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 作者:六尾妖狐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初遇 楔子 姜国,天麒十五年。 紫色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名弓着背的身影快速进入御书房,然后将门推上去,小步来到桌案前,垂首,道:“陛下,右都尉咏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低沉的嗓音里面带着一种不间平常的威严,却感觉十分温和。 “是。”来人应声道,然后快步后退,推出了房间。 不多久,一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随后便推开门,进了去。 他款步走到御书房的桌案前,拜倒:“臣咏厉拜见陛下。” 案后的男人抬起了头,褐色的双眸望向咏厉,半晌后开口道:“说老实话,什么人在你身后出谋划策?”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咏厉回答道。 “不要给我装傻。你明白我的意思。” “额……”咏厉显得有些烦恼,“那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他摇头:“凭你的脑袋绝对想不到这些东西。我最后说一次,我要听的是实话。” 咏厉开始拼命摇头:“说了对你也没什么用处。” 他倒是十分奇怪这种说法:“哦?为什么?” 咏厉耸肩,然后找了张椅子搬过来坐下:“这朝廷不能启用女人。” “这个人是女人?”很奇怪。不过这朝廷的确不能用女人。而且要是真的启用的话,一定会遭到所有人的非议。 咏厉再次用力点头:“不错不错,而且我不清楚她的来历,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会懂得许多这些东西。” 他表示同意:“凭你的性格,的确不会调查任何人就会将人带回家。” “六年前三月初六的时候,我在游玩。在江淮水滨的一个小角落里面遇到了这个女子。由于人长得不错……” “于是你就把她收为妾室?”他顺着咏厉的话道。 “我有毛病啊?”咏厉哇哇大叫,“我才不会碰女人这么麻烦的东西呢!”他顺顺气,“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婢女啊,今年都有21了呢。” 天才?觉得不可思议。 “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男人想开口说的话,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叫道:“太后驾到——” 咏宅的大门口排满了人,从老爷夫人,道小姐公子,再道奴婢打杂,只因为一句“陛下及太后莅临”。一国之君的到来,可是让人诚惶诚恐。 咏厉是咏家的次子。早在五年之前,咏家仍旧是朝中第一重臣,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即使当时的帝君已经过了执政年龄仍然不愿意放手。 然而一夕之间,他们竟然将放在家中的重要文件,所有的帛册全部搬到皇宫,并委婉回绝了先帝赐予的重大调任军队的权力。咏老太爷卸甲归田,只是很少能够不烦恼。咏父居朝不为官,从商,专做木生意,次子咏厉一直在将军与右都尉间徘徊。没几回大功后,好不容易登上了将军的宝座,却因一些很小的“错误”连降数级。这些变数让他们觉得措手不及。 那这次皇帝的莅临,代表了什么呢?为什么太后也会随之而来? 很是奇怪的现象。 一阵礼仪寒暄过后,他终于坐定,有了安静的感觉。 而太后竟然吩咐府中所有的未婚的女子均上前来,咏家人虽然惊诧,但是也只好照做。 只见太后竟然拿着一个香囊,一一走到所有的女子跟前,眉宇间充满了愁绪。 而连熙,这个所谓的皇帝陛下,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母亲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恨恨地转身,脸上充满了愤怒。一个属于政治的人类,是不能随便露出真实的表情的。 可惜,这种情况下,太后好像并没有任何自觉。 她忽然万分愤怒地将手中的东西甩了出去,打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香气四溢。 站在咏厉身边的女子地闻着刚出来的香气,一双眼睛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太后,究竟是怎么了? 太后显然是达到了目的,很是高兴的样子,她立刻快步走到女子的面前,执起她的手,轻声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额……咏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回答了。 “很好。”太后没有向后面看一眼,“皇儿,九月初六大婚。咏家卿,这婢女我要了。” 一口凉茶从咏厉口中急速喷出。连熙则是处变不惊。 额……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咏寺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情况。 她别无选择,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她能做什么? 咏厉救了她一命,照理说,她是应该搞什么“以身相许”的,因为很多小孩大人看的电视连续剧都这么演。可惜,自己并不是什么超级大美女,遇到的也是极品美男,自然不会发生以上的那一幕。 那么,这是她报恩的好机会吧?应该是。 此刻的她被抬着,向姜国君王连熙的寝宫飘去。 无可厚非的,她承认姜国的国君是一个儒雅的男子,和自己想象中的男人很像。只是很难接受自己爱上他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今夜,她将是这个陌生男子的女人,所谓的。 全身裹着绒布,几名宫女的眼中饱含着嫉妒的光芒,将浑身赤裸的她推入龙被。 唉,那是什么情况啊?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自己连恋爱都没有呢。 偌大的房间显得清冷寂静,透着可怕。一段不知道多久后的时间后,一个身着黄缎衫的男人立在床头。宫女伺候他脱去外衣,然后,她觉得一具温热的躯体躺了下来。 衣服的摩挲声音过去。 真是觉得蠢。男人果然是欲的动物啊……没见过面的女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和男人比体力是她的原则。所以她才没有任何反抗。不然,他就没命回去了。 夜静得可怕。 她觉得还未喘过劲,之前的太监已然抬起了她。 没有语,只有欲。 轻轻哼起歌,排遣起恐惧的幽暗。 几乎什么也没有。偌大的皇宫里面,有人,却没有气。 天麒十六年初,姜国第一皇子出世,大赦天下。打破了姜国天麒君主无嗣的预言。 皇子的母亲,在皇子降生的那一刻,被升为贵妃,称咏妃。 第一卷 相识 第一句 正式的相见 夏初的天气微凉,咏寺抱着孩子正坐在亭中纳凉。石桌上一盆凉渍梅,旁边是叫小梅的丫头伺候。 “哟,那不是姐姐吗?”忽然传来一个很嗲的声音,使得咏寺打了个激灵。头一抬,望入眼帘的是温雅的连熙和正当宠的妃嫱映淑,是去年湘地进贡的美女,最近一段时间深受连熙的宠爱。 皇帝都跑到面前来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于是咏寺将孩子交给小梅,然后拜倒:“臣妾见过陛下。” “平身。”他淡淡地开口,然后落座。映妃在唯恐落人于后,急忙挑了个位置坐下,挨着连熙。 咏寺挑眉,不过没有说话,不动神色地坐下。 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咏寺逗着娃儿咯咯乱笑,笑青了映淑那张绝美的脸。 “姐姐,孩子能放在桌子上么?冻坏了龙子可不好呀。”她假笑着靠近,因为她发现这个小小的娃儿光着屁股坐在桌上。 生气。咏寺立刻暴露初了本性:“多谢妹妹关心,显儿还是经得起诅咒的。”哼,要死了,竟然争宠争到了孩子身上,还要诅咒他。 映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尖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显儿是经得起诅咒的。很多人都诅咒他呢,上次我还帮他求了一道符咒,效果不错,百病不生。妹妹要不要去求一道?”找死么她,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大呼小叫的。老娘还有太后撑腰呢,就不算小小的儿子了。 连熙惊讶地挑眉。他对这个“太子的母亲”理解不多,从妃嫔里听到的也是带有贬义的论述。能生出一个国家的太子,只要没有什么重大的过错,基本上这个女人的地位是不能撼动的。何况,自己的母亲还在面前夸耀地很呢。 映淑的脸色一黑,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强笑了一下,道:“姐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一个皇儿。”气呀。 姜国的占星师曾经断言连熙本无子,却有变数,太后百般哀求,终于求得一个方法,能够求得生龙子的女子。果然,洞房之后不到一月,便传来咏寺受孕的消息,之前的莫名其妙的大婚,再后的庆生一月,如今连显快满周岁了。两人的生活好死不死地过了两年,虽然自己很少见到这本人。 这一连串的事情笑得太后合不拢嘴,经常传召咏寺带着孩子前去玩耍,也因此了解咏寺的性格:表里不一。不过她从来不说而已,反正咏寺这丫头也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只是有点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而已。 咏寺假笑了下,没应声,转向连熙道:“陛下,最近御厨做了几样点心。陛下劳心劳力,偶尔应该放松一下,吃点糕点好了。” 连熙对吃的东西不甚在意,于是缓缓道:“不必了。” “哦。”咏寺低下头,不悦表现在脸上,不过没想让皇帝发现,“那我吃好了。”哼,了不起。 小梅在旁边轻笑。从她刚进宫,咏寺就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贴身婢女,也给了她一些很难得的权力。 这个糕点是她要御厨做的,配以咸、酸两味,加入少量薄荷,清香入味,在夏天的时候吃这个正正好。 连熙倒是很惊讶。这个女人是不是连什么叫做畏惧都不知道?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大吃起来。难道她果真是那种只是为了母凭子贵的女人?看来,果然是要不得的。 忽然他觉得自己也饿了起来,错觉吧。 那饥饿很是明显,那么说明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拿了一块,放入嘴中:不错,恩,应该打赏厨子了,回头叫班小子搬几盘到御书房,免得自己饿了。 咳!自己从来不注意享受,现在这是怎么了?他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可惜无能为力。 眼睛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这是什么? 显儿显然是想睡觉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开始在母亲的怀里流口水。 他今年几岁了来着?好像不满一岁的样子。 猛然意识到,现在的他,穿得很清凉,上身是紧身的缎子,裹住她还算是妙曼的身体,露出的是脖子和肩膀的大半肌肤。本披在肩上的薄纱已经除下,显儿的小手正抚摸着那细致的肌肤,然后渐渐开始沉睡。 她应该算是一个好母亲吧?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有没有这样抱过他呢…… 摇头甩去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连熙起身,准备离开。 用寺轻轻地抬起手,摇了摇。这是平民之间的告别方式,不知道连熙知不知道。啊,看他那茫然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居多。 初夏的午后是如此地安静,静谧地像是夜晚。 第二句 好感 之后的几个月未见。 连显的周岁再次大赦天下,倒是在宫内未摆大型的酒宴。根据咏寺的最新消息,那就是:懒得理会。当然了,传话的太监不是这么说的。 从周岁的所谓庆贺到现在也已经半月有余。对于这个儿子,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似乎宫里很平静的样子。 后宫的事情原本归太后管理。前段时间,太后不知道忙着什么事情,以至于那段时间后宫很是混乱,搅得他心烦意乱,接连贬了好几个妃子。 现在也倒好,宫里已经十分平静了。也没听说太后有什么动作的样子。自从小孩出生后,就没有再见过太后了吧?已经很长时间了。 是该去拜见母后的时刻了。 连熙带着随身的太监班小子,走入养心殿。 站在门口的太监见到连熙,立刻跪了下来,高声叫道:“陛下到——” 随即,听到里面轰隆轰隆的声响,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宫女来开门。 最近宫女们流行违背皇帝的旨意么? 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来,这声音终于通过门缝里传到里面了。来开门了。 一个披头散发,活像女鬼一样女人出了来,最近的宫女都不流行梳发髻?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咏妃。她衣衫还算是整齐,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但是还是很乱。她笑着说道:“陛下,太后招您进去呢。” 连熙有些奇异。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的呢。母后在,也不好发什么脾气,没说什么,绕过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女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猛然看见一个小P孩在地上爬,母后竟然在逗着他过去。宫女们笑成一团,哪里有皇宫的严肃样子? 自己应该是进错了地方。什么时候自己出了皇宫? 他听到这个宫里的唯一孩子,连显嘴里喊着“那那”二字,慢慢地爬向太后,终于被太后满脸疼惜地抱了起来。然后,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里终于又了她儿子的影子。 咏寺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然后自动自发地坐在太后的另一侧。 太后有些喘气。她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你来做什么?”打扰我陪孙子玩。 连熙一愣,正欲开口,却猛然间发现又东西扯他的下摆,疑惑地低头,才发现那是显儿,于是,下摆立刻多了几个不怎么好看的皱褶,似乎还有着油污的痕迹:“大大,抱。” 大大是什么东西? 倒是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孙子聪明不已:“原来显儿已经学会了叫爹爹啦。” 咏寺走上前抱起连显,但是这个小鬼头仍旧不愿意放开那显示着尊贵的下摆,她怎么也不得用劲,只好坐在连熙身边,保持着一个姿势,免得有什么问题。 “显儿刚会说话,说不清楚。”咏寺解释着。 哦,那“那那”就是“奶奶”的意思了。 “嗯~~~”连显在咏寺的怀里不断挣扎着,“大大抱——” 知道君王从来不抱小孩,咏寺有些为难地哄着孩子。 突然觉得这有点温馨。是不是民间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呢? “无妨,”连熙笑着,起身张开双手,却不知所措,应该如何抱小孩? 看出他的为难,咏寺将孩子作势塞入他的怀里,也将他轻轻地推坐在榻上,然后将他的手拿过来放在孩子身上。摆弄了一阵,总算稳当了。 见连显如此乖巧,咏寺笑得很是开心,便赞赏地亲了他一口。 娃儿眨巴了几下眼睛,看了咏寺一会,又看了连熙一会,然后小脸凑到连熙的脸边,亲了一口,弄了他一脸的口水。 这个举动引来所有人的轻笑。 从来不知孩子的身子如此软,连熙有些失神。 将茶放在一边,太后用手帕擦了一下额上的薄汗,开口问道:“皇儿,你今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恩?这算是什么母亲?抱孩子的时间长了,连熙也对这小鬼头拉自己的衣领不甚在意,“母后,朕是你的皇儿,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过来看你吗?” 额……好像也是。太后老脸有些无措,但是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皇儿最近可好?” 喷——母后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无聊的话? “母后,皇儿现在很好。”至少是现在很好,也许过会儿他的发髻就要重新整理了。 那个软啪啪的小鬼头正用自己的小手扯着后面的两根发带,要被扯下来,那他这名威震四海的皇帝便要披头散发了。 不过咏寺可不敢上前阻挠,对于这个君王,她并不了解,没多说话。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即使现在她是他唯一子嗣的母亲,若惹怒他,恐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吧。 母子两人说着一些国家大事,咏寺没有什么兴趣听,只能注意让小娃儿不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扑通,皇帝的头冠应声倒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了一肩,让他斯文的脸现在变得和女人相当相似。 “噗。”太后捂着嘴第一个笑起来,这下子连锁反应来了,既然太后一笑,其他人虽然不敢太过放肆,却也在那边窃笑。 咏寺一惊,那死小鬼恐怕是闯祸了,看皇帝那黑黑的脸就知道。 啊,那不知死活的小子还居然开心地在皇帝身上蹦来蹦去,口水因为笑得闭不上嘴巴而留下来,很快让连熙的身上冒出一块小小的湿斑。 瞬间,黑黑的脸更加黑。 “显儿!”咏寺轻声喝道。 连显是个相对调皮的孩子,听到这句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咏寺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谁会指望能和一个小不点讲道理呢? “呵呵,无妨。”连熙的话适时地解了咏寺的围。 瞪大眼睛看着连熙,咏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皇帝丈夫,似乎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三句 关爱 时隔两年,姜国皇帝连熙终于决定再次临幸咏妃。 皇帝陛下的寝房内,一个太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恭敬问道:“陛下,时近二更,是否决定今日临幸的妃子了?”他问得很小心,因为他知道姜国的陛下不怎么热衷于床第之事。 不过,身为太监,他是不怎么了解男人的欲望的。 在连熙的授意下,他一直保持着在妃子中的中立状况。连熙已经明示他不可在妃子中主动挑起关于他的话题。至于细节方面,他可以自己拿捏。 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玄子:“不用选了,朕今日去咏妃那儿。” 咏妃是姜国整个皇宫三名正妃之一。她是母凭子贵,其他两人则是因为娘家显赫的背景,让连熙不得不这样做。 咏妃被加封为贵妃,另外两人则是贵妃。 皇帝按照传统,是必须每个月都要宠幸正妃的,至少一次吧。不过,他在过去的两年里面已经完全忘记了咏妃的存在。 啊,除了在有人提到他的皇子的时候。 由于太后也不怎么为这种事情烦他,这个咏妃似乎也很尽本分,因此,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啊,忘记了还有那些他最近宠幸的爱妃们。 看见皇帝有些发呆,玄子小心翼翼地叫着:“陛下,陛下?” 连熙回神:“什么事?” “陛下您是?”太监稍微提了一些。 连熙猛然想起说了什么:“哦。”接着他将手中的毛笔放在一边,站起身,“前去咏妃的寝宫吧。” “是,陛下。”太监一愣,很快便出了去。暗中吩咐小太监前去咏妃宫报备,免得怠慢了皇帝。 从今天开始,连熙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后宫,还有咏妃这号人物的存在,真是可喜可贺。 咏寺并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仍旧像往常一样,哄着孩子睡觉,然后自己去睡觉。 她相信着孩子的母亲对孩子的照顾才是最好的。这样才有拥有小孩的真实感。 她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面,孩子就像是公共财物,就连亲生母亲,在孩子到了学习阶段也很少能见到孩子一面。 这就是皇宫,而她,也许一点能力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就想试着去挑战那个男人的威严,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床上的连显因为歌声的断点而发出恩恩的抗议声,这也让神游太虚的咏寺回神,连忙继续唱着催眠曲,虽然那旋律不怎么让人恭维。 好不容易让这个折磨人的小家伙流起了口水,咏寺终于松了一口气,踮起脚尖,像是小偷一样轻轻走了出去。 孩子的房间很小,就在她的寝房里面开辟了一个小间,反正正妃宫的房间很大,不怕缩小那么一点点。 轻轻关上小门,咏寺拍拍胸口,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直直因为猫着腰而有些酸痛的细腰,准备上床睡觉。 她从来只在白天看书,晚上的时候学些东西。虽然已经成年了,她也不想赌自己的视力。 她走到床前,脱下外罩的衫子,准备上床睡觉了。 突然,内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她的贴身侍女。 “小梅?”她很是奇怪地看着进来的人,“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梅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此刻也是说得语无伦次:“娘娘,适才太监来报,说是陛下摆驾来这里啦。” “什么?!”咏寺失声叫道。 皇帝陛下摆驾前来妃子的住处!如果是晚上的话,不是应该由妃子前往的吗? 都已经隔了两年了,他现在突然来这里,代表什么狗屁意思? “不是应该先由太监召唤的吗?”咏寺轻声问道,她可不想吵醒连显那个小家伙。 “娘娘!”小梅不可思议地叫道,“您不知道这是按照陛下的习惯吗?这种条例怎么可能制得住陛下呢?” 也对。“那他什么时候到?”咏寺急切问。 要是那个男人来个宠幸的话,那岂不是应该换个房子。孩子都在隔壁呢,不会吵醒他吧? “不清楚,应该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太监可是用跑的来报信的,听说他走的时候,皇帝已经起驾了。”小梅如实报道着新情况。 那应该还有不少时间才是。咏寺安抚胸口快跳出来的心,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静一下,才道:“那小梅,立刻组织人手拨出一间空房来,铺上最好的被子,等陛下到来。” 小梅很奇怪地看着咏寺:“娘娘这是为什么?这才是您的寝宫呀。” 抚了抚抽痛的额头,现在想解释也不怎么来得及了:“这你不用管,去做便是了。” “哦,是。”小梅应声。 “朕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呢?不怕怠慢了朕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戏谑混了进来,吓得咏寺差点蹦了起来。 小梅果然是宫女出身,懂得察言观色,连忙快步走到咏寺身后,轻扯一下咏寺,口中叫着:“陛下万岁。” 在这种情况下,妃子在婢女之后向陛下请安实属正常情况,因此这并没有突兀。 咏寺也很快找到自己的魂儿,连忙福身:“臣妾向陛下请安。” “平身吧。”连熙笑着扶起地上的女子,两人站在一起。然后他对杵在一旁的玄子和小梅道:“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他很有威严的下了命令,而这命令很明显地让咏寺身子一僵。 两个下人领命而去,很快,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下连熙和咏寺两个人。 连熙不是傻子,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手下的身子有些僵硬,突然觉得好笑,想逗逗这个小女人。 连熙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房间的一切。 似乎多了一个房间。 在皇宫,皇帝陛下和妃子主卧房的外间,肯定住着几个负责侍寝的婢女或者太监,他们的责任的是服侍主子。而如今,这里间突然冒出来一间小房间,说不出的奇怪。 “为什么会有那间房间?”连熙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愣了一下,咏寺回答:“是显儿的房间。”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多么愚蠢,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显儿的房间?”他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后宫的女人都变成喜欢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了吗? “是啊。”咏寺正面回答道,她说漏了嘴,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不知道这个皇帝对这种事情的态度如何。大部分的皇帝都很在意皇子与其母亲的关系十分亲密的,这点若是在连熙身上体现出来,那她的世界就完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僻出一间作为显儿的房间?”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 啊,不得了,问了问了。“臣妾想就近照顾他。”回答得小心翼翼,不过她还是决定不撒谎,顶多据理力争,反正显儿是他的皇子,而且是唯一继承人,总不会杀亲子。 “宫里没有奶娘?”真奇怪,自己还是有奶娘的吧? “那些人怎么可能有亲娘照顾得好?”咏寺双手叉腰,满脸忿忿,“不过请了陛下的奶娘来帮忙。毕竟我的第一次带孩子。”很累,不过很快乐。 不过,这种轻松的心情很快便被破坏殆尽,当咏寺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正好是连熙惊讶的眼神。 第四句 也许是爱情 完蛋了! 这是咏寺看到这个眼神的第一反应,她面色发青,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事实上,她的确做了一些类似十恶不赦的事情。 忽然,这个男人的眼神变成温和的感觉,让咏寺发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让咏寺忽然呆了。 这是什么感觉?她一点都不明白。 连熙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用右手握住咏寺的胳膊,将她带到卧榻,坐了下来,吓得咏寺大气也不敢出,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暴君。 感觉出那只被握着的胳膊僵硬无比,连熙轻笑出声:“爱妃不用紧张,朕不会吃人。” 咏寺拼命点头,但是还是不怎么敢出气。 这情景惹得连熙轻笑连连,却让咏寺直想翻白眼。 连熙将咏寺揽过来,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朕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新奇的女子。”不似作伪,很有趣的女子。 咏寺被这样的话语吓了好大一跳,猛地抬起头来,却不料撞到了连熙的下巴。 “啊啊,你没事吧?”咏寺连忙站了起来,她甚至连敬称都忘记了,直呼你,这可是大不敬。她紧张地揉着连熙的下巴,如果他的下巴没受伤的话,还是会被她揉伤的。 用手将乱动的两只小手抓住,连熙还是笑着:“不用紧张,朕没事。” 咏寺松了一口气:“我总是莽撞,不怎么习惯和男人相处呢,呵呵。”她干笑两声,猛然发觉她身边的人是谁,脸立刻煞白。 连熙觉得她的表情实在变化太快,让人很难不笑出声,于是他也不再忍耐,直接笑了起来,笑得快疯掉了。 咏寺有些嗔怒地看着笑趴下的男人。 但是她可是不怎么敢再对连熙说些什么不敬的话,谁知道他现在不是因为心情很好而将自己的话忽略不计啊。 连熙笑了很长时间,才伸出左手将咏寺揽过来,顺势向床榻里面倒去。 咏寺吓了一跳,急忙想起身,却不料被连熙扯住。女人的力量再怎么样,很少有人能敌得过男人的,这一下咏寺可是无力反抗。 于是,在这个时刻,连熙临幸咏妃。 当咏寺正式回神的时候,她竟然发现这男人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这男人这么容易睡的么?怎么之前没这么见过? 不知为何,咏寺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她缓缓地抬起光滑的臂膀,轻抚着枕于颈窝中的头颅。 这个男人呵…… 五更时分,皇帝侍寝太监玄子求见。 这个时候,一般是皇帝早朝时间。老实说,咏寺很奇怪这种制度,为什么几乎每一个皇帝都要早朝。处理国家大事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统筹安排才是上策。 不过,既然身为这个男人现在的侍寝妃子,咏寺也别无选择,只好叫醒连熙,用平常她叫人凉在房间里的水为他洗净面容。 连熙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温和却带着距离的样子,昨晚的纵欲让他几乎感到了太长的威胁。 如果,一旦被这个女人跨住,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将会成为另一代昏君? 这太可怕了。 不过,连熙没有在脸上直接表现出来。一代帝王,若是这种情绪都掩饰不了,他可以去跳楼了。 咏寺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连熙的心情,在她看来,表达自己的关心,也就够了。 她用干净的帕子擦干他脸上的水珠,缓缓开口:“若陛下太累,可于午时左右,同显儿一起睡个午觉。” 连熙带着惊讶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是在关心他,从来没有人担心他累,即使他真的很累。 还是,这只是她心机深沉的另一方面? 猛然地,他想到咏厉,那个被她幕后策划的男人。 深吸了一口气,连熙用平常温和的语气说道:“爱妃不用挂心,朕不累。” 咏寺惊讶地看着连熙,这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房间留给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个傻瓜。 不过这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咏寺就是这种女人,她已经认定了自己在皇宫中的地位。 做一个皇帝的妃子,注定是寂寞的,对于这个,她在怀孕之后便体会到了。 她会喜欢这个万圣之主,却不会因为他而情伤。如果她已经失去了为此搏斗的权力,那么,她会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注入大量心思。 如果将来某一天,两个人互相爱慕了,她会很高兴;如果没有,她同样不会觉得痛。 对于自己在咏寺那边感触到的,连熙选择了回避的态度。 他不明白那种情愫到底是什么。 他之后再没有去过咏寺所住的正宫,让其他观望的妃子们看到了一些希望。 如果手段用得好,在咏寺因病或者别的什么正常非正常的原因死去后,那么,姜国唯一的皇储,将会成为某一个妃子的儿子,从此这个妃子便会平步青云。 几乎每个不隶属于咏寺宫中的女人都这么想着。 宫廷是黑暗的地方,没有人会因为怜悯而放过什么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不得不说咏寺是一个强女人。 她有自己的手段。 第二卷 了解 第五句 教育 果然,这样又过了三年,姜国太子连显也已经到了五岁的年纪。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如果父母愿意,已经可以进入学习的殿堂了。对于这个,咏寺觉得没有任何必要。 小孩最佳的学习年龄应该从六七岁开始,而不是现在。一个小孩子,在这个年龄拥有的,应该是玩耍,尽情的玩耍,并在玩耍中获得一些自己想到的知识。 每天,咏寺都会陪着连显玩耍。 连显也非常聪慧,不知道比较像谁。 咏寺觉得应该不是像自己,毕竟她小时候可没那么聪明。 难道是负负得正? 不过,很快,咏寺便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发展下去。 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正是王宫。 “哎呀,咏妃娘娘……”不男不女的声音夹着喘气,没胆,“您不能进去呀,陛下正在批阅公文,吩咐不得打扰。” “你给我闪开!”恶声恶气的女人声音传来,“本人如果作为皇帝的妃子没有这点权力的话,作为显儿的老妈总有这权力了吧?”她嚣张地大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泼妇。 “怎么回事?”听到这个声音,任谁都不会受得了。而如今,从御书房的旁边,竟然冒出来另外一个女人。身为掌管后宫那么多妃子的正宫娘娘咏妃,理所当然地知道此女,便是相传极为温和的夏宁宫正妃。 她是良好世家出生,有很高的礼节,对于这个,咏寺并不怀疑。 在温和的女子面前,咏寺也失去了大呼小叫的能力:“我有事求见陛下。” 夏宁宫正妃称号为宁妃,她用自己的美眸上下打量了咏寺一番:“公公说了,陛下正在批阅奏折,不得打扰。你想公然抗旨吗?” 若是常人,早在这种威严的压迫下低头,可咏寺是啥人?“宁妃娘娘说得真是好听。谁不知道本宫想见陛下要到猴年马月呀?要是现在见不到,恐怕又要延长很多了。” 宁妃皱眉:“陛下日理万机,咏妃娘娘怎可如此说话。” “日理万机?”咏寺抱胸,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即使她的年纪已经不再是少女了,“这种行为,也只能算是没有效率了。你觉得这样是日理万机?可笑。” 哇靠!这可是公然的对皇帝陛下叫板了。 宁妃自觉这个咏妃怎么如此无礼,急忙喝道:“大胆!” “我胆囊很正常,不用您挂心。”她用眼睛扫了一下守门太监,立刻成功让他噤声,“老娘来找过无数次了,如果他不想见我,他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再说了,不知宁妃娘娘在这里所为何事?” 宁妃不说话。她可不能说是自己过来的,得到了连熙的批准,当然,批阅奏折的事情,还是有待商榷的。 “陛下真是日理万机呢,批阅奏折还用女人在场。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些奏折是公的,还能垂涎美色。”咏寺说话带着无尽的讽刺。 宁妃哪里受到过如此的侮辱,一张俏脸变得苍白:“你……”她强自镇定,“认清你的身份!谁准许你在御书房门前大呼小叫?” “用皇帝陛下的威力压制我吗?”咏寺身材高挑,站在这个女人面前愣是给她高出半头,“我还没用皇储母亲的身份压你呢,拽什么?” “你!”宁妃修养很好,懒得和这个女人计较,便道,“咏妃娘娘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妹妹,妹妹帮您转达陛下。” “不用。”咏寺断然拒绝,心头冒出一阵酸味,“如果我说得大声点,里面的高贵的皇帝陛下肯定能听得见。” 宁妃笑道:“咏妃娘娘,善妒的女人可不好啊。”她闻出了空气中的酸味。 咏寺没有回避:“没有一个对女人会希望和别的女人共享丈夫,尤其是对自己丈夫又感情的女人。”她顿了一下,“不过,这点也许在宫里并不适用。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连显。我在这里说明白好了,我,咏寺,不允许一个胸大无脑,没有自己独立思想,只会为了讨好皇帝陛下,却毁灭我儿子现在和未来人生的女人教导我那还小的儿子!你明白了吗?” 这些话咏寺是用最大的力气说出来的,恐怕整个宫殿都挺清楚了。 “显儿?”宁妃微皱眉头,她还以为只是咏寺三年没有被皇帝召唤侍寝而心怀不满,不过这也可能是一个手段。 “没错。”咏寺说道,“如果今次再没人出面解决我的问题的话,我会选择暴力手段终结。言尽于此,我希望在三天之内,陛下有个令我满意的答复。” 咏寺转身踏下台阶,准备离去。 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过来的,因此,她选择徒步回去。 当她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御书房里终于传来男人的声音:“召时女官和显儿入御书房。” 咏寺回头,露出得逞的笑容。 当所有当事人都到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阵寒暄礼仪过去,众人终于谈到了正事。 “显儿。”咏寺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连显,唯恐他身上少块肉。 “显儿,你咋成这样啦!”咏寺惨叫一声,让在场的人大惊,还以为连显受到了什么精神攻击,她捧着连显的小脑袋,“天哪|Qī+shū+ωǎng|,完全没有了五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老妈啊,我没事啦。这两天背书背多了,搞得成这样子啦。”连显在咏寺身边呆得时间很久,一时半会改不掉以前的习惯,这让连熙皱眉。 “显儿,”咏寺蹲在连显面前说道,“你先去我宫里带小梅他们过来玩,OK?” “恩。”连显知道母亲肯定要发飙了,点头答应。 母亲发飙可是很恐怖的,迄今为止他也不过见过一次,那次好像是对一个欺负下人很严重的公公。 那样子,当然,他是偷偷看到的,简直是修罗重现!他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很快,偌大的一个御书房剩下的,只有四个人。 为了配合今天的行动,咏寺将自己许久不穿的衣服穿了过来,主要是为了方便。这是她叫人按照她的设计做的,外面再套了一件平常穿的长衫外套,几乎没人看得出来。 现在她把外套脱了。 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非常惊讶,至少那表情是这样的。 她做的,如果给现代的人看见的话,肯定会认出来,那是一件中性化的职业套装,上身是百褶白色衬衫,当然,这里没有那种料子,只好随便选了一种;下半身是黑色直筒长裤,配上平跟皮鞋,整个人充满了干练的成分。 她的表情相当严肃,仿佛这里是谈判现场。 连熙抚了抚抽痛的额头,对咏寺道:“咏妃,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想请问时女官,你第一本读的书是什么?”她敏锐地捕捉到时女官躲闪的眼光,立刻大声叫道,“说实话!” 时女官吓了一跳:“是,是《童蒙》。” 咏寺嘴角浮出一个讽刺性意味极强的笑容:“您做的很好嘛,时女官。显儿上课的第一天,我可是听到他说你教他的是《六国论》。这本书你什么时候看的啊?” 时女官显然已经冷静下来,连忙回答:“回咏妃娘娘,太子殿下是聪慧之人,很快便会背诵了。” “说得好!”咏寺夸奖道,“这说明你的见识非常浅陋。你不知道这本书不适合小孩子诵读吗?你不知道这本书存在的观点非常片面吗?你不知道这不一定符合历史的真相吗?你不知道只是背过了却不理解等于没用吗?你这算什么?” 咏寺的咄咄逼人让连熙的眉头皱的更深,虽然对时女官的做法有些反对,不过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妃子这样不成体统。“咏妃!” “吵什么!”一时激动,犯下了可杀头的大罪,让时女官不由窃笑,“你希望姜国有个不懂广纳谏言的皇帝,我还不希望有个古板的儿子呢!” “咏寺!”连熙彻底被激怒,腾地站了起来,目露凶光。 “如何?”咏寺直视连熙,怡然不惧。 “你实在太无礼了!显儿已经五岁了,应该开始习字。何况,时女官做的并没有什么大过错。” 嗤——咏寺嘲笑了一声:“我相信时女官肯定每天向你报告显儿背书的进度吧?然后你就认为这是显儿表现上佳了。你如果认为一个孩子在一个成年女性的压迫下背成一本破书有用的话,请用你和她的儿子做实验。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成为一个少女得到皇帝青睐的牺牲品!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你,你实在太无礼了!”连熙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的尊严不容这样践踏,“来人啊,把咏妃带下去,关入冷宫!” 宁妃一惊,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真正心态的男人居然在这里发火,而且这么猛烈。 宫廷侍卫立刻入来,听到这个命令,进退不得。 咏寺对这些宫廷侍卫微微一笑:“你们不用为难,我自己有脚,会自己走过去的。”她转头看向连熙,“陛下,有些事还是告诉您为好。如果您觉得我不是一个属于皇宫的人,那么,请放我继续呆在冷宫。如果您觉得这只是您为了掩饰,那么也请继续放我在冷宫。还有,三年前您临走之前的那句话,我是真心这么说的,您整整三年没有见我一面,我已经觉得麻木了,不过,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在显儿心中留下任何阴影,让他以为世界上的父母都是这样猜忌的。保重。”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道:“啊,对了,时女官,别以为我进了冷宫你就可以高枕无忧。记得显儿是我教出来的。” 天麒二十年四月初九,咏寺被打入冷宫。 第六句 假象 连显仍旧过着目无天日的日子。 每天,他都要学习一些治国方略。这些治国方略无一例外地讲述了国君应该勤政爱民,广纳谏言。他一点都不明白这些是干什么。 同样每天,连显都会被抽查一番,这些主要是由时女官来做。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父王都要对他进行一定的考核。 这天同样。 穿着一身金黄袍子的连显有些蹒跚地走到御书房。门外站的是时女官,她总是负责连显的接送。 连显站在门口对坐在龙椅上的连熙跪拜,口中叫道:“儿臣拜见父王,父王万福。” “平身吧。”连熙抬起头,然后指着旁边的一张椅子道:“显儿坐在这里与父亲说说话。”紧接着,他对身旁的玄子说道:“玄子,吩咐外头的时女官,就说太子今天的课业结束了。” “是,陛下。”玄子领命而去。 直到玄子出了去,连熙才微笑道:“显儿,这段时间的学习如何?” 连显抬头望了一眼连熙,然后马上低下头,不说话。 连显的反应让连熙觉得蹊跷,他微皱眉头:“怎么?这段时间学习累了吗?”想来也是,学习的东西比较深奥,连显不过五岁,学这些是有些难度,是时候让他休息两天了。 出乎意料,连显摇了摇头。 连熙心下诧异,连显以前明明相当活泼的。“显儿有话但说无妨。” 连显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的父王一眼:“真的吗?” 敢情皇帝说的话还受到了不少质疑呢。不过连熙仍然点了点头:“不错,父王说话一言九鼎。” 连显眼中的怀疑退了几分:“父王,儿臣有几件事要说。” 连熙点点头。 “第一,儿臣想请问父王,母妃什么时候能回到双宁宫?”连显的脸带着无限的疑惑。 连熙一惊,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本来以为咏寺不是这么善罢甘休的女人,自己也就没那么在意。在他看来,咏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女人,她的危险系数,可能会影响到后宫干政的地步。 他定了定神,看向连显:“呵呵,父王怎会和你母妃过不去。明天就让她回去便是。” 连显愣愣的看了连熙一眼,暗想母妃明天真的会回去吗?不过他没有当面说出来,继续刚才的疑问:“第二,时女官教儿臣读书以来,一直尊崇儒家学问。母妃曾经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在春秋战国时代,有诸子百家,号称百家争鸣,难道其他家都没有可取之处吗?” 连熙又一愣。历朝历代,自从西汉“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其他的思想便成了辅助。皇帝要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儒家学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许多政策思想便是受到其中影响。 连显显然还没有将话说完,他继续着:“母妃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儿臣记得在时女官教儿臣读书的前几天,母妃讲到了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这句话的表面意思儿臣明白,可是当儿臣问起时女官的时候,她教导儿臣说,这是错误的,书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儿臣都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他说话的时候怯怯的,仿佛在害怕连熙将脸拉下来。 连熙的眉头皱的更深。这个时女官对连显这样的教导,实在有欠妥的地方。 不过,对后代的教导,连熙也是不遗余力的,在学问上,他并没有打算让连显有什么太大的疑问,于是说道:“当然是听你母妃的。书上有些东西带着虚假的成分。” 连显听完,微微一笑,竟让连熙有些失神:“父王说的是。母妃曾经说过,这天下若还有谁会相信这句话,第一个当属父王您。” 连熙心里苦笑了下,表面也不动声色。 “第三,我不喜欢时女官的教导方式。她到现在还是一直让我背书,却不讲解何意,而且里面有很多字都不认得,她也一定要儿臣背熟。我不懂其中的意思,只好问其他的夫子。夫子们说只要我长大就会明白。可是,母妃说读书就是要明白书中的道理。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懂,只好问母妃,后来母妃就雷霆大怒了。”说完,他的脸皱着,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波及。 连显的话让连熙猛然想到那天的吵架,咏妃对时女官的话,他听得相当清楚。不过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时女官的教育方式没有什么抵触。而咏寺的态度让他相当火大,于是他将她打入冷宫。 原来,对于他们父子,她是真的关心的,不然,她不会说出“第一个当属皇帝”的话,也不会去维护连显的童年。 连显才五岁,却要背诵很多他不认识的字。 看来,是时候去看看咏妃过得如何了。 自己都忘了这件事呢,一时气愤所下的决定,果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啊。 冷宫玄德殿,咏寺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了。 双宁宫彻底空了下来,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妃子来到这个暂时没有主子的宫里找麻烦。 在咏寺的调教下,双宁宫的人个个是扮猪吃老虎,进退得当,让人无可挑剔,更是让找茬的人觉得无趣,如今已经很少在正面发生冲突了。 每天晚上,咏寺都会在院里升起一团火。没人敢说什么,因为她会骂人,还不带脏字。 当连熙来到玄德殿外的时候,咏寺正在热东西。 他站在偏角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处阴影挡住了他的身体,让可以看清以及听清她们的说话。 小梅蹲在咏寺的身边,往里放些柴火,试图让架子上的锅子更加热腾。 “娘娘,您这么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御膳房每天配给您的就是些冷菜冷饭,这样也太……” 咏寺横了她一眼:“有什么话直说,吞吞吐吐的,真不爽快。咳咳!”一不小心吸入一口烟气,咏寺立刻咳嗽了两声。 小梅连忙帮咏寺拍后背,又说道:“娘娘也真是的,何必跟陛下起冲突呢。瞧那些个生不出龙种的妃子个个找双宁宫的晦气,真让人不爽透了!” “切,”咏寺撇了撇嘴,“对付那些不入流的角色,你们这帮精贵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恐怕还嫌手段不够吧?”宫廷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一旦一方失宠,接踵而来的便是各方的奚落。早在之前,咏寺便教导了他们防身的技巧。 双宁宫的太监宫女相当多,现在个个成了鬼精,几乎没什么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他们也从刚开始的现实势利变成现在的样子,煞费了咏寺的一番苦心。 “娘娘!”被看出了心思,小梅叫道,惹来咏寺的一阵嘲笑。 锅里开始飘起一些热气,这让两个女人歇了下来:“其实,小梅啊,有皇帝当自己的丈夫,我比起平常女子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争宠的事情我还做出来呢。” 小梅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可是,您对陛下……” “被扼杀在摇篮里面了。”咏寺撑着下巴,一翻白眼,“我还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家伙呢,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她忿忿的举起自己的拳头,“那个时女官做的事情以为老娘看不出来吗?那么蠢的女人居然还敢在这里和老娘叫板!也不知道老娘当年是做什么的!哼!” “是是,您老人家强的不得了。”小梅装作恭敬的样子,“口才一流,可是学校的特优生。” “当然!”咏寺毫不犹豫地承认,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您当初不就是这么帮咏大将军的么。”小梅轻声嘀咕。 这句话让咏寺回忆起来:“没错。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咏家人接受我的想法呢。伴君如伴虎呀,任何一个人都有脾气的,他们的行为太过嚣张了,就算皇帝没有打算动手,其他人也会动手的。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影响的,是未来咏家人的安全。” “唉,娘娘,您就是太操心了。太子殿下的学习,历代王朝都是这样的呀。”宫里的流传,不过这次的启蒙换成了女人罢了。 “哼!”咏寺不屑道,“就凭那个女人的本事,还不足以教导显儿。看着好了,早晚显儿把她整死,奶奶的。” “哎呀,娘娘,您不能说粗口呢。”小梅掩嘴惊呼。 “有意见呀?”咏寺对小妹恶狠狠的,“你不知道这样下去皇帝都会变成孤家寡人吗?没有任何知心朋友。现在是没希望了,如果显儿还有兄弟,难保兄弟之间不会相残,为争夺王位而动辄生死,那个时候,儒家思想顶个屁用!” “太子是唯一的皇子啊。”小梅低头嘀咕。 咏寺又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孩子将来成了这样的一个变态。一个国家的治理,除了自身的修行之外,必须用人得当,这些都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如何驾驭这些人,而使百姓安康和乐,生活富足,除了兴修水利,有足够的赈灾措施之类,从根本上是提高粮食的产量。国家百姓的温饱,才是重中之重,因此,科技占了很重要的部分。” “科技?”小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觉得相当新鲜。 “当然,”咏寺点点头,“准确的说,应该是科学、正确的方法。做到不浪费,有效率的劳动。而且现今的科举制度存在着巨大的弊端。治国之道,毕竟不是纸上谈兵,必须通过打量的理论基础,以及实践才能生成完整的体系。这个,都是显儿将来需要学习的东西。” 小梅听得头痛不已:“娘娘,现在请您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我的处境怎么了?我现在很好啊。我还曾经一个人野外生活了两年呢,这种事情难不倒我。” 小梅大急:“娘娘!” “我最近好得很呢。最近想到一道皮蛋瘦肉粥,改天我教你方法。你煮给显儿吃,哦。那个人妖真讨厌,连显儿也不给进来。”那个人妖,是指掌管冷宫的太监。 小梅掩嘴轻笑:“娘娘,你呀,和他都不知道起了多少冲突了,每次他都被你骂得哑口无言。”想来也真是好笑。这个太监非常喜欢欺负一些小太监,让咏寺颇看不惯。 “他自己找抽。”咏寺又是忿忿,“啊,汤好了。叫花鸡大概也好了,嘿嘿嘿……”她贼笑着,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用工具刨开土,拿出放在地下的鸡。这莴笋汤也好了,面前两只碗,咏寺用勺子盛得满满的。 一人扯了一只腿,便大嚼起来,香味四溢,差点让假山后面的连熙流了口水,不过他很快便忍住了。 咏寺得意洋洋:“怎样?我的厨艺不错吧?”她的吃相很差,嘴角布满了油,貌似还有些脏东西。 小梅笑笑,不置可否。两人就在那里一顿狼吞虎咽,仿佛几百年没吃过东西。 第七句 不久的真相 时隔三月不到,这位姜国国君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母凭子贵的正妻了。 他让玄子派人去冷宫接咏寺回双宁宫。 他始终在想他和咏寺之间的关系,到现在似乎还是没有理清。所有的奏折都放在旁边,让一直忧心国事的他突然觉得一阵厌烦。 难道,自己也被那个懒女人感染了? 算了,连熙自嘲地笑笑,收拢一下心思,让视线再度回到面前的奏折上。 很快,玄子便回了来,这让连熙诧异了一番。虽然玄子走的这段时间足够冷宫来回了,可是,总觉得似乎快了点。 “如何?”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玄子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说无妨。” “是,陛下。”玄子一鞠躬,才道,“咏妃娘娘听到奴才传的陛下口谕,立刻回了双宁宫。” “立刻回了?”连熙怕自己听错了。 “是的,陛下。”玄子继续道,“奴才觉得很是诧异,于是跟着咏妃娘娘一段时间,到了岔路口才停下来。奴才听到咏妃娘娘的自言自语……” “哦?”连熙挑眉,这女人搞笑的,不知她会说些什么。 玄子歪头想了一会,才道:“奴才总觉得娘娘是故意说给奴才听的。娘娘一路大笑着跑回去,还大声说着:看我不整死你,臭女人!也不知娘娘想对付什么人。” 总不好是宫里的妃子,历代王朝后宫之争多了,这点一点也不奇怪,不过那么大张旗鼓的,倒是头一回。 整死个女人?听到这句话,连熙不由皱眉。 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太后前段时间去上香半年,算着日子,也该回来了。唉,这后宫,恐怕又不得安宁啦。 之后的十几日相安无事,让连熙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前五年的时间,咏寺在后宫近乎一个隐形人的存在。后宫的事务,大部分由母后掌握,不过他知道母后放了一部分的权力给了他的正妃们,其中又以咏寺得到的权力最多,难免会引起争端。 虽然听到许多枕边人而与,连熙却没有听到下人们对咏寺的一句怨言,可见她行使的那部分权力,还是相当懂得分寸的。 而半年前太后的进香,让她不得已将所有的事务都放权给了咏寺,似乎她最相信的便是咏寺。 除了上次的那件事情,这个咏妃娘娘也没有做出任何出轨的事情,谨守本分,后宫虽然有些怨言,却只是针对太后的偏心,并没有对她的管理产生厌烦情绪。当然,也有不满者,都是曾经被教训过的。 后宫的传言很多,最多的便是双宁宫的奴才们个个胆大包天,连妃子们都敢惹。 连熙在这十几日当中并没有听见任何关于咏妃的闲言闲语,最多的便是她吃瘪关在双宁宫不出来,只是处理一些平常的事务,连一些妃子的面也不见,其中以宁妃最甚。 七月二十,太后摆驾回宫,洗尘过后的第二天,咏寺面见太后,将自己手上太后移交的那部分权力送回。终于,后宫的妃子们没有了言语。 而事情的转折点也正是在这里。 第三天,连熙便接到了关于咏妃娘娘闹到学馆,将时女官弄得哭泣,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三天的假期。 “怎么回事?”连熙皱眉看着台下哭哭啼啼的时女官,以及她身边跪着的学馆学士,这学士是时女官的兄长,由于两人的父亲早故,兄长便代父亲之职。 “陛下,”时学士跪在地上,“臣的妹妹不知何故得罪了咏妃娘娘,前日被娘娘用刑,弄成这副样子。” 用刑?连熙觉得诧异,不过也不好直接问,于是道:“时女官抬起头来。” 时女官抬起了头,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顿时泪眼婆娑,嘤嘤哭泣。 连熙是看清楚了,一张俏脸上带着淤青,可见之前是多么让人惨不忍睹。 “这是咏妃打的?”连熙只能做这种猜测了。 “陛下!”时学士头重重的下了去,言外之意立表。 连熙抚了抚抽痛的脑袋,很想有着扁人的冲动,难道又被那个女人影响了? 连熙轻叹了一口气,挥挥手,才道:“时学士两人先回吧。明天朕会命人前去传唤你们的。” 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做臣子的只能应允,否则的话便是跃职了。 而此时的咏寺正在双宁宫里做着一些平常的活。她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太后那里,前几天已经将她叫过去了一次。 太后对于咏寺和连熙两人的感情是乐见的,皇帝最重要的是国家,但如果嫔妃中有人爱他甚过于对得宠或者权力的话,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因此,太后选择了支持的态度。 皇帝陛下驾临双宁宫,让三年来平静的双宁宫鸡飞狗跳。到底是咏寺训练出来的素质良好的一群人,很快便将身边的东西打理地仅仅有条。 对于连熙的到来,咏寺倒是没有料到。 她跪在门口,身后跪着几个服侍的侍女。 看到咏寺,连熙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摆摆手,做到了中间的八仙桌上:“都起来吧。咏妃留下,其他人出去。没有准许不准随便打扰。” 虽然知道皇帝陛下这样做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没有任何人有办法,只得领命退了出去。 对于连熙,咏寺可以说是有好感的,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沉溺其中不得自拔的人。当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时,她不会钻着死脑筋。 连熙觉得开门见山地谈会比较好,于是直接说道:“听说你去学馆?” “是的。”咏寺觉得很奇怪,她是去学馆理论的,有什么意见? “为什么要将时女官打伤?”连熙听到这话,便已经将时学士的话相信了五分。 “什么打伤时女官?”咏寺觉得相当奇怪,眨巴着眼睛望着连熙。 连熙轻叹一口气,随即皱起了眉头:“不要不承认,学馆的人亲眼所见你将时女官召入偏殿,她出来时已经遍体鳞伤,这你作何解释?” 咏寺垂眸想了会:“我想知道几件事。” “你说。” “第一,请问我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第二,请问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出来的时间间隔,有谁能够证明?”咏寺伸出两根手指,表情相当严肃。 “这个……”连熙无语。 咏寺嗤了一声,让连熙相当恼火,不过她已经先出声了:“陛下,请您注意一下您的言行。臣妾想,时女官的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任何指证都需要证据,当时有人证明我将她打伤吗?我相信肯定有人在外面经过,可曾听到她的喊叫声?再者,我想请问陛下,何以指责我的不是?身为陛下您的妃子,在外面我还是懂得一点分寸的,至少,我不会选择这种敏感时期让皇室蒙羞!至于其他的,我想陛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说完,她将小脸撇向一边,不再理会连熙。 连熙皱眉,虽然咏寺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太过犀利,让人觉得不爽。 “当然,如果陛下觉得我说的话不对的话,或者说是对却让陛下您觉得不舒服的话,请尽管提出来。我乐于接受。” “你……”连熙被说中心事,脸上一阵发白。 这脸色的无端变化,被咏寺看在眼里:“陛下,您是人,不是神仙。任何人听到令自己不开心的话都不会陪着笑脸的,当然,有例外。” “你……”现在连熙只觉得可笑,被说成自己是人类的可笑。 他是天子哎!天子,就不应该是普通人了。 “如果陛下觉得可行的话,我愿意与时女官当面对质,甚至是与全学馆的人对质,我要求我的清白得以证明。” 连熙的脑袋更加痛了,他轻抚额头:“算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如果陛下不出面做一个决断人的话,我会以咏妃的身份将他们告上刑府,以毁谤的罪名,让他们做出最公正的判断。” “你……”连熙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这让他措手不及。 “连显的母亲不应该受到不正常的污点。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咏寺的脸上带着决绝。 连熙现在几乎是恨透了那两个无事生非的家伙了。不过这也让他正视起了时学士兄妹的话。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不相信咏妃了? 唉,连熙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么,现在你便跟我来吧。”他站起身,牵起咏寺的手,让一切正常的想法抛诸脑后。 虽然咏寺不怎么愿意,可惜她哪里敌得过男人的力气,尤其是连熙想直接带她走的力气。 于是,双宁宫的太监侍女们都看到如此可笑的一幕:咏妃娘娘满脸不情愿地跟在连熙的后面,往外走去。 被拖着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啊。 第八句 真相(上) 就这样呆坐着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中间她不愿和任何人说话,虽然这偌大的一个空间里面,能自由说话的,除了她之外(咏寺是绝对不会再这种时候听话的),也只有连熙了。 连熙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也没看咏寺一眼。 他已经派人前去传唤时学士和时女官前来。在从双宁宫过来的时候,他想了很久,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偏颇。 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存在太多的私心。 帝王之子,在五岁接受正规的教育,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启蒙本来便是由著名的学士为之,目的便是将帝王的子嗣教导成一个能治理国家的全能型人才。 孩子的启蒙,一直都是一个历史性难题。每个人出生之后的天分都不一样,如果皇子并不聪慧,又待如何? 没人给出答案,血统才是真正的道理。 连熙轻抚了一下额头。从连显的表现来看,他是很聪慧的。不过,这样的教学方法真的是上选吗?他很是怀疑。 他几乎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会对这种教育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他自嘲地笑了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外面的太监打开门,叫道:“陛下,时学士和时女官到——” 身旁的太监玄子朝连熙看了下,见连熙微微点头,才道:“宣——” 太监领命,将书房的门开得更大,好方便两人的进入。 咏寺坐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非常得无害。 时学士林甸和妹妹一同跪下,口中叫道:“小臣叩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 嗤——咏寺冷笑一声,用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着:“要他能千秋万载,还要子嗣干什么?” 抚了抚抽痛的额头,连熙简直对着家伙没话说了。 娶进她五年了吧,应该是的,她永远都是默默无闻,后宫近两年是她在管理,什么怨言都出来了,却也没见到那宫里出现什么乱事。 本以为将此女忘记,以为她会母凭子贵等着,待他百年之后,由连显继承皇位,她乖乖地做个皇太后也就罢了。而如今,这现实让她变得如此具有危险性。 为什么?就为了给连显争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陷入了沉思,想着究竟该对她怎么定位会比较好。 虽然对咏寺的话非常反感,但是皇帝都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没有任何表示,他们能怎么办呢? 时林甸一直想将自己美貌又有才学的妹妹送进宫,而时女官林姝也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皇帝一见钟情,及容纳如此,何乐而不为? 虽然外界盛传姜国皇帝本无子嗣,然而,这神话已经被咏妃打破。难道,这神话不会再被打破一次吗? 时林甸一直这么相信。 因此,两人将脸朝下,而内心却将咏寺嘲笑不已:不过是个靠着子嗣成为贵妇的女人罢了。 御书房内沉默了半晌,连熙才突然发话:“继续吧,我们来谈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是朝着所有人说的,然后,他对着跪在那边的时林甸和时林姝道:“你们站到我右手边吧。”接着,他将脸转向咏寺,“爱妃,你可以辩驳了。” 时林姝站在一边,低垂着脸,那脸颊仍然浮肿,将一张美丽的脸摧残成了夜叉。 “时女官,你说我昨天打了你?”咏寺同样垂着脑袋,用脚尖点着地,这样问着。 时林姝仍旧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不说话,感觉像是已经默认了。 咏寺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话,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她沉默的抗议。于是她忽的抬起眼:“时林姝,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如果我做过这件事,我也不怕用武力威胁你!”她站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两人一番,“我威胁人,从来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想入宫,可以,按照规矩,想压榨我儿子的童年来攀高你的地位,先问我同不同意!”她猛地一抬脚,将他们身边的椅子踹飞了出去。 时林姝吓了一跳,同样,连熙也吓了一跳。 后宫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温柔体贴,娇弱地让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她这是怎么了?小胳膊小腿,踹东西的力道倒是很大嘛。 踹习惯了就这样,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要他再不出声阻止,恐怕这时家的人都会被吓死了:“爱妃!” 咏寺朝他一瞪:“干什么?”她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对方一男一女,“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的混账东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我知道很多,可以一件一件试给你看看!” 时林姝全身一颤,连忙朝着连熙跪了下来:“小女子没有呀,请陛下做主!” 连熙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啊。 “你求他也没用。如果他就这么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的话,还用我过来干什么?” 她优雅地转身,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天麒十七年八月初六,京城衙门办了一桩案子,一桩捉奸在床的案子,涉及人员是京城城郊一名秀才的妻子。” 她翻开本子:“天麒十七年八月初五,这名秀才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和一男人赤裸躺在床上,羞愤不已。正巧此时某人闯入,与秀才同时发现了这件事,当天官差便将奸夫淫妇带进了牢房。第二天会审,妻子执意不承认,而这男人却一口咬定是秀才妻子勾引他,两人双宿双飞。很快,官差在这名男子的住处发现了秀才的一些私人物品,于是,他的妻子以奸淫知罪,被判刺字,毁容……”咏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时林甸,“我还要说下去吗?” 时林甸倒是很沉着,回道:“小生不明娘娘何意。” “这件事和你们时家无关?”咏寺用危险的笑容正对时林甸,让他足足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我告诉你,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明你们是主谋的证据,否则哪容得你们如此嚣张!”咏寺说话大声起来,“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不知廉耻之人,想嫁给有妇之夫,却又不想和人共事一夫,相处如此歹毒的恶计!那个秀才,是你大妹暗恋的男子吧?” 时林甸力持平静:“请娘娘休要妄加猜测。” “我妄加猜测?”咏寺用了一个疑问句,“也许你不知道,这件事虽然在京城闹得很大,却管不到皇帝那儿去。如今这个可怜的女子在我宫里。我收她不是因为她想感恩,而是我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尊严。整件事的始末,全部被她的儿子听到,而你们则以孩子无知为由,拒绝让他陈词。你们时家在京城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大世家了,评审官当然对你们深信不疑。”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吧?”咏寺又露出了那种奸诈的笑容,“我的确在为我儿子抱不平,然而,当我知道教导显儿的是你之后,我便了解了这一切的计划。你们以为在皇宫里面,我算是一个母凭子贵的白痴正妃娘娘。然而,现在的我有了证据,一切的证据。” “你说什么?”时林甸吃惊得抬起头,“娘娘,小人不明白您是何意。” “陛下,如果臣妾所说全属事实,您该如何做决?”没有理他,咏寺直接对皇帝说道。 连熙可没有料到异常关于皇子的学习问题,会辩驳到一件案子上面。他挥挥手:“当然是秉公执办了。” 第八句 真相(下) 得到这句话也就差不多了,咏寺转头对玄子道:“玄公公,麻烦您出去派可信之人将我双宁宫门口的一对母子请过来。” 接到主子的眼神暗示,玄子躬身:“是娘娘,奴才立刻去办。” 咏寺微笑,口气也很温和,和刚才的犀利判若两人:“拜托你了,玄公公。” “陛下——”兄妹两人立刻跪了下来,由时林甸开口,“娘娘若是污蔑臣等,叫臣等以后怎么……”他说着便说不下去了。点到为止是聪明人的做法。 “你急什么?”咏寺口气又变得嘲讽无比,“见到人在说吧,反正她是斗不过你们的对不?然后,像我这种没有美丽脸蛋,没有身家背景,只有唯一一个儿子的女人,只要你进宫,是难不倒你们的,对吧?” “哦,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咏寺忽然又想起什么,“我还没进宫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号称无论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只要他想知道的话。天眼,是这个男人的代号。这件事,则是我叫他去查的。” 如果刚开始只是算是女人之间的战争的话,现在便已经上升到关于人格的问题了。 对于皇宫外的事情,连熙没有办法,甚至是没有能力去管。每天上奏的奏折已经数以百计,再加上一些突然性事情,让作为皇帝的他拼死拼活也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犯错误。 他觉得心惊。如果这件事并不是凭空捏造,那天子脚下,京城重地,该有多少这种事情?是否有数十个这样的世家打着钱或权的棍棒去压榨百姓,而一切的帐全部算在他的头上。 没有任何一个百姓相信皇帝日理万机,他们只知道:为什么皇帝如此闭目塞听? 他们所不知道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无论皇帝怎么被尊称为天子,他本质上始终是一个人类。 连熙忽然想到三年前眼前这个女人说过的一句——如果陛下觉得累了,不妨过来和显儿一起睡个午觉。 当初,他是不是太过凶狠了?将她好意当成了驴肝肺。 连熙垂下眼睑,将一些事情摒除在外。 当然,这里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皇帝这种神情的细微变化。他是在很能够掩藏感情,甚至连明显的情绪变化也能稍稍制止,而不会让人揣摩上意。 咏寺坐在之前坐的椅子上,垂着眼睑,双手放得端端正正,活似一个大家闺秀,也证明了刚才的彪悍模样纯属子无须有,一切都是大家的错觉。 扣扣。“陛下,娘娘说的母子二人已经带到。” 这句话也惊醒了沉思的连熙,他也不动声色,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玄子。 玄子在连熙身边待了如此之久,怎么会不明白皇帝的一个眼神,他微颔首,然后用拔尖的声音叫道:“进来吧。” 门外的太监推开门,将两个人带了进来。 从体型上看,一个是娇小的妇人,不过手脚粗大,比较像是做了许多活的农妇。不过想来也是,如果咏寺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家的劳动力,也只能是这个妇人了,能考取秀才的,只有拼命读书的家伙。这样想来,也没有什么劳动力可以用了。 站在这个妇人身旁的,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不过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想来也不应该是宫里的人虐待,若是最有可能的话,也只能是在外面极度营养不良了。 两个平民百姓能进入宫里,咏寺也用了不少特权。 她亲自向太后请示,声称自己被这两个人救了,虽然这是撒谎,太后如此精明的女人不会看不出来,她仍旧成功了。因为太后的信任:太后知道她不会对皇帝产生任何危害。 没有人能计算过她,太后总这么觉得。 “民妇梁氏叩见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她朝下磕了几个响头,发出咚咚的声音。 而那孩子也学着这个妇人磕了几个响头。 “平身吧。”连熙看了坐在那边默不作声的咏寺一眼,轻叹一口气,这么说道。 咏寺并没有动,她依旧垂着眼睑:“我带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看看,让你们以后永无宁日。这比起杀了你们,更让人解恨。”她说这话的时候让人看不清表情,那语气不过是以牙还牙。 妇人抬起脸来,原本清秀的面容上清楚地刺着两个字:淫荡。 任何一个保守的女人恐怕都无法忍受自己被说成是淫荡吧? 看向妇人的时女官吓得退了一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丑陋的女人。 而咏寺站起来,用身上的纱巾蒙住她的面容:“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散尽家财,归隐田园,以后不得再伤害他人。至于她的前任丈夫,还是属于你们的女婿。至于你们的去处,自然由陛下安排。” 咏寺轻抚一下那妇人的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按照正常的顺序进入皇宫成为入选者的话,我会按照宫中的规矩让你有适合的安排。但是,你选择了一条死路,并且对我包藏祸心,企图不良。我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她说完这句话,全场寂静。 咏寺忽然呵呵笑起来,一片轻松的样子:“对了陛下,今天臣妾派人做了桂花薄荷凉茶,您如果想喝,就来双宁宫,臣妾全程伺候。” 呃?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连熙在心中翻翻眼睛。 咏寺福了福身,用平常的声音道:“陛下,您要小心身体。这些是送给您的资料,您可以不用看,直接吩咐下去的哦。”她笑得很是开心。 咏寺转过身,拉起妇人和小孩的手:“来来,我们回去了。回头本宫请人帮你除疤,这样会好一点。”她脚步轻盈,甚至有点蹦蹦跳跳,“当然,本宫主意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第九句 未来 夜二更,姜国皇帝陛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双宁宫。 咏寺早就备好了点心茶水,静候皇帝的到来。 双宁宫此刻沉浸在喜悦之中,在咏寺的传授下,宫中最具创造性的太医开始钻研疤痕磨平技术,虽然这个技术能不能被创造出来还是具有一定的低可信度的。 连显也在双宁宫里,此刻的他正坐在凳子上,和咏寺聊聊天。 “娘,我说你也太……”连显将盘子中的一粒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欲言又止。 咏寺岂会不知道自己生的儿子想说什么?她抬眼白了一下:“怎么?叫你掌握那个女人的证据你还不愿意了?当初是谁义愤填膺说是要帮那小子报仇的?” 我的娘啊,那是我在附和你啊。连显心中呐喊,不过还是不敢在母亲大人面前直接说出来。 虽然他从母亲身上学到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而且还处于初步状态,不过他对母亲存在着敬佩和爱,因此也不说什么。 哼。咏寺从鼻子里面哼出了一句,决定对自己儿子完全无视。这小子最近皮痒欠抽,让他做个小事,就这样推三阻四,以后怎么成就大业哦? “娘,你觉得这样对待时家人有点残忍?”想了半天,连显还是这么问道,这是他一直想要问的。 咏寺教导他对人需要仁义,而现在做的,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很是好奇。 “他们家是自作自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之说。如果我们对他们手下留情,将来被他们反咬一口又当如何?身为姜国皇妃,我不能冒这个险,置你父皇于死地,明白吗?”难得的,咏寺很是耐心地解释。 “也就是说,娘你是为了保护父王咯?”连显将咏寺的意思简化。 “这只是一部分。”咏寺回答道,“你娘我现在也算是后宫之主了,主要的权力都在我的手上,谁都巴不得我出了什么错误,然后将权力放到另外的正妃身上。说句心里话,我可并不想放弃这种权力。就管理这一方面,我相信不会有人比你老娘我更在行。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她进宫,那么她会千方百计对付我,等我不堪其扰而郁卒死去,她便会想办法让你成为她的儿子,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可以想象了。”咏寺说完,好好地喝了口茶水,讲的口干啊。 连显一双浓眉倒竖:“那可不成!” 咏寺抬眼看他:“小子算你还有良心。”要是直接认对方作了母亲什么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连显苦着脸,哭笑不得。这做娘的怎么那么小心眼? 身为皇帝的正妃,也不知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而死,如果孩子比较小,在众多妃子中选择一个理想的女人成为他的母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那么,这个女人必须非常工于心计,而且演戏天分十足。 可惜,她遇到了对手,论起这种天分,咏寺可是当之无愧的强者啊。 “儿子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你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可不能被什么人给骗了,了解哇?做皇帝啊,是要懂很多的,最重要的是心理战术。等你长大一点,老娘我给你传授一些心理学知识,那可是超级有用的东西啊。”一只母性魔鬼用诱惑招引纯洁小男孩。 “真的吗?”纯洁的小男孩果然被骗得团团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咏寺,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当然,这要看你的表现了。”来吧来吧,尽量用这种可爱的眼神看着你母亲吧……能生出可爱的孩子是最好的,恩恩。 “娘!”连显看出来咏寺的小人心理,哭笑不得。 咏寺却不理人,只是呵呵地笑着,笑得连显心里直发毛。 “算了,”咏寺挥挥手,对连显说道,“你把宽屏叫进来吧,我会向你父皇说让他成为你的伴读,这样一来,学习也比较有劲一点,两个人还可以切磋一下。如何?”咏寺笑眯眯的。 连显脸上迅速绽开了笑容:“真的吗娘?”前段时间娘从宫外带进来一个八岁的孩子,虽然年长连显三岁,不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长得倒是和连显没什么大小上的区别。 由于皇宫里面没什么年纪相仿的孩子,连显对这件事倒是很开心。而且宽屏的母亲,实际上是阿姨的那个小妇人,做了一手的好菜,让人直流口水。据说她们好像是名厨之后,这样说来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了。 为此,咏寺曾拜托天眼查过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的可信度很高,也便没再问什么。 揭人伤疤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连显接到这种圣旨,高高兴兴地从房间里面蹦了出去。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像个孩子。 咏寺摇摇头,将守在外面的小梅叫进来:“小梅啊,你去梁氏那边再拿些糕点过来。那个桂花糕要多拿点,记得啊。”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甜而不腻,百吃不厌,爽! 小梅捂嘴轻笑:“是,娘娘。小梅马上去办。” 咏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死丫头,活该让我早早将你嫁出去。都管不住了。 小梅转身退了出去,留下咏寺一个人在那边晃荡,怀念口中的美味。 不一会,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 “这里离厨房那边还有一段距离的吧?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咏寺听见开门声,直觉地问道。 待到抬头看去,才发现进来的竟然是连熙。 她赶忙站了起来,跑到旁边福身:“臣妾不知陛下来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这种话实在是搬不上台面,客套的紧。 “爱妃起来吧。”连熙说着,也没有扶人,便径自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而咏寺便在心中暗自咒骂:搞什么鬼,他干嘛闷声不响地进来,害得自己都说错了话,郁闷。 “爱妃在骂朕吗?”连熙喝了一口凉茶,突然问道。 这让咏寺小小震惊了一下:“陛下?”她一脸疑惑,“陛下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轻抿一口茶,连熙抬头看着咏寺:“爱妃不必惊慌,朕只是随便说说。” 咏寺轻轻皱眉:“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么说这种言语?太随便了!” 这话怎么像是老妈子说出来的?连熙迅速瞟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不由觉得自己对她的观感有了本质上的错误。 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同意,咏寺径自说道:“陛下想让臣妾成为什么样的女人呢?臣妾的身份只是婢女,也算是没有娘家了,陛下自然不怕臣妾有什么靠山。臣妾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过有人想莫名其妙惹臣妾麻烦,臣妾可是会还击的。” 连熙愣着,几乎没有一丝正确的反应。 咏寺坐在凳子上晃荡,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盘子里面的食物往嘴巴里面塞。 这极其不文雅的动作,让连熙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性格胡乱转化吗? “本来呢,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辈子算了。不过出现了两个个意外。第一个就是我进了皇宫。”咏厉那个混账!“第二个是……”她飞速看了连熙一眼,“不说也罢。既然我有了显儿这个孩子,我就想亲自带他,在一定的年龄让他开始上学,学习关于帝王的内容,加上我的经验,做人的经验,以及一些必要的手段,等到他能够将江山稳坐,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结婚生子,我就可以舒服地过日子了。”但是意外很多,让她都觉得要费很大的脑筋才能成功解决。 连熙奇怪她的另外一个意外,不过奇怪归奇怪,他可没有将这种情绪放在心里很久。 “陛下。”咏寺没有抬头,直接说道,“臣妾希望您能相信臣妾不会对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请相信。” 连熙瞬间像是看到了她全身笼罩着的一种叫做悲哀的情绪,让他觉得有点揪心。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负面的情绪?连熙很不理解。他是一个皇帝,统领全国,告诉下面的人前进的大致方向。他同样是人,肯定有着负面的情绪,不过他不能拥有太多负面的情绪。 有人看着他的脸色决定一件事应该怎么做才能顺着他的心意。他需要的不是这个,他的理想更不是将这个国家变成他所希望的样子,而是想变成百姓所希望的社会。 他不能,更不应该有负面的情绪,不能。 “娘啊,我回来啦。”外面一个孩子的大喊声,成功将连熙从稍稍的沉思中惊醒。 宫里的孩子,而且能叫得这么大声的,只有一个:他儿子。 第十句 怜爱 宫里的孩子,而且能叫得这么大声的,只有一个:他儿子。 果然,声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蹦了进来。 “娘,孩儿把宽屏带过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高和他相似的孩子,只是那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宽屏,应该就是之前随那妇人带进来的孩子吧。连熙高高在上,自然没有看清之前那老低着头的孩子的脸,不过看那身形,应该没错的了。 连显很激动地转身,立刻看到他母亲的身旁竟然坐着人,看清之时,立刻吓了一跳,连忙小跑到连熙面前,双膝跪下:“儿臣叩见父王,父王身体安康。” 连熙弯下身将连显扶起来:“显儿不必多礼,起来吧。”他朝着咏寺的左边努努嘴,道:“坐你母妃旁边吧。” “是的,父王。”他慢慢走到咏寺的左边,坐下,三人就这样围着桌子,像是平凡的一家三口,在晚饭时期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饭那种感觉。不过现在他们做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宽屏本来跪在连显的身后,现在也跟着连显走了。他站在连显的左后方,离皇帝陛下最远。 这也相对显示了地位的高低。 连熙看了一眼宽屏,没说什么。老实说,他大概能猜到连显带宽屏进来的原因。这个孩子的给人感觉比较沉稳,咏寺大概是想给连显一个陪读吧。 两个人都有机会去学习一些知识,并且会有人讨论,而不是只是一个人在那边摸索。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怎么开口。 “陛下,让宽屏和显儿一起学习吧,这样两个孩子学习还有一个伴。而且宽屏这个孩子天资聪颖,应该会有很好的将来。”咏寺摸着连显的脑袋,看着宽屏,这么说道。 这么简单就说了吗?若是想插什么心腹在某些重要人物的身旁,定是旁敲侧击,先是引荐,然后再是慢慢熟悉,最后爬到相当的位置上。 这个女人倒是有趣,直接说出来了。像是很平常的对话,一个妻子对她的丈夫说:我们儿子需要上学了。 是温馨,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感觉有点舒服,也不知为什么。 她这样说是代表她相信他一定会答应这件事吗? “可以。”他这样说道,因为他居然没有找到理由反驳。 记得当年他开始学习的时候,有两个书童陪在他身旁,一起读书。不过虽然说是一起读书,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在学习,而非是三个人一起。 他学得很吃力,不过都熬过来了,为了自己的责任。 咏寺点点头,朝着连熙道:“一份您手写的圣旨什么的,只要能证明这是陛下您答应的就是了。臣妾可不敢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了,免得姜国上下都知道您的妃子恃宠而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真正的,应该是别人在欺负她吧? 她很感激太后,因为太后很信任她,无论最初她是不是将自己当成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 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太后与她建立了一个相互信任的连线,而不是和别的关系一样。 推心置腹的结果,就是太后也希望看到有个女人能真正地以女人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儿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让他有个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继承人,而不是过于软弱可欺,或者是奸诈过头。 太后这个算是老年的女人知道后宫除了咏寺,没有能够很好的驾驭整个皇帝枕边。 太后并不了解她的一切经历,但是只要不对他们产生威胁,任何经历都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她现在的经历掌握在他们手里就可以了。 “那还有什么事情么?”来吧来吧,一下子全说出来吧,正好可以了解了解你的想法。 “没了。”咏寺回答道。 她今天的确只是想说一下一些事情罢了。 “哦!”咏寺一拍手,让连熙赏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对了,时学士和时女官如何处置?” 怎么听都像是在质问。 连熙手中拿着刚吃掉一半的糕点。这个糕点味道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交给陈章了。”陈章是京城的县长,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市长级别。 虽然时学士和时女官二人是京官,不过他们若是犯了什么罪行,一样要交给县长。皇帝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管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将整个国家的动向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是每个皇帝都想做的事情。可是,并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希望这么做的,他也算是其中一个。 集权的社会,物质享受最高的是皇帝,压力最大的也是皇帝。 “陈章?”咏寺喃喃。好像听说过,那是个中年男人,相对正直,和咏厉认识,不过并不是熟人。一般下官都认识上官,而反过来就没那个可能性了。 现在好像真的没有事了。 不过身为姜国皇帝陛下的正妃,还是有一定的责任询问的:“陛下用过晚膳了么?”例行公事,好像应该之前就问的,而不是现在呢。 “现在什么天色了?”连熙看向外面,随口问道。 咏寺看向墙壁:“嗯,也就是说一更左右。” “那,你们有没用过晚膳?”连熙继续问着。 咏寺正想回答,却不料她生的那个小子提前直接自己回答了:“父王,母亲和儿臣还未用膳呢。今天厨房做莲子花羹,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哦。” 死小子,多什么嘴?!咏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老实说,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欣喜啦,呵呵呵。 当然,这一点不可能不被连熙这种眼神毒辣的人看出来,不自禁地,他心底涌现一丝莞尔。这女人,好像总喜欢把一些事情表现在脸上,不过有些时候却是擅长演戏,也不知她的真面目究竟为何。 “那索性朕就在这里用了晚膳再走吧。”他自己拿起茶壶,准备倒一杯凉茶给自己降降温。 咏寺在场,当然是不可能让这个国家的最高君主动手的了。她很是顺手地拿过茶壶,为他倒了一杯。 “顺便,今日今天朕就宿在这里了。”连熙继续说着。 吓?! 咏寺抽动嘴角,僵硬在了这地方好长时间,这里也就不说多长时间了。 “是的,陛下。”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她拒绝皇帝陛下,以为世界上还真有那种拒绝皇帝陛下垂青的女人? 搞笑,她们不要命她还要小命呢。 她转过头,朝着宽屏道:“宽屏,今天就不和平常一样了。你去厨房叫小梅过来,然后就和宫女太监们一起吃饭吧。” 宽屏站在原地,向咏寺鞠了个躬:“是,娘娘。”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于是,很顺利的,连熙第三回宠幸咏寺,已经是在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五岁的时候了。 第十一句 心 天麒二十一年六月,宫中再次传来消息:咏妃娘娘受孕。 这大概算是近几年来宫中的又一大事了,这一消息的确认,再次奠定了咏寺不可动摇的地位。除非她寿终正寝,否则,一丁点的伤害,都可能找个凶手,或者是替罪羔羊。 她的身份地位无人可代替,即使她对皇帝陛下有任何不轨都是一样。国家需要的是一个皇帝,一个能够领导的皇帝,对百姓好的皇帝,能让国家不致衰败的皇帝。至于这个皇帝是谁,并不是他们所关心的,至少不是普通老百姓关心的。 此刻的咏寺正在接受太医战战兢兢的把脉检查。 “几个月了?”咏寺问道。 最近她比较想吃东西,也不知因为什么,于是叫来太医检查一下,结果说是怀孕了。先如今,为了确定她究竟是否怀孕,竟然派来几个太医来检查!怎么了?这不是有名的医生么?都无法确定一个已婚妇女有没怀孕,真是搞笑。 “回娘娘,两个月了。”其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 两个月?怎么算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帝陛下今年在这里只住过三宿,还是连续的三宿,说是为了弥补这六年来对她的亏欠。 放屁!早不弥补,到现在才想到呀? 三次中奖的概率有多大呢?唉,她也算是正值壮年了,怀个孕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进宫以来,她也对姜国陛下不能生育有所耳闻,后来经过太后的详细讲述,总算知道了原委。 原来,这古代生孩子还能这样的哦?要是将那个术士带回现代,不知能让多少不孕不育患者成功拥有天伦之乐呢。 不过这也好啦,至少虽然在这里住宿只有三天,不过被召到陛下寝宫倒是很多,让一群后妃羡慕得要死。 这陛下的寝宫丰德殿哪是一般人能住宿的? 唉唉,这下不怀孕也难怪的啦。第一胎怀上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呢,这第二胎只用了两个月,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于是,太医的消息再次传到了太后和皇帝,甚至被以讹传讹到整个皇宫:咏妃娘娘这次怀了三个。这可是空前绝后的一次哦! 也亏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下宫中的主要人物就有了不同的心情。 太后欢天喜地。她当初只是想要那么一个继承人,现在几乎可能是拥有好几个了。就算是女儿,那也不错的,至少还可以用过继的方法得到由皇室血缘的子嗣。 皇帝陛下惊讶不已。他和太后的想法几乎一样,也认为自己能有那么一个子嗣算是造化也。 妃嫔则多是妒恨。三千宠爱于一身,论容貌,咏寺也只能算是后宫的中等偏上。虽然在平民百姓中她也算得上是美女了。不过也想想这宫中美女如苍蝇一般,咏寺放在这里就相当于虫子放进了花堆里面,根本是吓人用的。 当然,这些话说得有些夸张了。 而真正奠定她的地位的,大部分就是整个后宫,只有她能生育,如果算是的话。 于是,由于身体的缘故,咏寺手头的工作大部分转交给了太后,由太后统领后宫,并将一些权力分发给其余两个正妃。 于是,这样一来,她和连熙连显呆的时间也相对增长了许多。这是太后要求的。 这个时候,是连熙了解咏寺的最佳时期。 六年多,不到七年的时间,让连熙直接忽略了这个女人;而后来的五个月,在咏寺安胎期间,他对她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她说她不懂政治,可是每次他给她看奏折时总要表示不屑。虽然没有那么说出来,不过从他的表情上看,他就是那个感觉。 她不经意说出来的见解总是让他眼睛为之一亮。 她说她喜欢自己带着孩子,这次要是生了出来,她肯定要自己带。 连显除了学习之外,他都会呆在父母的身边,让咏寺指导他的功课。对于学习,以及一些书本观点,她总能弄出一些新奇的想法,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两人单独相处时,她偶尔会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她无聊的时候会翻他书案上的奏折,然后告诉他,有些事情是不必上奏的。 她认为皇宫里应该减少妃嫔以及宫女的入选量,增加官员的工资,鼓励商业的发展,增加对外贸易,提高税收,增加慈善基业。当然,这些都是必须循序渐进的,不可能就一下子改变过来。 就这样,十月怀胎,天麒二十二年二月,大赦天下。 而刚生产完毕的咏寺躺在床上,十分无语地看着床头的三张小床。 就在三个时辰前,太医告诉她一件让她震惊的消息:恭喜娘娘,是三胞胎,二个男孩,一个女孩。 神啊,来救救她吧……那个肚子虽然大了点,也没到三胞胎的程度吧?何况她才二十六七,根本没到高龄产妇的年纪吧? 太后喜不自禁,从咏寺开始阵痛便冲了过来,直到得到母子均安的消息才被皇帝陛下劝退回宫休息。中午的时间刚过,连显已经开始揉着眼睛开始发困了。 也的确,生完三个孩子,已经过了八个时辰,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根本没人能睡觉。 现在,在她的床边,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正躺得横七竖八,呼呼大睡。 她知道外面正由一帮皇帝直属侍卫队进行护卫,因此几人也睡得十分安稳。 咏寺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后有的受了。 连显现如今算来已经六岁了,他统治者的气魄也渐渐形成,才多大就有不浅的见解,这一点让咏寺非常伤心。 几个月亲密相处,再加上之前偶然得到的了解,汤连熙觉得自己已经被深深吸引住了。 不过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私情,那是很危险的事。 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或者引起后宫的不满之意,恐怕会是一场不不小的动乱。 有一点他倒是比较在意:应该没有什么外人看到他睡得横七竖八吧? 比较亲密的相处时间以来,咏寺的心思也真的是跟随着连熙转了。两人的感情算是突飞猛进,其他倒是没什么。 两人私下相处之时,连熙也会表现一点亲密。而咏寺从皇帝陛下的表现来看,知道他在隐忍。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隐忍这种感情了。 在没人的时候,连熙开始叫她“寺”。 这日的御书房也不例外,他开始庆幸召她陪伴是个明智的决定。 大儿子在政治上表现出极高的天分,如今六岁的他开始涉及政治,准备再过两年开始看简单的奏折。 “寺儿?”他叫道,头也不抬。 “什么事?”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就把他当成普通男人来看,就像平常的夫妻一般相处。 “过来。”连熙抬起头,朝她招招手。 咏寺看了他一会,向他走去。 连熙伸手将她抱坐在腿上,一手揽住并不纤细的腰肢——没有其他佳丽的柔若无骨之感,不过将手放上去的感觉实在是不错:“你看这个,如何处理?” 挣脱不得,咏寺哪能敌得过这种调情手段,一颗芳心在N年前就已经系在了这个男人身上,现在更是得到了一些回应,怎不叫她欣喜若狂? 不过女人是要矜持的,不然就被称为荡妇了,如果严重一点的话。 她将脑袋伸到奏折的正上方,迅速看了一遍:“他们想干嘛?” 连熙故作惊讶地看着咏寺:“你没看出来吗?下月就是你的生日,不需要帮你祝寿?” 咏寺不屑地撇嘴:“臣妾还年轻,不需要祝寿。”一旦祝寿,那不就说明自己老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恍然大悟的点头,连熙用空着的左手写了个“否”。 这一点让咏寺瞪大了眼睛:“陛下惯用左手?”没道理,平常看他用的都是右手。 “不是,只不过以前无聊学学用左手写字罢了。”连熙淡淡地解释,眼角瞥见咏寺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不禁错愕不已。 “你好强!”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连熙,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你用了很大的功夫才是吧?能让左右手写的字体一模一样,要多久的功力哦!” 连熙微笑,不置可否。 现在觉得和她一起如此其歌颂,让他全身戒备用的刺都收了回来,骨关节似乎松了一寸。 不由自主地,他低头摄住抹上淡红胭脂的唇,闭上眼睛,贪食一时的温柔。 第三卷 相爱 第十二句 难以自拔 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见到来人,咏寺一把抱住,哀怨大叫:“小梅子——” 已成婚几近七年,身上的妇人韵味给予她成熟的感觉,幼稚的行为却仍旧没怎么减少。 刚入宫,十四岁的她被咏寺传到身边做侍女。 从十八岁来,也就是三年前,咏寺已经开始亲身为她选夫婿了。 可惜…… “陛下又对您做了什么?”看咏妃娘娘的样子,就知道这种情景肯定是和陛下有关。 两人现在孩子都有四个了,上次还因为一个小小的拥抱害羞成那样,差点昏厥。这算什么?还是母仪天下的正妃娘娘吗? “他吻了我……”咏寺满脸染上可笑的绯红,半边还埋进枕头,状似苦恼无比,“怎么办,我似乎爱上他了——怎么办啊?” 拜托,娘娘你很早就已经爱慕他了好吧? 相信一见钟情么?这种情况大概离一见钟情不远了。 “这有什么苦恼的?陛下和您喜欢的类型很符合啊。”不能戳穿娘娘的真面目,不然不得好死,“陛下是个斯文又温和的男人,而且比较有自制力。” “可是他女人很多……” “陛下是一国之君,每年从各地选入的秀女就有数百人之多,也并非陛下心里所愿意的。”小梅说着好话。 这句话引来咏寺的侧目:“你知道他不喜欢呀?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他脑袋里面的脑细胞?”哼。 小梅捂嘴轻笑:“娘娘,我哪能这样揣摩上意啊。您忘了,陛下从去年开始就已经下令削减报选名额……” “只是去年而已。以前呢?”哼,就凭这个想蒙混过关,不是典型小瞧她了么? “娘娘!”小梅大声道,对这个吹毛求疵的娘娘实在无语。 “干什么干什么?竟然敢对我大声,小心我把你扔出去。”要死了,也不想想她什么身份,竟然敢对主人大小声。 只要你想就好了,刀子嘴豆腐心。小梅心中暗笑。 “他为什么是那么一个十足的大淫虫,种马,变态,换女人就像换衣服的恶棍!”天啊,还能有天理存在呀——! “那难道娘娘您是母种马?”应该是的,不然怎么会生出种马的孩子呢? 憋屈! 咏寺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直接将脸孔对着墙壁,决定不甩眼前那个可恨的,对着她干的女人。 小梅对这种情况了然于胸,也便不再搭理这名有奇怪想法的娘娘。 于是,时间一长,咏寺便忍不住了:“喂,小梅子啊。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忘却这种感觉呢?” “娘娘,这些事情是没办法做的。”她奉命在空闲的时候做自己的嫁妆,免得到时候缘分来了,没什么时间去做这些事。 咏寺从床上爬起来,没头没脑地坐在小梅的对面,一脸赞叹地看着眼前的精秀绣工。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古代人果真是古代人。 “我一定要做出来!”咏寺从美好的遐想中晃出来,握紧拳头发誓。 小梅送给咏寺一个白眼球:“娘娘,要是您能从这种无奈中解脱出来,说明您已经不爱陛下了。您希望这样?” 不希望……没有爱情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和自己的哥哥做一些事情,或者说是陌生人?她可没那种心情。 “可是,我之前一直在压抑嘛,都已经把这种感觉埋掉了,现在又长出苗来了,那我之前做的事情岂不是白费心机啊?”咏寺不依地大叫。 “娘娘,您就别再苦恼了。即使您的脑细胞死的彻底,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啊。”小梅放一下手中的绣花针,很镇定地同她说道。 “啊啊——”咏寺惨叫着爬上床继续趴着,将整个脸捂进软绵绵的枕头里面。 小梅也便不理她,自己专心做着一些未来可能用到的嫁妆。 当然,那些嫁妆里面还有咏寺为她准备的财务之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咏寺终于从枕头里面冒出来,开始呼吸新鲜的空气:“小梅子,我只要关心他的身体就好了对不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咧。” 小梅重新坐下,拼命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这家伙是否是真心点头点成这样,咏寺都已经不在乎了。她自顾自地说着:“再过不久应该是端午了,到时候应当怎么庆祝才好呢?真想就带着孩子们过一下算了。”可惜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宫里那么多号人口的说。 这下,咏寺又有苦恼寻,也有事情做咯。 第十三句 觊觎 皇宫御花园里种植的,是各地进贡的名贵品种,有专人打理。 此刻在这片万花丛中,姜国君主连熙正与今年刚进来的妃子脂嫱品茶赏花。 脂嫱是瀛州进贡的美女,长得温文婉约。柳眉弯弯,朱唇半点,眼波不流而转。又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非常漂亮。只是为人清高,在当地宣称非皇族贵胄不嫁,咏寺在宫中也久闻其名。 此刻的她微笑着,与连熙谈诗论文,也不矫情。 一个男人的爽朗假笑,和一名女子的娇笑声在花丛中回荡。 然而,他不知何故想起了咏寺。 若她再次,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她总有些惊人之语,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送给她正好比较合适。 从他的话里面,总能感到一些对现在的一些制度的不满,但是对此无可奈何。 她不怎么说出什么诗词之类的文章,但是很多见解和现在不同。 没有一个皇帝希望别人忤逆他的,不过,咏寺总能让他接受一些意见,并且委婉地提出来,而不是像别的大臣一般。 忠言逆耳,但并不是每一个上位者都能接受的。 “不知陛下对此情此景有何高深见解?”柔柔弱弱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如果是咏寺的话,绝对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可惜,这里的并不是咏寺而已。“这……”他望向四周。清丽小雅,或是雍容华贵?其实他一点也形容不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吼声。 皇宫里面,又是在这种御花园之类的地方,是很少有吼声的,除非是因为刺客。 如果真是刺客,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下手吗? 听那声音还似乎是个女人。 连熙站了起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很熟悉,不过这种声音好像到处听得到。应该是某个妃子了,宫女哪敢在这种地方大喊大叫的。 脂嫱惊讶对皇帝的行动表示极度的惊讶。虽然她也听见这声音了,但是她认为会发出这种声音的,绝对不知检点想吸引皇帝注意的后宫女子。 殊不知,她其实也是其中一员。 没错,除了咏寺,不作第二人想。 咏寺搬了张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双宁宫的一些太监宫女摘取树上的梨子。 她是在无聊,本来她也想加入其中的,可惜这些太监宫女个个怕她死一样,坚持不让她动手。 现在她已经呆坐在旁边看来将近两个时辰了,比起连熙他们更是早了无数年。 于是,按捺不住寂寞的她便唱起了歌。 “娘娘,您唱点我们听过的,听得懂的歌好不好?”端来凉茶,小梅转达着所有听到的人的心思。 咏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小梅:“怎么?这首歌不好听吗?” “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小梅解释。 “那什么意思?”咏寺不屑地撇嘴,“这首歌可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成名曲呢。”虽然唱得走调地能让此人哭死。幸好这里没人听过他的歌,就不要紧,嘿嘿。 “娘娘,您说谁?”没听懂,姓马,名字那么长,胡人么? “没。”咏寺摆手,权当自己放了个屁。 唉,还真不是普通的无聊啊。咏寺张开喉咙,继续吼声狂飙! 唉,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好处,至少手底下的人不会无礼地呵斥你。 “娘娘。”还是小梅比较有胆量,懂得在老猫嘴边拔毛,“你就唱上次你唱的那首什么……”她捂住脑袋竭力思考,硬是要将内容憋出来。 咏寺倒是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没唱过,当然,唱过的什么也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啊,我记得什么东什么破的。”小梅一拍手,终于难为完了她那颗脑袋。 “东风破哦?”咏寺很好心地将原名报出来。 小梅立刻拼命点头。“没错没错。” 唉,不唱了。唱过了还有什么意思。 咏寺抬头看向上面挡光的葡萄藤,准备闭嘴做一个婉约派皇妃。 连熙循着声音的方向,来到的竟然又是那双宁宫,这让他觉得非常无语。 也不是说咏寺不好,更不是说他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深深吸引。总是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和这个女人挂上一点关系呢? 脂嫱跟在连熙的身后,她的脸蛋朝前,然而那张倨傲的神情却是从未在除皇帝以外的人面前落下过。她迅速瞟了周围一眼,马上发现这里是双宁宫。 一阵轻微的懊恼从心中窜起,无法自抑。 她轻咬红唇,忍耐着跟随连熙进入双宁宫。 双宁宫的走廊本来是由石砖铺成,现在已经变得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咏寺进入双宁宫并没在这里大肆修改,只是派人种了一些驱蚊的藤本植物。如今郁郁葱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整个皇宫就像是一个国家被分成了多个诸侯。每个入住的新妃总喜欢将之前妃子的喜好完全排除,然后弄上自己喜欢的花卉植物。 像是这个脂嫱,喜欢的是金菊花,因此将花园的玫瑰全部铲除,种上了金菊花,这让后来才知情的咏寺心疼了好久。 还好双宁宫有宫女悄悄将其几乎全搬光了,种到了一块空地上,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存活率极低,不过终于还是活了几株,这让咏寺稍稍安慰了一阵。 至于被剪成枝状的玫瑰花,她便派人交给双宁宫的侍卫,让他们随便发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件事在宫中传了很久,只是连熙不晓得罢了。 而如今,玫瑰花正在庭院中悄悄立着,没人知道那是所谓的玫瑰。 春末夏初,天气还是比较凉爽的,而那些梨子个个挂在树枝上等着人采了来吃。 侍卫在走廊里每隔一段距离守卫,而驱蚊的藤本植物让他们在夏天的白天稍稍减了暑气,夜里也不容易被蚊虫叮咬,可谓一举两得。 虽说这些对身经百战的侍卫们来说无关痛痒,不过主上能考虑到他们,也是无上的光荣了。 连熙走过去,一排侍卫看到皇帝陛下进来,立刻低头示意。 皇宫带刀侍卫在站岗的情况下是允许不跪的,这是规定。 连熙朝他们笑笑,径自穿过这条走廊向前走去。 小梅从树下的篮子里面拿了几颗看起来比较诱人的梨子,到一旁的清水边洗净,放到咏寺手边的盘子里面,道:“娘娘,吃点吧。” 咏寺看向盘子里的梨子,看起来真的是很不错呢。尤其是传来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果然是极品。 她从中拿起一颗,咬了下去。哦哦,真是美味多汁,人间极品。 连熙对此很好奇,看咏寺那女人一副享受的表情,应该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可惜,双宁宫里的人都已经自动将他这位皇帝忽略不计了。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有着工作,专注的她们根本没有觉察什么人来了。 连熙制止玄子的叫喊,走到咏寺面前:“你在吃什么?” “梨子。”咏寺直觉得回答,眼睛闭着享受那甘甜的味道。 小梅转头一看竟然是皇帝陛下,震惊之余想提醒咏寺,却被连熙制止。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连熙看着盘子里的梨子,倒是挺好看的。 他拿起一颗,咬下一口,嗯,味道真不错。 “陛下,不要偷吃梨子。”咏寺连请安都懒得,像一只慵懒的胖猫窝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连熙不以为然地笑笑:“哦?你知道是朕?” “切,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敢和我这么说话?”连咏厉进宫都要三跪九叩,为避人耳目,必定是要做足礼节性东西的。 “咳咳。”连熙用拳头半掩嘴巴,将笑声用咳嗽声掩住。 咏寺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姜国皇帝陛下,以及身后的一大群侍从,再加上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是她挑选的,因为此女的才华和美貌皆为上上之选,虽然不情愿,但是身为正妃,还是要有这点胸襟的。 想到这,眼波迅速一转,面孔上的表情立刻转变为了端庄贤淑。 第十四句 反击(上) 以后一定要学一些内功,至少能听得到平常人的脚步声,不然可不得了,自己脸面全无,可不是在姜国国体上抹上一些黑色? 不过这些都是咏寺来到这里后调整心态得到的自娱自乐的效果,以前和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在现代可谓是管理的高材生,怎么能做这么耍宝的事情。 见到咏寺的反应,连熙直觉想笑,可惜,这并不是什么好场合,要是只有几个人在的话,他肯定大笑出来了。 咏寺的身高算是平常水平,在这个古代也算是高人一等了。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咏寺总觉得她的眼珠是长在鼻孔里面的。 “陛下万福。”咏寺宽袖一摆,福了个身。 对于这种等级性礼节,脂嫱是无法避免的,因此她只能对比她高一层的咏寺福身,这是她即使不愿意也得做的事情。 “妹妹祝姐姐万福。”脂嫱弯膝。如果叫老掉牙的太监过来的话,肯定会刻薄地说着:这个姿势不对!膝盖还要低下至少一寸! 不过这个咏寺并不在乎。她需要的是管理人,而不是我挣你斗,到头来给人占了便宜。何况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妹妹不必多礼。” 咏寺从椅子上站起来,吩咐道:“小梅,去让厨娘准备一些点心和凉茶。陛下和我们要去凉亭喝茶,消消暑气。” 小梅低头福身:“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准备。” “陛下想吃些什么?”咏寺绕到连熙的身后,这么问道。 “都好。”他是无所谓的啦,在这里又不是来吃东西的。 咏寺点头:“来人,去端些陈年的酿酒来。” “是。”外头的小婢女领命而去。 “陛下,脂嫱妹妹,这个可是我从宫外买进来的东西哦。千金难求,呵呵。” 她说的是事实,若非她冬天的时候溜出宫外游玩,派人救出落水的孩子,还不能拿到这些美酒呢。 “哦?什么酒?”连熙倒是听起来有兴趣了很了。 “五粮春。”咏寺得意地说着,“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啊。好像是人家的秘藏呢,数量比较稀少,据传只有一个人知道。” “呵呵。”连熙现在可知道咏寺的事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完的了,她还隐藏着什么。 的确,她是隐藏了一些东西。让身边的一个丫头直接去学了酿酒这一工艺。当然,这是人家愿意的。以后若是她出宫无法谋生,还可以用酿酒这一行业来保证自己不挨饿。 咏寺得意地轻摇身子,让眼力不错的连熙憋笑。 三人带着一大群侍卫什么的来到双宁宫的一个凉亭里面,然后落座。 脂嫱不发一言,她是最后一个坐下的,当然也理应如此。 没办法,虽然懒得讲话,咏寺只好选择做带动气氛的那一个。 “不知陛下和脂妹妹今天如何有此等雅兴?”这个脂嫱算来进宫也不过三月的时间,能得到陛下如此的垂青,想必也有自己很大的特色。 脂嫱没有说话,即使咏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连熙倒是不甚在意,他看着凉亭周围的景色,漫不经心地回答:“今日奏折不多,批完之后便四下走走,无意中遇到了脂嫱。” 真无聊的戏码啊……咏寺在心中打了个哈哈。 双宁宫的家伙们办事效率就是高,因为咏寺特许若是没有外人在场的话,他们做完事是可以去做些自己的私事的。 于是,小梅指挥着一些人将点心和酒端了上来。 “为什么朕用的是小酒杯,而你们用大号的呢?”连熙很奇怪得看着这种分别。 咏寺拿起一个小酒壶,为连熙倒上一杯酒:“陛下您知道的,不同的酒嘛,是需要不同的酒杯才能品出个中滋味的。” 连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咏寺又拿过一个小坛子,在两个大酒杯里面倒满。 这下连熙又好奇起来:“为什么朕喝的和你们不一样?” “那家的五粮液分为两种,男人喝的喝女人喝的。陛下是大男人,怎么能和我们小女子喝的一样呢?”咏寺轻笑着回答。她指着连熙面前的酒杯:“陛下喝的,是经过蒸发的酒,度数比较高。而臣妾们则是喝的水酒,按照比例兑水之后再处理得到的,度数比较低。难道陛下想喝女人的酒吗?” 他可以治这个女人的罪吗?这样算不算忤逆皇帝陛下? 连熙连连轻笑:“爱妃所言极是,朕就将这杯酒喝完,权当是给爱妃赔罪了。”说完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陛下说笑了,让臣妾真是欣喜若狂啊,陛下还能开玩笑呢。”咏寺不以为意地笑着。可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要是被人听见了,皇帝的威信可能不保。 “呵呵。”连熙笑了两声,表示默认。他也觉得有些失言,只好顺着咏寺的话下了台阶。 “陛下喝完感觉如何?”咏寺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问道。 连熙倒是没怎么在意,他闭眼想了会,才道:“嗯……感觉有些舒服。” “这酒放了一些宁人的药物。而臣妾的酒里面,则是放了一些对女人身体有益的药品,所以陛下是不能喝的。”咏寺掩嘴轻笑。 脂嫱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微笑道:“果然很舒服。姐姐真是厉害。” “欸。”咏寺挥挥手,“哪里及得上妹妹你,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我不过出了些馊主意给那些宫女太监罢了,至于后续工作可就是他们的事了。”和她无关哦,她只是命令者呢。 脂嫱微微一笑,之前的窝囊感觉一扫而空。原来这女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学问的。 “姐姐说笑了。能想出这些东西,姐姐可谓是煞费苦心呢。” “呵呵。”咏寺掩嘴轻笑,“作为主子,还是需要为手底下的人想想的,尤其是将来那些可能得不到垂青,而出宫嫁人的宫女,为了她们的将来的幸福着想,这些是必要的东西。”要让老公对她死心塌地,是需要手段的。 当然这仅限于普通男人,像眼前这位万人至尊就另当别论了。 “哦?”连熙倒是觉得很有趣。他并不是好色之徒,看到美丽的宫女什么就想占为己有,最终让她沦落为一个高级弃妇。 咏寺为连熙再倒上一杯酒,道:“这些事陛下最好不要知道。” 这下连熙更是奇怪了:“为什么?还有朕不能知道的事情吗?”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何况是小小的秘密。 “也不是这么说啦,陛下。因为这些事情的实施和陛下没有什么关系啊。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何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呢?”咏寺神神秘秘的,“这些秘密呀,只对普通的男人有效,陛下是一国之君,此举不妥啦。” “你个妮子!”连熙无奈得摇头。 他其实也算是普通男人了,只不过多了一些身份罢了。 第十四句 反击(下) 咏寺笑笑,也不说什么。 虽然她是想把他当成普通的男人,不过舆论压力是很大的,她还想多活几年。 “对了,姐姐的三个孩子如今也快周岁了吧?妹妹入宫到现在,都没见过那几个孩子呢。”脂嫱温和地说着。 “这样啊。”咏寺抬头想了一下,“现在什么时辰了?”这句话是问小梅的。 小梅当然知道咏寺想说的是什么:“回娘娘,大皇子正和三个小家伙玩呢。” “哦?显儿来了,怎么不先找我?这个不孝的家伙!”咏寺气愤难当地说着。 小梅私下嘲笑了她一番。 “那陛下,脂妹妹,请随我来吧。”说完便站了起来,其他的也就交给别人去收拾了,那是他们的工作啦。 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来到双宁宫主殿,那是咏寺的卧房。 她想自己带着孩子,作为姜国唯一子嗣的母亲,太后让她拥有了这种特权。如今,这种特权继续延续到了另外三个孩子身上。 推开门,咏寺立刻就看见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围成一圈,而那个包围圈里面,正是四个孩子。 “显儿。”咏寺踏进门,叫道。 三胞胎先后出生的先是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为恬麒和怡凤,最后出生的是个小姑娘,取名蒂麟。 现在这三个小家伙嚣张得很,还竟然爬到太后头上作威作福。 连显现在可谓是演戏天分极高。只要有一个不是自己人的人在场,他就会显出他非常老道的一面。“儿臣叩见父皇,母妃,以及脂娘娘,愿父皇,母妃和脂娘娘安康。” “显儿免礼。”连熙说道。只要他一个人说了,那么其他人免礼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 三人落座。 大厅的中央铺着一些地毯,很干净的地毯,用来给孩子们做一个玩具场。 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那么宽大的只用来玩的场地的。 “你们在玩什么呀?”咏寺很好奇这群小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拼图。”连显来到桌边,和三人坐在一起,准备看着这三个小家伙玩,“母妃,你偏心哦。” 耶?!“怎么说?”咏寺很好奇这个家伙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儿臣怎么都觉得二弟和三弟比妹妹要聪明很多。因为在娘胎里面就被抢走了吗?”连显仰着小脸,问咏寺连现代都还没解决的问题。 “……”咏寺看着他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完全的说法:“你的目光太短浅了!” “呃?”连显不明白了。 “你不知道小时候聪明的家伙长大不一定聪明吗?你不知道任何人都有擅长的地方吗?你以为那两个皮痒成这样的小家伙将来会是好孩子吗?告诉你,从小这么顽皮的家伙将来肯定是超级恶魔!!”咏寺哇哇大叫着。 “怎么会?”聪明的小孩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哼。”咏寺不屑着,“将来你看着好了,以我的这种教导方式,他们肯定是演戏到烂掉的小恶魔。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让他们信服的地方。说这个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连显直接摇头。 唉,就知道这个家伙政治上是天才,其他就等于白痴。“你将来就知道了。以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就是——适合做一个决策者。也许他们也有自己擅长的吧。”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孩子们未来的发展了。 脂嫱本来对咏寺存在着一些鄙视的想法,而如今,所有的感情都汇聚成了嫉妒。嫉妒她居然有这么一群孩子,宫里的所有孩子都在这里! 上天是不公平的。如果姜国皇帝陛下只有一个女人可以生育他的子嗣的话,那要其他女人做什么? 然而,和平常人一样,她仍旧逃脱不了爱上帝王的命运,无论契机是因为什么都好,权力,金钱,才华,或是相貌。再或者是全部的综合。 她气愤得在桌下暗搅手指,想借此平静一下。 的确,世界是不公平的,她们这些妃子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不能母凭子贵,不能将下一代的希望寄托在这些妃子身上。如果咏寺出了什么意外,后宫所有的妃子将会陪葬,这是太后的暗示。 每个新进的妃子都会被太后这么问着,除了平常的宫女。 她甚至想更改宫中的规定,减少选拔的秀女,做到宫中内外的平衡。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将一些宫女许配给什么人,尤其是军中之人。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战功,还有女人。 也许,将来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处置,这就不是她那把老骨头再想的事情了。 脂嫱轻咬嘴唇,内心强烈地希望能够生育出姜国皇帝陛下的儿子,这是最好的打算。或者在此之前,有一个孩子能过继给她。这样她也便有了希望。 可惜,她虽然波澜不惊,也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气质,很多地方还是被连熙看了出来。 她只是个女人,一个稍稍不同于寻常女人的女人,而咏寺则是完全不同于寻常女人的女人。两者的比较很快就能分出高下。 不过连熙没说什么,在内心则是想将这个有着一些祸心的女子疏远了。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更能体现了一些东西。 就这样,一行人,加上一个貌似外人的家伙说笑着度过了下午的时光,加上晚餐时间。 等到回到自己的寝宫,连熙才猛然想起今天想要问的事情什么都没问到,不知是自己忘记了呢,还是懒得问了。 第十五句 丑闻(一) 第二天,连熙起了个大早,差不多是每个宫女和太监起来的时光。 洗漱完毕,他向双宁宫走去,沿路还在问一些宫女某些事情。 只要是在双宁宫当差的宫女,都知道咏寺娘娘爱唱些乖乖的歌,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其他人就不知道了,主要是想问的人没那个身份询问,而能问的则是没那个兴趣去问。 离早朝还有一刻的时间,他已经站在双宁宫外了。一踏进双宁宫,便听到一阵乖乖的声音,语速很快,让他几乎听不懂。当然,如果他知道咏寺的过去的话,肯定会知道她唱的,是周杰伦的《我的地盘》。 打扫的太监见到连熙,直觉想叫出来,却被连熙制止,只好行了个跪礼,便继续尽责打扫去了。 他放眼望去,见到咏寺竟然在走廊里蹦来蹦去。 宫中的侍女早已起床,她也会那么早吗?她扭着腰肢和臂膀,有时候摇头晃脑,手里竟然拿着一条发黄的竹枝。 周围个侍女微笑着有条不紊地做着手边的工作,大胆地不向皇帝陛下行礼,只为了看看娘娘在见到人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搞笑动作。 咏寺继续摇头晃脑,这套动作似乎还有甩头呢,因为她已经将脑袋甩过来了。 一睁眼,入目的是一个男人的脸,这让咏寺好好震惊了一番。 她蹦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咻得冲回了房间。 连熙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他好笑地看了看被关紧的房门,决定以后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现在他要去早朝了。 不过在走向朝堂的时候,他还是在心中自嘲了一番:竟然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像个毛头小子一般起早偷看。 又想到了咏寺意外看到他的反应,不禁莞尔。 这个女人,究竟还会做出什么乱七八糟不合常理的事情来呢? 唉,不想了,还是想一下今天朝堂上需要讨论的问题吧。 人说,事在人为。 在皇宫内院之中,若想争取一定的地位,以致在皇帝毙命后有较好的归宿,除了“母凭子贵”之外,还需要强而有力的后盾。 在皇帝的授意之下,进宫的秀女明显减少,已经渐渐开始向一些大户人家靠拢了。主要是介绍一些乖巧伶俐的丫鬟入来。而太监们,也开始渐渐有了稍微人性化的管理。 但是,这并不是短时间能够达到的。 整个皇宫内院,想取代咏妃的人何其之多。可惜,宫中之人都知道只有这个女人才能为姜国留下纯正的血脉。咬牙切齿之中,有人靠近咏妃,希望得到荫蔽,有人希望她死,这样也许依靠一些手段,皇子会幸运地过继到她们中的一些幸运儿身上。 但是,太医说过,咏妃的身体很健康,除非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不会轻易死去,于是后面这种手段实施的可能性非常低。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连熙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随便咏寺怎么管理,也默许了太后将后宫的一切交给咏寺处理的态度。 就在这种当口,有人铤而走险,给天子戴上了绿帽子。 因为后宫的女人已经确定不能怀上龙种,不过咏寺为了弥补这种缺憾,让自己的孩子认她们做了干妈。 若是将来连熙归天,也好让她们有个比较好的归宿,经由几个孩子的手将让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一来,皇室的罪孽也便少了许多。 当咏寺听到报告说是庄妃怀上了龙种,她震惊于:有没搞错,宫里哪来的男人? 虽说皇宫当中有许多侍卫,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乱冤枉人的。 在没有切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咏寺决定不动声色。 庄妃温文婉约,虽然已经是进宫三年的老妃了,却是深有自己本身的魅力,一些宫内的事务,咏寺也毫不犹豫地交给她去做。 因为她有这个能力。 皇宫内务庞大,咏寺一个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怎么看庄妃都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同入的双胞胎妹妹严妃此刻伤心欲绝,掩面哭泣。 而庄妃已经被确定了怀有身孕,被软禁在自己的寝殿。 “会不会弄错了?”咏寺好不容易安慰好哭泣的严妃,命人端上来两辈凝神的茶,这才问道。 严妃摇头。 咏寺的眼睛看向严妃身边的侍女,示意她说清楚。 这个侍女本来也是双宁宫里的人,双宁宫出去的侍女太监因为乖巧伶俐,又不会多嘴,总是很受欢迎的。当然,这个侍女也是严妃自动自发地要过去的。 自此之后,入宫的新宫女总是要到双宁宫先训练一段时间才行。 双宁宫的宫女太监外流最多的地方,便是太后那边了。 “回禀娘娘,”这个侍女福了个身,道,“前段时间庄妃娘娘说是身体不适,太医便前去检查,才发现庄妃娘娘怀有身孕。” “太医说的?”咏寺问着。 “是的,娘娘。”侍女回答。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吧。”咏寺继续道。 “是。不过这些都是传出来的,作不得真。”侍女回答着,“庄妃娘娘现今没有任何证据做出有违妇德之事。庄琳宫里的侍女太监已经被严刑拷打问了个遍,听说有人供出庄妃娘娘跟宫中侍卫有染,才会有了身孕。”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咏寺问道。 “奴婢不知。这只是敬事房的太监告诉奴婢的,因为奴婢以严妃娘娘的名义去问过。” 这个丫头倒是挺聪明的么,知道自己的主人没啥本事,就知道哭。 咏寺赞赏地点头。她同样也知道敬事房的太监是从自己宫中出去的,不会撒一些无意义的谎言。 “为什么是软禁而不是做别的事情?”说是有了人证,应该还缺了什么吧。 “回娘娘,这件事还只在皇宫内流传着,听说是庄妃娘娘娘家拼死上谏,希望陛下能让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进行滴血认亲。他们不希望庄妃娘娘受到任何冤枉。” 咏寺点点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她可不相信这种滴血认亲的方式。凭直觉来看,她认为庄妃孩子不是帝嗣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不相信整个天下只有她一个人能怀上姜国皇帝的孩子,虽然事实证明了这件事。 若是有那么一个女人的体质和她一样,也许就能怀上龙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说得准。 首先,要弄清的,是事情的真相。 “好了,带你的主子先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我会传唤你们的。”咏寺挥手道。 侍女福身,搀扶着严妃出了去。 待她们走后,咏寺便一直思考,如何能做这种事。两个人的孩子,血型可能和母亲一样,这样一来便不能确定了,即使是连显,她也不能保证这个孩子的血型和他的父亲一样,这是规律。 过不多久,太后便派人传话过来,让咏寺去一趟太后寝宫。 无奈,咏寺只好准备正装,带着几个婢女前往请示太后。 第十五句 丑闻(二) 将茶杯放在几上,咏寺看着太后:“母后,您的意思是将庄妃秘密处死吗?” “不错。”太后神情严肃,说着。房间里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其余人都是亲信,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忌的地方。 “我想问问母后,陛下的不能生育是怎么一回事?”咏寺问着。 太后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本来我是相信,陛下的体质有些问题,因此,只要选择了适合体质的女人,比如说我,就有可能怀上子嗣。但是并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和我一样体质的女人。”咏寺毫无畏惧,直接迎上太后的双眼。 太后轻叹一声,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本宫和寺儿好好谈谈。” “是。”小梅和嬷嬷领命退下。 等到太后确定房间无人的时候,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与其说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如说是命格问题。”太后将双手平摊在膝盖上,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当年,我生连熙的时候,是难产。当时,闻名各国的大师正在皇宫里面作客,与死去的陛下讨论一些国事。于是,当最后一天的时候,陛下带我到了这位大师面前,希望他能为我肚里的孩子占一下吉凶。” 这些应该不足以影响连熙所谓的命格吧? “然而,大师的观察并不理想。他说他现在尚未占卜出来,等到我临盆之时,将生辰八字告知于他,这样他才能占出究竟如何。” 这样还算可以吧,好像所谓的算命都是根据生辰八字来的,还没生出来就能算,那岂不是神仙?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我难产,阵痛了两天一夜才将连熙生了下来。等到连熙满月,陛下派人将生辰带给了大师。过了一个月,侍卫便将书信带了回来。他写信说占卜的结果喜忧参半。因为是天机,所以不能随便泄露。” 好像神棍都会这么说,不清不楚的样子。 “然而,过了十五年,陛下忽然驾崩,连熙继承皇位,成了一名不算是昏君的皇帝。然后,和以前的皇帝一样,等到十八岁的时候大婚,然后纳妃。可是就这样过了五年,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没生下来。皇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后来郁郁寡欢死在了宫中,也就是双宁宫。” 神啊——敢情她住的是死过人是房子?!天灵灵地灵灵,别让死灵出现在她面前。 “皇宫里的女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不孕的女子,也就是说,问题出现在连熙的身上。但是连熙不以为意,主要是他还可以通过过继来进行皇位的传承。可惜,就在三年前,他唯一的弟弟,死于一场火灾,当时亲王全家上下无一活口,就算是私生子也没留下半个。终于,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死去了。我没有办法,找了个去上香的借口,只身来到大师隐居的山上。” 大隐隐于市,隐居山上的,也只能算是小小的隐居了。 “在我百般哀求之下,大师终于告诉我事实。连熙的命运不能算好,虽然也不能说是差的。他如果在十四岁的时候继承皇位,就必定无子嗣。而连熙正是那时候继承皇位的,因此,命中注定他不能拥有子嗣。我当时震惊极了,于是我恳求大师要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再渺小也可以。我在大师那里每天都求,誓死不罢休。于是,一年后,他终于不耐烦,告诉了我改变的方法。这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呃……买彩票好像还比这个要低一点,蛮好的了。 “大师送了我一个香袋,然后说是在天麒十五年,皇宫东北的一个大臣本家会有一个女子,香袋接近后会发出香气。越浓,代表她生育的机会越大。若是能育有另外的子嗣,那么,姜国无嗣便会被打破,以后将走入二百年的昌盛时代,直到灭亡为止。” 这倒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灭亡的。 “但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够生下下一代的帝王。如果这个女人死了,即使是生了孩子也会夭折。幸好,你很健康,并且非常聪明,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面保持一定的地位,以及自己的生命。” “听母后您说了那么多,就是说只有我才能生陛下的孩子了?但是,这不能绝对不是吗?若是香囊放在庄妃面前的时候也能发出香气,哪怕一点儿,也可能会怀孕的不是吗?”咏寺喝了一口茶,组织着自己脑袋里面获得的信息。 “怎么?你不想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太后笑着问道。 “如果后宫的地位代表了陛下心中的地位我是想这么保住啦。”咏寺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心思,“我只是想,任何一个孩子都可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都是一种损失。” “为什么?”太后疑惑得问。 “一个国家的兴衰,并不全在于皇帝本人身上,而更重要的是,懂得利用人。当然要不动声色的利用。大家都有好处这样才能长治久安。而能够成为人才的,小孩子几率非常大。从小的教育能够很大程度地影响这个孩子将来的发展,所以,如果这个孩子将来能成为什么人的话,也将是国家和连家的幸事。” “难得你会这么想。”太后轻轻地说着。 “不是这么想,是这么认为。就像现在显儿的伴读,记忆力非常好,甚至比显儿还略胜一筹。当然,这种记忆力并不一定代表了什么,人各有长处,不需要拿自己的短处和人家长处比较。”咏寺也轻轻地说着。 “那你想怎么办?” “您是问对庄妃的处置吗?” 太后点点头。 “那么,您是想让我遵照您的意思呢,还是按照我的想法来做?” “你个狡猾奸诈的丫头!”太后笑得全身在抖。 “哪有啊?”咏寺假假的不承认。 “唉,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这死丫头,这样一来肯定是要逼着自己听听她的意见。 “证据。这是第一个,皇室不允许丑闻,但是如果这么瞒下去的话,早晚会在百姓中造成一些轩然大波,认为现在陛下的子嗣可能是私生子,而引起一些慌乱。我们需要的是,确实的证据,并在百姓面前坦诚一些东西。我们一定需要大臣,但是一些学子的意见我们也必须得考虑。” 太后再次点点头:“这个本宫能理解。” “然后就是在于陛下那边了。如果能将整件事压下来,对于皇室也是一件好事。” “连熙不会答应的。虽然他很温和,不过这关系到皇家的脸面,必须秘密处理,最好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啊,忘记还有庄妃了。” “那你准备如何?” “我怀孕,与庄妃娘娘生产,她难产而死,孩子归我抚养。但是在此之前,我会盘问她,这个孩子究竟是否乃皇家出生。”这个年代的人很难知道血型的事情,滴血认亲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你……” “母后,您放心,凭我的能力,找到证据没有任何问题。当然,如果找不到证据那是最好的。”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你的身材,似乎根本不像是怀孕的吧?”太后有些担心此事败露。 “母后,这点你放心,某些事情,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难搞。”咏寺脸上写满了自信,“如果事情败露,那也是很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了。这个奸夫想要对付或者要回孩子,那也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那时候,母后以为显儿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孩子能有什么作为?若是只有几年……” “母后,时间能证明这一切的。两个双胞胎男孩将来就是典型的恶魔,没人可以招架得了他们。何况,我相信,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将来的作为没人能比得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室成员,他们需要的,并不只是仁义道德,更重要的是,怎么对付一个敌人,还是因人而异地对付。”咏寺看向地上,嘴角露出恶魔式的笑容,“我会教会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让恩将仇报的敌人生不如死!” “丫头,你很可怕。” “为了某人,我不得不做得可怕一点。” “呵呵,幸好你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没办法,谁叫我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活该受这份罪。” “你这死丫头。”太后笑骂一句。 咏寺但笑不语。 “那么,我儿子就拜托你了。”太后头一低,像是在恳求。 咏寺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母亲对她有所亏欠。如果不是别的什么的话,她将会有更好的未来。但是,她的一席话将她的未来葬送。 而现在,为了一些事情,她必须将儿子培养成一个适合国家的人,而不是按照他们的喜好或者别的什么来发展,虽然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位置上,她不得不被变得更加理性,将一些女人的东西放弃。 所以,为了不让太后觉得太过愧疚,咏寺并没有说什么。 “那么,母后,太医方面就交给您去办了。” “这个简单得很。”太后笑道,而且笑得很奸诈。 第十五句 丑闻(三) 听说咏妃娘娘身体不适,前两天正好行宫太医归来,也就让这个太医看了一下,证实咏妃娘娘怀孕三月有余。 第二天,太医回行宫。当然,后来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太医的脸。 还好咏寺有过两次怀孕的经验,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于是双宁宫那群奸诈狡猾之徒和以前一样保护着咏寺,演戏天赋能让现代的超实力演员眼睛凸出来。 就这样,咏妃娘娘身体一点也没有不适的样子继续处理后宫的事情,仿佛游刃有余。 过了四月,双宁宫里传来咏妃娘娘害喜结束的事情,于是一切照常。 然而,在此期间,咏寺很光明正大地审问了庄妃。 庄妃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这让咏寺稍稍惊讶了一番。看来这个女人不如想象中的弱,反而心性坚强。 咏寺让小梅搬了一张椅子让庄妃坐下,才道:“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 庄妃低着头,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看着我。”咏寺吩咐道。 但是出乎咏寺的意料,她根本没有抬头的意思。 咏寺其实不知道,庄妃的演戏能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为人谨慎,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透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看到此种情景,咏寺心中便了解了七八分。 庄妃的背景在她被选入宫的时候已经呈了上来,她找不到任何破绽。此女面容姣好,性格温良,又读过一些书,知道为人处事的方法,而其双胞胎妹妹对她也没有任何负面的评价,更别说是乡亲街坊了。暗中调查的几乎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对此,咏寺深信不疑。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不如想象中的简单。这个女人的心机十分深沉,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说出一些事实。 “小梅,你出去。”咏寺吩咐道。 这让小梅十分惊讶:“娘娘?” 咏寺伸手打断了小梅的话:“有些事情,是只能狡猾的女人对待狡猾的女人做的。现在,本姑奶奶就要做这件事情。你在门外守着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听到任何声音权当放屁,如果有人想硬闯,你就直接放过。我倒要看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怎么熬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庄妃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如果此时打胎,威胁到她生命的可能性非常大。她如果想死,没人可以拦得住,那么,隐藏的威胁将隐藏得更彻底,被动的会是自己。 咏寺在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考虑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如今,这种情况亦被考虑在其内。 咏寺没有再要求庄妃抬起头,她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说道:“你让我惊讶。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这件事会发生在你的身上,可见我失算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只有我能接受连熙的精子,”啊,糟糕,说错了,“我是说生陛下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是陛下的儿子吧?” “当然。”庄妃静静地回答。 咏寺跷起二郎腿。“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堕落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学会了人性的黑暗一面。三年,直到我十八岁,我母亲才将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之后,我就成了这副德行。”咏寺看着庄妃的后脑勺,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而堕落的三年,我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纯粹的黑白,之间有很长的灰色地带。然后,我又学到了另外一些事情,那就是,怎么样才能活得更好。” 庄妃没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我说这些对于你而言等于放屁。我很难理解的是,任何一个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会有人将孩子的生命和未来作为自己的赌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给陛下戴上绿帽子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咏寺站起来,走到庄妃的面前,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提到桌子上,右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那一闪而逝的怨恨让咏寺一瞬间把握到了。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是不是?”咏寺微笑着看着这个女人,“我和男人共同生死过,当然手劲很大了。而且,我在皇宫里面也根本没有停止锻炼过。”她将庄妃的脸孔掰近,近距离地盯着她的脸,“你的内心对我非常怨恨。” 庄妃想挣脱手的束缚,无奈,咏寺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 “司空乱,这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的。” 庄妃的身体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你挺厉害的,这样的事情都能被你碰上。没有人看见你出宫,不能说明你没有出宫过。还要我说出关庭的事情吗?” 庄妃的身子明显一僵。 “没错,三个多月前,有那么十天左右,严妃曾经被太后委派前去某座山下施恩。等到严妃出宫之后的第一天晚上,关庭,将你们两个调了包。知道我为什么会懂这个事情吗?” “关庭不是中原人,因为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有蓝色的光芒。那么,会催眠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你一定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晓这件事了吧?因为,我也会催眠。一旦人会催眠之后,平常的举止便会露有习惯。而我,曾经花了半年的时间专门调整过那个习惯,因此,水平低下的关庭并不知道这件事。” 庄妃仍然沉默不语。 “你似乎还没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话是不是?” 庄妃猛然抬起眼,那双本来清如弘水的眼眸中带着怨毒。 咏寺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笑意:“我已经想办法为你们谋取最好的将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 第十五句 丑闻(四) “哼!” “虽然这个孩子的父亲和陛下很相似,但是,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你要我说出两人有什么不同吗?” 庄妃还是不说话。 “也许你想的是,如果我能将这个男人直接处死,你便死无对证了。而且,关庭肯定是会帮你的是不是?”咏寺放开对她的钳制,直起身来,“有些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关庭和连熙是有远亲关系的,你直接找他也许比找那个陌生人好很多。还有些事情你更不知道,那就是关庭很喜欢你,但是他更喜欢你妹妹。虽然他因为爱你而帮你很多事情,但是,如果我以严妃的命要挟他的话,他不会再坚持原则。你知道,这件事是可能发生的。” “也许,你的孩子们也不是陛下的。” “哦?”咏寺的嘴角上扬,“你还有这样的怀疑哦?这倒是很有趣呢……”咏寺背过身狂笑了一番,这才拭去眼角的泪水,道,“你怀疑我借腹生子?特别是借咏厉是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 “假面孔!咏寺你不用在这边假惺惺的,谁不知道陛下不能生育。” “你以为我生不出孩子会呆在这里吗?你以为太后让他大婚是做什么的?看着我和别的男人欢好?那太后还不如在宫中选择一女子,这样岂不是更好?”咏寺鄙夷地看了她一番,“我以为你会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在宴会当中一直选择一些女人作陪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希望你们能在那里见到一些心仪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相对正直,这样你们就不用在皇宫里面等着黑暗的未来。当然,有些人愿意等着陛下我也不会反对,毕竟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你觉得这些话对我有用吗?” “没用,我只是在说给某人听的,那个某人不是你而已。”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我说过的话将会一字不漏地被陛下听到。这样你是不是有所顾忌了?” 庄妃看着咏寺,用很恶毒的眼神看着咏寺。 “如果你觉得这种眼神能将我杀死的话,尽管去做好了。”咏寺坐在凳子上,垂着眼,样子无害极了,“然后,我讲一个故事,听完了,你就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了。” “我不需要听。” “无所谓,我讲我的。天麒九年,我醒来的时候,昏迷在了江淮水滨的一个地方。那年,我二十一岁,咏厉发现了我,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小,于是我谎称自己只有十五岁。你觉得我年纪开始大了,也老了是不是?眼角开始有皱纹了对不对?那是化妆弄出来的。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因此,我不会有任何变老的迹象,但是我知道,我会死。在某一天,我会死在他的身边。以一个女人而言,我爱连熙,我不希望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但是经过苦苦挣扎之后,我还是爱上了他。可惜,他是一国之君,有很多无奈的地方,我不能要求太多。于是我将这份爱转化成对他的帮助,为他的孩子们争取一个快乐的童年,为他的虽不愿却不得不犯下的赎罪。为了后宫的闺怨女人们,我将喜欢陛下的、对他有帮助的女人留了下来,但是我同样为她们考虑到以后的事情,因此我顶着很大的风险做了一些事情。不过也是遭到陛下默认的。” 庄妃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想保住那孩子,但是我希望你能死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也无所谓,我会派人将你送出去,让你过永无天日的日子。你看呢?” “你就那么恨我?” “不,”咏寺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你在恨我。” “你……”庄妃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想利用我的儿子?认你这个杀母仇人做母亲,为了报复吗?” “每个孩子被生下来都不会有任何错误,错的都是他的父母。我没打算利用他来报复,那样很累,我还想多活几年。” “哼,嘴里这么说……” “至少比你好。不懂得自己去争取,竟然拖进一大堆的人为你这点破事东奔西走。你以为我们有那么多精力耗在这上面吗?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性!”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我从来没有隐藏我的真面目,只不过是你们差而已。” “你!” “我怎么了?我这人虚伪奸诈狡猾不要脸,我承认。可惜,你永远没有那个本事学会这些东西。” “随你好了。反正我无所谓,爱怎么样随你。” “那我们也算是妥协了。”咏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自己粗鲁的动作而弄乱的衣服,道,“但愿你能将今天我说过的这些秘密说出去。”她笑着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紧咬牙根的庄妃|Qī+shū+ωǎng|,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朕不准!”连熙不常发火,不过发火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陛下——”咏寺急着道。 “你的提议太荒谬了!”连熙尽量不看咏寺那张无辜的脸,免得自己又破功。 “哪里荒谬啦?”咏寺赶紧抓住连熙的衣袖,不能让他跑了。 “你……你……”连熙气得脸皮发青,“你居然让朕将他,将他认为皇子。这,这算什么?” “陛下,就当是收养一个孩子嘛——”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行就是不行!”什么话,自己妃子偷男人弄出来的娃还得让他认命弄过来当皇子!他就那么无聊吗? “陛下!”咏寺转个圈,从正面抱住连熙,免得真的被他逃掉了。“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再作决定也不迟。何况,这个也未必不是您的孩子啊!!” “是不是你心中有数!”连熙一把将抱住他的咏寺提了起来,索性也就让这个死丫头挂在自己身上算了。 他走到一边坐下,将咏寺拥在自己的怀里,决定开诚布公地谈算了。 不过这小女人的说功不错,大概最后他妥协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虽然有这一点认知,不过他还是在做着垂死挣扎。 “就算不是又能怎么样啊?哪有人敢触怒您啊——何况,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嘛,而且又是大美女生的,肯定会很漂亮的。” 你敢触怒朕啊——连熙在心中哀叹。“这个不成理由!” “哎哟,那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这一弄,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了!将她打入冷宫已经算是最好的惩罚了,你不要再讨价还价。” “陛下——” “没得商量。” “那太医说我怀孕了,而那是假的又怎么说?” “什么?!”连熙惊得差点将腿上的咏寺推了出去,还好她眼疾手快,赶忙搂住彼人的脖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说清楚!” “尚太医说臣妾怀孕了嘛。” “尚太医?”宫中有这号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嘻嘻,是母后安排的人,假人,已经定居到国外去了。” “胡闹!” “就当是我生的嘛。何况那四个小鬼也想要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生就是了,急什么?” “陛下,话不能这么讲!再说臣妾已经半老徐娘了,怎么还能生得出来嘛。” 连熙轻抚抽痛的额头:“你这脸上的皱纹都是画上去的,还自称是皱纹。”他快气死了,这个老婆,算是吧,几年来变化有什么他是不清楚,不过他知道这个女人脸上的皱纹全是画上去的。 哎呀?怎么会被发现了呢? “可是……” “没有可是!”连熙低头看着咏寺,见到她脸上极度不悦的表情,心一时变软,“寺儿,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带,等到那个孩子生出来,他们才两岁,四个孩子怎么受得了?” “又没关系。而且,臣妾是希望宫中热闹一点嘛。何况那对双胞兄弟和恶魔一样,老大又那么不可爱……” 老大不可爱?连显只是比较老成罢了,这种性格在未来成为皇帝是非常有必要的。“爱妃……” “陛下,臣妾怀孕的事情宫内外皆知了。” 嗯?!“什么时候?!”连熙惊讶她的神速。 “太医查出庄妃怀孕的第二天。” 那也就是说有一段日子了。如果这期间孩子突然流产什么的,大臣又要谏言说是宫中不安全,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连熙能怎么办?后宫的事情有些是藏不住的,这样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了,但愿不要被发现。 “说吧,你的想法。”连熙闭上眼,只得乖乖听话。 咏寺心中窃喜:“将孩子作为臣妾的儿子抚养。倒是臣妾和庄妃同时生养,庄妃难产,一尸两命。帮凶则会成为陛下得力的助手。现在陛下的天下需要人才啊。” “你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又知道天下需要人才?她又找到了什么人才? “很多,很多很多东西。”咏寺笑笑,她所想的东西很多,多到连熙根本无法想象。 无论是杜绝一切对连熙伤害的可能性,还是为他的孩子们将来能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着,都有。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将一些隐藏的威胁慢慢引出来,这样才不会处于被动的状态。 “陛下只要想着怎么活的高兴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怎么活的高兴?说是自己的理想么? 突然间,连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只需要杀敌的将士,而身后,根本不需要顾虑。 姜国地处不是很好,北方和西方都有强敌,这是他一直担心的地方。 而现在,他居然觉得不必再担心了,为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帝王之妃的一句话而已,有那么深的影响么? 这种感觉,直到连熙死的时候他才明白。 但是,很快的,连熙便将这种感觉抛弃:一个普通的女人能做得了什么?她可是连一个孩子都不忍心杀呢。 第十五句 丑闻(五) 因为庄妃的事情,宫里弄得人心惶惶。 而今天咏寺吩咐下去,说是等到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这样才能避免冤狱。 姜国应该是一个根据律法制裁的国家,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有办法定罪。 然而,离庄妃的临盆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上面会对庄妃做什么样的安排还不知道。 不过很明显的,庄妃被切切实实地软禁了起来。身边的丫鬟也由太后的随身丫鬟代替。这个从来没有结婚的老女人心性温和而且细心,不过对皇室的规则遵守地有些过分,【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斤斤计较。还好她对咏寺倒是没什么刁难的地方。 她的耳力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稍有动静,都能让她觉察到。 因此,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抓到两次庄妃企图自杀的场景。 而此时,她让身后的丫鬟托住庄妃的脚,举起一把咏寺钦点允许使用的配件,割断了上面的绳子。 庄妃的饮食、行动都受到了控制,而此时的她仿佛是被囚在笼子里面的大鹰——虽然事实有些出入——完全受到了所有的牵制。 她进宫时候出了自家的双胞妹妹,她什么人都不认识。 民间的女子对于皇宫充满了好奇,认为如果攀上皇帝这根金棍,一生无忧。 然而,皇宫是个勾心斗角厉害无比的地方,佳丽三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五六年才能轮到你,一天,以一个女人而言,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而幸好连熙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几个宫殿补满了,后来又加上一个能生育的女人,此时也认为后宫里面不需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暗示咏寺可以进行调节。 像庄妃这种案例哪是个别的?历代王朝哪个后宫的寝妃没有这种念头?不过有些人隐瞒的好,有些人则是没有那个胆量罢了。 将自缢昏迷的庄妃放在床上,娥,也就是太后身边的侍女,吩咐下人前去寻找咏妃娘娘。 半个时辰过后,咏寺驾临。 而此时的庄妃仍旧昏迷不醒。 前脚刚到,后脚太医也已经跟了来。 “胡太医,你去检查一下庄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太医年轻有为,今年也不过不惑之年。三十岁便进宫成为太医的他实际已经有了二十年的医龄。 对于咏寺,他是心存一种莫名的情愫的。这种感觉接近知己,虽然只是他一厢情愿。 “是。”胡太医将手边的医药箱放到桌上,然后来到床边为庄妃把脉。 过了半晌,胡太医才道:“庄妃娘娘是因为一时岔气昏迷不醒。不过照理现在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大概是装的。” 在咏寺面前,他可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五年前他为太后诊治授命于太后要谎报病情,结果就被咏寺看了出来。 “哦。”咏寺没有什么反应,仿佛看到这个是正常的。 她走到庄妃的床边,慢腾腾地坐下,免得伤到了腹中的“胎儿”。不过她近乎粗鲁地将庄妃的眼皮扒开,迅速瞟了一眼。 很直接的,咏寺用左手将庄妃抓起来,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巴掌。 其实庄妃根本没有昏迷,她不过是想乘人不注意之时溜走罢了。 而咏寺是女人,毫无怜香惜玉可言,当然,这个成语对她而言还是比较有用的。 胡太医则是惊呆了,他从没想到安静贤淑的咏妃娘娘竟然会做这种事。 庄妃也根本料不到咏寺会扇她巴掌,这下两颊高高鼓起,已经没有了皮相的美丽。 “你不要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最讨厌那种吃里扒外又没能力担当的东西。当然,本宫也不会让可能是陛下的子嗣就这样成为怨灵!你最好给我注意一点,如果想早点生不如死的话,我会派人在胎儿八个月的时候将你开膛剖腹取出来。”哼,以为老娘没做过这种事吗? 胡太医真的很想晕倒。不过八个月大的婴儿是可以养活了。如果有现代的仪器,刚成型的胎儿也不成问题,不过咏寺可不敢冒险。 庄妃的脸颊麻木不已,不过说话倒是可以的。 “你,你是恶魔!” “总比一些蠢货聪明。”鄙视。 “你——” “我如何?”咏寺瞄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然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我还没怪罪你的行为可能让我未来的孩子继承我暴力性格呢,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咏寺也便不再看她,径自对胡太医道,“胡太医,你们太医院不是有培养女医师?正好可以将她作为试验品。安胎保命的工作也交给她了,这样本宫比较放心。”咏寺的神情仿佛刚才没有做过任何事一般。 看来,他们都看错人了。这个,是典型的狠心之人。那么,庄妃肚子里的孩子是陛下的可能性相当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否代表了姜国将不再是一个女人的天下,而是和历代皇朝一样能引起宫廷纷争。 胡太医有点怔愣,不过他能这么年轻便进入太医院着实是有功底的,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而娥则是在太后身边呆久了,皇宫内部的事情她不能说全部了解得一清二楚,不过至少知道个大概。这个咏妃娘娘,能在这些方面深得太后的欢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平常的温和不代表她是没有手段的人。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她对陛下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而能知道这个秘密保住性命的,是她对太后的忠诚,这点她不需要改变。 而现今,太后对这个咏妃娘娘宠爱有加,不仅仅是因为她能生育子嗣,她自然不会对咏寺娘娘言听计从。 “娥,这段日子委屈你了。不过希望你能忍耐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结束了。” “自然全听从娘娘的吩咐。”娥行礼回答。 现在又外人在场,娥只能对她行礼,否则按照太后和咏妃娘娘的懿旨,她是不需要行跪礼的。 “娥起来吧,这段时间也着实够累的。不过三个月她应该已经过了孕吐期。她再有自杀倾向你也不必客气。只要不动了胎气随你怎么做,如果是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向陛下申请从敬事房弄几个公公过来。” 鬼都知道敬事房的公公是可以经过授命做出任何变态的事情的,而且手段花样可以让人眼花缭乱。 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庄妃,咏寺冷哼一声:“有些时候,人要懂得识时务。” 第十五句 丑闻(六) 然后,娥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闹完自杀之后,庄妃又吵嚷着要见妹妹一面,哪怕一面也好。 而此时的严妃也十分同情姐姐,她已经求了咏妃不下十次,只是每次都被拒绝。 有些事情做了之后便无法再挽回。 庄妃要见连熙的要求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最主要的是连熙不想见。 在事情闹出来之前,他一直认为庄妃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纵使自己不爱她,对她也是尊敬的。而在后宫她也出了不少力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他现在已经宠幸过没有过失、留在皇宫里面的妃子现在只有十个,而这十个基本上都是后宫的部分管理者,因此,一个月十天的时间在咏寺宫内过夜,十五天的时间按一些规定配给其余九个妃子。其余几天便是自由的时间了。 而他因为对这个女人的尊敬,特地给了她三天的时间,但是她仍旧不满足。 若是在前朝,这种宠幸能一个月一次已经算是皇帝给她们的恩德了,更多的,是皇帝们喜新厌旧。 这让他都禁不住想抱怨。 “寺儿。”连熙从桌案的奏折堆里面抬起头,向坐在另一边的咏寺叫道。 “什么事,陛下?”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最近连熙似乎很喜欢打扰她看书。 看着咏寺好长一会,他摇摇头:“没事。”说完,瞟了一眼她的肚子。 连熙的眼神她岂能抓不到?不过她也不动声色,低下头继续看书。 大约过了一刻,连熙再次抬起头看咏寺,总觉得自己想发牢骚。他都快憋死了! 最近十天的时间他要么在处理奏折,晚上便在其他的妃子那儿过夜。妃子们欣喜的神情在他心中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由于咏寺必须圆谎,而怀孕期间最好是没有房事,连熙这才前往别的妃子住处。 只不过后宫里面现在九个妃子,是否还是太多了点? 但是她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必要赶人走。而且有些妃子只能生活在宫中,因为她们的娘家已经算是抛弃她们了。 察觉连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长时间,咏寺终于抬起头,朝着连熙微微一笑。 连熙被直接抓个正着,尴尬得别开眼睛。 咏寺扑哧一笑:“陛下何必躲闪?” “朕,朕哪有躲闪?”他可是大男人,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去偷看一个女人?太没面子了! “是是,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做出这种普通男人做的事呢?”咏寺憋笑地反讽着。 连熙脸皮一红,很快便用咳嗽将其掩饰过去。 他招了招手:“寺儿,过来。” 咏寺从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心里憋得太久,以前觉得这种现象理所当然,可现在他很苦,这些苦不是能够轻易说出来的,否则将会失去一国之君的尊严。 伸手将咏寺揽过来,环住她的腰身,手臂皮肤的神经末梢立刻感觉到衣衫下面的橡胶,觉得万分不爽。“寺儿,你说,朕是不是对后宫的那些妃子太过不好了?” “呵呵,陛下。”咏寺将脑袋放进他的颈窝,“其实有时候臣妾觉得您应该去看看民间普通男子是怎么过的。” “民间男子也不过是三妻四妾罢了。妻妾争风吃醋,头痛得很。” “陛下又知道啦?” “朕曾经做过……算了,朕也算是胡乱猜测。不过,寺儿,你为什么从没有变过?” 心突地一跳,咏寺摸摸自己的脸颊:“哪有的事情啊,臣妾不是开始变老了吗?” 这个小女人暂时还不想道出自己的来处。不过那便算了,反正她是要留在这里一生一世的。“有些时候,朕真的觉得很无奈。民间男子,娶妻生子,妻子和他一起老去,也不失为是一件美事。朕曾经看着先皇在五十年纪之时纳个十六岁的民间女子为妃,这个女子也不过比朕大了五岁。为什么皇帝都要有那么多妃子,在旧妃年老色衰之时,还要将一些可以做他女儿,甚是是孙女的女子纳为妃子?” 咏寺震惊于连熙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将他的脖颈搂住。 许是知道咏寺的感觉,连熙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是当朝政纲,皇帝可以没有皇后,但必须有三个正妃,七个侧妃。可朕不想。” “陛下,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苦处只有自己知道。” “唉。”连熙轻叹一口气,“寺儿,你说为什么庄妃会做出这种事?” “那是因为她爱自己比起爱陛下要多得多,所以陛下不必介怀。”咏寺轻轻回答。 连熙还想说什么,却被咏寺用手指地点住双唇。 “要进皇宫,成为皇帝陛下的一个妃子,必须有永远不被宠幸的觉悟。这个问题一定是出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陛下您。” 为何?连熙用眼神问道。 “既然一个妃子没有任何魅力博得男人的欢迎,那么,只能是这个女子本身的责任。当然,貌丑者例外,因为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男人太多了,女人也是。” 连熙轻笑:“那你是不是?” “是。一个人的相貌有时候反应了他的品性。但是这并不绝对,所以臣妾通常会与之相处一段时间,感受此人真正的心性。” “那你对朕的感受呢?”他忽然很想知道。 “陛下想听实话还是……” “自然是实话。” “那么臣妾只能告诉你几个字:欣赏,失望,爱。” “什么意思?” “刚进宫之时,臣妾知道自己身不由己,但是陛下的表情告诉臣妾,陛下是个温和的男人。虽然陛下不曾注意,不过在陛下宠幸臣妾的三个月里,臣妾能很深刻地感觉到,陛下藏在天子外表下的普通男人情结。” 连熙头一撇,没有说话。 “陛下,还要继续下去么?” 第十五句 丑闻(七) 听话听到一半总是不爽的。连熙稍稍点头。 “后来臣妾有了身孕,怀胎十月生下连熙,陛下从没有关心过臣妾。于是臣妾知道,臣妾只是陛下生儿育女的工具,所以臣妾对陛下很失望。” 这太过于轻描淡写了,言词似乎应该更激烈一些。 “不过,现在想想,陛下许是有什么顾忌的地方。现在,对陛下的,是爱。当然,如果陛下不相信,臣妾也不会说什么。” 这死丫头敢情是以退为进嘛。“男人嘛,有时候对女人莫名其妙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陛下,任何一个男人抓到自己妻子劈腿都会发怒的,但是大部分男人被抓到劈腿总是理直气壮。” “你是在说朕吗?”连熙失笑。 “也并不是只说陛下,而是天下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这样。他们找小老婆是因为他们厌倦了自己的女人,而想寻求一些刺激;而相反的,女人若是对婚姻不忠诚,则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位。其实这并不绝对,重要的是,看谁对自己的婚姻先不忠诚。凭什么一定要一个女人等着自己的男人回心转意?” “你的意思是说男人都是猪?”那他岂不也成了其中的一个例子? “差不多吧。当然也有例外的啦。”咏寺呵呵笑道,“其实陛下若是有心,便会发现很多这种例子。比如说,朝堂上有位官员曾经一贫如洗,而如今飞黄腾达,便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娶了一位美娇娘。如果陛下对此作出评价的话,会是什么?一定要是真心话哦。” 连熙看着咏寺,才缓缓道:“无可厚非。” “其实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如果他想休妻另取,那么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现在的妻子已经配不上他的身份了;如果他没有抛弃妻子,那么人们就会说这个女人非常幸运。可是他们看不到的,是在这个男人一贫如洗的情况下,究竟是谁陪伴他走过那段路。当然,有些女人身不由己,但是她们认命了,认为服侍自己的夫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么,旁人何须再用这种有色的眼光看那个女人呢?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呃……不一般的想法?” “一个生活在男女基本平等的地方的人。女人学习的东西也许会比男人更多,更强,当然,也有那种小女人的。” “那你是属于哪种?” “多变配合型。”咏寺得意地摇摇晃晃。 连熙轻笑出声。 “其实陛下不必对庄妃的事情介怀,因为这并不是你的责任,而是她没有认清事实。后宫的女人本就应该做到寡欲的,否则很难立足。” “现在你不是进行了修整?” “陛下的大臣们反对呀。忠言总是逆耳的。” “那朕也没有不高兴过。” “但是心里不痛快,就算对方说得再怎么对都是一样。所以,人说话是要留有余地的,不能一味地逞强。” “怎么?你懂得御夫之道?” “当然。” “普通男人是很容易驾驭的。陛下不是普通的男人,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不过臣妾也没用什么方法呀。这样不是顶好?” 连熙一肚子火就这样变成了灰烬。“那你也是这样教导朕的那些大臣之妻的咯?” 咏寺没有什么反驳,直接点头:“没错。丈夫对她还有情意的,就留在丈夫身边,做一个永远新鲜的女人;如果已经无法挽回,趁早了结,省得都不开心。” “女人应该认命?” “不,是寻找自己的未来。女人活着不一定需要男人,老天爷不会给任何一个女人以美丽的容貌,或者万分的才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 “那你觉得朕应该对庄妃如何做?”他真的不知道,愤怒过后的现在,有着深刻的疑惑。 “放过她,当然她还是有些用处的,这一点臣妾已经根据您的指示将内容全部挖了出来。至于那隐藏的危险,也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总有一天浮出水面,那么陛下到时候就可以很轻松地应付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连熙苦笑一声:“话都给爱妃说完了,朕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咏寺哭笑不得。 相对正直,去不能不迂回,这是处世之道。 “你也教过咏厉吧?” 咏寺点点头:“他傻乎乎的,又是臣妾的救命恩人,自然要保住他的命。”那段时间,咏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如果再加上咏厉节节升高,那么距离灭亡之日也差不多了。幸好老太爷突然染上风寒,才让咏厉以咏寺的话说动家里人放弃了在朝的权力,转而做一些没什么权力的官员。 连熙闷笑几声,终于长长得吐出一口气,道:“好了,朕也说完了。爱妃,咱们继续做事吧?”他对咏寺挤眉弄眼。 咏寺站起身:“任凭陛下安排。” 第十五句 丑闻(八) 既然连熙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咏寺也能空出心思来考虑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了。 咏寺是个聪明的女人,宫中的风波很显然,已经成功进入了平顺期庄妃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动作,这让咏寺稍稍顺了一口气。 由于庄妃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什么版本都出了来,尤其是民间传说尤为明显。 流言止于智者,对于这些,咏寺也不管,至少二年前时家兄妹遭受她报复的事迹广为人知,她也没什么动作,让所有以为她强势的男人女人们倒足了胃口。 然而,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面,众多妇女卯起来将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风情万种,受到咏寺的指导,将丈夫把在手里好好的蹂躏了一番,却让丈夫感受到了男人的真正含义,因此,她们对于咏寺也是非常喜爱和敬畏的。 她们知道,如果不惹火咏寺,她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女人,没什么做后宫之主的架子。 但是,同样的,若是触犯了她什么禁忌,那么她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恐怖。 就这样,民间和非民间的传说将姜国举国上下弄进了异常绯闻流里面,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时间就这样飞快流逝,庄妃的肚子呈几何倍数的增长,时近八个月,已经如同一个锅子那么大了,可见里面要不就是双胞胎,要不就是大得不得了的孩子。这种都是难产的征兆,那么咏寺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不久,庄妃阵痛,咏寺“刚好”前往庄妃寝宫,也阵痛起来,便就地在隔壁房间里面生了孩子。然而,事实证明,庄妃的确难产,不久即出现昏厥现象,太医们均束手无策。而咏寺很快便将孩子生了下来,太医也只有一个,是某人假扮的。当然,这个某人很快便会知道是谁了。 庄妃的尸体就这样放在了床上,而本应该呆在床上的咏寺竟然站在了她的床边。 “她这样多长时间了?”咏寺问着身边的娥。 “半个时辰。”娥回答。 咏寺点点头:“好。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娘娘?” 咏寺抬手止住他们说话:“不用多问,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做得来的。” “是,娘娘。”也不知她会在里面做些什么。 很快,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外加一具也许是尸体的东西。 咏寺将事先放在她床下隐秘地方的刀具拿出来,然后开始对一把剪刀消毒。 很熟练的,她切开庄妃的腹部,将里面的孩子抱了出来,弄出了一大堆的血。幸好因为难产庄妃弄出来的血已经够多了,也无所谓。 咏寺摸了一下婴儿的心脏,发觉还有微弱的跳动,看来还是有救的。 没办法,咏寺只能将庄妃的尸体推开,在床铺上进行抢救。 心脏按压,人工呼吸。孩子的生命力不错,而肚子里面的确是双胞胎,不过另外一个是死婴。这样正好,不用猪肉代替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小孩一阵嘹亮的哭声让咏寺好好松了一口气。门外的两个是知道此事的人,所以咏寺根本没有在意。她撕下床上的一块布,包裹好小孩,然后推门出去。 见娥和假扮的太医两人站在门外,咏寺道:“进去把小孩好好洗洗,然后放到隔壁房间,另外那个孩子马上送出去。” 假扮的太医点头,娥也已经进去将孩子抱了出来。 隔壁的房间有热水,所以这件事做得很快。而咏寺进房间,则是为了缝合庄妃的肚子,然后便是将她抬出皇宫火化,这样便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一切做得很是顺当,没有什么能引起怀疑的地方。即使有些聪明人认为这里又蹊跷,也不会傻到前去追问。这是皇室的事情,而不是别的。 而咏寺的善后工作也开始进行。 她坐在床上,这算是受罪,因为她根本没有任何毛病,更不需要坐月子。 一个男人被领进了房间。从当时的人的角度看,这个男人也算是极品了。 一身皇宫侍卫服装并没有将他的气势打压下去,反而更显阳刚之气,与连熙完全不是同类型的男人。连熙身上没有太多的阳刚,而是儒雅。 咏寺的利眼甚至能察觉那包裹在衣服之下纠结的肌肉,匀称的线条。 “关庭,坐吧。” 之前提到的关庭就是这个看似很优秀的男人。 “谢娘娘。”他不卑不吭地说道,转身在身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咏寺看着他,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感觉:“其实,本宫想用那个威胁和你合作。” 合作?关庭嗤笑了一下:“不知娘娘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排除任何可能危害到陛下的因素,这是我的要求。” 关庭眯了一下眼,没有作声。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答应,任何条件都可以商量。” “就算是我要你的命?” “如果你要得到的话。我的命很贵,不值得在这种事情上商量。” 关庭冷笑一声,算是作罢。 “我知道你无所谓死不死,但是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三年后你仍打算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我就放你自由。如何?” 关庭疑惑得打量咏寺一番:“你……” “无论你信不信。反正如果你不服从,我有的是方法治你,这点不用你怀疑。” 关庭面无表情,看似不怎么相信咏寺的话。 “本宫最喜欢的是人才,国家需要,陛下也需要。所以如果你是货真价实的人才,我们将不惜代价留住你,而不会危害你的性命。反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关庭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他亲手将自己的未来葬送,虽然那是迫不得已。 “属下知道了。”关庭沉默半天,终于冒出了这一句话。 咏寺微微一笑:“你很不错,识相,虽然庄妃和你有血缘关系,不过那肯定是隔得很远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有血缘关系?” “当然是查到的。至于如何查到的,你就不必多问了,和你没什么关系。” 第十六句 changing 经过庄妃的一件破事,宫中终于恢复了以往的貌似平静。 然而,双宁宫是永远不会平静的,毕竟最吵人的小孩子就在这里。 庄妃的儿子已经成为了咏寺的儿子,取名“连诚”。 “娘,你说我是谁?”奶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一天问个几次,也不嫌累。 咏寺抬起头来,看着桌边两个矮得和凳子没区别的小鬼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确很容易让人混淆。 她伸出手一指左边的小鬼道:“你是恬麒,”然后指着右边的小鬼道,“你是怡凤。” 两张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每次都猜对,大哥知道,小梅也知道,父皇也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其他人就分不清,总是将她们搞混,让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这两个小鬼现年三岁多了,却聪明得和鬼没什么两样,让人头痛不已。话只会说那么几句,却是古灵精怪,还偏偏拿他们没辙。 咏寺斜睨了他们一眼:“因为我们最亲近啊。” 小孩子的问题算是被糊弄过去了,要是真的解释,还得半天呢,也不知他们懂是不懂。 “娘,”怡凤托着下巴抬起脸问,“为什么大哥叫连显,小弟叫连诚,我们却要叫连恬麒,连怡凤,连蒂麟呢?” 他很好奇,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为什么取名字的时候个数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 咏寺的手里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娃儿,解释道:“连是你们老爸的姓,显儿和诚儿从娘的肚子里生出来只有一个,你们出来有三个,当然不一样了。” 这倒是,听说他们是三胞胎兄弟呢。 “那为什么我们是三个,而大哥和小弟却是一个呢?”恬麒很快非常天真的发问。 咏寺笑了:“问你们父皇好了,问他为什么同时把你们三个放我肚子里。” 兄弟两相视一笑,立刻跑着去找该找的男人了。 “麒哥哥和凤哥哥总是问东问西,好像什么都很奇怪一样。”又一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哦?”咏寺倒是十分惊讶,看着小女儿,“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就是呀,他们经常问星星是怎么出现的,张衡都不知道呢。与其问东问西,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答案呢?而且他们老把我丢下来,一起出去骗人。”嘴巴可以挂满狗肉了。 咏寺挑眉:“麟儿讨厌他们?” 小丫头很认真地点头:“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就和大哥一起看书。书里面的东西很多。娘,什么叫尽信书不如无书?” “嗯……书里面讲的东西呢,大部分是对的,但有些是错的,或者说只是某一部分人的见解,如果你全部相信书里的话,那和没有书不是一样的了?” “可是夫子说,只有孔家之言才是真正的正确言论呀。”奇怪,怎么大人一说一个话。 不悦:“哪个夫子?” “教大哥的陈夫子,那天大哥和他争辩了好久哦。”害得她都不知道听哪个的才好。 “嗯!显儿做得好!”咏寺笑眯了眼,“这些老头就知道孔儒思想,酸腐不堪。” “大哥的夫子老是把我赶出来,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学什么知识?只消相夫教子,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大大地不悦,看来是时候教训着一帮不知学海无涯,愚笨不堪,丑陋无比的教书先生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麟儿乖,不要听那白痴的屁话。” “咏寺,不得说粗话!”不悦的男声传来,是连熙的声音。 看来他也被两个小鬼头缠烦了,打算过来兴师问罪。 咏寺抬起头,看清了连熙的模样,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他的声音是很威严啦,不过就是那样子有点……他左右两个胳膊都挂了一个娃儿,瞧他那沮丧的样儿,真可笑。 他无奈地坐下来,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立刻趴在了他背上,小丫头也钻入了他怀里。 他看向咏寺怀中的小娃娃,不由青筋一跳,满脸不悦。 小丫头的眼神不错,立刻抓住了连熙的表情,于是很认真得问道:“父皇为什么从来不抱皇弟?”这个问题引起其余两个兄弟的点头附和。 连熙尴尬无比,总不好说那是别人的孩子。将孩子当成是咏寺生育的,本来就是宫内不传的秘密。 “孩子们说弟弟和父皇哪个可爱啊?”咏寺看出了他的尴尬,出声缓解气氛。 “弟弟!”异口同声,毫不迟疑。 “这就是了。你们父皇呀,嫉妒你们弟弟比他可爱。” 多么牵强的理由,一个大男人会和小的米点大的小鬼比可爱? 不过小鬼们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引来连熙不满的侧目。 “那,父皇有没有抱过我们?有没有抱过皇兄?”三个小鬼的兴趣再次被引了出来,一起问道。 “你们三个没抱过,你们皇兄倒是被抱过一次。” “哦。”恬麒恍然大悟,“原来皇兄小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啊……” 惊讶于这女人的说谎不打草稿,连熙决定自己闭嘴。不过今天的确是有事情要和她说的:“不久便要过年了。往年都是宫妃聚会,朕只是凑凑热闹罢了。今年如何?” 对于国家大事,连熙是在行的,而对于这种家庭琐碎,连熙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陛下,您就放大臣们回家歇息去吧。每人按照寻常百姓年货送礼送礼物给每个大臣便可以了,作为庆祝年节,也就可以了。宫中就让御厨掌宴,先由陛下和宫妃们用毕之后,再为宫女太监们置办,或者一起置办,让她们坐下首便是了。然后每个人都向您敬茶祝福,您看如何?” 宫里的宫妃已经只剩下九个,加上皇太后,整个皇宫上下也便只有一百多个人罢了,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宫中不是只有御厨才能做出饭食,宫女也是可以的。她们是各地选进来的秀女,当然是入得厨房,进的厅堂了。只不过是些家常小菜,偶尔换换口味,对陛下和母后的身体会比较好。” “哦?山珍海味对朕的身体就不好了?”连熙佯怒。 咏寺捂着嘴笑了:“陛下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虽然山珍海味是稀世珍品,不过家常小菜也是不错的。一百多人,也便是十张桌子。而且啊,冬天还可以吃火锅的呢。” “火锅?”连熙有些疑问。 “到时候陛下就知道了,这是某地的特产,冬天吃很是暖和。” “那就交给爱妃了。也就十天的功夫,应该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保证陛下吃了还想吃。” 第十七句 姻缘 天麒二十四年,离新年还有七天的时间。 朝堂,大臣们已经将要启奏的事情说完了,连熙却让他们留了下来。 “爱卿们最近过得如何?”连熙笑着发问。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为何有此一问。 “只是寻常的随便问问,爱卿们直接说便是了,紧张什么?” 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朝堂上一个性格耿直的武官踏出一步,朝连熙行了个礼:“陛下,您想知道的是哪一方面?” “都可以。”连熙知道这个武官没什么花心眼,便笑着说道。 这个武官名叫司通达,人称阿达,咏寺暗自戏称“阿迪达斯”。他心直口快,什么话都放在嘴边,这点本来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不过他拥有真才实学,对于打仗练兵一事,拥有独特的见解,因此,他也算是朝中重臣了。 司通达抓抓脑袋,嘿嘿一个傻笑,让大臣们差点背过气去:“不怎么好。” 这下连熙倒是奇怪了:“为什么?” “家中老母让臣娶房媳妇,可是到现在还没着落,臣,臣不知如何是好,老母又一直催……”说道最后,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一张黑脸弄得通红。 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司通达旁边的另一名文官道:“司通大人,您可真是有趣呀!” 连熙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也对,爱卿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像是他那么傻的大个,能讨上一房不错的媳妇,简直是做梦。虽然现今讲求门当户对,可惜司通家人丁单薄,这一代仅他一个儿子,如今大家都成家立业,他倒是立业了,可成家……唉。 “你母亲不为你找?” “回陛下,老母双目已经模糊不已,看不清了,她怕为臣选了个丑媳妇,便要臣自己找。” 连熙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那让朕的妃子为你选个,如何?” 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不知皇帝陛下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司通达嘿嘿又一傻笑:“中!这女子横看竖看都一个样儿,没什么区别。” 大臣们又捂住嘴偷笑。 “成。那爱卿待会下了朝留下来吧,朕带你去见一个人。”连熙说完,挥退了他。 现在有了一个人当作炮灰,大臣们顿时按照职务的顺序来了。 “臣小儿顽劣,老臣头痛不已。” “爱卿放心,令儿郎只是还小,”的确很小,五岁而已,“将来还有很强的可塑性。” “臣女儿年方十八,内子催臣尽快为女儿找门好亲事,可……唉!” “无妨的,这女儿家应该多出去走走,才能选了好儿郎。” “不如就和司通大人成亲吧,这样也功德圆满。”一个大臣行礼过后,说笑着。 说嫁女儿的大臣苦笑:“唉,女儿虽然相貌不错,可惜就喜欢文人,老夫也没有办法。” 朝堂一阵哄笑声。 “陛下……” 这样一来,时近中午时分,连熙便宣布退朝。大臣们个个肚皮瘪了,只想回家。 于是,连熙带着司通达,便来到了双宁宫。 双宁宫的中午是相当热闹的,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到那里去。因此,大家总是同一时间吃饭。 而今天和往常一样,咏寺正在面对一大桌子的菜色,伙同自己的贴身侍女,以及几个孩子在那边吃饭。 除了连显,其他的孩子都还小。能自己吃饭的还站在那边,不能自己吃饭的抱在手里。 当连熙踏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侍女小梅焦头烂额地伺候二个公猴子吃饭,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过碍于母亲大人在,两个小孩倒是没嘲笑小梅。 另外两个孩子倒是很正经地在那边吃饭。不过一边吃饭还一边说着今天夫子的搞笑语言,大家笑成一团。 连熙抬手阻止了小梅的跪安,将身后的司通达现出来,道:“爱妃,你帮司通达选个妻子吧。” 咏寺错愕地看着他,不过她很快从咏寺的眼中看出了些东西,微笑点头:“陛下,司通大人请坐吧,小梅再去添三副碗筷。” 小梅领命而去,于是换上玄子为两个恶魔喂饭吃。 “不知司通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咏寺笑着问道。 司通达生性耿直憨厚,也没见过什么女人。不过他知道面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是陛下的妃子,自然不敢直视。而刚才出去的小梅,他倒是盯了半天。 就是因为这样盯了半天,他压根没听到咏寺的问话,脸转过来,茫然无比:“啊?” “嘻嘻。”连显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将整张脸埋进了饭碗。 司通达羞窘无比,整张黑脸涨得通红。 咏寺不是没看到司通达看小梅的眼神。那种眼神顶多算是不常见到女子露出的好奇,而非别的什么。她不以为杵,又问了一遍:“司通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连熙插话道:“他要是知道,朕就不会带他来见你了。” 司通达抓抓脖子:“只要年纪不大,能在臣不在家中照顾臣老母就行。” 好简单,又好复杂的条件,用丫鬟呢? 咏寺笑了一下:“这样好了,吃过饭后,本宫将宫中的女子全都给你看看,要是看中哪个,而那个姑娘又愿意跟着你,就让你带回去,先适应一段时间,如何?” 司通达连忙点头,差点没撞到桌子。 咏寺觉得此人好笑,不过是个忠厚的汉子,要是将宫中一些好女子许配给他,也算是美事一件了。 正好小梅将碗筷端了过来,盛了饭,端给连熙和司通达。 司通达面孔狂红,让小梅觉得莫名其妙。他连忙埋头苦吃,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没了。 咏寺也不以为杵,将饭碗放下,吩咐小梅道:“待会让宫中的女子吃完饭都到大殿集合,知道吗?” “是。”小梅奇怪得很,不知为了什么。 很快,一桌说笑地吃过了饭,便起身来到大殿。 双宁宫的宫女不多,也不过十几个人。不过呆在宫里的时间长了,年纪最小的也有二十了。在宫里,女人二十多正常得很,要是在民间,女子若到了十八还未婚配,那肯定是嫁不出去的了。 “司通大人,不知你对妻子的年龄是否在意?”咏寺问道。 司通达脸皮一红:“只要年纪不是很大,二十岁左右,不超过二十五就可以了。” 老实说,他对女人一点研究都没有。娶个老婆回家也不过想照顾家中老小,以及传宗接代。只要妻子能够遵守必要的妇道,他是不会在意的。 咏寺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办了。 不过这皇帝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要她为他的大臣选妻,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除了皇帝,以及一些必要的指婚外,其他人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他是想让自己赚个媒婆的名头? 真是太可笑了。 “其实呢,妻子还是自个找的比较好。”咏寺吃着饭,一边这么说着,“有些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的。这点司通大人明白吗?” 不明白。司通达马上摇头。 咏寺哭笑不得。“那还是按照原样好了。” “好,好。”司通达立刻点头。 咏寺心里只想叹气。这司通达若不是皇帝保驾,恐怕早被同僚挤死了。 不过看皇帝的脸色,这司通达是人才,一定要留着的。看来一定要帮他选个精明一点的妻子了。 吃着饭,咏寺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选。 这个所谓的妻子,容貌应该尚可,也没必要是什么超级大美女;人要精明,但是不能小气;对于丈夫的事情,要挂怀,但是需要有个度;侍奉婆婆,要差强人意,这是至少的;而且要懂得为人处事,为官之道。不然,这人肯定是要被欺负的。 这就要看这个妻子的手段了。 唉,真是难啊——宫里不是没有这种女人,双宁宫里也不是没有。 会喜欢他的女人有吗?这倒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十八句 媒人(上) 很快吃完了饭,连显带着弟妹们去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睡个午觉。 本来想睡觉的咏寺如今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力,只能带着皇帝陛下和司通达到达正厅,然后由司通达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小梅传下话之后,她们就已经开始做心理准备了。 当她们到双宁宫时,咏寺就曾经说过,她们是早晚要嫁人生子的。所以,很多事情她们都自己暗中准备着。当然,咏寺也为她们空出了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这些东西。 嫁人生子,不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处世之道。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无缘无故不嫁,那才是有违常理的。 三人在走廊上向前前进,各人站的位置都有所差别。 路上,只有连熙和司通达二人对国防的战略部署进行简单的讨论。而咏寺也发现司通达虽然木讷,但是对于自己的专业知识,丝毫没有含糊的地方。 看来,若是能促成良缘,真是喜事一件了。 三人加上玄子来到大厅,马上有太监奉了三杯茶,放在几上,供三人饮用。 一干侍女站在一旁,保持着矜持的状态,头微低。 “你们抬起头来,让司通大人好好看看。”咏寺笑着对面前的女孩子们说道。 这些经过咏寺洗脑过的女子比起普通女子来,多了一份大胆。而咏寺比较属意的,只有三个。其他嘛,可能有些问题。 不过司通达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她不好作答。 侍女们笑嘻嘻地抬头,看着她们也许会选择的男子。 在宫里,实际上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真正的男人,那些侍卫包裹在盔甲当中,看不清什么面貌。而且没有相处过,也不知性格如何。 司通达立刻羞红了脸,一张黑脸瞬间变成了紫酱色,让一干侍女窃笑。 “司通大人,不用客气,尽管看。”咏寺用手帕掩嘴,轻笑道。 司通达吞了口唾沫:“娘娘……”他实在是选不过来。这些女人……怎么选才好? “那,大人,要不本宫给你介绍介绍?” “好好好!”司通达连忙点头,让连熙深觉头痛。 “左手起吧。第一个是蔓儿,长相还算周正。大人看着她呀,总是你要看着喜欢才行……”咏寺好想叹气,她一直盯着司通达,直到司通达抬起了头,才又继续,“她刚过十九,年岁尚可,在双宁宫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司通达拼命点头,他心中也不知是不是后悔跟着陛下来到后宫了。 咏寺从司通达的眼神便知道,这男人太过笨拙,这选妻子就跟事外之人一般,一点心也没放上。 “唉,”咏寺终于叹出了第一口气,“司通大人,还是本宫来帮你删选吧。” “好好好!”司通达连忙笑着点头。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咏寺看着司通达:“司通大人,也许结果并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司通达年过而立,却没有半个女子喜欢,也不是没有原因。笨拙,人又魁梧,长相比较粗犷,让人看一眼有些生畏。 司通达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他的双手如今一直抓着下摆,这让连熙深觉朝中不用女子简直是明智之举。若司通达像现在这样扭扭捏捏,那还得了? 连熙呷了一口茶,好笑地看着他们。 他也算是没事找事做了,为咏寺没事找事。 “姑娘们,本宫希望你们说实话,希望给自己,也给司通大人一个机会的,举起手来。” 众女左顾右盼,终于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咏寺松了口气:“碧儿,连波,出来。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众侍女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司通大人看呢?”咏寺问道。 司通达看着两人,耳根又是一阵烫:“都好。” 什么破答案。 “那这样,司通大人说说自己的性格,平常的喜好。”咏寺没办法了,这男人连女人美丑都无法分辨了。 司通达憨直地笑了笑:“我……比较笨,也不讨人……喜欢。家中有一母亲,年岁大了,眼睛也比较不好。”说性格说道老母干什么? “平常我辰时起床,练一个时辰的武,然后吃饭上朝,回去后继续练武,然后吃饭,下午练兵,晚上再练一个时辰的武,之后便睡觉了。” 碧儿扑哧地笑出声:“司通大人都不做别的事情的么?” “哦,对对对。上午上朝回家之后,练完武,我会看兵书,直到吃午饭为止。” 就这样? 显然司通达已经说完了,他又将脑袋垂了下来,盯着自己的脚。 “娘娘,连波愿意跟司通大人回去。”连波的眼睛有些亮,让咏寺觉得她是真心这么说的。 司通达很是窘迫,也没有抬头看她。 碧儿也点点头:“娘娘,碧儿也愿意。” 哎呀?现在有两个了。咏寺很是苦恼地摸摸额头,求助似的看向连熙:“陛下,您说呢?” 呃?连熙错愕地抬头:“都好。” 早知道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嘛。 咏寺在心中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司通大人,这碧儿二十,连波和她同年,只比她大了数月。你看……要不,先把一个带回去相处一个月,再换另一个?看看相处得如何,怎样?” “好好。”司通达似乎最会说这个好字了。 咏寺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皇帝也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给她找来这么一个苦差事。 她连十日之后的年夜饭都没准备好呢,现在倒好,双宁宫里面又缺了两个,得找人将空缺补上去才是。 不自主的,她抚摸一下抽痛的额头。 连熙看到了这个动作,他好笑地放下手中的茶碗:“爱妃怎么了?” 啊?咏寺疑惑地转头:“陛下何出此言?” “朕看你在摸额头,是不是因为头痛?”忍住心中的笑意,他问道。 “啊,”咏寺耳根微红,知道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动作落入了连熙的眼中,连忙道,“陛下,臣妾不过是额头有点痒罢了。”糊弄糊弄…… 连熙貌似恍然大悟地点头:“朕明白了。原来爱妃也是个普通人,会痒的——” 她又不是没有神经末梢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痒? 不过她还是哈哈一笑,不过笑里面存在很多无奈。 连熙站起身,重重地出了一口气:“阿达啊。” 第十八句 媒人(下) 司通达立刻站了起来,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你就将她们两个带回去吧,朕与你一同前往正殿大门。”连熙转头看向咏寺,“爱妃带着这两个侍女一同前往。” “是。”司通达在皇帝面前表现尚可。 “是。”咏寺也福了福身,不明白这个皇帝葫芦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好。走吧。” 连熙和司通达在前面走着,两人脸上有着一些严肃的感觉。 身后隔着三丈左右,咏寺带着贴身侍女小梅,以及两名侍女,走在一起。 “碧儿,连波,你们两个在司通大人府上要用心一点。司通大人为人虽然木讷,不过你们要用心看,这是不是你们想要的,或者喜欢的男子。有些男人,是不会将喜欢的心情表达出来的。” “是。奴婢不会让娘娘丢脸的。”碧儿和连波同声回答。 咏寺呵呵一笑:“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你们此去,本宫顾不到你们,要好自为之知道吗?” “是。”碧儿和连波两人知道这是咏寺的真心关怀,让她们两人感动无比。 “嗯。”咏寺点了点头,“如果你们准备于司通大人过上一辈子,那么,你们就要做好为他谋划的准备。不过,这也是一段时间过后的事情。之后我会好好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的,具体的当然是你们诊断了。” 碧儿和连波两人郑重地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咏寺微笑着看向前面的身影,此刻他们已经离宫门还有十丈之远,到了这里,也算差不多了。 “司通达。”连熙停下脚步,叫道。 “是。”司通达立刻躬身。 连熙向后示意了下,很快,四个女人走到他们身旁。连熙将两名侍女推到他面前:“这两个女子,你就带回去吧,看你的家人如何作决定,你再作决定也不迟,如何?” “谢陛下!”司通达再次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瞄了一眼她们。 “司通大人,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们。还有,尽量彼此了解。” “是,咏妃娘娘。”司通达对咏寺躬身,不过面孔朝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那双耳朵倒是红了。 “玄子。”连熙叫道。 “奴才在。”玄子立刻上前一步。 “代朕送司通大人出宫。门卫那边由你传朕口谕,就说这是朕允诺的。” “是,陛下。”玄子领命。 “陛下,娘娘,臣告退。”司通达行了个礼,站直了身体。 “陛下,娘娘,奴婢告退。”碧儿和连波二人也福身。 然后,三人离开皇宫,这就不是咏寺和连熙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连熙转过身:“爱妃,今日陪朕入御花园走走。” “是的,陛下。”咏寺轻轻地说着。 “就你和朕两个人。”连熙继续说道。 “这……”于理不合啊。皇帝无论走到哪里,身后必定会有人保护,免得受到歹人攻击。 何况,在外面的话,最好是有人服侍,这样才是皇上的派头啊。 “小梅,你先回双宁宫吧,朕要和咏妃一起走走。”连熙直接将小梅撵走,省得麻烦。 小梅不过是个贴身的侍女,哪有什么权力说不?她只好低眉顺眼,福了个身:“是,陛下。” 连熙往前走着,咏寺跟在后面。连熙的脚步稍慢,这和他平常的步行速度完全不同,而咏寺只要用平常的速度就能跟上连熙了。 这应该是连熙刻意为之,也让咏寺小小感动了一把。 “你……那两个侍女,应该还是很识大体的吧?”连熙稍稍侧眼,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咏寺随口问道。 “司通达是个人才,朕不希望朝中的野心将他的才华抹杀掉。”连熙轻轻地说着。 咏寺立刻明白了连熙的用意。 “陛下,这点请您放心,臣妾宫中的任何一人,走出去就是人才。何况只是保护一个身在朝野却不得要领的司通达。臣妾相信,司通大人是个好男人,碧儿和连波两人若是慧眼识得英雄,也算是她们平生的造化了。” “嗯。”连熙应了一声。 “这里就是好,让很多身藏背后的女人浮出水面,得到应有的名分。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咏寺微微苦笑。 连熙停下脚步,转过身,专注地看着咏寺,看得她几乎有点发毛。 “你……从何而来?”连熙忽然轻轻地问道。 咏寺稍微苦笑:“陛下不必要知道吧?” 连熙的线条忽然变得很是阴暗:“是么?”他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让高挑的咏寺根本看不清他眼中的思绪,“就算朕身为皇帝也不能?” 咏寺不看他,只低着头:“就算陛下知道了,也未必相信。” “为什么?”连熙低下头,看着咏寺的头顶。她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咏寺沉默,不回答。 “就算朕是你的丈夫都不行?!”连熙的口气严厉起来,咏寺甚至能感觉出那语气之下的愤怒。 咏寺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动了心脏,她是不是有了一种被爱的情绪? 她猛地抬头看向连熙,眼神中充满了惊愕,让连熙不禁耳根红了。 这下咏寺更能确定自己的心思了。这个帝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妃子,用了真感情—— 咏寺又低下头,嘴角在不经意之间勾出微笑。 她不需要连熙将所谓的爱说出来。爱其实是一种行为,在不知不觉当中的行为,不必刻意为之,从内心延伸出来的,才是真正存在的爱。 一颗早已怦然心动的芳心,在她甚至可以说是人老珠黄的时候,竟然加速,这算什么?为老不尊? 连熙有些发窘。 咏寺伸出自己修长的手,将连熙的手执起来,两人的手静静交握在层层的华服之下:“陛下,臣妾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您来看臣妾的时候,臣妾再告诉你好吗?” 帝王是不能将爱随便挂在嘴上的,更不能在行为上有太大的偏颇,这对一个后宫,甚至是一个国家,都有可能是灾难。 在很早之前,咏寺知道自己放不下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有所觉悟了。 正因为这样,她不奢望得到这个丈夫的爱;但是在现在,她得到了的时候,她不希望造成这个男人的困扰。 因为爱,有时候应该是无偿的。爱情,不应该选择成为某个人的痛苦的负担,而是心甘情愿的东西。 连熙看着咏寺,很长时间。“你会告诉朕吗?” 咏寺点点头:“会的,希望陛下能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我……”她抬头,直视连熙的眼睛,一点都没有世间平常女子的娇羞模样,“不是这个国家,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什么意思?”连熙一愣。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应该怎么解释才清楚。” “哦,这样。”连熙看地处隐蔽地带,在咏寺嘴角印下一吻。 一种感觉溢满了整颗心,让咏寺直想哭。也许,这一辈子,或者直到下辈子,她也无法摆脱了这个男人了。 第四卷 守护 第十九句 身份(上) 姗姗来迟,从上次的见面后,整个内宫忙的焦头烂额,咏寺要负责除夕的晚宴,根本无法脱开身,而连熙则是要在年前忙完所有的事情。毕竟皇帝是不可以休息的,能休息的尽量休息,边关之类的还是得继续上岗,不过轮换的速度变得更加勤快。 “今日乃除夕,大家不必过于拘礼,宫中冷清,总要热闹一点才是。”连熙坐在主座上,用着比平常大一点的声音说道,“御厨上完菜也坐下吃吧,今日的菜肴丰盛,是在令朕赏心悦目。好,开饭!” “是,陛下万福。”众人齐声应诺。不过没有吃饭的声音,谁都不知道这里卖的是什么关子。以前可没有这种情况。 不知为什么,咏寺总感觉自己和连熙的感情很通顺,便出声道:“陛下,”她站起身,从身前的海碗里面盛了一碗汤,“这王厨师做的三鲜汤可是江南风味,一手的绝活,他的助手小德细心得很,配合王厨师,天衣无缝,王厨师的江南菜可是宫中的美味。这汤臣妾喝过,很好喝呢。”说着,她将手中的汤递给连熙。 皇帝吃东西是需要试毒的,不过,凭咏寺的精明,根本不用试。别人或许不知道,皇帝的碗内可是涂着少量的银的。 当然,这也是咏寺的主意,这样既可以将暗中下毒的人拉到台面上,甚至还可以拉拢人心,不过知道的人只有三个人。 其他一些,不是不信任,而是怕人多口杂。 连熙微笑,用就着边缘喝了一口:“好,朕来尝尝。”说着,他小喝了一口,“真不错,不知王厨师是哪位?” 一个中年男子呆立在那边,口中喃喃自语:“陛,陛下……” 连熙不以为忤,笑道:“王厨师你这汤可是美味至极啊。” “谢陛下谬赞!”王厨师在宫中的地位不怎么高,咏寺有意将御厨房的权力平均,才会第一个说到他。 这王厨师为人木讷,对于皇帝的膳食尽心尽力,而且营养搭配,价值很高,因此咏寺对他青眼有加。 不过,这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只是在平常的吃食上,她注重的便是王厨师的料理。 “嗯,落座吧。不必太过拘礼。听说你的女儿刚好和显儿同年,也不知生辰年月为何,朕就让显儿随便送个东西给你家的千金吧。” “陛下——”王厨师惶恐,连忙跪下。 “唉,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无伤大雅。王厨师便不必多礼了,待会你们私下谈妥吧,哈哈。” “是。”王厨师爬起来,落座“好,”连熙高声道,“今日是飨宴,若朕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厨师重重有赏!” “臣等先谢过陛下!”一行人高声叫道。 “不过,最近似乎提倡简朴啊——这样,让朕回去好好想想送你们的礼物。朕不送贵的东西啊,免得爱妃们说朕厚此薄彼。” 严妃轻叫:“陛下!臣妾们哪有?” 太后哈哈大笑。 连熙也呵呵轻笑,笑得让严妃发窘。 见餐桌上两大巨头都发笑,这的确很窘,他们也便笑了起来。 “母后,孩儿为你盛点汤。” “好,好。”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皇宫是威严的地方,但是,咏寺希望政治不要那么严肃。政治,有时候也是可以用来娱乐的。 气氛渐渐不那么僵硬,冷清的宫中比平常更加热闹,似乎将百姓生活中的新年气息给带了进来。 不知是因为天生体质问题,咏寺的酒量奇差,几杯酒下肚,她已经站在了桌子上,大吼:“难得佳期,嗝。”她立刻打个酒嗝。 丢人啊——连熙立刻将人抱了下来。王妃都成这样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脸往哪儿摆? 另外几个妃子用妒忌和羡慕的眼神看着咏寺,恨不得希望自己能变成她。 然而,咏寺在宫中的地位是她们不能撼动的,皇帝的爱不能给妃子以任何寿命,她的亲和力,让人觉察不出那其实是一种暗藏的手段。 虽然咏寺使用这种手段从来不期望什么。论奸诈,她称天下第一,没人敢称天下第二! 咏寺喝了酒之后的品相极差,今日为什么会喝酒呢? 不过,两只手都抱着女人的连熙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对此极度无语。 众妃子只能笑着,有人真笑,有人假笑。即使咏寺对她们再过好,连熙的一颗心已经放了一小部分在咏寺身上,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许她们还有搏斗的空间,可惜,她们是国家的妃子,连咏寺也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并不是其他国家的妃子,至少,她们遇到了好人。 连熙俊脸微红,可是肚子又饿了,只能用左手固定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右手继续吃饭。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关系,他没有发现,太后这次笑得很是奸诈。 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人。 咏寺大惊,以为自己同性恋暗中进行,看来这个宫中的男人太少…… 她立刻放开了手,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可怜的被抱着的家伙,原来是当今圣上。 察觉枕边人醒来,连熙终于能活动了。他侧过身子,单手搂住身旁的人儿,把她拉近,然后在她耳旁轻语:“昨儿晚上朕可是又累又急呀。” 什么又累又急?咏寺觉得几乎算是莫名其妙了。 “你呀昨儿喝醉,像章鱼一样缠住朕不放,你说朕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一来,那不就是又累又急吗?”他色色地调笑。 咏寺满脸憋红,她以为这个男人很正经,没想到——天下男人一般黑。 咏寺立刻将脸埋入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轻笑,连熙只能自己动手将被子拉掉:“寺儿,再为朕生一个女娃儿,可好?” “啊?”咏寺没有听清,正想再问,不料温热的身子已经欺了上来,急忙推拒,“抗议!” “抗议无效。”一句话立刻驳回,小女人的力气哪能抵得上男人?咏寺乖乖受刑。 这么看来,咏寺也有点矫情了,作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现代化的女性,她居然在这一件事上,带着女人的娇羞。 而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 在爱着的男人面前显示自己娇小的一面,似乎已经流入了中国女人的DNA之中了。 春宵苦短,小说里面猛男的情节永远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何况身为一个皇帝,他是绝对不能纵欲过度的。 而且,连熙算是中年人了,可没那么强的精力。 轻轻吐出一口气,连熙道:“寺儿,你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他是个温和的男人,喜欢提醒别人将事情说出来。 咏寺有些迷迷糊糊:“啊?我忘记什么东西了啊?”她第N次忘记了要使用尊称。 而连熙也是第N次没有介意,他已经几乎处于习惯的状态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连熙搂住她的腰身,将脸搁在她的脖颈间,轻声说道。 咏寺的身子一僵:“能不能逃掉?” “不能。”连熙说着。他想了解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的很多很多事情,包括她懂得很多东西的原因。有些知识,并不是平民百姓能学到的,比如说是治国之道。 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而且,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想将她了解透彻的欲望,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那,如果,真相你无法接受的话,是不是代表了我们的关系要疏远了?”咏寺轻轻地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你不会告诉我其实你是仙女吧?”他不忘调笑一下。 “那好吧,反正都是要面对的,我没有打算瞒过你一辈子。你太聪明,是我来到这里遇见过的最聪明的人,而且又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无法隐瞒你一辈子。”她翻身,窝进连熙的怀里,也许,她将永远无法在此。 “放心,我想我会尽全力去接受的。”他作为一个男人,这么承诺着。 “我,从未来过来。” 第十九句 身份(下) “呃?”他错愕,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答案。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事实是这样的。我本来是一个不良少女,后来良心发现,变成了一个乖乖女,后来成了一个女强人。我是个天才,他们都这么说了,因为我只花了四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将天分发挥到了极高的地步。后来,我的父亲将我身为不良少女的前科给抹去,让我成为一个人人眼中的强者。那一天,我的车坏了,又是在郊外,没有什么计程车,只能乘着公交车前往市区谈生意。因为途中要经过一个悬崖,车子忽然刹车失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冲入河道,而且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前来施救,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脱险,可惜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有四个人成功从车子里面逃了出来,其中包括我,主要是因为我会憋气。但是,很倒霉的,我们刚出去,一阵急流过来,便没有任何知觉了。等到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咏厉了,这就是我的身世。” 故事讲完,已经算是长话短说了。 连熙没有说话,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也许,自己身为穿越者,还是不能再这个地方占一席之地吧。 “朕没听懂。”半晌过后,连熙终于说道。 咏寺错愕。 “什么叫不良少女?计程车又是什么?公交车是什么?刹车是什么?” 这些都是听到的新名词,什么都不懂。 原来是这样啊。咏寺不禁笑了出来,笑这个男人的可爱。笑这个男人就算是这个时候也这么可爱。 连熙尴尬:“本来就是你们未来的词语,有什么好可笑的?” “对不起……”咏寺憋笑着道歉。 “唉。如果是未来的话,也许,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原因也说不定呢。”连熙微笑着说。 不过现在是黑夜,她无法看清连熙的表情。 “也许,就要你给我讲讲一些事情了。新的思想,可以让国家的血液洗一遍。” 连熙的话让咏寺震惊,她从不知道,一个不精通历文算法的皇帝,竟然有这么一番见解。不是每个皇帝都希望自己永生不死,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最昌盛的时期的吗?同样又是皇帝,更不应该是那种希望世界永远停留在最利于他存在的时间吗? 他是不是有点先进过了头? “那么,先给朕说说着四个词如何解释的吧。” “不良少女,是指那种不守规矩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在未来,我们那里,有一种叫做车子的东西,将来会有人发明的,它们将汽油燃烧的热量的一部分转化为动力。而计程车呢,就是所谓的公司开设的,供出行者代步的工具,按照距离计算金钱,公交车则是很多人乘坐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然后有人下车有人上车,当然也有例外。刹车就是将快速往前走的车子停下来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以后你再讲给朕听一些事情吧。今天要睡觉了。”说完,他呼呼大睡。 咏寺觉得无语,她的身世,她只是随便讲了一下吧…… 算了,既然这样,还是以后再说吧,反正只要他习惯就好。 能遇上他,是她今生当中最具幸运的事情。 当初在遇到咏厉的时候,她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女人说话的份儿,即使她争取了一辈子也是枉然。不止是男人会为难她,甚至连女人也会群起而攻之。出头的鸟儿总是很容易先死的。 后来,她以为等到适当的时候,她会被收作咏厉的侍妾,将来只能为他献策,直到死亡为止。 但是,她进了宫,来到了连熙的身边,从没有奢望能够摆脱自己身为现代女人却到了古代的现实,在对连熙产生好感,却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她很容易地放弃了想要得到他心的想法,反而希望通过唯一子嗣母亲的身份,帮助更多的人。 反正当时的连熙将她当成可有可无的状态,而她的才能让太后欣赏不已,在对她的行为和心思有所了解并确认之后,她将宫中大部分的权力暗中转移给咏寺,然后将表面上的权力放在自己身边,将小部分的权力给了另外一些正妃。 因为无法只能偏袒一个人,这样会引起国家的动荡。 第二十句 第三胎 最近她的身体又开始了不适的旅程,想必是又有了身孕,没办法。 不过已经是第三胎了,和之前相比,她的症状应该算是没有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也不知道女人生个孩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她还要痛苦一次,以后绝对不生了。原本产后日趋变大的小腹靠着自己顽强的毅力勉强缩了回去,如今又是功亏一篑。 刚起床,三月的新芽又出现在了枝头,让人感觉到新春的一派新气象。 然而,春天的宁静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来:“咏妃娘娘,奴婢有事求见。” 听出来是双宁宫中的人的声音,虽然有些困,还是只能打起精神来,以应付宫中的琐事。 “进来吧。”唉,虽然做女强人很爽,可惜的是,就是比较累。 “咏妃娘娘,严妃娘娘和蔷妃娘娘因为一条川地进贡的项链吵了起来,两边的侍女扭打成一团,您快去看看吧。” 拜托,那什么跟什么啊?严妃不是个很乖的妃子吗?怎么这次也加入了争宠的行列? 蔷妃她倒是知道,至今都想她什么时候得病死去,好取代她的位置。 可惜,这并不是像是想吃个东西那么容易实现的愿望。 可惜,大部分的妃子,只能待在皇宫里面。 唉,算了,还是去看一下吧。咏寺只能站起来:“带本宫去看一下吧。” “是,咏妃娘娘。” 很快来到了她们争吵的地方,也就是严妃的寝宫。 刚进宫殿的门口,她便听到了里面响亮的争吵。 女人,尤其是已经嫁人的真正妇女,永远都是聒噪的类型,咏寺听到里面的尖叫争吵声,头便痛了几分。在这种情况下的古代,女人争取自己丈夫的注意力才能保证自己下半生的安乐,然而,当无法吸引自己丈夫的时候,她只能选择从金钱上满足自己下半生的生活。 咏寺示意侍女将门打开,但是暂时不要进去。 见到咏寺,一行人立刻惊恐地跪下,主动分开变成了两行队伍,留出供好几人行走的宽敞大道。 环视一周,见到宫女们云鬓散乱,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抬起头来。” 咏妃娘娘的命令,即使是作为皇妃也不能不听吧,宫女们只好抬起头。 咏寺摇了摇头:“你们退下去整理干净再上来,给你们半个时辰。退下!” “是。”虽然咏寺说话并不十分严厉,但是充满了危险。那种感觉昭告天下,如果她们选择反对她,那么她们将永无安宁之日。 死不是最可怕的,比起来,想死而不得死才是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情。 咏寺慢条斯理地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串珍珠。以她的眼力是看不出这珍珠的好坏啦,她平常除了接见什么人之外也不会佩戴什么饰物,若是不出门,连头发都不梳,直接弄个发髻就Ok了。 如今,她全身上下挂满了奇珍异宝,最贵的莫过于耳朵上的黑珍珠。 眼角一扫站在两边试图离她越来越近的严妃和蔷妃,她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两人立刻没了什么声音,面面相觑。后宫之事,如今全在咏寺的手上,最近太医又诊断说是她有了身孕,人也变得懒散多了,后宫便开始疏于管理。虽然她任用的几乎都是人才,不过,这些人才对于后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手足无措。 而今连严妃也嗅到了后宫中即将有变化了吗? 咏寺并不是不知道近来连熙对自己的态度,那几乎已经算是超过了一个皇帝对一个妃子的容忍了。这并不是说这个妃子如何难以驾驭,而是一种心态。 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她们的青春在老去,而咏寺虽然也已经三十多岁,却是青春不减,不知作了什么保养。 本来,她们之前来的妃子还以为这个只是个懦弱的小家伙,没想到是危险的秃鹫。 她们都料错了。 严妃和蔷妃二人沉默不语,很快,宫女们入了来,个个整整齐齐。 将她们好好审视了一番,咏寺淡然:“你们的打法杂乱无章,什么时候本宫拜托侍卫给你们演习演习。”没准还能训练出一支什么军队……那她就发了! 啊,思想有些叉远了…… 唉,她计上心来,将刚才拿到的珍珠放入袖袋中,道:“算了,这珍珠过段时间再给你们。” “是。”严妃和蔷妃两人低头,轻声答了一句。虽然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咏寺知道,她们开始对自己不满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了。 这种积怨,不是一朝一夕能出来的,如果到如今还能出现这种积怨,说明这个皇宫,她们已经待不了很久了。 也许,在她们成为老女人之前,能够帮她们找到好的未来,这也是不错的。 大概是那时候的庆祝吧,让她们知道这个皇宫,也许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的位置了。 才不过十年不到而已…… 第二十一句 女儿 时间懵懂中过了四个月个月,这天,严妃和蔷妃同时来到双宁宫。此时的咏寺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肚子也变得相当大。 由于有了身孕,她只能将小儿子连诚交给一群小鬼,从而导致了后来连诚的恋姐情结。当然,这已经算是后话了。 她躺在藤椅上假寐,休整心态。 经过通报,严妃和蔷妃入了来。 在上次两人的争吵之后,咏寺各写了一封信给她们,这也让她小动了胎气,差点让连熙将皇宫掀翻了。 很快,两串一模一样的珍珠项链送到了她们手上。女人都喜欢漂亮而贵重的东西,更何况两串珍珠链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串珠的绳子却不一样,打过的结也不同,看得出来咏寺在这上面下了不少的功夫。 因此,两人对咏寺的嫌隙也少了不少。 更何况,她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皇宫了。不过,这需要缜密的安排。 两人轻声走了过来,咏寺微微转头,笑了:“今日姐妹相见,就不必多礼了。来人,搬两张椅子来。” 很快,几个仆人将铺了软垫的椅子搬了进来,放在咏寺躺着的藤椅一侧。 两人落座。 咏寺见到两人的身上都有一串珍珠项链,不由嘴角挂了微笑。 “姐姐,”严妃盯着那圆滚滚的肚子,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我可以摸摸吗?” 咏寺微笑着点头:“可以。”她也不禁抚摸了一下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严妃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轻地摸了几下,忽然发觉手下动了好多下,她兴奋地轻叫了出来。 “啊!”咏寺忽然感觉腹痛难忍,大叫了一声,吓坏了两个未受过孕的小姐。 忍住疼痛,咏寺让两人回神:“不要紧张,差人传太医即可。”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叫人了。 蔷妃首先醒悟了过来,急忙奔到门口,拉开大门,高声叫道:“来人呐,传太医!” 双宁宫立刻一片手忙脚乱——咏妃娘娘早产了! 然而,连熙也没做过多少天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如今捧上咏寺早产加难产,在外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差点准备提剑进去将人都赶出来,然后把孩子拿出来扔出去,省的麻烦! 不过,这毕竟只是想想而已,早在他想进入房间之前,早已被一大群侍卫给团团位置,纵然他有高深的武功,也难以冲破包围圈,何况他没有高深的武功,只能勉强自保。 产房里面是不能有男人的,太医也只是在外间以防万一。 而产房里面真正起到作用的,是产婆。 就差点没在门口写上“男人与狗不得进入”了。如果必须这么做的话,咏寺相信这绝对是当前相当震惊的一件事。 就这样,连熙转呀转,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简直就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了。 不过,既然是人,就无法不摆脱人类的天性,这种束缚是肯定的。 他根本无法摆脱。 婴儿的啼哭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太医们大喘一口气,出门恭迎皇帝:“恭喜皇上添凤女。” 连熙大喜,用眼神询问太医。 一名太医的读取表情能力不错,连忙躬身:“陛下可以进去了。” 房间里的女人们忙碌着,任谁都只能向皇帝表示一下基本的礼节,便下去工作了。 一旁用了不知多久的婴儿床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孩。早产的孩子就是这样,刚开始看起来非常丑陋。 然而,这并不能影响真心爱着孩子的父母亲。表象,只能算是表象。 连熙微笑,他看得出来,咏寺的呼吸很均匀,说明她并无大碍。上两次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并不在,不知道女人将孩子生下来要忍受如此的苦痛,让他揪心不已。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小女儿了。 他再次发出温和的笑,走到床沿,轻轻握住咏寺被子底下的手,将温暖传递给她,将自己喜悦的心同样传递给她。 算到如今,他自己已经有了四子二女了,也该够了。 是够了,其余的孩子,以后再说吧。 坐月子,是咏寺尤其阴郁难当的时候,因为她根本就限制在了床上,不能去别的地方。 不过为了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只能忍受这一个月的煎熬。唉,今生算是第三次这样了。 见过那娃儿连栖凰了,长得比较像她……这是她相当不满意的地方,因为她的容貌,只能靠着化妆品来显现,这样一来,就注定了这个孩子的平凡。 不过现在还只是孩子,长大之后,也许就比较像父亲了,这样就好。 连显十岁,人虽然没怎么抽长,不过眉宇间的书卷气夹杂英气,倒是和连熙愈来愈像了。 三胞胎也是,粉雕玉琢的娃娃,越长越可爱,越长越水灵,也越长越恶魔。连诚的性格还没有完全成型,不过这样一来,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在孩子们身上。 唉,做这个差怎么那么累呢? 想到这里,咏寺就觉得全身无力,像是那生产之时所用的力气全部花光,需要几十年的休息才能弥补。 不过她还是笑了,没办法,这几个孩子不仅是她一个人的。 和爱的人的结晶,就觉得那么可爱。这就是人性啊…… 想着想着,咏寺便渐渐感觉到困意,慢慢便睡得不省人事,大概连谁杀了她都不会晓得。 她如果知道的话,她大概会后悔,后悔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竟然连熙来了,她也许很难再看到连熙充满爱意的脸,也许是今生仅有的一次,也许当他们最终独处后会出现,那种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爱的目光。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一) 后宫施妃被打入冷宫啦! 这个消息在偌大的一个皇宫里面显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几乎所有人均以印象评分,认为连熙是一个温和的君主,即使妃子作出相当的错事,他都不会作出将妃子打入冷宫这种事情。更何况,他是不经常理睬后宫的。 因为,在之前,他没有孩子,所以将后宫之事交给母亲,自己专心于国事;而后来,他有了孩子,他仍旧专心于国事,因为他不需要孩子的母亲;而如今,他这么做究竟代表了什么?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大臣能看出皇帝的心思。 也许,到这时候,在连熙即位二十五年的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在什么人手底下工作。 也许,他们的一举一动,连熙都知道…… 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他处理国事手段圆滑,对于朝中大臣的意见也听取地相当全面,任何对其有所谏言的大臣均受到礼遇。全国上下政治开明,文韬武略如此如此。 然而,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男人,其实真的是皇帝陛下。 传说是施妃仗势,对宫中之人颐气指使。为整顿后宫,皇帝将其打入冷宫。 当然,对外是这么宣称的。 然而,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也得从咏寺刚坐完月子说起。 躺在床上一个多月的咏寺终于征得太医“健康长寿”的条件,下得床来。这之前,便听闻连江太守的闺女入宫的消息。 每年这个时候总是有宫女入宫,若是才德兼备,可以被选入后宫为妃。 不过去年竟然一个都没有,入宫的全部秀女都自称不想为妃。 然而,这个施妃,却是今年的例外。 由于正巧咏寺怀孕,她没有参与选秀女的任何环节,今年的秀女选择由其他的妃子进行。 这种事情已然可以习以为常,哪个官员不希望自己飞黄腾达,尤其是自己没有任何才华的官员。若是那种觉悟比较高的,倒是会希望自己能归隐,从此不问世事,做个闲人。 施妃是一个堪有才华的人,也是一个冷然的美人。不过她仍旧没有能脱离平常美人的框架:娇生惯养,以为自己是天下独步的清莲,生长于淤泥而洁白无暇,只有天人才可采撷。而此天人,正是当今圣上也。 她的才气,世上只有一人堪比;她的傲气,也只能由一个挫折。 不过很多时候,事情不是靠着幻想来解决一切的。有些事情,只能身临其境才能理解。 入得宫中,才知宫中的真正形势。 无嗣,是皇宫妃子一生的悲哀,帝王死后,其妃嫔只能还乡,或者殉情,或者成为尼姑,终身孤苦,当然,太后居于宫中。 而如今,天下只有一个女子能怀上龙子,那么,未免步庄妃后尘,只有一个方法可用。 连显很难得在宫中的走廊上行走。这是去他母亲,也就是咏寺的双宁宫的路上。 连显在连熙选妃的时候也在场,由于咏寺还在月子中,这个选妃便由后宫几个妃子代劳,而由于连熙政务繁忙,便叫了连显前去看看情况,就算是当今圣上在场了。因此,他是见过施妃的。 不过,他总觉得施妃的入选,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施妃有什么目的性,在这种偶遇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最平常的一种。 他微微鞠躬:“显儿见过施妃娘娘。” 施妃傲然地点头示意。两人不过相差八岁,却是辈分的相隔。 而施妃认定,自古以来,虽然皇帝基本上是以嫡长子为尊,不过,这时候却不一定。连显不能称帝,还是有一些可能性的。 不过,她还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咏寺。如今,正好是她故意撞到的一个绝佳机会。 她微微一笑,露出和善的感觉:“显儿,咏妃姐姐身体可好?” 不能不回答:“母亲安好,请施妃娘娘不必挂心。” 施妃淡然一笑:“那就好,本宫也便放心了。不过,本宫入宫以来,还未见过姐姐,这正想前去呢,不知和显儿一起,方便否?” 她需要一手的消息。 “当然。”连显笑道。他虽然为人温和,和连熙类似,不过这不代表他是个笨蛋,没有魄力的笨蛋。 不过这些和他没太大的关系。这是争夺他父王爱情的战争,把他卷入的可能性实在很小。 和阿娘就有很大的关系啦。 两人在走廊上并排走着。本来今天宽屏应该会待在他身边的,不过刚被他遣走了。最近一段时间学习很忙,让他都没什么时间和母亲好好团聚。 他稍微站在施妃的后面,什么话也不说。反正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不怎么说话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施妃还是沉不住气,毕竟也只是从太守家出来的,比起京城皇宫,那就像是个乡下地方,没见过什么世面。想在这种明争暗斗的地方活下去,过早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虽然咏寺并不乐见皇宫里面弄得乌烟瘴气,不过,即使高层不对宫女出手,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是非常激烈化的,主要在争夺以后的皇位上。 “显儿最近功课如何?” “还能应付。”连显淡淡地说着。这不是她能问的问题。 施妃知道自己吃到了闭门羹类似的东西,半晌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她又问道:“咏妃姐姐不知怎么回事,到现在才见我?” 果然是白痴女人:“呃?那是父王下的命令,不准母妃下床,也不准宫中任何俗事烦到她。”他总觉得这是另外一种试探,虽然和娘无关。 施妃猛然一震。看来皇帝专宠咏妃娘娘的传言是真的,她不由在脸上路出凶狠的表情,不过只是一闪而逝。 如果这种情况全部是事实,那么,她的未来在哪里? 之后,施妃没有说话,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而连显则是为她哀悼。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能得罪,唯独不能得罪他老娘,咏寺。 这就是现实。 如果她的目的暴露,无论是想害父王,还是想打他们兄妹的主意,让他们沦为政治的牺牲品,那都触犯了那个母老虎的禁忌。 这就是现实。 第二十二句 觊觎(二) 很快来到双宁宫,门前的侍卫立刻低首行礼:“太子殿下。” “辛苦了。”连显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让人觉得他相当平易近人。这是咏寺教给他的东西,注重的是人人平等。至少要从心中尊重他们,当然,这时候的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划分得很厉害,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虽然这样做能让侍卫们更忠心于他,不过,心怀叵测的人就会认为他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男人,将来没有任何能力作为皇帝。 施妃便是其中的一个。就凭这一点,她便认定在将来,连显是无法即位的。 她坚信自己有那种眼光。 捧着东西来来往往的宫女们第一眼便看到了连显,由于在工作,她们便只是低了低头:“太子殿下。” 连显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旁边还有人。 终于,施妃娘娘的身影落入了她们的视线。这样一来,便是代表了有外人在。一旦有外人在的话,便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景象了。 她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跪了下去:“奴婢见过施妃娘娘。” 现在在别的宫殿,她不好发作,若是在自己所在的宫殿,她肯定就要好好教训这些狗奴才了。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起来吧。”施妃微微一笑,显出风情万种。 “谢娘娘。”虽然这么说,但是等到她离开之前,她们还是不能起来。 连显很适时地说道:“施妃娘娘这边来。” 施妃不好拒绝,只能跟着连显往咏寺所住的寝宫走去。 路上的人很多,但是都有着手边的工作,看到施妃,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行礼。 穿过一段走廊,终于来到了咏寺的寝宫。 敲了一下门,连显叫道:“母妃,孩儿前来请安。” 母妃?孩儿?请安? 有外人在。 咏寺稍稍咳了一声,轻声道:“小梅,为太子开门。” 小梅应声道:“是。” 过了一会,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便过来开了门,低眉顺眼地将人迎了进去。 看到连显,咏寺的目光在一瞬间温柔了很多,看到施妃,她笑道:“这位便是新入宫的施妃娘娘了吧?”她只是听说最近宫里新来了妃子,不过连熙,啊不,是皇上自称还未临幸施妃。 究竟为什么,谁知道呢?皇帝陛下自称最近公事繁忙,不过咏寺倒是不见得。他还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突然冒出来,查看自己是否听他的话呢。 这男人真没素质。幸好双宁宫的人都不是什么闲言碎语之辈,这种事情也便没有传出去。 咏寺担心如果连熙真的这么爱护自己,甚至已经有了男女之爱的话,她是否会变成众矢之的? 他是皇帝,有众多的妃子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反而是他专宠一人。 房间里除了咏寺主仆,再加上恶魔三胞胎,以及爬在地上,刚能行走的小东西,外加刚出生的女娃儿,房间里算是比较热闹的了。 不过有外人进来,那就另当别论啦。 除了最小的两个,其他的孩子已经懂事了,见到来人,不用咏寺说,恶魔三胞胎立刻行礼。 施妃点点头,美目流过一帮小屁孩。 三胞胎中的小公主手中牵着一个二三岁刚会走路的娃儿。那是个男孩子,过继过来刚刚好。 她的胸中有了些许计较,便立刻福身:“恭请娘娘圣安。” “妹妹无须多礼。”咏寺表现出善意,然后对着小梅使了个眼色,“本宫身体不适,无法迎接妹妹。就随便坐吧。” “那就多谢咏妃姐姐了。”施妃笑道,笑得倾国倾城。 一旦有了外人在,三个小屁孩都得表现得乖乖的,免得人家说三道四,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讨厌了。 而恬麒和怡凤二个恐怖的恶魔更是对施妃讨厌到了骨子里,低垂的眼眸中显露无疑。 “妹妹都不知道其他的皇子皇女叫什么呢,姐姐能不能介绍介绍?” 咏寺微微一笑:“你们几个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吧。” 母亲大人发话,孩儿怎敢不听从? 于是恬麒和怡凤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由怡凤第一个开口。 他走上前一步:“施妃娘娘,我是恬麒。” 他的话引起咏寺的侧目,而在施妃的右后方,连显隐忍笑意。 恬麒没有任何反应,也上前一步:“施妃娘娘,我是怡凤。” 一旁的小姑娘也知道自己有多么恶魔的两个同胞兄长,不动声色。反正因为性别的关系,她是没办法冒充两个兄长的。“施妃娘娘,我是蒂麟。” “那这个是?”她美丽的双目看向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儿子。 咏寺的目光中露出宠溺的神色:“他是我最小的儿子,叫连诚。” 从名字看起来,几个孩子分别有着自己的特点。大儿子叫连显,三胞胎的两个男孩分别是恬麒和怡凤,小儿子又叫连诚。是否名字中也代表了什么呢? 只有这两个一胎生的孩子的名字不一样,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含义? 更何况,从年龄上来讲,连诚这个孩子不过三岁,正是刚步向开始懂事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将他过继过来,那么,这个孩子就肯定是她的了。 咏寺扭动了几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然后她指着篮子里面,正在和小小的连诚玩手指游戏的小东西道:“她是刚满月的小公主,就叫栖凰。”这是连熙取的名字,不知为何,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最喜欢的似乎就是这个孩子。 不知道她将来会长得像谁啊—— 啊,未来的事情还是少想比较好。 不过现在看上去,早产的孩子皮肤很皱,一点都不可爱。应该是连熙年纪大了,某样东西不够活跃吧。呵呵。 施妃的眼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贪婪:“宫中有小孩的欢笑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庄妃的事情要重演吗? 咏寺不禁神色有些凛然。 庄妃的事情在宫中算是禁忌,除了连熙,死去的庄妃,以及一些知情者,其他人都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并没有死去什么无辜之人,也算是完满结束了。 刚进宫的施妃怎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咏寺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施妃继续说道:“咏妃娘娘真是有福气。”她心中暗藏着嫉妒。她进宫也已经有了三个月,竟然连连熙一面都没有见到。若是突然怀孕,肯定是被杀的命运。更何况,在连熙临幸之前,她必须保有处子之身,否则将会陷入大麻烦之中。 “是啊。生孩子是上天赐予女人的权力,这是一种幸福吧。”咏寺想通过一些暗示,希望能够将施妃无论什么念头都打消。 这个宫里有孩子的女人只有她一个,如今,更是往后,也只能由她一个人生出连熙的子嗣。这是宫中的主人赋予她唯一的权力。 施妃垂下如扇般的眼睫,轻轻道:“在宫中,一个人难免寂寞。不知可否让一个孩子陪陪我?” 这也太露骨了吧? 咏寺道如今真的确定她不适合皇宫的生活。她应该是听到什么传闻了吧,肯定是听到什么传闻。 这个传闻大概讲的是她,咏妃娘娘,是个很好说话的正妃娘娘。 至于其他的正妃娘娘,已经几乎被列入了拒绝往来户了。 可是,既然别人都这么摆明了说了,她总不好假装不懂。看来,只能靠这些孩子了。 咏寺笑笑:“不知妹妹希望谁陪伴你两天呢?”两天,可以说是一段时间,也可以说是正好的两天,甚至可以缩短。 咏寺一双眼睛扫过去,三个孩子马上明白,直接排成一排,最后的女儿还将连诚拉在了旁边。 从大到小(恬麒和怡凤两人交换了位置)一排站着,像是在卖小猪。 施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只要她巴着那个孩子不放,她就肯定能够做点什么。 她笑眯眯地走向连诚,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连诚现在不知面子究竟为何物,他眨巴几下眼睛,看着施妃——他不认识——然后,哇地哭了出来。 “娘啊——娘啊——”他抓着施妃,还将施妃身上嫩白的皮肤抓出了几条红痕。 施妃大叫一声,连忙将孩子扔了出去。 咏寺脸色一变,奋起一脚,直接将横在面前的凳子给踢了出去,然后看准了,一把将连诚抱了个满怀。 连诚显然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施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而她没看到的是,在咏寺上前接人的瞬间,三胞胎立刻让位。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还无法将只比他们小两岁的弟弟接住,于是便不打算碍手碍脚。 果然是母子连心。 不过其他人就不懂啦——连显因为太远而没法接住,离连诚最近的便是咏寺了。 不过,能够将孩子视如己出,连亲生的孩子都没看出什么异样,咏寺算是第一人了。 施妃恼羞不已,她气得几乎想对孩子出手。 咏寺安抚着怀中被吓坏的孩子,然后将他交给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连显,出声对施妃道:“孩子不懂事,妹妹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施妃的一张美丽的脸稍稍扭曲,然后极力维持出宽大的胸怀:“姐姐不必挂怀,是我太心急了。”真没想到这个最小的娃儿还会反抗,真是不得了的事情。 看来,她所想的方法不一定能够实现,她忽然这么想。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三) 连熙的消息总是很准确的,他刚踏进双宁宫,便笑道:“爱妃,听说今天小P孩给了新来的妃子一个下马威啊!”他的声音很大,虽然双宁宫每个人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从皇帝口中再复述一遍就另当别论啦。 宫女们隐忍笑意,看着连熙哈哈笑着进入咏寺的寝宫。 连熙此刻已经接近四十了,嘴巴上留了一茬胡须,让他给人的感觉又老了几分。事实上,说老了还不是那么恰当,应该说更成熟了才是。 咏寺哭笑不得:“陛下怎么老是喜欢讽刺臣妾?” 连熙无辜地耸肩:“朕怎么讽刺你啦?”他四下找着今天事件的最主要的主角,不过没有找到,“咦?小P孩呢?” “他今天受到了惊吓,臣妾吩咐侍女为他熬了碗凝神汤,现在已经让他睡下了。”咏寺走上前去,将他迎进房内。 连熙的贴身太监玄子退了出去,小梅也行了个礼,同样退了出去。 两人便是单独待在了这个房间里面了。 连熙的笑容敛去,他看着咏寺,脸上不悦的神情很明显:“为什么要救他?让他就这么死了残了,不是更好。” 咏寺本来是想帮他泡一杯好茶的,而今竟然听到这种屁话,不禁生气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熙撇过脸,不说话。 咏寺很是恼怒:“不要忘记陛下答应过臣妾的事情。” 听到在这种情况下的“陛下”和“臣妾”二个称呼,证明咏寺的确开始发怒了。 连熙不理她,站起身,伸出双臂,伸展开来:“替朕更衣。” 咏寺哼了一声:“自己脱自己穿。” 连熙呵呵一笑,不以为忤,反而走到咏寺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嘴巴靠到她的耳边,笑道:“爱妃生气了?” 咏寺捂住耳朵,不理他。 “唉,生完孩子,连腰也变粗了。”他状似比划着。 “也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咏寺气恼地瞪人一眼。敢情这个男人还以为自己能无性繁殖啊! “唉,自从小P孩那个家伙出生之后,你放在我身上的关注就少了很多……”他的语气中带着很强烈的委屈,让咏寺轻笑出声。 “他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你也不想想,显儿那么老成,我能教他的东西不多,而且他现在也大到不需要太过费心的照顾了。三个小恶魔能不让我头疼就很不错了,而诚儿从小就怕生,只对我们比较亲近,我想好好改造他。” “那朕怎么办?”他将脑袋搁在咏寺的肩膀上,气恼不已。 “你激动什么?陛下不是还有那么多妃子吗?”咏寺好笑地说着。 听到此话,连熙脸上不禁出现一阵不耐烦:“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在后宫,你的敌人最多,要处处小心。” 咏寺心中漾满了甜蜜:“嗯……” “寺儿……”连熙轻声叫道。 “嗯?”咏寺还是准备泡茶。 连熙将她的手放置到一旁,搂住她的腰身:“我们很久没有……”他说得含蓄。 咏寺早已明白连熙的意思,伸出手为他除下外衣:“如果陛下不嫌弃臣妾生产后变形的身材的话……” “当然不会……”连熙嘿嘿笑着。 任何女人都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即使有时候知道那是假话。 五更,连熙轻轻起床,而咏寺也已经醒了过来。 “陛下……”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呢喃。 连熙笑了,轻轻地说道:“朕要去早朝了。你昨晚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他很露骨地说着。 咏寺点点头,不过还是挣扎着起了来,然后为连熙更衣,就像是平民百姓所做的事情一般。 丈夫的衣食由妻子一手打理。这里是皇宫,不可能真的和平民百姓一样,不过能做到相似,那也是让人感觉很幸福的事情。 很快,他换上了里衫,接着,他打开门,玄子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在众太监的包围下,他换上了朝服,向朝堂走去。 跟在身后的太监只有玄子一人,连熙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得和他平常一点也不相似。 玄子跟在连熙身边已经有几十年了,怎么不了解主子的心思?他立刻快走几步,凑上前去。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既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连熙会交代什么事情,也不会让闲杂人等听见什么事。 连熙的嘴巴开合了几下,玄子听着,虽然没有作任何回应,连熙却是知道他会办好的。 虽然玄子是从小跟着他的太监,不过连熙待他极好,也让玄子对他忠心耿耿。 清燕宫,是住着偏妃的宫殿。 施妃坐在那里,听着带进来的贴身婢女说着最近从太监口中听到的消息。 “哦?你是说陛下今天会去双宁宫?”施妃立刻站了起来。 迄今为止,她从未见过连熙。她虽然自信自己能够迷倒众生,简单说来就是很多的男人,但是见不到面,怎么能够迷倒呢? 今天,她定是要见到连熙的。 她就不信,那咏寺的姿色不及她十分之一,竟然能抓住皇帝的心,而她一个美女兼才女,却无法抓住,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娥儿,你打听清楚了?” 那叫娥儿的婢女福身:“是的,娘娘。” 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娘娘身份,不过她还是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叫她娘娘,这样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施妃怒道:“那为什么前段时间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陛下的消息?难道给你用来打通关系的钱全部喂了狗吗?!” 娥儿一惊,连忙下跪:“回禀娘娘,今天的消息是奴婢偷听到的。御膳房的小太监们无聊在那边讨论,说是今天玄子公公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将饭菜送往双宁宫。” 施妃微微思索:特地去吩咐御书房吗?看来这男人还真是痴情。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施妃眯起了眼。 第二十二句 觊觎(四) 事隔一日,施妃娘娘再次光临双宁宫。 这次,宫门的侍卫早已看见她的身影,连忙呼叫附近的侍卫,一层层传进去,等到施妃光临,孩子们已经被侍女们带去玩了。 见到咏寺,施妃立刻行礼:“见过咏妃娘娘。” 咏寺微微一笑:“妹妹起来吧,不必多礼。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可以了。”说完,她抬头向小梅道,“拿些玫瑰茶进来。” “是。”小梅领命而去。 施妃矜持一笑:“这两天咏妃姐姐的身体如何?” 咏寺笑道:“生产之后就会这样,没什么好挂心的。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可以了。” 施妃从来没有生产过,哪能知道这种事情。更何况她的目标便是正妃娘娘的位置,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还用她考虑什么事情吗?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外面高亢的不男不女高音:“皇上驾临双宁宫——” 在双宁宫当事的人都知道,皇帝身边的人是从来不会叫嚣皇帝陛下驾临双宁宫的。若是说出了这句话,那就代表…… 屋中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小梅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很快,所有人的都站好了位置,等待连熙的到来。 咏寺不了解他的皇帝派头,因为她从来就将他当成普通人看待,只不过遭遇比较不寻常罢了。 很快,玄子便先入了来,随后,连熙也便进了来。 施妃的目光在一瞬间定格。 她不同于其他的乡下女孩,因为父亲的官位关系,她见识到了很多不同类型的男人,最多的当然是莽汉,当然也有儒雅的文士。而如今,她遇到了她前所未有的遭遇过的事情,一个儒雅却带着威严的男人。 这就是帝王吗? 连熙此刻已经有四十多岁了,若是早点拥有子嗣,她如今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 但是,施妃从来没有在父亲身上看出这种儒雅却威严,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感觉。 这就是帝王吗? 咏寺立刻下跪:“臣妾恭迎陛下,愿陛下圣安。” 连熙上前一步,将咏寺扶起来,然后眼睛便盯着施妃了:“这位是新进的宫女?”他眼中充满了好奇。 咏寺差点直接晕倒。她就不相信连熙的眼光差到连衣服的料子都分辨不出来。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在外人面前,她怎么能拆他的台呢? 于是,咏寺睁大眼睛:“陛下,这位是您还未临幸的施妃娘娘啊。” 连熙恍然大悟。咏寺的话其实还是有些不得体的,但是,施妃的未行礼更加夸张,让她一下子便进入了连熙的视线。 施妃马上了解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乖张了,这是皇宫里面不容许的存在。若这种情况发生在咏寺身上,还可以用身体不适作为借口,而她身体无病无痛。 小梅立刻上前为连熙泡了一杯茶,一杯清心养神的花茶。 连熙接过,立刻啜了一口。 施妃立刻下跪:“请陛下恕臣妾失礼之罪!”她吓得魂不附体,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连熙看了一眼下跪的女子。不可否认的,这个女人,的确是清丽可人,可惜,傻了一点儿。 她适合一个无条件爱她的男人爱她一辈子,但绝对不适合待在皇宫里面。 连熙晃了晃手:“算了,今日朕是来看朕的女儿的。”说着,她再也不理会施妃了。 看起来,施妃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而事实上呢?施妃只不过是对他一见钟情,而使得她连平常的话都说不出来罢了。 比起皇宫里的其他妃子,她已经不算是个善角了,虽然比起咏寺来,她连渣都不算。 施妃镇定了一下,柔声道:“陛下,臣妾希望能够在咏妃娘娘寂寞的时候陪伴她,说些女人家的体己话。”她将脑袋几乎埋在地上,不想让连熙从脸上的表情看出破绽。 连熙看着她,好长时间,才道:“原来爱妃是这样想的。”他温和地笑了笑,让偷觑他的施妃不禁心跳加快,也让咏寺在心中好好地鄙视了他一通。他微笑着看了施妃好长一会,才惊讶地看向咏寺,“怎么?你最近比较烦闷?” 咏寺对此很无语,她可不想因为这些而打扰了她和孩子们的天伦之乐。不过,谁叫她爱这个男人呢?他想做什么事情,只好顺着他的话讲好了。 咏寺微微一笑:“还好。孩子们还挺乖的,没什么好挂心的地方。说道无聊嘛,似乎还有一点,不过不算是太厉害。” 连熙握住她的手,笑了:“你不会是想说因为朕没有陪你吧?” 两人的公然调情让施妃心中闹着强烈的不舒服,但是这点她一点也不能置喙。 咏寺夹在中间,感觉非常无聊。这算什么啊?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意思……虽然明白连熙是想保护她,但是他连自己都没法完全保护,为什么还要选择保护她呢? 这似乎就是爱情了。这个男人的爱情,有时候,得到了,却还迟钝地不知道。 可惜,很快便有人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三个恶魔来了,带着他们的小弟。 “母妃,孩儿们来看父王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来。通常,都是由次子恬麒说话,大概也就是所谓的不能逾距吧,呵呵。 若是平常的时候,只有小梅在的话,咏寺肯定直接趴倒在床上了。可惜,这里的人太多……她只能在心里过过干瘾。 第二十二句 觊觎(五) “进来吧。”咏寺已经头痛了这三个小恶魔。三个不同类型的恶魔,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恬麒直接将门推了开来,四个小孩一拥而入。恬麒和怡凤立刻挑了一个位置坐,而蒂麟则将手中牵着的连诚送到咏寺的手上,然后坐了回去。 连诚不知什么原因,非常喜欢腻着咏寺。 看到施妃,连诚抖了很长时间,然后对着连熙怯怯地叫了声“父王”,便立刻将脑袋埋在了咏寺的怀里。 果然不是亲生的小孩,连熙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狂怒不已。 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这样做叫“吃豆腐”知不知道?真是不知好歹的死小子。 咏寺总觉得连诚给人的感觉不对劲,很多时候他都会害怕,倒不仅仅是陌生人,对连熙,他也是有点害怕的,不像是别的孩子,对皇帝陛下从来都有些没大没小的地方。 看来连诚现在还小,表达能力不是非常好,若是再长大一点,那就好了。 施妃还跪在地上,咏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便捅了捅连熙。 三个小恶魔互相看了一眼,心知肚明:老娘的“女人何必为难女人”的破理论又要出现了。 这种合理的要求,连熙怎会违背爱妃的意思,于是他看了跪在地上的施妃一眼:“爱妃起来吧。赐座。” 施妃大喜,以为皇帝陛下终难不会被自己的美貌迷惑。这世上的男人,有谁不爱美色这种东西? 施妃连忙叩谢:“谢陛下——”说着慢慢爬了起来。 娇弱的女子在地上跪的时间长了,基本上不晕眩也会装作晕眩。 三胞胎恶魔脸上立刻写满了“果然”二字,因为施妃刚刚站起身,便娇呼了一声。 连熙立刻动手将她扶了一把,谁叫他的手就在那里呢?要是不扶人家,肯定又要遭到咏寺的白眼了。 施妃顿时心花怒放,连忙福身道谢:“谢陛下——”她眼波若有似无地转过连熙的脸,更加坚定了要抓住这个国家皇后的位置。 她定了定神,然后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她抓紧时机立刻说道:“姐姐产后身体不适,臣妾听说天山雪莲具有凝血补神的功效呢。”她笑盈盈地开口。 “哦?”连熙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仿佛是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懂得医理,“原来爱妃还对医理有所涉猎,”施妃立刻巧笑倩兮,但是联系话锋一转,“可惜天山雪莲性寒,不适合产后补血,可能会使产妇一命呜呼的。”好严重的问题啊。 施妃脸色一变。她对医理其实只是皮毛而已,天山雪莲对女人的容貌有着保养的作用,是她经常使用的东西。 她正想请求宽恕,但是连熙已经冷冷地说了一句:“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施妃紧要嘴唇,心中立刻将所有的罪责往咏寺身上推了过去。 接下来,很可惜的,她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插话了,因为恶魔出动。 恬麒立刻叫道:“父王,今天您是过来看母妃的吗?”说的话是童言童语,倒是比较符合他现在的形象——儿童。 废话。咏寺白了恬麒一眼。 “最近诚弟很想念父王呢。孩儿们都想和父王母后一起玩。”怡凤也在旁边说着,顺便将连诚拉下水。就算父王生气,也不会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样吧?这样一来,父王也不会把怒气发到他们身上了,真是好事…… 施妃猛地看向连诚。这个孩子还小,长得也很可爱,白白胖胖的,就是比较胆怯。 她暗自搅动自己的手帕。 连诚忽然大哭起来,让人手足无措。这种哭法似乎和上次某女人想抱他时候的哭法一样。 “妹妹,今天可不能招待你了。本宫派人护送你回去吧。”咏寺开始下逐客令了。 连诚一直很乖,这让她非常欣慰,至少有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孩子,想想从她肚子里面生出来的那些个宝贝个个都成了什么样子! 但是,从上次遭遇施妃开始,他便表现出不寻常。即使连熙在对他表现出明显的不悦的时候,他也不会出现这种大哭的现象,即使他很难过,但是他不会表现出害怕的感觉。 如果说是一次的话,那只能算是巧合,若是连续的两次,那不能不说是一种必然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施妃的动机不纯。 事实上,正因为宫中众多的人动机都不纯,也让咏寺对此并不十分挂心,因为没有人比她的野心更大。 而如今,她正式感到了事情的不可收拾。 有人想对付她! 从连诚的哭声中,她得知了这一信息。 连熙也是一时之间恼怒不已。虽然连诚不是他和咏寺亲生的孩子,却也是他的养子吧?这个女人竟然让他的养子哭成这样,不是要死了咩?! 他向咏寺使了个眼色,咏寺立刻了然,不由分说地派人直接将施妃轰了出去。 当然,说轰这个字还是有些不符合,请也许更能增加某些效应。 于是,施妃的第二次攻击失败……败在一个三岁孩子的手上,还引起了咏寺的警觉。 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吧。 将好事的女人请了出去,咏寺脸色肃然:“小恶魔们,小P孩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三人的脸上立刻露出又是天使又是恶魔的笑容。 “明白,母亲大人。” 夜,咏寺已经安寝。 突然,所有的窗户一震,那大概是风吹动的吧。 咏寺猛地张开眼:“关庭。” “在。”一个男人的声音立刻传来。 “去查一下施妃的所有资料,明天这时候送过来给我。” “明白!” 所有的窗户再次一震,今天晚上起风了,明天会不会下雨? 第二十二句 觊觎(六) 娥儿从小服侍施妃,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 在乡下,施妃是人见人爱的小姑娘,若不是前年因为她生了突发的伤寒,否则今年已经是她做妃子的第二年了。 但是施妃是个眼高手低的女人,从小的赞扬——包括对她容貌和才学,以及人品上的赞扬——这些已经足以让她成为一个骄傲的女人了。 始终认为只有皇帝配得上她是她的致命伤。她不知道的是,只有皇帝有选择妃子的权力,而没有妃子选择皇帝的规定。 这就是现实。 可惜,她已经沉浸在了虚幻中。 咏寺知道后宫很多的女人都希望能够从她的身边继承一个子嗣,以便将来有一争的余地。 但是,若将指望打到她的孩子们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可不想在不久的将来,亲眼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在其位谋其事,这是她希望看到的。若是在将来,连显没有治国的才能,或者没有想治国的欲望,那么,她会为了显儿力争到底。 可是,如果是有人想这么做的话,那么,她将让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关庭站在施妃寝宫的窗外,一动不动。 从小就接受过艰苦训练的关庭此刻发挥着他本身所具有的能力。 施妃和她的侍女正在说话,虽然话基本上都是施妃在说的,她的侍女娥儿只是在回答她的话。 “你说,那个女人何必巴着那么多的儿子不放?她又没有什么姿色,更没有做皇妃的胸襟,为什么不退位?”施妃气愤难当,咬牙切齿。 娥儿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哼。想我美貌无双,才华出众,今朝只有陛下可凌驾于我之上,区区一个咏妃娘娘,不过是因为生了几个儿子,才能爬上今天的位置。她说话,简直就像是一个土包子,总是在附和着陛下的话,一点自己的主见也没有。” 其实若关庭现在比较正常的话,他肯定想要呕吐一阵子。 他可是曾经跟咏寺正面交锋过的人,比起其他人,他更知道那个女人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表面温和不已,实则暗藏杀机。说暗藏杀机其实还是有点过头的,不过也相去不远了。 若关庭他现在还是自由之身的话,他会提醒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女人,最好不要随便惹咏寺这个女人。 所谓的可怕,不仅仅是眼睛看到的,更是深到骨子里面的那种恐怖,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人,大概也会品尝到了吧…… 施妃继续说着:“幸好当初蔷妃娘娘说了那句话,不然,本宫可不知道咏寺那个女人是如此好说话的。不过,对于儿子,她倒是死不放手。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孩,本宫愿意抚养他已经是他的荣幸了,【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真是不知好歹。” 关庭心中一阵冷笑。就算是她将连诚过继过来又如何?又不是皇室的子嗣,即使将来东窗事发,除非娶一个公主,不然他绝对没有办法坐上皇位。 太后将是第一个反对者。 他是不是应该好好提醒这个白痴的女人呢? 不过,看情况,蔷妃已经无法避免地惹到了咏寺。他应不应该将这种话原封不动地说给那个女人听呢? 施妃还在那边说着,可惜说的几乎都是些重复的话了,听了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由此看来,整个后宫又要不平静了。 关庭不是个傻瓜,在以前,也就是庄妃出事的时候,他以半个知情人的身份参与其中,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咏寺的怒气。不过因为她对庄妃有着女人方面的同情,而且,对于孩子,她有着强烈的爱的光辉,所以她选择了将那个不是她生的孩子留在宫里,给他属于母亲的关爱和严厉。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施妃只是一个别人放的棋子,像是马前卒,只是为了试探军情,小命连狗命都够不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施妃终于在絮絮叨叨中就寝,关庭的偷听任务也已经结束。这只是他做的最小的一部分事情,在之前的施妃的档案,已经放在了他的秘密基地。 今天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该去回禀所有的事情啦——唉,这种在女鬼手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今天被小孩们缠得没办法,于是咏寺的寝宫里多了四个小鬼的身影。 比起大儿子,其他的几个孩子更让咏寺觉得自己做了母亲。唉,想到连显,她就觉得相当心痛。这个孩子还那么小,竟然就要作为储君培养治国能力,让他连基本上的童趣都很少了解。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如今,只有连显才显露出治国的才能。 子时,寝宫,孩子们已经睡下了。 窗户和门忽然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咏寺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免得惊醒了孩子们。 走出内室,关庭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这么晚的时候,是连侍女都已经睡觉了的。 关庭没有行礼。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行礼的,这点也是被咏寺准许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咏寺不想被那么夸张地被朝拜。 可惜,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机会去认识和她类似的人类。 这个世界,大概不存在吧…… 关庭将手中的一叠纸直接给了咏寺,不说一句话。 咏寺接过,转身便走。 关庭直觉道:“你就不怕我从中动手脚?”这是这个女人第一次命令他做事,他总想讽刺她一下。 咏寺站住脚:“呃?也就是说,你在这里动了手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关庭吃鳖过,总想胜利一次。 咏寺呵呵笑了笑:“无所谓。反正若是你动过手脚,影响到我判断的只有那些关键的地方。更何况,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笑了笑。 关庭脸一红,再也没说什么。 “啊,你到底有没有篡改过啊?” “没有。” “那就好。明天这时候再来一次。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咏寺晃晃手中的纸张,很厚的一叠…… 神啊——这就是做后宫之主的悲哀啊——连熙,你就不能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么?! 她没有再理会身后的关庭,直接带着手中的资料进入内室。 因此,再也没看见关庭眼中复杂的神色。 他究竟在心中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咏寺进了门,将东西往书桌上的书夹中一放,便睡觉去了。 谁叫那群小鬼今天晚上突然冒出来要和她一起睡的,如果她熬夜看资料的话,那岂不是要吵醒他们了? 唉,做老妈也很不容易…… 上床睡觉。 第二十二句 觊觎(七) 早晨的时候,咏寺是第一个起床的。梳洗一番,将长发轻轻拢在脑后,用一根缎带扎着。 这个时代没有皮筋,真是不方便啊。而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发髻是怎么扎的——因为那群侍女不同意教给她——而她们的手法,她怎么也看不懂。 这智商怎么会成为天才的?!她实在很难理解。 唉……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是好好看她的档案比较好吧…… 说实话,她不相信凭施妃那个原始社会的女人会知道宫里的真实状况。很明显的,有人透露了宫中的口风。 她相信,宫中的侍女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双宁宫的人她信得过,更何况,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了解她和连熙以及她的家人的之间的互动。 这是长时间培养起来的默契,别人根本看不懂。 翻着这本资料,上面无非是写着施妃在当地是如何受到好评的,如何在文字的造诣上受到了学者们的追捧,虽然这大部分来源于她的容貌。 似乎这世上女人除了容貌就不能吸引别人注意了一样——啊,思想再次叉远了。 不过,在她进宫后,有些东西似乎变了。 她没有参加过这一次的秀女选,因为连熙不准;连熙也没有参加过,因为他觉得后宫的女人够了。倒是连显曾经被派过去看了一下,算是代替皇帝陛下到场巡视了一番。 本来这种选后宫侧妃的事情就不需要皇帝插手,又不是正妃,需要皇帝的亲自挑选。 那么,问题就出在主持选秀的妃子身上。 无疑地,在这次的秀女中,施妃的确是无上之选,让她进入后宫是无可厚非的选择,若是她去主持,恐怕也无法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在最后的关头,好像是蔷妃和严妃主持的吧……会是谁呢? 应该是蔷妃的心思比较复杂一些。记得刚入宫,连显才一岁多的时候,蔷妃曾经对她表现出强烈的敌意。若是在那时候,她没有任何能力保护自己的话,连显是否会步上失去母亲,最后不得不在后宫正妃中找一个母亲的替代品? 蔷妃那时候还不是正妃,却是后宫中最健康的妃子,而且家世也不错,能够成为连显的继母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那么,如果真的是蔷妃,她的目的是什么? 过去的事情,暂时没有人能够证明是否是蔷妃指使,或者说是幕后策划,没有人能够从正面证明。 看来,还是得今天晚上的时候听听关庭那个家伙究竟在施妃和蔷妃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没有证据,不能诬赖任何人,这就是法治,不是人治。 证据…… 没有啊!! 真是不容易。 咏寺擦擦脑袋上的汗水。这三个恶魔的车轮战术果然有效,不愧是同日从娘胎里面出来的,默契不是一般的强。 还好还是把他们打发了。不过他们怎么想到让诚儿弄出来当挡箭牌的?还懂得一点战术? 看着外面似乎还晃着的人影,咏寺真是感觉吃力。大概再过五年,她要请专业的老师来教他们相互配合的战术了。这在将来很是有用,至少符合他们的脾性吧。 咏寺轻笑。 不过,她还未轻松多久,门又一次被推开,进来的,是老子。 啊,神啊——搞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时候让老子过来,知不知道她最怕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见到那群臭小孩的老子啊! 到底是谁叫他过来的。咏寺全身充满了对其的怨恨! 连熙打开门,玄子很有意识地没有进来,便守在了外室那边。 连熙进门,反手将门关了上去。 “爱妃在这里做什么呀?”都晚上了呢。他状似无恙地看了看窗外。 呃,危机感! “陛下。”她微笑着靠近连熙。以为有什么外人在场。 “爱妃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见什么人才好啊。”连熙将手伸平,让他的女人动手为他除下外衣。 咏寺的手明显一僵:“陛下是什么意思?” 连熙转过脸来,露出一个咏寺从没见过的笑容,让她从内心感觉发毛。 “昨夜你干了什么……”连熙将脸凑近咏寺,发出的笑容简直让咏寺差点直接扑上床盖上被子装作睡觉算了。 “陛下……”她假笑着,希望连熙能够放她一马。 可惜,男人倔脾气起来可是很恐怖的。连熙的脸色一沉:“给我从实招来!” “是关庭。”咏寺直接地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投降。 连熙一愣:“关庭?” “你不记得那个猛男了吗?”咏寺很惊讶,原来连熙也步入了未老先衰的行列了。 “猛男?!”连熙更加惊讶了。 果然已经步入了未老先衰的行列了……“庄妃的表哥啦。” “哦,诚儿的表舅。”连熙恍然大悟。 咏寺心里暗自嘀咕:怎么不说是你的大舅子?不过此刻连熙正在火头上,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连熙脸色一沉:“你半夜三更见他干什么?”他的表情此刻活像是抓住了偷情的老婆一般,绿云罩顶。 咏寺终于闻到了醋味,她呵呵一笑:“臣妾有事命令他啦,半夜见面的话比较保险嘛。”她揶揄地笑着连熙,让连熙的耳根都红了。 “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说到这个,咏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当然是关于孩子们的未来。我可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骨肉相残的现象。若是让某些人将诚儿认走,那后果将是一发不可收拾的。” 听到此话,连熙也不禁担心起来。可是,他知道她的妻子,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是强者,在宫中既能保持领先的地位,却还能深受爱戴,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种强悍的女人,为什么担心一个没有自己鲜血的孩子的未来? 是装的,还是真心这样。直到现在,他还是在有些怀疑。不过,他相信,后者居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相信着。 咏寺将连熙的外套挂上床边的衣架,回头笑道:“陛下定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简单得很,若是某人真的将我的其中一个儿子过继过去,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她野心起来,发起政变,那就完蛋了。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孩子们想继承王位,就应该用心去改造自己,公平竞争原则,是我一直教导孩子们的东西。” “可那不是经常在皇室里面发生的事情吗?”连熙坐在床沿,苦笑。 他的父王只有他一个孩子,因而不会发生什么继承上的问题。而他后来的表现,也能称得上是一个贤明的王。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为他的儿子们着想。 无论是否是真的,的确是咏寺为他带来了子嗣。庄妃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否是他的。总之,就算是他的,他也无法接受。 他的确是被戴上了绿帽子。 但是,他也的确对不起其他的妃子。他在过去无法保证她们一个拥有子嗣的愿望,直到现在他仍旧无法保证自己没有爱人的欲望,爱一个女人的欲望。 也许,他对咏寺的就是爱情吧……爱情到底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呢。 “那你查到了什么?”过了一会,见咏寺不回答,他脸色一沉,将咏寺轻轻拉到面前,“不要瞒着朕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明白吗?” 咏寺呵呵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陛下今天晚上见到关庭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连熙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怕朕呢?” “为什么要怕你?”咏寺的胆子很大,不会对连熙产生不必要的畏惧,“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会动手杀了我吗?” 会吗? 他不知道。 第二十二句 觊觎(八) 咏寺从他的脸色看出来他的心思:“陛下是一国之君,做任何事必须考虑到国家,凡是必须以国家的利益作为最终的考量。如果我做了什么威胁国家安全的事情,你杀了我是应该的,我不会反抗。但是,陛下同样也是大度的人。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大部分的国家的政治都是可以用来讽刺的,他们不会遭到任何攻击,除非他们毁谤。言论自由,以及考虑国家的实际利益,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连熙惊讶无比:“你……” “为何我会知道这些对吗?”咏寺巧笑倩兮,“以后陛下会慢慢知道的。不过,现在说还太早了。我希望我们能互相信任。我不会对你和姜国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请相信我。” 连熙笑道:“爱妃都这样说了,朕岂会胡乱猜测。” “那陛下刚才还怀疑我和关庭?”咏寺双手叉腰,气愤难当。 “这……”连熙窘得连脸都红了。 “难道……”咏寺贼笑着靠近,“陛下是在吃味?” 连熙立刻镇定道:“怎会?朕可是一国之君,怎会为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吃味?爱妃不要胡乱猜测!” 虽然知道连熙是死鸭子嘴硬,但她可不能坏了他的面子,只能在心中憋笑。 咏寺动手为连熙更衣,然后让他躺上床。 “陛下,再过半个时辰,关庭大概就会过来了。”咏寺坐在床沿,笑着说。 连熙看着咏寺,还是决定从床上下来,省的这个女人背着他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那就糟糕了。 唉,还有一点时间,两个人说说话也好的。 “爱妃,告诉朕关于你的一些事情吧。”连熙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咏寺,让咏寺无从拒绝。 “好吧,陛下想知道什么?”咏寺用带笑的眼神看着他。 “嗯……”连熙仰头想了一会,“就说说你们那边的人吧。” 人?那可不怎么好说呢。 咏寺坐在那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比较好。 “怎么?朕问的问题不能回答吗?”连熙很奇怪地问道。 “也不是。”咏寺回答,“只是陛下问的问题实在是很复杂。人本来就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很难说的。” 连熙点了点头:“这倒是。”他看了一眼咏寺,“那爱妃就随便说说吧,说些有趣的,或者是有意义的事情。” “嗯……就说说一些历史的事情吧。在我们那边耳熟能详的,好吗?” “好吧。”连熙点头同意。 “首先说说关于文化的东西吧。”咏寺靠上床边的扶手,道,“我们的世界有很多暗中的战争,虽然和平时主线,但是暗涌不断。世界上大致分为三种宗教文化,分别叫作佛教,基督教,以及伊斯兰教。当然,基督教也有很多的流派,这个就不说了。每个宗教之间都有不同的信仰,也就是说,不能触犯他们的禁忌。比如说,佛教的信徒认为世界时和的,众生平等,虽然和现实世界相去甚远,却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了。” “朕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在数落朕么……”中原的人喜欢自命风流,不喜欢与其他民族相交,总以为世界上除了他们,其他种族都是下等民族。 其实世界上真的分了多少等级吗?若是他们的文化也变得先进,经济状况非常好,环境优良,他们也不会成为“野蛮”的代名词。 “陛下肯定是想错了。” “你竟然说朕想错了……”连熙佯装发怒。 “哪有,您听错了。”咏寺呵呵乱笑。 连熙扑哧笑出声:“好了,不玩了。你继续讲。” “好。”咏寺继续靠着,“我想说的就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物活着都有他的理由。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食物链,就像是兔吃草,狼吃兔子,狼死后尸体留在土地上,再次滋养了土地,土地继续长出肥沃的草。若是将其中任何一环空缺,那么,整条链子就会断裂。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你说的,很有道理。”连熙沉思着。 咏寺得意道:“当然有道理。不过……”她神情有些落寞,“人类总是很自以为是,总以为自己所在的种族是最厉害的。那时候,西方国家有一种观念叫做‘种族歧视’。后来,有人革命,让黑色人种受到了公平的待遇,直到发展成为若是有人说了一句有歧义的话,虽然没有任何歧视的心理,也会受到法律的攻击。这就是民主的一种体现。” “民主?”连熙问道。 “对,民主。比较类似于人民当家作主。民主是社会发展到比较高的境界的一种产物。如今还不适合出现。现在是封建的社会,王权至上。更何况,人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社会。当到达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这种现象会逐渐消失。这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通俗说法。”呵呵。 “马克思主义?” “嗯,是一种先进的理论,很厉害的。当然,每一种理论在刚出现的时候肯定有着不完整的地方,也有人抱持着不同的观点。很多人都有不同的观点,任何人都能对任何事发表观点,除了专制的地方,不会有人对此有任何看法。反而若是被封杀,会遭到社会舆论的压力,批评会接踵而来。这就是我们的社会。” “听起来……比较适合平民百姓。”连熙笑着。看起来他并没有很排斥这种观点,虽然他显然还不能接受。 “陛下现在不需要接受。这已经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甚至可以说是上千年。那么久远的事情,陛下不必挂心。” 连熙接受了安慰:“嗯。” 门和窗户忽然猛地一震。连熙很快警觉。 这种震动虽然和风带来的门窗震动很类似,但是,声音太过整齐,只要人注意一点,肯定会发现其中的异样。 “是关庭来了?”连熙看着咏寺问道。 虽然咏寺表面上一点反应也没有,不过她的眼中还是藏着笑意:“没错。臣妾带他进来。” 竟然带男人进入皇妃的房间,实在是让人难以容忍。不过今天就算了,有他这个正主儿在,谅他也不敢在这里造次。 关庭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当今陛下。看来,宫中的流言基本上有一半是真的。 虽然在咏寺面前,他可以选择桀骜不驯,不用施礼,甚至可以恶言相向,不过,在皇帝陛下面前,他还是得乖乖的。 毕竟,他连这个皇帝的心思都揣摸不清。若是让他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到时候,他的苦日子恐怕会更长。 更何况,他和皇帝的宠妃在半夜三更见面,于理不合,他能不生气,已经很不错了。 关庭上前一步,单膝跪下:“臣关庭见过陛下。” 他以前是侍卫之一,自然见过连熙,说这句话也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奇=“免礼。”他还是希望能够听到什么关于两人之间秘密,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时候了。 =书=说他怎么样都好,他就是不高兴自己的妃子半夜三更见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即使是任何原因。 =网=咏寺很快看出了他的不悦,直接对关庭说道:“你就直说吧。” “是。”关庭答应一声,便将听到的施妃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施妃的反应让咏寺多了一层放心的元素。这个女人是个超级大傻瓜。 但是,她没有料到,蔷妃居然是幕后主使,让她觉得危险。 她在想什么?咏寺已经说过,若是其他的皇妃不愿意出宫,在皇帝百年之后,她会让儿子们好好安置她们。 按照她们的意愿,尽量合理地安排。 她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人心真的贪婪到这种地步了吗?让她们出宫她们不愿意,真的就这么想取代她的位置? 若是他对连熙没有什么感情,她也许会出让这个位置。但是这个也许的概率很小,有哪个母亲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希望和自己的孩子们分离? 她们为什么就不能认清她们已经失败了的事实? 关庭已经在连熙的授意下出了去,咏寺则是自顾自地在那边暗自神伤,连关庭的离开都不知道。 连熙看了咏寺一眼。 他似乎明白咏寺其实是个心软的女人,除非人家对她产生实质的恶意,否则她无法狠下心来将对方置于死地。 那么,就由他来动手吧。 第二十二句 觊觎(九) 不到一个月,施妃因为善妒被打入冷宫。 连熙很少见地不接受任何人的求情,扬言除非施妃出宫回家,嫁入其他的人家,不然决不会放人。 当然,这也是在咏寺的条件上加的。 他可不想看到咏寺被这样的好心弄成了有毒的驴肝肺,最终自己吃掉了,然后死了。 不过很意外的,咏寺对其并没有太多的坚持,甚至连连熙表态说是要杀了某些后妃她都没有任何开脱,虽然她心中真的很不高兴。 她不高兴的是——连熙要大开杀戒。虽然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她更自信,即使全后宫的妃子和她斗,她都可以斗得过。 但是,她不想在其中留下后遗症,为了无聊的战争赔上自己的一生。除非,她战斗的对象变成连熙,她会放手一搏。 但是,她现在不想让连熙担心,真的。 于是,她再也没有坚持,并且微笑着接受连熙的安排。 就这样,在众多的压力之下,施妃被送出宫,由关庭秘密施行催眠,改变了她的记忆。而后的一年中,蔷妃身体渐渐羸弱,虽然太医一直在看病,不过,她还是渐渐驾鹤西归。 真相是什么,太医根本不知道,因为,正确地来说,她是心病,被连熙派心腹逼出来的心病。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于是,宫中传言,绝对不能与咏妃娘娘争宠。 她手段毒辣,嫉妒新进妃子年轻漂亮,因而刮花她们的脸,让她们无法和她争夺正妃的位置。 她会多种巫术,将皇帝迷得团团转。不然怎么解释她年岁渐大,接近三十的年纪,以已婚的女人而言,已经构不成使男人沉迷的条件了。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局面?肯定就是这个正妃娘娘有巫术,或者说是妖术咯。 就这样,时间在不慌不忙中过了三年,宫中之人过得相当惬意。 由于传说中的咏妃娘娘巫术事件,使得稍微好一点人家的闺女都断了进宫的念头,反正也盼不到皇帝的垂青。而相反的,皇宫正在逐渐沦为平常的富豪人家。那就是,生活的开明化。 宫女开始逐渐转化为终身制,当然,没有奴籍就是了。 当然,每地还是进贡着秀女,而其中,大部分都成了粗鄙的村姑,进宫便得从头教起。 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还好宫中人手还算可以,而且从头教起的阻力比较小,至于以后怎么办,再说咯。 天麒二十八年,姜国国运昌盛,对农业相当重视,对商业亦没有任何抑制。 皇帝陛下调动经济命脉,实行一系列合理的制度,具体在这里也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宫中又有了新的气象。 三十二岁的咏寺依然年轻可爱,虽然她每天早晨起来都要划上皱纹妆。若是不化妆,她的眼角没有一丝皱纹,仿佛只有二十左右。 而相反地,三十九岁的连熙则变成了一个十足的中年人。 只是过了三年,而连显仿佛已经过了三十年,十足地变成了一个老成十三岁少年,一个稳重而又奸猾的政治家前身。 当然,他还不足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政治家,只不过拥有了十三岁的外貌,让人很容易撤下了心房。相比较起来,他还是无法和连熙这个老狐狸并驾齐驱。 三胞胎的脑袋也正在开发当中。恬麒和怡凤两人长相完全一样,除了父母和兄弟姐妹,其他人一概分不清楚。而三人的默契也开始渐渐成熟起来,不知是否是心灵相通。三人在军事上已经开始显出了傲人的才华,在合作方面也开始了基本的训练,虽然咏寺极力反对,不过,这三个小恶魔显然喜欢和母亲唱对盘戏。 而最可爱的小孩子,也就是六岁的连诚就带着三岁的栖凰专门玩耍。 如果祈祷可以有用的话,咏寺希望他们可以可爱到成年为止。 “哎哟喂!”咏寺忽然猛拍了一下大腿,引起父子俩的侧目。 此刻的一家N口正在御书房,当然,各司其职。 连熙正在处理国家的大事,而连显则学着处理一些稍重要和琐碎的事情。 咏寺则是一边看书,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愚见”。 当然,咏寺直到现在仍旧在批评各地无聊,专门上报一些无所谓的小事。大喜之事很多,无非是想多得到一些升官的机会。 然而,咏寺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就不会弄些坏事过来呢?虽然坏事不多。 “我说儿子,你能不能有个正常十三岁男孩的样儿?”她哭丧着一张脸,咏寺实在是不爽极了。 又发作了。父子俩一同摇头,脸上尽是无奈。 见两个家伙都不理睬自己,转头便看到三个小恶魔竟然在那边批评百年前那场堪称绝世的战斗,让她的白眼翻得更加彻底。 嗯,还是两个小的可爱,是典型的可塑之才啊。 不过,似乎没她这个做娘的份儿。 可怜的母亲,竟然被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排斥在外…… 唉,算了,自己还是安静一点看书吧。那两个该死的父子。 她瞪了一眼坐在那边没有招谁惹谁的连熙和连显。 实际上他们的表情很认真。一旦将今天的任务完成,那么,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去太后那儿,叫上其他的嫔妃,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何不美哉? 于是,各人各司其职,继续完成今天的任务,以期能够早点轻松一下。 人啊,需要张弛有序,这样才能长久。 第二十三句 刺杀(一) 八月初七,宫中惊现刺客。 据说八月初七的夜晚,没有月光,典型的月黑风高之夜,是暗杀和偷情的绝佳天时,某不知死活的刺客进入皇宫,用涂有毒药的剑将连熙刺伤,随后立即逃走。 连熙的伤口距心脏不到一寸,身受重伤,加上毒的影响,让他差点没命。 幸好咏寺平常在茶水中放了少许解毒剂,对典型的毒具有一定的功效,而且又有人暗中保护,虽然刺客狡猾无比,而关庭又不是什么神仙,自然而然地上了个当。 可惜的是,刺客绝对没有想到,咏寺的人脉已经广到了很多地方,即使是强烈的毒药,她也搜刮到了很多抑制剂和解毒剂。 所以,刺客的连熙没有生命危险地躺在床上。 不过,他必须得卧床静养相当长一段时间,才会痊愈。 而这个刺客千不该万不该将杀念动到连熙的身上。 他这样做,就犯了咏寺的禁忌。 老虎不发威,人家就当你是病猫了! 在连熙解除生命危险的那个晚上,咏寺召见了关庭,让他说明一下当时的情景。 关庭很可怜地,首先感到了咏寺超级强烈的怒气。 他一下子觉得当初没有和这个女人杠上是明智的行为,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仿佛是老鼠见到了猫那种畏惧。 但是,咏寺的语气相当平静,她问道:“把当时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八月初七晚,批阅的奏折比平时要多。 连熙按照习惯一个人在御书房处理那么多的奏折,玄子有事被他派出去了。 想来门前有侍卫,御书房里面也有几个侍候的太监,虽然离得比较远。 刺客显然是个高手,他很容易避过了宫外的侍卫,若不是关庭是个高手,恐怕很难发现。 但是,事情就坏在他是个高手头上,他从没有料到,就是他主动追击的那一瞬间,刺客发现了契机。 其实,作为保护者的话,还是曾经为刺客的比较好啊。 于是,在骗过关庭的一瞬间,刺客立刻动手刺杀连熙,而且一击得手。 连熙虽然从小便开始锻炼,但毕竟不如真正从小开始学武的专业人士,此时此刻,哪能立刻有有效的抵抗?更何况,人家是暗杀的专业人士,岂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于是,连熙成功中招。 以上,是咏寺的总结语。 紧接着,关庭发觉自己中计,立刻回头,便发现连熙中剑。幸好当时只是在一瞬间,而刺客也被他打伤。不过由于连熙的命比较重要,关庭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立刻封住连熙的脉象,喂他吃下解毒药丸。 这药丸不知道效果如何,总而言之,是咏寺放在他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一次放两颗,至少能救两条命:一条连熙的,一条关庭自己的。 总而言之,关庭的及时反应,成功地挽救了连熙的性命,这让咏寺万分感激。 关庭立刻动用内力将连熙体内的毒素逼出来,而一边的太监大惊失色,连忙大叫御医,甚至差点连关庭都给灭了。他们受过连熙的恩惠,对他忠心耿耿,见到关庭似乎想对连熙动粗,立刻大叫起来。 门外的侍卫闻声立刻闯入。两个侍卫中有人是个高手,立刻明白了关庭的用意,果决道:“快,宣太医进殿!陛下遇刺!” 很快,太医被侍卫中的高手拎了过来。中毒之后解毒,是与时间赛跑的战争。 太医查出连熙的心脉被护住,也就没有解开。毒性未扩散的话,那么事情肯定有转圜的余地。 不知是解毒药产生了效果,或是关庭救得及时,总之,连熙在太医的精心治疗下,终于脱离了危险。 于是,咏寺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庭知道咏寺想了解的是什么,便将自己对刺客的观感,体型,以及所使用的武功路数全部说出。 咏寺可是有王牌在手的,不怕查不出是什么人。 咏寺站起来,对关庭神鞠一躬:“谢谢你救了连熙。” 关庭震惊地倒退一步:“娘娘,你……你……” 咏寺微微一笑,让刚才的怒气烟消云散,也让关庭察觉到,咏寺的怒气不是针对他而发的。她真心感谢着他,即使他是受命于她的。 关庭的肩膀松懈下来:“为什么?” 咏寺轻轻地笑了,这个笑容让关庭差点沉迷。 他自认见过的美女不少,何况是在宫中,搜罗了整个姜国的,不能说全部,至少是大部分的美女。咏寺在宫中绝对排不上什么考前的名次。 死去的庄妃如此的美丽,都未吸引连熙的注意,而咏寺只凭借平庸的姿色,就能赢得皇帝陛下不可能也不应该给普通女人的心。这其中,|Qī+shū+ωǎng|是否代表了咏寺有什么特殊的魔力? 关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没事的时候,他也会认真思考和观察咏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争得这个位置。 如今,他似乎在灵光一现中了解了其中的真相。 究竟有什么魅力吗?呵……是她对感情的认真吧? 从刚才咏寺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对连熙的感情已经完全和男女之间的情感融合,她算是可以不顾一切地选择为连熙而生、而死。 不顾一切爱着一个男人吗?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咏寺绝对不像是一个会因为连熙死了就会自杀的女人。 为什么,他还不明白吗? 刚才那一瞬间的沉沦,究竟代表了什么?关庭一点都不明白。 咏寺挥挥手,让关庭退了出去。 关庭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临出去时,关庭向后看了一眼,而咏寺并未察觉。他眼中仍旧带着疑惑:究竟那种是什么? 第二十三句 刺杀(二) 时间在匆促中很快过了三日。三日平静得很,虽然早朝免了,改由连显带着玄子出面将朝堂上上奏的表全部拿回宫中,全部改由咏寺批阅。 连熙的身体还不能劳累,至少咏寺是完全不会同意的。连显如今年纪还小,平常的事情他可以处理,但是其他的就很容易出错了。 于是,咏寺义无反顾地将这个包袱背上。 子时刚过,一个男人将一个包袱腾地扔了进去,让某个宫殿中的几人立刻神情严肃起来。 侍女们立刻动身,很快便全部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房间里面便只剩下几个关键性人物了。 男人用脚将门踢了上去,随后将包袱的带子一解,里面露出另外一个男人的脑袋。 这个男人的身形和宫中的平常侍卫差不多,若是在街上看到这种类型的男人,就算反复看上了那么几十遍都不会有所记忆。 路人甲的身份,更容易隐藏。 这个男人若现在能够看到的话,肯定是魂飞魄散的。 嘴巴一得到自由,他便立刻开口道:“阁下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仇?!”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你得罪的人很多。”背包袱的男人说道。 “阁下何出此言?”他反问道。身为杀手当中顶尖的人物,他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破绽。世界上能够找到他,防范他于未然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从不招惹这种人。 “这你无须管。本大爷的任务只是将你带给一个人,待会,她自然会告诉你。而你,自然要将皮绷得紧一点。”自己可深知咏寺的厉害,而且他几乎找不到咏寺说话中的漏洞。当然,她在某人面前可另当别论。 杀手闭上了嘴。 男人看着咏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若是可能,他还想看看地上这个不知好歹敢惹母老虎的东西会吃到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呢。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吃。 像这种时候,通常咏寺会让他来保护自己一家人的安全问题。她可不想在不适当的时候,敌人从地上蹦出来反咬他一口。 咏寺点了点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杀手的眼罩摘了下来。 屋中橘黄色的烛光让视野变得亮堂了很多,却在光与影之中倾向于了影那边。 男人轻咳一声,递上手中的东西:“这是他的所有资料。” 地上的东西暗笑。所有的资料?哼! 一个清脆的小孩声音忽然叫起来:“为什么你要笑?被我老妈抓住那么好玩吗?”每次他犯了错误被阿娘抓住可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呢—— 说话的是怡凤,他观察力很强,和恬麒不同,他在细节方面非常有观察力。 而恬麒嘛,则在计谋上非常出色。 “显儿,你的声音不错,可以念给他听听这个东西。只要念那么一段就可以了,知道吗?” 连显点头,接过老娘递来的东西,开口念道:“化名凌峰,真名一天,何时出生根本无法考察,不过种种迹象表明,他应该是弃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容貌平常,时常搬迁,不过有一个地方住宿的频率很高,那便是司空乱的府上……” 男人全身一阵酸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我全说……” 侍卫守在门口,屋内的烛光被吹熄了一大半。这个时间,皇帝是应该睡觉了。 不多会,屋内的烛光再次亮了起来,一黑衣男人惊讶地看着面前诡异的情景:一男一女,三个十岁左右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爱妃,你最好给朕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轻叹一口气,语气充满了你爱,也带有戏谑。 抚上夫君半敞的胸膛,那伤疤让她不由得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不过她还是妩媚地一笑:“总要让人知道什么才是禁忌是不是?”她那整个身子都几乎挂在了皇帝的身上,将所有的要害全部挡住,不过大部分的重量仍旧由自己的腿部支撑。 她面色一泠:“抓住他!” “是的,母亲!”三胞胎应了一声,立刻往旁边奔去,迅速打开旁边的机关。 不经意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彻底笼罩下来,黑衣人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立刻被困在里面。 不是铁笼,而是一堆的布匹。 三胞胎迅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拍了拍手,几个侍卫从外面立刻冲进来,手中扛着手腕粗的麻绳,立刻将人团团捆住。 扒开罩在他身上的所有布匹,拉下他的面巾,咏寺冷笑道:“怎么?你的主子竟然还派你来送死?” 男人看上去很温和,不像是杀手。不过杀手就是这样,不像,偏偏就是。 “拖出去!好好关着。”咏寺吩咐道。 几个侍卫将人带了出去,三胞胎也随之走了。 他们还要好好地研究一番呢…… 整个房间里面也便只剩下咏寺和连熙二人。 “寺儿……”床上的男人收紧右臂,语气中带着的警告非常明显。 “别动,”她蹙眉,动手拨开半敞的衣裳,确定伤口没有流血,才松了一口气,才将脑袋枕向他的肩窝,“谁叫那死人头竟然伤害你,他死定了!”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的要害?”连熙气得连朕这个自称都懒得用了,直接质问,“你以为我很感动吗?” 咏寺嘻嘻一笑,慢慢爬到他的身后,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仅着衬衣的背上:“我不喜欢自己爱的人受伤,你明白吗?” 连熙双肩一跨:“难道你就希望朕看到自己喜爱着的女人受伤,甚至死去吗?” 喜爱,和爱已经差不多了。 “对不起。”她道歉,“我不应该造成陛下的困扰的。不过,我也不会让那家伙好过就是了。”说完,她将他轻轻推躺在床上,用被子盖好,转身走了出去。 那么长的时间,已经让连熙的体力差不多耗尽。受伤的感觉实在是不好,连个女人都留不下来,他自嘲地笑着。 不过,咏寺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想做的,不仅仅是将幕后那个黑手揪出来而已。 咏寺按着平常的速度往前走着,她要回自己的寝宫。 很快便到了双宁宫,咏寺推开门,走入内室,然后便看到了那个被挂在墙上,几乎被扒光了的男人。 她的眼中立刻充满了讥诮。 当然,这是她吩咐做的。因为她知道,一个高手,无论什么都可以拿来作为武器,那就将他剥光,顶多给他留个裤衩遮遮羞也就罢了。 咏寺脸皮厚的程度已经是厉害的了。身为现代知性的女性,对于男人的身体虽不能说了若指掌(最关键的内脏无法明白),却也是熟知了。 倒是这个男人脸皮很薄,羞得全身通红,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地方多起来遮羞。 咏寺瞪他一眼:“你羞个屁!感情还是处男呢。” 那人一听,愣了:“什么是处男?” 没力地翻了下白眼:“就是童子身。” “是又怎么样?做杀手的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心虚地大声嚷嚷。 想他也有二十高龄了,不过光是练功夫都没什么空闲,哪来的时间去泡妞? 懒得和这种没见识的毛头小子计较,咏寺拉过一张竹椅,顺势卧了下去:“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知道天下时事吗?” 瞅了咏寺一眼,他昂起脑袋:“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杀他?他是个好皇帝,你没有办法保证新上任的皇帝比现在更好。” “有人出钱,我便杀,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他撇过脸,不在乎地说着。 咏寺微微一笑:“那你知道上个杀过连熙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男孩看着咏寺:“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对他做什么?他可是最强的杀手!” “比起某人来,他就是个渣!”咏寺站起身,来到旁边的烛台边上,抬起手,便将烛台转动一圈,一道暗门向外滑去。 杀手男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已经是太监了。杀了他便宜了他,所以我选择了宫刑。虽然这对于男人而言很残忍,不过这是对他的惩罚。他做过的事情,足以下地狱。”咏寺转头看向男孩,“从你的资料来看,你这是第一次接手杀人的任务,所以我不会对你施行极刑。不过,若是你撒谎,那就另当别论了。” 咏寺关上暗门:“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放心,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不会屈打成招的。” 他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买你的人是不是个长得和他相似的男人?”咏寺拿出一幅画像,画中的男人面如冠玉,凤眼上挑,十足的媚态。虽然说媚态两个字通常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不过,这个词形容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为过。 第二十三句 刺杀(三) 他的脸色一变,咏寺已经了然。 这幅画,是咏寺和连熙闲聊之时,猜想连诚长大之后会长成什么样而作。刚开始咏寺觉得很是欣赏,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只能烧了它了,免得到时候留下什么祸患。 “小恶魔们,出来了。” 恬麒,怡凤,蒂麟从外面进了来。可叹十岁女娃,什么也不懂,无名杀手欲哭无泪啊……难道他清白的身子就这样毁在了一对母女的眼中?! “松绑,给他衣服穿。”咏寺吩咐道。 “母妃,要不将他和刚才那个一样净身做了太监,送与妹妹耍完?”左手边上,怡凤用一双吊梢丹凤眼瞧了瞧挂着的裸体,漫不经心地说着。 瞅了他一眼,咏寺没好气:“醒了,男人要做了太监,一辈子苦处。” “那为什么母妃要对之前那个杀手施行宫刑呢?” “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不同的事情要从不同的角度看,才能全面。回去好好想想吧……不懂可以问你们大哥。” 穿好衣服,男人大松一口气,说不出的畅快。还好没有真的把人杀掉,这女人真的很可怕。 自己刚才仿佛全身冰冷了,和死人差不多。 “啊,对了,你叫什么?”咏寺忽然转头,问道。 男人吓了一大跳,转眼一想,便明白了她在问什么。“阿,阿轻。” “哪个青?”这名字真差劲。 “轻松的轻。”他说得有点焉气。 这个名字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的命很不值钱。尤其是做了杀手,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阿轻?这个名字有个性。”咏寺呵呵笑着,然后向三个孩子道,“把他扮成女人去刷一个月的马桶。找两个表情上的变态去监视他,不要让他偷懒。” “好。”嘿嘿……看你还敢对我们的老爸动手。 “一个月后,他陪你们练习。” 阿轻瞪大眼:这算什么?这女人未免也太狠了点吧? 咏寺点点头:“你们可以出去了。老娘要一个人静一静。” 原来,姜国几乎算是皇后的女人是这样的啊,这算什么母仪天下啊?还做什么代表咧,要命。 很快,三个孩子戳着阿轻走了,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下咏寺。 宫中的事务她已经全部交给了太后,让太后选择比较合适的人选暂时管理。而她,则是想将未来的危险化灭。 事隔已经七年了,是不是庄妃的奸夫得到了什么,让他飞黄腾达了?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刺杀皇帝。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的目的那么单纯。 即使连熙死了,皇位也只能一次选择而集成,连诚年纪还小,而且至今还没有什么天分的表现。 咏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只是为了夺回连诚? 太没道理了,若是想带走连诚,也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比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连诚,刺杀连熙的成功率低得多。 她慢慢地想,也慢慢地走着。 看来,从此以后,还要从上官家请来一些秘密的保镖才是。 当事情想到一个段落的时候,咏寺已经站在了连熙的房间门口,她推开门,发现连熙已经熟睡。 于是她轻轻地退了出去,看得出来,连熙睡得十分平静。 咏寺暗自握拳: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司空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男人,当然,这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以二十四岁的年纪,闯出了属于他的天下。 天才的学习速度比蠢材强很多。 此刻的他身着深紫长袍,正在闭目养神,静静地躺在柔软的椅子中,身旁坐着的,竟然就是庄妃。不,应该说是一个形似庄妃的人。 “杀他的人失败了。”司空乱忽然说道。 这突来的消息震惊住了这个形似庄妃的女人,她立刻震惊地捂嘴惊呼,很适时地表现了一个侍妾应该表现的行为。 “乱,你一定要救出连诚。”她带着一行清泪,哀愁地看向他。 “你真是不知感恩。咏妃娘娘为了保住诚儿和皇室的名誉,不知作了何等的牺牲。如今,他在皇宫里面享受着温馨的母爱,相当逍遥快活,你竟然说‘救’?”司空乱的不悦直接挂在了脸上。 对于恩人,他永远心存感激,这也是他能够迅速打起声名的一大强点。 琳蓉,是庄妃的表妹,和庄妃以及严妃长得十分相似。 他扯住衣襟:“若非她,诚儿早就是帝王了。” 看了他一眼,司空乱的嘴角挂满了不屑:“我对这个事情不敢兴趣。” “那你为什么刺杀连熙?”琳蓉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这个你不用管。别忘记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还有,虽然把连诚从皇宫里面带出来,是唯一能够传承刘家香火的方式,不过,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不要和咏寺斗,温顺的小猫也许是老虎,你的能力,不足以登上太后的宝座,垂帘听政。就算你冒充庄妃,也没有人会承认。说实话,你不过是一个空有野心的草包罢了。” “你说什么?!”琳蓉叫道。 “若不是的话,你又何必将你的表哥,你的丈夫杀了。不就是因为你身体有毛病,生不出来孩子么?再说了,在丈夫死了不到一月,你就前来勾搭上我,那岂不是说明你不忠?” “哼。只许男人死了妻子而续弦,就不能准许寡妇出门和男子私通吗?什么道理?” “呵呵。”司空乱笑着,“你说得没错。不过,胡乱杀人这点就不好了。你和咏寺的区别也就在这个地方。” “你说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是先背叛的那个。即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丈夫,她也不会处心积虑地将他置于死地,除非这个男人危害到她的生命。” “你了解她吗?”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司空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 “哈哈哈哈哈!”司空乱大笑起来,“不要再做什么白日梦了,就算你能够成功代替严妃进宫成为新的严妃,以咏寺的眼力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你不是也有这个目的吗?若是将连诚扶为皇帝,身为亲生父亲的你,难道不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臣?这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你不是也能认祖归宗!?” “我永远是家族中丢脸的那个,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我从没想过要认祖归宗。我是司空乱,就永远都是司空乱。” “可你的母亲是先帝的妹妹!” “这个妹妹,根本不算什么。被丢出皇室的人,根本无法再回到本来的地方。”这就是当初庄妃找到他,然后和他发生关系的原因吧?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给了自己的表哥的妻子,他就觉得懊悔。至少给表哥最宠爱的人吧? 开玩笑的。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自己觉得自己够聪明的话就猜啊。”司空乱笑得抖抖的。 第二十三句 刺杀(四) 窗外响起沉重的呼吸声,司空乱叫道:“什么事?” 这种呼吸声极大,耳力稍好的人便能听到。 “老爷,外面有个自称阿轻的人找您?” “阿轻?”司空乱惊诧。他不是应该已经在皇宫里面,也许做着什么非人的工作吗? 接着,他笑了:“让他进来吧,我在书房等他。” 咏寺从没料到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个小孩。一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孩子。 若是减少的话,那么,他和庄妃发生关系,生下连诚的年纪也不十七岁,满能干的嘛。不过庄妃当初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啊,好像说了什么错误的话,那不是个孩子,应该说那么年轻才对。 走过的路上,她一直观察着四周的状况,而且发现一抹算是熟悉的身影。若是在七年前,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绝对会认错的。 庄妃莲蓉? 很像,但形似神不似。 很快,她看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若是她属于现代的腐女,大概会被这臭皮囊所迷惑。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看到自己的时候,这个年轻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咏寺出宫,身穿男装,这样的打扮比较方便。不过她化妆了,画了一个比较老的装束。 十几年来,她的容貌几乎没有变老,不知情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若是知情者的话,肯定会有所怀疑。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比如连熙,自己的家人,凌静之类。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资格知道。 “你化妆了吗?”司空乱问道。 “那是自然。要见什么客人,总不能素面朝天,一定要让自己显得年轻一点。”咏寺的行动和男人无异,不知是不是男装扮的时间长了的缘故。 “你很聪明,知道我是想见你。”司空乱微笑,那微笑很适时地表现出了他自己的美貌。 “不,我不聪明。我过来见你主要是因为我想见你,而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见我。”咏寺笑笑,耸肩。 她的确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是见她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呵呵。 “但是你还是很聪明,能想到在这里找到我。”司空乱不以为忤,继续笑得美丽无比。 “不,我不聪明,只是有人这么告诉我的。人长了一张嘴,就应该问路。”咏寺不承认自己的聪明。她真的从来不认为自己聪明。 “你真的很聪明。而我,恰巧喜欢聪明的女人。”司空乱没有停止笑容,但表情变得很是认真,让人察觉不出他在演戏。 “可惜我不喜欢找死的男人。”咏寺不是那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不过她习惯了选择忽略某些东西罢了。 “离开皇宫,做我司空乱的妻子,我就放弃杀了连熙。”司空乱知道这个女人不喜欢那种拐弯抹角,便说得开门见山。 “你有毛病吗?”咏寺冷笑,“凭你现在的家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拘泥在我这个残花败柳身上呢?”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什么残花败柳,你是成熟的女人。更何况,我只要你罢了。”他还是露着娇媚的笑容,站前一步,托起咏寺的下巴。 咏寺心中暗笑,这和二十世纪末期以及二十一世纪初的女主角感觉没什么区别了,那些言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通常都有N个男人喜欢,自己恐怕不是这种主角吧? 虽然还有另外一种角色是女人受虐类型,唉,那段青春已经悄然逝去,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是个女强人了的。 啊,思想叉远了。 咏寺大笑出声:“这么俗烂的台词你都讲?” 司空乱很惊讶地看着咏寺:“我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和我没关系。”咏寺也露出正经的表情。 “我没有开玩笑!”司空乱板正脸孔吼叫。 “你激动什么?我可是有夫之妇,竟然说要我做你的妻子,你当我丈夫是死了还是我被休了?” “如果硬是要其中一项的话,我可以动手再去刺杀。这种事情,我会选择继续做下去。”司空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我可以让你死亡。”咏寺动手轻抚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我还是愿意的。”司空乱笑得很认真。 他俯下头,想一亲芳泽,却被中间的木板挡住。 这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木板? “为什么?”问的是这种近乎病态的喜欢。 司空乱笑得貌似高深莫测的表情:“因为你的机智。当年我收到庄妃的信件时,便看到了她对你带有贬义的叙述。当时我就确信了这一点:我为你深深折服。于是我决定发愤图强,不再受到自己容貌的限制,保证自己的地位,好喝你相匹配,这样就会好许多。只是到如今才有机会。” “你的机遇,比起平常人多出来很多,你的运气比起其他人来,要好很多。”咏寺实事求是地说着。 “但是我要你。” “神经病。”咏寺轻轻咕哝。不过,经过万分努力的压制,咏寺终于把脏话变成了屁。 她稍稍顺气,然后背过身,免得看到那家伙的脸就像揍人,违背了自己的不使用暴力的信条。 “你知道吗?那一次的事情,我是在赌。这种情况,不是机智,是我再用一国之母和帝王的威严以及我的生命赌那个孩子的生命。你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吗?” “皇宫内院,阴险狡诈,层出不穷,谁知道会是何种原因。” 咏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可见你对皇宫了解地并不透彻。”她往前走了几步,免得那个变态从身后走得更近,“从庄妃入宫的前五年,至今十五年,宫内的事情均由我和太后着手管理。在每名新妃入宫之前,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诫她们,让她们关心皇帝,爱护皇帝,甚至独宠,甚至恃宠而骄,都不能有损皇家颜面何我以及我的孩儿们的生命的关键词。她们大部分都照做了。直到庄妃的出现。” “这不是皇家机密吗?为什么要告诉我?”司空乱收敛笑容,疑惑地问。 第二十三句 刺杀(五) “若是一个不顺心,我可以直接将你宰了。”咏寺微微转头,危险的眼神直接照射司空乱。 “庄妃妄图将整个后宫纳入她的羽翼之下,她喜欢权势。若是别人说我喜欢权势我也不会反对,拥有这种权势,说明能站在连熙身边成为他的力量!但是庄妃那个女人不同,她是想证明我是错了,不是只有我能怀有龙子,于是她一直努力。陛下知道只有我受孕的几率比其他女人要高一些,于是没有记录别人的怀孕周期。她铤而走险了。不过,她是个空有野心的草包,比起双胞胎的妹妹来,她简直就是渣。” 司空乱耸肩,不置可否。 “我不知道她在给你的信件中是怎么说的,不过,从外型来讲,你和连熙长得真的很相似,相信,这是庄妃找上你在主因吧?”咏寺呵呵笑着问。 想当初的话,庄妃还比他大上那么点的年纪,而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男孩呢。 “是啊。”他微微笑着,“那时候我还是童子身呢,不想竟然就给了这么一个有夫之妇。想当年,他找上我的时候,身披一件黑色的披风,脸上罩着面罩,掀开之后的容颜让我痴迷不已。现在的我已经不清楚那种到底是什么情感了,不过,这种痴迷,算是一种初次的恋情。可惜的是,她后来证实怀孕,而那时候正是她当宠的时候。她其实是准备将孩子秘密生下来,然后在将来的某一天,用相似的容貌证明那个孩子是当今圣上的,不过,她似乎没有想到,怀孕的孕吐是如此地厉害,还让太医发现了。” “看来,她在给你的信中还写得相当详细嘛。”咏寺微微嘲笑着。 “现在想来,她是想让我帮她报仇了。不过,她大概到死都不相信,当时的我,其实已经变了吧?”当今某位皇子的亲生父亲,听起来似乎相当厉害的样子。 “后来出现了施妃。她在宫中之人的暗示之下,企图认连诚为自己的义子。如果她真心爱着孩子,希望能过继过去一个,尝尝做母亲的滋味的话,我未必不会同意。我的孩子很多,分出去几个,是想让宫中能够稍微平衡一点。但是,能够竞争王位的只有儿子而已,我的儿子有四个,大儿子的才华可见,而且他的母亲已经默认只能是我了。若是想竞争,就必须在将来给显儿致命的一击,这是我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你应该明白做一个母亲的心情的。” “我很明白。当初,我的母亲,也很爱我,虽然,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她是个温和的女性……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大概你把我当成了老妈子!咏寺心中暗想。 “施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是当初连熙昭告天下的,为的就是警告后宫的女人不要妄图和我争宠,这点,你知道多少?” 司空乱笑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 “刚开始,我本来想用一国之母的身份将她打入冷宫的,但是这样一来,也有了逾矩的嫌疑。连熙同样反对,他认为我这样做的话,会有失身份,统领后宫的话会给人落下把柄。于是他代替了我,发布了这个命令。” “那又如何?”这能证明什么? 咏寺嘲笑道:“这点都不明白吗?我爱他,他也爱着我。既然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分开?如果你敢杀了他,我会视情况而定,活着,永远记住他,或者追随而去,都可以。你无法将我们打散,明白吗?” 他懂什么?既然相爱了,在一起,永远比分开要好得多。 若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却相爱着,为彼此容忍,是人类之间的必须相处方式。 而他,一点都不明白! “他有什么好?”司空乱从来没遭到过这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情况,生气,大声叫着。 “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的才华。虽然你没有惊世的容颜,但是你的才华,足以弥补一切。”司空乱自信地笑着。 女人,如果没有姣好的容貌,就只能在才华上下文章,希望能够成为才女,和美女并驾齐驱。 “看来,你果然不适合得到我的爱情。你的爱情观,太过肤浅,幼稚。你以为世界上每个女人都希望嫁给一个拥有良好世家的男人吗?这种事情我看得多了,反而不希望。” “你……” “我爱连熙,他知道;他爱我,我也知道,我们不需要在嘴上说出来,就能明白互相的想法。当然,这种默契现在还没达到百分之百的程度,不过,还是能够很好地发展下去的。十五年的时间,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弥补的。” 更何况,两个人相差十来岁,几乎已经不算是姐弟恋了,这种快死的牛还吃着新鲜的草的事件,是要遭到天谴的! “如果,我们在十五年前就相识,是不是能够……” 咏寺笑笑,不置可否。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十五年前,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能拥有爱上大人的那种成熟心智吗? “你不算是一国之母。”过了半晌,他终于找到了声音。 “但是除了群臣和正式的加封仪式,我已经是实际的姜国皇后了,并有权处理宫中的一切事务。近三年来,皇帝再没有新妃产生,全都是我从中作梗,你们将这件事说出去也无妨。” 说出去的话,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整个姜国,不是每个少女都希望嫁入皇宫的,也不是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在一个毫无胜算的环境中成为宫廷斗争的失败品。 她所希望的,是即使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让人感觉到温暖的皇宫内院。 皇宫太封闭了,封闭的环境,容易滋生变态。 “你,”司空乱危险地眯起眼睛,“真的那么爱他?”爱到不惜铲除异己,即使那些女人根本不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咏寺可不放心其他人来就近照顾连熙。她所希望的,有很多很多。 “如果你再敢行动一次,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点你明白了吗?” 司空乱再也没有说话,即使是想说,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没有什么能够再说服她的了,为什么? 连熙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咏寺就这样进了门。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起来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而事实上,他知道,这个女人又不乖了。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生气到头上几乎都要冒烟了! 于是,他盯着咏寺,想把她的身体直接看穿,变成一个连贯了的通道,来个死无葬身之地! “寺儿,你到我跟前来!”连熙尽量放低声音,但仍然觉察他心中狂涌的澎湃火气。 咏寺不甘愿地上前。她才刚从外面回来而已,男装还未除下,却被授命的人直接拉了过来,实在是让人不爽。 被抓包啦—— “你是不是去找什么人了?”连熙难得的严肃。 “你知道了还问什么呀?”咏寺不自觉地嘟着嘴,把脸撇过去。 连熙使了个巧力,将咏寺拉入怀中,固定住,省的她落跑。 “你!孤身一人前往,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更叫那群毛还未长齐的小鬼头联合起来诓我!你说你究竟想做什么?万一你有事,叫我怎么办?” 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那时候心中冒出来的话,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但是,在这种时候,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往往都是真的。 咏寺嘴角挂上得意的笑容,靠在他的怀里:“你关心我呀?”得意啊得意,今天得意地要死了。 “关心个头!”连熙大吼一声,不小心牵动刚愈合的伤口,痛入心扉。 咏寺明显地感觉到连熙的疼痛,连忙起身,打开他的衣服,观察他的伤口,以免伤口裂开,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事。”连熙握住她的手,将她锁在怀里,“不想让我觉得疼痛的话,就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没?” “好。”咏寺直接答应了。 这次和司空乱正面的交锋,主要是想刺探敌情的。她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够更直观地观察到他究竟想做什么。 只有正面的交锋,才能明白,对手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是,连熙已经强调她不能再以身犯险了,这点虽然觉得无趣,不过,那是连熙真正的情感,让她接受地甜蜜不已。 幸福瞬间溢满整个心胸。 人世间对爱的强烈渴望,或许会因为时间的消磨而使人将这种渴望放在心里,埋藏一辈子;可是,当这种渴望一朝实现,若没有一定的自制力,恐怕会埋葬理智。 人类的爱情,不容易得到,却容易变质。 看来,这件事是没有结局了。 很快,另外的事情又开始占据了整个国家,而不是皇宫。 十五岁的连显表现的成熟,让连熙大感宽慰。重伤未愈的他,便将这件事直接交给了连显。这便是未来姜国又一个英明皇帝的第一件伟大的事情。 第五卷 培养 第二十四句 银矿 天麒三十一年九月初九,是一个吉祥的日子。受过咏寺恩惠的某个山区农民,马不停蹄地来到京师,来到皇宫里面报道,说是在库伦布群山里面发现了银矿。 这件消息由一个世代的农民发现,实在是让人啧啧称奇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咏寺只是告诉了连熙,让他动手解决,自己嘛,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小女人算了。 十岁的三胞胎恶魔开始了他们的魔鬼训练,这种狂恶魔式的训练,让阿轻大感吃不消。想来也是,他仅仅一个二十岁的男人,怎么敌得过三个恶魔?只有被训练的分了。 不过,在互相的切磋中,他的能力亦突飞猛进,若是现在再去做杀手的行当,大概没什么人能成为他的对手了。 相反的,他再也不敢成为杀手了。光从几个月前咏寺对他的“杀手变成人类思想”的摧残,她就不想再做第二遍。 太恐怖了,至今不敢回想。 相对而言,七岁的连诚和三岁的栖凰则成为了难得一见的乖宝宝,这让咏寺万分欣慰,如今,她只需要守着这两个心爱啊宝贝就可以了。 十五年的相处,咏寺终于得到了属于他们的爱情,虽然,这种爱情也许将来在某一天不得不为国家而牺牲,她也甘愿了。 人是要懂得满足的。 将那个农民引见给连熙,也是一件颇为费力的事情。虽然宫中对她极为崇敬,不过,这不能影响到对她带来的人的检查。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个见了鬼的刺客呢? 很快,连熙派出了忠实的大臣带领探矿者前去勘查,看是否能够使用。 不是说怀疑这个农民话的真实性,而是在意这个矿藏究竟是否值得耗费国家的财力去挖掘。若不是,那么,小赏了一笔钱也就可以了。 唉,一国之君真不容易做啊—— 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这是一座相当大的矿山,里面除了丰富的银之外,还有一座小型的金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美好的风水早就了如此多的财富,简直就是所谓的风水宝地了。 这里是山区,本来便贫乏,山上终年是一片岩土的灰色,没什么作物,山中的百姓唯一的经济来源便是出外打零工,以维持家计。 矿山的所有情况,附带着当地居民的情况,完全呈现到了连熙的面前。 慢悠悠地翻着手上的簿子,连熙差点打起了瞌睡。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流出一点点泪水:“朕累了,爱妃帮朕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好?” 咏寺放下手中的书,那是关于神力怪谈的东西,咏寺非常喜欢。然后,她拿起连熙手中的书,开始浏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连熙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而咏寺终于看完了。 “陛下,国库还剩多少钱财?” 连熙迷迷糊糊睁开眼,反应了半晌,才道:“啊,国库的账本在那边的书架上呢,你自己拿去看吧?” 咏寺点头,耸耸肩,起身去拿。 又过了半晌,咏寺终于看完,却发现连熙已经睡着了。 她轻叹一口气,走到一边的书桌旁,坐下,便开始动手写。 自从咏寺来到这里,她便开始有意识地练习用毛笔写字。在原来的世界,硬笔成为主流,而毛笔虽然稍有涉猎,还是写得非常幼稚。而如今,她的字体已经相当漂亮了。 她缓慢地写着,暂时只能写着最常见的字体,而且不能写快,真是郁闷。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脑中内容的梗概已经跃然纸上。 咏寺揉了揉酸疼的指尖。自从做了近乎一国之母的工作,连指甲也留长了,写字相当不方便。 她走到床沿,为连熙掖好被角,再将写着自己脑中想法的梗概纸张放在了连熙的枕头旁边。 然后,她轻轻地离开了这里。 待到连熙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再过一个时辰,大概就要用晚膳了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枕头边上的纸张,便拾起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看来应该好好问问那个女人了。 “嗯?陛下宣本宫去用膳?”咏寺手执筷子,惊愕地问着刚过来的乾坤宫太监。 乾坤宫是皇帝所在的寝宫,如今连熙在那边稍事休养。 “是的,娘娘。”这个太监已经跟在连熙身边十几年了,对于连熙喜欢的人物性格方面,可谓是了如指掌。 咏寺吃饭吃到一半,若是这时候去乾坤宫,怕是又要梳妆打扮,好不容易将整张脸弄得干净清爽了,居然还要去。 看出咏寺的心思,太监立刻说道:“娘娘,陛下忽觉伤口有些痛痒,怕是又要挠得红肿了。” 啊?!不知道伤口是不能随便乱碰的吗? 咏寺气呼呼地将手中的筷子一扔:“本宫披件外衣,马上就去。” “是。”太监低下头,脸上泛出奸诈的笑容。 来到乾坤宫,咏寺发觉他正悠哉地吃着饭食,不禁哭笑不得。 “陛下,您是吃定臣妾了是吧?”可恶!一个新现代女性居然会被这么吃定!实在是有违常理! 连熙耸肩,嬉皮笑脸:“爱妃,来陪朕吃饭。” 还有心情吃饭啊——好吧,是饿了。 连熙挥退除了玄子和小梅以外的人,张大嘴巴要咏寺喂。 “干什么?陛下吃得都是最好的部分,为什么要和臣妾抢?” 连熙微微一笑:“朕觉得爱妃筷子上的菜看起来比较可口。” 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言归正传。陛下叫臣妾过来,是为了何事啊?”咏寺将一筷子的菜塞进嘴巴里面。 “这个嘛,等爱妃把朕喂饱了再说。”连熙一口定下。 彻底无语,这男人怎么回事?这种话怎么讲都像是一个昏君讲的。啊啊,心里骂就好了,千万不要说出来啊。 “爱妃肯定在心中骂朕是昏君吧?”连熙从咏寺碗里挖来一块肉,送进嘴巴里面。 “啊,你怎么知道?!”咏寺惊呼,立即发觉失言,连忙塞进了一口饭,免得自己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她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了,竟然骂自己英明神武的皇帝夫君为昏君,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好啦,玩笑时间到此结束,开始说正事吧……”咏寺中断笑话单元。 连熙点点头,从桌旁起身。反正他不能吃什么油腻的东西,也只能这样了。 会不会变得更瘦呢……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玄子知道连熙要和咏寺单独商量,便拉着小梅一起出去,免得当了个光明正大的蜡烛。 很快,餐桌撤下,内室只剩下连熙和咏寺二人。 连熙将咏寺的手稿拿出来,道:“这里,朕有些不明白。” “哦?”咏寺惊讶地说。转念一想,那里的确有很多现代的理念,在这种时候适用不适用,倒还是个问题的。 若是必须的话,恐怕还要解释一番,还要考虑在这里的接受度是多少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写了,真不是一般的郁闷。 算了,还是浪费一点口水自己解决了吧。 “陛下想问什么?” “矿藏的事情已经确定了。通常,银矿这种重要的矿藏都是由国家拨出预算,然后进行开发。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招募的方式?” “账目上的银子太少了。如今国库里面的存银过少。若是去除必须使用的军需,加上为防患于未然的赈灾款项,这笔支出的数目将会大大增加。而国库中的银子正好够用,若是再在其他方面增加增收的款项的话,恐怕会引起民众的反弹。若是将采矿权转让给民间的大行家,不仅能降低风险,双方得利。若是采矿得多,他们既可以大赚一笔,也为国家节省了许多开支,岂不两全其美?” “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方法? “这是国库空虚之时的一个作法。更何况,这种采矿的事情既劳心又劳力,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如果提出一些必要的条件,还可以增加当地的收入,不是很好?” “嗯,有几分道理。” “岂止?”咏寺假装不满地瞪他,“不过,臣妾也只是提出了一个构思而已,毕竟臣妾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能从实质的角度来计算。这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看着构思是否能帮上忙啊。”呵呵。 唉,原来还要自己想啊——连熙郁闷难当。 “朕最近不是伤了筋骨么?没什么力气想啦。”连熙假装懒到家了。 咏寺瞪他一眼:“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可以这样懒惰!岂不是堕了姜国国主的美名!” “这个没关系,”连熙甩甩手,“朕正想将自己的美名弄臭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神也~这是什么想法。 算了,他是皇帝,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 第二十五句 连显(一) 几日后,皇宫发布榜文,由宫内人士考核,组织全国的有银号,或与银号密切往来的商家加入,以期能够加盟一些人,从中营利。 唉,国家也成了商场啦。 不过,若是这样能双方互利,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从某一方面来讲,这也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现在只能算是一种尝试而已。民主,是咏寺对于她所在时代的最大认识,言论自由,政治是了不起的调侃对象,任何事物,除了刻意的毁谤,都可以被恶搞。 连熙将权力放给了连显,让他主持。 是应该让他从这种小事开始着手,处理国家大事了。 不过,虽说是小事,其实也不小。毕竟关系到整个国库能充多少银子的问题。 连显年纪还比较小,有可能遇到一些阻碍,比如说是那些老奸巨猾之人的蔑视。 连显虽然性格比较老成,在外貌上却是显得年纪相当小的。在这种时候,怎么能被人尊重,则显得相当重要了。 看他的本事了吧…… 连显是有帮手的,这个帮手,便是他从小的伴读,宽屏。 从某些方面来讲,宽屏比起连显更胜一筹,不过,连显的大局观非常厉害,这点是做君主的最为重要之处,宽屏在这方面的天分平平。 在创新方面,连显亦十分厉害,计谋过人,两人不相伯仲。这种情况下的两人,在成了互补,近乎完美的互补。 这点,其实也导致了后来的两人感情走向问题,当然,这也是咏寺教导的功劳——多为他人着想。 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两人,正在屋里商量,该如何将这件事情做好。 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大人替他善后,虽然他这么想,不过仍旧希望自己能够做好。 反正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可以询问老爹和老娘,他们可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啊。 “宽屏,你说,我们若是能够成功了,是不是可以改行去做生意了?”想到累极,连显笑着道。 宽屏笑笑:“殿下说得对,如果你放弃了王位,可以去做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可惜这种可能性太小。” 连显哈哈大笑:“宽屏,什么时候你也会搞笑啦?”哈哈,那么古板的宽屏居然能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是不是代表了他离被改造已经不远了?老娘大概会很高兴吧?哈哈。 “好了,搞笑时间结束,开始考虑正事吧。”宽屏一板脸孔,很不客气的说着。 这就是宽屏的特权啦,对于这个未来的皇帝,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宽屏伸出手,从桌案的一角拿出一张地图,打开。 这是银矿的地图,包括了附近的村庄,以及地形,附带的是村庄的户口。若是想从中调节,一定要结合当地的情况,制定一系列的方案,不过,这是参与的老板们想的问题了。 如今,是要看哪些有采矿的经验,以及雄厚的金钱实力,那就是最终成功者的。 “再这样下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这样吧,宽屏,我们各自回去想想,明天见面的时候再说出想法,看看是否是不谋而合。”连显站起来,说着。 宽屏点头:“好。有时候不同意见的综合体,也许才是最完美的攻略。” 安静的夜晚在思考中度过。年轻人的身体,不会因为一两次的熬夜而被伤害,这就是年轻的本钱。 躺在床上的连显枕着手臂,视野里面是一片的黑暗。 他想着从小的时候,娘就开始对他说过的故事。 这些故事应该算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了吧?总而言之,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从这些事情里面,是否能得到借鉴呢?什么才是真正的采矿?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些事情,只能是专业人员所作,他嘛,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呢。 采矿的话,以前是哪个官员管理的呢……嗯……好像有点困了…… 明天直接去找人吧。 原本,若是在全国发现什么矿藏,尤其是金矿、银矿,告知朝廷,便由朝廷派专员前去勘探,看是否值得开矿。而兼职这份工作的,正是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有两个,平时两个人一起工作,若是遇到特殊的情况,比如说是现在这种,就会分出一个处理采矿的事宜。国家需要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不过,这种人才还太少。 是不是应该在这方面稍稍发展一下呢?有时候连熙会这么想。 不过,他没有蓝本。几百年前祖宗定下的规矩,几百年来没有人反对,直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反对了。 习惯,是一种可悲又可怕的东西。 “殿下!”守门的侍卫看到连显,立刻下跪。 “辛苦了。”连显点头,微笑道。 在平常的时候,他会选择和侍卫打招呼,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通常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们放松一下警惕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找侍郎大人。会勘探的那个侍郎哦。”他自认小幽默一下。 两名侍卫相视一眼:“殿下,容小人禀报,侍郎大人因病请假,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好像是父王派人勘察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未免太不上道了吧? “哦?张立基侍郎大人因病请假?不知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连显笑着问道。 他也算是一只狐狸了,虽然不是什么老奸巨猾的狐狸,不过也道行很深了。 “禀殿下,小人不知道。” 哦——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过连显也不想深究,这关系到隐私问题。 “那另外一位向廉侍郎大人应该就在了吧?”连显笑道。 若是另外一个侍郎大人在,那也是好办的了。 “向大人在里堂处理内务。” “嗯,我找他有事。”连显笑笑,言外之意很清楚:给我滚开,让我进去! 两名侍卫立刻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碍到了大人的路,连忙让开。 连显温和地笑了一下,便直接进了去。 户部的房子十分有规矩,和各地的户口一样,十分规矩。有时候,规矩是好事,多了就不怎么好啦。 走过侍卫的一个关卡,又来另外一个关卡。进户部有那么难吗? 现在又要面临另外一个关卡—— “我找户部侍郎向廉大人。”连显笑道。 显然地,这两个眼高手低的家伙绝对没有机会见到如此高级的人物。 两个仆人白了他们一眼:“向大人向来廉明有加,不会见你们这种人的。不要再打扰向大人了。” 嗯?怎么听起来他们满腹经纶的才子,却怀才不遇,非要向廉大人举荐之类。 “啊,我等找向大人不是像你们想象的样子。”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连显有些发窘。 那两个仆人冷笑了一声:“来找向大人的,肯定不会直接说明来意了。”什么东西,一看两人身上的绫罗绸缎,肯定就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还妄想从向大人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连显哭笑不得:“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样东西,你将这件东西交给向大人,看向大人是否会见我,如何?” 两个仆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是半信半疑。 “好吧,你们等着。”其中一个仆人从连显手中接过东西,转身走进了内堂。而另外一个则站在那边,仿佛他一离开,这两个在姜国现在地位很高、将来地位更高、但是他们不知道的家伙会做出什么见了鬼的事情来。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从内堂蹦出来两个人,当然,说蹦不怎么好,快速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自然是刚才进去的仆人,另外的,则是向廉侍郎大人。 向廉立刻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响亮无比。这侍郎大人是个有才能的老人,若此事被母亲知道了,一定是一阵怜惜。他急忙道:“家仆不知贵人来临,出言傲慢,望殿下恕罪。” 连显笑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名仆人只是做了他分内之事,何罪之有?大人不必介怀,请起吧。” 第二十五句 连显(二) “谢殿下。”向廉想来也是放心了。他虽然没有什么机会见到传说中的皇子殿下,不过早就听到更高的官员说过,这名未来的皇帝温和老成,很有机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在官场这么多年,向廉向来喜欢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此时一见,确实对他相当有好感。而且,殿下身边的男孩子也相当有才华,也许,比殿下更高。 唉,又不是王室子弟,才能高也没什么用处。 向廉也不想多言,直接问道:“不知殿下此时找老臣有何要事?” “为了银矿的事情。我有事需要找张立基大人商量,银矿的事情还是需要他的鼎力相助的。”连显这样说着。 向廉在前面带路,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原来如此,不过,张大人现在正在休假当中。” 向廉为官多年,在官场这种亦正亦邪的地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已经养成了一双利眼,他怎么会不知道,张立基的因病请假只不过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借口? 很多人都会这样,总感觉自己没有给人应有的用处,于是在平常的时候偶然消失,希望看看世界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变得不同于平常。 “没关系,我们需要张大人的帮助,自然会登门拜访。”连显微笑着说。 向廉点点头:“那殿下是想从老臣嘴里知道张大人的住处咯?”他摸着尚是黑色的胡须,哈哈笑道。 “如果向大人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何乐不为?还省得自己去找了。” 这话说得有些轻浮,对向廉这种老大臣来讲,这种话并不怎么好听,这让向廉以后对这个皇帝陛下一直处于忠心却总是吹毛求疵的状态,其实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应该追究到咏寺身上。 连显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咏寺让他至少在言语上搞笑。 唉,这就是人生也——也不知老娘这样做会造成多大的麻烦,虽然现在还感受不到。 向廉轻叹一口气,心中还是想着若是两个人互换一下该是多好的事情。 从侍郎府上拿到的写着张立基府上的地址,连显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这个地方还满偏僻的嘛。看来张立基大人的心思还是很孤僻的呢。” 宽屏没有说话,他始终认为,在其位谋其事,这个张立基从某种方面来讲,实在是不适合做一个侍郎大人。 不过,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咏妃娘娘说一个专业人员有时候会有怪癖的,实在很难理解。 连显的方向感相当不错,他很快便来到了张立基的住处。 “这个地方真不错,不过,若是植物过多的话,引来蚊虫的可能性也相对增加了很多。”连显如是评价。 “你真的认为这种比较专业性的人才能够发扬姜国?”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这个太不现实了。 治理国家,不是普通百姓或者说是这种专业性人才的责任。 咏寺总是说,现今的考试制度并不完善,不过,朝廷若是想控制百姓,就必须得这么做。 政治是严肃的东西,容不得半点的疏忽! 连显整整衣服,略显恭敬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然后——很长时间没人应。 连显哭笑不得地耸肩:“看来张立基大人病得太过严重,以至都不能出来开门。我们就翻墙进去吧,免得人都死了,邻居还得从尸臭判断里面死了个人。”他面部表情是苦笑的,而那语气却是再认真不过。 宽屏皱眉:“再怎么样都不能这么说吧?”既然有求于人,何必说得如此夸张? “知道吗?很多时候,专攻学术的学者专家是不会介意国家的区分的,只要能有足够的条件供他们永无止尽的研究。从之前的所有资料来看,这位张大人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他不希望受到重用。” 嗯?敢情他还看了张立基的档案?“什么意思?” 他想受到重视而不得。 如果连显这么说的话,就显得这个大人的心思已经是朝堂皆知的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次来使请大人帮忙的,这样才能体现他的专业水准。你不觉得吗?”连显收敛搞笑的表情,认真说道。 “可是,听说张大人不好相处。”宽屏轻声说着。 “哎~~你激动什么?”连显夸张地叫道,“再说,没准是因为张大人学术专攻偏僻,在其他方面又不怎么擅长,才会选择远离人群啊。” “这些你从哪里分析出来的啊?”宽屏冷汗直流。 “这个啊——哈哈,我老娘身边的宝贝很多啊,随便拿个出来都是绝版呢。”他骄傲得很。 是吗……宽屏还是觉得很无力。 娘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专门教连显这些偏僻的知识。幸好他对此不太感兴趣,否则以后还不知如何辅佐连显呢。 连显刚想继续说下去,那柴门忽然被打开,一张瘦成骷髅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敲敲敲,敲个鬼啊!” 连显一惊,不过他的素质显然很好,立刻拱手行礼:“吾等前来拜访张立基张侍郎大人,不知大人是否在府中?” 那骷髅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连显一番,冷笑:“哼,来拜访人,却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拜访个鬼啊?”看着小子年纪轻轻,,却是如此之笨! “原来您就是张立基大人。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从母亲那边得来的习惯,他对人才是非常敬重的。厌恶的,自然是那些不会做出什么贡献,却想着如何飞黄腾达的家伙了。 张立基上下打量了连显一番:“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情?”大概又是什么朝廷派来的说服者吧。 朝廷那群混蛋,竟然将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对象,算什么东西! “当然是请大人出山了。您也知道,最近朝廷对银矿的重视……”连显说到这个,却是非常正经。 第二十五句 连显(三) 张立基很不客气地打断连显的话:“好了,不用多说,你们回去吧。”哼,现在才想到他吗?迟了! “在下连显。”他开门见山地亮明身份。 “连显?”张立基有些困惑,很快,他的表情转变为惊愕,“太子连显?!” 实际上,连显不算是真正的太子,不过,连熙已经默认了。大家都那么认为。 张立基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脸色一变:“哼!竟敢嚣张到如此的地步!你以为冒充太子,我就会对你礼让有加吗?太子养在后宫之中,学习国事,怎会出现在这里?冒充也要冒充像一点。”长了一张聪明的脸孔,真正的像是傻瓜一样。 连显微微一笑:“看来张大人对我不是很熟悉了。我有信物,能证明我就是当今圣上的皇子,连显。”说着,他将玉佩从身后拿出来。 玉佩上的是象征王室尊严的龙。 世界上哪还有人会明目张胆地用龙刻的物事!? 张立基立刻跪了下去:“小臣不知太子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望太子恕罪……” 连显笑道:“张立基大人不用如此多礼。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了张大人。既然看张大人是性情中人,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此次前来,是想让大人帮忙的。” 张立基身为户部侍郎之一,能管到的事情不多,户部是其中一项,另外一项这是采矿问题。若是户部事物,直接找向廉便可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张立基的确是性情中人,若这种性格放在现在,在很多地方,恐怕也是界内争相拉拢的对象,可惜生不逢时。咏诗曾经吩咐连显要善待张立基,至少在专业方面尊重这个人才。 连显笑道:“张大人何不随我来?我在客栈订了房间,我们在里面慢慢聊,如何?” 张立基轻叹一口气:“算了,两位随我来吧。” 张立基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却还没有娶妻生子,家中光景虽然算不上惨淡,不过已经相去不远了。 三人在其中坐定。张立基已经算是朝廷官员,家中奴婢倒是有一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 张立基挥退奴婢,让连显坐在上座,不过连显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便罢了。 “我明白大人怀才不遇的心情。”连显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道,“不过,有时候为了节气而做出有违国家社稷的事情,岂不是弄巧成拙?” 张立基微微皱眉:“小臣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大人是豪爽之人,我也就直说了。此番话定是出自在下肺腑之言,希望大人能慎重考虑,以免误了良好前景。”连显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微笑着,暗自打量张立基的脸色。 不得不说,张立基的确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有些冲动使然罢了。若是有人能以口才说服他,他也会主动改正道谢。当然,若是反了,他的脸色可是会将人冰冻起来的。 “父王自登基以来,一直希望国运昌盛。他执政到现在,一直遵循着先人的脚步,以免踏错了方向,成为姜国的千古罪人。于是,在偶然技巧之下,他在接近而立之年的时候选择了以人才选拔的方式,逐渐淡化了考试选拔的风气。这点您同意吗?” 张立基没话说。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却是非常喜欢矿藏,经常闲暇找来这类的书籍查看。他是张家的次子,家业本应该由嫡长子继承,但是他的爱好让家人非常反感,认为这是没出息的人做的事情,他只好暗中从事矿石方面的研究。 过了很多年,他已经熟练其中的原理,自认纵观全姜国,无人可望其项背,又恰逢皇帝改革,增加了专攻人才的选拔,他也便过了来。试验了几次后,朝廷委以户部侍郎的称号,实际上做的工作,大概和技术差不多,真正户部的事情,他管得相当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强项,即使他的弱点再过明显,也是亦然。最近国库虽然有余钱,不过,这些钱还得预防一些突发的事件,不能全部花费在银矿的事情上,于是,父王想出了在民间选择一些组织来出钱的方法。这是简单明了的答案,大人应该明白才是。” “我不知道国库的事情,我只是……”他是不是正的刚愎自用了一些? “我其实有些明了您的想法。在别的方面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也就罢了,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也得不到重视,为什么朝廷会选择这种解决方式?是不是代表了你的地位,你在朝中的声望,也就在这里,被人遗忘?”母亲教导给他一些常见的心理,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立基心中一震。从来没有一个不熟悉的人将他心中所想的描述地如此细致过。这个太子,将来定是驾驭官员的强中手。 “我希望,张大人能够摒除对专业方面的不合理执着。当然,对于朝廷不知情的方面,我们会在一定范围内给予支持。不合理的要求会予以商量。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朝廷不希望像大人一样有才能的人得不到伸展的空间。” 张立基软软地坐在凳上,轻叹了一口气:“殿下,能否容小人想想?” “这是自然。大人不妨想个几天。不过,我想告诫大人的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也许还有什么高山,只是人们只知道泰山罢了。”这句话说得相当隐晦,仔细想来却还是有些道理的。 张立基忽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可以被人取代的。若是整个姜国喜欢矿藏的人都认真学习,大概未必会比他弱吧? 但某一天朝廷不再需要他这匹老马的时候,他将何去何从? 连显的大局观相当重,而且在咏寺的教导之下,能立刻从人的肢体语言上辨别对方的心思。他赶紧添油加醋一番:“张大人,某一天,灯突然不能用了,你会很着急,连忙去修理;若是灯经常不能用,那么,这盏灯逃脱不了被丢弃的命运。张大人,仔细想想,这个信物,我暂时留在您这里,若是想通了,希望您能将此物还给我。告辞!”连显站起身,拱手离开。 他头也没回,他知道对张立基是需要下猛药的,而非动之以情。 第二十五句 连显(四) 当连显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三胞胎正在做死命的研究。 人长大了之后,兄妹之间的隔阂显然会变小。记得很久之前,恬麒和怡凤还不希望和蒂麟呆在一块,而如今,三人在合作上简直是亲密无间的了。 小时候的三人长得根本就是完全的模样,除了亲人,几乎没人能分得清楚其中的差别。尤其是恬麒和怡凤的。但若是蒂麟扮成了小男孩,人数将追加到三个。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连显疑惑地问着面前的三人。 他们的动作太过诡异,让人摸不清头脑。 “大哥!”三人见到敬爱、可爱、怜爱(?)、亲爱的大哥立刻蹦了出来,同时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宽屏,“啊,还有宽屏大哥。你们这是从张立基那边过来吗?”他们的消息灵通,简直倒了见缝插针的地步了。 “是啊。”连显也没有瞒着他们,点头,“怎么?你们几个小鬼头又想到什么鬼主意啦?” “对啊对啊,”恬麒献宝,“若是大哥你们拿他没办法,我们就将他拿过来好好聊聊,这样就OK啦。” 连显毫不犹豫地赏了他一个脑瓜子:“你们的聊天还是让我来吧,省的人家张大人被弄得半死不活哦,姜国失去了一员大将!” 恬麒撅起嘴,鼻子中哼了一声。 “对了,你们还没说你们在做什么呢。”连显表情显得相当感兴趣。 “哦,这个啊。”蒂麟看着草丛里面,“我们在学习怎么找东西。娘把一根针扔进了草丛里面,要我们找出来。” “找针?”连显惊讶,“不用磁铁吗?”那样岂不是比较快一点? “对呀!”怡凤一拍手,“磁铁!这东西正是吸铁的好东西,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对对,”恬麒连忙点头,“那我们赶快去找磁铁。” “我记得父王那边有一块上好的磁铁,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出借。”蒂麟翻着眼睛,仔细回想。 恬麒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父王那边有磁铁的?” 蒂麟奇怪地看着他们:“我没告诉你们吗?去年娘带我去父王寝宫的时候我看到的,还问了娘那是什么东西的。” “不公平!”恬麒和怡凤大叫,“凭什么娘带你去,不带我们去呀?”他们也很想见见父王的说。不公平!娘性别歧视! “谁叫你们贪玩,吓坏了双宁宫外的宫女?父王罚你们关禁闭十天啊。你们不在,娘只能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去啊。”蒂麟不屑地撇嘴。真蠢,戏弄宫女也不知道隐蔽点。 “你不贪玩啊?”恬麒和怡凤两人不甘示弱,叫嚣。 蒂麟玩玩自己的发辫,淡淡道:“贪玩是应该的,我只不过喜欢在人前卖乖罢了。这不也是娘教的吗?”她很是不负责任地将自己不乖的缘由交给了自己的母亲大人。 “娘不是这么说的吧?”连显哈哈大笑,“娘只是教我们怎么卖乖自保啊。”他可是第一个受害者呢,害的他现在不在人前卖乖都不行。当然,除了自己亲近的人之外。 “好啦,快去向父王要你们的磁铁吧。”真不是一般的啰嗦。 “哦。”三个脑袋一块垂头丧气。 大哥发话咧,要尊敬老人的说…… 连显笑着看三人前去闹父王,觉得万分的开心——老爹,你也有几天。保证被几个小鬼烦死。 蒂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块磁铁可是娘送给爹,就不信他会出让。当然,也有例外啦,哈哈。 宽屏不明白连显笑什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是想前去找娘的,便对宽屏道:“宽屏,你可以先回家去的。我要和母妃叙旧。若是你想跟过来的话也无妨。” 宽屏对咏寺虽然有着无比的尊敬,不过对她的言论还是存在很多的不认同,尤其男女平等这一观念。 女人天生就应该为着男人而生,这是上天创造天地万物的规则。 宽屏笑笑,摇头道:“算了,我就不去了。替我向咏妃娘娘问安。” “好。”连显摆摆手,便向着双宁宫走去。 他知道宽屏的大男人主义,这点毋庸置疑。想来宽屏和自己相处不是很久,倒是受到那些夫子的毒害比较多。 用咏寺的话讲,他比较适合娶一个贤妻良母,适合做一个在外打拼的男子,适合娶三妻四妾,之类之类。 虽然他还是很反对啦,不过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又何须多言呢?反正现在还早,要娶妻生子,至少十年之后了吧。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宽屏的身影从转角处消失。连显没往咏寺的住处而去,而是前往后花园。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娘肯定是在后花园呼吸新鲜空气,所谓的。 “老妈,我回来啦。”连显还未走到后花园,便高声叫道。 “回来就回来了,吵什么吵。还嫌你老妈我不老啊?”唉,有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老成的时候嘛,还是老成的,小孩的时候嘛,又是小孩子,郁闷死了。就不能是个可爱的少年吗? 唉,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自己年纪也老成那样,大概过不到十几年就要翘辫子,这样岂不是很悲惨? “拜托,老妈,你还算老啊?”连显讪笑着搂住躺在藤椅上的咏寺,“若不是老妈你化了显老的装束,恐怕你这副样子出门,人家还以为你是我妹妹哩。”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亲一个。 一把铁制的板子直接挡住了连显的攻势:“儿子,你也不问问你父王我的意见,就想亲你母妃,不知道这算是**的一种形式?”不得了,和咏寺相处多了,连说话的方式都改变了。幸好没在那群见了鬼的大臣面前出过乱子,幸好幸好。 “父王,大哥,二哥,三哥,大姐。”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 他手上牵着一个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娃,她吮着手指,怯生生地看着一群来人:“父王,大哥,二哥,三哥,大姐。”看起来好威严哦。 恬麒和怡凤讪笑着靠近:“小弟,不要和女娃娃玩啦,这样子你一辈子都得被绑在女人身边啊。”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不过娘说了,不能伤女人的心,尤其是真心真意的女人……唉,以后该怎么办啊?他们的那个脸蛋简直是骗遍天下无敌手啊,好苦恼啊—— “为什么?”连诚很是苦恼,虽然二哥三哥说话不能不听啦,可是——她是自己的妹妹啊,怎么能不照顾呢?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连显叫道。从某一方面来讲,他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威严。 大哥说话,不能不听。在父王面前可以撒娇,但在平辈的大哥面前可不能做,大哥有权利不听撒娇的内容。 “你们三个,针找来了吗?”咏寺鄙夷地看了他们这群大鬼小鬼,问着小恶魔们。 说到这个,三个家伙的口水又开始泛滥了:“娘,你看爹啦,问他借块磁铁都不愿意。”原来是小肚鸡肠的孩子。 “说到这个,朕也很奇怪你们怎么知道朕房间里面有一个磁铁?”那是小时候进贡的玩具,他的父王将他赐给了自己。这是他小时候唯一的一个算是玩具的东西。更何况,后来,这个磁铁还被咏寺拿去磨了一个装饰品,很适合他的一个装饰品。 “是蒂麟说的。”两个小家伙直接将矛头指给罪魁祸首。 连熙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寻常孩子见了定是大哭不止,还以为是遇上什么恐怖的夜叉了。 栖凰立刻大哭不止,连忙躲到了连诚身后,不敢看连熙。 连熙尴尬不已,连忙走上前扮演好父亲:“好好好,栖凰不要哭,爹不生气,爹不生气,不要哭哦。”他被自己最喜爱的女儿讨厌了,他被和自己爱的女人的女儿讨厌了,呜—— 第二十六句 暧昧 在连熙和连诚的安慰之下,可爱的小女儿停止抽泣,羞答答地笑了。这个时候。连熙终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自己的女儿,也让这个小家伙稍稍接受了自己一下。唉,只有这张脸孔能让她真正疼爱地下去啊。 “娘。”小家伙不再眷恋父亲的怀抱,希望赖着母亲去了。 咏寺将孩子接过来,放在腿上,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你这个父亲有点失职了吧?怎么宠溺孩子也不用这么偏颇吧?”都偏爱成这样了,怎么做到公平起见啊? “没关系的啦,爹最喜欢小妹是因为她最像娘你啦。”连显大肆嘲笑自己的老爹。哼,也不想想他这个大儿子是在什么环境下出生的,也不能怪他讽刺老爹啦。 连熙难得地红了脸。按道理来讲,这个大儿子的确只是在义务之下的产物,没有别的了。而相反,而小女儿是爱的后代。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这种小时候的阴影,有时候会影响一辈子。 母爱弥补了一切,父爱开始产生。 “小鬼,你们可以走了。”恼羞成怒,端起老一辈的嘴脸赶人。 “不公平!”恬麒和怡凤两人迅速回嘴,“这样一来,娘就不能陪我们出去了!”不公平,凭什么只有父王可以厚脸皮占用娘的时间? “出去?”连熙挑眉,“去哪儿?”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仙剑奇侠传”? 咏寺白了几个小鬼一眼。平常精明地跟鬼没什么两样,遇到老爹就变成了两个白痴。 “傻瓜,父王不借磁铁,你们不会偷吗?”连显贼兮兮地弯下身去,对着三个小恶魔献计。 没错!!三个未成熟的恶魔立刻冲了出去,一点没有刚才的沮丧。 连熙斜睨连显:“刚才你对他们三个说了什么?”别以为他人老耳朵不灵光了。 “父王老啦,该怡想天年啦。”讽刺,尽情地讽刺。 “行啦行啦,两个都吵死了。”咏寺掏掏耳朵,被吵得有些不耐烦。 连诚看了连显好长时间了:“大哥,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嗯?”连显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矮冬瓜,“我能带什么东西回来?”没有啊。 “你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女娃娃。”连诚已经开始习字,不过暂时还没涉及鬼神一说。 “原来……”咏寺的两眼放光,“儿子,你的能力是灵力啊?” 看来,是要去找一下某些有异能的人了,问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些异能了。 侍卫轻声在一个太监的耳边呢喃了几句,然后交给太监一样东西。太监看了一下他手中的东西,点头示意知道,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殿下,有人求见。他说只要让您看见这个东西,您就会知道了。” 正在埋头奋力做着什么事情的连显抬起头来,看到太监手中扬起的东西,笑道:“嗯,让他进来吧。侍卫就不必检查了。” “是。”太监低头答应一声,出了去。 连显看着渐渐关上的门,笑了——他终于有反应了啊。 那就好…… 连显挥退身边的太监,径自等着来人。 “哟,你来啦?”连显抬眼,看到正在从门口进来的张立基,哈哈大笑。 张立基懊恼被一个小自己一半年纪多的孩子嘲笑,不禁微怒:“殿下有什么好笑?” “你好笑啊。”连显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笑,“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再过一段时间过来的呢,没想到比我预计的还要早几天,看来我的火候不够。”比不上老爹啊,年纪的差距果然是恐怖的,代表了经验的强烈不足。 “你……” “哎,下次我们来作弊吧?”通风报信,大概能够赢老爹一局,一定要赢,否则会被通杀。 “呃……”张立基真不明白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究竟想干什么。 “好啦,言归正传。我们便开门见山,你直接说出来意吧。”连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我答应殿下。” 比想象中的简单,不过咏寺还是叮嘱连显万事小心,并将教导三胞胎协调力的阿轻派出去给连显用,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其实她也很担心,毕竟连显再怎么样,都是她的儿子,再放心,也不能拿他的命冒险。 对于这种做法,连显很显然地接收了。对于他而言,这样也算是让家人放心的最好方式了。 (以下,关于采矿一事本人省略,不懂总不能乱写混淆视听是不是?) 之后的半年,连显带着张立基在那个银矿的脉山上勘察,并且带着宽屏和姜国的各个商业集团进行商判,为姜国的朝廷争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朝廷也算是双赢了,一方面稍稍和姜国的私有主义签订了一些协议,增加了国库的收入,另一方面也因此提高了当地的生活水平。若是在将来某一天,银矿的采伐接近尾声,他们的开垦应该也可以进行了。 山,因为矿藏而富有,若是还有树木的话,那么这座山就永远不会消失,虽然还有前提。 咏寺也安安分分地呆在皇宫里面,和连熙过着表面上的貌似相敬如宾的生活,虽然表面的平静之下“波涛汹涌”。 朝廷的大臣们继续弹劾着咏寺,当然,弹劾的人种各有不同,抱着的目的也不一样。 有人因为看不惯咏寺的独宠,希望她那四个儿子能好好地在各个妃子之间流传,而不是只能一个女人成为未来的皇太后。 可惜,这件事不仅被连熙反对,连不谙政事的当今太后也出面反对,虽然咏寺连一个响屁都没放。 也有人打着撞上狗屎运的奇迹,仍旧按照以前的习惯,将自己的女儿,或者八竿子打得着打不着的妙龄女子紧巴着送进皇宫,以期将来某一天,咏妃娘娘寿终正寝,正好从她手中接过皇后或者皇太后的接力棒,这样,这个家族就飞黄腾达了。 咏寺当然没有任何在人意想中的反应,她安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与远在不知何方的异能者相互通信,竭力教导着有着能看到和听到鬼魅说话的连诚,希望他有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而经常和他在一起的栖凰和原来一样,咏寺真的很不明白这个孩子除了样貌,到底像谁? 可能是隔代遗传吧,咏寺只能如是安慰。 “诚儿,你在干什么?”咏寺看到连诚又是一个人蹲在角落,脸上写着兴奋两个字,知道他大概又是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便问道。 “啊,娘啊,这边坐着一个小宫女,她一直说着她在宫中的见闻,有些真的好好玩。” 咏寺真的有撞墙而死的冲动!搞什么?一个死掉的小宫女对着她的儿子说宫中的趣闻?! 皇宫除了勾心斗角之外还有什么鬼趣闻啊?! 不过为娘的总是不忍心让孩子伤心的,于是她问道:“哦?她刚才说了什么趣闻?” “关于三百年前,那时候的皇后派人将最受宠的妃子推进古井的故事。”连诚翻着眼睛,将自己听到的东西讲述给娘听,然后,他开始了好奇宝宝的提问,“娘,皇后是什么?什么叫受宠?妃子又是什么?”他也算是在连诚和咏寺相爱时候的产物了,这个时候的连诚已经近乎宠溺咏寺了,所以,后来生出来的两个小孩都在咏寺的理想教育下成功成为了不谙世事的可爱孩子。 当然,该有的鬼精灵还是有的。 “呃,这个……”咏寺一时还真的找不到什么措辞来描述的说,“皇后,就相当于你爹爹的妻子。” “爹爹的妻子?”连诚的脑海中想想老爹的脸,觉得那张脸和皇后扯不上关系,“不明白。” “在外人面前,你叫你爹爹什么?” 在外人和内人的面前,对爹爹的称呼也不同,这是咏寺的要求,“在外人面前,叫爹爹叫父王。” “没错,父王,只能是一个国家的皇帝的儿子对皇帝的称呼。皇帝的妻子,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皇后。” “那娘算是什么?”好像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叫娘是皇后吧。书上讲皇后是母仪天下,皇上对她是最好的,只见过爹爹对娘很好,就是没人叫过她一声“皇后”呢。 “妃子。”咏寺回答,“有些事情,不是我现在能讲清楚的,你的为什么会永无止境。等到七八年后,你成年了,你自然会明白这种事情。有些事情,我不好解释,只能身临其境,或者想象中去感受。” 连诚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觉得不明白。不过娘既然这么说了,说明她没有想糊弄他,而是正的这么认为而已。 那么,自己还是等那么几年,再去好好理解吧。 有些在大人之间被认为是常识的事情,反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没有逻辑关系,只是被制定的一项原则罢了。 “诚儿,你该去学习了。”咏寺忽然想起现在的时辰,便说道。每天总有一段时间,是孩子们的自学时间,他们要看自己需要的,想看的书,而不是在一起的温习,玩耍之类。 “好。”连诚应了一声,便问安,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连熙,便向父王问安。 对于连诚,连熙的心中总是有一个疙瘩在。虽然戴不戴绿帽子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但是,那种被背叛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可惜,若他是个普通男子,大概会被冠上一个“妻奴”的称号。他微微一笑,算是应了连诚的问安。 然后,连熙便推门进了去,已经把连诚抛诸脑后了。 连诚看向连熙,门在他面前关了上去。他微微一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对不是自己的儿子就那么冷淡吗?” 没有人听见。 他似乎很会演戏。不过他不想戳破这个谎言,对于待他如亲生母亲一般的娘,没有必要再生出什么瓜葛。 第二十七句 小秘密(上) “嗯?你来啦?”咏寺还是那么地没有尊卑之分,直接叫着连熙。 这么多年来,连熙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事情,他笑道:“小娘子,快来为本大爷捶腿。” “大爷,有什么能让我效劳的?”喜欢唱戏是吧?陪着你咯。 “爱妃。”连熙还是不怎么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便赔笑。 “你呀。”咏寺往那边一坐,白了连熙一样。 “哇!”连熙惊叫一声,“你竟敢藐视当今圣上!朕要治你的罪!” “你少耍宝了。”咏寺又白了他一眼,“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真是奇怪,咏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和我商量?” “找你商量不应该吗?”咏寺奇怪地看着他。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凡事都不靠着自己而解决的。这证明这个女人很强,而很强的女人男人通常不会喜欢。”连熙笑着说。 “男人不喜欢的女人多了。丑的不喜欢,也不想想他究竟长得多好看;妻子已经不满足了,就找妾室;若是女人太娇弱,过了一段时间就厌恶了;若是女人太强,者敬谢不敏。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贱人?” 连熙不以为忤,将咏寺揽过来,笑道:“朕属不属于这个行列?” “如果说属于的话你会生气的,所以我说谎。”咏寺笑着说道,“不过……”她的脸色有些担忧,“我觉得诚儿可能有些问题。” “他能有什么问题?”连熙不以为然,“我看他聪明得很,聪明到连我都没办法相提并论。”他有一项可能令常人望而生畏的能力,就是灵力很强。 “在说什么屁话,”咏寺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他灵力很强我才担心。宫里的鬼很多,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才是。皇宫是整个国家明争暗斗最强烈的地方,没人能避免。”她稍稍眯起了眼睛,“如果,有人正好知道那一夜的真相,会不会发生告诉他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他应该会表现出来。如果他知道而没有表现的话,那么,他的心思就很深沉了。”太深沉的话,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想来就觉得可怕。 “只要他不做什么威胁人的事情,随他嘛。其他的孩子我们不都是这么教的?”咏寺有些不以为意地笑笑,“只要他不会刻意地做出一些危害他人的事情,我们应该无条件地将他作为自己的孩子养大成人。这是我们的义务。” “朕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愿意养一个几乎算是你仇人的孩子?”那个女人,算是她最大的仇人吧?如果她的话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话。 “孩子,是一个国家未来的人才。每个人的出生都不一定是他自愿的事情,每个大人必须对孩子付出责任。这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可以算是杀了他的仇人吧?”咏寺自嘲地笑笑。 “你……何必这么说。” “身为皇宫内院人的悲哀,这是其中之一。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这种事情不能发生任何纰漏。等到诚儿长大,我会告诉他原委。他怎么想,就是他的事情了。” “反咬你一口呢?”连熙很是担心。 “我对我自己的教育很有信心。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每个人不触动法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但是,她的作法让我无法苟同。如果我不反击,那么,死的,将是我的孩子们。我没那么大的肚量。” “嗯?朕在你的心中那么不值钱。”连熙不悦地挑眉。 “这另当别论啦。”咏寺挥挥手,“希望他不要弄得太不好才是。” 俗话说,女人没嫁之前眼里全是父母,嫁了之后眼里就全变成了孩子,丈夫简直算个P。唉,连熙注定在生活上会被排到相当的位置后面。 看出咏寺深深的担忧,连熙伸手包裹住台面上的手:“放心吧,他不是还有朕这个严父在吗?” 咏寺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还承认你是他父亲啊?”真是,虽然不算是亲子,至少还是可能有血缘关系在的嘛。 “少罗嗦!”连熙的面皮微红。时间长了,总归对自己的养子产生类似亲子的亲情,这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了,自己贡献某些东西生出来的那群小鬼是在精地跟鬼没什么区别? “是是,夫君大人,臣妾不啰嗦。”咏寺假惺惺地顺着连熙的话讲。 连诚从小到大似乎都很喜欢最小的孩子,栖凰。这个孩子生性很是腼腆,而且十分怕生,到现在对连熙仍旧存在着奇怪的恐惧感。 但是,是不是应该多注意一下连诚的言行呢? 对于这个孩子,咏寺虽然说不是很担心,但最终看来,他还是最担心的一个。虽然他表面看起来是最乖的了。 他的能力和平常的孩子不一样,咏寺不能用平常的方法猜想他的想法。 这样的话,只能敞开心扉地说了吗? 也好,摊开了说的话,比起两个人互相猜测心思,要好很多。 想到这里,咏寺对连诚叫道:“诚儿,今天的课程稍稍结束一会,你老娘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连诚楞了一下:“好。可是……”他看向旁边站着的栖凰。 “没关系,栖凰也可以过来一起。”有些事,若这个小女孩能稍稍明白,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连诚收拾了一下桌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接着搬了两张小椅子,往咏寺面前一坐。 栖凰在连诚的眼神下,也坐到他旁边,接过连诚递过来的玩具,在一边相当安静地玩了起来。 咏寺看了栖凰一眼,这样的感觉像是她这个母亲做得很糟糕,女儿就被自己的哥哥照顾,母亲不闻不问一样。这个女儿实在是很乖巧,也不知道像谁。大概是像自己吧,虽然她小时候的事情不怎么记得了。 “你……对栖凰……”咏寺总觉得他对栖凰存在着莫名的情愫,不知道会不会是真的。 “阿娘,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娶栖凰为妻。”没有丝毫地犹豫,连诚直接说道。 咏寺差点从椅子上直接倒地。他才几岁啊?十岁,十岁就想着娶自己妹妹为妻?!……等一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想。 为妻!?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了?”咏寺瞠目。 连诚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不是阿娘你生的。只是这样而已。”连诚有些懊恼地低下头,仿佛做了什么错事。 咏寺伸手摸了他的脑袋:“小脑瓜里面不要想什么东西。只要做自己就行了,明白吗?” 连诚点点头。 “本来我想等你长大之后,再告诉你一切的。也许,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全看今后的发展。宫中有很多的秘密,相信你已经听那些鬼魅讲过了。” “对。我不是阿娘的儿子,也是他们说的。”连诚的表情有些黯然。自从他明白那个词语的含义之后,他就很介意,很难释怀。不过,喜欢自己妹妹的那种心理倒是变得毫无愧疚之心。 “我很抱歉。但是我并不认为血缘能代表一切。那你也能觉察得出你父王始终对你相对冷淡吧?” “嗯。”他点点头。似乎灵感力强了起来,连直觉也变得敏感起来。 “不要介意。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出轨,除非另有原因。”咏寺轻轻地说着。 “嗯。” 第二十七句 小秘密(下) “当年的事情,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当时你的身世不明,你娘为了一些东西,冒险怀上了你。有些事情无法告诉别人,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了。你的父王,本来不能有孩子。” 连诚猛地抬起头来:“为什么?” “人的命运什么的我不会算。”咏寺苦笑着摇头,“刚嫁入皇宫,其实你大哥小时候的境遇和你类似,那个时候,我和你父王的感情还没到达这种地步,所以,真正看来,你和你的大哥类似。后来,我怀上了龙种,被封为贵妃,再后来,我爱上你的父王,心甘情愿做一个皇帝背后的女人,掌管后宫,过着类似深闺的生活。老实说,如果你的父亲,我的丈夫不是什么皇帝的话,事情会很容易解决的。” “有人,啊,应该说是有鬼曾经告诉我,后宫很乱,乱到杀一个人根本算不上什么。”连诚告诉咏寺自己心中的隐忧。 “不错,后宫的政治东西很多,它几乎算是联系着朝廷和官员之间的关系。一个官员想做些什么大事,才能是一回事,将和自己有关系的女子送入宫中是另外一种手段。你的母亲,为了什么而进皇宫,其实我并不知道,我也没去证实。不过我所知道的是,如果她的目的达成,你,以及你的大哥,连显,将会成为后宫内乱的首当其冲的牺牲品。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沦为牺牲品,于是我和她斗。” “可是……”连诚皱紧眉头,“我不知道。” “所以告诉你太早了。”咏寺微笑着,将连诚拦进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抱着他,“本来我是想在你长大到十五六岁,开始懵懂一些事情之后,我再考虑是否要跟你说这件事的。你的亲生父亲,很可能和你的父王有血缘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和栖凰将来的后代,很有可能会有些什么天生的毛病。这是遗传学问题,以后会告诉你具体的。” “阿娘——”连诚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事情实际上你不必去想。你需要想的,是你将来想干些什么,希望变成什么样的人之类之类。”咏寺慢慢地抚摸连诚的脑袋,“你还小,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只是像后宫那样而已。后宫的乱七八糟,只是因为女人太多了。一个皇帝,可以为了任何理由娶一个女子。一个皇帝,需要考虑的,不仅仅只是天下大事,后宫的事情也很重要。但一个女人无法得到丈夫欢心的时候,她会做些什么事情,孩子,你能想象吗?” 过了好长一会,连诚才摇摇头。 “每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这里是男人至上的国度,女人想要过好的生活,就只能选择依附男人。我不是出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很多事情能从旁观的角度来看问题。这些,对现在你的而言,比较深奥。” “嗯。” “还想听下去吗?”咏寺问道。 “不想了。”连诚摇摇头。 “那你觉得你身边的人,在你看来,对待你的方式,和你的哥哥姐姐有什么区别呢?”咏寺试着开导他,“要仔细想想哦。” “嗯……除了父王,好像没什么区别。”这也是他不相信那个鬼宫女的话很久的原因之一。 后来他试着在皇宫里面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过没有任何结果。 “那你继续看着。连你那三个鬼精灵兄姊都没有丝毫的怀疑,别人会想什么吗?” “嗯……” “你很乖巧,满足了你阿娘我的虚荣心。我一直希望有一个懂礼貌的,温柔的儿子。你真的很好,虽然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现在说也不是很迟。”连诚轻轻地说着。 “栖凰过来。”咏寺轻声叫着女儿,“坐到这里。”她伸出另外一条腿,示意让栖凰坐上去。 栖凰对母亲没有什么恐惧的地方,她乖乖地坐了上去。 “连诚,看着她的眼睛。你对我发誓,不得勉强栖凰,无论她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咏寺盯着连诚,说道,“五年之后,我会将这期间的消息慢慢汇总给你。我不希望你们的结合造成终生的苦恼和折磨。你明白吗?” 连诚看着栖凰那清澈的双眸,坚定地点了点头:“好。” “继续看着栖凰的眼睛,发誓你不会执着于她,也会将其他女子纳入考虑的范围内。爱情这种东西,是人类必须经过的感情,但是,两个人结婚生活在一起,并不能只有爱情。这点,你记清楚。我不希望你拘泥在一个牛角尖内,而忽略了自己的幸福。明白吗?” “好。”连诚点点头。 “记住你今天的话。你是男子汉,在这里,如果男孩一旦成为男子汉,必须作为栋梁活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不要忘记了你的本意。” “好。” “嗯,那么,今天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我会继续考虑的。你不要钻牛角尖。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我说。我是你的母亲,对于你的某些事情,我必须插手。” “知道了,阿娘。”连诚点点头。 “每一个人一旦有了特殊的才能,可能会陷入无止境的困扰。将来若是不信任别人,尽量不要说出你见鬼的能力。学会判断事情,是你成长的契机。”咏寺用手抚摸栖凰的脑袋,“栖凰这小家伙脑袋不怎么灵光,如果有可能的话,要你尽量多担待了。” “一定的。”连诚看向身边的栖凰,用力握住了她软绵绵的小手。 咏寺稍稍放宽了心,微笑着点点头。 第二十八句 淡淡 天麒三十二年,太子连显十七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二皇子,三皇子,皇长女十二岁,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模样,因此无从查考。 四皇子十岁,学习认真,比起大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次女七岁,养在深闺之中,不知愁为何滋味。 朝中的大臣,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进行了某种所谓的仪式。连熙已经四十多岁,虽然正当壮年,谁知道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一命呜呼呢? 十年前的庄妃事件历历在目,皇帝陛下宠爱咏妃娘娘是全国上下有目共睹的事情。虽然如此宠爱,倒是没见咏妃娘娘做出什么恃宠而骄的事情,不然早就被那些眼尖的大臣参了一本。 大臣们纷纷猜测,在连熙百年之后,这皇位会是哪位皇子的囊中之物。 上代的皇帝只有本朝皇帝一位子嗣,无从选择。但历代的姜国皇位,有几次是当朝的太子即位? 嫡长子,有时候大概只是挡箭牌的代名词罢了。 从连熙的态度来看,最有可能即位的,还是当今太子。若太子没有做出什么违逆的大事来,大概不会有什么差错。 倒是有些大臣认为当今圣上会任贤而用,对此不以为然。和当今太子连显共事过的大臣倒是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青眼相加,认为此人必将成大器。 连显的年纪显然还小,不过连熙已经开始逐渐放权,而不像以前的帝王那样将权力紧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将一个国家治理地长治久安,光靠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久远,其中最重要的,是人才的培养。 连熙的想法只不过是一个雏形罢了。要想将整个国家改变,必须用渐进的方式。 “各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禀告吗?”连熙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一干人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朝中的大臣几乎可以跟他一起坐着朝议了。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那么,朕有事要和你们说。”连熙慢慢抚平身上的褶皱,站起身来,“最近,朕出宫了一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正想跟你们分享一下。第一件事,是京城的流民增加为居民带来很多的困扰。朕奇怪的是,怎么朝中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将自己那一部分酬劳拿去救济别人的。 众大臣面面相觑,最终,京城的地方官上前一步:“回禀陛下,这是里长的责任,陛下不必介怀。” 连熙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京城的人苦不堪言,为什么你们还是不上报呢?若是普通的流民,朕倒是不过问了。但朕在几天前派人飞鸽传书各地,昨儿晚上有人回禀说是西山那边出现流寇,到处抢劫财物,抢占良家妇女。堂堂姜国出现这种事,说明朕治国无方,朕还有什么颜面见天下的百姓!” 众大臣立刻跪倒一片,口中叫道:“臣惶恐,请陛下息怒。” “息怒?”连熙冷着脸一溜看向地下,“息怒不会给百姓带来任何好处。朕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子时之前给朕弄出来一个最佳的方案,陈述上来。” “是。” “朕要给你们说的第二件事,便是这西山的流寇。一个月前,这流寇的头子给朕写了一封信,投到了咏妃娘娘那里。”这句话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窃窃私语,很快被连熙冷瞪了一眼回去,“信中自然用对朕的口气说话。他号称要强娶某官的女儿为妻。此贼姓皇甫名久添,想必你们之中肯定有人认识他。下了朝之后,此人到乾坤宫来见朕。” 百官瞬间交头接耳,以连熙的耳力,自然不能全部听到,但是有人肯定听得很清楚。 “这第三件事嘛,是关于律法的。”说到这个,连熙倒是语气平静。律法是一个国家治理的法度,拿捏地好坏需要很准确的判断。“半年前,朕在市井偶尔听到一人有此言语,说是国家的律法存在很大的弊端。朕深觉惭愧。自从朕即位以来,一心想将国家治理地富裕,反而忽略了律法的完善,朕在此深表歉意。” “陛下。”有人上前一步,“陛下能如此想实在是让人欣慰。臣虽然不才,但对律法还是有一定的钻研的,希望陛下准臣与人商量一番,再对陛下提出中肯的方案。” “嗯。那就交给你了。时间你自己定,朕要的是结果,你能拿出来的最好结果。” “是的,陛下。” “拜托你了,楚项飞。” “是的,陛下。” “好,今天的朝仪到此为止,众爱卿退朝吧。” “是,臣等告退。” 双宁宫永远是姜国京城表面严肃内里祥和搞笑的地方。 每天,几乎是每天,连熙看完不同的妃子之后,径直来到双宁宫。 他会去看不同的妃子,主要是咏寺要求的。用咏寺的话来讲,就是说虽然她很不爽,但是身为女人,她还是很能谅解一夫多妻之下的悲哀的,所以希望连熙能多去看看其他的妃子。 身为女人,最了解女人得不到丈夫宠爱的悲哀。 爱情,是不能以同等的交换得来的,可以坚持,可以放弃,全看个人的选择。而咏寺知道,选择留在皇宫里的女人,基本上都对连熙或者说是整个国家存在着妄想。 这是身为皇宫女人的悲哀,而她,不能独占这个皇帝,她需要为其他和她类似的女人想,想着该如何让后宫的女人不要那么勾心斗角,而是选择站在一起,成为皇帝身后的动力。 连熙对在地上跪着向他问安的宫女太监点了点头,这种作法已经是迂降尊贵了,所以大家对此非常欣赏。 连熙缓步来到双宁宫的无香园,这里种满了植物,一年四季都能开花的,几乎都种在这里。不过这里的花很少有香气。淡淡的味道正适合。 今天里面好像洒满了月季的香味嘛。连熙淡淡一笑,推门进去:“你们在干什么?” 五个小鬼头,加上一个旁观的女人,以及一个拿着书本的半大孩子,在那边津津有味不知在做些什么。 “哦,陛下来啦?”咏寺回头一看,见到连熙,笑道。 “父王。”几个小鬼头齐声叫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连熙很是好奇,凑过头去,还是没看懂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咏寺拿起连显的手,将他手上的书简拿出来显摆,“据说是三百年前江南的百花酿,我们正在试验呢。” “百花酿?这是传说中的酒吧?你从哪里搬出来的东西?” “市集上多的是宝贝,最重要的是你有那个耐心去淘宝。”咏寺得意洋洋。 “哼哼。”连熙干笑了两声,“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咏寺还是很得意洋洋。 “娘啊,你在和老爹说话啊。”连显对老娘的偶尔没神经非常困扰。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平常要是老爹知道阿娘瞒着他出宫,定是大发雷霆。 幸好咏寺还不算太笨,懂得适时的闭嘴,虽然结果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她连忙捂住嘴巴,可惜,连熙的耳力向来很好而且身为一代帝王,记忆力也相当不错,他皮笑肉不笑:“孩子们,你们在这里慢慢玩,我和你们的娘有话要讲。” “了解!”连显已经十七岁了,有些事情当然处在懵懂的阶段。 虽然贵族当中有着少爷的第一次用在丫鬟身上的惯例,不过,咏寺没有打算这么做,宁愿儿子的懂事花在怡红院那种地方,只要注意一下就OK了。 用了半成的蛮力,他将咏寺直接从这个花园里面拖了出去,径直往她的寝宫走去。 可怜的咏寺又挣不过他的蛮力,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 这什么年代啊?还以为这种年代很少有白天办事的情况,没想到都是属于闷骚型。 被留下的连显只能遵循弟妹的连番炮轰问题。 “喂喂,大哥,爹会将娘带到哪里去啊?”按照年龄的顺序,恬麒最先问。 “嗯……应该是娘的寝宫吧?”连显思量了一下,说着。 “为什么要去寝宫?”轮到怡凤了,他很是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不太好回答。”连显这么说着。他真的不好回答,若是说了,只会引来最多的问题。 “我们直接去偷看好了。”蒂麟总喜欢语出惊人,不知是继承了谁的性格。 “不行!”要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那他这个做大哥肯定第一个遭殃。“总而言之,我们不能做偷看这种事情,不然的话,父王会生气的。想象一下父王生气的时候的样子……” 小鬼果然是小鬼,立刻被大哥的话引去想象了。 啊——果然是很可怕的—— 第二十九句 微 “我们还是乖乖地酿百花酿吧。”连显将手中的书简往后翻了一点,然后对小妹妹说道,“栖凰,你去叫一些空闲的宫女过来帮忙。凭你们的本事,恐怕做不了什么重活。” “不对呀,若是重活的话,大哥你可以做啊。”怡凤立刻挑出了其中的毛病。 “少罗嗦,到底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连显作势要用手中的书简打人。 “大哥你骗人。”连诚叫道。 “我怎么骗人啦?”连显对这个小鬼竟然反驳他气愤不已。 “爹和娘只是去制造小宝宝了,为什么不能去看?” 哎耶?!都快忘记自己的这个宝贝小弟是可以看见的鬼魅的灵能力者了,还能说什么? “制造宝宝?”栖凰奇怪地吮吸了下手指。 “也就是说,我们将会再有一个弟弟或妹妹咯?”怡凤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满怀希望地问道。 “也不一定啊。”连显淡淡地说着,“你们不用那么急啦,再过最多三年,娘和爹就会教你们一些事情啦。”|Qī+shū+ωǎng|他的理论知识可是近乎完美的了呢。 “哦。”好奇心得到满足,也不敢再去捋父王的虎须,众人还是乖乖地安分守己比较好,免得被姜国最高的领袖给丢出去。 咏寺轻喘一口气,嗔怒:“哼!” 连熙的眼珠一凸:“还敢哼!出宫也不和我说一声,万一……” 咏寺撅起嘴:“这个理由在这里显得相当苍白,让我怀疑你的动机是什么。”她指了指两个人的身子——裹在被子里,虽然很暖和。 连熙俊脸微红:“干什么?朕哪有做错什么?” “是是,陛下总是对的。”咏寺反讽。 连熙不想跟咏寺说这种话,感觉就算是自己占了上风,也是对方让自己的。 连熙坐起身,将咏寺搂入怀里。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则是抚摸咏寺光滑的臂膀。果然不是现在的人,没有变老,皮肤仍旧这样地光滑紧致。 说起来,他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两个人若是没有丝毫地打扮出去,大概和父女差不多了。 “连熙,在想什么?” “想朕怎么比你老那么多。”连熙照实回答。 咏寺扑哧一笑:“怎么这么想?若是以前的皇帝,连可以做自己孙女的妃子都娶回了皇宫了,还在乎是老?” “那不一样。”连熙轻轻地说着。 “的确,不太一样。”咏寺笑眯眯地靠近他的怀里,“我们的关系跟他们不一样。” 大家互相关心,让爱在后代中成长,是一件何乐而不为的事情呢? “你说,经过这一次,你再生下一个孩子的机会有多大?” 咏寺一点好气也没有:“几率为零。” 连熙大叹一声:“那朕岂不是没有了为人父的喜悦?” 你已经为人父N次了好不好? 咏寺懒得理会连熙的耍宝,径直问道:“最近咏家好像出现了一个厉害的人物嘛。”咏厉的侄子,表侄的那种。 “咦?爱妃打算干涉朝政了?”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咏寺并不愿意。最重要的是懒得,还有就是不希望别人认为一些功劳都在她身上了。 “没啦。”咏寺没好气地白了连熙一眼,“只是传得太厉害了,我不小心听到而已。前段时间咏厉修书一封,告知我这件事,希望我能从中作梗,不要让那个孩子进入官场。于是我特地调查了一番。” “哦?”连熙倒也严肃起来,“怎么?” “他才华出众,不过野心很大。这是别人的看法,我则认为不一定。如果和共事的人不和,有可能会被别人中伤。”咏寺戳着连熙的胸膛,慢慢地说着,“我希望陛下能够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有些人的野心,也是可以利用的。他的才能,不一定适合掌握天下,却肯定有一技之长。” “叫什么名字?” “咏桦。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我和他按上任何关系。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显儿和他相处,反正两个人年岁不会超过六年,想必也有一定的共同语言的,也正好能让显儿他们学到一点东西。” “也对。朕正愁没有什么好老师教导显儿呢,正好正好。”连熙哈哈笑着。 “切,我看陛下你是懒得教。”咏寺没好气地说着。 “显儿的帝王教育还未开始,其他孩子的所有学习内容都掌握在你的手里,朕能做什么?”连熙理直气壮地说着。 “嘿!”咏寺干笑一声,“怎么?若是连显没有什么做帝王的才能,你还希望他做吗?”她用认真地表情看他。 “嫡长子继承皇位,这是规矩,虽然我并不认同,不过,祖宗遗下来的东西,必然遭到一些老老臣的拥戴。虽然朕可以用皇帝的力量来改变,不过服众才是更好的,你说是吧?” “没错。”咏寺点点头,“如果你想,我和孩子们可以从旁帮助。正确来讲,显儿算是长子,却不是嫡长子。” “你还计较起你的身份来了啊?”连熙装怒,“还不是你不愿去当那个什么皇后,硬是霸占着咏妃娘娘这个位置!” “干嘛?我喜欢双宁宫,不想搬去和你临近的寝宫不行呀?”咏寺也开始大声起来,理直气壮。 “好啦好啦,”连熙软语哄哄小孩,“不做就不做,没什么了不起。” “那还差不多。”咏寺得意地笑着。 两人躺了一会,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咏寺从床上爬起,穿上里衣,叫道:“陛下,该起来了,今天可是你要和慧妃用膳的日子哦。” “哦~~~”连熙呢喃了一句,软软地说着,“替朕更衣。” “那陛下也得起来啊。”咏寺见他不动,便穿上了外衣,然后走到床边拉连熙的手臂,“起来,再不起来就来不及啦,你忍心让美人失望吗?” “那你就忍心让朕睡不好?”连熙不忍见咏寺拉他用了太多的力气,毕竟男人和女人天生的力气就不太一样。 咏寺拿过放在一边的衣服,开始为坐着的连熙穿上里衣,套上靴子。 连熙站起来,咏寺再为他穿衣,束发,终于插上了一根墨蓝色的簪子,连熙便整整齐齐地站在了那边。 “好,看来我的手艺还算不错。”咏寺满意地笑了。 “是啊。”为搏爱人一笑,即使是谎话,也能说出来的,何况她绑头发的技术还算不错。 第六卷 改革 第三十句 改革假说 如果说,姜国非常富有的话,那也算不上。 如今的姜国,算是知道的国家中,算是中上的水平。姜国虽然地广,人烟却是不算多,山地和平原幅员差不多,又有些攻不成攻,防不成防的感觉。 然而,姜国最大的希望在于后续的发展,人才的培养。 但是,姜国直接沿用了多年前的选拔方式,多数是用文来取胜,武学方面倒是变成其次了。 连熙深觉此事不妥,但是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首先是他即位的年龄,十二三岁的孩子,心智还未成熟,做事不能说是全然不对,却也只能在一些大臣的眼色中过日子,即使他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也只能被大臣们一些废话打发过去。 再然便是两朝之臣的倚老卖老。这些大臣所想所说,很多方面都从为自己的最多利益出发。他们认为先皇去世过早,虽然连熙在幼年的时候没有犯过什么错误,却也让大臣们极度不放心,认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果没有老臣们的辅佐,他大概连皇帝的宝座都没办法坐稳。 后来,等到他执政,老臣们又深觉这个孩子温吞过火,将来未必会有什么作为,更何况当时的咏家权倾朝野,除了对外身份,几乎和皇帝平起平坐,又没有什么别人能和咏家抗衡。幸好当他决定使用皇帝的蛮力对咏家开刀的时候,咏家突然放弃了几乎所有的权力,两朝功臣咏闲功成身退,皇家封他为永成公,终身享受俸禄,咏家的人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人拥有过多的权力,即使是将军咏厉。 后来才知道,是咏寺说服了他们。她花了很长的时间,不是为了他这个皇帝,而是为了保住咏家所有人的命,为了报恩。 如果咏寺是个男人,她定会是千古奇人。 可是,她愿意在他背后支持。 如今,他执政差不多已经过了二十年,对姜国的现状的颓废感到万分的悲哀。他实行了许多政策,却是收效甚微。 了解咏寺,是他身为皇帝的最大乐趣。咏寺的很多观点和封建的思想非常不同,虽然这些观点对于大臣们而言简直是漠视祖宗规法,视为大不敬,不过他倒是很能接受。他在少年的时期曾经在民间游历过一段时间,民间的很多想法都已经稍稍脱离了束缚, 毕竟受到皇家的思想比较少,相对而言比较能接受新的东西。 也许,能从他们身上着手。 还得找人商量一下。爱妃那边肯定有一大堆的鬼主意,去找她看看。 “嗯?”咏寺奇怪地看了连熙一眼,“你想推行新的教育和选拔政策?”她正在那边无聊地学着缝纫,准备从衣服开始做起。 “是啊。”连熙好笑地看着咏寺的注意力被他抢走,针直接扎进了她的手指。那双手已经有十几年的功夫没有碰什么粗活了,相当细腻。 他拿走她手上的针,免得她又被扎了,然后用手轻轻帮她揉着伤处。 “那你想怎么做呢?或者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呢?”咏寺乖乖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很直接地问道。 “帮我扫除无聊的阻力。”连熙轻抚那手指,淡淡地说着。 “你的无聊的阻力是指……?” “比如说某些大臣用祖宗之法限制,或者有人从自私利益出发,而从中阻挠之类。” “也就是说,如果是合理的意见,还是会采纳的,对吧?”咏寺托着下巴,问道。 “嗯……”连熙倒是没想过这一层,他思考了一会,才道,“算是吧。如果是合理的意见,朕尽量听取。” “那就好,省的你去全盘否定,那就真的完蛋了。”她可不想什么焚书坑儒,什么文字狱,什么文化大革命出现在这种时候。 “为什么?”连熙倒是很奇怪她会这么讲。 “一个人的进步,是因为这个人一直在改变,他可以通过学习,游历等等很多方式成长,变成一个受众人欣赏的人;一个民族的进步,并不是指它的固守,闭关锁国。每一种文化都有它存在的意义,这种文化,有它精华的地方,也可能存在很大的弊端。但是,杂合,却保持着文化的精髓,才能继续发展下去。我不希望你一意孤行地全部否定以前的东西。” “祖宗之法?” “也许,谁知道呢?要看整个的状况了。”咏寺耸耸肩,“皇帝的意见,大臣的不和程度,文人的反应,以及大隐隐于市的人的态度,事情有很多很多的。” “没错。”以前的国家改革不是没有,而最难的,便是如何很好地实行。到底是杀一儆百,或是妥协。 “那么,陛下是希望在流血还是不流血的情况下,让这个教育的改革实行呢?” “尽量不流血,姜国的国民还是很少的。”连熙说道,“如果真到万不得已,可以选择流血事件,尽量少杀人就可以了。” “明白!”咏寺行了个军礼,虽然连熙看不懂。 不过看不懂可以用问的:“刚才那是什么?” “军礼。不过我做的不是很标准。真正的军人,尤其是中国军人是很猛的。”其他国家的嘛,也算很猛,不过是个人的水平罢了。 “再说说呢。”连熙有些好奇地问着。 “生命至上。这是军队很大的条件,不过因人而异。国家的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好,因此不必担心一些意外。”咏寺轻描淡写地说着,“以后陛下就当听故事那样听吧,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文化,西方的世界崇尚生命至上,人权之类的东西,而相反,东方则比较在乎总体利益。文化的差异是最主要的东西。” 连熙点点头:“那以后,朕到这里住宿的时候,爱妃一定要讲些故事给朕听听,这样才好。” 咏寺翻了几个白眼:“怎么?陛下要听什么样的故事?” “那就靠爱妃你的斟酌咯。”连熙貌似高深莫测地说着。 “哦。”咏寺轻叹一口气,说着,“做你的老婆真不是普通地累。唉……我会未老先衰的。”她大叹着气,还伸了个懒腰,一副懒得要死的样子。 “可是爱妃你还是那么年轻的样子啊。”连熙抚摸着咏寺和少女一样年轻的面庞,由衷地赞叹。 “我不是美女啊。要是是很美丽的女人的话,我大概会变成仙女吧?”咏寺在那边开始妄想。 “唉,爱妃要变成了美女,朕岂不是要很担心?”连熙夸张地叹气,“想想你在进宫之前就被许配给了人家……” “陛下以为我为什么到那时候还没嫁人?”咏寺好笑地问。 “哦?为什么?”连熙很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要在报恩之后成名,然后帮助天下的人。所以我编造了我不能身孕的谎言,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查证。”嗬嗬嗬嗬。 “你呀——”连熙好气又好笑。不过这个谎言大概已经被戳破了,而到如今也没什么人会问了吧? 这种类似封闭的时代很相信命运,相信缘分以及很多东西,所以她入宫为妃,生下了皇帝的子嗣,不管她之前是说谎还是什么的,都是一样的。 “反正也没什么啦。”咏寺呵呵笑着,将手中被缝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边,“那么,给臣妾三天的时间,然后,臣妾会当面告诉陛下计划,再由陛下修改,对于执行方面,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好,那就交给爱妃你了。”连熙温和地笑了。 第三十一句 实验 做皇后职务的女人果然是受苦的命,不仅要为皇帝生下子嗣。啊,这点好像不太一样,皇后生不了子嗣的话虽然是等于给其他的妃子机会,却还是可以成为太后的,这点姑且不论。 啊,思虑叉远了。 做皇后职务的女人果然是受苦的命,不仅要为皇帝生下子嗣,还得在政治方面予以一定的辅佐,最简单的便是家世问题。婚姻这种东西能够联络两家的势力,皇帝可以通过这种关系来调节国家中间的政治混乱,也可以用来和邻国交好。 啊,思虑又叉远了。 做皇后职务的女人果然是受苦的命,不仅要为皇帝生下子嗣,还得在政治方面予以一定的辅佐,最简单的便是家世问题,不过咏寺并不受到这种困扰,她的家世,已经被时间老人遗留在了二十一世纪。而她的问题,在于给皇帝适时的后备帮助。 她到现在仍旧庆幸自己遇上了这样一个丈夫,前提是自己结婚的话。有了连熙,她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挠,甚至能在自己丈夫背后做一个隐形存在,帮助他成就自己的国家。 创新,是一个时代进步的源泉。 她能够在这里做着自己梦想中才能做的事情,几乎全部归功于连熙。 他是皇帝,几乎算是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的男人,若是得到这种男人的首肯,或者说是默认,那她无论做什么,不会有太重的后顾之忧了。当然,无故伤害他人的事情不算。 为了帮连熙达成这个愿望,当然,无论成功与否,做才是关键。 为了这个目的,她决定动用在这个世界上专属于她的力量——也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无论是活人、还是灵魂的力量。 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她并不知道,大概媒体报道的也不过是某天某个时间什么地点出了车祸,几人死亡,几人失踪,然后将死亡和失踪人物的名字全部报道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活人有四个,包括她在内。灵魂的话,好像其他人都是。当时的那部长途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好像还没坐满。这种车上坐半数人的时候是很难记清楚究竟有多少的人,不过,她拥有皇家的力量,拜托天南地北的人找什么人还是比较容易的。 如今,她似乎真的找全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尽力在自己所尽的责任上找寻。 “显儿,我们有事情要做了。”咏寺见到刚进来的连显,笑着说道。 连显点点头:“不知道娘叫我做什么?”他很奇怪,通常平常的时候娘亲是不会叫他的,而如今突然将几个孩子全部叫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几封信,要寄给给你们看过的那些叔叔阿姨们。”对于很多的未来词汇,咏寺还是很尽力地教导给他们的。 “哦,就是拜托那些天南地北跑路的江湖人士寻找的那些叔叔阿姨?”连显睁大眼睛问道。 “没错,创意是很恐怖的事情。”咏寺笑得很惬意,“我们这群人到了这个时代,还没做出什么巨大的贡献,就要长眠于这个黄土吗?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她很是心痛地摸摸自己的心口。 连显苦笑:“好啦好啦,娘啊,赶快做正事吧。” “哦,也对。”咏寺干笑两声,叫道,“OK,我们开始我们的任务,”她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向连显,“显儿给我十万分认真地做!将来可是会有大用处的。”如果成功的话。 “明白!”连显立正行礼。 “好,行动开始!”咏妃娘娘一声令下,孩子们遵从号令! 其实咏寺在很久之前就在做这种类似的事情——因材施教。 孩子的天分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开始展现,如果这时候开始慢慢地教导,也许将来会有很大的作为。和咏寺一样的男男女女都在这么做着,希望能够至少在自己组建的家庭中创造一些东西。 而今,咏寺便是要求他们将孩子送入京城皇宫,一群小屁孩一起在京城创造类似的东西。 几乎算是在接到咏寺的信的那一瞬间,各个家长都决定和孩子们商量,让他们自由选择是否去京城,去皇宫,为将来的皇帝尽一份力。 很快,咏寺便接到了从各地过来的人,甚至是邻国皇子。 车上的一个女人不小心成了邻国的王妃,这次恰闻咏寺的意见,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来学习。当然,还表示可以附赠一个皇后,被咏寺哭笑不得地拒绝了。 于是,在姜国皇帝连熙有了一个推广新的教育想法之后的一个月,京城里面突然冒出来一系列有名人士或富家子弟。他们年轻,富有强大的朝气,有着接受新事物的勇气,并且认真刻苦,在他们的父亲或者母亲的教导下,不会眼高手低,没有什么纨绔子弟的坏习惯。 教育是一个长时间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出来的。他们将会在京城里面适应一段时间,需要经常走动江湖,他们也许会成群结队地出走江湖,也许会单独闯出天下,总而言之,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接受一系列的学习生活。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成长到十五岁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皇宫里面进驻了三十九个孩子,包括咏寺的六个孩子在内。其余三十三个孩子来自姜国或者别的国家,希望能够从京城里面学到一点什么东西,然后有所作为。 但是,孩子们很少有不希望吸引父母眼光的愿望,然而,在西方教育的潜移默化下,在很小的时候学会独立自主能力是相当重要的事情。虽然这里的情况和中国封建社会相似,可惜的是,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只能成为二代坐吃山空的人。即使是金山银山,能挥霍的限度还是有的。 三十九个孩子便住在双宁宫里,皇宫里面也首次出现了极度热闹的情况。 当然,学费还是要向那些个家长们收的,这是一项原则。 于是,这些孩子除了之前的一大帮子干娘,又增加了一大帮子干娘——即是皇宫里面那帮子闲来无事,又没有孩子的那群女人,对这些小家伙倒是喜爱得紧。 他们在皇宫里面如鱼得水,虽然对家产生了很多的怀念,不过,在这帮小娘子的包围下,很快就平静下来,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不知将来会不会成为“恋母情结”的牺牲品。 教育是长时间的事情。连显已经十五岁了,按理来讲,他不需要再接受最初的教育,而是可以选择去江湖走动。而另一方面,前来京城中的孩子们也有三个孩子也已经十五岁以上了,因此,他和宽屏,加上三个十五岁上下的孩子,开始了江湖的历练。 而十五岁之下最大的孩子,也就是凌静的儿子上官充哭丧着脸:“老娘你怎么不早生我两年?!”他只差没有跪地磕头指天骂地,让老天爷从头来一次,或者把他塞到老妈肚子里面重来一次,省的到现在成了孩子头。 幸好和他几乎算是同年的三胞胎成了孩子群里面的军师,什么阴谋诡计都出来了。为了偷偷溜出宫玩一次,为了不让娘和爹发现,绞尽脑汁,洒出层层叠叠的烟雾弹。 不过咏寺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简直是她年轻时候的翻版,当年她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的时候,也是一样地不良少女,虽然后来改邪归正,不过这个是一生都能记得很清楚的。他们这样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毕竟不良少年少女的青春期提早了三年。 第三十二句 你来我往 江湖上最近出现五小强。 任何现代人都知道,五小强,乃是雅典娜手下五个青铜圣斗士的代名词。他们永远不会被打败,永远不会死(当然,仅限于最终结局之前),他们的青铜圣衣永远都比黄金圣衣厉害。这是漫画永远不变的规则。 可惜,这个五小强被咏寺的回信全部驳回。 这些孩子接触的最早的故事便是关于圣斗士的,那当然是咏寺无聊讲故事的结果。 在回信中,咏寺提到他们需要改名,至于改什么样的名字嘛,反正不能和星矢一群人有关,均是可以。建议改用景天、重楼、星璇、南宫煌和玄霄。 很快,从江湖上的信件中叫嚣说五人当中有个女子,咏寺建议的名字全部是男人,驳回。 咏寺便立刻提笔回信说可以将玄霄的名字换成龙葵。反正那个女孩子嗜穿红衣,脾气和红衣的龙葵倒是有五分相似。 这次换成了连显回信——出走江湖怎么能使用真实身份呢?当然全部改装成了男人! 咏寺一看便火大十分:那给了五个男人的名字有什么错。之后互相往来的信件当中就再也没有出现名字的争论不休问题。 在搬出父亲大人的威严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出现五小强,而是变成了御剑,各人从来对外宣称御剑兄妹,而江湖其他人则在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时候都相对恭敬地叫上一句:“原来是御剑五兄妹的……。”当然,这只是举了例子。 由于各人的擅长的武器不同,又要对咏寺表示母亲的尊敬,五人只能用“御剑”这个名号对外宣称。 母亲:近来寒暑不常,希自珍慰。 以上乃客套话。最近天气很热,事情很多。如今的江湖处于多事之秋,所谓的英雄豪杰层出不穷,但是狗熊同样很多。宽屏因年纪大而被称为大哥,如今有好多好多的女孩子喜欢他,反而您可爱的儿子乏人问津,奇怪至极,特问母亲大人。你儿子我长得也不难看啊,为什么就没女人喜欢啊? 近来儿等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精神生活良好。你儿子我似乎比较受老头子们的喜欢,正事因为这样,你儿子正在受到一个老头的强烈摧残,在此也就不明说了,简单明了而言,他要教我为王之道。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是太子啊?特此在这里寄来一副画像,老妈你尽快回过信来啊! 你儿子年纪排行第三,不上不下,二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是我们兄弟都认为那个男子不好,可惜二姐直接忽略了我们的意见,反而处处帮着那个男人,让我们很难理解。两个弟弟倒是很乖,虽然和我同年纪,却是比我受欢迎很多,一旦有牵涉到女人的事情,就是宽屏和两个义弟的事情了,若是需要和年纪大的人打交道,全部交给我咯。 在此仅问:为什么? 愿母亲身体安康显儿显儿吾儿:你说你有没有毛病啊?写信回来只说这种破事。 首先,也不想想,如果你受到很多女孩子的喜欢,那岂不是将来要娶很多女孩子做老婆?弄得里外不是人,岂不是呜呼哀哉? 想想也是,你看起来就是没什么魄力的男子汉,没什么特立独行的特点,更何况现在的江湖女孩都喜欢英雄系列,怎么看你都不算是该系列的一员。 孩子啊,你比较像你老爸啦,温和,是成熟女人的上选,不需要太过介怀,你才只有十六岁罢了,以后能见到的人很多。 孩儿身体好,母亲很欢喜。当然,这也是客套话。你能受到那些老头的欢迎,实在是我的功劳。老头都喜欢礼貌的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你看你老娘我将你训练成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虽然比较老成),总是会有所帮助的。 尊重别人,别人才能尊重你。而礼节是其中的一个表现。 更何况,你娘我是希望你能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结婚生子,可惜的是,这只是我个人意愿,你毕竟还是孩子。当然,找到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只要你幸福,万事OK。 对此,你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吧。几个兄弟都比你长得俊呢。 对于女孩子的心思,你们是很难理解的。 不要管她的事情了,只要给她做一个后盾就可以。你们是她幕后支持者,对于她喜欢的人,你们可以尝试去接受,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你们嫁人。如果一旦那个男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们联合起来揍他一顿,反正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至于轻重,你们自己拿捏就可以了。 有时候事情不要想太多,过着正常,健康的生活就行。 希望儿子能更加受到女生欢迎。 你娘我娘啊:你没告诉我那个要教我治国之道的老头是谁啊!天啊天啊,原来阿娘你还会忘记啊? 那个老头还在逼迫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为什么我还要学一遍什么治国之道啊!老娘啊,我快疯掉了!! 最后,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二姐决定嫁给那个老路不明的男人啦。难道我还要画张画给你,让你来看看这是谁吗? 唉,说到那个男人,对方来路不明啊。说不是江湖人,可武功偏偏很高,说是江湖人,可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没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唉,老娘啊,我们该怎么办啊? 大哥,也就是宽屏啦,对此也是没辙。不知道怎么对鎏金婶娘交代啊。要是二姐就这么嫁了,那岂不是很……娘啊,也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你快思考地没了命的儿子啊呸! 你小子竟然连祝福的语言都不写了,不知道那是写信的基本形式之一吗? 唉,你以为你老娘我是神仙啊?什么都知道啊?那个老头既然要教你治国之道,你就学,不要给其他人知道就行了。他不一定认为你是太子,或许是看中了你的辅国之才。学识,有时候前人总结的东西不一定是正确的,我教给你的东西也不一定符合这个时代,一切需要你自行的判断。 还有就是你老娘我对江湖事迹一点也不清楚,问我干什么?至于那个孩子嘛,也已经到了恋爱的年龄,不过你们应该用让那个男人见家长的方式让连家对女儿的丈夫表示认同或者不认同。 还有啊,我以客观的角度告诉你啊,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很高调地生活的。有些人喜欢平凡的生活,习武不过是强身健体,不料自己天分过高,习武变成了高手。之类之类,这些都是小说里面的东西啦,真实世界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是。 儿子,记得要好好照顾身体,你可是很重要的人哦,无论什么方面。 你娘神仙娘:您真乃神人也~~~ 就在我写信给您的昨天,我跑去直接问了。真没想到,这种小说里面才有的事情,会突然冒到现实里面啊。 我找那个男人私下里讨论了一番,得到了他会好好照顾二姐的诺言,若有违此誓回家吃屎。当然,逼问出来的结果便是他的确是某个世家的小孩啦,不过这个世家在江湖上亦正亦邪,也不怎么多管闲事,更不喜欢在江湖上胡作非为,所以也就没什么人能认识他们啦。 不过,他倒是对二姐还不错,至于以后会不会变心什么的,那就不是你儿子我这个平凡人等能知道的咯。 PS:我们还在闯荡江湖,认识了很多朋友。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在今年新年的时候前往京城,到时候家人之间稍稍团聚一下也无妨。 更加的PS:我们闯荡的江湖和书上描写的不是很一样。 儿子儿子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皇帝也是一样的。你娘我也不怕在这里谈什么忌讳的事情,反正你老爸早晚都得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你老娘我也没有什么意愿让他在皇位上老死,因此,在适当的时机我会表态,让他将皇位传给你,很直接的。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像你的先人们那样成为皇位争夺的牺牲品。有些时候,不必要的流血冲突尽量避免为上策。 因此,为了好好地继承皇位,你要注意一下啊,免得到时候成了万人唾骂的对象,到时候你老娘我已经不在人世,没人帮衬你。 再有,如果到时候我们有幸不死,那么,我们会经常会皇宫看你们。若我们死了,你也不能随意地牺牲后代的幸福,随便跑去和邻国和亲什么的,老娘我在黄泉不会安息的!! 好了,事情就这么多,再过不久便是新年了,我准备好吃的等你们。 老妈旧年的最后一次信:老妈啊,你有必要吗?我还年轻,暂时不想被皇帝的那些俗事缠住。 还有啊,你应该不会逼婚吧?大哥已经被他老妈逼婚啦,太可怕了。不过好多女孩子喜欢大哥,导致我有些嫉妒。而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是,大哥无从选择,大家商量的结果便是他将两个女人都接收了。太可怕了,这在未来可是要犯重婚罪的啊!! 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反对,无济于事。唉,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今年我们回家多准备两副碗筷啊。顺便说的是,你儿子我想喝蘑菇汤。 哦,二姐和两名弟弟准备顺道回家,也就不去京城了。娘看不到二姐的夫婿啦,算你没有眼福。那个男人可谓是帅哥一枚,连我都有点嫉妒咧。 好啦,很快就会回家了,到此为止。 儿子我 结局 第三十三句 连显的情事 今年的姜国也选择了宫中自过春节。皇帝稍稍选了几样礼物,反正他的钱也都是从大臣们身上挖过来的,只不过回馈一下罢了。 而宫中的宴会交给了其他几个妃子。那几个妃子谨遵本分,虽然对姜国未来的皇帝还是有很大的非分之想,不过倒也没在表面上体现出来。 有意愿出去的妃子们已经在宫中消失了,这如今,宫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美丽年轻的外姓女子了。 而其中本来年纪最大却看起来最小的,咏寺,正在宫门口懒洋洋地晒太阳。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冬日温暖的阳光,口中喃喃自语:“嗯……还有什么呢?” 这句话一边的小梅听到。她是最近才回宫中的,咏寺身边的侍女已经换过了,很久之前就换过了。小梅的丈夫也住在宫中,不过只是现在,春假过后,他便会继续去江南上工,为姜国赚进大把的钞票。 当然,想跳槽也是可以的。 小梅惊讶了一番:“娘娘,你在想什么呢?” 咏寺看了小梅一眼:“哦,是那些妃子的家人。有些妃子已经没有家人了,我在想怎么弄她们才好。”真是很苦恼。 没有了家人,她们要么选择抑郁终生,要么选择铤而走险。这两个结局都不是很好。但是以她们的年纪,已经几乎没办法在外界找到什么好的归宿,也只能在皇宫里面孤独了。 倒是精神上可以有一些寄托。再老一点的话,也许还能找个老伴的。 “不想了。”咏寺气的嘟嘴。过了一会,她问道,“对了,小梅,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什么时候回来?” 小梅心中默默算了算:“还剩下十来天了。”时间过得很快,这里的通讯条件很差,不过已经过了那么二十多年,咏寺也已经习惯了。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当一个人不懂得如何回家的时候,他只能选择适应现在的生活。 “提前开始准备吧,我有预感,他们很快便会回来了。”咏寺轻叹一口气,站起来说着。 “娘娘叹什么气?”小梅奇怪地问着。 “如果他们回来了,显儿被逼婚的可能性很大啊。”咏寺有些愁眉苦脸,“这里不比其他地方,男女都比较早婚。若是他回来,却没有什么婚约的话,大概会被那些大臣们逼迫结婚,至少要找个实力相当的家族联姻,希望他有一些坚强的后盾,也为了稳固人心。”必须改变现状。 “那娘娘的意思是……”小梅很不理解咏寺的话。孩子才算真正的长大,婚姻,是现在必须面对的现实之一。 “烦死了,自己去找!” 有这么说话的娘么? 小梅苦笑,不过跟着咏寺的时间长了,也知道她说话的模式就是这样。 “如果能自己找当然是最好啦。皇帝也是人,这种年代的一夫多妻制度应该好好改改了。”为什么要选择一夫多妻的制度呢?改革势在必行。让真正拥有几个女人爱意的男人成为一夫多妻的前导者,其他人嘛,就算了。法律保护,这是最好的手法。 “唉,算了,等那个孩子回来再说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非是重要的事情,否则不要随便做什么计划。”未来的不定式是恐怖的东西啊。 小梅轻叹一口气:孩子的终身大事不算是重要的事情吗? 说话的这几天,京师里面倒是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当然,以皇宫的封闭,自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京师里面津津乐道的地方,便是有两个少年侠士,带着三个女人,和一个老头进入京师。 倒不是说什么别的,这两个少年带着三个女人和一个老头原本也不是什么怪事,最怪的是,那个少女偏偏长得清纯可人,一看就是让男人心痒难耐的角色。 而这个少女,偏偏还腻在一个长相温和的男人身边,你说要是他腻在另外一个很man的男人身边也就算了,偏偏要腻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个少女身上穿的,和中原的服饰又有所区别,倒是那个长相温和的男人一脸无奈的样子,而那个老头则是一脸凶狠,瞪着这个少年,像是这个少年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这什么世道? 很快,这队人马在京师忽然消失不见了,引起了京师众人的一阵窃窃私语——那个长相温和的少年,感觉上没什么威力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个少女,说起来还是那种让人有说不出来的美丽的那种女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不用怀疑,那就是连显和宽屏。 这个时候的他,一脸疲惫,他看了一眼挂在他胳膊上的女孩子,再看了一眼身后像背后灵一样的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老人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跟着我,站在我旁边不行吗?” “不行!”这老头说话中气十足,“我要在你身后看着你,免得你做出什么违规的动作。” 拜托,是她黏着我啊。 连显可谓是欲哭无泪。当初他是怎么惹上这对主仆的来着? 唉,老娘啊,救救你可怜的儿子啊。 另一方面,双宁宫的咏寺早已和连熙两个人得到了消息,说是宽屏带着两个妻子回来了,加上更恐怖的消息就是,他们的儿子,连显,也带着女人回来了。 是哪个臭小子叫嚣着自己没女人喜欢的?!这年头小孩子都开始欺骗大人了,不得了了呢,啊! 因此,双宁宫的宫女太监们便看到了这么一幕:“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好欺负,所以才在信中隐瞒不报,说你玩弄了女人啊?啊!”此刻的咏寺面目狰狞,活像从修罗界出来的男性修罗,恐怖异常。 “娘你干什么啊?”觉得好不委屈的连显硬是从咏寺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捂住耳朵,大声叫道。 “死小子!”咏寺气得哇哇乱叫,“你还问我干什么?不是你玩弄人家小姑娘,人家会巴着你不放?是谁在心中大言不惭地叫嚣自己没女孩子喜欢的?” “这是有原因的啊!”连显连忙跳开来,以免自己的耳朵再次受到荼毒。 那少女眼神忽然不善,双眼一瞪,便动手对着咏寺一掌。 “偶的神啊!”连显大叫一声,连忙运气挡住少女的一掌。幸好那少女没怎么用力,不然连显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 少女纯真地看着连显,等着他的解释。 而咏寺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不讲任何道理便动手的人物,吓得竟是呆了。 “这是你对你未来婆婆的态度吗?”连显愤怒大叫,“她是我娘,我娘啊!” “娘是什么?”少女奇怪地问道。娘?很奇怪的词。 那老头也料不到少女会突然动手,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是我教育不好。” 咏寺差点晕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三句 连显婚事 事情是这样的。五人在江湖上闯荡,不料误入苗疆。 苗疆是什么地方?盛产恐怖的毒物的地方。幸好对苗疆,连显倒是还有很多理论上的知识的,因此一群人在那里还算是受到欢迎的。 而更因此,连显得到了当地某女的青睐。这个女子,叫做无煊。 她的身份,是苗疆女主的妹妹。幸好不是女主,万一是女主喜欢上他,那就更加完蛋了。 “stop!”咏寺举手,“重点是,为什么她会喜欢你?” “你儿子也不差好不好?”连显狰狞叫嚣,“她是因为没见过多少男人啦。她姐姐包庇她包庇地厉害,正好我没把她姐姐放在眼里,她姐姐直接把她塞给我了嘛。”连显说到这里,显得有点气馁。 “你少在那边叫嚣!”老头怒道,“我们二小姐能看中你,是你前生的造化,还在那边叫嚣。” “干什么?”连显连忙捂住耳朵,以免老娘一不顺心立刻揪住他的耳朵,来个恐怖的奇袭。不过他还是对着老头大叫,“你以为我是傻瓜啊?你看中我什么我会不知道吗?没有将你们女主看在眼里,有那么重要吗?和世界上其他的男人不一样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不过就是当时被其他的东西引去了注意力而已,神仙啊——能不能让他重来一次,他肯定盯着对方看行不行? “对啊。”咏寺点头,“不过儿子你恐怕不知道,很多美女就喜欢对自己没什么在意的男人,而自视甚高的男人也会瞧上对他看不上眼的女人,这种手法很多时候被称为‘欲擒故纵’的。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娘啊,你不早说!”连显大叫着跳起来,“娘应该早点告诉我还有这回事啊!”他懊恼不已。 “你也没问啊。”咏寺委屈大叫,“你不是叫嚣着没人喜欢你吗?那说明你的表现很真实,真心对待别人啊,那我又何必多说什么?又不是教你怎么追美女啊。” 旁人听见这些话恐怕都快疯了,而连熙受了三十年的传统教育,加上之后的咏寺的一千零一夜,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很是惬意地喝着茶水,对老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报以心灵上的同情,反而在神色上平静得很。 反正到时候可以问,他记得很清楚。 “娘啊,如果你说过人会有这种心态的话,我就尽量不会选择犯这种错误啦!”连显还是苦恼地抱着脑袋大叫。 “没用的,”咏寺嘲笑地挥挥手,完全走出了刚才差点被杀的阴影,“你是我儿子,我会不知道你的性格?什么事情都希望试过之后再判断,有些事情不是这样才能判断的。再说了,要你娶她也不错,至少我还有个漂亮的媳妇。你说是不是啊?陛下?”她得意地笑着,轻推了连熙一把。 连熙连忙点头。他可是知道“太座大人”这个代表了至高无上权力的名词的,虽然贵为皇帝,平常时候,对于太座大人的命令,还是遵从一点比较好。 “娘啊!” “好啦好啦,”咏寺打断儿子的话,“你就直接认命吧。我看你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不如大家合计合计,一起想个万全的对策。啊,对了,”她笑着看向女孩,“这个新年,你们俩就住在皇宫里面吧,正好过个年,吃个团圆饭。” 少女的眼神露出敌意:“你究竟是连显的什么人?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吗?” “呃?”咏寺奇怪地看着少女,“什么叫最喜欢的女人?” “连显说过,要给他最喜欢的女人看到我。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别人!”少女的态度很强硬,而敌意也更加强烈。 “原来是这样。”咏寺恍然大悟,“看来你刚才并没有明白我们说话的意思。我是他娘,也就是生他的女人,如果他不是最喜欢我,说明我这个母亲当得很差。”她看向另外一边的老头,“老人家,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她转头,对着连显道:“好了,显儿,你带着小姑娘跟你的弟弟妹妹们玩,你父王和我有事情要跟这位老人家谈谈。” “哦。”连显虽然心怀不满,不过既然老娘说了,他还是乖乖听话吧。 他都已经成年了哎,为什么不能旁听? 他郁闷地看着勾着他胳膊的少女无煊,心中大叹:“都是你啦,大小姐。”老实说,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底细,不过,感觉上这个女人应该不会对他们家不利吧? 三人,进的是御书房。 御书房算是整个皇宫里面最安全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能听到皇帝的秘密。更何况,整个皇宫,御书房的警卫是连熙的心腹,对他的安全,以及国家的机密用性命来进行保护。 “玄子,搬张凳子给这位老人家坐。”连熙淡然地吩咐道。 “是。”贴身的太监玄子领命,退出去了。 连熙坐上龙椅,咏寺笑笑:“这个是皇帝的习惯了,老人家千万不要见怪。我知道苗疆和其他地方的天生习性不同,不过,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磨合,大家的文化有着很强烈的差异,希望你们能入乡随俗,习惯这里的东西。” 老头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娘娘也不用跟老奴客气。老奴叫无焕,是无煊小姐的专属奴仆。” 虽然咏寺很不赞同这种天生奴仆的说法,不过既然对方从小就这么想的,那她也不能反驳:“那好,我们就不客气了,就叫你无焕了,行不?” “自然是可以的。”无焕笑着说道。 “那就好。”咏寺笑道,“那我们开始谈谈他们的事情吧。” “那是自然,”无焕道,“其实,我也算是中原人,不过迷上了无煊和无煌小姐的母亲,也就留在那边做无煊小姐的奴仆了。我说这个,只是想说明,我说的观点,都是我将两个地域的文化综合而来的结果。” “明白了。”咏寺看了连熙一眼,见他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处理,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说道,“我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小姑娘会有这种不谙世事的表情,却对很多事情一知半解,甚至弄不清别人的身份。啊,我说的有点混乱,不过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自然,”无焕点头,“关于这件事,主要是我的责任了。无煊小姐出生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被苗疆最强的蛊毒侵占。您知道苗疆最厉害的蛊毒是什么吗?” “金蚕蛊?”咏寺大惊,直接将现代武侠小说里面的台词搬了上来。 “不错,就是金蚕蛊。无煊小姐身上的蛊毒没办法根除,却意外地和她的身体结合地相当好,简直像是天生的母体。那时候的苗疆,能养成金蚕蛊的人在少数,若是无家的金蚕蛊养成,将能成为苗疆首席中的一员。于是,无煊和无煌小姐的母亲,也就是无翎,将无煊小姐当成了蛊母,养在家里的后院。” 这种故事跟武侠小说里面的很是相似嘛,看来有些事情还不是凭空捏造,也有可能是人性的反馈呢。 “无煌小姐是无煊小姐的姐姐,她一直看着母亲做着这种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处于旁观者的方向看事情,毕竟爱情能使人盲目。然而,但有一天,金蚕蛊不知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无煊小姐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开始了疯狂的反噬。无家没人养过金蚕蛊,因此根本不知道金蚕蛊的反噬会如此严重。当时,每天晚上,后院都传来无煊小姐的惨叫。大概过了一个月,情况终于好转,然而,金蚕蛊已经和无煊小姐融为一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蛊之一物,是不能和人体融为一体的吧?” “娘娘你说的不错。”无焕点头,“这算是相当罕见的例外了。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无煊小姐不会因为毒而受伤甚至死亡,这点让当时的无翎十分欣慰,认为无家的翻身之日指日可待,于是更加加紧了对无煊的看管。” 很没人性啊。咏寺心中暗想。 无焕轻叹一口气:“后来,等到无煌小姐十二岁的时候,她开始明白了无煊小姐对整个家族的重要性。但是,但是的无煊小姐像是动物一样被圈养着,没有任何的自由。无煌小姐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无煊小姐的命也将在那个地方终止,便萌生了救无煊小姐出来的想法。” 很好,姐妹情深。 “但是,当时的无翎已经被快要到手的权力冲昏了头脑。她准备用自己女儿的命,来换取整个家族的兴盛。无煌小姐知道这只能是暂时的做法,想要家族兴盛,这个方法绝对不长久。若是在这期间,无煊小姐因病,或者别的什么特殊原因死亡,那么,这个家族可能再也没有兴盛的余地了。跟何况,姐妹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无煊小姐一直渴望能到外面去看看,然而,一直都没办法如愿,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怎么听起来那么假? “总而言之,无煊小姐因为长年和人群脱离的关系,她对很多关系到现在都认识不清,因此,想请各位多多见谅。” “没关系的。”咏寺呵呵笑着,想到自己生的三个恶魔,再加上表面看起来不怎么样,其实聪慧无比的连诚保护小女儿,她就算想让己方发生什么,都觉得不太可能。 如今,整个皇宫里面,她需要做的事情都不多呢。 “你需要注意的,还是你家小姐的安全。宫中的警卫只能防止一些宵小,恐怖者有时候没办法防范,我们不敢保证这个国家没人希望宫里的人死,因此……这些就不必我多说了,你该知道的。” “是的,娘娘。” “那就好,尽量让那个孩子多接触人群吧。”她转头问连熙道,“让她和显儿尽量在一起如何?”好像只有连显能阻止她嘛。 “显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连熙担心地问道。 “恐怕想有危险都很难,怕的是他身边的人。而且,显儿若是喜欢她最好,若是不喜欢,喜欢上别人,那么,所有人都很危险。苗疆的女人是很可怕的,当然,只相对于我们这里的人而言。” “那么,”连熙看向无焕,“无焕,作为父亲,朕的要求是保证我家孩子的安全,无论何种情况之下。至于那个小姑娘,你要想办法让她至少懂得平常的伦理道德,这点你能保证吗?” “老奴只能说尽量。” “那也只能这样了。”连熙看了无焕半天,知道这个老头也算是一言九鼎,也就只能这样了。 第三十四句 太子殿下(一)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大嫂?”恬麒和怡凤两个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叫道。 对于这两个孩子,无煊倒是笑得十分开心,一点介怀都没有,而对于跟他们两个长得十分相似的蒂麟,也是没有任何敌意,至于小娃儿,一直藏在小兄弟的身后,用怯生生的眸子看着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连显听到二弟和三弟的话,立刻给了他们一个毛栗子:“我跟她还未成亲,什么大嫂,不要乱叫,免得坏了人家姑娘的闺誉。” “闺誉?”恬麒捂嘴笑了起来,“大哥你一个男人说起这话岂不是让人觉得好笑?再说了,难道大哥没去过妓馆?”在外面,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应该是必要的吧,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谈生意,谈什么,几个男人,叫上一些女人,在饭馆的包厢里面,吃着菜,摸着人,笑笑,聊天,然后谈正事。 “妓馆?我怎会去那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一堆的女人,难道你们大哥我在宫中还未看够么?”真是搞笑的小家伙们。 三胞胎的年龄已经上升到能了解一切男女之事的地步了,怡凤第一个笑起来:“不是吧?大哥难道还和传说中的处子一般,还未正式了解其中的奥妙?” “奥妙……”连显差点喷出今早吃了的饭来,“你们这些小P孩懂什么其中的奥妙啊?拜托了,不要认为自己已经够大了。”真的拜托了。 蒂麟没理他,反正她也已经无视惯了白痴的大哥。她很直接地问道:“大哥你也不懂什么啊,还在那边叫嚣什么东西啊?再说了,你难道没对这位姐姐做些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她用眼睛瞄着无煊,神情还是淡淡的。 “什么叫不正当的事情?”无煊很奇怪地问道。 “呃……”和太纯洁的人说这种话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不爽的事情。 “哥——”没办法,蒂麟只能向连显求救。 连显瞥了她一眼:“叫爹都没用,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乱吼的?”他给了蒂麟一个超级大白眼。 蒂麟从鼻子里面轻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到一旁思考去了。 至于另外两个双胞胎,见妹妹那么狠的人在大哥面前也吃了个鳖,想想还是暂时放弃才为上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连诚很是清纯地看着连显:“大哥真的要娶这个姑娘?” “什么真的假的?”连显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是想说,她身上的阴气很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如果大哥真的和她成亲,我不敢保证这些东西会不伤害你。”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关心。 “哦?”连显很惊讶小弟居然会突然跟他说这些话,这个小家伙不是经常默默无语的吗?变性了?他开始用深沉而思考的眼光看着弟弟。 “大哥,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连诚不悦道。 “哦。”连显正经起来,“她的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知道的啦。她没办法说清楚,而那个老头也不愿意告诉我,只想对父王和母亲说明,真是个让人厌恶的老头。”他郁闷得要死,不过也只能这么喊喊了。 “大哥急什么?”蒂麟口中吃着甜点,“等到你和大嫂真正成婚了,还怕不能知道这些事情?”她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 拜托——连显苦笑。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可能和母亲说过的男人的通病一样,他也不喜欢倒贴过来的女人吧。 总觉得那轻易成了自己的东西,反而不那么吸引人。 男人的通病啊—— 当然,无煊是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讲些什么东西了。她那一双茫然的纯洁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干人等。栖凰微笑着看她,觉得她像是仙女一样。 “诚哥,姐姐长得像仙女一样呢。”栖凰忽然出声,让她的其他哥哥姐姐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时候胆小如鼠的栖凰也变了性? “诚哥?”连显捂着脸颊尖叫起来,吓得栖凰立刻躲到了连诚的身后,“你为什么叫他诚哥,却叫我大哥,叫他们二哥之类的?这有什么区别吗?!”这太可怕了,好像将所有与她亲近和不亲近的女子全打入了冷宫。 “娘说让我叫他诚哥的。”栖凰怯生生地说道。 从小到大,连显因为大了几个弟妹比较大的岁月,学习的东西也不跟他们尽相同,她虽然很喜欢大哥,却还是没有办法有对连诚的那种感觉。 一种天生的感觉。 “娘?”连显又尖叫起来,那样子实在是可笑,栖凰立刻笑出声来。 连显见小妹笑了,也便不再耍宝:“这事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不急在一时。”看来,他的猜想还是没错了,除了小弟,其他的弟妹大概还被蒙在鼓里吧?希望这件事情不要伤害他们才好。 正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却听见有人在敲门。 “殿下,王子公主们,陛下请你们过去。” “哦。”连显应了一声,站起身,便直接走了出去。其他人则是跟在他身后,慢腾腾地朝着双宁宫走去。 第三十四句 太子殿下(二) 双宁宫宫殿里面就有自家的厨房,如果咏寺喜欢的话,她可以去厨房煮点自己要吃的东西,比如说是油炸食品——薯片。 现在,就由咏寺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在这个小厨房里面烧菜。因为连熙那个臭男人想吃,而他是皇帝,OK,皇帝在这里是最大的,要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幸好,等到连显带着人过来,她总算有了帮手,不用一个人在这里乱七八糟地生火了。 “小梅啊,火烧的旺一点。”咏寺叫道。她有多久没下厨来着? “好。”小梅答应一声,连忙添加了些煤。 “唉,真不知道那些大老爷们喜欢什么玩意儿,要我下厨,吃死他!”咏寺恨恨地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诅咒着连熙。 “娘娘,你也不用那么诅咒陛下吧?”小梅哭笑不得。若是其他得宠的妃子说出这种违禁的话,大概会被打入冷宫吧? 真不是一般地可怕,这什么人啊。 “吵什么?”咏寺撇嘴,“这叫‘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要变坏’,再说了,民间有很多老太叫他的老伴叫‘杀千刀的’,那岂不是要说这个老太希望她丈夫早死?” “可是陛下是一国之君。”小梅轻叹,她都不能说什么了。 “一国之君还不是得吃饭?”咏寺笑道,“有时候太过拘泥于身份的话,是会很累的。人与人之间的平等相处,才能使关系更加融洽。好啦,可以熄火了。”咏寺接着说道。 小梅让火慢慢熄灭了下去,这才站起身,将桌上的最后一道菜——糖醋鱼——端起来,往双宁宫的餐厅走去。 咏寺走到门口的时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不在乎合不合乎礼节,直接推开门便进了去。 “爱妃辛苦了,朕给你夹菜。”连熙看到咏寺,连忙媚笑加上讪笑,害得咏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陛下,还是让臣妾来服侍你吧。”免得好吃的东西没了色这个强烈的感官刺激,恐怕她要减肥了。 “爱妃真是太辛苦了。”连熙笑道,“朕就等你这句话。” 咏寺从心中鄙视了他一通,转而再也不理他,朝着几个客人笑道,“大家不必过于拘礼,随便吃。” 无煊看了咏寺好长时间,才忽然笑道:“原来你真正喜欢的是那个老头子啊!”她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松,对咏寺的敌意迅速下降。 “老头子。”咏寺看着连熙愣着的脸,捂嘴笑了起来。堂堂姜国皇帝被人叫做老头子,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可笑的事情。 无焕一惊,他可是知道每个皇帝都有自傲的脾气的,希望这个皇帝不会因此动怒。 “显儿,你看起来不年轻了。”连熙回过神,调侃自己的儿子,“害得人家小姑娘以为你的父王是老头子。” “父王!你真是搞笑,明明是你年纪大了。”还死不承认,竟然说年轻俊美的他看起来不年轻了。 “嘿呀,朕说话还敢顶嘴?”连熙气呼呼地抓住这个恰当的机会,立刻品尝了面前最美味的一道菜,蘑菇蛋汤。真是鲜美,平常人家的小菜吃吃也不错。 “啊,父王,你使诈!”连显看着蘑菇蛋汤的第一口竟然被父王捞走,顿时捶胸顿足,悔恨不已,连忙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塞进嘴巴里面,还好不烫。 这是应当的。连熙不看儿子,径自一个人在那边满足口腹之欲。 父子两个似乎都对吃食充满了兴趣,什么话也不讲,一直在那边拼命地吃,到最后的时候,终于什么也吃不下了。 “啊,”连显大叹一口气,摸着大肚皮摊在椅子上,“真怀念老娘的煮食。在外面哪能吃得到这种美味啊,你说是不?”他笑着看向硬是赖在他身旁的女人,无煊,问道。 “虽然跟我们那里的食物不一样,不过很好吃。”无煊点点头,她不擅于说谎,不擅于说任何违背内里真心的话。 “是吧是吧?”连显得意地将填满胃袋的最后一口菜咽进去,“可惜我老娘被我父王霸占,否则就能跟我一起闯荡江湖去了。”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真是天下的一大幸福。 “显儿待会到朕书房来。”连熙瞥了他一眼,说道。 咏寺知道连显即将面临的局面,他已经无法再去江湖闯荡了,除了例外状况。 吃过饭,几个小鬼去玩耍,连显跟着连熙去了书房,咏寺便去招待无煊和无焕。 经过一顿饭,无煊倒是对咏寺的看法完全改观,她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能教我煮菜吗?” “呃?”咏寺奇怪地抬头,看向无煊,“为什么要学?” “显喜欢。”无煊微笑道。 男人喜欢的话就要做?这也有点太没主见了吧? 不过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做事,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若是这个男人喜欢自己的话,那会更好。 “无焕,你可以出去了。本宫和无煊要说一些女人的体己话,你不适合旁听。” “可是……”如果无煊不悦,伤害了你怎么办? “没有可是。”咏寺垂下眼睑,“如果我哪一天被谁弄伤了,连显绝对跟他闹翻。若是无煊做了什么事,连显会因自己的内心而选择抛弃爱情,他是个责任心很重的孩子。” 这话,是说给无煊听的。 “我不会伤你。你和显没暧昧的关系,你爱的是那个老头,而连显是你的后辈,就像父亲和我的关系一样。”无煊淡淡地说着。 “听见没有?出去,去陪那群小鬼玩都不要呆在这儿。”烦死了,一个男人婆婆妈妈唠唠叨叨不干不脆。 她见无焕还是在那边犹犹豫豫,直接站起来,把人推出门外,高声叫道:“这位老先生开始收徒弟啦,侍卫中有心的过来。” 双宁宫侍卫无一不是在这个宫里干了三年以上的人物,哪能不知道咏寺心中打的主意?他们连忙一窝蜂地直接包围了无焕,将老头子直接架到了别的地方。 “好了,我们女人家可以好好聊聊天了。”咏寺叉腰,舒了一口气,将门大开,“这里基本上没有太大的秘密,大家心知肚明,不要说出来就好。有什么话我们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好。” “那么,你也知道,从外形上看,显儿并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无煊仰头想了一会,回答,“不知道。” 的确,很多情况下,爱情来得很奇怪,没有预兆可言。 “你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了。你了解他吗?” “很多事情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我的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其实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想插手,小孩自己的幸福应该由自己创造,大人们只能在旁边观看而已。”咏寺翻箱倒柜地从箱子中找到她要的东西,走过来,递给无煊,“这是显儿小时候用的长命锁,若是你们以后成婚,就把这个当作长子的吉祥物吧,现在由你收着。” 无煊愕然,接过来,点点头。 “现在,我给你讲讲显儿小时候的丑事,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可以用这个来攻击他哦。”咏寺的眼力不错,她看得出来连显对这个小姑娘的感觉,一定不一般。 至于无煊体内的蛊,除非她本身的意愿,否则很难寄住他人,以显儿的情商,会选择将来的后宫佳丽无数吗? 以后好好教育他! 第三十四句 太子殿下(三) 当连显再次来到双宁宫的时候,立刻听到了咏寺和无煊的笑声。他皱眉,奇怪地问道,“娘啊,你们在笑什么?” 咏寺刚想让无煊什么都不要说,不料无煊已经说了出来:“你娘在讲你小时候的事情。” “什么事情?”连显不悦。 “第一件事是你小时候被你爹抱着的时候流了一大堆的口水。”无煊又是很直接地说道。 “娘,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连显奇怪地问道。 “你以为皇帝的家务事有几个人会管?再说了,你也没问过我啊。” “乱讲!”连显大叫,“我问过好多次,娘都没说过半句话啊!” “听你放屁!要怪怪你父王去,是他不让我说的。”反正人也不在,她爱怎么说怎么说。 “哦?朕不允爱妃说什么事啊?”连熙缓步从外面走进来,吓了咏寺好大一跳。 “做什么啊?”咏寺叫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呼呼呼,千万不能承认,一定要瞒天过海毁尸灭迹—— “爱妃最近是不是觉得无聊了?最近朕政务繁忙,无暇陪伴爱妃,爱妃也不用将朕诋毁成这样。朕可不记得自己的金口会说出让你不要告诉儿子小时候做过的事情。”连熙淡淡地说着,慢慢踱步走到咏寺的身旁,坐了下去。 “我们走吧,去我的寝宫。”连显拉起无煊的手,说道。他可是了解老爹的心思的。 “好。”无煊答应着,跟上连显的脚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连显还是很识相地将门关上,以免他被连熙的眼神瞪死。 他们离开之后,连熙笑道:“这小鬼还挺识相的嘛。” “识相?陛下想做什么?”咏寺心中隐约猜想到几分,却还是希望自己想错了。 “想做什么?以爱妃的冰雪聪明,岂会不知?”连熙笑得有几分得意。 不是吧!“陛下,现在是光天化日。”怎能做伤风败俗之事?、“显儿帮我们关上了门。”连熙一口反驳回去。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 “陛下,你已经快五十了吧?” “朕才四十九。”那好像和即将五十没什么区别。 “那……” “闭嘴。” 好吧,她是他的女人呢……这句话由女人来讲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爽,她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说的。 连熙十分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稍稍用力,从被子里面滑出半个身子,右臂拢住咏寺的肩膀。 “最近朕很忙,很久没和爱妃温存了呢。”连熙突然说道。 咏寺没话说。 “其实朕应该感谢宫中的御医,以及御膳房的御厨们。若不是他们,恐怕朕老早就未老先衰啦,哪还有什么精力应付爱妃你。” 当自己猛啊?真是搞笑。 “爱妃现在心中正在嘲笑朕吗?”他低头,在咏寺耳边轻轻地吹气。 咏寺无动于衷,过了半晌,才说话,“陛下现在越来越聒噪了。” “有吗?”连熙奇怪地问道。 过了一会,连熙问道:“寺儿,你觉得显儿会娶无煊为妻吗?” “不知道,这种猜人心思的事情我最不会了。”咏寺说着。 “看得出来,显儿对她还是比较喜欢的。” “可是,显儿将来是皇帝哎,若是无煊受不住显儿三宫六院的妃子,做出一些不当的事情,岂不是懊悔不已?” “说到这个……”连熙稍稍停顿一会,继续道,“再过几年,朕会将皇位交给显儿,然后,朕带你去游历。” 咏寺身体一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相信朕说的话?” “不是。”咏寺微微摇头,“但是,你放得下心吗?” “对自己的儿子,朕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在这几年,朕会开始将权力慢慢下放,至于大臣们的心思,让他自己去揣摩吧。” “万一……” “他若想做一个明君,必须自己经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不是朕能教他的。而且,过不久,显儿大概会被那些大臣们逼婚了。你有什么建议吗?显儿肯定会反抗的。” 咏寺翻了个身,从连熙的怀抱中脱离出来,趴在床上:“让他自己去解决,这样也能给其他的孩子一个示范。” “那就是说什么都不管咯?” “只要不是太过分,什么都不需要管。”咏寺笑着,脸靠上软软的枕头,一脸的惬意。 “爱妃倒是很舒服啊。” “还好啦。陛下其实也可以偶尔这样趴着睡啊。” “也对,偶尔,我们是应该换个姿势了。”连熙温文地笑着,像是一个妖魔。 “NO——!!”咏寺大叫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宫里开开心心地过了个年,几乎什么事情也没有。 大年初五,几个内阁大臣受到皇帝的接见,实际上是他们联名上书,认为太子应该大婚了。 “大婚?”连熙抬起因为喝茶而低下的头,“太子年纪也不算大,这么早就大婚了?” “陛下,太子已及弱冠,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爱卿是认为太子应该昭告天下,在合适的人选中找出一个王妃,娶妻生子?” “陛下,先皇们都是这样的。” “苏爱卿,你觉得太子的能力怎么样?” “太子是人中龙凤……” “说实话!”连熙忽然高声说道。 他的忽然提高声音吓了大臣们一大跳,众人连忙跪下,谢罪。 “朕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听一些实话。虽然说实话并不怎么好听,过段时间也就没事了。”连熙又喝了一口茶水。 “谢陛下。”大臣们说着,然后诚惶诚恐地站起来。 “云爱卿,你来说吧。” “回禀陛下,臣对太子殿下为人不能全部了解,臣只能对殿下的能力做出一些自我感觉的评价。” “说吧,无罪。” “是。殿下学习能力很强,而且纵观全局,若陛下百年之后,殿下继承皇位,恐怕不会逊于陛下才是。但是,臣认为殿下的亲和力太过,没有过多的威严。一名太子,若是没有了威严,恐怕会影响到国家的威信。” “云爱卿是说要太子建立自己的威信?用什么来建立?娶妻吗?” “陛下,这只是笼络一些人心的重要手段。” “各位内阁爱卿,你们在朝廷的地位举重若轻。朝廷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别的。”连熙站起身,从桌案后面走下来,“太子的能力,朕看得很清楚,朕不认为他的温和能掩盖他天生的威严。【66874电子书 66874.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大婚之事,再拖后吧,若是太子自己愿意,他会找到他的妻子。” “是,陛下。” 既然一国之君都这么说了,纵使他们再如何不满,也不能说什么。 之后,数人一起讨论新年过后的事情,怎么才能让整个姜国更上一层楼。 第三十五句 退位 “显儿,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事情商量。” “知道了,父王。”连显答应一声,将门踢了上去。 他走到连显的桌子前面,很不客气地搬了一张椅子,往龙椅前面一放:“老爹,听说那群大臣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要我成婚啊?” “嗯,不过被反驳了。” “爹干的?” 连熙点点头:“朕的话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那群大臣太习惯于先人的规矩了。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吧,只要不要很过分,随你怎么办。” “好的。”连显双手撑着脸颊,笑眯眯的。 “当然,”连熙向后一靠,“作为回报,今天的奏折全交给你了。” “不是吧?!”连显怪叫一声,直接向后倒去。 “今天你爹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连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龙椅上站起来。 连显只能乖乖地走上去,坐上龙椅,让一旁的玄子磨墨。 玄子早已是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做了未来姜国皇帝陛下的磨墨工匠。 “爹啊,你喜欢无煊吗?”连显抬头问道。 “嗯?”连熙看了他一眼,“没感觉。” “这样。”连显低头继续批阅。 “不过,如果你喜欢,朕也会去接受。除非是难以接受。”连熙笑笑,非常淡然地说着。 “明白了。我会和她商量一下,用一个尽量合理的方式来处理我们的关系。” “还是一句话,只要你不做得非常过分,朕和你娘不会轻易插手。” “了解!”连显咧开嘴笑着,“祝爹和娘玩得愉快。” “啊,对了,准备好在你三十岁之前接棒。”连熙拍拍手。 “呃……”三十岁之前……还算可以接受吧,“哦,知道了。” “哈?你说了?”咏寺听到连熙的话,蹦了起来。 “男人,对心爱的女人,不会食言。” “嗯。”咏寺微笑。 新年过后,朝廷以太子为例,颁布了新的教育方法。该方法不再拘泥于考试的选拔,而且加上了面试的成分。而面试,基本上都交给了当今圣上。 当然,与皇帝见面,最有可能的,便是太过紧张而导致水平下降,因此,事实上的内容交给了呆在皇宫里面与大臣周旋的连显他们。 以上官充为首的第二批年满十五岁的孩子踏上了闯荡江湖的旅程,因此,留在皇宫里面的,都是些年纪不够的家伙,也只能选择用化妆术尽量使得自己看起来比较成熟一些。 人手不够的最大问题出现了,连显只能选择让弟妹们来考核。 考核是严峻而严酷的。 “嗯,擅长什么?” “好,去那边报道吧。” 进行报名登记工作的孩子们,经常说的就是这些话。 宫里开始忙碌起来,几个宫妃鬼鬼祟祟地看着一群看似杰出的青年,希望从中找到一些适合大公主的青年,这样一来,公主将来的幸福也就有了保障。 当然,蒂麟是不会在意的,虽然她的长相稍稍承袭了连熙,因而看起来比较柔和,是贤妻良母的面相。 与此同时,朝廷一直在招募有关方面的老师,希望能够从中教导出适合的人才。 而大多数的大臣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认为祖先规制大多十分合理,没有任何必要改变。 新的教育选拔制度让朝廷人人自危,没有什么特殊才能的人开始寻找退路,希望能发现更好的方法。 另外一方面,连显认为他们的经验相当可取,因此开始发展养老制度,每个年满七十的老人能得到一份合理的养老金,能够满足一般人的生活的金钱。 这个政策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于是,非顽固派开始逐渐不再排斥新的政策。由于很多东西都是新的,漏洞相当多,因此,需要集合更多的意见,顽固派的吹毛求疵反而显得更加重要。 “最近那群老头有没有什么闹事的地方?” “每天都有。什么时候没有了那些意见,父王才能惊讶一番啊。” “原来如此。那今天的奏折也交给你了。” “喂……” “当然,方法由你决定。”连熙话完,走人去也。 “有没搞错?”他郁闷难当,幸好他早有防备。老大振臂一呼,“弟弟妹妹们,快来帮忙!” “哦哦。”几个小鬼头郁闷难当地从门外进来,各自找好位置坐定。 “不要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以后指望你们的还多着呢。” “真想快点满十五岁。”恬麒嘀咕,慢腾腾地拿起笔,开始动手。早点完成早点睡觉,未成年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老大年纪大了,也就不需要了。 “不要嘀嘀咕咕的,给我注意,开始干活!”大哥一声令下,号召弟妹立刻动手。 认命的小家伙们各自坐在连熙桌子的四周,中间那张皇帝的宝座是属于老大的,他们虽然也可以坐,但是懒得,免得以后被人抓了把柄。 于是,连显坐在龙椅上,对面坐着三胞胎。桌子很是宽大,足够三个人坐了。 “快点做,做完了就可以吃宵夜了。你们大哥我今天做宵夜给你们吃。”连显说着。 “大哥,那么多的奏折,等到做完一定要很长时间咯,还有什么时间吃宵夜?”连诚一边动手批阅,一边说着。 几人都会模仿连熙的字体,而且大臣们根本无法分辨其中的真伪。若是将来某一天将连熙关在皇宫,不给他任何实权,大概不会被人发现吧。 “吵什么?”连显放下一个奏折,“赶快做赶快做,不然没饭吃。” “晚饭已经吃过啦。”连诚扭身替小妹擦嘴上的芝麻沫。 “小鬼头真是好命,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她在那里吃东西。”怡凤一边批阅,一边郁闷。他怎么就那么命苦。不过他很快便释怀了,“有了小弟在,我就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了。”对比之中才能体现自己其实还是相当幸运的。 “不要说话,埋头苦干!”大哥发话,不得不听从! 小鬼头们乖乖地沉默下来,静心批阅。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叠成喜马拉雅山的奏折终于变成了平原。 “好啦!大哥去煮宵夜!”扔下最后一张奏折,恬麒叫道。 “好好,我去煮宵夜。”连显站起身,“大家一起去双宁宫吧,恬麒和怡凤两个去烧火。” “是——”有吃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忽略~~ 于是,这是几个小鬼人生中尤其满足的时刻。想想吧,未来的皇帝煮宵夜…… 一生四十年(上) 改革仍在进行,只是还未完全结束。 但是,连熙退位的心已经有了。 从连显动身出走江湖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三四波小鬼头展开了历练。 而相对的,六年来,连熙不断将皇帝的权力下放给连显。 连显在三年前成婚,娶了无煊为妻,并发誓一生只会有那么一个女人。若是将来没有了子嗣,便从弟妹的孩子中过继过来。 幸好,成婚过了一年,无煊便怀了身孕,同年冬天,生下了一个女孩,至少算是有了子嗣,大臣们也便不再说任何话了。 现如今,连熙简直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太上皇了,连朝政也不怎么过问,每天早朝之时,他总是很惬意地坐在龙椅上,往背后那么一靠,让连显和那群大臣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他再来从中调节。 和连熙不同,连显相对而言比较强势,以至于虽然很多大臣认为连显外表上不具威严,一说话便将皇家的气势立刻泄露出来,转而谏言让太子殿下隐藏气息,以免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这些大臣中,有些人依然是忠心耿耿,对于皇帝有时候也丝毫不留面子,更何况是太子殿下。咏寺曾经教导过连显,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他必须冷静。他可以为爱情痴狂,但绝对要在人命上冷静。 皇帝的话是一诺千金的,说出的话便不能再收回,即使再怎么不愿意,底下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便会揣摩上意。若是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不得了的错误决定,那么他也便完蛋了。 怀疑人或者信任人都是需要一定的技巧的……这点必须由本人拿捏准确,其他人不好做主。 唉,人有时候真不是普通地累。 “显。” “嗯?”连显褪下身上的袍子,无煊伸手接过。 “过两天是娘的生日,准备怎么弄?”无煊问道。 从连显将她带回皇宫开始,她便知道,她是招连显喜欢的。 六年前,她刚过来这里的时候,有一天,连显跟她说,他需要时间来适应,必须找到一种磨合的方法,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点,这样,才算是对得起国家,也能好好地照顾无煊。 她答应了,这也是咏寺曾经告诉过她的东西。 身为皇帝的女人,必须忍受强烈的寂寞,虽然她敢保证连显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但是,身为一国之母,所做的,一定得很多。 皇帝可没有很多的时间来保护自己的妻子不受到任何伤害。 她答应了,从那时候开始,咏寺逐渐教导她怎么做一个皇帝的正妻,如何将未来可能出现的后宫治理好。 还有怎么照顾自己,之类之类,很多事情。 “她有什么想法吗?”连显问道。 “懒得。”无煊窃笑。 “呵呵,”连显也笑道,“娘她就这个脾气。今天那个小鬼头有没有吵?” “还好,有人能制的住她。”她说的,是宽屏五岁的儿子。宽屏六年前成婚,之后,一个妻子得了抑郁症(咏寺说的),一直都不见好,便去世了。 不过他五岁的儿子倒是非常厉害,一张脸继承了老娘的清秀,倒是能迷死人不偿命。 不过,女娃娃之所以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是因为这个小孩超级会骗人。当然,这已经不是咏寺能管的东西了。 两人说着话,挥退了所有的侍女,仆人,然后上了床。 紧接着嘛,有些话不是作者能说的,呵呵。 “爱卿们,今天,朕有些事情要说。”今日早朝,当国事商量完成之后,连熙忽然这么说道。 “是,陛下。”众人躬身行礼,不明白这个当今圣上要说什么。 “朕,如今年纪也算很大了……” “陛下定万寿无疆。” “好了好了,”连熙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朕认为太子已经有了继承皇位的能力,朕决定,在今年选个良辰吉日,朕退位,太子即位。众卿家认为如何?” 连显只是淡淡地看了连熙一眼,他没有料到老爹会这么早就提出来。 他二十八岁,这个年龄继承皇位,除非是皇帝早崩,不然绝对不可能。 但是,连熙希望退位了,这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左右皇帝的决定。 “陛下……”众臣不知该如何说话。 老实说,一个皇帝不留恋皇位,简直是一件可怖的事情。连熙还未满五十岁,正当是从政的黄金年龄,为什么会选择退位?这是大臣们说难以理解的。 “朕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于你们而言太过仓促,但这是朕六年前就做过的决定。太子一直在接受训练,朝政之事,六年前朕便开始放手,只是爱卿们不知道而已。” “臣等惶恐……” “不必惶恐。等到朕退位,便是朕离开皇宫的时候了,至于朕在朝廷中的影响,不足以威胁到太子的威信,朕和太子以后只有父子之情,没有君臣关系。若是卿家们未来有任何反叛之心,别怪朕丑话说在前头!” “陛下恕罪……” “当然,身为一个皇帝,在朝廷上说这些话绝对是不适合的,朕希望众卿家能明白一件事情,你们是姜国的大臣,而不是朕的大臣,只是皇帝的不同而已,希望你们能忠诚。” “是,陛下。” “好了,退朝吧。” “陛下万岁……” 连熙再也没说话,身后跟着玄子,以及连显,三人从朝堂上下去,便回去商量去了。 今年,将皇帝之位传给太子连显。 天麒四十三年,三月初九,是一个吉祥的日子,距离连熙在早朝之时与众大臣说退位的日子,距离不到一个月。 这也说明连熙退位的心思是肯定的。 当天,进行了交接仪式之后,连熙退位,连显成为姜国的皇帝,改国号东择,所有的事情都照常进行着。对于这种情况,姜国上下褒贬不一。有人说,先皇有先见之明,这样能避免将来的帝位纷争;也有人说,可能是后宫联合起来的逼宫,希望能将连熙的地位架空,这样才能独揽朝政。 连显的手段明显不同于连熙,他对于创新能力也非常重视,并且在大臣中有些独断专行,更何况,新进的人才个个都是如今皇帝的忠实fans,对于皇帝的话,大多存在着盲目的遵从,当然,也有很多人是喜欢唱反调的,发表着各自的意见,然后由一些老大臣发现其中的不足之处,加以指证。 这种政策推行了一段时间后,那些老臣发现了其中的好处。他们不再倚老卖老,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虽然狂妄自大,却是虚心听教的人物。若是他对了,他会跟你争论,若是他错了,便是虚心听取,这点,也算是令他们大为宽慰。 而另一方面,先皇,传说是游历去了,反正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见到过真正的连熙,如今他们也算是在民间如鱼得水。 “奶奶,你说,老爹老娘他们正在干什么呢?”某一天,看望太皇太后的连显忽然问道。 太皇太后年纪也有六十多了,身体还算硬朗。她呵呵笑着:“傻小子,他们还能干什么?” 即位之后,连显将连熙以前的妃子都安置到了别处,安排了一些人照顾他们。这些女子不过四十来岁,正是寂寞的年龄,连显去除她们的身份,让她们嫁了自己喜欢的人做了续弦。 这也算是他这个儿子对这些娘的报答了。 一生四十年(下) 连熙和咏寺二人在姜国各处游历。 连熙年轻的时候曾经出过皇宫,在外面游历大约六个月,后来因为太后实在压不住形式,便回去了。他所经过的地方不多,而且大部分还是京城里面。 而今,他们正是呆在京城郊外的客栈——仙剑奇侠传。 仙剑奇侠传,是二十多年前出现的一家客栈,传说客栈的主人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个寡妇,带着一个遗腹子,后来据说嫁了人,现如今也不知怎么回事。都过了二十几年,再怎么新闻的事情也会有旧的时候。 连熙算是第一个进驻仙剑奇侠传的男人,这个传说不准男人进入的地方,居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 而对此种情况,仙剑奇侠传的女人的说法是——啊?什么时候这个客栈有这个规矩? 啊,意思就是说,本来就没有“男人止步”这个规矩? 这令很多男人相当扼腕:怎么就没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不过连熙只在这里住了两天,便离开了,带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相当年轻,而连熙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上官家的远房亲戚,叫上官熙。 反正上官追是不会说什么的,他的眼睛关注最多的,是他的老婆。 “相公,我们现在去哪儿?” “嗯……去江南看看?”连熙想了一会,笑道。 “好啊。”咏寺靠后,靠进她丈夫的怀里,“听说江南有很多美食,我们可以去吃,狂吃,反正我们带了很多钱。” “很多钱……”连熙闷笑,“以我们两个,能带多少钱?这都是别人资助的,我们可不能动用国库资产。” “别人资助?什么意思?”咏寺奇怪地问道。这么多年都没动用过钱这玩意儿,她基本上已经不记得钱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那些都是娘给我钱,她私房钱很多,都是属于她的私有财产,我父亲赐给她的东西。” “那我们就不应该乱用啦。这可是值得纪念的东西。”咏寺撇撇嘴。 “纪念个头!”连熙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些东西,都是那时候每个妃子应有的东西,你本来也有,后来都被你用光了,记得吧?” “哦,那个。”咏寺点点头,“这就知道了,那我们就可以随便用咯?” “留点吧,以后也许孩子们也需要啊。” “让他们自己去存私房钱。”咏寺直接锤下定音。 连熙轻笑,轻踢马腹,让它走得更快一些。 两人本来就打算走走游玩,不买东西,除非是要回去了,带点纪念品。 咏寺卸去了装束,在这个年代,老夫少妻是很常见的事情。咏寺带着成熟女人的韵味,说她有四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当,才会显得如此年轻,这也是不无可能的事情。 “我们会在民间流浪多久?”过了很长时间,咏寺轻声问道。 “很久,等到你厌恶为止。”连熙说着,“然后,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直到我们死去,好吗?” “嗯……” 东择六年,太皇太后因身体不适,数月,薨,享年七十岁。 连熙在太后身体不适之时便收到了连显的来信,连忙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两人总算是见到了母亲的最后一面,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是,正因为赶路急迫,使得年纪渐长的连熙落下了病根,终日咳嗽,药石无效。 于是,两人结束了民间的旅程,开始了隐居的生活。 东择八年,连熙身体极度不适,日日躺在床上,偶尔由咏寺为他进行身体上的活动。 某日,他心情很好,对咏寺说:“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咏寺正在削苹果,她微笑:“没有呢。” “那我今天跟你说,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我知道,早就看出来了。” “呵呵。”咏寺轻笑,继续削苹果。 “嘶——”咏寺忽然皱眉,刀子划破了手指。 “连熙?”她轻叫,却发现连熙微笑着躺在那边,什么也不应。 “连熙——!!”她大叫出声,趴在床上逐渐冰凉的身体上嚎啕大哭。 东择八年,先皇驾崩。当今圣上连显以帝礼葬之,太后被接入宫中,享受天伦之乐。 东择十二年,太后忽然去世,这天,正是两人成婚整四十年。 很多年后,连显效仿自己老爸,选择退位。他突然回想,发现有很多事情值得怀念。 比如他幼时,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的童年,和父亲抗争。 比如他逐渐长大,母亲教导他怎么才能擅于利用别人。 很多很多。 后来,父母的爱情,带给了他完整的人生,他一直很感激。即位之后,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二弟三弟先后娶妻生子,大妹子远嫁他国,据说是被那个国家的某人缠烦了,只好跟着走了。 小弟身世被揭穿,无法在皇宫里立足,兄弟姐妹三人用了相当的手段,将他送出了宫外,幸好当时父亲有先见之明,在宫外给了他另外一个身份,这才能好好地活下去。当然,小妹也奉送了出去。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的一句话。 “无煊,你说,娘临死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娘的心思,我们很难明白。” “哦,是吗?”连显晒着暖烘烘的冬日太阳,喃喃自语,“我只能想你四十年了……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