然而然的会让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干点帮忙穿戴的事情。 在她的公主府里,跟前伺候的人有三种,侍女,内监,再还有就是被养在府里的那些个俊美男子,不论是谁在跟前,这伺候公主的活儿都是不敢推脱的。 霍锦言和前黎悠有过那么几次实质性肉/体接触,所以被她下意识归在了第三类人当中,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 想得起来的时候知道此人是前夫,有点权钱方面的势力,应该和他维系个说得过去的关系。面对面的时间长了,就会疏忽。旧习惯很不好改,稍一走神黎悠就难免会颐指气使起来,就像上回差点让吴一帆给敲敲腿一样。 “小悠,你是不是应该去浴室换衣服?”霍锦言还在尴尬。 “不好,浴室太小不方便。”黎悠断然拒绝,浴室里刚洗过澡,湿漉漉的,还有雾气,椅子,沙发都没有,怎么换衣服? “好了,走吧。” “你这就算好了?!不急,小悠,我专门给你留了时间的,况且稍微晚点也没事,你再收拾收拾吧。”霍锦言上下看看黎悠,觉得她衣服鞋子这回总算是穿得没问题了,可头发呢?就梳马尾?妆也不化化吗,闹了半天,专门留给她的打扮时间,大部分都被她用来慢条斯理的吃云吞面了。 “可我真的准备好了啊,衣服不都已经换上了吗,还有这双能累死人的高跟鞋。”黎悠明显是对她的鞋子非常不满。 “头发呢,不要盘一下或者做个造型?还有,你……你不化妆?”这些十分女性化的事情,霍锦言问得仔细了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性子比较严谨,经常会有些不苟言笑的意思,加之事业有成,身价不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追女人的必要,只要他招招手自然有漂亮的送上门来,所以对女人的耐心难免差些。 最烦等女人化妆打扮,谁要是没眼色总在这方面让他浪费时间,那肯定过不多久就会被打发走的。 所以一般都是他身边的女人怕他不耐烦,早早的就自行抽时间准备好,连上次带表妹来,艾芳那么跳脱的个性,在这方面也没劳他多操心。 没想过有生之年还有他去提醒别人干这种事的时候。 “头发我自己盘不起来,这边找发型师也不方便,就这样吧,化妆嘛…………”黎悠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懒得化所以才没弄,脑筋一转找到个现成的借口,“我忘记带化妆包了。” 黎悠是真的没带那玩意儿,彩妆包已经被她束之高阁,大半年没碰过,估计上面灰都已经结了一厚层。 从沙发上的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一只浅粉色的润唇膏,在嘴唇上涂了涂,“只有这一个,没办法,凑合一下吧。” 这是在山上,霍锦言也没处给她去变化妆品出来,无奈之下只得算了,“怎么这也会忘,你现在可真不讲究,我记得以前你就算是在家不出去,也是要化妆的。那咱们走吧。” 黎悠笑笑,心想那是我前面那位想不开,打扮了给你老妈看的,我现在才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呢。 被不少人羡慕向往,削尖了脑袋都想来参加一次,露露脸的启云度假山庄圣诞晚会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无聊! 黎悠在一个小时后得出了这个让她十分失望的结论。 全都是些本地年轻一辈中的名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的高谈阔论,谈笑交际,几乎每人身边的女友都靓丽多姿,一个个的发型妆容都无懈可击,让黎悠怀疑她们一定是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的。 要不是记挂着午夜十二点会放焰火,黎悠肯定回去睡觉了。 姚斌因为是主办人,所以特别活跃,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来去,招呼大家,百忙之中还抽空到黎悠的面前问了两次要喝点什么,需要不需要给她找个舞伴。 黎悠无聊之下,已经试喝了好几款鸡尾酒,最后相中了比较经典的Screwdriver,认为这款的名字虽然不好听,竟然叫‘螺丝钻’,但味道确实不错,拿了一杯正在慢慢喝。 给姚斌看了看,“我有饮料。” “那舞伴呢?”姚斌继续殷勤,“锦言被那几个三句话不离生意的家伙拉住了谈合作项目去了,估计今晚上不一定有空和你跳舞。要不我请你跳只舞吧?” 黎悠瞅着姚斌头上隐隐的汗意,觉得他热情得古怪,“我看你忙得很,就不打扰,况且我今天脚疼,不好跳,还是算了。” 姚斌对她都要好奇死了,刚才那么忙还在忙里偷闲,左一眼右一眼,已经悄悄打量了黎悠无数眼,看了半天就看见黎悠在左一杯右一杯的品尝鸡尾酒,也不多喝,每杯尝一口,除了这人挺会浪费之外,也没看出其它头绪,实在不明白吴一帆看上黎悠什么了。 好容易黎悠最后选定了一杯,端着坐到了一边,姚斌就忍不住凑了上去,心想跳个舞聊两句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没想到还有脚疼这一说。 姚斌性格比较直爽,干脆也往旁边一坐,“不给面子嘛。” 他站着的时候黎悠不舒服,嫌总要抬着头看,坐下来就好了,一个人坐着也是坐着,不用费劲总抬着头的话,聊两句也无妨,“不一定要跳舞,你坐下来说话不也一样,我说你都看了我一晚上了,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32新年聚会(六) 吴一帆被近来有些‘惧内’的老蔡硬抓去陪刀尼娜跳舞,以弥补他自己下午一个失策,运动过度,导致肌肉僵硬,没法陪跳的重大失误。 刀尼娜就是来玩的,和风度翩翩的吴公子跳舞当然比和年近半百的老蔡跳强上无数倍,因此心里对老蔡的‘重大失误’暗暗满意,假装埋怨了几句就挽着吴一帆过舞瘾去了。 刀小姐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精力旺盛,体力充沛,中午就跟着老蔡到了启云度假山庄,一下午的时间,除了梳妆打扮,其它什么都没干,正是需要运动一下的时候,一曲接着一曲的在舞池里转圈,越跳兴致越高,不肯停下来。 最后还是老蔡自己看不过去,一来是他自己的小女朋友和别人兴高采烈的搂在一起跳半晚上舞,他实在有点不舒服;二来也是怕吴一帆不耐烦。 刀尼娜不过就是他包养的一个女人,吴一帆肯陪着跳两支舞,是给他老蔡面子,可要平白无故的占掉人家半晚上时间,那实在就不合适了。 老蔡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几年,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拖着酸疼得要抽筋的两条腿上阵,“尼娜啊,跳了这么半天,歇会儿吧,让小吴也歇歇,我们下午都是一起爬了山的,他肯定也累了。我那边有几个朋友刚到,他们从福建过来,飞机误点所以这会儿才来,过去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刀尼娜爱玩归爱玩,敬业还是能做到,认为老蔡越是愿意把她往人前带,特别是愿意介绍给他的那些朋友认识,那她的地位就越稳固,因此立刻不跳舞了,用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语调向吴一帆道歉,“不好意思啊,吴董,原来你下午也一起去爬了山,早知刚才就停下来歇歇了,不过我真的一点都看出来,你舞步走得真流畅。”又冲着吴一帆甜甜一笑,才挽起老蔡的胳膊,“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吴一帆微笑点头,心里松口气,他真是不愿意在这种出力还未必讨好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四周看了一下,考虑着是不是要先去找姚斌算账,都是姚斌爬山的时候胡乱替他和霍锦言慷慨惹来的麻烦。 其实更想去找黎悠的,不过来之前姚斌对他千叮万嘱,让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不要去招惹霍锦言的前太太,哪怕是确定人家已经离了婚的也不行。 不然这个时间卡得实在太寸了,一个解释不清楚就要伤到兄弟间的感情,他们三个从小到大的交情,实在很难得,要是因为些误会被破坏,那可是划不来的劲大。 吴一帆知道姚斌说得没错,所以认真答应下来,这会儿就想管住了自己,找点其他事情干干。 可惜心里想着是要去和姚斌算账,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在找黎悠,吴一帆刚才只在她和霍锦言进来时迎面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老蔡抓了壮丁,连黎悠穿的那条裙子是什么款式都没看清楚。 黎悠从来都只肯穿牛仔裤,难得穿一次裙子,看看总可以吧。 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找了一圈,既没有看到黎悠,也没看到姚斌,有点奇怪,难道都和霍锦言在一起呢? 跳舞前吴一帆就看见霍锦言和他的助理凯文与省里新提拔上去的一个发改委副主任还有一位张老板端着酒杯聚在一隅详谈,知道是为了潼山西边的水库扩建工程,这是个大工程,省里明年投钱的主要项目之一,霍锦言十分重视,估计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和王副主任沟通一下。 这时再往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看,发现那几人也已经散了。 心想真有意思,都上哪儿去了? 跳了半天的舞,有些热,走到调酒台前让侍应生给自己倒杯冰水。接过来倚在调酒台边喝了两口之后忽然眯起了眼睛。 只见在调酒台后面不远的地方,姚斌把一个大个子尽量缩得矮矮的,低下头,凑到黎悠的耳边上偶偶私语,两眼发光,一边说一边在盯着黎悠的脸察言观色。黎悠还是那副对谁都淡淡的态度,随意听听,手里拿了杯鸡尾酒慢慢在品,看那样子,那两人应该是已经说了有一会儿。刚才之所以没看见他们是因为被调酒台挡住了。 吴一帆觉得这画面实在是不顺眼之极,放下水杯,笔直走过去,“姚斌,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还一起藏在这么个边角地方,你今天可是主办方,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呢。” “姚斌,你怎么躲在这儿?和小悠说什么呢?曼雅在到处找你呢。”霍锦言只比吴一帆慢了半步,从左后方快步走了过来。 姚斌和黎悠凑在一起的头这才分开,站起来惊讶,“咦,你们两个刚才不都在忙吗?这会儿有空了,我和小悠说点事儿等会儿再去招呼大家,让曼雅也等会儿。” 黎悠懒洋洋的伸下腰,捏着手里的空酒杯坐在原地问吴一帆,“现在几点,什么时候放焰火?” 吴一帆看看表,“快十点了,焰火是十二点钟在外面放,外面很冷,到时要回去加件衣服才行。” 黎悠要晕倒,“还有两小时!”把空酒杯往身边桌子上一放,站起来就走,“你们随意吧,我要先回去先睡一会儿,十二点再起来,反正也要回去换衣服的。” 她十分潇洒,说走就走,不过大概是真有些脚疼,踩着一双尖尖细细的高跟鞋走得有些晃悠。 姚斌着急,“等等,等等,咱俩还没说完呢!” 黎悠头也不回,“下次再说吧,我累了。” 姚斌拔脚要追,却没走了,两条胳膊被一左一右伸过来的两只手牢牢抓住,右边的吴一帆瞪他,“小悠要回去睡觉,你跟着干什么!”左边的霍锦言也说,“姚斌,你怎么忽然跟我太太这么熟了?也叫小悠?你们有什么事儿啊,先说给我听听。” 姚斌只好停住,先转向霍锦言,“你们不是都离婚了吗?还说她是你太太?” “说习惯了,就算她现在不是我太太了你也别乱来啊!不是都和你们说过了吗,小悠她和我以前还有些其它方面的关系,我欠她人情的。” 姚斌大叫冤枉,“你想哪儿去了,我曼雅还没搞定呢。”曼雅是姚斌才交的女朋友,前副市长的女儿,该市长除了运气好,没什么大业绩也一步步升到副市长之外,其他再无建树,安稳干到退休就慢慢没人想得起他了。 不过小女儿长得是真漂亮,人也娇滴滴的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去年经一个长辈拉线认识了姚斌,是正经为了结婚在交往,也因此比较矜持,姚斌到现在和她都只是拉拉小手的关系,所以自称还没搞定。 “我是在和小悠谈来给我们那几个业余选手当骑术教练的事情。”姚斌说起来就有些兴奋,“你们忘记了,去年来老蔡马场的那个韩国人,叫金泰贤的,嚣张成什么样子了,不是说好过完年之后要带他们商会的业余马术选手来友谊赛的吗?咱们这边的几个骑手明显没人家技术好,老蔡和我都要急死了。” “急什么?不就是一百万的奖金吗,你和老蔡两个人呢,这点钱都输不起?实在心疼我替你们出。”吴一帆没好气。 隐约觉得不好,他刻意从来不提黎悠马术精湛的事情,就是怕旁生枝节,自己能对马场上那个英姿飒爽又带着一丝骄傲的人怦然心动,那别人当然也能。在他和黎悠确立关系之前,吴一帆是很想把黎悠尽量掩藏起来的。 姚斌‘切’一声,“哪能是为了那点钱!主要是咱们丢不起这个人啊,本来我和老蔡都打算好了,去找几个专业选手来冒充一下,不过这是作弊,最没办法时候的下下策,自己能靠真材实料赢那是最好的。上次老蔡那边两个驯马师就和我说不知哪位客人带去过一个女朋友,骑马的技术真好,他们几个都甘拜下风,我还在奇怪是谁呢,原来是小悠,一帆,还是你带她去的,你怎么都没说起过。” “这是什么大事,想找骑术好的还不容易,你花点钱去内蒙找俩个常年放牧的牧民来,肯定也比老蔡那几个驯马师强。” 姚斌觉得和他要说不通了,急得直哎呦,“不一样的,兄弟!牧民那气质,那肤色,那说话腔调,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我可不光指望小悠当教练,我还指望她到时候能一起参加比赛呢。我给她办个会员卡,她就是货真价实的蔡氏跑马俱乐部会员,参加比赛多硬气,还是个女的,赢了不要太有面子!” 吴一帆没话说,知道九成拦不住了,暗暗咬牙,颇想把姚斌揪出去揍一顿,这也太会捣乱了。 黎悠用手机给自己上了个闹钟,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准时把她叫了起来,重新穿上她的牛仔裤小毛衣外加羽绒服,暖暖和和的来到外面,发现这伙人还真是有精神,捧着个酒杯四处说话,外带跳两支舞就一起熬到了十二点,这会儿全都出来了,聚在高处等着看山庄外面空地上放起的焰火。 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各种礼花弹,组合烟花争先恐后的升上天空,黑色的夜幕立刻变得绚丽多彩,瞬息万变,好像各种颜色巨大的花卉绽放在夜空里。 “好看吗?”吴一帆挤到黎悠身边,几乎是用喊的在说。 黎悠看得兴高采烈,“好看!”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没有白来一趟,确实好看。 焰火持续放了十五分钟,启云度假山庄一年一度的新年晚会宣告结束,除了个别还有精神继续熬夜的人,去大厅继续喝酒聊天或者找小包间唱歌消遣外,其余的各自回房间睡觉。 姚斌这时倒细心了,主动去和霍锦言提,“锦言,今晚有个客人没来,多出来一间房,你要不要?” 霍锦言想一想就答应了,吴一帆顿时舒服不少,他这一晚上过得挺累,打个招呼安心回去睡觉。 姚斌忙的晕头转向,回到房间才想来和曼雅道歉,“曼雅,对不起啊,你刚才找我的时候我正好有事,后来一转身就给忘了,一直没过去找你,你可别生气啊。” 曼雅莫名其妙,“谁告诉你我在找你的?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是最忙的一个,所以一直和几个朋友在玩,根本就没找过你啊?” 姚斌愣住,“没有?不会吧,是锦言说的,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啊………?那会儿想起什么来了?” 33兼职 星期天黎悠回家之后就简明扼要的对她弟弟黎强形容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新年晚会,“午夜十二点在山上放的焰火很好看,但是那之前的舞会非常无聊。我中间不得不回去睡了一觉。” 黎强笑得肚子都疼了,“高见!雨新姐这两天翘首以待,就等着听你讲讲舞会什么样呢,你要是直接给她这么一句,她非气晕过去不可。对了,她说还要看照片,你有记得拍几张照片回来吧?” “嗯,我拍了几张山庄周围的风景给她看。” 黎强手脚并用,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得赶快去给雨新姐打个电话,让她做好思想准备,对你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黎悠拉住他,“等会儿再去打,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呢。” “什么事?” “你不是总让我存钱买房子吗?那你觉得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怎么样?不行就把它买下来吧,反正也住习惯了,省得再四处去找。” 黎强一步窜回他姐姐面前,弯下腰握住她的肩膀,“姐,你中大奖啦!”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不会吧,我从没见你买过彩票啊?” 黎悠把他的脸推远点,“没有,怎么可能,我这么忙哪有空去买彩票。” 黎强放开手撇嘴,“你是忙,一天到晚竟忙着看电视了。没中奖你逗弄我干什么?现在谈买房子早了点吧。你薪水是挺高的,问题是你才上了几个月班啊?以前的积蓄又没剩多少,拿什么买房子?” “我找了一份……”黎悠说到一半卡住,敲敲额头,使劲去想形容词,“那个话应该怎么说?……对了,大概可以叫短期兼职。要是顺利的话下周末就能开始,干到农历新年以后,三月底就能结束,不出问题可以挣一百多万不到两百万的样子,加上我手里的钱,付房子的首付应该是够的。” 黎强腿软,一下子坐到了黎悠的身边,“我的姐姐!,你找了个什么兼职?三个月能挣这么多,抢钱啊!姐!违法乱纪,有人身危险的事情咱可打死也不能做啊!咱们就一平民百姓家庭,你要出了事谁也帮不了你。” 黎悠顺手搂在他腰间,摸一摸又捏了捏,觉得柔韧有力,“不错,挺结实的。” 黎强被捏得汗毛直竖,拍开她,“干嘛,干嘛,从小到大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亲热过,怎么离了婚倒知道自家人的好处了。” 黎悠悻悻收回手,心想,干嘛?过过干瘾呗,你姐姐我现在平民一个,别的还好忍,只是这身边一个男人也无,时间长了真是让人不爽快。 微微苦笑,从小到大旁人都夸她肖母,明睿果毅,胸有丘壑,现在忽然觉得那些人说得都很不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傻的人也说不定。 薛绍活着的时候不知好好珍惜,等到人死了却要这样拼命的和自己过不去,放弃了一切,跑到这里来做一个平头百姓,日日为了衣食住行辛苦奔波,而这一番很傻的付出薛绍根本就不会有机会再知道。 她现在会自己收拾房间,自己买菜做饭(偶尔),自己洗衣服(放进洗衣机),自己梳妆打扮(简洁款),会为了挣一笔小钱而费脑筋琢磨,会为了这么个小住处而仔细计算收入,甚至大半年都没有碰过一个男人。黎悠自己想想都觉得她在过得已经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了,可偏偏又委屈得无怨无悔,否则她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心。 用一个比较现代的词语来形容就是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源于她的‘想不开’。 这不是傻又是什么呢? 黎强看她忽然变得黯淡的脸色,顿时后悔不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上次汪雨新还趁着黎悠看电视的时候专门把他拉到厨房去嘱咐了半天,说别看黎悠现在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这不正常,小悠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这只能说明经历了那么一段失败的婚姻后,心里受了太大的打击。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只怕心里越压抑,让黎强平常多关心她些,有什么事也让着点,注意尽量少说刺激她的话。 黎强认为汪雨新说得很有道理,据他观察,他姐姐自从找到他说要和霍锦言离婚后,那性格就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变化,人要不是受了太沉重的打击,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黎悠现在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他了,女人表示亲密的方式不都是那肉麻样子吗,自己姐姐,偶尔抱一抱,挨着靠一会儿什么的,就忍忍呗。 “对不起啊,姐,是我不好,乱说话惹你不开心了?”黎强主动凑近点,“你要是觉得靠着我舒服就靠一会儿好了。” 黎悠老实不客气,伸开双手,“那给我抱抱安慰一下。” “行,给你抱一抱。”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你还没说完呢,到底找了个什么兼职?报酬那么高?” 说到这个,黎悠就高兴起来,这也是她忽然很好说话,愿意跟着霍锦言去参加他们新年晚会的原因之一。事情发展果然和她计划的差不多,看了焰火还弄到份兼职,也算不虚此行。 黎悠两个多月前就听说蔡氏跑马俱乐部和韩国一个商会搞的民间马术组织商定要在明年的三月左右进行一场友谊赛,由于双方都财大气粗,所以订了一个高额奖金:一百万,由输的那一方出。 蔡氏跑马俱乐部的主席和副主席也就是西郊跑马场的老蔡和姚斌正在四处搜罗骑术好的选手。 这个消息是黎悠从沁严中学前任马术课老师福克曼先生那里听来的,当时她正去找福克曼交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业余赛马选手在本地很不好找,而找专业的顶替又很容易被人查出来,所以姚斌他们采取了广撒网的形式,连吴一帆学校里的马术老师都没放过,可惜这位老师大概水土不服比较严重,自从来中国后就三天两头的生病,闹到后来连课都不能上了,所以帮不上姚斌他们什么忙。 黎悠听说有奖金就记住了这件事。她认为,身为平民百姓,有机会挣钱时就应该努把力去挣回来存在那里,肯定没坏处。 不过黎悠虽然认识姚斌,但也不会找上门去做毛遂自荐的事情,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一贯认为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易被人知道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越是想要什么越要不露声色的去迂回争取才行。 就像她拿到马术课老师这个职位,她不去主动申请,而只是‘很偶然的’让校长见识了一下她的技艺,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就会主动来找她帮忙代课,她同意了还要算是给教导主任帮了个忙。 这次也一样,舞会上姚斌主动来找她说话的时候,黎悠才‘无意’间把话题引到了吴一帆的舞伴身上,姚斌马上解释了一下该舞伴是老蔡带来的,然后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老蔡的跑马场,跑马场里的马怎么样,驯马师技术又如何,最后姚斌终于惊悉黎悠就是他们前阵子说起的那位女骑手,脑筋一转,立刻就诚邀黎悠加入俱乐部以便能够帮助他们赢得比赛。 在姚斌看来,这次比赛的输赢都不光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个颜面问题。他和老蔡两个人一时兴起组织起一次民间比赛,还是跨国的,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舆论一起来,压力也跟着就来了,盯着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无论如何都得赢才行。 黎小姐架子摆得十足,脸上一直淡淡的,好像兴趣不大,姚斌费了半天唾沫才松口说要考虑考虑,然后就大摇大摆的回房去睡觉,搞得姚斌有些紧张,怕她不肯答应。 其实黎悠在姚斌详细罗列了除去奖金之外还会有的各项好处,心算过总收入之后就已经已经十分确定,她肯定是会去的了。 34表扬 星期五的下午,黎强惯例在学校打篮球不能来接他姐姐,所以到了下班时间黎悠就和黄子琦一起走,准备去坐地铁回家。 说起黄子琦来,黎悠认为这也是个难得的人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动声色的本事是天生的,加上他后天的努力历练,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次揭发事件之后,黎悠原以为他怎么样也要尴尬几天躲着自己走。谁知道转过来的周一,黄子琦就恢复了常态,没事人一样,该和黎悠聊天就聊天,该一起去吃饭就一起去吃饭,去学校温室要了小盆景也会记得给黎悠带一盆,竟然是什么都没有耽误。 等到周五的时候,趁办公室里没人还一派自然的告诉黎悠,“你让我转告陈美美的话我已经告诉她了,她当时的表情很有意思,真想拍张照片回来给你看看。”口气十分轻快,没有一点被强迫去做了这种事之后的气恼情绪。 黎悠点点头,“不错,速度挺快。” “小悠!”阔大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其它老师都上课去了,黄子琦咬咬下唇问道,“你是不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就再也看不起我了。” 黎悠抬头,“不会,说实话,倒是更喜欢你了。” 黄子琦讶异的张张嘴,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不用这样讽刺人吧。” 黎悠眨巴眨巴眼睛,很诚恳的告诉他,“子琦,我没有讽刺你,我说的是真话。你这个表现已经算很不容易了,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危机处理能力很强,最起码能做到镇静,这一点就很少有人能做到。” 说完又靠回椅子里去看她的画报,“对了,下班时候记得等着我一起走,我弟弟今天打球,没人来接我,我要去坐地铁。” 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和所受到的教育不一样,黎悠的世界观,是非观,乃至婚姻观之类的东西都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所以她没有因为那件旁人眼里的丑闻对黄子琦生出什么看不起的情绪,纯粹只是拿来用用。 用完之后也确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才,能够做到处变不惊,要是放在从前,她一定带回府里去做家臣了。 黄子琦盯着她研究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看来以前是我眼拙,小悠,我本来以为你就是个有个性很潇洒的人,原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黎悠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从画报里抬起头来,“那你现在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子琦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很严肃的说,“说不准,反正挺吓人的,我肯定不会再来惹你了。” 黎悠认为这是废话,被自己捏着那么大一个把柄,他也得敢来惹啊,老老实实听话还差不多。 下午五点半。 黎悠和黄子琦刚走出校门,就接到了霍锦言的电话,“小悠,你上次在我车上放的歌,走的时候忘记带了。我让陈迪给你送过来。” 抬头一看,一辆银色的宾利停在路边,霍锦言的司机陈迪正站在车旁等她呢,“好,谢谢。” 没想到霍锦言还挺细心的,黎悠觉得霍锦言自从和她离婚之后就客气了很多,这个转变不错,她可不喜欢别人总是对着她盛气凌人的,看多了就会升起把那股盛气连带有着盛气的那个人一起打压下去的**。她现在是个普通中学老师,还是尽量安分守己的好。 霍锦言在电话那头接着说,“小悠,我听姚斌说你已经答应参加他们那个跑马俱乐部了?明天就要去和另外几个选手碰面。” “是啊,我只有周末有空,你们不是周末也经常一起去西郊的跑马场吗?我还以为你明天也会去呢。” “我明天不去,我要去日本一趟,谈一个生意,一周后回来。…………小悠,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擅长骑马?”霍锦言迟疑了一会儿发出一个让他想不通很久的疑问。 “这个嘛……”霍锦言对这个事情奇怪也属于正常反应,黎悠想找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我们家有一个在内蒙的远亲,我小时候去他们那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学会骑马了,和你结婚这两年我一直在家里没有工作,有时候闷了也偶然会去骑个马什么的散散心,所以练得还不错。” 黎悠家确实是有个远亲在内蒙古,这个就算霍锦言穷极无聊的想起来要专门去查查,她也不会露马脚。 “嗯,姚斌那个人你没接触过,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要是认真起来会很较真,所以你千万别逞强,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推辞掉他。” 黎悠笑起来,霍锦言这口气有点像以前在霍家和他表妹说话时的腔调,看来这个婚离得十分划算,在自己摆明了不会再纠缠他后,他倒想起来要还自己人情了。 也是,黎悠以前对他的那次帮助都可以算是救命之恩呢,固城县那些地痞,在小地方横行霸道惯了,目无法纪,也不知道他是谁,真被那些人抓住了,找个地方弄死他泄愤也不无可能。 霍锦言听到黎悠笑有点尴尬,“小悠,我认真和你说呢。” “好的,多谢提醒,没事的。” 从陈迪手里拿过她的音乐光盘,装进随身的小包里,“谢谢。” 陈迪对她也很客气,“黎小姐回家吗,霍先生现在不用车子,要不要我送你一趟。” 黎悠想想,“不用了,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还是自己走走活动一下吧。” 等陈迪走了之后黄子琦就问,“他是你老公霍锦言的司机?专门等在这里给你送东西的?” 黎悠先纠正,“不是我老公,是我前夫的司机。”然后看看他,“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又想卖消息去给陈美美?你还真是生财有道啊。” 黄子琦做个很讨喜的鬼脸,“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黎悠不介意,“你想去卖消息就卖吧,不过记得得了好处要分我一半才行。还有,如果想要加油添醋增加消息的含金量,那就得先来和我支会一声,让我听听你准备怎么说,别给我惹大麻烦。” 黄子琦再次肯定了黎悠这个人表里不一,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豁达潇洒,而是腹黑得可以,以后一定要记住轻易不要得罪她。 姚斌为了表示自己求贤若渴的诚心,周六一大早就亲自开着车和老蔡一起来黎悠家把她接去西郊跑马场。 路上顺便介绍了一下大概情况。 姚斌开车,介绍工作主要由老蔡完成,老蔡能说会道,一大特长就能说话,因此像说故事一样,把这场赛事的起因经过,乃至各种细节说得清清楚楚,等快到地方的时候,黎悠就明白是怎么一会事了。 韩国铭泰株式会社的社长金泰贤几年前就开始和老蔡的工厂有生意往来,时间长了就发展出那么一点私人交情,老蔡放手生意之后,金社长每次来中国也会专程去拜望。 去年去了趟老蔡的跑马场,顿时大起知己之感,原来金社长也是个骑马爱好者,早年就在他们国内参加了一个商会自己组织的跑马协会,如今已经是其中的资深会员。 金社长自从来中国做生意之后,就一直有着很强的优越感,挣了大钱之余经常会要指点挑剔一番,觉得这边社会民风,设施规范,及至传统文化,各种问题凸显。 由于习惯的力量太强,金社长到了老蔡的跑马场也没能忍住,一口气挑出了不少毛病,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边的人员素质不够,各种技艺活动都缺乏正规长期的培养,浮夸风严重。 就拿马术来说吧,蔡老板你这处跑马场的设施档次确实是够高了,但是这是一项体育运动,真正要看的还是骑手质量。 咱们就不说国际比赛里要求的那一套盛装舞步所要求的姿势,风度,技术了,就说最基础的速度跑和障碍跑,你这里就没几个跑得好的,连那几个驯马师也一般般,我看其它人都是来瞎玩的,能在马上坐稳就不错了。 说起来这还是一个文化传承和国民素质问题呀………吧啦吧啦吧啦,金社长说顺了口,一路说偏了题,谈到了他们引以自豪的悠久文明传承,而国民的素质也因此较高。我看你这里想要达到我们的水平,那至少还需要个几十年。 蔡老板是宝岛人士,到底隔了一层,虽然听着也不爽,不过忍住了没有当场翻脸,可是被那天也在的姚斌听到就不干了,年轻人火气壮,加上又是**出身,从来都只有他看不上别人,没有被人看不起的经验,三言两语就拍板敲定,咱们别光耍嘴皮子,约个时间比赛一场好了,就比你说的速度跑和障碍赛。 金社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没打算得罪这个人,不过被姚斌乒乒乓乓一吵,骑虎难下,加之对己方的实力很有信心就拍胸答应下来,比赛时间定在了第二年的农历新年之后。 黎悠听到后来,忽然从后座上探手拍拍姚斌的肩膀,有点老气横秋的夸奖他,“好样的!一个高丽小国的人竟然敢如此嚣张,就是要好好打击他们一下才行。” 35爱心外卖 黎悠在表扬姚斌的时候很痛快,不过见到了那几个俱乐部挑出来的选手,再大概看了看他们的技术之后就开始皱眉头了,这位当时答应人家高丽人的时候可真是够自不量力的,怪不得急成了这个样子呢。 说起来,那位金社长的观点也没错,很多东西是需要从小认真培养的,特别是这些业余爱好。 在那些能够为国争光的各项重大国际赛事中,中国都不愁没人才,泱泱大国的好处就是人口基数大,选拔出来有潜力的苗子就由国家出钱培养。几千几百个优秀选手里面再挑出类拔萃的,肯定能出顶尖选手。 但是这些玩玩的娱乐运动,由于起步较晚,业余人士能够自己去认真系统学习,坚持定期训练的几乎没有,所以选手的水平都很差也就有情可原了。 时至年底,大小企业都忙,霍锦言东跑西跑的周末还要出差,来不了,吴一帆也一样,他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也没能把周末这点空挤出来。 只好派自己的助理代劳,中午的时候往西郊跑马场来一趟。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黎悠最近对日本寿司很感兴趣,别出心裁的给有着一流餐厅,中西大厨兼备的西郊跑马场送来了午餐。 于是吴董的高级助理化身送外卖小弟,拎着大包小包的餐盒,里面装着各色海鲜寿司,形象有点狼狈的进了跑马场。把东西送到姚斌手边还给带了句话,“我们吴董让我和你说一声,帮他关照着点黎小姐。” 话还没说完,吴一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姚斌,帮我招呼着点小悠,别累着,别摔着,还有,她那人性子有些直,说话什么的也不是很注意,要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你看我面子担待着点。” “行了,行了,放心吧,我不看你面子还得看锦言面子呢,他昨天就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锦言和我说的主要倒不是这个。” “他和你说什么?”吴一帆在电话那头明显很关心。 姚斌已经奇怪了一早上,“锦言昨天和我说别要乱去听信人家的谣言。说他太太,哦,不对是前妻,就是小悠,骑术恐怕也就一般,可能那天来这边的时候正巧状态好,速度快了一点,就被大家传来传去,夸张成了高手。让我别抱太大希望,也别赶鸭子上架,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本来还有点小紧张,怕好不容易找着个人才最后又不行,谁知今天早上这么一看,小悠这哪能叫高手啊,应该叫超高手才对!你说锦言那么个细致的人怎么会在他太太的事情上这么糊涂?” 吴一帆沉默一会儿才说,“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说以前关系都不怎么好吗,据锦言说是嫌烦,所以很少在一起,小悠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可以理解。” 姚斌继续好奇心旺盛,“问题是我一点都不能理解啊,他有什么好烦的,黎悠话又不多,虽然有时候有点个性得过头不过离烦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吧。” 吴一帆自然也是不能理解霍锦言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暗呼侥幸,幸亏霍锦言在这件事情上不精明,不然还轮不到他,“唉,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帮我招呼好人就行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不和你多说了。” 姚斌招呼大家吃饭,老蔡听姚斌隐晦提起过这位黎小姐是霍锦言的前妻,不过现在吴一帆对她比较有好感,让他先别吭声,心里有数就行。老蔡觉得这关系复杂了点,所以看到有人送爱心午餐来就保持了沉默,反正他也爱吃寿司,不吭声,跟着吃就对了。 黎悠有点奇怪,“姚斌,这边不是有餐厅吗,你还叫外卖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比较爱吃寿司?” 姚斌嘿嘿笑,“不是我叫的外卖,是一帆让人送过来的,他今天太忙来不了,所以送点吃的来表示一下心意。” 黎悠‘哦’一声,“那我们是沾你光了。” 姚斌使劲摇头,“不是,不是,是我和老蔡沾你光才对。” 黎悠心里有事,听他说得不明不白的也懒得多问,坐下来吃寿司,尝了两口,“不错啊,这家味道做得真好,有机会倒要问问他是在哪里买的,我吃过的几家都没有这个味道好。” 姚斌笑,“你舌头灵,我吃寿司味道都差不多,正好小范还没走呢,问问他在哪儿买的就行了。”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小范,小范。” 小范就是吴一帆的高级助理,姚斌找了张长长的桌子出来,像回转寿司厅一样把寿司摆了一圈,小范正在桌子的那一头和捧着调料碗加芥末酱的老蔡说话,听姚斌叫他就走过来,“有事?” 姚斌先介绍一下,“小悠,这位是范博远,一帆的高级助理。小范,这位黎小姐,你应该听说过。黎小姐觉得这寿司不错,想问问你在哪儿买的?” 范博远笑,“这寿司是在樱花宾馆的日式餐厅里买的,那家酒店是日本人开的,所以做的寿司也最正宗。” 黎悠想想,“樱花宾馆?好像有点远啊。知道了,多谢。” 等范博远走了姚斌顺口问黎悠,“觉得小范怎么样?”他是想着身为吴一帆的助理,范博远以后肯定会经常和黎悠有接触。 黎悠咽下嘴里的墨鱼寿司,有点噎,又慢条斯理的喝口汤,然后才说,“还行,长得挺俊的,身材也还可以,是我喜欢的类型。” 姚斌一口味增汤差点喷出来,“没问你这个!我是说觉得他人怎么样,好相处吗?你别看他现在竟做些杂事,其实一帆挺看好他的,他自己的背景也不错,和锦言的那个凯文差不多,在加州一家著名商学院毕业回来,现在就是太年轻,缺点经验,我估计着他再好好干两年一帆就得给他提到一个重要位置上去。” 黎悠随口嗯一声,实在没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倒是需要就眼前的事情好好和姚斌谈一下。 “吃好了吗,吃好了我要和你谈谈赛马的事情。” 姚斌三口两口把盘子里剩下的两只金枪鱼寿司塞进嘴里,“好了,我去把老蔡叫过来,咱们找个地方说,小悠,你这水平绝对没问题,稳赢!不过咱们就你一个拿得出手的人也不太好看,我正想和你商量商量其余那几个人的训练问题呢。” “我先和你说吧,两个人好沟通,等我大概了解清楚了再找老蔡。”黎悠觉得没必要现在就正襟危坐的大家凑在一起开会,她需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和姚斌趴在跑马场地边缘的围栏上,看到早上受到刺激的几个人已经又去跑起来了,黎悠摇摇头,“这几个水平一般,那个高个子姓李的,还有旁边一个看着只有十八,九岁娃娃的那个脸还凑合可以练一练,剩下几个肯定不行。” 姚斌苦着脸,“这是我们俱乐部里能挑出来跑得最好的几个人了,实话告诉你,这里五个人,三个都是老蔡这里的驯马师,只有两个是正儿八经的会员,你来之前李友林是最厉害的,现在也一下子被你给打击得蔫了。” 黎悠问他,“我上次听你说不行就花钱找两个专业选手来顶替,这个很难办吗?” 姚斌说,“难倒不难,只要肯花钱,肯定请得来,问题是很容易被人查出来,这种民间友谊赛,本来就是争口气的事情,那几个韩国人精着呢,要求大家比赛前都要把选手资料交上去,我们双方各出几个人,再找个中间机构,共同审核,通过了才行。按理说你是学校里的马术老师,参赛都有点勉强,不过好在工作才几个月,又是临时顶替前生病教师的,而且以前没有专门的从业记录,到时候附一份详细说明,解释一下应该可以。” 黎悠皱眉头,“这种比赛就是要比实力,以你们现在的这些个选手,要想赢只能找专业的来顶替,这要不行的话那就麻烦了,其它办法也不是不能想,不过……。” 姚斌很向往的问她,“小悠,把你的经验传授一下呗,你是怎么学的?我听锦言说,你也没有长期训练过啊,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黎悠不语,心想我是怎么学的?我的骑术师傅是当朝大将军,在马背上要抡起长刀纵横杀敌的,骑马只靠两条腿,骑术之精无人可比;至于我是怎么训练的,那更没法让你们照抄了,我从小就爱打马球,这么多年打下来,骑马跟走路一样稳,难道要也在这里组织着打两次马球? 36准备演节目 春节在二月中旬,各学校一般在二月五号开始放寒假,一直放到二月底。 黎悠回去向他弟弟炫耀,“小强,我当初多明智啊,找个老师的工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假,真好。” 黎强觉得她挺傻,“你不会是才想起来吧?” “是呀,是他们今天在办公室说按照学校的惯例,放寒假前要搞一个全校联欢会,所有老师都要在联欢会上演节目,正在到处统计大家都表演什么我才想起来的。” 黎强顿时感兴趣,“姐,你也要上台去演吗,什么时候?家属可不可以去看的?我还从来没见你当众表演过,我想去看看。” 说到这个黎悠就很不满,让她站到台上去歌舞娱众?她可没这个兴趣!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也从来不打算做。让她看看别人的歌舞还差不多。 “这个最烦了,还是强制性的,不演不行,我要给学校提意见。” 黎强幸灾乐祸,“估计就是治你这种懒人的,年终联欢会嘛,当然要大家都参与才好。”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跟着语文组和数学组的老师去大合唱,站在后面混一下吧。” “晕!”黎强十分扫兴,“大合唱?太没新意,估计都找不着你在哪儿,那我就不去看了。” 黎悠想要参加大合唱蒙混过关的想法被她们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集体否决,声称身为艺术类老师,竟然去跟着数学语文组混大合唱,那可实在太给他们丢脸了,坚决不许去。 “我什么都不会,难道上台去诗朗诵?那你们不是更没面子。”黎悠耍赖。 “怎么可能,黎老师你不是教古琴的吗?上去弹首曲子不就结了。”教舞蹈的小陆老师帮她出主意。 “不行,弹古琴讲究意境,到时候满礼堂的人,闹哄哄的,没法弹,弹了也不好听,要被人喝倒彩的。”黎悠拒绝。 “那就排练个别的节目,我看你身材挺好,柔韧度应该也可以,要不我教你段舞蹈吧,现在开始练,到月底联欢会正好。”小陆老师十分热心,接着出主意。 “不行啊,我不爱跳舞,而且我最近很忙,周末都没空,没时间练。”黎悠继续拒绝,这次不是找借口,是真的没时间,她现在的周末全都被消磨在西郊跑马场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堕落到去唱大合唱的地步吧。” “这和堕落什么关系。”黎悠唾弃她的用词不当。 “要不这样吧,我唱歌还可以,我带小悠一起唱,找个简单点不用练太长时间的,这可以吧?”八面玲珑的黄子琦出面解围。 黎悠勉强同意,“最好找一首我只需要唱一两句的歌。” “切,你也太懒了!”围着商量的几个人一哄而散,彻底把她这个不知上进,很会扫兴的人交给了黄子琦。 第二天黄子琦就给找来了合唱曲目《花好月圆夜》,先让黎悠试听。 黎悠认真听了两遍原唱,承认是挺好听,不过难了些,而且女声部分很多,且还是粤语的,这还不需要多练?不知黄子琦的标准是什么,这也太高估她了吧。 “不行,太难了,唱不了。” “唉,别这样,你也稍微努把力,这首歌的曲调比较平,别看词多,其实挺好唱的。别分男女声了,把独唱的部分都给我,你跟着唱合唱的地方,不会了就小声点,别跑调就行了。” “那…………好吧。”黎悠考虑了半天,总算勉强同意下来,黄子琦擦把汗。 黎强听说之后就又高兴起来,“你准备和黄老师上台表演对唱?那我就要去看看。” 汪雨新也跟着凑热闹,“走,走,走,去买裙子做演出服,你的那位搭档准备穿什么,你们要不要穿配套的服装?” 黎悠直接把黄子琦的电话给了汪雨新,“雨新,我最近周末都忙,一点空都没有,你帮我买吧,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上合适就行,至于款式上有什么要求,你和这位黄老师联系一下,问问他看。” 汪雨新知道她最近在干一个兼职,确实没空,就答应下来,又嘱咐,“小悠,挣钱是好事,不过要适度,累着自己就不划算了,你现在搞得这么辛苦,连着工作,一个休息日都没有,可要注意身体啊。” “没事,这个是短期的工作,三月底就结束了,二月份我们还放寒假,不会太辛苦的。” “对哦,你们当老师的都有寒暑假!”汪雨新要羡慕死了,“命真好!哪像我们一年只有那么十来天年假,每次休假的时候都要算计来算计去的舍不得用。” “等我放寒假的时候你休几天假,我教你骑马。”黎悠安慰她。 汪雨新和黎强一样,对她的马术持怀疑态度,觉得就算是她结婚这两年在家闲着没事,经常会去骑骑,那最多也就是熟练点,竟然能凭这个找来个挣钱的机会,实在是听着都有些玄,因此早就想去实地看看了。 和黎强对望一眼,“好,到时候小强也放寒假,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我给你们挑两匹好马。”黎悠打算假公济私。 准备在联欢会上演唱的那首歌,就算黎悠只跟着唱合唱部分,也是需要提前练两次的,黎悠实在抽不出时间,只好放在下班后晚走一会儿。 黄子琦和黎悠两人去了黎悠的古琴教室,那边有隔音练唱比较方便。 黎悠发现黄子琦还挺多才多艺的,挂把吉他,边弹边唱,称得上表演生动,悦耳动听,夸奖他,“不错啊,唱得挺好,幸亏有你,不然我就算引起公愤也是要去参加大合唱的,演别的都太麻烦了。” 黄子琦现在面对黎悠的心态有点不好调节,一方面知道这人不好惹,至今还捏着自己一个大把柄,要小心应付。另一方面又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自在,总是不知不觉的想要对她亲热些,因此很想敲敲自己的头,这不是犯贱吗。 两人练到晚上七点钟,黎悠就罢工不肯再练了,“行了,词都记住了,也肯定不会跑调的,你放心好了。” 黄子琦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勤学苦练,收拾起东西,“好,那就这样,回家吧。” 37弟弟的女友 冬天天黑得很早,七点钟走出教学楼,外面已经黑透了,好在沁严中学的正门外是一条挺宽阔的道路,路两侧街灯通明。 “我不去坐地铁了,叫出租车回家吧。”黎悠惦记着要赶快回家看电视,最近她在看《绝望的主妇》,看得很得趣味。 “好,我妈说她今天过来看我,我先走了,明天见。”黄子琦出了教学楼就一直在摆弄手机,这时候就急着回去。 黎悠站在学校门口,对着黄子琦说走就走的背景眨眨眼,以黄子琦一贯的风格不是应该先陪自己一起叫辆出租,等自己坐上去了他再走吗? 今天怎么忽然变毛躁了?难道他们家母子感情特别好,所以听说老妈来了就要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可平时也很少听他提起父母的嘛。 这种小事,也不用多去管,不明所以地耸耸肩,黎悠准备拦辆车回家。 抬手一招,她拦下了一辆迈巴赫,黎悠皱眉头,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能是出租车啊! 果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她们吴校长探头出来,“小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上来,我送你吧。” 黎悠坐上去,“你换车了。” 大冷天的,吴一帆就穿着件衬衣,外面套了外套,车里暖融融,还有点男士香水的味道,裹得严严实实的黎悠一上去就要冒汗,连忙脱羽绒服。 “是,去年就订了这部车,等了好几月才到货,你觉得怎么样?”吴一帆顺手接过她的厚衣服,探身放到后座上。 黎悠对车子不是很懂,兴趣也不大,只能看出来这是一辆迈巴赫,其他型号,款式,特色什么的就一窍不通了,随意道,“还行,挺好看的,你司机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自己开车方便。” 黎悠点点头,其实一点没觉得自己开车比让司机开更方便。 大概是性格的关系,姚斌和吴一帆就喜欢自己开车,霍锦言则从来都是由陈迪拉着到处跑。这方面他倒是和黎悠有点像,黎悠就懒得自己开车,经常要压榨她弟弟的劳动力,她弟弟要是实在没空了,她宁可坐出租车或者乘地铁。 “唉,我最近要忙死了,学校这边都不怎么有空来,今天是下班最早一天,”吴一帆开动车子,笑着看看她,“你最近还好吧?” 黎悠就喜欢看他笑,自己也跟着柔和了态度,屈尊露出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随和模样,“我啊,最近也挺忙,周一到周五要上班,周末两天去跑马场,现在连下班时间都要被占用。” “下班干什么?” “排练节目,月底学校里的联欢会,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所有老师都要上去表演,我说我就跟着大合唱一下,他们还集体不答应,非逼着我排一个不那么大众的节目出来。” 吴一帆咳嗽一声,“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目的是为了调动全体教职员工积极参与学校活动的热情。” 黎悠找到了罪魁祸首,毫不客气的斥责,“无聊!” “小悠,你也太不客气,你就算不看我是你老板的面子,也要看在我大晚上愿意当免费司机,主动送你的份上说话婉转点啊。”某人装委屈。 黎悠想想也是,安慰他,“别介意,我说话比较随便的,习惯了不好改。” “你吃了晚饭没有,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吴一帆当然不会介意。 “不行啊,我要回家……” “看电视!”吴一帆直接帮她接了下半句,“就知道你要说这个,那我们买点东西带回去吃吧,你弟弟在家吗?”知道等黎悠开口邀他那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还不如自己就决定了,她应该也不会反对。 黎悠掏出电话来,“我问问。” 拨通电话,“小强,你在家?我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我下班后和黄老师练唱歌,……你别去买晚饭了,我顺便带回去……什么,你还有个客人在?好,那我多带一份,嗯,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回去,你再等会儿。” 黎强没有想到他姐姐又把吴校长给带回家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一个漂亮女生有说有笑,听见开门声就大声喊,“姐,你回来了,快来看看,还能认出来吗。” 一个穿羊毛打底裤,短裙,小靴子,留一头黑黑直直长发的女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口一看,发现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年轻漂亮,还挺登对,貌似男的比女的穿着打扮还要细致点,迎上去,“小悠姐姐,你还认不认得我啊?” 黎悠没想到弟弟带个女生回来,愣一下,心里先有点不乐意,冒出了有人要和她抢弟弟的危机感,然后才细看眼前的青春靓丽型小女生,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粉嘟嘟的嘴唇,化了一个很仔细的透明裸妆,“你是…对了,你是以前住我们家楼下的小胖墩张爱丽嘛。” 黎强脸一黑,“姐!你又乱说话!” 绕过去先接吴一帆手里的大包小包,“不好意思啊,吴校长,我姐也真是的,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早知你要来做客,我就先准备晚饭了,怎么还买了这么多,应该打电话让我下去接一趟的。” 吴一帆笑,“没事,没事,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大家随意就好。” 张爱丽也干笑笑,“小悠姐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啊,小强怎么都没和我说起过。” 黎悠没吭声,正在为她弟弟刚才明显有了女朋友就跟姐姐粗声大气的行为生气。 吴一帆听着张爱丽的话倒是挺顺耳,“我和小悠是同事,小姐姓张吗?那我不客气叫你小张了,小强说今天他有客人,我和小悠还猜是他宿舍的舍友呢,没想到是个漂亮女生。” 张爱丽腼腆一笑,觉得黎悠这个同事说话随和,很有些成熟的风度,离近了看更发觉他从衣服到鞋子全都是精品,款式简洁大方,做工细致,而且到晚上了都笔挺的没有多少褶皱,看着很舒服。 “我听说小悠姐在沁严中学当老师,那你也是沁严的老师?” 黎强把东西放进厨房就出来叫大家,“进来吃饭吧,怎么都站在门口呢,姐,你们去洗洗手,小丽,你来帮我装下盘好吗?” 黎悠踢了鞋子去洗手,一边在心里做着艰难的思想斗争,是搅黄他们呢?还是不搅黄他们呢? 弟弟一直这么乖,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自己就去搞破坏,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可就是因为弟弟很乖很可爱,就这么拱手让人,又实在不甘心,矛盾啊! 吴一帆也不见外,跟在她后面进楼下的洗手间洗手,看看黎悠的脸色,小声问,“小悠,你怎么了?你弟弟的那个女朋友你不喜欢?” “没有,怎么会,我就是有点饿了,懒得多说话。”黎悠扔条毛巾给他擦手。 在饭桌上,张爱丽上演了和黎强第一次见吴一帆时差不多的一幕,也是看来看去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眼熟,最后惊呼一声,“你来我们学校演讲过!我们宿舍几个女生全都去听了!你是新洲集团的吴总!” 黎悠看吴一帆一眼,难得吃饭的时候多说了两句,“你去他们学校讲什么了?这么吸引人?” “没讲什么,就是公司去各大高校开招聘会,我正好有空,就应学校的邀请去宣传一下,讲讲企业情况和员工的职业发展什么的。” 黎悠奇怪,“小丽才大二吧?人家招聘你就去听了?还一宿舍的人都去?你们现在就要开始着手找工作了?” 张爱丽有点不好意思,看黎强一眼,“吴总这么厉害的人物来讲演,机会难得,我们不求职的也都想去听听。” 黎强很大方,并不在乎这些小事,十分坦荡的笑起来,“姐,你这就太机械了,难道只有要毕业的人才去能去听啊?我们学校每年都会请一些成功人士去演讲,大家都愿意去听听,特别像吴校长这种,嘿嘿,很受女生青睐,你问他,当时演讲报告厅里,前几排是不是全都被我们学校的女生霸占了,我们根本挤不到前头去。” 黎悠了然,“原来这样。”低头继续吃饭。 吴一帆看她没反应了,心里有点忐忑,黎悠的性情很不好琢磨,实在吃不准自己的这些特质在黎悠眼里是好还是不好,饭桌上也不便多问,耐着性子回答了张爱丽用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天真的神情提的问题。 坚持到吃好饭,黎强送张爱丽回学校,黎悠雷打不动的去看电视。 走过去,“小悠,刚吃过饭就坐在这里看电视,你不怕长胖?” “不会,我周末要骑两天马,很累。” “小悠……” 黎悠觉得他挡着自己了,拍拍身边的座位,“来,坐这里。” 吴一帆坐下,还在斟酌这话应该怎么问,却觉得黎悠看电视也不专心,一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侧脸在看,“小悠?” 黎悠笑一下,“没事,就是看看你,你长得很……很……” “很什么?” “让我看着心里觉得很安慰。” 吴一帆脑子有点当机,长得很安慰?这是个什么形容? 38新消遣 黎悠想自己可能是心态不够好,在弟弟交女朋友的事情上反应太大了,这不应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就是如此,除非她自己招了黎强,否则她弟弟迟早是要离开她去和别的女人过日子的。 黎悠的脑子里基本不太会有她嫁的想法,那个太正式了,平时想到男人,都是她招人回府的概念。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黎强是亲弟弟,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黎悠必然要忍痛割爱,眼看着可爱弟弟被别的女人拐走。 她不是没有过兄弟,只不过那些兄弟个个尊贵矜持,因为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兄弟姐妹间的相处也好似隔着一层什么,手足之情是有的,但是互相间的防备也不少,谁都不会傻到因对方是自己的骨肉同胞就毫无保留的全心以待。 所以黎强在黎悠的眼里很珍贵。 可惜再珍贵也留不住,这不就已经开始生出外向的苗头了! 自从黎强很兴奋的宣布他已经和以前的邻居,现在的学妹张爱丽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wωw,书香中文网.com花在他姐姐身上的心思和精力明显见少。 黎悠很委屈的向汪雨新诉苦,“雨新,我最近难过死了。” 汪雨新下班约她一起吃晚饭,正在研究着菜单就被吓一大跳,也不点菜了,先问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小强他交女朋友,都好几天不来接我下班,也没空和我一起吃晚饭了!”黎悠很忧郁。 汪雨新则很想对她翻白眼,“小悠,不是我说你,你太依赖你弟弟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独立性太差,总想找个人倚靠。以前是霍锦言,那时候他们家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要硬忍着,好像离了他就活不了一样。现在好不容易终于想开了离婚,你怎么又靠上小强了呢,他才多大啊,还是学生呢,别人家的大学生都过得多肆意,生活多姿多彩,他们现在就是个享受青春的年纪。小强可好,天天操心着你,像个结了婚的三好男人一样,有空就要往家赶,你们吃什么用什么,接送你上下班都是他的事儿!小悠你不能这样,他是你弟弟,不是你老公,你也要体谅他一些才行啊!” “哎呦!”汪雨新因为贪图口舌之快被黎悠的筷子敲了手背。 “雨新,我是来找安慰,不是来听教训的。”黎悠不满,“不许再教训我了,赶紧给帮忙想个解决办法吧。” 汪雨新揉着手背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弟弟交女朋友,这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好解决的,你自己想开点就好了。”隔着桌子拍拍黎悠安慰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我觉得你最近大概是一直和小强住在一起,他又因为你是刚离婚所以很照顾你,这下忽然转移了注意力你不习惯,所以难受,等过上一两个月,你习惯后就没事了。你找点其他事分散下注意力吧,他找了女朋友,那你就找个男朋友好了。” 接着又警告说,“这回可别再去贪图人家的财产,家世什么的了,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要挑人品,人好最重要。” 黎悠的手指在桌上轻叩,把汪雨新的话思忖了一遍,“有道理,我是好久都没……了,所以才会盯着黎强这么紧,真傻,能看不能吃的……”抬头冲着汪雨新一笑,“雨新,点菜吧。” 汪雨新还是顾不上研究菜单,开始研究她,“真的这么快就想开了?现在年底,我也忙,顾不上天天来看你,这样,你也别跟我客气,心情不好或者是无聊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我尽量抽空陪你。” 黎悠带点得意的笑笑,“知道了。”承蒙汪雨新提醒,她忽然给自己想到一个消遣,最近应该不会很无聊。 和汪雨新一起吃过晚饭才回去,到家晚上九点不到,黎强还没回来,肯定还和张爱丽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两个人是在泡图书馆还是在自习教室,抑或是泡茶馆,反正这么冷的天应该不至于去操场上晒月亮。 黎悠破天荒没有看电视,径直上楼回房间,打开电脑,联系了惠德商务咨询公司的经理兼业务员李广义先生。 黎悠现在知道,这就是一家皮包公司,来来去去只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并不妨碍黎悠对这位李先生业务能力的赞赏,收费也合理,当然不能指望他侦探来什么国家大事,重大机密,不过关于这个城市里鸡零狗碎的小问题只要找到他,必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复。 黎悠把李广义先生当作‘包打听’来用,很方便,又不必担心他大惊小怪。 这次给他的业务是要他给调查一下本市哪家服务机构提供的服务安全周到,收费合理,需要详细的名字,地址,价格,营业时间等等。 李先生追问:什么服务? 黎悠:色/情服务,提醒——是针对女性的,也就是俗称的‘牛/郎’或者‘舞男’。 李先生:默…………两分钟后,:好的,老价钱,后天给你资料。 黎悠:OK! 黎强晚上回家后发现他姐姐竟然没有在看电视,三步两步就冲进了黎悠的房间,“姐!你生病啦!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看到黎悠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这才松口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不在楼下看电视,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十分感兴趣,“你和谁聊天呢?新交男朋友了?” “没有,就是和一个认识的人聊两句。” 黎强摸着头疑惑,“不是男朋友?那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劳动你这么懒的人不看电视跑到楼上来打字啊?厉害!” 隔了一天之后,李先生提供的信息如约而至,十分简洁,就是XXX会所的地址,备注说明,价格不太好说,主要看你需要那些服务,用最简单的陪一晚举例,几个当红的头牌是八千一晚,剩下的三千到六千,也就是说最低消费三千块,其他要是需要陪聊,陪跳舞,陪喝酒之类的报酬另算,其它还有长期包的价格。 至于安全方面,他只能说这里是本市最高档的一家,去消费的话,人身安全和**安全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健康方面应该也比其他小地方的人强,不过友情建议,如果有实质接触,一定要采取防护措施——安全套。 黎悠觉得还成,她还消费得起,一边慨叹当个普通人可真不容易,她竟然都沦落到要在这些事情上计较价钱的地步,一边决定晚上就去看看行情,要是觉得可以,就点一个试试。 她虽然不至于到满脑子风月,无男不欢那么夸张,但以前被自己府里的人伺候习惯了,忽然身边一个也没有的过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不得劲。 晚上拒绝了黄子琦留下再练练歌的邀请,“我没空,改天吧,我今晚要去斯琴路一趟。” “服了你了,跟没事人一样,还改天?马上就要演了!”黄子琦抱怨。 “我唱歌不在行,能者多劳,你多努力啊!”黎悠摆摆手就走。 黄子琦叫她,“唉,那你等等我,我自己练什么。一起走啦。” 黎悠不等他,“都说了我要去斯琴路,不坐地铁,叫出租车去,你自己走吧。” 留下黄子琦自己在后面嘀咕,“斯琴路?挺远的,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那边?” 位于斯琴路上的那家会所外观很低调,进去也和平常的**很不一样,有各类比较文雅的名目,品茶,西方古曲欣赏,国际标准舞陪练,提供小的卡拉OK包间等等服务。 迎宾先生穿戴得很正式,整洁的白衬衫,打领带,未语先笑,说话,动作都彬彬有礼,看来果然是个专门向有钱女人提供服务的地方。 黎悠是生面孔,打扮得又很休闲,一脸的随意洒脱,溜溜达达的就进去了,迎宾先生吃不准她是新客还是误闯了,先上来试探一下,“小姐是自己来还是被人介绍来的?不知道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什么服务?” “我想找一个斯文一点,身材高一点的先生。” “这个,小姐是要一起先去品茶还是开个小卡拉OK包间去唱唱歌,聊聊天,熟悉一下?” 黎悠听见唱歌就头疼,“不用了,不在你这里,让他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吧。” 迎宾先生很少见第一次来的客人这么直接,不过从善如流,本着有生意就做的宗旨,不再多问,先去拿了几张照片来,“小姐,您挑一位吧,这几人的个子都挺高的。” 黎悠瞅了两眼,挑了一个看着最顺眼,标价也最高的,“就他吧。” “他叫莫里,小姐请稍等,我去叫他。” 不一会就走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穿休闲西装的男子,容长脸,眉毛大概是修过,浓浓的很整齐,挺直的鼻梁,皮肤白净,长得还真不丑,走到黎悠跟前微笑,“你好,我叫莫里,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黎,黎明的黎,走吧。”黎悠等了半天,早就饿了。 “小姐,开你的车还是我的,先去哪儿?” “你的吧,我没开车,去……”想了想,“去华耀酒店。”华耀是本市一家不错的五星酒店,黎悠想着去那边吃饭应该没问题,要是这人不讨厌,那开房间也方便了,省得再跑。 39小误会 莫里入行有好几年了,他条件好,身高腿长,身材棒,肤色白净,脸长得也不错,所以这行一直做得顺风顺水,收入不菲。 几年下来各种顾客都接待过,其中以中年寂寞女性为主,也有不少年纪再大点,但是资产丰盈又想得开的。 从工作角度来讲,莫里对顾客们都一视同仁,一样服务,但是从个人喜好来说,他肯定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可惜年轻漂亮的第一不一定有这个财力,第二人家肯定也不缺追求者,没必要自己跑出来倒花钱。 所以能接到黎悠这样的顾客对莫里来说要算个小惊喜。 先和黎小姐一起去了华耀酒店的中餐厅。中餐厅有些复古风格,实木雕花的桌椅,雪白的餐巾,包了银套的筷子和筷托。 点了几个菜之后,两人开始聊天。莫里这方面驾轻就熟,是吃饭本事,挑些不重要又有些暧昧的话题,不一会儿就开始谈笑风生,三句话里面有两句半是绕着弯的殷勤讨好。 黎悠靠在椅子里,笑微微听他说,偶尔答两句,觉得十分惬意,她真是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个了。 拉过莫里的手来看看,只见修长干净,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捻了捻,“晚上帮我按摩一下。” 莫里把头凑过来一点,声音放低,带着丝哑哑的性感,“没问题,不过我没有专业学过,要是按摩得不是地方了,你可别介意。” 黎悠拍拍他的脸,一点亏也不吃,“不行,除非你按摩这项不收费,那我就忍一忍不介意。” 莫里笑笑,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陪几位上了年纪的贵妇型人物,偷偷摸摸,每次见面都跟做贼一样不说,对方那一身松弛的肌肉,脸上,脖子上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的皱褶也都很打击他的工作热情,这时还真有点免费服务的冲动。 黎悠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因为菜上来了,她要吃饭,“别紧张,逗你玩的。”拿过筷子顺便淡淡撩了他一眼,“你做不好我会教你。” 自从见面之后,黎小姐的表情一直淡淡的,没什么大起伏,忽然活色生香的抛了个眼风过来,莫里心里顿时大跳两下,心想免费我也服务了。 黎悠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费心去研究自己的表情,高兴了就给个笑脸,屈尊调下情,不过每次耐心极其有限,这就已经开始在伸筷子夹桂花糖藕吃了。 吃了没两口,电话忽然响起来,莫里本想就她爱吃的这盘桂花糖藕说两句话,和顾客谈些美食,音乐,艺术之类的话题是最保险的,一句‘你很喜欢甜食吗?’刚到嘴边就被黎悠那极富特色的手机铃声噎了回去。 黎悠放下筷子,把嘴里的糖藕咽下去,拿起茶杯来喝一口漱漱,小毛巾擦下嘴,然后才在‘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咱们中央那个红军到陕北,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哟’的歌声中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霍锦言,不知道他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接起来,“喂,你好。” “小悠,我们的离婚证王律师已经办好放在我这里了,你现在在家吗?我让陈迪给你送去。” 黎悠差点都要把这个东西给忘了,“我不在家,在华耀酒店,陈迪要是能四十分钟赶过来,就让他送到酒店中餐厅,要是来不了就过两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华耀?巧了,我就酒店楼上,刚开完年终总结会。” 黎悠这才想起来,华耀不就是霍锦言的地产集团名下的吗。 “那我到中餐厅来找你吧。”霍锦言挂了电话。王律师其实工作效率很高,他们的离婚手续早就办好了,离婚证也早早的送到了霍锦言的办公室,只不过霍锦言最近太忙,离婚证往办公桌抽屉里一放就去了日本。 回来后彻底忘了个干净,今早翻东西时偶然看到,才想起来应该把黎悠的那本给她送去,这种东西不愿意让秘书经手去办,他出来开会时干脆就自己带着,打算晚上让陈迪跑一趟。 黎悠收起电话对莫里说,“等下有个人过来给我送样东西。” 莫里很有职业素养,立刻问,“要不要我先回房间去等你?” 黎悠想一想摇头,“不用,他管不到,而且就是拿个东西给我。” 霍锦言从酒店四楼的办公区出来,乘员工专用电梯,直接下到二楼,进西首的中餐厅,餐厅经理跟着开了一天的会,好不容易各个部门都做完了年终的总结汇报,晚上七点刚刚散会,他来餐厅看看,没问题了就准备回家休息。 转了一圈后,一扭身,发现大老板尾随而至,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霍总,您这是?” “我来找人,你去忙你的吧。”霍锦言环顾一周,看到了靠边上一点的一张四人位的桌上,一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另一边挨着坐了黎悠和一个长相不错,从坐高来目测,个子也不矮的男人,那人正剥了一只虾送到黎悠的盘子里,还笑着说了句什么。 微微愣一愣就走了过去。 餐厅经理得了‘你去忙你的吧’这句话,也不好就回家了,转身往厨房去,心想那我再去厨房检查一下吧。 “小悠。” 黎悠抬头,“你挺快啊。”站起身接过霍锦言递过来的文件袋,轻飘飘的,应该是只装了一本离婚证,“多谢,今天真巧,你也在这里,省得陈迪跑一趟了。” 霍锦言看看莫里,“这位是?” 黎悠觉得不能说这是自己的朋友,干脆直接点,“他叫莫里,姓………你姓什么?” “姓韩。”莫里对着霍锦言笑笑,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霍锦言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凑在一起吃饭吃得这么亲热? “小悠,你过来一下好吗,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黎悠很有些不耐烦,怎么每次在外面碰到霍锦言他都要来这一手,她可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叫来叫去的,“你就坐下来在这里说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霍锦言看看莫里,莫里很识趣,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稍弯下一点腰,对黎悠含糊说,“我先……去等你吧。” “好,是几号房间?” 莫里没想到她在朋友面前这么大方,“九零一。” 霍锦言看看莫里高挑的背影,很有些不可思议,“小悠,你和他开房间了?” “是呀,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刚才连他姓什么都说不出来!” “今天刚认识,还没顾上问,其实我只要知道他叫莫里就行了。” “你……”霍锦言深吸一口气,抬手叫过侍应生,侍应生已经得了餐厅经理的嘱咐,一直关注着这桌,看大老板叫人,快步过来,“霍总?” “这桌的账单记在我的帐上。” “好的。” “走了,小悠,我送你回家。”霍锦言拉起黎悠的胳膊。 黎悠觉得胳膊上的手是真用了些力气的,要想挣开很不容易,她绝没有当众叫嚷吵架的习惯,那个太丢人了,于是顺顺当当的就被霍锦言拉着走出了餐厅。 中餐厅在耀华酒店的二楼,出了餐厅经由一道大理石铺的华丽转弯楼梯就能直接走到一楼大厅。 黎悠到了楼梯上才站住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霍锦言也停下来,“小悠,你怎么可以这样?” 黎悠不说话,只抬手把一直抓着的文件袋给他看,以示提醒。心想不是都已经离好婚了吗,你怎么还意图管我? 霍锦言皱皱眉头,“小悠,我们是离婚了,但我们并没有成为仇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看着你这样乱来不管的,先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黎悠甩甩手,不让他再抓着自己,“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是成年人了,我对自己在干什么有清楚的认识,也能自己负责,真不用多担心。拜托别再抓着我,我要上去,我付了钱的。” 霍锦言语调顿时提高八度,“什么!小悠!你还付钱!你为什么要这样?!” 幸亏旁边没什么人,不然黎悠都想去捂他的嘴,无奈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找陈美美?” 霍锦言一愣,“可你还要付他钱,难道那人就是个……!” 黎悠更无奈了,这都是什么反应,只得继续反问,“你难道不用给陈美美钱?”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看差不多,就是你包得长期些。我最近因为………因为一些事,心情不好,很闷,所以需要舒缓一下。”黎悠耐心解释,不过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弟弟找女朋友冷落到自己,所以出来找乐子,就含糊说是因为某些事情。 霍锦言看着她安静沉思一会儿,然后不再和她做口舌之争,而是直接拨通酒店前台的电话,“给我转九零一房间…………喂,黎小姐有事,你不用等她了,自己随意吧。…………放心,钱照付。” 挂了电话,“回去吧,钱我补给你。” 黎悠辩论无果,被他大大的扫了兴,不过意外的没有很光火,反而觉得这是她和霍锦言接触以来,对方让她看着最顺眼的一次。 知道今天晚上的活动已经差不多算是告吹了,总不能为了这种事儿和霍锦言翻脸,人家怎么说也是好意,只好叹气回家。 黎强不知怎么的,好多天来,第一次晚上没有陪女朋友,而是早早回了家,见到霍锦言和他姐姐一起进来,顿时板起脸。 “姐,你怎么和他一起回来。” 黎悠换了鞋子,去厨房倒水喝,头也不回,“在外面碰到的,霍先生十分热心,非要送我回来。” 黎强很有些怀疑的看向霍锦言。 霍锦言脸色也不好,“小悠,对不起,我总以为你最近看着是一副很洒脱的样子,就认为你没事,没想到我们分手对你打击这么大,会刺激得你去做这些事情,我…我要早知道就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你离婚的…” 黎强瞪起眼睛,“你说什么呢?怎么了?!” “我今天在酒店里碰到她和人去开房间?” “啊?和谁?”黎强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只鸭蛋。 “和一个男公关,就是收费服务的那种。”霍锦言说得比较文明,“黎强,你最近还是多关心着你姐姐一些才好。我有空也会多来看看她的。” 黎悠也不喝水了,揉着腮帮,顶着黎强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去,轻轻的说,“霍锦言,我还觉得你这人不会乱说话呢,怎么能这样,你气死我了。”真是生气,气得她牙疼。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楼上走,“我累了,上去洗澡睡觉,小强,你帮我送送客人。” 才走上楼梯,就听见黎强对着霍锦言开火,“你看看你把我姐害成什么样子了,她哪点对不起你,就算我们家条件一般,是个普通人家,她嫁你算是高攀,那你不能欺人太甚啊!况且,她当年多爱你!当时雨新姐怎么劝她都不听,一定要和你结婚,那是一份真感情,你怎么能狠下心来践踏!现在好了,把她伤成这个样子,你倒假惺惺来充好人!我姐姐当年多清纯!多温柔!现在竟然会被刺激成这样!你,你是罪魁祸首!……” 黎悠太阳穴突突的跳,不揉腮帮改揉额角,心想天天废寝忘食看电视剧的是我啊,怎么反倒是小强背起台词来这么顺流呢? 40演节目(上) 黎强向来是个讲文明懂礼貌,性格阳光,待人宽和的好孩子。 难得也有他义愤填膺,痛斥别人的时候。 霍锦言大概是心里有那么点愧疚,所以并没有多计较,反而坐了下来,“我不是有意的,我和你姐姐那时候是怎么认识的你大概也知道一点吧。” 黎强骂人不在行,能说上这么大一段已经是超常发挥,这会儿正是有点词穷,顺口就接了霍锦言的话,“我知道,雨新姐和我说过。” “所以我对小悠没有任何恶意,只不过当时真的很无奈,换了你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的耐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黎强抬眼瞪他,很想问问‘我姐哪儿不好了!’不过他身为一个男性旁观者,站在一个比较客观点的角度上说,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全怪霍锦言,他姐姐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明知道人家看不上她还非要嫁,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和黎悠是一家人,当然怎么看他姐姐都是好的,但是霍锦言不同,凭霍锦言的身家背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和黎悠结婚恐怕是很委屈了。 如果助人不求回报,对方一定感激,一般有良心的人也肯定会主动回报。可他姐姐助人之后,就毫不客气,死缠硬磨的要了一个大回报,对方想换一样给都不行,那人家又怎么能看得起你呢。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其实还要多谢面前这个‘罪魁祸首’才是,毕竟他和黎悠已经离婚了,霍锦言没义务再来花精力费时间的管这些闲事。 忍住了不再争吵,客客气气把霍锦言送走,上楼去看他姐姐。 黎悠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一本类似科普读物的东西,名字叫《上帝掷骰子吗》,讲解的是关于量子物理学的一些基本知识,黎悠看着有些吃力,不过又觉得挺有意思。 黎强在半掩的门上轻轻敲敲,“姐?” “进来吧,小强。” 黎强走进去,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姐,以后别这样了!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还有我呢,别自己为难了自己,生活总是要看光明向上的一面,这样一时的放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短暂的感官欢愉过后只会更加的空虚。我就说最近总看你潇洒得过头呢,你别总压抑着自己,要哭要笑的都表现出来,咱们是亲姐弟,没人会笑话你,发泄出来就好了。霍锦言那人条件是好,不过他不适合你,还是想开点,放手吧,天底下又不是只剩他一个男人了,你总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那一个。两个人要真心喜欢对方,互相了解,互相尊重,生活在一起才会幸福。” 黎悠摸摸胳膊上集体竖起的寒毛,心想小强今天晚上念台词念上瘾了? 知道自己的这些行为在大多数人眼中是不合常理的,她可不希望被人当怪物看,特别是被她弟弟当怪物看。这又是根本的意识差别问题,解释不清楚,所以只得不情不愿的默认了霍锦言的推测。 闷闷的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以后别这样了,你这样自暴自弃,伤害的只有你,还有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 黎悠实在受不了了,隔着被子踢了黎强一下,“赶快去睡!!” 把黎强应付走后,就拿起电话打给莫里,“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有些喜欢大惊小怪,多管闲事,我下次再去找你吧。” 莫里这种情况遇到得多了,并没有太意外,就是很惋惜,难得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光顾,却半途而废,听黎悠说还会去找他就很高兴,“那太好了,你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专门等着你。” 第二天黄子琦还不忘来问问,“你昨天去斯琴路怎么样?” “不怎么样,花了一万多块钱,吃了一顿饭,还没吃完。” 黄子琦晕倒,“你吃什么啦?” “中餐,油爆虾,红酒牛尾,时鲜八珍,桂花糖藕……” 黄子琦心算半天,“不至于吧,你去哪里吃的?” 黎悠不予回答,心想主要是后面回房间的‘那道菜’贵,可惜还没吃到呢就被个很没眼色的人给破坏了。 这件事情让黄子琦奇怪了好几天,一直到学校的年终联欢会,他才终于放弃不想了。 联欢会定在二月四号,开过之后学校就要开始放寒假了。 “黎老师,你假期有什么安排?我们准备去塞班玩,你要不要参加?”四号的下午已经没什么课,大家都在办公室里闲聊天,专等着晚上的联欢会,小陆老师在四处拉人组团出去旅游。 “我假期有事,没空出去旅游。” “那黄老师呢?” “黄老师不就在你旁边,你不去问他怎么来问我?” 小陆老师得意笑,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黄老师天天跟着你转,当然要问你了。我说你们俩个准备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黎老师,考验得差不多就行了,别总让人家黄老师等着,我们都替他着急。” 黎悠不爱参加此类谈话,直接交给黄子琦,“子琦,你看着办吧。” 黄子琦咳嗽一声,“同志们别乱猜,你们都误会了,我和黎老师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的,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同事而已。” 这话一说出口就引来一片质疑声,基本没人相信。 黄子琦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明天就放假了,我请大家喝饮料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陆老师和舞蹈王老师一起欢呼一声,就去翻附近一家甜品店的外卖单,“难得黄老师请客,不光饮料,咱们再叫几个甜品来。” “小悠,你喝什么?”黄子琦过来问。 “随便吧,和你一样好了。” “嗯,我准备尝尝他们家的蜜桃汁,那就要两杯。” 王老师提醒,“现在哪有新鲜桃子,肯定都是罐装果汁。” “没事,我上次就想喝这个,今天尝尝好了。” 晚会七点钟准时开始,学校的大礼堂里坐得满满的全是人,顶上和四周的墙上装饰着各色彩带,很有新年气氛。前排坐着学校的领导还有部分嘉宾,后面全校学生按照年级排序坐好。 先是校长致辞,黎悠很有兴味的坐在下面看吴一帆身穿一套很正式得体的西装,气派俨然的上台发言,觉得没见过他这么正经的样子。身边有两个老师在嘁嘁喳喳,说以前很少能在学校见到校长,这学期他来学校的次数明显增多,看来是对学校的事务越来越重视。 然后是副校长总结这一年的教学与学习情况。副校长比较啰嗦,说了近二十分钟,大家都要打哈欠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发言。 主持人宣布进入师生同庆娱乐环节,先是各年级的学生表演节目。 学生们都很有创意,准备的节目新颖有趣,就算是唱歌跳舞也要搭配上一些别出心裁,与众不同的构思,一看就是认真下了一番功夫准备的,让黎悠看了有些小小的惭愧。 最后一个年级的学生表演话剧,几个大大布景板画得惟妙惟肖,为节目增色不少,黎悠轻声问黄子琦,“这是你帮他们画的?” 黄子琦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是我教他们画的,有几个学生天赋很不错,家里也肯下功夫培养,我挺看好的。” 黎悠点头,认为本学校在学生教育方面确实有些特色。 学生演出部分结束后全体老师起立去后台准备。 黎悠拎着汪雨新给她准备的米黄色吊带小礼服裙去后台换衣服,穿好之后就抄手坐在一边看其它女老师手忙脚乱的化妆。 外面报幕声响起来,“女声合唱,由数学组李老师,秦老师……”合唱的几个老师穿着统一的绿色长裙出去了。学生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竟然还有人吹口哨,看来他们对这个一年一度看老师们变装表演的热闹很有热情。维持秩序的老师也并不管,大概认为年底的联欢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黎悠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看是吴一帆,“你这么悠闲?一会儿表演什么?” “和黄老师一起唱歌,你怎么乱跑啊,不在前面看节目?” “我坐了半天,悄悄起来走走,等一下就回去。”吴一帆低声笑,“我最怕年终这个联欢会了,别人坐累了还能起来活动活动,我一动就会被人看见。今年不管他了,我也起来活动一下,都坐了三个小时没动地方,累死了。” 正说着,小陆老师和王老师晃过来,“咦,小悠,你这么闲,快去看看黄老师吧,他嗓子忽然哑了,你们怎么表演啊,他可是主唱。” 刚说完,黄子琦就自己走了过来,苦笑,“小悠,不好意思,我大概下午喝的果汁有问题,刚才就不舒服,这会儿嗓子忽然肿起来了。”说话声音果然是哑哑的。 “我和你喝的一样的饮料,没事啊。” “我也不知道呢,这下得你自己唱,我只能伴奏。” 黎悠措手不及,“不会吧!我歌词都没记全。” “我前些天追在你后面让你多练练,你偏不听,这可怎么办?”黄子琦哑着嗓子抱怨。 黎悠耸耸肩,“没办法,只好不演喽,去找主持人,跟他说这个节目取消。” “这个不太好吧,所有老师都演,就你们两个不参加。”吴一帆在后面忽然插话,那几人才发现他。 “哎呀,吴校长也在这里。”在领导面前不好打退堂鼓,小陆老师立刻就鼓动黎悠,“黎老师,你们还是去演吧,不要紧,又不是考试,漏几句词不要紧,你认真唱就行了。” 王老师也劝,“就是,就是,所有老师都上台,只有你们不演,学生们也不会答应啊。” 黎悠不为所动,站起来,“我去找组织活动的赵老师,让他把这个节目取消了。” “等等,你们唱什么歌?” 黎悠看看吴一帆,“《花好月圆》” “我会,我替黄老师和你唱。” 黎悠在小陆老师和王老师惊羡的目光中摸摸下巴,沉吟一下,“你替他?那先唱一段给我听听。” 41演节目(下) 吴一帆没脾气,“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小悠,我可是好意来帮你救场的,放心吧,唱得不好我不是更丢人,你一会儿上台去解释情况,然后邀请我一下,我来替黄老师。” 教导主任探头,一脑门汗,“吴校长,你怎么在这儿!让我前前后后的好找,你不在前面坐着会影响表演人员的情绪的,数学语文组可都是重要课程的老师,一年就这么一次,你还是去坐坐吧。” 吴一帆叹口气,“来了。” 黎悠一拉黄子琦,“子琦,来,让我看看你的喉咙。” 拽着黄子琦到了后面一条没人的走廊上,“说吧,这回又是收了谁的好处了,是不是人家钱没给够,你这么不认真,临时找这种无聊借口充数。” 黄子琦尴尬笑笑,“小悠,你想哪儿去了,这种惯性思维不能要啊,我摸良心说,对你可一直是挺好的,就上回画展那一次,那还不是…那不是有苦衷嘛。”嗓子果然不哑了。“是这样,下午吴校长来找我,让我配合一下和你开个玩笑,人家是校长,又没有恶意,闹着玩的事情,我还能不配合?肯定得答应喽,没事,你和他去唱好了,肯定比和我上台有面子。” “这种玩笑有什么好开的,他想干嘛?想上台表演就自己上去唱啊,哪怕他唱得比我还差呢,全校师生也会热烈给他捧场的。” 黄子琦受不了她,“你这还谦虚什么?我早就觉得校长看上你了,这回听说我准备和你一起唱情歌,他心里不舒服,所以准备自己上场,”上下看看黎悠,“我说小悠,你挺厉害呀,前夫就找了个钻石级别的,这刚离婚就又有一个档次相当的做后备了。吴公子和你前夫霍锦言也差不多,有名的万花丛中过,那眼光高着呢,肯为了你费这些功夫,不容易。” 黎悠觉得他欠敲打,“他看没看上我,这个我没经验,不好说;不过你背后使坏,说他坏话我倒是听出来了,还万花丛中过?子琦,我说你何必呢,既然都已经出了力就干脆好人做到底,这样帮了忙又说坏话,你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吗。” “这么犀利干嘛!”黄子琦压低声音,悄悄说,“我也不想讨好人,只求别得罪校长就行了,谁让他仗势欺人,我费那么大劲儿和你练的歌,说抢就抢走了。” 对黎悠的前半句话有些奇怪,“你说你这方面没经验?难道你看不出来吴校长在追你?不会吧?以前没人追过你吗?” 黎悠闷闷的,仔细回忆回忆,以前还真没有人追过她,“没有!”觉得面子上不太好看又解释一句,“应该是没人敢,而且我也用不着等着谁来追求,我看上什么人直接带……去……就行了……” 黄子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直接带哪儿去?小悠,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热情主动的人。” 黎悠白他一眼,这跟热情主动有什么关系,这是因为有权有势好不好! 前面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的节目同学们一定会很感兴趣,因为表演者是这学期才加入沁严中学的两位老师,我们以前都没有见过他们俩登台,我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能猜出来是谁了吧?对!他们就是年轻英俊,洋溢着艺术气息的国画老师黄子琦和多才多艺的书法老师,古琴老师兼马术老师黎悠……” 主持人是学校花钱从本市电视台请来的专业主持,对学校的情况不熟,台词都是提前准备好,他现场半背半读的,这时读到一半也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哇!一人兼了三门课程,真的是多才多艺!同学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老师上场!他们将为大家带来了一首十分好听的情歌合唱《花好月圆》。” 台下顿时欢呼声,起哄声四起,可见这两人在学生中还是挺有人气的。 黄子琦连忙推着黎悠走,“快,快,快,到你了,校长还在下面翘首以待,等着你邀请他上台同唱呢!你不出去他可要失望。”心说这位校长年纪轻轻也是够闷的,既然是自己看上了黎悠,那还不赶快使劲追,偏偏拐弯抹角的出个主意,还得让人家主动开口邀请他。明明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还装什么清纯小男生。 十分不负责任的想,这事露馅是黎悠自己看出来的,他绝不是故意出卖校长,他只是迫于形势,被严加追问,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交代出是校长在背后指使这一事实。 黎悠还是对高跟鞋驾驭不能,走不快,也不愿意跑,在她心里,别人等她那是天经地义,没有任何思想负担,所以直到主持人又说了一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黄老师和黎老师上场!”她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去。 主持人迎上来,“黎老师今晚真是光彩照人,那黄老师……呢?”发现只有黎悠一个人上台,有点卡壳。 黎悠接过他递过来的话筒,“不好意思,黄老师下午吃错了东西,忽然有些不太舒服,不能演出了。” 黄子琦在后台听着郁闷,就不能多解释几句吗,什么叫他吃错了东西?听起来太别扭了! 主持人,“哎呀,这太让人遗憾了,黄老师身体不要紧吧?” “不要紧,他明天就会好,只不过我们的合唱就不得不取消了。”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不能这样!黎老师自己来一个吧!” 主持人也跟着凑热闹,“黎老师,要体谅一下同学们的心情啊,你们的节目要是取消,同学们会很失望,那就黎老师独唱一个吧。” 黎悠,“不行,不能独唱。” 主持人,“为什么?” 因为歌词没记全,这个当然不能说出来,“因为我想借此机会邀请一位歌喉嘹亮动人,却从来只能坐在台下的先生上来和我一起唱。” “谁啊,谁啊?”这是好多人在一起问,“黎老师要邀请的是老师还是学生?”这是喜欢黎老师的男生,“酷啊!黎老师真个性,喜欢谁就当众表白!”这是爱八卦的学生,“不会吧,就是找人上去顶替黄老师唱个歌,你想多了!唉,我的黄老师啊!我还等着看他一展风采呢!”这是女生。 台下乱哄哄的,主持人只好临时行使了老师维持秩序的职能,“安静,安静,同学们请安静,让我们听黎老师说,她准备邀请谁上台。” “嗯,我准备请吴校长上来一起唱。” 轰一声,下面更热闹了,“哇,黎老师选了吴校长,”主持人挑挑眉毛,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综艺节目主持平台,转向下面的前排贵宾席,“校长,我们美丽的小姐都已经开口了,你的答复呢?”他一顺口,把老师这个正式的称呼给忘了。 吴校长用他的行动做了回答,直接站起来三步两步上了台,拿过另一只麦克风微笑,“美丽的黎老师开口了,我自然不能拒绝。” 黎悠对着他的笑脸时,一贯的要宽容大度不少,本来很想在心里评价他一句‘这话说得虚伪’,也忍了回去,轻声说,“唱吧。” 两人坐上高脚凳,麦克风架在在面前的支架上,吴一帆竟然还抱起了黄子琦适时找人送上来的吉他,轻轻一拨,轻快的旋律流泻而出。 黎悠听了两句,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吴一帆也是专门练过的,曲子弹得很流畅,歌也唱得婉转清亮,不用担心演出会出状况,她只需要随便跟着唱两句就行了。 乐得轻松,让吴一帆去唱全首,她就挑自己能记起来的部分哼了哼,一首歌唱完,礼堂里掌声雷动,很见校长的人气。学生们是头次见他表演,十分兴奋,教职工更是从副校长,教导主任往下,一起大力鼓掌,管他好听不好听,拍马屁不能落于人后,况且吴一帆音乐方面专门学过,唱个通俗歌曲还是手到擒来,唱得十分动听。 黎悠表演完顺利退场,沾校长的光,多享受了不少掌声,当然还有不少遮遮掩掩的怪异眼光。 黄子琦过来提醒她,“小悠,看来学校里要传一阵子你在倒追校长的谣言了,老师应该不会乱说,起码不会当面乱说。学生们可就不一定,要是有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可别生气。” 黎悠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痛快,虽然知道黄子琦过来说这话是好意,但是忍不住抓住了他就想其欺负一下。 小幅度的撇撇嘴,“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从来都不在乎。倒是子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们最近一直同进同出,吃饭也在一起,连咱们办公室的小陆老师都很笃定咱俩在谈恋爱,那其他人肯定更是这么想的。忽然出了今天晚上的事,大家恐怕都要去同情一下你这个被当众甩了的倒霉蛋了。” 黄子琦呻吟一声,“小悠!你这是什么话!…………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我在学生们眼里得成什么形象了!” 黎强这天晚上有个选修课考试,错过了心心念念要来看的黎悠表演,只赶上来接黎悠回家,等黎悠一上车就问,“姐,晚上演出怎么样?你们学校应该有录下来吧,回头刻光盘回来给我看看。” “还行,黄老师下午喝果汁过敏,嗓子肿了,换了个人和我一起唱。” “换谁了?临时还能拉到人?” “吴校长。” “他?”黎强车子速度慢下来,侧头仔细看看黎悠,“姐,他对你很不一般啊,你们……?” 黎悠没精打采的靠进座位里,“别问我,这方面我没经验,不知道。” 黎强现在不敢乱招惹她,只怕哪句话说不对再把他姐姐刺激到,又闷声不响的去干个找男公关消遣之类的事情,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的盯着,只好老实不吭声了。 不过心里还是压了老大的疑虑和担忧。黎悠再找男朋友谈恋爱,他是举两只手赞成,但要是再找一个和霍锦言差不多的类型,这就有待商榷了。 吴校长虽说看着比霍锦言和气随和得多,但究根到底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保不定以后就是第二个霍锦言。这种亏吃一次就够,又怎么能不吸取经验教训呢。 回家洗好澡,上了床,手机就开始唱起了‘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黎悠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也喂了一声,接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我。” “知道,有来电显示。” 吴一帆轻轻笑,“小悠,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明天就放假了,今天也没顾上问你,你假[·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期准备干什么?” “我应该有一半的时间要去西郊跑马场,剩下的时间在家看电视,过年还要和小强回家两天,雨新那边大概也安排了点活动,我还没问。” 吴一帆不知道要怎么接她这个话,很希望黎悠能顺口问问自己的安排,再自然而然的就能找个两人都方便的时间约好见面了,可惜黎悠不跟着他的思路走,“那,小悠,我……” “下回别这样了。”黎悠忽然打断他的话。 “什么?” “下回你想和我一起干什么就直接来告诉我,别绕这种弯子。” “你知道啦?”吴一帆很庆幸这时候是在打电话,而不是面对面。 黎悠不去回答,自己接着说,“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接来告诉我,放心,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你都会答应我?!小悠!我没听错吧,”吴一帆瞬间有点激动外加惊喜,原来在黎悠的心里他已经这么重要了,“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他。 黎悠幽幽的叹口气,也不管吴一帆是否能听得懂,忽然很想说两句心里所想,“因为你的动人笑靥,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古人都说一笑千金,我现在没那个实力,当然只能尽力了。” 期待中的甜蜜表白没有听到,吴一帆的脑子又有点当机,一笑千金?反了吧,这话好像应该男对女说才合适啊。 42黎悠的假期(一) 黎悠平时早上都是七点钟起床,好不容易放寒假了,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很惬意的抓过床头摆着的闹钟一看,七点十五分,自己都笑了,奇妙的生物钟啊。 洗脸刷牙,穿好衣服下楼,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黎强今天买的是白粥配小素包子。 “姐,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们不是从今天开始就放假了吗?” “我是想多睡会儿的,可是一过七点钟,自己就醒了,睡醒了躺着不舒服,还不如起来。” 黎强用小碗给她盛一碗白粥,“吃饭吧,这也好,生活有规律,那种平时拼命干,休息日睡到中午十二点的做法据说对身体不好。” “小强你还有几天放假?假期准备干什么?” “我后天还有两门考试,考完就没事了。假期我想和我同学杜闯一起去他亲戚的公司实习。”黎强说得有点犹豫,看看掰开一个小包子,正在往里面浇酱醋汁的黎悠,“不过他亲戚的公司在福建泉州。” 黎悠停住,“福建?挺远啊,那你过年怎么办?” “我昨天晚上才给爸妈打了电话,他们说没事,偶尔一年春节不在家过不要紧,要我自己在同学家当心就行。” “那张爱丽呢,才交的女朋友也要等寒假后再见面?” “小丽和我们一起去实习。”黎强有点不好意思,“我和雨新姐说好了,她有空会来陪你。” “嘿,原来你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就是最后来和我说一声。”黎悠放下筷子不乐意,眼珠转一转,“那我过年也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你回家爸妈才有热情,要是我自己回去过年,他们都懒得管我。” “怎么会,妈肯定会管你的,总不能饿着了你。”黎强弱弱的替父母辩解,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力度,知道他家爸妈就是那个一贯重男轻女的德行,害得他时常都觉得愧对了他姐姐。 “不是还有雨新姐呢吗?” “雨新每年过春节都要和她妈妈回固城县外婆家住几天,那边她还有一大堆亲戚呢,我又不能跟着去,就算硬跟去了也没意思,我还是出去玩几天吧。” 黎悠说着来了兴致,“你说我去哪儿旅游比较好?” “你自己去啊?”黎强不放心,“那怎么成?要不你也来福建吧,过年那几天我们也是准备到当地的景点去玩的,大家一起。” “不好,过年的时候国内的旅游景点多挤啊,人山人海的,倒找钱我都不去。” “那你难道还想出国旅游?”黎强诧异。 “是啊,雨新上次和我说她们公司去普吉岛开年会,那里很不错,我正想去看看呢。” “不行,那边过年也会很挤的,现在大陆游客满世界跑,过年的时候哪儿都挤,你就来福建吧,别处不许去!”黎强一锤定音,替他姐姐做了决定。 黎悠欠身在他头上使劲揉搓了一把,“没大没小的,你还管起我来了。” 黎强不给她面子,实话实说,“姐,我一直都在管你的好不好。” 黎悠很幸福的在家看了一天电视剧,因为没人限制,中午自得其乐的叫了垃圾食品汉堡包薯条可乐当午餐,幸福到晚上,头晕脑胀的黎悠被她弟弟赶出去散步。 “这么冷的天让我出去散步!”黎悠提意见。 “谁让你又在家看一整天电视不带休息的,我是为你好,再不出去走走晚上要头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一整天电视没休息?” “我早上走的时候你在看第十九集,现在都放到第三十五集了,你能有空儿休息吗?快点出去走走吧。” 黎悠一笑,上楼去换衣服,下来的时候递了一个信封给黎强,“小侦探,这个给你。” 黎强接过来,沉甸甸的,“是什么?” 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摞钞票,点一点有两万块,“姐,这是干什么?” 黎悠在门口换鞋子,“你不是马上要去福建实习吗,还有女朋友跟着,多带点钱方便。” “哎呀,不用,我有!” “有你也拿着,要是敢退回来,我过年就自己去普吉岛旅游,不去福建找你了。”黎悠开门出去。 黎强在后面感叹,他姐多好啊,霍锦言不懂珍惜是他没这个福气。瞬间忘记了他姐姐懒得出奇,说话噎人,大脑回路与众不同等等诸多小毛病。 第二天是周末,黎悠的假期舒适生活只享受了一天,就又得去跑马场了。 黎悠揽这个事情的初衷是为了挣钱。 姚斌当时就和她说了,因为这是两个民间俱乐部之间自己组织的小型比赛,所以赛程从简,就比两千四百米平地赛一种,双方各出六名选手,先初赛,后决赛,设一个单人奖,一个团体奖。 单人奖当然就是决赛的冠军,赛马速度最快的那个;团体奖是看总成绩,十二名选手,第一名十二分,第二名十一分,以此类推,参赛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分数,最后汇总,哪一方的分数高,哪一方就得团体奖。 两个奖的奖金都是一百万,由输的一方出。黎悠当时认为这就是一桩小事,别的她不管,和一群非专业的民间选手赛个马,她还是有把握拿第一的,加上这几个月跑马俱乐部付给她的教练费,她能挣个一百多万,这也就行了。 不过参与了这段时间之后,她不由自主的要认真起来。‘输’这个概念在她的意识里很淡薄。一般轮不到她的头上,所以如果她所在的团队输了,那也是她不高兴看到的事情。 用黎悠从她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做事风格来看,这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哪一件的结果是必然的,任何不足之处都能用其他的手段在过程中补足,所以只要你手中的力量和资源足够,做事再谨慎精明一些,那理论上没有失手的道理。 现在棘手的问题在于能掌控的东西太少,想干什么,往往主意有一大堆,却没有人力物力去操作,所以黎悠就累了。 费了老大力气从俱乐部里挑了四个看着目前水平最好的人出来,竟然三个都是马场里的驯马师,和她自己还有姚斌凑成六人参赛组,然后就毫不客气的开始让那几人尽最大努力,抽出所有空闲时间去练。 姚斌本来不想去献这个丑,奈何对方金老板的儿子还有他们马会里另外一个经常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社长都会参赛,自己这边要是上的全是生面孔,那实在说不过去,所以赶鸭子上架一般,自己也报了名,就是去凑个数,已经做好拿第十二名,为己方积一分的准备。 说起骑术的练习,实在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一是看个人的天赋,二就是要多骑多练。每个人的马感不一样,对马的驾驭能力也千差万别,最高境界乃是人马合一,马和你能想到一起,动作合拍,那跑起来自然就会快。 不过这是理论,黎悠一般说说它只是为了敲打人,忽悠那几个拼命去练,并不真的把它当成训练目标,这太难了。 到中午的时候,姚斌呼哧呼哧的退下来,“小悠,这马大爷它在想什么实在是太难猜了,我费了一早上的功夫,它就是和我对着干,让它快它慢,让它慢它加速,这可怎么办?再换一匹马?” 黎悠摆个教练的派头,因为觉得今天太冷,风大,跑了两圈之后就早早回来换了衣服,捧着个杯子喝热茶,然后看大家练,这时候对满头大汗的姚斌就脾气很好的笑笑,顺带鼓励一下,“你夸张什么,我看你比上周跑得好,应该不需要换马,再多磨合磨合,有很多感觉是要认真去体会的。行了,去洗澡换衣服吧,该吃午饭了。” 等姚斌去洗澡换了衣服回来,身后又多了三个人,一男两女,还都认识,霍锦言带着陈美美,另外还有一个烫了长卷发,穿格子背心戴顶小圆呢子帽,做英伦学生风格打扮,从头到脚洋溢着青春朝气的少女。 黎悠眨眨眼睛,努力想起来,这不是霍锦言的表妹慕芳吗?她姓什么黎悠实在不记得了。只知道该表妹近两年一直在邻省读大学,看来这是回来过寒假的。 黎悠正在和老蔡说,让他尽快把金社长那边参赛几人的详细资料要过来,她想研究一下,姚斌就高喉咙大嗓门的过来了,“来来来,锦言,咱们正好一起吃个午饭,老蔡今天特地让这边的厨师炖了羊肉,冬天吃很补,慕芳也好久没见了,怎么样,大学上得开心吧,交了几个男朋友了?” “姚大哥你真是的,一见面就笑话人!”慕芳娇嗔,假装生气。 霍锦言说,“不用了,我们吃过饭过来的,好久没来马场了想来活动活动,慕芳放假回来,也嚷嚷着在家闷得慌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陈美美拉起慕芳,“走吧,咱们先去换衣服。” 霍锦言和老蔡打个招呼,又对黎悠点点头,四周看看,“一帆呢,前天他还和我说周末也来的?” 姚斌看一眼黎悠,“一帆本来说要来,不过他伯父昨天忽然找他,说省里组织了一个商业考察团去美国,匆匆忙忙的让他跟着一起去,据说考察团这次是带着采购任务的,有这个数!”说着冲霍锦言比了个手势,“一帆肯定要去了,今天早上才走,幸亏他上次办的签证还没有过期,不然就要耽误事了。昨晚上打你电话占线,他忙着收拾东西,没时间一直打,就让我和你说一声。”转过来对黎悠说,“一帆也让我和你说一声来着。” 黎悠看看他,“那你早上怎么不说,一直拖到这会儿?” 姚斌摸摸鼻子,他是一直没搞明白黎悠对吴一帆到底是什么态度,只是看着吴一帆碰到黎悠的事情就小心翼翼,跟刚谈恋爱的初中生一样,就替自己朋友着急,所以故意没说,想看看黎悠会不会主动问,不想黎悠还真没有想起来问 霍锦言不明白吴一帆去美国干嘛还要专门也来和黎悠说一声,就是觉得黎悠对姚斌说话挺不客气的,“小悠,你怎么这个口气和姚斌说话。” “我是他的教练,一日为师,终身是尊,现在这个社会难道连尊师重道都不知道讲了吗?难怪连韩国人都能气焰嚣张的跑来指手画脚。” 霍锦言虽然名叫锦言,这时候也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看姚斌。姚斌咧咧嘴,心想她都这个口气和我说话说了一个多月了,霍锦言不提,自己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实话,霍锦言提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人家是教练嘛,有本事的人一般都会有点个性。 “成成,您是教练,您厉害,咱们吃羊肉去吧,我快饿死了。” 43黎悠的假期(二) 老蔡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常常要说人生在世,第一讲的就是美食,其他的豪宅,名车,美女还要往后排,所以凡是有他常驻的地方,都必然会有好饭好菜供应,这也是他的朋友总爱往他这里凑的原因之一。 姚斌期待的炖羊肉没一会儿功夫就端了上来,虽然不是什么稀罕菜肴,但是胜在厨师的功夫到家,烧得酥烂香浓,色香味俱全,还加了山药,葱丝,姜丝,香菜,冬天里热气腾腾的吃上一碗,确实很享受。 黎悠夸赞,“蔡老板你很有眼光啊,找的这位厨师真不错。” 老蔡有点小得意,呵呵笑,“别的我不敢吹牛,吃这方面我可是行家。黎小姐,你别叫我蔡老板了,听着见外,跟着姚斌,一帆他们叫我老蔡就好,我也不客气,跟着一起叫你小悠。” “行啊。”黎悠无所谓。 姚斌一口气吃了三碗烂烂的炖羊肉,最后推开碗揉着肚子站起来,“不能再吃,再吃就走不动路了。” 黎悠也站起来,“给你半个小时把状态调整好,半个小时之后都去外面上马,你们几个试赛一次,我要测下大家的速度。她准备收集点自己人数据等老蔡把对方的信息找来之后好做对比。 姚斌呻吟,“不行,不行,起码得一小时,不然我在马上一颠还不得直接把刚吃进去的羊肉吐出来。” 黎悠摇摇头,“那就一小时吧。对了,我明天有事,不能来,明天你们自己练。” 姚斌问她,“你有什么事啊?你不来,我们自己瞎跑多没意思,那我也不来了,下周补练。” 黎悠知道他参加比赛主要是来充数撑场面的,所以对他要求不高,“行啊,随你。市图书馆寒假里准备举办一个书画展,我要代表学校去给他们写两幅字做展品。” 姚斌还没答话,老蔡在旁边听着来了兴致,“小悠,一帆说你在他们学校兼了三门课的老师,除了马术还有书法和古琴,你不错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修养内涵,现在愿意在这些传统技艺上下功夫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我有时也会写两幅字,当作修身养性。这会儿正好没事,刚吃饱了你们也不能跑,我让他们把毛笔宣纸拿出来,咱们写两幅字切磋切磋。” “我要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要去测他们跑大圈的速度,没空写。”黎悠推辞,主要是不愿意写,她的墨宝,写得好不好都是公主的手迹,不是谁想要来切磋就能要的。 姚斌偏和她捣乱,“没事,没事,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不就是找个计时器,再拿个本子记录吗,我让小李去帮你找。况且时间还早呢,我要多消化一会儿才行。你们去写,让我也观摩一下。” 老蔡不等他说完,就已经张罗着找人和他一起拿东西去了。 姚斌趁他走开悄悄对黎悠说,“小悠,千万别谦虚,好好写几个拿手的字给老蔡看看,他总挑嫌我们这边的人不重视老祖宗的文化传承,好东西都要丢光了,今天让他见识见识,我们也有传统文化比他们学得好的。” 不由分说,拉着黎悠就从跑场的外围转移到了老蔡自己在这边的私人起居处。 老蔡书法算得上不错了,应该是一直有练,起码在黎悠看来,赶得上她在沁严中学应聘时,见到的那位市书法协会会员的水平,难怪有机会就想展示一下呢。 大半个小时之后,姚斌闪着两只星星眼,跟在黎悠的身后从老蔡的地方走出来,“小悠,再写一幅大点的吧,送给我,放心,绝不会慢待了你的大作,我拿回去一定把它裱起来挂客厅里。” 黎悠根本不接他的话,“快点,去换衣服,换过衣服就差不多一小时了,下午的事情做完了我还要早点回家呢。” “你怎么每次都急着回家,回去那么早干嘛,看电视啊!” 黎悠回身拍拍他,“聪明!我就是要回去看电视的,赶紧去换衣服吧。” 黎悠从来不多说话,开了口也都中规中矩,不会粗声大气,更不会说粗话,可她的语气里总是有一股让人不得违拗的强势。 姚斌自然而然的转身就往更衣室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嘱咐,“那我去换衣服了,下回有空的时候可要记着给我写啊。” 黎悠找了一个计时器,还想找个人来帮自己做记录,站在跑场的围栏边上四处一看,发现霍锦言正走过来,“小悠,你们在忙干什么?姚斌呢?” 黎悠指指赛道上正在努力跑着的几个人,“在那里呢。”顺手把在驯马师那边找来的纸板和马克笔递给他,“帮我记录下时间,谢谢!” “好。”霍锦言接过纸板和笔,看了几眼赛道上的情况,“跑得不错啊,姚斌以前可没有这么矫健。” 黎悠摇摇头,“太慢了!” 霍锦言侧头看她,“小悠你比他还快?” 黎悠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来了,记下来,第一个是四分五十七秒……” 姚斌在五个人中跑了个第三,比他自己预计的倒数第一要好,因此十分高兴,跳下马跑过来,“小悠,我还不错吧?” 黎悠一贯把姚斌排除在主力队员之外,早就做好他成绩垫底的思想准备,所以能够很宽容的告诉他,“不错,虽然还是很慢,不过比你以前的表现要好多了,过去歇一下,过半小时再跑一次。” 姚斌刚运动过,兴高采烈,和他们一起往跑场边的休息处走,“不要用你那超高水平来衡量我,要用大众水平,小悠,我告诉你,现在来马场的人,能跑过我的肯定没几个了。” 捅一捅霍锦言,“就拿锦言来说吧,还有一帆,我们刚玩骑马的时候,水平都差不多,后来他们两个就慢慢的不如我了。我告诉你,其实那段时间我们来玩的频率是一样的,说明我还是很有些运动天赋的对吧。嘿嘿,现在他们就更不能和我比了,就他们那水平,陪小姑娘跑两圈还成。” 霍锦言反驳,“姚斌你少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去找和你一样是天生四肢发达的人比去。” 黎悠不去搭理他们,当先走回去,要了杯热水,抱在手里,自己在心中计较,现在是二月初,离三月中旬的比赛还有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刨去中间几天过春节,那么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可以准备,以现在这几人的水平来看,老老实实的去拼实力,赢的可能实在不大,看来要从别的方面想想办法才行。 陈美美和霍锦言的表妹慕芳已经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也回来休息,去更衣室换掉了骑马装,没出多少汗,澡倒不用洗,不过还是要洗洗脸,整理头发,重新化妆,因为程序比较繁琐,所以这时才刚搞好了出来。 慕芳一边走一边在对陈美美唧唧呱呱讲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她以往对表哥霍锦言的这些‘情人’一般是不大看得上的。 不过陈美美情况稍特殊些,最近她连着拍了两部青春偶像剧,人气飙升,身价也水涨船高,今后就算不跟着霍锦言她应该自己在事业上也能做得很好,身家也不菲的,换句话说就是她已经混出来了。 身价上涨,在外面的地位也今非昔比,她一个当红女星配霍锦言应该也说得过去,所以慕芳看在她的名气和她对自己亲切和气的份上,出来玩时也愿意做个伴儿,不然她的表哥总有点不苟言笑的劲儿,她虽然从小就喜欢粘着霍锦言,但是粘的时间长了也会无聊。 正在和陈美美说她刚去学校时候的趣事,有个很不长眼的小男生,家里不知做着什么生意,有点钱,就自以为是,看上她了,就想金钱攻势,天天送花,送礼物的,对外夸海口说是一个月就能搞定她,结果有次不小心看到她的保时捷跑车后立刻灰溜溜的偃旗息鼓,再不敢往她面前凑了。 陈美美很有分寸的附和着小声笑,像个大姐姐一样说话,“慕芳,你太淘气了,人家怎么可能要等到看见你的车子才能知道你家世不一般呢,你故意隐瞒消息,想悄悄看人笑话吧。” 慕芳口气里带着一丝满不在乎,还有一点小得意,“我和那边的两个朋友打赌,我不做回应,看看他能坚持多久,其实是不想被他看到我的车的,那是个意外。哦,表哥在那边,我们也过去吧。” 霍锦言把手里记录了每个人速度的纸板拿过来给黎悠,“小悠,这个给你。” “表哥,还是你动作快,我们女孩子换个衣服就要折腾好久……咦,表嫂?黎悠!我哥不是都已经和你离婚了吗?你怎么又跟着摸到这里来了!”慕芳一眼看见黎悠,惊讶得有点口不择言。 以前她就看黎悠老大不顺眼,认为这么个人怎么能配上她表哥,这次放假回来,听说霍锦言和黎悠离婚了,她比霍太太松的那口气还大,认为在家里可算又能耳根清静了。 “慕芳,别乱说话!小悠现在就算不是你表嫂了你也不能对她这么没礼貌!”霍锦言难得对他表妹沉脸。 慕芳看看黎悠,再看看霍锦言,最后看看沉默不语的陈美美,立刻噤声不再乱叫了,换上个带着点委屈的表情,“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姚斌赶紧插进来解释,“是这样的,小悠来这边是有点正经事情要做……” 黎悠嫌他们吵,接过纸板转身出去。 霍锦言以为她被表妹乱说话伤着了,几步追上去,“小悠,慕芳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一直都是这幅口没遮拦,吵吵嚷嚷的样子,你别往心里去。” 黎悠思路又被打断,心想你也够吵的了,“没事,我还不至于和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霍锦言拉她一下,“那回去吧,自己出来乱走什么?” 黎悠把手放在外衣口袋里,沿着跑场的外围,慢悠悠往前走,“我嫌她们太吵,需要出来静一静,有点事情现在要仔细考虑,回家去就没时间想了。”回家是她的看电视时间,那个雷打不动,坚决不允许被占用。 “什么事情?” “比赛啊,姚斌他们几个练来练去就这个水平,不想点别的办法肯定要输的。” “那你呢,他们不是都说你很厉害,”说实话,霍锦言到现在也不太相信这一说法。 “我只能拿个人赛的第一,不是还有个团队奖呢吗,要靠他们几个拿积分。” 霍锦言失笑,“小悠,你这么自信,你肯定就能跑第一?” 黎悠很肯定,“可以,只要对方别作弊,从香港的赌马场上找个职业骑手来,我就没问题。” 走了一会儿,算算时间,该是让姚斌他们再去跑一圈的时候了,就往回走,看看霍锦言,“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悠,你最近好点没有,我上次送你回去之后一直挺担心的,中间和你弟弟通过一次电话,他说他也不敢多问你。” 黎悠皱眉头,“什么好点没有,我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你想什么呢,上次那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也有自作主张就干涉别人私生活的问题,咱们就别再在那件事上多纠缠了。我保证对你早就已经想开了,以后绝不会因为你或者任何人去做偏激的事情,你尽管放心好了。”上次是她低估了霍锦言多管闲事的热情和自我感觉的良好程度,以后再有这种出去消遣的事情,黎悠肯定看见霍锦言就要绕道走。 “好啊,你能想开就最好。”霍锦言有点黯然,怎么总还是觉得黎悠的口吻里有些怨气。 回去之后看到老蔡也出来了,笑眯眯的招呼大家喝他的好茶。 老蔡刚才一直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对着黎悠的大作感慨,写得真好啊! 虽然黎悠写完之后还谦虚了一句,说是比她的老师还差得远(老师是谁,保密不肯说。)但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蔡自诩虽然身处商海但本性风雅,从三十几岁起就开始练习书法,到现在也研究了十几年了,自认为还是有些眼光的。要他看,黎悠这个水平在中学里教些刚入门的学生实在是很浪费。 感慨了半天,最后决定老起脸皮假装忘记,把黎悠即兴写的这两篇字据为己有,不还给她了。 因此出来后就热火朝天的招呼大家喝茶聊天,高谈阔论,力求要让姚斌和黎悠忘记他书房桌上那两篇端丽雍容,外秀内刚的小楷。 老蔡很轻松的就得偿所愿,黎悠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写了放在人家桌子上的东西还能有讨回来这一说,她正一门心思的琢磨团体赛的事情。 姚斌心思也不在这上,他刚才趁机向霍家表妹慕芳小姐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霍锦言和黎悠两人前二年的婚姻生活状况,主要还是替吴一帆打听的。 听完之后摸着下巴又开始替吴一帆发愁。 要是慕芳没夸张的话,黎悠以前肯定是很爱霍锦言的,女人能做到那样隐忍,应该不只是钱的问题了。这样的感情离婚却离得如此波澜不惊,顺顺当当,以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阅历来看,其中怕是另有文章。 最大可能就是有人欲擒故纵,这个欲擒故纵的人当然不可能是霍锦言,只能是…… 抬头看看正叫人都出去再跑一圈的黎悠,心想这可麻烦了,这就是个个性美女。 以前大概是还年轻,不懂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嫁进霍家那样的人家之后有些搞不清状况,以至于甘愿放弃自我,事事都以霍锦言母子为重,结果反而闹得唯唯诺诺不招人喜欢。 现在成熟不少,懂得表现自我,那个性又回来了,自己这些天可是时刻都能体会到她身上那一缕不同寻常的魅力,难保她主动时霍锦言不会再动心,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看着两个兄弟打起来。 44、黎悠的假期(三)... A市图书馆寒假里的书画展主要是针对放假的学生们举办的,所以几乎各家学校都有派代表来现场挥毫泼墨。 沁严中学当仁不让的就指派了黎悠还有国画老师黄子琦来。本来还有另外一个美术老师,不过该老师参加了小陆老师组织的假期旅游团,跟着去塞班岛游泳了,所以来不了。 黄子琦新买了辆奥迪A6,正在新鲜,因此自告奋勇,一大早就开来远航路弘美花园接了黎悠一起去图书馆。 图书馆是前年才翻新的一幢占地很广的六层高建筑,外观恢宏大气,内里据说有几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也是按照最新的馆藏要求设计的。 这天正是周日,图书馆划出一楼西侧大厅做活动中心,同时挂出大标语:新春书画展览——市图书馆与您共享一个浓墨重彩,赏心悦目的新春二月! 主办方选的时间不错,宣传也到位,现场人头攒动,热热闹闹,很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感受一下这里的文化氛围,还有不少来图书馆看书查阅资料的市民,即兴进来看看。 宽敞的大厅里摆满了长桌,各位嘉宾摆开架势,现场书写绘画,每桌前都围着一堆人边看边议论。 黎悠用十分钟,写了两幅横匾一样的大字,一张上面写‘春光织锦’,另一张上面写‘河清海晏’。 写完之后笔一搁,两幅字放在一边晾着,她就算完成了任务,拿了瓶矿泉水,坐在一旁看黄子琦画老枝红梅图,边角上还题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以期能对学生们起到励志的功效。 黎悠看了半天,发出评论,“就是一枝老梅花。怪单调的,你怎么不画张梅竹双雀或者海棠蛱蝶之类的,有静有动,互相映衬着才好看。” 黄子琦看看她那边的八个大字直撇嘴,“你一共就写了八个字,还好意思让我画有静有动的?咱们今天就是来做义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还海棠蛱蝶呢!那个多费功夫啊,又不是参加比赛,当然挑个简洁的画。” 两人的作品虽然简单,不过质量都算上佳,不时有家长带着孩子驻足观看,还有问东问西的。黄子琦态度好,和气,有问必答,不一会儿就被几个来图书馆看书的小女生围住,小女生们放寒假了,借着到图书馆看书之名,结伴出来玩。 站在黄子琦身边不肯走,好奇搭讪,“你是沁严中学的老师啊,看着不像老师,像娱乐圈的人物,画的真好,能再画一副给我们看看吗?” 黄子琦微笑摇头,“今天没时间了,只能画这一张。” 小女生退而求其次,一个梳齐刘海大眼睛的问,“那老师和我讲讲画梅花的技巧行吗?我也在学国画,不过梅花总是画不好,在宣纸上一落笔,颜料总是会漾开了,画出来的梅花不是一朵一朵的形状,是一团一团的。” 黄子琦顿时笑了,“那你一定是才学没多久,画梅花笔不能太湿,太湿就会出现你说的‘散色’现象,我建议你先找些废旧的宣纸多练练,注意运笔,像这样用笔尖先蘸一点深色颜料,然后再……”说着拉过一张纸,提笔现场做了个示范。 手腕一转,一朵娇俏的梅花就跃然纸上。 “哇!老师真厉害!”中学生特有的清纯天真使她们即使聚在一起夸张惊呼也不烦人,反而很可爱。 刚才发问的那个学生,伸手轻轻拉一下黄子琦的袖子,“老师,你除了在学校里上课,还有在其它地方教培训班的吗?能不能给我张名片,我想去……” 黄子琦忽然变了脸色,猛地把手收到身后,勉强笑,“我没有在外面代课,而且这些基础知识,一般培训班的老师都会教,随便在哪儿学都可以,你们多练习练习就能画好了。” 那个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有点失望的看他,“唉,真可惜。” 黎悠坐在旁边明显感觉黄子琦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心里奇怪,这小女孩怎么了,把他吓成这样? 时间差不多,主办方已经有人在收大家的作品,登记之后就要统一拿回去装裱,挂在这边展厅里公开展览一个月。 黎悠招手叫过收作品的工作人员,“这边的先登记一下,我们下午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从图书馆出来,黄子琦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恍惚,黎悠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不得已勤快了一次,把他撵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坐了,自己开车。 一路无语,黎悠开到弘美花园小区门口停下来,看着黄子琦,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你行不行?要是还这么精神不集中就把车子放在这边,过两天状态正常了再来取,你自己叫辆出租车回去。” 黄子琦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小悠,你也太没有意气了,就只肯开到你自己家门口。” “你没事老是出卖我,也不见得有多讲意气。” “什么叫老是出卖你啊,不就那么一次吗,后面唱歌那次不能算,那是校长想追你,我无辜被牵连,排练了好久的节目都被抢了。况且头一次你不也是更厉害,一点亏都没吃,转回头就狠狠吓唬我一通,还逼着我去给陈美美传话。” 黎悠不为所动,“我不爱开车,能把你从图书馆拉到这儿就不错了。” 黄子琦把两只手叠起来,枕在后脑上,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静一静,等会儿自己能开车回去的。” 黎悠犹豫了一下,就准备自己下车走了,却听黄子琦幽幽的说起来,“刚才那个女孩和我以前的那个学生……真像!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硬要参加我在校外代课的一个培训班,我那时候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挺有魅力……” 黎悠恍然,原来他是想起了以前的那桩丑闻,怪不得一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问他,“其实我一直有些奇怪,你这人性格满谨慎理智的,自己条件也还可以,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怎么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 黄子琦不看她,靠在座椅里仰头望着车顶,“所以说人不能太自我感觉良好呢。………那个学生家里经济条件还算不错,就报了单人辅导课程,每周老师上门教一次课。我真是没想到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这么放得开,有次她家里没人,她说她那天过生日,开瓶红酒要我帮她庆祝,我……” 黎悠凭借着最近看了无数电视剧的经验反应很快的接话,“你被她灌醉了?” “是。”黄子琦语气里带着苦涩,“本来只要她不说,我也不说就没什么大事,可谁知道会这么不巧,竟然能怀孕……那到底是个没经验的小孩子,连防护措施都不知道做,却敢……,被她父母知道的时候她吓坏了,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是成年人,我能说什么?她父母先是找到学校,然后又要报警,”抽出手来捂住脸,“诱/奸未成年少女,罪名成立是要判刑的,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去求那小姑娘松口,求她把实话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从手掌中抬起来,“不好意思,知道你不喜欢听人啰嗦,不过这话我和谁都不能说,也没脸说,确实是我自己莽撞才惹了那么大的祸。” “有点笨。”黎悠想了一会儿得出评价。 “什么?谁有点笨?” “你啊,我原先还觉得你算是个人才,怎么能做事这么不周到,你愿意没人的时候留在人家家里,还能被人灌进酒去,那就证明你自己也在和小姑娘玩暧昧,不过她比你更勇于行动,”黎悠很不屑的看看黄子琦,“这种情况都不知道随身带包安全套,提前和小姑娘讲清楚用法,以防万一,不是笨是什么?” 黄子琦晕倒,“不行,她才十六岁,我怎么能呢?” “然后你就反过来被十六岁的她给迷/奸了,丢人了点吧。”黎悠没觉得十六岁是未成年,不能做这方面的事情,在她的意识里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出嫁了。 黄子琦捂眼睛,“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想起什么来了要和你诉苦啊!我这不是自己找着更难受吗!” “吃一堑长一智吧,下回考虑问题周到点,我先回家了,你自己路上小心。”黎悠打开车门,轻声自语,“看来还是需要历练。” 留下黄子琦在身后纳闷,“历练什么?” 黎悠一直觉得凭黄子琦的资质挺适合给她做个幕僚,或者家臣什么的,可惜就是品行不端。 要是放在从前,品行端不端肯定不会是影响她选人的主要因素,在那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品行太端正了必然影响变通,她反而不敢用。 现在黎悠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当然要努力遵纪守法才行,身边的人就也要跟着端正点才可以,所以黄子琦本来是不合格的,不过今天听听那好像也不是什么最要不得的大错。黎悠不由琢磨着他历练一下以后还是有前途。 但是转念一想,又发觉自己好像考虑太多了,平民百是不需要家臣幕僚的。第一实在是没什么事需要派给他们做,浪费;第二也没有这个财力,没钱养什么幕僚。 甩甩头,黎悠把黄子琦的问题抛在脑后,回家看电视去了。 黄子琦自己坐了一会儿,很意外的发现被打击之后,心情反而好了不少,当初犯下的几乎要了他大半条命的错误,到了黎悠的嘴里成了小事一桩,他唯一被指责的地方就是有点笨,做事不周到。 笑笑,有点笨就有点笨吧。有点笨总比被骂别的好。 黎悠的态度,有着很奇妙的安抚人心作用,在她眼里仿佛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大将之风。 黎强已经考完试了,正在家收拾行礼,准备星期一就出发和他那个叫杜闯的同学还有张爱丽一起坐火车去泉州。 “都不休息两天吗?才考完试立刻就要走。”黎悠问她弟弟。 “没时间休息了,寒假本来就短,中间还有一周时间过年,我们是去实习的,现在赶过去,能实习上半个月就不错。” “这样,也是,那你自己出门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和雨新姐联系好了,她明晚就会搬过来陪你住。今年二月十六号过春节,年前肯定是买不到火车票,你就坐飞机来吧,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二月十四的飞机票,你到时候直接来就行了,杜闯家在那边开工厂的,条件好,家里地方够大,据说是栋小别墅,你来也住得下,就别订酒店了,你和我们住在一起我还放心点。走之前记得回家看趟爸妈,你看着买点酒啊补品什么的,提前给他们拜个年………” “停!停!打住,”黎悠连名带姓的叫她弟弟,“黎强,你搞搞清楚,我是你姐姐,不是三岁小孩,你怎么问都不问就全都给我安排了,咱家还有没有人权啊?” 黎强忙得很,没工夫和她多啰嗦,“机票是电子的,你到时候凭身份证去柜台换登机牌就行了,雨新姐会住到二月十三的晚上,人家到底是客人,你稍微注意点,别总支使人家干事,我明早七点就走,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不和你多说了,咱们电话联系。” 黎悠没想到自己在弟弟眼里都快成不能自理的生活白痴了,为着挽回形象,咬牙决定勤快一次,追在黎强身后,“那我明早开车送你去火车站。” 黎强十分惊喜,“你终于又愿意开车了?好啊,要早点起,先去学校接杜闯和小丽。” 黎悠垮下脸,给自己弟弟开次车她就忍了,还要给那个跟她抢弟弟的小丽和八竿子打不着杜闯当司机,真是岂有此理,那两个人的面子也大了点吧! 鉴于黎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照,黎悠难得自我反省了一下她在生活细节方面的态度问题。 等到汪雨新搬来之后,就尽量注意。汪雨新要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就是回来吃个晚饭睡个觉,睡前和黎悠聊两句。 住了几天之后还夸奖了她一下,“没有小强说得那么可怕嘛,我都说你以前就不懒,很会照顾自己,就算这两年有退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这不挺好的,我每天晚上回来都有现成饭吃,虽然全都是买的,不过搭配很好,荤素合理还不太重样。” 黎悠立刻符合,“小强就爱 44、黎悠的假期(三)... 乱夸张,别信他。” 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四,汪雨新得了黎强提前的嘱咐,仔细帮黎悠检查了一遍行礼,重点监督她带上手机,钱,信用卡,身份证这四样东西,还专门请了半天假送黎悠去机场。 黎悠对坐飞机有点小兴奋,对着春运期间满机场的拥挤人潮也能容忍了,东张西望,“雨新,好热闹啊!” 汪雨新帮她拉着箱子加快速度,“走,先去换登机牌,人这么多恐怕要多排一会儿队,等到了里面候机室你再慢慢感慨。” “好啊。” 汪雨新说得挺对,办登机手续的几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排上,黎悠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给我一个靠窗的位子,谢谢。” 汪雨新站在一旁等着,过一会儿看黎悠拿着登机牌离开柜台,脸色有点奇怪,“怎么了?没有靠窗的位置了?那就算了,坐里面也一样。” “不是,我在奇怪小强忽然这么大方,每次我一乱花钱他就叫,怎么这次帮我买头等舱呢?”黎悠纳闷,这可不是她弟弟的风格。 “不会吧,自己花钱买机票,坐什么商务舱啊,浪费!是不是小强订票订晚了,已经没有经济舱,所以他才买了贵的?”汪雨新猜完还点点头,自己觉得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那服务小姐说这张票是昨天才被升到商务舱的,小强想起什么来了?” 汪雨新看看表,连忙拉着她往安检通道走,“唉,谁知道呢,等下飞到地方直接问他好了,是不是正好航空公司有什么优惠活动,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过安检进去吧,到地方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嗯,没问题,雨新,那咱们就过年后再见啦!” “好,玩高兴点,记得拍些照片回来。”汪雨新挥手告别。 黎悠享受着头等舱服务,很顺利的先大多数乘客一步登上飞机,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靠在小窗口拿张报纸随意翻翻,就等着起飞了。 过了一会儿身边有人坐下,黎悠懒得抬眼,继续翻报纸,翻着翻着感觉不对,转过头去看,惊讶万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美国了吗?” 吴一帆穿了一件v领的驼色毛衣浅色的衬衣领子翻出来,外套拿在手里,还是那张斯文的笑脸,“我前天就回来了。昨天差点忙死,时差都来不及倒,光顾得匆匆忙忙安排手边一堆事儿了,就怕赶不上这趟飞机。” “我是要去看我弟弟,你……” “我正好过年几天想去泉州旅行,和你同路。” 黎悠看着他沉思,过了一会儿,报以一笑,然后转开脸,看着窗外悠然开口,“好啊,那就同路吧。” 她好像曾经和好几个人说过自己没有谈恋爱,被人追的经验,说的时候会小有点不满,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呢,这时看着飞机窗外笔直的跑道,心里豁然领悟,这个大概就应该是被人追求的感觉了。 45黎悠的心事(上) 黎强对他姐姐把吴校长又给拐来泉州的事情有点措手不及。 杜闯和小丽都在杜闯姨夫家的一间皮具加工厂里实习,因为对实习机会比较重视,干得都挺认真,所以黎强就没叫他们,只自己一个人开着杜闯爸爸淘汰下来暂时给杜闯开的一辆长安铃木来机场接黎悠。 “姐!你的行李呢?”黎强先看到他姐姐空着手,只背了一个单肩的小背包,气度娴雅,步态款款的走了出来,看着一步步走得端庄稳重,其实抬头挺胸的速度挺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先在心里夸了一下,姐姐气质真不错,然后又奇怪,她不会这么潇洒吧?空着手就来了!那等一会儿路上还要先找个地方给她买点换洗衣服,牙刷毛巾之类的东西。 黎悠身后紧跟着走上来一个人,个子不是很高,不过人很精神,打扮也时尚讲究,手里拖着一只箱子还有一个旅行袋,先和黎强打个招呼,又对黎悠说,“小悠你走得真快。” “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挤。” 吴一帆要擦汗了,“那你还赶在过春节的时候出来?” 黎强赶紧上去接吴一帆手里的行李,“吴校长,你也来了啊!哎呀,东西怎么能都让你一个人拿呢,给我,给我。”看看黎悠,想让她给点暗示,这要怎么接待才妥当。 可惜黎悠没理他,自顾自往出走,“快点走吧,这里人太多了,乱哄哄的,吵得我头疼。” 黎强只好自己问,和吴一帆跟在黎悠后面并排走,“吴校长,你怎么和我姐姐一起来了?” “我刚从美国回来,挺累的,想找个清静地方躲出来休息两天,正好听说小悠要来泉州,就跟着一起来了。还有,你别总是叫我吴校长,太见外了。”吴一帆说的比较婉转。 “不叫校长?好啊,我也觉得总这么叫挺奇怪。”黎强走两步又忍不住埋怨他姐姐,“姐,你怎么都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下,现在杜闯家里只准备了你的房间,晚上只好你和小丽睡一起,把你那间房让给吴大哥了。” 黎悠回头眨眨眼睛,对他这声‘吴大哥’表示惊讶,不过也没话说,在称呼这个问题上她提不出更好的建议,只得跳过去,直接说房间问题,“我不要和小丽一起睡,咱俩住一间好了。” “不行,我和杜闯一间呢。” “那让杜闯去和小丽一间。” “姐!!!”黎强提高声音。 黎悠耸耸肩,“当我没说。” 吴一帆没好意思笑,忍了忍,很和气的告诉黎强,“没事,不用为我的住处担心,我这边有个朋友,他有套房子空着,离你们那里挺近的,我借他的地方住两天。” 吴一帆的朋友不只提供了住处还提供了一辆配司机的奔驰车,他们刚走出机场大厅没几步就有一个二十几岁,看起来十分伶俐的司机迎了上来,“吴董,您可来了,您手机没开,我就怕一眼没看见错过去。我们霍总知道您这趟来这边是有私事,他说他就不来打扰了,让我来接您,这两天我都跟着您走,您要用车去哪儿只管和我说。” 吴一帆点点头,掏出手机,“我忘记开机了。”一下飞机就跟在黎悠后面帮着取行礼,又急急忙忙往出走,他还没有空闲开手机。 看下时间,“我马上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你先送我去老霍公司吧,我和他说好了要用一下他的会议室。” 吴一帆拿了黎强写给他的住址,说好晚上去找他们就匆忙走了。 他一走,黎强就松口气,说实话,让吴一帆坐他开来的那辆旧车一起回去,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姐,你们这是确定关系了?上次我问你他是不是在追你,你还推说不知道,这怎么才过了半个月就发展到能一起出来旅游了呢?还瞒着一点都不告诉我,真是的,我说你这次可要谨慎些。”黎强一边开车一边说。 黎悠看着车窗外的景物,随口回答,“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我也是上了飞机才见到他的。你让我谨慎?有什么好谨慎的?你担心什么?” 黎强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他是想认真和你交往?还是想玩玩就算了?这个你可千万要先搞清楚!否则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不是我要背后说人坏话,但事实摆在那里,只要留心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你们这个吴校长他也不是什么清白人,他过去的女朋友可一点都不比霍锦言少。当然,男人嘛,有钱有势的,不花的没几个,他要是愿意以后都和你认认真真的在一起,那咱们也不能总揪着人家以前的事情不放。我们这几次接触下来,我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啦,起码这人脾气好,看起来比霍锦言和气可亲得多。但是姐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想过没有?他和霍锦言本质上其实是一类人。据我所知,霍锦言的家庭环境还简单一点,你平常接触到最多的也就是他妈妈一个人,噢,还有一个不常在家的表妹,两个人就已经把你挤兑成这个样子了。吴校长家里的亲戚关系可是更复杂,他们家全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你和他在一起难保不会遇上和在霍家时一样的尴尬,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黎悠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一脸的惊讶,“小强,你太厉害了!想的可真复杂透彻!”摸摸他的头,“放松,放松,年纪轻轻的应该活泼乐观一点,别操这么多闲心,你姐姐我现在不打算想这么长远。” 其实她觉得黎强这是问反了,黎悠现在稍有些担心的不是吴一帆认不认真,而是她自己如果要是抱着个玩玩就算了的心思,会不会有麻烦。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事很好办,她看上的人,养在府里就是,就算是有点身世背景的,那也不怕,不养在府中也成,她想见的时候悄悄召来就是。喜欢就要,不喜欢了就遣走,谁也不敢多言。 现在可没这个肆意而为的资本,不是什么人她都能随意招惹的。 吴一帆也绝不会像莫里那样好打发,况且交情不太一样,他一直对黎悠不错,照顾有加,从朋友的角度来讲,彷佛也是不适合对这人抱着这种玩玩的心思。 最主要的是她对有着那样一张笑脸的人做不出任何过份的事情。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就放软了姿态,黎悠在重要的事情上都很精明,心里自有一套尺度,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是把两人的关系纠缠得复杂了会很麻烦。 黎强鼓起了脸,难得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样的赌气表情,被他姐姐气得不吭声了。 杜闯家的这栋房子是在离市区稍远一点的地方自己盖的,敦敦实实的三层小楼,楼上楼下有好几个房间,杜闯带着自己好朋友黎强拖家带口(黎强的一个姐姐,一个女朋友)的回来也尽住得下。 杜闯的父母是自己做生意,和杜闯的姨夫一样,也是做皮具加工一行的,十分繁忙,过年期间也不休息,和本地几个同行组了个考察团出国趟生意门路去了,家里只有一个居家保姆给大家做饭连带打扫卫生。杜闯带着同学回来正好住得自在。 吴一帆事情多,亲戚朋友,重要的叔伯长辈一大堆,越是逢年过节越是走不开,不能不管不顾的过年几天全都耗在外面,因此只住两天,每天来陪着黎悠看看电视,到初一就准备先回去。 杜闯和张爱丽这两天都在一旁暗暗称奇,没见过这样的。黎强的姐姐也太与众不同了,大老远赶来,不说出去玩玩转转,却天天在屋子里看她带来的那一厚摞碟片,全都是些看起来极其耗费时间的电视剧。 吴公子也有意思,耐心极好,黎悠要看就过来陪着看,一点意见不提,笑微微的,偶尔低声说两句话也要挑两集电视的中间空隙。就是小男生头次追女朋友,也没这么老实的,这可和他的那些传闻不符。要不是进出还有个司机接送充充门面,那辆车也还算气派,他们几乎都要觉得这人是冒充的了。 初一的早上,吴一帆去机场前先让司机弯到了杜闯家里,进门看,发现只有黎悠在楼下吃早饭,其他人昨天看晚会睡得晚,这时候都还没起床。 “小悠,你起来得真早。” “还好,我习惯七点多的时候起床,昨天也没和他们一起熬夜,你一走我就睡了。” 黎悠慢条斯理在喝一碗白粥,“一起过来吃早饭吧。” 吴一帆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不吃了,马上去机场。”有些迟疑,“小悠……” 黎悠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再擦下嘴,转过头看他,“怎么?” “我记得上次学校联欢会之后给你打电话,你说以后别绕圈子和你开那样的玩笑,想要你做什么就直接告诉你,你不会拒绝我,虽然你当时说的那个理由我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小悠,我今天能不能要求你送送我呢?” 吴一帆的脸上是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黎悠拒绝不了,虽然泉州的冬天也并不比她们那边暖和多少,她刚起床觉得凉飕飕,实在有些懒得出门。 叹口气,“好,没问题,我送你去机场。” 46黎悠的心事(下) 初一的早上,路况畅通,司机把车子开到机场的时候才九点半,“你几点钟的飞机?”黎悠问吴一帆。 “十一点二十分。” “咱们来的太早了吧?”黎悠没法对着他沉脸,不过心里也在埋怨,果然不能心软,一心软就会受制于人。这不,大早上好好的,饭还没吃完呢,就被忽悠来机场了。 “我本来就计划要早点来的,小悠,一起进去喝杯咖啡好吗?我有话想和你说,在你弟弟那里不方便。” “好。”来都来了,那就歇一会儿再回去。 两人进了机场的咖啡厅,找个沙发座坐下。黎悠偏爱奶糖味道重的咖啡,就点一杯卡布奇诺,吴一帆则要了杯黑咖啡提神。 “小悠,”吴一帆等送咖啡来的小姐走开后就把胳膊肘撑在两人间的小玻璃桌上身子往前探,用带着点邀功似的表情问,“你觉得我这两天表现的怎么样?” “还行。”黎悠保持着自己一贯言简意赅的风格。 “我很少这样的,”吴一帆坐回去,端起咖啡杯来喝一口,然后告诉她,“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能安安静静的陪着你在屋子里坐了两天,除了看电视,吃饭,还有在那附近散了两次步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干,竟然没有无聊,感觉还挺不错。”说着就微笑起来,看来是对这两天很满意。 “什么都没干?你还想干什么?”黎悠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也捧起咖啡来喝一口,不错,味道香浓,她有好久没喝咖啡了。 吴一帆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猛地大跳了两下,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黎悠成日的不动声色,忽然露出个不太一样的表情,对他来说就会很有视觉冲击力,更何况是这么一个隐约带着一点挑逗的眼神! 还是那样一头随意束起来的长发;还是那样一张清秀的面孔,以前奇怪她怎么很少化妆,现在总算搞明白是她懒得化;还是牛仔裤,T恤衫的打扮;还是那样随意又很端正的坐姿…… 吴一帆认为自己已经对黎悠很熟悉了,可是又很不熟悉,黎悠只不过是换了个不太常见的表情,他竟然就这样激动,那算下来人有喜怒哀乐各种情绪,黎悠应该还有许多种表情自己都没有见到过,忽然很期待,不知道她的那些面都会是什么样子。 “你想和我说什么?” 吴一帆定定神,“小悠,我不说你大概心里也该有点数吧。” 黎悠,“我……”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思忖着这话应该怎么说。 吴一帆忽然打断她,“小悠,先别回答我!” 黎悠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呢,立刻顺势停住,“嗯!” ………………… 黎强早上九点多的时候被饿醒了,下楼吃了趟东西,被杜闯家的保姆告知他姐姐送这两天每天来这边的吴先生去机场了。 感叹了一下吴大哥很有魅力啊,竟然能劳动他姐姐大早上的跑机场,实在是很不简单! 然后吃了顿白粥小馒头配年夜饭剩下的各类卤味的早饭,黎强回去接着睡觉,他和杜闯还有小丽昨晚本来准备熬通宵,可惜黎悠不肯和他们一起打牌,三缺一,少条腿子,几个人没事干,越熬越无聊,到四点钟就实在困得受不了,集体去睡觉,这会算算才睡了五个小时不到,依然很困。 回笼觉睡到十二点,黎强总算是睡足了,起来一看,发现自己还是起床最早的一个。穿好衣服溜达出来,在杜闯家院子中的秋千椅里看到了他姐姐。 “姐,你回来了?一个人坐在外面干什么呢?冷不冷?” 黎悠穿着厚外套,中午的时候坐在外面想心事,也没觉得冷。 吃?还是不吃?这可真是个很伤脑筋的问题。 此吃非彼吃,不是吃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就是那个大早上折腾她跑机场的人。按道理讲,这个人能不吃最好不要吃,免得吃出麻烦来。可是扪心自问,吴一帆挺讨她喜欢的,放在嘴边的时候有着不小的诱惑。 而且是吴一帆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别的不说,就凭他那张和薛绍有着几分神似的笑脸,便让黎悠很难去拒绝他提出的大多数要求。 黎悠坐在她弟弟同学杜闯家院子里的秋千椅上很难得的发现竟然出现了自己难以决断的事情,十分认真的发起了愁,“小强,”朝她弟弟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黎强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对,走过来弯下腰,把脸凑到黎悠的眼前,关心问道,“姐,你怎么了?” 黎悠毫无预兆的一抬手,搂住了黎强的脖子,使劲把他的头拉下来,抱着脸贴着脸很亲热的蹭了蹭。 黎强张牙舞爪的挣脱,“喂!喂!黎悠,你干什么!肉麻死了!” 黎悠用鼻子哼一声,“感觉不对。”又往摇椅里一靠,“你出来干什么?” “叫你进去吃午饭。” “没胃口,你先去吃吧,我等会儿自己吃。” 黎强还是觉得她不对劲,揉揉脸,冒险又再靠近,“姐,你没事吧?去机场的路上和吴大哥闹便扭了?” “没有,怎么可能,就是去早了些,在机场咖啡厅一起喝了一杯咖啡,然后我就回来了。唉,被你一说我也饿了,走吧,进去一起吃午饭,下午你们尽管出去玩,只被和我抢电视就行了。” 还知道惦记着看电视,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黎强放心,当先就往回走。 黎悠在后面看着她弟弟高高的背影摇头。刚才在机场,吴一帆也没多说什么,就是离开前忽然抱住她,脸挨着脸蹭了蹭,像小孩子一样可爱,那感觉真不错。 黎悠回来特意再抓着黎强试试,就明显能体会出其中的区别了,换个人感觉差了好多,难道真要不怕惹麻烦去吃? 与此同时,吴一帆在飞机上也在动脑筋,不过他主要是在揣摩,揣摩的内容是黎悠的心思。 他还在美国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姚斌就给他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提醒吴一帆做好思想准备,因为根据姚斌的观察,黎悠对霍锦言应该还是余情未了的,他追黎悠的成功率恐怕不高。姚斌不会对他乱说话,所以吴一帆选择相信。 他不是个喜欢做事拖泥带水的人,这次为了黎悠费了这么久的心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了,听了姚斌的说法后吴一帆决定还是速战速决吧,跟黎悠出来一趟,把话说清楚的好,以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大家也别总混在一起搞暧昧,既伤感情又伤和气。 其实他还是有几分自信,黎悠就算心里还对霍锦言有些留恋,但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比较之下最后还是有很大可能会选他的。 只是到了泉州之后,他的自信就在慢慢缩水,黎悠依然故我,各方面都挺好,可就是不去碰两个人的关系这个话题。 黎悠不碰,吴一帆临走时就打算自己开口问了,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他竟然临阵怯场,生怕会问出了自己不想要的答案,硬是停住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坐在飞机上回想起来都觉得当时的那个反应有些丢人,这要是传出去一定会掉落一地的下巴。 47不速之客 姚斌迫不及待的在吴一帆回来之后第二天就把他叫了出去,两人晚上九点在他们惯常去的Crius碰头。 吴一帆刚从他那位在省纪委里任职的叔叔家出来,“唉,今天跑了三家拜年,我伯父,姑姑还有小叔,好嘛,全都在数落我过年的时候怎么没去老太爷那里,一大家子人都在,就缺我一个,跟犯了什么大错误一样。” 姚斌幸灾乐祸,“你爷爷以前也是部队上下来的,他官又做得大,向来说一不二的□霸道惯了,你们家谁也惹不起他,老人家大过年的见不着你这个最喜欢的孙子当然要闹,估计你伯父叔叔他们都被说得够呛,所以今天逮着你也不能轻饶了。” 吴一帆嘿一声,“赶紧把你那笑脸收一收,看自己兄弟笑话也含蓄一点。” 姚斌反驳,“看你说的,我哪能是这种人啊,我过年到现在,曼雅家里都没顾得上去,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儿就先来找你,你还有意见!我问你,你跟着去了趟泉州,小悠什么反应,你搞定她了没有?” “没有。”吴一帆面无表情的摇头。 “没有!?她拒绝你了?嗯,凭小悠那个性,我就觉得不会那么顺利,不过你和我说的时候不是挺有把握的吗?” “也不是拒绝,我们还没明说这事呢。” “干嘛不说啊?你在过年的时候硬抽了两天时间跟过去不就是为了挑明关系的吗?那你们这两天干什么了?”姚斌头疼。 “在小悠弟弟的同学家看电视,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小悠很爱看各种电视连续剧。还有就是她电视看累了要出去散步,那个地方有点偏僻,我怕治安不好,所以还陪着她一起出去散过两次步。” 姚斌彻底糊涂了,双手搓了搓他那一脑袋年前才剃,据发型师说乃是日本最新款型的短头发,“一帆,念在你哥哥我一个大男人还要天天操心这种你老妈才该操心事情的份儿上,也挺不容易的,你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怎么想的,上次不是还说是认真的吗,这回又变啦。” “没变,我当然是认真的了。” “那你们学什么小朋友啊?幼儿园的小男生小女生互相串个门的时候才看电视呢,家长再给准备点果汁点心什么,一起玩上个半天肯定乐呵。问题是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在这儿跟我装清纯,别人搞不清你的底细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就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挺斯文,其实更爱玩。前年的那个谁谁谁,我都不记得名字了………光去年,模样鲜嫩的小模特你就找了俩个,还有老蔡那边的尼娜,上次悄悄和我说,她一个同学,被人包了半年,后来说甩就甩了,那女孩动了点感情,舍不得了,跟她们哭天抹泪的,可怜得不行,她们几个朋友轮番上阵劝,最后才闹明白,原来是你…………” “喂!!姚斌!这些话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你要是敢去和小悠说,我……”吴一帆有点急。“现在人结婚前换几个女朋友不是常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就是比别人钱出得多了点,我给钱还有错了?” 姚斌摇头晃脑的说,“是没错啊,不过这世界就是这么有意思。别人不出那么多钱最多请吃个饭给买个礼物带着出去玩玩交女朋友的那种,一般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就算个别是不以结婚为目的,也要披上一个以爱情为目的的外皮做幌子,学名叫做自由恋爱,一直都受到社会的推崇;你这个上来就讲明白花钱交女朋友,又花钱甩人的行为,学名就叫包养情妇,从来都受到大众的唾弃,这其中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吴一帆差点想把手里的杯子扣到姚斌头上,“别跟我瞎扯!你自己又好到哪儿去?!” 姚斌打住不再扯闲篇,“行了,行了,不和你胡说八道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我大过年的抓你出来说这个就是想让你痛快点,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别拖拉。” 吴一帆郁闷看他一眼,“我说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和你平常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符啊。我拖几天碍着你什么啦?” “我不是怕你和锦言两个人闹意见吗?这年头能交两个知根知底的朋友多不容易!你们要是闹翻了,我夹在中间不是要为难死!我跟你说,锦言不声不响的在年前就已经和陈美美分手了。我晕,明明才见到他带着陈美美和他表妹一起去马场骑马来着,这才过了几天啊!而且美美前面接的两部片子都是锦言在背后出钱活动才拿到主角的,现在刚刚捧红,要是放在别人那儿,这怎么着也得再享受享受吧,谁知道锦言这么利落,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昨天才知道这事。消息告诉你了,后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一帆惊讶,“不可能是因为小悠吧?那他急急忙忙离什么婚?” “那倒不一定,我估计着应该和小悠关系不大,九成是锦言自己不喜欢美美,腻烦了,不过这形势被小悠知道了难保不会有其它想法,障碍都没了,很利于他们合好,所以说你要麻利点………” 吴一帆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麻利点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情,人越是认真就越会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不说明白的时候起码还是有希望的,他能很自然的和黎悠来往;摊开来说清楚,万一黎悠不答应他,那他可该怎么办,以后见面都要尴尬了,所以不到十拿九稳的时候,吴一帆万万不想去冒这个风险。 黎悠也在为难,不过为难了两天也就算了,她平常虽然很懒散,但是在重要事情上都会动脑筋想清楚,两天的时间,足够她分析出一个很透彻的结论: 以她现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是最好不要轻易去和吴一帆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的。 吴一帆是认真的抑或是不认真的对她来说都是麻烦,更何况此人还是她的老板,万一真的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她就得换工作,那个就更麻烦了。 吴一帆以前那些名声绝不会空穴来风,黄子琦说他万花丛中过;弟弟小强说得中肯点,只说他有过的女朋友肯定不比霍锦言少。 黄子琦和小强这么说,黎悠自然就相信,这也很好理解,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她自己以前也是同类人,而且比霍,吴两个还厉害,她包的人一般都是直接养在家里的。 只不过如果情况反了过来,她成了被人包养的那一个,那可就不能容忍了,天王老子也没这个资格啊。 退一步想,她虽然要求对方不得轻慢了自己,可她自己却随意惯了,保不准哪天一高兴就会再去找个莫里之类的人来换换口味,说实话,黎悠正准备着回去就抽空再去光顾莫里一次呢,黎悠如今并不觉得有在这方面约束自己的必要,所以……… 安安稳稳的住在杜闯家里。杜闯,黎强还有小丽,初三之后就继续天天去杜闯姨夫[·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厂子里实习,黎悠乐得自己在家天天霸占电视。 等到过了初十,姚斌和老蔡在那边急得跳脚,学校也马上要开学了。她才买张飞机票回了A市。 黎强本来要她再等两天大家一起走,可惜黎悠对和杜闯,张爱丽一路没什么兴趣,当场拒绝了他的提议。 黎悠打算自己清静两天,所以她回去连汪雨新都没有通知,到地方之后,从机场打了部出租车回家。 她的行李不多,因此没让出租车开进去,在小区门口就下了车,打算先去左近的便利店卖点牛奶,面包回家。 “黎小姐,请等等!”便利店门前的路边停着一辆奔驰小跑车,一个带着墨镜,穿小皮衣的女人从车下下来,赶在黎悠左手旅行袋,右手牛奶肉松面包往小区里走的时候拦住了她。 “是你?!你专门在这里等我?”这不是陈美美吗,黎悠很疑惑她跑来干什么?同时有点警惕起来,一般这种人找上门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48发笔小财 “黎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陈美美摘下了脸上的大墨镜,虽然化着一个很细致的妆,但仍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她的脸本来就小,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倒是别有一股楚楚可怜的风韵,可惜黎悠欣赏不了。 过个年能把她过成这样,不是吃坏东西得了肠胃炎就是受了感□业上的挫折,黎悠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较大,她没心情去参与这些事,更不想被无辜卷入,“不能,我对你要说的事情不感兴趣,你请回吧。” 黎悠拎着大包小包,绕过陈美美,径直往小区里走。 陈美美没想到自己会遭到如此断然的拒绝,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几步追上来,“黎小姐!你等等!我要跟你说的是有关霍锦言的事情,你也不要听吗?你就这么十拿九稳,你肯定能把他赢回去。” 黎悠脚下不停,轻飘飘的留下一句,“霍锦言的事情有什么好听的,没空……” 特意和小区门口的两个保安打个招呼,弘美花园的物业服务和收费标准是成正比的,从保安到保洁到维修工人,一个个都态度奇好,业主进出都会含笑问候。 陈美美是个公众人物,看到黎悠对自己态度不佳,就不敢当着人继续纠缠,免得一不小心要传出什么有碍形象的八卦新闻。 保安一边和黎悠说话,“回来啦,去外地过年哪?你可是出去对了,过年那几天咱们这里下雨夹雪,又冷又湿。”一边瞄着陈美美,心想这个美女好眼熟啊,会不会是……?瞄了数眼之后就成功把陈美美给瞄撤退了。 黎悠回家,先上楼进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然后下来热牛奶,吃肉松面包。 浑身舒爽的抱着热乎乎的牛奶杯,往明亮宽敞的客厅里那套软软米色布艺沙发里一坐,头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被她嫌弃太小的地方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馨惬意,这是她的家,家里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弟弟,明明是个大高个的毛头小子,却总是要婆婆妈妈的对她从头管到脚。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吴一帆打来的,他消息十分灵通,黎悠才到家电话就追过来了。不过因为心里对他实在是有着几分好感,所以黎悠没有不耐烦,按下接听键,“喂。” “小悠,你到家了吗?你回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机场接你。”吴一帆温润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过来,黎悠都能想象出他那带着点柔和笑意的表情。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叫出租车回家挺方便的。” 吴一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避开了这个说不好就要涉及敏感范围的话题,“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我明天想休息一下,后天和大后天是周末该去老蔡的马场了。”黎悠说到这里不知怎么的,顺口就加了一句,“你去吗?” “去,那我们后天见。”语气里明显带了笑意的回答。 黎悠自己摇头,怎么又心软了,只得再紧跟着补救一下,“问你件事情方便吗?” “当然,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霍锦言是不是和陈美美分开了?” 吴一帆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吧,锦言过年也不在这里,前天才回来,我们还没见过面,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好的,我就随便问问,那后天见吧。” 黎悠放下电话,心想吴一帆能说好像是吧,那就应该是有这回事情,怪不得陈美美有这个闲心跑来这里堵她,不过这也有点太病急乱投医! 霍锦言不要她了,找自己这个霍锦言的前妻有什么用,肯定是她误会了什么,听她方才在外面那口气,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与她争夺霍锦言的假想敌。 第二天一早,黎悠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在便利店门前又碰到了锲而不舍的陈美美,像是怕她要跑似的,一个箭步就拦在黎悠面前,“黎小姐,我知道你一定对我有很大的成见,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话想和说,就一会儿好吗?我保证你不会吃亏的。”指指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就在那边坐一小会儿。” 黎悠习惯性的扬起下巴看人,面前的美女,身材玲珑,比她矮着半个头,很低调的穿了一身运动服,脚下一双雪白的球鞋。大概是想混在早起锻炼的人中不要太显眼。也可能是为了围追堵截自己的时候方便点。 “不吃亏?”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黎悠忽然起了听一听的兴致,她这会儿的心态有点类似于上次画展上被人挑衅后的感觉,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温馨是温馨,可就是有些太过无聊。 街对面是一家名字叫做Inn的咖啡店,供应香浓的意大利咖啡,醇厚奶茶,早上还有现烤的羊角包,熏肉煎蛋三明治,黎强不在家的时候,黎悠经常会在这家解决早饭问题。 “好吧,我正好要去那家吃早饭,不过我请你吃吧,我还不至于让人跑到家门口来请我客。” 进去挑了一个靠窗边,有着小圆靠背椅的位置坐下,“说吧。” “锦言和我分手了。” “我知道,那是你们的事。”黎悠其实挺想纠正她,那不叫分手,而应该叫他不要你了。不过怕陈美美恼羞成怒,打扰了她的早餐,所以忍着没说。 陈美美猛然抬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你果然有问题。” “那又怎么样,霍锦言的事情,我想知道就能知道。”黎悠撕着羊角包做莫测高深状,对于自己上门来找事的人不用客气。“霍锦言和你分手,你要是有意见应该去找霍锦言吧,干嘛连着两天来堵我?” 陈美美觉得自己是轻敌了,霍锦言这个前妻比她想像中的要沉稳犀利得多。 她刚跟霍锦言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想法,霍锦言出钱她出人出服务,典型的公平交易。就是私心里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个金主年轻英俊,她就是自己可着心意不看钱光看人的去找男朋友,也未必就能找到这个条件的。 除了两人相处的时候不太平等,她需要小心翼翼的看眼色讨好之外其它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了。非但没有不好,反而是心之所喜。 霍锦言也确实大方,参与了两部电视剧的投资,大把的撒了银子之后女主角就当仁不让的落在了陈美美的身上。 陈美美能被霍锦言看上,那自身条件还是不错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自己也有事业心,肯下功夫出精力,两部青春言情剧演下来,人气大涨,身价倍增。广告代言纷纷而至,陈美美挣了不少钱,可以跻身一线明星和富婆行列了。 到了这个时候,陈美美的胃口也就不一般起来。她开始觉得以自己现在这个当红女星的身份,也算有资格光明正大嫁进霍家的吧。 开始时只是想想,后来在美容沙龙偶遇了霍锦言的太太,她就留上了心,那女人看着实在是平平常常,也不过如此。 后来认真四处去找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打听了一圈,陈美美的信心就更足了,黎悠就是贪图霍家的钱,硬赖着嫁进去的,在霍家的地位连他们家的资深佣人都不如,霍太太最看不上她,一直对她不假辞色。 这样的人都可以嫁霍锦言,她陈美美凭什么不可以。 此后的第一步就是要想办法把那女人彻底挤走。陈美美刻意去认识了黎悠身边的那位姓黄的男老师,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没费多大劲儿对方就同意帮她,索要的酬劳也合情理。 然后她的一个昔日朋友在片场找上了她,想让她提携一下在胡导的面前给说说话,让她拿到一个女配角色试镜的机会。陈美美就顺势让她也帮自己‘一个小忙’,对方立刻满口答应。 这位朋友和黄老师行动力都很强,十分让人省心,后来在画展上的那出戏几乎就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独立策划完成的,陈美美根本就没沾手。 陈美美本来以为这事情她做得天衣无缝呢,撇得门清,不想霍锦言很精明,还是被他知道了,当时不说什么,就是去她那里的次数锐减,直到过年前,她才忽然收到过年红包似的一笔钱,和‘霍先生以后不会再去她那里’的一句话。 钱和话都是霍锦言让秘书代转的,他本人连面都懒得露。 陈美美倍受打击,隔天就闯去霍锦言的办公室找他,坐在外面不肯走,一定要和霍锦言说明白。 霍锦言也没多为难她,就让她进去了,直截了当说,“我不喜欢在我背后玩手段的女人,我和小悠关系好不好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但她那时候还是我太太,我不会任由别人给她难堪不管。美美,你应该庆幸那次没出什么太损害霍家颜面的情况,小悠她也不是很介意,否则就绝不会只是让你走人这么简单了。” 陈美美心里发寒,霍锦言真是冷情得可以,他们到底也有这么久的亲密关系呢,说不要她了立刻就是一副对外人的生硬态度,鼓足勇气开口质问,既然你早知道那为什么当时不说? 霍锦言竟然告诉她前几个月太忙,他没空处理这些小事。 陈美美直觉其中肯定另有隐情,不光是为了这个,最大的可能就是现在黎悠又来勾搭霍锦言了,霍锦言这才想起要和她翻已经过去了的旧账。 妒火攻心,又酸又涩,这对她来说不光是被人甩了面子上下不来,她是真的在霍锦言身上用感情了,一心一意的想把短期生意变成长期买卖。 现在这个世道,有钱到这个境界的男人大多都不年轻,个别年轻的也未必英俊,霍锦言这种条件的她放手以后恐怕就没有了。 因此陈美美这个新年过得痛苦无比,最后决定还是应该先把‘竞争者’解决了,回头再想办法去找霍锦言重温就好。反正她是绝不能就这样认输的。 ………… 黎悠细嚼慢咽的吃了两个新鲜出炉,热乎乎,香喷喷,外酥里嫩的枫糖羊角包,喝了一大杯加了很多奶和糖的咖啡,感觉十分满足。 擦擦嘴,“陈小姐,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以后都别再和霍锦言在一起吗?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同意呢?提前声明,你刚才说的那一大堆什么样的人才合适他,不适合的两个人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话,只是你个人的观点,我并不赞成,你也没有权利强迫我赞同你的观点,所以你需要用其他办法来说服我,再给你十分钟,你要是还说不出什么有新意的东西来我就要回家了。” 陈美美憋气,“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把锦言从我这里赢回去?” 黎悠都要打哈欠了,“纠正一下,霍锦言不是都已经和你分手了吗?就算我又要了他,那也不是从你手里赢回来的。” 陈美美咬牙,“两百万!” “两百万?”哈欠被黎悠咽了回去,开始慢慢心算,她马上要从赛马上挣个一百多万,加她手头的那点钱,要是再能有个两百万,那就不用按揭买房而是可以一次性付清了……不过,好像还差着一点。 “我对锦言也是有些感情的,虽然他对我一直不太好,但是到底夫妻一场,要不是因为他的妈妈,我一定咬牙忍了,不会和他离婚的,现在虽说有点心灰意冷,但是偶尔见一面的时候又会想起他的好处………” “我再给你加五十万!黎悠你适可而止吧,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锦言怎么会看上了你,但你和锦言能复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别的不说,他妈妈就不会答应,你就别再去纠缠他了,这样只会给他添麻烦,不会有任何实际效果。” “三百万,否则免谈。”黎悠站了起来。 ……… “好!”陈美美虽然出得起,但她挣的都是辛苦钱,这个好字说得几乎要吐血。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划算的,这女人鼠目寸光,只看眼前,其实要是真的能扒住了霍锦言,三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黎悠空卖空卖,吃个早饭就把霍锦言卖了三百万,心情大好,轻松回家。仿佛是要帮忙促成她这桩买卖似的,霍锦言晚上竟然还给她打了电话,“小悠,你明天要去马场的对吧?我也去,我早上过来带上你一起走吧。” “行啊,九点钟。”希望明天早上陈美美还会来她小区门口晃晃,估计她会很快付钱的。 49比赛的变数 霍锦言是个很守时的人,说好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来带黎悠一起去西郊跑马场,黎悠八点五十分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他那辆银色的宾利雅致已经等在弘美花园的小区门外了。 司机陈迪是个很有眼色的人,远远看见黎悠出来,就下车绕到后面专门给她拉开车门。 “谢谢!”黎悠谢一声,感觉陈迪本来见了她就挺客气,现在是一次比一次更客气。 “早!”坐上车子和霍锦言打个招呼,“你们最近都很爱去骑马吗?” 霍锦言看起来和陈美美正相反,过了个年,离开这边休息了几天,脸色滋润不少。他本来就长得轮廓鲜明,是个带着点西方人风格的英俊,休息调养得好了,看起来黑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 “我们最近都很爱去骑马?还有谁要来?就是因为姚斌,他现在周末全都泡在马场,我们想约着去打网球,打高尔夫的都不行,工作一周了,周末总要和朋友一起放松一下,活动活动,所以大家将就姚斌,都来骑马。” “也是。”黎悠同意,人总是要活动活动,集体活动和去健身房的感觉还不一样,是一种更加愉悦身心的活动,她从前就很爱聚众击鞠,“没谁了,我就是想起吴一帆也会去,所以顺口问一下。” “一帆啊,小悠你怎么叫人都是连名带姓的,”霍锦言忽然起疑,“你不会和别人在背后说到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吧。” “那当然,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你又没有什么官身,也不能称呼使君之类的,我当面不是也要叫你霍锦言。” 黎悠刚开始的时候遵循原主习惯叫他‘锦言’,后来离婚,觉得没必要再叫得这么亲热,就改口,称呼了两次‘霍先生’之后实在是自己听着都浑身不舒服,干脆就直呼其名。 “你还是叫我锦言吧。”使君是什么霍锦言没听明白,不过也不想多纠缠这个,直接给了个提议,“你怎么知道一帆也会去?” “他自己和我说的。”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们怎么这样熟了?”霍锦言觉着不太对劲。 黎悠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她很喜欢这种速度的感觉,从善如流的换回了以前的称呼,“锦言,我和什么人来往,说了什么话都要向你报备吗?” “当然不是,”霍锦言现在一不小心就要被黎悠噎一下,而起因一般都是他自己谈吐间不注意造成的,所以也没话说,停一停,“小悠,你现在很厉害,说话比以前强硬不少。” 看在才把他作价卖了三百万的份儿上,黎悠违心对他说了句好听的,安抚一下,“是你现在比较大度嘛,经常还能记得联络联络我,我想我就算随便说点什么,估计你也不会太介意。” 其实黎悠对霍锦言现在对她的态度挺不以为然,认为虽然说不上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她出巡时路遇匪人,被义士所救,那怎么说她日后都会对这位曾救过她的人礼敬有加,性情合得来的,那肯定会成为至交,若是性情合不来,她也肯定会重金酬谢,逢年过节必要登门拜望。这是人之常情,该有的礼数。 这都过完年了,霍锦言才想起来给她打个电话,出去玩顺路载她一程,实在不是个对待有恩之人的态度。不过念及前主当初冒险帮霍锦言的时候恐怕也是动机不纯,之后两人间又夹杂了一段讲不清谁沾光谁吃亏的事情,黎悠也就对他的言行不多挑剔什么了。 忽然想起了霍锦言的跟屁虫,“你表妹呢?没跟着你一起?”现在还不到开学的时间,根据黎悠的经验,霍锦言的表妹慕芳应该还在他家里住着没走。 “慕芳一早就去她干妈家里了,她干妈就是一帆的姑姑。”霍锦言笑笑,“估计她是听到一帆昨晚住在他姑姑家的消息了,所以一早赶过去……,等会儿恐怕会闹着让一帆带她一起来马场。” 黎悠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还问出了这么一条小道消息出来,把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澄澈的眼睛盯在霍锦言脸上,“你表妹看上吴一帆了?” “小悠,你说话也婉转点,”霍锦言觉得她说话太直,以前倒是没有发现黎悠有这方面的问题。怪不得他母亲霍太太总说黎悠修养不够呢,不过私心里又觉得黎悠这样也另有一番大气率直的风度,相比之下,好些自认为有教养的人,一言一行间都要讲究个文明优雅就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 想到这里就赶紧打住,不然再分析下去,他母亲霍太太就首当其冲是矫揉造作的典型,背后说自己妈的坏话可不太好,哪怕只是心里想想也觉得不应该。 黎悠不理他,皱眉转开头,感觉像是抓到了自己府里的人和其它女子私通,很有将这两个一起拉出去,命人各打五十大板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这个心态不太对,这是自己不要别人也不能要的独占意识,要放在以前当然没问题,权势就是硬道理,她想霸占个商贾之子,那是小事一桩,谁也不能多废话,可惜现在不行,这种心态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因此正在努力调整着。 霍锦言偏偏还不让她清静,“慕芳心里应该是对一帆有那么点意思,我问过她,她小姑娘脸皮薄不肯说,但也没否认。其实妈挺看好他们两个的,一帆性格活络,很有女人缘,而慕芳从小被宠得脾气有些娇横,需要有个风度好的男人哄着才行,妈觉得他们两个凑一起正合适。” 说完发现黎悠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两眼,醒悟过来,“哎呦,不好意思,我说顺口,你现在要叫霍太太,不能和我一起叫妈了。” 黎悠烦恼得彻底不去理他了。霍锦言的表妹慕芳也从此荣登了黎悠最看不顺眼女人的榜首,这个榜上的第二名是她弟弟的女友张爱丽,陈美美倒是很神奇的榜上无名,主要是黎悠觉得她实在碍不到自己什么事,不但不碍事还能送钱,所以也就不讨厌她。 陈迪把霍锦言的车子开到西郊跑马场大门前的时候赶得非常巧,正好吴一帆也开着他的迈巴赫到了。 从车上下来的果然还有霍锦言的表妹慕芳,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穿着紧身裤长筒靴,上面一件浅金棕色的夹克式小羽绒服,看着利落精神,她大概是有些英伦风格情节,这次没穿格子衣服,但是围了一条格子的羊绒围巾。 碰个面对面的四人中只有霍锦言最坦然,率先打招呼,“嗨,一帆你们速度挺快啊,我要去接小悠过来,所以走得早,本来估摸着你要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能到呢。是不是慕芳在你姑姑家乱闹,吵得你没办法才早早把她带出来了。” 慕芳本来在冲黎悠皱眉头,心想这人可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典型。忽然听见霍锦言在拿她和吴一帆开玩笑,连忙舒展开了眉眼,又笑又跺脚,“表哥,你怎么乱说话!我是想赶在开学前再去干妈家看看她,正好一帆哥也在,他说一早要来跑马场,干妈觉得我们年轻人都应该多运动运动,所以让我也一起来了。” 吴一帆干笑一下,“是啊,我,我……”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心里乱得很,急于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带霍锦言的表妹出来只是个碰巧顺便的事情罢了,希望黎悠别多心;同时他自己又已经在多心,对黎悠和霍锦言一车过来很有些想法和闷气,两股情绪夹杂在一起,搞得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在也没人特意要去听他的那句话,几个人转身一起往进走,黎悠一点不认为自己和慕芳都是女的,就有走在一起的必要,当先快步进去,一露脸就被姚斌逮住了,“我的黎大小姐,你可总算是来了,泉州有什么好玩的,值得你一住这么久,我和老蔡这边都快急死了。” “急什么?你们放松,最近这段时间好好练,到时候正常发挥就行了。” “我知道,不过,小悠啊,情况有点变化,”姚斌一把拉了黎悠就走,“你来看看,对方忽然换了两个人参赛。” “换了两个人?”黎悠在过年前让老蔡去把对方参赛几个选手的资料都找来看过,因为都不是专业人员,所以资料也比较粗糙,只能大体看出个人都有几年的骑马经验,平时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口碑如何,平时跑大圈的最快速度是多少,甚至有两个人的成绩都是估出来的。 黎悠当时看完之后心里就大概有了数,这些人是不错,不过也就是在业余圈里不错了,又琢磨出两套后备保险方案之后,她放下心只等比赛了,没想到到了跟前竟会出现变数。 看看对方换上来两个人的资料,不由沉吟,“这两个要厉害很多啊,不会是他们作弊找来专业跑赛马的人吧?” 姚斌摇头,“应该不是,我托那边的朋友打听过,对方本来以为必赢的,所以不是很重视,就是选了几个他们马会里成绩比较好,三月份又正好有空能过来的人,后来不知道谁给那边通了消息,说咱们这边找了个高手,所以他们也上心了,临时换了两个他们马会里最厉害的,听说有一个年轻的为了来参加比赛,提前向大学里请了半个月假呢。” 50输不起的事情 黎悠在仔细看过对方新换上来两个选手的资料后就叫了己方目前除她自己之外跑得最好的李友林过来和她跑两圈。 又让姚斌拿好计时器在一旁计时。 姚斌顿时紧张起来,“小悠,难道这两个人的最高记录比你还快?” “我不知道,应该不至于,但是也很厉害了,春节前我给你们测过,小李跑得最快,当时他的大圈成绩是四分五十七秒。这两个新换上来的韩国人,一个最好成绩是四分三十五,一个是四分二十,比小李快了不止一点。还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们几个再练也不可能超过他们了,所以我想测测看我自己用的时间到底是多少。” 姚斌怪叫,“不会吧,你难道从来没有给自己测过速度!” 黎悠还真是一次都没有测过自己的速度,有点小兴奋,正在认真检查马鞍,马蹬是否牢固,头也不回,“没有,别大惊小怪的,你认真点,时间要掐准!我们先跑一圈热身,第二圈开始计时。” “好嘞,你放心吧,时间保证掐得准。”姚斌热情十足,他也很想看看自己这方最快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实力。 李友林是老蔡跑马场的驯马师,这段时间也是下了功夫苦练的,擦拳磨掌,“我自己觉得比年前进步不少,正好再测一次速度看看。” 姚斌拍拍他,“加油,你今天要是能跑进四分半之内,我就让老蔡给你发奖金!” 李友林人比较敦厚,顿时不好意思笑起来,“姚总,你又拿我们开玩笑。” 他们两人一跑起来,老蔡,霍锦言和吴一帆就过来凑在姚斌旁边围观,慕芳因为大家都来这边了,没人理她,所以也只好不情不愿的跟过来,“表哥,一帆哥,人家训练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自己去那边骑马啊。我看见两个熟人,正好去打个招呼。” 吴一帆真是很希望慕芳能把霍锦言拉走,别让他待在这边使劲看,“也好啊,要不咱们去那边骑马,姚斌和老蔡对这次比赛重视得不得了,我们就别捣乱人家训练了。” 可惜霍锦言好奇心很强,“我还从来没见过小悠骑马呢,看看嘛,是不是真有姚斌说得那么厉害?我们又不往赛道上站,不会影响他们的。” 慕芳一嘟嘴,当着吴一帆的面,她很注意形象,就算心里很看不起黎悠这个前表嫂,但也不肯轻易背后说人坏话,免得给吴一帆留下她刻薄长舌的印象,那就不好了。 转而问霍锦言,“表哥你怎么会一大早的绕路去接了黎悠过来,她自己不会开车来吗!” 这个问题也正是吴一帆想问的,“是啊,锦言从你那里到小悠住的地方再到这边要兜好大一个圈子。” “我和小悠好久没见了,今天正好都来这里,就去接她一下,顺便问问她最近怎么样。”霍锦言看看自己表妹,“慕芳,小悠她其实挺好的,又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你别总是对她说话那么不客气,女孩子要温柔斯文点才好。” 慕芳不吭声,扭开头朝着没人的方向万分不赞同的撇撇嘴,心想我以前在家就是一直用这个态度对她的,那时候也没见你挑什么毛病啊。 霍锦言知道这个表妹性格有点娇蛮,看这表情肯定是不服气,本想再说她两句,不过当着吴一帆的面还是忍住了。 他和霍太太的想法差不多,希望能撮合表妹和吴一帆。 慕芳从小住在霍家,和他亲妹妹没什么两样,现在小姑娘长大,马上就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霍锦言自然也是想替她选一个最好的。 几个人说着话,黎悠那边热身圈就已经不紧不慢的跑完了,姚斌十分兴奋按下计时器,“开始了!开始了!老蔡,你看她加速多快!小李也不简单嘛,看着比过年前利落多了。” 跑场上两个敏捷飞驰的身影,都是越跑越快,姚斌,老蔡和吴一帆以前见识过,所以都很沉得住气,看一会儿还能低声评价几句。 姚斌是专注于技术型,“小悠真稳啊,又稳又轻快,我总觉得她能跑这么快和她的姿势有点关系,她控马的手法也和我们不太一样,看着要轻一些,是不是轻着些马才舒服,舒服才跑得快?” 老蔡和他一起分析,“难说,马和马不一样,还是要看个人感觉,我看小悠大概是天生的马感好,不过等她下来,你可以去问问她是怎么控制节奏的。” 吴一帆是比较关心人的,“跑这么快有点危险了吧,万一摔着怎么办!你们别使劲鼓动着小悠跑这么快,差不多就行了,比赛要紧人要紧啊!” 姚斌对他的担忧嗤之以鼻,“谁摔着小悠也摔不着,她那是什么技术!我有次见过她玩了一手跑马拾物,从跑着的马上探身下来抓了个东西。” 吴一帆顿时有点急了,提高声音,“你还敢看着她玩这个!怎么不拦着呢!我白嘱咐你帮忙照顾啦。” 姚斌瞪眼睛,“一帆!你别使劲叫!” 吴一帆也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和姚斌同时侧头瞄了霍锦言一眼,发现他和慕芳两个人正一起瞪大眼睛看着跑场上的情形,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不由一起松口气。 霍锦言一直对黎悠的骑术持怀疑态度,这次现场观摩,顿时没话说了,唯一的疑惑就是: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要知道他在和黎悠结婚之前曾经很仔细的找人去调查过黎悠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各项成绩平平,唯一受过的特长教育就是中学时参加过一个暑期游泳训练班。 记得黎悠自己的解释是他们家有个在内蒙古的亲戚,她小时候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很早就学会了骑马。这个理由当然也说得过去,不过单凭着小时候学过,现在就能这么娴熟,这也太天才了。 姚斌揽住吴一帆的肩膀,做哥俩好的样子,在他耳朵边上叨咕,“我说你这个样子不行啊!怎么办,要不你晚上就去和锦言说明白吧,不然总搞得偷偷摸摸,有理的事情都变没理了。” 吴一帆反问,“你确定锦言不会有反对意见?” 姚斌摇头,“这我可不敢保证,你见锦言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过,周末的大早上不睡觉去接人的?当然,他老妈除外,我是没见他这么勤快的去接过其它人。以前周末他来马场,怎么着都要磨蹭到快中午才能到,我说说他,他还振振有词,讲他辛苦了一周,休息日总要睡足才对得起自己。” 吴一帆立刻说,“那我还是等等,先不忙和他说。” 姚斌着急,“别啊,为什么?” 吴一帆,“我怕没人争的时候,锦言他因为刚离婚应该也不会往和好这方面想,可要是忽然发现别人也要,他反而要多考虑考虑了。” 姚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大不了我居中做个见证,你们公平竞争呗,说开了总好一些,最后小悠自己挑上谁是谁,你们两个愿赌服输也别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不行!”吴一帆还是不干。 “怎么不行,你输不起啊!” “我是输不起,”吴一帆忽然严肃起来。“姚斌,我告诉你,有些事情能输,有些事情是不能输的!” 姚斌愕然,“你偏执了点吧。”还要再劝劝,老蔡就在他身后喊起来了,“来了,来了,跑过来了,姚斌,快点计时!” 黎悠骑着马转眼就冲了过去,后面的李友林也确实是大有进步,比她慢了只十几秒的样子。 黎悠减速,跑出去一段距离再兜回来,坐在马上问姚斌,“多长时间?” 姚斌乐到不行,“四分零五秒!小李也不错,四分二十六,嘿嘿,我让他们临时换人!咱们的实力在这儿摆着呢,换人咱也不怕!” 黎悠心里有了数,她刚才跑得还是有所保留,如果马的状态好,她再努把力,应该能跑进四分以内,那就稳赢了。 李友林的成绩也十分让人满意,堪称是一个意外之喜。 安下心来让大家去照常训练,黎悠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早先就想好的一条保险措施上。盘算着这个事情与其自己去出钱出力找人办还不如交代给姚斌,他肯定会比自己更有门路和办法。 黎悠一贯是不会苦练的,指导一圈之后,就自己回来,换了衣服坐在场边的休息处喝热茶,谁要是有问题可以来找她。 坐了没一会儿身边一动,有人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你也不骑了?”看吴一帆也换掉了骑马装,就问一句。 “嗯,让锦言自己去陪他妹妹吧,我可没这个耐心了。” 黎悠一笑,感觉他这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虽然有些刻意,但也听着挺顺耳就是。 “小悠,这不就是场友谊赛吗,你干嘛要费这么大力气?别太介意输赢了,开心就好。” 黎悠看他一眼,“既然参与了,自然还是赢的好,又不是实力悬殊很大,要是因为自己懈怠不认真而输了比赛,那也太说不过去。” “说的也是,我就觉得比这个有点危险,怕你不小心伤着。” “放心,老蔡这边的马都挺温顺,应该不会的。” 说起马温顺,吴一帆想起个笑话,“是,大部分都温顺,不过马也有脾气,你知不知道这边有一匹名字叫安琪的荷兰温血马?” 黎悠想一下,“知道,不过据说那匹马总爱干坏事,所以现在不太有人敢骑它了。” “可不是,由此可见,动物也是天生有自己的性格的,安琪名字叫天使,其实坏得可以,总爱闪人,刚买回来的时候,姚斌不知道,被它连闪了两次,有一次直接从马上翻下来了,幸亏他皮糙肉厚的摔一下也没事。姚斌不服气,跟我们打赌,他一定要把这马驯服了。结果笑死人,那马连着吃了姚斌一个月的松仁糖,姚斌信誓旦旦的说这回交情肯定到位了,谁知道骑上去没两分钟,安琪就又把他闪了一下,幸亏速度不快,不然他肯定还得被摔一次。从那以后就不太有人愿意去骑安琪了。”吴一帆想起了姚斌那时候的狼狈样,自己说着就笑起来了。 黎悠没觉着这事有多好笑,就是面前的这张笑脸对她依然很有吸引力,盯着看一会儿,忽然翻出手机,调到照相功能,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小悠,你干什么?”吴一帆僵住。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等回去后挑一张最好看的做电脑桌面。” “我……”忽然想起黎悠有一次在电话里夸他的笑容好看,当时以为黎悠在开玩笑,现在看来她是说真的。 吴一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想说你夸张了点吧,我又不是电影明星,你拿我的照片做桌面会被人笑话的。可是心里甜丝丝的,实在不想去阻止这件无比合心意的事情。 “我拿去做电脑桌面有可能会被学校里的老师们看到,你介不介意?你要是介意我就不放了,或者只装在我自己家里的电脑上。”黎悠问他。 “当然不介意。”吴一帆认为她最好能再印两张出来,一张放在钱包里,一张放大配个相框放在桌面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看,把他们俩的关系搞成既定事实。很多事情都是众口铄金的,当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成功率就会大大增加。 气氛这么融洽,吴一帆就想问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小悠,咱们也认识有半年了,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黎悠收起手机,又抱起了她的热茶杯子,里面泡的是老蔡通过特殊渠道买来的特级茉莉花茶,奇香扑鼻,不喝闻着都是一种享受,“我看你是个挺精明的人。” “精明?褒义还是贬义?” “当然是褒义,我没事贬你干什么?”黎悠是指吴一帆上次在泉州机场悬崖勒马,把一个几乎是已经放在桌面上的问题给回避过去的事情。他反应确实是很快的,一觉察到自己的态度不像是他想要的那种就立刻打住,这样起码能保证两人还可以继续正常往来,事情只要还没有盖棺定论就有回旋的余地。 可见这也是个处理应急事务的人才。 吴一帆对黎悠的这个评语不是很敢恭维,觉得怎么听怎么像贬义,决定不再多说,以免自己刚升起的好心情要被打击到,没事能有个小借口哄哄自己高兴也是不错的。 而黎悠很有点与众不同,她愿意拿自己的照片做电脑桌面,那就真的是做电脑桌面,不会有其它意思,所以保不准一会儿还会再说点什么让人扫兴的话出来,“我下午还有点事,要先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用了,我还要再看他们练一会儿,等下有点事情要和姚斌说,你先走吧。” “好,下周二学校就开学,开学的时候我肯定要去一趟,到时我们学校见吧。” 吴一帆一走,黎悠就站起来去找姚斌,转了两圈,发现他躲在普通会员的跑马休息区偷懒,正和两个熟人大聊特聊,口沫横飞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看到黎悠过去了就呵呵笑,主动承认,“小悠,我刚躲到这边来准备偷会儿懒就被你发现了。” 黎悠本不指望他拿名次所以懒得管他,“你爱偷懒就偷懒吧,我不是来抓你这个,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姚斌跟着黎悠走到一旁。 “我听老蔡说,比赛时会把双方选手打乱了分成两组,先初赛,每组前三名参加决赛,比赛的时候每个人出哪个赛道闸口是当场抽签决定的。” “是啊,小悠你想起什么了?” “这个签应该是我们准备对吧?” “对啊,不过抽之前要拿给我们请来的公正人员检查。” “过程是怎么样的我不管,我只要你保证他们每次都有一个人抽到最靠观众这边的那一道,能做到吗?” “啊?你要干什么?”姚斌立刻十分敏感的把他高大的身躯弯下来,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做手脚啊?” 黎悠看他这么大个子做鬼鬼祟祟状挺滑稽,这话也确实要悄悄说,于是抬手搭在姚斌后颈,把他再压下来一点,靠在姚斌耳边说,“没这么夸张,是这样,我们再加道保险……………,两军对阵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有地利为什么不用?” 姚斌商场,官场都混了不少年,又得他老子刻意栽培过,各种手法见识得多了,人算得上灵活,并没有很拘泥的心思,认真听了一会儿后,大力点头,反手一拍黎悠的肩膀,“说得是!有道理!” 然后姚斌就被人大力拉了一把,“姚斌,你过来,有话和你说!” 姚斌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光是在想怎么谁见了自己都要拉到一边去说话,跟霍锦言走到另一边,“锦言,你干嘛?我和小悠还没说完呢!” 霍锦言很严肃,认真告诉,“姚斌,我上次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别随便去招惹小悠,你要玩就去找别人,小悠和我的关系不一般,就算她不是我太太了我也要关照着她的。” “误会,误会,我就是和她说句话!”姚斌冤枉。 “说句话要头挨着头,搭着肩膀说?我在潼山的时候就看你对小悠热情得过份,姚斌,算是给兄弟个面子,小悠她不是那种出来混的女人,玩不起的,你别去招惹她了。” 姚斌无语,头次发现霍锦言竟然这么没有观察力,真看上小悠的吴一帆他要配给他表妹,自己明明老老实实的,他不停的要来警告,试探问,“那我要不是玩,是认真的呢?你还有没有意见?” 霍锦言措手不及,“我……………你胡说什么,你要和曼雅结婚不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姚斌失望,本来想替吴一帆探探霍锦言的意思,谁知他没有正面回答,“放心吧,我开个玩笑,刚才真是和小悠在说要紧事,是关于赛马的,怕人听见,所以才凑近点。我绝对没打小悠的主意,跟你发个誓都没问题。” “发什么誓,咱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说清楚不就好了。”霍锦言有点不好意思。 黎悠回去的时候还是坐霍锦言的车,车子开到半路才想起来缺个人,“咦?你表妹呢?不跟你一起回家吗?” “一帆走的时候她跟上了,说是还要去她干妈家和她干妈说说话。”霍锦言微笑,显然也是觉得慕芳这借口挺好笑的。 说完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侧头看,发现黎悠在走神,“小悠,你想什么呢?” 黎悠正坐在一边感叹,现在她的状况正贴合了那句俗语:有人争的才是好东西!果然是人就不能免俗,自己亦不例外啊! 没人争的时候,她虽然看吴一帆也顺眼喜欢,但是可有可无,并不是非常看重。现在忽然有人冒出了要抢的苗头,她怎么立刻也不约而同的调整了思路,把可有可无的心思变成了‘才不让给你’呢! 51正常生活 黎悠昨天晚上趁着没人管,由着性子多看了两集电视剧,睡得晚了些,今天又累了一天,感觉精神有些不济,就不太有兴致说话,懒洋洋的倚在车窗边看一路的风景。 在郊外的时候视野还比较开阔,能看到些城乡结合处的小块菜地,和当地人自家盖的两三层小楼,以及远处的小丘陵。进了市区就满眼都是房子汽车了,幸亏她不烦这个,看高高矮矮的楼房,街边各种门面广告也能看出趣味。 一边看一边感慨了一下自己那个很落俗套的想法,明明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对吴一帆有好感很大原因在于他那神似薛绍的长相气质。吴一帆并不会因为被霍锦言的表妹看上了,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想得明白归想得明白,黎悠还是很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很笃定的把对吴校长的定位由‘可有可无’变成了‘才不让给你’。 既然不让,那就要动动不让的脑筋了,自然而然的把霍锦言的表妹慕芳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她还是没有记起来慕芳到底姓什么。 问旁边的霍锦言,“你表妹姓什么?我忘记了。” “姓彭,你怎么连这个都能忘,”霍锦言觉得挺奇怪,毕竟黎悠和慕芳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小悠,你是不是不喜欢慕芳?” 黎悠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不喜欢。” “别这样,我知道慕芳她对你态度不是很好,不过她一直被家里宠着,所以养成了这样一个不太顾及别人的性格,其实没什么坏心。” “没坏心的不尊重表嫂?没坏心的当众对我恶语相向?没坏心的随便看不起人?”黎悠不客气反问,她这主要是替前主说的,她自己的那句‘没坏心的觊觎我的人?’恐怕说出来霍锦言要理解不能,就不明讲了。 ………………… “小悠,你最近有什么打算没有?” 霍锦言迅速转移了话题,否则慕芳对表嫂那么恶劣的态度,细究起根源其实就是他的问题,以前黎悠在家里被当众奚落的时候他都没管过,很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非但从来不管,而且经常带头不把黎悠看在眼里,这才搞得慕芳跟在他和霍太太的后面有样学样,认为表嫂就是个高级佣人的代名词,能看得起就怪了。 “没什么大计划,下周开学,要去上班了,再就是这个赛马,要努力把它跑赢。” “跑马是个娱乐的事情,都说了是友谊赛,你何必这么认真?”看看黎悠有些憔悴的脸色,再加上一句,“这样太辛苦了。” “不行,对方实力不错,不认真赢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赢,你又不是专业运动员,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黎悠对他没什么好回避隐瞒的,望着窗外漫不经心的说,“我需要这笔奖金,我在存钱买房子。况且输给几个高丽人也太说不过去。” “小悠,你……”霍锦言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那笔奖金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个什么,他随随便便给慕芳买辆车也不止这个数。 转念又想起了黎悠的工作,“你在一帆学校一口气兼了三门课的老师也是为了挣钱?” “当然,我又不是去当志愿者。” 盯在侧脸上的目光专注度忽然变高,黎悠从来都是不怕被人看的,可是被这么近距离长时间盯着也不免难受,回看过去,“你使劲盯着我干什么?” “小悠,别这么勉强自己了,你那套房子我买给你吧。”霍锦言看着黎悠略显疲惫的脸色,在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 “别!别!不用你买。”黎悠顿时坐直了,“我可不想欠你的,这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过时不候的事情,我有钱了就自己买,没钱暂时租房子住也可以。” “小悠,”霍锦言觉得自己要苦笑了,怎么还有他上赶着想给人家买东西,人家不要的时候,“其实一直是我欠你的,况且大家到底曾经夫妻一场,何必非要算得这么清,脾气太执拗了辛苦的是你自己。” 黎悠坚决摇头,她还是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人的惯性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黎悠可以用霍锦言做幌子去忽悠陈美美,空买空卖获利三百万,她没有一点思想负担,反而要小得意一下。可要让她直接从霍锦言的手里拿钱,顿时就会有脸上冒火的感觉,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立刻要跳出来作祟,只有她赏赐她的那些男宠情人,怎么可能反过来要这些人的钱呢,那她成什么了?就算是现在落魄,也实在干不出这种极其有损颜面的事情。 转过来的星期二沁严中学开学,黎强正好在周一赶回家。 于是开学第一天早上,黎悠又享受到了早起下楼,餐桌上就有摆好的早餐(是她喜欢的豆花和小芝麻烧饼),慢悠悠吃了早饭还有人开车送去学校的待遇。(黎强还没开学,提前两天回来休息。) 开学第一天的早上,艺术类的老师几乎全都没课,大家热热闹闹的在办公室里看小陆老师她们从塞班岛拍回来的照片。 几个人在那边旅游没买回来什么特产,就在机场免税店给没去的同事每人买一盒巧克力带回来。 黄子琦过年陪着他父母去了邻省的亲戚家,看样子过得也不错,一直笑眯眯的和黎悠说起他的几个小表亲(表外甥和表外甥女们,3~5岁)有多好玩。还给她看电脑里的照片。 黎悠很惬意的听着,有种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的感觉,原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上上班,挣挣月薪,每天听黄子琦随便说点什么;回家有电视,有弟弟;闷了约汪雨新逛街,吃饭,看电影的生活。平淡中有着缕缕的温馨,黎悠十分肯定,这样的日子长期过下去虽然偶尔会觉得有些闷,但肯定有益健康。 “小悠,你在电脑上鼓捣什么呢?”黄子琦从旁边探过头来,然后就看到了黎悠刚刚设置成桌面的吴校长迷人微笑照。 “啊!哎呀!…………你们,小悠!你一个假期就把他搞定了?或者是他把你搞定了?”黄[·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子琦由于探身的幅度太大,惊讶之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厉害啊!”黄子琦坐稳了之后接着感叹,也不知道他是说黎悠厉害还是说吴一帆厉害。 “没有,就知道你要大惊小怪,我们谁也没有搞定谁,我就是觉得他这张照片笑得很好看,所以拿来做电脑桌面,说实话,要不是怕别人也大惊小怪,我还想印一张装相框里摆在桌上呢。” 黄子琦用一个很疑惑的表情看着她,表示自己正在大惑不解。 黎悠桌上的电话响起,接起来,“喂?” “小悠,是我,邀请你中午来我办公室吃午饭好不好?我让人去买了海鲜寿司。” 提到寿司,黎悠立刻想起了有次在马场时,吴一帆助理给送去的美味寿司,她当时还专门问过是在哪儿买的,可惜那地方有点远,后来一直没顾上去,“是从樱花宾馆的日式餐厅里买的?” “真聪明,一猜就中,来吧,时间差不多了。”吴一帆说好听的。 “好。” 有了美味寿司,黎悠就不再去理黄子琦的大惑不解,随他慢慢去琢磨为什么没搞定却要把人家的照片摆在电脑上这个很不合理的问题,“有人约我吃午饭,我先走了。” “咱俩不一直是午餐搭档吗,是谁忽然要来横插一脚?”黄子琦抗议。 黎悠指一指自己的电脑屏幕。 “哦……”黄子琦顿时不多吭声了。 吴一帆的校长办公室很大,一侧是办公桌,另一侧是一组沙发和一个红木茶几。 颜色鲜亮,造型漂亮的寿司已经被摆在了沙发前的红木茶几上。 大概因为开学第一天,吴一帆穿得比较正式,是中规中矩的白衬衣配深色西装。看黎悠去了,就脱掉西装,卷起衬衣袖子开始摆放筷子和一次性厚纸碟。 “小悠,你喝点什么?其实吃寿司的时候最好不配饮料,最多喝点烧酒或者日本清汤,不过这是在学校里,酒肯定不合适,清汤打包过来就凉了,热茶怎么样?” 黎悠在门口就闻到了煮咖啡的香气,进来一看,咖啡壶里果然有大半壶热咖啡,“我喝咖啡。” 吴一帆放好盘子抬头看着她笑,“你这个搭配有意思,一般没人这么吃,好啊,小悠你喜欢就好,加半杯牛奶一大勺糖对吧。” 黎悠走到沙发边坐下,“你挺细心,还记得这个。” 吴一帆又去倒咖啡,“你做的不少事都给我印象很深,就好像喝咖啡,一般我接触到人都不会这么喝,就算是喜欢重口味又香又甜那也不会,他们宁可在这里和一倍加一点糖的清咖,然后去外面的咖啡店买卡布奇诺。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中午时间有限,黎悠不客气,已经开始在夹寿司吃了。 “因为怕面子上下不来,一般很懂喝咖啡的人不会这么喝。” “我觉得还是合口味最重要,什么叫懂喝什么叫不懂喝?个人口味不同,差很多的,当然了,美食家总结出来的都是些经验之谈,借鉴一下能省去自己摸索尝试的麻烦,不过我肯定最后还是要以自己的感觉为主。” 吴一帆端了咖啡坐过来,“会被人笑话档次不高也不怕吗?” 黎悠接过杯子,“谢谢!不怕。”夹起一个裹了三文鱼的寿司,细嚼慢咽的吃下去后才问,“觉得我档次不高你还请我来吃午饭?” 吴一帆笑眯眯看她,“我可没说这话,其实我看着你就想起一句古语说得很传神,用在你身上正合适。” “什么古语?” “一句挺酸的话,还是先吃饭吧。” “很酸的?我知道了,”黎悠难得吃饭的时候肯多说两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 “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两天在看《红楼梦》,昨天晚上正好看到一集里面有这句话。” 吴一帆失望,“这么巧?我还以为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呢。” 黎悠很诚实的告诉他,“这个是没有可能的,我想什么这里一般不会有人能猜到。比如我现在在想什么,保管你猜到五十岁也猜不出。” 吴一帆叹气,“小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很容易打击到人啊?不至于吧,我猜什么要猜到五十岁啊。” 刚抱怨完一个寿司卷就被送到了嘴边,有些惊讶的眨眨眼。 黎悠微笑,“吃吧。” 吴一帆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张嘴吃掉,“小悠……你在安慰我?” “是啊,你不是被打击到了吗,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 “那就好。”黎悠哄人的耐心到此结束,转回身,继续自己认真吃饭。 吴一帆欣喜并失望着,被心上人喂东西吃当然是一件很甜蜜又有情趣的事情,问题是这位的耐心也太差了吧! 52好心的提醒 下班的时候,黄子琦笑眯眯的告诉黎悠,他又被人给同情了。 “被人同情你还这么高兴?” 黄子琦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两盒巧克力,“看!你中午一走开,小陆老师就过来给咱俩发他们从机场免税店给大家带的巧克力,她眼睛可真尖,一眼就看见你电脑上那张校长照片了,我想帮你挡挡都来不及。” “哎呦,我想着过一会儿它自己就会屏保所以没关。”黎悠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人看见,“然后呢?” “然后小陆老师就拍拍我肩膀,多发了一盒巧克力给我,还很语重心长的说万事要随缘,让我千万想开点。” “怪不得你有两盒呢。” 黄子琦忽然一拍手,“哎呀,我把车钥匙忘在办公室了,小悠和我回去拿一趟吧。” 黄子琦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地铁站边上,走路的话也就十几分钟,黎悠觉得他实在没必要因为新买了一辆车就要开车上下班,走走起码还能锻炼□体。 “走这两步能锻炼什么?我每周会去两次健身房运动。走吧,和我一起去拿趟车钥匙,然后我送你回家,你弟弟今天不是有事不来接你吗。” 黎悠被黄子琦拉着往回走,进办公室一看,黄子琦的车钥匙就在他桌面上正当中位置放着,“你走的时候都没看一眼吗,这么显眼的位置也能落下。” 黄子琦笑笑,“你等等啊,我再找个袋子装这两盒巧克力,拿在手里不方便。小陆老师买的这个牌子挺不错的,我不爱吃甜食,正好拿回去送给我邻居,他们家有个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很爱吃糖,我这次过年回老家也没顾上给他们带什么东西,正好用这个顶了。” “你人缘倒好,过年出去一趟,邻居也要记着给带点东西,我家邻居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呢。”黎悠感叹,头次发现自己的生活模式还是太不大众了。 “不会吧?!邻居长什么样你都不知道,一次都没见过吗?”黄子琦惊讶,随后想起来,“哦,对了,你家是顶楼,那层就你一户,邻居都在楼下呢,以你这种性格,才在那边住大半年,不认识很正常。好了,走吧!”他终于弯腰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拉出一个纸袋子,把那两盒巧克力装了进去。 两人走楼梯到了教师办公楼的一层,黄子琦忽然拉了黎悠一把,向着前方一努嘴,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并肩穿过一楼的大厅,推开玻璃门出去。 男的白衬衫,深色西装,因为天气冷,手里还拎着一件厚外套;女的穿格子呢短裙,配很清爽的白色镶红边针织毛衣,一身学生气,一边走一边唧唧呱呱的说话,忽然‘哎呀’一声,“我上去找你时把外套忘在车上了,”又跺脚,“这可真糟糕,这个小柳,说是急着回去,姨妈约了朋友晚上出去吃饭,他送过我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去,把我的衣服带走了都不知道。” 黎悠知道小柳是霍太太的司机,听这语气是他送慕芳过来的。 吴一帆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那你穿我的吧,我先送你回家。” 慕芳接过来,“那你怎么办?今天可挺冷的。” “没关系,走快点,几步就到车库了。”吴一帆说着真加快了速度,慕芳小跑跟上,“一帆哥,不好意思啊,我路过这里,忽然就想进来看看你,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 两人快步往学校的停车坪走去。 黄子琦拉着黎悠,“咱们等两分钟再过去取车。” 黎悠想一想,“好吧。” 黄子琦看看她,“小悠,校长这么公然和别的姑娘出双入对,还给人穿他的衣服,这要是被传出去,搞不好明天小陆老师也会给你发两盒巧克力了。” 黎悠,“你要是确定小陆老师那里还有多余的巧克力没发完,那明天就帮我忙去把这事向她宣传宣传,她要是真的再来给我发巧克力,我就转送给你。” 黄子琦调侃不成,有些扫兴,“你真的一点不介意啊?”把脸凑近黎悠,试探问,“连校长这样的条件你也没看上?” “没有,看上啦。” “看上了!那他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你还这么淡定?还是在你们交往的初期,关系还没彻底定下来的时候!”黄子琦着急。 黎悠受不了他,“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子琦,你故意忘带车钥匙把我拉回来就为了看这个?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我《红楼梦》还有最后五集就看完了,原计划今天早点回家去,和小强说说,让他通融一下,让我今晚多看两集一口气把它看完的,现在大概是来不及了。” 黄子琦被她彻底打败,拉起黎悠就走,“我加快速度送你回去,保证和你坐地铁到家的时间一样,这总行了吧!我怕你吃亏,好心要提醒你一下,没见过你这么不懂领情的人,你真不介意啊?” “不介意,你没听见那小丫头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不介意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慕芳自己找上门来,吴一帆不担责任,而是因为黎悠今早一觉睡醒,忽然想起来其实根本没必要在在霍锦言的表妹身上多费心思。 自己学校开学,那慕芳的大学也应该马上开学才对,她最迟下周就该回去上课,等到再有空回来纠缠吴一帆,那就是四,五个月后的事情,到那会儿自己对吴一帆还有没有兴趣都也很难说,要是到那时已经没有兴趣了,慕芳爱看上吴一帆就让她看上好了。 所以能够对眼前看到的一幕毫不在意,一心只记挂着她晚上的消遣。 走到停车坪一看,吴一帆的车果然已经开走,黄子琦任劳任怨,一路踩油门把黎悠送回家,到了远航路弘美小区一看表,比黎悠平时坐地铁回来的时间只晚了五分钟左右。 黎悠满意,在楼下打电话问她弟弟,“我带黄老师回来了,晚饭三个人够不够,要是不够我们再去对面鲍满楼打包两个菜回来。” 黎强在电话那头大声说,“够了,够了,不用买,今天小丽过来,我正好多准备了点,你们直接上来就行了。” 黄子琦是单身汉,回家也是一个人,所以欣然就跟着黎悠上了楼,“小强交女朋友了?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 “那你正好上去见见,模样一般,个性也一般,反正都一般。”黎悠至今提起张爱丽都是意兴阑珊,不怎么说得出好话。好在她平常一直都是一副很有个性的样子,黎强和张爱丽谁也没有感觉出她有刻意冷淡弟弟的女朋友。 黄子琦呵呵笑起来,“那我要好好看看,能让你开口评价一下,也挺不容易的,你这人一般会懒得多说。” 有黄子琦在,饭桌上气氛就会十分热闹,他是很有女生缘的,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上大学时的轶事,张爱丽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黎悠吃饱之后,早早的躲去客厅,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把剩下的最后五集《红楼梦》看完,不然她会睡不好觉。 正看到‘惊噩耗黛玉魂归’的要紧处,身边的沙发一沉,黎强坐了过来,“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片子了,你还看这么认真。” “不都说这个剧只有这个老版本拍得最好吗,我看也是,确实拍得不错。你吃好饭了?” “早就吃好了。” “那你不陪着小丽?她等下不是要回学校了。” “唉,她正和黄老师说得热火朝天呢,黄老师在和小丽介绍他以前上大学时,组社团拉人的经验, “哦?”黎悠转过头,“那你看牢点,别被黄老师把你女朋友抢跑了。” “姐,你乱说什么呢!黄老师要真是这种人品你还和他来往?” 黎悠看电视被打扰,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弟弟比较重要,于是按下暂停键耐心教导,“小强,防人之心不可无。子琦那个人比较圆滑,说不准会干点什么事出来。你要是对小丽不十分看重,那就不用多管,他们爱聊天就让他们聊;但要是你对小丽很看重,那我建议不光是对着黄子琦的时候,对其他人你也要留心着些,人在做很多好处不是特别大的事情时,刚开始都是可干可不干的,如果发现做起来很便捷,没什么阻力,也许他就会顺手去做了;反过来,要是此事很艰难,障碍重重,那他权衡之下九成就会放弃。所以要防患于未燃,你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情就要在它刚冒出苗头的时候解决掉。” “嘿嘿,姐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怎么这样说话的?” “这和电视剧有什么关系,这是我母………”这是她那位智计无双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过她的话,“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好心告诉你你还不领情!” “好好好,知道了,你的经验嘛,我会注意的。”黎强嘴里答应,不过口气里敷衍成分十足。 黎悠郁闷,忽然理解了几个小时前黄子琦费心提醒自己却不被看重时的心情。 他们姐弟两个是互相的不放心,黎强敷衍完他姐姐然后就开始压低声音查问,“姐,你一会儿带吴校长回来,一会儿又带黄老师回来,这不太好吧,连小丽刚才去厨房盛汤的时候都悄悄问我,你到底看上他们俩谁了?” “子琦是同事啊,这有什么分不清的。” “问题是小丽说她看你对这两个人态度差不多,我看也差不多,你这样很容易让人家误会的。” “误会?谁爱误会就误会吧,误会有时候并不是坏事。”黎悠想起了陈美美那三百万和小陆老师多发给黄子琦的巧克力。 顺手按下播放键,“待会你送小丽的时候顺便帮我送送子琦啊。对了!子琦开车来的,让他弯一下,把小丽载回学校,你就也可以省事不用出去了。” 黎强挺身而起,决定继续去餐桌上旁听那两人大聊特聊,他姐姐这肯定是已经进入了心不在焉的看电视状态。否则不会刚才还让自己小心点,这会儿就安排着大晚上让黄老师去送小丽,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电视迷。 53赛马(上) 黎悠想的没错,霍锦言的表妹确实是三月初就要回去上学了,不过此表妹行动能力和办事效率都极高,就在回去之前的几天时间里便自己来找了黎悠一次麻烦,又鼓动着霍太太找了黎悠一次麻烦。 找麻烦的原因非常简单直接——是她不知怎么的,打听到了黎悠在沁严中学里和校长的那点绯闻: 自从上学期期末学校联欢会上的邀请唱歌事件后,大家都私下以为黎老师在倒追吴校长,而校长虽然没有表示接受她的追求,但诸位男同事们将心比心全部认为碰到被美女公开倒追这种有面子的事情,吴公子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乐意的地方。 没见他这学期来学校的次数猛增,而且平时在学校里和黎老师两个碰到时说个话也都和颜悦色,有说有笑的。 慕芳初听闻这事后气得七窍生烟,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是没有讨厌错这个人,表哥霍锦言偏偏还总是心软帮着她,自己随便说黎悠两句都要被教训。 结果呢!看看吧,这种女人除了自不量力的到处想攀高枝还会干什么?!连自己前夫的朋友都不放过。 慕芳是绝对不会认为吴一帆能看上黎悠这个离过婚的女人的,所以丝毫没有自己需要和她竞争的想法。在慕芳的概念里,论家世背景,人才修养,黎悠样样不如,和她差着不止一个档次呢,那简直都没法比。 慕芳就是觉得很烦,认为黎悠是个想勾搭她男朋友的小三! 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难防?那就是小三啊,可是她马上就要回去上学,没法在旁边盯着防备,对当初没有选一个本地的大学上后悔万分。 慕芳其实挺早以前就看上了吴一帆,不过因为她是霍锦言的小表妹,吴一帆和姚斌都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见着了就逗两句,没有其它想法。 这次寒假回来,慕芳发现吴一帆对她和蔼可亲了不少,还提了两次‘真是一年一个样,慕芳现在是你们学校的校花了吧,这次回来我都快认不出了’。 慕芳听着沾沾自喜,同觉得自己这两年成熟不少,吴一帆也终于看出自己是个大姑娘了。 回家和姑妈霍太太一说,霍太太一反平时要她交男朋友一定谨慎,别随便去找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小男生自降了身价的论调,表示大力支持,要她抓抓紧,难得假期回来,就多去联络一下感情,还告诉慕芳她表哥霍锦言也很看好他们两个。 慕芳得到家里的支持,底气更足,谁知兴高采烈的,感情还没联络几天呢就冒出了黎悠这档子烦心事。她和吴一帆没有正式确定交往关系,没有质问的立场,只好假借开玩笑的时候,半真半假的提一下。 吴一帆一贯的耐心斯文,很委婉的对慕芳说起因为黎老师是霍锦言的前妻,这两人现在就算是离婚了,霍锦言对这个前妻也是很关照的,两人间经常会有联系来往,最近霍锦言出去都经常会带着她。那吴一帆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要对黎悠客客气气的,她要是愿意请吴一帆唱个歌或者聊个天什么的,也不好拒绝不是。 慕芳稍微放心之余,对黎悠的讨厌那更是升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心想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这样子死皮赖脸的硬扒着已经离了婚的表哥不说,在外面还想勾三搭四,传出去了不是给霍家丢人吗。 大小姐因此制定战略,分了两步走,誓要把这个潜在的小三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首先,自己的感情自己应该勇敢的去维护。所以黎悠有一天下班在自家的小区外面就遇到了拦路的前小表姑子。 这位比陈美美做事直接了当,也没打算约她去什么咖啡店坐坐,冲上来就开说,“黎悠,我来这里是提醒你一句话,以后别再去打你们吴校长的主意了,他不会看上你的!我也不是那种软弱无能,会看着有人厚颜无耻去引诱他而不管的女人,你好自为之吧,别要闹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工作都保不住,那时候是没人会同情你的!” 黎悠很不能理解她的逻辑,“这跟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慕芳一仰头,“我们家和一帆哥家里是什么交情,要是你纠缠他的丑闻传出来,他肯定得辞了你,不然怎么和我干妈,我表哥还有我姑姑交代?” 黎悠点点头,“哦,原来这样,你想得还挺长远周全的。不过说得不太对,我没有纠缠过吴一帆。”说完转身就走,她可没有和人在大街上高喉咙大嗓子争吵的嗜好。 黎悠这个态度比慕芳预料中的要冷淡,她准备的很多后手(威胁人的话)都还没能用上,而且看不出到底被吓唬住了没有。 于是慕芳赶在离开前实施了第二步计划,让霍太太再来警告她一下,作为一个双重保险。霍太太以前对黎悠那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黎悠每次都只有诺诺连声的份,相信姑妈出马比自己会更具有威慑性。 霍太太听了慕芳的话,大大的生气,因为这不光关系到慕芳的男朋友,还关系到她们家的颜面,没想到这个前儿媳妇这么不让人省心。 听听这都是什么事!霍锦言的前妻在明目张胆的勾搭他的好朋友!这万一要是再勾搭上了,霍家的前儿媳妇就成了人家包养的小三,霍太太听着都替霍锦言觉得丢人。 所以慕芳的第二步计划没费什么劲就顺利实施,霍太太屈尊给黎悠打了个电话,让她出来谈谈。 黎悠被霍家的这两个女人烦得头疼,不过霍太太不比霍家表妹,霍太太手里真是有点人脉关系的,惹急了出些阴招,她可还真吃不消。 耐着性子,约了霍太太晚上在自己家门口的Inn咖啡馆见面(黎悠可不愿意为了这种事情麻烦自己跑路。) 霍太太和她外甥女的战略战术差不多,以威胁为主,而她能威胁到的地方比慕芳更为长远。除了黎悠现在的工作之外,还有她今后的工作,霍太太保证她只要是被沁严中学辞了之后,绝对再没有其他学校敢要她。 除此之外,霍太太还很郑重的告诉黎悠,别想去找她儿子霍锦言告状。她自己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她儿子好好谈谈,相信这种离婚之后勾搭老公朋友的丢人事霍锦言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霍太太口才挺不错,气派也比慕芳大了不少,言辞犀利,滔滔不绝说得黎悠都快成了两个蚊香眼她才偃旗息鼓,认为自己这是把该敲打的地方都敲打到了。 黎悠没打算和霍太太争辩,觉得和她讲道理那肯定是白费自己唾沫的事情,因此来之前就抱着个洗耳恭听的态度,光是找了个录音笔放在包里,打算以后万一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就拿出来给霍锦言听听,让他管管他老妈,总不能仗势欺人都欺负到恩人头上了吧。 不想自己不开口,霍太太竟然也这么能说,自觉十分头晕,心想我在泉州的时候十分之英明,认为吴一帆那人吃起来麻烦诸多,现在看来可真是这么回事,这还没真的吃到嘴里呢,就引来了两只母老虎,一个比一个凶。 好容易等霍太太说完了,她十分认真的打太极,“霍太太,你尽管放心,我对去勾搭引诱锦言的朋友是没有任何兴趣,而且我对现在的工作也非常满意,不会轻易就不要的。”言下之意是霍锦言的朋友要是自己来勾引搭讪我,那我没办法;你要是想在我的工作上做手脚,那我更不会客气。 弦外之音太隐晦了,霍太太没有读心术,看不出来,因此离开得还算满意,认为自己跑这趟效果不错,回家可以告诉慕芳安心去上学了。 霍锦言年前去日本谈的生意出了点变故,这会儿已经匆匆忙忙去了日本,估计要到跑马比赛的时候才能回来。吴一帆也替他伯父又去了美国,跟进年前省里的那个采购单。 两个当事人都不在,黎悠敷衍完霍太太就没再去管这事。说实话,把时间放在这些争风吃醋的东西上面,在她看来实在有些浪费。 铭泰株式会社的社长金泰贤和老蔡,姚斌约定好的赛马时间是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 金社长那边挺大手笔,先把他们的六匹比赛用马提前十天运了过来,养在老蔡的马场熟悉一下环境。 而姚斌在得了黎悠的嘱咐,在抽签方面大动了一番手脚之后,一时刹不住车,又把主意打到了这六匹远道而来的马身上。 被黎悠果断制止,“你想加点保险系数我不反对,不过干就要干得漂亮点,马的主意不能打。他们的马养在这边马场,不但不能出事还得细心照顾好了,比赛的时候牵出来要每匹都精神抖擞才行。” 姚斌一想也对,“成,听你的。那我只专心负责抽签的事情。初赛两组,保证他们每组都有一个人抽到最靠观众席的赛道,在那条赛道上做点小手脚就能拉低他们两个人的成绩,决赛一场再解决他们一个,理论上讲,我们就已经干掉了百分之五十的对手了。” “要记得他们新换上来那两个成绩最好的人不能抽到这条赛道,不然成绩忽然下降很多也是一件很招人怀疑的事情。” 姚斌拍胸担保,“我做事,你放心。” 这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训练,下个周末就要比赛,黎悠就让大家随便跑跑,放松一下,下周末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吃过午饭,和姚斌沿着跑场的围栏散步,姚斌问她,“小悠,锦言出差去了,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嘿嘿,他耐心倒好,前几次周末你来马场都是他去载你。” 黎悠不以为意,“他自己那几次周末也要来骑马,我懒得开车就搭他的车了。”又说,“今天不是我自己开车,我弟弟送我过来的。” 姚斌心想话可不是这么说,霍锦言又不是你办公室的同事,没事可以搭个顺风车,而且这也不顺路啊,他去你那边可要绕不近的路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每个周末都要早起!!! “你周四晚上有空吗?” 黎悠,“干什么?” “金社长他们周四过来,老蔡请接风酒,也不知是谁和他们那边通的消息,他们点名想见见你呢,怎么样,一起来吃个饭吧。” 黎悠立刻拒绝,“没空。”她没兴致送上门去给人参观, “唉,金社长和老蔡私交不错的,老蔡早就说了,比赛归比赛,朋友还是朋友,金社长特意开了口,老蔡也不好推辞,给个面子嘛。” “真没空。”黎悠一般是谁的面子都不卖的,“我周四和周五晚上都要好好休息,周六比赛才有精神。” 号称要提前两个晚上好好休息的人,周四和汪雨新去看了电影,周五去黎强学校看他们系和另外一个系的篮球比赛,顺便又和赛赢的同学们去感受了一下路边摊烤肉配啤酒的风情,热闹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姚斌七点半钟就风风火火打来电话,“小悠,你怎么样,出门没有,千万别迟到了。” 黎悠睡眼惺忪,“这么早!不是十点半才开始呢吗?” 姚斌咦,呀的喊两声,然后大叫,“我的姑奶奶,您还没起床啊?幸亏我想起来给你打电话,快起来吧,你家到西郊马场的路可不近呢!” 54赛马(中) 黎悠被姚斌硬给吵醒,唉声叹气的爬起来,深觉姚斌小题大做得厉害。昨天回来的晚,上床时都一点多了,她本来计划要睡到八点半才起床,九点出门的,这下好了,害她少睡一小时,不就是等会儿要骑马平地快跑两圈吗,她去那么早干什么! 黄子琦前几天就和黎悠申请,想要一起去观战来着。 黎悠告诉他一起去看比赛没问题,不过这个周末正巧她弟弟黎强的女朋友家里要搬家,黎强已经很没义气的将开车送姐姐去马场的工作撂了挑子,让他姐姐在这个紧要关头千万别拖后腿,勤快点自己开车去跑马场。 黎强则是准备周六一大早就赶去张爱丽家中,打算好好卖把力气在未来岳父母面前表现一下。 既然黄子琦要去看热闹,那就顺便早上开车来接她吧,省得她自己开了。 黄子琦满口答应,周六早上八点四十分就等在了弘美花园的小区门口。看到黎悠比约定时间早出来二十分钟,就笑,“幸亏我来早一会儿,不然你还得等我。” 黎悠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拍拍他,“还是你好,弟弟靠不住啊。” 黄子琦发动车子,开玩笑,“那等你弟弟毕业以后你找我去你家里合租吧,保证比你弟弟表现还好。” 黎悠很惋惜,“我也想呢,可惜我现在养不起你。” 黄子琦在专心开车,无暇大惊小怪,不过还是抽空转头看了她一眼,“小悠,你还没睡醒吧?别人和你合租的意思是这个人要帮你分担一半的房租,是你省钱的事情!什么叫你养不起我?我虽然没有什么霍公子啊,吴公子啊那么身家巨富,但是自己养活自己总是不成问题的吧。” 黎悠摇摇头,“知道你能自力更生,上周还听见你和小陆老师吹嘘你又卖出去一副画呢。我说的是另外一个意思,你不懂的。”她想的是把人招回来就是要当家臣用的,哪有白用人不出钱的道理。 西郊马场因为这一天的内部赛事,看着比往常的周末热闹了好几倍,能来的俱乐部会员全都来了,还有老蔡和姚斌邀请来的朋友和一披本地名人来捧场。 云飞工作室的老板沈云飞赫然也在其中,黄子琦看到很高兴,“沈师兄也在,那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吧,小悠你加油!我在观众席给你呐喊助威啊!” “行啊,喊大声点。”黎悠不客气。 等黄子琦走开后再大概看一圈,发现去了日本的霍锦言和去了美国的吴一帆也都奇迹般的出现在人群里。吴一帆正和两个人在说话走不开,远远的看到黎悠就连忙送上大笑容一个。 黎悠朝他点点头,一大早在这乱哄哄的地方能看到这张笑脸真让她的心情为之一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更衣室换衣服。心想霍锦言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样子霍太太已经抓紧时间和他谈过话了,不然他昨晚就应该按照最近的习惯打电话来约好,今天一早接上自己一起来才对。 姚斌对于这场他一手发起,先是为之担忧发愁,后来又踌躇满志的赛事终于到来有些亢奋,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七点钟赶到马场,已经兴奋到了现在,四面八方的招呼了一圈,他转到霍锦言跟前,很不见外的轻轻在霍锦言肩膀上杵了一拳,“锦言,挺够意思嘛,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就来给兄弟捧场了。” 霍锦言有心事,勉强笑一下,“咱俩谁跟谁啊,我就算是今天早上回来的,那也得直接从飞机场赶过来给你捧场啊,况且比赛的不是还有小悠……,”忽然拉过姚斌,“姚斌,我问你个事儿。” 姚斌一愣,“什么事?不急就等会儿再说,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小悠姑奶奶还没来,我得赶快去找她。” “小悠已经来了,和她学校那个教美术的男老师一起,我看见她刚去了更衣室,你等下再去找她。 “哦,那你说吧,要问我什么?” “你知道小悠和一帆他们两个……?”霍锦言心里很乱,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昨晚他回家时心情本来很好,日本的生意处理得十分顺利,近期内不需要他再去烦心。而第二天就是姚斌他们的跑马比赛,见识了几次黎悠的骑术和速度之后,霍锦言挺期待的。这么着急算准时间赶回来,一是要给姚斌捧场,二就是想看看黎悠的赛场英姿。 霍锦言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和黎悠之间存在着一个沟通上的时间断档,这个断档就是他们那两年多的婚姻生活,在那两年的时间里,他几乎都要忘记了黎悠这个人,直到离婚之后才又重新意识到了她的存在。 当初黎悠那很不漂亮的‘逼婚’手法抵消了霍锦言心里对她的大部分感激与好感,因此在婚后发现她实在没什么意思之后就越来越淡漠,以至于他的妻子成了他生活里一个淡淡的影子。 离婚之后,那些不屑和轻视的情绪消失了不少,而黎悠也不再压抑她自己去逢迎讨好别人,开始变得本性自我起来,霍锦言这才在不知不觉间又开始正视她,正视了一段时间之后惊讶的发现,其实黎悠比他在外面找的这个美美,那个甜甜的有意思多了,身上有一种很另类的魅力。 兴头很足的赶回来,和别人说起都是急着回来给好朋友姚斌捧场,其实也有要给黎悠捧个场的意思,可惜一回家就被霍太太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霍锦言有些措手不及,听母亲说完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才合适。 是应该表示怀疑呢,还是应该像母亲一样不屑加生气呢,还是应该拿出点风度随他们去呢,还是应该…………… 想了半天,觉得自己真实的情绪是……………‘担心’。 “锦言?!你问一帆和小悠啊?这个嘛……”姚斌忽然被霍锦言问起这个,顿时很心虚。 霍锦言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问,这时一看姚斌的态度,直觉其中真的有问题,而且是刻意对自己隐瞒了,于是干脆闭上嘴巴,抱手看着他,一副我心里已经有了数,你赶快实话实说的样子。 姚斌搓搓手,不得不说,“锦言,你也别太介意,一帆他做事其实是很顾及你的,他那么喜欢小悠都一直忍着没敢吭声,直到你们离婚以后才,才打算正式去追她……,你们两个可千万别为这事伤了和气,要我说,小悠是挺不错,不过各花入各眼,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婚都离掉了嘛,那干脆说开来,让给一帆算了,大家都是好兄弟嘛……” 霍锦言冲口而出,“谁说我不喜欢的!”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姚斌不停的叫苦,“喜欢你离婚干嘛?” “我……,”霍锦言语塞,“先别说这个了,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讲过了吗,小悠和我的关系不一样,我欠她人情,所以就算离婚我也是要关照着她的,你们要玩找别人,为什么非得她不可?她不是那种出来混的女人,玩不起的!” 姚斌揉揉脑袋,“没玩,没玩,怎么会呢。要一帆只是玩玩那我也不答应,我现在和小悠也要算半个朋友不是?一帆他这次是认真的,就怕你会有什么想法误会所以一直没说,想再等等。” “一帆不可能是认真的!他怎么能这样!?”霍锦言有点火,“晚上你留住他,我要和他说说这事。” “行,我也早想你们两个说开,这种事情越拖越糊涂,不过一帆的确是认真的,他自己亲口和我说过。还有,你们千万忍着点,等比赛完了再说啊,我这会儿忙着,实在腾不出手来给你们两个居中调停。” 姚斌确实忙,话音刚落黎悠已经换好衣服快步找过来了,“姚斌你干什么呢!快点去准备,第一场初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你争取跑个第五名。” “唉,唉,马上!”姚斌连喊带叫的就跑了。 黎悠落后一步,打量了一下霍锦言的神情,单刀直入,“霍太太和你谈过话了?” “是,昨天晚上。” 黎悠扬扬眉毛,“我真是没有想到,我三年前在固城县的那条小街道上,一时多事帮了你一个忙,结果给自己帮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连我的行动自由都要受到你们家的限制了?” 霍锦言一愣,“我妈妈威胁你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小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妈妈她是不太清楚我们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这样做的。” “她是长辈,我也没什么好和她多计较的,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了。”黎悠提醒过霍锦言就算目的达到,转身就走,她也得赶紧去比赛了。 “小悠!”霍锦言在身后叫住她。 “怎么?”黎悠回头。 霍锦言看着她穿了骑装的笔挺身姿临时改口,“没事,就是想预祝你比赛顺利。”心想还是等比赛之后再说吧,免得影响了她的发挥。 黎悠侧着头微微一笑,十分自信,“谢谢,会的。” 55赛马(下) 初赛分两组,每组六个人,决出的前三名参加决赛,而初赛被淘汰的人就按照初赛跑的成绩排名次算积分。 参加决赛的六名选手以决赛跑的成绩排名次算积分。 决赛之后,取第一名授予个人奖,然后将蔡氏跑马俱乐部的六名选手,和韩国鸿煊马会的六名选手各自的分数加总,总分高的一组将获得团体奖。 姚斌被抽在第一组初赛,早早上场,正好和金社长的儿子挨着,两人都是这次比赛里的撑门面人物,那意思就是我们派出的选手的的确确都是俱乐部的正常会员,你看看上去比赛的还有熟面孔不是。 黎悠对姚斌没有任何过高要求,他只要安安稳稳的拿他们那组里的第五名就行了(第六名一定是抽到了最靠观众席那条跑道的对方选手)。 结果很出乎意料,姚斌在众多朋友的呐喊助威下,超长发挥,跑到了他那组的第三,闯进了决赛,而最被黎悠看好,指望他能拿到一个高分,给蔡氏跑马俱乐部拉拉团体成绩的李友林竟然跑了个第五,初赛就被淘汰出局了。 第一组初赛之后十五分钟就是第二组,李友林万分沮丧的退下来,只来得及小跑到黎悠跟前满脸疑惑的叨咕一句,“马不对劲,怎么催都没精打采的不肯发力跑。” 黎悠心里一凛,不过她赶着去比赛,顾不上多说,骑上马就位之后她也发现了不对劲了,自己惯常骑的这匹叫露娜的马站在闸口里就没精打采的和平常预跑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恨得一把抓住马鬃,还得悠着点劲别抓疼了它,心想姚斌和老蔡这两个粗心打大意的,以为自己不去打人家马的主意就是宽宏大度,很够意思了。怎么不知道把自己的马都看看好呢!!这点小事难道也要她提前揪着耳朵嘱咐一遍! 亏得这两个不是她公主府里的下属,否则出这么一次事,以后不论在她府里还是在朝堂之中都别想再有升迁!气死她了! 姚斌因为成绩过高,所以兴高采烈,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下来就被几个朋友围住,他也不客气,立刻自吹自擂的大肆吹嘘了一把。 直到第二场初赛结束他才发现不对,黎悠竟然只险伶伶的跑了个第三,到终点的时候比第四名只靠前了半个马身,差点连决赛都没进去。 “小悠!你这是怎么了?”姚斌立刻不敢再和人胡扯乱吹,等黎悠一下来就迎了上去。 黎悠顶平了脸,低声告诉他,“马出问题了。” “啊!”姚斌嗓门立刻高出去八度,“怎么可能!我的马[·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就挺好。” 黎悠拉住他,“你过来。” 把姚斌拉到李友林的面前,“你告诉姚斌,是不是马出问题了。” 李友林十分沮丧,“姚总,确实是马被人动过手脚了,“那才那个成绩比我平时差得太多了,要按照我平时的跑法,最差成绩都能进决赛的。” “什么!“姚斌要跳起来了,“你没能进决赛!” “姚斌!别乱叫!”黎悠沉声喝了他一嗓子,“叫你过来是想赶快想办法的,我那匹露娜没法跑决赛了,硬上去也是垫底。” 姚斌果然不再大呼小叫,不过还是想不明白,“可我的马没事啊?” 黎悠强忍住想要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你在咱们这队里成绩是最差的,他们再傻也不会费功夫去动你的马,那没有意义。” 姚斌不傻,刚才主要是太惊讶了才会大叫,这会儿总算冷静下来,也开始严肃,“这可麻烦了,那今天岂不是团体和个人两项咱们都得输,而且是在自家地盘上,马被人做了手脚这种理由说出去也够丢人的,我们这是友谊赛,也没想到要请个懂行的检验员来,就算现在赶着去找,这马它的新陈代谢不会停住,恐怕找来也没什么用了。” 他还有一个担心没好意思明讲,因为他和老蔡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赢的比赛,所以大张旗鼓的把能请的人都请来了,原本是想炫耀一下,现在看着架势,恐怕炫耀不成还得大大的丢面子。 黎悠心里也很窝火,没想到算来算去,竟然漏算了老蔡的马场看管不严会被人钻了孔子这一处,稳赢的事情转眼变成了稳输。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奖金不奖金的问题,钱嘛,这次没挣到下回再去挣就是。现在事关她的颜面问题,劳心费力准备了几个月的比赛,最后竟然要输得如此彻底,黎悠认为这个结果不到万不得已时她绝对不能接受。 背着手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还有匹马潜力不错,也许可以用,“小林,去帮我换一匹马吧,就把安琪换给我。” “安琪?”李友林犹豫,“你行不行?”安琪就是吴一帆上次和黎悠讲笑话时说的那匹很爱闪人的马,马场里的人一般都不爱骑它。特别是需要快跑的时候,更是宁愿找匹老马来都不要安琪。 “没事,赶快去换。”黎悠的态度中很有一股威严强势,加上最近一直摆着教练的架子,李友林习惯性听话,被她一催就飞奔着去了。 姚斌才反应过来,“安琪?哎呀,那不就是摔过我一次的马吗?小悠,不行,危险!” 黎悠自己又掂量了一下,忽然在心里冒出来一句最近不知在哪一部电视剧里听到过的台词‘为荣誉而战!’ 点点头,认为用来形容自己现在的行为正好合适,“不要紧,我会小心的。” “可是速度跑的时候万一被那马闪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那怎么办,我们今天输个彻底?你和老蔡请来了这么多人观战应该不是专门为着丢这个人的吧?”黎悠说到了姚斌的痛处。 “这个,我们当然不想出这么大的丑,可是………” 黎悠趁着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找李友林去了,鉴于安琪这匹马有些危险性,所以马鞍马蹬什么的一定要仔细检查,要捆得十分牢固才行,黎悠想着安全第一,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吧。 姚斌为难得想要原地打转,喃喃的念叨,“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摔着了她,不然一帆非得和我拼命不可!”又想到了比赛前霍锦言说的那句‘谁说我不喜欢的’不由得压力更大,心想如果真摔着了大概锦言也不能饶了我,这可怎么办那。 犹豫到决赛快开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自己也要才加的,急急忙忙跑回去准备,一咬牙决定不去多想了,就这样吧,小悠技术那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老蔡是主办方的主要人物,一直在观众席上和金社长几个坐在一起观赛,两场初赛下来他也很是诧异,四处寻摸着想找姚斌或者黎悠过来问一下怎么回事,谁知道这两个人一转眼就都不见了。 眼看着决赛马上就要开始,各个选手都已经排在了各道的闸口后面,他马场里的驯马师——和黎悠一样,今天发挥失常的李友林忽然跑了过来,凑在老蔡旁边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 老蔡‘哎呦’一声就跳起来了,“这可不行!”站起来就想往场里走,一直和他坐得挺近的吴一帆连忙跟上他,“老蔡,你怎么了?急什么?” 老蔡心急火燎,“姚斌和小悠两个年轻不懂事的,胆子太大了!说是小悠的马出了问题,他们临时换上了安琪,这怎么可以!友谊赛嘛,实在不行输了就算了,这样临时换马,还换安琪这种马,搞不好是要出事故的啊!” “安琪?那不就是……”吴一帆想起来是哪匹马,顿时也大惊失色,跟着老蔡一起往赛场里跑,想要拦下来。 却听见观众席上忽然鼓噪声大作,喝彩加油声此起彼伏,已经开赛了,六匹马像离弦箭一样冲了出去。 老蔡不得已,停下来,顺手拉住吴一帆,“现在来不及了,看比赛吧,希望没事。” 黎悠训练时测出来的大圈时间是四分零五秒,那次她还没有尽全力跑,就已经比对方最快一个人的记录提前了将近十五秒,所以说优势还是很明显,她就是怕安琪忽然和她捣乱,因此只保持着领先就满意了,不求跑出一个多么好的成绩,一边跑一边全神贯注的防备着。 吴一帆和老蔡站在场边,那紧张程度比她都不差,短短几分钟,吴一帆觉得自己后背都湿了,全是冷汗,瞪大眼睛,一眨也不敢不眨,直到看着黎悠的马第一个冲过终点,这才松开一直绷着的这根筋,明显听到老蔡在一旁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就高兴起来,“哈,小悠果然拿冠军了,厉害!姚斌也不错嘛,是第五,我本来以为他初赛就得被淘汰的,不过等会儿我还得说说他们,不能这么鲁莽,这次是幸亏没出事,没出事………唉呀呀………” 他在叫‘哎呀呀’,吴一帆已经开始往终点跑过去,只见黎悠的马冲过终点减速的时候不知怎么甩了一下,竟然把骑手甩了下来,黎悠这会一只脚踩在马蹬上,半边身子已经翻了下来,全仗着两只手使劲拉住。不过惊险只有一小会儿,黎悠稳住了一使劲就又坐了上去,慢慢让马停住。她动作太快,以至于场边好多人根本就没看见这个小插曲。 老蔡觉得自己的心脏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他是信佛的,所以在心里拜了半天佛,念叨了好多遍,“幸亏没出事!幸亏没出事!” 等他走回去的时候,吴一帆已经扶着黎悠回来了,“小悠,没事吧?脚扭着了?” 黎悠点点头,“手腕也扭了一下,不过还好,都不严重。” “你们啊!胆子太大了!让我说你们什么好!”老蔡这会儿也不装年轻人风范了,拿出长者样子开始说教。 黎悠实在不耐烦听,把吴一帆和刚回来的姚斌往前一推,“我去趟马场的医务室。” 吴一帆立刻想跟着一起走,“我陪你去。” “不用,”黎悠扶住了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来的黄子琦,“黄老师陪我去就可以了,你们好好安慰下老蔡吧。” 黄子琦也被吓得够呛,一出来就说,“小悠,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争强好胜的人,比赛能赢就赢,输了也没什么,你干嘛去做这种危险事!下回可别这样了!” 黎悠稍许不耐烦,“知道了,我有分寸的,你别再跟着说教了,刚才从终点到休息处,我已经被人说了一路。” 烦得她啊!要知道除了她母亲,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唠唠叨叨的教训她,而她母亲又不是这个风格,想说她时也最多说两句一针见血的关键话,说完就算了。 “谁?校长吗?”黄子琦沉下脸,“他没资格这么说你!” 56转折 黎悠的右脚脚腕和右手手腕都有轻度拉伤,这时正用左手扶着黄子琦的胳膊慢慢走,听了他对吴一帆的评语就停下来,“先不去医务室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伤,找没人地方坐一下。你有话现在就说,等会儿我可要没空听了。” “你忙什么?又说没空?” “等会儿他们成绩统计出来了,肯定有个颁奖仪式。我估计我们团体奖拿不到,不过个人奖我总要上去领的。”说实话,黎悠很不喜欢站上去被下面一群人看稀罕一样的观摩,不过看在奖金的份儿上,她决定忍耐一下。 “这点事就要折腾到下午了,然后我就得赶快回家去,休息一下,雨新五点钟会过来,我们一起吃饭。晚上有个芭蕾舞剧,是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来演的,雨新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两张贵宾席的票,约我晚上和她一起去看呢。”黎悠还从来没现场看过芭蕾舞表演,因此十分向往。 黄子琦不再吭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很听话的扶着黎悠走到一旁,马场上设施从简,路边也没有什么正经座位,就在一个矮栏杆上坐下了,“你要是知道我想和你说的是什么,就不会还有心情再去惦记着看芭蕾舞剧了。” 黎悠右脚不太敢使劲,左脚单脚站好位置,然后撑着黄子琦的肩膀慢慢坐下,“你不就是想要告诉我点内幕消息吗,这和我晚上去看芭蕾舞剧有什么冲突?唉,怪累的,我还真是懒得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是谁在我们的马身上做手脚了?难道是吴一帆?你哪儿来的消息?说实话,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才当老师实在是可惜了。” 黄子琦终于抬起头来,看脸色应该是刚才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这时做出了决定,“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这还不简单,我的马被人做了手脚,我临时换了一匹有点不安全的马去比赛,这事又没有用扩音器广播出来,你怎么一上来就怪我争强好胜,做危险事?那证明你也知道我换马啦。然后忽然又背后说吴一帆的坏话,那么他肯定也和这事情有点联系。” 黄子琦和黎悠接触得久了,知道她遇事一向很稳当,说好听了是从容大度,有大将之风,说得直白了就是此人城府很深,有点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对她不怎么当回事的反应没有很惊讶,“小悠,咱们俩的交情也算不错了,虽然以前曾经有过点小矛盾,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刚才我看到你被马甩下来时,差点被吓死,就怕会出事!都这样了,我要是还保持沉默不吭声,那我心里也要过意不去的,我想着还是应该来提醒你一下。那人,你要小心提防着他些才行。” 黎悠看他一脸很严肃的表情,就也坐坐直,摆出准备认真聆听的样子,“嗯,你说。” “小悠,你还记得那次画展上的事情吗,其实那时候你只猜对了一半,是陈美美来找我没错,不过就凭她的那点小恩小惠我还不至于去对她言听计从,其实那次是校长先找到我的,后来陈美美的那个朋友也是吴校长提前安排好去片场和陈美美偶遇,让陈美美觉得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想整你就有现成人手上来帮忙,所以才那么痛快就做了那件事情。” “咦?是他,他怎么说动你的?” 黄子琦苦笑,“他也用了你威胁我时的那一招。” 黎悠明白,黄子琦那点把柄,自己能查到,吴一帆肯定更查得到,这实在是个短处,被谁捏在手里他都没办法,“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黄子琦摇头,“不是要找你麻烦,他那是想制造事端,让霍锦言有点压力好赶快和你离婚。他自己还能顺势做回好人,增加在你心里的印象分。吴公子很喜欢你,这点我倒是看得出来,只不过他们这些人做事的方法都是只看结果,不讲究过程的。我当时虽然挺不愿意,但想着对你来说除了生生气,其他应该也没什么大损害,所以就答应了。你知道,我这份工作得来也挺不容易的,能保住还是保住它的好。” “嗯。”黎悠点头表示理解,“这招挺管用的,霍锦言后来不是就很快和我办离婚手续了。” “你在学校里想要倒追校长的传闻其实也是吴公子他自己专门找人说给霍锦言的表妹听到,所以霍锦言的表妹和霍太太才会三番两次的来找你麻烦。” 黎悠白他一眼,“负责去向彭慕芳传播谣言的那个人也是你对吧?” 黄子琦脸一红,“校长肯定想着做生不如做熟,这方面的事他一直交给我来办,那也不多这一件,我没直接去说,只是告诉了陈美美,她和霍锦言的表妹前一向有些来往。” 黎悠摇摇头,“那马呢?是怎么回事?” “这次可不是我,”黄子琦立刻澄清,“这次我知道纯属凑巧,我早上来的时候不是去沈师兄他们那边了吗,正好听见沈师兄说起看见吴董今天来得特别早,还带了个生面孔来,沈师兄说奇怪了,他好像认识那个生面孔,很像他带波比去看病时的大夫,波比是沈师兄家的松狮犬………” “噢,”黎悠恍然,还是认为黄子琦很有某方面的天赋,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她现在养不起,不然一定招揽到手下来。 “知道了,”扶着黄子琦再站起来,“赶快去医务室吧,马上要开始颁奖仪式。” 医务室的李医生是个退了休的基层女大夫,以前是某厂卫生科的科员,在马场里专门就是给人处理些运动过程中不慎造成的跌打损伤,此外还能给马场乃至附带餐厅的员工们看看感冒发烧拉肚子之类的小毛病。 老蔡二十分钟前就打电话过来嘱咐李医生给黎悠小心看看,千万别马虎,要是有什么吃不准的地方就赶紧让她去正规医院检查。 李医生午饭都没敢去吃,专门坐在医务室里等着,等了半天总算把黎悠给等来了。先摸了摸她的手腕脚腕,再让轻轻的转两圈,活动一下,看过之后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让黄子琦先走,让黎小姐在她这边多坐会儿,找点药酒涂涂,等下她负责找一辆马场的电瓶车来送黎小姐回去。 黄子琦很怕药酒的味道,声称闻到就想吐,立刻就先撤退了,黎悠对药酒的味道没那么敏感,乖乖的坐在医务室里让李医生给她搽。 涂好之后李医生就拿了饭盒匆匆忙忙去吃饭,再晚食堂就不供应员工午饭了,很不好意思的让黎悠自己再坐会儿,她准备路上顺便给黎悠叫辆电瓶车过来。 “好啊,没事,你去吃饭吧。”黎悠顺手抓了一本健康杂志过来看。 李医生走了没一会儿,医务室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小悠,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没什么,轻度扭伤,过两天就好了。” 吴一帆欲言又止,带上门走过来坐在黎悠旁边,沉默一会儿忽然说,“小悠,对不起。” 黎悠歪头看他,“因为马的事情对不起?” 吴一帆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看见你带着个兽医一大早赶过来。” “我,小悠,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去换马,要是早知道会这样,那我绝不会去打那几匹马的主意,你能赢其实我也很高兴的,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是因为………”吴一帆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平常的温和圆滑消失无踪,看着黎悠,脸上几乎要带了一丝惶恐不安。 黎悠也在呆呆的看他,发现这张脸上任何带了情绪的表情都能打动她的心,和她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总有着那么几分神似的地方。 叹口气,“为什么呢?画展上安排人找我麻烦是想让我和锦言尽快离婚,那我和他现在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何必还要安排他的表妹和妈妈再来和我过不去,何必还要阻挠我费劲准备了几个月的跑马比赛呢?” “你都知道了?!”吴一帆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黎悠纹丝不动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一下又坐了回来,“小悠,现在我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是不是?” “是,这种问题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你只需要回答我为什么。我真是不太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我很喜欢你,小悠,非常喜欢!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恋爱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情,不过事实如此,我以前不是没有过女朋友,不过那些都不一样!” “因为喜欢我就要处处和我过不去?”黎悠很想叹气,以前觉得吴一帆挺机灵一个人啊,今天怎么逻辑混乱成这个样子。 “当然不是,小悠,对不起,我曾经找人去调查过你以前的事情,因为我一直很不明白你和锦言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出来的结果让我很受打击。小悠,你一直是在全心全意的爱着锦言的,对吧?不然你那时候不会对他做到那么隐忍。” “这个嘛?”黎悠想到她前面那位确实是挺爱霍锦言的,“算是吧。” 吴一帆脸色一黯,虽然是早就猜到了,但是听黎悠亲口说出来,还是难受。 自嘲的弯弯嘴角,“而我在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姚斌让我大大方方去和锦言说开来,如果他对你已经没感情了,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他回心转意,那我们两个就公平竞争,大家愿赌服输,别伤了朋友间的和气,可是我真的没有把握,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和锦言公平竞争,唯独你不行,我不能去和他讲公平竞争那一套,我输不起!小悠,很抱歉,我不得已,一切能阻止你重回他们家的事情我都会去做。锦言和他妈妈感情很好,如果他妈妈对你印象很差,坚决反对,那他在想要和你重修旧好的时候肯定要考虑到他妈妈的意见的。” 这是一段解释,也可以算是一段真情倾诉,黎悠有些动容,不过还有一个疑问,“那跑马比赛呢?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吴一帆很无奈的笑一下,“你不知道你在跑马场上有多耀眼,要是比赛赢得太风光,锦言会动心的!”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他记得他第一次对黎悠有了不同的心思就是在跑马场上。 “这样吗,还挺复杂的。”黎悠做了个很客观的评论。 “小悠,”过了几分钟,吴一帆又再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可能会吓跑你,现在你看我这个人大概也是一无是处了,不过我总要正视我自己的心意,如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算了,我会后悔的,还会很痛苦。所以,我想请求你,小悠,看在我这么真心诚意的喜欢你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考虑下和我在一起,哪怕,哪怕只是先试试和我在一起呢!我保证,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满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以前的那些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小悠,答应我好吗?” 黎悠转开头,看向墙上的卫生宣传画,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吴一帆那一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要是薛绍当初能这么直白的和她说上一句‘我是真的喜欢你’那他们又何至于走到后来那一步。 她是那么骄傲的人,骄傲得没人提醒时都不肯正视自己的心,其实薛绍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类型的骄傲,骄傲得在她面前都不肯表露情绪,只愿淡淡的微笑。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笑得会很温柔,看到她那一堆侍从宠娈时,笑得会无奈苦涩,但也还是在笑。 其实只要他肯认认真真的和自己说上一句‘我是真的喜欢你’,那自己一定能早早发现对他的心意,为了这么深爱的人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最后抗不过母亲对薛家的斩草除根,陪着他一起死在狱中也没什么,那也是感情的另外一种归宿,照样是无怨无悔,死得其所。 “小悠?小悠?”吴一帆小心翼翼的叫她。 黎悠转回头,眼前是一张满是期待担忧的面孔,还是和心里的那个人如此的神似,神似得让人想要抚平他脸上所有的不安,只留下微笑,“你靠近一点。” “嗯?”吴一帆眨眨眼没明白。 “你靠近一点。” “噢。”那就靠近一点吧。 眼前一暗,嘴唇上触到了两片柔软香甜,有一点淡淡的桔子味,应该是一种桔子味道的润唇膏,吴一帆从来不知道润唇膏会有这么香,也许是因为涂着这唇膏的人不一样。 “小悠………………?” “好吧,我答应,不过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如果我们在一起之后发现其实很合不来,那你可不要怪我才好,大家好合好散就是了。” “你说真的?那些事情你不生气?”吴一帆睁大眼睛,他刚才来承认道歉的时候其实都已经不太报什么希望了,可是这个事故害得黎悠受了伤,他要是还瞒着不说,那他觉得以后也没有资格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的话。没想到峰回路转,黎悠的思路总是异于常人,这么多坏事竟然没有把她吓着,反而答应了他。 “真的。”黎悠点点头,“那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不喜欢被人算计,以后记得别这样就行了。” 吴一帆尴尬一笑,“以后一定不会了,”尴尬完了就是满心的喜悦,喜气冲天,自己认为普通人中**彩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心情了,“小悠,我可不可以再亲你一下?” ……………… 那边姚斌也在张牙舞爪的和老蔡讲马场管理问题,“这事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才行!揪出来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老蔡年纪大,比他稳重,加上马场一直是他自己在管,觉得这事太蹊跷了,“不可能啊,这边的人手都是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了,这么快就能被人收买?” “怎么不可能,事实摆在眼前啊!” “姚斌,你过来一下。”霍锦言叫他。 老蔡正被姚斌嚷嚷得头疼,“锦言叫你呢,快去,快去,我得去看看颁奖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马的事情咱们回头再查。” “锦言,怎么了?” 霍锦言皱着眉头,“姚斌,别闹着查了,查到后面查到一帆身上可就难看了,一帆他人呢?我们当面问问他,他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想干什么?” 姚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直吸气,嘶嘶的,“你说是一帆………,不可能,那是小悠的马?而且他和我跟老蔡捣什么乱?” 霍锦言拉他,“不会错,有人看见的,你小点声,一帆人呢?” “去医务室看小悠了。………………岂有此理,他疯了!走,我们也过去。”姚斌拉了霍锦言,出来叫了一辆马场里的电瓶车,一路火气冲天的就开往了医务室。 57新关系 蔡氏跑马俱乐部和韩国鸿煊马会在友谊赛上打了个平手,蔡氏跑马俱乐部拿到了个人赛的冠军,而韩国鸿煊马会取得了团体胜利。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金社长一方对拿了个人冠军的女骑手充满了好奇,可惜黎悠一点面子都不给,金社长请了几次想要和她一起坐下来吃顿饭认识一下,都被推辞了。 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输的一方出奖金,于是鸿煊马会出个人奖的一百万,蔡氏跑马俱乐部出团体奖的一百万,这也很公平。 吴一帆为了表示他对姚斌和老蔡的歉意,主动承担了他们输的奖金。姚斌一点不和他客气,“本来就该你出钱!连你哥哥我的事情都要捣乱。不成,你还得给我出精神损失费!” 吴一帆满口答应,因为心情太好,所以去赔礼道歉的时候都满面带笑,姚斌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有你这样笑成一朵花来给人赔罪的吗!根本没有一点后悔歉意的样子,干坏事还把你干得高兴了?” 吴一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别生气,姚斌,我这点心思你不是早就知道,现在小悠她终于开口答应了我,我高兴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姚斌重重用鼻子哼一声给他听,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你那点心思我是能理解,我就是不太能理解小悠的心思。咱们兄弟从小来往,交情是真的不一般,我知道了这事都要生半天气呢。她知道了竟然没什么大反应!按理说,要是平常的正经女孩,和你来往不是图你的钱,那应该早就被你吓跑了才对。她还敢答应你,真是奇了怪了,她就不怕和你交往着交往着哪天不小心就被你给卖啦?胆子够大!” 吴一帆脸一垮,总算是被他说得笑不出,“姚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预祝一下我们感情发展顺利什么的。说得我跟人贩子一样。我以前跟别人也没费过这些心思,这次不是太看重了才会这样。” 姚斌啧啧摇头,暂时顾不上说好听的,还在继续唠叨,“你可真是够行动派的,锦言那边怎么办?既然是小悠自己愿意和你在一起,那锦言应该也没话说才对。不过我可告诉你啊,还是好好去和锦言说说吧,毕竟小悠是他前妻,你们忽然好上了他恐怕会觉得面子上下不来。” “嗯,知道,晚上吧,约他一起去Crius说,”这个是正经事,吴一帆立刻答应,“你晚上也要帮我说说话。” 姚斌鄙视他,“现在知道求我帮忙了?你破坏我们跑马比赛的时候想什么呢?” “小心眼,我不是又赔钱又认错了吗?!我和锦言的事情,你不管谁管?” 姚斌认命,这事确实是该他管,而且他也为此操了很长时间的心,现在终于事态明朗,还是赶快说说清楚的好,当即打出电话约霍锦言晚上去Crius喝酒。 对于这个突发事件,霍锦言没太多话好说,好朋友都已经来当面诚恳认错解释了,他还能怎么样? 那天在马场他和姚斌去找吴一帆质问,半路遇到他正陪着黎悠往回走,之后吴一帆也一直跟在黎悠身后转,颁奖仪式一结束,匆匆打个招呼他又送黎悠回家去了。 霍锦言和姚斌硬是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话。那会儿看着吴一帆的表情霍锦言就觉得有变故,这次他自己是反应慢了。 黎悠是他的前妻,已经不是他的太太,当然有被人追求和再选择伴侣的资格。 只不过在霍锦言的意识里,根本没想过黎悠会这么快就看上了别人。他虽然从来不说,但他心里很明白黎悠一直非常喜欢他,不然不会在家里逆来顺受成那个样子,趁大家不注意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总是充满爱慕的,当时很烦她所以不去理会。 离婚后再想起她的感情就会有些内疚。慢慢的,内疚变成了一种放松,可能还带着点小欣喜的情绪,认为喜欢自己的如果是这样一个人的话,那应该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霍锦言估计欣喜可能就会转化为喜欢。以前从没喜欢过黎悠,要是喜欢了那就是第一次。 可惜任何的人和事都不会原地不动的等着他慢慢去体会自己的转变。他在变,别人也在变,变得比他还快,一转眼间那个曾经总是默默注视,喜欢得很谦卑的女人放弃了他,对他彻底松手选择了别人。 霍锦言觉得自己对此无话可说,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和母亲霍太太解释一下,让她不要想当然的再去找黎悠的麻烦。 霍锦言甚至都有点怀疑就是他母亲和表妹最近的举动让黎悠最终下定了放弃自己的决心,毕竟如此盛气凌人的婆婆和小姑实在是太难相处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更加的无话可说,黎悠在他的家里忍受了两年多这样的婆婆和小姑,他以前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帮着说过,人家要是因此而对他彻底死心,那也真是很情有可原了。 与无话可说得都有点苦涩的霍锦言不同,姚斌和吴一帆的心情都很不错。姚斌见他们两个终于是没有因为这件事闹翻,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而吴一帆虽然在到处赔礼认错,还要赔钱,但也是赔得甘之若饴,十分开心。 周一的早上,黎悠坐在办公桌前上网查各类经典的芭蕾舞剧。 周末和汪雨新一同去看的那场俄罗斯国家芭蕾舞上演的《天鹅湖》棒极了,艺术震撼力很强,导致黎悠一时之间对芭蕾舞剧的兴趣大涨。 正在仔细看着《胡桃夹子》的介绍,一只餐盒从天而降,落在了面前,是吴校长满面春风的一大早就拎着一只盒子来送爱心早餐了。 周一的第一节课,艺术类老师只有一个人去上课了,剩下的都在办公室里扯闲篇,正说得高兴呢,忽然见到校长进来,连忙都闭上了嘴。 黎悠看看面前的盒子,再看看打扮份外精神的吴一帆,“这是什么?” “早饭,我家里厨师很会做各种点心素包,我特意装了一盒给你带过来。”吴一帆露出一个大笑容。 “我吃过早饭了。” “那就再少吃点尝一尝嘛。”继续笑。 黎悠一边琢磨这人是不是发现了对我一笑我就会很好说话,一边就同意了,“那好,放下吧,谢谢。” 吴一帆放下早餐,往前探探身子,“下班等我一下,我来接你。” 黎悠最不爱等人,不过又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问,“你大概几点来?” “六点行吗?” “这个……”要等半小时,黎悠犹豫。 “五点五十?”继续努力。 “唉,好吧,别迟了,要是来不及就早点打电话告诉我,我让小强来接我。” 吴一帆一走,黎悠就开始分早饭,“谁要吃素馅的小包子,可以过来领一个。” 小陆老师动作敏捷,最先跳过来,不过先不吃包子,而是瞪大眼睛盯着黎悠研究,“黎老师,你们?校长怎么想起来给你送早饭了?难道说你真的把他搞定啦?我的天那!!” “我把他搞定了?”黎悠反问,然后直接否定,“不是。”这话应该反过来说还差不多,是吴一帆装可怜,装深情,最后还装忧郁,她对着那张脸没办法,结果被吴一帆给搞定了。 小陆老师急得不行,“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黎悠想一想,“用个大众点的说法,吴校长他现在应该算是我的男朋友。” “Oh,mygod!”小陆老师一捂胸口,“你真的成功了?!!那还谦虚什么,这不是搞定了吗,黎老师,你太厉害了!” 教舞蹈的王老师也凑了上来,“黎老师介绍下呗,你是怎么成功的?有什么经验我们以后可以借鉴借鉴的?” 黎悠头大,看看旁边那个一般都会帮她挡事的黄子琦,发现黄子琦正在低头猛翻着一本画册,跟没听见她们说话一样。 无奈,只好自己处理,“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大概因为校长他很喜欢会骑马同时又会弹琴的人吧。” 小陆老师,王老师,还有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没有好意思凑过来,但是耳朵都竖了起来的老师都听得一头雾水,最后王老师忍不住了,“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黎悠万分笃定。 “嘁,敷衍我们!”看黎悠又靠回去看电脑了,大家知道她这人挺有个性的,估计再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泱泱而散,临走时还不忘分一只素包,外带十分同情的撇一眼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黄子琦。 等到没人的时候黎悠问黄子琦,“子琦,你怎么了?一直板着脸。” 黄子琦看她一眼,“我在生气呢。” “哦。”黎悠被他这一本正经生气的样子逗笑了,看来是在生自己的气,“我不就是答应他交往一下嘛,你就气成这样?” “我在跑马场的时候白嘱咐你那么多话了,吴公子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他做的那些事情吓不到你啊!” 黎悠扪心自问,真是一点都没吓着,“没有,那也没什么。” 黄子琦恨铁不成钢,认为黎悠一定是被某些人的多金热情蒙蔽了眼睛,“你觉得他不错,是因为他现在喜欢你,所以能有耐心哄哄你,等到上手玩腻之后就翻脸无情了,你看他现在还没到手呢就敢算计你,以后还不定能干出什么来。” 黎悠告诉他,“不怕,太傻的没意思。” 黄子琦厥倒,“那他前面算计你那两次呢,虽然事出有因,但也影响到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就这么算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黎悠坐回去,靠在椅子里看自己的电脑屏幕,背景是一张温煦的笑脸,“本来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不过他沾了一个人的光,看在那个人份上,这些小事情我不和他多计较。…而且他也有道歉了。” “咦?”黄子琦顿时来了兴趣,“谁啊?这么有面子?” 伸长脖子认真等,等了半天之后黎悠终于开口,“不能说。” “……………”黄子琦气得甩手而起——上课去了。 下午五点五十分,吴一帆准时把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黎悠坐上去发现他竟然在擦汗,有些奇怪,“现在还没到四月份呢,天气不热啊?” 吴一帆笑笑,“大概是我的外套有些厚。”说着就顺手脱了外衣扔到后座上。 他是早上来学校晃了一下,然后就回自己公司,今天是周一,事情比较多,他一整天跟打仗一样,就是为了能在五点之前把手边着急的事情都处理掉,两个助理也被他指使得团团转,总算是没耽误了约好来接黎悠的时间。 “你想去哪儿?是回家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先吃晚饭。” “回家吧,小强还在家等着呢,我让他也准备你的晚饭了。” 吴一帆一笑,“好。”他的要求不高,和黎悠在一起,待着舒服就行,不一定非得去什么特别的地方玩。去到黎悠家里和他们姐弟两个待一晚上感觉也满温馨惬意的。 黎强过了年之后就没有见过吴一帆,这时就很热情,热情到晚饭吃了一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面前这两个人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他姐姐倒还是老样子,可吴校长看着就不太一样了,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小动作,好像亲密了很多。 咬着筷子又观察五分钟之后发问,“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忘记告诉我了?” “应该没有吧,你指什么?” 黎强也不说话,先看看她,再看看吴一帆,意思很明显:你们俩怎么回事? 吴一帆笑一下没吭声,黎悠点头,“就你看见的这样了,难道还要专门说一遍,多麻烦。” “这你也能嫌麻烦…………”真是见过懒的,没见过懒成这样的。 吃过饭,黎悠破天荒没有去看她的电视剧,而是改看她从网上下载的芭蕾舞剧。 黎强本来准备要上楼去看会儿功课的,不过看看沙发上挨得很近的两个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姐姐离婚之后总是一副对很多事都不在意的样子,黎强不得不凡事都多替她操着些心。 单看吴一帆这个人,他没什么意见,配他姐姐应该可以,可是对于这个人的背景,家世,甚至财产,黎强就有些犯嘀咕,总觉得和他们差得远了些。黎悠已经在霍锦言身上吃过一次亏,重蹈覆辙的事总是要避免才好。 在楼下待了不到一个小时,黎强就开始万分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了,他竟然听见黎悠在漫不经心的对吴一帆说,“你今晚别走了,留下来住吧。” 吴一帆脸上一亮,“这个,我………” “唉,唉,姐,那个什么,咱家客房里没有床,不能睡人!” “哦,那住我房间吧,本来也没想让他住客房啊。”黎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屏幕,也不知是认为这说法有多么的理所当然。 “喂喂!黎悠!你把我当空气呢!”黎强有点急,“不行!你们俩个这也太快了点吧!” 黎悠一愣,“小强你不高兴吗?那算了,”转向吴一帆,“我就不留你,你晚上还是回去吧。” 吴一帆被他们两个搞得哭笑不得,“我晚上要回去看看明天开会的资料,先走了吧,再待下去非得心脏病不可。” 黎悠有些歉意的拍拍他手,“让小强送送你。” 这下连黎强都有些歉意了,他姐姐真是气死人不赔命,都这样了也不肯伸懒腰送送人家,“吴大哥,走走,我送你下去。” 吴大哥因为已经习惯所以能够不去多计较黎悠这些不太近人情的行为,而是把思路转到了其他方面,走在楼梯上就问,“小强,你看,我和你姐姐关系定下来,以后咱么就是自己人了,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不如送你一部车吧?” 58别这么辛苦 “陆虎发现怎么样?或者陆虎揽胜的运动款也不错。男生开合适,很酷的。”吴一帆向黎强建议。 黎强眼前顿时闪过了几款刚劲有力的四驱越野车形象,驾驶着一辆性能卓越的越野车去跋山涉水,探险揽胜几乎是每个男生都曾有过的梦想。 沉迷了一会儿,然后指责,“吴大哥,你贿赂我!” “没有,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黎强心想,没有才怪。不过吴一帆说话做事都有一番随和可亲的风格,轻易不会让人反感,所以黎强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觉得挺能理解他的。 理解归理解,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站在楼底下对吴一帆很认真的说,“吴大哥,你也别嫌我烦,你们两个都比我年纪大,按理说轮不到我来管。不过黎悠她是我亲姐姐,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我们家的父母其实一直对她不够尽责,不是很关心,她这两年又过得挺不顺利的,所以我能管到或者帮上她的地方,我肯定要尽量去关照。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要干什么当然都可以,但是我觉得还是别那么急,再感觉感觉,要是真合得来,认为可以长期交往下去了,再说那些事情也不迟,是不是。” 吴一帆不禁要在心里夸一句,黎强这孩子被教育得真好,通情达理,阳光和善,做什么事都那么稳重有分寸,也难怪黎悠跟他感情好,动不动就是‘小强怎么怎么样’。看来他家父母把本来应该用到女儿身上的精力也全都用在他的身上了。 “你放心吧,我对小悠很认真,不会乱来的。” 黎强对吴一帆的爽快态度还算满意,回到家又去问他姐姐,“姐,你真决定啦?” “嗯。” “你有把握吗,他们那种人家可不容易进,比你以前待的霍家还要复杂得多,你应付得来那些人吗。” “我不去他们家,我没事跑人家家里去干什么?麻烦!” “你能总躲着吗,你要和他结婚就总要去见人家的家里人,咱们家一点背景都没有,你还离过婚,我真挺担心他家里会反对。” 黎悠吓一跳,立刻不看芭蕾舞剧了,转过来面对黎强,“小强,你在说什么?谁跟你说我要结婚了?我才不结呢,上次离个婚我费了多大劲儿啊!” 黎强解释,“我不是让你结交个男朋友马上就得结婚,但是以后的事情你也应该提前考虑一下,最好方便的时候能和吴大哥一起商量商量,你们两个人不要光顾眼前开心,也要想想将来。” 黎悠实在是和她弟弟想不到一处,她才不想结婚呢,更没必要为了这种没影儿的事情瞎操心,不过知道弟弟是好意,于是敷衍道,“行,知道了,现在谈这个太早,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和他商量。” 第二天去上班,黄子琦竟然还在跟她生气,而新上任的男友吴校长也会不停的到学校里来‘骚扰’黎悠一下。 吴一帆平时很忙,所以只能是抽空来,时间上很没有计划性。黎悠午饭吃一半,他会匆匆赶到学校的教工餐厅在所有老师的众目睽睽之下拉了黎悠去他办公室从新吃他带过来的特色外卖;黎悠刚上完课,拉开教室门,会发现他正站在门口等,跟没看见后面学生们在努力的探头探脑一样,送上一个灿烂的大笑容,“小悠,我过来看看你……”;当然最常见的还是早上变着花样送早餐来,因为早上的时间比较容易掌控,可惜黎悠很习惯在家吃过早饭再出门,吴一帆送来的东西大多都填进了小陆老师,王老师,李老师她们的肚子里,吃完还不忘再八卦一下,极力想和黎悠打听点她和吴公子之间的事情。 黎悠在学校的平静规律生活被彻底打乱,没过几天就吃不消了,也不理黄子琦正在和她生气的状态还没解除,直接抓住他商量,“子琦,你别光顾着生气了,我现在急需你帮个忙。” 黄子琦板着脸看她,“什么事?” “让吴一帆别这么频繁的在上班时间来找我。” 黄子琦的脸板得没那么平了,“怎么了?吴公子能这么殷勤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你呢,你还不乐意?” “你天天这么被人打扰着试试看?我是有点吃不消了。” 黄子琦彻底不再板脸,恢复了平时的好态度,很耐心的和她分析,“那要看是谁了,要是我足够喜欢的人,能这么惦记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不喜欢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很期待的问黎悠,“你这么快就发现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吴公子了?” “没有,你瞎猜什么呢,我就是不太喜欢事情做到一半总被人打扰。” “那就证明你还是不够喜欢,要是足够喜欢那人就不会怕被打扰了。”黄子琦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要不喜欢就直接告诉吴公子好了。” 黎悠瞪他一眼,“直接告诉我还找你帮什么忙?我需要找一个婉转点的办法,你帮我想想。” 黄子琦很乐意帮这个忙,果然开动脑筋帮她出主意,“婉转点的?那也容易,你假装心疼他跑来跑去的辛苦,让他别总来学校,就说你会抽空去他公司找他好了,至于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他公司那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黎悠大大的点头,“对呀,有道理,耍点嘴上功夫就行了。子琦,你在小事情上都很有急智嘛。” 黄子琦不满,“你这话是在夸我吗?我怎么听着这么便扭?” 黎悠一笑,“别疑神疑鬼的,就是在夸你呢。”看看办公室里正好没人,立刻抓起电话拨了吴一帆的手机,“喂,是我……你在忙吗,那我等会儿再打过来……啊?不用,你已经从会议室出来了?也行啊,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起你最近总来学校一定影响会工作,想要告诉你别总这么赶来赶去的了,你少过来两趟我不会介意的,………什么,不要紧,你自己愿意…………唉,我是怕你辛苦啊,………” 黄子琦在一边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电话说了没一会儿黎悠就不再劝了,直接做出决定,“行了,我知道你不怕,愿意辛苦点经常来看我,问题是我不愿意你这么辛苦啊,你以后不许再这样没事就来学校,我有空的时候会去找你,这总可以了吧………嗯……嗯……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松口气,“终于搞定了。” 黄子琦问她,“你真没耐心,说着说着就开始口气武断了,吴公子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小悠,你真好。’” 黄子琦打个哆嗦,明显是被麻着了,“晕,吴公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嘛………” 59花样美男 “黎老师,你来,你来。”周五下午的第二节有古琴课,黎悠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上课,就被学校的教导主任笑眯眯的拦住了去路。 “徐主任,有什么事?”黎悠停下来问。 托吴一帆前几天恨不得打广告一样,在学校里十分殷勤的对黎悠跟前跟后的福,学校里上至副校长,下至器材室管器材的,现在各个见了黎悠都满脸堆笑,态度好比二月春风,很配这个时候的节气。 教导主任万分客气,把黎悠拉到一旁,“黎老师啊,是这样的,蔡先生刚介绍了两个人过来,说是想旁听一节你的古琴课,没问题吧?” “哪个蔡先生?” “蔡兴南先生。” “哦。”黎悠想起来,就是老蔡。“他介绍了两个什么人来?” “据说是他朋友韩国铭泰株式会社金社长的儿子,另外还带了个年轻人一起。” 黎悠一愣,“金社长的儿子有二十几岁了吧,跑到中学里来听什么课?” “那两个人看样子是有二十几岁了,”教导主任又去摸他的脑袋,“这也没什么,韩国人比较注重传统文化嘛,他们听蔡先生说你的书法和古琴都很厉害,所以特意来观摩一下,我想着蔡先生和吴校长关系一直很好,我们学校有时候马术课马不够了还有去他的马场借马,现在人家有点小要求不好拒绝,就答应下来了。黎老师你不介意吧?” 这么点小事,黎悠想你答应都答应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没关系,不过你提前和他们说清楚,这是中学生的初级课程,比较简单,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没问题,那等会儿我就把人带过去。”教导主任满口答应。 徐主任别看已经五十开外,年纪大了有些发福,动作还真是不慢,黎悠前脚刚进教室,他后脚就带着两个花样美男跟进来了。 真的是花样美男,两个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中等个,打扮时尚,而且很能从头发的造型颜色,手链,鞋子这些细节处见真功夫,搭配得十分到位,漂亮又不突兀,脸不能说是最好看,但是清爽干净,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包养的,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看着就舒服。连黎悠的心里都冒出来了一个形容——像剥了壳的鸡蛋。 古琴是小班课,教室里只坐了五个学生,四女一男,男生稍稳重点,没有吭声只是看,女生已经忍不住小声惊叹起来,“咦,黎老师,这两位是谁啊?” 教导主任站出来介绍,“这两位韩国朋友是金泰宇和李政民,他们对黎老师的琴艺和感兴趣,所以来旁听一节课,同学们不要受影响,正常听课就好。” 金,李两个人都很礼貌,到了教室门口就不再往里走了,在几个小女生灼灼的目光下,先朝黎悠点点头,又用声调有点怪怪的汉语谢了徐主任,然后才走进来。 黎悠指了个空座位给他们,“坐这里吧。” 这两位都是参加了跑马比赛的选手,金社长儿子的水平和姚斌差不多,初赛时又很不运气的抽到了最靠观众席的那条赛道,所以初赛就被淘汰了。 而李政民就是他们后来换上来那两个高手中的一个,据姚斌说他为了来参加比赛还专门在学校里请了假,他也确实是实力不俗,黎悠记得他是决赛的第二名。没想到这两个人脱了骑装打扮打扮,竟然立刻换了一种气质。 沁严是本市乃至全省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在师资和学校的基础设施方面很舍得下本钱,决定开设古琴这门课的时候,就投了一大笔钱在教室的装修和古琴采购上。 因此古琴教室设计得古朴别致,老师的位置放一张琴,下面学生位置摆成一个半圆,每个座位上也摆着一张质量很不错的古琴,四周墙壁不但砌了一层隔音材料在上面,还贴了专门从厂家定制的隔音壁纸,壁纸上是四季花鸟,小桥流水的图案,古意盎然。 两个韩国人一进教室坐下就觉得心静下来,等到听完了黎老师在上课前给大家演示的曲目《酒狂》后,不由相视一眼点点头,都认为今天这趟来得很值得。 他们比赛之后没有急着回国,金社长要关照一下这边的生意,顺便留在西郊跑马场住几天,和老朋友老蔡聚聚,他儿子金泰宇和李政民两个年轻人就借此机会去近处旅游了一圈,昨天才回来。和金社长一起都住在老蔡的马场那边,想要等着参加过周末老蔡为韩国客人举办的酒会之后就回国了。 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几个人又说起了跑马比赛的冠军黎小姐。 老蔡说起黎悠来赞不绝口,直接把她夸成了一朵花。主要是因为他之前被金社长打击过,所以想扳回一局。 金社长有次曾经对老蔡说‘你们这边人员素质不够,各种技艺,特别是传统技艺都缺乏长期正规的培养,浮夸风严重。’ 这话老蔡当时听着当然很不满,但一时也找不到很有力的反驳依据,为了不伤朋友间的和气就忍气没有多辩论,现在手边有了一个能炫耀一下的例子,他就不肯轻易放过了。 除了骑术超群,这位黎小姐还精通书法和中国古琴艺术,技艺都很精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张,老蔡还当场展示了两章黎小姐的书法作品。 那两篇端丽雍容,秀雅又不失风骨的小楷给谁看都不会得到差评,像老蔡这种内行看的是笔力架构,笔划间的转折顺畅。而外行就把它当成幅画欣赏一下,也会觉得赏心悦目,确实不错。 金社长的儿子和李政民对这位请了好几次都不肯露面的黎小姐更加好奇,正好第二天有空,两个人一商量,干脆请老蔡牵个线,他们主动来学校拜访一下。 等到古琴课结束后,两人留在后面,金泰宇因为他爸爸和这边有频繁的生意往来,所以汉语要好很多,当先开口,“黎小姐,我们冒昧了。比赛之后就一直想和你多交流交流,可惜每次约你你都很忙,我们只好登门拜访。”拍拍李政民,“政民在我们马会里和人比赛从来没有输过,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黎小姐你这样的高手,他也很佩服,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和你切磋。” “好啊,有机会可以再比比。”黎悠随口答应,估计他们回国去之后应该是没有什么此类机会了,“好了,课上完,你可以回去了。”收拾了东西走出教室,回去再坐一会儿就可以下班了。 金社长的儿子是铭泰株式会社的继承人,李政民也不含糊,很有些家底,都是有身家,有相貌的年轻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女生追捧,被这么漫不经心的对待是百年不遇的事情。 对望一眼,都有些意外。金泰宇脾气比较随和,耸耸肩笑一下就算了,李政民却性格有些傲气,比赛争强好胜,和人交往也不习惯被冷淡,快步追上,用生硬的汉语问,“黎小姐,后天有一个,一个酒会,我可以请你一起参加吗?” “酒会?”黎悠看看他细腻白净的脸还有很特色的单眼皮,颇有自己在看韩剧的感觉。韩剧因为节奏慢耗时长,所以她只看过一部,看完之后最深的印象就是韩国人真的很细致,从房子,家具,到化妆,衣着,再到生活饮食,无一不在体现着这一特点。 现在近距离看看这个形象堪比韩剧里男主角的李政民,她还是觉得细致,从头发到脖子上的挂坠,不过太细致了,都有点像个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够大气。 “是的,酒会,”金泰宇帮忙解释,“蔡老板想趁我爸爸还在这边举行一个酒会,请一请这边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自从和霍锦言一起去参加了一次他们的圣诞晚会之后,黎悠对这些酒会,舞会之类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了兴趣,实在是太无聊了,那纯粹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为了拉关系攀交情而举办的社交活动,她现在就是个中学老师,没有这方面需求,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家看看电视或者和汪雨新一起出去逛街吃饭舒服。 “谢谢邀请,不过我不太喜欢参加酒会,不好意思了。”黎悠考虑一下就拒绝了。 回去办公室之后还对黄子琦说,“今天来旁听的两个韩国人真漂亮,仔细打扮起来比在马场上看养眼多了,可惜他们只想起来邀请我去参加一个酒会,我可实在没兴趣,要是他们能提个其他有意思的建议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我这个周末正空着呢,雨新出差去了。” 黄子琦幸灾乐祸,“可怜的吴公子!他要是听到你说这话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 黎悠轻轻敲一下额头,“哎呀,把他给忘了,他昨天晚上打电话抱怨我光说不做,一次都没有去他公司找过他,我还答应他今天下了班去他那里等他晚上一起吃晚饭的,子琦,他公司在哪里?地址给我一下。” 黄子琦嘀咕,“你竟然来地址都不知道,还跟我要,我都快成你秘书了。”不过他确实知道,只得写出来递给黎悠,“帮你打电话叫辆出租车吧,这个时候出去拦车不一定有。” “好啊,多谢!”黎悠很自然的答应,坚决不去提醒他这也是秘书该干的事。 60另类女友 吴一帆到底也没有劳烦黎悠去他公司等人,而是在黄子琦正准备帮黎悠叫出租车的时候,自己打了黎悠的手机,很有点邀功意味的表示他已经在学校外面等着了。 黄子琦放下话筒耸耸肩,“行,省了我的事,你的免费司机来了。” 黎悠拿起包走人,“我走了,下周见。” 走到校门外,就看见吴一帆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吴一帆正站在车外等她,见黎悠出来了准备横穿马路到他这边,就挥挥手做个姿势提醒,“小心点,看车。”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衫,外面套了件线条裁剪简洁的深烟灰色休闲西装,很随意的站着,看起来十分清爽利落,黎悠在心里把他和刚才那两个打扮精致的韩国人比了比,得出结论:还是他这样看着更大方舒服些。 坐进了车里,“不是说你今天下午有个会议可能会开长一点,要我过去等你的吗?” 吴一帆探身过来先帮她系安全带,“会议上的几件事情都说得比较顺利,所以就提前结束。我在一家日本餐厅订了位子,我们去吃晚饭,已经和小强说过了,他说他晚上也不在家,要和小丽去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 黎悠一听,“小强过份啊!他现在有事都跳过我,直接和你说了。” 吴一帆笑笑,“正好我中午给他打电话,他就顺便和我说了。” 黎悠这人貌似有点恋弟情节,弟弟说出来话在她那里很有份量,让吴一帆很头疼要怎么把她这个‘毛病’板正过来才好。 所以黎强是他现在的重点公关对象,几乎隔天就要和小强通个电话,要是和黎悠有什么晚上出去吃饭之类的活动计划也都直接去和黎强打招呼,比和黎悠自己直接说还管用,只要黎强不在家等她一起吃晚饭,黎悠自然就跟自己走了。 两人去了一家据说能做很正宗日本怀石料理的地方,日式氛围的餐厅里放着轻扬古典的音乐,十分的清静而有格调。 “小悠,周日晚上老蔡那边要举办一个酒会,请那一帮韩国来的人,还他们在这边的生意伙伴,市里的熟人,我们一起去吧。” 黎悠正在吃明虾信浓汤,一听,怎么又是老蔡的酒会,她对吴一帆不能像对那两个韩国人一样直接拒绝,把一口鲜香浓郁,混合了南瓜泥和土豆丝的虾肉咽下去,然后说,“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好像没有合适的衣服,雨新出差去了,要下周才回来,也没人陪我去买。” 吴一帆立刻自告奋勇,“汪雨新不在没关系,吃完饭我陪你去买啊。” “雨新和我穿一个尺码的衣服,我懒得试来试去,去买衣服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她替我试的,你行吗?” “这我肯定不行,”吴一帆被她打击到,“不过,小悠啊,咱们也不用穿得多复杂,裙子什么的,买条差不多的就行了,不用试很多次的,我帮你挑,保证你满意。” 黎悠开始吃鲑鱼和深海虾刺身拼盘,“嗯,不错,真的很鲜,不用沾芥末都可以。” “小悠!”语气里都有了点控诉的意味,“你又这样故意不回答我的话。”吴一帆手探过桌子拉黎悠一下,很期待的看着她劝道,“和我去吧,你是我女朋友,这种活动不就是应该我们俩个一起去参加的吗?” 不回答就是不想去呗,黎悠心说我这态度可要算是很婉转的了。不过被吴一帆用这种眼神一看,她不由得就要再婉转几分,“你真的很想我陪你一起去?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酒会舞会,无聊得很。” “就知道你怕无聊,没事,有我在呢,要是实在无聊,咱们就早点离开,不过去还是要去的,老蔡的酒会不去不是驳他面子。” “唉,好吧,那一会儿去买衣服。”黎悠被人家两个期待眼神一瞅就败下阵来,不由很怀疑吴一帆一定是专门研究过怎么样能让她答应不想答应事情的诀窍。 “不急,慢慢吃,时间还早,晚上没有别的事情,你尝尝这儿的清酒,丸驹初太郎是日本很有名的牌子。”吴一帆见她答应了十分高兴,很仔细的给倒了一杯清酒。“放心,不会很无聊的,我们可以跳舞,小悠,我还没和你一起跳过舞呢。要不是姚斌看得严,我圣诞节那次就想请你跳的。” “圣诞节你来请我我也不会跳的,脚疼。”黎悠很实际,“那一会儿还得记得去买一双穿了脚不疼的高跟鞋。”跳不跳舞的她无所谓,脚疼可受不了。 等到去买衣服的时候,吴一帆就再次领教了黎悠的与众不同。 他以前在心情好并且有时间的时候也曾经陪着女伴买过衣服,再有眼色的女伴在挑衣服的时间也会酌情花费点时间,他每次都会等得有点不耐烦。 黎悠可好,他还没说什么呢,人家先不耐烦了,才看两三件就要催,“你快点,我不要试那么多,就这件灰色的和那件浅红的比一下吧。” 接过两款礼服裙,转身进了试衣间,吴一帆坐在试衣间外面专供等候的真皮沙发上,很有兴味的准备等会儿履行一下帮女友点评衣服的职责。以前一直是没有干这种事情的耐心,现在竟然还挺期待的。 不想没过几分钟,黎悠就出来了,身上还是进去时那套牛仔裤,小外套。把手里一件银红色的裙子扔给店员,“就要这件,帮我装好,谢谢!”顺手又递了张卡给另一个店员,“结账。” 吴一帆连忙站起来,“等等,等等!”先拦住了结账的,另递了张卡过去,“拿这个结。”然后又问黎悠,“小悠,这两件衣服你试了没有?” 黎悠皱皱眉头,因为实在不喜欢做当众推推让让的傻事,所以就忍住了,一件衣服也没什么,吴一帆愿意买就买吧,“我试过了,红的这件穿起来舒服些,看着也顺眼。” “那,……那你自己在试衣间里看看就完事儿啦,也出来让我看看啊?” “太麻烦了,后天去酒会的时候再穿了给你看吧。” 吴一帆郁闷,“你就不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走了,去买鞋子,买完了好早点回家。”黎悠跳过这个问题,直接走人,心想这有什么好问你意见的,是我穿又不是你穿,当然要以我的感觉为准。你看着好看的万一我穿着不舒服怎么办。 买鞋终于是比买衣服简便些,可以当着吴一帆的面试穿,免去了他又没法给出意见的遗憾,本着轻软跟脚的原则,黎悠选了一双能配那条浅红裙子的银灰色脚腕系带软羊皮高跟鞋。 购物统共用了不到半小时,衣服鞋子就迅速搞定,吴一帆拎着两个袋子在黎悠身边走,“还要顺便买点别的什么吗?” “不用,需要的时候再来吧。” 吴一帆有点好笑,“小悠,你弟弟上次悄悄和我说你这人之所以会一直打扮成这个很休闲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你懒,不肯花力气在买衣服搭配上,他有一次就发现你同一款的牛仔裤一次就能买五条,回家换着穿。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他说的还真是实话,没见过你这么不爱打扮的女人。” “我当然也愿意打扮漂亮些,只是现在没这个条件,还是别为难自己的好。”黎悠解释。 “没这个条件?”吴一帆不太明白,“你指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是因为我比较懒好了,小强说的其实也没错。”黎悠指的条件比较复杂,那是数十个侍女,绣娘,还有源源不断的提供精美布帛锦缎珠宝首饰的混合体,肯定解释不清楚,所以干脆就不解释了。 去购物广场的地下车库取了车。 “小悠,去我家里坐坐吧。”吴一帆坐在驾驶座上,忽然转头问黎悠。 “去你家里?”黎悠看吴一帆,车里光线比较暗。只能看清他明亮的眼睛,温润柔和,蕴含着很熟悉的笑意。先对着这双眼睛失了一下神,随即想起黎强总是在耳边提醒的他们家人员成份复杂,恐怕个个都堪比霍太太那般势力难缠,“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跟你家里人又不熟。”。 吴一帆解释,“不去我爸妈家,是去我自己住的地方。你上次不是说想要看芭蕾舞剧睡美人吗,我找到一个很不错的高清版本,我们回去看。” “现在几点?”黎悠心动, 吴一帆看看表,“八点十分,觉得有点晚吗?没关系我送你。要不就给小强打个电话说一声,晚上就别走了…………” “不行啊,”黎悠是个‘弟管严’,“小强前些天才因为我要晚上留你的事情和我谈了半天话,还是先别惹他了,下次早点去你那里看。” “唉……“吴一帆除了叹气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那现在就送你回去吧,我陪着你,等小强回来我再走。” 61手感 老蔡别出心裁,把举办酒会的地点放在了西郊马场。 黎悠一到地方就笑了,难怪老蔡总是自诩说他不只是个会挣钱的商人,他还是个懂得生活的文化商人。平时没事就要折腾点文体类的娱乐活动出来调剂调剂。现在看来他还确实是有些这方面的闲情雅致。 马场一进门的一幢三层建筑本来是专供俱乐部会员休闲的地方,现在被别具匠心的装饰一新,门前吊起了一排射灯,铺了迎宾地毯,里面的大厅也灯火辉煌,酒会的活动场地由大厅一直延展到一个半敞开的大露台上,露台一角还有支现场乐队演奏着悠扬轻快的乐曲。 老蔡在本市住了近二十年,交游广阔,很有人脉,办个酒会,请来了不少人,大厅里人头攒动,十分的热闹。 黎悠和吴一帆一进门老蔡就热情迎了上来,“哎呦,小悠今天可真漂亮啊!以前你穿骑装就看着精神,原来穿上晚装打扮起来还这么有韵味!”又拍拍吴一帆感慨,“小吴,你有眼光,手脚可真够快的。” 吴一帆和他熟,今天心情又好,被揶揄两句也不放在心上,“老蔡,今天酒会办得不错啊,这地方选得挺有新意,布置装潢得也漂亮。” 老蔡自得,“那是,本来想去锦言的酒店包个宴会厅的,后来我灵机一动,想着那边市区里到底地方小,不如我就地取材在这里举行,现在天气也不太冷了,把大厅和露台连在一起,效果特别好,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布置准备了。” 吴一帆笑,“老蔡,你这话可小心别让锦言听见,竟然把他到手的生意给临时改了,他要生气的。” “这有什么好生气!吴大哥,你背后说我表哥的坏话,可被我们抓到了。”一个十分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话说得突兀,不过挺可爱,一听就是撒娇的口吻。 黎悠觉得吴一帆挽着她的胳膊一僵,两人一起回头去看,见是霍锦言来了,比较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胳膊上挎着的竟然是他的表妹慕芳。这位不是学校里开学,她已经回去上课去了吗。 吴一帆反应很快,“锦言,你带慕芳来了。慕芳这会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 “我妈妈找慕芳有些事情,所以她和学校请了两天假回来一趟,今天正好有空就一起来了。”霍锦言回答,然后朝黎悠点下头,“小悠,你也来了。”很敏锐的发现一般都是女方挽着男伴的胳膊走,面前两个正相反,是吴一帆挽着黎悠的胳膊,看吴一帆那一脸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可见是一点都不介意。忽然想起有一次黎悠说过,她不喜欢挽着别人走,当时以为她是闹别扭,没想到能身体力行到现在。 老蔡嘻嘻哈哈的调节气氛,“那真是难得,看来是我托了霍太太的福,不然锦言的漂亮表妹今天我还请不到呢!慕芳今天一定玩尽兴才行,等会儿我给你找几个舞伴,保证你满意,个个都年轻漂亮。” “蔡叔叔,你又来开我玩笑,我也不用你给我找舞伴,吴大哥舞跳得好,一会儿只要吴大哥陪我跳两支曲子就行了……” 慕芳满脸笑容唧唧呱呱的说着话,一眼都不看黎悠,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黎悠在心里纳闷,这可不像是霍太太有事把她给找回来的,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专门回来和自己抢男朋友的嘛。 吴一帆有些尴尬,看看黎悠,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莫测高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笑笑,“咱们先进去吧,都堵在大门口影响老蔡招呼客人。” 老蔡也在一边赶紧说,“进去,进去,一帆啊,姚斌已经来了,刚才就在到处找你呢。”跟上几步,对吴一帆小声说,“小金和他那个朋友李政民都不知道小悠是你女朋友,所以才会在学校里邀请小悠的,纯属误会,一帆你别往心里去啊。” 吴一帆一愣,忍住了没多说话,就嗯了一声。等老蔡走开了才问黎悠,“小悠,金社长的儿子和李正民去学校找过你?” “是啊,来旁听了一节古琴课。” “那他们邀请你干什么?” “来参加酒会啊。” “你拒绝了?” “这个自然。”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金社长的儿子就不用说了,李政民吴一帆也是知道的,他家里是韩国第一汽车企业的最大持股人,很有背景。李正民自己也很出色,走到哪里都十分抢眼。 “我忘记了。”黎悠理直气壮,她可不认为自己有点什么事都得和吴一帆汇报。 吴一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黎悠面前总是弱势的,面对着这种一听就是敷衍的话,他一句抱怨指责都说不出,只能伸手在黎悠腰间搂住,使劲紧一下,“小悠,我是关心你。” 黎悠也觉得自己这话口气有些不太好,侧头看他歉意一笑,“我有时说话比较直,不太会顾忌别人的感受,你别介意。” 脸上一下温热,是被飞快的亲了一下,“我对着你介意不起来的。” 姚斌确实是在等吴一帆,他们进去没走几步吴一帆就被姚斌过来拉走了,冲着黎悠抱歉,“小悠,不好意思,你自己先喝杯饮料找个地方歇一下,一帆借我用用。” 然后就急火火的对吴一帆说,“一帆,潼山后山景区开发的项目,上次不是你伯父已经和那边的规划局打过招呼了吗,怎么刚才胡老板来和我说工程被来检查的人硬给叫停了,说我们工程质量不合格,有安全隐患!天地良心啊,我就知道旅游景点的工程质量最要紧,所以把这个项目放给了开价最高的胡老板做,老胡那可是以前省建公司的总工,施工质量方面门儿精,他的队伍做出来的活儿质量再不合格,那我得去美国给这帮吹毛求疵的王八蛋找建筑队伍了!” 吴一帆,“是哪个不长眼的停你工程了?老胡呢?让他来和我说,到底什么地方被挑出毛病了。” “在那边,走吧,过去让他和你讲讲…………”两个人说着就一起走开。 黎悠自己去长餐台前挑了一杯加了冰块的百利甜酒,又看上了旁边一个三层水晶玻璃架上的漂亮蛋糕,用碟子装了一块上面有很多水果的蛋糕靠在餐台前慢慢吃,顺便打量一下来往的客人。 吃了一会儿,她看见俩个熟人,身穿一袭黑色紧身晚装,窈窕的身段一览无遗的陈美美,正和云飞工作室的老板沈云飞站在一起说话。 陈美美会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酒会霍锦言会来,陈美美在社交界很活跃,肯定也要找借口来参加。 陈美美也看见了黎悠,和沈云飞打个招呼就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黎小姐,胃口不错啊,这种蛋糕热量很高,我劝你为身材考虑还是少吃点好。” 黎悠估计着她一定还在肉疼着付给自己那三百万,所以拿不出和善的态[·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度,淡淡看她一眼,“不怕,我喜欢胖点,胖点好看。” 陈美美咬咬下唇,“你怎么也来了?别忘了你已经答应过我的事情。” “放心,我现在另有男朋友,那位霍先生你尽管自己去努力,我绝对影响不到你。”黎悠含蓄告诉她。 “你另有男朋友了?他带你来这里的?是哪位啊?”陈美美上下打量着黎悠,显然是在心里估量着凭这位的档次会再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他过来了,你也认识的。”黎悠朝陈美美身后一扬下巴。 “小悠,不好意思,姚斌刚才硬拉住我,非得先把他那点事儿说清楚了才肯放我走。你没等着急吧?”吴一帆快步走过来,揽住黎悠,并排站了,面向着陈美美。 因为陈美美算是在霍锦言身边待得时间比较长的人,霍锦言以前和朋友出去聚会消遣也经常会带陈美美,所以吴一帆和陈美美不但认识而且挺熟,很熟稔的打招呼,“美美,好久没见,你也来了,和小悠在说什么?” 陈美美惊讶张张嘴,实在是打死也想不到黎悠的新男朋友会是他,“我,我在和黎小姐说蛋糕虽然美味,但是不宜多吃,吃多会影响身材的。” “小悠,你饿了?”吴一帆关心。 “没有,就是比较无聊。” “不会吧,无聊你就使劲吃东西啊,”吴一帆笑,“是我的错,走,咱们去跳舞,把刚才吃进去的热量消耗掉就不会胖了。” “不怕,我喜欢胖点,胖点好看。”黎悠还是那句话,她确实是认为自己现在不够丰满,不太符合她的审美标准。 吴一帆朝陈美美点点头,不再和她多说,拉着黎悠转身走开,凑到她耳朵边上轻声开玩笑,“我也喜欢胖点,胖点摸着手感好。” 黎悠逗他,“那你是认为我现在的手感不好了?” “没有,没有,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吴一帆赶快澄清,“况且小强管得那么严,我上哪儿去体会这个手感啊。” 黎悠被他说得有些心动,让开一点,侧头上下看看吴一帆,她对自己手感好不好一直是没太大想法,从没人敢挑剔她这个,所以黎悠现在比较重视的是对方的手感好不好。 不过光凭眼睛看是看不出什么大名堂的,只知道吴一帆身材很匀称,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比例很好,很撑衣服,他又在穿着方面比较讲究,所以看起来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中带着些富贵气,很称他那‘吴公子’的外号。 拉着吴一帆快步往靠近露台的舞池走,“去跳舞。”心想贴身抱一抱就能有个差不多的具体概念了。 这一晚上黎悠除了拿着酒杯乱晃,什么都没得干,所以打算抓紧时间娱乐一下,不然她要无聊死的。 …………… “一帆哥,我等了你好久,你不是答应和我跳舞的吗?” …………… 黎悠听见这声音就知道她的跳舞‘娱乐’计划泡汤了,很有望天叹息的无奈,她下回再也不心软答应别人来参加这种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活动,实在是闷就一个字,而且不但闷还不停有人来惹烦。 吴一帆很歉意的对慕芳说,“不好意思啊,慕芳,我今晚要陪小悠跳舞,总不能为了陪别的小姐跳舞冷落自己的女朋友啊,这不合情理。” 慕芳脸色一变,还是硬撑着一眼都不去看黎悠,定定看着吴一帆,“一帆哥,我有话和你说,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这个,我………”吴一帆有点为难的看看黎悠,彭慕芳是霍锦言感情很好的小表妹,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太让人家下不来台。 况且前一阵子慕芳经常去他公司和学校找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直言拒绝,虽然他那些行为可以解释为脾气好,对朋友的妹妹也耐心十足,照顾有加,别人挑不出他的错,可是吴一帆心里明白,他是顺水推舟,刻意利用了一下慕芳对他的好感。现在总得说几句好话赔个礼交代一下才是。 “小悠,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没关系,你们去跳吧,有什么话说说清楚。” 等吴一帆和慕芳走开,黎悠就去靠在露台边的栏杆上吹风,四月的天气,风还有些凉,不过她刚才喝了酒感觉身上发热,吹着凉风就觉得很惬意。 吹了一会儿风还有人来请她跳舞,是那个韩国人李政民,操着一口很不流利的汉语,“黎小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新洲集团吴总的女朋友,前天冒昧了。” “没关系。” “能有幸请黎小姐你跳支舞吗?” 黎悠摇头,她刚才想跳舞被打扰到,这会儿就没兴致跳了。 李政民很遗憾,可惜实在是交流不便,词不达意的又说了两句,只好走开。 他一走吴一帆就回来了,十分警惕的问,“那个韩国人又来烦你?” “也不是,随便说了两句话。你这也太快了吧,没说通?”黎悠问。 吴一帆捂着嘴咳嗽一下,慕芳这姑娘从小在家受宠,被保护得太好,没有受过挫折,所以很自信,刚才听了他一通婉转解释外带道歉之后直接告诉吴一帆,她不会放弃的,虽然不明白吴一帆怎么能看上黎悠那个朝三暮四,贪图虚荣的女人,但是她相信时间久了,吴一帆自然能分得清谁才是最适合他,最爱他的人。 吴一帆刚想告诉她不可以这么说黎悠时,慕芳就已经一甩头发很潇洒的走了,搞得他没办法,自己想要不然过几天先去和霍锦言说说清楚吧,自己对他妹妹真的没什么想法,让他回家劝劝。 “没用,这点事都搞得拖泥带水的。” “咦?小悠,我没听错吧,你生气啦?”吴一帆听着这话很有点高兴,黎悠一直的万事不动声色,让他吃不准自己在黎悠的心里是个什么地位,经常要心虚,这时黎悠难得露出点好像是吃醋的情绪,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吴一帆也不免要兴奋一下。 “没有,还不至于。”黎悠倚在栏杆上继续无聊,抬头看看夜空,天气不错还有几点星星,叹口气,很遗憾的发现现在很难有看到繁星漫天的机会了。 “小悠。”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吴一帆圈住了,两个人贴得近近的,能感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你冷不冷?” 黎悠不冷,但是想到了自己刚才没实施的计划,迟疑一下回答,“有点冷。” 身侧的双臂收紧,人被吴一帆抱在了怀里,“这样就不冷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张动人的脸慢慢靠近,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微微一侧,两人的双唇就触碰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小心,仔细,又很缠绵。 吴一帆能感觉到黎悠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贴着衬衫轻轻的上下摩挲着,亲吻的力度不大,但是回应得足够热情,微凉的双唇带着点酒香,柔软迷人,身后大厅里的灯光,音乐声和人们说话的声音瞬间成了一片黯淡的背景,而天上的星星却仿佛明亮起来。 原来只要足够喜欢面前的这个人,只单纯的一个亲吻就能成为一件令人心醉神迷的事情,这一刻心底里体会到的喜悦和感动甚至可以称之为幸福。 与此同时,黎悠也在心里得出里一个结论:手感还真不错。 62黎悠买房子 姚斌拿到的潼山旅游景区开发项目是省里去年的几大重点投资项目之一,以4A级为起点,分三期建设,总投资2个亿。 姚斌去年铆足了劲儿才把工程拿下来,当时十分仔细的把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了,还请吴一帆的伯父出面和潼山镇政府打了招呼,吴家伯父是省政协里的一把手兼任省发改委主任,出面说话很有份量。 姚斌本以为他前期工作做得很到位了,把这个工程稳稳当当做下来应该不成问题,谁知竟然半路被旅游局的人找茬喊了停。 一开始气得够呛,抓住吴一帆就一通抱怨,要不是因为老蔡的酒会不好半路退席,他当场就能拉着吴一帆走人,先得把他这个停住的工程解决了再说。 过了几天,吴一帆到姚斌办公室找他,进门就往姚斌对面的一张皮沙发上一坐,“姚斌,你个办事粗糙的家伙,事情也不搞搞清楚就往我身上一推,查得我要累死了。” 姚斌嘿嘿笑,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一帆,你帮哥哥我搞定啦?不错啊,麻利!到底怎么一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茬?” 吴一帆问他,“去年这个工程招标的时候有几家公司去参与?” “还有两家,一个是香港的庆鑫,这家倒是个真有实力的,可惜来晚了,派了几个人过来看了看发现我前期准备很到位他们插不进手来,所以后来自己就撤了,还有一家小公司,叫什么我不记得了,规模太小,我都懒得理。” “嘿,让我说你什么好,粗枝大叶的,真是小公司人家敢直眉愣眼的上来就和你抢生意?那家是卢明义在外面开的公司。”吴一帆直摇头。 “哎呀,姓卢的小子,那他怎么不早说?”姚斌一拍脑袋,卢明义是卢市长的儿子。 “他以为你怎么着也会去打听一下,然后就知道是他的公司了,谁知道你根本就没理,自顾自把工程全拿下来就做了,他以为你看不起他,故意的呢。” “哎呦,这个误会大了,我要知道是他怎么的也得约他出来谈谈,多少分他一块,生意又做不完,大家和气生财,肯定不会去得罪这个人。” “是啊,姓卢的小子我们是不用怕他,但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原因去硬碰硬得罪这个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周五我陪你们两个出去吃顿饭,你说两句好话给人个台阶下,再送点什么好处,就把这事抹过去算了。” “成,没问题。”姚斌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办事粗心了,“要我怎么谢你?” 吴一帆往沙发里一靠,“咱们还说什么谢不谢的,给我来杯你的好茶就行,这两天四处打电话,喉咙要冒火了。”看看表,“你今天要是没事,那等会儿咱们一起走,晚上约了锦言去Crius喝酒,顺便说点事情。” “什么事?” “唉,锦言的表妹啊。” 姚斌听了顿时扑哧一笑,“你桃花运还挺旺,小丫头怎么就看上你了呢。那哪是表妹啊,从小就在锦言他们家住着,跟亲妹妹也差不多了,要我说锦言也未必管得住她。” 晚上见面,霍锦言对慕芳的事情也很头疼,“我会去说说她,不过慕芳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很倔,不一定会听,这种事我也不能硬去干涉。一帆,她要是再去找你,你看我面子多担待些,好好和她说。好在她要回去上课,不能总留在这边,希望过段时间慕芳就能想开了。” 吴一帆点头答应,“我知道了,锦言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伤小姑娘自尊心的。”这事他自己也有责任,“其实也怪我不好,上两次慕芳来找我的时候,我和她说清楚就好了。” “那我要谢你,慕芳对小悠有点成见,估计说话不会好听,你别理她就对了。”霍锦言迟疑一下问,“一帆,你们………你最近和小悠怎么样?” 吴一帆立刻苦起脸,“别提了,我前天一个不小心惹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道歉呢。” 姚斌立刻咦的一声表示很惊讶,“就你那个小心谨慎的样子还能惹她生气,你干什么了?小悠生气是什么样子的?她那人的脾气我实在想象不出会怎么生气。她是和你哭啊还是和你闹啊?” “去!别乱说,小悠怎么会这样。我是那天忽然和她弟弟小强说起来,可以在家里配套家庭影院的音响,看电影效果好。我也没多想,既然说了第二天就订了一套博士家庭影院音响让人送过去,这也没什么,偏我一个顺手顺便订了台双开门带小吧台的冰箱一起送去了。她弟弟倒是不介意,不过我看见小悠皱眉头了,那表情好像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吴一帆说得都有点愁眉苦脸,“害我紧张了好几天,其实是她有一次自己说起来想换一个容积大一点的冰箱,我正好买电器,就帮她一起买了,唉,早知送去之前先和她说一声大概就没事了。” 姚斌很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你这个就是典型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 霍锦言也有点好笑,“小悠她现在好像是不太喜欢别人给她买东西。” 吴一帆叹口气总结,“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儿。” 姚斌又气又笑,“不就是皱下眉头吗,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你放轻松,小悠不是小心眼的人,过两天肯定就好了。” 吴一帆还在发愁,“问题是我还得干一件类似这样的事情,希望她知道了千万别和我翻脸。” 姚斌听着稀奇,“你才把马屁拍到了马脚上,还不赶快吸取经验教训,又想干什么?你省省吧,小悠那人很有个性的,要我说你还是少做少错的好。” 吴一帆摇头,“我听小强说他姐姐最近打算要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弘美花园那个面积的房子不便宜,凭小悠在学校那点工资要买房可是挺吃力的,我要是装不知道,那确实是少做少错,不过小悠就要辛苦了。不成,我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买,那怕帮她出一部分钱呢………” 姚斌有点大男子主义,对于这个说法倒不反对,“那是,不能看着小悠辛苦不管,我帮你想想。” 霍锦言在一旁没吱声,只是想起那套房子好像自己也和黎悠提过两次要买给她的,但都被她拒绝了,当时想着既然黎悠拒绝,那就只能算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活该把一个明明爱着自己的女人输给了别人。 想要爱她对她好的时候是没有‘那就算了’这种说法的,起码在吴一帆的眼里是没有,其实慕芳很有眼光,看上的人真的不错,能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尽心竭力,只可惜吴一帆喜欢的不是慕芳。 不禁在想,自己要是能早点懂这些道理,而吴一帆喜欢的人再换成慕芳那就能皆大欢喜了。 黎悠过几天也和汪雨新说起这事,“小强说我太敏感了,这么点小事不用介意,可是我心里觉得不太舒服。我现在就算是落魄,那也不至于要个男人来给我买家里用的东西吧。” 说这话的时候,俩个人正坐在一间酒吧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人抱了一大杯啤酒慢慢喝。 这是汪雨新的建议,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黎悠现在总是‘深居简出’,下班就蹲在家里,这样不好,偶尔也应该出来感受一下五光十色的城市夜生活气息。 “小悠,你这两年总在走极端,这可不行,以前和霍锦言在一起就一心一意是为了人家家里有钱。现在可好,你男朋友给你买点东西,你就不舒服,小强说得对,这和你落魄有什么关系,吴公子和别人不一样,他给你买那点东西大概就相当于别人送女朋友一束花,你不用想太多。” “好。”黎悠点头,她要入乡随俗,不能总摆以前的谱儿,既然小强和汪雨新都告诉她不要去介意,那她就别介意了吧。 黎悠在跑马比赛的奖金到帐之后就打算要把买房子的事情着手办起来,黎强对他姐姐办这些事情的能力很没有信心,所以自告奋勇去中介帮她砍价办手续。 这天回来告诉黎悠,“姐姐,你省钱了,这套房子中介那边最后给我们的价格三百万都不到。” 这和前几天的价格差太远,当时中介开价很高,黎强经过一番市场调查之后把心里价位定在了四百五十万,只要能把价钱砍到这个数,他就觉得可以买了,这几天正积极的和中介公司负责这笔交易的鲁小姐讨价还价。 “房价大跌了?”黎悠正在摆晚饭,她今天伸懒腰自己做了两个菜,一边摆筷子一边问,“那也不能降这么多,怎么回事?” 黎强换鞋进来,直接就在厨房洗洗手,大声说,“本市房价很□,我专门看过,其他房子的价格都没变。”洗好手打开电饭锅盛两碗饭端出来。 坐下接着说,“鲁小姐开始解释是因为卖方急于出手,所以打个折扣给我们,后来大概她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没人信,就悄悄告诉我,有人已经把那房子买下来了,然后再低价转手卖给我们。嘿嘿,我估计着干这事的,除了吴大哥肯定没别人了,大概是上次他搬那套音响来,你掉脸给人家看,把他给吓着了,所以这次这么迂回。”摇头感叹,“浪费啊,这得白交多少税。” 说完夹一筷子黎悠炒的青豆虾仁放进嘴里,“唔,好吃,味道真好!姐,你明明会烧菜,干嘛总偷懒,几个月都不见你动一次手,以后多烧两次呗,总在外面买着吃又贵又容易吃腻。” 黎悠坚决不答应,“不要,最不喜欢做这些事了,你就老实吃外卖吧,或者我们请个人来烧饭。” “那房子怎么办?周末去签合同买了它吧。” 黎悠有点为难,“这个嘛……,你觉得呢?” “我说你就买了吧,吴大哥是男人嘛,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该他买房子。现在这个世道愿意给女方出钱的人有不少,但是像他出得这么诚心体贴,不拿腔做调的少,我现在是真觉得吴大哥挺不错了。” “可是真用不着他啊。”黎悠叹气,不过她挺喜欢现在住的这个地方的,再去另找一套第一麻烦,第二好像是有点矫揉造作了,最后决定,“算了,我装不知道这回事吧。” 63黎悠的失误 四月中旬的天气,不冷不热,风暖花香。 黎悠在汪雨新的大力建议和督促下终于换了换行头,穿上了一条浅鹅黄色,款式简洁的小吊带裙,外面搭配一件白色掐腰的小外套,脚下穿了双店员用人格担保,一定会越穿越软,保证养脚透气的ecco半高跟鞋。 黎强早上送她去上班,一路上说了三次,“这样多好看,姐姐你以后就应该多这样打扮打扮。” 进办公室,迎面碰上端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的黄子琦。 “小悠?!”黄子琦错身走过去几步又退了回来,“我没认错人吧,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约会,打扮成这样?真漂亮!” 黎悠很疑惑,“我不过就是换了身衣服,比以前漂亮很多吗?我以前的衣服很难看?” “嘿,也不是,主要是除了新年晚会上台表演那次,我就没见你有过其它款式的打扮,今天忽然换了一种风格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黄子琦跟着黎悠回到座位上,职业病发作,“色彩搭配不错,清新明快,很适合现在的季节,线条也流畅,小悠啊,什么时候给我做一次模特吧,你这人气质不错,应该很上相…………” 黎悠提醒他,“子琦,茶还没泡呢。” 黄子琦低头一看,手里一只空杯子,杯底是一撮干茶叶,“哎呦,忘了。” 黄子琦走开泡茶,黎悠又接连受到小陆老师,王老师和林老师的表扬。 下午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吴一帆打来电话,说他公司里今天没事,提前下班,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黎悠出去,一上车又收到热情称赞,“小悠,你今天这身衣服不错,真漂亮。” 黎悠哭笑不得,“今天已经有无数的人夸过我了,我应该用手机把这些夸奖录下来,回去放给雨新听,好鼓励她下次继续帮我准备。” 吴一帆知道汪雨新和黎强是黎悠的‘左膀右臂’,她的一应生活琐事都要着落在这两个人身上,“雨新出差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不过挺忙的,前几天晚上和她一起去酒吧坐坐,昨天晚上才有空来我家里,吃完饭就大动干戈,一口气帮我搭配了五六套衣服挂在柜子里。” 吴一帆听得直笑,“她也太操心了,”又问,“你们去哪间酒吧?” “西区老街上一家,里面都是老外,没什么意思。” “哦。”吴一帆放心。 车子开了一会儿,黎悠发现方向不对,“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那儿,今天时间够早,正好回去看我帮你找的芭蕾舞剧。”吴一帆说完小心看黎悠一眼。 “对哦,差点忘了,好啊。” 吴一帆自己住一套高层公寓,公寓楼的安保很认真严格,进进出出的业主底楼的保安都认识,一般的生面孔很难进去,平时送个邮件快递的也只能送到一楼,由保安签收了再统一送上去。 据吴一帆说这里住的大部分是些台湾,日本商人,还有不少老外,都是本国公司派驻到这边来的高管,职位不低,住宿费可以报销所以就找这种安全且服务到位的地方住。 把车放在地下车库之后,吴一帆又拉着黎悠在一层停了一会儿,特意和门卫打声招呼,告诉值班的这位小姐是十六楼A座吴先生的女朋友,以后经常会来,你们登记一下,下次可别拦住了不让人进。 坐电梯到了十六楼A,还有人来给开门,是一位五十几岁的老阿姨,胖胖的,笑眯眯十分和气,腰上围着条花围裙,“一帆今天回来得早啊,你们换换衣服歇会儿,晚饭还有半个小时就好。” 吴一帆介绍,“这个是古阿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在我爷爷家里帮厨的,都已经有二十几年了,和自家人差不多,她现在隔几天会来我这里一趟,帮我收拾房间,顺便做顿饭。” 黎悠想起了霍家的张婶,不过张婶脸比较瘦,嘴角下垂,有些刻薄相,不如面前这个古阿姨看着舒服。 古阿姨把他们赶到屋里歇着,过一会儿又端了两盏银耳汤出来,“来,吃这个美容。” “我不用美容。”吴一帆笑,不过也拿过来吃了,吃完就去给黎悠放他专门找来的高清版芭蕾舞剧《睡美人》,“这个现场看效果最好,等下次有国外的剧团来演出时我们再去看。” 《睡美人》是柴科夫斯基继《天鹅湖》之后又一部舞剧交响乐的力作,彼季帕编导,风格细腻典雅,华美纷呈,很符合黎悠的审美,坐下之后就不吭声了,很认真的在欣赏。 隐约听见古阿姨来和吴一帆说了一声晚饭好了,汤还在锅里别忘记喝,她先走了之类的话……也没在意。 再看一会儿就有一只手伸到眼前来晃晃,“小悠,吃饭好不好,再不吃就凉了。” 这才一笑站起来,“好。” 古阿姨做得一手喷香的家常菜,糖醋小排骨,素三鲜,蛤蜊炖蛋,还煲了一锅香浓的鸡汤,“不错,味道挺好。”黎悠吃着很顺口。 “是挺好的,古阿姨最会烧家常菜,我和老爷子说了好几次,他才忍痛割爱,同意让古阿姨隔几天来我这里一次。”吴一帆得意一笑,顺手给黎悠夹一块排骨。 吃完饭接着去看《睡美人》。黎悠身上一件外套穿了一整天,觉得箍在身上很不得劲,顺手脱下来,“给我拿一件软一点,可以套在外面的衣服好吗?” 吴一帆一直不赞成她这种吃过饭立刻坐下看电视的习惯,过来拉黎悠,“小悠,刚吃过饭别立刻坐下来看电视,起来活动活动。衣服在里面房间里,和我一起去找。” 黎悠叹息着按了暂停键,顺着他的手劲站起来,“好吧,你有什么衣服给我穿?” “睡衣,那个最舒服。”吴一帆现在对她的要求摸得□不离十,不过说起睡衣不由会想到些别的。 卧室很宽敞,连着一间浴室,朝阳一面有几乎占了一堵墙的大玻璃拉门,外面是一个大露台。 “这个露台不错,视野挺好。”黎悠走过去看看,吴一帆住的是个很繁华的地段,外面华灯初上,站在十六楼上,能看见一片灯火辉煌。 双肩一暖,被人用手握住,耳边有暖暖的气息,“小悠。” 侧回头看着吴一帆微笑一下,觉得肩头的手在沿着自己光/裸的胳膊慢慢向下抚摸,刚脱掉外衣,身上有些凉,被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感觉很舒服。 吴一帆不是特别的高,黎悠估计应该就是一米七四,七五的样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样侧着身接吻正好合适,谁也不用弯腰踮脚。 气氛很静谧,屋里没开灯,光线暗暗的,下面是一片万家灯火,天空是一种很深的墨蓝色,是夜幕彻底降临之前的过渡色。 温柔细致的吻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黎悠向后仰一些,黑暗中只能看清吴一帆的眼睛,总觉得他有些神气和薛绍很像,其实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眼睛很像,都会用透着一股温和笑意的眼神看人。 “我想亲亲你的眼睛。” 吴一帆挑起眉毛表示他有点奇怪,随即乖乖闭上眼睛笑,“好,你想亲哪里都行。”话音刚落两片柔软香甜的嘴唇就温柔的落在闭起的眼睛上,像是被花瓣拂过,美好的触觉反射到心里就好像瞬间绽放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焰火。 使劲一把抱起黎悠,转身走两步就到了大床的边上,小心放下,然后合身压了上去,“小悠……” 黎悠很会亲吻,力度和动作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两只手也很会撩拨人,不紧不慢,在吴一帆身上上下细细的抚摸着,间或还会笑一下,“你身材不错,摸着结实柔韧,你平时经常去健身房?” “嗯,……一周,一周抽空去,………两次……”吴一帆几乎分不出神来答话,正在心醉神驰的时候,黎悠忽然推开他,坐了起来,“等会儿吧。” 吴一帆跟着坐起来,外衣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床底下,衬衣也被解得乱七八糟,露出一丝光滑的肌肤,微微喘着气,“怎么了,小悠?” 黎悠理理头发,抬脚下床,“我想先看完《睡美人》,然后还得给小强打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不会去,再洗个澡。” 吴一帆目瞪口呆,“那,那起码还得两个小时。” “嗯,才七点多,急什么,你的哪件睡衣可以给我穿?”黎悠已经自顾着向衣柜走过去。 吴一帆深深吸两口气,再呼出来,平复一下情绪,这半路喊停可真要命啊,也就是黎悠,别人的话他绝对要翻脸了。 下床过去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拉了两件睡袍出来。他也换换吧,身上的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了。 因为吴一帆的表现一直不错,在黎强心里应该算是已经过关了,所以听说她姐姐晚上和吴大哥在一起,太晚可能就不回去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黎悠放心不少,她是很重视黎强的感受的,要是她弟弟不高兴,那她宁可这会儿就回家去。 然后就心平气和的花掉一个半小时看完了《睡美人》的剩下几幕。 手边被放了一杯凉凉的饮料,拿起来喝一口,是加冰可乐,看吴一帆,发现他也在喝同样的饮料,“晚上喝这个不怕凉吗?” 吴一帆已经被她耗得没脾气了,“我需要降降温,你要是怕凉我就给你换一杯不加冰的。” 黎悠笑,她这个我行我素的习惯短时间内不好改,恐怕吴一帆要多备点清凉饮料了。 男女之事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太急了就会没意思,失去了个中趣味,女人和男人不同,她更愿意慢慢享受这个过程,所以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要耐心配合才行,不过只要忍住了别急,慢慢就能渐入佳境,享受到不同一般的极乐境界。 站起身拉了吴一帆的手,“走吧,先去洗澡………” ……………… 灵与肉同步是什么感觉,吴一帆想他这辈子终于是有幸体会到了,这是他的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幸运,如果没有找到一个真爱的人,那这种事做起来真的只能说是一种生理需要,以前不是很清楚,现在他就清楚得很了。 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不一样的,身体的交融已经不仅是感官上的欢愉,感官的欢愉只是一个手段,是一座桥,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乐土,乐土有一个美好的名字,那名字叫做幸福………… 黎悠的感觉也不错,吴一帆没有辜负他那花花公子的名声,技术很好,加上热情十足,这一晚堪称享受。 睡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黎悠觉得脖子下面搁着条胳膊有些不舒服。 有资格和她一起睡的只有薛绍,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她很不习惯,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蹭到了一个人胳膊和肩膀,“绍,你手臂搁着我了……”觉得那手臂要抽回去,“别,绍,别动,就这样抱着吧,我很想你……绍,我真的很想你………对不起……” 抱着她的人僵住,黎悠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惊愕的脸,眼睛睁得很大,连眼里那抹从来都不会消失的温和笑意都已消失不见。 吴一帆看着黎悠睁开眼睛,表情先是迷茫,看清了自己之后是一闪而过的失落,最后是清明,她是彻底醒过来了。 64难姐难弟 “姐!”黎强看着吃过晚饭就去换鞋子准备下楼散步的黎悠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你下去散步吗?要是打算买水果我就陪你去,好帮你拎。” “嗯,出去走走,你不是总说我吃完饭就坐在电视机前面要影响消化的吗,不买东西,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是觉得最近天气不冷不热,晚上出去走走挺舒服才肯去散步的吧,天冷的时候我怎么催你,你都不肯出门。”黎强撇撇嘴,“那你去吧,我上楼去看书了。” “小强,”黎悠叫住他,觉得黎强说话时情绪低落,有些心情不顺遂的样子,阳光男孩忽然阴郁下来,让她很担心,“你怎么了?这两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小丽呢,好几天没见她来咱们家,你们吵架了?” “没有,”黎强低着头,“就是,就是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黎悠已经拉开了门,听了这话又再把门关上,从门口走回来,“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和平分手?” “嗯,算是。小丽说她喜欢上别人了,我也觉得我们性格不是很合拍,还是分开的好。” “不是吧,”性格不合拍上个月还干劲儿十足的跑去张爱丽家帮忙搬家,跟干苦力似的,黎强那天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都不会动了。黎悠当时就有点不高兴,觉得张爱丽的家里人很不厚道,就算是看上了他们家女儿也不能这样逮着不要钱的就拼命使唤啊。 不过也不排除小强自己想要在未来岳父母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主观意愿,所以黎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喜欢上别人了?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小强,你别太在意,那个张爱丽模样也不是最漂亮,性格一般,就是个普通人,分手就分手吧,大学期间谈上两三次恋爱很正常,这个不行就再换一个。”黎悠不太会劝人这种事,说得有点笨拙。 黎强在沙发上坐下来,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她另外喜欢上的那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唉,姐姐,我其实能想开,这没什么,她是个很实际的人,挑男朋友是人生大事,自然要各方面都仔细比较。我还没毕业,只比她大一级,等我毕业之后再找合适的职位,努力工作,起码还得拼搏上三五年才能稳定,至于买房买车那就更遥遥无期了,就算硬买了也要贷一大笔款,这虽然是我们现在大部分年轻人的生活模式,但是小丽她长得漂亮,自然就有资格挑一个能提供给她更优渥生活环境的男友,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黎悠在他身边坐下,把手从黎强脖子后面穿过去,抱着他的肩膀,弟弟高高大大,抱起来还挺吃力,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没事,小强,既然她另外有打算,那就算了,女孩子多得是,以后再找合适的。要不要我们周末出去旅游两天?出去看看自然风光,这些小烦恼事就很容易忘记了。” 黎强长长出口气,“不用,都说我能想开的,我这不算什么,我宿舍的小牛,上大学到现在,都失恋三四次了,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小牛?” “呵呵,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他名字叫方勤耕,勤耕不就是条牛吗,他又在我们宿舍里年龄最小,所以就叫他小牛。”黎强终于露出来一点笑意。 “行,只要你能想开就成。”黎悠把胳膊从她弟弟脖子后面抽出来,她也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怕黎强不开心。“那我周末和雨新出去玩了,她想去爬山,我们打算走远一点,去雁荡山。” “真有劲!那你们去吧。”黎强嘴里说着他自己是想开了,其实还是难免有些郁闷,对于出去玩兴致缺缺。“不过,就你们两个去啊,安全吗?”刚才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再冒头,“吴大哥呢?他周末没空陪你?我怎么好几天都没见他来咱们家了?你也每天都早早就回来,他最近忙什么呢?出国去了?”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知道,我们都快有一星期没联系了。”黎悠摸摸头发,站起来,“我散步去了。” “唉,等等,姐,你先别走。”黎强拉住她,“光顾着说我了,你们怎么回事?闹别扭了?我说姐姐,吴大哥那样真是不容易了,你平时也稍微谦让着点。” “不是我不谦让,是他好几天都没来理我了,我也没办法啊。”黎悠属于消极怠工型。 “他不理你了?又不是小朋友吵架,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黎强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那次我去他那里住了一晚上之后开始的。” “什么!!”黎强‘腾’的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他,他,……这也太过份了!刚到手就不值钱了吗!他们这些花花公子!!亏我还觉得他比霍锦言好点呢,一丘之貉!不对,更差!你怎么就忍着不吭声呢!我帮你去找他!” 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黎强顿时把自己的失恋烦恼抛在脑后,义愤填膺,跳起来就要去找吴一帆说理。 黎悠很不好意思和弟弟细说这件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找人吵架,“小强,你安静,别乱叫,这个其实不怪他,好像是我不好。” “啊?”黎强愣住,“他和你过了一夜就准备甩你了,这难道还怪你!” “唉,是我一不小心,早上在床上叫错了名字,把他叫成另外一个人了,那名字和他的名字发音差太多,我也没法解释。” 黎强要晕倒了,挣扎着问,“你开玩笑?” 他姐姐摇摇头,很认真的告诉他,“没有,是真的。” “噢,”黎强一捂眼睛,“我的天,你用谁打击吴大哥了?霍锦言?” “不是。” “还有别人?!我不记得你以前还有其他男朋友啊?上学时候交的吗,现在还记着呢……晕那……”黎强最近遇到费脑子的事情比较多,真是有点晕,摆摆手,“这事我管不了,我上去看书了,现在看起来,我的课本比女人好懂多了。” 黎悠去小区外面散步,本来不想买东西,可是路过一家水果店,看到店家摆在门口的大草莓实在可爱,一走近草莓的香甜味道就扑面而来,于是买一兜草莓拎回去。 很勤快的洗一盘给黎强端去,自己觉得这姐姐做得委实是太体贴了,什么人能被她这么伺候啊,相信小强得到了她的大力安慰一定能够很快就把张爱丽忘在脑后的。 在黎悠的眼里,黎强和张爱丽分手是件让她窃喜的事情,撇开和她抢弟弟这一点不谈,单看张爱丽这个人,也是太普通了些,没什么大坏处可也没什么大好处,看着好像细致精明,其实很不懂事,眼光短浅。黎强这么好的男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她既然是这么没眼光,那自然就不值得黎强多留恋。 端着装草莓的盘子上楼去小强的房间,自己笑一下,他们这样分了正好,省得以后自己看小丽不顺眼,还得烦心考虑是不是要拆开他们。不过,不知道是谁撬了墙角?听小强的说法应该是个年纪比他大,条件还不错的人。 敲敲门进去,“小强,吃水果,我出去看到草莓不错就买了两斤回来。” 黎强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好,谢谢。” 冷不防他姐姐忽然发问,“小丽又看上谁了?” “是黄老师…………”黎强猝不及防,顺口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拍下自己嘴巴,“也不是啦,小丽她只是说她很喜欢黄老师那样成熟型的。” 这次轮到黎悠气愤了,“是子琦!岂有此理,他这次手伸得也太长了,连我弟弟的人都抢,你等着,我去问他怎么回事。”转身就要去找手机。 “别,别,姐姐你等一下,不关黄老师的事,小丽她说她自从上次在咱们家见过黄老师之后就印象非常好,后来又因为她家里一个亲戚的小孩想要学画画,所以她自己又主动去联系过黄老师两次,咨询这个事情,接触多了之后她就…就发现她还是喜欢黄老师那种成熟类型的男人。她也不想做脚踩两条船的事情,是准备和我分手之后再去向黄老师表白,这会儿黄老师还未必知道呢。” 黎悠很奇怪,“小丽哪来的自信,她去表白,黄子琦就会同意?子琦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城府深着呢,应该不会为了小丽那样一个姑娘就来和我们交恶的。” 黎强一愣,“你说黄老师不会答应?小丽她在学校里有好多男生喜欢的,只要她愿意示好,还没有拒绝她的人。” “我觉得不会,明天去问问子琦就知道了。” 黎强很豁达,主动承认,“黄老师的条件确实是比我更吸引女生,他人脾气好,气质成熟,工作稳定,收入又高,那天我接小丽回来开辆二手的雪铁龙,那车还不是我的是你的,黄老师顺道捎小丽回去就开新款奥迪,对比太鲜明了。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还说起他一直有作品放在云飞工作室寄售,经常会有人买,他一幅画要卖好几万呢,这种收入水平,我毕业十年后能赶上就要算成功人士。” “小丽就为这个?她这眼光…唉…”黎悠很亲昵的在弟弟头上摸一把,安慰他,“别想那么多了,谁说你条件不如黄子琦,我看你比他强多了,你现在还在上学,这些方面根本就和他没有什么可比性。”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叫上黄子琦去操场上一起走一圈,黄子琦应该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很是不好意思,一到外面就道歉,“小悠,太不好意思了,小强他没事吧?我实在没想到张爱丽她昨天会来和我说她喜欢我,搞得我措手不及的,要是能早点看出来就好了,我一定私下里劝劝她的,这下可害得我都没脸去见小强了。” “没事,不用劝,”黎悠抄着手在前头走,“我就挺好奇你答应没有,看来是没有了。小强还不相信,非得说小丽是她们系里的系花,从来没被男生拒绝过。这次又这么主动,你肯定要动心。” 黄子琦摸摸鼻子苦笑,“我现在对热情主动的女生有心理阴影,躲都来不及。” 黎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表示理解,因为觉得黄子琦算是在无意中帮助自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所以对他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是有些好笑,回过头打量他,“你还挺有魅力的嘛,到处招惹女学生,中学生,大学生通吃。” “你别笑话我了,我哪比得过你的吴公子!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他下班来接你了?” “他大概是要和我分手了,”黎悠头疼,“希望大家能和和气气的,别闹出什么大不愉快,我这份工作做得满顺利,暂时还不想换呢。唉,以前我就觉得和他在一起了分手的时候怕有麻烦,所以一直忍着不想和他把关系走到这一步,可那次在马场一个没忍住,头脑一热就答应了,这下可好,才这么几天就出问题。” 黄子琦张大嘴合不拢,“啊?分手,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不可能吧,吴公子在你身上下了那么大功夫,这才好了没几天,什么小事不能忍忍,非得闹得要分手?他已经和你明说了?” 黎悠觉得天气不错,中午太阳明媚又不太热,就在操场边的一条长木凳上坐下来,“我上次去他那里住一晚上之后他就再没有联系过我,到现在都七八天了,这不是要分手吗。” 黄子琦傻了一会儿,忽然冲过来一把拉起黎悠怒道,“小悠,你怎么这么能忍,难道这就算了?他说分就分,凭什么!占了便宜立刻就想甩人?没那么容易的!走,现在就去打电话叫他出来谈!” 黎悠没想到他比小强还冲动,“别急,别急,不怪他,你别叫啊,也别拉我,我还想再晒会儿太阳呢。” 黄子琦停下来,“怎么不怪他,小悠你别太大方了,有时你的大度只能让别人趁机钻空子,他是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黎悠使劲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子琦,你为我打抱不平,我很感激,不过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嚷嚷啊,一会儿要被学生围观了。那个,是我在床上把他错喊成别人了,而且他后来问我叫的那人是谁的时候,我告诉他那是我最爱的人,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气分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子琦,“………………………” 吴一帆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出了公司,他这些天烦闷得什么事儿都没法定下心来做,早上进了公司,草草的把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办了,剩下的全都交代给范助理,告诉他有事情尽量处理,实在重要的再给自己打电话,他下午有事出去。 助理范博远一周前就发现老板情绪非常不好,所以很小心,点头答应,“好的,吴总你放心吧,最近公司里没什么大事,我盯着就行了。” 吴一帆下午没什么事,就是心里压着块石头,总坐在办公室里他要闷出毛病来的。 开了车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乱转,稍一不注意就会发现自己在往学校方向开,再掉个头转回来,现在他是没法去见黎悠的。黎悠那天早上很淡定的告诉他‘绍’是她最爱的人,抱歉,叫错了。 最后转到了西区老街的一家酒吧,下午时分,是酒吧的happytime时间,啤酒特价,有两桌坐满了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在喝啤酒聊天。 坐在吧台前要了杯加冰威士忌,两口就灌了下去,想起黎悠那天和他说这里都是老外,没什么意思。 四周看看,那两桌年轻人里果然混着几个外国人。 又要了一杯,仰头一口气喝进去,他平时是不爱喝烈酒的,这时候却觉得还不够劲儿,心里转来转去只有一个念头,是谁能让黎悠这么念念不忘?他查来查去只查到黎悠除了前夫霍锦言再没有和什么男人有过亲密关系。真不明白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既然最爱那个人,那他在黎悠心里算什么呢?替代品? 终于是有点明白为什么黎悠总会对他说一些有关他笑容长相的不好理解的话,看来是他和那个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才对。 苦笑,再喝一杯吧,坐着也是坐着。 “一帆哥?”一个透着十分惊喜的声音,“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喝酒。” 吴一帆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回头,看见一个穿蓝色镶白条毛衣,短裙的靓丽女孩,卷卷的长发染成栗色披在肩头。 慕芳现在没心思认真读书,在学校上了一阵子课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跑了回来,霍锦言管着她,好说歹说,不让她去找吴一帆,吴一帆现在天天和黎悠在一起,她硬凑上去自己难堪伤心不说,也会让吴一帆为难。 慕芳只好答应在家住几天就回学校去,她年轻轻的在家待不住,就和一堆朋友出来聚会,白天出来泡酒吧,没人会管她,喝了一大杯啤酒,在朋友堆里笑闹了一会儿就想去洗手间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从洗手间一出来,抬头就看见吴一帆自己坐在吧台喝闷酒,人都醉得有点东倒西歪的了。 赶紧过去一把扶住,“一帆哥,大白天的,你怎么就喝这么多酒?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送你回去吧。” 吴一帆皱皱眉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慕芳啊,你怎么没回去上课?” “我专程回来找你的,可我表哥非管着我,不让我去你公司,一帆哥,你和那女人吵架了?所以来这里和闷酒?早就和你说那女人有问题,你偏不信,走,我送你回去,你这样不能开车,我也喝啤酒了,坐出租吧。”说着就大胆去扶住吴一帆的胳膊。 吴一帆的头晕得厉害,努力压住慕芳的手,“等等,等等,再坐一下,我头晕。” 慕芳很顺从的坐在他旁边,一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拍,想让他好受点。 吴一帆掏出手机,使劲睁大眼睛拨了霍锦言的电话,“喂,我在西区老街上的酒吧里,不好意思,麻烦来帮个忙。” 他的头已经非常的晕,但还是明白,这种状态一定不能和慕芳走,慕芳跟他回家,他就说不清了。 人真是奇怪,他明知道黎悠大概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而且黎悠明显是心里还有别人的,自己这点坚持在她眼里恐怕什么都不是,可还是要做,心里抱着万一的希望,万一最后能没事呢,万一是个误会呢,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呢,到时要是出了自己醉酒出轨的事情成了两人之间的障碍,那他要后悔死的。 65谈一谈 霍锦言被吴一帆没头没脑的电话吓了一跳,听他说话声音有点不对,“喂,喂,一帆你怎么了?” 那边‘嘟…………’电话已经挂掉了。 再打过去,铃声响半天没人接。 霍锦言连忙扔下手头的事情,按了桌上的内线,“安娜,帮我叫陈迪,我要出去,让他过五分钟到楼下来接我。” 又再拨通了姚斌的电话,“姚斌,一帆好像出了事情,在西区老街上的酒吧,刚才打我电话让我过去帮个忙,然后他电话就打不通了,你现在要是离得近也赶紧过去看看,我大概半小时到。” 就听姚斌在那边爆了句粗口,“我操!怎么回事……我马上过去……” 两个人在酒吧门前会和,进去找了一圈,连吴一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但也没有发现里面有闹过事的痕迹,下午的这个时候,酒吧里人不多,除了外面露天两桌喝啤酒的年轻人,里面空空荡荡。 刚想去问问服务生,霍锦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一下,“喂,慕芳,嗯?你说一帆刚才在酒吧喝醉,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送他去你干妈家里了?哦,嗯,好,知道了。” 收起手机对一边正瞪大眼睛看他的姚斌说,“行了,虚惊一场,没什么事,慕芳说她下午和朋友出来玩,碰到一帆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酒,怕他一个人醉在外面不安全就送他去他姑姑家里了。一帆的姑姑是慕芳的干妈,她们还满熟的。” “我操,这是怎么说的!”姚斌揉揉脸,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粗话,害他和霍锦言两个紧张了一路,一直在猜是什么厉害人物会来找吴一帆的麻烦,他连他老爸的电话都从手机里调出来了,放在一按就能接通的状态,他老爸是某军区的首长,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找他老爸出面肯定是最高效直接的,谁知道白白紧张了一场,屁事都没有。 “一帆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喝酒,喝了多少,还能喝醉?” 霍锦言摊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公司里季度总结会议刚开到一半,接着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出来了,行了,既然没出大事就回去吧,晚上一起去一帆姑姑家里看看,我顺便去把慕芳接回家,你问问他怎么了。” 姚斌又有点担心,“他从来不这样的,蹊跷!我下午本来是打算抓紧时间去趟潼山工地上看看的,这下可好,今天无论如何来不及,算了,我现在就去他姑姑家吧。” 霍锦言赶着回去开会,“行啊,你先去,有事给我电话。” 吴一帆有一位伯父,一位叔叔还有一个小姑,他父亲在家排行老二。根据普遍的爱大偏小原则,吴一帆的老爸在家一直不太受重视。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因为吴一帆的父亲从小喜欢艺术,弹得一手好钢琴,对从商,从政做一番事业之类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虽然也靠着家里的关系混了个公职,不过也真的就是混混而已,后来干脆办了停薪留职,带着妻子出国去了,常年旅居在西欧几个历史悠久的小国,专为了感受当地的艺术气息,家里因为反正也供得起,加之另外两个儿子都很能干,所以也就随他。 吴一帆和他老爸不一样,因为他的伯父没有儿子,所以吴一帆要算是吴家的长孙,他又从小能说会道,四处笑眯眯的很会来事,家里长辈都喜欢他,所以他的祖父吴家老爷子十分看重疼爱,二儿子愿意在国外住就在国外住,孙子得给他留下来。 吴一帆从小在祖父家里长大,和他姑姑,叔叔的感情比和他自己父母还亲。 慕芳把路都走不稳的吴一帆送去他姑姑家里的时候,当姑姑的心疼坏了,安顿好侄子就来问干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慕芳劝她,“干妈,你别着急,一帆哥看样子还好,没有醉的很严重,应该睡一下就没事了。” “我能不着急吗,他肯定是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才会这样,多亏了有你,慕芳,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用上课了吗?” “我姨妈找我有事,我请假回来几天,今天下午和几个朋友出去玩,正好碰到一帆哥了。干妈,等会儿一帆哥醒了我劝你别多问他,他恐怕心里很烦呢,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他在烦什么?有为难的地方为什么不回来和我们商量,我帮不上忙还有他伯父和叔叔,他伯父,叔叔帮不上不是还有他爷爷呢吗,老爷子现在就算退下来了,在外面几分薄面总是有的,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把他愁成这个样子了!”吴一帆的姑姑以为慕芳说吴一帆事业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干妈,你想哪儿去了,不是这方面的事情,一帆哥这么能干,我表哥回家也总是要夸他的,他大概是因为最近和女朋友吵架了,所以才烦。” “不可能!他哪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吴一帆的姑姑自诩很了解侄子的为人,在外面玩玩是经常的事儿,但是那些都不能算是正经女朋友。 “干妈你还不知道啊?唉,是一帆哥最近才找的女朋友,这事儿我姨妈前些天知道了也挺不高兴的,说是她没管教好,怎么就摊上这么样一个前儿媳妇,害得她都快没脸见人了。” “霍太太的前儿媳?” “是我表哥的前妻,什么都不是,就是有些小手段,前年不知怎么的硬赖上我表哥,我表哥一个心软就把她娶回家了。干妈你想那种人能和我表哥过到一块吗,最后还不是离婚了事,我姨妈这两年为了她可是没少生气,谁知她又盯上一帆哥了。” “还是个离过婚的,这怎么行?”吴一帆的姑姑惊讶得站了起来,“慕芳你确定?我前一向还以为一帆会和你………” 慕芳低下头,“干妈你别说这些了,一帆哥现在眼里除了那个黎悠看不进别人。” 她干妈急得原地转来转去,“一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找个这种女人,他爷爷那关他就过不了啊!不行,我得找大哥想想办法,他要是和老爷子闹起来了,我们都得夹在中间为难。” 回身摸摸慕芳的头发,“慕芳,你别往心里去,他这样胡闹肯定不行,等我们管管他,他过了这段头脑发热的时候就能明白谁最合适他了。” 慕芳矜持,“干妈,我今天来可没别的意思,难道看一帆哥自己在外面喝醉了不管,你放心吧,我还在上学呢,暂时不想多考虑对象的事情。” “好孩子,还是你性格好,回头我肯定让一帆去向你道谢,要是他过段日子想明白了,你看干妈的面子,别和他多计较,两个人再多相处试试,反正干妈看你们两个最合适了。” ……………… 黎悠最近的工作忙了不少,新的学期里古琴课和书法课都比上学期每周多排了几节,这表示了学生们对这两门课程的欢迎程度。 因为课程安排都在可接受范围内,黎悠就也没多说什么,她当老师当得挺满意,既然已经决定今后都‘安贫乐道’,做个普通人,那么教书育人的生活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星期五的下午,连着上了两节课之后就快步回办公室拿自己的包,“子琦,我请了两小时假,先走了。” 黄子琦也刚下课回来,“你有事?” “我周末要和雨新出去玩两天,今晚就出发。”黎悠说着就快步走了,留下黄子琦在后面感叹,“真潇洒!你和那位的事儿就这么吊着,不解决了?这样你还有心情玩……” 黎悠早就走得远了,根本没听见。 走到学校门口,正准备拦辆出租车的时候,姚斌打了她手机,“喂,小悠姑奶奶,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就和你说两句。” “方便,你说吧,不过别叫我姑奶奶,我可不想当你奶奶。” “你和一帆怎么回事?你们的事我本来不想多管,可是想来想去不放心,一帆他都多少年没有喝醉过了,上次见他喝高,还是我们上小学时候的事呢,有天我家里没人,我们偷偷买一堆啤酒回去喝着玩,结果大家一起都给喝多了,你不知道他那会儿有多逗,现在想起来就是个小豆丁……我们的青葱岁月啊………小悠,我从小到大就这么两个朋友,不容易啊,就算你是女的他是男的,你也不能欺负他啊,你们在闹什么别扭不能好好说?…………要不我给你俩评评理,说开就别闹了,这样耗着谁都不理谁可多难受………” 黎悠想到小豆丁偷喝酒喝多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姚斌!” “啊?你要说什么?” “你说就和我说两句话的,现在二十句都不止了,赶紧说重点,不然我挂了。” “晕,我说说两句那是个概数,我是想劝你们坐下来谈谈,别这样谁都不理谁,然后各自躲起来不痛快,我看着都难受…………” 黎悠心想我没有躲起来不痛快,望着一辆缓缓开到自己面前的迈巴赫,再次打断姚斌的话,“好吧,我们会当面谈一下,你要是很操心这件事那就过半小时再打电话过来,估计半小时后应该谈完了。” “你同意?那太好了,我就说嘛,小悠你这人向来最痛快的。不过,半小时?不会吧,这么快,你难道飞过去找他?”姚斌有点混乱。 “不用飞过去,我已经看到他了。”黎悠收起手机,看着从车上走下里的那个人,好像是瘦了一些,不过温润的脸一如往昔,看着她的眼神很深邃,“小悠,可以和你谈谈吗?” 66我只住自己家 “小悠,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吴一帆拉开车门。 黎悠看看她手腕上的卡西欧大个头电子表,已经四点十五分了,她和汪雨新约好五点钟碰头的,“我赶时间,就在这儿说吧。” 吴一帆脸色一黯,他知道在黎悠的眼里很少有什么事情是值得特意花费很长时间去讨论的,一般她都会很利落的三言两语解决问题。 但总是希望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能与众不同一些,难道他们两人面临着感情危机这种大事都不值得花费一两个小时,坐下来认真谈谈? “小悠,也许……也许……”想对黎悠说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面对面说话了,你就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吗? 可是‘最后一次’这几个字像烫口一样,张开嘴却说不出来,只好直接发问,“你总应该告诉我那个人谁?我对你是真心的,小悠,我想我总有资格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悠沉默,竞争对手?那他就是不准备分手的了。吴一帆有时真的会做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这次的‘叫错人’事件在黎悠看来比较严重,不论男女恐怕都很难容忍,所以黎悠猜他们十有**是要分手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办法,要是放在以前,她对谁还有兴趣,那自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人留下来,但是现在不行,没办法那就只能算了,她概念里和吴一帆谈谈的侧重点是尽量别把两人的关系搞得太僵,最好不要严重到换工作的地步。 没想到还有竞争对手这一说。 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没有竞争对手,那个人,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他……是?”吴一帆睁大眼睛。 “是,死了,他在我心里很重要,请别再追问,我以后都不想再提这个。”黎悠转身就走,她很不习惯在人前失态,可是她眼前的景物都已经难以控制的变得模糊起来,‘死了’这个词对她来说是这么的沉重和无奈,即便她付出所有也再也挽回不了什么。 “小悠!”黎悠被人从背后抱住,有暖暖的气息喷到耳旁,“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这和你又没有关系。”黎悠苦笑,这是她曾经犯下的最大的错误,错得无法弥补,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甚至包括她那强势的母亲,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母亲那个人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吴一帆用力把黎悠身体板过来,让她面对自己,黎悠眼睛里的泪水让本来就很不强硬的他变得更软了,心爱的人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脆弱,他首先开口道歉算什么,就算这事根本就不是他的错,那也不要紧。 很认真的开口,“小悠,是我不好,我光顾着自己的心情,这么久都没来找你,却没想到你也有原因和苦衷,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了。” 感情威胁瞬间解除,吴一帆觉得连耳旁吹过的风都变得柔和起来,“小悠,别难过,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低下头去吻她,那甜蜜的双唇他想很久了。 校门口响起了口哨声,这个时间已经有学生放学出来,正在探头探脑的朝这边张望。 “哎呦!快走吧。”某人还是要顾及校长和老师的形象的,拉了黎悠连忙坐进车里,“去哪儿?送你回家好不好,或者去我那边?” “去火车站,我和雨新约好周末一起出去玩的,我要迟到了。”黎悠恢复了常态。 “小悠!你这就要抛下我两天啊!”吴一帆拉长声音抗议。 黎悠叹口气,吴一帆脸上任何带着情绪的表情都能打动她内心里一处很柔软的地方,最经常看到的微笑,希望自己能原谅他时的恳求,答应他交往时的高兴,被自己我行我素的脾气搞得没办法时的无奈,那天早上醒来时听到自己叫错人时的受伤,还有现在脸上的浓浓失落。 把刚放进口袋里的手机又掏出来,打给黎强,“小强,你回去了吗,我约了雨新五点钟在火车站碰头,我现在忽然有事情,来不及赶过去了,不去车票要浪费的,你要是有空就和雨新一起去吧,要是没空也帮我和她打电话说一声。” 周末下午一般都是黎强的打篮球时间,不过最近因为小丽的事情他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所以没去打球,提前回家,刚进门就被派了这么一个活儿,顿时就抱怨,“姐姐,你有什么急事啊?早就和雨新姐约好的活动忽然不去,连电话都不自己打给她,她要生气的。” “所以让你陪她去啊,我现在要和你的吴大哥找个地方去谈话。” 黎强一听和这个有关,立刻换了口气,“好好,你放心,我给雨新姐打电话帮你解释,实在不行我陪她去爬山也成。你们好好谈啊,姐姐,我说句公平话,上次的事情是你不对,你耐心着点,最好能和吴大哥和好,就算实在不行了也别气人家,以和为贵啊。” “行,知道了,你快点联络雨新吧。”黎悠挂了电话,觉得弟弟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态势,怎么都不知道担心她生气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会为此生气的可能性也确实是很小,已经小到黎强认为可以忽略不计了。 吴一帆立刻气平,很习惯的坐上车先探身去帮黎悠拉了安全带系上,露出笑容,“你想去哪儿?” “先去你那里,然后再去我那里。” “为什么?”吴一帆奇怪。 “去帮你取几件衣服,看看还有什么平常要用的,也拿上,周末就住在我家里别走了,再拿些日用品过来,以后也能方便点。”黎悠看在吴一帆那张有些消瘦的笑脸份上,很‘体贴’的帮他多想了一些。 吴一帆还是奇怪,“那还不如帮你取几件衣服拿到我那边去,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你搬来多方便,你家里可还有小强呢。” 黎悠摇头不答应,“偶尔去你那边可以,但是我只在自己家里住,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晚上再回去。” 两人刚和好,吴一帆这会儿还不想在小事情上使劲争辩,心想那就先这样吧,等过几天再慢慢劝黎悠搬去和自己住,不然总是让他上门,还要和人弟弟挤在一个屋檐下住那感觉也不是很好啊。 姚斌算是白操了心,忍到晚上又打了吴一帆的电话,心想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这两人就算谈再复杂的事情也应该谈出结果来了吧,要最后还是没谈拢分手了,那自己就拼着这个周末什么都不干,盯着吴一帆,让他借酒浇愁浇个够。 电话打了三遍吴一帆才接起来,微微的喘着气,“姚斌,我忙着呢,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明早再打给你。” 姚斌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你还忙着?你和小悠从下午四点谈到现在还没谈好?” “不是,我们没事了,挺好的,我在小悠家呢,不说了,明早再打给你。”不等姚斌答应‘嘟’就按掉了。 姚斌对着自己手机发了一会儿傻,心想挺好的你喘什么?忙什么要喘啊?忽然一拍脑袋,总算是明白过来,人家那边都已经好到床上去了,自己在这儿真是白瞎操心了大半天。 无处诉苦,气得又打了霍锦言电话,“锦言,我和你说,下回一帆再敢装失恋,自己喝闷酒就谁都别理他,气死我了,我从前天担心到现在,他可好,没事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自顾自的都开始风流快活了!” 霍锦言笑一声,“没事不是最好。” “他是最好,我可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白费了力气,哼,他再闹失恋我保证不管了。”姚斌还在郁闷。 可惜霍锦言的性格比较稳重,不会陪着他一起抱怨,以前逞这种口舌之快时姚斌都是找吴一帆的,可惜现在人家‘没空’,他说一会儿只得算了。 霍锦言放下电话,下楼去厨房里倒水喝,他自从和陈美美分开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家里,这让他的母亲霍太太很是高兴。 张婶还在厨房忙着,正从一个小砂锅里往外倒煲好的汤,看见霍锦言来就笑了,“这是太太让给你煲的水鱼汤,我正准备给送上去呢。” 霍锦言拧起眉头,“水鱼汤?我不爱吃这个,都和妈说多少次了,别总给我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婶在霍家待的时间长了,比较随意,笑着劝,“不爱吃这个也多少吃两口,有好处的。又不是经常做,我记得上次准备水鱼汤好像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最近不是都一直准备的都是虫草炖乌鸡吗,你也够浪费的,每次都只肯喝两口汤。” 霍锦言伸手拿过托盘,“我自己带上去吧。” 他记得黎悠最后一次晚上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给他端补品送去书房,端的就是水鱼汤,那时候他说什么了?还真记不清楚,不过肯定口气不怎么好,只记得黎悠最后垂下头端着托盘又出去了,那背影看着十分萧索。 第二天黎悠就彻夜未归,母亲霍太太一大早急火火打电话给他,不是担心儿媳的安全,而是担心她在外面做出什么让霍家名誉受损的事情。 黎悠回来解释说是因为在同学聚会上被人当众说起她丈夫在外面公然和一个小明星亲热,她难堪之极,心里实在不舒服,所以出去躲了一晚。 再然后她就提出了离婚。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真的是太过分了,只是黎悠一直在默默忍着,所以他也就一直理所当然,自以为把人娶回家里养着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心里有一股苦涩慢慢升起,自己曾是她的丈夫,最有资格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人,有这个关系在,他就可以陪着她去骑马,为她得胜而骄傲,和她一起去和朋友聚会,一起散步,一起听音乐会,一起去旅游,甚至送她去上班,接她下班。这些在以前想都懒得去想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值得去体会和尝试。 哪怕是坐在旁边静静看她写一篇字呢。黎悠自从跑马比赛结束之后就很少去西郊马场了,霍锦言还会去,虽然每次去都觉得缺了点什么。有次在老蔡的房里看到两张被仔细装裱起来的小楷,写得端正秀丽,风骨不俗,连他这个不懂书法的人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老蔡的脸色十分怪异,大概是忍了忍想不吭声的,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告诉他这是黎悠写的。 霍锦言无言以对,他甚至能从老蔡的神色里看出一点同情,连自己老婆写的字都不认识,难怪黎悠要和他离婚呢。 上楼路过母亲霍太太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慕芳,有些事情不能急,要慢慢来,你过了这个周末就乖乖回去上课,等过上一两个月再回来看看好了。” 慕芳答应,“我知道了,姨妈,我才不急,干妈已经和我说得很清楚了,一帆哥要是真找这种女人他爷爷那关他就过不了,干妈说趁着老爷子还不知道,她和一帆哥的伯父就要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事,省得闹大了家里不安生。” 霍太太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你表哥这方面其实是太自由了,我也管不了他,一帆家里不一样,那么多有头有脸的长辈,不可能看着他胡闹不管的,他没可能娶一个没背景的二婚女人进门。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男人都这样,玩归玩,玩过之后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的,只要你婚后管住他就行了,现在这个时代,婚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也是正常。” “嗯,我知道………” 霍锦言听了两句就走开,回到书房坐下,心里还在转着母亲的那句话,‘………你表哥这方面其实是太自由了,我也管不了他,一帆家里不一样,………………他没可能娶一个没背景的二婚女人进门。’ 他果然是并没有听吴一帆有结婚的打算,到现在黎悠连吴一帆家里的人都没有见过,一帆他也许确实是喜欢小悠,但是谈到结婚就不一样了,他们那样的家庭,和什么人联姻可是很有讲究的,确实不会像自己这么自由,也许一帆只是想………只是想………那是不是说他自己就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67不怕被人看的黎悠 吴一帆很想劝黎悠搬去他那里住,黎悠不答应,“我还是住在自己家里舒服。” “可是有咱们在小强会不方便啊。”吴一帆采用‘曲线救国’政策。 “有什么不方便,住在一起才方便我照顾小强嘛。”黎悠的意思是在一些大事情上她可以照顾着小强,比如失恋了可以拿出姐姐的身份安慰一下之类,其他日常琐事并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咳咳…”坐在餐桌边上吃西瓜的黎强顿时呛了起来。 吴一帆不好当面揭穿黎悠,只能在心里嘀咕:你还真敢说啊,怎么我看来看去都是小强在照顾你,不是你照顾小强呢。 而且黎悠家里不光有小强,汪雨新也经常来,客厅里会有四个人来来去去,黎悠好像是对二人世界没有特别要求,人多一点并不在乎,也很不怕人看。 有一次吃过晚饭之后,吴一帆陪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黎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侧身捏着他下巴吻了起来,吻技是真不错,缠绵挑逗,能吻得人晕晕乎乎。 这要是放在没人的地方,吴一帆肯定会很享受,退一步说,哪怕是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呢,那他也能享受到,问题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客厅里,他们俩干什么,小强和汪雨新一抬头就能看见。 先是沉迷了一下,然后赶紧挣扎开,万分尴尬的回头去看,小强和汪雨新正在很严肃的说话,听了听发现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十分深奥的物理问题——暗物质和暗能量,小强学理科的还算了,汪雨新一个学财会的人也不知怎么会对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说得严肃认真,目不斜视。 等察觉到他十分不好意思的目光之后汪雨新蓦然站起来说,“挺晚的,我先走了。”说完抬脚就走。 黎强也立刻站起来,“雨新姐,等等,我送你下去。”快步跟了出去。 大门还没关上就能听见他们两个憋不住,开始哈哈大笑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小强才回来,自己估计着他和雨新姐两个人刚才在门外笑得声音太大,肯定被听见了,干脆过来告诉黎悠和吴一帆,“姐姐,吴大哥,你们下回要干什么提前知会一声,我和雨新姐好给你们让地方,别这么忽然啊。我们措手不及,很容易失态的,哎呦,刚才雨新姐她在楼梯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我也有点肚子疼啊。” 吴一帆觉得自己都要脸红了,这可是自他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黎悠的脸色无比自然,就是有点疑惑,“这有什么好笑,小强你没吻你女朋友吗?雨新也很奇怪,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和她同桌谈恋爱,有段时间,他们每天下午都去学校后面找个僻静的地方亲热,经常是我给他们放风,我可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好笑啊。” 黎强还是想笑,“但我们肯定会背着人的,咱们又不是老外,这种很私人的事情还是找个私密点的地方比较好。被人看着你不难受啊。” 黎悠点点头,不过没吭声,她以前沐浴的时候旁边除了数个宫女内侍,还经常要有两个男子一起伺候呢,这点事肯定是不怕被人看的。不过说出来恐怕会吓着她弟弟,所以她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为此吴一帆就更想劝黎悠和自己回去过二人世界了。 可惜黎悠就是不愿意,说到后来竟然解释说,“我这个人大概是属于那种领地意识比较强的人,只有在自己的地方才最舒服放松,所以肯定要住在自己家里,你就别劝了。” 吴一帆立刻开动脑筋,“你要住在自己的地方啊,那简单,把我那套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不就是你的地方了,我算借住行不行。” “不要,咱们什么关系,我没事要你套房子干什么?”黎悠不领情。 吴一帆看眼黎强,希望他能帮忙说两句话。他和黎悠两个整天在家里卿卿我我的,黎强应该也不太自在才对。 黎强假装没听见,“我明天有个小测验,我上去看书了。” 他一直受到的都是比较传统正派的教育,认为有些原则性问题还是注意些好,现在平白要人家一套高级公寓,再搬去同居,那不就成了被人包养的女人。 他姐姐现在一人挣钱一人花,又懒得要命,连买衣服都懒得去,平时最大的娱乐就是看电视,最多再和汪雨新去听个音乐会或者短途旅游一趟,她那一个月四,五万的收入十分宽裕,一半都用不了,实在没必要去自跌身价做这种事。 吴一帆什么都好,给他姐姐黎悠做男朋友是很不错了,但是至今只字未提过以后的打算,黎强为人厚道,又和吴一帆很熟,关系和睦,干不出那种旁敲侧击去提醒的事情,不过坚持原则,支持黎悠的‘正确’决定还是能做到的。 周末的时候,大家相约去打网球,黎悠发现这伙人还挺喜欢集体行动的,连老蔡都带着他的刀尼娜来了,看来这也是他们交际应酬的一个渠道,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情难得碰面,所以就借休息日的娱乐活动来沟通交流。就好像她还在朝中时,关陇贵家氏族总是诗酒之会不断一样。 姚斌也带着他的大家闺秀曼雅来了,只霍锦言是自己来的,看着形单影只的有些突兀。 黎悠不会打网球,吴一帆总算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耐心十足的找了个空地慢慢教她。 马上就要到立夏的节气,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在太阳下面活动一会儿就一人一头汗,黎悠甩甩有些酸的胳膊对吴一帆说,“歇一会儿,我要进去洗洗脸。” “好,我过去和姚斌坐会儿,你出来到那边找我。” 吴一帆走到姚斌坐着的太阳伞下面,拿起一条大毛巾擦把汗,“真热,看来下回要我们找个室内的活动,或者去你的度假山庄玩,山里凉快。” “好啊,咱们定个日子,我提前让人去准备一下,”姚斌一听就来了兴致,“我们去爬山,晚上还可以搞个露天舞会。” 吴一帆笑,“晚上在外面有没有蚊子啊,别要人人都被咬一身包,那舞会可煞风景得很。” 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一大口。一张很精致的米白色请柬伸到了面前,接过来见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排烫金字:吴一帆先生,黎悠女士台启。 接过来打开看一边问,“这是什么?” “嘿嘿,我和曼雅的订婚仪式请柬。” 吴一帆一愣,“订婚?这么忽然,你决定要和曼雅结婚了?” 姚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反正总要结婚,我老爸上个月又在催我了,我想着也就这么回事,再挑也挑不出什么花样来了,就曼雅吧,结婚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们就先订婚,留一年时间慢慢准备,明年看差不多了再办婚礼,省得我爸总为这事说我。” “你结婚准备什么要准备一年?” “都说了是慢慢准备,赶得着急太累,一年时间差不多,”姚斌算给他听,“准备婚房,给曼雅买戒指,首饰,订礼服,拍照片,订婚礼酒席,双方还要好好研究一下客人名单,请婚庆公司,挑司仪,西式,中式的都要办一次,麻烦事多着呢。还有蜜月旅行去哪儿,曼雅已经想出来十几个地方了,估计等她仔细斟酌比较最后能定下来,就还得几个月时间。” 吴一帆听着就头大,“兄弟,你努力吧,我听着就累。” 姚斌叹气,“我也是想想就烦得慌,不过这些事总得干,早累晚累都要累,逃不掉的。像锦言那样家里亲戚少,长辈也管不了他的幸运儿是少数,他上次结那婚多潇洒啊,领个证就完事了,我想起来就羡慕。” 吴一帆白他一眼,“要是真有感情就不会舍得对方受这种委屈了,你还羡慕?看来你对曼雅也就那么回事。” 姚斌敲他,“你小声点!一会儿被曼雅听见不是给我找麻烦嘛。” 吴一帆看着手里的请柬有些发愁,“你都请谁了?我和小悠一起去恐怕介绍起来会麻烦。” “该请的都请了,就举行个西式的露天酒会。”姚斌看看他,“你们家的那几位长辈我可是不能怠慢的,下周就送请柬过去。还有锦言的老妈,你到时把小悠看好点,别碰面搞出什么尴尬来。” “锦言妈妈是个满讲体面的人,公开场合很注意形象,况且还有锦言在呢,应该没事。我是在担心我家里的那几位。我伯父不一定有空去,但我姑姑肯定会去的,上次慕芳送我去她那儿的时候,也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我姑姑后来话里话外的跟我讲不能乱找女人,闹着玩和正经对象要分清楚。” 姚斌觉得他担心太多了,“你反正又没把小悠带回家去正式介绍给他们,现在操这个心干什么,就当是你临时找的个女伴好了,你姑姑应该也不会多管。我都和小悠这么熟了,单独请我也要请她的,你就别多想了。” “好吧。”吴一帆答应。往椅子里一靠,向球场中看看,忽然发现不对,黎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不过没过来找他,而是在球场的那一边和霍锦言学挥球拍。 “我过去一下。”吴一帆立刻站起来。 姚斌也看见了,“别去,别去,锦言就是教小悠几个动作,你非得挤过去干嘛,老实坐着吧,别草木皆兵的。” 吴一帆又再坐下,“说得也是,我这样过去锦言要有想法,还是忍忍吧。” 说是要忍忍,但眼睛就一直盯着黎悠和霍锦言的方向再挪不开了。 黎悠穿了吊带露肩的上衣陪着白色的短裙,,白皙圆润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臂都裸/露在外面,看起来清爽宜人。霍锦言很巧的也穿了白色的运动衣,挺拔利落的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两人还挺般配。 姚斌看了两眼很担心吴一帆会忍不住,拉他起来,“走走,去找老蔡,还有凯文,我们打双打。” 吴一帆无奈收回目光,“好吧,去打双打。” 68姚斌的订婚宴(上) 黎悠对姚斌的订婚酒会有些兴趣,但是对于又需要去买出席酒会穿的衣服鞋子很不耐烦。 一直拖到了订婚宴的前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打电话给汪雨新,“雨新,今天周末,晚上咱们一起去吃饭吧,然后你陪我去买身衣服,我明天要穿。” 汪雨新在电话那头万分抱歉,“小悠,不好意思啊!我没空,我们早上才收到的通知,公司的大老板下周要从欧洲过来视察我们这边的工作,我今晚和周末两天全都得加班,把几个部门负责人下周汇报工作时要用到的一些财务数据整理出来,还有一大堆表格要填。” “是吗,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黎悠挂了电话,心想既然雨新没空那就自己去吧。看眼旁边座位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黄子琦,顺口问他一句,“子琦,晚上有空吗?” 黄子琦抬头笑笑,“有空,你请我吃饭我就陪你去买衣服。” 黎悠知道他是听见自己刚才打给汪雨新的电话了,也不以为意,“行啊,走吧,晚上请你去吃泰国菜。” 黄子琦眼睛一亮,“好啊,我最爱芒果饭和咖喱蟹了,冬阴功也不错。” 离学校不远的茂德路上有一家不太起眼的泰式餐厅,门面小小的,没什么装饰,只两侧有两个象头人身的小雕塑,不注意的话,从店门前走过去都未必能发现它,不过这家的泰国菜做得确实很不错,酸辣鲜香,咖喱菜烧得也地道,是黎悠和汪雨新有次无意中发现的。 黄子琦吃得赞不绝口,“我都不知道学校附近有这样一个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次雨新下班来找我一起去看电影,我们从学校出来叫不到出租车就多走了几步,路过这里时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发现这家店生意还不错,就进来试试,点了两个菜一吃,确实不错。” 黄子琦舀一大勺冬阴功汤,“看来只要勇于尝试,就能发现好吃的。你们叫不到车子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离这边近可以过来送你们的。”又问,“还有,你的吴公子呢,最近很忙吗,你周末去购物他都不陪你。” “明天姚斌的订婚酒会,他被姚斌抓去帮忙了。” “哦,”黄子琦明白,“你就是要准备明天穿的衣服吧,可真松心,明天要用今天才想起来买。” 饭后黄子琦手脚很麻利的去柜台结了账,出门黎悠忽然想起来,“不是说我请你吃晚饭的吗,你怎么把钱付掉了。” “又不是什么大花费,谁付还不都一样。”黄子琦大方。 因为这是家沿街小餐馆,所以食客开来的车都停在店外的人行道上,出门走两步就到了,黄子琦拉开车门建议,“去贵都商厦吧,那里顶楼几家礼服专卖店不错,虽然是小品牌,但走的是高端路线,手工剪裁,做工细致,一款一件,价格也合适,我陪朋友去过几次的,觉得还行。” 黎悠这方面向来没什么大意见,和汪雨新出来就听汪雨新的,和黄子琦出来就听黄子琦的,因为黄子琦专业搞美术,对色彩,线条比较敏感,搭配出来的衣服一般都很好看,所以更愿意采纳黄子琦的建议。 只有和吴一帆出来的时候,因为明显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劲想挑贵的买给自己,所以不得不自行做主,迅速做出决定,因此黎悠其实是最不爱和吴一帆一起出来买东西。 黄子琦开着他的新款奥迪载了黎悠去贵都商厦,花了半小时时间就挑好了一款式样很简洁的宽肩带连衣包身长裙,小鱼尾裙摆带着点渐进色,拎在手里看没什么大的特点,穿在身上就大不一样,衬得人身材修长,飘逸灵动又不失稳重雅致,配上一双很秀气的低跟鱼口鞋,这个季节在室外穿正合适。 黎悠十分满意,破天荒穿出试衣间给黄子琦看了一下,“你看,上身效果真不错。” 黄子琦有点小得意,“那是,我的眼光你尽管放心。” “雨新都没有你眼光好。”黎悠实事求是,“下次还找你。” “我倒是没意见,但是我总和你出来,怕次数多了吴公子会有什么想法,他那个人看着一团和气,做起事来可是行动派,敢想敢做的,我还是老实点的安全。” 黎悠微微皱眉,“我可不喜欢连这个都要被人干涉,要是这样,那……”那可是够烦的。 姚斌的订婚仪式定在华耀高尔夫酒店举行,本市有两间华耀酒店,一间在市内繁华地段,就是上次黎悠找小消遣男公关莫里时被霍锦言打扰了的地方;还有一间位于出外环路往东二十公里的地方,酒店挨着一个高尔夫球场,绿化面积大,环境很不错。两家都是霍锦言公司旗下的产业。 吴一帆昨晚和姚斌一起检查了一遍现场布置,酒水,餐饮,还有服务生安排,因为请的重要客人比较多,食品,酒水和服务方面特别要注意,所以折腾得晚了,就直接回了自己住处,今天一早再开车过来接黎悠。 “小悠,今天真漂亮,你这样去会抢了曼雅风头的。”吴一帆进门就围着已经穿好裙子的黎悠转了两圈。 “你夸张了,还不至于。”黎悠很有自知之明的稳稳当当坐下盛粥吃,她的这个长相就是个普通级别的漂亮,不化妆不做头发,只简简单单换件衣服到那种大家全都盛装打扮的地方去,肯定谁的风头也抢不了。 黎悠对出这种风头也没兴趣,人家打扮漂亮给她看看还差不多,要她劳心费力的装扮成一个大花瓶,只为了去取悦别人的眼球,或是听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搞不好还要招来几个无聊女人的敌视,那可真是这世上最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你要不要也吃一碗粥再走,还早呢。” “好。”吴一帆也坐下,对黎悠对恭维话的免疫能力很佩服,不过他说这话也不全是恭维,在他的眼里,黎悠确实是最漂亮的,比曼雅有魅力无数倍。 趁着小强不在,凑过去长吻一下,黎悠嘴里是甜甜的粥味,一大早尝到这么一个甜吻真是能从舌头甜到心底。 华耀酒店主楼后草坪的入口处竖起了一个纯白色的篆刻心型迎宾牌,配上白色百合和绿叶花艺装饰,后面绿茵如织的草坪上搭起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台子周围装饰了新鲜的白玫瑰,白色百合和浅粉色缎带,台下两边整齐摆放了数排白色的椅子,供客人们坐下观礼。另一边是一长条铺了雪白桌布的餐桌,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生穿梭忙碌着往上摆漂亮的蛋糕,水果,西式小甜点和饮料。 黎悠和吴一帆到得比较早,吴一帆今天的身份有些像人家婚礼上的伴郎,跟着姚斌跑前跑后的招呼,霍锦言虽然同为好友,但因为是结过婚,还离了婚的,所以省去了不少麻烦,只管盯着自己酒店里提供的服务别出错就行了。 吴一帆抽空过来和黎悠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悠,我顾不上招呼你,你自己看看去喝点饮料什么的,闷了就去和老蔡他们说说话。等仪式结束了我再来找你。” “没事,你忙去吧。”黎悠不介意,她正在兴味十足的东看西看,不用人陪。 69车轮战 姚斌和曼雅的订婚仪式在上午十一点准时举行,司仪请的是电视台的一位当红主持人,口齿伶俐,一篇祝词说得抑扬顿挫,有声有色,然后就是两人在诸位亲朋好友的祝福下互换订婚戒指,最后礼成。 很精简且不拖泥带水的流程,非常符合姚斌的风格,黎悠也觉得不错,她挑了一个靠后边的座位,有滋有味的观赏了一下台上的表扬,心想西方的风格也很不错啊,简洁明快,互换戒指的时候甚至有一丝庄严肃穆,比之东方式热闹喧天,红红火火的婚庆另有一番郑重的风格。 不过黎悠也就是看看热闹,感受一下不同风俗的婚仪而已,再没有其它想法了。 毕竟她经历过一个最热闹奢华的婚礼,毫不夸张的说那曾是全天下最气派奢华的喜事,母亲对她的宠爱在她成亲的那一日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前小小的一个订婚仪式和她自己曾经历过的那场铺天盖地,几乎要普天同庆的[·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大喜事根本不能比,那个时候整个长安城都在为他们公主的大喜之日欢庆。 不过往事转眼如烟,那场婚事以七年后驸马的死而宣告终结,当初有多么奢华喜庆,最后就有多么辛酸讽刺,所以多想无益,还是认真过好眼前生活为是。 仪式结束后穿着白色纱裙的曼雅和西装笔挺的姚斌满脸笑容的走下来和客人说话,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站起来,姚斌还很时尚的请来了两个当红的小歌星在台上一首首的演唱情歌,选的都是一些悠扬婉转的曲目,有现场乐队伴奏,甚至还从音乐学院找来几个漂亮的女生,穿上一水的白色长裙,站在一侧做伴唱,气氛被烘托得浪漫又有情调。 黎悠听了一会儿歌,也站起来准备去餐台前拿杯饮料,好巧不巧的正碰到霍太太刚和朋友说了几句话也来端饮料,两人走了个面对面,黎悠不好装看不见,只得点点头,“霍太太,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看着比以前还好。” 这是实话,霍太太一贯都非常注意形象,穿着打扮力求完美,这次穿了套香槟色的套装,脖子上是一串颗粒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珍珠项链,加上大概是因为天气热,她用了一种颜色比往常鲜艳一点的唇膏,整个人看着都精神起来。 霍太太自从知道了自己上次不辞辛苦专程去找黎悠谈话的结果是对方肆无忌惮的失信,她就很是生气,可是儿子霍锦言没过几天就特意来嘱咐她别去和黎悠为难,霍太太拗不过儿子,且觉得和这种人再计较下去会自跌了身价,所以就打算先不去搭理黎悠了。 看不见的时候,不理就不理了,现在当面遇见还是忍不住要指责一下,“我一直都是这样,你不用口是心非来说好听的。小悠!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优点,但起码还是个老实听话的孩子,没想到那都是你装出来的,你私底下竟是这么一个没有信用的人,上次你明明已经答应了我的事情竟然转身就反悔。” 黎悠耐心告诉她,“霍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我并没有对你失信,你自己想想,我当时答应你的是什么?我当时说请你放心,我对去勾引锦言的朋友没有任何兴趣。” “还说没有失信,你现在都已经公开的在和一帆出双入对了!”霍太太生气。 “那是吴一帆他主动来追求我,我考虑再三才同意的,我可从来没有去勾引过任何人。” 霍太太根本不信,“你就狡辩吧。” 黎悠从来都不是会忍气吞声,白白吃亏的人,前两次都看在霍太太是长辈的面子上没多计较,这次觉得没道理再忍她了,长长叹息一声,轻轻的说,“其实我还是觉得锦言不错。” 霍太太一瞪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真的并没有狡辩,”黎悠的语气里有些黯然神伤的味道,“霍太太,请相信我,我确实没去纠缠过锦言的那些朋友,因为在我心里还是觉得锦言是最好的,我们到底夫妻一场,感情更深些,以前因为一些误会总是合不来,没想到离婚之后好多事情倒是说开了,现在锦言他对我好了很多,很多事情也能体谅到我的心情,连我们离婚时那个最直接的导火索陈美美不是也干脆利索的就不要了吗。” 霍太太对这话也有同感,一样觉得他们离婚后,儿子好像黎悠态度改观不少,连说话都会向着黎悠,被黎悠这样一说不由有些紧张,“你什么意思?” 黎悠咬咬嘴唇,“我没什么意思,我,我现在已经另有男朋友,总想能放开以前的那些伤心事情,可,可我又怕我做不到。婆婆,哦,对不起,我叫错了,霍太太,看我乱七八糟的说了这一堆,你别往心里去……” 默默转身走开,尽量做到面无表情,以便能留给霍太太足够的遐想空间。暗自好笑,估计这样吓唬她一下,霍太太要有好几天睡不安稳了,下次再要帮着慕芳来打吴一帆的主意她也会三思而后行。毕竟嫁外甥女还是比不上儿子重要,自己这个大心病要是再被霍锦言弄回家去了,霍太太怕是要呕得吐血的。 走到长餐桌前看看,桌上摆放着用高脚杯盛的香槟和各种果汁。白天不想喝酒,就挑了一杯西柚汁拿在手里慢慢喝。 黎悠恐怕是所有客人中最诚心诚意要来看姚斌的订婚仪式的一个,她专门就是来看前面那一段的,看完之后心满意足,觉得不虚此行,很开眼界,又对端着饮料杯傻转不感兴趣,因此这就准备撤了。 四处看看,发现吴一帆还陪着姚斌对着众位宾客谈笑风生,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还闲不下来,便打算自己去酒店前台让他们帮忙叫辆出租车来送自己回去。 一点也没觉得就这样把吴一帆抛下自顾走人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放下饮料杯子,抬脚就往酒店主楼方向走去。 因为这会儿退场有点太早,不想走得过于显眼,所以贴边走,来到中间台子的侧面时,被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大眼睛女孩给拦住了,女孩脸罩寒霜,“你就是黎小姐?”虽然是问句,但是口气十分肯定。 黎悠看她的衣着,知道是姚斌给那两个歌星请来的几个伴唱之一,只是对她脸上那浓重的敌意很莫名其妙,想要绕开她,“我不认识你。” 女孩标致的脸一僵,猛地退后一步还是拦在黎悠的面前,粘着假睫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少在这里得意,你这种样子的他才不会真心看上呢,不过就是图新鲜玩一玩的。” 黎悠挑挑眉毛,有点明白了,“你说吴一帆那?他看上看不上我关你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 “我,你不用管我是他什么人,”大眼睛女孩比刚才镇定了一点,又再仔细看看黎悠,发出酸溜溜的评论,“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大美女呢,说他最近一心一意围着你转,是你自己吹嘘出来的吧。都来这里这么久了,他连理都没理过你,当初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黎悠彻底知道这是什么人了,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但是觉得她来堵自己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回身指一下姚斌他们的方向,“诺,你的那个他在那边呢,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去找他说吧,他以前怎么你了跟我实在是没关系啊,拜托让让路,我要回去。” “家月,家月,你拦着小悠姐干什么!”老蔡的女友刀尼娜匆匆走了过来,她跟着老蔡叫,老蔡叫黎悠小悠,她就跟着叫小悠姐。 冲着黎悠抱歉笑笑,“误会,误会,小悠姐,这是我同学,她认错人了。”使劲一拉那个女孩,“走啦,家月,她们都在等你呢。” 黎悠刚给人指方向的时候,看见吴一帆匆匆往老蔡那边走,知道他是看见自己被他以前的女人拦住了,不方便过来,所以赶快让刀尼娜来解决,反应算快,但这事可真是挺烦人的,竟然给她找这种麻烦。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的人敢出这种故障,给她找来这么个糟心的麻烦,那就等着家法伺候吧! 不去理会刀尼娜的解释,直接对那个叫家月的女孩说,“趁着今天他在,你有什么不满意就赶紧去当面说,拦着我是白费力气,没有用。” 刀尼娜咧一下嘴,“小悠姐,真是误会了,跟吴董没关系的,家月,快走了。”悄悄拧了家月一把,看她还精神亢奋,不太乐意走,急得凑到她耳边说,“你傻了啊,再闹下去要当众驳了吴董面子,得罪了他你以后就别想在本市混了,你还没毕业呢,要怎么办!人家那会儿又没少给你钱,说清楚了包半年的,又没骗你,你闹什么!”连哄带吓,总算是把人给拉走了。 黎悠甩甩头继续往出口处走,心想这种傻女孩吴一帆也要,他这是什么眼光!活该被人纠缠,只是自己无辜受牵连到,今天好像是出门不顺,还是赶紧回去了吧。 仿佛是要证明她那出门不顺的想法一样,没走两步又被一个酒店的服务生拦住了,“黎小姐,请稍等一下,吴部长想和你说两句话。” 黎悠已经很不耐烦了,“吴部长是谁?我没空。” 服务生态度很好,“吴部长就是吴董的姑姑,黎小姐稍等一下吧,她过来了。” 吴一帆的姑姑不知在一家大型国企里兼着个什么职位,有个部长的头衔,外人都叫她吴部长,黎悠一听,又是和吴一帆有关的,实在是没脾气了,抬头张望一下,只见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吴一帆的姑姑一看就是那种长期养尊处优的人,中等身材,皮肤白润,稍微有点发福,打扮和霍太太的风格有些相似,做工精致合体的套裙,配套的首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黎悠面前用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口,“你就是黎小姐?在一帆的学校里当老师?” 黎悠点点头,和吴部长互相打量了一会儿,对她的来意心里大概能猜到一些。 因此等服务生走开之后就说,“我是,你有话请直说。” 吴部长确实很直接,“你放弃吧,我们家你是进不来的。” “我本来也没想要结婚或者是进谁家,我自己住着挺自在的。我现在只是和你侄子在谈恋爱,这个世道恋爱自由还是有的吧。” “你不用说的这么清高,和一帆谈恋爱你还不够资格,你不就是要钱吗,说吧,只要合理范围内我们就给你。” 黎悠听着这话耳熟,“我现在不是很缺钱。而且我也不会吃了你侄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以前找的女人还少吗,难道每个人你都去付笔钱?” 吴部长哼一声,“黎小姐,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和那些人还是不一样的,不然怎么能嫁进霍家去,我们都很关心一帆,不希望他被人迷惑,和霍家的儿子一样去走那一圈先结婚再离婚的弯路,所以才来找你,你既然能收陈美美的钱,那不妨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黎悠没想到陈美美的嘴那么不牢,这种事也能被人知道,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吴部长,你这个提议太突然了,让我想想,我劝你也不用着急,我没可能一两个月内就把你侄子迷得晕头转向,立刻要结婚的。”黎悠把话说得婉转,保留了自己和吴一帆分手后能像霍锦言一样,把他买个好价钱的权利。 她估计着这也就是过段时间后的事情了,这种钱挣着没有什么心里负担,都是人家愿意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自己也绝对不会收钱不办事。 吴部长显然不想被人看见她和黎悠长谈,利利索索的几句话搞定,“好,你再好好想想吧。”递了张名片给她,“我的电话。” 转身要走,就看见姚斌晃着大个子过来了,“姑姑,你怎么在这儿呢,曼雅的妈妈说今天人齐,日子又好,大家照张合影,正在到处找你。快过去吧。”搀了吴一帆的姑姑就走,百忙中还冲着黎悠眨眨眼睛。 黎悠耸下肩膀,知道他应该也是吴一帆派过来的,不再耽搁,立刻也走人。 刚到酒店大堂,吴一帆就气喘吁吁的小跑着从后面追了上来,“小悠,小悠,你要走了吗,别生气!” “我没生气,本来就准备回去了。” “我们一起走,姚斌那边已经没什么大事要帮忙了。” “好。”坐吴一帆的车回去当然比坐出租车舒服。 吴一帆让酒店服务生去帮他把车开到酒店大堂的门前,自己牢牢抓着黎悠的手,“小悠,真对不起,我姑姑刚才和你说什么了?我就怕她要和你乱说话,早就让姚斌注意着,看她找你就赶快去拉开,姚斌这个速度慢反应差的家伙!隔了那么半天才过去!还有那个唱歌的,你千万别理她……” 黎悠一把捂住他的嘴,心想我知道都是怎么回事,刚才已经被烦得够呛,不用你再来说一遍了。 轻轻扳过他头颈,过去在唇边吻了一下,“我们去你那里。” “去我那边?你不回家啦?” “嗯,家里有小强在,不太方便。” 吴一帆觉得黎悠的手钻进他的外衣在轻轻抚摸着,立刻就晓得了她说不方便的意思,心里一阵荡漾,不过还是很诧异,“小悠,你真不生气,不要听我解释一下?” “不生气,不用解释。”看吴一帆还是一脸的不明白,就问他,“你不想回去?” “没有,怎么会,当然想回去。”吴一帆立刻回答,说完还是忍不住细细看看黎悠的脸色,说实话,对于黎悠现在还会有这个兴致他心里实在是挺没底的,生怕她说的是反话。 黎悠冲他安抚笑一下,心想我今天被三个女人上来车轮战,费了半天劲儿应付,归根到底全都是因为你,我什么时候为人出过这种力啊,今天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否则可是太亏了。 70彼此彼此 吴一帆万分吃力,辛苦无比的把车开回了家,一路不停的苦笑,“小悠,我在开车呢,你先别这样,听话,手先拿回去,别放在我身上。” 黎悠嘱咐他,“小心点,注意安全啊,开车还是要当心的。” 吴一帆哭笑不得,“知道要注意安全你还这样?故意的吧。”抽空侧头看看她,小心认错,“刚才说不生气,其实还是不高兴了是不是?真的对不起,小悠,我没想到那个女的会混到姚斌的订婚宴上来,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发誓和你在一起后就老老实实的,谁都没招惹过,以后保证也不会了,以前的错误,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了好不好。” 黎悠就是故意的,她刚才被三个无聊女人给烦得够呛,这会儿逮着手边的人就要出出气,不过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口气让她听话的,听着还挺有意思,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收回了手。 这个时候吴一帆就觉出来出门让司机开车的重要性了,咬着牙笑,“下回和你出来一定要带司机,让他开车,不然太危险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两个人乘电梯上十六楼,吴一帆进电梯就一把抱住黎悠,使劲吻了起来。 “你等等,电梯里有监控。” “嗯,不管它,忍得难受死了。” 进门直奔卧室,黎悠其实是不想这么急的,她做这种事情更愿意慢慢享受。 仰起头,让对方炙热的亲吻落在脖子上,也有点气喘,使劲用胳膊肘撑起上身,想要从床上起来,“我们,我们先去洗澡吧。” 吴一帆这次难得有些强硬,使劲压住她,“等会儿去洗吧,反正做完还要洗的。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看黎悠笑微微的不肯答应就不停的问,问一句‘好不好’低头亲一下,从脖子到锁骨再到胸前,声音中带了点沙哑,眼神也不再是往常的那种温和笑意,眼底有隐隐的火簇在攒动。 黎悠有点不明白他在急什么,只好退让,“好吧,好吧,你慢着点。” 慢不下来,有一双灵巧急迫的手在身上来回游走,衣服一件件落下,两人之间的温度瞬间升高,一起被卷入了一个激情四溢的世界。 对吴一帆来说,现在的‘做’是一个形势,形势的背后掩藏的是他的紧张,今天黎悠嘴里说着不生气,其实还是不痛快的,他能看得出来。 不停的想要解释,可是解释什么呢?就算黎悠愿意听,他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个女孩确实是他以前包养过的情妇,姑姑也是亲的假不了,来找黎悠的麻烦也都是理由充足,并非误会。 说不出什么就只好‘做’了。亲密,热烈的身体接触也是表达心意的一种直接方式,不光是向对方,也是对自己。 ………… 第二天早上,黎悠很难得的没有按照她的生物钟七点钟起床,而是腰酸背疼的睡到快九点,睁开眼来一看,身边空空的,吴一帆应该是早就起来了。 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不禁一笑,确实享受,就是太累了,没想到吴一帆体力还挺好,按理说他应该比自己更累才对,怎么还有精神早起。 她昨天来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好好享受一下,现在自然十分满意,慢悠悠的起来洗脸刷牙,去衣柜里翻一下,发现竟然已经被很细心的摆放了几套女款的休闲装还有睡衣,都是按她的衣服尺寸准备的。 挑了一条浅灰色运动长裤,白色短袖T恤穿上,出卧室,转了一圈,在厨房了找到了正在做早饭的吴一帆。 “你还会做饭?从来没见你做过。”凑近一看顿时笑出来,“做早饭也要看菜谱?” 黎悠早起已经笑了两次,心情十分不错,心情不错,脸上就看着舒展鲜亮。 吴一帆回头亲她一下,“醒啦,睡得不错,脸色看着真好。我煮锅粥再准备两个凉拌菜,等下就好,早上吃着清爽,你饿不饿,要是饿就先喝杯牛奶。” 黎悠还是想笑,没见过煮粥还看菜谱的,“不喝牛奶,我等着喝粥吧。” 坐在一边的餐桌边上,看吴一帆忙忙碌碌的把粥和菜端上桌,忽然觉得他这形象都和小强有点像了,小强是她在这里的最爱,多两个和小强像的人那是再好不过。 “小悠,我姑姑昨天和你说什么了?”吴一帆问。 “没什么,就是认为我找你是太高攀了,让我赶快认清现实,知难而退。”黎悠说得有些漫不经心。 吴一帆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去观察黎悠脸色。可惜一如既往的,黎悠想要不动声色的时候,谁也休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对不起啊,小悠,我姑姑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会去找她谈谈的。” 黎悠看吴一帆一眼,“你已经为这个说了好多次对不起了,我也不用你使劲道歉,我只希望以后别总碰到这种事情就行了,莫名其妙被人拦住说这说那,很烦的。” 吴一帆歉意,“我们家里的人啊,从我爷爷往下,还都是封建家长意识作祟。好的时候是真好,蛮横的时候也真的很麻烦。我得去和我姑姑把道理说清楚,我找的女朋友,他们有意见尽管来和我说,怎么能单独去针对你呢。” 黎悠很同意吴一帆的说法,“对的,此话非常有理。”夹一筷子凉拌生菜尝尝,“不错,味道还行。” “小悠,”吴一帆又再开口,语气有些犹豫,“你想不想,”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要………” 黎悠直觉他要问出来的话会有些麻烦,舀一大勺粥到吴一帆面前的碗里,“快吃吧,你不饿吗,昨天可是累了一晚上的。”说完微笑看他,“你有没有被累着啊?” 吴一帆被看得都有点脸红,又气又笑,“咱们俩个也不知道是谁被累着了,平时七点就起床的人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来。” 低头吃饭,自己也觉得味道还行,“看菜谱还是管用的。” 吃过早饭吴一帆送黎悠回家,他还得去姚斌那边看看。到了弘美小区门口停下车,“小悠,我晚上要是有空了就过来找你。” 黎悠拉开车门下去,“行啊,要是过来吃晚饭就提前打个电话。” 黎悠回家,黎强正好准备出门去学校打球,已经换好衣服背上包走到门口了,“姐,你回来了,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老爸打电话来说妈昨天早锻炼的时候扭伤了腰,我们晚上一起回去看看。” “哦,好,知道了。”黎悠对于这类回家的事情向来都是跟在弟弟屁股后面,反正那老两口看到儿子就满意了,她跟着也就是尽尽心。 姚斌前几天因为忙着准备订婚仪式,所以压了不少工作没处理,昨天好容易把订婚仪式解决掉了,今天一早就进公司加班。 吴一帆十一点钟到了他办公室,进门先问正事,“我帮你约好了姓卢的小子中午一起吃个饭,你这边怎么样?要送人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姚斌从椅子里站起来,伸个懒腰,“没问题,保管面子给得他足足的。这小子也算爽快,我一直没顾上请他呢,他潼山那边的工程就已经提前打招呼同意放行了,我今天还得谢他。”自己笑骂,“他妈的!这叫什么事,他找茬卡住我的工程,害得我那边停工快半个月,现在他不找茬还立刻变成好人了。” 吴一帆说,“这就没法仔细计较,差不多就行了,谁让你自己当初办事不仔细,胡乱得罪了人。” 姚斌虽然订了婚,但是看他那样子还是依然故我,大大咧咧的,没有什么大变化。 把手头着急处理的几件事情搞定了,就从办公桌后转出来和吴一帆说笑,专等着一会去请人吃饭了。 说了两句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昨天后来怎么办了,小悠没有生气生得太厉害吧。”嘿嘿坏笑,“有没有罚你睡地板啊?” 吴一帆轻轻踢他一脚,“胡说八道,你是自己被曼雅罚睡过地板吧,别把人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没用。” “嘁!怎么可能,”姚斌嗤之以鼻,“我才没那么‘惧内’呢,我看来看去,咱们几个里面也就你有这个潜质了,天天小悠长小悠短的,好像没了小悠你就活不成一样。老实说吧,昨天被怎么罚了,别怕丢人,哥哥我保证不笑话你。” 吴一帆笑,“真没有,我们昨天挺好的,从你的订婚酒会出来就直接回我家了,今早才送她回去。” 姚斌不能理解,“昨天先是你以前的小情儿,后是你姑妈,事前约好一样,都去找她麻烦,小悠可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她没生气吗?不可能!” “小悠的脾气洒脱嘛,生气可能是有点,不过没有抓着不放,我解释解释就算了。”吴一帆靠在沙发里回想,“其实我也挺庆幸的,昨天看到她提前走的时候紧张得半死,结果竟然没出什么大事。” 姚斌摸着下巴,“她没闹是她性格好,那你是个什么打算?你们家里马上也该催你结婚了,你到时怎么办?把小悠带回去恐怕是有点难度,没见现在你姑姑已经不乐意了。” 吴一帆揉额头,“不是有点难度,而是难度很大,我爷爷年纪大了,能不惹他尽量别去惹他,先这样拖拖吧。希望小悠别和我计较这些。” 姚斌很会煞风景,“那她要是计较呢?” “她要是计较,我,我就想办法回去说说…”话音没落手机就响起来,是黎悠打来的,“你晚上别过来了,小强说我妈妈早上锻炼时扭伤了腰,我和小强晚上要回家去看看。”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带你回去不好解释。” ………… 吴一帆挂了电话沉思一会儿,然后看姚斌,“小悠不愿意带我回他们家,说带我回去会不好解释,这什么意思?” 71迟到的理解 黎强惦记着晚上要回家去探望老妈,所以下午早早就回来了,洗完澡换了衣服,三点钟一过就拉着黎悠出门,“姐,走,先去超市给他们买点东西,然后一起带回去。” “买什么?补品?不用了吧。”黎悠觉得超市里能买到的补品都不是什么上等东西,最好别乱吃。 “不是,老爸说他今天会带妈去医院拍个片儿看看,我估计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肯定没空买菜做饭,我们去超市给他们买点蔬菜水果排骨什么的带回去。” “好,那就多买点,回去放冰箱里,让他们慢慢吃。” 于是姐弟两个开上那辆二手的雪铁龙先去超市购物,再拎了大包小包回家。 黎悠的父母已经退休,住在城西爱华小学的老教工家属院里,家里是一套两室两厅的单元房,自从黎强上大学搬出去后房子就显得十分宽敞,老两口都勤快,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家具用品虽有些老旧,但都干净整洁。 黎悠因为没有前主那种自小压抑在心里对父母的不满情绪,所以每次跟在黎强后面回去都会觉得老房子还挺不错的。 楼上楼下全都是熟人,没事时可以四处串门聊天,颇不寂寞。小院子里干干净净,虽然没有新式小区规划得那么整齐漂亮,但老树成荫,还有退休教师们种的小块花圃和菜畦,也挺温馨。 黎强一手两只大袋子,一步跨三级台阶的先上楼去,袋子里塞满了肉啊,菜啊,酸奶,果汁,还有两只冰鲜土鸡,号称是百分百山地竹林里的放养鸡,饲养场在超市里直销,一百零八元一只,保证肉鲜味美,滋补佳品,吃过还会再来。 黎悠提着一包怕被压坏,所以单独装的美国红提跟在后面走。还差着一层楼没有走到,就遥遥的听见黎强进门在叫,“爸,妈,我们回来了,哎呀……”紧跟着‘哎呀’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心想这是谁来了?小强一般不太会大惊小怪的没礼貌啊。 快走几步,进门一看,她也十分惊讶,“锦言?你怎么在这里?” 霍锦言从客厅的沙发中站起来,看脸色稍微有点尴尬,“我正准备走呢。” 黎家老爸从厨房里捧了壶热茶出来,“不忙,喝杯茶再走,小强,快进去看看你妈;小悠,去帮我拿两个杯子出来。” 黎悠知道她在家从来都是这个待遇,所以也不言语,去厨房放下手里的水果,再从碗橱里找了三个杯子出来。 到客厅坐下,拉过茶壶倒茶,霍锦言在一旁解释,“我今天送我妈去医院检查,她最近一直有点上火牙疼,说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来牙疼忽然变厉害了,就去找医生看看。那家齿科旁边正好就是市中心医院,我出来时看见伯父伯母在路边拦出租车,就顺便送他们回来了,这也是刚到。” 黎悠爸爸插口,“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我们在那条路上站了二十分钟都没拦到出租车,幸亏碰到锦言了,不然我和你妈妈这会儿还回不来呢。” “那你们下回去检查就叫上小强,让他开车送你们去。”黎悠建议。 黎悠爸爸摇头,“小强功课忙,我们还是少打扰他的好。” “今天周末,小强去打球了,不忙。” “打球是体育锻炼,他学习辛苦,本来就缺乏锻炼,脑力运动和体力运动不平衡,好不容易周末去活动一下,我们更不能叫他了。” 黎悠跟他说不通,闭上嘴巴,刚准备和霍锦言说两句话呢,她爸爸又开腔了,“小悠,你不是闲着呢吗,后天星期二我们还得去趟医院,要不你回来帮帮忙吧。” “我周二要上班,上午下午都有课。” “那就想办法请天假嘛,说家里有特殊情况,学校应该也能谅解。” 黎悠气得差点想要瞪老头一眼,心想岂有此理,儿子就是心头肉,我就是根草,这也太偏心了吧,真是没受过这种待遇。 小强没被这两口子宠坏实在是个奇迹。 霍锦言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星期二我让陈迪来一趟帮帮忙吧,陈迪以前也来过这边两次,和伯父伯母都认识。” “陈迪来过?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记得。”黎悠想不起来。 “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陈迪来帮你搬过两次东西。”霍锦言告诉她。 其实今天在路上也是他的司机陈迪认出来站在路边顶着大太阳拦车的老两口是黎悠的父母然后告诉霍锦言,他才顺道把人送回来。 霍锦言自己也就是在结婚前来过黎悠家里一次,当时坐了十分钟就走了,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在大街上肯定是认不出这两个人。 说话间黎强也从里面母亲房间出来,先对黎悠说,“妈没事,不要紧,就是肌肉损伤,休息段时间就能好,不过爸爸最近要辛苦了,买菜做饭妈可能都干不了,”转向他爸爸,“要不你们尽量在外面买着吃吧,我周末回来帮你们买趟菜,只能一次多买点好存放的。” 他爸爸又摇头,“你回来就回来,难得回来一次,别操心这些家务事,我和你妈妈就两个人,好对付,小悠有空也多回来帮帮忙,你专心读书就行了。” 霍锦言看他们说起家务事就起身告辞,“伯父,我先走了,周二早上让陈迪和你们联系。” 黎悠忍无可忍,心想她反正也回来看过,尽了心的,别留下自己找不自在了,跟着站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和你一起走。” 家里小,四处开着门,也不隔音,他老爸刚才在外面高喉咙大嗓子说的话,把偏心说得理直气壮,黎强全都听见,也觉得他姐姐在家不能高兴,他要夹在中间为难,“行啊,你进去跟妈说一声就走吧,我多待会儿,晚上大概晚点回去。” 黎悠两步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朝里面在床上靠着的母亲打个招呼,“妈,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黎悠妈妈总算是比她爸爸细心点,知道黎悠这是不高兴了,叹口气,“行啊,你走吧,帮我们谢谢锦言。” “好。” 黎悠和霍锦言一起下楼,如释重负,“不用麻烦陈迪周二过来,我到时另外帮他们找个人来帮忙吧。” 黎悠打算帮他们找一个短期的保姆来照顾两个月,给买菜烧饭,出门时帮着扶一扶,省得小强老操心着要回家帮忙照顾,跑来跑去的累到了她要心疼的。 霍锦言看看她,没出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悠家里的常态,忽然间体会到了她那时巴着自己一定要结婚时的心境。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一定过得很难受压抑,那时候的黎悠也不是个很有魄力能自己出去独立打拼的人,想嫁个人,有个自己的家,找到一个安心的依靠和港湾一定是她那时最迫切的想法。 一阵阵的怜惜和自责涌上心头,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渴望有一个温暖家的人都干了些什么?——毫不掩藏的轻视和淡漠。 黎悠那时大概本来就很有些自卑的情绪,进到了霍家那样的环境里就竭尽全力的小心翼翼,避免犯错,可惜结果只是得来了所有人的轻视,自己表妹在霍家都比她这个霍家的媳妇硬气无数倍。 霍锦言很怀疑黎悠现在的独立和个性是被她的家庭和后来在自己家里的冷遇逼出来的,她不变成这样实在是不行了。 根据霍锦言的记忆,黎悠以前真的不是一个多能干多有主见的人,她之所以急于出嫁也和她不愿意或者说是没信心出去工作和独立生活有关。 没想到环境的压力能使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小悠,你现在要回家还是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不用了,我要先去一趟这附近的家政公司,然后自己叫出租车回去吧。”黎悠不得已陷入了她最不喜欢的家务琐事处理状态中,稍有点愁眉苦脸。 霍锦言从没见过她有这个表情,好笑,“怎么这个表情,去雇人照顾你父母吗?临时找的不一定合适啊。” “没办法了,先找一个去顶着吧,不合适再换,我们学校里没人能代我的课,这学期课程又安排得很满,我不方便总请假的。”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不会照顾伺候人,别人来照顾伺候她还差不多,所以就算请了假也纯属浪费。 家政公司就在家属院后面一条小街道的菜市场里,名叫公司,其实就是租了菜场入口处的一间小门面,里面坐了六七个一边织毛衣闲聊,一边等着生意的女人。 黎悠最怕来这种地方,现在天气有些热了,几个等活儿的人把小屋挤得满满的,都在口唾横飞的高声谈笑,里面空气之浑浊一看便知,她就不想进去了,站在门外皱眉头,看了半天,最后决定放弃,叹口气,“算了吧,回头让他们自己来找,说清楚我付钱就行了。” 回身发现霍锦言还跟在身后没有走,“你怎么还没回去,下午没事吗,不是说送霍太太去看牙疼,你把她自己留在医院里了?” “嗯,我陪她去的时候,医生说要做一个小治疗,大概得两个小时,我就不等了,让小柳去接她。”小柳是霍太太的司机。 “结果路上遇到我爸妈,送他们回来,跑这么一圈也不止两小时了。”黎悠笑,“今天多谢你送他们。” “顺路的事情,你不用和我客气。现在回去吗?” “好吧,回去了。” 霍锦言打电话给陈迪,陈迪因为黎悠父母住的那个老小区里停车不方便就等在了附近。 把黎悠送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钟了,霍锦言看着拉开车门要下去的黎悠,犹豫了一下问,“小悠,你晚上反正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 黎悠停下,“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一个人?” “一帆和姚斌今天有事,要应酬一个姓卢的,中午请人吃饭,下午去打高尔夫,晚上应该也有活动才对。你弟弟又留在你父母家里了,你不就是一个人吗。” “你还挺细心,好啊,你要是也没什么事儿就一起吃饭好了。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明天要上班,今晚我想早点休息。”黎悠想着自己这会儿回家也是没晚饭吃,等下不是叫外卖就是自己再出来,不如吃好了再回去。 72别这么见外 黎强晚上一回家就对黎悠说,“姐,老爸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别理他就对了,我请假比你方便,周二我陪他们去医院吧。” “他都那个样子说话二十几年了,我和他计较什么,能听就听两句,不高兴听就早点走了。”黎悠很想得开,“小强,你也不用请假,明天打个电话给隔壁的李老师,她不是一直在家属院里都挺热心的吗。请她帮帮忙给爸妈找个钟点工,每天去家里几小时,帮他们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去医院的时候也让跟着搭把手就行了。贵点也不要紧,重要是找个手续证件齐全,安全可靠的人,找好我来付钱。” 黎强知道他姐姐挣得多,偶尔帮父母出两个月的钟点工费用肯定是不成问题,所以也不反对,想一想,“也行,这样咱们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给隔壁李阿姨打电话。” 黎悠把事情交代好,准备上去睡觉,昨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虽然早晨起来很晚,但还是有点累。 黎强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黎悠的房间,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姐,妈挺担心你,晚上问我好几次,你和霍锦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离了婚他反而看着倒热情起来了。妈说和他们这些人还是小心点好,别去牵扯乱七八糟的关系,是夫妻就在一起,不是了就利索分开,咱们算计不过人家的。” “瞎操心,”黎悠扁扁嘴,“我和霍锦言就那么回事啊,你不是都知道,帮我和妈解释解释嘛。” “我当然帮你解释了,不过我劝你有空也给妈打打电话,自己说说,你的事情她当面不太问,其实还是担心的,到底是自己妈妈,别总是这么疏远。” 黎悠母女关系冷淡由来已久,是历史遗留问题,如今母亲大概是年纪大了,自己也有反省,所以想要和女儿缓和一下。 现在的黎悠因为对父母没有抱什么大的期望,因此也不会有大的不满,光是觉得这样挺好。要让她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每周回去一次聚一聚,主动刷筷子洗碗,再和老妈说私房话说上两小时,她怕是没这个耐心。 “行,知道了,我有空会打给她。” 敷衍走了小强,黎悠收拾收拾,洗澡睡觉,洗好澡出来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事没做。 心想我忘了什么事情呢?应该也不是特别重要,不过就这么睡了又有点不对劲。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干脆不想了,伸手去关床头灯,一眼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这才想起来,不是她忘了事情,是吴一帆——晚上吴一帆没有打电话来。 这人最近粘粘糊糊的,晚上要是没在一块肯定会打电话过来问半天,说些你晚上干什么了,小强回来没有之类的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打,不知道是不是应酬那个姓卢的应酬得太晚所以忘记了。 眼前闪过早上吴一帆在厨房里看菜谱煮粥的认真样子,不由一笑,心想既然他忘了那我给他打过去吧。 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黎悠背不出吴一帆的号码,打电话要先翻联系人查或者从通话记录里调出来,通讯簿里W打头的第一个是汪雨新,顺手就先拨了她的电话。 汪雨新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疲惫,接起电话来就诉苦,“小悠,我还在办公室里呢,累死我了,从早到晚盯着电脑上的数据和表格,眼睛都要瞎了。” 黎悠吓了一跳,“啊!还在办公室,你这两天住在公司里啦?” 汪雨新这会儿累得恨不能抱着谁哭一场,立刻进行苦难申诉,“没有,但是天天半夜十二点回家。小悠,资本家在狠毒剥削劳动人们啊,劳动人民的血汗都快要被榨干啦!” “那你别给资本家打工了。”黎悠很痛快的提出解决办法。 汪雨新停顿一下,然后毅然决然的回答,“不行!不打工要挨饿的!” 黎悠笑起来,“别闹了,你也不早说,早说我就给你送晚饭去,现在乱叫也没用了,赶快干吧,等把这几天忙过去就休两天假歇一歇。晚上回去的时候打电话叫出租车,别自己到大街上拦,太晚不安全。” 汪雨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又和黎悠抱怨了两句,也不敢多聊,时间紧张,再不抓紧干活她又要加班到半夜去了,挂了电话继续努力。 黎悠有了汪雨新这个比较,更加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那时候说要找工作,就立刻找到了一个教师的职位,当老师她起码不用半夜加班啊。 顿时很珍惜自己的睡觉时间,别人想睡还睡不了呢,拍拍枕头,关上灯,闭眼入睡,给吴一帆打电话的初衷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几天,吴一帆忽然来问她,“小悠,你现在的课程是不是被排得很满?工作很辛苦?” “还好,课程是比上学期安排得多,不过我还能应付,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昨天锦言和我说你的工作好像是挺忙,轻易连假都不能请,父母家里有事情还得临时去外面找人帮忙,问我怎么都不知道照顾一下。”吴一帆认真盯着黎悠的脸,“小悠,真对不起,是我不够细心。” “没有这么夸张,那天锦言他正好陪他妈妈霍太太去看牙疼,在医院门口遇到我父母,就顺路送他们回家,我爸爸在家乱说话,一会儿要我这样,一会儿要我那样的,我嫌烦就告诉他我工作忙没空,那天晚上我和霍锦言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告诉他我这份工作做得满开心的,他怎么就光记住我在家说忙没法请假那一段了。” 吴一帆觉得自己暗中绷紧的神经放松不少,黎悠能这么坦然的说起霍锦言去过她父母家,两人还曾经一起吃晚饭的事情,那就证明她心里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笑一笑,“这么巧,锦言走大街上还能遇见你父母,他还是挺关心你的。” 在这一点上,黎悠就更坦然了,“我觉得还行吧,我们关系不一样。” 吴一帆有点郁闷,“小悠,你这话会让人误会,拜托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黎悠拍拍他,“你想开点。” 吴一帆嘀咕,“好嘛,误会更深了……”试探问道,“小悠,下回也带我去你们坐坐吧。” “你说我父母家吗?没什么意思的,我回去是没办法,你去干嘛?” 吴一帆有点郁闷,“我现在连他们两人长什么样都不认识,想干点半路‘偶遇’再送人回家的殷勤事都没办法,这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的,是我偏心你,你看,不认识不就省事了,把这个麻烦留给别人去做,多好。”黎悠忽悠他,不过明显没有忽悠住,吴一帆脸带指责,加重语气,“小悠!” “好吧,好吧,下次,下次有机会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吴一帆认为她这话说得很敷衍,不过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他也不能揪着不放,硬逼着黎悠明天就带他回家见父母。 看黎悠手里拿了两封信,正在拆其中的一封,就换了话题,“这是什么?” “市书法协会的活动通知,怎么一次还寄来了两封。” 身为学校的书法老师,黎悠也不得不去给自己搞了些诸如市书法协会会员之类的身份,好在有黄子琦这个什么都在行的帮手在,要申请资格,找推荐人之类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她只管填填表格就行了。 书法协会里应该都是些老先生们,吴一帆一点不担心,从背后抱住黎悠,把下巴顶在她肩膀上,脸挨着脸一起看活动通知。 只见上面写着本月二十三日周日下午二点,在书协办公室一楼大厅举办本行业从业教职人员茶话交流座谈会,会费每位一百五十元整,提供发票。 扑哧一声就笑出来,“这是什么活动啊,卖茶座呢吧,还提供发票。” 黎悠把通知和手里的另一封信往旁边一扔,都懒得看了,“我也觉得呢。你别拉着我,这是在办公室里,一会儿被人进来看见就不好了。” “放心,没人,都下班走了,就算还有个别想再留一会儿的,看见我来,也得识趣赶紧走啊。” “那我们也走吧,雨新前几天加班大概是有些累,这两天说不舒服,在家休息,我要去看看她。” “那我怎么办?今天特意早点过来,想接了你一起出去吃晚饭的,”吴一帆不乐意,贴在黎悠的耳边亲了亲,暧昧低语,“晚上我们早点回去,去我那里,你都好几天没去了,住一晚,明早我送你来上班。” 黎悠还没答话,刚被吴一帆断言不会有人来的办公室就小跑着闯进来一个人,是小陆老师,她跑得太快,冲进来才发现里面贴在一起的两位,连忙刹车,和两人面面相觑的,十分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忘了东西回来取。” 说着抓起自己桌子上的一只袋子就又快步出去了,一边走一边暗自怨怪:这个黄老师可真是的,我问办公室门锁了没有,就光说没有锁,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吴公子来会女朋友了,早知他在里面我肯定不能冒冒失失回来取东西啊!最起码也要走慢点敲个门嘛,这下可好,尴尬不说,还这么没眼色的打扰了领导。……不过这两人看着还挺甜蜜的……吴公子就是长得好,气质也好,那个姿势往那里一摆,真是有款有型啊,明天早上要记得和王老师说说……… 黎悠一贯是被人看到了也没什么大想法,只就事论事,“你看看,还说没人会来,这不就有人来了。” “还真有这么冒失乱闯的,看来下回在这边得注意点,毕竟是学校。” “那你和我一起去看雨新,晚饭简单点回去吃吧。” 吴一帆知道汪雨新在黎悠那里几乎要和她弟弟差不多重要,所以他也不能怠慢,只好把晚上活动中烛光晚餐那道程序精简掉,“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汪雨新对于自己的朋友黎悠找对象必要找个类似霍锦言之类的人物这一事实已经认命。 她的思想其实比小强还要开放些,女性独立意识也很强,所以对吴一帆最近的表现挺满意,没觉得他和黎悠谈恋爱谈了好几月都没提及婚嫁问题有什么不妥。 反而认为,谈恋爱时只要双方互相看得顺眼,那是一种享受生活的过程,各取所需,只要两个当事人开心就好,并没有很绝对的谁吃亏谁占便宜之说,可以轻松对待。 结婚却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先相处上一两年再谈婚论嫁也是正常。在互相没有摸透彼此是怎么回事时就急匆匆的非要定下来是不是要结婚实在不可取,就好像黎悠上次的婚姻,失败得真是彻底。 吴一帆性格比较活泼,不摆架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和黎强,汪雨新都能说笑几句,所以拎上一兜水果巧克力跟着黎悠去汪雨新家里也不突兀,只不过说话内容和普通朋友很不一样。 听说汪雨新是因为前些天连着加了几天班,每天都耗到半夜一两点,硬是给累生病了。就说,“那帮你换个工作吧,外企前几年还可以,比较人性化。这两年也都慢慢开始入乡随俗,使唤起员工来一点不手软,比一些私企和台企都不差了,要我说,还是大型国有企业里的职位稳妥些,能源电信类的企业都还不错。” 汪雨新的妈妈正好端茶水进来,听得直眨巴眼睛,忍不住要插话,“那种企业普通人随便说说哪能进得去!要有老硬的关系才行呢。” 吴一帆笑笑,“一般职位不难,雨新只要别要求进去就当中干或者高管那就问题不大。” 汪雨新连忙拦住她妈妈,“妈,你没头没脑的乱插什么话啊,我们就随便说说,您还是去厨房盯着吧,锅里不是炖着东西呢吗,小心别焦了。” “呦,我在炖土豆鸡块,是得去看看了。” 汪雨新等她妈妈扭着胖胖的腰身出去后就对吴一帆解释,“我就是随便抱怨抱怨,其实现在这工作我还是挺满意的,欧洲的大老板两年才来了这么一次,我也不是天天加班,哪能干一次累活就气得要跳槽呢,那也夸张了。” 她自己不想换,吴一帆就不再多劝。再说一会儿话吴一帆就声称病人应当好好休息,不宜被过多打扰,他和黎悠该走了。 黎悠瞅他一眼,“那你先去把车开到这边来,刚才不是楼下没车位所以停到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去了吗?” 吴一帆一想也是,“好,我去开过来,你就在雨新这里等着吧,省得也跟着走一大圈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汪雨新等他走了就开始表扬,“别的不说,态度很好,耐心也足,有这样的男朋友算不错了。”知道黎悠想问她工作的事,先拦住,“小悠,我说实话,我现在这个工作算不错的,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我是挺知足的。他刚才说的那个建议确实是更好,但我觉得没必要去沾人家这个光,我们要是受他这些恩惠以后你们相处起来,你就不硬气了。” 黎悠斟酌一下,“也没这么严重,你要是想换就换。” 汪雨新不答应,“又不是在家待业,急需找工作,需要四处去求人,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也别太不把这种情况当回事,女人还是独立自强点好,你看看你以前在霍家被人家养着的时候霍锦言是什么态度,你现在不靠他了他又是什么态度,摆在眼前的经验啊。” 她这话说得有点偏激了,不过黎悠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微笑一下,“好,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的。” 回去的路上斟酌着想要和吴一帆说说,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别要总是干这种一会儿‘贿赂’她弟弟,一会儿又要让她朋友担人情的事情,她不喜欢。 但这都是吴一帆在费心思讨她好,黎悠不想说很打击人的话。 因为黎悠从来没有和哪个男人平等的在一起过,所以自己的态度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很伤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吴一帆一直都挺得她的欢心,最近还要加上‘特别’这两个字,要是被她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因此开口之前就要把想说的话在心里滤一遍。 不想她还没开口呢,吴一帆先说话了,“小悠,我要给你提个意见。” “提意见,什么意见?” “你一直都对我太见外了,在你的心里我还是外人吗?” “见外?” “是呀,我买点东西到你家里你就不乐意;我说送你弟弟个礼物你也不答应;你父母身体不好,需要人帮忙,你只要和我提一声,我自然要管,就算我自己没空,我也可以找人去啊;还有雨新,她是你的朋友,我帮她安排个工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刚才也没有吭声,那就是不愿意了?我不是想炫耀什么,小悠,我只是认为我有责任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你不应该和我这么见外。” “唉,”黎悠叹气,这话真不好回答。 迄今为止,能让她这么不见外的只有小强一个人。什么叫不见外,不见外就是把对方当成最亲近的自己人,对别人[www奇书com网]不见外的同时也要允许那人对自己同样的不见外。 他们两个之间没必要把关系搞到这么复杂吧,那可就累了。 73很强的危机感 黎悠早上第一节没课,昨天晚上她又折腾得累了,偏偏早晨还要上班,不能赖床,硬是七点钟爬了起来,眼涩神乏的很不舒服。 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半天,找出一盒吴一帆上次给她拿来的茉莉花茶,想要泡杯茶提提神。 黎悠很喜欢茉莉花茶的香气,吴一帆在西郊马场时就发现她特别愿意去泡老蔡的花茶,所以找人去买了几盒特供的福建银针茉莉给她放在办公室里。 黎悠一直还没顾上喝,今天打开一盒,顿觉香气扑鼻,闻着就头脑为之一清,于是招呼黄子琦,“子琦,我有盒很香的银针茉莉,你要不要泡一杯尝尝?” “好啊,又是吴公子送来讨好你的吧,肯定是好东西,我得尝尝。”黄子琦开玩笑,老实不客气的倒了一撮茶叶,又顺手拿起黎悠的杯子,“我顺便去帮你一起泡了吧。” 端了热茶回来,把黎悠的放到她桌子上,“小心烫。” 黎悠正拿了两个信封往一边的废纸篓里扔,黄子琦眼尖,看到一个还没拆封,就问,“是什么东西,垃圾广告,你看都不看就扔了?” “是书协的活动通知,跟垃圾广告差不多。”就是昨天被吴一帆笑话书法协会卖茶座的那个通知。 黄子琦探身捡起来,“看看嘛,有时候会是一些比赛,展览之类的事情,多参加几次履历上就能添几笔,没有坏处的。” 先看了拆开的那封茶话交流会通知,“确实没用。”扔进废纸篓,再拆第二封,打开来一看是个摊派任务找义工的东西。 “小悠,市书法协会和老干部活动中心要联合举办一期书法艺术赏析班,征募诸位有教师资格的会员去义务讲课呢。哇!收到通知的会员至少要去一次,这不是硬性摊派嘛!过份,现在这些地方真是越来越功利了。他们书协下面明明有一个长期书法培训机构的,怎么会没有老师?碰到这种收不到钱的面子活动就想起来要会员去做义工了。人家也要上班的,谁有空啊!” 黎悠接过来看看,“给老干部上书法课吗?都是些退了休在家闲着没事干的老先生吧。” 黄子琦闷笑,“那是肯定的了。” “每个周六的下午两点到四点半,还行啊,时间上能接受,我去吧。” 黄子琦捧起茶杯来,吹一吹,喝一小口下去,茶香馥郁,齿颊芬芳,确实是好茶,夸一声,“真香!嗯,也只能去了,当了人家的会员也要出点力。要不然你干脆大方点,主动要求多去两次,和你上面那个负责人——是谁来着,姓胡是不是?拉拉关系,下次有比赛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奖项拿。” “没奖项也不要紧,心态要放端正嘛。” 黄子琦十分怀疑的看看黎悠,“你也开始讲心态了,我一直以为你很有个性,根本就不需要讲究心态这玩意呢。” 黎悠耸耸肩,这可是她最近深有体会的一个词儿。 一般来说,黎悠确实是不需要讲究心态这种东西,她属于意志坚定型人物,自控能力比较强。 但是事有例外,在应付她那对偏心眼偏得都离了谱,最近又有点想与女儿缓和关系的父母时,黎悠不得不讲究起了心态,不然可真是没法与他们和平共处了。 给父母找钟点工的事情她和小强都没空,本打算委托给邻居帮忙。那位邻居大妈也很热心,答应了小强之后的就把这当成个任务。 第二天一早起来,先把自己家里打扫,买菜,做饭的事情都抓紧时间干利落了,就去黎悠家敲门。想问问黎老师家两口子对找终点工还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她记下来之后就准备骑上自行车往两条街之外的芳华路跑一趟,那条路上沿街连着有好几家劳务中介的门面,都比他们这里菜场那家正规,方圆几个小区的人要找好一点的钟点工都会去那边。 结果敲开门一看,发现她速度太慢,黎老师家里有两个干净利落的钟点工已经上岗了。 黎家的老两口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起怀疑是女儿和儿子没有沟通好,各自去给他们找了一个人来,因为那两钟点工说钱已经付过,且都是大老远赶来的,早上光是骑自行车就骑了半小时,因此让谁退钱走人都不合适,只好让她们两个一起留在家里干 黎悠的爸妈怕浪费了有价劳动力,绞尽脑汁的想家里是否还有擦窗户或者晒被子之类的陈年旧活儿可以干干,想得很是辛苦。 邻居李阿姨也挺奇怪,心想小强昨晚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帮忙,今天一早他就改主意了?那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害我赶掇了半天。 到晚上黎悠和黎强打电话又问了一圈才搞明白,两个钟点工人都是霍锦言给找的。 黎悠问清楚也没太在意,霍锦言给她帮点这种小忙她实在是受之无愧。 黎悠爸妈不敢打扰小强上课学习,为了这事一天里打了黎悠十几个电话,使劲唠叨你们这也太浪费了,家里就这点家务哪用得了两个保姆啊,赶快叫一个走吧。气得黎悠最后只好假称没电,把手机给关了。 晚上怕说不清又被唠叨还专程回家了一次,让自己父母别介意,两个就两个,用着吧,反正是临时的。 之所以会有两个是由于霍锦言的一个小失误。 他先是头天晚上打电话让秘书安娜给找了一个。后来想想,怕这么点时间安娜万一找不到合适的,就紧跟着又打电话给他公司里的人事主管让帮忙找了一个。结果安娜和人事主管办事效率都挺高,第二天一早,两个钟点工就一起来了,都雇两个月,且已经付好了钱。 黎悠的父母对霍锦言这前女婿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当初黎悠结婚时和家里的关系很僵,霍锦言就是婚前意思意思上门坐了十分钟,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现在忽然热情,让人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黎悠的老爸不想乱沾别人的光,自认为他们一直自力更生,多挣多花少挣少花日子过得挺好的。前女婿在路上遇着他们叫不到出租车,帮忙送送,那他很感激,但是这个出钱请保姆的事情就没必要了。力逼着黎悠把人给霍锦言退回去,家里要实在忙不过来来,他们自己会去门口菜场雇一个便宜的,用着也心安理得。 黎悠无可奈何,向老爸保证无数次她会把钱还给霍锦言绝不白沾人家便宜的,至于把人退回去就别难为她了,这点小事也算这么清楚,她可丢不起这脸啊。 花了一晚上时间才把爸爸安抚好,灰头土脸的回去,“小强,老爸使唤起我从来都理直气壮,用人家两个钟点工怎么会羞涩便扭成这个样子?劝得我口干舌燥。” 黎强晚上有选修课,就没有和她一起回家,忽然听到如此两个另类的形容词,顿时寒毛直竖,搓搓胳膊,“爸一直是这样的,拿了人家好处要心里不安,你是他女儿嘛,不一样,他认为你是自己人,所以想让你干什么就直说,你别搭理他就完了。” 黎悠摆摆手,“看来和他当自己人反而吃亏,累死我了,我睡觉去。” 不想事儿还没完,黎悠几天之后发现她妈妈更加难对付。母亲大人在她的生命里沉寂了前二十几年之后仿佛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女儿,想要尽尽当妈的责任。 着手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介绍对象。 这和黎悠近来对家里的态度有关。以前的黎悠跟父母和陌生人一样,虽然还没严重到断绝关系,但也差不太多了。 现在的黎悠因为觉得毕竟是父母,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所以亲不亲的也都经常会和小强一起回去看看,每次都给买点东西。 她这样主动退让和解,老爸粗心还没觉得什么,当妈的却是稍有些内疚了,想要多关心关心女儿。 霍锦言在黎悠的妈妈看来和他们家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黎悠那时和家里一句也不商量自作主张结婚,结果才两年多就离婚,好好一个二十六七风华正茂的姑娘变成个二婚的,这给以后再找对象带来多大的难度啊。 都这样了黎悠还不让人省心,和个前夫藕断丝连,人家和她离婚,那就证明是看不上她了,偏偏又态度老好,实在摸不清是什么路数。黎悠妈是个保守务实的人,认为夫妻间最大的恩断义绝莫过于离婚,既然狠心离了就别再多纠缠,免得出什么问题。 盘算着让女儿的生活回归正轨,那就要另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才行。她于是趁着腰伤活动不便,天天只能在家躺着就四处打起了电话,找人给女儿介绍对象。 这天下班,吴一帆来接黎悠。 吴一帆最近吸取经验教训,来找黎悠时尽量让司机开车,他和黎悠坐后面。 六月的晴朗天气,下班时的太阳也很烤人,吴一帆也不怕人看,嘻嘻哈哈的把自己的一件薄外套给黎悠撑在头上,“就知道你没有打伞,多晒啊,挡挡。” 黎悠拍开他,“不要,这是什么古怪样子,我们走快点,上车就好了。” 两人刚走到学校门口还没上车,黎悠的手机响了,看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对,是我,你是哪位?……什么,你说是我妈妈让你来找我的?你在哪儿呢?…………” 举目一看,校门左方一百米的树荫下面站着个男的,中等个,离远看不太清五官,整体感觉大概有个三十左右的样子,穿深色长裤,短袖衬衣,衬衣扎在腰里,也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对吴一帆说,“你等我一下,那个人说是我妈妈让他来找我的,我过去问问。” 快步过去,和那人面对面说了好半天,过了有十几分钟才回来,那人掉头往相反方向走了。 吴一帆十分奇怪,上车就问,“他来找你干嘛的?” 黎悠不太想和吴一帆说那个人是来干嘛的,认为说完之后她今天晚上就别想清静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为这种事硬不理他或是说个谎遮掩一下什么的实在又都没必要。 于是转头面对了吴一帆,很严肃的嘱咐他,“我说了之后你要保持安静,我最近实在是怕吵,只是一件小事儿,已经解决了。” 吴一帆气,“这是什么话,还让我保持安静?好像我平常很能吵一样。” 他那个开车的司机阿奇还不太习惯老板和黎小姐的相处模式,一听这个,没忍住,扑的就笑了出来,阿奇是个小广东,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啦,你们接着说。” 他给吴一帆开了好几年车了,吴一帆和他也不见外,伸手就敲了一下,“好好开你的车,少偷听。” 阿奇冤枉,“我没有偷听啦,你们声音这么大啦。” 吴一帆不再去理他,“小悠,你说好了。” 黎悠咳嗽一声,“这个人啊,他是我妈妈托人给我介绍的一个对象,本来想今天晚上约我出去坐坐的,我已经打发他走了。” 吴一帆傻一会儿,忽然提高声音,“小悠!!” 黎悠看看他,“都说了让你保持安静的。” 要不是坐在车上,吴一帆都要站起来了,“这能安静吗?你妈妈她是怎么回事?没事介绍什么对象,她难道不知道你和我……和我……对了,她是不知道呢。” 被气得够呛,旧话重提,“小悠,你看,我们要不晚上就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伯父伯母好不好?”又有些郁闷,“小强回家难道也没提一提的?” “小强在这些事上从来不多嘴的。”黎强在这方面十分尊重她姐姐的个人意愿,黎悠要是还不想和家里说,那他就也不多话。 吴一帆这会儿就万分希望黎悠能有个多嘴的弟弟了,只好直说,“小悠,那也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啊?” 黎悠正烦着呢,“过两天再说吧。” 心想不然让小强帮忙回家劝劝,让老妈别再多事了。看吴一帆一眼,又在想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回去顶顶吧,刚才那个大龄男三十有六,小眼睛大嘴巴,还有一点啤酒肚,得意洋洋的自称在银行工作,是个什么主任,听人介绍黎小姐不错他就来了。说话虽然不是很失礼,但也绝谈不上讨人喜欢,和黎悠对男人的要求差着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她妈是从哪里把这人给挖出来的,还当宝儿一样的直接就让过来了,真要晕倒。 吴一帆也很头疼,心想这事儿可得赶紧解决了,没有未来丈母娘都开始四处撒网找女婿了,他还按兵不动的道理。 周六黎悠说有事情,吴一帆就也没有多问,“哦,正好我也有事,星期天再找你。” 周六一早就去找了姚斌,“姚斌,我要买样重要东西,今天帮我一起去看看,一定要看认真了,不能出错。” 姚斌斜眼瞅他,“你最近做事怎么毛躁了,要我和你出去也不知道昨天先打个电话来,我马上要去潼山工地上看看,刚才和老胡说好,电话放下没两分钟。” “昨天和小悠在一起,想着不太方便说,就今天直接过来了,那我和你一起去潼山看看吧,下午回来再去买。” “成啊?那走吧,你要买什么?还要背着小悠?” “我在苏豪街的朵云斋定了两件古董瓷器,你前两年不是挺喜欢这个,研究过一阵吗,去帮我看看,我急用,要回去孝经老爷子的,我爷爷他也喜欢这个,研究挺长时间了,有点眼光的,所以你得去帮我参谋参谋。” 姚斌不明白,“给你爷爷的?那急什么?碰到好的再买了,你在你爷爷跟前不是独一份的被看重吗,有你在的时候,你伯父,叔叔都要靠边站,你干什么急着要孝经他啊?难道他老人家马上要做寿了?没有吧。” 吴一帆摇头,“不是,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小悠呗,我想应该一步到位,去把老爷子的工作做通了,其他人就好办,我姑姑再怎么着也不能不听他的吧。” 姚斌立刻站住不走了,“你急什么?上次不是说要先拖一拖的?小悠不愿意了?这么突然回去说这事,你不怕你家里炸开锅!” “唉,没办法,不能再拖了。” 姚斌皱眉想一会儿,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一帆,要我说你也不能急,回去哄哄小悠,再等等吧。最起码也把她和锦言离婚的这个时间错过去一年再说,你想啊,她找你这就是再婚,还这么急,刚离了没几天就找,你家里人肯定有想法。” 吴一帆瞪眼睛,“她离过婚怎么了,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这么多封建思想!” “是没什么,你别瞪我啊,我和小悠交情也不错的,不会针对她,我是就事论事。你想想,她离过婚本来就是个短处,而且她在锦言家里那段时间外面风言风语的不少,锦言带出去的女人没有一次是她。唉,都说了,别瞪我!咱俩那会儿不是也觉得挺怪的,以为她是怎么回事呢。你爷爷又不是打听不到这些情况,他能答应吗?” “事在人为了,总要去试试。你不知道,不是小悠急,是我急,”吴一帆很泄气的承认。 “你急?你人都到手了还急?” “不一样的,没追到的时候怕她被别人抢,追到了又开始担心能不能长远在一起的问题,小悠的妈妈都开始给她介绍对象了,我怎么还敢拖啊!” 姚斌摸摸下巴,“这样啊……这当妈的可真给力,我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刺激你一刺激一个准。” 姚斌和吴一帆从潼山工地回来就直奔市区里的苏豪街,苏豪街上有好几家古董玉器店,朵云斋是其中最大的一家,生意也最好。据说建国前就有这家店了,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这十来年古董热又再兴起,这些老字号也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兴旺,挣得盆满钵溢。 姚斌从路的东头拐进去,放慢车速慢慢看,“我前两年忽然喜欢这个,有段时间几乎有空就来,拉你和锦言两个,谁都不感兴趣,看看,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吴一帆笑,“我是不喜欢啊,几个破盆烂罐子的当宝贝,有什么好看,擦都不敢擦,还要拿软毛刷子刷。我说你以前不是经常来的吗,那家店在哪儿呢?” “别急,我就是一段时间的热情,过后就算,也有两年没来了,这里街景有点变化,你让我找找,我记得老干部活动中心就在这条街上,过去没两步就是那家店了。咦……那个是不是小悠啊?她和谁在一起呢………” 姚斌一脚踩了刹车,靠路边停下,只见前面人行道上站了两个人,一个还真的就是黎悠,另一个是个腿很长,个子高高,看模样长得挺不错的年轻男人,正低了头笑微微的和黎悠说话。 黎悠有好久没见莫里了,或者说是好久没找过莫里了。 她过年从泉州回来之后,因为家里黎强也不在,汪雨新也不在,一个人无聊就去照顾过莫里的生意,那次加了小心便挺顺利,没再被哪个没眼色又多事的人给破坏了。 后来开学上班,还要准备跑马比赛,没有时间就没再找过莫里,赛马结束后,有吴一帆在身边,就更不用去找他了,几个月没见,今天十分凑巧的在苏豪街碰上。 莫里别看是干这一行的,所谓行行出状元,他干得不错,收入高,挺有钱,业余消遣就是玩古玉,所以经常会来苏豪街。黎悠则是被书协摊派了任务,到老干活动中心来上课的。 这两人都很大方,在街上碰到之后就自自然然的打了招呼,站住了顺便聊两句,莫里其实挺想她,忍不住要问,“黎小姐好久没来了,最近很忙?” “是忙,而且我现在有男朋友,所以就不去你那里了。”黎悠入乡随俗,打算收起她的公主做派,有男友期间不出来乱找人的。 莫里十分惋惜,“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吧。可以亲一下作为告别吗?” 莫里今天穿白衬衫米色休闲裤,打扮得十分清爽,看着就舒服,黎悠点头,“可以。” 莫里低下头,俯身过去在黎悠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很有职业素养的温柔一笑,“那再见了。” 姚斌在车里猛回头看吴一帆,一把抓住他,“你冷静点!”只见吴一帆脸上没有表情,但胸口在明显的一起一伏,被他抓在手里的胳膊也在匀速的发着抖。 74谁道歉 快要到暑假了,办公室里的小陆老师又在张罗着组团去假期旅游。 备选出游路线有两条:一是境内的去花湖——黄龙——九寨沟——成都——海螺沟——康定——丹巴;还有一条是出境游,瑞士——慕尼黑——阿尔卑斯山,去看欧洲的古堡和雪山。 小陆老师声称经过她精心研究比较,夏天走这两条路线出行都不错。第一条境内游是她自己把两个常规路线拼在一起了,估计耗时会比较长,但是肯定好玩。第二条因为是去欧洲,所以时间也不短。 先统计,定下来人数之后再大家投票,看到底去哪儿玩。 长假期是用来干什么的?那就是用来旅途的呀,办公室里又都是年轻老师,几乎全都响应了小陆老师的号召报名参加了,只有一个结婚有小孩,怕家里老婆有意见的,说要先回去请示一下,明天再给答复。 “陆老师以后不当老师也可以自己去开间旅游公司了,招揽业务能力极强,肯定生意兴隆。”黄子琦开玩笑。 小陆老师十分得意,一点不谦虚,“那是当然,黄老师,你去不去啊?上次你都没有参加我们的集体活动,这次不好又特立独行吧?” 黄子琦使劲饭桌上的台历,他一般有什么事儿都会简单在台历上标注一下,“七月中旬到八月初……,这段时间好像是没什么事,行啊,那我也参加吧,我想去海螺沟,康定。” 小陆老师一声欢呼,“真好,这回人齐,出去旅游就要人多点才好,热闹好玩。” 在办公室里环顾一圈,发现自己还漏了一个人没问。 小陆老师性格活跃,特别爱玩,经常要组织个集体活动。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也就有了经验,知道最好不要粗心漏了谁,就算觉得这人肯定不会参加,也要不怕麻烦问一声,邀请一下,不然容易得罪人。 “黎老师你去吗?” 黎悠心想小陆老师还挺机灵的,我刚要提意见呢,她就来问了,“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来问我了呢。” “哪里,哪里。”小陆老师干笑,心想我不是怕你没心情去玩嘛。 “我假期里没事,和你们一起去。至于路线嘛……”黎悠接过小陆老师手里的旅游计划A和计划B,对比了一下,“随便哪条路线好了,我都没意见。” 难得黎悠这么‘亲民’,小陆老师靠近一点小声问她,“你真的和吴公子闹别扭啦?暑期自己出去玩没事吗,不用管他?万一吴公子放假找你,却发现被我给拐走了,那我不是要有大麻?” “没事,你放心,”黎悠安慰她,“我估计会在放假前和他说清楚分手的事情,所以你不会有麻烦。” “啊?”小陆老师张大嘴,瞪大眼睛,幸亏鼻子不大,不然恐怕还得呼扇一下鼻孔,不然实在不足以表达她的惊讶之情,“竟然要分手啊,为什么大事闹翻了?” 她这一吵吵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过来,连忙歉意笑笑,知道自己和黎老师没这么深的交情,这话问得过火了,“你忙,你忙,我统计好了,这就去打电话问问旅行社,看我们参团的人多还有优惠没有。” 黎老师和吴校长恋爱不顺,最近在冷战,这是学校里这两周最大的新闻,现在当事人之一竟然爆出要他们分手了。 大家不由要一起慨叹和富家公子谈恋爱实在是个风险太大的事情,这些有钱人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前些天还见吴公子在学校里温柔体贴呢,这转眼就要分手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大众一般都是同情女性的,认为女方是弱势群体,这样被甩很可怜,而黎老师又十分坚强,能够咬牙顶住巨大压力,一点情绪不带的依然认真工作,一堂课都没拉下,大家也很佩服。所以黎悠在不知不觉间得到不少同情和鼓励的笑脸。 下课了回来对着黄子琦纳闷,“子琦,数学组那位四十岁左右,总是盘着头发的女老师,就是大家都说她数学教得很棒的那位,姓什么来着?” “姓欧阳,你还没和她打过交道吧,不然这么有特色的姓你不会忘。” “对呀,我好像跟她不熟啊,平常看她也挺严肃的,不太随便和同事搭腔,怎么今天下课在教学楼的楼梯上遇见,她拦住我说了不少话,”黎悠抬手给黄子琦看,她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大苹果,红彤彤粉嘟嘟的,“看,她还硬塞给我了一个大苹果,说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苹果,对身体好。那这只给了我她今天不就没的吃了吗?” 黄子琦研究一下苹果,再研究一下黎悠,“欧阳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早上的天气,现在外面热,屋里开空调,温差大,随身应该带件外套之类的话。” 黄子琦开始感慨,“咱们学校这个工作环境这的算不错了,人员素质都很高,在这样的地方上班还是比较舒服的。不过想进来也确实不容易,你不知道我来求职的时候前前后后面试了多少次,不光考专业,还有一些什么性格啊,心理测试的,差点跑断腿。” 黎悠把苹果往他桌子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筛选程序这么复杂还把你这小狐狸给放进来了,可见是些偏于流程的东西,不够灵活。” 黄子琦差点呛着,连忙四处看,好在周围没人,“小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我跟你同岁的好不好,没事说人小什么的,不尊重的!” “那你没事就别乱敷衍,好好说,欧阳老师干嘛忽然对我这么热情?” 黄子琦嘟囔,“你自己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这点小事怎么搞不明白了。” 黎悠往她座位上一坐,大言不惭,“事情太小就不在我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其实她在路上想过了,可惜没想明白,于是干脆回来直接问黄子琦。 黎悠自认为做大事者,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把问题交给最擅长的人去解决才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她现在虽然没什么大事业可做,但也不会放着手边的‘人才’不用,非得辛苦自己去动这个脑筋。 黄子琦只好分析给她听,“欧阳老师是出了名的正派,别看严肃,其实人很好。你最近失恋失得全校皆知,虽然那时候都说是你主动喜欢吴公子,其实有眼睛的全能看见,是他没事就来学校献殷勤追你的,现在才到手没一学期呢,就甩了,这事做得实在是不够厚道。咱们这边都是老师,素质比较高,不太会看你笑话,反而觉得你这人能顶住压力继续认真工作很难得,所以同情的居多。像欧阳老师这样实在的人就会主动安慰了,她肯定不好直说什么,所以就用路上打个招呼送个苹果之类的小事情来表示表示。” “??”黎悠把黄子琦的话消化了一会儿,“你说真的?怪不得我最近在学校里总是觉得大家对我态度特别好,原来都是在同情我呢。” 坐在那里沉默半天不说话。 黄子琦小心翼翼的把大苹果给她放过来,“小悠?你不高兴了?他们也是好心,你别多想就没事了。” 黎悠把苹果又推给他,心不在焉,“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从来没被人同情过,感觉有点奇怪呀,需要好好体会一下。” 黄子琦指责,“吴公子真是挺过份的!你们两人愿意在一起或者是分开那是你们的私事,别人本来也管不着,可他就不能注意一点,好的时候搞得满城风雨,生怕人不知道;翻脸了就面对面路过也像没看见一样。也不想想你的感受!他屈尊多说两句话,给个笑脸,把这事做得柔和点会累死啊!” 黎悠拉开抽屉,找她的银针茉莉,准备泡杯茶提神,“这次好像也不怪他。” “为什么?你又在床上叫错人啦,他怎么这么小心眼,上次不都已经和他解释过了吗!”黄子琦明显偏心黎悠,把一件挺严重的事情说得轻描淡写。 “不是,是因为我去老干活动中心讲课。” 黄子琦立刻发挥超长想象力,压低声音问,“怎么,有老干部看上你了?以前什么职位的,这么厉害,连吴公子也要知难而退?”自己说完也觉着太异想天开了,“不会啊,经常去那边消遣的老干部难得有两个级别真正高的,况且都那么大年纪了,面子总要顾,绝干不出这种明目张胆和晚辈抢女朋友的事情。” 黎悠把茶叶倒进杯子里,起身去加热水,“子琦,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佩服!” 黄子琦知道她说反话,不好意思笑笑,再认真想,还是不得要领,等黎悠端着杯子回来就说,“猜不出来为什么,还是你说吧。” “是我在去那里的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个男人以前陪过我的,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就停下来聊了两句,然后吻别。吴一帆和姚斌那天正好也去那条路上的一家古董店买东西,他们开的是姚斌的车,我没注意到,所以他们两个人就坐在车里看到了。” “以前陪过你的人?”这次黄子琦就算‘想象力丰富’也不敢乱猜了,小心问黎悠,“这是什么意思?” 黎悠知道她那套思路黄子琦肯定理解不了,没必要老实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想起从前霍锦言和小强两个人自说自话的推理,就决定拿来用用,给自己的诡异行为润色一下。 “他是一个男公关,我那个时候刚离婚,心里很空虚也很失落,没有什么大的想法,就是很找人陪陪我,正好听说了那么个地方,也没多想就去了。” 这番话虽然经过了‘润色’,但黄子琦还是被她给镇住了,半晌不说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总结,“你在路上和以前的……那什么人说话,还吻别,被吴公子给看见了!?小悠,都不知道注意点的吗?这下我实在没法偏着你说了,吴公子确实该生气,是男人都忍不了这个的。” 黎悠微微一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吴公子确实该生气,是男人都忍不了这个的。这是常识,还用我说吗?”黄子琦摇头,“你可够厉害的!我非常怀疑吴公子在你身上受到了他人生最大的一次打击,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黎悠不再吭声,低着头慢慢喝茶,刚泡的热茶还很烫,只能小口小口的啜饮,每口都很香,口鼻被笼罩在茉莉和茶叶混合出来的清新香气里,沁人心脾,入口是微微的苦,咽下去之后口舌生津,会回起一丝甜。再喝一口,又是苦,咽下去之后又能回味出淡淡的甜。 慢慢喝了小半杯茶才悠然说道,“我本来觉得他总为这些事闹情绪有些烦,不想再去哄了,否则哄好之后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要出一次这样的情况,我没有耐心总为这种小事去哄着什么人。不过照你这么说,也许我应该去道个歉,就算以后不在一起,这次的起因总是我粗心大意,没有去考虑他的感受引起的,应该表示一下歉意。” 黄子琦觉得她在吹牛,“说得轻松,你想哄就能哄回来了?吴公子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也是有脾气的。” 黎悠很自信,“我说可以就可以。” 黄子琦还是不信,“你不要小看吴公子,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那副和善样子只是他的一面,他还有其他面目的,我劝你还是算了,都已经这样,道什么歉,万一他还没消气,被你去一说反而恼羞成怒,给你个下不来台,你怎么办,还是老实点吧。” 黎悠不答,她曾经也这样漫不经心的对待过另一个人,从没想过‘是男人都忍不了这种事’,今天被黄子琦一语惊醒。 她已经没有机会去向那人道出心中的歉意了,那就和现在的这个人说吧。 快下班的时候大家上完课回来,都在办公室闲坐着,收拾东西,喝水,聊两句,就等时间一到就下班走人。有勤快的就去洗手间洗杯子,以便明天一早来就能用干净的。 教舞蹈的王老师拿着**的水杯进来时先绕到黎悠桌子前,“黎老师,外面有人找你。唉,我还正好认识呢!” 黎悠问,“是谁啊?” 王老师用压抑的高声调说,“就是前两天才上过财经节目的华耀地产集团的老板霍锦言啊,我刚在外面走廊里看见他,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离近了看真帅!黎老师你认识他啊?” “哦,他是我前夫。”黎悠起身出去。 霍锦言果然在走廊上站着,“小悠。” 黎悠过去,“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我来看看你,小悠,你没事吧?”霍锦言皱眉看着她。 “你指什么?要是指我和吴一帆的事情,那我没事。”就怕他有事。 “你们为什么闹翻了?我前天晚上竟然在一个酒会上看到他带了一个小模特去,他把你当什么?你们已经说清楚分手了吗?我去问姚斌,姚斌吱吱唔唔的也不肯明说。” 黎悠一愣,“带了个小模特。”轻轻叹口气,要吴一帆真是找了别的女人,那这个人她就不能再要了。 霍锦言看看她的脸色,“小悠,你没事吧?” 黎悠笑笑,“没事,多谢关心。最近我和他是有点小矛盾,不过就算要分手也应该说清楚才好,正好我还有点其它话要跟他说,你能帮我约一下吗?就今天晚上,或者明晚也行。”觉得霍锦言实在是对她的事情挺操心的,又笑一下,“麻烦你了。” “没问题,我等下给一帆打电话,你现在下班了吧?”霍锦言看见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已经有拿着包的老师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小强说好来接我。” 黎悠晚上吃过晚饭,正在漱口,霍锦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强帮她接的,过来告诉黎悠,“霍锦言说帮你约好了,吴大哥等会儿会过来,让你在家等着就行。姐,你约吴大哥了?” “是,大家最好能好合好散,说说清楚嘛。” 小强和黄子琦,姚斌大概是唯三知道黎悠和吴一帆为什么忽然闹僵了的人了。 和上次一样,黎强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替他姐姐说话,只好保持了沉默,而且有了点这个姐姐以后恐怕很难再嫁出去,搞不好他要跟着操心一辈子的觉悟。 吴一帆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身后还跟着姚斌。 黎悠很奇怪,“姚斌,你怎么也来了,我们谈话你想旁听?这有什么好听的。” 姚斌满肚子苦水,心想我不放心他自己来啊,怕又被你刺激到。吴一帆老爸老妈从欧洲回来了一定得给自己发个大红包才行,他们潇洒旅居国外,自己给他们操心着儿子。 这位大概是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在Crius听霍锦言说黎悠想约他谈谈,站起来就走,姚斌紧赶慢赶的才追上。 姚斌率先进了客厅,往靠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一坐,“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啊,当我不存在就好。” 黎悠看他一眼,心想你那么大块头,想当你不存在还挺难的。 黎强比他自觉,给端了两杯水就上楼去。 吴一帆脸色不是很好,看着有些苍白,这是他好多天没睡好的必然结果。一路心急火燎的赶过来,见面倒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小悠,你有话要和我说?” 黎悠在他的对面坐下,也先不说话,细看看吴一帆的脸,以前总是在这张脸上找和心里那个人的相似之处,以至于对他相貌自己的特色都疏忽了,现在仔细看来,觉得吴一帆真是有着一个很温和斯文的长相,皮肤白净,眼睛很灵活,总是给人未语先笑的感觉,现在当然是不笑了,透着点焦虑的神色。 微微一笑,“你还记不记得,跑马比赛那天,我在马场的医务室和你说的话?” 吴一帆张张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个。 “我说我答应你,但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如果我们在一起之后发现彼此间其实很合不来,那你不要怪我才好,大家好合好散就是了。我所以会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很随意,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你未必受得了我。现在想想那种说法有些推脱了,我换个说法吧,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你要是因为那天看到的事情怪我,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要怪就怪吧,确实是我不好。” 这话其实和道歉还是有很大距离,不过在黎悠心里已经算是很诚心的低姿态了。说完就算是完成了心里惦记的一件任务,放松向后一靠,端起小强给客人倒的水喝一口,“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的。” 吴一帆也放松下来,有一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口气他憋了两三个星期,都快要虚脱了,“小悠,你刚才干吗盯着我看?” 黎悠心想,我是要先观察一下你的情绪,要是还怒气冲天的,我就先不说这话了,免得碰钉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有休息好吧。” 吴一帆苦笑,“是啊,怎么可能休息得好。我,其实也是我太武断了,你和那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嗯,对的。” 吴一帆吸一口气,很诚恳的说,“小悠,我们别闹了,我知道你的性格和别人不太一样,你能这样说我很安慰,以后我们大家都再谨慎些,你做事时多想想我的感觉,我也多体谅体谅你好不好?” 黎悠放下杯子,“可我听说有人前天公然带着个小模特去酒会。” “那,那是我实在心情不好,就和她去酒会转了一圈,保证什么都没干。”吴一帆立刻辩解。 黎悠不答应,“心情不好就这样消遣?我怎么知道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 “小悠,真的……我……” 姚斌在一旁越听越不对,一探脑袋,开始插话,“我来作证好了,一帆这几天晚上都在我那里,害得曼雅都没法去,你要是不信还可以去问曼雅。” 黎悠想一想,“这就用不着了,我想还是再留些时间给彼此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假期我要和陆老师她们出去旅游,等我回来再说。” “小悠!要这么久?我发誓和那个女的什么事都没有,你…………” 姚斌一把拉起吴一帆,“小悠说得没错,你们两个人再各自冷静几天吧,你们那学校不是还有几天就放假了吗?也别等旅游回来,就放假,有什么放假再说。小悠,你早点睡,我们先走了。” 拉起吴一帆告辞走人,一口气快步下楼,坐进车里才说,“你看看你那点出息!我要再不拦着,你就该赌咒发誓求小悠原谅了是吧!” 吴一帆苦恼,“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 姚斌这个恨啊,“知道!知道!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这个证明起来容易。现在的重点是:到底是你道歉还是她道歉,要我说这次真的是小悠不对,她自己不也承认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你求她原谅了?” 75道歉之后 姚斌对吴一帆恨其不争,先不急着走,坐在车里准备把这事情好好跟他讲讲清楚,套一句烂俗的话说,这位现在被爱情蒙昏了头脑,辨识判断力为负值,需要有人来点醒。 “一帆,我承认,小悠那人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的魅力,要是我找了这么一个女朋友也得捧着宠着她。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这次那男公关的事情你真的就打算这么算了?不行啊!这是个根本性的问题,不能你猜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事,小悠再轻描淡写的嗯一声就过去了,你得和小悠把话说明白才行。” “以前的不说,我自己以前不是也有挺多女朋友的,在这上面计较不硬气。就说我和小悠在一起之后,她和那个人之间确实没什么关系,不是我猜的,是我查的。” “哦,这样。”姚斌气平一点,“你怎么查的?可靠不可靠?” “我昨天把那人找来问过。”看姚斌挑起一条眉毛看他,吴一帆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其实是我实在生气,昨天带了几个人去那家会所砸他场子的。” 姚斌一敲方向盘,嗓门高了八度,“昨天!?昨天曼雅老爸过生日,我就一眼没看住你,你就自己干这事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地主恶霸吴衙内?那家会所的老板后台不小,和Crius的是同一个人,你砸了人家的地方,后面怎么收场?你这不是给你伯父和叔叔找麻烦吗!让我说你什么好!” 吴一帆撇下嘴,“拼着给伯父他们说一顿了,这口气不出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们那会所是做生意的地方,收了钱就提供服务,你找人家出什么气,有本事找小悠去!”姚斌很不给面子的一针见血。 吴一帆不去搭理他这话,继续说,“那小子挺精明的,我刚一提苏豪街的事儿,他就明白了,不用我多问,自己主动就说那位客人很久前因为刚结束一段感情,心情不好所以去光顾过一次,后来就再没去。前些天在路上碰见纯属巧合,只是打个招呼而已,那位顾客说已经有了男友,感情很好,以后不会再去找他,所以吻别一下,就这么简单。我听听还算顺耳,就没砸场,又回来了。” “他这么说你就相信?” 吴一帆把座椅调得后仰一些,两只手枕在脑后靠着,抬眼望向车顶,“前面那段我信,那时候小悠不是才和锦言离婚么,心情不好,找个地方排遣一下很正常的。后面那段我也信,又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人在说谎,非要不信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况且我和小悠这段时间一直挺好的,她没必要私下里去做这些。” 姚斌接下去,“正好小悠今天主动找你,你就赶紧顺势下台阶了?” “是,她不找我,过两天我也要编出个理由来找她的。不过她今天能主动和我说这些,我真的是很知足了。……………姚斌,你可要帮我作证啊,我就是带着莫妮卡去参加过一次酒会,统共不超过三小时,什么都没干………” 姚斌老调长弹,“嘁,看你那点出息!” ………… 小陆老师组织的假期旅游在七月八号成行。 由于出境游办签证的时间较长,大家都不耐烦久等,所以最终他们选择了去四川的那条旅游线路。 八号的一早,老师们都拖着行李,兴致勃勃的在机场集合,准备搭乘上午直飞九寨沟九黄机场的航班。 小陆老师自任导游,举着一面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旗子,四处吆喝,清点人数。 点到黄子琦时忽然大喝一声,“喂!黄老师,你还有闲空钻在这儿和王老师聊天聊得这么高兴,黎老师还没来呢?!我怎么都没看到她,你不是一直都和她出双入对的吗,快去找找!打个电话看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黄子琦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你小声点,‘出双入对’这种敏感词能乱用吗,别害我啊。” 小陆老师吓一跳,“怎么了?” 黄子琦拉着她转个方向,再后退两步,调整好了视角,抬手一指,“诺,你看,小悠已经来了,在那边。” 小陆老师一看,在不远处的咖啡吧,一张矮矮的靠背沙发座上紧挨着坐了两个人,一个正捧着杯子喝咖啡,另外一个满脸笑容低声和她说着话。 喝咖啡的是黎悠,表情老好在说话的是他们校长。 低声惊叹,“咦?他们和好了?吴公子这是浪子回头了吗,黎老师厉害啊!不过,难道吴公子要和我们一起去,这不太方便吧。” 黄子琦十分感慨,“小悠是厉害。不过吧,我觉得吴公子更厉害,忍功一流,让人十分佩服。” 小陆老师没听明白,还想问,那边两个人已经看见他们,站起身走过来。 吴一帆十分亲民,态度和蔼,“我忽然来参加你们的旅行团,大家没意见吧。有意见也忍忍啊,我不跟你们走全程,只在九寨沟待两天就回去了。” 小陆老师心想我们哪敢有意见啊,“怎么会,人多才热闹,我们可是希望人越多越好的,校长你来参加我们是乐不得呢。” ………… 金铭大厦的十九楼。 姚斌在霍锦言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自在,忽然眼睛一亮,拿起靠墙一个博物架上摆着的水晶玻璃雕像,“这个不错,挺有特色,做工也细。” 他拿的是一个奔马的塑像,带着点颜色,做得十分精细,连马的鬃毛都根毫毕现,姿势也奔放矫健。 “是上个月日本的合作方来时送的,我看着造型还不错,就摆在那里了,你喜欢就拿走。”霍锦言抬头看看。 姚斌嘿嘿一笑,“下次吧,今天晚上要去曼雅家,拿着这个她要以为是我送她爸爸的呢,我已经另给准备其他东西摆在车里了。” 霍锦言笑他,“你这准女婿做得不错啊,三天两头去岳父家拜访。” “一帆跟小悠去九寨沟了,你最近又挺忙,我晚上自己闲着也没事,干脆就跟曼雅回去看看吧,现在有空就去勤快点,等忙的时候懒得去就有理由不去,她也挑不出我的错儿来。”姚斌打着如意算盘。 又问,“上次小悠的事情,一帆自己和你说了吧?你来找我问的时候我不方便说,那个情况挺削他面子的。” “说了,他后来自己来找我说的,就是个误会。其实他早点来跟我说就没事了。小悠那件事情我知道的。我给小悠送离婚证那天正好撞上,我当时就硬把她拉回去。过后想想还挺内疚的,害她,害她……唉,好在她现在已经想开没事。所以你和一帆也别觉着我烦,小悠的事情我总是要多管着点。” 霍锦言说着轻轻叹息,话是这么说,心底深处却是有着很浓重的失望。他现在的心态和吴一帆当初是一样,黎悠是他朋友的女友,他就不能有任何表示,哪怕是后悔呢。 要是那两个人分手了,有很多话他就可以直说,很多事也可以放手去做。 姚斌眨眨眼,“你那次把她拉回去了?”怎么觉得这说法好像和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样呢。摇摇头,觉得还是别纠结这个的好,过去了就算,横竖吴一帆自己都不计较。 问出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你和小悠以前到底怎么回事,非得闹到要离婚?这么特色一个女人,可遇不可求啊,你看看一帆现在费多大劲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是我说不要,是她自己提出来要离婚的。”霍锦言说着这话,自觉嘴里都带了点苦味。 姚斌抓抓脑袋,“你那时候把她当什么啊,从来不带太太出来给人见到,自己外面好几个女人,轮谁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小悠那样强势的。说实话,她能忍你两年多真是奇迹了。” 霍锦言黯然,“我不是有意的,她以前不是这个性格,很容易让人疏忽。” 姚斌再扯一会儿闲话就告辞,“我还要回我自己那边看看,先走了,那玻璃马我喜欢,给我留着啊,我下次来拿。” “成,不用你来拿,我一会儿就让安娜把包装找出来,包好了,明天让陈迪去给你送一趟。” “那谢啦。”姚斌和他不客气,挥挥手就走了。 霍锦言按下内线电话,“安娜,我办公室里摆着那匹琉璃马的包装盒还在吗?要是在就找出来,你把那马装起来,包仔细点,明天让陈迪没事的时候开车送到姚斌那边去。” 安娜答应一声,然后说,“霍先生,刚才您表妹带了一位吴部长过来找你,听说你和姚总在里面说话,她们就去小会议室里等着了,现在要我去请她们过来吗?” “慕芳和她干妈来了?”霍锦言一愣,慕芳放暑假才回来没两天,也不说消停消停歇一歇,没事带着吴一帆的姑姑来找自己干什么? 稍一转念就明白了,九成是为着黎悠和吴一帆的事情。 吴一帆的姑姑是长辈,几家在他们小的时候就有来往,霍锦言和姚斌见了她也要叫姑姑的,不好这么随便,打发秘书去叫她,“不用,我自己过去找她们,在哪间小会议室?” “最西边,可以打视频电话的那间。” 霍锦言快步过去,推开门,“慕芳,你怎么把姑姑带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给我,让姑姑坐在这边干等我怎么好意思。” 慕芳一撅嘴,“我和干妈临时决定来的,你办公室刚才不是有人吗。” “没事,安娜没告诉你们吗,那是姚斌路过上来坐一会儿,你们不都认识姚斌的。” 吴一帆的姑姑吴部长开口了,“锦言,我是想来问你一些私事,特意要避开他的。” 霍锦言一听,“那别坐在这里了,去我办公室说吧。” 领着两人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又让安娜送两杯茶进来,等安娜把茶送进来,出去带上门才问,“姑姑要问我什么?” 吴部长坐得笔直端正,很有气派,一看就是领导做久了的气势,脸色十分凝重,“锦言,这事情挺棘手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吧。我来是为了你那个前妻黎悠,她现在和一帆在一起。” 霍锦言点头,“是啊,我知道,我们去年年底离婚之后她就出去工作了,正好到了一帆的学校当老师,一来二去的,一帆大概是跟她很投缘,两人就开始交往。” 吴部长深呼吸,“你说得真轻松,锦言,你跟姑姑说句实话,你那会和她结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然怎么会那么低调,酒不请,婚礼不办,喜糖都没发。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结婚后夫妻关系很差,你在外面一直都另外有女朋友,很少回家。” 霍锦言看看表妹,慕芳立刻澄清,“我可没有乱说话,你那会儿带出去的,不是这个美美就是那个娇娇的,人家都看得见。” 霍锦言咳嗽一声,“我前两年做事是不太稳重,让姑姑你见笑了。我和我前妻结婚的时候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所以婚后不是很合拍,有些疏远。” 吴部长敲敲面前的玻璃茶几,“没有感情基础就结婚?那就是另有隐情了。你们现在真是大了,跟姑姑说话也是这么云山雾罩的隐晦,非得让我自己猜,成啊,我也猜得出。锦言,你这个前妻她很厉害,一帆这孩子不知怎么的被她哄得晕了头,现在在家里竟然开始在他爷爷面前三不五时的提起他学校里的一个女老师,夸得跟朵花一样,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怕是动心思想要和那个黎悠结婚了,所以先去做他爷爷的思想工作。” 霍锦言一震,“他们打算结婚了?这也太快了吧。” “是呀,就算他找个门当户对的谈恋爱,那起码也要先谈个一年半载的吧,哪有这么快就决定的。更何[www奇书com网]况是这种人品有问题的女人。” 霍锦言皱眉,“姑姑,你不该这么说她,小悠她其实挺好的,就是性子与众不同了些,但人品肯定没问题。” “你都和她离婚了还要替她说话,这个黎悠还真有点本事。”吴部长更加觉得棘手。“锦言,你们还是年轻了些,有些感情用事,不知道人心叵测,你说黎悠的人品没问题,那你知不知道她和你离婚之后还顺手把你们的关系向陈美美卖了三百万。” “什么?姑姑你说明白点。”霍锦言没想到黎悠和陈美美还私下打过交道。 吴部长哼一声,表示自己的轻蔑情绪,“是这样的,陈美美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吗,后来跟出感情来了,她那时候不知从你这里看出了什么端倪,觉得黎悠就算是已经和你离了婚,但还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和威胁,所以就付了三百万给黎悠,让她保证彻底放弃你。” 看着霍锦言满脸的惊讶接着说,“锦言,你真不用太吃惊,在这种人看来感情是可以用来买卖的。她其实也准备答应我同样的条件。她说要考虑考虑,哼,真是狡猾,那时候她大概还没有把握一帆会对她认真,所以没把话说死,打算实在不行从我们家敲笔钱也是好的,现在看一帆肯为她动真格的,就不要钱了,打着结婚的如意算盘呢!” 站了起来,“行了,就这么回事,我也不多说了。锦言,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和她结婚的原因,现在我也大概明白了,你那个婚结得是有苦衷的。我本来想一帆他要是实在喜欢,那条件差一点我们也忍了,可是现在看来,这样市侩算计又有点小心计的女人绝对不能……” 慕芳跟着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劝,“干妈,别生气,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既然已经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好了。” 霍锦言一个人傻坐了半天,连应该送吴部长出去都忘了,过了好久才拿起电话,“安娜,帮我约一下陈小姐,对,是陈美美小姐,告诉她我明天想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安娜等霍锦言挂掉电话之后看着手里的话筒很是想不明白,心想不是早就已经不喜欢了吗,前一阵陈美美主动来找过两次,霍锦言很烦这个,转天就掐掉了她的两个广告代言,吓得陈美美再不敢随便来纠缠了,这怎么又想起来主动约着出来共进晚餐了? 与此同时,黎悠在九寨沟玩得很惬意。 吴一帆非要跟来两天,她本来还觉得有些麻烦,不过上路之后就不这么想了。有吴一帆跟着,她只管甩手玩就行,其它事情一概不用操心。渴了就有矿泉水递到手边,饿了就有巧克力,小饼干之类的点心,连餐巾纸都是伸手要的,不用自己往身上装,实在轻松之极。 他们入住在九寨沟一家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里,酒店掩映在崇山峻岭中,四周风景如画,有别具一格带有玻璃穹顶的大堂和藏式装修风格。 到了晚上大家就包下一个多功能厅聚在一起唱歌消遣。 小陆老师很爱唱,王老师唱得好也不停的要卖弄一下,吴一帆和黄子琦也都唱得不错,大家嘻嘻哈哈抢话筒,玩得兴起,也都忘了要和校长谦让,谁抢到就是谁的。 黎悠对唱歌是没什么兴趣的,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在心里盘算什么回去睡觉。 那边吴一帆终于掌握了话筒的使用权,点了一首《LovingYou》开始柔声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就走到黎悠跟前,蹲下来和她面对面, “ohlovingyou, 最想说的对白, 你却不明白, ohlovingyou, 要和时间比赛, 爱你到未来, ohlovingyou, 想你说这对白, 你却不明白 …………” 黎悠听了一会儿,觉得曲调一般,歌词比较煽情。不过有人面对面这样对着自己深情吟唱,感觉倒是不错的。 等吴一帆唱完,发现屋子里变得静悄悄,旁观的人都不出声,想看看她的反应。只有黄子琦坐在角落里很不以为然,心想我比他唱得好。 吴一帆把话筒举到黎悠面前,“小悠,说两句吧。” 黎悠很客观的评价,“唱得还不错,曲调一般般,歌词煽情了些,还有,你这样子稍微有些肉麻。”大家一听,忍不住哄笑。 吴一帆晕倒,把话筒扔给别人,往她旁边一坐,抱怨,“小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专门唱给你听的,都没有感动一下吗?” 黎悠拍拍他,“逗你玩的,辛苦了,唱得不错,我听着很高兴。” 76我不同意 自己被人卖了,且卖的价格非常公道实在,绝无漫天要价的嫌疑,简直称得上是童叟无欺——作价了三百万——原来他值三百万。 这个消息让霍锦言消化了一整天,黎悠做的这事让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价格要得恰到好处,以陈美美的财力,这算是她买保险能承受的上限,就算肉疼也会出。 其实黎悠当时并没有仔细研究分析过应该给霍锦言定个什么价,只不过是根据自己购房款的差额估算出来的这个数字。陈美美愿意答应最好,不答应也无妨,反正她没什么损失。 霍锦言没有吴部长对此事的看法那么偏激,他对当时的情况比较清楚:黎悠要买房子正缺钱,光靠上班挣那份教师的月薪短期内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她还在想办法做些其他事情挣钱,参加跑马比赛就是为了这个。 从黎悠的角度来看陈美美就是个勾引她丈夫的小三,他们夫妻最终闹翻的直接导火索,她当然没必要和陈美美客气,没生出报复陈美美念头就算好的。 只不过……… 记得自己当时也有提出帮黎悠买那套房子的,可是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肯要他的钱,却能转身就把他买了三百万,这事做得可真是够绝! 霍锦言现在急于想要知道黎悠和陈美美的这笔交易是什么时候做的,他想要一个精确的日期。说白了就是要知道这是在黎悠和吴一帆好上之前的事情还是之后的事情。还有就是那两个女人当时具体都是怎么说的,约定了些什么。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陈美美准时到了华耀酒店顶楼的西式旋转餐厅。 这里是本市吃西餐最贵的两三处地方之一,环境优雅安静,客人也不会很多,非常适合约了人来谈事情。 陈美美临时推掉了今天的一个访谈,来之前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力求要让自己看起来美丽迷人。 在她去找霍锦言表了两次深情,而霍锦言的回应是找人卡掉了她的两个广告代言之后,陈美美就已经对他死心了。她纠缠不起,霍锦言既然有能力把她捧红,就也有能力把她拉下来。 这次来见面之所以还要盛装打扮,是有一点给自己增加保险系数的意图——男人对美女总是要宽容几分的。 陈美美估计霍锦言找她一定是和前一阵她把她和黎悠的交易故意透露出去的事有关。 霍锦言非常不喜欢别人插手有关他的事情,年初时甩了陈美美的最大理由就是因为她背后动手脚在沈云飞的画展上找了黎悠的麻烦,害陈美美一度把黎悠当成第一假想敌,付了一大笔钱出去。 这次霍锦言知道她和黎悠背后做关于放弃他的交易,不晓得会不会更生气。 知道自己和霍锦言已经彻底没有希望的时候,陈美美非常后悔和心疼自己轻率付出去的那笔钱。可惜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悔之晚矣,要是肯定要不回来了,但她也不能让白拿钱的人好过,所以就很‘委婉’的让一直和她有些来往的慕芳发现了这件事。 慕芳自然会转告给吴家和霍家的人知道,这样一来黎悠就也别想那么惬意,稳赚三百万然后又顺顺当当的去傍上吴公子。 陈美美的精心打扮没派上用场,霍锦言没有找她麻烦的意思。当然更没有欣赏美女的心情,连和她寒暄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劈头就问,“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小悠?把你们那时谈的内容都原原本本说一遍给我听,记住!要原原本本的,说完之后我就替她把那三百万还给你,你们之间的协议就此取消。” 陈美美动作一滞,努力微笑一下,“好啊。” 她已经尽量控制表情了,但还是笑得苦中带酸,酸中带涩,涩里还带点惊喜。苦就不用说了,酸涩更是难免,黎悠都这么肆意的对待和他的感情了,霍锦言竟然还会来负责给她善后,那点惊喜却是因为自己白付出去的钱失而复得了。 ………… 吴一帆没时间跟着有两个月假期的老师们一路玩下去,在九寨沟待了两天之后就要回去。 离开时非常想把黎悠拐着和他一起回去,可惜黎悠不肯答应且意志十分坚定,他没有成功。 回来之后直奔公司,把出去玩这三天压下来的事情处理掉。 由于性格和各自的背景不同,吴一帆不像霍锦言和姚斌那样多做实业,他的名下除了一间学校是实体,其它大多是投资型产业,他家里人脉广,消息灵通,哪个项目上马挣钱了,他就投一笔钱进去参与,一般都稳赚不赔,姚斌就曾笑话他是专收租子的。 不过此收租非彼收租,并不是投钱之后闭着眼睛等分红就可以。所有投了资的项目他的公司都要跟进参与,有时候那些做生意的人为了借助一下他背后的关系还专门想要拉他的新洲集团合作。 所以吴一帆的公司这几年一直保持着同时有数个项目的在运作的业绩,公司利润很高,不过人也很忙就是。 手头工作忙过之后就想着该回家去看看了。 吴一帆和他的爷爷——吴家掌权的老爷子,感情很好,加上最近还想和爷爷做做工作,让他接纳一个没有家庭背景,还离过婚的孙媳妇,所以回去的很勤快。 先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他会回去吃晚饭,然后又开车去把姚斌抓出来,完成他们上回半途而废的事情:去苏豪街的朵云斋去买件上档次的古董瓷器回去孝经老爷子。 朵云斋是家名声在外的大店,有高手行家把关,虽然什么元青花,明斗彩的不敢说,但是去那里淘两件民国,晚清的瓷器还是没问题的。价格会稍高一点,但是东西有保证。 姚斌前两年研究过,知道行情,放心大胆的陪着吴一帆挑了一个据说是宣统年间的五彩佛手牡丹瓷花瓶让他抱了回去,拍胸担保,“你爷爷肯定喜欢。” 吴家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保养得不错,精神矍铄,近两年已经不太管事,只专心在家里养花弄草,修身养性。 只不过养花也是门学问,也不知是因为老爷子学得不得其法,还是家里人给他找来的花草品种太金贵了,不容易照料,他养的花全体都瘦弱,蔫达达的不精神。 吴一帆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在花房里侍弄他那几盆宝贝兰花。 见孙子带东西回去孝经他了,就十分高兴,“一帆最近不错,知道经常回来看看,以前总得我让人打电话叫你,你才想得起来要回来。这是什么?装得这么严实?” 放下手里的小喷壶接过吴一帆递给他的盒子,就拿旁边修剪花枝的大剪刀剪开封条,拆开一看,“是古董瓷器啊。” 捧出里面的花瓶,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把花瓶放在一个木架子上,借着花棚玻璃顶上透下来的日光细细研究。 吴一帆陪他看一会儿,然后笑问,“爷爷,还行吧,我知道您最近喜欢这个,正好有家店新到批货,我特意让他们给您留了一件最好的。” 吴老爷子先不理他,戴上眼镜,围着瓶子绕圈看,一边看一边‘嗯’两声。这件东西吴一帆是花了大价钱的,确实不错,不怕他爷爷仔细考究,笑眯眯的陪着。 过了好半天,老爷子终于抬头了,“不错,宣统年的东西,难得保存得这么好,颜色也鲜亮。” “您喜欢就好。” “不过嘛……”老爷子口风一转。 “不过什么?爷爷?”难道是赝品,不可能啊? “你要求我的事儿我还是不能答应。” 吴一帆一愣,“爷爷,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你是我跟前长大的,你做个小动作,想打什么主意我还能看不出来?一帆,你姑姑说那个女老师不行,不是一般的不行,是很差。你姑姑平常有多疼你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她肯定不会害你,她能说那人不好一定是有证据的,不会瞎说,所以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和我再说了,我不同意。” 77准备个惊喜 “爷爷!我长到快三十岁了就只喜欢过这么一个人,您连看都不看就说不行!?”吴一帆不干了,“姑姑她那是对小悠有偏见,说出来的话您不能全当真!” “那你的话我也不能全当真。一帆,你姑姑是我女儿,她说的话我当然要信。” “那我是您孙子,我说的话您就不信啦?” “不是不信任你,现在这种情况,你是当局者迷,你姑姑是旁观者清,”老爷子看吴一帆还要说,摆摆手,“找你姑姑说去。据她说她是认认真真的查了那女人的所有事迹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让她和你说说都查出什么来了。” 吴一帆眼看是绕不过他姑姑这道管卡了,只好再去找姑姑。 心里开始有点打鼓,看老爷子这个说法,姑姑一定是非常郑重的去表过态,坚决反对他找黎悠。就算黎悠离过婚,家庭一般,条件确实是不太好,那也不至于让姑姑这么大动干戈的和自己对着干啊! 吴一帆从小住在他爷爷家里,和父母难得见上一面,跟姑姑比跟他自己妈还亲,轻易是不想为了自己找女朋友的事情和姑姑闹不愉快的。 压下一口气去找吴部长,进门看到霍锦言的表妹也在,打招呼,“慕芳放假回来了。” “是,我上个星期回来的,一帆哥,听说你前两天去旅游了?” 吴一帆回答,“是啊,我陪小悠去九寨沟玩了两天。” 慕芳抿抿嘴,“你还挺有空的嘛,我表哥最近忙得要死,早出晚归的,我回家到现在都没顾上和他说几句话。”看吴一帆只是笑笑没答她的话,就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干妈,过几天有空我再来看您。” 吴一帆等慕芳一走就问,“姑姑,你和爷爷都说什么了?小悠她就算不会像慕芳那样讨你喜欢,但她也碍不到你的事啊,你这是何必呢!” 吴部长已经做好了侄子要来向她兴师问罪的准备,十分沉稳,先让家里的保姆把刚才慕芳喝的那杯水撤走,再给泡一杯淡点的苦丁茶来,“先给你败败火气。”她告诉吴一帆。 “我挺好的,没什么大火气,就是想来和姑姑你说说明白。”吴一帆说是没火气,不过也有点焦躁。 吴部长拉了他坐下,和声开口,“一帆,姑姑也不是老古董,你要是随便找个女朋友玩玩,那姑姑保证一句都不多说,随你高兴。可是你这次搞得这么认真,竟然都要带她回去给你爷爷看,那我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随你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往家里领了。咱们家虽然不敢自称什么豪门大户,但起码也算有头有脸,正经娶进门的媳妇怎么着也得做到历史清白,安分守己才行吧。” “姑姑,如果只是因为小悠她离过一次婚,你就这样大力反对,那我真是觉得你有些过分了。” “不只是离过婚那么简单,我查得很清楚。霍锦言当初根本就不想娶她,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硬纠缠不放才嫁进霍家。慕芳说她那身小市民气的做派十分不上台面,家里包括她自己丈夫霍锦言在内,没一个人喜欢她,她在霍家待了两年,实在撑不下去了,最后只能离婚。搬出去了还不肯死心,拖了几个月都不肯签离婚协议,最后还是因为在外面当众出了一次丑,霍太太实在忍不下去,逼着儿子强硬点解决这件事,她才不得不离婚的。” “姑姑,你不能这么说她……”吴一帆张口反驳。 “你别急,”吴部长打断他,“这还不是全部呢,等我全说完你再考虑要不要替她辩解。” “还有什么?”吴一帆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姑姑,听吴部长的口气,后面才是重头戏。 “当然还有,在他们离婚之后,黎悠应该也是一直没有放弃想要和霍锦言复合的努力,霍锦言的那个情妇陈美美为了以防万一,就私下里付给了她一笔钱,条件就是让她以后都不许再去纠缠她前夫了。” “啊,小悠她收了?” “当然收了!收了钱之后她就不能再继续纠缠着霍锦言不放,这才找了机会转而来勾搭你!” “那,那又怎么样呢,”吴一帆迟疑,“小悠她反正以后都不可能和锦言在一起了,陈美美的条件她完全做得到,送上门来的钱干嘛不要,要是我我也会收的。” “一帆,你糊涂啊!问题是她收钱之后才跟的你!而且她要是以后对你也做了这样的事情呢?只要别人钱出得够多,就把你买了,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娶?!” “那不可能!!” 吴一帆的姑姑拿过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往他的面前一放,“你自己听听吧。” 手机屏幕显示是在播放一段录音,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吴部长和黎悠的声音,音质不是很好,不过仔细听也能大概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你就是黎小姐……” “我是……” …………… “你放弃吧。我们家你是进不来的。” ……… “我也没想着要结婚或者是进谁家…………我现在只是和你侄子在谈恋爱……” ……… “…………你不就是要钱吗?说吧,只要合理范围内……” ……… “黎小姐,你既然能收陈美美的钱,那不妨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吴部长,你这个提议太突然了,让我想想,我劝你也不用急……” “好,你再好好想想吧,这是我的电话。” ……… 后面是一些嘈杂的小声音,录音到此结束。 吴部长收起手机,“黎悠的声音你总应该能听出来吧,这可不是我伪造的,这段话是我和她在姚斌的订婚酒会上的对话。一帆,她当时已经答应我想一想了!” 吴一帆沉思良久,“姑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悠是我费了很大气力才追到的,没有她跟不成锦言才转而来跟我的说法。她收陈美美的‘买断费’我觉得也没什么,她那人很特立独行,做事不太按照常理出牌,这个举动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并没有真正侵犯到我或者她前夫霍锦言的利益,我不觉得是什么大错处。至于在姚斌订婚酒会上答应你会想想的事情……”抬眼看着吴部长,眼神中露出一丝沉重,“我自己去问她。姑姑,请你以后别再插手我和小悠之间的事了。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也不是刚懂事的毛头小伙子,别人和我在一起有没有耍手段我能看得出来,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解决。我再说一遍,我真的非常喜欢小悠,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她。我之所以急着想要介绍她给爷爷和你们认识,是因为我想要去拜访她的父母,把我和她的关系明确下来,如果我自己都拿不出一点诚意,我又怎么能要求她带我回家去见父母呢。” 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冷了的苦丁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姑姑,我先走了,要是今天说的话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别和我多计较。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把和小悠的感情发展的今天这步,要是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而吓退了她,那我真的不能接受。” 不等回答,拿起车钥匙就走,背后传来她姑姑的叫声,“一帆,一帆,你再等等!” 不做停留,一口气进了底楼车库,把车子倒出来,直接开回自己的住处。 ………… 黎悠跟着小陆老师带领的旅游团一路玩到了成都,大家晚上一起去吃火锅。 火锅鲜香**,黎悠抱着个冰可乐瓶子,吃一口涮牛肚,喝三口冰可乐,再缓一分钟,然后再吃一口涮生菜,再喝三口可乐,再缓一分钟,“子琦啊,我的舌头都麻了。” 黄子琦比她吃辣能力稍强,拿一杯冰啤酒,可以一口菜一口酒的吃进去,不过也头上冒汗,不停吸气,“我的舌头也麻了,不过很过瘾,小陆老师说这里的火锅非常正宗,其它地方吃不到的,这样才原汁原味。” 黎悠计算,“我们已经吃了快半小时,我一共吃进去了两块牛肚,一片生菜,外加三块冻豆腐。”十分发愁,“这种速度,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啊,再在这里坐下去,我都要被熏成一只大火锅了。” 黄子琦也觉得全吃这么辣的有点扛不住,香是真香,但肠胃猛然之间也受不了,“你等等,我去问问小陆,接下来什么活动,要是没活动咱们回去宾馆的餐厅另外吃点吧。” 黎悠一听,干脆就停了下来,专心等着回去再吃一顿。无聊之下打开包看看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汪雨新打来的,一个是吴一帆打来的,吃火锅的地方太吵,所以没有听见。 站起来走到外面安静地方,先给汪雨新回过去,“雨新,不好意思,你刚才打我电话我没有听见。” 汪雨新在那边笑,“没事,我就问问你到哪儿了,玩得怎么样,顺便羡慕一下。” “在成都,玩得不错,回去给你看照片。” “好啊。吃火锅没有,还有什么龙抄手,麻辣烫……” “正在吃,又麻又辣,舌头受不了。” ……… 和汪雨新聊过之后,再拨了吴一帆的电话,“喂。”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声闷闷的,“喂。” “你怎么了?” “我打你电话你不接。”还是闷闷的。 黎悠顿时笑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吴一帆那边是小朋友在闹情绪,不由得要耐下心来安抚他一下,“刚才和他们吃火锅,里面乱哄哄的,没听到。” “没听到?那刚刚打你电话又占线,怎么别人打的你就听见了呢?” “那是我打过去的,刚才看到有雨新和你两个未接来电,所以给你们回过去。”黎悠继续耐心。 不想还解释出了问题,吴一帆意见更大了,“凭什么先给她回,然后才轮到我?” “哎呦,这有什么好计较的,”黎悠揉额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一猜就中,那边又不吭声了,过好久才“嗯”了一声,跟着又说,“也不是,我是有些累。小悠,我需要你的支持,你和我说句话吧。” “想让我和你说什么?” “你来决定,就说句支持我的话好了。”吴一帆忽然像小朋友背动画片台词一样来了一句,偏偏语调还很深沉,“我亲爱的,请赐予我力量。” 黎悠挑起眉毛看看手机,觉得他这状态有些奇怪,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的样子,难道是生意不顺,事业上有什么挫折? 脑海中闪过那个有张温柔笑脸的男人,那个人正不顾形象的蹲在自己面前,举着话筒在认真的唱着‘ohlovingyou,最想说的对白,你却不明白…………’ 飞快的思索了一遍吴一帆最近最热衷的事情,想要挑一个说了能让他高兴起来的。 随即发现吴一帆最近提起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要求去黎悠爸妈家认识认识,做个自我介绍。 带他回去认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吴一帆现在的身份就是自己的男友,而且带他回去给父母见见也有好处,就是可以阻挡一下老妈忽然冒出来的给她介绍对象的热情。 只不过现在这个气氛说这个好像是太正式了,不光是认识下自己的家里人这么简单,现在说出来就会感觉有其它更深层的隐晦意思在里面。 黎悠对自己摇摇头,还是别自找麻烦了,脑筋一转,“你乖乖的不要闹,我回去给你个惊喜,这行了吧?” 吴一帆今晚特别的难说话,笑一下,“惊喜当然好,但是万一小悠你投机取巧,偷懒敷衍我,随便拿出个旅游纪念品来充数可怎么办?那个可不能算是惊喜。” 黎悠因为觉得他今天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所以不去一般见识,“那这样,回去先给你看,你要认为不够惊喜,我就再…再…亲手做次饭让你尝尝,你不是总想尝尝我烧的东西吗,这总行了吧。” “真的!”吴一帆总算满意了。 “真的。”黎悠在心里加一句‘不过是早饭’。说起这个,只要是她烧的东西,就算是早饭那也很矜贵了,黎悠除了他弟弟外没给别人做过饭。给黎强吃到的那很稀少的几次也是她自己实在是想不出来该买什么吃的,所以伸懒腰亲自下厨做给自己的,小强那份只是顺带捎上的而已。 “小强早就说你烧的菜很好吃,可惜你就是很少动手,我一次都没碰到过。”这可总算是轮到一回了。 教师旅游团在玩过了既定线路之后还都意犹未尽,大家一商量,干脆从最后一站又直飞了三亚,准备再在海岛上享受几天椰风海浪。 黎强和汪雨新听了这消息后都发出了一样的评论,“这么热的天你们去海南岛?不怕中暑啊!?” “不会。”黎悠和他们通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三亚,正在享受酒店里的小鱼温泉,“我们这几天是用来休闲放松的,不去景点,只在早晨和傍晚去海边走走,感觉很不错,现在是夏天,哪里都热,海边晚上有海风,还更舒服一些。” 那两个人无语,“好吧,那你好好玩,注意安全就行。” 汪雨新和黎悠通话的时候还外带传播了条新闻给她听,“嗨,你在那边有没有上网看看新闻?” “没有,怎么了?” “嗬,真是解气,那个陈美美,前两天忽然被记者挖出来了几条前几年的丑闻,都是什么为了抢角色和导演发生不正当关系;以置装美容为名隐瞒收入逃税漏税之类的。还曝光了一张三年前她和影片投资方老板的亲密照,那老人家都六十多岁了,亏她还能甜甜蜜蜜亲上去。” “哦,看来陈美美最近得罪人了?”黎悠猜测。 汪雨新同意,“应该是,她最近肯定要难过一阵子了,网上说几家她代言的产品都在纷纷和她解约。” 黎悠事不关己,听听就算,挂了汪雨新的电话之后就换上了一套她在这边临时买的白色泳衣,把和泳衣配套的系腰式半截裙也围在腰上,去沙滩上散步看夕阳。 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落日的余晖把沙滩和海面都映照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清凉的海风阵阵吹来。黎悠赤脚踩在细白柔软的沙子上,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极目远眺,去看那无边无际的金色波光。 正在心旷神怡,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嗨,小悠。” 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着花色衬衫和沙滩裤的男子,身材削挺,五官立体端正,很显年轻英俊,在落日余晖的大海背景下,几乎可以去做杂志上的模特。 黎悠很惊讶,“锦言!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 姚斌捏了一份娱乐新闻报去找吴一帆,见面就奚落他,“你小子最近挺闲啊,连明星花边新闻都要插一手,是不是想进军传媒业了?” 吴一帆笑笑,“谁让陈美美不安分,都惹到我头上来,不给她点颜色行吗!” 姚斌“嘿”了一声,“她那只能算是间接惹到你头上了。喂,我还听说锦言的老妈最近有点忙,三天两头有人上门找她要给锦言表妹介绍男朋友,这是不是也你支使去的?” “是啊,慕芳到底和陈美美不同,我看锦言面子也不能随便把她怎么样,那就赶紧给她找对象吧,反正她年纪也到了,我这也是给锦言和她妈妈帮忙。”吴一帆大方承认。 “看你大言不惭的,怕她再背后做点什么出来,小悠那儿你不好交代吧!”姚斌问。 吴一帆耸耸肩不做回应。 姚斌刚从外面回来,热了一头汗,站在空调的风口附近解开领口的扣子吹凉风,“真他妈的热,锦言竟然这个时候去三亚参加个什么论坛会议,他就不怕晒脱一层皮!” 吴一帆答道,“现在全国到处都热,那边早晚有海风,反而更舒服,”忽然站了起来,“你说锦言去哪儿了?!” “三亚啊,去参加一个什么论坛会议,我说这种事哪儿用得着他自己去,要是实在重视就让他助理凯文跑一趟呗,足可以了。” 78我来吧 汪雨新非常羡慕黎悠有个长假期可以四处游玩,在听说她们最后一站停留在了三亚之后,汪雨新也有点坐不住了,加之她还有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急于说给黎悠知道,所以就买了周五的机票也飞去了三亚。 汪雨新打算给黎悠一个惊喜,提前没有打招呼,直到抵达了黎悠他们入住的酒店才打电话,“小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你在三亚维宁假日酒店的大堂里,正背着包来回转呢。”手机里传来黎悠不紧不慢的声音。 “啊?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我了?那你在哪儿呢?”汪雨新在大堂里做三百六十度的扫视。 “往后看,我在酒水吧。” 海边的酒店,即便是五星级的,也都不会有高层建筑,各家宾馆的装修全部以旖旎风情取胜,最多三四层,内部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热带风格。 汪雨新沿着一道装饰有鲜艳热带鱼图案的玻璃墙转到酒水吧的位置,“哈哈,小悠,原来你坐在这里,这个角度很刁钻嘛,正好可以看到我刚才站的地方。” 汪雨新只准备住两天,所以轻装简行,连旅行袋都没有,只是随身背了一个大个头的单肩背包,把两件替换衣服还有钱包身份证往里一揣就来了。 房间她已经在网上提前订好,因此也不急着去柜台办入住手续,先往黎悠旁边一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坐着,你同事都上哪儿去了?” “他们结伴去市区里吃海鲜,我这两天吃海鲜吃得有些腻就没和他们一起去。刚才从沙滩上走了一圈回来,和锦言来这边坐一会儿。”黎悠回答。 “谁?你和谁来这里坐一会儿?”汪雨新没听清,以为也是她哪个吃腻了海鲜所以没出去的同事。 “小悠,点好了。咦,汪小姐也来了?”霍锦言走过来。 汪雨新差点惊跳起来,“小悠!他怎么在这儿啊!” 霍锦言大度笑笑,没有介意汪雨新十分无礼的质问,“我来这边开个会,正好小悠也在,晚上就一起出来坐坐。” 黎悠拉住汪雨新的胳膊,“你不要乱叫。”抬头告诉霍锦言,“再给雨新也叫一份吧。” “好。” “再给我叫一份什么?我在飞机上吃过饭了。”汪雨新瞪大眼睛看着走开又去点东西的霍锦言,高高瘦瘦,宽肩细腰长腿的背影,倒是挺养眼的。 “芒果冰淇淋,这家的芒果冰淇淋是他们自己做的,味道棒极了,我每天都来吃一杯。你也尝尝吧。”黎悠知道汪雨新的口味,十分肯定她吃过之后,明天肯定会像自己一样再来光顾。 “好。”汪雨新果然就同意了,然后抱住黎悠的肩头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会这么巧?你来他也来了?看这态度还挺好的嘛。” 黎悠点头,“是巧。” 汪雨新又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底下的巧事可没那么多!” 黎悠刚才在沙滩上赤脚走了半天,有些累了,往椅子里一靠,放松一下,“雨新,有些事情没必要深究,就当它是巧合好了。” 汪雨新见黎悠自己十分稳当,就不再多纠结,也学样舒舒服服往椅子里一靠,“你最近桃花运还真旺,我早就和你说了吧,女人一定要自立自强,靠自己的女人最有魅力。你看看,自从你离婚出来有了自己的工作之后,日子不是过得顺心多了。” 第二天早上,黎悠和汪雨新吃过早饭去周边转了转,等实在觉得有些热的时候,就回到酒店的专属沙滩,买了两个大椰子,插上吸管,抱去躺在一把大太阳伞下的两张躺椅上,一边喝椰子水一边说话。 “小悠,我这次来三亚,一是挺羡慕你的所以跟着来休个假,二是有事情想和你说,这事情有点突然,你听了之后可别大惊小怪啊。” 黎悠把椰子放在两张躺椅之间的小木桌上,怡然感受着蓝天白云和海风,“我现在很少大惊小怪。” 汪雨新咬咬牙,“好,那我就说了啊。你还记得上次咱俩约好去雁荡山,后来你临时爽约,重色轻友抛下我去陪你的吴校长的事情吗。” 黎悠,“去,谁重色轻友,我们那是有正经事要谈,况且我不是让小强去陪你爬山了吗?和小强一起爬山多好啊,有人给你背包不说,爬不动了他还能拉着你一起上,小强的体力可是很不错的,性格又那么好,百里挑一,有他陪你玩你还不乐意。” “是挺好的,性格开朗阳光,他那个时候不是刚和他的小女朋友闹分手吗,我顺口劝了他几句,就发现别看他年纪不大,不过思想挺成熟的,碰到这种事也不偏激抱怨,自己很想得开。” “那是,看他是谁的弟弟呢!”黎悠有点臭美。 汪雨新又说,“上上周,就是你刚出来玩的时候,那个女孩,叫什么小丽的又跑去找他了,想要和好,不过小强没同意。” 黎悠顿时有点担心,“你怎么知道?小强都没和我说。” “我上次落下件东西在你们家,那天路过,打电话上去小强正好在家,我就去拿一趟。进门看着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就问了问。小强大概是上次和我去雁荡山,晚上谈这事谈得满投机,所以这次也和我说了。那我就继续劝他喽,劝到后来我就和他开了个玩笑,说我们这么投缘,说什么都能说到一起,对互相的观点也都很赞成,那还不如我们凑成一对好了,以后肯定不会吵架闹矛盾。” 黎悠一听,都能开玩笑,那她弟弟应该是没事,放下心,欠身去拿小桌上的椰子,“你就胡说八道吧,你比他大六岁呢。” 汪雨新苦着脸,“唉,结果玩笑给开成真的,小强他同意了。” ‘扑通’黎悠没够着椰子直接从躺椅上摔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汪雨新吓一跳,“我的话真有这么惊悚?” 黎悠坐在沙子里指着汪雨新控诉,“雨新,你太过分了!竟然趁着我不在家拐走我弟弟!!!你气死我了!” 汪雨新很为难,“别气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小强那么好的男生,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多有责任心啊,这么好的条件你让我视而不见推出去,我可实在做不到。” 黎悠气也没办法,木已成舟,悔之晚矣,谁让她贪玩出来这么久不回家呢。 等到打道回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开,与其让弟弟以后另找其她女朋友,还不如让他和汪雨新凑成一对呢,起码汪雨新她也喜欢不是。 就是这两位的年纪实在差得有点多,明显是汪雨新这老牛啃了黎强这小嫩草,也不知小强当时是怎么想的。 黎悠回家后的隔天晚上,吴一帆就来看老实不客气的来看黎悠答应要给他的惊喜。 黎强给他开的门,反手捶捶腰,“吴大哥,你怎么这么急啊,为了赶着给你把这个惊喜准备出来,我登高爬低干了一下午。” 吴一帆实在是很怀疑黎悠给他准备‘惊喜’的诚意,“怎么是小强你准备的?” “我姐想出来的,不过她干不了,所以就派给我了。吴大哥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保管你开心。” 小强直接把吴一帆往楼上领,一边大声叫安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黎悠,“姐,姐,你别再坐那儿看电视了,也上来看看吧。” 吴一帆被黎强领进了二楼书房。 这个房间被前房主装修布置成了书房,但黎悠和黎强刚搬来的时候谁都用不上,所以当时就打算把它当作客房来用的。 后来黎悠因为工作需要,搬回家一张琴,没事的时候练练备课,没地方放,就放在了书房里,再后来她又陆续在书房的大书桌上摊了了一大堆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这间书房就归她用了。 吴一帆一进书房,顿时就觉出了‘惊喜’,只见对着门的那堵墙上的正中部分被围出一一个大大的椭圆型,里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全都是他和黎悠在九寨沟玩的时候拍的。 他没有出门背相机的习惯,所以自己只拿手机给黎悠拍了几张,不过好在同行人数够多,这伙人都会玩,每年的两个假期全要用来旅游,所以摄像器材也专业,人手一架单反,不怕重的还背着长镜头和支架。 每人替他们拍几张,凑在一起就是一大堆,被黎悠收集来冲洗放大,贴了一墙,中间最大一张是吴一帆自己的单人照,看背景是在酒店里,当时在干什么已经不可考,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是看照片上他一脸的笑容十分动人,一派春风和煦,一看就是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小悠干嘛把这张放这么大,应该挑一张我们两个在一起的照片放在中间呀。”吴一帆压抑着自己,尽量不要高兴得太明显,他可还想尝尝黎悠烧的菜呢。 黎强告诉他,“我也觉得应该放大一张你们两个的合影,不过我姐说她最喜欢看你这张照片,所以一定要把这张放得最大,摆在正中间,好方便她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怎么样,算惊喜吧。”黎悠终于慢吞吞的上楼来了。 “………算………吧。”吴一帆在心花怒放的时候实在装不出不满意的表情,无可奈何,只好忍痛放弃了尝尝黎悠烧菜手艺的打算。 黎悠牛刀小试,稍微动了动脑筋就成绩斐然,自己也挺高兴。 她其实是挺有这方面天赋的,但凡是她想特意要去和谁拉关系交好,那做出来的事情对方很少会有不满意。可惜以前就很少有什么人值得她刻意去讨好的,现在就更没有了,所以她这个特长一直无处发挥。 “你那天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了?”等小强走开,黎悠问吴一帆。 “没什么大事,”吴一帆握着黎悠的一只手,眼睛还黏在墙上,“和家里闹了些不愉快。” “和我有关?” 吴一帆侧过脸来亲亲她,“没什么,我自己的事儿,和你没什么大关系。” 黎悠一直很喜欢他这些温柔的小动作,也侧过头笑一下,“那你打电话的时候要我支持你?你不用这么小心,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好了。让我先猜猜,是你家里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吗?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在外面和什么人来往家里也要管?” “要是和普通朋友来往他们当然无所谓,但是交女朋友的事情比较重要,他们就要管了,我本来计划和我爷爷好好说说呢,家里只要他发了话别人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可惜他……”小心看一下黎悠的脸色,“算了,别说这个了,我再想办法吧,不要紧。” 黎悠无所谓,“你放松点,我不去和他们打交道就没事了,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你家里人总不至于这都受不了,要找上门来闹吧。” “可我想带你回去介绍给我爷爷认识。” “为什么非得让我认识你爷爷?” “因为我总是要求去你家里见见你父母,但却不带你回去认识我家里的长辈,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黎悠心想这种公平麻烦得很,不要也罢。不过看吴一帆十分重视的样子,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为什么发愁,“不就是去见一下令祖父吗,简单,过两天我去拜访他一下好了。” 吴一帆十分为难,“可是,小悠,你得再等等,让我去和他说通了才行,现在这样硬回去怕要闹不愉快。” 黎悠拉着他从书房出来,“别在里面傻站着,下去看电视,我一部电影刚看到一半。你爷爷又不是什么机要人物,就是认识一下,没事,你别管了……” 79认识一下 黎悠说吴家老爷子又不是什么机要人物,去认识一下,那只是小意思,她自己就能搞得定,不用吴一帆多管。 吴一帆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不过也看得出黎悠对这事确实是没什么迫切要求,都能拿来当玩笑说。 顺着黎悠拉他的手劲走出书房,看到照片墙的喜悦无形中被冲淡了不少。 下楼熟门熟路到厨房打开热水器,烧热水泡了两杯茶端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悠,你们后来怎么又想起来去三亚住几天?” “是大家都觉得没有玩尽兴,反正假期还很长,小陆老师就提议再去海边吹几天海风,提议之后全票通过,所以就一起去了。” 黎悠有些口渴,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吴一帆连忙提醒她,“小心烫!” 黎悠放下杯子,吹一吹被烫着的手指,“去那里还挺热闹的,后面两天锦言和雨新都来了。” “哦,那你们……?” “雨新和我住在一间酒店,锦言住在隔壁一家,他满空闲的,我们一起去打了两次沙滩排球,那两天的晚饭好像也都是在一起吃的。”黎悠盯着电视说。 她知道吴一帆肯定要介意这个,而霍锦言忽然跑去三亚开一个连她随便听听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会议,这种很突兀的事情也没有可能瞒住谁,所以难得主动的多说了两句。不过也就真的只是多说了两句而已,再多她就要不耐烦了。 吴一帆看着黎悠十分坦荡的侧脸研究,研究到最后还是凑过去亲了亲。算了,他选择相信,就像他和姚斌说过的,一天到晚总是疑神疑鬼的去想那些没有证据能证明的猜测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没有自虐的嗜好。 站起身开门出去,正碰上小强从外面抱了一个大西瓜回来,“咦,吴大哥,你干嘛?今天晚上要回去?” “不是,我出来接个电话,小悠在那看电视看得认真,我怕吵着她。” 黎强点点头,“哦。”侧身进去,还是有点奇怪,怕吵着黎悠就去厨房或者阳台上接电话好了,不至于还要出来这么麻烦吧。 吴一帆出门之后才拿出手机,“喂,小范,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吴总,我已经处理好了,那篇《耀华总裁海岛幽会神秘女友》的报导本市的几家媒体都答应不再刊登。还有几张霍先生和黎小姐在海边散步时的照片,我也买回来,要不要给您过目一下,还是我直接把他们删了?” 停顿一下又加了一句,“几张都没什么,就是两个人朋友一样在海边走走的照片。” 吴一帆,“你删掉吧,我不看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你一起查,你查清楚了吗?” 范博远在那边仔细回答,“我也查过了,那些照片就是一个新入行的小记者去三亚采访霍先生参加那个论坛会议的时候无意间拍到的,他刚入行也不是很懂规矩,冒冒失失的以为自己找到一条名人的花边新闻,回来撰了稿就准备发,应该不是霍先生授意的,霍先生最多就是装不知道,没有管。” 吴一帆嗯一声,只要不是霍锦言有意的就不用多担心。 收起电话回屋里,黎强已经把他买回来的大西瓜切开了,一碗一碗挖出来,黎悠正抱了一个玻璃碗在吃,见吴一帆过去就连碗一起递给他,“出去干什么了?” “打个电话,小范有事情找我,我怕吵着你,就出去和他说。”吴一帆接过玻璃碗坐到黎悠身边,自己吃一块,然后再喂给黎悠一块,“不错,小强挺会买,每次他抱回来的西瓜都很好吃。” 黎悠在看电视的间隙抽空对他笑一笑,“小强人缘好,门口水果店的小姑娘特别照顾他。” ……………… 黎悠说话算数,答应要去认识一下吴家老爷子,她就准备去一趟。 她明白自己总是在下意识里顺着吴一帆,想哄着他开心,有时候甚至有点不计后果,这样不太好。就算这个人很像薛绍,那也不应该,可惜明白归明白,真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人总有情不自禁,小任性一下的时候。 …………… 吴一帆早上被他伯父叫去谈话,下午回公司发现压了一堆事儿,晚上忙得晚了一点,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钟快八点的样子。 打黎悠手机,“小悠,你在家里吗?我今天从早忙到晚,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忽然冒出来一堆事情。” “没有,”黎悠那边声音有些乱,好像她身边有人在大声说话,“我在你爷爷家里。” “什么?你说你在哪儿?” “在你爷爷家里,你不是让我来认识一下嘛,我就来了,已经坐了小半天,再过半小时就差不多该走了。” 吴一帆做深呼吸,“你,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你别赶过来,开快车不安全,我马上回去了。现在和你多讲不方便,回头再说。”黎悠那边果断挂了电话。 吴一帆搓搓脸,心急如焚,自觉这状态最好是别开车,正好还在公司楼下就打电话把自己的司机阿奇叫来,“快点!去老爷子那里!” 阿奇十分庆幸今天没有偷懒早走,老板一般下班不用他开车,偶尔一次也会提前通知,所以他每天都是和其他员工一样,正点下班,今天贪打网络游戏,拖到现在都没走,歪打正着,刚好可以随叫随到的表现一下。 阿奇看吴一帆催得急,就打起精神,一路风驰电掣的把他送吴老爷子家,吴一帆跳下车就往里跑,迎面撞上经常会去他那边打扫做饭的古阿姨,“一帆,你跑什么?” “客人走了吗?” “什么客人?我下午请半天假刚回来,不过没有看到有外人,应该走了吧,要不你再去问问小胡。” “那我爷爷在哪儿呢?” “在他书房里吧,唉,你慢点,……怎么又跑了。”古阿姨摇头,都好多年没见过吴一帆在家里这么跑来跑去的了。 吴一帆去书房,发现门是开着的,停在门口,“爷爷?” 吴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后面看手上的东西,闻声抬头,“一帆,你回来了,速度还真够快的,怕你爷爷欺负你的人吗!” 吴一帆察言观色,看老爷子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稍微放心,“没有,爷爷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不太放心,小悠她上次和我说她要登门来拜访您一下,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呢,没想到她说真的,爷爷您,您没把她挡在外面啊?谢谢您!” “哼,你那个小丫头精明着呢,她不是自己来的,她是跟着陈老一起来的,我不但得让人开门请她进来,还得好茶好点心的招待。”吴一帆的爷爷哼笑一声,也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陈老?陈老参谋长吗?”吴一帆所知道姓陈的,还能被他爷爷也尊称一声‘陈老’的就只有陈育成陈老参谋长一个了。 吴一帆的爷爷是部队上出身,陈育参谋长曾经是他的老上级,在位期间一直对他有所提携,后来吴老爷子从部队转到地方,一路仕途亨通的升了上去。 而陈参谋长比吴老爷子年长十来岁,年纪一到就退了下来。他在职的时候权势不小,退下来后也懂得韬光养晦,一直十分安稳在家养老,过他打拳养花遛鸟的悠闲日子。 退休后都住在了同一个城市,陈老就成为少数几个能劳动吴老爷子逢年过节时问候一下的人物。 吴一帆对黎悠怎么会认识陈老十分不解,有些发傻,“小悠她怎么会认识陈老的?” 吴老爷子想敲他,“你自己女人的事儿,你跑来问我!” 从书桌后面转出来,郑重和吴一帆说,“小帆,这丫头很有脑子,说话做事气派十足,话虽然不多,但是一句顶一句的管用。来见我也就是认识一下,不骄不躁更没有要刻意讨好的样子,很稳得住阵脚。我都没想到她会个这样的人,一点不像你姑姑说的那样,什么只会耍心眼嫁富人的市侩女人,我看不像。唉,你小姑那是什么眼光!不过呢,爷爷建议你再认真考虑一下,这样的女人你不一定管得住。” 吴一帆脱口而出,“爷爷,我没想要管着她。”说完就知道不对,舒缓了口吻,“我意思是说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喜欢,关系和睦是最重要的。” 吴老爷子又坐回他那张红木大书桌的后面,“我没你姑姑那么多小肚鸡肠的猜忌,就她那种眼界,也就在她现在的单位里混混了,人家看我和你大伯的面子还能恭敬着她,真要让她自己出去独当一面,有什么建树发展,我真是不指望她了,幸亏是个女儿。” 唠叨了一会儿吴一帆的姑姑,最后终于发话,“我不听你姑姑的一面之词,只凭自己看,小姑娘做事很有一套,叫什么来着,黎悠是吧,你再好好想想,要是你真有那个把握能管得住她,我就考虑同意你们。” 吴一帆失笑,“爷爷,她不是小姑娘,她也有二十七八岁了。” 心里总算是定了不少,匆匆吃过晚饭再往黎悠的住处跑,坐在车上告诉阿奇,“阿奇,谈恋爱可真累啊,我今天在公司里忙得昏天黑地,下班还要跑了这边再跑那边,建议你以后直接相亲结婚吧,省心省力。” 阿奇老实答道,“我就想要找个靓女啦,其它没有所谓的啦。” 到了黎悠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半,黎悠洗好澡,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你怎么这么晚,先去你爷爷那里了?” 吴一帆到她床边坐下,用双手撑在身后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伸展一下,直直腰,“累得我啊,你话也不说清楚就挂我电话,我担心,当然先赶去爷爷那边看看。还好,爷爷对你印象不错。小悠,你怎么会认识陈老?” “我是他的老师,他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练书法。”黎悠手里的一本书没有翻开,单是那么拿在手里,眉头有些皱着。 房间里弥漫着一丝沐浴液的香甜气息,床头灯发出淡黄色的柔和灯光,身处其中让人很放松,吴一帆干脆半躺下来,用手肘撑着上身,“真有意思,你还挺会想的,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爷爷肯定得卖陈老面子,我不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些话题。” 黎悠不去回答他,反而问,“我听你爷爷和陈老聊天时提起你们家里打算让你进省环境保护厅任职?你不是一直都没有公职的吗,现在这样多自由,何必再去要那么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 吴一帆对家里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家里第三辈没什么人,叔叔的儿子才上小学,现在只能靠他。早上就是去他伯父谈这件事情。 “就是个环境保护厅里的闲职,挂名而已,主要是为以后打打基础。现在的省委书记有些激进,不过确实是个愿意认真做点事情出来,也确实有实力的人。你也知道,政府里面都是派系林立,斗得很厉害。我爷爷在位置上的时候还好说,退下来时间长了我们家里就不能总这么中立着,肯定要找一个我们看好的人靠一靠,爷爷和伯父他们考虑到现在,觉得还是卢书记吧。我爷爷上次和他谈下来的意思就是让我去环境保护厅混上和一年半载,然后卢书记再帮我另外安排一个他下面的职务。” 黎悠眉头还皱着,“然后你们家就是旗帜鲜明的卢派了?”抬脚下床,“我觉得屋里有点闷,去上面露台上站站。” 吴一帆一愣,“唉,你…这么晚…” 黎悠已经出去了。无奈只好跟上。 顶楼上有阵阵小风,比想象中要舒服,夏夜晴朗清凉,墨蓝色的天空上有数点繁星在闪烁,黎悠手扶着栏杆抬头望天,“星星真少。” “还好啦,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就算晴天也几乎看不到繁星满天的景象。” 黎悠回头对吴一帆说,“你不是累了吗,不用陪着我,下去洗澡休息,我等会儿就下来。” 吴一帆走过来,和黎悠并肩站了,“不急,我一整天没见你,话都还没说两句,我们一起在这里待一会儿吧,也算是休息。” 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喜欢我家里的安排?” “嗯,职位兼得多了很累的。” 吴一帆抱着黎悠的腰有一丝惊喜,“关心我啊?谢谢你,小悠。放心,我可以。” 黎悠站得很直,眼望远处,任他搂着自己,只是在心里叹息,政治是个风险性很高的行业,最忌站错队,一旦不小心站错了队,那就万事去矣,身家性命全都要赔进去。那个姓卢的这两年一直在贪功激进,以铁腕形象示人,致力于给他自己累积出一份超常的政绩——说实话,她一点都不看好此人的政治前景。 80抉择 九月六日,沁严中学开学。 休了一个长假期的黎悠又打起精神,开始了她朝八晚五的工作生活。 上班的第一天会举行开学典礼,吴一帆也要去学校,头天晚上就住在黎悠这边,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走。 黎悠在假期额的后半段里已经把自己早晨七点起床的生物钟调后了一小时,改为了八点起床,忽然要早起就很不习惯,总觉得眼睛睁不开。 在去学校的路上忽然问,“上班不都是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吗,怎么你的学校要朝八晚五?” 吴一帆知道她没睡醒,十分体贴,递个保温杯过来,里面是古阿姨给煮的绿豆粥,吴一帆现在有空就到黎悠这边来,所以古阿姨也转移战场,改为经常到这边来烧饭了。 “我看你下楼晚了没顾上吃什么就帮你装了点粥带上。我们学校坐班的员工也是八小时工作制,没错的,多出来的一小时是午饭时间。” 黎悠拧开杯盖慢慢喝粥,一边想起了汪雨新的言论,“剥削劳动力,劳动法有规定,午饭休息时间应该算在八小时工作时间之内。” 吴一帆最近几件大事都很顺遂,所以心情好态度佳,微笑,“哪里,不信你去调查一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企业都是把午餐一小时算在八小时之外的,况且我剥削了员工劳动力,那转换成的价值以后还不都是有你一半。” “以后剥削了还分我一半?” “对呀,婚姻法有规定夫妻婚后财产双方共有。” 黎悠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绿豆粥,坐在车上吃东西有些不稳,要小心着些,否则不小心弄一身就麻烦了。 开学典礼的压轴戏是校长发言,每年内容都大同小异,无外乎是一些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最后鼓励全校师生再接再厉,力争取得更好成绩的内容。 吴一帆每年说两遍,驾轻就熟,因此用不着准备发言稿,直接上去讲讲就行。 黄子琦坐在下面小声问黎悠,“吴公子最近碰到什么喜事了?心情这么好,上去讲个开学致辞都讲得满面春风?” 黎悠很笃定,“没有喜事!” 黄子琦惊讶,“小悠,开学第一天你就心情不好?!”很有经验的安慰她,“没事,这个叫做新学期综合症[www奇书com网],有些类似于星期一综合症,上几天班习惯了就好。” …………… 到了十月份,卢书记和吴老爷子终于达成了最后的共识。 吴一帆随之以外聘人员的身份低调进了省环境保护厅,职务是科室里的一个普通科员,没有具体工作,只是占了个名额,有张办公桌,另外每月还有一笔四千六百五十元的工资和若干津贴会打进一张他从来不会去碰的工资卡。 按照计划,在环境保护厅‘工作’上半年吴一帆就可以凭‘业绩’升级,最多等到明年年底,省里政务考核过后就可以彻底把他升上去。 而吴一帆在省纪委里任职的叔叔和他在省政协里工作的伯父也都开始十分明确的支持卢书记的各项政策立场。 姚斌没过几天就闹着要吴一帆请客。 吴一帆笑骂,“去你的,我就是在环境保护厅里挂了个虚名,那边什么事都没我的份儿,请什么客。” 姚斌,“这个我们不管,你多个职务就多份薪水呢,你不请客可没人能答应。我都替你想好地方了,周末就去老蔡那里,喝他一瓶好酒,我们也有挺长时间没去骑马了,正好顺便去玩玩。” 吴一帆最近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帆风顺,心情很好,嘴里虽然说着,“那一个月几千块的薪水还不够老蔡那瓶酒钱呢,我直接送给你得了。”周末还是和姚斌霍锦言一起去了老蔡的马场。 中午就让老蔡那边的大师傅上几个拿手大菜,又开了老蔡一瓶三十年陈茅台。 “来来来,哥哥在这里提前恭祝你官运亨通!”有姚斌在的地方就不会不热闹。 “姚斌你又来了,我是被家里唠叨的没办法,所以不得不去政府部门里领个闲职,光是在环境保护厅估计就要蹲上一年多,慢慢熬资历,哪里能一上来就谈到官运亨通!你和锦言不过就是看不上这种小职位,不然你们随便开个口肯定也有。” 姚斌神秘笑笑,“这你就别谦虚啦,”看一眼旁边坐着的霍锦言再看一眼老蔡,“这种小职位我们想要当然也能要来,问题是后续不给力,要了白要啊!哪像你,连我老爸都晓得你明年要被调去卢书记那边了。” 吴一帆看他一眼,“那又怎么样,我们家省里又不是没人,不缺我一个。” 姚斌,“话不能这么说,卢书记现在被很多人看好,他又确实敢干有能力,听说就快要往上面调了,搞不好将来子承父业呢。他老爹以前是国家二把手的副手,” 霍锦言平常不苟言笑的,其实调侃起人来也很厉害,接着说,“一帆你跟着他干干,混个他下面的二把手也不错,头衔是二把手下面的副职的副职。” 老蔡哈哈大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什么职位了?” 姚斌正色看他,“老蔡,这你可不能小看!算很厉害的了!” 老蔡仔细一想,“还真是。” 吴一帆敲敲桌子,“喂,你们几个,八字还没一瞥的事情,可别乱说啊!” “行,行,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就咱们自己人聚的时候说说。”姚斌立刻保证。 老蔡也要和吴一帆碰一杯,“一帆,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印堂发亮,满面红光,行大运的兆头,来,咱俩也喝一杯。” 吴一帆被这老派说法逗得笑起来,“老蔡,咱们自己人,这些场面话就省了吧,我要真是满面红光,印堂发亮这种形象,小悠非把我赶出来不可。” 姚斌问他,“小悠呢,怎么不带她来?我好久没见小悠,还想和她说说话呢!” “你们不是都没带女伴吗?” “那是我们说好的,就咱们兄弟几个聚聚,谁都别带女人。不过这话我特意没跟你说。”姚斌坏笑,“因为每次看着都不像是你带小悠来,像是小悠带你来,所以和你说没用。” 吴一帆这方面倒是不怕被人笑的,“那又怎么样,我乐意被人带着!” 再和霍锦言碰了一杯就不肯再喝了,捂住杯子不让姚斌再倒,“小悠说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我要早点回去看看她。” 黎悠没有不舒服,她就是在家偷懒,这两天的天气有点热,不适合骑马,所以她不要去马场,宁可在家当电灯泡,照着她弟弟和汪雨新。 好在那两个人都很能容忍她,一起表示无所谓。其实小强倒是有心想要搬出去给她和吴一帆让让地方,只是提了一次后他姐姐差点生气,也就算了。 “小悠,你最近好像有点心事啊?”汪雨新觉得黎悠最近看着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一点。”黎悠承认。 “什么事?”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感觉不好。对了,雨新,上次问你我想看境外网站的新闻要怎么样才能看到,你说可以帮我装一个软件,绕过网关控制,现在去帮我装一下吧。” “好啊,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你怎么突然对时政感兴趣?还要看境外的新闻网?上面很多抨击国内政策的言论,有的挺夸张的。你要是好奇,我帮你装个‘翻墙’软件你上去看看就算了啊,咱们小民百姓的,不参与这些个问题的讨论,安全第一。”汪雨新嘱咐。 “行,知道了。” …………… 过了几天,黎悠发现黄子琦在办公室里埋头填一大堆表格,“子琦,你在干什么?” “我填签证申请表,好几个国家的,都要申请。”黄子琦扔下蓝黑色的水笔,甩甩手腕,“真是复杂,把这堆东西填完我要死不少脑细胞。” “你要出国?”黎悠心里一动。 “是沈师兄过段时间准备要搞一个国外的巡回画展,计划要跑好几个国家,大概需要一年多时间。他要我假期的时候过去给他帮忙,所以现在先把签证准备起来省得到时候来不及弄。” “这样啊……”黎悠沉吟,“还可以顺便在当地观光,听着不错啊。” 黄子琦笑,“是,而且还能学不少东西,我以后要名气有那么大了,也想出去开画展,这就是宝贵经验,所以义务帮忙我也去。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玩玩?不过旅费要自负的。”随即就自己否决了,“不对,你假期肯定要和你的吴公子在一起的。” 黎悠笑一笑,不置可否。 晚上和汪雨新一起坐在露台的白色秋千椅上聊天。 汪雨新,“小悠,你可真香,白天出去时不太见你喷香水,怎么晚上倒记得住了。” “楼顶上有虫子。” 汪雨新笑,“浪费啊你,明天给你买一大瓶花露水回来。” “雨新。” “嗯,怎么?” “你要对我弟弟好一点,多照顾着他些,他那人有时候有些太大方了。” “偏心,你怎么不去嘱咐你弟弟对我好一点呢,我年纪老大还要照顾个小男朋友,也很辛苦。” “那我回头也嘱咐一下他好了。雨新,我想出国待一阵子,过上一年半载再回来。” “一年?你工作不要了?!吴一帆呢,你们一起去!他这边的事业怎么办?难道准备向海外发展了?这是唱的那一出?”汪雨新不明所以,在她看,吴家在本地有着根深蒂固的势力,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外面打拼。 “不是,雨新,我觉得他们家里要出事了,我和他虽然没有正式的法律关系,但还是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比较稳妥。” 汪雨新直接探手来摸黎悠的额头,“发烧啦?!” 再摸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一下,“没有,温度挺正常。”看着黎悠,“小悠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好好的,天下太平,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也没有你这么不讲情意的,人家平时对你多好啊!你只顾自己,说躲就躲了!这像话吗!”回头看看通露台的楼梯口,“幸亏今晚他不在,万一被听到,就算玩笑话也是伤感情的。” 黎悠和汪雨新解释不清,也觉得没必要说多了让她瞎操心,“我随便说着玩的,你别当真,下去看看小强吧,他怎么才开学就有考试,吃完饭就往房间里钻,你让他歇一会儿。” 汪雨新觉着黎悠的状态很不对,十分怀疑她是否又和吴一帆吵架闹别扭了,心想我下去问问小强,看她这是怎么回事,“好,我下去看看。那你呢?” “我再坐会儿。” 秋天的晚上,只要不下雨,露台上一般都会很舒服,黎悠现在的电视瘾没那么大了,所以晚上总会上来坐坐。 看看悠远夜空,每次都会把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方向的事情再拿出来斟酌一番,她还很少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现在无权无势,最大一个能帮上忙的靠山可能就要算霍锦言。手里就这点资源她谁也管不了,能管好自己,小心着家人别受什么牵连就不错了。 况且黎悠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参与这些事情,在她决意放弃以前的种种之后,她就和这些权势之争不再有所牵连,要是她还有心争权夺利又何必来这里。 所以黎悠是打算找个理由避开一段时间的,眼不见心不烦,吴老爷子愿意加入卢氏派系也肯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卢书记最近两年人气很高,政绩斐然,看好他的大有人在。 只不过此人不懂收敛,太激进了,在自己的辖区大刀阔斧的动作,一系列的政策措施雷厉风行的实施下去,颇有再建出一个国中国的意味,这么明显的挑衅,当权者没有能受得了。 眼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上面一丝动静也没有,旁观者大都以为卢书记这是工作成绩突出,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应该马上就要高升的迹象。 但是在黎悠看来,这是大动作之前的寂静,上面要是还愿意插手管管他,那暂时应该还不要紧,最怕是这种下面动作大,上面却仿佛不知道一样,放任不管,那就不是不管了,是不想打草惊蛇,再要管就是大动干戈的处理! 处理的结果必然是卢书记和他这两年苦心经营起来的这一派系里的重要人物都要被连根拔起。 黎悠望着夜空出神,现在有个不错的机会——她可以跟着沈云飞的巡回画展走,这件事需要黄子琦从中出些力,那就先欠子琦一个人情好了,自己开口他一定会帮忙的。 不过汪雨新可真是个直性子,有点帮理不帮亲的劲头,就算当她在胡思乱想的瞎说,也要指责这种她做法‘不讲情意’。 黎悠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十分有情有义的人,她自小学会的就是对事不对人,遇事只权衡大的利弊得失,要是婆婆妈妈的谁都管,那她什么也别想做了。 况且这也不是她要‘不讲情意’的问题,而是她根本管不了。吴老爷子现在放任她和自己孙子在一起并不等于会让她插手自己家里如此重要的事情。那根本就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多天下来,道理是想得十分清楚了,只是心里有个声音总会在夜深人静,四周万籁俱寂的时候冒出来说话:上一次就是因为你的放任不管,你失去了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这一次难道你要重蹈覆辙??!! 81都是诚实的人 星期四的晚上,吴家的古阿姨来弘美花园黎悠的家里给烧了她拿手的面拖花蟹,醋溜丸子和蔬菜汤。 黎强学校里有个篮球比赛的赛前动员会,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些,进门闻着香味就笑,“古阿姨这手艺太厉害了,我现在吃什么都不香,就等着隔两天吃一次她烧的菜。” 发现家里只有吴一帆一个人在,奇怪,“我姐呢?” “她今天下午请半天假,说是要去陈老那里坐坐,晚饭前回来,我就没去学校接她,自己先过来的,小悠她应该也快到家了。”吴一帆坐在客厅沙发里翻一摞文件。 黎强去洗手顺便擦把脸,拿着毛巾出来,“别看我姐平时除了上班其他时间不太搭理什么人,也不太出去,爱只会在家看个电视,其实那是因为她懒,她要是真想干点什么,还真是挺有一套,那位陈老参谋长怎么就看上她了。” 吴一帆点头同意,“那是,”很含蓄的自夸,“主要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动力。” 黎强不把吴一帆当外人,调侃他,“吴大哥你在说你自己是动力呢?我友情提醒一下,现在可是要戒骄戒躁的时候啊!”说完笑着回去放毛巾了。 吴一帆一笑,不怪他要沾沾自喜,黎悠这些天和陈老走得很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耐心了不少。黎悠这么个懒人竟然愿意为了他花费时间精力去和陈老应酬,这实在是难得。所以吴一帆觉得自己为此自得一下的资格还是有的。 再等十几分钟,黎悠就也回来了。 黎强忙忙活活的端菜摆筷子,“雨新姐刚打电话来说她今天加班不过来,咱们自己吃饭,不用等她。” 吴一帆给黎悠先盛一小碗汤,“小悠,下午怎么样?又去给陈老写了两幅字?” 黎悠,“没有,我又不是卖文鬻字的人,就是去坐了坐,认识一位市政协的郭副主席。” “郭茂德?”这是个最近总会对卢书记的政务小声唱唱反调的人物,去年本省提倡大面积增加林木绿地,积极引进绿化树种时他就冒出来,以引进树种有可能破坏本地生态平衡为由,提了不少反对意见。 吴一帆一愣,“你去认识他干嘛?” “碰巧了,”黎悠坐下来,“陈老虽然退休多年,但是根基很深,去拜访他的人也多,论手里的人脉资源,你爷爷也未必比得上他。” “老参谋长嘛,脑筋一流,做事滴水不漏,很少出错,拉拢人也有一套,我爷爷一直很佩服他。” 吴一帆因为第二天一早有事,需要去旁听省委的一个重要会议,他得回去提前看看资料,准备一下,所以吃过晚饭就走。 黎悠竟然换了双鞋溜溜达达的和吴一帆一起下楼,吴一帆坐进车子里才反应过来,降下车窗很惊喜的问,“小悠,你是下来送我?” “嗯,你开车小心些。” 吴一帆不说话了,拉开门,又从车上下来,搂着黎悠使劲亲了一下,这才又上车走人。 在路上抽空给姚斌打了个电话,“姚斌,我今天有点感动,也不好和别人说,只能和你分享分享了。” 姚斌那边热热闹闹,能听见他身旁有一堆人在高喉咙大嗓子的说话,“什么事儿,快点说,我在和胡工他们看施工图纸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也不歇歇?” “这个叫敬业,兄弟,你还不了解我吗,哥哥我从来都是这样认真勤勉的。”姚斌大言不惭,自己往脸上贴金。 “好好好,你敬业,你先忙着吧,回头再和你说,不是什么急事。”吴一帆挂了电话轻轻敲一下方向盘,觉得有些侥幸。 幸亏姚斌敬业,大晚上的看图纸没空和他扯闲篇,不然自己一个激动,把黎悠终于肯送他一次的‘感动’事说出来,还不得给姚斌照着半年笑话。 黎悠在家里看新闻,最近一直在报导XX届XX会议在京召开的盛况详情,看着看着忽然发问,“主席台上怎么空了个位置?” 黎强正在考虑着是先给汪雨新打电话还是先上去看看功课,等睡觉的时候再打,被他姐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愣住了,“什么空了个位置?” 电视里镜头又再转向主席台,黎悠站起来一点,“这里。”这次她自己也看清了,空位桌子的名牌上赫然是卢书记的大名。“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新闻的时候还在,这种会议国内外的各大媒体都在盯着,他也敢随便缺席?!” “是哦,奇怪,”黎强也看清楚了,不过实在是与他无关,随意猜测,“也许是忽然病了。” 黎悠摇摇头,“应该不会,除非是严重到紧急入院,不能动了,不然这种时候再怎么样都要坚持一下。” 黎强耸耸肩膀,“谁知道呢,姐,我上去看会儿书,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香梨,味道不错的,你自己记得去吃。” “好啊。” …………… 晚上一点。 吴一帆看完资料揉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去浴室冲个热水澡准备休息。从浴室出来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计算一下,估计还能睡不到五个小时。 拿过手机想给司机阿奇打个电话,让他明早来接自己,却看见手机屏幕上一个未接来电显示,是伯父十分钟前打来的。 立刻回了过去,“大伯,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小帆,我刚得到消息,卢书记晚上忽然乘铁嘉华的私人飞机回来了。” “回来了!不会吧?这种全国性的重要会议,所有的大领导都在,他怎么能半路退席?”吴一帆觉得不可能。 “不知道,我也是通过一个熟人刚得到的消息,现在知道他忽然回来的应该没几个人,不过明天肯定就瞒不住了,搞不清楚他这么做是因为什么,你这两天注意点,特别是明天去参加省委的会议,尽量少说话。我再打听打听,明天去和你爷爷商量一下再说。” “大伯,会有什么事吗?”吴一帆小心问。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卢书记那人做事向来有些标新立异,可能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了,就赶回来一趟。”吴一帆的伯父在电话那头斟酌,“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万事小心点总没错,要么你明晚去你爷爷那边一趟,我也过去。” “行,我知道了。”吴一帆答应。 脱掉浴袍,换上睡衣,躺上床去,靠在床头思索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黎悠打来的,不由一紧张,黎悠极少会晚上给他打电话,几乎从来没有过,现在这么晚打过来,恐怕是出什么事情了。 急忙接起来,“喂!小悠,你在哪儿,出什么事情了?” “哎呦,你别这么大声,”黎悠显然是被这边的音量给震了一下,“我在家里,睡不着,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吴一帆放松,“没事啊,那就好,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吓我一跳。”接着又抱怨,“小悠,都怪你平常总不爱给我打电话,搞得晚上忽然打一个过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有,你想多了。” “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晚上喝了一杯茶。” “唉,”吴一帆低低笑一声,又叹气,“小悠,你不用这么诚实吧,就不能说成是因为没我陪着你所以睡不着。”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黎悠就继续诚实了,“我这张床我们两个人睡有点挤,过两天要记得换张大床,不然你来了我有时会睡不好。” 吴一帆气,“小姐,你那张床是两米宽的,我们两个又不胖,睡着还可以的。你要换大床我不反对,可是这个原因能不能找个婉转一点的?” 黎悠被他逗笑,“好了,不说这个,我问你,你对卢书记半路缺席了那么重要的会议有什么看法吗?” “你怎么知道他缺席?” “我晚上看新闻了,主席台上他的位置是空着的。” “哦,这样,小悠你最近挺关心这个的,没事,我伯父晚上也和我说了,他说明天再看,没听到有其他动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样还不算大问题?你伯父他是怎么想的?他打听不到其他情况不能证明没有。”黎悠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急促。 “小悠,你关心我,我很感激,不过这些事情你真的不用多操心,我爷爷和伯父他们也在官场上混这多年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办的。”吴一帆耐心安慰。 “当局者迷,他们现在在吴书记身上压着宝,指着这人能迅速崛起呢,难免会思虑不周,有事都要往好的一面想。你……” 吴一帆打断她,“小悠,小悠,你大晚上睡不着就因为晚上看新闻没看见卢书记啊!”开玩笑道,“因为没看见别的男人睡不着,这样我可要生气的。乖乖睡吧,真的不要紧,晚上人容易胡思乱想,别去理它,睡醒明天就好了,好不好。” 黎悠叹口气,不再多说,“那算了,睡吧。” 吴一帆听着她的语气有些意兴阑珊,柔和了声音,“生气啦?别这样嘛,我这也是诚实啊,实话实说。你看你‘诚实’了那么多次,还嫌我睡在你床上挤着你了,我都没生气。小悠,你真的不用操心这些事的。” 82为什么 下午五点整。 霍锦言坐在办公室里伸伸腰,他这一天日程紧凑,早上先去北郊一个刚破土动工的项目视察了一下工程情况。中午与合作方老总一起吃了个便饭。下午回来正赶上他自己公司里的月度例会,几个高级主管每人都攒了几件事儿在会上说。 会议从准一点开始,直到四点五十分才结束。 霍锦言刚有时间喘口气,想让安娜重新沏一杯热茶送进来,喝了提提神,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先响了。 “霍先生,黎小姐的电话,要给你您转进来吗?” 霍锦言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哪位黎小姐?” 安娜回答,“是您的前妻,黎悠小姐。” “嗯,转进来。”心里有些期待,同时还在奇怪黎悠怎么会想起来打他办公室的电话? 从三亚回来后,霍锦言和黎悠偶尔也会见面,但都是在周末的聚会上。他们一直没有单独联系过,转眼就几个月了。不是不想联系,而是没有理由。 “喂,小悠,找我有事吗?” “是,我有些要紧事找你,”黎悠在电话那头大概是想了一下,“电话里讲不方便,晚上出来说。你挑个地方吧。” “小悠你怎么了?”霍锦言直觉不对。 “晚上见面再和你说,电话里确实不方便讲。” “那好,去我酒店里,晚上七点,耀华顶楼的西餐厅,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不要和别人说我晚上约了你见面,包括你的那两个朋友。”黎悠嘱咐。 “你,你约我见面一帆也不知道吗,你们……?”这个情况很容易引人遐想,霍锦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想。 “他不知道,拜托一定不要告诉他,见面再详细和你说,晚上见。”黎悠很利落的挂了电话。 霍锦言先让安娜告诉耀华的西餐厅经理艾伦给他留一个观景台上的独立位置,然后让陈迪过半小时来接他,先回家一趟,忙了一天,又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走过,他需要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再赴约。 赴约,这个词很有意思,霍锦言已经多年不曾赴过什么女人的约会了,都是他有空有兴致的时候‘找’人出来。 不过霍锦言在急匆匆的和安娜交代了几句就离开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别要想得太多。 在三亚的时候,霍锦言就已经探过黎悠的口风,如果当初黎悠只是为了争口气,不愿接受他的婚后补偿而宁愿要陈美美的钱来维持独立生活,又因为和陈美美的约定而不再和他谈感情,那霍锦言愿意诚心道歉和挽回。 黎悠当时的回答很潇洒,告诉霍锦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要再多想了。至于她和某女星所做的交易,那就更不值得多提,完全属于公平合理,双方自愿的范畴,谁也没有强买强卖。 晚上七点。 双方准时在耀华酒店顶楼的西餐厅碰面,霍锦言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地方,比较放心,轻易不会被闲杂人等打扰到。 黎悠打扮得像个观光游客一样,休闲裤,平底鞋,一件厚的小羊毛外套套在长衬衫外面,脖子上还系了条浅紫色的长丝巾,斜挎着一个牛津布的深色挎包。 侍应生把黎悠带到霍锦言的位置。 霍锦言站起来,“小悠。”打量她一下,你“今天没去上班吗,去哪里了?”看她这样像是做了短途旅游。 黎悠向霍锦言点点头,坐下等侍应生走开才说,“锦言,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我订了明早的机票去日本,我需要你在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我上飞机的这段时间里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 霍锦言看着黎悠波澜不惊的脸,她的表情就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麻烦递给我一杯水’一样轻松自若。 “小悠,你说要我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没听错吧。”霍锦言再确认一次。 “是这样,你没听错。”黎悠笑一下,“我本来不想来找你的,不过今天的事情做得急了些,准备得不周到,我想还是谨慎点好,被人抓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得罪什么人了?一帆呢?”霍锦言越听越不对劲。 “我就是得罪了他们家的人,怕吴家的人要找我麻烦。” “小悠,你说清楚一点。”霍锦言的表情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我今早安排人打了一个举报电话,举报内容是卢书记在去年操控了两个政府最大的投资项目的招标工作,两次招标都存在严重舞弊行为。这个电话是用吴一帆的手机打的;今天下午又和市政协的郭副主席联名向上面提交一份举报材料,内容是举报卢书记在本省实施某些政策举措时,存在强制暴力执法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后掩盖真像,封锁消息……文件下面有郭副主席和吴一帆的亲笔签名。” 霍锦言猛地站起来,“一帆他怎么可能答应你签这种东西!” “你冷静些,”黎悠压压手,做个安静些的姿势,“我要拿到他的签字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霍锦言缓缓的坐下,满脸的震惊,“怪不得明天就要去日本,你应该现在立刻就走才保险。小悠,我不记得你或者你的父母亲戚和吴家有仇,你处心积虑的做这些,是为什么?!” “你误会了,不是有仇,我是在帮他。不过这两件事现在看来是出力不讨好,反而要结怨恨的,所以我要先躲一躲。” 看霍锦言皱着眉头看她就接着解释,“我问你,锦言,我记得年初圣诞晚会的时候,你和几个人在谈一个水库扩建项目,现在那个项目已经动工了,怎么不见你的公司参与呢?” 霍锦言,“我,争那个项目的人太多,我……” “争的人太多,你争不过人家?”黎悠打断他,“锦言,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了,主要是因为水库的项目那个人插手太多了吧。” 霍锦言抿抿唇,不再迂回,点头承认,“是我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个钱风险性高,不赚也罢,他现在很少管事,难得表一次态,所以我就放掉了那个项目。小悠,你的意思是………” “是!你父亲离得远,不会受到那些厉害关系的影响,所以看得也很准。吴家的老爷子这次太冒进了,不过也不怪他,如果想发展,这不失是一条捷径。可惜以现在的局势看,估计马上就要出事,我想来想去也只有用这种办法可以把他们家从中摘出来。虽然生硬了些,不过直接有效。”黎悠说得很简单,霍锦言是个聪明人,很多话点到即止便好。 “你难道没和一帆商量,自己就自作主张的做了?!” “来不及了,要说服他爷爷需要时间,老人家也是在政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自然会有一套见识,不可能轻易听我的。” “是啊,吴老爷子不是简单人物,他既然看好卢书记,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做水库项目只是个以防万一的事情,不损失什么。但你今天干这两件事对吴家的影响可太大了,你想过没有,万一那一位一直很稳呢。一帆最多是放弃从政,但他伯父和叔叔怎么办!”霍锦言不知道黎悠哪儿来的自信。 黎悠淡淡笑,“没有万一,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不出两个月就要彻底见分晓了,不然我也不用这么急。” 事情太突然了,霍锦言眼睁睁的看着黎悠平静沉稳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 吴家好像过年一样,很难得的全家人都在,但是家里的气氛严肃到压抑,丝毫不像过年,人人都紧绷着脸,家里的几个佣人都躲在厨房里不敢露头。晚饭烧好了也没人敢去叫,连资格最老的古阿姨都不吭声了。 “小帆,你再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一份影印文件被扔在吴一帆的面前。 “爷爷,这是?” 吴一帆下午六点钟的时候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家里,进门就被他叔叔带进吴老爷子的书房,他的伯父也在。 先听他爷爷说内部传来消息,有人电话举报卢书记,举报内容已经被正式存档立案,举报人所用手机号码正是吴一帆的。 吴一帆正在震惊,第二个打击就到了,拿起文件大概翻了一下,又是一份检举卢书记的材料,只是最后一页[www奇书com网]上面的两个签名刺得他眼睛生疼,像被针扎了一样。 那确实是他的亲笔签名,他甚至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签的——上礼拜在黎悠的家里。 他和黎悠两个人那天吃过晚饭后不知说起什么,就上楼去写字玩,开始当然是写毛笔字,这个他怎么写也不可能比上黎悠的。 然后就很自然的开始写硬笔书法,人在随便写的时候最容易写的就是自己名字,黎悠的桌上摊了一大堆的纸,大小尺寸的宣纸,带水印花纹的信纸还有雪白的普通A4纸,两人随手拉来乱写。 吴一帆记得自己和她笑,“看,我签字比你签得好。” 黎悠看看他手里一个大大的签名,“写太大了,看不出来效果。”拉过一张白纸,指着右下角,“写在这里,小一点让我看看正常签出来什么样子。” 吴一帆写完之后,黎悠还很专业的指出两处不足之处,用笔在上面修改了一下,然后让他照着再写,看看效果。那天起码在黎悠的桌上留下了几十个签名,只是每一个都被她改了两笔,所以吴一帆一点也没介意。 现在想起来,是他太大意了,最后两张上签得最好的两个名字好像没有被改动过。那是两张白纸,他在右下方签了名字,上面全部留白,只要计算好打印位置,想在上面打什么内容都可以。 心在抽搐,缩成了一团,疼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次真的不能怪他不谨慎,因为打死他也想不到黎悠会处心积虑的做这种事! 从这份文件反推,那前面的电话也很容易解释,黎悠想用他手机打个电话,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每天都会有无数的机会。 沉默了良久,吴一帆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的抬头,“是小悠。” “小帆!什么原因?”吴老爷子也面无表情,不过吴一帆却觉得这是爷爷对他态度最严厉的一次。 “我不知道。”掏出手机拨通黎悠的电话——对方关机。 再打黎强的,“小强,你姐姐在哪儿,手机为什么关了?” 黎强比他还搞不清状况,“我姐中午忽然和我说她碰到些麻烦,要出去旅游几个月,哎呀,那不就是躲几个月吗,还让我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都打不通她电话。” “那你下午怎么不联系我?” 小强在那边迟疑了一下,“我姐姐她说就是因为你他才不得不……,让我最近不要………” 吴一帆狠狠挂了电话,这么狠,竟然这么绝情!! 他虽然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其实不怎么喜欢从政,他骨子里是个商人,且是个精明的商人,从来不做蚀本生意,只这一次,这一次他不计得失,什么都不求,真心真意的付出,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祖父,大伯,叔叔都在政府部门工作,吴一帆依仗着这样的背景做生意,一直是如鱼得水。 家里人都是公职,也确实需要他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经济来源,所以吴一帆自从成年后在家里也很有地位,说出话来也会被几位长辈看重。 却没有想到才刚要涉足政界就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不但他自的前途要葬送了,他的伯父和叔叔以后也要难做人。 深深的喘了两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吴一帆抬头告诉吴老爷子,“她早有准备的,已经走了!” 吴一帆的叔叔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我找姚局长去查,玩了阴的想走!没那么容易!她要是真就这么躲起来,咱们可彻底和卢书记解释不清了,一定先把人找出来才行!” ………… 在黎悠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份烤澳洲小羊腿之后,霍锦言总算是把思路理清楚了,“你今晚不能再回去,我记得去日本最晚的航班是晚上九点多,”看看手表,“现在已经赶不上,你跟我回去吧,我在外面有套公寓,在那边住一晚,明天赶早上最早一班飞机去日本,我送你过去。” “我订的机票就是明天最早一班。” “证件呢?都带齐了?” “放心,带了。” 黎悠放下刀叉,很诚恳地说,“多谢,” 霍锦言深深看她一眼,没答话。 黎悠能够理解他的难处,情理上讲,这种紧要时刻,他义不容辞,应该帮自己一把。但是他和吴一帆是从小的朋友,两家之间也是世交,这件事干完之后霍锦言真是没法对吴家交代的。 安慰他,“放心,你和吴家的关系最多僵两个月,后面局势一明朗就没事了。” 霍锦言苦笑,“希望是这样。” 霍锦言的公寓很不错,客房布置的十分舒服,黎悠虽然挺挂念黎强和汪雨新,怕他们着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联系的时候,所以忍住了,想着明天要旅行,日本虽然不是很远,但是过去之后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精力充沛些才好应付,于是早早洗澡睡觉。 隐隐听见霍锦言在客厅里不停的打电话,听那意思明天大概是打算带几个保镖一起走,正在要他们赶紧准备,不由叹口气,这次真是自找了麻烦,还用掉了手里最后一点底牌,曾几何时,自己也成了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 早上七点二十分,吴一帆的叔叔快步进了书房,眼睛里带着血丝,声音都透着沙哑,“查到了!那丫头定了今早去日本的机票,九点五十分起飞。现在去机场拦人还来得及,我已经让姚局长给派几个人手,十五分钟后就到。” 吴一帆腾的站了起来,“叔叔,我去!” “不行!你老实在家等着吧!”吴一帆的伯父开口,语气冷硬,可见这次意外让他对自己的侄子很失望。 “大伯!我要自己去把她带回来!”吴一帆和伯父对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这个,但是直觉认为这件事不能让别人去做。 他要最先见到黎悠,亲口问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行!你看看你前面犯的那些错,那都是些什么事儿!我们怎么还能放心让你办事!” “爷爷!”吴一帆转向吴老爷子,“让我去,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一帆,你不要任性,”吴一帆的叔叔插口,“这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叔叔平时很护着他的,难得也口气严厉了一次。 “小叔!我知道………” “行了,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两句,”吴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折腾了一晚,这时候就觉得头疼,“让小帆去吧,他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确实该他去。” 83谁抢了谁的人 吴一帆带着人在机场见到了黎悠和霍锦言。 吴一帆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问黎悠为什么要这样做了,也许眼前的这一幕就是原因。 乍一看黎悠和霍锦言两人像是一对出门旅游的普通情侣,都打扮得休闲时尚,看着很随意。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后面分散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在心里冷哼一声,民不与官斗,他叔叔与姚局长的私交很铁,今天姚局长给派过来的这几个人都提前得了叮嘱,紧急情况下可以便易行事,想在机场拦个人回去做协助调查,那是不在话下的,霍锦言带再多私人保镖也没用。 “锦言!小悠!” 霍锦言一震,回身看了一眼就轻声自语,“糟糕,吴家这回是真急了,动用了他们在安全系统的势力,咱们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吴一帆转眼就快步来到两人的面前,先是冷冷的对着黎悠,“小悠,这是要去哪里,招呼都不打一声?我昨天找了你一晚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紧紧盯着黎悠的脸,又轻轻的加了一句,“你知道我又有多痛心!” “一帆,你冷静一点,事出有因的,让你的人在后面等,你耐心听我们说,十分钟就够了。”霍锦言不动声色的踏上半步,正好挡在黎悠的前面。 “听你们说?!锦言,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却没有想到最后在我背后出手的人是你!上次三亚的事情我已经忍着没说了,你竟然变本加厉,公开拐走我的女人!”温和的气息从吴一帆的身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和怒气。 “一帆,你不要乱说话,我是昨天晚上才见到小悠的,之前我们有没有联系,你天天和小悠在一起还能不清楚?况且什么叫我拐你的人,是你先打我老婆主意的,我那会儿说你什么了!”霍锦言沉下脸。 “我追小悠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婚了!” “一帆,你问问自己,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呢,你有没有动过心思?!” 吴一帆一滞,“你难道为了这个报复我!” “没有!所以让你耐心听我说呢。一帆,你带这些人来准备干什么?硬把小悠带回去?不行!现在这种情况,带她回去就要‘协助调查’,你敢把她往那种地方送吗?进去了会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我在和小悠结婚前很仔细的调查过她的身世背景,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祖上八代都和你们吴家没有任何关系。关于她做那些事的理由,说实话,到现在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应该不是蓄意陷害报复你们。” 吴一帆手握得紧紧的,掌心全是冷汗,他当然知道带人回去的后果。 黎悠听他们说着说着就要偏题,怎么总和自己是霍锦言前妻这事挂钩,摇摇头,轻轻推开挡在她前面的霍锦言,对吴一帆说,“你过来一下。” 吴一帆身不由己地跟着她走到一旁。一瞥眼间,忽然看到旁边玻璃墙里俩人的倒影,心里有些恍惚,黎悠还是那样的淡然自若,自从认识她之后,她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很少有能让黎悠动容的事情。 相比之下,自己就完完全全的落了下风,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一直是自己在为她动心,用心,费心,忧心,揪心,乃至痛心。 “小悠,你要怎么解释?” 黎悠,“我没想和你解释,我只想和你说两句话。做这些事的理由其实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只是你并不想听,那时不想听,现在估计再说也是白费口舌。” 吴一帆不可思议,震惊已极,“小悠,你是说因为你觉得…你觉得卢书记太激进要出问题,所以你就这么干!!!你在替我们家做主!小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疯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我说了不算,就是我爷爷他也不会一个人做出这种武断的举动,事先一定要和我伯父,叔叔仔细商量!” 黎悠不想为这个多费口舌,“所以我不打算解释,我是要和你说,别总去和锦言纠缠不清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人,我愿意和什么人在一起我自己说了算,还轮不到谁来抢。自从我认识你,一直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我最喜欢的男人是你,你很可爱。” 吴一帆,“我…………”苦笑一声,转头望向别处,这话要是一天前从黎悠的嘴里说出来,那他会开香槟庆祝,会冲动到想去买戒指,可是现在听在耳中却是无比的讽刺。 黎悠还在接着说,不过声音轻远,已经不像是在对吴一帆说话了,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我曾经疏忽放任过一次,教训惨痛,因为那次放任不管,我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现在其实是没有能力来管这些事情的,……可是我做不到………”自嘲的笑笑,对自己表示一下无奈,“我有时会管不住自己,这很麻烦。” 对着吴一帆说,“你要我现在跟你回去也可以。” “跟我回去也可以?你说得轻松!你知道不知道绝不是送你回家那么简单!”吴一帆听了黎悠这个论调忽然很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当然知道,我另想办法吧,谁让我自己多事了呢。” 吴一帆咬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飞速按了两行字,然后抬头,“好啊,小悠,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样!” 那边霍锦言等不及了,快步上前,他的几个保镖和吴一帆带来的人也不着痕迹的慢慢围了上来,“一帆,我们要进去了。” “你走随意,小悠留下!” 霍锦言一挑眉毛,“不行!” “就凭你这几个人带不走她的!” “我知道,不过,一帆,我再向你表次态!我不会不管小悠的,你要是硬扣住她不让走,那我会去求我父亲和他的老上级联系一下,那一位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但是影响力还是有的,只要他发了话,你们怎么样把人带走的就还得怎么样把人给我送回来!” 两人僵持不下,空气里几乎要并出火花。 最后还是吴一帆黑着脸先开口,“锦言,别那么自信,你父亲那个老领导是什么身份,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出头!” 霍锦言,“不信咱们就试试!不过,一帆,我劝你一句,相信你家里也不愿看着事情闹到那样一个地步的!”拉起黎悠,“走,进去吧,再晚要误飞机了。” 黎悠顺顺当当的被他拉了就走,心想现在能走是最好,被折腾回去可是又要伤脑筋。 吴一帆没有再动,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两人进了安检,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盯着什么人的背景看过,那个人的背影很苗条,腰身挺直,步态端正,不急不缓的和霍锦言并肩而行,很随意的打扮,穿在她的身上却像正装。 ………… 飞机准点起飞。 等进入平稳飞行之后黎悠解开安全带,“我要去洗洗脸,飞机上好干。”低头在随身的包里翻了一会,很庆幸,“还好,总算没忘记带润肤露。以前出门都是雨新帮我准备,我自己很容易忘。” “小悠,”霍锦言很关心的看看她,“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谢谢。” 黎悠的确是挺好的,脸色,说话,包括动作一切正常,有条不紊。 “刚才很危险,我还在担心你会紧张或者难过。毕竟一帆他赶来是要……” “没什么,他那是正常反应,可以理解,他要是不闻不问的我倒要奇怪了。” 霍锦言坐在靠走道的位置,站起来让一下,“你没事就好。” 等黎悠往卫生间走去后掏出手机,手机被调在飞行模式,翻到信息栏查看。 最后一条短消息是吴一帆发的:用你爸爸的老上级威胁我一下,说严重点,我放你们走。 他们是世交,吴一帆知道霍锦言的父亲虽然退下来了,但是霍锦言却依然有本事在本省做着那么大的生意,轻易没人敢动他的原因就在于他家背后还有着那样一个别人惹不起的后台。只是这后台太大,不到生死关头的事情,霍锦言的父亲绝没可能去开口求这个人。 按到了删除选项,微微的犹豫着。 五分钟后,黎悠回来了,“锦言,让我再进去一下。咦,你怎么还能用手机?” “不要紧,我放在飞行模式,就是看看里面记录的日程安排。” 黎悠进去坐下,“那也不行,按照规定是要求飞行全程关机的,等会服务人员肯定要来‘劝阻’你关掉手机。” “那我关了吧,反正该看的也看过了。”霍锦言按下删除键,然后关机,“等到了以后我带你去吃一家很正宗的怀石料理,吃过饭还能在那附近走走,景观不错。” “好啊,我就是来旅游的。” 第84章感慨 姚斌对着霍锦言感叹,“小悠太厉害了,她那时说两个月内见分晓,真的不到两个月就出了事,现在看看也就半年的时间,已经差不多算是尘埃落定,我都没想到上面这次动作这么快,堪称雷厉风行。” “是,”霍锦言赞同,“她不光是看得准,而且有魄力,敢做,其实不少人都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像她那样当机立断,立刻就行动的太少了。我爸爸那是不是还专门打电话过来让我放掉水库的项目吗,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怎么!你提前也有消息!那你都不知道提醒一帆一下!” “你别叫,都说了是以防万一的事情,其实当时卢书记的那个态势真是说不好他要大升还是大降,大家都在观望,我根本就没有把握的事情,怎么能乱说话。” 姚斌轻轻哼一声,“大降?他现在是……唉,不说这个。小悠就有把握!我们说还不敢随便说的事儿,她就敢直接动手了。厉害!”继续摸着下巴感叹,“小悠现在还在日本?你把她藏哪儿去了?可怜一帆在她身上费了那么大劲,最后还是不得不把她拱手还给你。” 一敲自己脑袋,很有点懊丧,“我当初怎么没他这眼光呢,早知小悠这么有用,我就不能那么大方,让给他一个人,我那会儿也应该去争取一把,说不定小悠还能看上我呢。别说,可能性还挺大,我们有共同语言,都爱骑马,而且比你们两个水平好……” 霍锦言瞪他。 姚斌,“好,好,好,我不乱说了,这不就空想一下,开开心嘛。你最近老往日本跑,一帆家里又出了那么些事,虽然惊险过关总算没有伤筋动骨,不过也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的,我难得约到个人出来聊聊,这些胡说八道瞎开心的话也不能对着曼雅乱说,要是说了,她非跟我抹一晚上眼泪不可。我可是领教过一次。” 霍锦言顿时被逗笑了,“你和曼雅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吧,我不急,现在这样多自在。你和小悠呢?怎么样了?有没有复婚的打算啊?对了,我说你最近有没有和一帆联系过?男人嘛,有些事情说开就算了。” “打过两次电话,都是生意上的事,没说别的。” “唉,就这样?”姚斌语气里透着失望,“那你们慢慢谅解吧,我也没办法了。” “姚斌!” 霍锦言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虽然是在和姚斌说话,但是并没有看着他。 “怎么了?” “小悠没在日本,她跟着沈云飞的巡回画展走,现在应该是在意大利。” ……………… 吴一帆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他爷爷的家里,开始的时候处境非常艰难,上到吴老爷子下至他叔叔,对他视而不见了一个多月,只有姑姑还心疼他,过来看望老爷子的时候会给他个好点的脸色安抚一下。 两个月后,情况急转直下,全家人除了心有余悸的庆幸,再说不出别的什么。 真险啊!只差那么一步,真的只差那么一步,差一步他们就要跟着一起完了! 吴一帆的爷爷下午出门,去和几个老友打桥牌,六点半回家,古阿姨正带着一个新来帮厨的小姑娘摆晚饭,看见吴老爷子就告诉他,“小帆今天回来得早,钻在楼上放映室里不知道看什么呢,一直不出来,还不让去吵他,这可该吃晚饭了。” “我去叫他。”老爷子最近对吴一帆总有点愧疚的情绪,就自告奋勇去叫人吃饭。 到了二楼放映室,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里面光线很暗,吴一帆正在看一段演奏录像。 吴一帆继承了他父亲的一部分艺术细胞,对音乐很有兴趣,小时候还专门学过一段时间,不过他学的是弹钢琴,墙上大屏幕里播放的却是一段中国古典乐器演奏,吴老爷子也分不清里面那人弹的是筝啊,还是琴啊,就是觉得曲调铿锵激昂,和平时偶尔在电视节目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再仔细看看,发现录像很不专业,应该是自拍的,而且里面弹琴的那个人也很眼熟,努力辨认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是黎悠吗,她在沁严中学当老师,教的就是古琴。 录像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两三分钟,被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吴一帆坐在屏幕对面的沙发里,一言不发,只是在看。 “小帆。” “爷爷,您回来了。” “嗯,”吴老爷子走进去,“这怎么看着像是偷拍的,角度这么便扭。” “是,小悠她不太喜欢被人乱拍,可我真的很喜欢听她弹琴,就拿手机悄悄录了一段。”吴一帆笑一下,注意力还在屏幕上。“爷爷,坐,一起看。” 吴老爷子叹气,“我站在这儿就已经看了三遍,小帆,你放开点吧。爷爷也承认她不错,可是那时候我们气势汹汹的去机场抓人,全凭霍家的小子她才安全离开,谁被这么威胁过都会留下心理阴影,肯定不能再回头了,更何况是她那样有性格的丫头,你想也没用。” “我知道,我就是想起来看一下。” “走吧,下去吃晚饭了。” “爷爷您先去,我马上就来。” 屏幕里那个人弹完一段后停下来,抬头笑了一下,没有表演者等待评价赞扬的期许,而是带着点隐藏很深的傲气,让聆听的人觉得能听到她的演奏是一种荣幸。 黎悠一直是这样,即便是在她穿着最普通的T恤衫球鞋在大街上散步,或是要求喝加半杯奶一勺糖的重口味咖啡时,她也是傲然的,这个人身上总是会散发出一种以我为尊的气息。 不必讲究衣服的品牌,鞋子的款式,不必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自诩非细节不足以彰显身份的行为和理论在黎悠这里是不成立的。她就是她,是她穿衣服而非衣服穿她。是她吃东西而非食物挑她。 开始时吴一帆认为黎悠这样是率性真实,后来才明白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自信和自傲。 很不明白黎悠在那样的家庭环境和背景下是怎样养成如此一种个性的,只知道这样一个人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从初相识,到熟稔,到亲密,到误会,到分开,还会一直到未来。 吴一帆站起来,一个姿势坐得时间长了,腿有些麻,弯下腰敲一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这些,难道是对一个人思念得越深,就越能发掘出她身上的点滴细节? 这边的局面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但是黎悠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只听说霍锦言最近一段时间频繁的飞去日本。 经历一场大的波折变故人就会容易感慨,平静下来之后总会要去想想平时不大容易念及的人生哲理,比如: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怎么努力也强求不来。 吴一帆最近经常会想,这话用在他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使尽了浑身解数,机关算尽,做出了所有能做出的努力,最后他好像是得到了,却最终因为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原因而失去。 霍锦言曾经那样不知珍稀,可是福星高照,仍然是最后的胜利者,该是他的就是他的,死心塌地和他离了婚的人都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去。 冥冥中自有安排,因为在自己的朋友婚变时算计了一次,暗地里推了那俩个人一把,于是在他和黎悠最需要互相谅解的时候,霍锦言便也轻描淡写的掩盖了他的付出。 吴一帆毫不怀疑,他最后发给霍锦言的短信黎悠看不到,既然看不到就不会了解他的心意,只会知道在危机时刻,她一心一意,甘冒风险的想要帮他;而他却狠心翻脸,要把她带回去替家里人澄清。 在这一场情侣反目,令人痛心的事件中,霍锦言扮演了英雄救美的角色。至此,霍锦言和黎悠两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患难之交,互相都在对方最危急的时刻伸出过援手,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一起。这样的关系,别人再也休想插得进去。 85尾声 姚斌一开始没听明白霍锦言说黎悠没在日本,而是跟着沈云飞的巡回画展走是什么意思,第二天晚上无意间又思索了一下才想明白了。 立刻打霍锦言的手机,“锦言,你这可不应该啊!你没见一帆这几个月难受成什么样了,既然你没有和小悠复合,那你就应该告诉他!瞒着不说,还不停的跑日本是什么意思!” “去日本是因为我在那边有生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你不说明白,人家自然要往别处想。” “姚斌!我不是圣人!”霍锦言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那时候要不是他在沈云飞的画展上做手脚,我妈妈看不过去,非得逼着我立刻把离婚的事情办清楚,那我一定还会再等等的,不用多,只要再给我两个月!再给我两个月我就会想明白不和小悠离婚了!” 呼的出了一口长气,“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 姚斌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那是你,锦言,离婚是两个人的决定,你不同意,小悠她未必会答应啊。不能全怪在一帆的头上,你自己算算你那段时间在外面包了几个女人。” 霍锦言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也知道他那个时候很不好,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件件都是那么过份得离谱,黎悠不原谅他他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其中若是没有别人的参与,那他即便最后还是失去了心里也能平衡一些。 十分钟后再给姚斌打了回去,“对不起,姚斌,我刚才有点激动。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再为这个和一帆闹什么不愉快,这事已经过去,不好意思,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这么久。” 姚斌差点要老泪纵横,“我多不容易啊,你们总算有人想到我的难处了!” ……………… “小悠,休假了这么长时间再回来上班有什么感觉?”黄子琦泡了两杯菊花茶,一杯放到黎悠的办公桌上。 “怎么最近改喝这个了?” “有点上火。” “我又不上火干嘛也给我一杯?” “喝吧,美容的。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没什么感觉,就是见到学生们有些高兴,毕竟是我花心思教了这么久的,他们看着也挺高兴,就是一个个满脸好奇的,跃跃欲试的总想上来‘采访’我,让人有点吃不消。”黎悠思索着回答。 “我也想采访你呢,真想得开,出国旅游几个月。” ………… 吴一帆这个学期除了开学典礼到沁严中学露了次面,就再没来过学校,有事情都是电话处理,别人还算了,有事可以电话请示或者等等,就是辛苦了学校的财务科长,财务上的事情等不得,带着文件跑了好几次他的公司找他签字。. 周一的时候,学校开董事会,吴校长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学校露面,早上一进办公室就被副校长,教导主任,财务科长,还有人事主管给堵住了,都有事情找他。 “慢点说,一个一个来,”吴一帆头疼,“女士优先,詹妮先来。”主要是看人事主管手上的一摞文件最薄。 詹妮连忙把手里的俩份合同放到吴一帆的面前,“校长,这是俩个高级教师续约的合同,需要你签字。” 吴一帆拿过来翻一下,学校里普通教师的签约副校长就可以做主。还有几个高级教师,是学校里撑门面的顶梁柱,薪酬比普通教师要高出很大一个档次,签约也要他亲自过目。 刷刷签下名字,两份一起还给人事主管,看詹妮有些犹犹豫豫的,站在桌子对面不给另外那几个人让地方就问,“还有什么事儿?” “黎老师上周回来上班了,我们在她请假期间去美院和音乐学院临时请了两个人来代她的课,当时是和对方签到这个学期末的,现在还差两个月,按道理不用他们来上课了也应该赔偿给那两个临时代课老师一笔钱,校长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这么操作了。” 吴一帆放下手里的水笔抬头定定看着詹妮,“你说谁回来上班了?黎老师!小悠!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回来上班?” 詹妮一愣,连忙回头看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摸着光头顶赔笑,“校长你忘啦,去年十二月的时候,黎老师忽然说因为私人原因,不能来上课了。她弟弟来学校帮她办手续,我打电话问你怎么处理,你说办停薪留职的,当时我还说我们学校从来没有这个先例呢。” 吴一帆不管这个,他只是要再次确定,“你说黎悠回来上课了?今天就在吗?!” 教导主任和人事主管对望一眼,詹妮扶扶眼镜,“今天在的,我早上还看见她了。” 吴一帆猛站起来,拨开堵在办公室里挡路的几个人,拔腿就往外跑。 后面几人“唉,唉,校长……” 一口气冲进了黎悠所在的艺术类教师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小陆老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翻着手里一本书,忽然看见吴一帆冲进来被吓一跳,歌声戛然而止。 “黎老师呢?她在哪儿?” “黎老师啊,刚还在呢,她下节有课,应该是上课去了。” 吴一帆转头再往主教学楼跑,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校园里人不少,也顾不上维持校长的形象,一路飞奔,他大概只有学生时代体育考试的时候跑过这么快,沿途撞上好几个人,也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学生。 只听有学生在身后叫,“喂,你小子!跑什么!撞着人了,你……” 在主教学楼的楼下追上了黎悠,她正和黄子琦并肩走着。 黎悠现在不穿牛仔裤了,改穿浅灰色休闲裤,平底鞋,配一件带很浅花纹的素色衬衣,背影看就清爽宜人。 “小悠!”这个名字天天都会在心里转几遍,终于又有机会大声喊出来。 黎悠回头,看看吴一帆,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就好像昨天他们还见过面,今天这不过是又碰上了一样。 吴一帆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跑得太快所致,大口的喘着气,“小悠,你回来了!” “嗯,上周回来的。”很简练的回答。 两个人再次面对面的时候,他又彻底落在了下风,黎悠稳稳当当的不动声色,他已经冲动得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里纷乱一片,唯一清楚的就是黎悠回来了! 她既然能回来这里,那就说明她没有和霍锦言在一起!! 下风就下风,吴一帆不在乎,这没什么好多计较的,心里炸开来一样兴奋,冲过去,一把抱住黎悠举了起来,原地猛转两圈,“小悠,小悠,你回来了!” 阳光明媚得耀眼,晃得他看不到别人,只看得见黎悠。 并没有和霍锦言在一起!她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黎悠终于不那么淡然自若了,“哎呀!快放我下来,很晕的!” 因为身手敏捷才得以迅速躲开没被撞到的黄子琦很郁闷,一边还要替这个不注意领导形象的人清场,要赶旁边的学生离开,“走,走,都走了,别在这儿围观,都赶快去上课!” 又指着一个跟他很熟学生派任务,“你快点去找一趟教导主任,告诉他因为校长的影响,黎[www奇书com网]老师今天的课没法儿上了,让他赶紧安排一下。” 学生嘻嘻哈哈的不肯走,“等一下,让我再看看嘛。” 吴一帆把黎悠放下来,“小悠,走,我们回去说。” 黎悠,“我还要上课呢。” 金沙電子書◇君為誰老◇為您整理收錄 “不上了!”吴一帆终于想起来四周看了一圈,“今天放假,都不用上课了。” 旁边有高年级的学生起哄,“校长,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吴一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实在太开心了,他忽然从校长变成了大男孩,要肆意一次,“放假!放假!我说的,今天放假!” 拉起黎悠就走,“我们回去。”回头对黄子琦说,“黄老师,麻烦帮我去和副校长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还有今天的董事会也改期。” 黄子琦烦恼得想摔东西,岂有此理,这才回来不到一星期就又被拐走了。 ………… “小悠,你回来怎么都不联系我,我要不是今天来学校开董事会,还不能知道呢。” 黎悠看他一眼,“联系你?那时候是谁气势汹汹的跑去机场拦我的?” “小悠,我那时候就是想当面问问你为什么,并没有想着要带你回来。” “嗯?”黎悠怀疑看他。 “你看。”吴一帆掏出手机,摁到了被保存的已发信息,递到她面前,屏幕上两行字:用你爸爸的老上级威胁我一下,说严重点,我放你们走。 收信人是霍锦言,发送日期正是她去日本的那天。“那时候有我小叔的人跟着,我不做下戏回去没法交代。” 黎悠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还给他,“你过后就应该立刻把它删掉才保险。” “我知道,”吴一帆抬头一笑,“我知道。”但总想给自己留点希望。 虽然当初吴家的反应和行动都在黎悠意料之中,是人之常情,但是就算她再有度量也难免心存芥蒂,所以才一直没联系吴一帆,既然信不过她,那这点小教训总是要吃的。 黎悠心情忽然好了很多,“走吧,让你司机开车,我们去你那里。” “好。” 两人在学校门口等司机阿奇把吴一帆的车开过来,一起坐进汽车后排。 “小悠,谢谢你!” “不客气。” “嗤,你知道我谢你什么?” “不就是你们家那件事吗,你还要谢我什么?” 吴一帆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的手正紧紧握着黎悠的手放在腿上,要是平常黎悠觉得这个姿势便扭,是不会给他长时间拉着手不放的,今天算是特别有耐心,没有拒绝。 低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不知为什么,我有时候会觉得我配不上你,特别是这次……但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 看看黎悠,“我是不是说得有点肉麻?” “是,”黎悠点头,把手抽出来,她终于被拉得有点不耐烦了。活动活动手腕,然后托着面前那张细致温润的脸,慢慢靠近,吻了一下以作安慰,“放心,我不会放弃你的。” 现在刚见面不好打击人,也许过几天应该劝吴一帆去修修逻辑学。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她费了这么大劲才保住的人,怎么可能不要,她不要难道留给霍锦言的表妹检现成便宜么,怎么想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