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回首千年[雍正皇后重生]》 txt下载 作者:笑眼千千 她不是现代穿越女,所以她没有超前的思想和技术,也没有人见人爱的魅力,但是她更懂得封建时代,皇权之下的生存规则。 她不是爱情至上的女子,所以她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念,在这三妻四妾的环境中,她只求她在乎的亲人能平安快乐。 前世,她三从四德、温良恭俭,却保不住儿子的命,留不住丈夫的心,只能守着寂寞空虚为丈夫管理后院。而这一世,她修行之后重生而来,带着师父所赠的空间,带着改变命运、掌握命运的契机,只为解开心结、战胜心魔,守护最重要的血脉亲人。 且看雍正之妻,乌喇那拉氏凝芳,如何凤凰涅槃,历劫重生。 1第一章 山中修行无岁月,再回首已千年身 在那三十三天外,混沌之中,有一处奇地,常年有云霞笼罩,一片红光中有仙境显现其中,里面有仙鹤飞舞,灵兽散步,又有奇花异草无数,古树怪藤盘梗。更有那飞瀑垂天,显莲池其下,莲池中开有斗大的红莲,晶莹透亮,端的神奇。红莲下有金鲤徜徉其间,逍遥自在。仙境中有一宫殿,名唤“火云宫”,是洪荒老祖红云的仙居。 说到这红云老祖,他乃是天地初开后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有准圣实力,曾经与十二大祖巫、东皇太一、帝俊、红云、镇元子等,在紫霄宫听鸿钧讲道。红云天性良善,乐于助人,在洪荒中交友极广,鸿蒙时听道的大神通者多与其相善,更是有一位与世同君的镇元子为其至交好友。 可是在紫霄宫鸿钧老祖分圣位时,把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分给红云。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遁去,这鸿蒙紫气也遁去不知所踪。红云被天道鸿钧老祖算计,导致鲲鹏半路偷袭红云,红云敌之不过,最后身陨。由于红云乃天地初开时第一朵红云所化,身陨之后,神魂凝而不散,终日徘徊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中,偶然觅得那遁去的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勘破其中蕴含的天道之外的一线生机,最终重塑神体,超脱于天道之外。 话说这红云老祖重塑神体,超脱于天道之外后,天地之间再无人敢轻视于他,于是每日或遨游于混沌之中探险寻宝,或穿梭于各个时空体验凡尘,好不快活。 一日,红云老祖在一个时空中的名叫乾隆朝的凡间游荡,忽而感应到前面不远处的皇宫之中有混沌气息。要知道这混沌元气乃孕育天地之物,其中所含灵气既可孕育天地,也可毁天灭地,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触碰。他还是因为勘破那天道之外的一线生机、超脱于天道之外,才能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中开辟仙府。可是为何这一时空的凡间也存在混沌的气息?实在是奇怪。于是红云老祖便快速瞬移到那混沌气息之处。却只见一个透明状态的魂魄飘荡在宫殿楼宇之上,正是那已经死了几十年,本该魂归黄泉的雍正孝敬宪皇后——乌喇那拉氏凝芳。 乌喇那拉氏凝芳刚开始时很奇怪,不是说人死后都会有牛头马面来拘魂,带入阎王殿投胎转世吗?为何她还是在这紫禁城内飘荡,难道她死了也逃不开这禁锢人的牢笼?她还记得她至死也没有等到皇上来看她一眼,然后就灵魂出窍了。 她以灵魂状态看着宫里以节俭为名简单地办着她的丧事,看着那些妃子表面悲痛内心暗喜地哭泣,看着皇上以大病初愈为由留在圆明园,连她的丧礼都不参加……“朕调理经年,今始痊愈,若亲临丧次,触景增悲,非摄养所……”,呵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大病初愈,怕触景伤情?大病初愈,如果灵魂能发出声音的话,她大概会被这一谕旨逗得哈哈大笑吧。是啊,是笑,而不是哭。这后宫的女人,是没有哭泣的权利的,除非是在帝王面前扮可怜时的惺惺作态。 想她乌喇那拉凝芳自十三岁时嫁给还是皇子的康熙四阿哥,爱新觉罗胤禛,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了吧,女人的一生啊,就这样围绕着一个男人度过了,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管理后院,这样漫长的一生,就算没有爱情,也献上了她作为女人一生的芳华啊!更何况,她对他也曾有过少女情怀的,那洞房花烛夜,清俊傲然的男子挑开了她的红盖头,也挑开了她如诗般的女儿情怀。可是这些憧憬在一次次的后院争斗,一次次的误会怀疑中消失殆尽。 好在她有了晖儿,那个从她身上、用她的骨血孕育出来的孩子,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和信念的孩子,可是她唯一的孩子也被葬送在了那些黑暗的争斗中。她好恨啊,恨那些害死晖儿的女人,恨胤禛没有保护好晖儿,可是却更恨自己,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晖儿离去!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回晖儿,可是老天还是无情地夺走了他。 儿子没了,丈夫却从来没有属于过她。四阿哥的后院虽然女人相对不多,可是却总有他喜爱的女子,先是李氏,后是年氏,他大概从没有真正把她放在心上过吧。她哪里做得不够好,孝顺额娘、管理后院、操持家务,多少人都说四福晋贤惠能干,可他却不屑一顾。是什么让他对她这位结发妻子厌恶至此,连她濒死之际都不愿来看她一眼? 从那以后,她就失了活下去的动力,可是她不能死,她还有乌喇那拉家看顾,乌喇那拉家的后辈子弟太过平庸,她只能守着四阿哥的后院为乌喇那拉家撑起一片天空。现在,她终于要解脱了,可是为什么却只能游荡在这紫禁城,不得往生? “居然是混沌元灵?这可是亿万年年难得一见啊。”乌喇那拉凝芳骤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赶紧往后一瞧,只见后面站着一个男子,身着霞红色的宽袍广袖,脚蹬祥云丝履,面目温和却隐有威仪,身形潇洒,有飘然若仙之态。等等……飘然若仙?!凝芳赶紧低头一看,果然那男子也是向她一样飘在半空中的,而下面皇宫中来来往往的宫人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凝芳现在成了魂魄,当然也没了什么女子不得私见外男的忌讳,见那男子不似普通人,便问道:“你是来接我去轮回的吗?” “轮回?混沌元灵的能量太过庞大,是入不了轮回道的。” “混沌元灵?那是什么?入不了轮回岂不是说我要永远呆在这儿了?” “当然不会,混沌元灵乃直接从混沌中孕育而出的灵魂,本应与天地同寿,却不知为何转生到此。你困于这皇宫之中只是因为你还不会运用混沌的能量,因而被这皇宫中的龙气所困,若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便带你离开这里,并且教你如何运用你的混沌能量,如何?”原来这红云看到凝芳这一千万年不遇的修行奇才——混沌元灵,又见她目光清澈有神,死时虽有怨气,被困于凡间如此之久却未化作厉鬼,便知其乃心性纯粹、心智坚定之人,因而起了爱才之心,想收她为徒。 拜师?那样便能离了这里吧,而且看着红衣男子不类凡俗之人,对她好像也没有加害之心,况且她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好被图谋的吧,那便拜师吧,总不会比现在更糟就是了。 想通之后,凝芳也不再迟疑,便于半空中一跪,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呵呵,好,好。”那红云老祖见凝芳果断拜师,也是高兴不已,他一个人在天外天的混沌之中,有时总是难免寂寞,现在有了一个资质上佳的徒儿来让他教导,也是不错的。 “你既然已经拜师,那便随为师回我那仙宫吧。”红云老祖将凝芳带回他的火云宫,向她介绍了一些修行界的历史和现状,当然也告诉了凝芳他的来历。接下来,红云老祖抽取混沌能量帮凝芳重塑身体,并教导她修行之法。自此,凝芳便在火云宫住了下来。她平日里除了潜心修行之外,也会时常向红云老祖请教一些修行的知识,或者跟着火云老祖去拜访一些好友,或者侍弄一下灵兽仙草,倒也逍遥。 修行无岁月,如此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近千年一晃而过。 凝芳这些年跟着红云老祖,修习的是最顶尖的功法,用的是最好的灵药,接触的也是大能级的人物,她又身为混沌元灵,资质亿万年难遇,且又聪慧好学,悟性极高,修为自是一日千里,才修行近千年,已经快要渡劫化神了。要知道现在这些神仙大能哪一个不是修行了千万年的。那红云老祖见自己的弟子有如此成就,也是高兴异常,况且这千年来凝芳与红云老祖朝夕相处,一个尽心孝顺,一个倾力教导,也慢慢培养了深厚的感情,现在红云老祖见爱徒修行有成,自然替她高兴。 一日,红云老祖正与好友镇元子喝酒论道,忽而心中一动,掐指一算方知是闭关中的爱徒出事了。他急忙辞别镇元子,赶回火云宫,待他闯入徒弟闭关之处,却见爱徒脸色苍白、神魂不稳,明显被心魔所扰,有走火入魔之险。 2第二章 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是哪里?我明明记得我正在火云宫闭关啊?”凝芳望着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亭台楼阁,好像是以前四阿哥的潜邸雍亲王府,那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可是,她不是在闭关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在叫她吗? “额娘,额娘……” 晖儿!是晖儿!晖儿在叫她额娘!晖儿,晖儿你在哪儿?快出来见见额娘啊…… “额娘,额娘……晖儿恐怕不行了,不能再孝敬额娘了……额娘……你不要伤心……” 晖儿,是她的晖儿,可是晖儿为什么会那么消瘦,晖儿你不要离开额娘,额娘不能没有你啊,晖儿…… …… “朕调理经年,今始痊愈,若亲临丧次,触景增悲,非摄养所……”终于要解脱了,至死你都不愿来看一眼我吗?也罢,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 当凝芳觉得她的灵魂快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时,一股清流突然注入她的灵魂,接着一声清喝直接在她灵魂中想起,拉回了她快要迷失的神魂。 “痴儿,还不醒来!” 原来是那红云老祖见到凝芳被心魔所惑,吐血昏迷,赶紧喂她一粒凝神丹,助她固魂凝神。 说起这心魔,是因为凝芳之前功力增长过快,虽然她资质奇佳,但是终究修行的时日太短,心境跟不上修为,导致道基不稳,所以才会走火入魔。她就快要渡劫化神,若是心魔不解,必会在渡劫之时遭受心魔攻击,轻则化神失败,重则魂飞魄散。 “痴儿,还是放不下吗?”其实红云颇为自责,这也算是他的疏忽,因为他之前没有注意让凝芳历练心境,没想到她身死之前还有心结未解,在此时变成心魔。 “师父,弟子不肖,放不下红尘孽债,使得心魔滋生阻碍了修行,让师傅失望了。” “痴儿,你难道不知往事皆如风,过而无痕,你又何必执着?!长此以往,你必会道基不稳,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师父,弟子自被师父带入这世外之所修行,已有近千年,过去种种犹如前世,弟子本以为早已忘记,谁知会在弟子修行到关键之时突然化作心魔,幸得师父所救,不然弟子恐怕会永远堕入心魔之中不得解脱了。”想到这里,凝芳还有些后怕,她差点就永远陷在心魔所营造的环境之中,无法自拔了。 “可是为师虽能救你一时,却不能救你一世,你的心魔若不解开,修为将无法寸进,而且随时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渡劫时更是有可能魂飞魄散啊。”他这爱徒自修行以来一路顺风,事事皆顺,这心魔一劫,大概也是她修行路上必须度过的考验吧。 “那弟子当如何应对,还求师傅指点!” “哎!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你当初历经此八苦,心境其实已经初步得到磨练,其他的都容易勘破,倒也还罢了,独独这“放不下”却始终萦绕在你心头,容易让你滋生心魔。 也罢,修行之人皆是逆天而行,这也是你命中该有此一劫,还得再受那红尘历练之苦。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等你养好这次的伤之后,为师就施法让你再回到你前世那时历练一遭吧(本文将凝芳之前当四皇子福晋和皇后的那一生设定为前世)。至于你回去之后会如何,端看你的造化了。记住,我们修行之人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你的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中的!” “是!多谢师傅,弟子记住了!”重回那时么?那是不是代表她要再重新经历那些爱恨,那些痴怨?那是不是代表她还会成为他的妻子,还会生下弘晖?那么她是不是还要经受那一辈子的苦痛,还是要失去晖儿,还是要与他“相敬如冰”?还是要守着身为嫡福晋和皇后的尊贵,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只能看着他误会她、疏远她、最后到死都得不到他的垂怜?? 或许,她可以不再嫁给她,那她就可以不再经受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了。可是师父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除去心魔,她还是得再回去一次,难道要她眼睁睁得看着自己再陷入那种境地…… 不!师父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能够再重新来过一次,那她必定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伤到她、伤到她的晖儿,她也必定不会再傻傻的把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命运交于那男人手中。 还记得那个时侯,作为一个女人,生于那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时代,她看着他宠爱其他的女人,甚至刚嫁给他不久就得面对为他怀孕的格格。可是她不能嫉妒,作为嫡福晋,她要贤惠端庄,她要为他处理好后院的事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四福晋贤惠能干、端庄温和”——这是别人给她的评价。可是谁又知道在这个评价之后是多少的辛酸血泪?她挣扎在后宅的明争暗斗中,苦苦地维持着嫡福晋的尊严,最后却失了儿子的命,失了丈夫的心,变得一无所有! 这一回,既然有机会再来一次,她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况且,她实在是舍不得她的晖儿啊,那个聪慧孝顺、那个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还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伤心的孩子,那是她那一辈子唯一的温暖,她多么想救回他,一辈子护着他、爱着他,让他永远的健康快乐啊!所以,就算是为了晖儿,她也不会退缩,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 几个月之后,凝芳当初闭关时因心魔滋生所受的伤已经痊愈,红云老祖正准备施展神通将凝芳送回她的前世。 “凝芳,为师此次将你送回你的前世让你化解心魔,为了让你的神魂与身体更好地融合,为师会暂时封印你现在的修为,并且将你送回你母亲胎中,你在胎中就可以按照为师教给你的修行法诀修行,这样你出生之后的身体素质会更好,修行也会更顺畅,为师所下的封印会随着你的修为增长而解开,如此你在凡间也会有自保之力,不用担心被别人欺负了。 除此之外,你现在所用的法宝皆是后天灵宝,是不能随你投胎转世的,为师这里有一先天法宝七彩葫芦,它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生于不周山,有赤橙黄绿青蓝紫,每种颜色各一个,每个葫芦都拥有莫大神通。这七个葫芦为师曾经只获得赤色葫芦一个,其他六个皆为其他大能所有,另外它的葫芦藤为女娲所得,并且被用于造人,已经化作功德至宝。 不过洪荒几次大劫之后,天地混乱,这七个葫芦都不知所踪,直至为师觅得天道之外的一线生机,超脱于天地之外,多次在混沌空间中寻寻找,才将它们齐集。为师找到这七个葫芦后,又花费数千万年的时光和无数天材地宝,将这七个葫芦猝炼融合成一个七彩葫芦,它们融合后不但保留了本来各自的功能,并且这个七彩葫芦内部还生出一个空间。所谓一花一世界,这七彩葫芦内虽然还未进化出高级生命,但是也已经生生不息,自成一个世界了。 说起来,这七彩葫芦乃是先天灵根,后又藏于混沌空间之内,与你这混沌元灵也算是有缘,为师将它送与你,你炼化之后,它会随你投胎转世,另外为师送给你防身的一些灵材法宝也放在这七彩葫芦的空间之中,你转世之后再自己去查看吧。 徒儿,你此次去历练,要记住为师的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身为我红云的徒弟,在这大千世界中即便是斜着走,也不会有人来说你应该横着走的,就算是那天道鸿钧,你也不必害怕!” 接过那闪着七彩霞光的葫芦,凝芳突然觉得心里涨涨暖暖的,眼睛也有些发涩。她知道师父是怕她在重生历劫中受委屈,所以才给了自己这么厉害的先天灵宝,所以才说出刚才那番话来吧。他是想让她知道,不管她做什么,背后都有师父在撑腰,她可以做主自己的命运,可以改变前世的凄苦,可以不用再郁郁而亡了!这样有人永远在背后支持自己、关心爱护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呢! 凝芳喉咙发紧,想说很多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的。” “你这猴儿,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趣为师了。”红云难得如此感性,说出那番话之后便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唯一的徒儿要重回红尘去历练,该说的他还是要说的,不然被欺负了还不是要他心疼?“好了,也该到时候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是,师父,徒儿去了,请师父保重,徒儿会尽快回来的。”凝芳对着红云恭敬一拜,然后便在一阵红光中昏迷了,只见红云广袖一挥,凝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云宫中。 “乖徒儿,心病还得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希望你此去能顺利化去心魔,早日渡劫化神。” 3第三章 重投胎凝芳忆前尘,感温情夫妻约白头 凝芳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她正在一个软软的狭小的空间里,周围被一种暖暖的液体包围着,这大概是已经回到额娘的肚子里了吧。 这种感觉真奇妙,凝芳忍不住稍稍动了一下刚刚成形的小手脚,触摸到了一层柔软的障碍。然后她便听到了一声女子的轻呼,接着一双温柔的纤手在隔着那层障碍轻轻地抚摸着她,即便是在这个密封狭小的空间里,她也能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爱,让她因为乍然重生历劫而生出的惶恐和不安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是额娘吧,直到这一刻,凝芳才真切地意识到她已经重生了,离开了她呆了上千年的火云宫,离开了那个平和安详的仙境,离开了教她护她的师父,再度回到了这个充满纷扰与争斗的红尘。 不过这里有她温柔能干的额娘,有骁勇善战的阿玛,有性格爽直的哥哥,将来还会有她的孩子……她可爱的晖儿……真好呢,能再看见他们,能在这一世用自己的能力护着他们,真是再好不过了! 或许这也是师父所说的执念吧,可是她无法忘掉这些,因为这是她最宝贵的财富,但是她会努力把这些执念变成她的动力,好好地守护这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亲人,再也不会让她的亲人们受到伤害,让心魔有可趁之机的。 凝芳记得前世的时候,阿玛和额娘的感情是很好的。 凝芳的玛嬷早逝,玛法也未续娶,没有婆婆在上面压着,她阿玛的后院几乎是摆设。她阿玛乌喇那拉费扬古是个武将,能征善战。康熙十七年,康熙帝增设九门步军统领一职,护卫京畿九门时,她阿玛费扬古就但任了这大清朝的第一位九门提督,在军中有极高的威望,可谓是功成名就。不过她阿玛有个缺点就是有时候有点一根筋,脾气执拗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也只有凝芳的额娘能将他掰过来,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凝芳的额娘觉罗氏慧敏出嫁前是多罗格格,出身名门,是正宗的红带子。觉罗氏敏慧不仅容貌秀丽,而且温柔能干、高贵娴雅,硬是把费扬古这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给化成了绕指柔。 觉罗氏敏慧不但抓住了丈夫的心,嫁过来后不久就生下嫡长子确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在管家上更是好手。费扬古那几个通房小妾都被她拘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吃好喝地供着,绝不亏待她们,既让那些女人们不能闹事,她自己也博得了一个贤惠宽容的好名声。 乌喇那拉家家风很好,所以前世凝芳在家时虽然向她额娘学了很多管家的方法,也见识了一些嫡妻手段,却由于对大家族后院的实际争斗见识的太少,导致她在嫁给四阿哥胤禛后,面对宋氏、李氏那些早先跟着四阿哥的女人时,因为经验不足而吃了大亏。再加上后来弘晖病逝,凝芳更是乱了方寸灰了心,和四阿哥越走越远,两个人渐渐“相敬如冰”,凝芳只能靠着“贤惠能干”把管家权抓在手中来打发空虚的日子和维持嫡妻的尊严。 凝芳上辈子还有一个哥哥,乌喇那拉五格,现在大概也有四岁了吧。前世他的哥哥五格虽然才能比较平庸,对她这个妹妹却是疼爱非常。即便是后来她嫁入了皇室,五格也时常让他的福晋去看她、陪她解闷。 因为乌喇那拉家这一代的嫡出子女中都是男孩,只有凝芳一个宝贝女孩儿,理所当然地被一群大老爷们儿千娇百宠着长大,虽然由于家教严明、而且有她额娘觉罗氏慧敏的教导,凝芳没有长成骄纵任性的女孩子,但是出生名门大族、军人世家的尊严傲气却也一点不少,只是都掩盖在娴静端庄之下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凝芳放不下身段去讨好四阿哥,只能任由四阿哥越走越远的原因。 其实凝芳一直都知道,男人,尤其是那些尊贵的皇子,谁不喜欢柔弱温柔、小鸟依人的的女人?清冷如四阿哥不也对温柔小意的李氏、年氏宠爱万分吗。 这大概都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吧,他们总希望自己是女人心中的天神,是女人的一切,相比起那些尊贵傲气的姑奶奶,大部分皇子阿哥都更喜欢温柔婉转的小女人。八福晋那么刚硬,八阿哥还不是和两个格格生下了子女,八阿哥府里还不是同样养着几个别人送的扬州瘦马? 可是若要让凝芳像李氏、年氏一样如菟丝花般攀附着爱新觉罗胤禛,她是绝对做不到的。她的额娘觉罗氏虽然有教导她温良谦恭、抓住丈夫的心,却也不会让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低入尘埃。而凝芳的尊严和骄傲更是不允许她为了求得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的垂怜而低下自己的头。 凝芳有时候也想着或许是自己不如额娘聪明吧,不能如她那般得到丈夫的心,可是四阿哥毕竟不是她阿玛费扬古,胤禛的心中装着太多东西,天下、民生,却唯独没有儿女情。就算是李氏、年氏她们,他宠过,却从来没有喜爱过。而她也没那个信心和能力去融化一座冰山。 所以在弘晖死后,她宁愿眼睁睁看着四阿哥离她越来越远,也不愿学那些女人用眼泪装柔弱来乞求他的宠爱! 这边凝芳还在乱七八糟的想着,那边觉罗氏慧敏住的正房里却是颇为热闹,原来是费扬古从军营里回来了。 觉罗氏慧敏正轻轻抚着肚子等着宝宝的下一次胎动呢,就听到费扬古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 “听说爷的宝贝女儿动了,快让阿玛看看!” 觉罗氏慧敏见费扬古进来了,忙要站起来去迎接,却被费扬古赶过来一把扶住,小心翼翼地将她半抱半扶到炕上坐了下来,这才说到: “好生坐着就是,起那么急闪到了身子怎么办?你现在可怀着孩子呢。” “还说我呢,爷这么大嗓门,也不怕惊着了宝宝。”觉罗氏慧敏嗔了费扬古一眼,可惜严重威力不足,眼波流转间衬着怀孕后虽稍变丰满、皮肤却更加细腻的脸蛋,散发着独特的母性的光辉,把费扬古给看直了眼,呆呆地抱着她不动了。 觉罗氏慧敏见他这副呆雁的样子,又羞又乐,赶紧推了他一把:“爷呆呆地看什么呢,也不怕宝宝和下人们笑话。” “咳咳……”费扬古老脸一红,握拳在嘴边假咳了一声,瞪了一眼那几个偷笑的丫头嬷嬷,见她们都有眼色地退出去了,才腆着脸凑近觉罗氏慧敏已经隆起的肚子,“爷的宝贝闺女儿才不会笑话爷呢,是吧,宝宝。”费扬古伸出大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觉罗氏慧敏的肚子,又赶紧收了回来,生怕自己没轻没重地弄疼了宝宝和她额娘。 觉罗氏慧敏见费扬古这个样子也觉得好笑,不由问到:“老爷怎么知道这胎是女儿,说不定是儿子呢。” “老爷我就是知道!慧儿你怀五格的时候,那臭小子多闹腾,害得你又是吐、又是吃不下饭什么的,折腾了好久。这一次宝宝这么安静,没让你受多少罪,可见是个会疼人的,一定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费扬古对于自己能提前判断出这胎是个女儿,觉得非常得意。 “难道老爷就不希望我再给乌喇那拉家生个儿子?”觉罗氏慧敏有点诧异,这一般人家不都是希望多几个儿子继承香火么,怎么她的夫君好像很希望她为他生一个女儿的样子,虽然她也很想有一个贴心的女儿啦。 “儿子有什么好的,像五格那个臭小子,整天皮得跟个野猴儿似的。前两天又把我最喜欢的那把匕首给骗走了。”想到这里,费扬古就气得想吹胡子。 “那还不是因为老爷您自己答应和他打赌,看谁能找到更多的蚂蚁窝,就能向对方要一样东西。那几天府里的角角落落都被你们祸害了一遍,让那些奴才们收拾了好久呢。如果被你帐下的士兵们知道了他们的统领大人这么胡闹,肯定都会偷笑。”慧敏觉得她的夫君有时候还真是童趣未泯,居然能和五格闹到一块去。 “呵呵,还不是被那个臭小子激的。”费扬古讪笑。 “对了,慧儿,你最近觉得身体怎么样?”费扬古觉打赌输给了才四岁的儿子,自觉很丢脸,赶紧转移话题。“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找太医来看看。你上次生五格时就有点伤了身子,养了两年才好,这次一定要注意。”想到上次慧儿生五格的时候危险的样子,费扬古抱着觉罗氏慧敏的手也不禁一紧,慧儿生孩子时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后怕,那种心急欲焚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觉罗氏慧敏察觉到费扬古的担心,心头微热,于是将头轻轻偎在他的胸前,然后安慰道:“老爷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我还要好好陪着老爷和孩子们,和老爷一起白头到老、一起子孙满堂呢。” “慧儿……” 是啊,慧儿一定会一直陪着他的,然后再给他多添几个孩子,和他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孩子们长大、然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和他一起晃着摇椅看着子孙满堂…… 如果是男孩子的话,他一定会好好操练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学着五格那样顽皮,连他老子都干算计!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他一定会给她们最好的,疼宠她们,爱护她们,然后再给她们找个如意郎君,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幸福和美就好……不对,想到将来会有某些臭小子把他还没出生女儿还有孙女儿拐走,他就有点咬牙切齿,果然女婿孙女婿什么的都应该先揍一顿才对。如果他们敢欺负他们家的女孩子,他绝对绝对会带着五格他们上门把他揍一顿的! 4第四章 下封印严师用心苦,扮可怜都统怜妻欢 这边凝芳正躲在额娘的肚子里很欢乐地偷听阿玛额娘的私房话,突然听到这几句,才想起来前世额娘生她的时候好像有些难产,后来虽然母女均安,但是因为失血过多,额娘也伤了身子,以后一直都没有再怀上孩子,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好。 或许,她可以做些什么,治好额娘的身体,让她以后能一直平安健康。况且,额娘还和年轻,她也很想再要几个弟弟妹妹啊,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那么,这一世的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吧! 想到这里,凝芳便开始计划起来。 首先是要修炼。 她现在刚刚转世,神魂太过强大,不能很好地与这个还在额娘肚子里、没有发育好的身体相契合。而且她现在还在额娘腹中,周围全是先天之气,有利于修炼。并且这具身体的经脉体质也还没有成形,可塑性很强,她可以边修炼边改造这具身体,让她成为最适合她修炼的体质。 师父说他一共下了七层封印,越到后面的封印越难解。前三道的封印随着修为的提升会自动解开,这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凝芳前世修炼果,她只要按部就班地积累功力就行。但是后面四道封印的破解就比较难了。不仅需要凝芳修为的增长,还得要心境得到提升,对红尘世俗、对天地万物有所感悟才行。 这也是红云老祖用心良苦,为爱徒着想。因为凝芳转世本就是因为被心魔所扰,为了解开心结、战胜心魔而重生。红云老祖下了这样的封印,不仅可以让凝芳更扎实地凝练功力,也会更好地磨练和提升她的心境。凝芳本就是亿万年难遇的混沌元灵,再这样转世重修一次,将会对红尘世俗和天地万物有更高的感悟,灵魂境界也会更高。要知道修行不仅要修身体和功力,灵魂更是重要。他红云曾经被鲲鹏偷袭身陨,但不也是因为神魂不灭,才觅得天道之外的一线生机,成为超脱于天道之外的人。红云为了让凝芳修炼有成,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所以后面几道封印虽然难解,但是每一道封印的解开都意味着凝芳在修为和灵魂境界上的更进一步。当封印全部解开之后,就证明凝芳前世的功力全部恢复。而且由于她在这个过程中战胜了心魔,心境得到锻炼,灵魂境界得到提高,对自然和天地万物的感悟也将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到那个时候,凝芳的修为会比前世更加稳固,并且功力也会更加凝练,渡劫化神将不在话下,而且以后的成就也会更高。 不过,封印的事情还得慢慢来,还是得先将神魂与这具身体融合,顺便改造好这具身体再说。 凝芳打算将身体与灵魂融合好之后,再炼化师父放在她灵魂识海中的先天灵宝七彩葫芦。那里面有很多师父给她防身的仙丹灵药,她可以偷偷拿出来给额娘和阿玛他们调养身体。她记得师父好像还放了一些功法口诀,等时机成熟后她也可以拿出来给阿玛额娘她们修炼。师父既然将那些功法口诀给了她,应该也不会介意她帮他收几个徒子徒孙吧? (红云师父:我当然不介意,不然我拿出那些功法口诀干什么?反正也不要我教。火云宫太冷清了,多几个人玩玩也不错,我再也不想无聊时只能找镇元子那个臭棋篓子下棋了!而且我就知道那些人就是你的执念,与其让他们变成你的心魔,还不如让他们好好地变成你的动力。况且修行者的生命无终无尽,一个人总是太过寂寞啊……啊!镇元子的人参果快要成熟了,我得快点赶去,晚了那老家伙肯定不会给我留着的……) 但是不管是帮阿玛额娘调养身体,还是教他们修炼,都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修行者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肆意妄为恐怕会惹下不好的因果。她现在还没有师父那种超脱天道的实力,不能太过扰乱这凡俗间的秩序,不然有可能导致阿玛额娘他们承受不住,反而害了他们。 现在先不想这么多,反正不管要做什么,还是得在她出生以后才行,现在还是乖乖修炼,争取早日提升修为,解开师父所下的封印吧。毕竟多一份实力,她们一家人的未来也可以多一份保障,她这一次一定会守护好她的家人的。而且她现在修炼,也可以溢出一些灵气帮额娘温养身体,这样额娘生她时也不会受太大的伤害了。 想到就做,凝芳也顾不得再“偷看”阿玛额娘的脉脉温情了,赶紧照着师父所教的法诀修炼起来。随着功法的运转,只见肉眼看不见的先天灵气如潮水般向凝芳涌去,然后被凝芳吸收,当然她也没忘了控制一些流向额娘,帮觉罗氏温养身体。 就在凝芳开始修炼时,外边的觉罗氏慧敏突然觉得从腹中涌起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全身好像被温泉水拂过,暖洋洋的,并且感觉浑身一轻,连怀孕以来因为肚子渐渐变大而隐隐的胸闷都好了很多。 而因为想到未来和妻子白头到老、儿孙满堂,所以正在傻笑的费扬古察觉到妻子神色有异,赶忙察看:“慧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觉罗氏慧敏正在奇怪身体怎么好像一下子好了很多,所以没顾得上回应费扬古。而费扬古见妻子不回答,以为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紧张得连话都说不顺了。 “慧儿、慧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来、来人!快去请太医!请那个妇科圣手李太医!” 觉罗氏慧敏见他如此惊惶失措,赶紧制止了他:“老爷,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腹中暖洋洋的,全身也松快了很多,所以有些奇怪而已。我现在感觉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呢!不信你看,我真的没事!” “真的吗?慧儿你可不要逞强,还是请李太医来瞧瞧吧。”费扬古仔细观察了妻子的脸色,见她面色红润,神色也比之前轻松很多,这才平静下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昨天不是才请了李太医吗,他说我这胎养得很好,宝宝也发育得不错,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我现在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好。”那股让她很舒服暖流应该是从她的腹中传出来的,难道是宝宝?莫非宝宝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不管怎样,宝宝都是她最心爱的孩子。 “那就好,你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啊。嘿嘿,肯定是阿玛的宝贝女儿不忍心她的额娘受苦,所以让额娘舒服些,阿玛的宝贝真是天底下最乖的女儿了,不愧是我乌喇那拉费扬古的种。” 觉罗氏慧敏见夫君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忍俊不禁地瞪了他一眼:“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女儿的,况且宝宝现在才五个多月,怎么会懂这些?老爷真不知羞。”不过或许真是因为宝宝也说不定,她现在觉得浑身轻快了许多,人也好像更有精神了。 “老爷我知不知羞咱们先不讨论,不过我们现在就可以做一点不知羞的事情……”费扬古又被妻子的娇态给诱惑了,忍不住化身为狼。 “老爷,我现在还怀着宝宝呢!”慧敏被他眼中的□给给吓了一跳。 “因为有了上次你怀五格时的痛苦经验,所以我昨天偷偷问过李太医了,他说四到七个月的时候是可以偶尔同房的,只要我小心一点就行……”费扬古贼兮兮地凑到妻子晶莹剔透的耳朵边暧昧地吹气,然后看着那可爱的小耳朵刷地变得通红,心情很是飘荡。 慧敏羞得满脸通红,大大的杏眼中水波荡漾,更显出一种魅惑的风情来。惹得费扬古更加急色,不过顾及到妻子腹中的宝宝,他还是轻手轻脚地抱住他的爱妻,并且小心地避开了慧敏隆起的肚子。 “老爷,现在还是大白天呢!”躲不开费扬古的大狼爪,慧敏只好企图晓之以理。 “大白天怎么了,有谁规定大白天丈夫就不能想妻子的?!慧儿,我都好几个月没碰你了,我想你想得浑身都发疼了……”费扬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委屈,他容易吗他,这几个月每天看着美丽诱人的妻子就在眼前晃,却只能看不能吃,他好可怜啊。 慧敏看见他可怜兮兮的神色,虽然好笑,却也忍不住心中一软,推着费扬古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轻了下来。 费扬古见妻子有所松动,就知道自己扮可怜见效了,于是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抓住机会堵上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红唇…… ……大哥说的果然不错,男人有时候在妻子面前扮扮可怜还是很有效的,嗯,下次还可以再试试…… ……………………………………以下拉灯河蟹………………………………………………… ……幸亏凝芳已经入定修炼,感觉不到外界的事物了,不然她大概得亲眼见证她阿玛额娘如何亲密“交流感情”的过程了…… 5第五章 勤修行凝芳入识海,炼灵宝葫芦有乾坤 因为是在母亲腹中,周围全是先天之气,再加上之前修炼过一次,已经有了经验,所以这次凝芳修行起来的效果很好。短短一个月,她的灵魂就已经完全和新的身体融合,并且这个身体也已经被她的混沌元灵改造成了适合她修行的混沌之体,以后修行将会事半功倍。 凝芳在额娘肚子里伸了个懒腰,感觉到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长大了一点,算一算时间,她也有七个月大了吧,再有三个月她就会“出生”了。 接下来就去炼化七彩葫芦吧。 凝芳之前只是听师父说起这个葫芦有很大的来历,而且里面还自成一个世界,但是具体是怎样的她还不知道。因为先天灵宝只有将其完全炼化收为己用之后才能彻底了解并掌握它。 想到这个葫芦的莫大神通,凝芳也有些期待炼化它之后的情形了。 于是凝芳迫不及待地凝神内视,刹那间视线一转,凝芳的意识已经来到了她的灵魂空间内。只见周围全是乳白色的液体,如大海般一望无际,这就是凝芳的识海。她的修为被师父封印了,识海却没有,所以看起来仍然和广阔,凝芳的意识体站在中间就如沧海一粟般渺小。 识海中液体状的物体就是她的灵魂之力,也就是神识,俗称精神力。这些精神力都是她一点一滴的修炼积累而来。灵魂之力有很多用处,其他的先不说,单是“神识所及,万物纤毫毕现”这一点就有莫大的用处。 当然,因为现在凝芳的身体修为还很低,所以灵魂之力虽然没有被封印,但也用不了多少。如果强行使用会让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使身体受损。 师父曾告诉过她,修行之人渡劫化神之后,液体状的灵魂之力就会固化凝成神婴,也就是修炼之人的神魂。 灵魂凝成神婴之后,就有了稳固的形体,可以说那个时候的灵魂才算是真正的神魂,只要神魂不灭,即便身陨也可再度塑体复活,算是不死不灭之身了。 凝芳在她意识体的不远处找到了师父当初放在她灵魂空间内的七彩葫芦。 只见那七彩葫芦不断地散发着七彩霞光,而她的灵魂之力在被霞光照射过后,会慢慢变得更加精纯和凝练。 果然不愧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仅仅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有提纯和凝练灵魂之力的功效。好在她有红云师父做靠山,也没人敢不长眼来抢夺,否则如果让人知道她有这么个宝贝她就危险了。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她也不能什么都依靠师父,财不露白、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为了尽快炼化七彩葫芦,凝芳小心控制着灵魂之力小心地向它渗透。 因为七彩葫芦对凝芳这个混沌元灵本就有亲切之感,再加上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凝芳的师父,所以它并不排斥凝芳灵魂之力的靠近。于是凝芳就在识海内控制着灵魂之力慢慢炼化起七彩葫芦来。 ……………我是时间过去的分割线………………… 转眼两个月又过去了,凝芳终于把七彩葫芦给完全炼化了。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当真正了解了七彩葫芦的神通和它内含的世界后,凝芳还是被震撼到了。 凝芳的意识体现在就站在七彩葫芦的世界内,按照师父所说,这个世界应该形成了有千万年,已经生生不息,自成一个轮回了,只是没有进化出高级生物,也就是没有开了灵智的生物而已。 不过据凝芳自己观察,那些灵兽好像都被什么给制约了,虽然有些慧根,但却没有真正开启灵智,只能依靠本能发展,不能像人或者其他有灵智的生物一样发展智慧文化和修炼自身。 但是这个世界的其他方面的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样,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有繁华衰败,有生死枯荣,有四季时令,也有黑暗光明。 凝芳对这种情形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个七彩葫芦内的世界已经发展得比较完善了,为什么却没有生物进化出灵智来呢?但是师父没有仔细和她讲,她也只能靠自己去探索了。不过这样也不错,以后她无聊了就可以到这里面来探险,反正在外面她大概是没什么机会出门散心的。 凝芳决定了,既然以后会经常来这个世界,那她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嗯,就叫“无尘界”吧。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里没有开启灵智的生物,万物皆是依本能行事,所以与外面那个世界相比,这里少了很多智慧文明,但是也相对少了很多人心繁杂的纷扰。凝芳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干净透彻,起这个名字也是想提醒自己“时时勤拂拭,勿使然尘埃”,要时时刻刻去照顾和锻炼自己的心灵和心境,通过不断的修行来感悟自然万物,不要迷失在这红尘纷扰之中。 粗略观察了一下无尘界后,凝芳身形一晃,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她已经站在了一个白玉莲台之上。 凝芳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她师父红云运用无上神通,在无尘界内开辟的一个独立空间。其实凝芳实际炼化的也是这个空间。 毕竟无尘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凝芳炼化七彩葫芦之后虽然可以在其中自由出入、随心移动,但却不能真正掌控它,起码以凝芳现在的修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是这个空间就不同了,这个空间是她师父以无尘界为依托,专门开辟出来用来修炼的地方。 这个空间灵气浓郁,还收集了很多红云老祖游历天地间时找到的各种天材地宝,堪称洞天福地。像她现在所站的白玉莲台,就是由在灵脉中生长了千万年的玉髓王雕刻而成,不仅本身蕴含极为丰富的灵气,还有清心聚灵的功效。一般人在上面修炼,不仅更容易吸收灵气,还有助于镇守心神,可以减少心魔入侵的机会。当然,这种宝物对于红云老祖这种大能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罢了,所以这样一个在外界会让人争破头的宝贝,就被红云老祖随意丢在空间内当石头了。 凝芳炼化了这个空间之后,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了。 根据炼化时所得的信息,这个空间也被她师父下了封印,她现在看到的只是最基础的一部分罢了。当她的功力提高到解开自身封印时,这个空间的封印也会随之解开。凝芳想着,每次解开封印都会有惊喜等着她的的感觉也不错。 最让她惊讶的是,随着修为的提高,她还可以像师父一样改变这里的时间流速,真是逆天的神通啊! 虽然凝芳炼化这个空间后,对这个空间所有的情况都已经了如指掌,但是人都有猎奇心理,凝芳也不例外。在意识中看到的远不如亲自探索来得有趣,所以凝芳还是决定把这个空间仔仔细细地转一遍,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另一个家了,她自然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能放心。 凝芳大致浏览了一下空间整体,空间三面环山,有高耸入云霄的险峻山峰,也有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它们都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空间的三个方向,形成群山环绕之势。那些山体有的怪石嶙嶙,间或有几棵参天大树在云雾缭绕间直冲天际,有的却植被茂盛,种着许多灵果仙木。一些灵兽仙禽悠闲地生活在各自的地盘,宁静而安详。 至于这大山到底有多广阔,凝芳也不知道,因为远处还有很多都隐在云雾之中,很明显被师父下了禁制封印了。 空间的第四面是一片水域,里面也有很多水生动植物,不过凝芳没有仔细查看,她打算留着以后再来慢慢探索。 在空间的西边有一条灵河从群山中流出,汇入位于东边的水域,正好将群山和水域中间的一大片平原分成南北两半。灵河上有一座由藤蔓生长纠结而成的木桥,正好沟通南北两地。 灵河南边是十几块药田,不同的灵药按着一定的品种分类种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药田上空中那些灵药溢出的灵气都快液化了,时不时就有灵气凝结的灵液滴落下来,就像下雨一样。 不过不管是山还是药田,凝芳现在都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那些奇珍异果和灵药等也只能采摘一些比较低级的。她知道那是因为被师父下了封印的缘故。但是对于现在的凝芳来说,级别太高的她拿到了也用不了,而且她现在能采摘的都是适合她炼丹和食用的灵材,估计师父也是根据她的修为所下的封印。 凝芳还在山中发现了很多人参、首乌、灵芝等在凡间比较珍贵的药材,因为这里灵气浓厚,那些灵兽仙禽们也不怎么喜欢吃这些蕴含灵力较少的“低级”植物,所以都长得挺好的,年份也很高。当然,这“低级”只是相对于这空间里其他的奇珍异果来说的,如果将这些长了成千上万年的东西拿到外面去,估计随便一样都能成为救命良药。而且其他的东西效力都太强,还不适合给阿玛额娘他们用,这些人参灵芝等正好拿出去给他们调养身体。 灵河的北边则大大小小地分布着很多灵泉,据凝芳了解,这些灵泉是她师父用不同的灵石构筑而成。其实灵泉中的水都是那些灵石吸收灵气后凝结而成,每个灵泉都有其独特的功效。 有洗筋伐髓的,有固本培元的,有治疗外伤的,有温养灵魂的……甚至还有美容养颜的…… 当看到那个有美容养颜功效的灵泉时,凝芳突然生出一种莫可言状的情绪来(如果她去过现代的话,大概会知道这种情绪叫“囧”)……她师父大概是看到个好东西就抢到空间来了吧……不过现在这些好东西都便宜她了。 最让凝芳兴奋的是她还在其中发现了几个温泉。她开心地控制空间在这几个温泉旁边挖了几个池子,然后用空间中到处可见的玉石铺好,再把灵泉水引入其中,以后她就可以天天泡温泉了。 6第六章 理丹房凝芳种居所,怀十月闺女初出生 将空间大致观看了一遍后,凝芳才发觉这里没有可以住人的房子。丹房倒是有一个,是师父以前用来炼丹和存放丹药的地方,师父把那些丹药还有炼丹的丹炉等都留给她了。 丹房就坐落在离药田不远的地方,便于炼丹的时候可以就地取材。整个丹房都是由天心竹构成的,自然质朴,与药田山林相映成趣。 整个丹房被天心竹隔成了三间屋子,分别是炼丹房、存丹室和储药间。 炼丹房在整个丹房的中间,里面放着几个上好的丹炉药鼎。凝芳进去的时候只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那是她师父封印在丹炉中的天地灵火——异火的热量。每种不同的异火都有其独特的名字和功能,炼丹的时候非常方便。有了这些工具,以后她需要什么丹药的时候也可以自己来炼了。 存丹室在炼丹房的左边,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很多个天心竹做成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满了装有丹药的玉瓶。玉瓶上已经贴上了标签,注明了丹药的名字和功效。凝芳仔细看了一下,里面各种各样的丹药都有。像培元丹、洗髓丹、解毒丹、归元丹等她现在可以用到的一些比较普通的丹药,师父都帮她整理放到了最前面架子上,方便她取用。这些比较普通的丹药数量都不多,师父应该只是随便炼一下以备不时之需的。不过这些丹药对凝芳的阿玛额娘他们都有很大的用处,所以凝芳决定以后有空的时候她要自己再多炼一些,然后拿给阿玛额娘他们用。 除了一些比较普通的丹药,凝芳师父还给她准备了一些高级的神丹,像凝神丹、渡罹神丹、勿蕴神丹、九转金丹等救命良药都有很多。这些丹药加起来几乎能治疗各种伤害、应付各种危机。师父真的为她考虑地很周到,可以说把她有可能用到的都想到了。 炼丹房的右边是储药间。储药间大致的摆设和存丹室中一样,只不过架子上摆放的是装有已经成熟的药草的玉匣子。 存丹室和储药间的竹架子上都刻有时间静止的阵法,用以防止丹药和药草等药力的流失。 丹房的旁边还有一座同样是用天心竹建成的房子,那是师父用来放一些杂物的仓库。 凝芳转世之时,她用的那些法宝因为不能随她投胎而自动脱落,这些都被她师父收好放在仓库里了,她以前用的那个储物戒子也在。凝芳打算“出生”以后再去看它们,她现在只是意识体,就算拿了也用不到。 接下来该考虑房子的事情了,虽然凝芳暂时不能长期住在这里,但她还是希望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这样才像一个真正的家呀。 凝芳将住址选在了空间北面的一座山下,那里靠近灵泉,用水方便,而且那边的空地很大,山上也种着许多奇珍异果,能让她好好规划自己的家园。 至于要建一栋怎样的房子,凝芳也考虑好了。她从仓库里找出几颗颗紫晶青玉藤种子来,打算为自己种一间树屋。 凝芳将紫晶青玉藤的种子分别种在几个选好的地方,然后挥袖招来能促进植物生长的灵泉水浇灌。只见那几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壳发芽,然后快速从土地中生长出许多藤蔓来。 凝芳默念控木诀,十指如跳舞般快速舞动,一道道法诀打向正在快速生长的紫晶青玉藤。随着藤蔓的蜿蜒交叉,一栋有着五间屋子的房子神奇地长成。 这座刚刚长好的房子非常漂亮,整座房子的地面和墙体都是由紫晶青玉藤密不透风地编织而成。因为是自然生长,所以整栋房子显得浑然一体,依山傍水,显得分外和谐。 紫晶青玉藤貌如其名,其藤体仿佛青玉般晶莹清透,流转着青玉色的微光,在太阳底下远远望去更显流光溢彩。而且更为神奇的是上面还会自然生长出许多细小的花纹,就如雕刻在玉石上的图形一般,却能随着藤蔓的生长而自动变幻,比人工雕刻的更显得自然生趣。 房间内也“摆放”着由紫晶青玉藤长成的桌椅床柜等家具,几根细小的藤条从屋顶垂到窗前,上面缀着许多紫晶般的果实,晶莹可爱,宛若珠帘一般。一阵阵诱人的清香从上面散发开来,仿佛在邀请别人去采摘品尝。 房屋周围是藤蔓向上交错而成的篱笆。它们在屋子四周围成了一个院子,凝芳在屋前屋后都留了一片空地,打算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来自己种点什么。 这紫晶青玉藤韧性极好,不容易被损坏,可连续生长几万年不枯萎。它还有自动祛尘的功能,而且冬暖夏凉,极为实用。不仅如此,它的藤体散发出的幽香具有凝神静气之功效,结出的紫晶果更是其中圣品,不但可以直接食用,还是炼制凝神丹的一味主药。 房子长成后,凝芳把五个房间分别规划成卧室、书房、厨房、静室和储藏室。静室是用来修炼的,所以里面只有一个蒲团,其他的东西一件皆无。储藏室里她布下了静止时间和扩大空间的阵法,打算用来放采摘下来的仙果灵材和其他杂物等。 把房间收拾好后,再引来可以日常饮用、温养身体的灵泉水,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忙完以后,凝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想到以后能住在自己建造的房子里,她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嗯,凝芳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以后对着自己的房子满意地点点头,应该没有什么缺漏了。以后如果阿玛额娘和晖儿他们有机会进来,也可以让他们学着建一栋用来自己住。 花了几天时间把空间规划好之后,凝芳就乖乖呆在额娘的肚子里边修炼边等着出生了。 她要抓紧修行,争取在满周岁之前破开第一道封印。 ………………我是两个月过去的时间分割线……………… 乌喇那拉家最近全府上下都比较紧张,因为他们的福晋怀胎十月,就要生产了。虽然福晋几年前已经生下大公子,有了经验,可是禁不住他们老爷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啊。好在府里还有几位经年的嬷嬷守着,产婆太医也都请进了府里随时待命,实用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乌喇那拉费扬古自从妻子生产的时间快要到来之后就非常焦虑,连上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在皇上体谅他的心情,没有怪罪于他。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夫人的房里去看望他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连官服都等不及去换。 这天,费扬古下朝回府后又是直接从大门冲到二门再冲到后院觉罗氏慧敏住的地方,那些下人们见多了老爷这些天的焦急模样,所以也见怪不怪,很淡定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费扬古的确很担心,她的夫人已经怀胎十月了,也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等待的日子真让人心焦啊,真不知道当年生五格时他到底是怎样熬过来的! 费扬古一路奔到了正房,发现慧敏正被赵嬷嬷和春桃扶着在房前的院子里散步。后面还跟着一大串的丫鬟。 他直接走过去抢走了春桃的位置,然后熟门熟路地搀着妻子走到不远处的石凳边,等到春桃拿着厚厚的坐垫垫好之后才扶着她坐下。 费扬古等慧敏安置好之后也挨着她坐下,然后一股脑的把每天必问的问题给倒了出来:“慧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咱们闺女有没有踢你,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又转头问赵嬷嬷“福晋今天胃口好不好,太医开的药都按时喝了吗?” 慧敏见他如此担心自己,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只好回答每天必回的问题:“夫君放心,我好着呢,孩子也很乖,不信你问赵嬷嬷。” 赵嬷嬷是慧敏的奶嬷嬷,看着慧敏长大,然后又跟着她嫁到乌喇那拉家来的,她自己的女儿早早嫁人了不在身边,丈夫也去世了,所以把慧敏当自己女儿一样疼。她见老爷那样担心她家姑娘,自己也很高兴。 接到自家姑娘的求救电波,赵嬷嬷赶紧笑眯眯地回答到: “是的,老爷,福晋今天胃口很好,不久之前还用了一碗蛋羹呢。” “那就好,那就好。”费扬古听后很欣慰。他之前向李太医请教了很多待产孕妇的注意事项,然后每天盯着慧敏一件不漏地实行。这蛋羹就是李太医说每天吃一点对孕妇和孩子都很有好处,于是他就命人每天都准备一些给慧敏吃。 费扬古陪着妻子歇了一盏茶时间,见微风有些转凉,便对觉罗氏慧敏说到: “慧儿,外面有些凉了,我们进屋去吧,仔细别吹着了风。”说着过去搀扶慧敏。 慧敏刚刚散步有些累了,现在歇了一会儿也缓了过来,所以顺势就着费扬古的手打算站起来。可是才刚起身,她就忽然感到小腹一痛,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估计是羊水破了。 慧敏被骤然而来的腹痛痛得差点站立不稳,幸亏时刻关注她的费扬古及时扶住了她。 “爷……我好像要生了……”慧敏痛得脸色惨白。 “什么?要生了?!”费扬古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好在慧敏身边的赵嬷嬷快速反应过来。 “老爷,快把福晋扶到产房去……春桃、夏竹,你们快去通知产婆和太医;秋菊,你带着小丫鬟去准备生产要用的热水和其他东西;冬梅,你去厨房准备一些参汤来,给福晋补充体力……”所有人都在赵嬷嬷的指挥下忙而不乱的准备起来。 费扬古被赵嬷嬷一提醒,也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把慧敏轻轻抱到产房,放到小丫鬟已经铺好的床上。 安置好了后,他见慧敏痛得满头大汗,只能颤抖着手笨手笨脚的帮她擦拭着。 “慧儿,慧儿,你怎么样了……乖女儿,不要折腾你娘亲,快点出来吧……” “产婆!产婆呢!还有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费扬古眼睁睁看着妻子痛得直叫,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怜那赵嬷嬷既要分心照顾自家福晋,又要留意即将暴走的老爷,真是忙得团团转。 好在产婆很快赶来救场。她麻利地给产妇检查了一下,见情况一切顺利,就开始赶人。 “大人,这是产房重地,血气太重不吉利,您还是先出去吧。” 费扬古压根就没听见什么不吉利之类的话,直冲着产婆追问: “福晋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 “大人请放心,福晋现在才刚开始阵痛,产道还没打开,还要过一会儿才能生产。福晋这已经是第二胎,胎位也很正,一定会顺利生下小主子的。” ………… 慧敏熬过第一波阵痛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夫君还呆在产房没有出去。她吃力地抬起胳膊拍了拍他的手: “老爷,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我也分心,放心,我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费扬古见慧敏没刚开始那么痛了,才稳定了一下情绪。他知道他在这里慧敏也不能安心生产,只好忍着心疼轻抚了一下她苍白的脸: “慧儿,你好些了吗,我这就出去,你安心生产,我就在外面陪着你,你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平安安的。” ………… 7第七章 迎新生全府喜庆忙,暖抱厦惊现天花痂 “啊…………” “太太,用力啊,小主子的头已经要出来了……” “……啊……孩子……” “乖女儿,你快点出来吧……”费扬古在外面听着慧敏撕心裂肺的叫喊,只觉得心惊肉跳。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产房,脚下却在不停地绕着圈圈,明显十分焦急。 ………… 凝芳刚从修炼中醒来,就突然感到四周温暖的羊水一阵震动,接着周围传来一阵挤压之感,耳边更是传来额娘的呼痛之声。 她要出生了!! 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后,凝芳快速地放出一股灵力附在额娘的身体内部,以不保护额娘不在生产中受到伤害,一边自己也奋力向产道的方向挤去。她要快点出去,这样她额娘也可以少受点生产之痛。 ………… 这边凝芳和她额娘“一起”努力生产,而外边的费扬古则是焦躁万分。慧敏进入产房已经快两个时辰了,里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听得费扬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快把产房的门给瞪穿了…… 终于,当天空中的最后一缕霞光映红天际时,一声婴儿的哭喊从产房传了出来。 费扬古刷的一跃而起,也不管产房有没有收拾好,就急匆匆的冲了进去。 “慧儿……” 好在那些丫鬟婆子动作很快,等费扬古冲到慧敏的床前时,一些血腥之物都已经被收拾好,觉罗氏慧敏正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还有些苍白。 “太太怎么样了?”费扬古见慧敏正昏睡不醒,急得一把抓起一个丫鬟就问。 按规矩来说产妇出月子前,丈夫是不能进产房的。但是费扬古才不管这些,他没在生产的时候冲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站在一旁的赵嬷嬷见老爷进了产房,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所以任由他去了。 看到那小丫鬟被费扬古的突然爆发吓得说不出话,她赶紧出声解释道: “回老爷的话,太太只是刚刚生产用力过度、太过劳累而昏睡过去了,产婆说过几个时辰就会醒的。” 费扬古听后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不过待会儿全收拾好了后再找李太医来诊断一下才好。” “孩子呢?快抱过来给我看看!” ……大人,您终于想起孩子了…… 刚出生的婴儿已经被清洗干净,用上好的襁褓包了起来。 产婆把凝芳抱了过来,笑呵呵的开口道:“恭喜老爷太太,是个漂亮的格格呢。太太这次生产很是顺利,我接生了这么多年,还很少看到这么快就把孩子生下来了的!”产婆很高兴,她这次还没做太多什么,产妇就已经自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省了她不少力气。 接着她又说道:“小格格长得真好,这小脸白净净的连个婴儿斑都没有,以后定是个有福的!”旗人家的女孩儿也是很金贵的,看乌喇那拉家老爷那股高兴劲儿,估计这次又能讨得不错的赏了。 果然,费扬古听后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吩咐道: “好,好!来人,赏!” 那边赵嬷嬷把早已经把准备好的红包给塞了过去,产婆捏了捏荷包,立刻笑得牙不见眼,吉祥话儿更是不要钱地往外冒。 费扬古的确十分高兴。他的夫人平安地给他诞下了个漂亮的闺女儿,他最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于是十分豪气地大手一挥,一叠声地吩咐下去: “你们今天都辛苦了,过会儿都找于管家领赏去吧!” “赵嬷嬷你在这里照顾你家太太,周嬷嬷你去告诉于管家一声,让他给全府上下都多加三个月的月钱,然后再把府里面布置得喜庆一点,咱们府里大姑娘的出生,要好好乐呵乐呵。” “另外姑娘的洗三宴也要好好办,周嬷嬷你平常跟着太太管家,对家里事务也比较熟,要好好协助于管家。至于太太这里,等她歇好了你再来回她一声就是,不要让她伤了神……” 周嬷嬷得令,立马回道:“是,奴才一定协助于管家办好格格的洗三宴。”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听到有赏,也都欢欢喜喜地跪下谢恩: “多谢老爷赏赐!” 这边全府上下都因为大姑娘的出生而喜庆地忙碌起来,那边凝芳却有点左右为难。 原来她之前先是努力从额娘腹中出来,再被产婆给倒提着拍打小屁股哭了几声。几番折腾之后,饶是她已经在额娘腹中修行过,这小婴儿的躯体也受不了了,所以很快累得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后,感觉正被人抱在怀里。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挽着发髻、神色温和的妇人。只见那妇人正慈爱地看着凝芳,温柔细腻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凝芳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她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她的奶娘吧,不知道前世的时候为什么没见过她。 那少妇见凝芳睁开乌黑的眼睛,正亮亮地看着她,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意来:“小格格醒了,饿了吧?不要急,马上就好。” 她解开衣裳,先拿过旁边一直备着的热毛巾擦拭一遍,才凑到凝芳的嘴边来。 凝芳闻着隐约可见的乳香,感觉有点纠结。她的确饿了,可是让她一个“成年人”再去吃奶,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不过凝芳不是矫情误事之人,她知道如果她不吃奶的话,估计会闹得鸡飞狗跳吧,而且她不想让阿玛额娘担心。 算了,眼睛一闭,就当是喝羊奶了!凝芳以大义凛然之势含住了凑到嘴边的食物……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割线………… 正房里,觉罗氏慧敏在昏睡了好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的醒了过来。 她才睁开眼,就看见费扬古坐在床边,神色有些憔悴。 “老爷怎么守在这里,累着了怎么办?” “慧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马上让冬梅弄些燕窝粥来,你先暖暖胃。”费扬古见慧敏醒了,眼睛一亮,赶快坐过去轻轻地扶着她坐起来,并拿着软枕垫在她的背后让她靠着。 慧敏靠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孩子,便文道: “老爷,我很好。孩子呢?是男孩女孩?快抱来给我看看!” “孩子正被奶娘抱着喂奶呢,是个闺女,之前刚睁开了眼睛,长得可漂亮了,我看再没有比咱们闺女更好看的了。”费扬古很得意,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何况凝芳确实生的不错。 “真的吗?已经睁开眼了?” 慧敏听说生了个女儿也很高兴,这样就她也算儿女双全了。因为急着见女儿,所以她转头吩咐赵嬷嬷: “赵嬷嬷,你去旁边抱厦里看看小格格吃好了没?吃好了就让奶娘抱过来吧,要注意拿斗篷遮着,虽然是在屋里,可也别在挪动的时候吹了风。” “是!” 见赵嬷嬷领命出去了,慧敏这才向费扬古问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老爷都没有歇息吗?待会儿上朝怎么办?”她好像已经睡了一夜了,老爷应该一直都在陪着她吧。 慧敏很感动,作为一个女人,能嫁得如此良人,现在又儿女双全,她也算不枉此生了。 费扬古爱怜地顺了一下妻子的鬓角,见她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温柔地回道: “现在已经辰时了,你睡了一整夜呢。放心,我已经递折子请了假,不会有事的。” “那老爷还是收拾收拾、用点饭食,再去歇息一下吧。你看你累得满眼都是血丝,我在这里睡得好好的,你亲自守着作甚?仔细熬坏了身体!” 费扬古见妻子这么关心自己,心中也很熨帖:“好,你也要用点东西,我过一会就去歇息,先看看咱们的小格格再说。” 费扬古和慧敏正温馨的说着体己话,赵嬷嬷已经领着刚才那个奶娘——名唤吴嬷嬷的,抱着凝芳过来了,旁边还跟着另一个奶娘孙嬷嬷。 慧敏见女儿过来了,探出身子就要伸手去抱。 费扬古惊得一把扶住她探出床外的身子,这才小声训道:“小心一点,女儿在那儿呢,又跑不掉!” 见妻子坐稳后,费扬古才小心翼翼地从赵嬷嬷手里接过凝芳放到慧敏的怀里。 “怎么样,我们女儿漂亮吧,瞧这眼睛多亮啊!” 慧敏抱着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看着孩子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乌溜溜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心都软得化成了水。这是她和老爷的血脉啊,她和五格都是他们生命的而延续。 想到五格,她才记起这两天因为她的生产,整个府里大概都很忙乱,不知道那个孩子过得怎么样? “老爷,五格那孩子现在在做什么?这几天府里有些忙乱,恐怕有些忽视他了。别让他觉得咱们有了妹妹就不喜欢他了才好。” “你别担心,那小子好着呢,有李嬷嬷和那几个丫鬟照顾着,她们都是妥当的。那小子刚刚还来看你了,见你还没醒,就去逗了一下他妹妹,然后才回去。现在不知道又上哪野去了。” “他还小嘛,小孩子多动一下身体也好些,可不要像一些文弱公子一样整天拘在房里,没得闷出一身病来。” “那是,我费扬古的儿子,以后定是能驰骋沙场的巴图鲁,那小子还有点他阿玛的风范。” 慧敏听后粲然一笑,“你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话头一转又说道: “老爷,大名得到周岁的时候才起,我们先给女儿起个小名吧,叫起来也方便些。” “嗯,也对,那起个什么名儿好?” “‘安宁’怎么样?咱们不求她以后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能够平和安宁、没有波折才好。” “宁儿,宁儿……宁静祥和……这个名字好,就用这个小名了。大名我先想想,他们这一辈女孩子正好排到‘芳’字,我先考虑一下,等宁儿周岁了再说。” 商量好名字之后,两人又一起用了些膳食。然后费扬古就被慧敏催着一步三回头地歇息去了。 收拾好以后,慧敏又将旁边被奶娘抱着的凝芳抱在怀里,这才开口敲打凝芳的奶娘和照顾她的丫鬟一番: “你们是被我亲自选来照顾格格的,该怎么做我也不多说,相信你们都知道。不过如果被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委屈了格格,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奶娘和四个大丫鬟赶紧跪下表态:“太太请放心,奴婢一定用心照顾格格。” 打完了大棒再给一把甜枣,是主人家常用的御下之道: “你们放心,照顾好了姑娘,我也不会苛待了你们。赵嬷嬷,给她们每人赏赐一套刚打出来的的头面首饰,两个奶嬷嬷再加一对银镯子。” “还有,宁儿现在还小,现在又往冬里去,天气要变凉了,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就暂时不要搬动吧,先安置在小抱厦里,那里也暖和,等明年开了春再说。” 凝芳窝在额娘怀里,享受着额娘的温柔,心里暖融融的,居然很快睡过去了。 慧敏毕竟才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撑着安排好女儿的事情后,见女儿睡着了,就叫奶娘抱去安置,自己也去歇息不提。 凝芳本来睡得正香,可是当奶娘吴嬷嬷抱着她回到抱厦、正向她睡觉的悠车走过去的时候,她却突然心中一凛,惊醒过来! 要知道修行之人对于关乎自身之事,总是会有些感应的,功力越高,感应也会越强烈越准确。 凝芳感觉到越被抱着靠近那悠车,她心中的感应就越清晰,难道这悠车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凝芳运功散发出她现在已经能够放出的一缕的神识,然后凝神向悠车探去,刹那间,那悠车中的一切皆已展现在凝芳的脑海里。 凝芳仔细查看,只见那悠车里放着的小枕头中赫然藏着一片小血痂,正是那从感染了天花的人身上弄下来的天花病毒!! 8第八章 揪内鬼凝芳思对策,勤哭闹血痂始现身 上回说到凝芳因为心念的感应,在她所睡的悠车中查探到了放有天花血痂的小枕头。 因为吴嬷嬷马上就要把她放到悠车里了,所以凝芳赶紧分出一股灵力把那个小枕头包裹住,让那个天花病毒不能散发出来。就算那天花不能伤害到她,但让她直接睡在上面还是有点膈应的。 弄好之后,她才安心地躺在悠车里面,然后思索起对策来。 ******************************************************************** 觉罗氏慧敏对于孩子是非常用心的,她不但要求照顾的人细心周到、注意卫生,还命令丫鬟们每天都要将凝芳换下的贴身衣物、被褥等用沸水煮干净并且在太阳底下暴晒。虽然乌喇那拉家的后院相对干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孩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敢用孩子的安全来赌那种可能性。 但是那个小枕头有些特殊。因为婴儿刚出生时头部还很柔软,需要特制的小枕头来帮助固定,这样才有利于婴儿头盖骨的生长定型。凝芳悠车中的小枕头正是特别制作了来给她用的。 而这种特制的枕头一般不会每天都换,因为刚出生的婴儿经常睡觉,频繁地更换枕头会让孩子睡得不舒服。 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那人有了可趁之机。 如果她把血痂放在其他地方,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或者被消毒了。而现在放在凝芳每天都要睡的小枕头里面,一方面不容易被发现,另一方面也没有很快就被消毒的危险,估计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凝芳迟早会染上天花病毒。 幸好凝芳现在不算是正常情况,天花病毒还伤害不到她,不然如果感染了,恐怕不死也得伤。 不过即便这片小小的天花血痂伤害不到她,凝芳还是又惊又怒。究竟是谁那么狠心,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凝芳知道,她用的这些东西都是额娘命人特地准备的,一些贴身的东西更是由身边照顾她的四大丫鬟亲自动手做。这些东西别人是很难有机会靠近的,更遑论在里面放不干不净的血痂! 难道她身边有别人□来的爪牙? 那这个爪牙会是谁呢? 又是谁要加害于她? 那四大丫鬟都是家生子,前世的时候也是她们在服侍她。后来她们长大嫁人,也都是配给了几个她后来的陪嫁庄子上的管事,应该是忠心之人。不过也不能太过依赖前世经验,毕竟她前世可没有听说她有染过天花的经历,这说明这一世还是有改变的,她不可能照着前世的经历来生活。 那两个奶娘她前世都没有印象,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家的婆娘,应该是额娘千挑万选,才□出来照顾她的。这两个奶娘算是最近她身的人,如果要做些什么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究竟是不是她们呢? 如果是她们其中的一个,那这个人背后又是谁?那个人害她又有什么目的? 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 思索良久之后,凝芳有些泄气,她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而且她现在身体还小,连话都不能说,就算想提醒额娘一下都不行。 想着想着,凝芳又想睡觉了……小孩子的身体真虚弱,真想快点长大啊…… 不能睡!还没想到办法呢! 或许,她可以假装感染了天花,然后放长线钓大鱼把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可是那样的话阿玛额娘会很担心吧。 额娘现在还没出月子,如果得知她得见了喜一定会很伤心着急的,到时候伤了身子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总是让她梗在那儿也不是个办法啊。 还是想办法给额娘提个醒吧,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靠阿玛额娘了。而且凝芳相信以额娘的能力,一定能够揪出幕后主使! 至于怎样提醒,就算她现在不能说话,但是总能哭吧。下次一沾到枕头就哭,或者用灵力制造些巧合也行,她就不信没人会发现那个枕头有问题! 决定了解决方案之后,凝芳还是抗不过身体对睡眠的渴求,不负众望地睡过去了…… ************************************************************* 两天很快过去了,今天是给凝芳洗三的日子,全府上下都很热闹。凝芳才四岁多的哥哥五格也一直凑在凝芳跟前逗她。但是因为牵挂着天花血痂的事,所以凝芳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安安静静地在那发呆,只是在响盆的时候很给面子的哭了几下。 凝芳在考虑着什么时候让人发现那个枕头里的血痂比较好。 早点发现的话就能早点找出那些使坏的人,可以除去潜在的危险,免得她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自己还好,她有信心不会受到伤害,但额娘还有哥哥五格那里如果也有别人的钉子那就糟糕了。阿玛她是不用担心的,她有感觉这次一定是府中后院的人在生事。 可是现在额娘的身体还没有养好,这么早就揭出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额娘身体的休养?而且她没有染上天花,说不定过一段时间那个人就会忍不住自己先露出马脚呢。 凝芳想得入神,所以直到被慧敏抱到怀里亲了一下时才反应过来——洗三宴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 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突然被额娘亲昵地亲了一下小鼻头,凝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于是慧敏就看到,在自己亲了宁儿一口后,那孩子粉嫩的小脸上突然浮起了一层嫣红,乌溜溜的大眼珠转啊转啊,就是不看自己,好像在害羞一样……真是太可爱了!! 慧敏忍不住又在自家女儿的小脸上左右各亲了一口,她家宁儿真机灵,以后一定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凝芳被自家额娘突然的热情惊到了,不好意思看额娘,只好视线乱转。 突然,她感应到一股反常的视线扫过自己,凝芳装作不经意地一瞥,只见她额娘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正在隐秘地观察她,神色有些诡异。 因为她修行有成,视力不像寻常婴儿那样模糊不清,反而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丫鬟看着她的眼中,有着疑惑和愧疚,还有一丝挣扎。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绝对逃不过凝芳的神识。 有问题!!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而且那个丫鬟以为小婴儿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想到凝芳会看到她的神色,所以没有防备之下一时将心思都给露了出来。 难道那个丫鬟就是放天花血痂的人? 也有可能,她是额娘身边的丫鬟,虽然只是二等,但很多事情正是交给她们去做的。所以应该有机会接近自己贴身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不是这个丫鬟做的?如果是的话,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是另有帮凶? 倘若真是这个丫鬟所为,那把她放在额娘身边就太危险了。万一她要做些什么,岂不是防不慎防?! 不行,她不能容忍任何有可能伤害到额娘的风险存在! 养虎为患,凝芳决定还是尽早揭露小枕头的问题,把潜在的危险都解决比较好。额娘的身体有她帮忙调养,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于是,当奶娘抱着凝芳回到小抱厦,并打算把她放到悠车里的时候,她就扯开嗓子开始哭起来。 奶娘见她大哭,以为她饿了,赶紧把她抱起来喂奶,可是刚把凝芳抱离悠车,她就不哭了。然后一靠近悠车又开始嚎啕大哭…… 如此反反复复地折腾几遍后,连在正房休息的慧敏都被惊动了。 慧敏自己虽然因为坐月子不能下床,但还是赶忙派了赵嬷嬷去查看是不是宁儿出了什么问题。 不提赵嬷嬷是怎样对照顾凝芳的几个人一番敲打的,凝芳最终还是被抱到了慧敏住的正房里,连带着还有那个小格格“不愿意睡”的悠车被两个小丫鬟抬着跟在后面。 慧敏看到自家女儿哭得小脸通红,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急忙接过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凝芳见目的已经达到,很迅速的止住了哭泣……可是因为之前哭得太厉害,一不小心还打了个嗝……这下子凝芳是真的想哭了……她赶忙抿紧嘴吧,偷偷望向慧敏:额娘应该没有看到吧,实在是太丢脸了!! 而看在慧敏眼里,则是自家闺女儿一到自己怀里就仿佛有了靠山一样不再哭了,可是还抿着小嘴抽抽搭搭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鹿斑比地望着自己,好像受了委屈在跟自己撒娇、求自己做主一样…… 呜……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慧敏觉得自己的一腔慈母心肠完全被女儿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给勾了出来,她简直想抱着她不撒手了…… 不过惹了自家宁儿哭泣的原因还是要解决的,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让她宝贝女儿受委屈! 慧敏杏眼微眯,柳眉一挑,声音中充满威严:“你们是怎么照顾小格格的,让她哭得那么厉害?!” 慧敏平常很少发火,但一般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表示她要生气了。 要知道慧敏管家已有几年,积威日久,虽然平常看起来比较温和,但是该手硬时绝不手软。现在见她真的动了气,吓得一屋子下人赶紧跪了下去,那几个照顾凝芳的更是不断请罪。 只有赵嬷嬷因为是看着慧敏长大,又跟着她嫁进乌喇那拉家,算是比较有体面的,才不至于太过惊慌。 所以她现在正压低声音,向慧敏回禀她刚刚在小抱厦里打探出来的凝芳哭泣的事由。 慧敏听后,知道这也怪不得那些下人,这才缓和了些神色。 看着自家女儿无辜的神色,慧敏爱怜地点了点她一耸一耸的小鼻子,声音慈爱而温柔:“额娘的乖宁儿,是不是想要额娘抱抱才那样闹的呀?还是不愿意睡那悠车?难道悠车里有针扎着了咱们乖宁儿不成?” 慧敏心里有些疑惑,看样子是自家闺女儿不愿意睡那悠车。难道那悠车有问题?要知道小孩子最是干净敏感,莫非里面真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还是小心为上,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赵嬷嬷,你把那悠车拿下去检查一遍,记住里面的枕头被褥什么的也要仔细看看,可别是有什么东西让宁儿不舒服了。” 赵嬷嬷领命之后,带着几个细心一点的丫鬟自去检查不提。 花了大半个时辰,赵嬷嬷把那悠车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都检查了一遍,连那些枕头被褥也都拆开来仔细察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那个小枕头里面居然藏有带着天花病毒的血痂! 赵嬷嬷不敢耽误,急忙把那些东西隔离好,然后和那几个丫鬟一起把自己刚才检查时穿的衣服全部换下来烧掉,全身用专门的药草消一遍毒后,才回到正房去向慧敏禀报。 要知道这天花病毒可是传染性极强,会死人的呀!赵嬷嬷心中叹息,这府里恐怕又要有一番大动作了,菩萨保佑小格格不会出什么事才好。 正房里,慧敏听完赵嬷嬷检查的结果后大惊失色! 她防得那么严实,居然还有人将手伸到了宁儿的屋里! 那可是天花啊,宁儿现在还那么小,如果感染了,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慧敏颤抖着手搂住凝芳小小的身体,把她严严密密地护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下一切伤害一样。宁儿,额娘的乖宁儿,你一定会没事的!额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9第九章 毒中毒一箭双雕,计中计黄雀在后(一) 上回说到,觉罗氏慧敏发现女儿睡的小枕头中居然藏有沾了天花病毒的血痂! 慧敏得知这件事后,又惊又怒,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女人为母则强,纵然慧敏现在被自己的宁儿有可能染上天花这件事而吓得六神无主,但她还是勉强聚起慌乱的心神。 她不能慌!宁儿还在她怀里,她不会有事的,是的,一定不会! 她现在要做得就是好好处理这件事,她不能让她的宁儿和五格受到伤害! 对!就是这样!觉罗氏慧敏你要镇定,宁儿还等着你为她做主呢! 慧敏勉强自己被惊得一片空白的脑袋快速思考,宁儿还不能确定有没有染上那个病,她要振作起来! “夏竹!你快去太医院,把李太医请来给宁儿仔细检查一遍!” “赵嬷嬷,你再带些人去大爷(五格)那里仔细检查一遍,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秋菊,你去通知于总管,让他安排人把全府上下都用药草消一遍毒,尤其是宁儿住的抱厦里,那些东西要全拿出去烧了!” “周嬷嬷,你平常是帮着我管家的,对一些人事分配最熟悉,你马上去给我调查这件事,看看都有谁接触过宁儿贴身用的东西,还有谁去过抱厦,那个悠车和枕头先隔离起来看好,再找个熬过天花的人去仔细查看,说不定上面有线索。查好后马上过来告诉我!” 慧敏微微眯起的杏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看来是她这两年太过仁慈,让那些人的心都大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胆敢伤害她的孩子的人的,她会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春桃,你去书房把老爷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毕竟天花牵扯太大,她现在又还在坐月子,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处理。而且她相信,老爷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胆敢伤害宁儿的人的!! *************************************************************** 凝芳一直被慧敏紧紧抱在怀中,她见额娘为她担心成那样,还强撑这安排好那些事情,心中又酸又胀,只觉得眼睛涩涩的,喉咙更是发紧。 她真想告诉额娘她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可是却碍于婴儿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担心慧敏刚生产的身体会撑不住,凝芳只能心疼地暗暗渡过去一些灵力,帮她调养身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等方便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给额娘服一粒培元丹,那样就可以彻底养好额娘的身体了。 看着额娘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凝芳想着自己前世真是太傻!她自从失去晖儿之后就心灰意冷,了无生趣,什么都不去主动追求,如果不是为了家族甚至都不想活着。却从来没有想过既然自己那么爱晖儿,失去晖儿之后会那样绝望,那对自己疼若珍宝的阿玛额娘,看着自己那如行尸走肉般的样子又是怎样的焦急心疼?! 她记得晖儿没了的那段时间,额娘的身体也一直不好,可是她还是强撑着病体来安慰自己,让自己看开一些。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呢?她一直在怨天尤人,恨后院那些女人生事、怨四阿哥没有护好自己的嫡子、更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晖儿,她每次都只会抱着额娘大哭,却不知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皇家受了委屈而无能为力,她的阿玛额娘又是怎样地无奈心痛? 后来,她额娘久病不愈与世长辞,阿玛不久以后也伤心过度跟着去了。凝芳至今记得,直到弥留之际,阿玛额娘都撑着见了她最后一面,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地活着…… 阿玛额娘走后,她才明白那句话的悲哀: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人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 但是既然能够重生,她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不是谁都有机会重新来过的……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孝顺阿玛额娘,好好地保护晖儿…… ……好好地,让自己幸福……让家人幸福…… 这一次,别人可以伤到她的身,却再也伤不到她的心了! 因为她懂了,只有真正在乎着她的人才能看到她的痛苦和眼泪,她再也不会像前世一样因为其他人的伤害而心灰意冷,让亲者痛、仇者快! ***************************************************************** 话说费扬古这边,凝芳的洗三宴结束以后,他见自家夫人和女儿都要歇息了,才拉着五格,父子两一起离开。 这会儿费扬古刚考校完五格的功课,把他打发回去后,自己则在书房看兵法。 所以当听见外面的小厮来通报,说是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来了时,费扬古还有些讶异。 慧儿不是在休息吗?怎么派人来找他了?费扬古自动脑补成慧敏又想他了,于是乐呵呵地放下兵书走了出去。 才刚出书房,就见春桃正在书房外边走来走去,神色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费扬古很惊诧,要知道这春桃可是慧敏身边的四大丫鬟之首,稳重能干,现在居然露出这样的神色,难道慧儿有急事?! “春桃,你怎么在这儿,可是太太有什么事?”他见慧儿要休息了才过来书房这边,怎么才过不久慧儿又差春桃来找他了,莫非真出了什么事? “老爷,出大事了!!太太要我过来找您,您快过去吧!” “什么?出什么事了,是太太出事了吗?太太现在怎么样了?”费扬古听后大骇,又见春桃说得不清不楚,他也没耐心再等,就急匆匆地向正房冲去…… 春桃这丫头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看她那副焦急的样子,难道慧儿出事了? 费扬古一路冲到正房,也没等人通报就直径走向慧敏的床边,就见慧敏正失魂落魄地抱着宁儿,往日里娇嫩的红唇一点血色也无,脸色更是惨白! “慧儿,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脸色这样差?”费扬古被自己夫人的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急忙询问。 “老爷!宁儿,宁儿她……” 慧敏再坚强也是一个女人,刚刚忍着对可能失去女儿的担忧和恐惧,强撑着处理了那么多事情,已经到了极限。现在一看到费扬古,就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般,所有的焦虑和恐慌,还有被人算计的委屈,全都一下子爆发出来,才刚开口就已经泪如泉涌。 “慧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我!慧儿,我就在这呢,你跟我说,宁儿怎么了?” “老爷,宁儿……宁儿有她可能会得天花!……” 慧敏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痛欲绝……那是她可爱的女儿啊!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和五格一样是她心中不换的珍宝,难道就要失去了吗? 她的宁儿还那么小,倘若真感染了,怎么可能熬得过?! “什么,天花!!宁儿无缘无故怎么会染上天花?!”宁儿才刚出生,怎么会惹上那种东西? 见慧敏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费扬古忍着心疼转头望向后面的春桃: “春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春桃一把跪下,“回老爷的话,今天太太正要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抱厦里的格格不断哭闹,所以就派赵嬷嬷去查看…………” 春桃知道老爷着急,三言两语就交代了前因后果。 “啪!春桃话音未落,费扬古旁边的小茶几就已经被他一怒之下拍得粉碎。 “岂有此理!!”费扬古气得呀呲欲裂。 他的府中居然藏有如此狠心之人,竟敢用这种毒计谋害他的女儿,他费扬古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费扬古温柔地将慧敏和她怀中的女儿一起搂住,见慧敏哭得肝肠寸断,按下心中的担忧安慰道: “慧儿,宁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宁儿那么聪明,一靠近那个悠车就哭,定是知道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太医马上就来了,让他好好给宁儿检查一遍。咱们宁儿福泽深厚,在胎中就能好好爱护她额娘,经此一劫,她以后一定平安康健,顺顺当当的。” “对,太医还没来呢,说不定宁儿压根就没碰过那东西!”慧敏哭了一顿,情绪也舒缓了些,总算没有再哭了。 正在这时,夏竹终于请来了太医,正在外间等候。 费扬古夫妻俩俱是心中一跳,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紧张之感来,慧敏甚至下意识地紧了紧怀中的凝芳……她怕……怕会得到那个她连想都不愿想的结果…… 费扬古一咬牙,从夫人手中抱过女儿向等在外间的太医走去。 ********************************************************************** 那太医姓张,是太医院里有名的儿科圣手,治好过许多患有重病的儿童。今天正好有空,所以被夏竹给请了来。 张太医并不知道天花这件事,只以为是让他来检查一下乌喇那拉家刚出生的格格的身体状况罢了。 他正在外间喝着茶,见费扬古面色凝重地亲自抱着那孩子出来,感到有些诧异。莫非小格格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让都统大人这个面对千军万马也毫不变色的硬汉都变脸了? 可是观小格格的面色,似乎不像是身体不好啊。难得有刚出生两三天就这么白白胖胖的孩子呢。 或许还需要仔细查看一下。 费扬古心里正焦虑,见张太医还要见礼,急忙打断他,直接抱着凝芳走过去让他查看。 张太医见惯了这种情况,知道他心中着急,所以也不在意。直接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凝芳左手的脉门上,然后一手抚着胡子,闭眼细细探起脉象来。 嗯,脉象强健有力,简直不像是刚出生三天的婴儿,倒比满周岁的小孩还要好些。看来乌喇那拉家生了个非常健康的格格。 张太医在心中点点头,然后睁开眼……就见到费扬古正睁大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这么紧张?莫非真有什么问题没检查出来?不可能吧,他好歹把了那么多年的小孩子的脉,难道还会把这么明显的脉看错? 不行,张太医决定再仔细看看,可不能一时大意砸了他儿科圣手的招牌! 张太医在费扬古灼灼的目光下,淡定地收回把脉的手,然后轻轻翻开凝芳的眼睑……瞳孔乌黑而清明,很好,没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都统大人还这么有压迫力地盯着自己? 要知道费扬古可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那视线也不是谁都顶得住的。作为一个太医,他表示很有压力。 张太医顶着费扬古越来越有穿透力的目光,默默地再把手伸到凝芳右手的脉门上……然后再默默地收回手,看了一下凝芳的舌苔…… 还是没问题呀!! 张太医决定豁出去了,砸就砸吧,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连他都检查不出来! 就在张太医和自己较劲,仔细检查凝芳的时候,费扬古和还在呆里间的慧敏紧张地心都要跳了出来,他们都觉得像过了一世那么久一般。 慧敏还保持着刚刚抱着凝芳的动作一动不动,听见外边那么久都没一点动静,才回复一点血色的脸庞又是一片惨白,难道宁儿真的不好了?! 而外间的费扬古看着张太医一脸豁出去的神色,心更是不断地往下沉…… “回都统大人,据脉象来看,小格格的脉象比满周岁的孩子还要强健,下官认为,小格格并没有什么事,身体非常健康……” 费扬古和里间的慧敏在张太医开口的瞬间都不禁闭上眼睛,等着宣判……当突然听到张太医那句“小格格并没有什么事”,他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住了。 还是费扬古先回过神来,心中禁不住一阵庆幸,如果宁儿真有什么事,那就糟了!还好,老天保佑…… 高高兴兴地让人送走了还在疑惑的张太医,费扬古迫不及待地抱着凝芳走到内室,就见自己的妻子还愣在床上。 他走过去温柔地揽过妻子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把凝芳捧在他们中间: “慧儿,没事了,宁儿没事了……” 慧敏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宁儿真的没事了!她偎在夫君厚实的胸膛上,颤抖地抚着女儿的小脸,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10第十章 毒中毒一箭双雕,计中计黄雀在后(二) 上回说到慧敏得知女儿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费扬古一直耐心陪着她,直到她的情绪微微恢复之后,才开口道: “慧儿,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有眉目了吗?” 想到那个差点害得宁儿丧命的凶手,慧敏恨得咬牙切齿。 “老爷,我已经让周嬷嬷去查了,宁儿用的东西都有专门的人管理,很快便会查出来的。”又道: “这次若不是宁儿自己一靠近那悠车就哭闹,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发现那脏东西,到时候宁儿就真的危险了。” 慧敏定定地望着费扬古,眼中是毫不退让的坚定。 费扬古爱怜地抚着慧敏的如丝般的黑发:“傻瓜,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那些人吗?不管是谁,敢伤害我费扬古最珍惜的妻儿,我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说话间,春桃进来通报: “老爷太太,周嬷嬷回来了,还绑着太太跟前的二等丫鬟翠缕。”这个翠缕正是那个被凝芳偶然察觉出有问题的人。 “那还等什么,快把那个丫鬟带来,我要亲自审问!” “先等等!” 费扬古制止了正要出去的春桃,然后看向因为他的阻止而略带不满地瞪着他的慧敏,无奈地说道: “慧儿,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今天又是洗三宴又是天花地折腾了一整天,你还在坐月子,再劳累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费扬古满眼心疼地看着他的妻子: “那个丫鬟在那里又跑不掉,你今天先休息,我去把所有事情再仔细调查一遍,然后明天你歇好了咱们再一起审问那个丫头。好不好?” 让自家夫人才刚生完孩子就经历这种事情,费扬古觉得满心愧疚。是他没有护好他的妻儿,所以为了补偿他决定要先去把事情调查清楚,免得再累着了他的慧儿。 见慧敏因为他说的话而神色有些松动,费扬古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接再厉。 “慧儿,你要相信我,你和两个孩子才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的,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妄想伤害你们的人!不管她是谁!!” 见慧敏考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之后,费扬古为了让她心安,就当着妻子的面转头吩咐还站在那里的春桃: “春桃,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个丫鬟先关在柴房里,多差几个婆子在里面亲自看着她,外面也多派几个侍卫把守,只不要让她逃了或死了,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又把周嬷嬷叫进来说道:“你待会儿先将查到的线索告诉我,再去查探一下那个丫鬟平时都接触过谁,都要一个不漏的给我查出来,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去找于管家。” 待春桃和周嬷嬷都领命退出去了后,费扬古又监督着慧敏用了一碗鸡汤,然后陪着她聊了会儿天消了食之后才催着她去休息。 而乖乖呆在一旁的凝芳早就抵不过婴儿身体的瞌睡虫,已经窝在她额娘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去了。 至于费扬古,他见妻子乖乖去休息之后,才带着一身煞气去调查所有与这次的天花事件有关的人和事情。 他要把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半个不漏地给揪出来,一个也不放过!! ************************************************************************* 那边费扬古自去调查天花事件不提,这边要先说说费扬古的三个通房小妾,因为这天花事件很明显与她们脱不了干系。 要说费扬古的女人在普遍三妻四妾,女人一大堆的满洲贵族中算是少的,总共只有两个通房和一个正式的姨娘,都是费扬古的额娘喜塔腊氏老太太在世的时候给费扬古安排的。 那两个通房一个姓吴,一个姓王,起先都是服侍喜塔腊氏老太太的,后来被老太太送给了费扬古,成了费扬古成亲以前服侍他的大丫鬟。 这两个人一个娇俏天真,一个温顺谦恭,都是喜塔腊氏老太太给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准备的女人,费扬古成亲后不久就做主让他收了房。 而觉罗氏慧敏刚嫁入乌喇那拉家时,费扬古对她的感情还不深厚,又因为有喜塔腊氏老太太在上面压着,后院管家的权力也没有全部掌握,刚嫁入不久就面临丈夫收小妾的事情,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那吴氏长得妖娆娇媚,堪称“美妾”。 她自恃美貌过人,又知道自己是老太太留给费扬古收房的,所以性子有些高傲、爱掐尖儿。在当丫鬟的时候就一直以费扬古身边的第一人自居,平常最看不惯其他女人、尤其是长得好一些的女人出现在费扬古身边,经常借故打压其他丫鬟。 吴氏正式成了费扬古的女人后,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总是喜欢用各种理由缠着费扬古,争风吃醋,经常闹得鸡飞狗跳,让费扬古很是头痛。但是这吴氏嘴巴甜,服侍老太太的时候很得她的欢心,费扬古碍于老太太的面子也没有冷落她。 王氏则长得不如吴氏,甚至粗粗笨笨的看起来有些木讷。这王氏一向沉默寡言,即便作为费扬古的大丫鬟也从不与人争什么东西,一直都很恪尽守职。喜塔腊老太太见她体格强壮,像是个能生的,平时又细心周到、温柔敦厚,所以也放心让她照顾自己的儿子,希望以后儿子收了她之后能多为乌喇那拉家添几个子嗣。 王氏被费扬古收房后,一直小心谨慎,待人和气,对费扬古也温柔体贴,所以倒博得了个心地纯良、温柔和顺的名声。费扬古念着她照顾自己的情分,又见她安分守己,所以那个时侯待她也还不错。 不过觉罗氏慧敏嫁给费扬古一年多以后,慢慢地抓住了费扬古的心,让他渐渐很少去吴氏、王氏房里了。 谁知道喜塔腊氏老太太见自己儿子总是被媳妇霸着,有些不乐意了。她敲打了媳妇几句见没多大作用,又把经常儿子叫去跟他说一些后院雨露均沾的道理,谁知不说还好,一说多了就把费扬古的倔性子给勾出来了,觉得自己宠自己的正妻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她的妻子温柔聪慧,比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好多了,所以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慧敏好。 这下可不得了了,喜塔腊氏老太太认为是儿媳妇撺掇着儿子不听自己的话,更加不高兴了。自古婆婆总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专宠一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媳妇还让儿子不听自己的话! 老人家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观,这喜塔腊氏老太太对慧敏这个儿媳妇有了看法,又见她嫁入府中一年多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其他两个通房也没见传出消息来,更加认定这个媳妇不贤惠。 于是老太太就以自己身体不好、活不了多久了,希望死前能见到自己的孙子为由,硬是做主让费扬古正式纳了一房姨娘。 这孝道和子嗣两顶大帽子一扣下来,觉罗氏慧敏就算再不乐意也只得强颜欢笑,还要忍着心酸张罗费扬古纳姨娘的事宜。因为不久之前喜塔腊氏老太太因为身体不好,已经把管家权完全交给她了。 费扬古新纳的姨娘也姓喜塔腊,是老太太娘家的亲戚,因为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所以从小寄人篱下。 喜塔腊氏老太太算是这个新姨娘的远房姑姑,又曾与她额娘有交情,就差人去替费扬古说了她当姨娘,也算是拉他一把的意思。在老太太看来,她无父无母、家务恒产只能寄人篱下,能嫁给她前途远大的小儿子当姨娘,也算是造化了,将来如果能生下儿子,也算终身有了依靠。 那喜塔腊氏自小寄人篱下,见惯了人情冷暖,所以颇有心机手段。她寄居别人家中受够了委屈,所以自从知道自己要嫁给费扬古做姨娘后,就想方设法打听乌喇那拉府中的一切情况,并且发誓一定要在那府中立稳脚跟,做那人上之人。 因为知道老太太快不行了,喜塔腊氏下定决心要趁着老太太还能压制住慧敏,让费扬古不至于独宠慧敏的时候,赶紧怀个孩子,这样她才有机会出头。 所以她才刚进府,就仗着有老太太做靠山替她撑腰,又是府中正式的姨娘,经常暗中算计慧敏,饶是慧敏聪慧异常也吃了好几次亏。 直到后来老太太故去,慧敏不再被压制,费扬古也不会再被老太太耳提面命着后院要雨露均沾和子嗣问题,从而愈加发现慧敏的好,慢慢被慧敏吸引全部心神。一年之后,慧敏更是成功怀孕并且生下府中的嫡长子,又有费扬古慢慢变成独宠的支持,彻底在府中站稳了脚跟,过人的才干也都全部得到施展,这才让她们渐渐沉寂了下去。 ********************************************************************** 费扬古知道,这次的天花事件很有可能就是那几个女人做的。毕竟女人的嫉妒心一向可怕。他平常独宠慧儿,定会让她们嫉恨非常,只想将慧儿害了去才好。只是平常慧儿太过敏锐,五格那边也有慧儿和他特意派过去照顾的人守着,让她们无从下手,这才罢了。 此次的天花事件,一定是有人趁着慧儿怀孕生孩子身体不适,他也忙于军中事务,对后院的掌控有所降低,才钻了个空子。 对于慧敏平常把那几人拘在院子里不让她们随意外出这件事,费扬古也是知道的,而且这件事还能算得上是他默许的。 因为自从他心中有了慧敏,又有了可爱的孩子,他就再也不愿让那几个女人来打搅他们一家人的生活,插在他们中间。 对,就是一家人,在他心中个,只有慧儿和她生的孩子才和他是一家人,其他几个女人只不过是可有可无个摆设罢了。 所以自从确定了自己对慧敏的心意以后,费扬古就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不短她们吃穿,也不亏待了她们,但是从来都不会再进她们的房间。 其实费扬古本来是打算处理掉她们的。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现在怎样做,那几个女人也算是他过去的女人,让她们呆在府中,慧敏心中始终会有些介意。 但是如果就那样让她们消失的,一些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是是慧敏善妒,容不下他其他女人。虽然他很愿意看着慧敏因为在乎他而吃醋,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有一丝对她不好的流言传出。他知道“善妒”的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的慧儿是他心中的珍宝,他怎么忍心她遭受流言之苦?所以他留下了她们。 费扬古并不觉得自己如果处理她们,会有多狠毒。虽然她们也曾经服侍过他,但是他费扬古在战场上也算杀人不眨眼,又怎么会在乎这几个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可是他没想到他一时的犹豫竟然为宁儿埋下那么大的祸根! 那几个女人竟然敢伤害宁儿! 如果他早知道留下这几个女人会让慧儿和宁儿遭受危险,他一定毫不迟疑地亲手结果了她们! 什么流言,什么名声……所有的一切都不比不上慧儿以及他们的孩子的安全和幸福来得重要。 就算被人说成他娶了个河东狮又如何?他的慧儿的好只要他知道就行了,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11第十一章 毒中毒一箭双雕,计中计黄雀在后(三) 费扬古在心中盘算了一遍嫌疑人,觉得谁都有可能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要知道那几个女人虽然平常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毕竟在府中呆了那么些年,又曾经是他的女人,名义上也算半个主子,所以她们在府里肯定会有些根基,让她们能成功做成这件事。 看样子最关键的还是那个丫鬟翠缕。 据周嬷嬷所说,她在遵照慧儿的命令,排查了一遍那几个有可能接近过宁儿的贴身物品的人后,就把她也列为可疑人物之一。但是当周嬷嬷派人过去传她问话时,正好发现她在急匆匆地收拾东西,明显是打算畏罪潜逃! 想到这里,费扬古突然开口:“去叫人查一查那个叫翠缕的丫鬟平时和谁走得最近。还有,再查一查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是!”费扬古的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书房突然传来一声应喝,只见一个影子从费扬古身后一晃而过,然后消失不见。 ************************************************************************* 半个时辰之后,费扬古看着手中写着调查结果的纸张,心中暗暗沉思。 根据初步调查结果,这个叫翠缕的丫鬟平常很没有存在感,总是默默地做事情,算得上是踏实肯干。但是她暗中却和吴氏走得很近,经常向吴氏透露一些正房的情况,因为吴氏曾经在她刚被卖入府中、被其他下人欺压的时候出手帮助过她。 难道这件事和吴氏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那个翠缕为了报恩而帮助吴氏对付慧儿? 可是他派去审问翠缕的人刚刚才来回报说,那个丫鬟什么也不肯说,被逼得紧了甚至打算咬舌自尽。还是旁边的一个婆子及时发现她的意图,一把卸掉了她的下巴才没有让她得逞。 莫非她真是为了向吴氏报恩才谋害宁儿?可是一次的帮助之恩真的能让她用命去偿还吗? 还是,这中间另藏有其他隐情? 那么,吴氏在这件事情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对于翠缕所做之事到底知不知情? 不行!还得继续去查! 那个翠缕不是不想说吗,那他就查出所有隐情来让她不得不说!想自杀?那还得看他费扬古答不答应,胆敢伤害宁儿,他怎么会让她那么轻易地死去?! *********************************************************************** 其实对于吴氏经常向翠缕打听正房中消息的这件事情,慧敏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又岂是一个二等丫鬟能知道的?! 而且她总要让那几个女人有点盼头不是?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想要那几个女人完全安安分分是不可能的,慧敏也没想过要绝对地控制她们,倘若做得太过反而引起她们的反弹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对于后院那三个人,除了在费扬古和孩子的事情上她毫不让步以外,其他方面慧敏还是比较宽容的,只要不是做了太过分的事,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慧敏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时的宽容和疏忽让她差点失去自己的女儿!! *********************************************************************** 事实上吴氏确实有想过利用翠缕来对付觉罗氏慧敏。 当然,她不会大喇喇地让翠缕帮她做这种事情,她虽然性子比较直,但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吴氏是乌喇那拉家的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里面当差,有些事情做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所以她就让家里人利用采购东西的时候偷偷带进来一些红花麝香等凉性药物,然后将这些药物以特殊的方法浸染在几件衣服和荷包之上,再熏些较浓的香味儿上去掩盖药物的味道。 做好这些之后,等翠缕又偷偷来找她“聊天”之时,吴氏就以感谢为名,把这几件衣服送给了翠缕。当然,她也没忘记对翠缕说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是她送的,不然让太太知道了她也会有麻烦之类的话。 吴氏想着,翠缕是在觉罗氏慧敏跟前伺候的丫鬟,只要她穿着这些加了料的衣服在怀了孕的觉罗氏慧敏之前多呆几次,就不怕觉罗氏慧敏的肚子不出事!甚至严重一点一尸两命也很有可能。 至于翠缕的那几件衣服,只要她多洗几次之后就不会再留下一点痕迹。再说,就算被发现了,又关她什么事?她可是呆在自己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知道是不是那丫鬟心思歹毒、受人指使谋害了太太,然后再陷害她呢! 吴氏伺候费扬古多年,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知道费扬古对慧敏有情,从此对她们都不屑一顾。因为此事,她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撕碎了多少手帕、摔了多少东西。 她也有想过利用她的美貌来吸引住费扬古的注意力,但是费扬古本来就不是好色之人,又不喜欢她爱掐尖儿的性子,所以很少去她房里,到后来更是一步都不再踏入,让她空有一副美貌而无人欣赏,实在是憋屈! 所以吴氏就想着,既然觉罗氏慧敏把费扬古的视线都给占了,那就让她消失吧!既然费扬古眼里只有她,那让他看不见不就成了? 只要觉罗氏慧敏死了,费扬古虽然会一直记着她,但是死人怎么可能再和她抢男人? 而且她这么善良体贴,一定会在老爷为福晋的死而伤心的时候陪着他、安慰他,和他一起怀念福晋的贤惠和聪敏,温暖老爷寂寞孤单的心…… 除此之外,正因为老爷对福晋有情,那以后就算府里再有新的福晋进门,也一定很难得到老爷的欢心。到那时候,一直陪着老爷共同怀念福晋的她一定能入了老爷的眼、受到老爷的万千宠爱的! ………… 吴氏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是却忽略了一点——她虽然能时常从翠缕那里得些正房的消息,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翠缕一个不怎么忠心的二等丫鬟根本就接触不到的! 自从慧敏怀孕之后,她身边的两个嬷嬷和四个大丫鬟都防得紧,慧敏的衣食住行都被她们亲自料理,绝不假手于人,翠缕只是正房里做些洒扫房间的粗活的丫头而已,根本就得不到近身服侍慧敏的机会。而且赵嬷嬷她们已经知道翠缕向吴氏透露正房消息的事情,又怎么会让她在这种关键时刻靠近慧敏? 所以,吴氏的这一番算计注定是要落空了…… 那么既然如此,翠缕那个丫鬟又是怎么回事?天花血痂到底是不是她趁着洒扫凝芳住的小抱厦的时候放在凝芳睡的小枕头中的? 如果是她做的,她又是受何人指使? ********************************************************************** 第二天终于到来,费扬古一夜未眠,整晚都在差人连夜调查天花事件。他要赶在慧儿休息好之前尽量弄清楚这件事,那样慧儿就不用太过劳累了。 一大早,慧敏刚刚起身,费扬古就来到正房。 慧敏见他脸色疲惫、眼底泛青,知道他肯定是彻夜未睡地在调查,现在又一大早地来到她房里,定是担心她胡思乱想。 看着费扬古讨好地拿着热毛巾帮她擦脸,慧敏心中不禁一软。昨天因为想到可能是他的其他女人想要谋害宁儿、而对他升起的一丝怨气,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定定地望着自己的丈夫,慧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柔情。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费扬古是真心对她好,而她也从刚开始时的刻意经营渐渐地变成了现在的真心沦陷。他们两个人都为这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付出了真心,所以在他的夫君为她付出时,她也应该要相信他才是。她相信,她的夫君一定会全心全意地护着她和她的孩子,一定会为她们所受到的任何伤害讨回公道的…… 费扬古看到妻子望向他的目光又渐渐变回以前的柔和、信任而充满爱意,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他就怕慧儿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他起了隔阂! 还好,慧儿了解他,也相信他!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又怎能因为其他的女人让他的心爱的妻儿受委屈?! 待费扬古和慧敏都收拾好并且用过早点之后,这才命人将丫鬟翠缕带过来。 因为慧敏还在坐月子,不能下地,所以费扬古就把慧敏抱到了里间铺得厚厚的榻上,让她靠在软垫上,以便她可以更清楚地听到外间的动静。 至于凝芳,她在早上悄悄用灵力控制了一颗培元丹放在鸡汤之中让慧敏不知不觉喝下去后,现在正貌似乖乖地躺在慧敏身边睡觉。其实早在翠缕被带过来之时她就已经展开神识,仔细观察着外间之人的一举一动了,她倒要看看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因为她有感觉,这个人一定藏得很深很深,希望她英明的阿玛大人能顺利将其尾巴给揪出来! ****************************************************************** 安置好妻子之后,费扬古来到外间审问起翠缕来。 翠缕昨天晚上就已经被费扬古派人去审了一遍,但她性子倔强,硬是扛着什么都不说,甚至被折磨得受不了的时候还打算咬舌自尽。 所以现在翠缕正有气无力地瘫跪在下面,昨天想咬舌自尽时被卸下的下巴也还没有合上,唾液顺着张开的嘴巴留下,整个人显得十分楚楚可怜。在她的旁边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守着,以防她在想自杀或者突然做出其他什么。 费扬古坐在上座,看到邋遢凄惨的翠缕,眼中闪过嫌恶和杀意……这样就受不了了吗?还真是脆弱啊,敢伤害他费扬古的妻儿,就要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觉悟!! 费扬古不想耽搁太久,他的慧儿还要修养呢,所以直接开口沉声问道: “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看样子是昨天受的折磨还不够吧!” 翠缕顶着费扬古的压力和威胁,硬是一声不吭。连费扬古都有些佩服她的毅力了,不过他有的是办法,既然她不愿意主动说,那他就把她顾及的事情的全部调查出来让她不得不说! 正在僵持之际,夏竹来通报说费扬古的三个通房姨娘到了。 因为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好,那几个女人突然被费扬古叫到正房的时候,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看到跪在底下的翠缕时,那些心怀鬼胎的就有些不平静了。 见到费扬古坐在上座,三个常年见不到他面的女人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地摆出最动人的姿态向他行礼。 费扬古瞥了那三个女人一眼,淡淡地叫起,然后让后让她们在下方的座位坐下,开口问道: “你们可认识这个丫鬟?”声音中似乎还有着难以平息的怒气。 骤然听到费扬古的问话,吴氏心中一慌,脸上难免带出些慌乱的神色来。而喜塔腊氏则是眸光一闪,继而又快速地沉寂下去。只有那王氏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翠缕,然后仍旧低眉顺眼地坐在下面的座位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存在感。 12第十二章 毒中毒一箭双雕,计中计黄雀在后(四) 吴氏看着奄奄一息的翠缕,首先按捺不住,她惴惴不安地看了费扬古一眼,又赶忙低下头,轻轻问道: “不知这个丫鬟可是犯了什么事?老爷如果看不惯她的话把她卖了就是了,又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下人气着了自己的身子。” “吴妹妹可真是心善啊,连一个下下的丫头都舍不得惩罚呢。听说吴妹妹以前还帮过这个丫鬟,还经常找这个丫鬟去陪你聊天,莫非这个丫鬟和吴妹妹有什么关系?”喜塔腊氏状似无意地开口,瞥着吴氏有些慌乱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真是个蠢女人,这样就沉不住气了,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吴氏恨恨地瞪了一眼喜塔腊氏,开口反驳道:“看姐姐说的,奴婢不过是心善些,不忍心见她这样凄惨罢了,难道非得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成?奴婢可不像姐姐一样,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苦!” “你!……” ………… 费扬古坐在上面看着她们你来我往、争得不可开交,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心中的怒气却越来越盛,这几个女人居然敢就这样在慧儿房里的吵闹,他真想直接把她们丢出去! 按捺住心中升起的怒火,费扬古决定快点把事情解决,免得她们再来打扰他和慧儿的清净。 “吴氏,你说你不认识这个丫鬟?”费扬古高深莫测地盯着吴氏,仿佛想看透她心中的每一个想法。 “老爷,我,我……”吴氏眼珠一转本想撒谎,但是在费扬古的压力之下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低着头讷讷不成言。 费扬古不想再看这个无知蠢妇,直接转头吩咐: “周嬷嬷,把从翠缕住处搜出来的东西拿过来给她看看!” 周嬷嬷应声将从翠缕房间搜出来的、带有麝香的衣服荷包全部扔在了吴氏面前。 看到那些还隐隐散发着香气的衣服荷包,吴氏心中大惊,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老爷,这是什么,妾身可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啊。”吴氏想来个死不承认。 “你还嘴硬!翠缕,这些东西是不是吴氏送给你的,那个天花血痂是不是你藏在宁儿的枕头中的?” 又见翠缕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补充道:“是的话你就点头!” 翠缕颤抖着身体跪在下面,听到费扬古的问话后,脸色一白,“隐秘”地快速望了吴氏一眼,然后略带惊慌地摇头。 吴氏被翠缕那“隐秘”的一眼吓得心惊胆颤。 本来看到那些衣服的时候,吴氏还以为只是她送翠缕衣服的事情让人发现了,正想着要怎样圆过去。现在又突然听到费扬古说什么“天花血痂”的事情,她疑惑不已,心中却有些不好的预感……今天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还是先撇清天花的事情再说! 吴氏赶紧喊冤:“老爷,那些衣服的确是妾身送她的,妾身只是看她可怜,又跟她有些投缘,所以接济她一二罢了,那衣服却是干干净净的从我这送出去的!还有那个什么天花血痂,妾身发誓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吴氏跪伏在地,不断对着费扬古磕头说冤枉,又指天发誓地保证自己清白的。 费扬古看着她仿佛比窦娥还冤的表现,不置可否,直接再次盘问翠缕: “翠缕,你真的什么都不愿承认?老爷我可没什么耐性,不要逼着我用刑!” 翠缕吓得身体一抖,明显想到了昨晚被折磨的事情,可是她仍然倔强地摇了摇头,然后再次“偷偷”看了吴氏一眼,眼中闪现出一种决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突然快速地朝柱子上撞去,明显是想再次撞头自杀……好在旁边的婆子早就提防着,及时将她拉住了。 ………… 这一下,就算是心思再迟钝的人,都觉得这丫鬟和吴氏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了。 吴氏眼睁睁地看着这件让所有人都怀疑到她的事情发生,却百口莫辩。 她总算明白这是有人在陷害她了!那些衣服荷包虽然是她送的,但是对于什么“天花血痂”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啊! 吴氏心中暗暗诅咒那个诬陷她的贱人,赶紧向费扬古哭诉: “老爷,妾身是真的不知情啊!翠缕这个贱人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 见费扬古不搭理她,又尖叫着冲过去撕扯被粗使婆子压在地上的翠缕: “翠缕你个贱人!枉我待你不错,还经常帮助接济于你,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费扬古被她这副泼妇样子给闹得心烦,又担心吵到里间正听着的慧敏,直接斥道: “住手!你这样成什么样子了!这些能害得孕妇流产大出血的东西难道不是你送给翠缕的,居然还想狡辩?!” 见那吴氏还要开口,费扬古直接让婆子扣住她再堵上她的嘴。他可不耐烦再听吴氏喊冤了,是不是她做的他自有定论! ………… 而一旁的喜塔腊氏在看到吴氏被费扬古扣了起来,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看着吴氏乱糟糟的头发和惨白的脸色,她用手帕遮住自己弯起来的嘴、状似痛心疾首地说到: “吴妹妹,你怎么能如此黑心肠?居然想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计策来谋害福晋,真是其心可诛!” 喜塔腊氏很高兴,看样子吴氏已经是死定了,就是不知道觉罗氏慧敏到底有没有中招?如果中招了,那她可是做梦都会笑醒的! “老爷,福晋没事吧,没想到吴妹妹如此心狠,竟然想谋害福晋和格格,妾身实在是为福晋担心,要不就让妾身进去看看福晋吧!” “你也给我闭嘴!”费扬古看到喜塔腊氏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居然还敢出言咒慧儿中招,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做了那么多的龌龊事,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还真让他长见识了! 喜塔腊氏被费扬古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只能讪讪地坐好,费扬古明显心情不好,她可不敢在现在触他的霉头。 不过费扬古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沉声开口道: “你说吴氏狠毒?再狠毒又怎么比得上你喜塔腊氏?” “老爷说什么,妾身不明白。”喜塔腊氏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不明白?那老爷我就说清楚一点让你想起来!” 费扬古压低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前算计慧儿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看在额娘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仍旧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倒好,不但不知感恩,反而直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居然想要用天花来谋害宁儿,再让翠缕栽赃到吴氏头上!你是不是以为你做得事情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还是你认为爷真是个仁慈的,可以每次都放过你!!!” 喜塔腊氏突然听到费扬古说出这件事,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老爷冤枉啊!妾身一直都和翠缕那丫头不熟,又怎么会指使她做出那种事情,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妾身啊!!” “哼!不熟,真是不熟吗?” 费扬古见喜塔腊氏事到临头还如此不知悔改,居然还想把一切都推给别人,浑身散发的气压越来越低,一双鹰眼更是死死地盯着喜塔腊氏,翻滚着浓浓的煞气: “喜塔腊氏,翠缕那个丫头的父母还好吧?看样子你还真是心地善良啊,和翠缕不熟,都还能帮一个正房里小小的丫鬟照顾她的父母双亲!” “来人,把翠缕的父母给我带上来!” 只见周嬷嬷领着两个婆子压着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进来了。 喜塔腊氏一看见这两个人,脸上顿时再无一丝血色,浑身颤抖地瘫软在地上。 一看到这两个人,她就知道,什么都完了!她还以为成功陷害到吴氏,却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急转直下! 翠缕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穷得揭不开锅的父母卖给人贩子,然后辗转被卖到乌喇那拉府当丫头,很少有人知道她还有家人。但是她有一次偶然得知翠缕还有父母,就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所以喜塔腊氏想方设法利用当初老太太还在、她在府中地位比较高时埋下的势力,找到了翠缕的父母亲人,然后用她父母来威胁她,让她利用收拾小格格的抱厦时趁人不注意把天花血痂带进去,还让她顺势栽赃给私下和她有联系的吴氏。 可是她却没想到老爷连这个也给查来了,还从她专门让人买来软禁翠缕父母的小院子里把他们给救了出来!这说明,老爷什么都知道了…… 喜塔腊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 看着这一连串的状况发生,一直坐在下面默不吭声装背景板的王氏突然惊呼出声,好像被吴氏和喜塔腊氏的所作所为吓着一般,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更是直直地望着费扬古,眼中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仿佛不能接受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姐妹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王氏痛心疾首地看着地上的吴氏和喜塔腊氏,声音中充满了被骗的受伤: “天啦,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咱们不都是一起服侍老爷的好姐妹吗,就算老爷平时宠爱福晋,就算福晋总是把我们拘在院子里不让我们出来,但是你们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们这样做让福晋情何以堪啊!别人不知情的会认为是福晋苛待了你们,才让你们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的!” 说完,王氏以一种令人心动的决然姿态跪在地上向费扬古请罪,挺直的脊梁和凄绝的神色竟然让她平凡的面貌展现出一种光华来,仿若迎霜傲雪般的寒梅: “老爷,是奴婢无能,虽然和两位姐姐离得不远,却没有早早发现她们的诡计,才让福晋和格格受到伤害!请老爷惩罚,奴婢绝对不会有丝毫怨言!但两位姐姐终究是和奴婢一起服侍过老爷的姐妹,奴婢不忍心看着她们走向绝路,奴婢愿意每天吃斋念佛为福晋和格格祈福、替她们赎罪,只求老爷能够高抬贵手饶了她们的性命,毕竟两位姐姐这样做也只是想能够多见见老爷啊!” 王氏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没有抬起,仿佛朝圣的信徒般虔诚地等待着费扬古的宽恕…… 但是一直用神识观察着这一切的凝芳,却分明从她被低垂的头颅所掩盖的嘴角边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13第十三章 阴狠妾做作露马脚,痴情女偏逢薄幸郎 上回说到那王氏看到吴氏和喜塔腊氏相继落马,便在费扬古跟前说出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仿佛自己是天下间最纯真最善良之人,然而其话语中却暗藏机锋,明面上是在为吴氏和喜塔腊氏求情,事实上却在给觉罗氏慧敏上眼药,说她善妒不容人,一直关着她们不让老爷见她们,才逼得她们使出那样的阴狠手段。 ******************************************************************** 一番惺惺作态、“倾诉衷肠”之后,王氏伏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费扬古的反应。 ………… 可是已经有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费扬古没有如王氏想象中的一样怜惜地将她扶起,然后感动于她的善良和深明大义、进而发现她的好、不再忽视她……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王氏在心中疑问,老爷不应该被她打动,然后亲自走下来温柔地扶起她吗? 然后他会柔情蜜意地对她说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是吴氏和喜塔腊氏太心狠手辣、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是觉罗氏慧敏太善妒太苛刻太不会做人,才逼得其他人都去害她;而她只是太单纯、太善良、太在乎他了才被她们的虚伪所蒙骗…… 可是怎么直到现在老爷还是没有什么动作?是太震惊于她与众不同的绝美姿态久久无法回神吗?老爷,您听到奴婢对您爱的心声了吗?奴婢还在这等着您呢……王氏在心中呼唤着费扬古。 但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让王氏因为即将达到目的而激动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为什么老爷还是没有反应,难道这样都不能打动他吗?为了这个场景,她计划了那么久,对所有有可能发生的状况都反复考虑,包括吴氏和喜塔腊氏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料到了每一个事件的发展,却独独没有料到老爷对她的这一番“倾诉衷情”无动于衷! 男人不都喜欢她这种单纯善良却坚强到惹人怜惜的女子吗?为什么老爷对着她练习已久的如傲雪寒梅般的神态没有半点反应?!老爷不应该感动于她对他、对福晋、对所有人的一片赤诚之心吗?为什么老爷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好?! 王氏不自觉地动了动仍旧伏在地上的身子,跪得太久,她都有点保持不住她独自揣摩了许久的“动人心魄”的姿态了。 老爷,您怎么还不来扶起奴婢,奴婢的腿好疼啊……奴婢的心更疼…… ………… 费扬古坐在上首,用看小丑一样的目光看着故作姿态的王氏,就如九霄天神俯视着黄土上的庸庸碌碌的蝼蚁一般,眼中充满嘲讽和漠然。 还真是没想到啊,藏得最深、心思最阴狠的居然是这个平时“安分守己、温柔敦厚”的王氏! 喜塔腊氏的一箭双雕算什么,她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才真是高啊!如果不是查到了那个叫史怀的书生,连他都要被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木讷和纯良给骗过去了! 费扬古不愿再看正在装模作样的王氏,他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 于是费扬古也不叫王氏起来,就把她晾在那儿置之不理,既然她那么喜欢虚伪的表演,那她就让她演个够好了。 不过,为了不让她再痴心妄想,弄出一副惺惺作态的鬼样子来恶心他,还是快点让她看清事实吧! “周嬷嬷,去让于管家把那个史怀带上来。” 看到瘫在下面的翠缕在听到“史怀”这个名字后猛然抬起的头,还有王氏突然一僵的身影,费扬古邪邪地勾了勾嘴唇,看来他调查得果然不错啊,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么? 看到费扬古森冷的目光,翠缕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来。她在押着她的粗使婆子手中大力挣扎,喉咙中更是发出如困兽般的呜呜声……她之前可以决然地自杀,可是现在却终于感到害怕了……她真不该惹上这个魔鬼般的男人的…… “把她的下巴合上吧,我想她现在肯定不敢再自杀了吧。” “你、说、是、吗?史、怀?”费扬古死死盯着跪在下首的男人,一字一顿,其中蕴含的冰冷更是让翠缕和史怀的男人心惊肉跳。 “史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带着钱去江南为咱们购置房产田地了吗?是老爷把你抓回来了?!史大哥,那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怎么样……”翠缕才被婆子用力合上下巴,顾不得它还钻心的疼,见到心上人也被费扬古给抓来了,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情深意重啊,就不知道你所谓的史大哥是不是也对你如此有心了。” “老爷,求求您放了史大哥吧,这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史大哥一点都不知情啊!是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妄图谋害福晋和格格,老爷要惩罚就惩罚奴婢吧,奴婢甘愿受罚,只求老爷能饶了史大哥……” 翠缕对着费扬古不断地用力磕头,连额头早就磕出了血也都没有丝毫察觉。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想要帮王氏隐瞒吗?” “史怀,你来说!” 只见跪在下面的史怀听到费扬古问话,赶紧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谄媚而畏惧的笑: “大人,这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啊,是有一天府上的王姨太太让她哥哥来找小人,答应给小人一大笔钱,条件是要小人让翠缕在府里听王姨太太的话。小人只是让翠缕听姨太太的话罢了,至于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小人是真不知道啊!小人和翠缕这丫头只不过是露水姻缘罢了,大人千万不要把她和小人扯在一起啊!” “史大哥,你……”翠缕大惊,不是史大哥说就是福晋娘家逼得他们史家家破人亡,而王姨太太则是他的救命恩人,让她协助王姨太太替他们史家报仇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你呀你的,我早不耐烦你了,以为给了我点钱接济我就可以缠住我了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居然还害得我被人追杀,真是个扫把星!” “不,不是的,史大哥你在骗我对不对,王姨太太不是说你已经拿着钱去江南购置房产,等报了仇之后她就想办法放我出府,然后咱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吗,你在骗我对不对……” 这个人一定不是史大哥,一定是老爷找来假冒史大哥欺骗她的! 看着被现实打击过度的翠缕,费扬古狠声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什么王姨太太?她算哪门子的姨太太?不过是个痴心妄想、心思阴狠的贱婢罢了!你那个史大哥的确怀有一大笔来历不明的钱,不过却不是去了江南,而是进了京城有名的青楼,还差点被你们口中王姨太太派人给杀人灭口了!” 不再搭理听到他的话后已经被打击得有些神志不清的翠缕,费扬古转头望向从史怀被带进来后就有些失魂落魄的王氏,嘲讽地开口问道: “王氏,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见王氏不开口,费扬古又说道:“你不愿说那我来替你说!你控制史怀,让他叫翠缕听命于你,见喜塔腊氏以翠缕的父母做人质威逼翠缕在宁儿的抱厦中放天花血痂,就顺水推舟,让翠缕想办法把吴氏和喜塔腊氏都绕进去,最好借她们两个的手让慧儿和宁儿都出事,然后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就连翠缕的父母也是你故意安排让喜塔腊氏知道并找到他们的吧,你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你还知道翠缕怨恨她父母卖掉她,对她的父母感情不深,绝对不会为了她的父母而放弃替她的心上人报所谓的家破人亡之仇,所以只要掌控了史怀就能让翠缕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好一个温顺纯良、安分守己的王氏!你还真是环环相扣、算无遗策啊!” 王氏见自己所有的计谋都被揭穿,终于抬起了一直埋着的头颅。她痴迷地看着坐在上首、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气息的费扬古,神色渐渐有些癫狂,口中更是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老爷,您为什么要怀疑奴婢呢?为什么不是最爱争风吃醋的吴氏和心机深沉的喜塔腊氏,您为什么要怀疑奴婢啊?!您这样让奴婢好心痛好心痛!奴婢那么爱您,又怎么会害您呢?……一定是福晋……是福晋对不对?她总是在老爷面前说奴婢的坏话,还拦着不让老爷来看奴婢……奴婢才是对老爷最好的呀,奴婢可以温柔小意、可以体贴周到,奴婢还可以为了老爷收起自己的嫉妒心、做一个克己守分、温柔敦厚的女人……奴婢那么爱老爷……可是为什么老爷总是看不到奴婢的付出?为什么老爷总是宠爱善妒不容人的福晋?!……所以只要她死了,老爷就可以看到奴婢了对不对?……是的!一定是的!只要她死了……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 “你给我住口!”费扬古被王氏的胡言乱语气得七窍生烟,手中的茶杯直接向王氏用力砸去…… “你这个贱婢凭什么编排慧儿的不是?!你爱我?我看你爱的是的权力和富贵!居然还妄想和慧儿相比,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 看着底下三个或是失魂落魄、或是容色癫狂的女人,费扬古嫌恶挥了挥手,直接让人先将她们带了下去。慧儿还在里面,就不要再留着她们在这里露出那种丑态让慧儿心烦了。 至于怎么处置她们,费扬古眼中寒光一闪,他绝对会让她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 “老爷,这个翠缕和史怀该怎么处理?” 费扬古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想念慧儿的指法啊,就算再疲惫也能让他轻松下来。嗯,那就快点了结这件事吧,都折腾地他心烦了。 神情莫测地看着地下小心翼翼的史怀和容色悲戚、一声不吭的翠缕,费扬古刚打算说话,就见史怀满脸讨好和畏惧地开口求饶: “大人,大人英明,小的跟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啊,都是翠缕这丫头自作主张和王姨太,不,和刚刚那个女人狼狈为奸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您要罚就罚翠缕那个心狠的丫头吧,求大人放过小的,小的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大人……” “哦~是嘛?翠缕,你怎么说?”费扬古怜悯地看着翠缕,居然为了这种男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该说她痴情吗? 翠缕不敢置信地望着史怀,那是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啊,他怎么会那样对她? 她为了他心甘情愿被人控制,背叛太太,是为不忠;她为了他放弃她的生身父母,只求为他报所谓的血海深仇,是为不孝;她为了他忍着良心的谴责去加害才出生的格格,是为不仁;她为了他嫁祸对她有恩的吴氏,是为不义! 她为了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却转眼就背叛了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翠缕死死地盯着还在那儿对费扬古拍马逢迎的史怀,眼中满是凄楚和绝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史大哥……鲜红的血从翠缕的嘴中溢出,和着她流下的眼泪,顺着年轻的轮廓缓缓滑落……竟显出一种极致沧桑凄绝的艳丽!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美好得如梦境一般的日子: 她在出府采买针线时偶然救了穷困潦倒被人追打的他,他说他是书香门第,被奸人所害弄得家破人亡…… 她心折于他即便流落街头也不向恶势力低头的风骨,拿出自己辛苦所赚的月钱替他安置…… ……即便很难出府,但她还是想方设法与他相见…… ……他说她是世上最美好善良的女子,是老天对他的恩赐…… ……他曾经亲手为她做了一碗简陋却最美味的长寿面…… ……他说要赎她出去永远对她好…… ……他说以后去要买块田地,和她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温柔地抓着她的手,教她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他说,她们要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 ……翠缕觉得她的身体在慢慢飘起……而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正慢慢消逝…… ……看着底下她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翠缕有些迷惑…… ……他们……真的有过那样……美好的记忆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 ……………… ……痴情只为无情苦……一缕香魂无断绝!…… 14第十四章 吾家有女名凝芳,周岁惊闻圣旨到 天花事件过去了,乌喇那拉府一切恢复正常,只不过后院里少了三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凝芳的奶娘也被慧敏以照顾不周为名给换掉了。 对于费扬古到底是怎样处理她们的,慧敏不知道,也没有问。因为她相信费扬古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而费扬古也不想用这种事情来污了她的眼,不过估计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之后的日子里,凝芳就正式过起了婴儿的“正常”生活——睡觉,进食,修炼,用意识体逛逛无尘界和空间,在费扬古、慧敏和五格逗弄她的时候展现一下“无齿”的笑容,然后再睡觉……所以即便是因为婴儿身体的骨骼还没发育完全,每天都浑身软趴趴的让人抱来抱去,凝芳还是过得倒也自得其乐。 时光就在乌喇那拉府一家温馨平静的生活中如白驹过隙般流过,转眼间,凝芳已经要满周岁了。 因为作为婴儿只要吃吃睡睡就行,凝芳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修炼,因此在六个多月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功地解开了第一层封印、恢复了一些神通,而无尘界里的私人空间也扩大了近一半。 解开了第一层封印后,凝芳就可以以身体进入无尘界了,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利用空间和现实之间的时间差,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照顾她的丫鬟婆子以为她在睡觉而没有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时候,迅速地去空间那个可以洗精伐髓的温泉里泡了个澡,毕竟她虽然才出生,但是每天呼吸着凡尘界的空气,吃着由五谷杂粮转化的奶水,身体难免会吸入许多杂质。趁着现在还不严重赶紧定期排出来,才有利于以后的修炼。 除此之外,凝芳前世用的法宝和储物戒子也被她再次滴血认主,然后隐到体内去了。毕竟有些护身的东西也比较有底气,以后再遇到类似于天花血痂、或者其他她现在还抵抗不了的东西,就算她的修道之心没有再示警让她感应到,也不至于被弄得措手不及了。 接下来,就要好好锻炼这个还很脆弱的身体了!她实在是不想再做有话说不得,有路走不得的小婴儿了! …………@…………@………… 不说凝芳第一次迈步走路和开口叫阿玛额娘哥哥时,乌喇那拉府那几个主子有多欢喜高兴,转眼间,凝芳的周岁就要到了。 因为之前只是给她起了个“安宁”的小名,所以费扬古和慧敏都在考虑给自家宁儿起个怎样的正式的名字。古代女子的闺名虽然只有家人和以后的夫君能叫,轻易不能传出去,但是还是十分重要的,因为那代表着父母对她一生的期许和祝福。 费扬古为了能给他们的宁儿起一个好名字,把书房中平时除了兵书战册外一概不怎么注意到的书籍全都翻了个遍。名字更是想了十几个,可是一个也不满意,不是这个不够好听,就是那个寓意不够。 后来慧敏见他为此茶不思饭不想的,直接发挥其管家时杀伐果断的魄力定了一个。 “老爷,要不就叫‘凝芳’如何? 《说文》有云: ‘凝,水坚也。’又有端庄稳重之意。希望咱们女儿,柔时若流水,温和宁静、包容万物、能润万物以无声;坚时若冰凝,刚强透彻、绝世独立、可破万难而傲然。 ‘芳,草香也。’有贤德忠贞美好之意。《史记》更以此喻屈原:“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希望宁儿能始终保持高洁坚贞的品性,纵使身在尘世、事不由己,也要始终坚持本心、出淤泥而不染,万不可自我迷失。 凝芳,凝芳,凝冰肌玉骨为身,聚芳华星月作魂。这是咱们作为父母对宁儿的期许和祝福。 而且,凝和“宁”同音,也算是包含了你我希望她一生安宁平和的心愿。 老爷,你觉得怎么样?” “凝芳……凝芳……”费扬古细细咀嚼,越想越觉得妙,便笑嘻嘻地凑到慧敏身边开口称赞道: “这名字好!还是夫人聪明,这么快便想到了,哪像老爷我,都快把书房翻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 慧敏见他一副狗腿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揶揄:“谁让老爷平时只看兵书战册的。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都是老爷用来充门面的吧。” 费扬古理直气壮:“老爷我是带兵打仗的,我会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就行,学那些文人酸士背那劳什子四书五经做什么!只要够用就行了……” 说到这里,又反应过来慧敏是在笑话他,于是假装把脸一板,一本正经地扑倒慧敏: “好啊,慧儿胆子大了,居然敢笑话你家老爷,看我怎么惩罚你……” 至于费扬古到底怎样惩罚慧敏的暂且不论,反正第二天凝芳抓周的时候敏锐地发现她家额娘偷偷揉了好几次腰,而他家阿玛则满脸春光地享受着爱妻隐晦地射向他的“秋波”。 *************************************************************** 抓周宴上,凝芳睁大一双极像她家额娘的杏眼,呆呆地瞪着眼前摆满了两个大桌子的抓周物品,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费扬古宠爱女儿的具体表现,就是把他能想到的所有可以用来抓周的东西都给搜罗来了…… 只见大红色的绸布上放满了极为精致的小东西,都是特别制作给小孩子抓周用的。连凝芳坐的地方都是挤开了几件东西之后才腾出来。 桌子上面有一套笔墨纸砚、一个针线篮子、一盒胭脂首饰,还有四书五经、兵书战册、算盘账册、金银元宝、玉质印章、玩具吃食……更有费扬古专门命人准备的上好玉石雕刻而成的弓马刀剑…… 凝芳有些无奈,那是男孩子抓周用的吧…… 她再仔细一看,居然连菱花铜镜都有,难道是希望她以后能长得貌美如花、时时揽镜自照? 对她家阿玛的“毫无遗漏”有些无语,凝芳在众人或期待或焦急的目光中淡定地思考了良久,最后谨慎地选择了那套笔墨纸砚和针线篮子,还有特制成连在一起的小算盘账册——还是别太出格为好,这几样既不太显眼也不会过于平庸,比较符合中庸之道。 ………… 费扬古见凝芳选了这三样东西,满意地抚须点了点头:不愧是他费扬古的女儿,够聪明! 站在旁边观看凝芳抓周的其他人看到凝芳选好了东西,也都赶紧说些恭贺之类话道喜。抓周本就是图个吉利,不管抓了什么都能有好话圆过去,何况凝芳抓的那几样东西确实不错,很符合一个世家大族嫡女的身份,所以称赞她的话更是信手拈来。 正当众人在或真或假的互相恭维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呼喊:“圣旨到!九门步军统领乌喇那拉费扬古接旨!” 刚刚还热闹哄哄的大厅骤然一静,费扬古和慧敏快速反应过来,赶紧让人焚香摆案,准备接旨。 片刻过后,康熙面前的红人李德全已经捧着圣旨进来大厅了。 费扬古和慧敏立刻下跪接旨,旁边众人也都跪下以示恭敬,连凝芳都被奶娘抱着跪了下来。 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九门步军统领乌喇那拉费扬古之嫡女今日满周岁,特赐黄玉如意一对,长命金锁两只,钦此!” 念完圣旨,李德全对恭敬地接旨谢恩之后才起身的费扬古笑呵呵地说道:“恭喜大人,皇上感念大人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劳苦功高,听说大人喜得贵女后也十分高兴,特命奴才来宣旨赏赐,小格格以后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这李德全常年伺候康熙,对康熙非常忠心,他能对费扬古说这样的话,看样子也是康熙的意思。 费扬古在心里琢磨着康熙此举的暗含之意,嘴中却笑着答道:“借公公吉言了。难得公公有空驾临,不如进去喝杯薄酒如何?” “大人相邀本不该辞,只是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去复旨呢,就不叨扰大人了。” “那今日就劳烦李公公了。于管家,你亲自去送李公公出府!” 一旁的慧敏见李德全要回宫,也赶紧示意周嬷嬷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才让于管家引了他出府回宫而去。 见李德全已经离开,厅中众人或是羡慕嫉妒,或是恭敬讨好,也有真心道贺的,不一而足。 不过有了皇上下旨赏赐这一出,乌喇那拉一家也无心再和其他人周全,众人见状也都识趣的告辞了。 待送走所有客人之后,费扬古和慧敏都回到后院的正房之中。 慧敏抱着乖乖窝在她怀里、其实内心同样在暗自猜测康熙用意的凝芳,把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遣下去了之后,才有些担忧地对费扬古开口问道: “老爷,您看皇上赏赐宁儿这些东西是个什么用意?宁儿才满周岁,就算老爷您在战场上立了功,皇上也用不着专门下旨赏赐宁儿吧?” 说到这里,慧敏更添些迟疑:“还有刚刚李公公说的那几句话,妾身总觉得很有些深意。恐怕皇上不止感念老爷劳苦功高那么简单吧!” “哎,还能有什么深意?只怕是皇上看上咱们乌喇那拉一族的显赫势力,还有我这个九门步军统领的位置了!皇上这是要咱们好好教养宁儿呢!” 慧敏大惊:“老爷,你的意思是……是皇家看上咱们宁儿了?!”如果嫁入皇家,说句不恭敬的话,那她的宁儿可就真的一生不得安宁了啊! 费扬古见慧敏十分担忧,赶紧出声安慰:“慧儿,你也不必太过于忧心了,宁儿现在还小呢。皇上只是赏赐了几件东西表示一下他的看重而已,真正的用意咱们谁也不好猜。将来是个怎样的状况还很难说,可能到时候就有什么变化呢!” 不过,费扬古在心中暗忖:从满清入关以后,这些世家大族多以联姻结亲的方式来加强各自之间的利益联系,姻亲之间一般都是休戚与共的。皇家更是通过选秀指婚等方式将满蒙大族牢牢地绑在一起。乌喇那拉一族这一代一直生的是男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宁儿这个嫡女,恐怕她以后的婚姻大事还真不好说啊! 但是这话可不能直接和慧儿说的,不然她恐怕会更担心了。费扬古决定换个委婉一点的方式: “慧儿,你是知道的,世家大族的儿女婚姻总是有些利益算计,咱们宁儿作为乌喇那拉家族中这一代到现在唯一的嫡女,就算咱们无心拿她的终身大事来攀权附贵,可终究会有些身不由己。但是并非这样联姻就一定会过得不好不是吗,你看咱们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不也琴瑟和谐、一家人开开心心? 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教养宁儿,只要咱们宁儿足够优秀,那她不论在哪儿都能凭自己的本事活得好好的!再说就算是以后宁儿真的有可能要嫁入皇家,有咱们乌喇那拉家族在后面帮忙撑着,也一定不会让她太受委屈的!” 只是,如果他和慧儿都不能做主宁儿以后的婚事,那他们也就不能多多考察到底哪一个才是对宁儿最好的归宿了……皇家的指婚总是更多地考虑家族权势利益的啊! 哎……总之,希望能是一个看得到宁儿的好的人吧。 费扬古在心中暗暗叹息: 皇家的看重,是幸……也是不幸……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乌喇那拉一族多多上进,那样以后宁儿不管在哪儿都能多一些底气…… 15第十五章 雍正皇帝番外 (一) 雍正皇帝番外(一)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雍正九年九月。 其时节已入晚秋,圆明园内的树叶一片金黄,偶尔有几片在秋风的吹拂下飘然而落。 整个大清的主人雍正大帝正在圆明园休养,缓和一下他劳累过度的身体和心神。 当然,还带着他最近比较宠爱的谦嫔。 爱新觉罗胤禛——现在的雍正大帝正躺在竹榻上闭目养神。 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知道皇上喜静,所以都敛声屏气,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外面池塘边已经有些枯黄的柳枝上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虫鸣。 胤禛迷迷糊糊地躺着,他今天中午的时候突然有些心绪不宁,所以无视太医要多多调养身体不能喝酒的嘱咐,硬是多喝了几杯,现在已经有些微醉了…… 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胤禛有些模模糊糊地想着…… 上次这样心绪不宁是十三弟仙逝的时候,那这次呢? 他又要失去什么了吗…… 胤禛有些好笑,他还有什么呢…… 十三弟已经去了,难道这世上除了大清江山还有能让他“失去”的东西? 有些醉意的脑海里隐隐约约地浮现一个身影,可是胤禛却固执地不让自己看清。 ………… 人人都说他爱新觉罗胤禛是个无心无情之人,十三弟没了,现在这个世上已经再也没有能让他动容的人了! 对!再也没有!!胤禛在心里狠狠地想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 一室的寂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从小随身服侍胤禛的太监苏培盛有些慌张地走了进来,然后在他睡的竹榻前跪下: “皇上,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薨了!是今日午时的事情。禧妃娘娘派人来……” 苏培盛还说了什么,胤禛没有注意听。 他在恍恍惚惚的想着……是皇后没了啊……可是关他什么事情呢……他不是一直都对她视而不见的吗……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慌慌的……为什么,一转眼人就没了呢…… 胤禛想嘲笑自己的不淡定,可是努力了很久也没能让嘴角向上弯一点。 ……肯定是平时表情太少,就像十三弟说的,脸部都板得定型了,所以现在他想笑的时候都笑不出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才不是因为听到她没了…… “皇上……皇上?”苏培盛见胤禛走神了,有些不敢打扰,但还是鼓起勇气唤他。 “嗯,什么,你说。”胤禛回过神来,声音依旧清冷而淡然,仿佛刚刚听到那个消息后有些恍惚的人不是他。 “皇上,禧妃娘娘派人来问皇上,怎样准备皇后娘娘的葬礼?”皇后病重之时,禧妃就已经接管全部宫务,现在皇后薨逝、皇帝又不在宫中,所以葬礼等事务都是由她来安排的。 “让她按照规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是了。”胤禛淡淡地回答,清冷的声线中没有一丝丧妻的伤痛。 “是。”苏培盛听着胤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却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压抑,所以说话时更小心翼翼了:“禧妃娘娘还差人询问奴才,皇上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入殓仪式和祭奠礼?她好命人准备相关事宜。” 问完这一句后,他却久久没有听到皇上的回应,只是房间里渐渐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屋外的秋虫都没了声响…… 直到苏培盛的冷汗浸湿了衣服,胤禛淡淡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你回宫去传朕口谕:朕调理经年,今始痊愈,若亲临丧次,触景增悲,非摄养所,宜。但皇后丧事,国家典仪虽备,而朕礼数未周。权衡轻重,如何使情文兼尽,其具议以闻。” ………… 爱新觉罗胤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非常失礼的旨意。 知道她去了以后,他心中一直都不似外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感觉,只觉得翻滚的心绪犹如野兽般在他头脑中肆意嘶吼,而他的身体就是困兽的牢笼,翻滚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一样,他想呐喊,他想宣泄,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到底要发泄什么,也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在听到苏培盛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宫时,他直觉想要逃避。至于逃避什么,他不知道…… 但是皇后薨逝,作为帝王本应亲自参加其葬礼,以示天下表率,他怎么能为这一点个人情绪而做出于自己、于大清有损之事? 可是挣扎了良久,他终究还是抵不过汹涌的复杂心绪……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他不想去……他不要去! ……所以他下了那一道不伦不类的谕旨。 然而到底是因为一直以来对她的漠视和冷待,所以不待见她、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想做,还是只是不敢去面对她的葬礼,不愿看到她躺在那种满目苍白萧瑟的灵堂……? 胤禛不知道,也不愿意深究……他怕……想出来的答案会让他后悔和恐惧…… ………… 以久病初愈这种借口缺席她的入殓仪式和祭奠礼,她大概会怨恨他吧?一如当时弘晖因为他的疏忽不在意而被害死一样…… 那就怨恨吧!! 总比后来那种表面对他温和体贴、恭敬有礼,实则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来得强! 是的,就是疏离冷淡,就连他为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当众斥责她“不成体统、奢侈僭越”的时候,她也仍旧保持着那副十几年不变的温婉而疏离的表情,淡淡地领罪,淡淡地谢恩……她的眼中,再也不会因为他而有一丝情绪波动…… 胤禛放任自己放松了一直挺直的脊梁,随意地靠在竹床上沉默着,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双手却无意识地收紧……她是真的不在了……不用再忍受他的刁难和冷淡为他管理家事,不用再守着空闺寂寞帮他看着一大堆的女人……她应该会很高兴吧……终于可以离开他……离开不见天日的后院和深宫了…… ………… 不过,如果她知道他连她的丧礼都不去参加,而且还随便用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有悖于常理的理由来搪塞,如此不给她面子,她会不会愤怒呢? ……那双在嫁给她时还干净澄澈、明亮慑人,后来却慢慢变得孤寂绝望、甚至空洞无波的眼睛,在知道这些后会不会再度泛起动人的涟漪呢…… 雍正几乎是快意地勾了勾薄唇……还真是让人期待呢……她的反应……还有她重新染上情绪的双眼……那双在弘晖死后就渐渐沉寂……他努力了那么久……漠视她、斥责她、刁难她……也没能让其再度波动的杏眼…… ……可是……他好像再也看不到了……那双眼睛已经永远的闭上了吧……就连那个他非常讨厌的如面具一般的从容笑脸也再看不到了…… ……也好,总算再不用整天忍受自己把她推得越来越远,总算再也不需要压制想要一把撕毁她一切的冲动了…… 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和他不在一个世界上……以后大概会生死两相忘,彼此相逢不相识吧…… 这样,也好…… ………… 胤禛靠在竹榻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好像看到了一双美丽的杏眸…… 里面有着他喜欢的各种情绪……羞涩……欢喜……关切……爱慕……失望……孤寂……委屈……伤心……愤怒…… 还有……绝望…… 真好呢……胤禛在梦中弯了弯嘴角……没有他最讨厌的……心如死灰的漠然…… ************************************************************************ 爱新觉罗胤禛从圆明园回宫的时候,已经快到年关了。 皇后薨逝之前,宫中的所有事务就已经由育有四阿哥弘历的禧妃代理,所以后宫并没有因为中宫之主的逝世而改变什么……至多只不过是多了几个暗中高兴的人罢了。 等雍正回去的时候,宫里已经在准备新年祭祀、庆贺等活动。虽然因为皇后新丧而不能办得太过热闹,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 秋日里那场丧事的痕迹早已被掩盖。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在深宫,再不留一丝痕迹。 宫里的人依旧或醉生梦死、或勾心斗角、或战战兢兢……除了长春宫里几个经年的嬷嬷,再无人愿意主动记起那个贤惠能干、温和高贵的中宫皇后。 但是雍正却觉得……这后宫一下子就大了……也空了。 偌大的宫闱,他早已经住惯,可是为何不过少了一人,就显得如此孤寂…… 连带着他的心也觉得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说到底,终究是他负了她。 可是那又怎样?日子还是要过的,前朝事务还是要去处理,后宫妃嫔仍旧需要他的临幸……至少,大清还需要他…… 她在的时候,他无视她,现在她去了,也没什么改变。 所谓生生死死,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看不破的镜花水月。 16第十六章 雍正皇帝番外 (二) 雍正皇帝番外(二)但愁人离去,无奈花空流 雍正十三年八月,爱新觉罗胤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个月已经吐了好几次血。太医和大臣们看向他的眼光也越来越忧虑。 他知道应该快了,他的死亡…… 她的祭日也要到了吧……还真是接近啊……是她要来接他了吗? 雍正这些天总是反反复复地梦见一个婉约的背影在黄泉路上走着,他有一种想让她等他的强烈意愿,可是却总也说不出话来。 他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只觉得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总觉得像是刻在了心里几十年、又刻意遗忘了几十年…… 胤禛醒来以后就知道,那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即便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他就是知道是她。 雍正觉得大概是自己快要死了,所以会才产生那种他已经爱上了她的错觉。 他怎么会爱上那个陪了他几十年、却也与他相互漠视了几十年的妻子呢?这真是他爱新觉罗胤禛一生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爱新觉罗胤禛不会、更不需要那中无用的感情,那只会让人变得软弱而失措…… 何况,她已经不在了。 其实他后来对待她确实是越来越失控了吧。甚至有时候因为压不住面对她时翻滚的复杂心绪,还故意不给她作为一个皇子嫡妻或者正宫皇后所该有的宠爱和体面。 嗤……真像一个得不到关注的小孩。雍正在心里嘲笑那时的自己。 这可一点也不像他平时那样理性地可怕……用利益衡量每一个人、做每一件应该做的事。 ………… 成堆的奏折终于批完,雍正却不想去休息,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 他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他大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很高兴,因为大婚就意味着他终于算是长大成人了,可以帮皇阿玛办差让皇阿玛看到自己的能力,可以出宫建府有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可以娶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他揭开红盖头时出现的那张清丽娴雅的容颜……还有那双望着他的,带些羞涩不安,却仍旧清澈有神的杏眼,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心里。 那时候他是有些心动的吧,毕竟是自己将要携手一生的妻子,而且看起来,这个妻子还很不错。 刚成婚不久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和睦。 她温柔娴静、高贵大方,既能孝顺长辈、和兄弟妯娌友好相处,又贤惠能干、持家有道。 大婚一个月后他出宫建府,而她也帮他把偌大一个皇子府给收拾得井井有条、人人皆赞。那时候他想着,能有这样一个好妻子,会不会是在天上的皇额娘对他的庇佑和祝福? 所以即便他情绪内敛、不怎么擅长表达,他们之间的相处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雍正静静地想着…… ……人老了,有些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后来……他虽然对她有所心动,但是对于府里其他女人仍旧是宠爱的。 尤其是李氏。 他很喜欢李氏的娇媚可人,在她那里可以感受到一种被人崇拜和依恋的成就感,与在福晋那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福晋是他一生的妻子,是唯一可以同他并肩而立的女人。 但是李氏则不同,他在她那里可以享受一种完全掌控其人生的乐趣。而李氏的娇媚大胆也让他很留恋。 所以他每个月留在李氏房里的日子也很多。李氏自己也争气,在三十四年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又在三十六年生下他的第二个儿子弘昐,只比嫡长子弘晖小两个多月。 但是弘昐从小身子不好,三十八年刚开春的时候就去了——那是他第一个死亡的儿子。 因为对李氏的丧子之痛有些感同身受,所以他特地去安慰她。 然后……他便听到了李氏的哭诉——那个让他开始怀疑、误会他的的福晋,让他惦记了一生、反反复复揣摩了一生的哭诉。 ………… 被李氏哭诉时话里话外的暗示所引导,他自然而然地将弘昐的夭折想到了他的福晋乌喇那拉氏身上。因为整个后院都是她在管理,好像也只有作为嫡福晋的她才有那个能力和动机去除去只比她所生的嫡子小几个月的庶子。 在心中有些疑虑之后,他又匆匆地查到了几个证据……几个被安排好的证据…… 然后,理所当然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的福晋。 那时他还年少,处理事情手段还有所欠缺、考虑的也还不周全,更不清楚女人间斗争的可怕程度……他不知道,有些证据也是可以伪造的 应该说,他更没有想到,那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李氏会以丧子之痛来栽赃陷害别人! 认定是她用药害死弘昐之后,他为她所谓的阴狠毒辣而心惊不已。 然而随之而来更加强烈的,却是认为自己被欺骗和背叛之后的愤怒! ——居然欺骗于我!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难道她平时的对他的温柔贤惠都是装出来哄他的?! ……难道她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待过他?! 不然她又怎会如此狠心地去伤害他的孩子,而且还是对她没什么太大威胁的庶子! 自以为被人玩弄感情的怒火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仅凭着几个似是而非的证据就武断地定了她的罪。 所以,他虽然不好过度惩罚她,却任性肆意地冷淡她、漠视她,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认定她是个阴狠虚荣的女人,让她在他的后院处于一个尴尬不已的地位。他甚至牵连到她唯一的儿子弘晖,即便那也是他盼了许久、对他非常重要的嫡子。 那个时候,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根本没想过,作为一个皇子嫡妻,如果得不到丈夫应有的宠爱和关注,在明争暗斗的后院和暗潮汹涌的兄弟妯娌之间是怎样的举步维艰。 直到康熙四十三年,他再次因为她而迁怒弘晖,仅仅以弘晖没有回答好他提的一个问题为借口就对他加以严厉惩罚。 可是他没想到,那一次的惩罚会让弘晖的身体承受不住,最后更是在其他人的“稍加推波助澜”之下病情加重,不治身亡…… 他很愧疚、也很懊悔,是他的苛刻害了他最看重的嫡子。 然而当得知弘晖之死另有隐情以后,他勃然大怒,再怎么说弘晖也是他寄以重望的嫡子,怎能让人如此害了性命?! ………… 最后,他查到了李氏的头上。 但是那个时候,李氏才刚生下弘时不久,而她在弘昐死后第二年生的第二个儿子弘昀也一直病恹恹的需要亲母的照顾——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了,不能再让仅剩的两个儿子也没了母亲——所以他终究还是放过了她。 他知道她的福晋那时候有多怨恨他放过李氏的行为。也对,明明知道是谁伤害了她的儿子,却仍然让那凶手逍遥法外,他的确不配做一个父亲。 然而也就是这一次,让他察觉到了弘昐夭折那件事情中的猫腻。 但是他没有再去仔细调查,一方面那件事过去已久,很多证据肯定都被毁了,而另一方面……他怕……他怕他自己不能接受那个可能出现的结果…… 他宁愿他以前都是对的……没有误会她,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她…… 那样他就可以认为自己冷淡待她、放任李氏对她施以报复、最后甚至牵连到弘晖……认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对的,都是她自食恶果……而不是他冤枉了她……他想着,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些他所误会的事情该多好啊……这样,他对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愧疚和不敢面对……也不会在真正失去她之后如此茫然失措。 然而即便是后来他清楚了她所受的冤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再回不到最开始时的亲密和谐了。 她怨他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于她,更恨他迁怒弘晖甚至没有保护好他。更而他则因为心中愧悔、不敢面对而漠然以对,到最后更是倔强地把对她的冷淡和挑剔发展成了一种习惯,对她不是视而不见就是吹毛求疵,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失去儿子之后渐渐心如死灰。 他就那样任由自己在愧疚、伤害和不知所措中反复挣扎,而她,在他的生活中慢慢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看客,不悲,不喜,不羡,不妒。 他们就这样越走越远,直到现在阴阳两隔,再也找不到交集…… 或许有的时候晚了,那一辈子就晚了;或许有的时候错了,一辈子都无法挽回了…… ……但愁人离去,无奈花空流…… 不过,他现在应该也要去找她了吧。 她会不会等他?会不会在黄泉路上回头看一看他? 不过,不管怎样,他一定会找到她的……然后……他会早早抓住她……紧紧地、牢牢地抓在手心里,再不让她到任何没有他的地方…… …………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帝崩,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藏旨,传位于皇四子爱新觉罗弘历。谥号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庙号世宗,葬于清西陵之泰陵。 ………………………… 康熙三十一年 “爷……四爷……” “苏培盛,现在什么时辰了?”雍正从昏睡中醒来,习惯性地问道。 不对!雍正正撑着手臂起来的身体一僵。 他不是死了吗?于雍正十三年在批改奏折时吐血而亡? 他还记得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飘了出去,然后…… 然后他感到一片眩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灵魂,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又活过来了? “爷,现在是寅时。您要起身吗?” “爷,您怎么了”苏培盛见主子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忙唤醒他,再耽搁下去,主子请安可就要迟了。 “苏培盛?……” “爷,是奴才,您要起身吗?今天主子还要去请安呢。” 雍正脸上保持着常年的面无表情,心中却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苏培盛会突然变得那么年轻?而且看周围的摆设,这明显是他出宫建府前住的乾东五所的房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雍正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手——明显不是他后来已经开始苍老无力的手…… 他活过来了?! 而且还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人死不是如灯灭吗?怎么还能活过来?!可是他现在这种情况又怎么解释?他能确定自己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那从皇子到皇帝的一生,绝对不是所谓的梦!!…… 雍正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的手,感觉到其中充沛的力量,这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确确实实是活过来了! 他有些惊骇,更多的却是高兴……能活过来,而且还是回到年轻的时候,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多事情都他都可以重新来过……很多事情他可以做到更好……不用再像上辈子一样虽然即位了却弄得内忧外患一大堆,最后甚至过劳吐血而死? 还有十三弟,他是不是可以化解他被圈的劫难,让他身体健康,可以不用英年早逝? 除此之外,雍正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双含着星光的杏眸……他应该会再度娶她为妻吧,那这一次,如果他不再误会她,不再冷落苛责她……如果他这一次好好保护他们的弘晖……那他们会不会不用再像前世一样做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 雍正毕竟是雍正,即便心绪翻滚,一瞬间转过万千念头,表面上却如平时一样镇定地让苏培盛伺候他起身洗漱。 “苏培盛,爷睡得有些糊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雍正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苏培盛有些诧异平常严肃谨慎的爷居然会忘了日子,但主子的事不是奴才可以过问的,所以还是迅速回答到: “爷,今天是九月初八,再有一个月爷就要大婚了!” 大婚!!现在是康熙三十一年! 雍正的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那个他始终没弄明白自己对她真正的感觉,却至死都惦记着的身影…… …………………… 三十三天外、混沌空间的火云宫中。 红云老祖一反平时道貌岸然的模样,有些得意地自言自语着: “呵呵呵,徒儿,为师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为师已经把真正的系铃人给你送过去了,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接下来你们之间会怎样发展,就要全靠你们自己了……” 17第十七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转眼,已经到了康熙三十年。凝芳已满十三岁,虚岁已经可以算作十五了。 正如佛家所云:一刹那者为一念,花开花落,不过弹指须臾间。 这十几年对于乌喇那拉府来说一如既往的温馨而平静。只不过在凝芳五岁的时候,慧敏又给她添了两个双胞胎弟弟,乐坏了乌喇那拉一家人。 这两个双胞胎男孩一个取名为乌喇那拉阿克敦,有结实、强壮之意。一个取名为乌喇那拉巴克什,有学者、智慧之意。阿克敦是哥哥,只比巴克什早出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他们两个长得极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两人的性格则是一动一静南辕北辙。阿克敦活泼闹腾、喜欢到处撒欢搞破坏,和他大哥五格小时候有得一拼;而巴克什人如其名,性格有些安静沉稳,小小年纪偏偏喜欢装大人,是大家公认的双胞胎里面比较听话、好管教的一个。所以虽然模样很相像,但是因为气质迥异,还是很容易分辨出他们两个人的。 但是只有和双胞胎关系最为亲密的凝芳知道,巴克什其实就是个外表乖巧懂事、内里“奸诈狡猾”的小腹黑。阿克敦干的很多让费扬古气得跳脚的“坏事”都是他指使和策划的,他经常做的就是躲在后面看戏,偶尔在阿克敦被费扬古惩罚的时候出来求求情,让阿克敦对他感激涕零…… 当然,如果有其他人,比如说同在家学里读书的乌喇那拉族的其他子弟欺负阿克敦,巴克什一定暗中整得人家找不着北。而阿克敦最执着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壮,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瘦弱却聪明可爱”的弟弟——所以说,这两个因为同时出生而成天黏在一起的人还是很相互护短的…… 至于大凝芳四岁多的五格,他再次从一个睁着湿漉漉的双眼、顶着婴儿肥的小脸、经常让凝芳想起前世的弘晖从而母爱泛滥的可爱小包子成功长成了前世那个高大威武、疼宠妹妹的好哥哥。不过在凝芳的影响和费扬古在凝芳周岁接到圣旨赏赐后的特意“□”之下,他的性子已经不想前世那么直率,虽然还是同样的爽朗大方,但是用费扬古的话来说,则是:“终于从一个有勇无谋的小兵勉勉强强成为了一个可以运筹帷幄的将领。”至于费扬古说这句话时满满的得意和炫耀,众人一致选择忽略了。 五格已经在凝芳十岁,也就是他十四岁多的时候娶了同样是满族八大姓之一的瓜尔佳一族的嫡女,和凝芳前世的嫂子是同一人。凝芳前世的时候和这个大嫂关系很好,她嫁给四阿哥后,五格不方便去看她,便经常让自己的福晋去探望凝芳,尤其是弘晖死后,瓜尔佳氏还时常去开解她,陪她说话解闷。 这一世凝芳同样和她大嫂关系不错,再加上慧敏的性子也是好的,瓜尔佳氏嫁进来后,慧敏暗中观察了她一段时期,见她秀外慧中、待人和气却不软弱,和五格处得也好,就慢慢把管家权交给她了。对此费扬古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一来慧儿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了。 由此一来,乌喇那拉府并未出现常见的婆媳姑嫂问题,整个府邸还是同样温馨和睦,尤其是瓜尔佳氏在嫁入府中一年多顺利给五格生了个大胖小子以后,整个乌喇那拉家更是多添了几分笑语和生机。 除此之外,凝芳的修行已经进入了瓶颈。 因为她在不久前已经顺利积累了足够的灵力冲开了前三层封印,所以接下来必须要有心境的感悟和提升才能继续冲开下一层。平时就只能通过修炼来积累一些能量和锻炼一下各种术法神通了。 凝芳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把空间的事情告诉了费扬古和慧敏。并不是凝芳不愿意告诉五格,五格在她心中也是最重要的家人,和费扬古以及慧敏一样对她非常重要。但是五格那时毕竟还小,所以凝芳决定先告诉阿玛额娘,再由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五格。 当然,凝芳并没有直接说出她重生的那件事。她只是说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有一个穿着红袍、飘然若神的男子出现在她梦中,说是她的师父。这个男子在她梦中教了她很多非常神奇的东西,还送了她一个可以自由出入的空间宝贝…… 并不是凝芳故意想要欺瞒费扬古和慧敏,而是因为这关乎一个世界的正常发展,如果贸然说出前世发生的事情,或者这一世将要发生的事情,就会很有可能破坏这个世界的发展秩序,导致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她自己在心中知道可以,但是如果刻意说出来,那就是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了,会遭天谴的。凝芳虽然有个实力高强的师父,但是这种因果一旦沾上就极其难以了结,凝芳不想惹麻烦。 再说,她既然已经重生,那么这个世界的就必然已经和她的前世有所不同,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扰而已。 费扬古和慧敏对于自己女儿所说的事情惊异非常,但是想到自家女儿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经常会有神奇的暖流让慧敏的身体变好,后来天花血痂的事情女儿的表现也很神奇,可能自家女儿真的有些奇异之处吧。尤其是在凝芳带着他们进入空间逛了一圈、并且表演了几个法术之后,更是对此深信不疑了。 凝芳看着费扬古和慧敏眼中始终如一的疼宠和信任,不能否认心中十分感动。她知道阿玛额娘是真的爱她宠她,才能在知道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后还能平静地接受,并且一如既往地真心对待她。 果然她决定告诉阿玛额娘这些事情是对的。有亲人一起分享和分担秘密的感觉,真的让人觉得很幸福。 正如凝芳所想,费扬古和慧敏虽然震惊于女儿的不同寻常,却也不是不能接受。在他们心中,不管宁儿怎样,都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疼宠教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他们不仅没有因为此事而对凝芳产生什么异样心理,反而为凝芳的神奇而自豪不已,更是想着如此一来自家宁儿也算有了自保的能力,以后就算有可能嫁入皇家,也不用太过担心她会吃亏了。 凝芳看着费扬古和慧敏疼爱地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非常高兴:既然已经告诉了阿玛额娘自己的秘密,那么空间里的一些现在能用上的好东西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给他们用了。以后有阿玛额娘和她一起分担那些秘密,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她总算不用再觉得自己是孤单一个人,在面对一直困扰自己的心魔以及仿佛已经定好、其实却是未知的未来时也会觉得更加安心。 想到此处,凝芳先向决定让阿玛和额娘和他一起修行。 凝芳知道,她师父既然将那些不同的功法和丹药等都给了她,一定是让她自己看着处置,想要传给哪些人也都由她自己做主。所以既然有了这种条件,凝芳就希望她的家人能和她一起修行,希望他们一家人能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当然,这些还是要和阿玛额娘商量一下的,毕竟关系重大。 事不宜迟,凝芳立刻就向费扬古和慧敏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于是几个人就马上商量起来。 最后,费扬古和慧敏都同意跟着凝芳一起修行,毕竟他们也希望能一直陪着对方,陪着家人。而凝芳则决定先挑选一个比较顶级的养生功法让他们修炼。再拿出许多有助于温养身体和灵魂的灵药让他们定期服用,那样以后修行时灵魂力量也会更强大。 因为费扬古和慧敏的先天条件并不怎么好,再加上身体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筋骨已定、体内杂质也多,虽然之前凝芳有暗中替他们调养,而且也可以通过洗筋伐髓来改善,但是毕竟不如先天所生,以后修行的时候会受到一些制约,不能有太大的成就。况且他们现在还身在凡尘,俗事未了,贸然跨入修行之道也有些不妥。 所以凝芳和他们商量以后,决定等他们了却红尘因果,就可以助他们脱却肉体凡胎,就像她前世那样直接修炼灵魂,再以灵物塑体,这样以后的修行之路会比现在就随便开始修行要顺利很多。 现在则是先修炼一些养生之法,这样一方面可以让费扬古和慧敏还在凡世之时身体更健康,另一方面也可以尽量增强灵魂之力,有利于以后的修炼。 至于五格和双胞胎兄弟,凝芳也挑选出几部比较顶级的,但是更侧重于强身和力量的功法交给费扬古,让他考虑该怎样去做。还有以后他们的子孙后代该怎样安排之类的,凝芳也决定让费扬古去烦恼,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她现在可还个小孩子啊……大人要做的事还是不要搀和太多了…… 而在费扬古和慧敏心中,他们的宁儿毕竟还是才六岁多的小孩子,虽然有些神奇之处,但是一些大事情还是要他们帮忙处理的。而且在长辈眼中,孩子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如果可以,他们愿意为自己的孩子遮挡一切风雨和烦恼。所以他们很自然地揽下了这个“麻烦事”——宁儿只要快快乐乐地做他们的女儿就行了,他们会为她考虑好一切的! *********************************************************************** 总之,时间就这样平淡却不失乐趣地过去了。 费扬古和慧敏因为修炼养身诀和经常服用一些灵丹妙药,身体越来越好,虽然年近不惑却不见一丝老态,反而气质愈见清华。而五格和两个双胞胎也开始由费扬古安排着修炼适合他们的功法,在各方面、尤其是武学造诣上越来越高,乌喇那拉府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 转眼,康熙三十一年已经到来。 不过乌喇那拉一家、尤其是几个男人最近的气压都比较严重。 因为三年一度的大选要开始了。这意味着凝芳也要参加选秀,然后有可能就被指给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陌生男人了!! 随着选秀一天天地临近,感觉到自家女儿(妹妹/姐姐)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的几个乌喇那拉府的男丁都有些陷入了比较狂躁的情绪之中。 费扬古甚至想着,既然自家宁儿有那么神奇的本事,干脆想办法不去参选不就得了?!最后还是慧敏安慰他女儿总要嫁人生子才算完满、而且以宁儿的能力必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之类的,这才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而凝芳在跟着慧敏专门找来的宫里放出来的嬷嬷学习前世已经滚瓜烂熟的宫廷规矩、以及一些后院(后宫)生存法则的同时,平常清净平和的道心也难得的有些波动起来…… 她就要再度回到那里去了……那个前世埋葬了她一生的年华,掩盖了她所有喜怒哀乐的地方…… 她可以再次拥有她可爱的晖儿,可以为他前世所受的伤害报仇,却也会再见到那个……她铭记了近千年,爱过、恨过、漠视过的男人…… 想到那个男人,她甚至有些退缩。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去面对。不管是为了救回晖儿还是为了她自己能够战胜心魔继续修行下去,她都必须再去经历一次。 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解开心结、化解心魔?……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再像前世那么傻,就因为一个男人而变得那样落魄绝望! 不管怎样,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守护晖儿,好好守护她的家人以及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的! 18第十八章 一曲笛音云柳晓,微风拂袖,才子佳人笑 康熙三十一年三月,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终于开始。 凝芳在乌喇那拉一家人的担忧和紧张之下,身着慧敏亲手做的蓝色棉布旗装,满头乌发全部编成了两条大辫子,一应钗环首饰皆无、素面朝天地登上了接送修女吧的骡车。 凝芳乘着骡车、在五格的护送下再一次驶向与她前世有着莫大关系的皇宫,就像是在重复前世的命运……但是相对于前世参选时的紧张和彷徨,这一世的她更添了些镇静和坚定——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虽然在额娘的教导下聪慧懂礼,却因为被一家人娇宠着长大而仍存着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了。 凝芳相信,这一世,一定会不一样的! *************************************************************************** 马车在行驶了近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抵达了宫门外。凝芳在五格的提醒下下了车,之间神武门前已经有许多身上挂着写明旗籍、姓氏等的身份牌子的秀女在等着了。所有人都由家里人陪着三三两两的站着,倒也安静。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就有一位户部官员带着小太监从神武门中出来,手中拿着此次参选秀女的名册,开始照着名册念。每念到一个秀女,就有一个小太监将其引到各自旗籍所在的队伍。 因为乌喇那拉家是属于上三旗中正黄旗的,不会儿,那位户部官员就已经念到凝芳了。 凝芳在听到“正黄旗九门步军统领乌喇那拉费扬古之嫡女”后,就向突然僵硬的五格递过去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跟着神色恭敬的小太监走到了正黄旗秀女所在的队伍。 ……………………………… 第一轮初选只是检查秀女的身体,看其是否完璧、以及身体有无其他瑕疵、体味等。 凝芳身为正黄旗秀女,乌喇那拉一族正值鼎盛时期,她阿玛费扬古又是大清第一位九门步军统领、军权在握,那些检查的嬷嬷也不敢刻意刁难,反而对其多有照顾。 而且凝芳因为修炼、感悟自然之道,又经常在空间泡各种神奇的温泉、食用各种天材地宝的,长大以后身材曼妙修长、肤如凝脂、冰肌玉骨,令人观之可亲、见之忘俗。全身上下更是因为灵力时刻的循环和聚散而散发着一股淡雅自然的清爽幽香,闻之令人心境平和、神清气爽。如此条件之下,即便是再挑剔的嬷嬷也很难挑出一丝瑕疵来。 初选过后,秀女便可以先出宫回家,通过的秀女一天之后还要再来参加第二轮的复选。 凝芳出了宫门,就一眼看到五格频频向宫门张望,神色是显而易见的焦急。凝芳心中一暖,脸上也带着些温暖的笑意向看到她后就赶紧跑过来的五格走去。 ………………………………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享受”了整整一天的乌喇那拉府中几个其他主子的嘘寒问暖和担忧关怀,凝芳又在五格的护送下去参加第二轮的复选。 因为第二轮的复选所有秀女都要在宫中住一个月,所以每个秀女都可以拿一个小包袱,带上自己认为需要的东西。凝芳带了一些日用品以及在宫妃皇帝阅选时用来表演才艺的东西,还有一点用来掩饰储物戒子和空间里的丹药的药品——如果一时不慎,“意外”受伤,可以以此为掩饰而拿出自己储存的灵药用来医治。 辞别虽然有凝芳的保证却仍旧担忧不已的五格,凝芳在小太监的引导下走到秀女居住的储秀宫。 因为身份高贵,凝芳和其他几个同是上三旗并且家中权势较大的秀女都各自分到了一间条件比较好的单独居住的屋子,一时让有些家中地位相对比较低的秀女都侧目而视。 凝芳对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视而不见,径自走到分给自己的屋子,拿出带来的生活用品,又拿起放在木架上的水盆亲自去打水。 有了前世的经验,再加上额娘慧敏和教她规矩的嬷嬷千叮万嘱,凝芳一直都很谨慎小心,所有贴身用品和与选秀有关的东西都小心收好,用水什么的也都是自己亲自动手、绝不偷懒假手于人。只不过在将水拿到房中之后,凝芳又暗中将从外面水井中提来的水都换成了空间中有着各种功效的灵泉水。 在这一个月中,所有参加第二轮复选的秀女都住在储秀宫中,平时跟着宫里专门派来的嬷嬷重新学习规矩,闲暇之时有些秀女还会被一些宫里的主子、尤其是各宫主位叫去说话。基本上每个被各宫主位上的娘娘叫去说话的人回来以后都会接收到一些秀女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 因为前世既参加过选秀,也在当上皇后以后亲自主持过选秀,所以凝芳比其他人更了解选秀中的一些心照不宣的规则和黑暗,也知道在这一个月里都会有人暗中关注这些秀女的一言一行,一些不守规矩的行为或者暗中的小动作基本上都逃不过宫中几个领头人物的眼。 所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凝芳谨言慎行、循规蹈矩,和秀女们相处时既不太热切,也不会游离于人群之外显得太过孤僻。在被人找麻烦时也只是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也总会将其化解于无形,给人一种沉稳却不刻板、知礼却不懦弱的印象,因此也被德妃、容妃等叫去说过几次话。 ……………………………… 时间就在凝芳的谨慎小心和其他某些秀女的明争暗斗中过去。转眼,秀女已经在宫中呆了一个月了。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就是参加第二轮复选的秀女接受各宫妃子和皇上阅选的日子。 这天,所有秀女都在早上起床洗漱过后,被宣到了御花园。 等凝芳她们到达御花园时,康熙和他的嫔妃们已经坐在上首了,连平时深居简出、万事不管的皇太后也来了。据凝芳所知,是因为康熙的皇五子胤祺也到了大婚的年级,皇太后很宠爱这个养在她身边、对她孝顺无比的皇阿哥,这次来观看这批秀女的表演大概也是想给五阿哥选一个品貌皆宜的福晋吧。 待所有的秀女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行礼站好以后,主持这次选秀的惠、容、德、宜四妃就命宫女捧着许多用红色锦缎垫着的托盘出来,每个秀女面前都有一个,里面放着各色锦缎、丝线等刺绣的材料,四妃命她们各自在一炷香内做出一个自己拿手的绣品来。 ……………………………… 一炷香后,之前托出刺绣材料的宫女们又将秀女们绣好的绣品按照名册恭敬地用托盘托到皇上、太后和宫妃们面前供他们赏阅。一些绣得太差或者是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的都马上被撂牌子淘汰掉了。 在完成四妃指定的任务之后,接下来就轮到秀女们表演各自的才艺了。 本来凝芳想要在个人才艺表演时表演刺绣的,因为她记得前世四妃们指定要表演的是写诗。但是没想到这一世已经改变,四妃之前已经将刺绣作为了制定的考察项目了,所以现在也不好再拿出来单独表演。好在凝芳也没有过于依赖前世的记忆,在来之前就好考虑到这种情况,做好了额外的准备。 她这一次准备要单独表演的才艺是吹笛子。 这笛子还是凝芳偶然看到红云老祖在吹,然后跟着他学的。 在火云宫的那近千年,凝芳平时除了修炼、向红云老祖请教一些修行问题、照顾火云宫内的仙兽灵植,最喜欢的放松活动就是看书和吹笛子了。因为她总觉得每当吹笛子的时候她都能在头脑中放空一切,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通过吹出的各种笛音发泄出来。 轮到凝芳时,她上前先向坐在上首的康熙、皇太后和宫妃们行礼,说明自己要表演的才艺,然后在得到允许之后才拿出了她自己特地用空间中外表看起来不怎么张扬、质地却是极好的灵玉亲手制作而成的玉笛,就地开始吹奏起来。 上千年的时不时的吹奏早已让凝芳对笛子的每一个音色及其传达的情感都了若指掌,下一刻,干净空灵的笛音便已经在御花园中响起,时而圆润、浑厚、如水般柔和包容,时而清脆、明亮、似阳光般温暖澄澈…… 那一刻,御花园的众人仿佛都随着笛音的飘散而感受到种种鸟语花香、感受到大自然的包容宽厚,连纷繁复杂的心绪都慢慢变得平和…… 那一刻,凝芳微风拂袖、杏眼半阖,仿佛已经和袅袅的笛音一起融于自然天地之间…… 那一刻,重生以后暗中想方设法得到康熙的默许、和皇三子胤祉以及皇五子胤祺一起站在假山之后提前观看既是前世也将是自己未来的福晋的胤禛心中一紧,竟生出一种将她永远圈在怀中,让她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也再不让谁窥视到她清丽容颜的冲动来…… 19第十九章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 (上) 第二轮的复选过后,凝芳不出所料地被留了牌子。接下来,就要等着皇上的指婚了。 这一次并没有让乌喇那拉府的人担忧多久,选秀结束后的第三天,指婚的圣旨就已经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门步军统领乌喇那拉费扬古之嫡女,品貌端庄、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明德惟馨,今赐婚于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于三十一年九月初八完婚。钦此。” *********************************************************************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自家宁儿可能会嫁入皇家的觉悟,可是当凝芳真正被赐婚给当今四皇子、甚至再过几个月就要出嫁的时候,费扬古和慧敏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和不能接受——自家娇宠了十几年的乖女儿就要嫁给别人了,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和媳妇、替别人生儿育女、管理家事、伺候婆婆,再也不是在家中被所有人宠着、护着的姑奶奶了。尤其是宁儿要嫁入皇家,那可是一个是非极多的地方,规矩又严,连回娘家都会有诸多限制。他们宁儿以后就算是被欺负了,也不能找几个兄弟过去帮她撑腰,连千辛万苦见一面也要行君臣之礼……他们的乖女儿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光明正大地冲他们撒娇了…… 可是再担忧再心焦又能有什么办法,指婚的圣旨已经下达,他们就算现在在凝芳的帮助下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是也不可能公然跟拥有天下气运的皇族对抗。 况且凝芳重生本就是为了解开心结、度过心魔的,她也不可能事到临头还退缩,所以在凝芳的安慰和保证之下、又展现了许多神奇的宝物和神通,费扬古和慧敏总算放下了些许的担忧,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凝芳的婚事上来——既然将要被指婚的事实已经不可更改,那么他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尽量给宁儿准备更多更好的东西,让她在夫家能有更多的底气,也让她能在夫家迅速站稳脚跟。 凝芳懂得费扬古和慧敏的苦心,所以每当看到他们因为她而忙碌时,虽然有些心疼,但是更多的却是温暖和感动。她有前世的经验,自然知道一个女人的嫁妆是何等的重要。不管是在管家、还是在面对后院的其他女人时,更甚者在贵妇之间来往交际中,只有拥有一份丰厚的嫁妆才能让自己更有自信和底气,也能让一个女人多出许多后路。 其实她的空间中有许多珍贵的东西,而且还有无尘界这个堪比真正世界的地方任由她探索掘宝。因为无尘界中并未发展出智慧文化,所以许多奇珍异宝都是从无尘界诞生起就已经存在,并没有被破坏或者消耗掉,一些在现实世界中、尤其是在凡间珍贵非常的东西在无尘界中更是随处可见、甚至于随便拿出一个最差的都能引起别人的觊觎。 也正是因为太过珍贵,所以除了暗中拿出来给自己的家人使用、或者挑出一些相对不怎么显眼的让费扬古拿去发展家族之外,凝芳从不随便让无尘界和空间的东西暴露在外人面前。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心谨慎是每一个成功的强者必备的条件,凝芳并不认为自己修炼有成就能在这个凡尘界傲视万物、为所欲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这些毫无法力的凡人没有她这样的修为,但是人的贪念是无穷的,如果被人知道她有那么多的宝物,一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凝芳不怕麻烦,但是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她并不愿因为自己的大意和自负而毁了追求已久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 凝芳的待嫁生活就在费扬古和慧敏费尽心思完善自家女儿的嫁妆和婚事中度过。 相对于费扬古和慧敏因为要嫁女儿而生出的担忧和焦躁,凝芳最近每天除了准备一些需要亲自动手的绣品外,心情还不错。 因为她自从那天在第二轮选秀表演了吹笛之时,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融入到了天地万物之间,对天道自然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最让她高兴的是,在那一刻,她仿佛感应到了第四层封印有松动的迹象,而不再是像之前一年一样坚若磐石了。 此外,慧敏还抓紧时间向凝芳传授一些嫁人以后管理家事和后院的方法,和夫君以及夫家其他人比如婆婆小姑等的相处之道等。还有凝芳的陪嫁丫鬟和嬷嬷,这些都是要跟着凝芳去夫家的,是她在夫家立身的心腹班底,许多事情都要靠她们去扶持和执行,所以这些人几乎和嫁妆一样重要,是要慎重选择的。 好在慧敏在凝芳还小的时候就已经选了许多小丫鬟开始□,这么几年过去了,那些丫鬟基本已经□好。除了在这之中选出了现在跟着凝芳陪嫁过去的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还有几个以前凝芳小时候服侍过她、现在年纪大了的也都配了管事的人,以后也会跟着凝芳过去作为陪房、还有陪嫁庄子的管事娘子等。这些人都从小被洗脑□,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对乌喇那拉家、尤其是她们的主子凝芳更是忠心耿耿。 除此之外,凝芳还可以带两个贴身嬷嬷,她们身为年长之人,阅历更加丰富,可以在以后的夫家生活中帮助和提点凝芳,因此嬷嬷的人选也是重中之重。 这些陪嫁之人都是以后凝芳在夫家的心腹,忠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虽然这些人都是乌喇那拉家控制培养的,应该不会有二心,但是慧敏还是专门向凝芳传授了很多御下之法。 不过凝芳并不是太担心他们的忠心问题,因为她直接给每个人都种了一个主仆符。这种主仆符是她在解开第二层封印之后就已经恢复的神通,是仙界中人常用来控制自己的仆从的。 被种下主仆符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对主子忠心耿耿,将其视为唯一的、终生的主人。即便有例外的人会生出异心、或者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出对主子不利的事,也会立刻被其主子感应到,并且根据其背叛的程度不同而遭受主仆符不同程度的反噬。而且只要作为主人的有意愿,那么不管他们人在哪里,无论他们想过什么、做过什么,都逃不过主子的感知,当然,也躲不过主子的命令和惩罚。 更方便的是,这种主仆符分为一二三等,一等是最高级的,多用来控制比较重要、管的事情比较多的仆从,而第三等则是最低级的。被种下主仆符的人除了全部都忠于主子以外,作为主子的还可以授权给比较高等的奴仆,让他们能够掌握一些控制低等的仆人的法门,可以代主子管理比较低级的仆从,不至于让主子为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奴才而耗费心神。 这样一来,凝芳就可以保证身边的奴才绝无二心,绝对不会做不利于她的事情了。而且以凝芳如今的修为,要控制这些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只要分出一点点精神力给她们全部种下主仆符,再让身边种有比较高级的主仆符的心腹去管理他们,就可以一劳永逸了。他们会一直忠于凝芳,如果以后没有特殊的指令,也不用再消耗精力去特地控制他们。 凝芳并不认为这样做对那些下人太残忍。因为她们本就是她的仆人,而她是他们一生的主子,奴才注定是要服从、忠心于主子的,凝芳只是为她们之间的主仆关系多下了一层保障而已,只要她们对她忠心耿耿,主仆符就不会对她们有仍和影响,而凝芳也能够因此而给他们更多的倚重和信任。 当然,凝芳给这些仆人种下主仆符也并非说她不相信乌喇那拉家和她自己对这些奴才的控制能力,但是毕竟人心是最难掌控的,再忠心的人也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背叛、或者做出一些他们不认为是背叛,但是却可以危害到主子的事。要知道奴才虽然低人一等、只能依附于主人,但是他们一旦生了异心想要做些什么,那也是防不胜防。 上辈子弘晖遭受李氏的暗算,就是因为在他院子里服侍的一个二等丫鬟是李氏埋得很深的钉子,趁着弘晖被胤禛惩罚、身体不好的时候利用众人对二等丫鬟的不重视而趁机在弘晖的房中点了与弘晖服用的药物相克的熏香,让他中毒而死! 所以这辈子,凝芳再也不想将自己以及将来自己的子女的安全交付到可能会有异心的人手上。她再也不允许有一丝会伤害到她的孩子的可能存在! 凝芳这次特地选择的陪嫁的丫鬟嬷嬷中,四个大丫鬟都是被慧敏从一大堆专门训练的丫鬟中选出来的,她们都是自愿终身不嫁服侍凝芳的,已经在乌喇那拉府伺候她近两年了。 其实这种丫鬟自愿终身不嫁、服侍主子的情况很常见。因为她们知道,作为一个丫鬟,她们很难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与其嫁给一个不知底细、有可能也是奴才的人,还要和丈夫的其他女人一起争夺宠爱,还不如一直跟着主子,取得主子的信任与倚重,说不定能过得更好更安稳。 这四个人分别叫做如月、如星、如诗、如画。她们虽然年纪还不大,但是在乌喇那拉家专门的训练之下都有各自擅长的技能。 如月细心周到、踏实稳重,擅长于算账、管理等事务,是四大丫鬟之首。而且她还是练武之人、又极善于伪装,不知底细的人绝对看不出她会武,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柔弱的丫鬟。她平常主要负贴身照顾凝芳,以及管理凝芳的财务。 如星看似性格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实则非常聪慧敏锐,擅长发现细枝末节,是查探事情、打探消息的好手,表面上是替凝芳管理衣服首饰等物品,其实掌管了凝芳的消息渠道。凝芳决定她嫁人以后,外面陪嫁的庄子、铺子等事务也让她一并管理。 如诗是一个温柔文静的丫头,有些沉默寡言,但却踏实肯干。她在医术方面有极高的天份,所以凝芳还专门在空间中找了一些顶级的医毒方面的知识传给她。她的绣工方面也十分高强,凝芳的许多贴身衣物都是她亲手做的,平时也和如月一起贴身照顾凝芳。 如画性子有些许孤僻,存在感极弱,但是厨艺非常好,对所有食材的特性都了若指掌,擅长于食疗,对一些相克的食物及其害处也十分了解,只要有她坐镇厨房,任何人都别想在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凝芳在她们刚开始在她身边服侍她时就已经给她们种了最高级的主仆符、以确保她们的忠心。然后她又根据她们各自擅长的方面从空间中找了一些相对比较低级、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求而不得的功法医术等给她们学习,让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也让她们四个人在忠诚之余更加崇拜敬爱凝芳。 除了陪嫁丫鬟之外,凝芳还可以带两个贴身嬷嬷。这两个嬷嬷分别是李嬷嬷和孙嬷嬷。她们两个都是乌喇那拉家名下的包衣,世代为乌喇那拉一族服务,对乌喇那拉家忠心耿耿。 其中孙嬷嬷有些严肃刻板、颇有些雷厉风行,是专门由乌喇那拉家在内务府的势力调/教出来的,经历老道,对一些管家方法以及阴私手段等极为熟悉。凝芳决定大婚以后就让她帮忙管理家事后院、监督控制下人等。 李嬷嬷是凝芳很小的时候被慧敏从她那儿拨过来的教养嬷嬷,是从小看着凝芳长大的。她自己没有成亲,一直都把凝芳当成自己的亲身女儿来照顾,对她极为贴心。凝芳也很亲近这个从小照顾她的嬷嬷。李嬷嬷因为年轻时一直在慧敏跟前伺候,耳濡目染了许多慧敏管理家事、照顾家人的手段,所以慧敏主要是让她来教导提点凝芳的,和孙嬷嬷主外不同,她时刻守在凝芳身边,主要管理凝芳院子内的大小事务。 对于这两个老道的嬷嬷,凝芳都非常敬重和信任,但是仍旧给她们种了主仆符。也算是为她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关系多下了一层保障。 有了这些心腹班底,再有了丰厚的嫁妆陪嫁,凝芳相信,她这一世就算是还不能得到四阿哥的宠爱,也不至于在后院里面被其他女人逼得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了。 20第二十章 (捉虫)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 (下) 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初七。 乌喇那拉府今日一反平日的低调安静,整个府中都张灯结彩、喜庆非凡。因为明天他们府里嫡出的格格就要出嫁了,而今天则是在乌喇那拉府宴请宾客,晒嫁妆、添妆,以及夫家来搬妆的日子。 按照习俗,嫁女儿的人家都会在成亲的前一天将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全部搬出来,又称铺妆,以表达了父母对女儿的拳拳爱意;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夫家他家女儿是有靠山、有许多嫁妆的,告诫他们不可欺负委屈自己的女儿。 除了晒嫁妆外,这一天也是其他人为出嫁的女子添妆的日子。因为成亲之时都是在夫家大宴宾客,而成亲的前一日则是去嫁女儿的家中祝贺送礼(添妆),以表示对女子嫁入夫家后的祝福。 而夫家也是在这一天过来搬嫁妆。毕竟贵族嫁女嫁妆一般都是很多的,如果还等到成亲那天再一起搬,估计就会耽误时辰、误了吉时了。 一大早,觉罗氏慧敏就已经和五格的福晋瓜尔佳氏上上下下地忙了起来。而费扬古和五格也带着巴克什和阿克敦招待前来道贺的宾客。 因为乌喇那拉家的嫡女是要嫁给当今四皇子作嫡福晋的,所以前来道贺的宾客有很多,乌喇那拉一族的族人也有许多过来帮忙的,衬得往日宁静的乌拉纳喇府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凝芳的嫁妆早已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院子,乌喇那拉家准备的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然后与乌喇那拉家有交情来给凝芳添妆的又满满地塞了八抬。 这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各色珠宝首饰、珍贵家具,晃得人眼睛都是花的,让前来道贺的女人们看得又羡又妒。 其实这一百二十八抬还是慧敏压缩了一遍又一遍的。毕竟凝芳嫁的是四皇子,总不好越过太子妃去。所以一些钗环首饰等都是密密麻麻地挤在几个黄杨木的妆盒之中,连那些橱柜箱笼等比较大件的家具里也塞满了丝绸布匹等物。 慧敏昨天晚上就已经拿着增添修改了好几次的嫁妆单子给凝芳看了一遍。当凝芳拿着那个长长的单子时,她都有点怀疑她阿玛额娘是不是把乌喇那拉家的家底都给搬到她的嫁妆里面了。 不过凝芳心中也清楚,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将家里人都带上了修行的道路,费扬古也在乌喇那拉一族培养出了许多年轻有为的子弟,不比她上一世族中的后继无人、逐渐衰落的状况。所以她们家相比于前世这时候更繁盛了几分,这些名贵的嫁妆还是出得起的。 凝芳自习察看了一下,这些嫁妆里除了做工精巧、都是用名贵木料做成的雕花千工拔步床、朱漆泥金雕花三屏风式镜台、朱漆三斗房前桌、朱漆靠背椅等大件家具,还有许多珠宝首饰、屏风摆件、布料药材等,应有尽有、不一而足,看得凝芳眼花缭乱…… 除此之外,费扬古和慧敏还为凝芳准备了十个上好的庄子。这些庄子都是肥沃富庶、旱涝保收的几千亩的大庄子,有两个还是温泉庄子,皆是在小汤山附近,地理位置上佳,里面还借着温泉的温度种有许多南方的果树,收成极好。 不仅是这些实物,慧敏还特地塞给了她一个紫檀木雕的匣子,里面足足有银票二十万两、金票一万两,还有一些面额较小的银票方便她随时取用。这些都是不算在嫁妆里面,是慧敏留给她压箱底的。 …………………………………… 辰时刚过不久的时候,就有人进来通报说四阿哥来搬妆了,乌拉纳喇府的热闹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凝芳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听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说着府里面的热闹和盛况,说着整个京城因为四阿哥大婚而沸腾,说着当今四阿哥领着人来搬嫁妆,说着她的嫁妆从乌喇那拉府搬到皇宫阿哥所,铺出“十里红妆”…… 直到这个时候,凝芳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明天她就要再次嫁给四阿哥了,离开这个她重生以后又生活了十几年的温馨宁静的家,离开宠她爱她的阿玛额娘以及哥哥五格,离开总爱粘着她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她要再次嫁入皇家,成为四阿哥后院女人中的一员,再次面对无休无止的勾心斗角和明争暗斗…… 不过……很快便会结束的。 只要她救回了晖儿,只要她让那些前世害她的晖儿的人得到了报应,只要她化解了心魔……她就可以远离这些她极为讨厌的尔虞我诈了……她可以让阿玛额娘还有晖儿都拥有他们自己的幸福——无论是留在尘世享受富贵繁华,还是去往世外桃源修行大道……然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些俗世的喧嚣……如师父一般逍遥遨游于万千天地……过她最喜欢的,清静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 喧闹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凝芳站在窗前,最后一次从家里的闺房赏景望月,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再看到了吧…… “格格,您怎么在窗前吹风呢?明天可就是大婚的日子了,现在天气有些转冷,仔细着凉。”李嬷嬷拿着一个披风给凝芳披上,有些担忧地唠叨着。 “嬷嬷,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额娘还没来吗?”之前慧敏让她跟前的夏竹来告诉凝芳说她忙完了前面的事就要来看她。 正说着,就有外面的小丫鬟说太太到了。 “额娘……”凝芳一听慧敏来了,脸上自然而然地带出些撒娇的神色来,请完安后就腻到了慧敏的怀里——额娘的怀抱,不管过了几辈子,都是最温暖的地方。 慧敏看着女儿的娇态,爱怜地抚着她白皙光滑的脸蛋:“额娘的宁儿长大了,转眼都要嫁人了。” “额娘,宁儿舍不得离开阿玛和额娘,也舍不得大哥和弟弟们。”凝芳被慧敏的温柔勾起了离家的忧思,眼眶霎时间有些泛红了。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额娘和你阿玛他们也舍不得宁儿。可是鸟儿大了总要离家飞翔的,额娘的宁儿也要去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了……额娘相信宁儿不管在哪都能凭自己的本事生活得很好的。”慧敏纵然在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声音中却也多了一丝哽咽。 “宁儿,有些话额娘本不应该在你大婚前夕跟你说的,可是额娘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额娘的宁儿那么聪慧,一定能明白额娘的一片苦心。”慧敏郑重地望着女儿和自己相似的杏眸,眼中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宁儿,你现在要嫁的是当今皇上的四阿哥,是要当皇家媳妇的,额娘知道,以宁儿的聪慧,想必一定也知道这其中的艰深和复杂。” 见女儿点头,慧敏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宁儿明白,那额娘只有一句话要告诫宁儿:千万不要爱上四阿哥!宁儿可以真心关心、照顾四阿哥,可以用心经营你们的家庭、把他当成家人、为他生儿育女、管理家事和后院,但是千万不要对你的丈夫交付自己的心。” 看着女儿听了这些话后还算平静的神色,慧敏忍着心疼继续说下去 “宁儿,你是额娘最爱的女儿,额娘也希望你能得到所有最好的,包括与丈夫的真心爱护,就像你阿玛对额娘一样。可是宁儿,额娘此时不得不提醒你,你嫁入的是皇家,是这个天下的主人!额娘不想让宁儿傻傻的交付自己的心,最后却只能一无所有!” “额娘只想让宁儿想清楚,四阿哥与你阿玛是不同的,宁儿万万不可以你阿玛为标准去要求四阿哥。你阿玛是个至情至性的,而且上面没有长辈压着,所以他可以独宠额娘。可是四阿哥则不同!嫁入皇家,不管是皇上还是四阿哥的额娘德妃娘娘都不会允许他独宠一个女人的,即便独宠的是嫡福晋。况且,四阿哥身为皇子阿哥,有太多诱惑吸引着他,一个皇子,永远都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意都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想必宁儿也知道,四阿哥在大婚前皇上就已经给他指了一个侧福晋一个格格吧,更别提阿哥所里还有其他几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宁儿嫁过去就要面对这些女人,该怎么做额娘之前已经教过宁儿,所以现在也不啰嗦了。额娘现在提起这个只是希望宁儿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些情形,不要到时候慌了手脚。” 抚着女儿张开以后越来越美丽的容颜,慧敏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无奈。她又何尝想在女儿大婚前夕说这些算得上是“泼冷水”的话,她也想让女儿如所有待嫁的少女般带着满满的憧憬和希望嫁进夫家,可是她不能!这个时代的三妻四妾、出嫁从夫本就难容女儿家的真情,它们总是能将女儿家双手捧上的真情践踏,更何况女儿要嫁的是那无情的帝王家! “宁儿,你要知道,女儿家最珍贵的就是自己的心,如果捧着自己最珍贵的心付出,却得不到回报和关注,再理智、再聪慧的女人也会很容易变得疯狂、丑陋而扭曲!失了自己的心,就会将自己低入尘埃,丢掉一切尊严和坚持,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宁儿,你要死死记住额娘的这句话,要守好自己的心,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美女如云的皇子后院里坚持下去!” 她宁愿她的宁儿一辈子守着自己的心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算不懂得爱、就算得不到爱,却也好过因为被一时的温柔所迷惑而傻傻地付出真情,然后再被伤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不过宁儿,你始终是要和四阿哥过一辈子的,额娘让你守好自己的心,也不是让你一点都不付出。须知不管是什么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四阿哥以后就是你一辈子的夫君,是你的亲人。你们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你将和他休戚与共、不可分割。额娘不能让你一辈子当个孤家寡人。所以,不管四阿哥对你有没有上心,你一定要用心经营你们的家庭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即便只是在表面上,你也要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真心关心他、照顾他,让他无后顾之忧。额娘让你轻易不要交付你的心,但是你还是要努力获得四阿哥的宠爱。宁儿你要时刻谨记,即便你是作为嫡福晋嫁过去的,但是四阿哥必定还会有其他女人,你只有得到了四阿哥的尊重和宠爱,才能真正在后院、甚至在皇家站稳脚跟!” …………………… 看着额娘忍着心疼对自己的殷切嘱咐,凝芳再也忍不住扑到额娘的怀里,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 “额娘,女儿知道,女儿都懂……额娘的苦心,额娘说的一切……女儿都懂……女儿会守好自己的心的,一定不会让额娘担心……女儿都懂的……女儿一定会让自己过得好、过得幸福的……” 慧敏搂着女儿,心中满是不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额娘的宁儿,如果可以,阿玛和额娘宁愿你嫁给一个平凡普通的人,也不想让你去那皇子府邸的深宅大院中挣扎……” “额娘的宁儿,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会幸福的!” 21第二十一章 姻缘一线牵,鼓乐响堂前 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初八,宜嫁娶。 凝芳和慧敏母女俩昨晚聊了很久,后来就偎着一起睡了。 卯时不到,慧敏就已经醒来,她轻轻地推醒了酣睡的凝芳,让李嬷嬷和如月等丫鬟伺候她洗漱沐浴,自己则回到正房中忙活起来。 凝芳一整晚都窝在慧敏怀里,就如同回到了小时候被额娘抱着睡觉一样,睡得倒也安稳,再加上修行之人本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所以醒来后精神也不错。 等她在一群丫鬟婆子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洗漱收拾妥当再回到房间时,慧敏已经领来了早已经请好的全福太太为她开脸梳头。 这位全福太太其实就是凝芳的大嫂瓜尔佳氏的额娘——索绰罗氏。索绰罗氏上面父母公婆皆在,下面儿女双全、孙子外孙子俱有,连与丈夫的关系也是互相关爱、琴瑟和谐,算得上当之无愧的全福太太了。 索绰罗氏看到凝芳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从里面的浴室出来,眼中不禁一亮。 眼前的女孩儿明显是刚沐浴完毕,如云的秀发披在身后,秀美的脸庞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却更衬得如玉般的肌肤欺霜赛雪。她就那样走出来,步履悠然轻盈,举手投足间却散发着高贵自然的气质,如月华下的白玉兰,娴静温雅、沉淀着令繁华失色的淡漠;目光干净澄澈、清冷坦然,好似一枝春雪冻梅,不惹半点尘埃。 “好标致的格格,亲家太太真是好福气!”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索绰罗氏真心开口夸赞。如此由内而外的高华气质,纵是女人最害怕的时光也不能将其魅力磨损分毫,反而会因为光阴的雕琢而更富韵味。 看到自家宁儿成长得如此美丽,纵是满心不舍的慧敏也不禁涌出一股自豪与欣慰来。 “亲家太太过奖了,咱们做父母的呀,只盼着自己的儿女幸福安康就好,只要他们过得好,就是咱们最大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索绰罗氏也是嫁过女儿的人,当然明白慧敏心中的感受。 见气氛一时有些伤感,索绰罗氏轻轻拉过凝芳柔软细腻的手,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笑着打趣道:“吉时就快要到了,咱们还是先给新娘子梳头打扮吧,不然新等急了可要过来抢人了!” 凝芳在满屋子人打趣的目光下羞得满脸通红,只得一声不吭地坐在镜台前,让索绰罗氏替她开脸梳头。 索绰罗氏估计还被其他人请去做过全福太太,整套礼仪都很熟练。 她先是拿出特制的粉给凝芳薄薄地涂了一层在脸上,然后拿出红色的丝线给她开脸,也就是绞去脸上微不可见的绒毛,每弹一下丝线都要念一句吉祥话: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生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产麒麟……” 开完脸后,接着就是梳头了。索绰罗氏拿着楠木梳子,沿着凝芳柔顺的青丝缓缓梳下: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 待所有的礼仪都按程序做完之后,凝芳在如月几个丫鬟的服侍下,用她自己闲时在空间摘采仙花制作而成的胭脂黛粉画了妆,又换上了凤冠霞披…… 慧敏一直都在旁边一眼不错地看着,直到外面说迎亲的花轿已经快到了,才一把紧紧地抱住凝芳,想要开口却梗着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强忍的眼泪却终于流了下来。 凝芳埋在额娘的怀里,深深地呼吸着母亲的气息——让人眷恋的温暖气息…… ………………………… 等到母女两终于平静下来时,喜娘的三次催妆已过。好在凝芳自制的胭脂黛粉品质很好,妆没有花掉,不用再费时间补妆了。 吉时已到,慧敏先让凝芳含了一片人参以保持体力,又接过丫鬟手中的红盖头亲自替她盖上,再往她手里各塞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柄如意让她紧紧抓住,这才和索绰罗氏一起搀着她缓缓向外面走去。 到了前厅,费扬古、五格、还有双胞胎兄弟已经候在那里,他们都红着眼睛没有说话,与外面的喧嚣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宁儿,你就要出嫁了,记得要好好地对待自己、好好地照顾四阿哥……阿玛知道你自小是个聪慧懂事的,可是受了委屈也别自己忍着扛着,派人回来告诉阿玛,阿玛就是拼尽全力也会给你做主!” 费扬古眼角眉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铁骨铮铮的沙场战将此时只是舍不得爱女出嫁的慈父,可是再多不舍也只能尽力压下,然后化为对女儿未来的祝福。 “五格,送你妹妹上花轿吧……” 五格默默地走到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妹妹面前,他看着一身新嫁娘打扮、盖着红盖头的妹妹,微微张了张嘴,可是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 凝芳感应到五格的情绪,也红了眼睛,她隔着红色的盖头轻轻唤了一声“大哥”,模糊看到五格一言不发地蹲下了高大的身躯,然后平稳地背起她一步一步地向外面的花轿走去…… 凝芳靠在五格的宽阔厚实的背上,感受着大哥沉稳的步伐,带着哭腔轻轻地开口:“大哥,你要好好照顾阿玛额娘,好好照顾一家人,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大嫂和小侄儿……妹妹虽然出嫁,但是永远都是咱们乌喇那拉家的女儿,永远都是……”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五格的眼眶,他怕开口就会泄了哭音,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心中做出最坚定的承诺:宁儿放心,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咱们一家人的,大哥也会努力拼搏,让乌喇那拉家成为你在夫家最坚实的后盾,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欺负委屈你! **************************************************************************** 大红的花轿随着皇子娶亲的仪仗一路吹吹打打进了宫门,然后抬到了乾东五所四阿哥住的院子前。 四阿哥一边站在外面等候花轿,一边接受着兄弟们或真或假的祝贺,心中有些复杂难明。他重生已经有一个月了,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基本上摸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自从知道要“再次”大婚,他又是期待、又是彷徨,一反平时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心中总是七上八下。 对于能够死而复生,而且还是重新回到十分年轻的时候,他是十分欢喜的。他上辈子有太多的遗憾和错过,重来一次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机会去弥补。 尤其是对他的福晋,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对她太过于愧疚,所以上辈子才在心中牵挂了她一生。那么现在既然已经重生了,他就可以在不再犯那些错误,可以好好待她,好好和她一起生活,不再有丝毫芥蒂……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他却总觉得有些忐忑。 他是过了一辈子才死而复生的,那意味着前世那些记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些共同生活的日子,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也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应该高兴她这辈子还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还不知道他所犯的过错才对,这样他们才可以重新来过……可是为什么总有一种缺失了什么东西的失落…… ……现在的她……还是上辈子那个能够轻易牵动他心绪的人吗…… ……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胤禛微不可见地甩了甩头,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你只是对她太过愧疚而已,现在这样不正好吗,你可以好好补偿她,在一切错误都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将其避免,然后给她嫡福晋应有的尊重和宠爱,这样不就够了吗?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 喜庆热闹的乐声和鞭炮声打断了四阿哥复杂难明的心绪——新娘的花轿已经来了。 看着如同小房子一般的花轿慢慢靠近,晃悠悠地仿佛与前世的记忆重叠,胤禛心中竟突然涌出一丝莫名的紧张来。 转眼间,花轿就已经停下,要开始射轿了。 胤禛握了握拳,平复了一下心境,然后接过旁边苏培盛递来的扎着红绸的弓箭。 有司仪在花轿旁高唱着: “一射天狼……二射地妖……三射红煞……” 四阿哥按照司仪的唱诺,每一支箭都平稳准确地射到了该射的地方,引得四周一片起哄叫好。 ***************************************************************************** 凝芳坐在宽敞的红轿中,听着三声箭矢轻响、准确地插在了轿头。接着便有喜娘扶着她出轿子,还要完成一系列的礼仪——抱着宝瓶走过红毡,再跨过火盆和马鞍…… 然后,一根红绸牵着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人,将他们一起送入新房。 这样一套繁琐无比的程序下来,纵使前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而且这一次还有灵力护体,凝芳还是被一堆繁琐的礼节累得晕晕乎乎的,连刚下轿时的些微紧张和别扭也没空想了,直到被送入新房、坐到了喜床上,才缓了过来。 ………………………………………… 正偷偷松了一口气,凝芳就发觉旁边的喜床也陷了下去,身边多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凝芳下意识地全身紧绷起来,隐藏在大红嫁衣下的双手也无意识地攥紧……她在心中微微苦笑,看样子即便是重生了,即便和前世相比她已经有了莫大的改变,但还是下意识地防备这个人啊——她的心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般对他已经无动于衷。 凝芳暗暗深呼吸了几次、又运转了一遍灵力,才将因为和四阿哥的突然靠近而变得动荡不休的心境稳定下来。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有喜娘在喊:“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和和美美!” 眼前一亮,凝芳微微抬起了头……干净澄澈的杏眸和清冷锐利的凤眼再次相遇,一瞬间,仿佛兜兜转转,穿越了万千时空…… …………………… 22第二十二章 那识洞房春自在,流苏帐暖护鸳鸯 上回说到折腾了一天后,凝芳终于能够坐在喜床上歇一口气。 接下来,四阿哥在喜娘的唱诺下揭开了该在凝芳头上的喜帕。 不说两个同样历经重生、却“相逢不相识”的人怎样相互凝望,那些跟着新人来到新房观礼的众人看到新娘子的容貌时,都有些移不开眼: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以翰墨为香……眼前的新娘虽然因为坐着而不能窥得全部身姿,但是五官精致清雅、皮肤晶莹白皙,细细的眉如远山含黛,乌黑的杏眼清澈有神、尽显高华。 本是清雅似莲,淡若初月的气质,却在大红嫁衣的映衬下多了些娇艳与婉约——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几个年纪小点的阿哥率先反应过来,然后起哄: “四哥,四嫂真漂亮!”,“四哥,真是好福气呀!”…… 胤禛被这些起哄声从那一眼的风情中惊醒,略为不满地抿了抿嘴,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悦——这是他的福晋,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她的美?可是今天是新婚,自己又不能把前来道贺的人赶出去……于是胤禛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子,用宽阔的后背挡住外面那些人惊艳地望向自家福晋的视线,自己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好像有些羞涩地垂下目光的新娘。 ………… 胤禛不确定到底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而模糊了……还是确实有些不同了……他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容颜……似乎比前世更美了些,他刚揭开盖头时都有些看呆了……大大的杏眼仍旧干净明亮,却好像少了前世那时的纯真娇憨,多了一分洞察世事的沧桑和透彻…… 胤禛心中一紧,仿若又看到了前世那双空洞淡漠、如死灰般寂然的眼眸…… 好在喜娘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失神: “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从此圆圆满满、夫妻一体!” 旁边已经有小丫鬟捧着同样是大红的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盛满了酒的金杯。胤禛和凝芳各自拿起一个杯子,然后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中双手交缠着喝下合卺酒。因为要喝合卺酒,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胤禛闻着萦绕在鼻尖淡雅清新的幽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喝过合卺酒后,又有人喂着凝芳吃了一口合喜面,然后又递过来一个子孙饽饽。 凝芳咬了一口全生的子孙饽饽,红着脸在喜娘问“生不生”的时候小声回了一个“生”,惹得新房里看热闹的众人更是哄堂大笑。 …………………… 做完这些之后,喜娘和闹新房的人都闹哄哄地出去了,只留下胤禛和凝芳坐在喜床上,两人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凝芳是前世就已经习惯了除了有正事要说,其他时候在四阿哥面前都保持沉默,现在只能低着头装害羞;而胤禛则是面对着重生以后再度娶回来的福晋,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胤禛开口打破了这份静默: “你已经有些饿了吧,爷待会儿还要出去敬酒,你先让人伺候着吃点东西,这身厚重的喜服也可以先脱了,再换身轻便的……” 凝芳抬起头,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冷心冷面的四阿哥竟然能以温和的口吻说出这么些叮嘱的话……这是在关心她么? 胤禛看到凝芳已经抬起头看着她,也有些不自在地以拳掩唇咳了咳。他刚才只是不想就那样沉默不语,没想到那些话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凝芳见四阿哥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想起额娘说过的要用心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真心照顾、关心他的话来。 罢了!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既然已经重生,难不成还想像前世一样与他“相敬如冰”?昨日种种譬如昨日,自己若是再沉湎于前世的爱恨情仇,必会陷于心魔之中不可自拔。 爱新觉罗胤禛,既然已经重生,一切已经和前世有所不同——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乌喇那拉凝芳对你早已没有了爱,此次重生皆为救回晖儿、化解心魔而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纠结于前世种种?! 既然已经嫁给你,那么在这一切都了结之前,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用心经营我们的感情与家庭,把你看做亲近的家人,与你相依相守、同甘共苦,把你当做亲人一般关心照顾你——但是,我会听额娘的话,守好自己的心,不会让她再度沦陷……那么当这一切结束之时,我乌喇那拉凝芳的心仍旧会属于我自己——完完整整、并且再也没有缺陷!! 想通以后,凝芳突然觉得选秀以后因为吹笛子融入自然而有所松动的封印突然一阵震颤。她立刻就想凝神查看,但是想起四阿哥还在跟前,目前还不方便,只能按捺下心中急切,反正已经有些松动,什么时候看都可以的。 这一系列心理变化其实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罢了,凝芳收摄心神,对还有些别扭的四阿哥微笑着轻声说道: “多谢爷的关心,妾身知道了,妾身会照顾好自己的。爷去外面也不要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说完以后还鼓起勇气主动帮他抚平了一下有些皱起的衣领和袖子。 胤禛怔怔地看着凝芳温柔的笑意,听着她说出关心他的话、替他整理衣服,心中有些恍惚,更多的却是温暖和窝心…… 多久没有人这样真切地关心他、替他整理衣服了?好像前世和福晋因为误会而渐行渐远以后就再没有了吧。他的亲身额娘不喜欢他,是不可能这样对他的,而其他的妾室不管怎样对他撒娇卖好,心中总是对他存着一份畏惧的,她们不敢、也没有资格对他做这些亲密的动作。 只有他的福晋,她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真心而亲密地关心照顾他的……可是后来……后来都变了……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了…… 胤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谢老天爷让他重生,让他再度回到他们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让他在前世错过了那么多的温暖以后还能在现在有机会再感受到…… 他这一次一定会好好珍惜、守护这一份温暖和真心,一定不会再在失去以后才让自己愧疚和后悔的!胤禛在心中坚定地下着决心。 …………………… 这一刻,重逢而不自知的两个人都各自在自己心中下着决定。一个决定要忘却前尘旧债、守好自己的心、努力经营这一世的家庭;一个决定要弥补前世的愧疚、补偿前世的亏欠、珍惜重新得到的温暖……或许有人还不明白自己的真正心意,或许他所谓的补偿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或许以后他会为此而后悔——但是起码在此时,他们都下定决心用心对待彼此——尽管他们想要得到的结果,其实是南辕北辙。 **************************************************************************** 四阿哥出去敬酒以后,凝芳唤来一直守在新房外面的李嬷嬷和如月等人。 凝芳累了一天,纵然体内的灵力时刻运转着也感觉有些疲惫,所以先让如月服侍着她换下厚重的嫁衣,又偷偷用空间中的灵泉水换掉她们准备热水泡了澡消除一下疲劳,再换上轻便一些却同样是红色的吉服,这才开口问道: “你们也忙了一天了,住的地方都安置好了吗?” “格格,奴婢们都已经安置好了。”嘴快的如星最先回答。 “如星,现在要叫福晋了,这宫里规矩最大,可别叫错了。”李嬷嬷见如星还喊着姑娘,赶忙让她改口,这可是皇家,还是谨慎点好。又向凝芳回道: “福晋就别挂心奴婢们了,我们住的地方都已经弄好,还将这院子里的情况都大致弄清楚了,孙嬷嬷现在正整理带来的东西呢。福晋饿了吧,奴婢已经让如画去厨房里弄些易克化的膳食过来了。” “还是嬷嬷想得周到!你们都用饭了吗?没有的话就先下去用饭吧,我这里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着的。”凝芳是被李嬷嬷照顾着长大的,所以在她面前也像在觉罗氏慧敏面前一样总是不自觉地有些撒娇。 李嬷嬷最喜欢的就是凝芳对她撒娇了,她家格格平时太稳重懂事,让她看着都有些心疼。这会儿见凝芳不自觉地露出小女儿的神态,还担心她们有没有饿肚子,那因为吃了凝芳赏下的灵药而仍旧年轻平滑的脸硬生生被她给笑成了一朵菊花。 “福晋放心,我们之前都已经吃过一些了。倒是福晋今早也没吃什么东西,可是饿狠了?” 见从如画已经带着小丫鬟提着几个食盒过来了,李嬷嬷和如月等人赶紧伺候凝芳用了些比较容易克化的粥和小菜。 用过饭、洗漱过后,其他人都出去整理带来的各种东西去了,只留下李嬷嬷和比较活泼的如星在新房中陪着凝芳聊聊天打发时间。 凝芳本来准备趁着这段时间检查一下之前好像有所松动的封印的,但是又怕四阿哥突然回来打搅到她,所以还是忍了下来。 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凝芳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见四阿哥敬完酒回来。 ………… 胤禛终于从那些兄弟不停的敬酒中脱了身,这会儿已经有些微的醉意了。才回到新房,就看见他的福晋正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正望向门的方向,目光柔和、好像是在等待他的归来;供桌上的龙凤双烛正在摇摇曳曳地燃着,在红色的新房中染出许多温暖而斑驳的光影……胤禛突然被这样温馨的场景所震慑,一种许久未见的柔软和满足感将他向来冷硬的心涨得满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 凝芳见四阿哥站在新房门口愣神,以为他有些醉了,便上前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爷,可是喝醉了?” “如画,你去弄些醒酒汤,再顺便拿些吃食过来。” “爷没事,只是多喝了几杯罢了。福晋用过饭了吗?”胤禛顺势抓住凝芳扶着他的柔软白皙的手,拉着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凝芳对他突然的亲密有些不适应,不过还是忍着没有抽出来,已经不能再向前世那样任性了,她需要习惯这些……把他当成最亲近的家人,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家…… “妾身在爷出去以后就已经用了一些。” 胤禛对她的顺从很高兴,清冷的目光中不由带出些许柔和来: “嗯,也有些时候了,再陪着爷用些吧。”这样有人陪着的温暖让他有些眷恋。 “好的。” ……………………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饭后,凝芳又让人伺候四阿哥沐浴更衣,自己则有些局促地呆在新房中。 虽然她上辈子就和四阿哥是夫妻,但是后来他们关系越来越僵,即便是在每月初一十五,四阿哥碍于规矩到她房中,两人也是各占一边床,很少行敦伦之礼,所以凝芳对这种事一直不怎么放得开。而她后来在火云宫修行的近千年时光更是清心寡欲。因此对于接下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凝芳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正当她坐立难安的时候,四阿哥已经沐浴完毕。凝芳看到他直接穿着亵衣走出来,脸上热辣辣地烧得通红。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地拿起干帕子帮四阿哥把头发绞干,又帮他编好辫子。 胤禛放松地正享受着自家福晋温柔的手在他的发间按摩穿梭,突然发现身后没动作了,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就见他的小福晋已经给他编好了头发,正手足无措地站着,明显是在紧张。 龙凤烛爆了一个灯花,屋子里忽然明亮了许多。烛下佳人迎光而立,冰肌玉肤、眼波潋滟——幽花开处月微茫,秋水凝神黯淡妆。 胤禛的喉咙紧了紧,觉得房里好像突然燥热了很多——眼前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小福晋,她明明裹得很严实,可是他却感到那每一寸肌肤都对在对他进行无言的诱惑,让他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叫嚣着要爆发……要将眼前的人儿一点不剩地拆吃入腹……然后溶入他的骨血,让她再也不能逃离他丝毫! 凝芳还沉浸在紧张忐忑的心情之中,突然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铺着龙凤被、笼着百子千孙帐的喜床上。四阿哥正严严实实地覆在她的身躯之上,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左手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右手正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眼中燃着的火光仿佛足以焚毁一切…… …………………………… 洞房花烛夜,结发为夫妻。 ………… 屋外夜色正浓、万籁俱静,屋内帘卷春色、被翻红浪、雨打芭蕉处。 正是那:恩从天上浓,缘向生前种。金笼花下开,巧赚娟娟凤。烛花红,只见弄盏传杯,传杯处,蓦自里话儿唧哝。匆匆,不容宛转,把人央入帐中。思量帐中,帐中欢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洞房花烛真纠结,又不能过尺度,卡了一整天才卡出来,坑爹啊。第一章出来了,今天还有两章,加油!! PS:凝芳是地地道道的古代女人,而且还是重生的历经沧桑的古代女人。她嫁人都是为了儿子和心魔罢了,所以她考虑的或许会是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得到一个比较合格的丈夫,但是绝对不是去爱上丈夫,然后要求他做一个专心的好情人啊!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这样太无情,但是古代女人,可以对丈夫有所期待,但绝不能对爱情有所期待!因为她们的丈夫往往太“博爱”。 23第二十三章 早起春宵短,妆罢敬姑舅 洞房花烛夜,一夜颠鸾倒凤。 当凝芳醒过来时,天已经微亮了。她昨晚被四阿哥颠来倒去地折腾了一整夜,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有力气推拒求饶,但是越是求饶四阿哥就越不放过她,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那种太过刺激和强烈的感观,干脆自暴自弃地停止了灵力运转,放任自己被累得昏睡过去。 稍稍动了一□子,凝芳就感觉全身上下都累得像要散架一样,腰间酸痛无力,尤其是下面那个不能启齿的地方,腿一牵动更是火辣辣地疼。 四阿哥一向睡得很警觉,凝芳才动一下,他就已经醒了。不过相对于凝芳仿佛全身骨头错位一般的惨状,他才睡了近两个时辰就显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胤禛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小福晋正撑着一双修长白嫩的玉臂似乎想要坐起来,不过好像不小心牵动了痛的地方,黛眉轻蹙,杏眼中波光粼粼。 胤禛两世为人,有过的女人不算少,当然知道女子的第一夜会很痛。他本来想着他的福晋是第一次,应该对她温柔怜惜一点,不要做得太过而累到她。 可是昨晚当真正占有她时,他的全身心都涌起了无法言喻的快感……就好像从上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空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一样——那种怀抱着最珍贵的东西的满足感让他欲罢不能,也让他忽略了这是她的第一次,每当看到她泪眼朦胧、娇艳欲滴、在他身下婉转求饶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了她一遍又一遍。 “昨晚是爷孟浪了,身上可是有些痛?第一次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胤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自己的小福晋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安慰的话就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这可是以前对其他女人都从来没有过的。 胤禛不满地抿了抿嘴,对自己不受控制地就说出如此关心安慰的话来有些恼怒,这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冷静自持的自己。 凝芳正在暗暗哀叹自己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身子,冷不防听到身边传来清冷中带些关切的声音。她这才反应过来,四阿哥也是睡在身边的。想起昨晚自己在他身下的哭泣求饶的丢脸行径,凝芳因为没休息好而有些苍白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都有些不敢去看四阿哥了。 胤禛默默看着自己这一世的小福晋娇羞的神态,虽然因为害羞而低着头,却正好将白皙如玉的脖颈给暴露了出来,上面还留着几个他昨天留下的吻痕,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耳朵也红似血玉一般,更显得娇艳欲滴…… 察觉到身下某个地方又有些蠢蠢欲动,胤禛赶紧压下心中涌上来的邪火——现在不行!他的小福晋还是第一次,不能太累着她了。而且待会儿还要去谢恩,可不能误了时辰。 胤禛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移开自己黏在凝芳身上的目光,这才开口说道: “咳咳,今天要去给皇阿玛谢恩,咱们先起吧,你回来可以再歇歇。”清冷的声线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些许□的沙哑。 “嗯。”察觉到盯着自己的那股炙热的视线已经移开,凝芳终于抬起了一直埋着的头,偷偷瞥了一眼四阿哥,见他已经下床、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这才撑起酸软的身子,迅速扯过被扔在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 凝芳松了口气,昨晚太累了没来得及收拾,所以她在被子里面的身子几乎什么都没穿,如果就这样赤着身子起床,她可是万万不敢的。虽然她前世就是四阿哥的福晋,但是也没有勇气就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身体。 胤禛用眼角余光看着自家小福晋的一系列动作,有些好笑。他们昨晚都已经洞房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全部被他看到,现在居然还这样害羞……真是可爱……好在拜他永远都面无表情的脸所赐,凝芳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心中所想,不然她就真的要羞愤欲死了。 而正觉好笑的胤禛却没有发觉,他的视线总是在习惯性地寻找着凝芳……也没有发现,在面对凝芳时候,他的情绪一直都很放松,还会不自觉地带着淡淡的关切和宠溺…… …………………………………… 将自己稍稍收拾一下、不再显得那么凌乱之后,凝芳才唤来早已经候在外面的如月等人伺候她和四阿哥沐浴更衣。 直到泡在她偷偷换过的灵泉水中,凝芳的身子才算舒缓了下来。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又运转了几遍灵力,总算将全身上下的疲劳酸涩之感消去了一些,腿也终于有些力气了。 凝芳在心中暗暗埋怨四阿哥的不知节制,要知道刚刚如果不是她强撑着,估计腿软地都走不动了。好在她有灵力护体、又有灵泉消除疲劳酸痛,不然待会儿去请安谢恩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待她沐浴完毕出来,新房已经被整理好,凝芳窘迫地注意到床上染着血的白色帕子也被人收走了。李嬷嬷捧着她婚前亲手绣的红色吉服帮她穿上,又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让手艺最好的如月帮她梳头。 从镜子里面发现四阿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梳妆,凝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让爷久等了,爷要不先去用饭?待妾身收拾好后再和爷一起去谢恩?” “不用,爷在这看着就好。等你梳洗完后再一起用饭就行。” 梳妆完毕,凝芳命人将如画准备好的早膳摆好,便去给四阿哥布菜。 见凝芳亲手给他盛了一碗熬得糯糯的碧粳米粥,又夹了一个水晶小笼包放在他前面的碟子里,微微低垂的目光柔和宁静,娴静清雅的脸庞漾着令人心醉的温柔,胤禛脸上那刚毅严肃的线条不由地柔和下来,轻缓的声音一反平日的冷冽,仿佛不忍惊扰了这份温馨和宁和。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爷有其他人服侍就可以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必太拘泥这些规矩礼节。” “好。”凝芳顺势坐下,嘴角也带出些真心温和的笑意。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他们可以互相关心、互相体谅,即便没有爱情,也可以如真正亲近的家人一般生活在一起…… ****************************************************************************** 用完饭后,两人先去乾清宫向康熙谢恩。 因为四阿哥还没有出宫建府,而是住在阿哥所中,所以两人并没有在路上花费多少时间。待两人到达乾清宫时,康熙正好用完早膳。 凝芳和四阿哥见康熙正坐在上首,下边还站着其他几个皇子阿哥,估计也是来请安、顺便见新人的。 凝芳前世就已经当过几十年的四福晋,对康熙的喜好不说了如指掌,但是大致还是了解的。她知道康熙最喜欢稳重守规矩之人,所以也不敢东张西望,只是和四阿哥一起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待康熙免礼之后又向垂首敬茶、并且奉上自己亲自绣的扇套、鞋面以表孝心。一举一动皆是落落大方、毫无差错。 康熙看着下面亭亭而立的四福晋,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虽然是作为新妇第一次拜见他,却毫无畏缩局促的神态,举止高贵自然、温雅大方,端庄却不刻板、反而很有灵气,看样子也像是个有福的。 他这个媳妇应该是选对了!乌喇那拉氏本身德言容功皆是上选、足以担当皇子福晋,她身后的势力更是不可小觑。她阿玛乌喇那拉费扬古是九门步军统领,军权在握,在军中威望极高;她大哥乌喇那拉五格的军事才能也非常高,再磨练几年就堪当大任;据说她两个双胞胎弟弟的资质也不错,以后定然也是个有出息的。而且乌喇那拉家一直都是保皇党,费扬古也是忠君之人,这样一家子估计以后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会一直荣宠不衰的。 康熙把这股势力送个胤禛,一方面是他知道自从孝懿仁皇后薨逝后胤禛在宫中过得一直不是很好,而德妃又偏心于十四,对他一直不冷不热,让胤禛有一个比较可靠的外家也算是对他的补偿。……而另一方面,是因为胤禛一直和太子走得比较近,对太子也很恭敬,不像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以康熙希望胤禛以后能当一个贤王用心辅佐太子。最近明珠一党是越来越猖獗了,这样一来也算是给太子一方增添些助力。 康熙对凝芳满意的最直接表示就是给了她一份丰厚的赏赐,又对胤禛和凝芳两个说了一通要相互扶持、和睦相处的话。并且告诫凝芳要贤惠大度、早点为四阿哥诞下血脉,又勉励四阿哥好好办差等。 跪下叩谢过康熙的赏赐后,凝芳又和一旁的几个皇子阿哥们相互见礼,然后同样拿出大婚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绣品作为见面礼。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凝芳和四阿哥被康熙打发出来了。然后是去宁寿宫拜见皇太后。皇太后历来不管事,见了凝芳后也只是与她闲聊了几句、例行赏赐了些东西就自行去休息了,倒也没花费多少时间。 从宁寿宫出来,接下来就要去永和宫拜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了。 凝芳在四阿哥右边,略微落在他后面半步走着。看着四阿哥越接近永和宫就绷得越紧的脸,凝芳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真是一对让人头疼的母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二更了!还有一更(*^__^*) PS:不管四四好不好,反正我不喜欢德妃,偏心是人之常情,但是偏到她那样的,少见! 24第二十四章 亲疏皆骨血,母子成陌路 凝芳前世的时候就对德妃的行为很是不解。 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会嫌自己的儿子多啊?四阿哥虽然出生的时候被抱在孝懿仁皇后面前养活,但是康熙朝许多阿哥不都是换着养的吗,那些生下儿子的宫妃还不是一样当宝贝来疼。 有哪一个母亲会像德妃一样只是因为儿子被别人抱养过,就把儿子当陌生人一样冷淡忽视、不理不睬,甚至厌恶仇恨的?况且她自己还是因为生了这个儿子被当时还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抱养,才从一个无名无分的宫女直接晋位为嫔。 可是德妃不仅不怜惜这个从小被抱离母亲、又让她得到分位的儿子,反而在孝懿仁皇后薨逝,皇上让她照料四阿哥时以要照顾十四阿哥为借口而不愿意接受,任由四阿哥在宫中被人嘲笑是亲身额娘都不要的孩子,任由他因为没有母妃的看顾而受人欺压。 不仅如此,作为一个正常的母亲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和睦相处、兄友弟恭、互相扶持?可是德妃却反其道而行之,巴不得两兄弟不亲近。据凝芳前世观察所知,她不但大肆偏袒十四阿哥,任由十四阿哥对四阿哥不恭不敬,还经常向十四阿哥灌输四阿哥不是自己人,只能利用不能亲近的想法。只有在后来夺嫡日益激烈的情况下,她才打着兄弟齐心的幌子让四阿哥帮扶十四阿哥,导致四阿哥和自己的亲生兄弟关系紧张,反而与十三阿哥极为要好。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康熙六十一年四阿哥奉康熙遗诏继承大统、登基即位时,德妃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四阿哥即位的正统性,还拒不接受皇太后的徽号,导致四阿哥在登基之初被人怀疑成弑父篡位,一时之间腹背受敌! 不过凝芳也清楚,德妃和四阿哥之间的母子关系之所以会变成那样,一方面是因为德妃对四阿哥不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四阿哥太过冷淡倔强。前世刚开始的时候,凝芳也有想办法缓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但是德妃无动于衷,而四阿哥则认为既然德妃不喜欢、不稀罕他这个儿子,他又何必凑过去惹人嫌?况且还有个对他关爱体贴的孝懿仁皇后在前面对比着,他就更不愿主动去改善和德妃之间的关系了。 凝芳和四阿哥前世当了一辈子的夫妻,虽然后来两人的关系极为冷淡,但是对四阿哥的性子她还是极为了解的。 四阿哥虽然整天端着一张冰山脸,看似轻易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但是在喜好上却是极端任性之人:爱之则欲其生,恨之则欲其死。就算在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私下里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一分一毫!他喜欢的人,只要不要超过他的底线就可以对他百般容忍。而他不喜欢的人,就算与他关系再亲、就算那个人做得再好,也决不会让他有丝毫妥协。 他不喜欢对他忽视冷淡的德妃,所以就任由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恶劣,从来都没想过要主动挽救,甚至给德妃请安也是在她还未起床时去,以避免和她见面。 而德妃也不愧是生下四阿哥的人,对待不喜欢的人也绝不会有丝毫疼惜——即便那个人是她亲生的儿子!! *************************************************************************** 德妃的永和宫距宁寿宫并不远,四阿哥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所以凝芳也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永和宫就到了。凝芳和四阿哥一起站在大殿外面等着小太监去通报。凝芳记得,前世她来给德妃请安时,看到十四阿哥来永和宫看德妃是从来都不用特地通传的。 因为昨晚才破/身就被四阿哥折腾了一整晚,虽然凝芳在早上已经用灵力和灵泉水恢复了一些,但是一大早地就从乾清宫到宁寿宫再到这永和宫,身下已经又有些酸疼了。再加上现在还穿着花盆底鞋这样站着,凝芳只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强忍着酸软暗暗用灵力沿着双腿流转了一遍,这才稍微好了些。 直到凝芳和四阿哥在殿外站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候,才见到一个宫女出来说德妃娘娘请他们进去。而此时四阿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冷若冰霜、寒气四溢了。他略带担忧地看了凝芳有些颤抖的双腿一眼,才紧抿着嘴向殿内走去。 等到了殿内的时候,凝芳才发现十四阿哥胤祯也在,他正靠着德妃坐着,有些好奇地看了凝芳一眼。凝芳这才想起十四阿哥此时才五岁多一点、未满六岁,仍旧跟着德妃住在永和宫,还没有去阿哥所独自居住,所以她刚才在乾清宫也没有看到他。 胤禛看到德妃和十四阿哥亲密无间的神态,以及十四阿哥看向他时略带炫耀和挑衅的目光,眼神暗了暗,但随即恢复无波。他淡淡地向德妃行礼请安,对十四阿哥仍坐在上首没有向作为兄长的他问好的失礼行径也置之不理,只是在一旁肃然而立。 至于坐在上首的德妃,她看着四阿哥时脸上虽然带着温婉的笑意,但是眼底却是清晰可见的敷衍和疏离——与看向十四阿哥时满满的宠溺和疼惜截然不同——深宫的女人谁不会演戏,谁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在面对四阿哥时,德妃连做戏假装疼爱四阿哥都不愿意,就直接将自己对四阿哥冷淡、戒备的情绪给表现出来了。 凝芳装作没看到那母子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规规矩矩地向德妃磕头敬茶。 德妃接过凝芳敬的茶浅浅喝了一口,又送了两匹大卷宫蚰、一对累丝嵌珠宝虾形金饰、并一对金镂空镶珠缠丝镯子给她作见面礼,然后才淡淡地开口道: “你是皇上亲自给老四挑的福晋,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嫁给老四,就要谨记出嫁从夫的道理,替他管好家事和后院,让他无后顾之忧。” “还有,老四院子里的李侧福晋是本宫亲自向皇上求来的,那孩子温柔娇俏,是老四喜欢的类型,另外那个格格宋氏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你作为嫡福晋,最重要的就是要贤惠大方,以老四的血脉为重,万不可拈酸吃醋、弄得后院不宁,知道吗?我看你是个懂规矩的,这些人也越不过你这个福晋去。”德妃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这算是下马威吗?警告她李氏是有她和四阿哥撑腰的,如果她不懂规矩不贤惠大方、跑去为难李氏,她就不保证那些女人会不会越过她了?真不愧是德妃娘娘,连自己儿子的后院也想完全掌控在手中! 还有李氏,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凝芳垂下的眼睛中划过一丝阴霾——四阿哥有多少女人她都不会管、也不想管,但是只有李氏!即便她这辈子还没有伤害到晖儿,但是上辈子的帐不是她现在还没做过就能算了的!历经两世,她可再不是那天真手软之人,不管是为了晖儿的安全,还是为了报前世的仇、解开自己的心结,她都绝不会放过李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凝芳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仍旧保持着恭敬温和的笑意垂首应是。 显然对凝芳的识时务感到十分满意,于是德妃也不再刁难她,而是看了一眼听到她的话之后掠过一丝不悦的四阿哥。 德妃端庄地坐在上首,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边仔细欣赏着戴在上面的玳瑁嵌珠宝翠玉葵花指甲套,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四阿哥说道: “老四你自小不在本宫身边长大,本宫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你已经大婚、算是大人了,以后要认真替你皇阿玛办差,不要让他太过操心……再有就是,你十四弟过些天也要搬到阿哥所去了。他还小,本宫不放心他一个人住着。你是他的亲哥哥,在阿哥所的时候多照顾他一些,本宫会记着你的好的。” 四阿哥身子一僵,却还是神色不变地应下: “母妃放心,十四自来聪明乖巧,不会有事的。”不过在他身旁对他极为了解的凝芳还是从中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是啊,额娘。儿子这么聪明,才不用别人照顾呢。而且您不是把您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拨给儿子了吗,不用太过担心啦。再说儿子每天都会回来看额娘,如果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额娘,让额娘帮儿子出气好不好。”十四阿哥显然不怎么乐意德妃让四阿哥看顾他,直接窝在德妃怀里向她撒娇。 德妃显然对于小儿子的撒娇很受用,笑得满脸开花。她爱怜地点了点十四阿哥的额头:“你个小调皮鬼,我看你是不想有人管着你吧,是不是嫌额娘啰嗦了?” 见十四阿哥不满地扭着身子对她说的话表示抗议,德妃又满含宠溺地开口说道:“好,好,额娘知道的祯儿是最懂事最孝顺的,怎么会嫌弃额娘啰嗦。额娘逗你玩的呢……前儿个你皇阿玛赏了一件青汉玉笔筒和一件紫檀商丝架随玉龙下来,额娘让人带去阿哥所给你摆着玩好不好?” ………………………………………… 胤禛看着德妃哄着撒娇的十四阿哥,心中有些羡慕、也有些讽刺——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些宠爱,德妃在面对他时永远都是疏离甚至戒备。 回忆起上辈子登基时德妃为了十四而对他的逼迫和陷害……胤禛渐渐地心冷了…… 他上辈子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她从来都没当自己是她的儿子,他又何苦再当她是自己的额娘,因为她的偏心而羡慕嫉妒十四?他爱新觉罗胤禛没有额娘怜惜照样能活得好好的!上辈子是,这辈子也会同样如此!!既然已经有了上辈子的教训,那么这辈子对于德妃,他只要表面上过得去,不让人有机会抓他的错处说他不孝就行。反正整个皇宫对于他们的母子关系都一清二楚,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想开了的胤禛,也就不再纠结于德妃对十四的偏心以及对他的冷淡,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尤其是当他看到身边的小福晋正睁着那双澄澈漂亮的杏眼担忧地看着他,甚至还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当做安慰时……胤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唇——这一次是纯粹的愉悦。 凝芳自从修炼之后就对外物以及人的情绪十分敏感,所以四阿哥心情一转变她就发觉了。看了看还在“母子同乐”的德妃和十四阿哥,再看一下刚刚还板着脸、气压低沉的四阿哥,凝芳有些疑惑——她怎么觉得四阿哥现在心情好像很轻松愉快?按理来说被德妃这样忽视冷落,他应该比较愤懑才对呀,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四阿哥的心绪她永远都摸不清、看不透,就算她死后修行近千年、现在又重生了也一样。 *************************************************************************** 当两个人终于回到阿哥所四阿哥的院子里后,凝芳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李嬷嬷特地垫着软软的坐垫的椅子上,然后暗暗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是累坏了。尤其是在德妃那儿的时候,她必须打起全部心神去应付她,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算计了!真不愧是从小小宫女一跃成为后宫四大妃子之一的人,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让人不敢小觑!看样子她虽然重生了,论起算计人来却还是有些不够火候,还好这一世她还有其他手段保护自己和晖儿! 不过还未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如星就进来通报说李侧福晋和宋格格来给福晋敬茶了。 李氏!!凝芳险些端不住手里的茶杯——她终于要在重生以后再次见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李氏就要出来了,要对上了哟。不过肯定不会虐女主就是了O(n_n)O 25第二十五章 见宿怨凝芳恨心起,为荣宠李氏算计忙 康熙历来喜欢在指嫡福晋之前先给儿子指几个侧福晋或格格,四阿哥大婚前本就准备先为他指个侧福晋的。后来又正好碰到德妃去他跟前为四阿哥求取知府李文烨之女李氏为侧福晋。这李氏是上次选秀时被留了牌子在宫中的秀女,虽然汉军旗的出身差了点,但好歹是老四自己喜欢的类型,所以也就顺水推舟同意指婚了。 李氏是在凝芳入门前两个月进府的,闺名叫桂芳。她因长得很好,自幼被家中当做攀龙附凤、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女儿培养,心思计谋极深,对许多豪门斗争、后院争宠的手段都及其精通,而且非常擅长把握男人的爱好和心理。 而李桂芳自己也是个极有野心的。她自认为才华横溢、美貌过人,又最能揣摩人心,所以虽然外表看着柔弱娇俏,骨子里确是非常掐尖要强,一丝都不肯屈居于人下的。这次被皇上指给了当今四皇子为侧福晋,虽然她也知道以她的家世能做皇子侧福晋那绝对是高攀了,但是她心里却非常不服气。 李氏知道自己是被四阿哥的生母德妃亲自去替四阿哥求的,她选秀时德妃也经常召见她,对她很和蔼。而且在她正式嫁给四阿哥之后,德妃还经常在她去请安时拉拢她。她当然知道德妃这样做只是想利用她掌控四阿哥的后院,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互惠互利的,她帮德妃娘娘监控四阿哥的后院,而德妃娘娘则能成为她的靠山。只要能得到好处,她不介意做一颗棋子。有作为四阿哥生母的德妃的支持,她以后将在四阿哥的后院中将会拥有很多便利,更重要的是,也会比得不到德妃喜爱的嫡福晋更多了一层倚仗。 不过李桂芳这些天一直有些忐忑。她之前对于自己能比嫡福晋早两个月进门是极为高兴的。因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抓住四阿哥的心,最好是能够抢在嫡福晋前面怀上一个阿哥,有四阿哥的宠爱,再有长子傍身,她就不会因为只是侧福晋而被嫡福晋压制了。 前一个月的时候,她的确顺利吸引住了四阿哥,她一直都知道男人,尤其是这些出身高贵的皇子阿哥,都比较喜欢柔弱娇媚、崇拜他们、以他们为天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女人更能满足他们的骄傲和身为男人大丈夫的自豪。所以她在四阿哥面前一直都表现成一个非常依赖、爱恋他,对他温柔体贴,但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又时常向他撒撒娇的小女人。 果然,四阿哥明显很喜欢她的温柔娇俏,以及全身心依靠他的柔弱可人。在那段时间四阿哥几乎大部分时间都会去她房里,对她很是宠爱甚至有些纵容。 但是这种让她十分高兴得意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 她进门一个月以后,四阿哥突然就不宠她了,而且这一个月以来,四阿哥居然从来都没去过她的房间!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有一次实在经不住四阿哥对她的冷落,自认为四阿哥对她还是有一些情分的,所以不顾自己奶嬷嬷的劝阻,执意端着亲自熬得汤去四阿哥书房里面找他,可是竟然被四阿哥斥责了一顿,还禁了她半个月的足! 一夜之间,四阿哥好像变了很多。他以前只是有些严肃冰冷,但她还是可以摸清他的性子脾气,顺着他的心思来表现自己的。可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四阿哥深不可测,当她好不容易制造机会同他“巧遇”时,她甚至都不敢面对他散发出来的深沉压力。而且她感觉到四阿哥看向她的目光时常晦涩不明,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却还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确定她自进门以来还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而四阿哥的其他女人也没机会抓她的小辫子给她上眼药,她都会以为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超过四阿哥底线的事而犯了他的忌讳了。 这下李桂芳可是彻底惊惶了!她虽然是皇上亲封的侧福晋,但是家里的势力并不大,她阿玛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四品的知府,出身也不高,如果没有了四阿哥的宠爱,她在这个后院还如何立足?她又如何实现她的青云之志?! 不过好在四阿哥虽然没有进她的屋子,但也没有去宠爱其他的女人。李桂芳猜想是不是四阿哥最近办差有些累,所以心情不好。她虽然因为突然失宠而有些惊慌,但是还不至于方寸大乱。李桂芳相信以她的美貌和心机,她一定能重新获得四阿哥的宠爱,更别提她背后还有德妃娘娘的支持。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探究四阿哥为何突然变得更加深沉,而是该想想怎样对付不久就要嫁进来的嫡福晋,她得确定她有没有太大的威胁! 所以今天嫡福晋谢恩回来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宋格格一起给福晋敬茶来了。一方面只有给嫡福晋敬了茶,她们作为四阿哥的女人才算是正式被承认,另一方面,她也是想来探探底,看看这个福晋好不好应付,也看看爷对这个嫡福晋到底是何态度。 其实李桂芳心里是有些瞧不上这个所谓的嫡福晋的。她是侧福晋,注定不会和嫡福晋和平相处,所以她在出嫁前就千方百计地打听了一些乌喇那拉家的情况。乌喇那拉家现在正是如日中天,可是他们家的嫡女却无甚特别的,可见是个平凡庸俗、默默无名的女人! 在李氏看来,那个嫡福晋如果不是出身好点,生在一个满洲大族,又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她相信以她的心机手段,不论是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方面、还是在吸引男人、争夺宠爱的方面,这个被以当家主母为目标而培养成的贤惠大方、规矩端庄的满洲姑奶奶都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况且,她在选秀时也见过很多名门秀女,她自认为在容貌方面,这些豪爽大气的满洲姑姑奶奶绝对比不上她江南水土养成的娇俏柔媚。而且她是上一届留了牌子的秀女,比嫡福晋大两岁,身体容貌已经全部长开,正是一个女人的芳华美丽全部绽放的时候,又岂是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可以比得上的?! *************************************************************************** 至于凝芳这边,在听说李氏来请安敬茶时,就已经心神俱荡。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的神色、又默念了一遍清心诀才压下心中刻骨的仇恨,不让它涌现出来被旁边的四阿哥发觉。 凝芳微微苦笑——看来师父说得不错,她的心魔确实够厉害的。本以为前世已经容忍了她几十年,后来又静心修行了近千年,她再次看到李氏的时候应该会比较平静才是,没想到才听到她来拜见,她的心绪起伏就已经如此之大了。 看来她还是得找机会尽快解决李氏,让她永远不得翻身。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对她是,对晖儿更是!! 凝芳定了定神,发现坐在旁边的四阿哥正看着自己,神色有些莫名。凝芳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不然她怎么察觉到四阿哥有些紧张?难道是怕她刁难他的女人? 凝芳有些好笑,如果不是前世和李氏的仇恨实在是太深,她现在才不会在乎他到底有什么女人呢!而且就算她在乎,她也不会愚蠢到当着他的面为难她们。 凝芳微微朝他笑了一下,让他放心,然后便让如星去让李氏和宋氏进来。 不过胤禛显然理解错了这个微笑。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个小福晋很善解人意、贤惠大方,可是另一方面心里又隐隐有些不舒服和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郁卒——难道她都不在意他的其他女人吗? 胤禛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听到李氏和宋氏来给福晋敬茶时会感到一丝忐忑和紧张,不过他很快将其解释为因为前世的时候李氏陷害过福晋,还害了弘晖,所以他不想在让福晋看到她——即便这一世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而她的福晋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个会害她一生的女人——至于宋氏,大概……只是因为李氏而被他迁怒了吧…… ………………………… 不一会儿,李氏和宋氏就已经一前一后地进来了。李氏显然是特地打扮过的。她今天穿了一身桃红色的旗装,在领口、袖头和掖襟上都别出心裁地绣着缠枝的花边。并且戴了一副宝石头面,又在鬓上点缀了一朵碎钻攒成的珠花,粉色的珍珠耳环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摇晃、流光溢彩,更衬得她的肌肤白里透红、晶莹如玉,举手投足间柔弱娇媚、风情万种。 而宋氏则是一身粉红打扮,身材□,柳腰不堪盈握,不过倒是比李氏低调了许多。 李氏一进门来,便仪态翩翩地向端坐在上面的胤禛和凝芳行礼,声音娇柔,让人不禁浑身一酥。待凝芳免礼之后,她又借着站起来的机会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四阿哥,脸颊微粉、双目含情,连凝芳都感觉到那股盈盈的秋波了。 至于宋氏,倒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存在感,不过也含羞带怯地偷瞄了一眼四阿哥。 凝芳懒得理会他们的小动作,叫她们免礼之后便端庄地坐在上面,仍旧保持着温婉的微笑。 四阿哥看着李氏的动作隐晦地皱了皱眉,但也没什么其他表示,只是冷声说道: “开始敬茶吧!” “是。” 一边早有小丫鬟捧着茶上来了。 李氏是侧福晋,所以先于宋氏敬茶。她从小丫鬟捧着的托盘里端过一盏茶,然后莲步轻移,走到凝芳前面盈盈下拜: “妾身李氏拜见福晋,请福晋用茶。” 凝芳微笑着点头,然后伸手去接李氏恭敬举过头顶的茶杯…… 26第二十六章 张狂女偏作张狂计,贤惠妻乐收贤惠名 上回说到李氏为了探探嫡福晋的深浅,所以在凝芳和四阿哥刚回到阿哥所时就拉着宋氏去请安,同时给凝芳敬茶。 可是就在凝芳的指尖刚接触到茶杯的时候,整杯茶突然毫无预兆地倾倒,一碗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在了跪在地上的李氏身上!李氏水葱般娇嫩的双手瞬间变得通红,还冒出了一个个细小的水泡…… 李桂芳仿佛因为突发的事情而吓得愣住了,随即被烫得娇声呼痛,眼中更是泪光点点。 她蹙着一双柳叶细眉,扑跪到四阿哥面前,纤瘦的身子颤颤发抖,声音中带着隐忍的哭腔,看起来娇弱不堪、楚楚可怜: “爷,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端稳茶杯,不关福晋的事!爷要罚就罚妾身吧,真的不是福晋的错呀!一定是妾身不好,才会遭受如此惩处……爷千万不要怪福晋!” …………………… 四阿哥一直都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地看着李氏声色俱佳的表演,只是抓着椅子的双手却是青筋毕露,身上的寒气与压力更是越来越重。 而凝芳则是很快反应过来,她镇定无波地看了一直沉默的四阿哥以及跪在地上装腔作势的李氏一眼,却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让如月找来烫伤药,然后走到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的李氏面前,说道: “李妹妹,你还是先擦点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用指尖接触到杯子,它就自己翻到了。说起来也是我的错,不该让妹妹这么急着敬茶的。好在这热茶并没有烫伤妹妹的脸,不然我就玩死难辞其咎了!妹妹放心,我这个白玉生肌膏是用许多名贵药材熬制而成,专门用来治疗烫伤的。你擦了这个定不会留下疤痕,也算是我给妹妹的赔罪了。” 凝芳说着就要让如月帮她去抹膏药。李氏当然不放心用凝芳拿来的药,指不定那里面有什么害人的东西呢。所以她赶忙推拒: “不,不用了!不是福晋的错!福晋贤惠大方,又怎么会故意刁难妾身?都是妾身不小心冒犯了福晋,求福晋原谅。” 可是她推拒的力量过大,如月冷不防地被她推着踉跄了一下,然后那瓶白玉生肌膏便砸在地上摔碎了。乳状的白色药膏也溅了出来,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一看就明显是质量极好的药…… “够了!!李氏!你哪来的胆子如此陷害福晋!居然还敢摔掉福晋赐下的药!”四阿哥见李氏居然对福晋如此不敬,气得直接发怒。 她以为他是傻子吗?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就如此明目张胆地陷害福晋!上辈子也是这个爱挑拨是非的女人误导他,让他愧悔了一辈子,现在居然还如此张狂!他坐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福晋的手明明只是刚用指尖碰到茶盏,怎么可能像她话里话外暗示的那样故意刁难于她!!她还真是一个机会都不放过,居然才第一天就像陷害他的福晋,是想让他对福晋留一个不好的印象,然后再因为她受了委屈而怜惜她吗?! “不!爷,您冤枉妾身了。妾身没有陷害福晋啊!” “你真当爷听不出来你话里话外暗示福晋是故意打翻茶杯烫伤你的?苦肉计用得不错啊!爷是那么好骗的吗?” “爷,妾身没有啊!那盏茶真的只是妾身没端稳,妾身没有想要陷害福晋呀!”四阿哥认定是李氏故意用苦肉计陷害福晋,让她百口莫辩! 而且厅中的众人也看得清楚,福晋的指尖根本只是刚接触到茶杯,那盏茶就莫名其妙地泼了,显然是李氏在故意陷害,连李氏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抵触福晋,所以潜意识地就打翻了茶杯? 听到李氏故作凄厉的哭诉,胤禛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她真以为他治不了她?她现在可还没有孩子做护身符呢! “没端稳?你连一盏茶都端不稳?!既然不想给福晋敬茶,那就不要敬了!回到你自己院子里去闭门思过吧!”这可是极重的处罚,没有向嫡福晋敬茶,就意味着她没有得到承认,那她在这个后院里岂不是就成了个笑话?! “爷,让妾身说一句吧。”凝芳见李氏已经被四阿哥认定为搬弄是非陷害她了,才开口替她“求情”。 “爷,今天是妾身刚进门的第一天,李妹妹大概只是敬茶时太紧张了所以才没有端稳茶杯的。而且论起来我们都有错,所以爷就大人大量原谅这一次吧。” 这可不是她好心放过李氏,不过是因为她才进门,如果今天就这样惩罚了李氏,那么不管是谁的错,都会让人觉得是她这个嫡福晋容不下自家爷的其他女人。凝芳虽然很乐意看李氏倒霉,但是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可划不来,她以后有得是机会收拾她! 而且就算不惩罚李氏,四阿哥肯定也已经对她有了意见,这样以后就算是李氏再想陷害她,也得看看四阿哥会不会像前世一样轻易相信了!所以她也算达到了部分目的。 四阿哥想了一下,李氏毕竟是德妃向皇阿玛求来的,他这样直接让她不要敬茶确实有些打德妃的脸。而且他的福晋才进府,如果他现在就处置了一个侧福晋,对她的名声也不好,也会让她在德妃那里不好做。 见自家福晋正睁着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回答……胤禛心中一动,怒火奇迹般地消失了——他最近每每看到福晋的眼睛就有些不对劲,总觉得那里面的情绪好像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似的…… “既然福晋大度不计较,那爷就饶过你这一次。以后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以为爷宠你几天,你就可以得意忘形!” “是。多谢爷,多谢福晋。妾身以后一定谨记,再不会如此莽撞了!”李氏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对福晋十分感激的样子跪下谢恩……连凝芳都替她牙疼了。 *************************************************************************** 其实李氏确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今天就像是中邪了一样,一看到福晋就忍不住心中对她的敌意。 而且因为福晋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容貌平凡,反而更有一股她无法比拟的高贵清逸、娴静大方的气质,让李氏更是危机感大增。可是她也不至于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在第一天敬茶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陷害福晋啊! 要知道她平时可是最擅长做戏、隐忍的,为何她今天只是因为心里对跪下向嫡福晋敬茶感到不忿,就不由自主地在福晋刚开始伸手去接茶时就装作被福晋碰翻杯子,然后居然还那样明显地在爷面前当着福晋的面给她上眼药——她平时是绝对不会如此沉不住气的! 这下全都被她给搞砸了。爷认定她是故意陷害福晋,而且那一大屋子的人也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她不能让爷以为她是一个善于挑拨是非、精于算计陷害的人。如果爷认为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天真娇俏都是骗他的,那样她就很难再有翻身之地了! 现在只能想办法让爷认为她只是因为太过在乎爷,担心爷有了嫡福晋之后会不要她了,所以才在见到福晋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失态、乱了方寸。 男人对于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女人总是可以有更多的容忍,甚至小小的争风吃醋也当做是太过在乎他的表现。她只是一个因为自己的爷娶了嫡福晋而有些吃醋的小女人而已,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真的不是她故意的,实在是害怕爷有了福晋就不再宠她而有些惊慌失措罢了!她也知道她不该嫉妒福晋,可是她的心忍不住,但是她绝对没有伤害福晋的意思呀! 李氏知道,她如果能让四阿哥认为她今天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爷的有些任性的小女人,那她就可以慢慢挽回她在爷心中的印象了——一个平时善解人意、知心柔媚,偶尔因为吃醋而有些任性的小女人只会让爷觉得她更真实、更率真,也会让他觉得更有乐趣! ************************************************************************* 一场闹剧过后,四阿哥将李氏和敬完茶的宋氏都打发回去了。 胤禛挥了挥手让丫鬟婆子们都出去,待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凝芳两个人时,才微微咳了一声,然后努力维持着一张冰山脸对凝芳说道: “今天委屈福晋了。”胤禛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的福晋作为新妇,又是请安又是谢恩地累了一天,回到院子里居然还要面对那个不省心的女人。今天如果不是他在旁边看着,又因为前世的事情对李氏有所提防,估计她又要被李氏那个心机颇深的女人给陷害了! “爷说什么呢?李妹妹也是爷的女人,妾身本就应该和她好好相处才是。李妹妹今天应该也只是不小心吧。”凝芳努力表现出作为一个嫡福晋应有的温柔贤惠以及宽容大方。 “嗯,爷知道你是个贤惠的。不过那个李氏看起来不怎么安分,福晋要多操心一点,爷的内院就交给福晋了,爷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管好。”忽略自己在听到凝芳毫无芥蒂地说李氏也是她的女人时的心中滑过的一丝异样,胤禛直接将管理内院家事的权力交给了凝芳。 “爷放心,既然爷信任妾身,妾身一定努力管好咱们的家,让爷无后顾之忧。” “那好,福晋今天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管家的事情可以明天再去找金总管,爷已经交代过他了。爷还有些事,先出去了。” 凝芳见四阿哥要离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送着他出门,待他出了正院后才往回走。 回到正房,进入里间的卧室之后,凝芳看到李嬷嬷一直欲言又止,知道她是对刚刚敬茶的事情有些疑惑,所以开口道: “嬷嬷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李嬷嬷先往四周看了看,见都是自己人,才开口问道:“奴才有些不明白,那个李氏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要对付福晋?她今天这样做既让四爷对她有了意见,又明目张胆地得罪了福晋,而且还让自己的手给烫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凝芳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听了李嬷嬷的话后微微一笑,眼中却满是寒意。 “正常的李氏当然不会这么蠢,今天不过是我送给她的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看样子……效果还不错嘛!” 27第二十七章 谨慎谋算先收利,甘愿染血只为亲 上回说到李氏在敬茶时故意让茶杯打翻在自己身上,想以此陷害刚入门的福晋,由此而惹得四阿哥怒气冲天,差点就剥夺了她敬茶的资格。 待四阿哥走后,凝芳回到正房卧室之中,这才在李嬷嬷的疑惑之下道出了李氏如此迫不及待地在敬茶第一天就当着四阿哥的面陷害福晋的原因。 原来,凝芳一直都深恨李氏前世害了她的晖儿,虽然她现在才嫁进来,不好马上报复,但是先小小地打击她一下还是可以的。 李嬷嬷在她家格格成婚以前就已经同凝芳的几个心腹手下一起暗中仔仔细细地调查过四阿哥如今的几个女人,当然也知道李氏是个怎样精于算计、善于装腔作态的女人。她之前还在疑惑,怎么李氏表现出来的并没有调查中所知的那样心思深沉、善于隐忍演戏,反而那样沉不住气,在第一天就当着四阿哥的面和嫡福晋对上——原来是自家格格做了手脚! 真是妙招!她家格格今天在她们敬茶时可是什么都没做呀,连那杯子也是指尖刚刚碰到而已。四阿哥还有一屋子的人可都是都眼睁睁地看着李氏自导自演,先是在敬茶的时候弄翻茶杯,然后又跑到四爷面前装委屈哭诉,暗中给福晋上眼药,最后还张狂地打翻福晋好心赏给她的上好的烫伤药,这个是明目张胆地对嫡福晋不敬呀! 不过,李嬷嬷还是有些担忧: “格格……不,福晋,您是怎么做到的?可别留下什么痕迹让人发现了才好!” 一旁的如月如星她们也睁大眼睛看着凝芳,明显对她是怎样让李氏中招的感到非常好奇。 因为李嬷嬷和这几个丫鬟都是种了主仆符对她绝对忠心的心腹,而且成功让李氏吃了个暗亏,即便没让她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凝芳心中还是很高兴的。所以她也不介意告诉她们,她现在很想与人分享一下初步打击到李氏的喜悦。 “嬷嬷放心,你也知道我的一些能力,怎么会留下把柄让人给抓住?”凝芳对着李嬷嬷调皮一笑,她与李氏只能是不死不休的,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就能令她吃点暗亏让凝芳很有成就感。 “前些天我炼凝神丹的时候不是还剩下了几个紫晶青玉果么?然后我在研究它们的时候偶然发现,只要将其汁液与一种可以让人兴奋的草药融合,就能制成一种可以无限放大一个人心中潜藏念头的粉末。这种粉末及其微小,而且没有特殊气味,但是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让一个修为不怎么高的人控制不住其心中的念头。只要他心中有一丝想法闪过,这种粉末就会将其放大无数倍,然后让人不知不觉地就会将这个念头付诸于行动!” “福晋,您是说,李氏就是因为吸入了这种粉末,所以才在敬茶的时候做出那种举动?” “是的。我在她上前请安的时候暗中用灵力控制了一点微不可见的粉末让她吸了进去!”凝芳笑得眉眼弯弯,很大方地表现出自己对此事的得意。 李氏居然敢在她刚嫁进来的第一天就打扮得那样张扬,而且还在向她请安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向四阿哥送秋波,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于她么!她虽然现在不在意四阿哥的其他女人,可是作为一个嫡福晋,也由不得那些侧室妾室当着她的面如此不尊重!况且那个女人还是她最为怨恨的李氏!! 而且,那种药粉也只是能刺激人的思想,让吸入它的人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付诸于行动而已,如果李氏今天没有什么算计她的心思,那药粉又怎会轻易起作用,然后让她自编自演出那样一出闹剧?! “福晋真聪明!这方式虽然简单,但正是越简单明了才能让人更清楚李氏的小动作。而且福晋从头到尾可都没有碰过李氏,甚至在李氏陷害您时,您虽然没有什么辩解,还赏给她上好的烫伤药呢,但却更显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呢!这种药物迷惑人于无形,就算李氏再懊悔自己当时的行动,也只会认为是她自己因为太过嫉妒不忿而没有沉住气,绝不会想到她是被人给动了手脚。” “而且……”凝芳慢悠悠地补充: “李氏今天即便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是四爷心中一定会留下芥蒂。就算她以后有机会巧言令色挽回四阿哥对她的印象,但是种子一旦种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的!”凝芳睿智通透的杏眼微微眯起:“就算它自己不发芽,我也会想方设法提供条件让它发芽的!” 李嬷嬷慈爱而自豪地看着凝芳:“福晋也长大了呢!太太知道福晋能这样干净利落地处理这种事情,一定也会很欣慰的。” ……只是……这种长大却是因为嫁入皇家而不得不逼得自己学会勾心斗角、让自己变得坚强成熟……想到这里,李嬷嬷心中又止不住对自己看着长大的格格的怜惜。她知道格格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平和清净的生活,可是却陷入皇家永无止境的尔虞我诈之中。 皇家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又有哪一个是好相处的?! 这些皇子,又有哪个会真正发自内心地敬重怜惜自己的嫡妻?他们看重嫡福晋,只怕更多地也是为了她们身后满洲大族的势力。一旦他们有了更多的支持,或者是嫡福晋没有顺利诞下嫡子,那作为身份尊贵的皇子阿哥的他们又怎会在乎这区区一个嫡福晋?他们可是从来都不缺女人的! 况且,还有后院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她们可都是盯着身份上最尊贵的嫡福晋,时刻想着将其扳倒,然后她们自己还有她们生下的庶子才有出头之日! 她的格格,虽然聪慧敏锐、洞察世事,心却始终干净纯粹。只希望不要被这些人伤了才好!不过,她还是相信她一手带大的格格,她相信以格格的能力和聪敏,定会让她自己过得好好的!而且,她也会始终陪着格格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她也要护着格格! 凝芳敏感地察觉到李嬷嬷担忧疼惜的情绪,她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李嬷嬷怕是又在担心她应付不了这皇家的尔虞我诈了……或许,前世的她才更让身边的人担心吧! 但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历经了一世的沧桑,纵然前世落魄绝望,但是毕竟也已经旁观了那么多年。又怎会看不透那些阴谋诡计、虚伪狡诈?! 即便她从骨子里厌恶这些勾心斗角,但是她也不会再像前世一样——既保护不了自己和儿子,又不能惩罚那些害她的奸人,只能傻傻地任人伤害! 何况,她现在还有着修为和空间做后盾,如果还护不住自己和身边的人的话,她就真是枉自再世为人,也愧对师父的亲自教导! 只要能让自己还有自己在乎的人幸福,她不介意让那些算计她的敌人永堕地狱!!这是她乌喇那拉凝芳修行千年,然后遭遇心魔重生后所悟! 她心中的干净纯粹,永远都只会保留给她真心相对之人!!至于其他人,她手染鲜血又有何妨?!既然有机会重生,她会让所有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的! 所以李氏,即便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做出前世那些事,我乌喇那拉凝芳却只能与你不死不休!而今天的事情,只是刚开始而已……先收一点利息吧,以后,你会慢慢享受到我给你准备的所有东西的!……放心,我不会让你太早解脱的……那样的话,又岂能消我心头之恨?!……我会留着你,让你亲眼见证我和我的晖儿的开心幸福……而你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苦苦追求的东西触手可及……却永远求而不得!! …………………………………… 还有那个宋氏。她们前世倒没什么太大的过节,而且宋氏一直都比较安分,看起来倒像是个老实的。不过也不能就因为这样而不防备她——皇子后院的女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纯良的?真正纯良的早就被葬送在明争暗斗中了! 而且看着安分守己的并不一定就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泊无争。她小时候谋划算计了好几个人、往她睡的悠车放天花血痂的最终幕后主使者——王氏,不也是平常表现得克己守分、温柔敦厚嘛? 宋氏在她前世的时候能第一个怀上四阿哥的孩子、并且在后院女人中的虎视眈眈下顺利地生下来,虽然后来因为身体不好而夭折了,但也说明她还是有几分深藏不露的。而且她虽然在四阿哥的后院中一直都不怎么显眼,但正是如此才是她聪明之处——让后院里的其他女人都忽略她,也就不会有人特意去防备她或者谋害算计她…… 况且不管怎样,她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平时又温顺敦厚,就算以后四阿哥对她没了兴趣,但也会始终记着她,不会彻底忽略她的——她后来能在李氏荣宠之时再怀上第二胎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只不过她运气不好,仍是怀了个女儿,最后也没养大。 能让自己的爷一直记着,又能让其他女人忽略她……或许这个宋氏才是最聪明的女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额,会不会觉得女主有点狠啊?可是我真的不想让她太过心软柔弱啊,那样太憋屈了。人善被人欺…… 28第二十八章 慈母心只为慈爱起,无情人偏识无心处 话说两头,这边凝芳正在卧室内与李嬷嬷等人说起李氏敬茶之事,那边四四从正房出来后却直接往书房而去。 其实胤禛从正房出来后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甚至差点走错路。看得随侍在侧的苏培盛心惊胆战——要知道四爷上次如此神情恍惚还是孝懿皇后重病卧床不起之时,他这位爷进来可是将脸上功夫修炼的越来越好,旁人是再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的——难道这次又要发生什么能让爷失措的大事了?……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事才好……啊!呸呸!!这乌鸦嘴!!四爷洪福齐天,又是新近大婚,正是大喜之时呢!怎么会有什么污糟事?!一定是喜事,喜事…… 胤禛走在前头,压根儿就没心情理会后头苏培盛的小小纠结,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刚刚在正房看到的一个熟悉至极动作所占据,一点注意力都再分不出来了——这也是他之前如此轻易放过胆敢“再次”愚弄他的李氏的原因…… 那幕画面就像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无论他怎样说服自己那只是巧合,都固执地不肯离去…… ……白玉无瑕的皓腕……印象极深的金镶玉缠丝手镯……轻柔而怀念的抚摸……还有那,悠远悲凉的眼神…… ——这是之前听到李氏宋氏来敬茶时他在她福晋身上看到的画面——他本以为从未留意,却深刻在脑海中的画面!!——他前世在弘晖逝后才开始慢慢熟悉的画面!! 终于到了书房之中,胤禛挥手让苏培盛退了出去,然后沉声吩咐不许让任何人来打扰他,这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了书案前的椅子上…… ……那个镯子……分明与弘晖三岁时第一次送他额娘的生日礼物一摸一样!!连镯子上用金丝缠成的寿桃都分毫不差!! 他还记得那时正是李氏的弘昐没了不久,他由于被李氏误导而开始误会、疏远福晋的时候。那时候他的福晋还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冷淡,还曾努力挽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因为所有的示好都被他不屑一顾、得不到他任何的回应而有些哀伤消沉。 弘晖小时候聪慧孝顺,三岁时便已经懂事。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额娘的伤心低落,便在她生日之时偷偷让奴才去买了一个祝寿的镯子,然后亲手给她带上当做寿礼…… 他还记得她收到那个镯子时候的狂喜与欣慰,还有紧紧抱着弘晖时颤抖的双手,以及那美丽澄澈的杏眼中的放下与释然……他当时不懂那眼中的含义,直到后来看到他的福晋再不复他刚开始冷落她时的惊慌与哀伤,重新变得温婉淡然、宠辱不惊,他才隐隐有些明白——只是他那时虽莫名地觉得有些失落和遗憾,却始终未发觉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胤禛记得,自从那天生日过后,那个并不是特别精致珍贵的镯子便被他福晋一直带着,从不离身。也是从那时起,他渐渐发现了他的福晋多了一个习惯——一个以前从未有过,或许连他福晋自己也未发觉的习惯——每当想到弘晖或者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的时候,他的福晋总会下意识地轻轻抚摸那个镯子……就像是……在温柔宠溺地抚摸着她的晖儿圆嘟嘟的小脑袋…… 而自从弘晖逝去之后,他就发现他的福晋眼中的神采渐渐湮灭,变得空洞而漠然…… 胤禛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清楚或许连他福晋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小动作与微小的情绪波动。他只知道,他还曾对那个镯子泛起过莫名其妙的嫉妒——因为只有在抚着那个镯子时,那对曾经灿若星辉的杏眼中才会溢出满满的悲凉和哀戚……但是只要一察觉到他在身旁,那双杏眸就会重新变成空洞和漠然——她对他吝啬如斯,连一丝情绪都不愿再让他窥见!! 胤禛很疑惑……他不是一直都在故意无视冷落她吗??连偶尔的注目都只是想找她麻烦,让她承受他莫名的怒火!…… 胤禛想着,或许是因为他们好歹也做了一辈子的夫妻,相处久了,即便是故意的无视也还是被他敏锐的观察力给注意到了吧……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他重生后刚娶的小福晋会带着与他前世弘晖送给他额娘的寿礼一模一样的镯子?连习惯性的小动作也如出一辙?甚至那眼中的神色都让他产生重回前生的错觉?! 现在那一切不是都还没有出现么?他的福晋不是才刚嫁给他吗?那一切无法挽回的错误不是都还未发生吗?…… 难道……难道……难道他的福晋也同他一样是转世重生?! 不!怎么可能?! 这种情况,有他这样一个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他的福晋怎么可能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既然他可以在死后重新回到年轻之时,他的福晋为什么不可以……况且,那一切绝不是区区巧合两字就可以解释的! 胤禛心中满是震撼,却隐隐有种他不自知的放松和喜悦……还有一丝……仿佛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这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福晋仍旧是前世那个同他一起历经一切,有过快乐和温情,虽然后来更多的是怨恨和漠视,却仍然陪他走过一生,时刻牵动他心绪的那个人? ………………………… 胤禛仔细想着他和福晋正式见面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选秀时御花园中余音绕梁、动人心魄的笛音……——他可以肯定他的福晋前世时绝对不会吹笛子……一定是她重生后才学会的! 初闻李氏前来敬茶的一瞬间他隐隐感觉到的她散发出的强烈愤怒与恨意…… 还有那最重要的后来才渐渐形成的习惯性动作……以及那个对她极其重要的镯子…… 难怪他从见到他重新娶来的福晋后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面对她时的心绪失措与他前世在福晋面前的情绪不受控制何其相似?! 他开始还以为是前世同为夫妻的缘故,现在看来,那很可能根本就是他前世的福晋,她很可能也像他一样死后重生了!! 而且,现在的福晋也绝不像前世刚嫁给他时那样,虽然聪慧娴雅,却仍带着少女时期独特的稚嫩与纯真……这一世的福晋……那双眼眸虽然同样澄澈,却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的睿智通透……还有一种,隐隐看透世事的超脱和淡然…… ………………………… 胤禛几乎可以确定,那定是他前世的福晋转生无疑了!! 不过……为了确定此事,他还是得再详细确认一下才好! ************************************************************************ 而此时正在休息的凝芳却万万没想到四阿哥已经发现了她可能也是重生而来!! 正如四阿哥所知,凝芳前世时曾有一段时间为了四阿哥突然间对她的怒火与冷落很是消沉低落,甚至在她努力改善与四阿哥关系却仍然一无所获时颇有些心灰意懒……直到那次生日时收到年仅三岁的晖儿的寿礼时她才幡然醒悟——她还有晖儿啊!晖儿才是她最重要的存在,是她生命意义的寄托!她知道聪慧的晖儿定是发现了她这段时间的伤心低落,所以才想办法送她这样一个生日礼物。她怎能一直沉湎与自己的哀戚失落之中,而让如此年幼却孝顺聪敏的晖儿替她担忧挂心? 丈夫的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有固然好,若是没有,只要她守好嫡福晋的位置不让人动摇,那任何人也奈何不了她。看样子四阿哥现在是铁了心要冷落她,连她放□段去示好度得不到他的丝毫怜惜,那她又何必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宠爱而整天自怨自艾、糟践自己的身子??她的晖儿还需要她的照顾与保护呀! 可是……晖儿到底还是离开了她……是她没有保护好晖儿,才让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有机可趁!!每每想到此处,凝芳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晖儿没了之后,她变得心死绝望、万念俱灰,而那个镯子则几乎成了她悼念晖儿的精神寄托,她一直带着它,从不肯离身……假装晖儿还健健康康地活在她身边……聪敏孝顺……承欢膝下…… 其实四阿哥有一件事猜的不对:四阿哥以为凝芳现在所带的镯子只是她为了怀念弘晖而特意命人按照前世那个镯子打制的,其实不然。凝芳现在所带的镯子就是前世弘晖送给她的那一个。 自从她得红云师父所救,去往火云宫修行之后,她就央求师父帮她找回了那个在她死后与她陪葬的手镯。只不过她师父在找到后又将其练成了一个攻防一体的法宝。它不仅可以瞬间抵挡大能级别强者的全力三击,过后只要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就可以恢复,还可以在凝芳输入少量能量时发出不同性质的攻击,甚至还可以以此为阵基布阵,还可以进行灵魂攻击——可谓是红云老祖送给他亲传弟子的护身至宝。 后来凝芳重生之时,这个镯子同样被红云老祖放在无尘界的空间中陪着凝芳一起转世,凝芳修为初步恢复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其滴血认主了。这个镯子对于凝芳来说及其重要,因为它不仅是她师父送给她的护身法宝,更代表着她唯一的儿子的孝心、是她的晖儿存在的证明,也是后来那段灰暗孤寂的日子里陪伴她挺过去的重要寄托! 不仅如此,因为这个镯子可以算得上是弘晖死后凝芳思念晖儿的全部寄托,所以它很可能就是凝芳这一世找回她的晖儿的关键所在!因此这一世凝芳也一直贴身戴着这个镯子,从不离身。 不过也是凝芳太过大意……她没有想到四阿哥竟然也重生了,而且还那样了解她的贴身之物以及她习惯性的小动作,这才让四阿哥察觉到了她重生的秘密…… 好在四阿哥只是通过自己的经历推测出凝芳也是死后重生,并不知道她死后修行的际遇,不然以四阿哥曾经作为帝王的掌控欲和深重的疑心,即便他现在对于凝芳有些特殊的感觉,凝芳也定然不会再有安宁日子过了。 但是,即便不知道凝芳修行以及空间的秘密,四阿哥又会如何对待这个与他同样转世重生的福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由于网络原因更新晚了,请大家原谅…… 再强调一次,不会虐女主哟!不过下章大概会再虐李氏。 额~~(╯﹏╰)我最近比较郁卒,好多盗文的,而且还是我刚发上去不久就有人盗,感觉自己从寒假走亲访友的忙乱中辛苦挤出时间码字的成果就那样被人轻易夺去了……真让人郁闷……可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难道借鉴有些作者大大的办法——停更?!但是这样的话好像又连累其他看文的亲了……真是不爽啊,不爽就得发泄!可是偶又不舍得虐女主……所以再去虐李氏吧(⊙o⊙)…囧 29第二十九章 察机密胤禛情更怯,偿前债四四惩凶手 上回说到,四阿哥胤禛敏锐地发觉自家福晋很可能也与自己一样,是转世重生而来。虽然这一说法看似荒诞,但是有了他自身的例子,这也不是特别让人难以接受了。 而当务之急则是,胤禛虽然已经基本确定他家福晋也是死后重生的,但是还得再想办法证实一下,保证万无一失才是! ……可是……真正确定之后,他要怎样对待这个福晋?要不要与她相认? 胤禛有些心乱如麻地在书房中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确认了再说。 不过……不能让福晋知道他也是重生的! 胤禛也不知道这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秘密也被他人发觉,哪怕这个人是与他有同样遭遇的福晋……但是他就是潜意识地不想让他的福晋发觉他也是转世重生而来……他不想让他的福晋知道他就是那个前世误会她、冷落她,甚至间接害了她唯一的儿子,让她心如死灰的人…… 即便这一世他们刚刚成亲,相处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多,但是他能感觉得到,他的福晋现在正在努力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用心照顾他、关心他——她明显是想尽力完成一个为□所应尽的责任——虽然他对此心中隐隐有些不明所以的不甘心和不满足,但是那样的温暖却让足以他沉溺其中,无法放手! ……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她在知道他也是重生而来之后再次想起前世的种种,进而再次如同前世一般将他摈弃在心门之外,把她自己当成他生活中超脱漠然的旁观者,心如止水、无悲无喜……而他,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不能让她产生丝毫喜怒哀乐…… ************************************************************************ 四阿哥思考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就先去福晋那里试探一下,不管她是不是同样历经前世,他也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并且不能让福晋发觉他也是转世重生而来——现在这个真正鲜活而温柔的福晋让他留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重生之后得之不易温暖轻易破坏!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不过……胤禛理清这件事之后,谨慎与理智也重新回归——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虽然还没有做最后的确认,但是胤禛基本已经肯定他的福晋是转世重生而来……那么,她即便现在好像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怨愤,正在努力经营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但是,有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个前世先是害得她失宠于他,后来又趁她不备,害死她唯一的儿子的李氏!! 前世查出李氏毒害弘晖的真相之后,他先是因为李氏的几个孩子而放过了她,后来又因为和福晋怄气,不知出于心理而没有再惩罚李氏,让她一直逍遥法外……对于这件事,福晋肯定对他极为怨愤,对李氏更是恨入骨髓。只是她碍于身后的乌喇那拉家族还需要她的庇护,所以没有破釜沉舟地去报复李氏罢了。 可是这一世,他的福晋是定然不会再放过李氏的! 想起李氏,胤禛心中早已经没有前世那时的喜爱和怜惜,只剩下满满的厌恶和不耐。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惯会装模作样。前世他和福晋之间冰冷陌生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在其中搞鬼¬¬¬——胤禛毫不犹豫地将他前世的愧疚遗憾全部迁怒到了李氏身上。 而这一世,就在刚刚敬茶的时候,李氏这个女人竟然就如此大胆地在他面前“再次”陷害他的福晋,难不成她以为“他”之前稍微宠爱她一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他的嫡福晋吗?真是不知所谓!——胤禛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力的。之前敬茶时所发生的事情明显是李氏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在自编自演,甚至不惜烫伤自己的手,想用苦肉计来博取他的怜惜,顺便陷害福晋刁难于她,让他对刚进门的福晋产生不满。 真是好计谋!如果不是他就在旁边亲眼看到福晋才用指尖触摸到茶杯,根本就不可能打翻它,再加上他前世早已看透李氏擅长装腔作势博取他的怜惜,顺带陷害别人的真面目,或许他在看到她那双被烫的凄惨的手以及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表演后,就真的会被她的阴险计谋给骗过去了! 胤禛这一世可不想再放任李氏逍遥法外……纵然这一世,他不会让李氏再有机会伤害他们的孩子、挑拨他与福晋之间的关系。 那么……该怎样惩罚她呢?……即便这一世李氏还没有做出什么犯他忌讳的事,但是,他爱新觉罗胤禛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认为你现在还没做过就能放过你的人!况且,从李氏嫁进来后的表现,以及之前敬茶时的行为,也可以看出这一世的李氏正如前世的李氏一样是个贪心不足、心计颇深的。与其将这样一个既有狼子野心、又有心机计谋的女人留在后院中对一切虎视眈眈,还不如趁她现在根基未深时彻底断了她的希望! 不过,该怎么做呢? 直接除了她是不行的。 不管怎样,她也是德妃亲自求来、皇阿玛下旨指婚的侧福晋。虽然她身后的家族势力不足以让他忌惮,但是如果现在就让她突然消失,不说可能会被德妃抓住不放,有可能让人怀疑是福晋嫉妒所为,就是皇阿玛那里也会留下一个对后院掌控不力的无能印象。 况且,有了前世的经验,他已经发现了李氏的真面目,又知道她是德妃借以掌控监视他后院的棋子,有可能德妃很多针对他后院妻妾子女的计策都是通过她来实行的。但是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和德妃对上,所以与其在除去她之后再被德妃塞一个不知底细的厉害女人来,还不如留着她的命在明面上麻痹德妃,暗中仔细监控她就行,或许以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既然不能直接除去,那么或许可以这样…… 李氏前世不就是仗着她为他育有三子一女,虽然后来只有一子一女成功长大,但是在他子息不旺的后院中也算是有所依仗,就连他也因为顾忌子嗣而不愿轻易发落她,又有德妃在背后的支持,所以才那样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吗? 既然如此,那他就断了她的依仗! 李氏背后的德妃他现在还没有机会扳倒,但是另一个凭仗他可就能轻易折断了!! 胤禛刷地从椅子上站起,向书房门外大声道: “苏培盛,进来。” 苏培盛迅速进入书房,向胤禛打了个千,然后垂首问道:“爷,请问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的?” 胤禛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培盛,暗沉沉地透不出一丝光亮。他现在还未出宫开府,宫中行动总不太方便,前世很多势力像是粘杆处和暗卫都还没有建成。所以这次只能让苏培盛去做这件事了。不过他还是相信苏培盛的忠诚和能力的,现在的李氏绝对防不过他! 发现苏培盛在他的压力下战战兢兢,胤禛转开了锐利逼人的目光望向窗外,然后不等苏培盛松一口气就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爷不想让李氏给爷生孩子,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具体怎么办就交给你了……用药也好,用其他办法也行,爷会派信得过的人去助你。总之你要记住一点,做得干净彻底些,爷不想看到她往后再有丝毫怀孕的可能,知道了吗?!” 不理苏培盛听到他的话后骤然抬起的头,以及满目的惊愕,胤禛继续用语调淡淡却蕴含巨大压力的声音说道: “爷知道你有能力办成此事。这是爷自己吩咐的,你尽管用心去做就成,不必顾忌其他。做好了爷自然有赏。还有,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此事,连福晋都不行!至于李氏自己,我想你应该也有办法瞒过她吧,等时机到了爷再吩咐你让她知晓!” 苏培盛不愧是从小服侍这胤禛长大,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随身太监,虽然对他家主子的命令感到十分意外,但还是迅速收敛了错愕的心神——他们做奴才的只要服从主子的命令、认真替主子办事便是,至于主子的心思可不是他们轻易能揣测的。 “是,奴才定当办好此事,绝不让爷失望!”苏培盛领命,然后在胤禛挥手之后躬身退下。 “慢着……”胤禛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爷还有什么吩咐奴才的?”苏培盛重新回到胤禛面前垂首听令。 “爷记得李氏身边有一个从娘家带来的安嬷嬷,非常得她的信任。你想办法控制这个安嬷嬷,如果控制不了,那就换一个能够被控制又能得到李氏信任的。总之,我要知晓李氏的每一个异动。尤其是和德妃娘娘有关,或者是针对福晋的动作!” “是。奴才遵命。” “你下去吧。做得干净利落些!有什么情况再来禀报!” *********************************************************************** 胤禛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前,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弯曲,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案。 他倒要看看,没有了子嗣傍身,又不会再得到他的宠爱,李氏还有什么底气如前世一样在他后院中混得风生水起!看她还怎么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愚弄他,甚至谋害他和她的晖儿,让他失去重要的温暖,!!空有一个侧福晋的名头可挡不住别的女人的明枪暗箭! 想起前世被李氏所愚弄,害得他与他的福晋形同陌路,让他愧对了福晋一辈子,胤禛就气愤无比。他不知道前世到底是怎样忍受了李氏那么多年的……到底是为了李氏诞下的孩子……还是后来只是为了和福晋怄气,想让她平静无波的眼眸再度泛起涟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那些让他放过李氏的因素都已然不存在,他只想重重地惩罚李氏。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能生儿育女是比死亡还要残酷的惩罚——胤禛可不觉得这又什么不对的,他爱新觉罗胤禛向来是个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无情之人,李氏不过是一个汉军旗出生低下的侧福晋而已,而且他也不愿再让李氏为他诞下子嗣……他可向来都不缺女人和孩子!! 前世他都可以为了给弘历铺路而将弘时过继出去,最后甚至把他驱逐出宗室、将其赐死……那么这一世,他给李氏下绝育药又有何妨?!反正李氏生下的孩子不是身体不好早早夭亡,就是如弘时那样大逆不道、性情叛逆、勾结乱臣贼子的——他不稀罕这样的子嗣! 况且,李氏心计颇深、惯会揣摩人的心思,又是德妃之人,是德妃安插在他后院之中妄图借此掌控他的后院的棋子。说不定他前世子嗣稀少就是李氏和德妃勾结起来搞的鬼。不然何以整个后院只有李氏能够接连生下三子一女?这可不是光有他的宠爱就能办到的! 而且这样一来,就算以后不慎让福晋知道了他也是转世重生的真相,也算可以对她有个交代,让她不至于再对他那样怨愤——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胤禛潜意识中真正的想法和目的。 即便他现在还不怎么明白对自己福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感觉,但是他知道,那绝对不是李氏、甚至其他任何女人可以比拟替代的!为了消除他和福晋前世的隔阂,区区一个李氏他又怎会放在眼中? ……难道……她对他来说如此特别,特别到他能为了她而绝了他另一个女人怀孕生子的可能?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是唯一有资格可以和他并肩的女人?? 胤禛下意识的强迫自己不再深究下去,虽然这样算是逃避的行为有违他平日的作风,但是他总觉得如果想清楚了这种感觉,他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种不在他掌控之中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偶让李氏在她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再也生不出孩子了,而且还是四阿哥动的手,是不是有点狠?? ——这是被巨多盗文虐到、因为太过郁卒转而决定虐炮灰的可怜千千~~~~(>_<)~~~~ PS:兄弟们,偶知道现在盗文很盛行,可是好歹尊重一下偶们的劳动成果啊,不要偶们辛辛苦苦才发上来您小手一挥就给转走了,连半片云彩都不留下……这样很让人郁闷啦。打个商量好不好,就算要转载,您好歹推迟个三四天先麻痹一下我也好嘛……每次才发完文不久就看到其他网站或贴吧赤果果的盗文,实在让人很没成就感,也很没写文动力嘎…… 30第三十章 逆天招魂儿有望,失而复得总关情 处置好李氏的事情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胤禛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好因为要去“试探”福晋而有些混乱、甚至还带着一丝紧张的思绪,这才迈步向福晋所居的正房走去。 正房中,凝芳也刚从休息中醒来。她所谓的休息其实就是从入定中清醒。这两天忙着大婚的事情,凝芳都没有好好修炼,这次入定之后却发现,经过前面两次偶然在心境上的感悟,她的第四层封印已经松动了一大半,只差一点点便可完全破开了。相信再过不久,她的修为以及能够使用的神通便能再回复许多。 而且,解开第四层封印后,她就能修炼师父交给她的那个能够召回晖儿的法术了! 是的!召回晖儿,召回她的晖儿,她前世的儿子! 凝芳知道,即便她重生回到现在,好像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重新来过,但是其实也不能算是她原来的“前世”,可以说是“物是人非”。她的晖儿,在那时已经离开了她,即便这一世她再度怀孕生下孩子,毕竟也总不是前世的晖儿了。 她的师父红云老祖大概也知道她的心结,所以在她重生之前教了她这个算得上是蒙蔽天机的法术——渡魂术。通过这个法术,她可以超越时空召回前世已经身死魂飞的晖儿,而那个晖儿送给她的镯子正是找回他的媒介! 再过一段时间,待她冲破第四层封印后,就可以服下师父赠与的引魂丹,然后再和四阿哥行房以孕育晖儿的血肉之躯,与此同时还要借助已经被师父炼制好的镯子运行渡魂术九九八十一天,便可以再次孕育晖儿并生下他了! 当然,渡魂术毕竟是逆天而行,凝芳又没有她师父那样超脱天道的修为,可以随意超越时空,让人转世重生。它必须以凝芳自身的魂魄血肉为引去召唤与她血脉相连的晖儿,每一步都极为精密,一着不慎便会遭受极大的危险。而且这必须要被召唤方心甘情愿被召回,并且有着极为坚定的心志,能够配合施术者坚持自己的心志承受住时空因为逆天术法而自然产生的排斥不退缩。否则施术方很有可能被法术反噬,不仅会肉身受损,还有可能使灵魂陷入迷障之中,万劫不复。 不过凝芳有无尘界和空间做后盾,又有她师父赠送的一大堆法宝灵药救急,即便有什么万一也能从容应付。至于晖儿是否愿意被她召唤回到她的身边,对于这一点凝芳从未怀疑过。而且她相信,她的晖儿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定然会心志坚定战胜时空的自然排斥,坚持回到她身边的。况且她也会想其他法子协助晖儿抵抗时空的自然排斥,她的晖儿必定不会让她失望! ………………………… 凝芳正沉浸在修为即将突破、找回晖儿指日可待的喜悦之中,忽然听到如星进来回话:“福晋,四爷回来啦。” 凝芳听到后站起身移步走到门口去迎接四阿哥,正好见到四阿哥大踏步地向正房走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不过凝芳还是敏感地从四阿哥看向她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异常复杂的探究。难道之前敬茶的事被四阿哥发现是她做的了?不可能!她能感知得到四阿哥绝对没有丝毫法力,是不可能发现她下药的小动作的。 不过她记得四阿哥在李氏刚来正房敬茶时就有些心不在焉,她那时还以为是他不耐烦看这些女人的争夺戏码的缘故。但是现在为何她总觉得四阿哥看向她的目光中有种她弄不懂的诡异情绪?难道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凝芳在心中暗自警戒。 “爷,您回来了?肚子饿了吧,可要吩咐传膳?” “恩,随便弄些素淡的就行,不必太过繁琐。” “妾身知道。”凝芳侧身行礼应下,然后转头吩咐如画: “如画,你去小厨房中弄几个清淡的素菜来,再加两个荤菜,不过不要太油腻的,另外再将熬好的老母鸡汤撇了油后端上来……” 胤禛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一言不错地看着他的福晋为他前前后后料理忙碌。只是心中一直翻腾不已的纷繁复杂却奇迹般地在这种温馨宁和的气氛中渐渐平息下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饭后,四阿哥便将下人们都谴了出去。凝芳见状,只得无奈地亲自伺候四阿哥换衣洗漱,好在热水等物品都是已经备好了的,所以倒也不是太过繁琐。待四阿哥收拾好后,才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梳洗卸妆。 四阿哥坐在床沿边怔怔看着自己的福晋打散一头如云秀发,突然生出一种想要试一试自己的手指从那乌黑顺滑的发丝间穿过的感觉…… 四阿哥从不喜欢委屈自己,何况那是他一生的福晋,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顺着自己的心意那样做了。 放轻脚步走到梳妆台前,四阿哥出其不意地拿过凝芳手中的木梳,然后在她明显的惊讶中略显笨拙地顺着如瀑布般地长发缓缓梳下。 胤禛有些着迷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从丝滑柔顺的黑发中穿插而过,仿佛只要收紧自己的手,就可以抓住一切……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仿佛全部沉浸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之中。 安静了一会儿,胤禛轻柔地拉着凝芳坐到千工拔步床上,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凝芳,眼中明灭不定。 凝芳被四阿哥这样盯着,心中有些忐忑,但是又感应不到四阿哥有丝毫恶意。到底还是经不住四阿哥似乎饱含深意的眼神,凝芳有些迟疑地柔声开口道: “爷,怎么了?为何如此看着妾身?” 胤禛被凝芳的声音从沉思中惊醒,想到自己刚才傻傻地看着自家福晋发呆,胤禛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然后强作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咳……没什么,福晋的眼睛很漂亮……”那双漆黑如夜、灿若星辰却又通透淡然的眸子总是能让他不经意地溺在其中——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让他虽然有些懊恼却兴不起丝毫反抗之意。 凝芳被四阿哥出其不意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四阿哥也会说出这样算得上是“甜言蜜语”的话,一双杏眼因为突如其来地夸奖而睁得大大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中更是波光潋滟。 四阿哥也没想到自己会将那样一句话脱口而出,冷峻的脸上快速飞过一抹暗红,转而却被自家福晋在听到自己的话后仿佛受惊小鹿般惹人怜爱的样子给挠地心中痒痒的,眸色愈加幽深…… 瞄了一眼房中明明灭灭的烛火以及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四阿哥决定放任心中的骚动。于是还在震惊于四阿哥罕见的柔情中的凝芳猝不及防地被扑倒了…… 一番颠鸾倒凤、翻云覆雨之后,凝芳累得连小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饶是凝芳再温吞淡然也不禁心中诽腹:四阿哥体力是不是太好了些,她该庆幸她有灵力护身所以不用担心被折腾得明天起不来床吗?? 四阿哥搂着自家福晋半靠在床头,让那柔软芬芳的娇躯紧靠在自己的胸膛,修长的手指在凝芳乌黑如云的秀发间穿插摩挲,留恋不去。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清冷,眼底却是旁人再不得见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 看到自家福晋累得如只慵懒的猫一般安安分分地躺在自己怀中,胤禛嘴角隐秘地勾起了一弯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清淡笑意。 不过……胤禛手下仍在轻柔缓慢地抚着凝芳柔顺的长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福晋……给爷生个孩子吧。” “爷……”凝芳再次被四阿哥突如其来的话惊住,然后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的晖儿…… 胤禛看着明显有些异样的凝芳,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流光,决定再接再厉。 “如果是个女儿,叫让福晋亲自取名……如果是个阿哥,就叫‘弘晖’可好?”胤禛目光灼灼地盯着凝芳,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晖儿……乍然听到四阿哥提到她心心念念晖儿,又因为之前已经因为第四层封印即将突破而看到了找回晖儿的希望,凝芳神色不免有些恍惚,甚至都没想到嫡出的皇孙一般都是皇帝亲自赐名,就已经不经意地在四阿哥面前显露了心中潜藏的情绪…… 凝芳无意识地抚摸着一直戴在左手的镯子,眼中是完全没来得及掩藏的追悔和思念。 殊不知,她这一动作和神色落在四阿哥的眼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真的是她!!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四阿哥现在已经完全肯定了!共同生活了一辈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有意无意的互相漠视中度过,不知可是不觉中四阿哥已经对自家福晋的习惯性动作和神色了如指掌,现在虽然只是浅浅试探了一下,但是已经足够让四阿哥确定他现在这个福晋正是同他一起历经前世的那个女子了! 胤禛以为,面对同样转世重生、同样洞悉未来的福晋,历经紧张残酷的九子夺嫡、后来又成功登上皇位的他会怀疑会戒备,甚至有可能会想要消灭这个不确定因素,以保证无人能干扰到他。可是没想到,等到真正确认之时,他的心就像从长久窒息中恢复之后的突然急速跳动,那一瞬间在他的心中竟然会涌起强烈而无法忽视的喜悦和庆幸,仿佛什么东西在他以为永远离开之后却又失而复得…… 这样强烈而突然的情绪让他只能紧紧抱住怀中柔软芬芳的身躯,不顾怀中人儿的错愕与不适的挣扎,只想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想要将她永远嵌在怀中,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不让她有丝毫机会从他身边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即便历经两世,而且还修行了那么多年,凝芳还是斗不过四四这个谨慎敏锐、老谋深算的狼啊。不经意就被诈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凝芳没有过度防备四四,而四四又正好击中她的敏感点的关系。 Ps:之前过年比较忙,邻居家又老了人需要帮忙,所以更新拖了几天,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现在没有那么忙了,偶会加油更新、尽量恢复日更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31第三十一章 胤禛泛酸得真语,凝芳回门遭逗弄 转眼,凝芳嫁给四阿哥已有三天。今日便是回门之时。 对于可以回家看阿玛额娘还有五格他们,凝芳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不过转眸看到坐在一旁定定看着她的四阿哥,凝芳心中又很是无奈,与此同时,还有一点疑惑——好像从那天李氏宋氏敬茶以后四阿哥就有些奇怪,总是严肃地盯着她一动不动。但是凝芳又感觉不到有丝毫恶意,那黝黑晶亮的眼睛就只是在盯着她而已,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当然,凝芳绝对不知道四阿哥外面看来一本正经,其实本质就是纯粹在盯着她发呆罢了——面瘫还是很有好处的,出神也不容易让人发觉。 四阿哥其实没什么其他想法,他就是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好好看看他算得上是“失而复得”的福晋而已。毕竟他自己能够转世重新来过就已经让他又惊又喜了,现在又发现自己为之牵挂、遗憾许久的福晋也“陪着他”回来了,让他一时之间又是高兴又是满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忐忑,这种种混乱的心绪让即便是心志极为坚定的四阿哥也恍惚产生某种不真实感,只有看到凝芳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地才能让他安心地确认那个曾经让他失措、让他愧悔的女子确实再度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过,因为没有感应到四阿哥对她有什么危险,凝芳的疑惑便被即将回到乌喇那拉府的喜悦给冲淡了。 因为是回门之日,凝芳和四阿哥要一起去向康熙和德妃请安谢恩,待两人回到阿哥所中时,已经临近巳时。凝芳不想耽误回家的时辰,一踏入正房便光明正大地忽略了一旁的四阿哥,直接指挥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收拾起要带回乌喇那拉府的礼品来。 四阿哥见自家福晋一回到阿哥所便为回门而忙得团团转,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的身影,心中不可自已地有些泛酸——虽然刚嫁出的女儿必定十分想念家中父母,但是难道福晋就这样急不可耐地回去?难道她不喜欢这里,还迫不及待地离开他的身边? 四阿哥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 “福晋,你很高兴?”四阿哥状似无意的开口,幽深暗黑的凤眼却闪过一缕莫测的光芒。 凝芳有些怪异地瞥了四阿哥一眼——谁又惹到四阿哥了,怎么感觉他现在浑身散发着黑黑的怨气?难道是因为早上请安时德妃例行的冷淡和刁难? “让爷见笑了。妾身初初离家,不免有些想念。” “哦,福晋很想回家?是不习惯宫中生活……还是……在爷身边不习惯?”四阿哥的声音清冷而低沉,仿若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让凝芳霎时间警觉起来——四阿哥一贯多疑,可别让他因此而生出什么误会才好。 “爷说笑了,宫中虽然严谨,却只需按着规矩来即可,德额娘以及各位母妃也很和善,妾身并无不习惯之处。只是妾身乍然离开家中,有些想念父母兄弟罢了。”夫妻之间最忌讳的便是疑心与不信任,虽然四阿哥不像是真的在质问她,但她也不能大意。不管是为了晖儿还是为了乌喇那拉一族,她与四阿哥必然会在这凡尘界中牵扯许久,她既已决定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便不愿再如上辈子那般与四阿哥“想看两相斥”。那么,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凝芳忍着心中羞窘,将心中的早已决定的想法对四阿哥说出。 “妾身既然已嫁与爷为福晋,便已将爷看做这一生的亲人与依靠。妾身不求爷能够一直宠爱怜惜妾身,但求爷能给妾身一个机会,与妾身共同努力经营维护咱们共同的家,妾身会尽力做好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打理好我们的家,让爷在外奔波之后能有个温暖的地方安心歇息……”凝芳抬头直视四阿哥,欺霜赛雪的脸庞因为努力忍着心中羞怯而染上一抹嫣红,落在四阿哥严重,却是艳若桃李、宛若雪中红梅初绽。 “妾身不才,不敢奢求爷独一无二的疼惜宠爱,却也希望能够与爷如亲人家人一般相知相守、相互扶持、福祸与共、不离不弃!” 凝芳清雅柔和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真挚与坚定,四阿哥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闪过一丝动容。他本来只是因为被自家福晋忽视而心中郁闷,所以才忍不住出言试探罢了,却没想到他一贯温和淡漠的福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是他所料未及的,不过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四阿哥并未怀疑凝芳话中的真假。历经前世,他与福晋都已看透那些浮华虚妄,必定不屑于弄虚作假。即便他的福晋现在还不知晓他也是转世重生而来,但是他也知道他的福晋必定还是对他有所心结,不过以他对她的福晋的了解,能说出这番话,以及这几天他的福晋所做的一切,他可以确定他的福晋虽然还未对前世真正释怀,但是确实在努力做好他的妻子,努力在把他当成家人一般经营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福晋的话虽然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是其中希望相伴一生朴实真挚却更让他心动。 奇迹般的,四阿哥重生之后一直有些动荡飘忽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就好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突然找到风平浪静的港湾,终于拥有了能够为之驻足的牵绊,让他觉得满满涨涨的都是安心和温暖…… ******************我是回到乌喇那拉府的分割线***************************** “老爷,夫人,格格和四阿哥一起回来啦!已经到了大门外,于管家让奴婢来回禀老爷夫人。” “老爷,宁儿回来了!”慧敏一大早就已经和费扬古等在正房之中,如今听到下人来说宁儿回来了,高兴地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激动地难以自持。(还记得女主的小名“安宁”吗?为免大家忘记,特在此说明一下^_^。) 费扬古拉住明显太过激动地慧敏,直接吩咐进来报信的丫鬟:“快!快去准备!” 又对慧敏说道:“夫人,四阿哥终究是皇子,咱们还是亲自去迎接吧。” “嗯,宁儿嫁入皇家,听说四阿哥也是个极重规矩的,可不要落人话柄,让四阿哥心生芥蒂才好。” 慧敏平复一下即将见到出嫁女儿的激动,平日的聪敏周全又回来了:“春桃,你去叫大爷二爷他们过来,让他们来拜见四阿哥。” 待春桃领命而去后又转头向费扬古说道:“老爷,按理五格他们兄弟也是要和四阿哥见礼的。这两天五格和阿克敦他们时常念着宁儿了,他们兄妹感情好,但是宁儿现在已嫁作人妇,终究不便让他们私下相见,不如就趁着与四阿哥见礼时让他们兄妹见见才好,以后要再直接见面可就难了。况且五格与四阿哥年纪相近,让他们招呼四阿哥也便宜。” 费扬古抚须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咱们快去正厅吧,可别让宁儿和四阿哥等咱们。” 待费扬古和慧敏相携到达大厅时,于管家正好迎着四阿哥和凝芳两人进来。 “臣乌喇那拉费扬古(妾身觉罗氏慧敏),见过四阿哥、见过四福晋。”费扬古与慧敏一起向四阿哥俯身见礼。天家先君后亲,即便四阿哥娶了他们的女儿,算是他们的女婿,但是他们先是臣子,必须向四阿哥行礼。即便是他们的女儿,也因为已经嫁入皇家,虽然他们心中还是将宁儿当做最疼爱的女儿,但是明面上彼此身份已是大不相同,着也算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快快请起。费扬古大人以及夫人不必多礼。”四阿哥虽然重规矩,却也不愿自家福晋的父母当着她的面跪拜自己,便抢在他们拜下前将他们扶起。 一旁的凝芳见阿玛额娘向她行礼,眼中早已酸涩不已。即使上辈子也经历过此事,但是碍于规矩生生受下生养她的阿玛额娘的礼也让她心如刀绞。再加上回家的开怀与终究要离开家人的伤心一起涌来,让一向重视家人的凝芳再也顾不上规矩,上前扑入额娘怀中:“阿玛额娘,宁儿回来了。” 慧敏也紧紧抱住怀中离家的女儿,母女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情绪失控。 “咳……咳……四阿哥见笑了。她们母女感情极好,又从未分离,现在宁儿出嫁,夫人难免想念……咳……请四阿哥原谅她们的失态。”费扬古本来见到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儿就已十分开怀,如今看到妻女如此激动,不免更动了心神。但是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在外面还是不会轻易泄露自身情绪的,又见四阿哥还在旁边,未免四阿哥因为宁儿的失态而心生不悦,所以急忙向四阿哥解释。 四阿哥难得见到自家福晋有如此小女儿情态,不免有些诧异,还有一股仿佛更深一步了解自家福晋的淡淡的惊喜,连一直放平的嘴角也不经意地弯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如今见费扬古如此说,便回道:“母女相见难免情难自持,此乃人之常情,大人不必如此小心。” 好在一旁的慧敏和凝芳也终于意识到此时场合不对,急忙将激动地情绪平复,又到里间整理好仪容,才从里面出去。正好此时五格和阿克敦、巴克什他们都已经来正厅面见四阿哥,也省了她们些许尴尬。 凝芳走到四阿哥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妾身失态了,还望爷莫要怪罪。” 四阿哥看了低垂着头的凝芳一眼,清冷锐利的凤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故意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隐蔽地低头凑到凝芳耳边压低声线:“既然如此,福晋怎么向爷赔罪?” 凝芳被耳边突然响起的清冷低沉的声音弄得全身一颤,晶莹小巧的耳朵也被四阿哥呼出的热气瞬间吹得通红。凝芳十分惊异地抬头看了四阿哥一眼,待看到四阿哥眼中的戏谑时更加愕然——四阿哥居然在开她的玩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四阿哥看到凝芳惊愕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于是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才看到她难得的小女儿神态就忍不住逗弄一下她,虽然这很不符合他平时严肃冷凝的性格,但是……感觉还不错! ……嗯,福晋这样羞涩惊愕的样子很可爱,比平时那副温婉疏离的表情生动多了!四阿哥端着一副无比严肃冷凝的模样,心中却在偷偷谋划着,看样子他以后可以多多试验一下,说不定能发掘自己福晋更多有趣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四阿哥会不会其实就是个闷骚??囧 32第三十二章 长担忧慧敏再教女,得势力胤禛不解情 乌喇那拉府后院正房之中,凝芳正像未出嫁之前一样窝在慧敏怀中与她说着母女间的体己话。凝芳历经两世,性格已经历练得极为淡然通透,但是在亲人尤其是在她额娘慧敏面前却始终保持了小女儿的活泼娇憨。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毫无保留地对她好,是她可以放下所有心防的存在。 慧敏爱怜地轻抚凝芳细腻柔嫩的脸庞,有些担忧地问道:“四阿哥待你可还好?嫁过去后这几天过得还习惯吗?”虽然从刚才大厅中两人的相处来看,四阿哥待宁儿应该还是不错的,素闻四阿哥性子极为严肃冷漠,可是他看向宁儿时的柔和与温情虽然极为隐秘,却瞒不过她这个过来人。不过做母亲的有千千万万个不放心的,慧敏还是想亲口问一问自己女儿的感受。 凝芳很喜欢她额娘满是温情的关怀,柔声回道:“额娘,四阿哥对女儿很好,额娘和阿玛都不必为女儿担心。”这可不是为了让慧敏和费扬古安心而说的假话,四阿哥这几天确实对凝芳不错,甚至完全冷淡了后院中的其他女人——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他们新近大婚,四阿哥为了给她这个嫡福晋体面而故意做出来给别人看的。不过凝芳敏锐的灵觉还是完全可以感应到四阿哥在面对她时严肃冷厉的外表下所掩藏的柔和与亲近。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凝芳有些疑惑。根据她的了解,四阿哥应该是一个心防极为严密、不轻易与人亲近的人。虽然她时他的嫡福晋,以四阿哥的性子必定会因此而待她有所不同,但是也不会才成亲就隐隐已经对她卸下心防才是啊。要知道上辈子在李氏栽赃她之前,她与四阿哥的关系也是颇为和睦融洽的,这但四阿哥也从未真正对她卸下心防,否则李氏便不会那么容易便陷害到她了。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对她来说也算不错,既然已经回到尘世历劫,她可不愿再如上辈子那般了,四阿哥现在这样的态度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就好。额娘的宁儿那么好,四阿哥定会好好珍惜宁儿的。”慧敏看着凝芳的神情不似作伪,可见四阿哥这几天对宁儿确实不错,于是欣慰地摸了摸凝芳的头。 不过……宁儿嫁过去的日子还短,现在不错也不代表以后一直如此。即便四阿哥能够发现珍惜宁儿的好,也会有其他人总想着破坏,所以,可不能掉以轻心。 “四阿哥的其他几个侍妾格格呢?宁儿可还应付得过来?还有一个德妃娘娘亲自去向皇上求来的李侧福晋,据你阿妈和哥哥调查的结果,她是他们家中专门教导出来攀龙附凤的,恐怕心智计谋都不简单,宁儿可要小心应付才是。”她的宁儿虽然聪慧通透,但是对于后宅斗争却因为乌喇那拉府的后院的清净而极为缺少经验。她虽然尽力教导,但还是怕她乍然面对那些明争暗斗时不免失了方寸,落了下风。 看出额娘心中的焦虑,凝芳安慰地朝她笑了笑,温婉和煦的笑容中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额娘放心,女儿即便不太擅长阴谋诡计,但是额娘也知道女儿还有师父教的功法护身,又有那个神奇的空间做后盾,而且李嬷嬷、孙嬷嬷都是经年的老嬷嬷了,后宅经验及其丰富,会一直帮衬女儿的。还有如月如星她们也各有专长,女儿有她们伺候,断不会让人欺负了去的。” “这样的话,额娘也可以放心一些了。不过宁儿,额娘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慧敏握住凝芳纤细的手,郑重地说道: “宁儿,愚蠢的女人才总想着去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最看重的是对付男人,是要抓住丈夫的心。宁儿你嫁入皇家,不管你有多优秀,四阿哥总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的,你若是将所有眼界都限制在后院女人身上,不但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也会拘束了你自己的心,是得不偿失的。”慧敏语重心长地教诲着凝芳: “宁儿,你的容貌气度额娘看着是出于众人之上的。但是你要记住,再美的容貌也会随着年华的逝去而渐渐衰败,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并不能简单靠容貌便可的。皇子后院总是百花齐放,再美的容颜也有被比下去的时候。宁儿你要做的就是要尽力在四阿哥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可以不是最美的,但一定要是最温暖、最深刻、最特别的。这样的话,即便到时候年华老去、容颜不再,再多的女人也动摇不了你这个嫡福晋的地位……至于其他女人,你就让她们自己去斗吧!你要善于运用制衡之道,用后院的女人对付后院的女人!你身为嫡福晋已经占有先天优势,只有你才是能光明正大地与四阿哥并肩而立的女人,宁儿你要好好运用这一点,让自己成为四阿哥心中最堪比肩而立的重要之人!” “是,额娘!女儿一定谨记额娘的教诲,必定努力让自己过得快乐,不会让阿玛额娘伤心的。” ************************我是回到四阿哥这边的分割线******************* 这边正房中慧敏正在抓紧时间教导凝芳,而前面客厅里,四阿哥正被费扬古和五格几人联合起来灌酒——谁让他拐走了他们最为喜爱亲近的女儿(妹妹/姐姐),刚刚在大厅时还当着他们的面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宁儿,不灌他几杯酒消消气,就算他是皇子阿哥也不成。 以四阿哥的老辣当然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反正他确实算是“抢”走了他们心爱的人,而且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以后凝芳也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就像早上凝芳亲口对她说的,他将成为她一生的依靠,她的一生将同他荣辱与共,再也无法分离——想到这里,四阿哥得意地勾了勾嘴唇。既然这样,被他们灌几杯酒又有何妨?毕竟他们也算是凝芳的亲人,就当是感谢他们给了他这样一个好福晋吧。 另一方面,四阿哥前世就极为敬佩费扬古的骁勇善战和领军才能,再加上费扬古是他的老丈人,所以对他很是敬重。现如今见他的儿子乌拉那拉五格和阿克敦、巴克什也都是颇有才能之人,再想到这几个有勇有谋的小舅子以后也算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亲近之人了,就更添了几分亲近之意。所以面对他们几个有意无意的灌酒,四阿哥虽然仍旧面瘫着一张脸,却难得地放下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冷漠,和几个人你来我往,喝得好不热闹。 费扬古是军中出身,虽然谋略不缺,本性却极为直爽豪迈。而五格、阿克敦还有巴克什几兄弟自小受其熏陶,不管外在表现得如何,内里同样更喜欢利落之人。如今见四阿哥放□为皇子的架子任由他们灌酒,不像有些天潢贵胄自恃身份傲慢自矜,费扬古几父子虽然还是有些不满四阿哥抢了他们的宁儿,但是内心还是极为满意的。况且看四阿哥刚才的表现,他对宁儿应该还不错,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了。 酒过三旬,费扬古自来贪杯,但是一直被慧敏管制着不能时时尽兴,如今趁着女儿回门多喝了几杯,再加上年纪大了,早就有些昏昏沉沉了。而五格已经和四阿哥几人也都有了些许醉意。当然,有了酒精的催化,几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更热和随意了许多。 五格端起一杯酒豪迈地敬了四阿哥一杯,见四阿哥二话不说一口干掉,这才满意地放下酒杯,大着舌头说道: “四阿哥,你也是个豪爽之人……”五格哥俩好地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啊!……嗝……我乌喇那拉五格是个粗人!……我不懂什么勾心斗角和弯弯绕绕……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不过……我照样是个疼爱妹妹的哥哥!尤其我妹妹宁儿还是个惹人疼的好女孩!” “嗝!说句不好意思的话,宁儿自小温柔稳重,很多时候都是她这个妹妹在照顾我这个哥哥、照顾这个家里的人。说实话,我还真不舍得把她给嫁出去!嗝!……可是我又不能耽误了她!”五格带着醉意的话语中却是满满的疼爱与不舍。 “不过,四阿哥……我这妹妹虽然平时看着温婉娴静,但是某些事情上也是极为执拗倔强的。她自小在我们全家人的疼宠中长大,性子有时可能有些倔强,若是有什么冒犯了四阿哥的地方,还请四阿哥多多包涵……嗝!请四阿哥多多怜惜宁儿,我,乌喇那拉五格感激不尽!” “大舅兄言重了。福晋娴静大方、温柔体贴,有她做嫡福晋也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定然不会委屈了她的!”四阿哥一向清冷淡漠的语气仿佛也被酒气熏染上了些许真诚和温度。是啊,有了上辈子那么多的错过和遗憾,他这辈子必定不会再傻傻地丢失他最珍贵、最向往的温暖。 “呵呵,这才好……这才好!”估计是喝了太多的酒,五格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是还是固执地表达着心中的想法:“……四阿哥你才刚和宁儿接触,可能还不够了解她的好。不是我吹牛!我的妹妹是天下间最完美的女子了!嗝……当然,我额娘也是!……宁儿在家的时候是个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好妹妹……我相信她嫁给四阿哥之后她也必定能做一个贤惠能干、温柔贤淑的好妻子!只要相处久了四阿哥就会知道,宁儿虽然性子看着淡淡的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实则却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对于亲人和真心待她的人却极为看重……” 说到最疼爱的妹妹,五格笑得傻呵呵的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威武英勇的年轻将领,让四阿哥都在琢磨着这个大舅子是不是喝得太醉了。不过转眼,五格却变得满脸严肃而认真:“四阿哥,我知道您是尊贵的皇子,和我们这些只知带兵打仗的粗人不在一个层次,可是我乌喇那拉五格还是斗胆以一个妻舅的立场请求四阿哥能耐心发现我们家宁儿的好,好好珍惜保护她,我们乌喇那拉一家必定感激非常!只要宁儿过得好,往后四阿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乌喇那拉五格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四阿哥看着郑重请求他的五格,心中有些震动。他前世就知道凝芳的家人都很爱护她,但是能说出这样一些话,说明这个五格还有他们乌喇那拉一家是真心疼爱他的妹妹,愿意为了这个妹妹的幸福而努力、甚至做出许多妥协。 因为四阿哥知道,乌喇那拉一族一直都是坚定的保皇党,他们永远忠于皇上,绝不参与党派之争。虽然皇阿玛将他们家的嫡女指婚给他做嫡福晋,但是他也知道,乌喇那拉家也绝对不会就因此而轻易参与到皇位争夺之战中来的——这一点他上辈子就已经有所了解了。这一辈子他们大概也会如此。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的就是乌喇那拉一族发展得更好了,在军中的地位也更加稳固。而且这个乌喇那拉五格好像比之上辈子更有能力,再加上他们家的两个双胞胎儿子看起来也必定不是平庸之人。有了这些能干的继承人,乌喇那拉一族必定不会再如上辈子一样没落下去!这样以来,即便他们不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这一边,但是有这样一个底蕴深厚的岳家在身后,也会是他将来极大的助力。况且今天五格这一番话也表明,他虽然不能让整个乌喇那拉一族全部成为他的势力,但是他自己以及他们这一家是必定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的——这大概也是皇阿玛已经料到并且允许的吧。 听到乌喇那拉五格的这些话,四阿哥心中不可抑止地泛出许多高兴和欣慰的情绪,不过四阿哥因为酒精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也怎么也弄不清楚,那到底是为了自己将拥有乌喇那拉家的支持帮助而高兴……还是因为知道他的福晋有那么多真心疼惜爱护他的亲人而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迟钝的四阿哥!!不过皇子嘛,看重势力什么的也无可厚非。 33第三十三章 轻骑踏月不忍归,试探相交两心同 未举金杯人已醉,轻骑踏月不忍归。快乐的时光总是不愿依人心意而多有停留,凝芳觉得仿佛只有一瞬间,她还未来得及与家中亲人多多相聚,回宫的时辰便已经到了。 不管凝芳以及乌喇那拉府中众人是如何依依不舍,离别之时终究到来。四阿哥与凝芳在乌喇那拉府众人不舍的相送下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大概是看出了自家福晋低落的情绪,四阿哥并没有如来时一般骑马,而是同凝芳一起坐在了马车内。不过或许是为自己难得的体贴关怀而有些微不自在,四阿哥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一时之间,马车之中显得极为寂静。 当然,因为四阿哥平时便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模样,所以凝芳也未发现他的异常,兀自沉浸在离家的愁绪之中。 不过四阿哥显然不喜欢自家福晋总是因为离了娘家而伤心,更严重的是她还因此而忽视自己,于是为了将自家福晋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四阿哥有些别扭地率先开口道: “福晋回娘家可还开心?” 凝芳被四阿哥清冷的声音从离家的愁绪中惊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回爷的话,虽然离家只有三天,但是妾身自幼从未离开过阿玛额娘,现在能够回去看看他们,妾身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之前妾身见到额娘时太过激动而失态了,还望爷不要见怪。” 四阿哥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剑眉,他对于自家福晋仍称乌喇那拉府为“家”有些莫名的不悦,可是他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乌喇那拉府确实是福晋的娘家,福晋这样说可以说是人之常情。然而,理解不代表能够接受——在潜意识中,四阿哥希望他的福晋以后的家只能是他给予的,只有他和他的福晋一起经营的存在才能成为他们的家。 而且,从福晋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他的福晋虽然努力在经营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但是在面对他时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疏离和过分谨慎,这让他很是郁闷。 勉力压下心中的烦躁,四阿哥决定要改变自家福晋的态度: “福晋既然已经嫁给爷,便不用那么小心谨慎。爷虽然看重规矩,却也不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咱们是夫妻,以后要一起生后一辈子的,若福晋总是这般拘谨岂不是太累?以后私下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福晋尽可放松些才是。” 说到这里,四阿哥也记起了之前在乌喇那拉府大厅时福晋的小女人情态,于是出其不意地抓住凝芳柔若无骨的小手,见凝芳下意识地想要挣出,便故技重施地凑到凝芳敏感的耳垂边低声耳语道: “还是说……福晋早上说的要与爷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的话是骗爷的?” 凝芳果然如四阿哥预料中的一般被四阿哥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刺激地全身一颤,一抹嫣红从晶莹剔透的耳根到白皙如玉的脸庞迅速漫起。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中更是显出几分慌乱与无措,还有几分故作镇定——四阿哥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这么可爱的反应,真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逗弄一下。 凝芳尽力无视四阿哥在自己耳边呼出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热气,收摄心神打算向明显幼龄化、又在反常地闹别扭的四阿哥解释。才一转头,却发现那深邃黝黑的凤眼中明显满是戏谑与笑意——凝芳这才反应过来,四阿哥又在戏弄她! 这一发现让凝芳既是惊奇又是无奈。为什么这辈子四阿哥明显比上辈子无赖了很多?她才嫁给他三天,就已经被他“反常”的行为给刺激了好几次。什么时候经常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能止小儿夜啼的四阿哥也会如此开玩笑了?若让其他人知道四阿哥竟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知会作何感想。 既然知道四阿哥纯粹又是在逗弄她,凝芳便也不急着向四阿哥解释了。她发觉自己的双手还被四阿哥紧紧抓着,而四阿哥还与她靠得极近。这样亲密的姿势让凝芳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趁着四阿哥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用力想要将手抽出来。不过四阿哥很快便发现掌中的温暖细腻有想要抽离的迹象,他不悦地挑了挑了眉,更加用力禁锢住不听话的小手,还惩罚性地用力捏了捏。见掌中的小手安静下来了,四阿哥又重新目光灼灼地盯着凝芳,大有凝芳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便绝不罢休之势。 果然,不一会儿凝芳便受不了了四阿哥有如实质的目光,败下阵来。不过凝芳显然不愿就此妥协。既然四阿哥喜欢逗弄她,那她就好好配合一下好了。于是凝芳假装生气般转过头去避开了四阿哥摄人的目光,口中却说道:“爷可是又在戏弄妾身了?爷明明知道妾身早晨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字字真心,绝无半点欺骗爷之意!”凝芳温润柔和的声音中满是坚定和真挚,不过转眼又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委屈:“爷如此质疑妾身,岂非让妾身无地自容?若是……若是爷不稀罕妾身这一片拳拳之意……那便当妾身什么也未说过罢!” 糟糕!四阿哥见自家福晋被自己逗得快生气了,赶紧安抚。虽然福晋这样一副小猫炸毛的样子也很可爱啦,但是四阿哥敏锐的直觉让他知道,如果福晋真生了气,不好受的肯定会是他自己! 然而四阿哥的性格让他显然不能做出什么主动讨好之事,当然,他也从不知道该怎样讨好他的女人——尽管历经两辈子,向来也只有他的女人想方设法讨好他的——不过记得上辈子十三弟曾经说过:女人就像小孩子,该严厉的时候要严厉,该哄的时候也得哄着!这话应该也有点道理,四阿哥觉得自己还可以总结一句——女人就像小孩子,情绪总是阴晴不定!他的福晋人前总是那样端庄大方,结果现在却突然耍小孩子脾气了……不过四阿哥对此倒是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非常高兴和欣慰——福晋现在能如此随意地在他面前展现真实的情绪,是不是代表她开始向自己敞开心扉了? 但是就算再高兴,闹别扭的福晋也是要安抚的。于是没有经验,又被十三阿哥误导的“前雍正大帝”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辈子他的福晋是如何安抚受了委屈的弘晖的——嗯,要让他像他的福晋对着弘晖那样笑得那么温柔宠溺好像有点艰难,可是他这样板着一张脸会不会让福晋觉得他是在给她脸色看而更加委屈?——生平第一次,四阿哥有点郁闷自己为何面目表情那么少了! 四阿哥微微咳了一下,尽力舒展自己严肃的脸庞,然后下定决心般凑到凝芳跟前,在凝芳还没反应过来便出其不意地一把搂住疑似正在闹别扭的“新婚妻子”。 “爷……”凝芳被四阿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生气”都忘了。可是四阿哥接下来的动作却更是让她整个僵住了。 只见四阿哥抱住她后,正略显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然后还有些别扭地尽量柔声安抚着:“乖……福晋别生气了,爷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爷当然知道福晋说的都是真心话。咳……是爷不好,不该那么质疑福晋的……福晋乖啊……” 凝芳这才反应过来,四阿哥这是在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安抚了!凝芳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有些感动。一向严肃冷清的四阿哥竟然能放□段这样来哄她,即便方式有点偏差,但是此种心意却让她觉得自己决定好好做她的妻子、好好陪着他走过这一生的心意总是没有枉费的。看样子四阿哥也正在努力与她好好相处,这样两个人能一同努力真是再好不过了! 额娘说得果然不错,作为皇子福晋固然要温良恭顺,但也不能时时都端着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夫妻之间,有时候适当地表现出一些真实的小情绪,或者无伤大雅地小小任性一下,只让夫君觉得自己更加生动,也会让他觉得你待他是不同的,在他面前能放心的表现真实的自己,是对他的一种信任。而且这样也会让夫君意识到作为嫡福晋的艰辛和苦楚,让他不会理所当然地忽视自己的奉献和付出,能够让夫君更加珍惜自己,这样才有利于更好地发展夫妻间的感情——上辈子她太傻了,在开始的时候即便为四阿哥付出了许多却从来没有向他显露过,在他面前也大多是一副端庄规矩的模样,无怪乎四阿哥更宠爱娇俏柔媚的李氏了。这辈子可不能再如此了!凝芳在心中暗暗下着决定。 不过此时正在努力安抚自家闹别扭的福晋的四阿哥显然没有发现凝芳的小心思,他感觉到自家福晋本来因为他突然的拥抱而有些僵硬的脊背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柔缓下来,甚至慢慢地还有些放松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凝芳的这一反应显然极大地鼓励到了四阿哥,让他认为是他的安抚奏效了——十三弟果然说得对,难怪上辈子他和十三弟妹的感情那么好,早知道他就早点去向他学习了。于是四阿哥一边再接再厉继续抱着凝芳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决定这辈子等十三长大一点一定要再去和他交流一下如何更好地和自己的福晋相处……不过此时四阿哥却不会知道,正是他的这个决定,让他以后被小十三误导了多少次。虽然有时候误打误撞达到了目的,更多的却是被坑惨了还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躺在床上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估计成功减肥了。对不起大家,说好尽量日更的,却又空了两三天,但是实在是不舒服爬不起来,昨天躺在床上偷偷拿着电脑打算码些字,但是才写了几句话就撑不住了。今天终于好些了,赶紧努力发一章上来,不过脑子还是有些昏沉,如果写得不好还请大家见谅。 34第三十四章 约周公信任出诺言,赴永和焉知鸿门宴 凝芳现在很羞愧,因为她居然就那样在四阿哥怀中睡着了!就算她今天因为回门情绪波动太大而有些累了,就算马车摇摇晃晃地让人昏昏欲睡,就算四阿哥轻轻拍着她的背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安心,就算四阿哥的怀抱并不像他的人那么冰冷而是很温暖……可她也不能就这样直接睡着了啊! 凝芳想起她刚刚从四阿哥怀里醒来时四阿哥那满是戏谑和得意眼神,只觉得羞愤欲死!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那么丢脸了,凝芳干脆自暴自弃地将整个头都埋在了四阿哥怀中,假装不知道四阿哥在嘲笑她的丢脸行为。 其实凝芳误会四阿哥了,四阿哥虽然在凝芳面前经常做出些与他冰冷严肃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事情,简单的说就是表里不一,但是他此时是绝对不会嘲笑凝芳的。相反,他对于自家福晋能够在自己怀中直接睡着很是高兴和得意——这可是他的福晋信任和依赖他的证明!而且能够抱着福晋香香软软的身体,看着她毫无防备、纯真祥和的睡颜,让四阿哥感到特备温暖和满足。 见到自家福晋将整个小脑袋埋在自己怀中逃避现实的可爱模样,四阿哥地勾了勾性感的薄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心情的愉悦感。不过,虽然自家福晋羞愧的模样也很诱人,但是把她憋坏了就不好了——看到怀中隐隐露出的洁白脸蛋快有自燃的趋势,四阿哥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家福晋一回。 于是四阿哥故意凑到凝芳露在外面的小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感觉到怀中的娇躯轻轻一颤,四阿哥更加暧昧地说道: “福晋昨晚还说太累了哭着求爷饶过你,怎么……现在就这样急着投怀送抱了?爷倒是很高兴福晋能够主动,不过福晋确定……要在这马车内??” ……这下子,凝芳彻底燃烧了…… 想到这几夜四阿哥的疯狂和不知节制,凝芳唯恐他当真在这马车上做出些什么,那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凝芳赶紧抬起头来,感觉到四阿哥的双臂还紧紧环在她的腰间,她正在人都躺在四阿哥怀中,凝芳挣扎着想要自己坐起来——还是离四阿哥远点比较好。难道是她改变得太多,所以引得四阿哥在面对她时也性格大变了?怎么感觉四阿哥越来越阴险了? “别动……”四阿哥突然沉声一吼,清冷的声音中掺杂了明显的沙哑,还有一种紧紧压抑的欲望。 凝芳吓得赶紧敛声屏气、一动不动了。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自然知道腰间那个即便有着几层秋衣的阻隔,却仍然气势昂扬的灼热和坚硬是什么。而且四阿哥盯着她的极富侵略性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吃干抹净得猎物! 感觉到怀中娇躯的僵硬,四阿哥在心中微微苦笑。什么时候他面对福晋时竟然如此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了?他本来只是想逗一逗福晋的,谁知道还弄假成真了! 这几天晚上原本就已经有些索取无度、累着她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只是被她不经意地撩拨一下,就又已经起了反应!四阿哥紧紧箍住怀中柔软的身躯,深深吸了一口从其中散发出来的清新自然的幽香,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欲望——虽然他很想将怀中的人儿就地正法,但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估计他的福晋可就真要生气了。而且他也不是不知克制之人,她是他一生休戚与共的妻子,不是那些只是用来发泄欲望的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现在是在马车之上,他不愿委屈了她。 见自家福晋听话地乖乖窝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四阿哥满意地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决定说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忍不住将怀中的人儿拆吃入腹了。 四阿哥尽量轻柔地换了个姿势,让怀中的人儿窝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才道: “我今天听到你家里的人都唤你‘凝儿’,那可是你的小名?” 察觉到四阿哥并没有在马车中做些什么的打算,凝芳也慢慢放松下来。经过刚才“丢脸”的事情,她反而比较放得开了一些,面对四阿哥时也没了刚开始时的那种拘谨,这大概也是因为四阿哥对待她时那种不自觉地宠溺亲近的态度让她也慢慢放开了吧。 现在听到四阿哥问到此事,凝芳据实相告: “是‘安宁’的‘宁儿’,和妾身的闺名‘凝芳’的‘凝’同音。” “原来如此。安宁……安宁,平安祥宁,这定是岳父岳母对你的期望与祝福。”他上辈子从来不知道他的福晋还有小名,“安宁”,这定然也是福晋她自己对人生的期盼吧,可惜他上辈子却没能给她那种生活,甚至还间接毁了她的一切安宁…… “爷说得没错,阿玛额娘说不求妾身大富大贵,只求能够一生平和安宁,他们便满足了。” “那……福晋是怎么想的?”他作为皇子,天生富贵,却注定不会有太多平和安定的日子可过,那她对于嫁给他可是不愿意或者是失望?想到此处,四阿哥只觉得心中一紧,抱着凝芳的双臂也更加用力。 凝芳从腰上收紧的手臂上感觉到四阿哥的不平静,她隐约察觉到四阿哥的想法,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四阿哥绷紧的手臂,凝芳缓缓说道: “妾身当然也希望能如阿玛额娘所想,一生平和安宁。妾身知道爷身为皇子定然不会平庸一生,不过妾身也说过,妾身既已嫁与爷为妻,这一生便会与爷不离不弃。妾身只是一介女流,不能为爷做些什么,但是只要能和爷……还有以后咱们的孩子,一家人和和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只要心中能够平和安宁,那便是妾身最大的期望和幸福。” 听到凝芳的回答,四阿哥心中一松。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是因为刚才太紧张还是太感动,喉咙竟干涩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 “你放心,这一世我定不会负你的!”没有说出口的是,上一辈子我对不起你,这一辈子我定然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既然你家里人都叫你‘宁儿’,那我也这样叫你可好?”你既然已经嫁给我,那就由我来继续守护你这一生的平和安宁吧——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好!”凝芳朝四阿哥温婉一笑,我期待你将给我的平和安宁,而我自己也会努力创造! ******************************我是回到宫里的分割线************************** 回宫之后,四阿哥和凝芳并不能马上休息,因为回门之后他们还要去给康熙和德妃谢恩。 康熙对于凝芳这个儿媳还是比较满意的。家世好,人又端庄大方,性格也是好的,所以照例赏了些东西,然后说了几句让两人好好生活的话便让他们退下去了。 走在去永和宫的路上,凝芳看着四阿哥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忍他在破坏那副冰山表情,便温和地开口道: “爷可是有什么话要跟妾身说的?” “宁儿,待会儿去永和宫,德妃……咳……额娘若是再度刁难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她自来就是那样的,你只要在大规矩上不出错便行了。等咱们出宫建府了便不用每天都来给她请安了。”毕竟是自己的亲身额娘,即便四阿哥现在压根就不想认她了,也不能说她什么不好的话,只能稍稍提点一下自己的福晋。 “谢谢爷提点,爷放心,德额娘毕竟是爷的生母、是妾身的婆婆,总不会太过委屈妾身的。而且妾身能应付得过来的。” “嗯,这就好。”看到自家福晋温柔宁静的笑靥,四阿哥因为要去永和宫和变得僵硬冰冷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有这个人儿陪在自己身边,永和宫那种虚假的亲情他又何须稀罕? 这一次德妃并没有故意晾着他们,他们才来到永和宫外,德妃身旁的老嬷嬷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奴婢叩见四爷、叩见四福晋。祝四爷、四福晋万福金安。” 见四阿哥没有开口的打算,凝芳只得上前道:“嬷嬷请起。不知嬷嬷再次可有何事?额娘可在?”这个嬷嬷是德妃的心腹,还是客气一点好。凝芳向身后的如月使了个眼色,如月会意地拿出一个荷包塞到那个老嬷嬷手中。 那老嬷嬷收了凝芳的红包后明显更加殷勤。她笑呵呵地说道:“德妃娘娘一早就在盼着四爷和四福晋呢,这不等不及了,还让奴婢出来看看。四爷和四福晋快随奴婢进去吧。”说罢便欲领着凝芳和四阿哥进永和宫。 德妃特意在等他们?凝芳和四阿哥相互对了一眼,皆从中看到了彼此的疑惑。当然,四阿哥眼中还有着隐隐的戒备。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不要觉得我把四阿哥写崩了。但是偶觉得四阿哥本性并不是那样冰冷无情的,听说他小时候还是个话唠,只不过被康熙和那帮能干的兄弟给压抑成这样了。所以我觉得在凝芳面前他应该会慢慢展现他腹黑闷骚、占有欲强、有点缺乏安全感、并且话唠的本性吧。 35第三十五章 妄掌控德妃暗藏险机锋,图名位乌雅演戏心机深 凝芳和四阿哥随着那个嬷嬷走入永和宫大殿。德妃仍旧端庄高贵地坐在上首,保养得几乎看不出年纪的脸上依旧是温婉慈祥的表情,只不过比之上次凝芳请安之时显得真实了一些,当然,是否是真的真挚了一些,凝芳不知道。 虽然对于德妃突然变得和气许多有些疑惑,但是凝芳也不敢太仔细观察,毕竟如果德妃借题发挥说她不敬,那可就麻烦了。所以凝芳只是在心中暗自猜测和戒备,一边和四阿哥一起向德妃请安。 “儿臣给额娘请安,祝额娘万福金安。” “儿媳给额娘请安,祝额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你们坐吧。琥珀,上茶!”虽然比之平时和气了许多,但是要想德妃对他们有多亲热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德妃待凝芳和四阿哥切切实实拜下之后才将他们叫起。 “谢额娘赐座!”凝芳和四阿哥顺势在一旁坐下。四阿哥依旧沉默不语,而凝芳则借着喝茶的动作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德妃。 只见德妃身旁正站着一个眼生的丫头,看其装束,似乎是此次宫女小选留下来的。联系到如星搜集到得情报,据说这次德妃娘娘的娘家乌雅氏有一个适龄的女孩,德妃娘娘本来想求皇上恩准其参加秀女大选,以便能嫁一个好人家的,但是被皇上以“大选皆是满蒙汉贵族秀女,乌雅氏著出包衣,当入宫女小选,不可废了规矩”为由拒绝,一时之间让后宫其他妃子看了许多笑话,让德妃娘娘暗中生气了许久。 看样子,这个女孩子就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乌雅家出来的了,定然是德妃娘娘利用在宫中的权势将其调到了自己身边伺候。 果然,见到凝芳和四阿哥落座之后,德妃娘娘便开口了。 “老四家的,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乌喇那拉家可还好?”语气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和超然。看样子,即便今天不知因为什么而和气了许多,但是德妃娘娘还是不喜欢凝芳这个媳妇,大概是因为凝芳是皇上驳回了她给四阿哥相中的嫡福晋之后亲自指的缘故吧。 “多谢额娘挂念,儿胤禛清冷的眼中再没有了轻视,反而闪过一丝动容媳的娘家一切都好。”凝芳站起来,温顺地低头回答德妃的问话。 “嗯,坐下吧,不用那么多礼。本宫知道你是谨慎守礼的,你要记住你是嫡福晋,照顾好老四和老四的后院是你的责任,现在老四后院中照顾他的女人只有那么几个,你万万不得与她们争风吃醋,要与她们和平共处,知道吗?”德妃做足了一个婆婆的架势,不放过任何机会来“教导”凝芳。 竟然将她堂堂一个嫡福晋与后院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相提并论?!看样子德妃娘娘还真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媳妇啊,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被她掌控、为她所用吗?凝芳低头掩饰住嘴角的冷笑,你以为这一次我还能让利用李氏和其他几个你塞来的女人来掌控四阿哥府的后院吗? “是,谨遵额娘教诲,儿媳必定好好照顾爷,打理好爷的后院,让爷无后顾之忧!” “嗯。你明白就好。”德妃瞥了一直静默不语的四阿哥一眼,淡淡地堆凝芳说道:“你才刚入门,若是一个人打理不过来,尽可以先让李氏帮忙管着。她是侧福晋,又比你早一个月入门,想来比你更熟悉老四家里的情况。你多在一旁向她学习学习便可,切不可因为管家而怠慢了老四!”虽然是建议,但是德妃的语气却不容置疑。看来她是想趁着凝芳刚入门根基不稳,帮着李氏夺权了。她是四阿哥的生母,打着为四阿哥好的名义,凝芳也不能公然拒绝,不然就是不孝不贤。 凝芳正想着该怎么拒绝德妃的提议才好,虽说权力不是万能的,但是作为嫡福晋,管家大权她必须抓在手中,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地位不动摇。就算要放权,也要等她站稳脚跟、能够居于幕后掌控之后才行。 不过还未等凝芳想好办法,四阿哥就已经开口了: “多谢额娘关心。儿臣现在还未出宫建府,阿哥所中事务并不繁重,福晋聪慧能干,必定能慢慢管好的。即便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也可以请教金总管,很不必在让其他人帮忙了。再说李氏只是一个侧福晋,哪有嫡福晋刚进门,侧福晋就越过嫡福晋管家的道理,让外人知道了岂不叫人耻笑四阿哥府中没有规矩?想来就算皇阿玛知道了也不会同意如此做的。” 德妃没想到在她面前一向忍气吞声、沉默寡言的四阿哥今天竟然公然反抗她,还说出这样一大堆道理!可是四阿哥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毕竟让李氏管家只是她仗着自己是额娘而指派的罢了,确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就算闹到皇上面前她也讨不了好! 德妃妄想让李氏掌权,再通过她控制四阿哥后院的计划就这样被四阿哥轻飘飘破解了,气得她险些一口气上不来,脸色霎时一片铁青。不过德妃毕竟在后宫生活那么多年,又岂是一次失败便会让她气馁的,她认为这次只是她太过性急坏了规矩,所以才让四阿哥拒绝罢了,她有的是办法控制四阿哥的后院,反正作为额娘,四阿哥要纳什么女人还不是大部分都得她作主? “罢了,既然老四不愿意,那我也不再插手,横竖是你们自己过日子。”不愧是后宫四妃之一,德妃瞬间便平复了情绪,重新恢复成一片温婉淡然。 “对了,老四,这次本宫的娘家乌雅家也有个女孩子进宫了,本宫把她调到了永和宫就近照顾,你也认识一下吧。”德妃看了站在旁边的女孩子一眼,对四阿哥说道: “这是乌雅氏心兰,也算是你的表妹。心兰,见过你四表哥。” 一直站在一旁的乌雅氏心兰见状走到四阿哥面前躬身行礼:“心兰见过四表哥,见过四表嫂。”声音软软糯糯,煞是好听。 见四阿哥没什么反应,凝芳只好抬手道:“不必多礼,请起吧。” “多谢四表嫂。”乌雅氏心兰直起身,凝芳这才看清楚其长相装束。只见她虽是一副宫女打扮,料子却都是极好的,首饰也都是珍贵之物,想来都是德妃特意赏赐的。 德妃在此时推出乌雅氏心兰,当然有其用意。因为她自己是从乌雅家出来的,乌雅家是包衣世家,在宫中也有其潜在的势力,可以说德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与乌雅家密不可分。不管是为了巩固她自己在宫中的地位,还是为了能得到乌雅家更坚定的支持,德妃都必须多多提携乌雅家。 可是即便出了一个皇妃,却仍旧改变不了乌雅家是包衣奴才的事实,乌雅家出来的女儿注定只能通过小选从宫女做起,即便能够成为皇亲贵族的女人也只能作为最低级的侍妾格格被送进去——而这样就有违德妃打算利用乌雅家的女儿增强乌雅氏一族的势力的本意了。 不过如果是四阿哥那就不同了。一方面四阿哥这个儿子与德妃一向不亲近,安插一个可以信任的棋子过去既可以加强对他的掌控,也不至于让她产生什么不忍或愧疚心理。另一方面,不管怎样四阿哥也是她的儿子,她是他的额娘,当今皇上最重视孝道,作为额娘的她想往儿子后院塞一个女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更深一步说,有了这层关系,乌雅氏心兰如果进了四阿哥的后院,地位总不会太低就是。而且有了她的支持,四阿哥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好好宠着她,说不定心兰会比李氏更好利用呢毕竟她们可是真正的一家人!只要老四后院有了她乌雅家的人,那离她真正掌控老四后院、进而控制住老四又进了一步。 想到这里,德妃决定让四阿哥多和乌雅氏心兰接触接触,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老四,心兰一直都十分崇拜你,自从来到永和宫后可说过好几次想要见见你呢。你要和她好好相处,毕竟是表兄妹,多亲近一些也无妨。” 德妃说完之后,见乌雅氏心兰一张小脸突然变得通红,才仿佛反应过来一般打趣地对乌雅氏心兰说道:“怎么现在又害羞了?之前不是一直在嚷着要见四表哥吗?” “姑妈,您怎么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心兰不依啦……”乌雅氏心兰见大殿中的几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连四阿哥也神情莫测地看着她,状似娇羞万分地低下头。 “好……好……本宫不说了,你现在才第一次见到你四表哥,害羞一些也是有的。等你们真正成了一家人,那可就不用再怪本宫打趣你们喽!”德妃若有所指地打趣着貌似在害羞的乌雅氏心兰,看向四阿哥和凝芳的目光中却饱含深意。 话说到此处,凝芳和四阿哥即便是再愚钝也都明白德妃是想将乌雅氏心兰给四阿哥了,何况他们都是心思极为通透之人! 四阿哥隐秘地看了一直温顺地坐在一旁不语的凝芳一眼,心中有些担忧、更有些莫名的抵触和烦闷,不过他也没有细细深究,因为他将这中抵触的情绪归咎于不喜德妃插手他的后院,尤其还是将她们乌雅家的女人插入他的后院。 “姑妈,您还说!心兰可真要生气了!”乌雅氏心兰听到德妃的话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她自己也来不及掩盖的狂喜。她偷偷看了看了面无表情的四阿哥一眼,状似生气地跺了跺脚,然后跑到凝芳的面前可爱而讨好地说道: “还是四表嫂好,都不会戏弄人家。四表嫂,你长得真好看,皮肤也好好哦,是用什么方法保养的呀?可不可以教教心兰?” 凝芳仔细打量了一下,长得倒是很讨喜,大大的眼睛总是一闪一闪地,脸蛋有些圆嘟嘟的倒是很显得天真可爱,不过凝芳从其闪烁不定的目光能够看出她的心思定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纯洁无害。 而且,作为沟通天地自然的修行之人,凝芳很容易便察觉出这个乌雅氏心兰虽然表面上看着对她很是亲近,但是却深藏着对她若有似无的嫉恨和敌意,还有她看向四阿哥时毫不掩饰的迷恋与向往。 愚蠢的女人! 凝芳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冷笑。这样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宫女,即便有德妃娘娘在她后面撑腰让她能够进入四阿哥府,难道她还妄想着与她这个嫡福晋比肩不成?八字还没一撇便这么早就表现出对她这个嫡福晋的敌意,真是愚不可及! “妹妹谬赞了。我只不过是蒲柳之姿,又怎及得妹妹的天真自然?妹妹天生丽质,那些什么保养之道对于妹妹来说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听到凝芳的称赞,乌雅氏心兰佯装可爱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得意——她对自己极具欺骗性的容貌还是颇为自信的。 不过即便她纯真可爱的外表再具欺骗性,一旁的四阿哥还是察觉出了这个女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从他周身随着乌雅氏心兰假装天真可爱而越来越冷冻的气势便可以看出四阿哥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越来越没有耐性了。 然而乌雅氏心兰显然没有发觉四阿哥隐藏在冷硬的外表之下的不耐和厌烦。她享受到了凝芳的恭维之后,便扬起一抹无辜可爱的笑容,转头撒娇般地对着旁边的四阿哥说道: “四表哥,心兰终于见到你了,心兰一直都很崇拜四表哥呢,四表哥能不能带心兰去玩?”乌雅氏睁着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四阿哥,眼中全是撒娇和恳求,仿佛拒绝她都是一种罪恶。 可惜四阿哥不为所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凝芳想着,若不是德妃还在一旁看着,四阿哥估计会直接拂袖而去。 乌雅氏心兰见四阿哥对她不理不睬,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委屈和愤恨,不过转眼便消失不见。她可爱地转了转眼珠,突然又凑到凝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摇晃着说道: “四表嫂,要不你带我去玩好不好,我一直都想看看四表哥住的阿哥所呢。” 凝芳不习惯这样一个对她明显带有恶意的女人触碰自己,于是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乌雅氏心兰大概发现了凝芳无声的拒绝,她见凝芳没有正面回应她,便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紧紧扣住凝芳,脸上做出一副极其委屈、泫然欲泣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现,颇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36三十六章 谋不轨乌雅费心计,小心眼四四贬蠢女 上回说到,乌雅氏心兰装纯真与凝芳套近乎,希望能够通过凝芳而接近四阿哥,不过凝芳自来不喜与生人有过多接触,尤其还是对她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所以便没有正面回应乌雅氏心兰。但凝芳却未想到乌雅氏心兰因为她没有答应她的要求而心怀怨恨,竟装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可怜样,妄图以此陷凝芳于不义、也希望借此吸引四阿哥的注意力。 那乌雅氏心兰见凝芳无声拒绝自己,便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中更是夹杂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哭音:“四表嫂难道不喜欢心兰吗?为何不愿意与心兰多亲近?心兰……心兰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四表哥而已毕竟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亲人!四表嫂虽是四表哥的妻子,但是也不能阻拦四表哥和亲人联络感情啊,这样做德妃娘娘也会很伤心的!” 凝芳因为手上被人用力捏住所产生的痛感而隐晦地皱了皱眉毛,却没有过多理会乌雅氏说四阿哥与她之间还不如与乌雅氏亲,并且搬出德妃并且暗指她离间四阿哥与德妃之间的母子感情的阴险行径。 凝芳并不认为这个女人现在能对她产生什么威胁——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罢了,她可不相信精明敏锐的四阿哥会看不穿这个乌雅氏深藏在天真可爱的表皮下的贪婪与深沉。何况凝芳早就发觉这一世的四阿哥对于德妃的感情似乎比上一世更为淡漠、甚至防备——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用不着任何人离间就已经十分疏远陌生了——相信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不过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越来越尖锐的痛楚,凝芳毫不怀疑乌雅氏心兰是在故意用力掐她。可是现在是在永和宫,德妃娘娘还在上面虎视眈眈呢,凝芳也不便太过激烈将手挣扎出来,只能暗中用灵力润过以稍稍缓解其中的疼痛。 但是尽管疼痛稍解,凝芳心中被冒犯的怒火却越来越盛——乌雅氏心兰,你小小一个包衣奴才,居然敢如此公然挑衅于我,以为仗着有德妃撑腰便可以肆无忌惮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今天的事我乌喇那拉凝芳记住了,现在不方便反击,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这边凝芳正在努力忍一时之屈,一直在凝芳旁边的四阿哥却在乌雅氏心兰刚靠近时就已敏锐地发现了凝芳的不适,待察觉到乌雅氏心兰手下的小动作以及言语上的陷阱时,四阿哥周身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危险。 目光凛冽地看了一眼乌雅氏心兰紧紧扣着凝芳的胳膊的手,四阿哥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心疼与杀意,充满压迫力地开口道:“够了,宫中规矩森严,岂是可以肆意玩乐的地方?爷和福晋刚大婚不久,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没时间陪人玩耍!” 四阿哥突然直接爆发的怒气以及如刀子般锐利的目光让乌雅氏心兰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紧紧抓着凝芳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见到自家福晋的胳膊脱离了乌雅氏心兰的“魔掌”,四阿哥眼中的风暴才算平息了一些。不过在看到乌雅氏明显不死心地马上又装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样子打算再度说些什么的时候,四阿哥直接不耐地开口打断: “你虽然是额娘娘家侄女,但是也毕竟是宫女的身份,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得好!福晋身份尊贵,岂是你小小一个宫女便可肆意触碰的?小心笨手笨脚伤到福晋,岂不让人耻笑额娘的永和宫是个连宫女都没规没距的地方?”冷淡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吓得乌雅氏心兰赶紧收起那副装腔作势和惺惺作态。 不过四阿哥此番言辞虽然激烈,却也让坐在上首的德妃无话可说——乌雅氏心兰确实有些放肆了!况且宫女再怎么样也还是宫女,即便她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侄女,也改变不了她身为宫女的低贱身份!饶是德妃因为四阿哥对乌雅氏心兰的贬低而怒火中烧也只能在心中生闷气。与此同时,德妃也有些责怪乌雅氏心兰太不懂规矩,所以便没有出声维护她。 而被四阿哥威慑到的乌雅氏心兰见德妃不帮她,只能自己开口打破一室的冷凝:“四表哥,心兰不是故意的冒犯四表哥与四表嫂的,心兰只是初次见到四表哥太过激动而已。”乌雅氏心兰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四阿哥,一脸地受伤与痛心,仿佛不能相信四阿哥竟然说出那样冷漠的话语。 可惜四阿哥仍旧不为所动,乌雅氏心兰只好再度将眼神转向德妃求助。 毕竟是自己娘家的侄女,而且也是自己提携乌雅家、顺便进一步掌控四阿哥后院的一枚重要棋子,即便对于乌雅氏心兰刚才没有顺利吸引到四阿哥的表现有些不满意,德妃终究还是开口帮她解围: “好了,老四。心兰年纪小,又是初入宫,难免有些天真直率,你也不要太过于苛责了。” 见德妃开口,四阿哥终于移开了投放在乌雅氏心兰身上冰冷刺骨的视线,不过周身的压迫力却一分都未减弱。 德妃见状,只能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一声——即便从小未养在身旁,对于四阿哥这个儿子德妃还是极为了解的。他的性子自小极为执拗,待人接物爱之则欲其生,恨之则欲其死。现在他与心兰的第一次接触就没有留下好的印象,只怕心兰以后是再难讨得了他的好了。 可是乌雅氏心兰是现如今乌雅家唯一适龄的女孩子,不管是为了提携乌雅家还是为了更好地掌控四阿哥,德妃都不能轻易将其放弃,只能企盼着四阿哥在和她多多接触之后能够改变最初的坏印象才好! 想到此处,德妃再度开口: “老四,本宫知道你因为自小养在孝懿皇后身边而与本宫不甚亲近,但是你毕竟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本宫也一直将你与十四同等照顾,不曾有半分疏忽薄待……可能是本宫素日不善表达,所以才让你有所误会与不平……”说道此处,德妃状似伤心地用丝绢捂住眼睛,因此也错过了四阿哥脸上闪过的浓重的嘲讽。 德妃表演了一番慈母伤心之后,却见四阿哥仍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对于四阿哥的厌恶与排斥更盛。但是为了她自己以及十四阿哥以后的地位,她只能再接再厉,妄图故技重施——用孝道压迫四阿哥。 德妃仪态万千地用已经有些皱了的丝娟擦了擦眼角,缓缓说道: “哎,你如今已经大婚了,往后生活皆有福晋照料,本宫纵是再担心忧虑想要照顾你,也有诸多不便。不过你福晋是个新媳妇,本宫唯恐她经验不足、照顾不周,只想着多找些人在你身边照料才安心……然则旁的人本宫也不放心,只心兰是乌雅家出来的人,自幼家教良好,也算是知根知底。这些日子额娘让她在身边照料,冷眼看着她倒也是个细心妥当的,不如便让她代本宫在你身边照料如何?这也算是全了本宫这一片作为额娘的心意,本宫只盼莫要生疏了咱们母子之情才好。” 这一番说辞压之以孝道,动之以情理,可以说四阿哥不答应收下乌雅氏心兰都不行了。德妃为了将乌雅氏心兰放到四阿哥身边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过四阿哥是谁?曾历经九龙夺嫡、又成功登上皇位为帝十三载的雍正大帝又怎会再被德妃逼得束手无策? 只见四阿哥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德妃前面低头深深鞠躬: “能得额娘如此垂怜,儿臣万分感动。儿臣口拙,片言难表儿臣对额娘的孺慕之情,如今额娘如此牵挂儿臣,又让额娘心腹之人照顾儿臣,儿臣又岂会不知好歹拒绝额娘的好意、令母子之情受挫?” 听到四阿哥如此回答,德妃心中一喜,认为四阿哥定是打算接受乌雅氏心兰了。她微微一笑,正想开口更进一步地“巩固母子情谊”,最好能让四阿哥给乌雅氏心兰一个更好的名分,却见四阿哥再度开口: “不知额娘是希望表妹做什么事务?请额娘明示,儿臣也好让福晋和金管家妥善安排好宫女轮值!” “宫女轮值?”德妃还在达成目的的喜悦之中,乍然听到四阿哥如此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即安排宫女服侍的岗位,额娘既然想将表妹拨到阿哥所中照料儿臣,儿臣当然要让福晋妥善安排好才是,定不会让表妹累着或者受委屈的!”仿佛知道德妃的疑惑,四阿哥恭敬回答。 “宫女岗位?!”德妃大惊,她还以为四阿哥是愿意接纳乌雅氏心兰,她说让乌雅氏心兰照顾他其实就是希望四阿哥能够将其纳入后院,没想到四阿哥竟然歪曲她的意思,直接将乌雅氏心兰当做一般宫女,如果是这样,她又何苦费尽心机让她进四阿哥后院?! “正是!额娘可是认为儿臣这样安排有何不妥?难道表妹不是小选入宫的宫女,儿臣安排错了?”四阿哥装作没明白德妃的潜在之意,既然她妄想入四阿哥府邸,那便让她入好了,只不过她既是包衣奴才宫女身份,那她便永远只能顶着这个身份,休想借由他摆脱! 弄明白四阿哥的意思之后,德妃大怒。她垂下手使劲握紧拳头,以平息心中翻涌的怒意,但是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语还是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心兰毕竟是本宫娘家的侄女、是你嫡、亲的表妹!当一名普通的宫女是否太过委屈她了!” “恕儿臣愚钝,不明白额娘所指委屈是何意?儿臣说过,定会让金管家安排一个轻松的活,不会让表妹受一丝委屈的,额娘大可放心便是!” “老四!你明知道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本宫是希望心兰能够贴、身照顾你!”见四阿哥揣着明白当糊涂,德妃不愿再与其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自己的目的。 “贴身照顾?”四阿哥清冷的声音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抬起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德妃,心中嘲讽更甚: “额娘难道不知儿臣自幼皆是苏培盛贴身照料?况且贴身照顾主子看着体面实则没日没夜,表妹虽是宫女,但是儿臣又怎么忍心让表妹如此劳累?而且儿臣用惯了苏培盛,冒然换人恐怕会不习惯,还请额娘体谅。” 四阿哥词语不可谓不刁钻。其实他之所以如此不留情面贬低乌雅氏心兰,只不过是因为还小心眼地记着乌雅氏心兰刚才冒犯他的福晋的事罢了! 既然胆敢冒犯他的福晋,这一点小小的惩罚当不为过吧,甚至能算得上是宽宏大量了!四阿哥一边在心中暗暗得意于自己的仁慈大度,一边却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乌雅氏心兰当成伺候人的奴才,甚至把她比作连太监都不如——当然,在四阿哥心中,那乌雅氏心兰原本便是一个低贱愚蠢的奴才,若不是碍于德妃的情面,他是决计不屑于看她一眼的! 37第三十七章 以眼还眼驳德妃,别扭心疼涂膏药 上回说到,四阿哥因不愿意按照德妃的意思纳了乌雅氏心兰,又记着乌雅氏心兰冒犯凝芳之事,所以故意歪曲德妃的意思,暗中将乌雅氏心兰一番贬低。 而乌雅氏心兰早就被四阿哥的一番“奴才”论调打击得体无完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不能接受自己竟是那般“低贱”之人。 至于德妃,她虽被气得七窍生烟,却不想轻易放弃此等良机。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将乌雅氏心兰赐给四阿哥,只能想办法从四阿哥那边着手。 因为乌雅氏心兰只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宫女罢了。而四阿哥身为皇子阿哥,他的女人中就算是品级最低的格格也都是正儿八经的满汉蒙三旗出身的贵女,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包衣奴才!即便德妃是四阿哥的生母,也不能将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正式指给四阿哥,否则便是不慈,更甚者会被认为坏了规矩、为人所耻笑。 若是德妃以四阿哥额娘的身份主动将其赐给四阿哥,那么以乌雅氏心兰的身份便只能在四阿哥后院中当一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侍妾,连半个主子都算不上,仍旧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奴才罢了,同那宫女也无多大区别——即便她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侄女,算得上是四阿哥的表妹,但是出身注定如此,便是后宫四妃之一、圣宠浓重的德妃也无可奈何。 所以,德妃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推出乌雅氏心兰,又不惜搬出所谓的母子之情来压迫或者打动四阿哥,便是希望四阿哥能主动要求给乌雅氏心兰一个正经的名分,让其能在四阿哥后院名正言顺地站稳脚跟,而不是仅仅成为一个不尴不尬、无名无分的侍妾奴才! 若是四阿哥能主动提出给乌雅氏心兰一个名分,那么不仅可以让乌雅氏心兰光明正大地成为皇子女眷、真真正正的主子,还可以提升乌雅氏心兰在四阿哥后院中的地位,那么只要再凭借德妃娘娘娘家侄女这一身份,便可以让乌雅氏心兰在四阿哥后院中不说如鱼得水、至少也可以有所依仗。 然而四阿哥早就看穿了德妃这一目的,又怎会轻易让她如愿? 待见到德妃突然收起一脸怒气,转而又摆出一副慈母忧心的模样,四阿哥便料想德妃又会故技重施用孝道压他,便抢在德妃前面摆出一副惭愧的样子开口道: “儿臣也知道当区区一个宫女确实委屈了表妹,可是儿臣院中本就不缺伺候之人,表妹又是正经经过小选选上来分配到额娘宫中的,儿臣又怎能肆意变动?况且宫中对于宫女太监等奴才的管理向来严厉,便是儿臣不忍额娘担忧、想要为表妹活动一二,以便能够免了表妹奴才的身份也无能为力。” 像是为了论证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四阿哥无波的声音中也多了一丝忧心与凝重: “额娘也知道,自来宫中宫女在何处服侍皆有规制。表妹现如今是额娘宫中之人,额娘慈爱、将其拨到儿臣身边照顾当然无可厚非,但若是儿臣仅因顾念额娘慈爱之情便无视宫中规矩,肆意破除表妹宫女的身份,恐怕宫中不知情的皆会认为是额娘徇私、企图凭借一宫主位的身份偏私亲眷、破坏宫规,儿臣岂可因一己之私便让额娘担此罪名?那岂不是陷儿臣于大不孝?!”既然你喜欢用孝道压我,那我便“孝顺”一回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儿子可是孝顺万分、处处为额娘着想呢!相信额娘你也不会逼着儿子“不孝”罢! “你!……”德妃一时之间气得两手发抖、连话都说不顺了!她万万想不到四阿哥竟反过来以“孝道”为借口将她的理由全部堵住,这一下子她也再不能暗中以额娘身份逼着四阿哥给乌雅氏心兰一个名位了,不然便是逼着他破坏宫规、陷他于不孝之境! 深深呼吸几下,德妃勉强压下汹涌而出的怒火和挫败,心知此次定是不能顺利将乌雅氏心兰送入四阿哥后院,只能暂将此事压下,来日再找机会了: “罢!罢!额娘老了,也管不着你们了。老四你向来不和本宫亲近,本宫便是想要照顾无从下手。既然你的阿哥所不缺人,那心兰便留在本宫身边罢,你性子冷傲严肃,本宫也舍不得她去你那里受委屈!” “额娘言重了,儿臣又怎会不与额娘亲近,额娘如此多心真是折煞儿臣了。儿臣只是不愿额娘因为挂念儿臣而破了规矩,唯恐有人以此为借口而对额娘不利罢了。”四阿哥回得滴水不漏。 “哦……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罢了,本宫今天也乏了,你们回去吧!”见自己的目的无望达成,德妃也懒得再在四阿哥面前扮演慈母,她一看见四阿哥那张永远面无表情地板着的脸便觉得厌烦,所以直接道乏赶人。 终于能离开了!四阿哥与凝芳对视一眼,凝芳敏锐的灵觉竟然从四阿哥冷硬的表情下发现些许隐藏的开心与得意——凝芳不由有些好笑,看样子四阿哥是真的与德妃不亲近,现在居然因为成功反抗了德妃便如此高兴么?不过一次性说如此多话的四阿哥还真是难得一见呀! 既然德妃已经直接赶人,四阿哥求之不得——他早就不想和她们纠缠了。于是一听到德妃的话,四阿哥便站起身行礼:“既然额娘乏了,那儿臣便先行告退。” 凝芳累了一天,见状也随着四阿哥起身告辞:“那额娘好生歇着,儿媳告退。” ************************************************************************* 从永和宫中出来,四阿哥和凝芳便直接回到阿哥所。 然而四阿哥并未同凝芳一起去正房,而是让凝芳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往书房走去。 凝芳以为四阿哥是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便也没有多管。她这一天又是回门又是在永和宫和德妃以及乌雅氏心兰对峙半天,早已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只想着快点休息一番才好。 不过凝芳才刚刚在如月等人的服侍下洗去一身尘埃,四阿哥便已经回来了。 “爷,您回来了?今天奔波了一天,可累着了?”凝芳站起来迎着四阿哥坐下,顺手递过刚沏好的普洱茶: “如月,你去弄些热水来伺候爷梳洗。” “你先别忙。”四阿哥按住凝芳的手,让她也在旁边坐下: “把袖子挽起来。”见凝芳顺从地坐在她身边后,四阿哥直接开口道。 “爷?……”凝芳有些疑惑看着四阿哥,这是唱得哪一出? 四阿哥不自在地微微转头避开了凝芳的目光,有些生硬别扭地说道:“咳……你挽起来便是……右手!” 凝芳无奈,只得挽起衣袖,只见她的小臂上赫然印着几个青紫的指甲印,有一个甚至泛出血丝来,映衬着周围白皙如玉的肌肤,显得分外狰狞可怖——凝芳这才反应过来,这定是刚才在永和宫中乌雅氏心兰故意用力掐捏所致。凝芳虽然当时有用些许灵力舒缓疼痛,却因为肌肤太过娇嫩敏感而没来得及完全消除印记。刚才因为身体太过疲累而忽略了,现在经四阿哥一提起,凝芳这才发觉伤处有些火辣辣地疼。 而一旁的四阿哥见此情景后早已是面沉如水、冷气四溢。只见他一言不发地拿过凝芳的右手,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支药膏,然后挤出一些散发着清香的药膏在凝芳伤处揉散开来。动作虽然笨拙生疏,下手却意外的轻柔。 凝芳这才反应过来,四阿哥之前很可能是特意去帮她拿药膏了。凝芳自己对药物也有研究,仅从这个药膏散发出的清香便可判断出此种药膏应是寻常难得,大概是御赐之物吧。 感受着一股清凉从手臂上的伤处传来,伤口处隐隐的疼痛顿时便缓解了许多。 不过四阿哥好像觉得还不够,只见他仍旧一脸冷凝地继续往凝芳的小臂上涂抹药膏——尽管凝芳的小臂上已经有了不算薄的一层了——他大概恨不得那十分碍眼、还让他看着隐隐心疼的伤处一下子便在药膏的作用下消失了才好。 见四阿哥一言不发地帮她涂着药膏,并且还有继续涂下去的趋势,凝芳有些不知如何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不过看着小臂上持续增厚的珍贵药膏,凝芳决定不能让四阿哥这么浪费下去: “爷……药膏应该已经够了吧?”凝芳微微试探性地缩了缩手,却见四阿哥眼中一股冷光凌厉射来,她赶紧端正坐好,小臂也立刻规规矩矩呆在四阿哥掌中: “爷……妾身觉得好多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实习好累,所以更得不多…… 不过可爱小晖晖快要回来了! 38第三十八章 赠荷包踌躇心动,思惩戒引魂丹出 终于让胳膊从可怜的药膏下解救出来,凝芳却不敢将手从四阿哥的掌中抽出。因为四阿哥此时还是维持着一言不发的沉默状态,周身更是仿佛环绕着让人窒息的莫名压力——这在单独和凝芳相处时时极为少见的。 “爷?……”被四阿哥如此默然盯视着,饶是凝芳定力非常也有些坐立不安。 “恩!”四阿哥连嘴唇都未蠕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节从喉咙中闷闷传出。 “……您……在生气?”凝芳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询问。 “没有!”四阿哥用力抿了抿嘴,依旧是硬邦邦的回答。可是凝芳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一丝别扭与纠结。 凝芳在心中大吼:您不生气那为什么要目光冰冷、杀气四溢啊?! 隐蔽地用没有被四阿哥剥夺自由的左手紧了紧衣襟,凝芳都有加件衣服抵挡寒气的冲动了…… 四阿哥此时确实十分生气,然而在生气的同时却夹杂着更多的心疼和自责——心疼他的福晋那般清雅柔和之人竟然因为他而遭受乌雅氏心兰的嫉恨伤害、还要多番忍受德妃的百般刁难;自责于自己因为受制于德妃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福晋受委屈、即便知道乌雅氏心兰暗中伤害了她却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对其实施惩罚! 不过以四阿哥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格,谁若胆敢让他难受一分,那他便定会找机会让那个人痛苦千倍万倍!既然乌雅氏心兰胆敢让他心疼生气,那便绝对逃不过他的报复……即便不能光明正大地及时惩处乌雅氏心兰,他也已经暗暗在心中牢牢记下了这一茬——四阿哥一向奉行有仇不报非君子,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只要一有机会,四阿哥绝对会像蛰伏已久等待机会的毒蛇,抓住时机便会毫不留情地露出毒牙! 然而这也是乌雅氏心兰始料未及的。她只是因为嫉恨凝芳而逞一时之快,还为自己的隐秘小动作而暗中得意万分。若是她知道她所谓的隐秘动作早已被四阿哥发觉,并且因此而招致四阿哥的小心眼记恨,不知道会不会悔不当初…… 正当四阿哥继续外表面无表情、寒气四溢,内心无比生气纠结之时,突然察觉到自己掌中纤长柔软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另一只温暖柔和的手覆了上来。那样温暖亲近的感觉让四阿哥浑身散发的冷气一滞。 “爷,妾身无碍的!爷的膏药那么好,相信不出明天这些印子便会好了。爷若是因为妾身这点小伤而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妾身可就真是玩死难辞其咎了!” 见四阿哥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凝芳挫败地扁了扁嘴,微微探身更靠近四阿哥一些,有些故作撒娇地说道: “爷……今天可是妾身三朝回门的日子,虽然咱们已经回来了,可是难道爷想就这样一直板着一张脸?” 不知是否是因为凝芳这种亲近撒娇的小女儿情态比起前面的贤惠体贴更让四阿哥心动,反正四阿哥的冷凝终于缓和了一些。 感觉到四阿哥周身僵硬冰冷的气息渐渐柔和下来,凝芳这才在心中微微舒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四阿哥是因为她被乌雅氏心兰暗算之事而生气,并且也因为四阿哥的关怀与维护而心暖,但是……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凝滞微妙的气氛啊——四阿哥的压力还真不是轻易可以承受得住的! 为了让四阿哥不再纠缠于她受伤的问题,凝芳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反正以凝芳对四阿哥的了解,既然四阿哥此时会有这种反应,那么定是已经在心中给乌雅氏心兰狠狠记上一笔了。以四阿哥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必然一有机会便会好好“回报”,乌雅氏心兰是休想再轻易从四阿哥手中讨得便宜了! “爷……妾身……”凝芳正准备开口,才一抬头却见四阿哥正用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幽深的眼珠中全部都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没有一丝繁杂,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羞窘退缩,连一早准备好的说辞也在喉间徘徊不前。 而四阿哥见到自家向来清雅淡然的福晋竟然也有如此忸怩踌躇的时候,不免觉得十分有趣。不过面对凝芳时他一向耐性十足,便一边暗暗欣赏自家福晋难得一见的情态,一边在心中好奇而期待着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的宁儿如此羞怯。 凝芳踌躇半晌,终究还是从放在桌子上的针线篓子中取出了一个针脚细密雅致的荷包向四阿哥递过去,并且在心中中使劲说服自己,这只是作为刚嫁入夫家的妻子该做的罢了,何必如此不好意思?! “这是妾身闲暇之时亲手绣制的,算是送给爷的礼物吧……”凝芳见四阿哥只是怔怔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荷包一动不动,不由更是紧张,心中紧张,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呃……妾身于针线一道自幼不甚灵巧,让爷见笑了……如今正是秋天菊花开放的季节,《本草纲目》有记载:野菊花清热解毒、泻火明目、利咽疏肝。菊花香也有提神醒脑、缓解疲劳、舒缓头痛之功效……妾身这两天见爷时常有些疲乏头痛,便专门让人去采集了写野菊花风干了放在这个荷包中……爷若是不嫌弃妾身手拙粗笨,就收下无事时带着玩罢……若是爷不喜欢,便是随手赏给那个奴才或是顺手丢了也可以……” 凝芳还未说完,手中的荷包便已经被四阿哥一把抢过去。待凝芳反应过来停下不自觉的唠叨之时,四阿哥已经若无其事地将荷包迅速揣入怀中…… 凝芳…… “咳……”大概是对于自己刚才竟然因为福晋送自己荷包而一时怔住、又因为听到凝芳说要将荷包随便赏给奴才而情急之下“抢”过荷包的失措行为有些恼羞成怒,四阿哥努力板起一张脸,做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淡定模样: “宁儿,爷饿了!传饭吧。” 凝芳:………… “是……爷。” ****************************我是晚上和谐到了第二天的分割线********************** 第二天一大早,四阿哥便神清气爽地出去处理事务去了。 至于凝芳,在四阿哥特意吩咐不让人打扰下,还在昏昏欲睡中…… ——这是昨晚四阿哥因为收到凝芳的亲手所绣的荷包内心太过兴奋却无从发泄,只能折腾凝芳的结果…… 快要日上三竿之时,凝芳才从昏睡中醒来。她默默躺在床上用灵力一遍遍地梳理全身酸痛疲乏之处,顺便在心中反思着不知道这叫不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直到沿着周身运行了几遍灵力之后,凝芳才感觉到身体松快了许多。她将候在外边许久的如月等人唤进来伺候她梳洗。 看了看窗外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凝芳心中庆幸着幸好正房中都是自己的心腹之人,不然若是让人知道她现在才起,估计她都不用再去见人了。 凝芳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接过如月递上来的帕子准备擦脸。不过她刚抬起手,便因为袖子的滑动而发现了手臂上虽然已经淡了许多、却仍然有些青紫的掐痕……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呢! 虽然凝芳可以肯定四阿哥一定已经在心中为乌雅氏心兰重重记了一笔,并且有机会定会做些什么以示惩戒,不过凝芳也不打算自己什么也不做地就这样放过乌雅氏心兰。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凝芳想着,既然乌雅氏心兰胆敢那样暗中伤害自己,而且她背后有德妃支持,以后定然不会轻易消停,那么现在她小小地报复一下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趁着四阿哥出门,凝芳打发了几个丫鬟在外面守着,自己则进入空间之中。 舒舒服服地在灵泉中泡了个澡后,凝芳懒懒地躺在无尘居中,一边品尝着后山中新出的灵果,一边仔细回想着自己这些天新掌握的可以不知不觉发挥各种功用的术法丹药——正好这些东西需要试验一下,那么便从乌雅氏心兰身上下手吧!……是先选一个单独用用呢,还是……混合一起活着轮番上阵着看看效果呢…… 凝芳澄澈的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狡黠。而永和宫中正在德妃面前撒娇讨好的乌雅氏心兰则无端感觉背后发冷,并且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 “嗯??……”正在盘算着该怎样给乌雅氏心兰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的凝芳突然心中一动——是炼丹房中布下的禁制传来了波动。 凝芳立马赶到炼丹房中,只见一个赤红古朴、刻着四方神兽镇守的丹炉赫然正在房中央,底下的九转丹火还在燃烧着,不过从丹炉气孔中隐隐泻出的红色霞光与阵阵丹香可以知道,这炉丹已经大功告成了。 其实这个丹炉中的就是凝芳的师父红云老祖赠给她用来召回弘晖的引魂丹!不过这种逆天丹药并不是炼制出来了即可使用的。它还需要引魂之人以自身精血蕴养,这样才能成功通过血脉相连、跨越时空引来其至亲之人的魂魄。 这这丹炉中正是凝芳以自身精血成功蕴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引魂丹——只要这个丹药成功蕴养而成,那么召回弘晖魂魄这件事便算成功了一半。 凝芳快速运转清心诀,压下因为很快便可以召回晖儿而涌起的激动和兴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玉匣子,然后迅速打出一串法诀,熄灭丹火,开启丹炉,待丹炉中的几颗引魂丹飞出之后便以灵力包裹,再小心将其引入玉匣之中。 待将丹房收拾好、并且妥善保存好引魂丹后,凝芳才放下一直紧绷的心,任由一股翻涌的喜悦占据心房——第一步已经做好,接下来便只要等到成功破开第四层封印,就可以开始服用引魂丹,“重新孕育”弘晖了! 39第三十九章 互扶持兄弟情深,惜赠礼夫妻意重 先不说凝芳是如何一边兴奋地在空间中收取灵丹、为孕育晖儿做好准备,一边筹划着该如何惩治乌雅氏心兰以“发泄”心中因为即将召回晖儿的难以自持的激动情绪……让我们将视线转到一大早便出去的四阿哥那边。 因为四阿哥已经大婚,又是即将出宫建府的皇子,所以他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完成学业、离开了上书房,并且得到康熙允许可以自由出宫熟悉宫外事务了。 说到出宫,外表冷硬、内心对于自己所认定的人却十分柔软的四阿哥当然忘不了两辈子皆是与他肝胆相照、休戚与共的兄弟——康熙帝十三阿哥——爱新觉罗胤祥。 而今天便正是四阿哥求得康熙同意、答应带十三阿哥出宫游玩的一天。 十三阿哥今年虚岁也只有八岁,他的额娘章佳氏虽入宫即初封为敏妃,在宫中地位却远不如容、惠、德、宜四大妃子,她的身体自来有些羸弱,性子又懒怠淡漠、很有些与世无争的味道,所以虽然成功生下十三阿哥、后又好运诞下皇十三女和皇十五女,却仍旧留不住康熙的帝王心,甚至有时还比不上一些位分比她低的贵人妃嫔受宠。 而清朝后宫讲究的不仅是“母凭子贵”,更有“子凭母贵”。由于敏妃不甚得康熙宠爱、手中又未掌握后宫的任何权利,因此十三阿哥从小虽然在他额娘的勉力保护下没有在后宫的黑暗斗争中丧失性命,却也未得到已经有太子那样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又不缺其他儿子的康熙的看重与垂爱,所以在宫中过得并不是十分如意,有时候甚至还要遭到背后有既受宠、又掌握后宫大权的额娘撑腰的九阿哥、十阿哥等的欺负捉弄。 至于四阿哥与十三阿哥这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之所以能发展出胜似亲兄弟的感情,最初的起因却是有一次四阿哥正好碰到宫中的两大小霸王——九阿哥胤禟与十阿哥胤誐借故为难幼小瘦弱的十三阿哥,因为实在看不过去而开口阻止了小霸王们的又一次“游戏”。 历经后宫争斗的磨练以及康熙时常的训斥而渐渐冷心冷情的四阿哥之所以在此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除了因为在见到那个在九阿哥与十阿哥的故意为难下而摔在地上的可怜小团子时难得地生出些许恻隐之心外,大概也是因为由此想到了他自己在养母孝懿皇后薨逝后,因为亲母德妃与自己不亲近、更不愿抚育他自己而私底下遭受宫中众人嘲笑欺辱的情形,因此颇为感同身受吧。 然而不管四阿哥当时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为十三阿哥解围,总之,此次事件过后,十三阿哥便喜欢上了黏着自己的四哥身边,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后成功地由四阿哥心中“无关紧要的同父异母弟弟”晋级为“应当照顾疼爱的比亲生更亲近的弟弟”,从此两个皇家兄弟便一直在吃人的后宫中相互扶持、患难与共。 至于为何当时还很年幼十三阿哥能有那般勇气去撞冰山,是因为他在四阿哥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并且不算轻柔却也颇为细致地帮他拍掉身上粘染的泥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时,敏感地从这个外表严肃冷硬、看似不近人情的四哥身上意外地感受到了他在宫中极难得到的毫无杂质的关心与爱护——小孩子的心总是最为透彻的,他们往往仅凭一种微小的动作与直觉便知道一个人是否真心待他们好,然后就能轻易看破最冷硬淡漠的面具伪装,继而便满怀向往与期待地勇往直前,直到成功靠近他们曾今享受过的独特温暖…… 自那以后,一向孤寂肃然的四阿哥身旁便多了一个爽朗活泼的小小“跟屁虫”。 当然,四阿哥转世重生之后,这份深厚真挚的兄弟情谊仍旧一点没变。不过自觉“成熟老道”许多的四阿哥在面对十三阿哥时更多了一份“长兄如父”的守护责任,以及重新见到因为被圈禁熬坏了身体而“早逝”的十三弟时的怀念与欣然。 让我们将视线回到四阿哥这边,此时的四阿哥,正神清气爽地从凝芳正房中出来,与往常一样径直往他的书房而去。当然,与平常不同的是,他明显柔和的脸色以及想要努力压住却总是不听话地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时不同寻常的好心情…… 不过显然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感染到早起干活的下人们——只要看沿着四阿哥走过的路线所留下的因为四爷反常的“和颜悦色”而惊吓到的若干身影便知了——由此可见,虽然四阿哥住所内的下人虽然常年经受四阿哥寒风冷冽的侵蚀和考验,但是他们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悍啊! 当然,一向犀利敏锐、观察入微的四阿哥自然察觉到了下人们的异常,也隐隐知道他们如此“失职”的原因。不过抬手轻轻摸了摸早上特意挂在腰间的精致荷包,想起昨晚自家福晋红着一张白玉般的小脸送给自己的羞涩紧张的模样,四阿哥无可抑制地将唇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些,待反应过来后又赶紧努力想将其压下去——不过……看在福晋的面子上,今天爷便大慈大悲饶过你们一回罢——一向治家严谨、规矩严厉的四阿哥在心中默默放了失了规矩的下人一马。 “四哥,你今天迟了哦,弟弟我可等了你好久呢!”四阿哥才刚靠近书房,十三阿哥爽朗清越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道欢快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四阿哥身前。不过因为跑得太快又骤然停得太匆忙而差点摔倒,还是四阿哥及时伸手扶住才避免了以脸投地的命运。 四阿哥因为来人的莽撞而狠狠皱了一下眉,见十三阿哥站稳了,才放开双手,不悦地冷声斥道: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嘿嘿,这书房重地不是除了四哥就没别人可以随意进来嘛!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宫?” 十三阿哥对四阿哥的冷冽表情毫不畏惧,依旧嬉皮笑脸地凑到四阿哥眼前。他因为年龄还小,甚少有出宫的机会,所以从昨天起便一直期盼着今天跟着四哥一起出宫游玩,这不一大早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四阿哥书房中等四阿哥了。 “咦……好精致的荷包!四哥不是向来不怎么喜欢这些佩饰的吗?今日怎么有此兴致?” 十三阿哥才靠近四阿哥,便因为身高问题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四阿哥腰间的绣着英挺劲松的荷包。紧接着,十三阿哥突然又靠近了四阿哥一点,还弯下腰耸了耸鼻子: “嗯……还有一股沁人的菊花香……真好闻!” 十三阿哥兴奋地直起身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探究与狡黠地盯着四阿哥猛瞧,看得四阿哥都快恼羞成怒了,周身的气压明显迅速降低。 不过这些低气压现在却未起到作用——十三阿哥才不怕他家四哥的冷气呢!他现在对于自家四哥身上的这个明显出自闺阁之手、还有幽幽花香的精致荷包十分好奇,好奇到连因为即将出宫的高兴都给抛一边了——要知道四哥平时可是最不耐烦戴这些佩饰的看,而且他还极其不喜欢身上沾染上任何“异味”! 据他了解,这好像是四哥曾经被人在他用的香料中动过手脚的缘故,虽然后来及时发现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却也让他从此讨厌在身上沾染一切熏香,即便是花香也是一样! 然而现在四哥身上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荷包,而且看起来四哥好像还很宝贝这个荷包的样子,不能不说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十三阿哥终究忍不住心中痒痒的好奇,偷偷伸出手打算拿这那个荷包好好研究一番。岂料他肉呼呼的“小爪子”才刚靠近荷包,便已经被四阿哥一把扣住了…… “四哥……别小气嘛,弟弟只是好奇罢了,就让弟弟仔细看一眼吧,就一眼!真的!”十三阿哥见自己偷偷摸摸的手被四阿哥抓到,也无一丝尴尬,他十分坦然地收回手,然后舔着一张脸,谄媚地对着四阿哥笑。 “哼!”四阿哥冷冷地斜了明显在向他撒娇的十三阿哥一眼,知道此番若是不如了他的心意只怕他接下来便是要滚地耍赖了! 想到此处,四阿哥便索性取下荷包施舍般地在十三阿哥面前晃了一眼,然后便光明正大地将其藏到胸前的暗袋里去了! “诶,四哥你怎么就藏起来了,我还没看清楚呢!”十三阿哥抗议。 “你自己说只看一眼的,现在一眼已经看过了!”四阿哥无视他湿漉漉的乞求眼神,毫不留情地说道。 “可是我什么都没看清你就已经收起来了!”十三阿哥不满地嚷嚷着。 “这可是你四嫂亲自绣了送与我的,当然要收起来,不然若是你大大咧咧地弄坏了怎么办?”四阿哥不屑地瞥了一眼正在上蹿下跳的十三阿哥,神色间却有些孩子气的炫耀与得意…… 见无望仔细研究了,十三阿哥气馁地扁了扁嘴,低头小声嘀咕道:“哼!……不看就不看!真小气!不就是四嫂送的一个荷包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将来我娶了媳妇儿后一定让她给我绣一大堆,然后天天换着花样戴!” “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嗯?”四阿哥低沉的声音从正在低头偷偷抱怨的十三阿哥的头上方响起,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吓得十三阿哥赶紧抬头,却见自家四哥正抱臂站在自己前面,满是压迫力地俯身盯着自己。 “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想四嫂真是贤惠,四哥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哈……”十三阿哥赶紧摇头以示自己绝未说四哥任何不是! 笑话!如果让四哥知道自己在嘀咕些什么,估计自己接下来的下场绝对是凄惨万分! 四阿哥不相信地挑了挑眉,不过还是决定不再追究:“没有就好,还不走?” “走?去哪?”正在庆幸四哥放过自己的十三阿哥疑惑地挠了挠光溜溜的头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想出宫了?那正好,我这就去禀明皇阿玛,说你决定留在宫中念书。”四阿哥作势要走。 “不要啊!四哥……弟弟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弟弟这一回吧……”书房所处的院子中响起一片十三阿哥的凄惨大叫…… 40第四十章 探李氏喜得秘讯,费思量惊觉隐情 回门之后,凝芳便渐渐开始掌管起阿哥所里四阿哥院中的大小事务。 四阿哥不久便要出宫开府了,所以整理东西、安排人手等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是很繁琐的。好在凝芳前世就已经有很很丰富的经验,这一世又有李嬷嬷、孙嬷嬷还有如月如星等可以信任又颇为能干之人在旁边协助着,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所以倒也没有手忙脚乱。 日子便在这种忙而不乱生活中悄悄而逝。凝芳这段日子过得还是颇为惬意的。四阿哥这些日子晚上一直都是要么歇在她的房中、要么就是直接在书房那边休息,而白天又早出晚归地安排出宫建府之事或者奉皇上之命办差,所以后院中李氏等女人基本上难得见上四阿哥一面。 不过凝芳倒也不太担忧自己会因为四阿哥这段时间的“独宠”而遭到宫中几大头的忌讳。毕竟她是才入门的嫡福晋,刚开始的时候四阿哥便是多宠一些别人也只会认为是新婚燕尔、四阿哥在给嫡福晋体面罢了。至于后院的那几个女人,凝芳暂时还不放在眼里,如果她现在还能被她们轻易算计到,那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过愚笨无能了。 而且,不知是否是因为之前敬茶被四阿哥训斥之事,这些日子李氏一直都比较安分,倒让凝芳舒坦了不少! 想到李氏……正偷空到空间中修炼顺便放松的凝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她刚刚趁着李氏来给她请安时,偷偷用灵识查探了一下她的身体,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说起凝芳突然查探李氏身体,当然不是凝芳突然大发慈悲想要原谅敌人,还想帮她调理身体,而是因为她已经决定加快破开第四层封印,尽早召回自己的晖儿。查探李氏只是凝芳想要借此想出一个怎样使李氏消停一段时间,让她没机会给她使绊子的办法罢了。 毕竟晖儿之事可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的!在此关键时期,李氏这个虎视眈眈的威胁当然要多多“关照”一下才行——总不能让她在自己怀孕期间有机会使什么坏呀! 凝芳之所以如此急迫地想要召回晖儿,一方面是她实在太过思念晖儿,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回到她的身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有把握能够好好地护住晖儿,让她不再受到伤害,而身在皇子后院,早点有一个嫡子傍身才能更好地站稳自己的脚跟。 除此之外,凝芳能清晰地感觉到德妃总是借故找她的茬,并且一直在找机会让四阿哥主动纳了乌雅氏心兰。她可不想有一天德妃会以子嗣为借口逼她主动替四阿哥纳了乌雅氏心兰——那个乌雅氏心兰一看便是个不安分的主,尤其她背后还有德妃以及乌雅家的鼎力支持,包衣奴才虽然身份低贱,但是手还是伸得很长的。到时候如果乌雅氏心兰真进了四阿哥后院,只怕是一个比李氏更难缠的存在。虽说凝芳现在不怎么在乎四阿哥到底有多少女人,但是能少一个麻烦就少一个吧! 不过凝芳没想到的是,当她的灵识掠过李氏的身体时,竟然突兀地发现李氏身上居然被下了绝育药,而且还是刚下不久、却药力极为强劲,基本上没有治愈希望的那一种! 凝芳心中又惊又喜——她还没做什么去真正报复李氏呢,现在居然就有人给李氏下阴招,毁了她一辈子做母亲的希望,这如何不让凝芳快意?!虽然对于不是自己亲手报仇而有些遗憾,但是以后还是有机会做些其他什么的不是吗。 然而……喜悦过后,却留下深深的困惑和怀疑: 这究竟是谁做的?! 现在这种时候,有谁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害李氏? 又是谁有那种本事能够不声不响地害到一直谨慎小心、防范严密的李氏? 是四阿哥后院中的女人吗? 应该不可能!凝芳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李氏是侧福晋,又十分工于心计,若是她连现在后院中那几个几乎没什么威胁的女人都应付不了的话,那她前世就不可能独占四阿哥的荣宠那么久、甚至成功产下三子一女了! 可是如果不是那几个女人的话……那会是谁做下的呢? 凝芳在心中仔细思考良久,最后基本上确定现在宫中应该只有德妃和四阿哥可能拥有这种动机和能力了。 凝芳之所以如此猜测,是因为在排除了四阿哥后院中的女人之后,在这整个宫中有能力、却又与四阿哥后院中只是一个侧福晋的女人有密切利害联系、并且有动机希望李氏不能孕育子嗣的,便只有德妃与四阿哥了! 因为如果是其他与四阿哥敌对的皇子嫔妃的话,他们大概更想做的是让她这个嫡福晋终身无嗣才是——一个出身并不尊贵的侧福晋还不值得他们费那般大的心思。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凝芳应该更为怀疑这是德妃的手脚才对。 毕竟李氏虽然是德妃用以掌控四阿哥后院的棋子,但是她们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盟友,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所以德妃很有可能为了杜绝后患而彻底绝了李氏的子嗣,让李氏没了后路、只能永远依附于她。 更何况现在德妃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人选——她娘家的侄女,乌雅氏心兰。不管是于情于理,德妃都很有可能为了在控制李氏的同时又让其不会对乌雅氏心兰产生太大的威胁,而想办法让李氏即便能得四阿哥的宠却永远都无子嗣傍身、不能再进一步! 而且除了德妃,另一个嫌疑人四阿哥应该不会如此对待他自己的女人才是,尤其是上辈子凝芳还亲身体验过那时的四阿哥是如何偏宠甚至信任李氏的。 然而,凝芳也知道,上辈子的种种已如过眼云烟,她不能总是以上辈子的经验来衡量这辈子的一切,不然只会让自己陷入僵局。 并且凝芳的灵觉也清楚地感应到: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四阿哥在这其中很可能也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凝芳仔细回想了一下这辈子四阿哥对待李氏的态度,突然有些疑惑不定了——从这一世四阿哥对李氏的态度来看,好像要比上辈子冷淡了许多,并且她敏锐的灵识也隐约察觉到,四阿哥在见到李氏时那种压抑得极深的厌恶和愤怒。 而且最让凝芳困惑不已的是,上辈子李氏不是接连生了好几个孩子吗?那她“上辈子”有没有被下这种药?如果也被下了,那么以这种绝育药的霸道,李氏应该不能完全被治好、并且还迅速怀上孩子才对呀! 难道,这一辈子除了她重生回来以外,还存在其他未可知的变数?! 作为修行者的灵觉让凝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两辈子的夫君——爱新觉罗。胤禛! 凝芳微微眯了眯眼,仔细回想着以前大意忽略了的,“重逢”以来四阿哥“不同寻常”的种种态度和作为…… 细细一想,确实是让人深思啊! 四阿哥如今面对李氏时的冷淡,以及隐隐的厌恶和痛恨…… 四阿哥现在面对德妃的偏心与针对时,并没有前世那时的不平与怨愤,而是更多的戒备与漠然…… 还有最为明显的是,四阿哥对待她的态度明显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对于性格历来十分多疑冷硬的四阿哥来说,他对她好像太过亲近了。即便她是他的嫡福晋,但是她也只能算是一个刚嫁给他、彼此还不熟悉、不能轻易交付信任的“陌生人”罢了!按理来说,四阿哥最起码也会暗中对她有所防备,不应该是现在这样隐隐在她面前放下心防才对。 是的!就是放下心防!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凝芳已经肯定了,四阿哥在单独与她相处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放下戒备与伪装,展现真实的自己,甚至于对她的态度也十分亲近和信任。 不过凝芳一直以为这都是因为她变了,变得比上一辈子更加用心经营与四阿哥之间的夫妻感情,所以四阿哥才会被她的态度所影响从而有所改变的缘故……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很有可能并没有如此简单! 是她大意了,以四阿哥原本的性格,又怎会是那种轻易便被影响,然后真心接纳他人的人?! 难道是别的孤魂野鬼占了四阿哥的身子,所以这个四阿哥才不像她所了解的那般? 可是四阿哥的灵魂确实是他本人的啊,不然自己应该早就有所发觉才是…… 况且四阿哥乃是下一届的真龙天子,灵魂中自带有帝王紫薇之气,那些孤魂野鬼是绝对无法轻易近其身的,更何况是取其灵魂而代之?! 除非…… ……凝芳心中一阵惊疑不定,并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是,不应该啊! 若是四阿哥也是转世重生的,那他应该会由于上辈子的恩怨而继续冷待或者漠视自己才是。 而且以四阿哥的敏锐与狠戾,他更有可能已经通过某些蛛丝马迹发现自己也是重生而来,然后怀疑猜忌自己,甚至暗中除掉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才对!又怎会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最近评论的比较少嘎嘎,难道要弄几个比较惊悚的情节才能把亲们炸出来?? O(n_n)O~开玩笑的啦,不过还是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留言哦,那样比较有动力 。等编编上了Q后我去问一下她关于送分的问题,看看能不能给留言的亲送分(*^__^*) PS:因为好像上了一个榜单,要求日更,所以从昨天开始这半个月不出意外我会日更哦。上次因为开学问题没更够字数,这次偶一定努力!加油↖(^w^)↗ 41第四十一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轮回历红尘?! 上回说到,凝芳通过李氏所中绝育之药,已经怀疑四阿哥很可能也是转世重生之事。一时之间,凝芳很是惊疑不定,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才好。 不知道四阿哥是否知道自己同他一样,也是转世重生而来?凝芳有些心慌意乱,因为她之前并未考虑过这世间还有其他人也会向她一样重生,所以在做一些不同于前世之事时并没有太多顾忌,必定留下了许多破绽。 但愿四阿哥尚未发觉这一点吧! ——凝芳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有些逃避地想着。 可是……倘若四阿哥真是转世重生而来,那她又该怎样面对这个前世让她又恨又怨之人?她之前为了战胜心魔而暗示自己这一世皆是重新来过、往事种种皆如云烟,并且摈弃前世恩怨好好和四阿哥相处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凝芳的心境不禁一阵动荡——四阿哥很有可能也是重生一世对于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之前虽然也有疑惑,但是却从未想过这个世界除了她居然还有其他人也是从那个不堪回首的前世重生而来,并且这个人还是与她灰暗痛苦的前世息息相关、甚至是促成她那般绝望心死的帮凶——爱新觉罗。胤禛! 一旦打开某种禁锢,曾经故意忽略遗忘的记忆便不断纷涌而来: 被李氏阴谋陷害的愤怒怨恨…… 被四阿哥误会厌恶的凄然苦楚…… 眼睁睁看着晖儿被人谋害、死在自己怀中的绝望无助…… 被四阿哥冷落刁难的悲凉苍茫…… ……再到后来的心如死灰、行尸走肉…… ……直至亲眼看见自己萧瑟寂寥的葬礼时的无悲无喜…… 如果……如果他就是那个已经给过一切伤害的人……如果一切都只是前世的原版重来……如果这一生不是抹灭一切、重新开始…… 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有何意义?! 会不会到最后……她仍旧会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凝芳脸色一片惨白,心神渐渐失去清明,一片混沌…… 凝芳知道这是心魔再次趁机而出,想要将她堕入无丈深渊! 她想要凝神对抗、不愿再被心魔所惑,然而前世种种凄凉悔恨却如刻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让她心中的伤痕破绽越来越深,鲜血淋漓! “……啊!……”凝芳痛苦地仰头大吼,身体内储存的磅礴灵力瞬间混乱失控,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的灵力漩涡,连整个空间的灵气都慢慢被其带动,变得狂躁无比。而凝芳此时所处的无尘居中早已被汹涌的灵力湮没,变成一片虚无。 “噗!……”因为还未完全解开封印,凝芳现在的身体强度终究承受不住如此狂躁的灵力冲击,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凝芳的脸色顿时更加惨白! 关乎存亡的危急时刻已经到来! 突然,仿佛被谁静止了时空,周围不断翻滚的灵气也犹如被禁锢,瞬间停止动荡,凝芳的空间仿若突然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安详,只有凝芳周围被狂躁灵力扫成一片虚无的景象提醒着刚才发生过的事……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刚刚重伤吐血的凝芳已经竭力服下一颗凝神丹,然后尽力收摄心神、凝神静气,全力抵抗心魔侵扰——这次没有师傅的帮助,她只能靠自己。 只见凝芳的身体此刻正岿然不动地盘坐在虚空之中,面目安详、神情无波,仿佛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塑。 然而这一现象并未持续多久,凝芳沉入灵魂空间之后,迅速全力对抗心魔。而灵魂空间外凝芳的身体则是突然间衣袂飘飘、青丝乱舞,无不昭示着此刻灵魂空间内的激烈战斗: 【……放弃吧……沉沦吧……纵然再努力改变,也不过是重新遭受前世的悲凉绝望罢了……那一切都不会改变……你还是会一无所有……只有这无边的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放弃吧……对……不要再挣扎……静静安眠在此……这是最好的归宿……】 趁着凝芳心神失守,心魔正在不断引诱侵蚀……凝芳的灵魂渐渐虚弱迷失…… 正在此时,灵魂空间外凝芳一直寂然不动的身体突然虚弱一晃,紧闭的双眼却缓缓流下两行血泪,衬着白玉无瑕的脸庞,更显得凄然诡异。 而灵魂空间之内,平日洁白祥和、泛着点点星光的识海渐渐被不详的血色弥漫…… …………………… 正在凝芳心神即将堕入魔道的危急时刻,凝芳眼中流下的心血突然全部被她一直戴在左腕的缠丝手镯吸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那手镯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缕清澈的童音从手镯中远远传来,虽然有些模糊飘渺,却如利剑般穿过凝芳灵魂空间内愈见浓郁的血雾,仿若和煦的阳光带来温暖的救赎…… “额娘……晖儿不能再孝敬额娘了……” “……额娘……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额娘!晖儿等着额娘来接晖儿……额娘醒来,晖儿在等着额娘!” …………………… 迷失的灵魂在童音的召唤中渐渐苏醒……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轮回历红尘?! “晖儿!是晖儿!晖儿还在等着我去救!” “对!我还有晖儿,我还能救回晖儿!还有阿玛额娘他们,他们现在仍旧健健康康地,并且还多生了两个弟弟……这一切是可以改变的!只要努力,再多不可预计的变故也能克服!我不能放弃,不能沉沦!不能让真心关爱我的人失望!” 凝芳的灵魂慢慢清醒,继而挣扎着迅速调动残存的灵魂之力,以灵识飞速打出上千法诀,清冷肃然的声音念出一段充满萧杀之意的言灵: “老祖在上,以吾乌喇那拉凝芳之名,借天地本源,驱逐邪魔,镇心守神,还本归元,破!” 仿佛能够贯穿天地的灵魂金光从凝芳的灵魂空间迅速涌散开来,不详的血雾徒劳地挣扎,却仍旧不甘地被气势汹涌、一往无前的灵魂金光彻底驱散…… 当灵魂空间内的心魔彻底消失之时,凝芳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已经有了三次经验的凝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第四层封印正在消失! 果不其然,不出一会儿,一直禁锢着凝芳前世修为和灵力的第四层封印就已经彻底消散,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从灵魂空间内的封印之地喷涌而出,而凝芳的修为也在快速增长,或者说是快速恢复。 顾不上刚刚战胜心魔的疲惫,凝芳赶紧收摄心神控制、凝炼这股庞大的灵力,并且抓紧巩固骤然提升的修为…… …………………… 待凝芳彻底凝炼吸收了这次破开封印所释放的庞大灵力、扎实巩固了快速提升许多的修为术法,并且趁着吸收灵力的机会顺便修复了此次心魔所带来的创伤之后,这个空间内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 好在空间之中的时间流速本就大大快于外界,凝芳也不担心外面会因为她莫名其妙地长时间失踪而闹得天翻地覆。 凝芳掐指一算,从她进入空间到现在,外面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四阿哥今日照常出宫办事,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她进空间之前也已经吩咐如月等人在外边守着,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 感受到灵魂之中虽然已经修复了心魔创伤,却仍旧传来的阵阵疲惫,凝芳顾不得修缮刚才被狂躁的灵力破坏的无尘居,直接瞬移到一个能够温养灵魂、缓解灵魂疲劳的灵池之中,连衣服都来不及解开就放任自己陷入沉睡的黑暗…… 整整睡了五天五夜之后,凝芳才渐渐醒转,灵魂中不可抵抗的疲惫已经在灵池水中全部恢复。 凝芳从灵池中飞离,直接飘在空中用灵力烘干了衣服,然后毫无形象、却又十分惬意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以及恢复了一大截的修为,凝芳绽放出一抹轻松愉快的笑意。 不过,当她轻轻抚上左手的缠丝镯子之时,愉悦的表情迅速被歉意和温柔所取代: “晖儿,你救了额娘一次!是额娘的错,额娘不该轻易便动摇的!你与阿玛额娘她们才是我终此一身的牵绊,其他一切变故不过是镜花雪月,又与我何干?!” 凝芳温柔而宠溺地凝视着手上的镯子,清澈柔和的声线中满是决心和郑重: “晖儿,你等着额娘,额娘很快便会带你回来了!你放心,额娘这一次定然拼尽全力守护你,再不让你受一丝伤害!” 算出距离必须离开空间的时间还有许久,凝芳便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服下引魂丹——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召回晖儿了! 不过,环视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空间,以及已经变成一片虚无的无尘居,凝芳只好无奈地先将空间整理好,又按照原来的模样重新建造好无尘居,这才盘坐在静室中掏出了小心保存的引魂丹。 珍而重之地看着手中清香四溢、表面隐隐流转光芒的丹药,凝芳有如膜拜般虔诚而庄严地仰头服下……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留言超过25字的可以送分了哟!O(n_n)O~ 周末真好,明天又要去实习了,所以…………打滚求收藏,专栏求包养(*^__^*)…………好吧,其实是我之前都没注意到过原来作者专栏也是可以收藏的,现在一看,数据好可怜啊!欢迎大家多多光顾哦~~ 42第四十二章 魂魄何处觅,血脉两相牵 凝芳服下引魂丹后,不出一会儿,一股祥和的暖流迅速从小腹之处蕴养而出,凝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是引魂丹开始发挥效用了! 接下来,凝芳迅速催动灵力运转渡魂术,并且同时将自己的魂魄血脉之力谨慎地涌向左手的缠丝镯子之中。随着镯子慢慢吸收了凝芳的魂魄血脉之力,一股与之前救凝芳时一般无二的光芒从镯子里渐渐散发,越来越盛! …………………… 随着时间的流逝,凝芳已是香汗淋漓,清雅脱俗的脸也因为大量运用魂魄血脉之力而重新变得苍白,纤弱的身体更是因为灵力太过透支而摇摇欲坠…… 可是凝芳还是咬牙坚持着,能否找回晖儿,成败就在此一举!若是这第一次便能成功联系并且唤醒晖儿的魂魄,那么后面的一切便会顺畅许多! 当凝芳已经增长许多的灵力都快要枯竭之时,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应突然以手镯为媒介从虚无中传来,还带着一丝熟悉的眷恋与濡慕。 她做到了!她已经成功联系到晖儿的魂魄,并且唤醒了他! 凝芳几乎激动地喜极而泣! 然而她现在还不可以松懈!因为凝芳可以感应到晖儿的魂魄非常飘忽虚弱,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引魂过程中时空所自动产生的排斥,她必须要解决这一问题,让晖儿可以安安全全地回来! 凝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悉数顺着两人之间相连的血脉渡过去帮助晖儿,助他凝固魂魄,并且让他可以顺着这一感应回到这个时空。 这一方法非常危险,只要一方发生差错,就很有可能导致两个人都会因为时空的自动排斥而迷失在虚空之中,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然而凝芳不得不这样做,并且她相信她自己,也相信她的晖儿,他们之间血脉相连、魂魄相依的母子之情会让他们无比默契地共同找到回来的路…… …………………… 仿佛无情的命运也不忍心再折磨这对历经磨难的母子,尽管十分艰辛,但是凝芳终究成功召回了弘晖的魂魄,并且将他尚且十分虚弱的灵魂温养在了专门为他改造过、又与凝芳自己心神相牵的手镯之中。 接下来,便只要与四阿哥同房以后,再利用引魂丹的药力为晖儿孕育血肉之躯,然后就可以通过渡魂术将晖儿的魂魄慢慢从手镯中渡到新的躯体之中,就大功告成了! 凝芳停下灵魂之力的运转,欣喜地睁开了眼睛。 顾不得先调理几近枯竭的识海与灵力,凝芳视若珍宝地抚摸着左手上的镯子,静静感应着其中传来的再清晰不过的血脉相生之情,嘴角绽放出一抹温柔慈爱的微笑,虽然神色还有些苍白疲倦,但是衬着清雅脱俗的容颜却更显得摄人心魄、绝代芳华! ************************************************************************ 待将一切收拾好、并且通过灵泉恢复了自己的灵力和魂魄血脉之力之后,凝芳高高兴兴地出了空间。此时刚过未时不久(下午三四点钟左右),四阿哥还未回来,如月等人仍旧尽职地守在外面。 “如月……”凝芳将身上有些破损的衣服换下,然后唤来如月。 “主子,您醒了?可歇息好了?”由于凝芳的吩咐,如月等人都以为她是在房中休息。 “嗯,我睡得很好。如月,你吩咐如画去咱们院子里的小厨房弄些清淡开胃的” 凝芳现在心情很是轻松愉悦,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再说她在空间中几乎呆了一个多月,虽然由于身怀灵力不用进食,但是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吃些东西。 “是!主子,奴婢马上去让如画弄好。” ………… 美美地吃了一顿之后,凝芳趁着无人注意眯着眼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如画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呀! “如月,爷还没有回来吗?”凝芳接过如月递过来的热帕子擦了一下双手和脸,顺口问到。 “主子,应该快回来了。四爷身边的苏公公在半个时辰前打发一个小太监回来传话说,四爷今天的差事结束得快,会早点回主子这边用晚膳。” “我知道了。”凝芳放下手中的帕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如月说道: “爷最近忙着出宫建府的事情恐怕有些累,我今天就亲自下厨做几个菜给爷尝尝吧,你让如画去小厨房准备一下。” 因为已经找回了晖儿的魂魄,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重新为晖儿孕育血肉之躯,再从镯子中将他的三魂七魄引渡到新的躯体之中便成,所以此时凝芳才好心情地想要亲自为四阿哥下一次厨。 至于四阿哥很有可能也是转世重生一事,凝芳早已看开——不管四阿哥有没有发现自己也是转世重生的,从他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来看,四阿哥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甚至还在努力好好对待她,好好和她一起过日子。 既然已经转世重生,前世种种都已如镜花雪月、过眼云烟。昨日种种譬如昨日,就让她试着真正放下心中的一切枷锁吧——铭记该铭记的,忘记该忘记的…… 而且……凝芳有些羞赧地想着,为了晖儿能早日回来,晚上还要靠四阿哥“帮忙”呢…… 不过……凝芳孩子气地撅了撅嘴,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人大概会非常乐意吧! 此时的凝芳没有发现,自从解开第四层封印,并且顺利召唤到晖儿的魂魄之后,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虽然仍旧不减之前的超凡脱俗之气,但是却少了几分捉摸不透的孤寂飘渺,更多了几分勃勃生气——就如远在天边的皎月,虽然仍旧清冷傲然,却已经将淡淡月辉柔和地撒入人间。 “主子,你要下厨?!”凝芳的话音刚落,一声惊喜雀跃的话语就已经从门外响起。 凝芳不用看也知道,会如此活泼开口的,定是性子外向的如星无疑。 见如星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一双清澈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自己,里面满是惊喜和期盼,凝芳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的。” 见凝芳肯定了她的疑问,如星眼中的光芒更盛,神情却愈发讨喜,她夸张地凑到凝芳跟前,双手托腮做可爱状: “主子……你最好了……”凝芳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碍于主仆规矩,如星恐怕就要直接扑到自己身上来撒娇了。 没办法,主子做的菜不仅美味无比,而且每次吃了之后全身都会暖洋洋的,连身体都会轻快许多,如星自从偶然吃过一次之后就欲罢不能。可惜凝芳甚少下厨,她又不能让主子专门为了她们做菜,所以只能暗中嘴馋了。现在主子终于要亲自下厨,当然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按捺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凝芳心中却并没有被冒犯了的不耐和生气——这几个人都是照顾她已久的心腹,虽是主仆,却也有了深厚的情谊,她熟知如星的性子,当然不会和她计较一时的不守规矩。 凝芳转头环视了一下,只见除了如星外,如月几人也同她的表情一般无二,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的动作罢了。尤其是如画,更是目光如炬——厨艺本就是她的专长,可是她却总觉得自己做的菜没有主子好吃,早想从凝芳那里学几手了。 “我这次下厨可是专门替爷做的……” 见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满是失望,如星更是垂头丧气,凝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 “不过……”见如星快速抬头满是渴望地盯着她,凝芳坏心眼地吊她们的胃口。 “主子!您就别捉弄奴婢们了……不过什么?”如星见凝芳突然停住,急不可耐地问道: “好了。你呀,性子还是这么急,怎么说你都不改。”凝芳象征性地训了如星一句,不过直接熟悉她性子的如星当成耳旁风了。 “不过,我可以多做一点留在厨房……” “太好了!”如星高兴地直接蹦起。不过看到一旁的李嬷嬷警告性地盯着自己,如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却还是立马端正站好,做出一副乖巧规矩状。 “如画,你可以去帮我打下手。”所以不要再巴巴地看着自己了…… “谢谢主子!”如画立刻精神了起来。 其实这几个人如此推崇凝芳的厨艺,并不是她真的特别擅长下厨——她两辈子都是养尊处优、地位尊崇之人,又怎会专门钻研厨艺一道? 凝芳之所以能做出连专攻厨艺的如画都推崇备至的菜,完全是因为她在家做菜时都习惯性往菜里面注入一些灵气,这些注入的灵气虽然极少,但却都是经过她长久凝练而来,极为灵性精纯,这样做出来的菜不仅美味,而且其中的灵气也会被人吸收,对人的身体极好。凝芳在家时就是以这种方式时不时地为费扬古与慧敏等人调理身体的。 …………………… “主子,苏公公差人来说,爷快回来了!”凝芳正在小厨房里忙活,如星进来通报四阿哥已经回宫。 “正好,我这几个菜也快弄好了。”凝芳将手洗干净擦干,对如画说道: “如画,你看一下火候,我之前煨的太子参百合汤应该快好了,你过一会儿再端过来。” “是,主子。” “如星、如诗,你们把这几个菜和粥都保温好,待会儿爷洗漱过后再端上来。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吧。” “是,奴婢谢谢主子赏赐!”如星等人高兴应答。 凝芳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月,你弄些热水来,跟着我去正房吧,爷应该已经回阿哥所了。” …………………… “爷,您回来了?今日倒是回来得挺早的,爷的事情这么快便处理好了吗?” 凝芳见四阿哥踏入正房,便站起来替他脱掉外套挂着,又接过如月递过来的热毛巾让他擦洗了一下在外面沾上的灰尘,并且随口关心几句四阿哥这一天的进程——就如寻常百姓家所有等待夫君归家的妻子一样,关切而细腻。 “嗯,今日事情不多,我去监督了一下宫外建府的情况,见一切都井然有序,便早点回来了。” 很明显四阿哥很享受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气氛,他放柔了在外面僵硬冷厉的面容,甚至还用外人绝对听不大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声音耐心回答着凝芳“毫无意义”的问题——就如在外劳累一天的丈夫回到家中享受到妻子的温柔关怀与唠叨一样,安心而放松…… 待四阿哥洗漱过后,凝芳温柔地向四阿哥开口道: “爷,最近为了出宫建府之事,您也累着了吧。如今已是深秋,妾身见这天气越来越干燥寒冷,爷又要每天出宫监督建府之事,极易吸入灰尘、吹风受寒,还是要早早预防才好。妾身想着,是药三分毒,药补不如食补,所以便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润肺止咳、益气生津的菜肴,爷可要尝一尝?” “哦?宁儿为了爷亲自下厨了?” 四阿哥有些被惊住,在他的印象中,福晋一直都是清雅脱俗、不惹尘埃的形象,他从来都没有将其与“乌烟瘴气”的厨房联系在一起。没想到她的福晋竟会如此细致地关心自己的身体,还会为了他的身体亲自下厨烹饪菜肴——那些秋季补养的食谱应该都是她特意去查的吧。 从未被人如此真切而实在地关心照顾过的四阿哥,一时之间怔怔地看着凝芳,竟有些不知所措。 “嗯。”凝芳被四阿哥灼人的视线盯得有些窘迫,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小声回道: “妾身手艺生疏,不知道合不合爷的口味,不过此种药膳对身体颇好,无论如何爷还是要多用点才好。” 看到自己的宁儿一副小妻子的贤惠羞涩模样,四阿哥心中的震惊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的宁儿是真如她所说的在用心关怀他、照顾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在听到凝芳的话语后,四阿哥故意戏谑地挑起右半边的眉,然后暧昧地凑到凝芳的耳旁,低沉着声音含糊地说道: “爷先谢过宁儿了。宁儿在爷心中是最好的,现在宁儿主动为爷下厨,爷又怎会辜负宁儿的心意?放心,爷待会儿一定会一口一口,全、部、吃、光、的!” 四阿哥暗示性地加重最后几个字的音量,就是不知道他说要全部吃光的,到底是凝芳亲手做的菜……还是做菜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谨防严打,凝芳到底是怎样怀上弘晖的,还请诸位自行脑补吧O(n_n)O~……偶纠结了好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肉肉……(⊙o⊙)… 43第四十三章 负手可凭君傲世,无言难解谁惊心 上回说到,凝芳成功唤醒并召回弘晖的魂魄之后,因为心情甚好而亲自为四阿哥下厨。 所以这一日,四阿哥理所当然地照常留在凝芳房中。 当然,四阿哥也确实如他所言,将凝芳亲手做的几个菜吃得一点不剩。好在那些菜分量并不大,而且灵气充足,所以四阿哥并没有被撑着。 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吃了许多蕴含灵气的菜,所以全身舒泰、精力充沛的缘故,还是因为沉醉于自己妻子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缘故——或许两者皆而有之吧,总之四阿哥这一夜比往常更卖力了许多——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实现了自己之前说的另一个意思——将凝芳从里到外品尝一番,啃得连渣都不剩……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连凝芳也放开了往日在与四阿哥行敦伦之礼时的羞涩与矜持,在四阿哥挑弄之时还颇为主动,让四阿哥诧异不已,甚至还暗自得意地思量着肯定是自家宁儿终于发现了他的魅力,所以才如此热情。 理所当然地,四阿哥对此十分乐见其成——因为这样的宁儿比平日的清丽绝俗更多了几分性感妩媚——所谓妖而不艳,媚而不俗……这样独特诱人的凝芳更让四阿哥心神俱为其所动、欲罢而不能! ****************我是肉肉无能,所以时间飞快过去的分割线********************** 当第二天便是四阿哥出宫建府的日子之时,凝芳已将渡魂术运转了十三天了——这也就是说,凝芳已经成功开始孕育晖儿的新身体,但是由于那具胎体是经由引魂丹的效力孕育而成,本身并无魂魄——这正是凝芳的目的所在——接下来她只要将渡魂术运转满七七四十九天,将晖儿暂时寄存在镯子中的三魂七魄悉数渡入腹中胎儿之中,便能像孕育新生儿一样重新生下晖儿了! 因为最艰难的一步已经度过,接下来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弘晖“复活”之事便算得上是万无一失,再加上由于战胜一次心魔,并且借此重开了第四层封印,恢复了许多前世的修为和法力,所以凝芳最近心情极好,仿佛压在心头上千年的郁气和苦闷都被瞬间吹散。 不过凝芳此时此刻却并不十分轻松,因为明日四阿哥一大家子便要正式从宫中搬到宫外的四阿哥府中去居住了。出宫建府之事本就极为繁琐,即便之前已准备得十分细致,但事到临头之时总会有些不周全之处,因而凝芳此时正指挥着一大帮丫鬟媳妇在阿哥所内忙东忙西。至于四阿哥,他也早带着金管家和苏培盛一起去宫外府中忙活去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一切,凝芳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口气。虽然她只要开口指挥一下,又有如月等几个能干的分工协助她,并不用她亲自做什么,但是这样重大之事还总是要费些心力的。何况此时她腹中已经寄托着晖儿的新生,她又为了给晖儿最好的资质而时时用灵力温养着胎儿,所以难免比较容易疲累。 坐在专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凝芳才刚松口气便听到如星在旁边雀跃地说道: “主子,咱们明天便可以出宫了呢!” 凝芳微微一笑:“是啊,出了宫便可以自由许多,你这丫头早就关不住了吧!” 宫中虽然至尊至贵,但就犹如一个华丽的大笼子,虽然外表富丽堂皇,却也掩盖不了本质里无处不在的阴暗——只要在这宫中,无论高贵或卑贱,都逃不开它的禁锢! 而出宫开府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会少了许多束缚,大部分事情也都可以由自己做主了,当然会自在许多。如星自来活泼好动,也难怪她受不了这宫中的压抑,盼着出宫了。 “主子……您又打趣奴婢!奴婢才没有呢!”如星不依地抗议。 “难道不是?”凝芳接过如月递过来的上好铁观音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我去想办法让你留在宫中可好?” 如星闻言,仿佛受到巨大打击般以手捂嘴,双眼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凝芳……片刻之后待她状似反应过来放下双手时,一张小脸已是容色惨白,神色更是泫然欲泣…… “主子,您不要奴婢了吗?奴婢可是发过誓,要永远留在主子身边的!主子如果嫌奴婢烦了,那奴婢……奴婢……”如星哽咽地话都说不顺畅了。 好一个鞠躬尽瘁、楚楚可怜的丫头!不过凝芳却不为所动! 只见她仍旧神色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一边不急不缓地品着手中上好的铁观音,仿佛没有看见如星伤心欲绝的状态般,就连站在一旁的如月等人也是一脸默然的神色。 ………… 如星独自站在一旁啜泣良久,却见凝芳几人一点可怜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都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她泪汪汪的眼中不禁迅速闪过一抹失望——主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太失败了!我要重新来过,一定要博得主子的怜惜!撅了撅嘴,如星打算再接再厉。 不过就在如星正在心中摩拳擦掌准备再次“大干一场”时,凝芳却已放下茶杯戏谑地开口: “好了,你就别再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捂嘴的机会偷偷在脸上抹了特制的珍珠粉,又趁机在眼睛周围涂了如诗送你的催泪粉……” 擅长医药的如诗最近正在研究易容的药物,被古灵精怪的如星发现之后便早晚缠着她要学习易容之术,一向性子清冷的如诗当然扛不住如星的无孔不入,但是因为她自己也只是偏重于药物,对于易容的技术则不甚擅长,所以只好将凝芳所赐的易容术秘籍拿给她研究,再配置许多上好的易容之药给她尝试。 不知是否是因为易容以后很方便捉弄人的缘故,如星对于易容一道上手极快,不出几日便已经学得像模像样了。而最近她正热衷于用最简单的易容之物以最快最不易让人察觉的方式化妆演戏,如月几人刚开始时都被她骗了好几回,让几人又是恼怒无奈,又是惊奇好笑。 “诶!主子!您怎么知道?难道是如月她们告诉您的?” 如星很挫败,在那本易容秘籍的指导下,再加上极高的兴趣和天份,她的易容之术随不能说是登峰造极,然而也算得上是信手拈来。刚才扮可怜哭泣的那一套动作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对手下的速度,以及表情声音的变化、甚至情绪的控制等都都要求很高,可以说是易容术最基础却又最重要的部分,她自认刚才所做一切都极为自然,甚至可以以假乱真,为什么主子却能轻易看破? “不是如月她们说的哦。”凝芳眨眨眼,继续打击如星。 “不是?怎么会?连如诗都称赞我在易容一道上天份极高,易容术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主子是怎么察觉出来的?”如星很疑惑:是她的技术不够逼真,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啊主子眼力太过厉害?! “主子,您告诉奴婢哪里出错了好不好?”不管主子是如何看出的,既然有破绽,那便要及时改进!这么好玩的东西,我一定要尽力练好!如星在心中握拳。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看出来的呀!至于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凝芳故意微微停顿,见如星睁着滴溜溜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才接着说道: “……这可就要靠你自己去发觉了!毕竟这样才能更好地提高你易容的技术啊!” “主子……您就告诉奴婢嘛!”如星拖长了音哀求,希望凝芳可以“大发慈悲”。 可是不管如星怎么撒娇恳求,凝芳就是坏心眼地故意不告诉如星她的破绽所在,任由她在那儿抓耳挠腮地纠结——其实如星已经做得很好了,凝芳之所以能够发觉她是在演戏,一方面是因为她对如星的心性极为了解,知道如星平日里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她自己更是心志极为坚韧的女子,又怎会因为她一句明显是玩笑的话而伤心流泪? 另一方面,则是多亏凝芳敏锐而周密的灵觉了——不过这却是不好直接告诉如星的。 所以,就让如星自己去猜测吧!说不定她的易容术会因此而更进一步呢!凝芳心中的小恶魔嚣张地抖了抖尖耳朵——果然,疲累的时候逗一逗如星这个活宝,确实很让人放松愉悦啊! 不得不说,和四阿哥这个大腹黑相处久了,清雅淡然的凝芳正有变黑的趋势…… 嗯?那么浓重的怨气是怎么回事? 凝芳正心中高兴着呢,突然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她转头一看,却见如星正缩在一团阴影中散发着阵阵无形的怨气——估计是因为没有找出被凝芳看破的原因,所以正躲在一旁自怨自艾呢! 好吧,凝芳功力终究太浅,见如星如此挫败,即便知道很大一部分是她夸张表现的关系,但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逗得太过的话,以后可就不好玩了。那就……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如星……”凝芳淡淡地开口。 “主子?!”听到自家主子开口叫她,如星以为凝芳终于肯告诉她破绽在哪,立马精神一震,周身浓郁的怨气一扫而空。 “我有些事想要让你去办。”无视如星期盼的眼神,凝芳声音依旧平淡。 听到凝芳不打算点出破绽一事,如星有些失望……不过…… “主子您有什么事情要交给奴婢的?奴婢一定尽全力办好!” 主子有事情要专门让我去做了啊!这说明我在主子的心目中是很重要的,我一定要好好完成,让主子刮目相看!至于易容之事,我如星是谁,一定能找到问题并且克服的! 看着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如星瞬间爆发出无上激情,凝芳突然生出一种无以言表的复杂情绪——难道是当初把“灵兽符”错当成了“主仆符”给如星种了?她怎么有一种面对忠犬的诡异错觉? 微微摇头抛开愈发趋向于诡异的杂乱思绪,凝芳盯着如星严肃地开口道: “如星,你掌管着咱们查探消息的人手和渠道,我要你最近仔细留心李氏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听见凝芳吩咐事情,如星瞬间变得庄重:“是!主子。奴婢一定不负重托!” 只要碰到了正经事,尤其还是凝芳特意交代的事,如星都会立即进入认真慎重的状态,与平时活泼嘻哈、大大咧咧的形象迥然不同——这也是凝芳之所以能够放心将极为重要的查探情报一事交予她掌管的缘故。 “还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凝芳突然高深莫测地交代如星: “你不是正在练习易容术吗,正好,这些天你要用心观察李氏的神态举止,还有动作、习惯、以及说话的方式等,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毫无破绽地易容成李氏!” 如星有些诧异,不过看主子的神色也知道此事极为重要,她作为主子的奴婢,只要在主子需要的时候做该做的事情便成了,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主子所做的一切自有她的道理!虽然要易容成李氏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让她有些恶心,但是既然主子有需要,她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迅速撇开心中的思绪,如星毫不犹豫地地领命: “奴婢遵命!奴婢会尽快完成这个任务的!” “嗯,好。”凝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为时尚早,我也不好妄下定论,待时机成熟之时,你自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44第四十四章 虎视眈眈常窥伺,洞察先机早设局 上回说到,凝芳让如星监视李氏的一举一动,并且让她尽快达到可以完全易容成李氏的程度。 凝芳下这样的命令当然有她的深意。 ——李氏这些天又开始不安分了,最近几日甚至还借着即将出宫的名义去给德妃请了好几次安——当然,四阿哥之前因为敬茶一事而惩罚她的禁足令也早已经被德妃找借口撤了——对此,四阿哥和凝芳都有些无可奈何。 凝芳知道李氏和德妃应该又达成了什么协议。李氏甚至很可能为了得到德妃更多的支持而付出了更大的筹码——也难怪,她忍了将近一个月,几乎都没见过四阿哥一面,恐怕早就忍耐不住了。现在四阿哥就要出宫建府,她当然要好好谋划谋划,让四阿哥不要忘了她才行。 而且,凝芳的灵觉隐隐察觉到,李氏和德妃这次谋划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可能出宫以后趁着刚开始的忙乱时期,李氏大概就会有什么新动作吧! 凝芳的向来信任自己的直觉,既然察觉到李氏有什么阴谋,当然要预先严密防范才好。让如星利用手下查探情报的人手严密监视她,正是为了能在李氏实施阴谋的时候洞察先机,占据主动地位。 她现在已经怀上了晖儿,绝对不容许出一丁点差错! 至于让如星研究易容成李氏一事,凝芳只是有个初步的计划罢了,最后究竟是否能顺利实施都还不一定。 不过虽然现在实施条件还不完备、时机也还未到,但是一旦成功的话,那李氏基本上就只能苟延残喘、再无翻身之地了! 而且,若是运作的好的话,这个计划应该能让德妃也吃一个大亏——既然德妃一直看自己不顺眼,想给自己下绊子,那自己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省的总是让她如毒蛇一般在一旁窥伺,令人防不慎防! 凝芳想着两辈子以来德妃的所作所为,神色愈加幽暗:别以为她不知道前世李氏陷害她、甚至毒害晖儿之事都有她的影子在里面!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凡是出手害过晖儿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主子,永寿宫的敏妃娘娘派秋华姑姑来看主子了。”凝芳的房间外响起小丫鬟清脆的通报之声。 “哦?秋华姑姑来了?如月,快去请秋华姑姑进来。”听到是永寿宫来人,原本因为想到李氏和德妃未知的阴谋有些烦心的凝芳不禁精神一振。 这秋华姑姑乃是十三阿哥的额娘——敏妃娘娘身边的第一人。说到这敏妃娘娘,还要从凝芳回门之后说起。 众所周知,康熙帝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乃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弟,两人虽然不是一个母妃所生、甚至年纪也将近相差七岁,但是两人却胜似亲兄弟——尤其是在皇宫这样一个为了权势利益,连父子都可能反目成仇的地方,这样相互扶持、患难与共的情谊更为贵重真挚。 凝芳还记得那天是她回门之后的第二天,四阿哥一大早带着十三阿哥出宫玩耍,待傍晚之时便直接将十三阿哥带回了阿哥所中四阿哥自己的院子里用,美其名曰:让十三这个弟弟见见他的四嫂。 其实四阿哥和凝芳都不知道的是,十三阿哥那时还因为早晨的荷包之事而在心中偷偷诽腹:四哥定是想要炫耀他自己的福晋多么温柔体贴、温婉贤惠,并且在心中案子下定决心——他以后也定要娶个温柔能干、美丽动人的福晋,然后再“嚣张”地带着自家福晋去拜见四哥,让四哥也羡慕羡慕…… 当然,十三阿哥之所以如此,也是小孩子心性。不过宫中素来没有真正的孩童,十三阿哥面对四阿哥时能够如此轻松肆意地释放自己的本性,其实也更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亲密和信任。 那日因为时辰已晚,十三阿哥便留在了四阿哥院中用晚膳。 不知是否是因为修行之故,凝芳身上总有一股恬静淡然、令人安心平和的气息,再加上从四阿哥那里得来的印象,十三阿哥对于这个“四嫂”的感观也极好。 大概是觉得凝芳身上清新淡然的气质与他的额娘很像,所以十三阿哥在离开之时,特意向凝芳恳求,让她多去永寿宫陪陪他的额娘敏妃——十三阿哥有种感觉,四嫂和额娘,定能好好相处——这大概也能多少冲淡一些额娘的深宫寂寞,让永寿宫不至于太清冷孤寂吧! 对于十三阿哥的母妃——敏妃娘娘,凝芳知之不多。她只记得敏妃娘娘是在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份因病去世的。那个时候正是凝芳被李氏陷害、被四阿哥误会的时候。她整日忙着管理内宅、处理婆媳关系,还要战战兢兢地面对对她持有误会和成见的四阿哥的冷落和刁难,更要小小翼翼地保护照顾晖儿,唯恐行差踏错而堕入万劫不复之境,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事情。 当时若不是因着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关系好,经常拉着丧母的十三阿哥来府中散心,让她印象颇为深刻,恐怕只要按着规矩去宫中给敏妃哭灵之后,她便会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不过这一世,凝芳倒是没有了那么多的烦扰,而且她在宫中也没什么相熟之人,整日处理好后院事务之后除了修行便无所事事,所以倒也顺着十三阿哥的意思,时机方便的时候也时常去永寿宫坐坐。 这时候才发现,凝芳和敏妃两人都是性子清冷淡然之人,相处之后倒颇有些志趣相投。只是敏妃比之凝芳的超凡脱俗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没想到人与人的缘分就是如此纯粹而奇妙,凝芳和敏妃都是性子清冷淡然之人,只是敏妃比之凝芳的超凡脱俗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两人刚开始接触时就颇有些志趣相投,最后虽然才相处不过一个月,却竟慢慢将对方引为自己的知己、渐渐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这一次,因为要准备出宫开府事宜,凝芳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得空去永寿宫看望敏妃了,而敏妃虽然贵为妃子,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不能随意去阿哥所那边走动。 再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虽然交好,但是凝芳还有一个正牌婆婆在上面虎视眈眈呢——这皇宫之中是没有秘密的,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闹得满城风雨、众人皆知,只不过对于有些犯忌讳的事情大家都识趣地埋在心中不说出来罢了。 凝芳不想因为和敏妃的交好而被有心人大做文章,所以也不敢太过频繁地与敏妃接触——不是她怕了德妃,而是她不想留下任何把柄让人有机会找她麻烦。虽说以现在这种局面,麻烦总是避无可避,而且她也有自信不会轻易被人算计到,但是能少一点还是好的! 不过好在不管是凝芳还是敏妃,都是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之人,凝芳本是修道之人,对于人与人之间本就讲究心意和缘分,并不执着于表面形式上的所谓“亲密”,而敏妃性子自来懒散,与人交往也多顺其自然、秉持“无为之道”,所以她虽然与凝芳投缘,喜欢和她说话,却也不刻意强求。两人就这样淡淡地相处下来,感情倒也不显生疏,反而更加自然真切。 今日敏妃会派她身边的秋华姑姑来阿哥所找她,大概是知道她这些日子没时间去永寿宫,明日又要随着四阿哥一起出宫了,所以让秋华姑姑来带些话吧。 凝芳正可有可无地猜测着敏妃娘娘有什么事情,那边秋华姑姑已经被如月领入了凝芳所在的正房。 “奴婢秋华见过四福晋,四福晋吉祥!”秋华一进入正房便低头屏气地小快步走到凝芳跟前,继而想凝芳行礼请安。 “秋华姑姑快起来吧,不必多礼。”凝芳温声免礼。 “秋华姑姑请坐,如月,看茶。”凝芳转头吩咐一旁的如月招待秋华。 “福晋快别如此,奴婢区区下人之身,又怎能在福晋面前落座?”秋华见凝芳如此客气,急忙惶恐地推辞。 “秋华姑姑就别拘谨了,这段时间敏妃娘娘对我很是关照,况且娘娘是我的长辈,姑姑又是贴身服侍娘娘之人,于情于理,我也不应该怠慢姑姑才是。” 见秋华还想推辞,凝芳故作严肃地说道: “秋华姑姑再如此见外,可就是枉费本福晋对敏妃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奴婢不敢!奴婢听福晋的坐下便是!不过喝茶却真的万万不能了!”秋华见凝芳确实真心想让她坐下,只好无奈地拣了放在下首的一个绣墩半坐下,不过脸上的笑容却真挚了很多——毕竟有谁不想得到他人的尊重,即便她们在这宫中只是身份卑微的奴才……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啊~~(>_<)~~,每天实习早上六点半起,晚上七点才能回到学校。然后收拾一下就要赶紧码字争取更文……然后还要准备公务员考试,受那些莫名其妙的考题的摧残……我觉得我快神经错乱了……所以,如果亲们发现了什么差错,请尽力指出,我缓过这一段时间会来好好修改的。 嗯……举个我已经快神经错乱的例子:我刚刚给一个同学打电话商量明天要不要搭顺风车的事情,结果竟然在她说:“喂,XX”之后也跟她说:“喂,XX”——这个“XX”都是我自己的名字……囧……更悲剧的是……后面我居然和那个A同学说:“那你顺便再告诉一下A同学吧”…… 好吧,如果没看懂就算了……就是终于把今天的更完了所以忍不住唠叨一下,看懂了的亲有木有觉得被冷到?? PS:打滚求留言~~~~(>_<)~~ 45第四十五章 落尽繁华山河永寂,踏遍沧桑莫失莫忘 凝芳知道能让秋华坐下便已难得,若是再勉强她喝茶只怕是强人所难,所以也不再强求,只是温和地开口问秋华: “不知姑姑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回福晋的话,娘娘知道福晋和四阿哥明日便要出宫了,所以特意让奴婢给福晋带来一样东西。” “劳娘娘记挂了。我近日忙于出宫的杂事,分/身乏术,许久都未去向娘娘请安,没想到娘娘还记着我,甚至还专门让姑姑来送东西给我,真是让我惭愧不已。” “福晋言重了。福晋也知道娘娘的性子,她自来惫懒,最是厌烦与人虚与委蛇的。不过自从福晋来了之后,娘娘倒有了个说话解闷儿的伴,解了许多寂寞,说起来,奴婢还要感谢福晋时常去陪伴娘娘呢!” 秋华听到凝芳的话,赶紧站起来垂首回应。她从小服侍着敏妃长大,是最得她信任之人,所以说出这种话也并不让人觉得僭越或者突兀。 紧接着,秋华拿出一个细长的檀木盒子,躬身递道凝芳面前。 “福晋,这便是娘娘让奴婢带过来的东西。娘娘让奴婢传话:‘福晋明日便要出宫了,以后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这个东西虽然粗陋,却也是本宫一片心意,以后若是有机会便再去永寿宫走走吧。’”敏妃就是这个性子,最厌烦虚与委蛇,尤其是凝芳对她的性子,所以说起话来也颇为直接。 凝芳也不矫情,直接从秋华姑姑手中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木盒子,并且将其打开。 只见盒子中正躺着一竹笛。 这支竹笛做工很是精致,甚至连笛膜也已经已经备好。凝芳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嘴边试了几个音,婉润清扬、干净清越的笛音便从中传出…… 好音色! 凝芳本就喜爱吹笛,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笛子。如今得了这音色做工俱佳的竹笛,更是爱不释手。 而且……观其材质,这笛子好像是由永寿宫□之中的清音竹制作而成——之所以叫清音竹,是因为这种竹子不仅外表青翠欲滴,而且在微分吹过之时总会发出清越悠扬的声音,令人如闻梵音般心中清凉透彻,素有“风起梵音清传”之名,是而唤之为“清音”。 凝芳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眼看着秋华: “秋华姑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笛子可是永寿宫中敏妃娘娘最喜爱的清音竹所制?” 秋华笑靥言言地夸赞:“回福晋的话,福晋真是好眼里,才不过在永寿宫中偶尔见过两次,便已经认出来了。这笛子正是用清音竹制成的!” “秋华姑姑莫要再打趣我了。这清音竹本就奇异珍贵,我若是看不出倒才是愚笨呢!对了,看这笛子如此精致细腻,明显是纯手工雕刻而成,莫非……”凝芳有些受宠若惊: “莫非……这是敏妃娘娘亲手雕刻的?!” 她与敏妃相处不过一月,但是因为两人都是真心相交,所以对她的性格和爱好却是比较清楚的。凝芳知道敏妃自小喜爱手工雕刻,一手雕工更是出神入化。只不过她因为性格问题,平日懒得宣扬、引人注目,更不屑于以此去争宠,所以宫中知道此事的也不过是她身边信任的几个人罢了。 凝芳去永寿宫时也曾看过敏妃闲暇之时所雕刻的物品,虽然数量很少,且多是细小物件,但却皆是巧夺天工之物,让她佩服不已…… “福晋又猜对了!娘娘之前还对奴婢说,福晋拿到这个笛子之后,定会立刻看出来呢!福晋果然不负娘娘所望!” 见凝芳看出这是敏妃亲手所制,秋华更加高兴——付出的心意能被人真心感知……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完美的回应呢?! “娘娘还说,她知道福晋喜欢吹笛,所以特意用这可净化人心的清音梵竹亲手刻了一支竹笛送给福晋,就当作是祝贺福晋乔迁宫外的贺礼吧。只希望福晋能如这竹子一般始终坚韧不屈,又能如它所发出的梵音一般永远心灵通透,莫要迷失在外物的虚妄之中!” 凝芳闻言肃然而立,郑重地回到: “请娘娘放心,凝芳定记得娘娘的教诲,定会始终坚守本心,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虽然凝芳历经两世,不管是实际年龄还是修为能力都不是敏妃可以比及的,可是对于敏妃这几句算得上是“教训”的话却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心中满是感怀和动容——因为她知道,以敏妃“万事不关己”的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是在真心对待她,真心为她好! 凝芳没有想到,素日清冷惫懒的敏妃竟然会亲手精心雕制这样一个珍贵的竹笛送给她,并且还一反平日对所有事情的漠不关心,借着这清音竹笛给她以警醒。 不得不说,敏妃的谆谆教诲,以及她这种毫不虚伪做作,看似清冷疏离、对待认同之人却真心诚挚的态度,瞬间拨动了凝芳因为历经磨难而日渐冷硬的心弦——这种感情不同于亲情血脉相连的深厚牵绊,然而这样的知心相交却也是人一生中所必不可少的——所谓于无声处润万物,自来除了在家人身上便再未体会过真心的凝芳,无疑在此时感受到了另一种让人心动的情感——人们通常称之为:“朋友”的魅力! 我们可以看到,凝芳曾经千疮百孔的心灵正在慢慢复原并且成长——她历经苦难,在心魔的逼迫、以及对亲人的牵挂之下转世而来,再次落入这纷纷扰扰的凡尘体会各种各样的复杂人心——美好的或者丑陋的……坚强的或者懦弱的……大义的或者自私的……善意的或者恶意的……给予的或者索求的…… 不管是风雨艰辛的洗礼让她在磨难下更加坚韧,还是真挚善意的情感让她不至于永远陷入冷漠和黑暗——凝芳的心境都在逐步完善…… 直到有一天,她的心终究会变得坚定而强大——不再是一味的脆弱可欺,也不会彻底地冰冷而黑暗……而是会变得更加坚韧通透而充满智慧,直到再无任何波折苦难、或者迷失诱惑,可以轻易将其撼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只更了两千多字。我现在刚回来,待会儿马上就要开党会……因为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能结束,所以我今天特意趁着午休的时间码了一点,现在抽空先放上来吧。如果晚上回来后还有时间,我会加油在熄灯前补上的O(n_n)O~若是来不及了的话,那亲们就先看这些吧,明天周五、最多周末的时候我会趁着时间比较充裕多更一点的。请大家见谅O(n_n)O~ PS:关于凝芳的问题,我觉得凝芳如果只是因为重生便突然变得心灵强大,那是极为荒诞的。重生以后的凝芳的确有了许多觉悟,但是心还是要经过一步步的成长而变得坚强,这也是我安排心魔封印,甚至让她有了算是知音的朋友的原因——历经一切美好或丑陋的,成功或磨难,她才能成长为我心中虽不完美,心灵却强大而坚定的凝芳。 46第四十六章 一树槐花几幽香,棋盘素茗曲悠扬 康熙三十一年十月初九,冲牛(己丑)、煞西,天清气朗,宜迁徙、纳吉。 正是四阿哥正式离开宫中,单独开府之日! 虽说是正式开府之日,不过大部分下人已经提前去宫外的四阿哥府邸收拾打扫,而许多必须带出宫的物品也早已陆续搬了出去,就连凝芳的嫁妆陪房也也是在大婚的时候便直接在宫外安置了,并没有全部带入宫中,所以今日所谓的出宫建府只是四阿哥、凝芳以及后院中的几个女人、并几个贴身服侍的太监丫鬟带着一些东西走一下过场罢了。 然而不管怎样,皇子出宫建府终究是一件大事,因此钦天监早已选好了吉时。 一般来说,搬家之时,主人家全部都要亲自在场,并且要拿着贵重之物走完全程,最终进入新家,以示当家作主、富贵延绵的吉利,所以凝芳和四阿哥一大早便已候在阿哥所的正厅之中等待吉时。 待时辰一到,只听到司仪官一声唱诺,阿哥所中瞬间锣鼓喧嚣,鞭炮震天。 四阿哥和凝芳各自捧着寓意吉祥富贵的如意、金锁等物品,在拜别康熙之后,正式出宫! ………………………… 四阿哥府位于京城东城区内城的东北角,原为明代内官监官房,后被康熙命令内务府按照皇子制式改成皇子府邸,赐给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做府邸。 如今的四阿哥府虽然不如以后扩建过的雍亲王府那般辽阔宽广、巍峨雄壮,但毕竟也是皇子府邸,飞檐斗拱、亭台楼阁,该有的一样不差。 至于四阿哥出宫建府要宴请宾客之事并不是在今日,而是另外定在十日之后,因此今日新出炉的四阿哥府除了迎来新的主人之外,便只有几个皇子阿哥来祝贺顺便帮忙,并无其他闲杂人等逗留。 不过皇子阿哥也都是事务繁忙之人,四阿哥平日里又是除了和十三阿哥比较要好之外,与其他阿哥的关系都是不冷不热,太子与四阿哥现在的关系倒是不错,不过身为太子,上有康熙时时严厉监督,下有臣子兄弟虎视眈眈,他更不可能在宫外久留——即便是在他兄弟出宫建府的日子。 所以几个皇子阿哥也只是跟着四阿哥到正厅之中闲闲聊了几句,留下十日之后再专门来参观、庆贺的客套话便离开了。就连十三阿哥也被四阿哥以学业为重的理由打发回了宫里。 待只剩下府内中人之后,四阿哥便直接挥退了金管家等人,让他们下去料理搬家的物品事宜,又让一个管家娘子领着李氏等几个女人去已经安排好的院子里歇息。 至于他自己,则无视李氏等哀怨的眼神,直接牵着凝芳熟门熟路地向府里走去。 凝芳一边跟着四阿哥前行,一边暗暗观察府中的景况——这一世的四阿哥府与前世并无多大区别,虽然因为制式的缘故各处尽显天家尊贵,但是却并不奢华张扬,而是透着一股端庄肃穆中透着大气,看似简约朴实、却又无一不透着精致——典型的四阿哥风格。 凝芳看着四周与前世一般无二的景致,在暗中偷偷撇了一下嘴——真不愧是人称“冷面王”、冷心冷情的大木头,都已经活了两世了,这冷硬刻板的性格还是一丝不变! 正当凝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感到眼前一亮! 原来四阿哥在凝芳走神之间已经牵着她走过了前院,如今正往后院而去。两人此时正处于后院与前院接壤的一片地势稍高的小山坡上,小山坡顶建了一个八角亭子,凝芳之所以感到眼前一亮,是因为当两人沿着依附山坡走势蜿蜒盘转的抄手游廊,登入最高的八角亭之时,视野徒然开阔——凝芳正是为眼前所见之美景而震撼。 只见触目所见皆是郁郁葱葱,偶尔几角庭院悄悄探阁而出,间或两只松鼠鸟雀从中穿梭而过——凝芳极目远眺,发现原来原来的后院之中皆是层层叠叠的参天古槐。 凝芳有些疑惑…… 四阿哥府中怎么会突然长出这么多的百年古槐?她记得前世后院之中只有各种珍贵花木,虽然也被打理地十分漂亮,却不免失之于纤弱矫情,少了这种苍老遒劲的厚重沧桑,以及绿意盎然的天然生趣。 如今……这些古槐到底从何而来? 看到凝芳出神地盯着山下的美景,一直都站在凝芳身旁的四阿哥突然出声,清冷的音色中透着一股隐隐的得意: “宁儿觉得这片景致如何?” 仿佛已经从凝芳的行为中料到了她对这些槐树的喜爱,又或者是已经看出了她的疑惑——四阿哥不等凝芳回答便状似无意、却又若有所指地说: “之前改建府邸时,内务府嫌这些古槐太过朴素寻常,不能体现皇家的至尊至贵,本来是要将其全部伐掉,再另寻些符合四阿哥皇子府邸身份的名贵花草来种的。不过比起那些被人吹捧起来的所谓奇珍异草,我却更喜欢这些苍老遒劲、挺拔坚韧的古槐,这次有机会,我便及时阻止了他们,让他们将这些树都留了下来——不然福晋见到的恐怕便不是这般景致了!” 若是平时,凝芳大概会很容易地便从四阿哥的话中发觉,四阿哥大概已经看出她是在为前后两世的不同之处而疑惑,进而确定四阿哥确实是转世重生而来,并且也已经知道她也是转世重生一事…… 至于本来决定永远不让凝芳发觉自己已经历经前世的四阿哥,为何“不经意”地露出这样的破绽……或许只是他已经想开,不想再彼此隐瞒……又或许……是渐渐沦陷更深的心已经不满足于现状,所以潜意识地想要破开一切屏障,然后寻求更多吧…… 然而此时的凝芳却没有多想,又或者,她只是在下意识地回避。 总之,仿佛完全被眼前迥异于前世的美景摄了心神般,凝芳完全丢下一旁的四阿哥,情不自禁地走下山坡……此时虽已近深秋,但是槐树上的叶子却仍然苍翠,连槐花也是刚落不久,地上还满满地铺了厚厚的一层。凝芳试着踩上去,只觉得脚下沙沙软软的极为舒服,鼻间更是萦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满地槐花秋”……凝芳垂头低喃,直到此刻,她才终于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句诗中的意境。 正在凝芳沉思之间,如月等人已经跟了上来,不过她们都特意放轻了脚步以免打扰到她。 凝芳回头,见四阿哥仍旧固执地站在山坡之上,不过视线却又一直倔强地放在她这边——真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凝芳暗自嘀咕……不过她也不太在意——反正自重生之后,四阿哥便经常这样,刚开始时她还有些兢兢战战,生怕一不小心四阿哥又对她有了什么芥蒂。不过后来见四阿哥过一段时间便又恢复常态,对她也始终亲和,所以再遇到这种情况时便也不再惊慌了。 决定不搭理又处于“返老还童”心态中的四阿哥,凝芳顺着自己的心意带着如月几人向槐树林中走去。 不过凝芳却并没有选择旁边平整的大道,而是沿着槐树林中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缓缓前行。 ………………………… 相对于凝芳的沉醉与悠然,此时四阿哥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看着自家福晋对自己的暗示“一无所觉”,甚至还毫不犹豫地抛下自己,独自走到槐树林中,四阿哥不由地感到十分挫败与不甘。 宁儿这个样子,到底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中之意,还是……她是故意忽视了?故意不回应? 难道……她还记挂着前世的纠葛,不愿放下那些恩怨情仇,原谅自己?! 也是,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间接地害了她的晖儿,甚至还为了李氏的儿子而放过李氏毒害晖儿的行为,置晖儿与她的委屈仇恨于不顾…… 这样的自己……她不愿原谅原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宁儿会看到他的努力,感受到他的心! 然而,即便这样安慰自己,四阿哥心中还是不免一阵烦躁与刺痛,以至于他原本还比较平静温和的脸色瞬间直逼数九寒冬,冻得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直在心中后悔为什么今天没多加几件衣服——虽然有福晋在的时候爷一般都很“温暖”,但是他怎么忽视了也只有更容易引起爷的寒气,让爷“喜怒无常”啊! 若是按照四阿哥平日里极为刚硬自负的性子,在这样几乎是被“无声”地拒绝后,他定然会直接拂袖而去,然后再想出几十种办法让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那个人是他的宁儿——是他在心中发誓要好好珍惜、好好守护的宁儿——是他爱新觉罗胤禛唯一认定,并且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全部牵绊的妻子…… 而她如今之所以如此逃避,都是拜他所赐,他又怎么忍心再以任何理由去伤害她?! 他或许迟钝顽固,或许不知道怎样对待一段感情,又或许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一个人,但是他正在试着慢慢努力……也许以后他还是会犯错,还是会不知所措,可是那片想要珍惜守护的心却还是在坚守着,永远不会变! 而我们,即便不能肯定他的行为是否正确,但是却不能否定那样坚定地、努力的心——当然,至于这一片心是否应该被接受或者原谅,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47第四十七章 身不由己破专宠,心难自控掩慌惧 不管四阿哥心中是如何郁闷挫败,继而又下定决心定下长期作战计划的,总之,四阿哥与凝芳,还有一大家子的人就这样在宫外新建成的四阿哥府中生活了下来。 凝芳仍旧每天坚持着运转渡魂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晖儿的三魂七魄转移到她腹中新的胎儿之中。至于其他时候,和在宫中时并无多大区别——除了可以不用再每天去给德妃请安、被德妃变着法儿地刁难,让凝芳觉得轻松很多。 再有一件事就是,四阿哥完全把后院里凝芳所住的正院当成他的基地了的——凝芳记得上辈子四阿哥原本便不是重女色之人,虽说不管是对于前期的李氏、还是后面的年氏,他都有一段时间的偏宠,但也只是相对于其他女人来说罢了,其实很多时候四阿哥压根就不进后院之中——上辈子四阿哥是在前院中专门建了一个处理事务的院子,这个院子的护卫极为严密,一般闲杂人等是禁止靠近的,而四阿哥处理完各种事务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直接在这个院子里休息的,并不会歇在后院其他女人那儿。 可是这一世,那个专门的院子虽然还存在,但是四阿哥却很少在那儿睡,而是每日办完事情后便回到凝芳所住的正院中——凝芳对这一点很不适应。 而且让凝芳不解的是,四阿哥还专门在正院第二进的院子里占了一间厢房,也辟作了书房。有时候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大、或者要与其他幕僚商量的事,四阿哥都会直接在这个书房中处理——对此凝芳很是不忿,那里本来是她打算等以后晖儿长大一些,却又不能独自居住时留给他住的! 不过鉴于书房的机密性,四阿哥仍旧派了许多或明或暗的人看守着,还下令除了他和凝芳谁都不能随便进去,让李氏等一干女人酸气冲天——当然,那些看守的都是他手下专门训练而成的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女护卫或者太监——这可是福晋居住的正院,占有欲强而又极为小心眼的四阿哥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不相干的男人进入这里?! 还有一点就是,凝芳发现,自她与四阿哥大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四阿哥好像都没去过其他女人房中,就像是把她们全给忘了一样!甚至这次出宫开府,凝芳还发现李氏几人都被四阿哥安排在了离正院极为“偏远”的地方,还下了令让她们无事时不要出来乱逛坏了规矩——凝芳很怀疑,四阿哥是不是不喜欢她们,所以准备将她们当成摆设供起来了! 虽然这样一来让凝芳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不必时时面对那几个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分的女人,还是很让人高兴的。可是凝芳也清楚地知道,四阿哥对她若是再这样明显地“专宠”下去的话,那她清净悠闲的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虽说四阿哥府中规矩极严,众人更是畏惧四阿哥“冷面王”的威势不敢乱嚼舌根,但是四阿哥府中的人也不都是干净的,不管是给位皇子阿哥还是德妃,甚至皇帝等人,都或多或少地在四阿哥府中安插了几个自己的眼线——这几乎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所以日子久了,这一状况难免会被人传出去,更甚者会演变出许多不好的留言。尤其是现在各位皇子已经慢慢长大,对于那个位子的斗争也在逐渐激烈化,有心人恐怕会拿这个来做文章以打击四阿哥或者是她这个四福晋。 不说其他,就说那个总是看她不顺眼、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德妃,肯定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对她狠狠敲打一番,甚至还可能顺水推舟地将乌雅氏心兰那个女人送进来。 凝芳都可以猜出到那个时候德妃的说辞与借口: 既然你们府里的其他女人都照顾不好老四,反而让你这嫡福晋日日操劳,那本宫就将身边最贴心的心兰送个老四吧。只是心兰毕竟是本宫的侄女,若是名位太低的话也让本宫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你是嫡福晋,要时刻谨记贤惠大方,相信你也不想传出什么善妒刻薄的名声吧,不然若是让皇上知道老四专宠于你,他也会不高兴的! 虽然还是尚未发生之事,但是凝芳几乎可以想象德妃端着一副温婉高贵的模样,却说出这番话威胁她接纳乌雅氏心兰入府时的那副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她狠狠地摇了摇头赶走脑中令人郁闷的场景——坚决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若是真让德妃得逞,让乌雅氏心兰这个愚蠢无比却又野心勃勃的女人以格格甚至侧福晋的名义堂堂正正地入了四阿哥府,那她以后可有得煎熬了! 而且最糟糕的是,若是四阿哥再不收敛,因为此事而引起康熙的对她的忌惮与不喜,认为她“狐媚”了他的儿子,那她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想再有安宁日子可过了!——虽然现在康熙已经隐隐有些烦恼儿子们都太过优秀,甚至让他这个皇阿玛感到些许紧迫与威胁,但是他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被一个女儿给勾去了全部心神。 虽然皇家不兴休妻,但是让一个嫡福晋悄无声息地“病重而亡”还是可以的!凝芳虽然修行千年,又是转世重生的,可是不论是心智计谋还是权势能力,她都不可能和康熙公然对抗,再说她身后可还牵扯着乌喇那拉一族呢!她可不像就因为四阿哥一时的宠爱而将自己的家族和亲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孕育晖儿,腹中的胎儿也在她灵力的滋养下慢慢发育长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有灵力和修为支撑,但也实在不适合再每日承受四阿哥晚上无度的索求了。 而且,她因为炼丹之故也看过很多修行界珍贵的医书,而且为了她的孩子,还专门研究了怀孕生子这一方面的医药知识。 不管在哪儿,孕妇刚怀孕时都是不适合做太过激烈的运动的,更何况作为怀孕一个修行者,胎儿在腹中便会不自觉地吸收母体的灵力炼体,而她为了更好地孕育晖儿,也已经每日将绝大部分的灵力用在了腹中的晖儿身上…… 想到晖儿,凝芳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和坚定——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现在不管什么事,都没有晖儿重要,她不能让晖儿受到一丝可能存在的伤害,哪怕为此,她要去伤害别人! …………………………………… 这一天,四阿哥回到正房后,凝芳照旧服侍他换衣洗漱,又拿了些比较合他口味的点心让他垫垫肚子,见四阿哥脸色比起刚进门时柔和了许多,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爷,李妹妹今日一大早便来给妾身请安了呢,妾身瞧着她的身子应该是大好了。”前几日李氏大概是因为搬家了不适应的缘故而有些身体不适,凝芳让人请了大夫给她仔细瞧了,又免了她早上的请安。 “你不是免了她的请安了吗?她没事过来干嘛?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提起李氏,四阿哥原本因为回到凝芳身边而有所舒缓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难道李氏又不安分了?四阿哥想着探子传回来的关于李氏与德妃之间有密谋的话,漆黑凌厉的凤眸中冷光一闪而逝。 “瞧爷说的,李妹妹前几日是身子不舒服,妾身才免了她的请安,如今她身子好了,想必也不愿再闷在房里吧。出来散散心对身子也是好的。” 李氏被分配到的院子在四阿哥府中有点偏远,难怪她身子稍微好一点就迫不及待地来给她请安,估计是想要借此机会接触到四阿哥吧——也是,四阿哥都好久没主动去她房里,她只能靠自己制造机会与四阿哥相遇了! “哼!”以四阿哥的精明又怎会发现不了李氏的小心思?想利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引起他的注意来争宠?居然敢利用他的宁儿来争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女人! 四阿哥盯着凝芳意味深长地说道:“李氏这个女人只不过是爷的一枚棋子罢了,只要不出什么大事情宁儿都不必管她,让她先折腾着,不久之后爷自会料理!” 居然敢“挑拨”他于宁儿的感情,四阿哥强忍住心中对于李氏的厌恶与杀气——李氏现在还不能动,他还想通过她来对付德妃呢!而且,留着她这个“侧福晋”做宁儿的挡箭牌也是好的! “妾身知道了。”凝芳温婉地回答。 见到四阿哥脸上毫不掩饰的倦意,凝芳习惯性地走到四阿哥身后替他捏着有些僵硬的肩膀,让他放松紧绷了一天的身体,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不过说起来,爷也有好久没去看几位妹妹了吧。今日请安之时妾身看她们都心情都不怎么好……”何止是心情不好,简直可以说是醋意翻腾、怨气冲天了! “她们毕竟都是爷的女人,若是总得不到爷的怜惜的话,大概也会如失了水的花儿一般枯萎吧……而且……” 凝芳微微一顿:“妾身一人照顾爷难免力不从心,皇阿玛和额娘若是知道了,大概也会不高兴吧!”四阿哥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凝芳只需点到即止便可。即便是为了康熙对他的印象,四阿哥也一定会接受她的建议。 果然,四阿哥开始时怔愣了一下,在听到凝芳最后一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不过眨眼间,他已经做了决定: “是爷太大意了,那今晚爷便去宋氏院中歇息吧。” 宁儿说得对,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光头阿哥,还不能随心所欲……不管是为了宁儿的名声,还是为了不让暗中窥探四阿哥府之人抓住把柄,更是为了不在皇阿玛心中留下污点,他都不能再继续“专宠”宁儿! 四阿哥的理智告诉他,就应该这样做,这是对的!这是他现在处于这种境况下必须要做出的正确选择……而且……宁儿如此温婉贤惠,定会明白他的心意与不得已…… 况且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宁儿应该也明白了她在自己心中的特殊地位,也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宋氏,甚至除了她以外,再不喜欢后院中的任何一个女人……她们都只是他的棋子,是可有可无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不授人以柄罢了…… 可是为什么,不管找出多少“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嘶喊:不要去!不要去那些女人的院子里! ……去了……你就可能永远失去宁儿!永远回不了头了! ……失去宁儿? 为什么?!这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去别的女人房里呆一晚罢了,而且这还是宁儿特意提醒他的! 男人自古三妻四妾,这不是很正常吗?反正不管怎样,宁儿都是自己心中独一无二、唯一可与自己比肩的妻子,他又怎会仅仅因为去其他女人房中就失去宁儿? 四阿哥强忍住自己心中因为这个想法而带来的惊慌失措与阵阵刺痛…… 只要想到那种可能,四阿哥便觉得天昏地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失了音! 不会的!这种可能一定不会发生的!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前世那般误会冷落宁儿,他发过誓要好好珍惜守护宁儿,又怎么会再让宁儿从他的生命中走失?! 宁儿是他的福晋!是他这一辈子、下一辈子、甚至生生世世认定的妻子,她答应会陪在他身边的……而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逃离!……永远!! 然而无论四阿哥怎样在心中说服自己,还是掩盖不了他说完今晚去宋氏房中那一句话之后的后悔与恐慌。 仿佛是不敢面对凝芳此时的反应……又或者是被心中那股浓烈的不安所影响…… 四阿哥不待凝芳说些什么,便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正房,连凝芳在他身后疑惑地唤他也毫无反应…… ——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从凝芳身边逃离…… 因为即便他以及发觉凝芳是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所在,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完全拥有这份珍宝…… 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守护好她,让她不再受一丝伤害…… 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四阿哥不可抑制地陷入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因为说过今天要多更一点补偿大家,又改来改去,所以发晚了。现在都过凌晨了~(>_<)~ 不过大家放心,这算是25号的,26号另有一更。 48第四十八章 何去何从总参不透,是缘是劫盼几时休 这日傍晚,快敛起全部光芒的夕阳为四阿哥府镀上了一层金红的余晖,府中众人仍旧屏声敛气地忙着自己分内的事,除了府中大厨房的烟囱中伴着厨房里面的锅碗瓢盆之声飘出几缕随风而舞的炊烟外,并无其他人大声喧哗或者弄出什么声响,更显得四阿哥府中的安静和庄严。 至于四阿哥,他从凝芳的正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宋氏院中,而是一直呆在前院专门处理事务的院子里。 此时他正在书房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一本《孙子兵法》,神情冰冷而肃穆,即便书房中除了随侍在侧的苏培盛便没有了其他人,他的脊背还是下意识地挺地笔直…… 这幅景象,若是外人看来,只怕会以为四阿哥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手中所持之书,可是从小服侍着四阿哥长大的苏培盛却从四阿哥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家的主子好像从福晋所住的正院出来后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更甚者,他家主子现在肯定早已神游天外去了——证据是他手中的那本书已经保持着那一页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苏培盛终究不忍自家永远看起来都是如剑般气势凌人的主子变得如此沉寂迷茫,他鼓起勇气,冒着可能被“冷冻”的危险小声开口: “爷,晚膳的时辰到了,您今日到哪儿用膳?” 苏培盛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他家爷少有的失魂落魄的表现也能猜出多半是与福晋有关,所以他聪明地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提起回正房福晋那儿用饭,就怕一不小心引起了爷的怒气。 然而四阿哥并未如苏培盛预想那般因为他的打搅而不悦,他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但是却看都没看苏培盛一眼,直接放下书站起来,快步向院外走去。 苏培盛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赶紧追上去。 四阿哥一路沉默着走到后院,却突然停了下来。 “爷……?”苏培盛疑惑地抬头,却见四阿哥正怔怔地望着前面的古槐林,神色晦暗莫测,又隐隐带着一丝挣扎与迷茫,而他的右脚正微微向那边提起,然而却保持着那样踌躇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落也不是、抬也不是……不知何去何从…… 苏培盛顺着四阿哥的眼神望去,发现那个方向是福晋所住的正院。 哎……苏培盛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一向冷漠无情的主子,这次怕是真的陷进去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或者……是缘?是劫? 四阿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儿望着古槐林中那间若隐若现的院子……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如往常那般,已经泡好了他最喜欢的普洱,并且如寻常人家的妻子一般倚门张望,等着他回去用晚饭? 应该……不会吧……四阿哥心中泛起浓浓的惆怅……他已经说过要去宋氏院子里了,她又凭什么一如往常地等她? 可是,为什么即便知道不可能,为什么尽管不忍心让她空等,他的心中还是存着那么一丝奢望……奢望她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归家……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不知足,如此贪婪?仿佛对于那个人,他就算得到地再多也都不够……不够…… 去吧,回到她身边,管他什么不能专宠、不能遭到皇阿玛的厌恶,你能够保护好她的,你只要好好抱着她就够了! 又或者……明天再去宋氏那里……就让他,再安心地享受一次让人眷恋的柔情与温馨…… 宁儿! 他还记得回门那天他改口唤她宁儿时,在心中暗暗许她永远安和宁静的诺言。而如今,为了能在以后更好地守护她,他却不得不暂时从她身边远离。 只是,为何才开始离开她不久,他的心就好像冷得仿佛所有的温暖与祥都已经失却? …………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在他发誓许她一生平和时,她却早已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温暖与安宁……成了他戒不掉、离不开,却又心甘情愿就此沉沦的瘾…… ……………………………… 然而,四阿哥终究还是那个理智而冷静的四阿哥,即使因为复杂难明的感情而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和迷茫,但他仍旧是那个一旦决定便不会再拖泥带水、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退缩的四阿哥——即便,那个决定很可能会让他失去一切,或者,万劫不复! 即便心中在疯狂地叫嚣着要抛下一切顾虑,不顾一切地回到那个他唯一认可的“家”——那个有她在等他回去的院子里,四阿哥终究还是慢慢收回了堪堪迈出的右腿…… 再度深深看了那个若隐若现、却又遥不可及的院子一眼,仿佛过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四阿哥决然转身走向槐树林的另一个方向……古槐的叶子终究耗尽了最后一点绿意,在凄迷的秋风中打着旋儿飘零而下……而夕阳暖暖的金辉竟在他修长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了几分孤寂和萧瑟…… ——即便他在心中隐隐知道,这一转身,将很可能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背离…… ——即便他也明白,随着他的离去,将在他们之间划上一道越来越宽鸿沟,直至最后……成为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但是,尽管心中翻滚着不舍和刺痛,四阿哥却不后悔,也不能让自己后悔!他现在还太弱小,连自己的命运尚不能完全掌控,又谈何倾心守护于她? 现在还远远不够强大的他,只能“懦弱”地以这种方式保护她,让她远离潜在的危险,远离小人的窥伺——为此,四阿哥只能无可奈何、痛彻心扉! 可是四阿哥不知道,比起以爱为名而肆意给对方带去危险伤害,这种因为爱而暂时放手远离,有时候是一种更为动人的感情方式。 ****************************我是来到宋氏院子的分割线**************************** 因为四阿哥将李氏还有宋氏几个女人都安排在了离正院比较远的地方,再加上四阿哥因为心中抵触走得极慢,所以直到夕阳已经下山时,才到达宋氏的小院。 由于宋氏只是一个出身低微的格格,所以她的院子并不大,装饰地也不算十分富贵。不过大概是因为已经得到四阿哥今夜将要在此歇息的消息,院中有几个丫鬟正在来回穿梭着准备一些东西,倒显出几分热闹与喜气来。 四阿哥还未走近,就已经看到院子里传来的昏黄的光亮——和正房中一样的用灯罩罩起来的蜡烛。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了那个他心中等待他的人,四阿哥突然觉得烛火突然失却了往日不变的温暖与柔和。 “妾身见过四爷,四爷万福金安!” 四阿哥刚走到院子门口,便听到一个温婉动人的声音向他请安。原来宋氏早已梳好妆等在门口迎接他了,只是他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又因为天已经暗了下来,所以没有发现而已。 “起吧。”四阿哥不带任何感情地淡漠叫起。然后看都不看宋氏一眼,便直接提步走入院内。 宋氏见四阿哥对他爱理不理,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伤心失望的神色。 她本是教导四阿哥人事的宫女,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后来四阿哥念及他们之间的情分,让她成为了他的格格。可是虽然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分,她却一直都不十分得宠。尤其是四阿哥大婚之后的前后两个月,四阿哥便再未宠幸过她。而自从嫡福晋进门之后,四阿哥便一直在福晋房中过夜,她连见他一面都很难。 对于这种情况,宋氏虽然虽然嫉妒不忿,却也毫无办法,因为她只是个地位低下的格格,是没有资格质疑四阿哥的决定的,更何况他宠的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而且,即便四阿哥不再专宠福晋,她上面也还有李氏那个之前比较得宠的侧福晋压着,她虽然身材发育得比较成熟,但是容貌却不算很好,四阿哥恐怕也很难记起她。 所以当今日得知四阿哥会到她房里来时,宋氏是十分高兴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她原以为自己很有可能便会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被人遗忘的,没想到四阿哥居然在放弃继续专宠福晋之后,第一个便想到了她这里,这让她又升起了许多希望。 因此,她早早地便沐浴熏香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又迫不及待地等在院子门口,希望四阿哥来的第一眼便能注意到她。可是,四阿哥那般平淡漠然的反应让她有些泄气,然而,她还是很快便缓了过来——她早就已经了解四阿哥的性子了,绝不会因为这点忽视就轻易放弃博得他的宠爱的想法的。 李氏见四阿哥已经走到房中,赶紧小快步跟上去,殷勤而小意地询问四阿哥: “爷,用饭的时辰到了,您饿了吗?妾身今日知道爷要来,便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让妾身服侍您用膳吧。” “端过来吧。”仿佛没有看到李氏满眼的柔情蜜意,四阿哥仍旧平淡无波地回应着。 见宋氏招呼着小丫鬟将几个卖相不错的菜端上来,四阿哥又有些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日宁儿亲自为他做药膳的情景了——那是他两辈子以来吃得最美味、最让人心动的菜肴,那种胀满心间的温暖和感动,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爷,这是妾身炖了许久的汤,您尝尝。”宋氏殷勤而周到地为四阿哥盛了一碗汤,然后恭敬地捧到四阿哥眼前。 被宋氏突然打断了心中美好的回忆,四阿哥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不过还是接过汤来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可是感觉终究与宁儿的不同——少了那种,可以让他动心、让他沉沦的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戏真纠结,我一写到感情戏便华丽丽的卡文,因为我怕一不小心就把四四给写崩了,或者让他们的感情发展不自然…… 难道我比较擅长写木啥感情的种田文或者阴谋诡计文??不会吧! 或者,大家觉得写这样的感情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啊?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吧。如果大家喜欢看的话,那我就继续写他们的感情发展,如果大家觉得主要的感情戏有点无聊,那我就多写点其他剧情吧。 PS:最近老出状况啊,昨天我们宿舍断网一整天,所以……本来说昨天还有一更的,结果偶看见没网,一时头脑发热便跑出去逛街去了……也以此为借口没去写存稿……我错了,竟然失约,总之,欠大家一章,请大家先记着,我一定尽快补回来!O(n_n)O~ 49第四十九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四阿哥的胃口并不是很好,再加上那些菜虽然精致,却没有他眷恋的那股独属于家的味道,所以他只是草草填饱肚子之后便放下了碗筷。 宋氏看到四阿哥这么快就吃完了,还担心饭菜不合他口味。可是见四阿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她也不敢问什么,只能赶紧放下筷子,也不管自己只吃得半分饱,便让小丫鬟将剩下的饭食撤走,生怕一不小心便再度惹得四阿哥不悦。 宋氏是包衣奴才出生,察言观色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而且她生性懦弱、胆小怕事,尽管有些吃苦历练出来的小聪明,却无大智慧。所以自从她成为四阿哥的女人之后虽然也幻想着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但是也不敢多做什么生怕引来什么灭顶之灾。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也让人很难注意到她或者将她视为眼中钉,因此她虽然不受四阿哥宠爱,却也没被刻意刁难或者打压。这或者也是她的一种幸运,只是不知道面对荣华富贵的诱惑,这种“幸运”可以维持多久。 今天宋氏突然得知四阿哥要在她房里过夜本是极为惊喜的。可是当四阿哥进入她的院子以后,她便已经隐隐察觉出他今日心情好像很是不好。深知四阿哥性子的宋氏当然不敢贸然开口触他的霉头,只能在心中暗暗哀叹自己的不幸:本以为今日爷到自己院中来会是自己重新得到爷的注目的机会,可是看爷现在这种状况,能不出岔子被爷借故训斥便要谢天谢地了! 所以宋氏只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四阿哥洗漱,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或者说什么多余的话,这倒让四阿哥高看了几眼——起码这个女人没有迫不及待地引诱自己,或者借机向自己哭诉这些天来所遭受的冷落或委屈。 两人都移到靠窗的榻上坐下。四阿哥除了在与凝芳相处之时比较随意柔和、间或还会露出腹黑闷骚的本性之外,面对其他人时仍旧是寡言少语、冷气逼人的。再加上他现在心情因为自己必须的妥协而比较纠结,周身的气息更是充满压迫力,让本来便对四阿哥极为敬畏的宋氏更加不敢和他随意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时不时偷看四阿哥一眼…… 四阿哥当然知道宋氏的胆颤心惊,不过他并不打算收敛自己的气势或者做些什么来缓和房间里的气氛。他来这里本就只是为了他和凝芳的未来而暂时妥协隐忍罢了,只要让别人抓不住把柄就行,其他的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而且除了凝芳,没有哪个女人值得他爱新觉罗胤禛为其撤下自己一身的气势与傲骨。 往日在凝芳房中用完晚膳后,四阿哥都喜欢同凝芳下几盘棋,或者两人说说话,商量一些府内的事情等,虽然琐碎平淡,却也十分温馨和谐。不过对于宋氏,四阿哥显然没有那份温柔与闲情逸致。他瞥见宋氏有些拘束地坐在一旁,便直接让苏培盛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宋氏那抹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泛着浓浓的期盼与倾慕。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蜡烛时不时爆掉灯花的哔哔声以及四阿哥偶尔翻动书页的摩挲声——对于四阿哥来说,若是这种情景发生在凝芳的正房,那它将成为一个温暖而安宁的所在,不过……这不是! 以四阿哥对于这些女人的了解,她们是不可能甘心受此“冷落”的,而她们也没有如宁儿那般安宁恬静的心灵来契合这种气氛。 果不其然,宋氏很快便受不了四阿哥明明来到她的房中,却理所当然地冷落她——女人追求荣宠的心以及被忽视的不甘让她战胜了对于四阿哥本能的畏惧。 “爷……”宋氏试探性地放柔声音叫了四阿哥一声。 不过四阿哥没有任何反应,他仿佛已经沉浸在了那本书之中。 宋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委屈与怨气,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地再次出声想要唤回四阿哥的注意力,不过这一次的音调比之之前那一声的要大了些,而且还被她故意弄出一种娇柔的语调。 “爷……妾身……”宋氏刻意娇柔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四阿哥在她再度开口时突然从书中抬起头来,两股慑人的冷光直直射向宋氏,本就偏薄的嘴唇被抿得只剩下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很明显四阿哥对于宋氏的打扰非常不悦。 宋氏被四阿哥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连本来想好怎样勾到四阿哥注意的话语都给忘了,不过那副惊吓过度、泫然欲泣的可怜神情配上她精心收拾出来的妆容,倒也不难看,反而在烛光下更显出一股楚楚动人的姿态。 然而四阿哥却对这样一副美人受惊图视若无睹,见宋氏这样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四阿哥心中的厌恶与排斥更甚,不免更加想念与凝芳在一起时轻松自然的感觉。 不想再浪费时间,四阿哥将视线转回书上,让自己不用再看自己不喜欢的画面,然后冷声开口: “有事?”虽然是问句,可是语气却平板生硬地毫无感情起伏与温度。 宋氏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沉不住气,打扰了四阿哥看书。可是想到这是四阿哥两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到自己房里,又想到自己若是能一举怀孕得男的话以后可就有大造化了,宋氏终究再一次鼓起勇气: “爷,是妾身无状,吵到爷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烛光又不明亮,爷这样看书恐怕会熬坏了眼睛。妾身太过担忧爷的身体,所以才忍不住出声扰了爷看书的兴致,还望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宋氏努力摆脱因为害怕而隐隐泄露的颤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平和一些,以向四阿哥表明自己对于他的无限的关怀之意。 看着宋氏努力做出的关心担忧之态,四阿哥不置可否。不过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从榻上站起来: “夜深了,安置吧。” 见四阿哥提出要安置了,宋氏眼睛一亮,连刚才的害怕都忘了,赶紧殷勤而讨好地走到四阿哥面前柔情似水地说: “是。让妾身替爷宽衣吧。” “嗯。”不管前世今生,他的女人面对他时都是小心翼翼、温柔体贴地服侍着,这一辈子虽然凝芳的心态放平了很多,面对四阿哥时也不再受“出嫁从夫、以夫为天”的思想左右,基本上是将自己与四阿哥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但是每当四阿哥在她房中歇息时她还是尽着作为一个妻子的本分,对其照顾得很周全,宽衣洗漱什么的也大多亲自动手。所以对于宋氏的提议四阿哥并未感到不妥,直接将双手张开便理所当然地等着宋氏来服侍。 可是当宋氏高兴地贴近四阿哥,然后伸出柔软白皙的双手准备替他解开青色马褂上的盘口时,四阿哥却突然狠狠皱了一下眉。而且当宋氏的身体柔弱无骨地靠向他时,四阿哥更是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宋氏。 “啊!”突然被四阿哥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宋氏毫无意外地摔到了地上。因为丫鬟们都已经被她遣了出去,所以也没有人扶她起来。她就那样难堪地半趴在地上,柔嫩的双手已经在地上蹭出了血丝,膝盖上更是一阵阵疼痛…… 宋氏疼得眼泪直往下掉,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看着四阿哥,眼中满是委屈羞愤以及不可置信——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爷还让她服侍宽衣,气氛正好,她正准备撩拨一下爷,然后两人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可是为什么转眼间爷却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这让她情何以堪?! 四阿哥压根就没注意到宋氏的惨状,他有些茫然地抬起自己的手掌,然后定定地看着——他刚才在宋氏贴近他时突然闻到了一股脂粉味,不同于已经习惯并且渐渐恋上的凝芳身上那抹清新自然、闻之令人心神平和的淡淡幽香,宋氏身上的脂粉味虽然不太浓郁,但是却让四阿哥觉得极为刺鼻,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远离那种令人厌恶的味道。 而且……当宋氏靠近他并且用自己的身子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磨蹭时,他的双手便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下意识地将宋氏推了出去。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这是怎么了?四阿哥怔怔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手,突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刚才,他准备让宋氏服侍他就寝时,他的脑海中竟然满满地都是他的宁儿的影像——温柔的,娇羞的,诱人的,体贴的,贤惠的,还有被他逗弄时明明羞愤、却敢怒而不敢言的……让本已下定决心去宠幸其他女人的他竟然又生出许多强烈的排斥和犹豫。 而且,当宋氏贴过来时,他竟然还感到一丝莫名的慌张与心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然后被发现了一样——可是天知道他上辈子为了算计皇位使过多少阴谋诡计,却从未有过那样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无措! 四阿哥下意识地抬头往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本就黝黑的眼睛变得更加深沉而幽暗…… 宁儿!……宁儿…… 四阿哥低喃着仿若刻入心中的名字,只是唇舌微动,便已溢出满满的缱绻与温柔。 怎么办,不过一夜,我已经开始想念你……已经开始……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是谁甘愿沉沦的叹息……沾湿了浓浓的黑夜……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作者有话要说:哎,四四到底要不要宠幸宋氏呢?我纠结了好久……可能个人有点精神洁癖,我认为若是心有所属便不能再同其他人发生关系,不然便是对心中之人、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玷污。所以我很不想让四四被其他女人给污染了。可是,处在那样的年代背景,若是不的话,好像又有点不妥当、或者说是不现实…… 到底该咋办呢?? 50第五十章 更漏残,不相欢,忆来只将旧人探 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四阿哥便看到宋氏仍旧可怜兮兮地摔在地上,一双眼中清泪涟涟,满是不解和委屈地看着他。 四阿哥有些尴尬地移开眼,这事情确实是他做得不好,不过若是让他给宋氏道歉那却是不可能。而且,谁让宋氏那样毫无矜持、迫不及待地撩拨他,让他一下子反应过度的? 见宋氏还在地上装可怜没有起来,四阿哥心中的些微歉意又转化成了不满——这个宋氏也太拿乔了,难不成还想让爷亲自扶她起来不成? 不过念及是自己推了她,四阿哥到底没有发作,只是冷声道: “还在地上干什么?起来吧。” 宋氏没想到四阿哥如此冷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被他推到地上的事情,不但没有因此而觉得愧疚,亲手将自己扶起来,面上也没有丝毫怜惜之情。难道他的心就如此冷漠无情? 可是她也见过四阿哥和福晋相处时的样子,虽然他还是那样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是以她锻炼多年的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可以看出四阿哥对福晋是不同的——福晋有什么好的?整日端着着一副高贵清高的款,底下还不知道是怎么勾住爷的魂的呢?!而且,她除了出生高贵了一点,命好成为了爷的嫡福晋,其他的和她们又有什么不同,凭什么能让爷对她一宠就是一个多月?! 想到自己受到的冷落,再对比一下自从四阿哥大婚以来对嫡福晋称得上是独宠的宠爱,宋氏本就不平的心更是生出许多嫉妒和怨愤。 然而,就算心中再怎样怨愤不平,她也不敢当着四阿哥的面表现出来。见四阿哥已经有些不耐的样子,宋氏只好忍着手上以及膝盖上钻心的疼痛,扶着一旁的椅子“摇摇欲坠、如弱柳扶风般”站起来——说到底,她还是不死心,想要以此博得四阿哥的歉疚与怜惜,进而让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宠爱。 不过四阿哥对此视若无睹,上辈子他就早已见惯女人装可怜博怜惜的各种手段,宋氏这点小心思还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现在牵挂着凝芳,也没心情跟她玩“怜惜”那一套。 见宋氏自己站起来后,四阿哥看了一眼她被蹭破了些油皮的手,淡淡地开口道: “要不要让大夫来瞧瞧。” 宋氏一愣,再顺着四阿哥的眼光看到自己的手之后便很快反应过来,带些委屈地小声说道: “妾身谢谢爷的怜惜。只是……现在天晚了,若再叫大夫来瞧的话,恐怕福晋又会不高兴,认为妾身这点小伤便闹得人尽皆知,太过轻狂了。”宋氏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四阿哥,见他对于自己隐射福晋苛待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对于凝芳不由更是暗恨。 “既然不用,那就让丫鬟来给你收拾一下吧。”四阿哥的声音更加冷淡无波,还隐隐压抑着一丝厌恶与不耐——都这样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不安分地想要耍心机,简直不知所谓! “爷,不用了!”宋氏赶紧阻止。虽然守在外面的丫鬟也算得上是自己信任的心腹,但是若让这些奴才知道自己在服侍四阿哥的时候被伤着了,她这脸还往哪儿搁? “妾身柜子里本就备了些金疮药,妾身自己拿出来上一些便行了,很不必再叨扰他人。” “那就罢了。你自去收拾吧,爷今日不慎伤了你,你晚上就好好休息吧,不用再服侍爷了。” “爷?……”宋氏险些被四阿哥这句话给弄得站不稳——好不容易爷才能到她房中来一趟,可是今日她不但被伤着了,爷还因此不要她服侍,那岂不是亏大了!而且爷今晚若是出了自己的院子,只怕明日整个四阿哥府都会知道她宋氏惹怒了爷,连爷到她房中都留不住了! 再有,若是爷离开后又去了其他女人那里,那她以后可还怎么在四阿哥府中立足? 想到这里,宋氏连自己身上的伤都管不着了,她扑通一声跪下,梨花带雨地哭诉: “爷,是不是奴婢哪里伺候地爷不顺心了?奴婢该死,奴婢多日未得爷的宠幸,突然见到爷后一时之间难免太过激动而失了分寸,求爷念在奴婢跟在爷身边已久,饶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的伤并无大碍,又怎能因此而不服侍爷,这样的话,若是福晋知道了只怕也会怪罪奴婢因为一点小事而怠慢爷的!求爷就怜惜奴婢一回吧!” 宋氏聪明地将自称从“妾身”改成“奴婢”,向四阿哥示弱,又提及她自己是最早跟着四阿哥的女人,希望四阿哥能念着往日的情分而留下来。 见宋氏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四阿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怕自己离开转而去宠幸别的女人吗?也罢,既然她如此在意,那便入了她的愿好了。 “好了,爷又没说过要走,你这么紧张作甚?爷明日还有要事,要早点休息,今日就直接宿在你这儿了。” 宋氏心中一喜,赶紧站起来又想去替四阿哥宽衣。谁知四阿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然后淡淡地说道: “爷自己来吧。你今日伤着了,若再让你服侍爷,倒是爷不体贴怜惜你。爷先睡了,你自己上好药再歇息吧。”说完,四阿哥自己将外衣脱了,也不管宋氏一脸失望落寞的神色,便自顾自地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宋氏从四阿哥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容置疑,所以也不敢再多说多做什么,只好自己将伤口清理一下,再从柜子里取了一些金疮药敷了,然后尽量不弄出动静、小心翼翼地从床尾处爬到里面躺下来。 偷偷望着四阿哥双眼紧闭、明显不打算做些什么的样子,宋氏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不管怎样,爷终究是留下来了,这说明他心中还是在意她的。即便今日没有做些什么,但也是爷体贴她受伤了不便服侍。只要博得了爷的怜惜,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其实宋氏完全想岔了,以四阿哥这种冷心冷清的性子,对于不放在自己心中的人是绝对不会产生丝毫所谓的怜惜与歉疚的。 刚才四阿哥本来想离开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本就有些不情愿的心更加抗拒让宋氏服侍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已然下定决心不能让宁儿太出头而遭到别人的嫉恨,现在离开宋氏的院子也不过是一时拖延罢了。而且,他现在也不想碰其他女人,既然宋氏伤着了,那倒有个现成的不让宋氏服侍的借口,让她不至于因为自己莫名的冷落而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而且,想来宋氏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在外面多说什么。 四阿哥也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想碰宋氏,仿佛只要碰了她,他便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不仅如此,只要宋氏一近身,让他闻到她身上那股刺鼻的脂粉味他就觉得极为不舒服。 其实在四阿哥的观念中,是绝对没有什么要为谁“守身如玉”的想法的。在他看来,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天经地义,而且很多女人只不过是拉拢她身后势力的工具罢了。前世他就是如此,那些女人在他眼中,更多的是代表她们身后的权势关系,而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他宠幸她们很多时候也只是“形势所需”罢了。 可是自重生以后,尤其是和凝芳大婚之后,他就下意识地不想碰除了宁儿以外的其他女人。而且通过刚才宋氏靠近他时他自己的反应,四阿哥也知道自己恐怕对于这些女人的近身已经极为厌恶了。不过四阿哥也没有多想,反正这些女人不过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既然心中抗拒,那便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宠幸她们。只是,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这一切不那么显眼才好。 四阿哥就这样闭目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对策,然后尽力屏住呼吸以忽视那床上以及躺在里边的宋氏身上传来的那股刺鼻的脂粉味…… 其实宋氏很冤。她今日因为得知四阿哥要来,特意拿出上次刚分来的最好的脂粉将自己打扮一番。凝芳并未苛待四阿哥的其他女人,发给她们的脂粉衣料等份例虽不是京中贵妇人所用得最好的,但也只是次了一点点,依她们的身份绝对算不上亏待,甚至待遇还颇有提高。 所以宋氏身上的脂粉味绝对可以称作是芳香宜人。只是四阿哥闻惯了凝芳身上清新自然的幽香,心中又下意识地排斥宋氏的靠近,所以才觉得“刺鼻”罢了。只是若是宋氏知道自己的精心打扮被四阿哥如此嫌弃,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 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可是四阿哥却仍旧睡不着,即便他的精神已经感到极为疲累,但是怀中没有了那具总是能让他安心入睡的柔软芬芳的娇躯,让他心中总觉得空空落落的,仿佛悬在半空中不能安定入睡。 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熟睡的宋氏,四阿哥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终究抵不过心中想要回到宁儿身边的冲动,直接开被子半坐起来,在宋氏快要惊醒的时候迅速点了能让她昏睡到天亮的穴位,然后自行起床将衣物穿戴好。 “爷?”守在外间的苏培盛正靠着柱子打瞌睡,突然见到四阿哥推门出来,赶紧站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四阿哥。 见一旁宋氏的守夜丫鬟还在昏睡着,四阿哥打了个眼色让苏培盛噤声,然后便直接向外面走去。 苏培盛见四阿哥一言不发,也赶紧屏声敛气地垂头跟着四阿哥。虽然对于自己主子半夜里突然离开很是诧异,不过他可不是那等没眼色的奴才,主子的事,作为一个奴才还是不要多问才好。 出了宋氏的院子后,苏培盛向一旁的树上打了个眼色,见树上黑色身影一闪而逝,这才小心翼翼地提着灯笼走在四阿哥前面——虽然这是在自己府中,但是夜黑风高,主子的安全还是不能大意的。 “苏培盛。”四阿哥突然开口。 “奴才在。” “你待会儿让人敲打一番刚刚看到爷离开的奴才,让他们不要乱嚼舌根。等宋氏明早醒来后就说爷是早上提早起来办公去了。” “喳。奴才领命。” “嗯。”四阿哥淡淡应了一声,接着便继续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苏培盛一路低头打着灯笼跟着四阿哥沉默前行,直到四阿哥停下来才发现他们已经打了福晋所居的正院。 见四阿哥停在院门外一副踌躇犹豫的样子,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道: “爷可是要进去?” 四阿哥淡淡地看了苏培盛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声点,别吵醒了福晋。” “是。”苏培盛小声领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打瞌睡的守院门的婆子前,伸手将其摇醒。 “谁啊?都这么晚了还吵得人不安生。”那婆子嘟囔着睁开眼睛,却正好看到苏培盛的脸,吓得赶紧站起来。 “苏公公……” “嘘!小声点!”苏培盛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见那婆子慌忙捂住了嘴,这才低声说道: “是爷过来看福晋来了。” 那守院门的婆子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四阿哥,她赶紧跪下悄声请安: “奴才见过四爷,四爷吉祥。福晋可能已经睡着了,用不用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你开门便是,不要惊扰到其他人。”四阿哥淡淡回道。 “是。”那婆子赶紧开门将四阿哥迎了进去。 苏培盛跟在四阿哥身后进入院门,然后回头抛了一个荷包给那个守门的婆子,沉声警告: “好了,你继续去守门吧。这是爷赏给你的,记住,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奴才谢过爷的赏赐,公公放心,奴才必定一个字也不会乱说的!”那婆子没料到居然还有赏赐,欢天喜地地接过那荷包,然后信誓旦旦地向苏培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让四四跟宋氏发生什么哦。四四还是夜探凝芳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51第五十一章 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进了正院之后,四阿哥直接向凝芳住的屋子走去。 他才刚踏入正房,外间守夜的如星就已经醒来,待看到是四阿哥时,如星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四爷今天不是去宋氏房里歇着了么?怎么半夜三更又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如星虽然性子活泼,却也不是没有脑子乱问是非的人。她状似淡定地蹲身向四阿哥行了个礼。 “起来吧。”四阿哥对于如星镇定的表现很是满意——不愧是宁儿□出来的。 “你们福晋睡了吗?”刚问完,四阿哥就感觉这话有点多余,这都三更半夜了,福晋肯定一早就睡着了。不过话已经出口,他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等着如星回答。 如星恭敬地垂下头,拼命忍住心中的笑意——她绝对没有看见四爷窘迫尴尬的样子,绝对没有! “爷,福晋以为爷今晚会去宋格格那儿,所以早已经睡下了。需不需要奴婢去唤醒福晋?” “不用了吵醒她了,你继续守在这儿吧,爷自己进去就行。”四阿哥不等如星回答,便径自打开帘子走入凝芳就寝的里间。 里间并没有点蜡烛,不过从窗户里洒进来的外面的灯光倒也让这里不至于陷入全然的黑暗。四阿哥放轻脚步走到凝芳床前,然后轻轻撩开了百子千孙帐…… 床上的凝芳正闭目安睡着,身上同样盖着红色为底的百子千孙被,一头青丝洒松散地在枕边,胸口随着悠长的呼吸淡淡地起伏,清雅如玉的容颜恬淡而安然。 四阿哥自从决定去宋氏院子里边隐隐浮躁不安的心终于在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时平静了下来。望着眼前静谧美好的如玉容颜,四阿哥仿佛被诱惑了一般,轻轻弯下了身躯…… ……………………………… “唔!……”寂静无声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一下子打散了原本安详平和的气氛…… 只见本来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美人睡颜中的四阿哥此时正呆呆地捂着自己的右眼,满脸的错愕与迷茫,仿佛还未从突然的疼痛中反应过来——他刚才被那静谧美好的气氛所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一吻宁儿光洁柔和的额头,可是为何转眼间却是如此境况? 四阿哥僵硬地低头望向床上仍然安睡的人儿,浓密纤长的睫羽仍旧轻轻地阖着,随着清浅悠长的呼吸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如玉的容颜也仍是那般恬淡安详,甚至还因为屋内温暖的空气而泛着些许动人的红晕……只是……本来乖乖缩在锦被中的玉臂此时却调皮地掀开了被角,纤细修长的葱指正松松地握成一个娇小玲珑的拳头,却有着初生婴儿一般的纯洁可爱…… 不过……四阿哥有些郁闷地触碰了一下右眼,那里仍旧残留的闷痛正提醒他,刚才那个小拳头是如何在他即将一却亲美人芳泽时更加快速地与他的右眼“亲密接触”的! 难道宁儿已经醒了?而那一拳是她故意的? 四阿哥有些狐疑地盯着凝芳的睡容仔细研究了一下…… 若是宁儿真醒着的话,为什么要装睡,而且还打了爷一拳?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四阿哥在心中暗暗嘀咕着,却没有发现其中暗含的包容与宠溺。 莫非……宁儿是因为自己今晚去了宋氏那儿,所以吃醋了? 看着自家福晋隐隐颤颤的浓密睫羽,四阿哥突然被打了一拳的郁闷立刻消失无踪,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凝芳此举算得上是极为无礼的冒犯,反而涌起了许多无以言喻的欣然欢喜。 只有真正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对于宁儿,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那所谓的“贤惠大度”,而是希望她能真正在乎自己,会为自己而牵肠挂肚,会为自己而吃醋嫉妒……甚至会将自己当做她所有的牵绊,将自己视作一生唯一的陪伴——就像,他现在对她的心情一样…… 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温和宠溺却又充满强烈占有欲地看着床上还在故作镇定地“睡觉”的人儿,四阿哥冷硬似铁的心渐渐柔软……此时此刻,他恨不能就这样看着她,陪着她,直至天荒地老,不管人间几何…… 不过,四阿哥终究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既然宁儿还在装睡,说明她此时并不愿面对自己,应该还是有些心结的吧,他不能操之过急吓跑了她。而且,他今日本来已经说好去宋氏院子里的,半夜突然到此本就太过特异,若是再在此逗留太久,恐怕反生事端,于宁儿不利! 罢了!已经放纵了一次、任性地回这边看了宁儿一眼,接下来便不能再让宁儿因为自己的不受控制而遭受牵连了。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在一起相濡以沫,至于现在……四阿哥锐利黑亮的凤眼中冷光一闪而过……还是尽快想办法解决后院那些碍眼又不安分的女人吧! 想到这里,四阿哥压下心中无限的缱绻留恋,转而向房外稳步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清傲,却已然不复之前的萧索寂寥,而是充满了温暖而坚定的信念! 此时此刻的四阿哥,再也没有了傍晚时的踌躇怅惘甚至茫然。今日种种已让他渐渐拨开前世今生困扰他已久的迷雾,看清了他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渴望——红尘几番轮回,只余一人相知! 所谓功名利禄、富贵风流不过是凉薄而短暂的虚妄,只有宁儿,才是他孤苦一生中最为温暖而永恒的真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不知何时起,宁儿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无可替代、不可或缺的存在!纵然宁儿现在对他还有心结,但是既然两人能在万千凡尘之中同样转世重生,那么,他相信这便是他们注定的相遇! 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无论如何,这一世他绝不放手! 即便宁儿此时还不愿对他敞开所有心怀,他也可以努力化解、慢慢等待,那是他对心中之人最深切的包容与期待……而在此之前,他便要为他们最终的相知相守扫平一切障碍! 四阿哥自小清冷淡漠、孤高桀骜,从来不是那等感情充沛,为爱而生、为爱而死之人。不过这种人一旦动情便终生只认这一人,旁人俗事也再难入他的眼中心中。他虽不会为了爱而迷失自我,但却往往能为心中认定之人步步为营、倾尽所有,纵然万劫不复亦坚贞不移,绝不回头! **************************************************************************** 带着苏培盛回到前院的书房,四阿哥此时早已无心睡眠。 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感情,那便不愿其他人在横亘在他与宁儿之间,虽然四阿哥从未有过感情上的经验,也无人告诉他真正爱人之间的相互忠贞,但是以他的聪敏睿智,又岂会不知如果他还继续无所顾忌地宠着后院那些女人,甚至在不知节制地纳入更多妾室,那么这些人无疑会成为以后他与宁儿感情之间最大的障碍。 而且,他历经两世,看多了女人之间的斗争,又岂会不知道这些后院的女人为了自身的荣宠以及子嗣会有怎样的阴狠毒辣。宁儿是他一生的守护,若是她再像前世一样因为他的其他女人而受到那般伤害,那他情何以堪?! 况且,宁儿于他来说已是这天下间独一无二、最为珍贵的存在,他又何必舍本逐末,因为其他庸脂俗粉、凡尘虚妄而污了他们之间难得的平和与纯粹?!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找出如何不着痕迹地解决后院那些女人的问题的办法,一步一步清楚横亘在他与宁儿之间的隔阂与障碍。 四阿哥一边习惯性地以手尖轻敲檀木书桌,一边在脑海中对照着前世的记忆分析他后院那些女人的详细资料…… 李氏……宋氏……武氏……耿氏……带着年羹尧父子的军权嫁给他的年氏……还有,生下最终继承他皇位的弘历的钮钴禄氏……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前世德妃为了控制他的后宅,塞给他的许多女人都是一些身份低下、族中又无权势的汉军旗女人,更有些是上不得台面的包衣女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不能借助后院女人拉拢其他势力。而且,这里边很多女人与德妃都有些见不得人的联系! 而这一世,想必德妃还是会仗着自己额娘的身份如此行事!不过这一次他可不会再愤恨不平了,因为这样正好方便他控制后宅!那些身份低下、家中又无权势的女人虽然不能为他带来权势支持,但是却也让他在清理后院时能少了许多顾忌。 而且……他爱新觉罗胤禛前一世就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在十三弟被圈禁后几乎孤军奋战,面临德妃胤祯、胤禩等人的四面围攻也能隐忍到最后一举上位,这一世转世重生多了那么多的经验和眼界,难道还稀罕那区区几个女人所带来的权势利益?!这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更何况,这样也更有利于在皇阿玛心中塑造不揽权不结党、孝顺纯良、克己守分的形象,还有可能博取皇阿玛的怜惜与愧疚——毕竟,他不但没有外戚支持,连自己的亲身额娘也毫无慈爱之心,只想着从自己身上谋取利益、顺便再给自己添堵…… 甚至等时机成熟之后,这些女人与德妃的暗中交易便很有可能成为他扳倒德妃的重要筹码! 德妃…… 想起手下的暗探前几天呈上来的关于德妃与李氏密谋交易之事,四阿哥嘴角弯起一个优雅而森冷的弧度。 或许,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一个既可以解决后宅女人之事,又可以让德妃在皇阿玛那里记上一笔的契机…… 既然你还不死心想要谋害宁儿,以便将四阿哥府中的女主人换成自己的棋子,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不念所谓的母子之情了! 四阿哥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当前掌握的种种情况,一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的计划正慢慢形成……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四阿哥前世为皇为帝,如此纠结于情感实在是太崩坏了。但是在我心中,帝王并不是机器,也不是不懂得情感,只是作为天下之主,内外种种因由,让他们没有那种能力与条件,能将心血付诸于感情之上。但是这样未免太孤独寂寥,所谓高处不胜寒!那样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至于四阿哥之所以无心无情,只不过是没有人让他真正体会相知相守的温暖。 而写小说,正是想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所以,先不论凝芳如何,对于四阿哥,我正是想写这样一个或许有些许的夸张,但是却更有血有肉的四阿哥——虽然孤高淡漠、但遇到自己心中之人时却仍旧会茫然不安、不知所措,会为之悲痛欣喜,但是也会努力争取,会以自己的理性睿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管是内心情感还是外在人生价值)而披荆斩棘,毫不退缩的铁骨铮铮之人! 以上是我看了一些意见评论后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写下去的种种……O(n_n)O~ 52第五十二章 洒雨露风波乍起,争名利四方云动 第二日一大早,凝芳刚起床洗漱好,便听见外边有异常的响动。 “是谁一大早的在外面喧闹呢?”凝芳坐在梳妆台前让如月替自己绾发,突然间好像听到了李氏的声音。 “主子,是李侧福晋来给福晋请安了。现在正闹着说要进来伺候主子穿衣呢!”如星正好从外面进来,回答了凝芳的问题。不过在说到“李侧福晋”四个字时还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户人家的确有妾室服侍当家主母的说法,不过这个李氏一向轻狂,往日里都没见她这么勤快来给主子请安过,今天这么殷勤指不定又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见如星那副撅着嘴的模样,凝芳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好了,你啊,那小嘴撅得都可以挂油桶了!” “主子!您又打趣奴婢。那个李侧福晋一看起来就像个不安好心的。刚才她径直要往里间来,奴婢说主子不喜欢别人到卧房去,让她先在外面等着,她居然还说奴婢没规矩、以下犯上呢!也不看看她算奴婢哪门子主子!” “噤声!”凝芳见如星的火爆直脾气又犯了,赶紧出声喝止她。虽然现在卧房里只有几个她非常信任的贴身之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这话传出去了,恐怕又是一场风波。而且她虽然知道如星就是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但也不能惯了她,不然随时都有可能闯下弥天大祸。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可千万莫要再胡言乱语!”见如星还有些不服气,凝芳沉声警告: “你们要清楚,现在可不是在乌喇那拉府,不仅没什么人对付咱们,还有阿玛额娘他们护着。你们主子现在嫁给了别人,还是嫁入皇家,那么一言一行都必须谨而慎之!觉不能让人抓到一点疏漏。最近四爷对我颇为宠爱,我见你们便有些放松警惕、飘飘然了,这可是后院大忌!你们可知道如今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恐怕咱们只要一有疏忽,她们便会如影随形、见缝插针!” 见如星等人皆有些惭愧地地下头,凝芳继续语重心长地教训: “我知道你们看不惯那些女人,想为我鸣不平,可是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她们再不济也是四阿哥的女人,你们主子我虽然是嫡福晋,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要表现出一个嫡福晋的宽厚大气,万万不能因为四阿哥一时的宠爱便恃宠而骄,不然便是在四阿哥面前也落不了好,更遑论德妃娘娘会不会借题发挥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弄明白,四阿哥可以有很多女人,一代新颜换旧颜,这后院的女人是永远不会缺少的。但是你们主子只要犯了一次错,或者是让四阿哥认为我犯了一次错,那就很可能万劫不复,永远都不得翻身!” 上辈子不就是最好的教训吗,只是李氏一次的陷害与误会,就让她最后连儿子都保不住,几乎毁了她一生!而这一世先不论四阿哥会如何做,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不管是对于后院还是对于外面的局势,他都应该已经开始布局了!所以此时此刻她更是一步也马虎不得,绝对不能让四阿哥对她这个同样重生之人生出忌惮厌恶之心。这一次,她一定要步步为营、事事谨慎,绝不会再让他人钻一丝空子! 听完凝芳的训斥,如星等人皆是一头冷汗。她们这些天确实大意了,见四阿哥有些在乎她们主子,便生出自大之心,认为主子在这府中已经真正站稳了脚跟,再无人可撼动,真是愚蠢!若是因为她们的得意忘形而连累了主子,或是让主子有所差池,她们可真是玩死难辞其咎! 想到此处,如星等人赶紧跪下请罪: “主子,是奴婢们太过大意,差点因此而连累主子,请主子惩罚!” 见如星等人已经醒悟过来,凝芳也就没再纠缠于此事。想必有了她今日的警告,她们应该会更清楚如今的形势才是。 “如星,你起来吧。我并不是责怪你们,只是提醒一下罢了。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现在只信任你们,更不希望你们有任何的错误与差池。以后咱们都应当谨慎才是。” “谢主子”如星见凝芳并没有怪罪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也在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小心谨慎,恪守本分,绝对不能因为自己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为主子带来麻烦! 见如星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凝芳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是,外面又隐隐传来李氏矫揉造作地询问小丫鬟的声音,凝芳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眼中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她突然觉得也许她不能留着李氏慢慢折磨了,因为若是她总是这样时不时地出些幺蛾子来膈应自己,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忍不住就直接斩草除根、永除后患了…… 凝芳压下心中对于李氏的杀意和不耐烦,淡淡地开口道: “如月,梳好了吗,李侧福晋想必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 “马上就好了,主子。”如月将手中的最后一缕青丝用翡翠茉莉针固定在发髻之中,再拿出一支精致的堆纱珠花别在上髻之上,又细细端详一遍,见无甚不妥才停下双手。 凝芳从镜中略略看了一下自己清淡的妆容,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从梳妆台前站起,那简简单单的一颦一笑间顿时透出一种无人可及的清雅脱俗与灵动飘逸来。 “如月?”见如月有些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凝芳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 如月刚刚被那淡而纯粹的笑容闪地有些失神,突然听到凝芳问话,还未回过神来便不由自主地说道: “主子真好看,以前便已经很美了,如今大婚之后更是让人心醉……” 未料到如月突然说起这个,凝芳有些戏谑地看了如月一眼: “如月什么什么也学得如星油嘴滑舌了?” “嘻嘻,主子您看如月姐姐刚才都成呆雁了!不过如月姐姐说得没错,主子可真好看!即便只是略施粉黛,也没有弄得满头珠翠,却美得如天上的仙女一般,让奴婢都移不开眼了!” 如月此时已回过神来,正为自己竟然对着主子的失神而懊恼呢,听到如月笑话她说便故意说道: “如星你又在说大话了。你又没见过天仙,怎知天上的仙女是何模样?” 如星豪迈地扬起头睥睨了如月一眼,振振有词: “我虽未见过,可是主子如此容貌气质,便是天仙或者也不过如此,很有可能比主子还有所不及呢!” “好了,说你们嘴甜,你们还上瘾了。”凝芳好笑地打断这两个丫头幼稚的争论。 昨晚四阿哥不在,她除了在四阿哥中途过来时匆匆出来装睡之外,其他时候可都呆在空间整整修行了一晚呢,若是换算成空间之中的时间,恐怕都差不多有两个月了。这次不仅吸收足了孕育弘晖的灵力,还让她的修为涨了一些,不再是刚破开第四层封印时的空虚薄弱了。这几个丫头之所以会有如此表现,大概是她灵气增长,容貌更显清丽了些,再加上周身吸附的灵气还没有逸散,所以显得“容光焕发”的缘故吧。 “收拾好了,咱们出去吧,别让李侧福晋久等了。” “是。”如月如星等人屈腿应是,如月上前替凝芳打起卧房的帘子,然后便搀着凝芳往外厅走去。 凝芳刚走到外厅,便看到李氏正坐在下首喝茶,神色还隐隐有些嫉恨与不耐烦。 李氏见凝芳出来了,立马放下茶杯起身屈膝行礼: “婢妾给福晋请安。” “李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福晋。” 凝芳走到上首坐下,接过如月递过来的普洱茶浅浅酌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道: “李妹妹身子可大好了?今日倒是过来得挺早的呢。” “谢谢福晋惦记,婢妾今日感觉好了些,想到这几日都未来给福晋请安,心中甚是不安,所以早早便来了。”李氏看着凝芳清丽绝俗的容颜,心中的嫉妒几乎都要将其扭曲了。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赶紧控制自己摆出一副恭敬示好的神色。 “是吗?妹妹真是有心了。”凝芳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漫不经心地用丝绢擦了擦嘴角,对李氏明显讨好的话不置可否——恐怕惦记着请安是假,而是知道了昨晚四阿哥宿在宋氏房中,所以一大早过来探探情况,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挑拨的才是真吧! 看到凝芳那样一副油盐不进、云淡风轻的样子,李氏就忍不住心中的嫉妒怨恨——若不是见爷大婚过后第一次去后院,而且还去了宋氏那里,让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失宠了,她又怎会忍着心中屈辱向福晋示好? 见凝芳只是坐在上首不发一言,李氏心中暗恨,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宋妹妹今日怎么还没过来给福晋请安呢?难道是因为爷昨日在她那儿歇着,所以今日起晚了?说起来宋妹妹还真是得爷的宠爱呢,爷前些天一直宿在福晋房中……没想到昨日便去看宋妹妹了。” 李氏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给宋氏上眼药,暗示她恃宠而骄,一边偷看端坐在上首的凝芳,希望能从她的神色中找出些蛛丝马迹——这个福晋刚嫁过来不久,年纪还小,据说乌喇那拉府的后院又是比较干净的,想来这位娇生惯养的满洲贵女肯定没有什么后院斗争的经验,定然不能忍受从大婚以来一直独宠自己的夫君去别的女人那里罢。若是能引起她的嫉妒之心让她失去理智从容,或者挑着她去对付宋氏那个小贱人,那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凝芳神色莫测地看了李氏一眼,见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眼光,才慢悠悠地说道: “宋妹妹要服侍爷起床,晚一些也无可厚非。我这嫡福晋平日里管理这一大家子,有时候在照顾爷的时候难免有所疏忽,宋妹妹温婉和煦,最是体贴不过了,有她帮忙照顾爷,我也比较放心……而且……爷如此惦记她,第一日去后院便歇在她房里,那她应该也是个温柔懂礼的……妹妹身为府中的侧福晋,又如此娇媚多姿,想必爷看过宋妹妹之后定会记得去看你的……” 李氏不笨,相反她很精于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暗藏机锋之道。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听出了凝芳的潜藏之意——我是正经的嫡福晋,是四阿哥府中的当家主母,你们不过是在我没空的时候帮我照顾爷罢了。而且,你是侧福晋又怎样,四阿哥从正房出来后第一个想起的还不是那个容貌地位皆不如你的宋格格?!而你只能等着爷宠幸过其他人之后再慢慢想起你罢了! 李氏被凝芳激地只能死死捏住手中的帕子来克制自己的怒气。过了一会儿,她才勉强回到: “福晋说得极是。婢妾自是不如福晋与宋妹妹的。只盼爷不要只记着宋妹妹,忘了婢妾才好。” 李氏状似落寞地低下头,遮住了满脸掩藏不住的阴狠——好个嫡福晋!这样一副淡定无波、贤惠大方的样子真让她恨不得冲上去全撕了! 嫡福晋的尊荣吗?不过是靠着家世得来的罢了,若是没了家族的依靠,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吧,等德妃娘娘那边布置好了,我看你还怎么摆嫡福晋的谱……只要让爷厌弃了你,你就乖乖守着嫡福晋所谓的体面,好好看着我是怎样获得爷的宠爱、得到四阿哥府内一切的尊荣的吧! 53第五十三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正房之中,李氏正在努力克制自己被凝芳挑起来的怒气,顺便在心中畅想怎样才能更好地配合德妃娘娘,使绊子架空这个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嫡福晋,让她失去四阿哥的宠爱。 至于凝芳,她也没兴趣和李氏“交流感情”,更不耐烦和这个恨了一辈子的人虚与委蛇,所以便直接将李氏晾在那儿,自己则将神识探入空间的仓库之中,想要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现在使用的丹药法宝——既要不过于僭越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却又能好好惩戒一番那几个总是暗中算计她的人,省的她们以为她还真是个泥性子! 凝芳一边筛选着各种妙用的小物品,一边在心中再给李氏和德妃记了一笔——她的灵觉敏锐地查探到了李氏此时既怨愤、又狠毒,带着点期待与兴奋的复杂心绪波动。凝芳猜想着她大概是又在琢磨着怎么和德妃勾结陷害自己了。 不过……最近她们的动作真是越来越大了呀,难道她们以为她这段时间的妥协隐忍是真的是懦弱无能不成?她之所以如此隐忍,任由德妃给她添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不过是寻求潜伏之后的一击必中罢了! 因为此时四阿哥后院的女人不多,而能有资格来给凝芳请安的也就李氏这个侧福晋以及宋氏这个上了玉蝶的格格了。此时凝芳与李氏两人各有所思,那些下人们又是被调/教地极有规矩、悄无声息的,因此一时之间正房之中便显得极为静默。 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才有小丫进来禀报说宋格格过来正房给福晋请安来了。 凝芳从空间中收回神识,然后朝那个小丫鬟淡淡地吩咐道: “请宋格格进来吧。” 宋氏一进来便看到李氏已经坐在一侧喝茶了,见她进来时还阴测测地看了她一眼,想来是自己今日过来晚了,还不知道她怎么在福晋面前编排自己的呢! 然后,宋氏又有些局促地看了福晋一眼,见她还是一副温婉大方、面带微笑的样子,仿佛对自己昨晚伺候了四阿哥,今日一早又迟来请安的行为一点也不在意一般,只得压下心中的忐忑与莫名的嫉妒,屈膝行礼: “婢妾给福晋请安……给李侧福晋请安。” “起来吧,不用多礼。你也坐吧。”凝芳依旧保持着温婉柔和的声音,待宋氏行完礼后便将其叫起。 “……谢谢福晋。”宋氏低眉顺眼地谢恩,然后一言不发地让身后的小丫鬟扶着在另一边坐下,一副规矩懂礼的模样。 其实宋氏心中有些复杂,她本以为福晋会借故刁难她一下,或者让她蹲久一点再叫起的——她以前在家中时就看见过她的额娘就是那样刁难她看不顺眼、或者受宠的小妾的…… 可没想到,这个福晋还真是贤惠大方、宽厚温和! 大方地让人以为她们辛辛苦苦千方百计的东西在她眼中不过一文不值,贤惠地好像对她们你争我夺的富贵荣宠不屑一顾,宽厚温和地都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即便昨晚得了四阿哥的宠幸,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不值得她放在心上一样! 又或者,这只是她表现出来给四爷看的罢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真是一副让人嫉妒而恼火的态度! 宋氏正因为凝芳的态度而心绪翻腾扭曲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李氏娇媚而略含妒意的声音: “哟,宋妹妹往日可是最是勤快恭谨的,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给福晋请安啊?若是让福晋恼了,可是大不敬啊!” 宋氏脸色一僵,手中的帕子差点被她一把绞碎。她赶紧站起来走到凝芳跟前,然后像是极为惶恐一般,战战兢兢地向凝芳行礼请罪: “是婢妾之过,婢妾昨日有些吹风受凉了,今早起来时觉得头痛欲裂,所以才来晚了,请福晋责罚。” 说到责罚之时,宋氏的较为丰满的身体还配合着晃动了两下,仿佛心中极为焦虑,却强作镇定。 其实宋氏非常郁闷,本来昨晚她得知四阿哥要去她房间过夜时还十分兴奋,可是没想到后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让爷碰都没碰她一下,如今反而招来其他人的妒忌,真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她今早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十分昏沉,连四阿哥早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但愿四爷不要因此而认为她不守规矩、厌了她才好。不过据她的贴身丫鬟说,是四阿哥吩咐让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的, 宋氏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深切的期盼和得意——四爷如此体贴她,是不是因为怜惜她,是不是已经看到她的好了?而且……四爷刚去后院便是去了自己房中啊! 不过宋氏并没有将这份得意在福晋和李氏面前表现出来,反而以头疼为借口掩盖了今日迟到请安的事实。 树大招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宋氏在心中美滋滋地想着,若是这些女人知道自己是因为四爷的怜惜而晚起了,那岂不是会更加嫉恨她? 如果她们都转而对付自己怎么办?虽说这样以来说不定四爷会更加怜惜她,但是她现在还人单力薄,不是与她们正面对上的时候! 不错嘛,还懂得韬光养晦、示敌以弱,看样子四阿哥于正房之后“头一份”的宠爱还没有让她昏昏然啊! 凝芳饶有兴味地看着宋氏小心翼翼地藏起眼中的野心与得意,继续扮演一个胆小怕事、安分守己之人——只是不知道这份看清形势的“克己守分”能够在这后院之中保持多久呢?! “宋妹妹言重了。妹妹昨日服侍爷本就劳累了,今日晚一点也无可厚非。想必即便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的。” 凝芳温和地表现出自己作为一个贤惠大方的嫡福晋的宽容,见宋氏一副如释重负地样子直起身,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不过宋妹妹也别怪李妹妹多嘴。她原是侧福晋,也是怕妹妹触犯了什么禁忌,所以想多关照一下妹妹……说起来,前几日李妹妹身子欠安,我原想着今日也让李妹妹多多休息才是,没想到李妹妹一大早便过来了,倒是让妹妹劳累了。” 见宋氏已经将注意力转到李氏身上去,凝芳以开玩笑的口吻笑眯眯地说道: “宋妹妹别介意,可能是你李姐姐今日来早了,我又还没洗漱完,让她在外间等了些时候,所以她见你来晚了才不平衡了呢……不过定是昨晚爷让宋妹妹劳累了,咱们都盼着爷高兴,若是李妹妹再计较于宋妹妹今早的失礼,爷那边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前先天刚得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待会儿李妹妹带些回去,就当作爷替宋妹妹的赔礼,还望李妹妹别再恼了宋妹妹才好。” 李氏没想到凝芳非但不顺着她的话,借机打压宋氏,居然还立刻将矛头又转到她身上来——她本想挑拨这被爷独宠了一个多月的嫡福晋去对付爷的“新宠”宋氏,然后她再渔翁得利,谁想到这福晋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不仅做出一副万事为爷好的样子,又不着痕迹地强调四爷对宋氏的宠爱,将宋氏当作出头鸟放在火上烤,而且还反过来让宋氏记恨她! 真是手段高超啊!这个福晋虽然看着淡薄温吞,恐怕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看样子她日后还要多多注意才是! 见宋氏射过来的有些愤恨的眼光,李氏也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只得掩饰性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讪讪地笑道: “福晋真是宽容大方,让妹妹自愧不如。宋妹妹如今可是爷心尖儿上的人,妹妹怎敢贸然怪责。” “李姐姐言重了,爷不过是偶尔念起妹妹,所以才去妹妹院中看看罢了。李姐姐的温柔小意是爷最喜欢的,妹妹又怎么比得过?”宋氏不软不硬地刺过来。 凝芳仿佛没有看懂李氏、宋氏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欣慰的笑着说: “这样才好,你们都是伺候爷的,我如今管着家,就盼着你们和睦相处,好好照顾爷,这样也不算辜负了爷对我的期望。” “婢妾不敢。”李氏宋氏赶紧低头表明心意。 凝芳佯怒: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也不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在我面前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拘束。” 又转头道:“如月,前几日外面不是送来了一些时下流行的布料吗,你挑一匹桃红地绿莲库缎给李妹妹,那桃红色衬着李妹妹如雪的肌肤肯定更亮眼。” “婢妾谢福晋赏赐。” 宋氏用帕子微微掩着嘴,在一旁似酸非酸地捧场。 “福晋真大方,听说那水红底梅鹊纹库缎是江南那边新织出来的锦缎,如今在京中正非常流行呢,旁人便是有钱也买不到,李姐姐真是好好福气。” 凝芳微微一笑,“看样子宋妹妹也是识货之人,这次送来的布料都不错,我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大家热闹热闹……” 说着稍稍思考了一下:“如月,我记得里面还有一匹水红底缠枝莲花锦,宋妹妹身姿婀娜,正好配这个。” 宋氏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得赏赐,赶紧喜出望外地屈膝谢恩: “婢妾谢过福晋。” 她现在虽然是四阿哥的格格,但是她本是使女出身,既没有嫁妆,平日除了娘家千辛万苦送进来一点补贴之外便再无丝毫收入,每月只能靠着一些月俸过日子,手头还是十分紧促的。今日能得这样一匹贵重的布料,兴许做一身好衣裳,便能多吸引一些四阿哥的目光。 “好了,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你来我往、勾心斗角地折腾了一早上,凝芳也不愿意再跟她们耗着了,她装作疲惫地揉了一下额头,直接开口送客。 李氏和宋氏也不好再多呆,都起身告退了。 如月见李氏、宋氏两人都走远了,这才扶着凝芳到里间坐下。 “主子,这宋氏倒还罢了,毕竟昨晚爷歇在她那儿,心思活泛起来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奴婢怎么瞧着之前低调许多的李氏也仿佛有些浮躁的样子?” 凝芳高深莫测地一笑: “她不是浮躁,而是觉得胜券在握,过不久她就可以扳倒我这个绊脚石,让我再也不能威胁到她,所以现在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了。” “哼,那个女人一肚子坏水,肯定又在想着怎么陷害主子了,主子您还赏她那么好的缎子……”如星虽然在早上经过凝芳的警告已经谨慎了很多,但是仍旧看不惯李氏,这不又忍不住愤愤不平了。 凝芳好笑地瞪了她一眼:“不过是几匹寻常的布料罢了,那都是我的铺子里进上来的,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若是喜欢,难不成你主子我还能缺了你的不成?” “奴婢才不要呢,主子上次赏给奴婢的虽然不显眼,但是质量比那个可还要好一些。 如星知道凝芳对她们这几个身边之人自来宽厚,在规矩上只要不出大错亦不拘着她们,所以习惯了偶尔在凝芳面前“放肆”一下。而凝芳也很喜欢如星开朗爽利的性子,倒也经常和她开玩笑解闷。 “不过,主子,您上次让我观察李侧福晋,以便能够易容成她,奴婢如今已经练习地差不多了。”如星很得意,自己果然是天才! “真的吗?”见如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凝芳忍不住笑了: “那主子就记你一功,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赏你!” “呵呵,那奴婢先谢过主子了!”如星兴高采烈地谢恩——主子那里可有很多神奇的好东西啊,这次真是太好运了! 见如星即将得到凝芳的赏赐,如月等人都有些羡慕——我们也好想要啊。 察觉到如月等人的情绪波动,凝芳不禁莞尔: “好了,你们也别羡慕了,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让你们去做,做好了同样有赏。” 如月等人皆是眼睛一亮: “请主子吩咐。” “如月,你也知道我怀孕了,你有武功,最近一段时间要贴身照顾我,不要让有恶意的东西轻易靠近,以防万一。” 怀孕的事情凝芳早已告知了几个贴身丫鬟,毕竟她们足够忠心,而且她身子不便,也需要她们更加用心的照顾。 “奴婢一定保护好主子!” “嗯,好。我现在身子还不笨重,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你也不用太草木皆兵,只需小心注意便可以了。再有,我之前还在乌喇那拉家时让人训练的武卫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这一块是你在掌管着,该怎么做你也知道,我就不再多操心了。” “是。”如月恭敬应下。即便知道她的主子不是寻常之人,但是如月还是在心中暗自发誓一定好好保护好主子,替主子分忧,绝对不能让主子还有主子的孩子有丝毫闪失! “如诗,如画,你们一个擅长医毒,一个管理厨房,最近要特别注意别让人钻了空子,尤其要注意李氏还有德妃那边的人。咱们府里的厨房,还有一些容易动手脚的地方都派几个你们手下的人守着,防止别人浑水摸鱼。” “奴婢遵命!” “如星。” “主子?” “易容的事情先放一边,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做。你现在掌管着我的消息渠道,通知咱们埋在李氏和德妃那里的人,让他们时刻注意这两个人的动向,一有异常就要来禀报我。” “是!” “还有,让人多留意乌雅家的情况,尤其是要仔细查探一下他们有什么针对乌喇那拉家的动作,那几个和乌雅家有联系的包衣世家也多注意一下,” “奴婢一定办好!” 凝芳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眯的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李氏……德妃……,你们会怎么做呢? 我可是在期待着…… 你们为我上演的好戏呢! 54第五十四章 别有用心流言起,运筹帷幄查包衣 秋日的阳光总是在淡淡温暖中带着点凉凉的萧瑟,所谓秋高气爽、水落石出,现在的时节虽没有春日的花团簇拥、轻盈缠绵,却也更添了天清气朗、苍茫厚重,让人能够深深吐出闷了一整个炎炎夏日的憋气。 凝芳所居正院的东面不远处有一湾两亩左右的湖,因其形状颇似一弯圆润无缺的皎月,晚间在月光照射下亦是波光粼粼、恰如月落人间,故而四阿哥取名为“望舒”,还特意让工匠找了一块近两人高的青白湖石立在湖边,亲自书写“望舒”二字刻在上面。(话外补充:望舒是月亮的别称。) 望舒湖上建着九曲十八弯的水廊,湖中央是一个雕栏玉砌、八角攒尖顶的亭子,檐上面是梨木雕刻的牌匾,其中清新自然、洒脱随意的字体正书“凌波”二字,明显也是四阿哥的手笔。只见星星点点却错落有致的凌霄花正从亭子顶上沿着密密的藤蔓开放着,垂下的枝蔓随着湖中的微风轻轻摆动,为这一顷苍茫的碧水添了几分生动的颜色。 此时正是上午,四阿哥府中仍是一贯的安静肃穆,而这望舒湖更是因为四阿哥明令禁止府中其他人来此闲逛而显得尤为宁静清幽。 凝芳看着这些不同于前世的优美景色,再联想到那些苍茕傲然的古槐,多少也能猜出四阿哥这一世对于正院这边花了多大的心思。 不过不管怎样,凝芳对于这里自然清幽还是很喜欢的,所以她不方便去无尘界的空间中时,一般都会来这边走动一下。 这天,凝芳早上处理好府内的一些事务之后,便留下如诗几人看着院子或者完成她吩咐下去的任务,自己却带着李嬷嬷、如月并几个小丫鬟去望舒湖那边散一下心。 待一行人慢慢走到湖中心的亭子之中,如月赶紧从后面的小丫鬟手中接过软垫垫在亭子里的石凳上,然后才让凝芳坐下,接着又将带来的茶水点心一一摆在石桌上,这才肃手立在凝芳后面。 凝芳余光瞥见李嬷嬷和如月略带担忧与不忿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却更多地感到温暖和熨帖——自从那晚过后,这几日一连五夜,四阿哥都宿在了宋氏那里,而且还让苏培盛送了许多东西去作为赏赐…… 反倒是对于之前独宠了一个多月的嫡福晋,四阿哥这些天居然将其冷落一旁、不闻不问,除了偶尔有事的时候差人通知一声之外,四阿哥竟一步都未踏足正院之中! 李嬷嬷她们,大概是有些为她担心了吧。 担心她接受不了前些天还对她宠爱非常的四阿哥,突然将她冷落一旁,转而去宠爱其他女人……担心她没有面对后院中其他争风吃醋的女人的经验…… 若是前世的话,她大概真的会很伤心吧。毕竟前一个月四阿哥真心的疼宠是做不了假的,谁知转眼,不久以前还与她琴瑟和谐、温馨相处的四阿哥就已经将她冷落在一旁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更何况,她隐隐觉得四阿哥并不是真如现在所表现出的那般。 所以,凝芳对于四阿哥最近几天的莫名疏远,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现在烦恼的是,该怎么处理德妃给她找的麻烦。 因为最近几天四阿哥对于后院的态度,整个四阿哥府虽然在凝芳的管理下,明面上没有传出什么不堪的流言,但是仍旧许多人都在暗自猜测,宋格格怕是要得宠了。 不管在哪,看碟下菜、趋炎附势之人总是存在的。所以一时之间,宋氏那本来偏僻寂寥的小院子突然热闹了许多,不仅府中其他几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去走动地多了,连李氏都找借口去串了两次门子。 而且,府中的某些奴才对于宋氏的院子也有意无意地殷勤了许多。 当然,让凝芳感到烦恼的并不是这些人,而是德妃放在四阿哥府里的那几个钉子。 这些钉子并不是放在明面上的那些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存在,而是德妃利用在内务府的势力隐蔽地安插进来的。 他们明面上是内务府分配给出宫建府的皇子使唤的家的奴才,全部都是家事清白,忠厚老实之人,即便仔细去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一般这样背后干净,又没有什么根基的奴才是最容易让人忽视,但是也最容易混到一些不起眼,但是却比较关键的位置上。凝芳若不是仗着前世的经验,恐怕也很难把他们挖出来。 本来凝芳就已经在烦恼怎么处置这些钉子。 是一把将他们彻底拔除、永除后患呢,还是来个将计就计,留着他们来观察德妃的动向,关键时刻还可以倒打一耙? 正当凝芳犹豫之时,这些钉子中的一部分人却不安分起来——他们开始在四阿哥府中暗中散布一些似是而非,看似极为不经意,却又能广泛传播的流言。 比如说之前一个多月四阿哥之所以宿在正房,只不过是碍着新婚的规矩,她这个嫡福晋实际上没有得到四阿哥的一丝敬重…… 还有人在下人间聊天时“无意”说起,宋氏是四阿哥的以一个女人,在四阿哥心中是极为重要的。不然以宋氏一个卑贱的宫女出身,又怎么能成为堂堂皇子有名分的格格? 比如说四阿哥之前一个月一直宿在正房,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宋氏,不让她成为嫡福晋的眼中钉,为她在前面立一个挡箭牌罢了。 更有人悄悄在讨论,那日有人亲眼看见四阿哥脸色极差地从正院出来,然后当天晚上便去了宋格格院子里…… 甚至有人说是四阿哥因为宋格格受了委屈,所以发作了福晋……而现在,嫡福晋因为妒忌宋格格已经遭到了四阿哥的厌弃,很就快要失宠了! 不得不说,德妃能从一个宫女做到如今后宫四妃之一,诞下三子一女,确实有其厉害之处。无论是计谋手段,还是心智隐忍,亦或是心狠手辣,她一样都不缺。若不是凝芳这一次有上辈子的经验,又有修为空间以及许多绝对忠心的人帮着她,她是绝对斗不过德妃的。 德妃的这几个钉子都隐藏得极深,散步流言时也看似是不经意地聊天,行动极为隐秘。若不是前世凝芳就已经有些线索,这一次又有如星等人控制的情报处严密的调查,她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些。 对于德妃为何要让人暗中传播这些流言,凝芳猜测无非是想要搅浑四阿哥府中的一池水,妄图浑水摸鱼罢了。 再来这些流言虽然看着有些荒诞,但是细细推敲又仿若有理有据一般——这样似是而非的事情实际上最容易引人注目。 而且这些流言看着简单平常,却有一箭三雕之意。 一方面,不管四阿哥是否是真的宠爱宋氏,这些流言只会让宋氏成为出头的椽子,待四阿哥再有女人进来后,宋氏这个“四阿哥心尖儿上的人”便会吸引住其他人的注意力,那样以后德妃再在四阿哥后院安插女人,便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第二则是,若是这些流言传出去,那么凝芳作为一个不受夫君宠爱的嫡福晋,她的处境将会极为尴尬,不管是在管理府内事务,还是在外面人情交往中,一个不受宠、甚至是被丈夫厌弃的嫡福晋,是绝对讨不了好的。 再有极为隐秘的一点则是,四阿哥作为一个皇子阿哥,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汉军旗出身的格格而发作自己的嫡福晋,这明显有宠妾灭妻的倾向啊…… 而这一点,无疑是为满洲世家大族所不喜的。 并且,这一点若是传到了乌喇那拉家族之中,不知道他们又会作何反应?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姑奶奶受了委屈而对四阿哥有所怨愤? …………………… 凝芳正坐在亭子里,望着平静的湖面沉思,如星却快步沿着水廊走了进来。 “主子。”如星蹲身行礼,轻声唤起凝芳的注意力。 凝芳回过神来,从湖面的一团残荷上收回视线,温声道: “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如星也不矫情,直接站直身子,然后将自己的发现以及作为噼里啪啦地一顿倒出来: “主子,您果然料事如神。那几个人虽然与乌雅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都是出自包衣魏氏和刘氏。其中刘氏与乌雅氏自来进水不犯河水,既不交好,也没有交恶,两家在明面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往来。而包衣魏氏这些年因为与乌雅家争内务府的权力,两家一直明争暗斗,水火不容。不过奴婢派手下最精锐的人手去查,甚至动用了咱们很久以前埋在内务府的钉子才知道,原来乌雅家和包衣魏氏其实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他们表面上做出一种互为敌对、水火不容的关系,让旁人以为内务府是几家争锋,实际上暗中却联合了几大包衣世家,妄图一步步掌控内务府。”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如星结果如月递过来的茶仰头一口喝尽,这才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今几个包衣世家表面虽不起眼,但是暗中家底权柄却越来越盛。奴婢还查到,自从太子奶娘之夫——内务府总管凌普因为越权贪污而被皇上罢职之后,皇上便在内务府推行制衡之策,扶持几个包衣世家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而这几个包衣世家表面上果然如皇上所料,在内务府争权夺利、相互制衡,但是奴婢用如诗给的一种能够迷惑人心的药控制了乌雅家的一名地位很高的内务府管事才知道,原来他们几个包衣世家很久以前便已经暗中达成了协议,想以此来掌控内务府,甚至进一步通过内务府掌控后宫,只不过连他们家族之中也只有族长和几个重要的人物知道罢了。” “果然那是这样,看样子这些包衣之家所图甚大啊!难怪德妃可以一路高升,而且还平安生下那么多孩子,大概也和这些包衣世家的支持分不开吧。而德妃得势之后,这些包衣世家在后宫的权势想必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凝芳心思急转,直觉这些包衣世家肯定暗中达成了什么重大协议。她虽然不想太过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但若是他们将注意打到她头上,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而且,若是以后四阿哥再次坐上那个位子,那么她必然会成为后宫之主,而她的孩子也将与后宫不可分割,这等危险因素当然要及早拔除才好。 凝芳微微沉吟,便开口吩咐如星: “如星,你继续让人注意这几个包衣世家。如诗那种药虽然好用却也要谨慎,别让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如果发现了他们有什么动作,尤其是一些触犯了上面的人的禁忌的动作,就先搜集证据,然后再不着痕迹地将他们之间勾结的关系,以及做过的事情透露给那些皇室宗亲知道。” “主子,为什么不直接透露给皇上知道?”如星有些疑惑,那样的话或许皇上会更加重视啊。 “咱们现在的势力还不够稳固,贸然出手恐怕皇上会有所怀疑,如果被他查到了什么那就不好了。但是那些宗亲却不一样,你主子我现在的能力最多对皇上手中的力量有所忌惮,那些宗亲却是威胁不到我的。” 凝芳自信一笑,接着说道: “而且,那些包衣世家通过内务府敛财,甚至将手伸到后宫,妄图控制后宫的宠爱以及子嗣等,已经在根本上威胁到了那些皇室宗亲的利益。还有什么比让这些被揭了逆鳞的宗亲去向皇上透露这件事更不让皇上产生怀疑的呢?另一方面,这样几乎可以威胁到社稷根基的事,自然由皇室宗亲来管比较名正言顺。” “主子英明!”如星对于凝芳的缜密极为佩服。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凝芳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你继续去办这件事吧。记住留意他们有没有针对乌喇那拉家的动作。还有,关键时刻你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但是记得要将后续问题处理好。” 这些非常手段当然就是凝芳交给她的一些粗浅的术法,还有一些药物等。虽然相对于真正的修行者来说这些东西比较粗浅鸡肋,但是对付那些凡俗之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以前凝芳虽然教了如星她们一些,但是因为不想太过扰乱这时间的秩序而结下不好的因果,所以禁止她们乱用。但是现在是关乎自身安全之事,当然也就不用讲究那些了。 听到凝芳终于松口同意让她用那些神奇的手段了,如星高兴异常。她欢快地向凝芳行了个礼: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将他们的阴谋都一件不漏地揪出来,看她们还怎么算计主子!” “好了,你去吧,记得要谨慎些,别露出什么马脚了。” “是!奴婢一定会小心的。奴婢告退。”如星欢乐地退下了。 见如星这幅兴致勃勃、迫不及待的样子,凝芳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如星办事还是极有分寸的,不然她还真不放心。 “如月,风有些冷了,我们也回去吧。” “是。” …………………… 凝芳刚进正院,便看到一个小丫头正从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看到凝芳等人时便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来。 “奴婢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这么急匆匆地是有什么事情吗?”凝芳认出来这是自己房里的二等丫鬟,平时经常替如月等人跑跑腿。 “谢福晋。” 那小丫鬟明显跑惯了腿,见凝芳免礼之后便干脆利落地起身,然后微微垂头恭敬地答道: “福晋,奴婢正是出来找福晋的。四爷刚刚过来了,现在正在里边坐着,如诗姐姐让奴婢去望舒湖通知福晋您呢。” 四阿哥来了? 凝芳瞥见李嬷嬷和如月有些喜悦和欣慰的神色,心中却满是疑惑。 自那日晚上过后,四阿哥已经避了她好几天了。 他在不在正房过夜凝芳倒是无所谓,相反她还很高兴能够多出许多修炼的时间。 不过,这些天四阿哥却见都没有见过她,白日里都是在前院,晚上便去宋格格院子里,如果府中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的,也只是让人来告诉她一声,他自己这些天却从未踏足过正院…… 凝芳还暗自猜测着,是不是因为那晚他半夜过来,而她正从空间出来装睡,结果因为闻不惯他身上沾染的脂粉味而在他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朝他挥了一拳,所以他生气了呢。 凝芳有些心虚地看了自己的左手一眼……以那晚他直接走掉的行为来看,应该是生气了吧,毕竟他半夜跑过来看她,却被她揍了一拳……里子面子好像都不好过啊…… 按理来说,以四阿哥别扭的小心眼,他应该会再晾着她一段时间才对吧,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难道说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凝芳一边在心中暗自猜测着四阿哥来此的用意,一边朝里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太多,更新不稳定,所以,每次更都尽量多更一些。其实我很想让弘晖快出来,但是又想先把那些麻烦解决掉,这样以后就没有那么多碍手碍脚的人了啊。很多亲反应说情节进展太慢了,我也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我尽力去改了,但是有时候写着写着就情不自禁了……难道我也是个话唠??囧。 总之,我华丽丽地发誓,我要加快情节发展啦!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啊??真正写书之后,才知道写书好艰难啊。很多时候写出来的跟自己想的压根儿就不一样……好想开新坑的说。我最近想到了一个很萌的题材啊,不过鉴于我最近忙碌的状态,还是本本分分地填坑吧…… 55第五十五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主子,您回来啦。” 凝芳一行人缓缓走到正房门口,便看到如诗掀着帘子出来。 “嗯。四爷还在里面吗?” “还在,正等着主子呢。” 凝芳走进房间,却见四阿哥正坐在靠窗的榻上,一双遗传自爱新觉罗家的锐利清冷的凤眼正不知聚焦在何处,双眼下方还带着淡淡的青色,明显有些疲累的样子。 凝芳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还是轻声走了过去。 “爷今日怎么过来了?”见四阿哥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靠近,凝芳只得轻轻出声。 四阿哥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凝芳正神色温婉地看着自己,不由下意识地放松了全身紧绷的神经。 抬起头目光专注地在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身上流连许久,四阿哥突然一把拉过凝芳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自己的头埋在那温暖馨香的脖颈之中,像个小动物一样缓缓地摩挲着,一蹭一蹭…… 凝芳被四阿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想抗拒,然而却被那亲昵而不设防的动作触动了心中的一丝柔软…… 好像晖儿以前上学回来后别扭地朝自己撒娇的样子…… 也罢,看他这幅样子,再联想到他这几天的异常,怕是又钻什么牛角尖了吧。 凝芳缓缓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任由四阿哥紧紧搂着她。 丫鬟们知道四阿哥与凝芳相处时不喜他人伺候的习惯,早就自觉推出去了,房中只有凝芳与四阿哥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相互交缠着,很是静谧。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四阿哥好像沉浸在这样宁静安然的气氛里,只是埋在凝芳的颈窝中静静地呼吸着淡而温和的幽香,仿佛睡着一般。 凝芳看着四阿哥眼睛下面的青影,猜想他大概是累着了,也不忍打扰他,只得微微放松一点身体让自己坐着舒服一点,便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几颗金黄的银杏发呆。 ************************************************************************** “你都知道了吧。” 凝芳正静静地出神,耳边却突然响起四阿哥淡淡的话语。 “嗯?” 凝芳一怔,有些呆愣地收回自己望向窗外的视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的预感。 “你都知道了吧……” 四阿哥对于凝芳的迟愣并不介意,他极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只是这一次,他淡淡的语气中带出了一些迟疑与忐忑…… 你都知道了吧……知道我也是转世重生的……知道我还是前世那个将你推入绝望凄凉之境的罪魁祸首…… 凝芳的聪慧敏锐让她很快便明白过来四阿哥指的是何事,她有些惊慌地睁大清亮的杏眼,下意识地便想挣脱胤禛的怀抱。 虽然她上次已经化解了一部分心魔,但是千年的执念又岂是一朝能散的,本以为她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可是当四阿哥揭开两人之间特意避开的“秘密”,她却只想远远逃离。 然而凝芳刚一有动作,腰间已经被一双强硬的手牢牢禁锢住。 “你果然知道了!” 四阿哥自嘲一笑,仍旧将头埋在凝芳的颈窝之中,他用力收紧双手,压下发现凝芳想要逃离时心中骤然升起的酸涩。 凝芳勉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知道什么?妾身不懂爷在说什么。” 说她自欺欺人也好,说她逃避也好,她早已决定将前世所有当作烟消云散,虽然早已知道四阿哥也是重生一事,甚至也知晓以四阿哥的敏锐,必然也已经发现她重生的秘密,可是她仍旧不愿意面对! 现在他们这样的相处很好,将对方当作亲人一般来关心照顾,但是又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太过触及对方心中的隐秘,这样淡而温和的关系才是凝芳觉得最为安全的。 然而若是将那一切全部揭开,若是前世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他们两人之间……那她将再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四阿哥…… 那个她依赖过、喜欢过、怨恨过、最终将其当作陌路的两辈子的丈夫! 所以,当她化解那部分心魔之后,她虽然已经卸下心中的枷锁,放下前世的苦痛怨恨,但也宁愿当作这一世全部都是重新开始,前世的经历太过沉重灰暗,既然已经决定丢弃,她就不愿再触及一丝。 “哎……” 如风的叹息在耳边响起,凝芳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更紧实了一些,周身的气氛更为压抑,让她心中愈发局促不安。 “爷,您先放开妾身吧。这样子让人见着了不好。” 凝芳强自稳定心神,决定还是先拉开些距离比较好——她总觉得现在的四阿哥有一种让她心慌的危险气息。 “你是爷的福晋,爷抱着自己的福晋,难道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四阿哥察觉到凝芳话语中的逃脱之意,声音不禁变得冷冽而充满压力,有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意味: “你还没回答爷的问题!” 见四阿哥并无放过她的打算,凝芳放弃了挣扎……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被四阿哥误会厌恶、咄咄相逼的时刻…… 凝芳垂下眼睑,下意识地用前世的“面具”重新武装起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掩盖,然后恭谨而温驯地说道: “爷说笑了,妾身这几日并没有见过爷,又怎么会知道些什么。” “你!” 虽然没有正面看到凝芳的表情,但是对她十分了解的四阿哥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其中突然出现的拒绝与疏离之意。 见凝芳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样子,四阿哥心中一股愤怒的情绪油然而生——又是这幅该死的温婉疏离的表情,又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让他觉得……那一刻他好像已经被她放逐到了她的世界之外,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四阿哥不可抑止地感到懊恼和挫败,他几乎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对凝芳的逼迫,可是,他却不能放弃! 对于凝芳摊牌一事,四阿哥已经考虑许久,他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凝芳现在虽然在用心对待他,但是前世的心结并没有完全化解,只是将其埋葬忽视了而已。 而他若是想进一步打开她的心,就必须与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凝芳前世那一辈子的孤苦悲凉就如那刀割的伤口,虽然经过重生之事,表面已经愈合,但是四阿哥知道,那只是暂时平和的表现罢了,他的宁儿表面看着已经放下一切,但实际上却是一直在逃避…… 她在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强迫自己放下那些血淋淋的心结…… ……强迫自己忘记前世关于他的所有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他所不允许的! 即便前世他给她的伤害多过欢乐,但是他也绝不允许她忘记一丝一毫! 因为…… 那是他们的记忆……是他们共同拥有、共同经历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他曾对她动心,然后却因为别人的陷害而将动心化成了被欺骗的愤恨…… 在那段记忆里,他曾经下意识地关注她的一切——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 在那段记忆里,他曾经拥有她的一切……她的幸福,她的怨恨…… 可是也是在那段记忆里,他将心完全遗失在她身上,最后却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彻底失去了她! 然而不管怎样,那都是他们共同的,无可取代的回忆,他绝不允许她有丝毫逃避! 哪怕,她会重新想起他给予她的那些痛苦。 哪怕,她会因此而重新将他摈弃于她的世界之外! 而且,四阿哥深深地懂得,对于化脓恶化的伤口,只有忍痛将脓液挤出来,才有可能真正痊愈。 重生一世,他早已意识到他的宁儿对于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前世的那些恩怨情仇却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条巨大鸿沟,即便他们现在当作其不存在一般平和相处,但是总有一天,那条鸿沟会变成他们之间永远都跨越不过的障碍。 而他若是想要真正得到宁儿,就必须要填平这条沟壑! 他知道宁儿前世的凄凉孤苦,也知道那很大程度上都是他造成的,但是他也绝不会因此而退缩。 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错过了一世,最终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境地,那么这一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心中的珍宝…… 即便,这个过程可能会有千般磨难,万般险阻! 而且,又有什么困难能比得过错失所爱的痛彻心扉?! “宁儿既然不知道,那便让爷来说吧。” 四阿哥定了定神,然后狠下心肠,终于决定彻底撕下两人之间伪装的隔膜。 “爷是上辈子身死之后重新活过来的……在雍正十三年,爷累倒在案牍之上,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回到了咱们大婚前的时候……” 察觉到怀中的躯体变得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颤抖,四阿哥顿了一顿,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却仍旧维持着平稳的语气淡淡地叙述着,好像逆天重生之事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经历。 “咱们大婚过后不久,爷便发现了宁儿的不对劲……宁儿的习惯性动作,还有那种神态,都是爷上辈子熟悉至极的……” 四阿哥想起前世自己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便已经被凝芳牵动了所有心神,心有所系却不自知,不仅没有保护好他们唯一的儿子,还因为自己的偏听偏信与逃避而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这是他欠下的债…… 让他心神失守,却又心甘情愿沦落其中的债! 这一世,既然他有机会去弥补那一切,既然他能够再次去抓取他曾经拥有,却又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那他便会为此而倾尽所有! 四阿哥黑幽幽的眼睛中满是睥睨天下的坚定与决然: 因为种种缘由,他已经蹉跎了一生,也错过了一生……他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因为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是,每每想起他们前世那般阴差阳错,他亦会感到痛彻心扉。 所以这一次,任何事物都不能再阻挡到他,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只要能再次完完全全地拥有她,他不惜与天地为敌! 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四阿哥开始出手了,就不知道凝芳抗不抗得住啊 明天实习就要结束了,接下来更新会逐渐趋于稳定,而且下面的情节发展我会更仔细地去考虑——这段时间太紧迫,有些地方好像写得挺马虎的(*^__^*) 我会去好好修改一下 总之,这一段时间真是很抱歉,也谢谢大家能够不离不弃……鞠躬…… 56第五十六章 苦乐偿遍,才知道世上最遗憾的词是曾经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我也知道我若是将这些事情捅破,咱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就会回到前世那般僵硬冷凝……” 四阿哥清冷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人人都道他内敛隐忍、足智多谋,人人都羡他最终夺得皇位、荣登大宝,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再次回忆起前世哪些得到的、失去的,拥有的……还有最终错过的…… 苦乐偿遍,他才知道,世上最遗憾的词……是“曾经”…… 那些美好的、真心的,他曾经都得到过,只是最终却因为自己的不珍惜而失去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所谓孤家寡人……大抵便是他前世那般,以为得到了毕生追求的东西,但是蓦然回首,却发现高处不胜寒,身边再无一人可以相伴。 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却无一人可以相互陪伴的,从心底泛出来的不为人知的孤寂苦涩……他这一辈子再也不想重新经历一次! 历经轮回,他早已看透了那些空乏虚妄,虽然该争的还是要争,但是,他已经明白,什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权力富贵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自己的所珍爱的人。 曾经的遗憾悔恨,他今生再也不要尝试! ************************************************************************* “宁儿,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真正面对前世所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逃避……” 四阿哥低沉的声音中难掩苦涩,却又隐藏着深深的期待: “宁儿,前世是我不对,但是老天让我们一起重生,这也是一种机缘,这一次我只想好好弥补你、守着你好好活一辈子……” 四阿哥将凝芳柔软的身躯紧紧圈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宁儿……我们……我们一起放开前世的一切,重新来过可好?” 艰难地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四阿哥转头忐忑地看向平静地有些过分的凝芳。 然而下一刻,四阿哥难掩惊慌的声音却突然想起: “宁儿!……宁儿!” 只见凝芳此时的脸色已经是惨白一片,她的眼睛怔怔地对着四阿哥,然而却没有任何焦点,就如木头人一般,表情空洞而麻木,仿佛失却了灵魂…… “宁儿!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是我不对,我不该逼迫于你的……” 被凝芳仿若失魂落魄的状态一惊,四阿哥再也顾不得让凝芳回答他的话,只是紧张地双手托着凝芳的脸,企图唤回她的意识。 这一刻,四阿哥再也不能保持他的冷静从容,他突然感到无比地害怕,他的宁儿为什么会这样?会不会就此离开他?! 若是早知道宁儿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他绝对不会将那些事情捅破,哪怕让他一辈子守着心中的感情,只能就这样维持着两人之间虚无的平衡,他也愿意! 只要能让他平平静静地守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到老也是好的啊,为何他要去奢求那么多?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皇额娘……皇阿玛……十三弟……德母妃…… 只要是他渴望拥有的,最终都会抛下他! 可是,难道上天注定,他爱新觉罗胤禛就永远都只能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只能作一个孤家寡人?! 不管四阿哥心中如何矛盾复杂,凝芳却终于回过神来。 只是,她的神色再不复平时的温婉清和,她看着因为她而心神俱乱的四阿哥,心中却如隔着万千重纱,再也兴不起一丝波动: “四爷……或者说是……皇上?你说,我们要重新来过?” 凝芳毫无血色的嘴唇扯出一抹悲凉嘲讽的笑意,然而空洞的大眼中却不期然滑下两行清泪。 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若是能够重新来过,那她那一生算什么? 她聪慧却苦命的晖儿,她凄凉孤苦的一生…… 难道她行尸走肉、心如死灰了大半辈子,一句“是我的错”就可以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 难道她踏入充满危机磨难的修行一道,又因为心魔滋扰而再受红尘轮回之苦,就是为了换来四阿哥这样一句“重新来过”?! 又或者,她乌喇那拉凝芳应该对雍正大帝的愧悔和垂青而感激涕零?! 那么,若是她没有重生,她前世所受的那些冤屈和苦楚是不是就是一个无聊的笑话?! 她乌喇那拉凝芳没有那么大度,也没有那么廉价! 说她偏执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受过一次伤害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她永远记得额娘对她说的话: 无爱故无忧,无爱故无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在这个不公平的时代,女人永远是弱者,而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可以因为世俗的制约而将他当作夫君服侍,但是休想再让她投入自己的心! 前世你既然可以弃之如敝屣,那么这一世,我会好好收着,再不会让人又轻易作践的机会。 *************************************************************************** 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因为自己话语之后的沉默而愈发紧绷,凝芳不知该是感到讽刺,还是感到悲哀。 谁对谁错…… 孰是孰非…… 凝芳知道,前世她自己那孤苦凄凉的命运并不能全部归责于四阿哥,其实很大一部分,也要怪她自己太过软弱,怪她自己太不坚强…… 年少时的骄傲矜持,年长之后的偏执自欺…… 她和四阿哥之所会走到那般境地,只不过是一场命运的捉弄。 他们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只是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拼命运转清心诀压制好自己的情绪,凝芳淡漠地开口: “四爷,妾身不过是依附着爷生存的内宅女子罢了,纵然上天垂怜,幸得重生,亦不过是只能战战兢兢、克己守份地活着罢了。妾身何德何能能得四爷如此垂爱?” 凝芳淡而无波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通透与讽刺: “前世种种,孰是孰非皆不能辨别,妾身早已忘记,四爷又何必执着于此?” 凝芳错开四阿哥深邃暗沉、缱绻莫名的视线,不愿去想,那其中的感情是真是假: “妾身这一次只求安宁平和地过一辈子,属于妾身的东西,妾身会好好守护着,再不让人伤害分毫,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妾身不敢奢求,更不愿触碰……四爷若是真的念及旧情,就请成全妾身这一心愿罢!” *************************************************************************** 秋高气爽,天暖气清,凝芳正在窗前看书,几个丫鬟都被她遣出去了,整个内室里只有几缕从窗外射来的阳光淡淡跳跃着,倒也十分宁静。 凝芳摩挲着泛着墨香的书页,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如星欢快跳脱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主子,四爷差人来说,今晚会到主子这儿用饭。” 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凝芳没有放下手中线装的游记,也没有从书上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便再度沉入书中。 ……………………………… 如星退出房外,刚转过墙角便突然被如月一把拉过去盘问。 “如星,怎么样?主子有什么反应没有?” “哎呦!” 如星一时不察,被吓了一大跳。待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如月,后面还站着个李嬷嬷。 如星不满地撅起嘴抱怨: “如月姐姐,你的温柔呢?吓死我了!” “好了!我都急死了,你还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如月温柔敦厚的声音中难掩焦急: “快说,主子听到四爷来这边用饭的消息有什么反应没有?” 如月倒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啊,就吩咐如画做几个菜……” 见如月和李嬷嬷都是一副担忧不已的神色,如星好奇地凑过去,睁着一双大大的、水水亮亮的眼睛盯着两人: “李嬷嬷,如月姐姐,你们怎么了?主子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如星一副懵懂无知的神色,如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如星的额头: “你这个榆木疙瘩,你整天除了不务正业地到处八卦,就不能多留意一下主子的状况吗?难道你没发现这几天四爷和主子之间很不对劲吗?!” 如星不满地抗议: “什么八卦?!那是收集情报!是主子安排给我的任务,才不是不务正业呢!” “不过……主子和四爷有什么不对劲吗?” 如星微微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没有啊!……这几天四爷几乎一有空便会到正房这边用饭,也不向前些天那样整天宠着宋格格,一步都不踏入正房……现在府中都没人敢再传些什么主子失宠的流言了呢!” 李嬷嬷担忧地摇了摇头: “只怕没这么简单。这几天四爷是恢复对主子的关注了,可是我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头……” 李嬷嬷转头看向在一旁沉思的如月: “你看主子现在对四爷是不是淡了很多?” “是啊!以前主子虽说也没有太牵挂四爷,但是对于照顾四爷还是非常尽心的。可是如今奴婢看着,主子怎么好像在特意和四爷划开距离一样……” “确实如此。所以我才担忧啊!” 李嬷嬷有些焦虑: “主子在乌喇那拉家时自小便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老爷太太都对主子极为宠爱,虽然主子平时温和淡然,很少发脾气,但是那性子若是扭起来了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 李嬷嬷睿智通透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如月两人: “你们说,这一次主子这种态度,该不会是和四爷闹别扭了吧?” “可是,我看四爷没有什么不对劲啊,甚至对主子还体贴了许多呢!” 如星对于李嬷嬷的担忧有些不以为然,若是闹别扭的话,四爷又怎么会没有一点芥蒂地那般对待主子? “你们没注意吗?昨日里四爷还特地从外面带了许多时兴的小玩意儿给主子把玩,说是给主子解闷用的。奴婢看着那些东西虽不是十分贵重,但是都是很新颖有趣的东西……这样看着,怎么也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啊!” 而且,如星回想着主子平日里的行事——主子平时就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呀,虽然有时候觉得很疏离,但是她知道其实主子对待自己认可的人是十分真挚的,只不过是面冷心热罢了。 ……………………………………………… “唉,你不懂!” 见如星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李嬷嬷恨铁不成钢地地摇了摇头: “我是看着主子长大的,虽说不能算是事事通透,但是主子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主子平时永远都是温婉平和的样子,但是那只不过是主子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面具罢了。她对于自己亲近的人,是绝对不会这般淡漠疏离的!” 看到如星有些疑惑的样子,李嬷嬷无奈地与如月对视了一眼: “如星,你回想一下,主子刚大婚的那段时间是怎么照顾四阿哥的,而这几天又是如何与四阿哥相处的?” 如星歪着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 “主子刚大婚的那段时间……虽然与四爷之间还有些疏离,但是主子还是像在乌喇那拉家照顾老爷夫人他们那样,在用心用力地照顾四爷,而且,主子那时的态度好像要自然许多……” 其实如星并不笨,只不过平时大大咧咧懒得注意这些罢了,不然她也不会被凝芳委以重任。 如今她经过李嬷嬷和如月的提醒,又用心回想了一下,还是很快地找了了问题的关键: “后来……主子对四阿哥虽然还是很周到,但是明显没有之前那般用心亲近,而且……尤其是这几天,主子对四阿哥确实好像有些冷淡疏远了。虽然礼数上没有差错,但是态度明显没有以前那般亲热,反而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说到这里,如星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由有些慌张了: “嬷嬷,这可怎么办才好?主子真的和四爷闹别扭了吗?” 一直在旁边没有怎么出声的如月沉稳地回答到: “我看很有可能。” 如星见状微微思索着: “照你们说的话,主子前段时间还很好,好像是从四爷那次隔了好几天才到正房看望主子之后,主子和四爷之间才变得有些奇怪的。” “是那天?……” 如星快速分析着这些天掌握的情报,突然以拳击掌: “啊!我知道了!” 李嬷嬷和如月被如星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是因为太过担忧她们的主子,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忙急声问道: “什么?如星你快说发现了什么!” “一定是宋格格!” 如星有些愤愤地说道: “我记得那几天之前,四爷晚上一直都是连续几日宿在宋格格房中的。而且那几日四爷一直都没有来看主子一眼。而那天四爷没有去宋格格那里,而是到了正房这边,本来我还很高兴来着,可是就是那天过后,主子便变得不对劲了……” 如星斩钉截铁地定下结论: “一定是宋格格在其中挑拨,让四爷给主子气受了,所以主子才生气疏远四爷的!” 见如星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如月忍不住又抬起手敲了她一下: “就你聪明!你以为我和嬷嬷没想到这一层啊!” 如星被敲得龇牙咧嘴,不过在李嬷嬷面前到底不敢太过放肆,只能鼓起眼睛瞪了如月一眼: “既然你早已经知道了,那你说怎么办?” 不理如星夸张的表情,如月淡淡地说道: “现在的关键不是想着主子和爷到底是怎么闹别扭的,而是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让主子自己缓过劲来,不再这么明显地疏远四爷!” 如月转头询问李嬷嬷: “嬷嬷,你说是不是?” “如月说得不错。” 李嬷嬷点头肯定了如月的观点: “主子可不能再这么别扭下去了。主子虽然是嫡福晋,是这四阿哥府的女主人,可是这女人终究还得靠自己夫君给予的宠爱与敬重啊!” “毕竟四阿哥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这后院里又有那么多有心计有野心的女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主子如果再这样别扭下去,若是有一天惹恼了四阿哥,那主子在这府中恐怕也不好过了!” “而且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永和宫里的那位可还时时等着找主子的茬呢!主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大大不妙啊!” 如星偷偷对如月吐了吐舌头: “嬷嬷说得确实不错,可是,主子那么聪明,对外的时候应该不会让人挑出差错吧!” “而且,这几天四爷对于主子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不悦啊,我看着四爷好像还很是喜欢凑到主子面前呢!” “说什么呢!” 李嬷嬷瞪了如星一眼,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口没遮拦了,有空得再好好调、教一番才好,免得她又大大咧咧地给主子惹祸! 如星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冷,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冬天就要来了啊…… 无视如星偶尔的抽风,李嬷嬷发挥上了年纪之后越来越熟练的唠叨大法,决定将自己担忧焦虑了许久的事情一并发泄出来: “你们年纪还小,对于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可是嬷嬷我可是见多了这种事情……四爷现在不介意,不代表他以后不会介意……” 李嬷嬷颇为苍茫地叹了一口气: “这男人啊,喜欢你的时候,可以包容你所有的一切。任何事情、哪怕是你的缺点和小性子,他也会当成可爱率性来对待,可是当他有朝一日厌倦了你,到那时候即便你做得再好,在他眼中也是错漏百出,而你以前‘可爱’的小性子也只会变成刻薄小气,无理取闹……” 望着李嬷嬷充满沧桑寂寥的神色,如星和如月都沉默了: 这些道理,她们又何尝不知道呢…… 这世上如此不公,作为女子永远只能依附男人而活,永远只能单方面地向男人奉献自己所有的一切…… 所谓以夫为天,但是又有几个男人,能够但当地起那些女子最美好的心意? 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担起属于他们的责任,真正地替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干净安全的天空呢? 他们只会三心二意,在拥有之后毫不珍惜、肆意践踏,将那些美好和诚挚踩入泥垢之中,然后再摆出一副受到欺骗或者伤害的样子,指责那些其实是被他们一手毁灭的所谓“肮脏”罢了! 如月和如星一时都有些伤感…… 她们从小便因为是女孩子而被卖掉,连亲人是谁都不知道,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早已看透这个世界对于女子的不公。 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残酷的现实,她们才会下定决心一生不嫁,永远追随主子左右…… 因为她们知道,有时候,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从此再没有自我,只能以他为天,才是最深的苦难…… ************************************************************************** 李嬷嬷的话让几人一时之间有些伤感,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 还是如星最先恢复过来,她本就是一个乐观开朗的性子,也做不来那般多愁善感。 如星夸张地一手拍在如月肩上,故意摆出一副昂首挺胸,睥睨天下的样子: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咱们现在可是跟着主子,只要咱们永远真心对主子号,主子是绝对不会让咱们受苦的!” 如月也振作一笑: “是啊!我们还有主子呢!这何尝不是我们的幸运。” “呵呵,好……好……” 李嬷嬷也笑开了眼: “你们能这样想就很好,咱们现在就是要想办法解开主子的心结,让主子和四爷恢复以往的亲密才行!” 说到这里,几人顿时振作起来,计划着拉上如诗如画一起,为如何推进四阿哥和凝芳之间的感情发展而奋斗…… ………………………………………… 所以说,在凝芳不知道的时候,除了四阿哥开始对她发起“攻击”,她身边的人“为了她好”,已经不自觉地向四阿哥“叛变”了。 就是不知道,这场心与心之间的攻防之战,会是谁坚持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偶滴神啊,终于码出来了…… 在实习生办公室趁着没事的时候偷偷写的,嘿嘿 不过比较匆忙,有什么错误今晚回去再改O(n_n)O 57第五十七章 四爷谋攻心为上,德妃计暗度陈仓 那天过后,凝芳与四阿哥两人都没有再提及那日的事情,凝芳知道自己那日的反应确实有点大,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她虽然已经解开了部分心魔,但是却并没有真正面对“前世”的四阿哥,在她的潜意识里,既然两人没有说开,那么她就当作这一切与前世都是不同的,然而,当四阿哥将那些事情全部向她摊开来说,并且还言明要“重新来过”之时,她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正常。 不过,那日凝芳发泄完后,四阿哥之后也并没有再说什么,相处的时候也仍旧对她有着许多亲密……凝芳见四阿哥如此态度,也懒得再纠结什么,毕竟现在她是他的福晋,他要怎么做她不想管,也管不着。而凝芳自己只要做好嫡福晋的本分就是了。 只是,虽然两人都默契地当作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凝芳是竭力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忽略那些事情给她的心境造成的动荡,而四阿哥则是想着给两人一个缓冲期,让宁儿先慢慢适应他以真正“四阿哥”的身份在她身边——反正他已经说开了,也试探到了他的福晋的态度,接下来便是徐徐而图之的时候了。 所谓谋定而后动,不管怎样,宁儿是他一生的福晋,终其一生,她都永远会是站在他身边、与他最贴近的妻子。至于怎样让她真心接纳自己,四阿哥不急……他从不缺乏耐心和毅力。 不过,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的。 比如说当两人之间的秘密全部揭开之后,四阿哥在面对凝芳时好像更少了许多顾忌,有了已经算是彼此坦诚了的、前世那一辈子的共同记忆做基奠——尽管那些记忆中并不全是美好幸福的,但是两人四阿哥和凝芳毕竟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对于彼此的了解不可谓不深,而这一次两人又是同样重生而来,在这个世界里,他们两人也算是“同是天涯转世人”了,有着前世共同的记忆,两人的思想肯定会有更多的共通之处, 所以,不管是为了更方便自己做事情,还是为了将凝芳更进一步地拉进自己的世界,四阿哥都时常会就某些事情去征求凝芳的意见。 虽然凝芳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回避的态度,但四阿哥仍旧乐此不疲。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四阿哥相信,他这样慢慢“渗透”下去,总有一天,他的宁儿的心中会渐渐习惯他的存在的! ……………………………… 而此时此刻,四阿哥继续赖在凝芳身边秉持着他的“渗透”方针。 凝芳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一点,以避过四阿哥过于靠近的身躯——最近四阿哥一有机会就总是喜欢挨她挨地极近,让她很是不习惯。 轻轻晃了晃手中四阿哥给她的一叠纸张,凝芳疑惑地看向四阿哥: “爷,这是什么?” 察觉到凝芳悄悄避开他的动作,四阿哥剑眉一挑,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算了……十三弟说过,女子都是含蓄矜持的,不能太过急进。 四阿哥回忆着前两天去找十三阿哥时,胤祥对他神秘兮兮的“教导”,努力压制住心中翻滚的要将凝芳扣在他怀中不能远离的冲动。 虽然十三弟现在还小,不过他自小就古灵精怪的,又有敏妃娘娘的教导,再联系前世他和十三弟妹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应该不会说错吧…… 越来越闷骚腹黑的前雍正皇帝,现在重生的四阿哥,在心中以手托腮做思考状——就按十三弟说的去做——宁儿现在的心防过重,不能太操之过急,不然打草惊蛇,引起她的反弹那就不好了。 所以,现在就先这样默默地从一些细小的习惯性动作开始吧! 而且……看着宁儿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这样一步步踏入他的“圈套”……不!是一步步投入他的怀抱……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沉醉啊! 于是,四阿哥放弃进一步“贴近”凝芳,转而状似无意地拉起她的一只纤纤玉手,将其放在自己宽厚的手掌中轻轻把玩着…… 嗯……真是柔软而温暖啊! 四阿哥一边在心中默默享受着掌中的青葱玉指,一边用与其动作完全相反的表情严肃地说道: “很有趣的情报,宁儿自己仔细看看吧。” 凝芳用力抽了抽自己失去“自由”的手,却发现“它”仍旧纹丝不动…… 看着四阿哥一本正经的脸,凝芳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在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下,很不大家闺秀地狠狠跳了几下…… 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感觉自从那天过后,四阿哥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不管她是漠然忽视也好,冷淡疏离也罢,他总能凑上来 那个冷漠孤傲、煞气凌人,另人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的冷面皇帝上哪儿去了??! 每当四阿哥那样靠近时,凝芳都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她总觉得四阿哥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莫名的压抑与危险…… 可偏偏每当她想远离或者干脆明确拒绝四阿哥的靠近时,四阿哥又总是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根本就无从下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又被四阿哥“劫持”,凝芳在心中恨恨地诽腹着四阿哥的“道貌岸然”,却只能无力地放弃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用一只手拿着那叠纸张看起来。 ……………………………… 纸张只是最普通的纸,字迹也是最平庸的字,仿佛没有一点特点,让人见过就忘。 但是这些最不引人注目的东西却记载着令人震惊无比的情报: 永和宫暗部报: 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廿七日,永和宫: 德妃娘娘之兄嫂金佳氏递牌子进宫,德妃娘娘于永和宫中召见金佳氏。 永和宫暗一回报:金佳氏离宫时暗中塞给德妃娘娘两个小纸包,德妃娘娘将其藏在寝殿内床头柜的亵衣之中。 暗一借身份之便察看,里面皆为白色无味粉末。 经暗部取样检验,红色纸包之中乃后(和谐)宫禁药——茉莉合欢散。 此种药物乃前朝一名后妃暗中用来争宠之用。此药极为隐秘,融入水中之后无色无味。 而且其药性虽然霸道,中药者却几乎与平时无异、极难被发觉,但是一旦遇到身带茉莉花香的女子,则会引发其药性,极大地激发中药者心中的欲望,不自觉地对那女子产生不可抑制的占有欲,不与其亲热则会誓不罢休。 最狠毒的是,中了此药之后,只有立刻与引发其药性的女子行周公之礼,药性才会得到缓解,否则将会使中药之人的身体留下极大的隐患。 而黄色纸包之中则是绝育散,也是让人断子绝孙之物。 ……………………………… 康熙三十一年十月初一,福晋携李侧福晋去永和宫向德妃娘娘请安。巳时,福晋离开永和宫,李侧福晋被德妃娘娘留在永和宫中说话。 德妃娘娘隐晦地提及四爷的子嗣问题,并且借机召来被内务府乌雅家所控制的胡太医为李侧福晋诊脉。 当时,胡太医的诊断结果是:李侧福晋的身子略微有些体寒,开些温和滋补的药物调理一段时间便可顺利受孕。 第二天上午,德妃娘娘因为“头痛之症”发作而再次宣胡太医看诊,胡太医为德妃娘娘开了一些治疗头风之药,然后在德妃娘娘摈退下人,只留下贴身嬷嬷之后,胡太医向德妃娘娘汇报了昨日替李侧福晋看诊之真正结果:李侧福晋已经被人下了药效极强的绝育药,基本上没有调理好的可能,此生再无法受孕。 德妃娘娘吩咐胡太医保守这个秘密,却未向李侧福晋透露一丝一毫…… ……………………………… 看到这里,凝芳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德妃娘娘居然已经发现了李氏身中绝育之事,这一点她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德妃此举的用意是神秘,难道是想要寻求更妥当的时机以进一步控制李氏? 不过,这份资料确实极为详尽,她虽然有些事情已经了解了一些,但是却远远没有这么精细,连德妃通过乌雅家弄进宫的那些药物,她也只知道那绝育药的事情,对于那个茉莉合欢散却是知之不详的…… 看来,她的情报部还有待加强啊! 不过,这也怪不了她,皇宫之中戒备森严,她在宫中的时日也短,对比于从小生长于皇宫的四阿哥,有些地方确实有所不及…… 可是尽管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凝芳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自己有修为又有空间,竟然还是被四阿哥给比下去了,真是太大意了! 58第五十八章 哪堪轻言信,虚妄淡枯荣 茉莉合欢散…… 绝育药…… 还有德妃已经知道李氏被下绝育药之事,却没有向李氏透露一点风声…… 看来,德妃所谋划的绝不仅仅是她现在所知道并且暗中做好防范的那些事情! 在心中仔细分析着关于德妃和李氏的情报,凝芳姣好的眉间不由微微蹙起。 看样子自己对于德妃的了解还是不够啊,若不是看到这些详尽的资料,只怕自己虽然对于德妃与李氏的阴谋有所了解,但是也还是有许多疏漏,到时候若是真的与她们对上了,只怕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凝芳心神一震,徒然生出许多警醒…… 她最近确实是有些大意了! 因为仗着自己是重生的,有着上辈子的经验,又有一身修为和空间作后盾,她就渐渐疏忽大意了! 以为自己可以应对一切,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她乌喇那拉凝芳何时变得如此自傲自大? 若不是此次四阿哥拿来的这份情报,她大概还胸有成竹地认为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之中,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威胁到她吧! 想到前世种种,也是因为认为自己是嫡福晋,无人可轻易撼动自己的地位而疏忽大意,最终被人轻易陷害,最后甚至连累弘晖,让弘晖遭人暗算,自己也是孤苦一生…… 凝芳全身一冷,脑中突然一股清流划过,本来因为怀孕而隐隐躁动不安,甚至有些急进不稳的心神霎时间划过一缕清流,竟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疏忽,那么以后就要更加谨慎一些了,凝芳不想再让这辈子留下无可挽回的遗憾。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则是要弄清楚四阿哥此举的用意才是。 对于现在的四阿哥,凝芳还是有些许顾忌的,因为她总觉得四阿哥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即便四阿哥现在在她面前会表现出很多情绪,会泄露些许真实,但是在面对四阿哥时,她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防备。 然而,虽然凝芳并没有完全信任四阿哥,但是她也知道他们现在是荣辱与共的夫妻,四阿哥没有必要去害她,而且她也能感觉到四阿哥对于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该解决的疑问还是要解决的,况且德妃这件事必然会牵扯到她,还是现在和四阿哥说清楚比较好,不然到时候自己解决德妃和李氏的问题时,若是和四阿哥这边的安排起了冲突那就不好了。 凝芳微微扬了扬手中厚厚的情报,带着些微疑惑的口吻问四阿哥: “四爷,不知四爷将这些拿给妾身看是何用意?” 不满于凝芳恭谨却疏远的语气,四阿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宁儿如此聪慧,又怎会看不出爷的用意?” 就是因为看出了,觉得太过惊人,所以才要问清楚好不好! 凝芳探究地看着四阿哥一副不动如山的神色,最终挫败地发现,除了四阿哥他自己愿意让她看到的,她自己还是不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丝毫端倪。 好吧,既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凝芳也决定继续装傻: “请恕妾身愚钝,妾身确实不知爷是何用意,还望爷能明示。” 四阿哥定定地看着凝芳睁大双眼故作疑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宠溺,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重生之后,四阿哥也发现了自家福晋相较于前世的变化,他的宁儿是真正能与他并肩而立之人,他相信她绝不是一个依附于他人而活的柔弱菟丝子,而是能够经受风吹雨打、美丽却坚韧的草原格桑花! 所以,四阿哥希望可以和他的宁儿一起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着面对重生后的一切。 在四阿哥心中,他和凝芳两人是注定相守一世的存在,他历经重生,除了个别人事,其他的东西早已不在意,所以自然希望凝芳也能渐渐如他一般互相向对方敞开胸怀。 两个人相互袒露彼此的真实、彼此携手合作,一方面可以更好地保护她,另一方面,有了这方面的交流,四阿哥相信他的宁儿能够更快地接受他的存在! 四阿哥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雕花的楠木桌子,神情莫测地说道: “宁儿也看到这份情报了,爷的好额娘可是正在谋划着一件大事呢!不知宁儿可有兴趣跟爷合作,一起来看看这场大戏?” 凝芳被四阿哥话语中莫测的含义弄得心中一惊——一贯孤傲冷漠、强势却又隐忍的四阿哥居然会想要跟她这一介妇人之流合作? 凝芳有些狐疑地看了故作深沉的四阿哥一眼,因为不知道四阿哥此举到底为何,所以心中不期然地涌出些许戒备: “爷说笑了。爷是这整个四阿哥府的主子,若是有什么事情,只需吩咐妾身或者底下的人去做罢了。” 凝芳微微垂首,温婉地声音让她整个人愈发显得温和恭顺: “妾身何德何能,只是为爷管好这个家便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因此妾身只想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又怎敢逾越说什么与爷合作?” 见凝芳像是遇到危险,一副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模样,四阿哥心中有些苦涩,更是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宁儿什么时候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啊?! 虽然很想快点消除两人之间的芥蒂,但是四阿哥知道这事急不得。 看到凝芳有些戒备的样子,四阿哥努力让自己僵化的脸显得真挚而纯良,就像正在一步步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宁儿难道不相信爷吗?爷好歹也与宁儿一般有着相同的经历,这一次什么人是爷该相信的,什么又是爷该舍弃的,爷自然早已清楚,那些妄想算计爷的,爷一个也不会放过!” 伴随着犀利冷然的话语,一股肃然而犀利的霸气从四阿哥的话语中喷薄而出,不过转眼,四阿哥又颇为“幽怨”地看着凝芳,轻声说道: “莫不是在宁儿心中,爷就是那般不值得信任之人?” 凝芳被他那故作幽怨的眼神看得全身一寒,默默转过头在心中诽腹: 对于那些不被你放在心上的人来说,你确实不值得信任! “咳咳!” 或许是被凝芳那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打击到了,四阿哥尴尬地半握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冷声说道: “宁儿难道真的不相信爷吗?爷好歹也与宁儿一般有着相同的经历,这一次什么人是爷该相信的,什么又是爷该舍弃的,爷自然早已清楚。” 四阿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凝芳,坚定而直接了当地说道: “宁儿便是那个爷愿意去相信、愿意去信任的人,至于那些时时想着算计爷的人,哪怕她是爷的血亲,爷同样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那一瞬间,四阿哥眼中爆发出的光芒耀眼得让凝芳心惊…… 然而对于四阿哥这一番话,凝芳一时之间仍旧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的心早已在前世的痛苦绝望、以及死后千年的修行中渐渐沉寂,如今虽然慢慢解开心魔,却仍旧不知该如何面对四阿哥所表现出来的亲近与信任。 因为凝芳的沉默,内室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凝下来。 “宁儿……你还是不愿相信我吗?” “不是不愿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凝芳目光幽幽,轻声而决绝地说道: “这世间之事总是难以琢磨,而人心更是飘渺难测,与其以后被背弃,不如一开始便不要信任!” 既然四阿哥已经这样说了,那凝芳便打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既然两人都在一定的程度上互相交了底,那索性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开,省的四阿哥再因为其他什么事情而生出更多的芥蒂。 “与其以后被背弃,不如一开始便不要信任……” 四阿哥无意识地轻声重复着凝芳有些决绝偏执的话语,心中满是痛惜和苦涩。 但是他又能怎样呢,这些都是因果轮回的报应…… 他前世辜负了宁儿的信任,让她一辈子都挣扎在孤苦灰暗之中,那么这辈子便注定要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努力,才能让她再一次向他敞开心扉。 凝芳看了一眼沉默无言的四阿哥,在心中默默想着,这样他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最近一段日子,以凝芳的敏锐早已感觉到了四阿哥对于她好像有异常的心思…… 凝芳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愿去触及。因为她有预感,那将会打破她现在心灵上的平静,所以她选择在现在一切都还未开始之时就将一切苗头都掐断! 历经了一世的荣华与枯寂,她现在只想用心护着自己在乎的人,平平静静地生活。 “可是,宁儿,我们何其有幸能够重来一次,你却要永远这样躲着我吗?” 凝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四阿哥清冷的声音已经淡淡地响起。 凝芳抬起头看着四阿哥,他也正一眼不错的盯着她,漆黑幽深的眼眸中敛起了平时的冷漠犀利,可是此时其中蕴含的坚定与期盼却让她无法回避: “宁儿,我们是夫妻,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注定了我们要相守一辈子。而你之前也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相互扶持、休戚与共、不离不弃,难道那些都是骗我的不成?” 凝芳没有理会四阿哥有些激动的语气,她错开四阿哥的灼热的视线,尽量用平稳而淡漠的声音掩盖内心翻涌的心绪: “可是那时,我以为这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我以为我可以当作前世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而你是一个全新的四阿哥,我可以放下前世的一切重新来过……” 温和淡漠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实,凝芳垂下眼睑,语气轻盈飘渺地仿佛就要随风而散: “可是……可是,那些承诺又有何意义?……谁又料到,你竟也同样回来了……” 你同样转世而回,那前世的那一切灰暗苦难是否也会如同附骨之疽般再度成为她的噩梦? 你还是前世那个厌我弃我四阿哥,那我即便再化解心魔,又怎能没有一丝芥蒂地同你相知相守? 你我同为骄傲而固执之人,又有前世那种种算不上美好的回忆,如今再度重逢,即便此时你因为同样的经历而对我有所迁就,又怎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因此而生出戒备与警惕? 如此,我便只能在你我之间划开一个对你我都安全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淡而不冷,不越过那条界限,如此,我们才有可能平和相处。 因为,没有靠近,就不会有伤害……而没有信任,也就不会再有背弃! 作者有话要说:先把这些放上来,上午还有一章,改完就会发上来。 59第五十九章 为爱子慈母终释然,言体宽孕妇心犹疑 看到凝芳那副疏离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四阿哥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凝芳面前,让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 “对不起,宁儿……” 一声淡淡的叹息在凝芳耳边响起。 对不起,是我的误会和不信任让你陷入后院阴暗的漩涡。 对不起,是我的偏激和疏忽让弘晖被他人所害。 对不起,是我的执拗和逃避让你有名无实地被那些女人逼迫了那么多年…… ……………………………… 对不起……是我的贪心,是我在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步步为营,让你又要重新想起前世那些灰暗不堪的记忆…… 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放弃,也不会放弃! 因为……我太奢望那份独属于你的温暖,太想要抓住我仅能拥有的那一丝幸福…… 所以……你只能是我的,不管是心还是身,都只能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对不起,让你现在这般戒备和无措…… 但是,我会好好补偿你……将自己一生的温暖与幸福全部交予你…… 而你这一生的安宁与幸福也只能由我来守护! 这是我的赎罪…… 也是我历经轮回,看透虚妄荣华之后的……最深切的执着! ……………………………… “宁儿!” 四阿哥略微松开怀中抗拒的身体,然后扶住凝芳的双肩,弯下腰让自己的眼睛和她平视,坚定而认真地说道: “宁儿!我承认上辈子是我做错了,可是,既然老天给了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就让我这一次好好偿还与你好不好?!” 以凝芳敏锐的灵识,当然可以看出四阿哥此时说的都是真心话,可是尽管心中对于四阿哥这番话很是震撼,凝芳仍旧不敢接受…… 或者说,她在下意识地抗拒再去接纳一个曾经让她心伤的人,因为,她不愿再被伤害第二次…… 即便……那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 所以,凝芳抛开心中因为四阿哥那番话所掀起的涟漪,倔强地转过头去避开四阿哥那认真而执着的视线。 然而,四阿哥又怎会轻易让她逃避? 胤禛轻柔却强硬地用双手固定住凝芳的上身,让她不能避开自己的视线: “宁儿,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避着爷?” 凝芳继续沉默不语…… 见凝芳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四阿哥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宁儿,你已经再度嫁给我做福晋了,以后注定要为我管理家事、生儿育女……” 胤禛故意在“生儿育女”四字上面用重音一字一顿,见凝芳全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才继续说道: “宁儿应该始终惦记着晖儿吧?难道宁儿不愿再生下晖儿?若是我们再如此疏远冷淡地相处下去,那以后晖儿出生了之后又如何自处?” 见凝芳淡然无波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胤禛再接再厉: “前世是我亏待了晖儿,这一世我自然会好好补偿他。但是,所有孩子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恩爱和睦吧……孩子总是无辜的,难道我们还要如上辈子那般,因为我们大人之间的问题,而让孩子感到冷落伤心?” 晖儿…… 凝芳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正在孕育着晖儿…… 她的儿子! 不! 她不能让晖儿再因为她而受到一丝伤害! 哪怕是因为父母之间冷淡的关系而感到忧心或委屈都不行! 她的晖儿,前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楚,她这一次 是啊!她怎么如此糊涂! 四阿哥好歹是她的夫君,是晖儿的阿玛, 她现在就算再有能力,在这个时代也只是一个不得轻易抛头露面的内宅妇人,晖儿以后的成长与发展还是要靠他阿玛替他周全的呀! 况且,晖儿一直都很尊敬爱戴他的阿玛,前世就曾因为自己与四阿哥之间冷淡疏远的关系而伤心忧虑,这一世,自己又怎么再忍心让晖儿如此为难? 若是,晖儿出生以后,能得到他阿玛真心的疼爱,又不必再为阿玛额娘之间的关系而操心,相比会非常开心吧! 晖儿是她的骨血,是她生命的延续。为了晖儿,她可以付出一切。 与晖儿的开心快乐相比,前世遭受的那些苦难与波折又算得了什么? 又有什么是忘不了、放不下的?! 也罢! 自己何苦那样钻牛角尖,对四阿哥这般冷漠疏离、甚至争锋相对,到最后也只会苦了晖儿与自己! 而且,以自己修行之人的灵觉,四阿哥对自己和晖儿应该都是没有恶意的。那么,与他如平常夫妻一般好好相处、相敬如宾又如何? 至于四阿哥所说的合作之事,反正自己也要防备德妃和李氏她们,有了四阿哥的联手,不是会更方便吗? 再者,即便四阿哥以后可能背弃自己,相信那时候自己和晖儿也已经成长到有能力承担起一切! 想到这里,凝芳有些茫然无措的心渐渐变得坚定。 因为四阿哥的那般态度而那般偏激、甚至失了方寸,真是太过不该! 凝芳凝神感受着识海中传来的令人心神清爽的波动,全身都散发着空灵而柔和的气息……相信经过这一次,自己的心境应该会更加稳固坚定了! 不过正沉浸在心境突破中的凝芳并没有看到四阿哥嘴角一闪而逝的,如狐狸一般狡猾的微笑…… 虽然还没有真正敞开心扉接受,但是既然不再一味拒绝他的靠近,那他总有全部攻陷的那一天的! 心与心的攻防战已经开始,你来我往,你守我攻…… 只是不知,最后,是谁输谁赢……亦或者,双输……或双赢…… ************************************************************************** 自那日过后,凝芳果然恢复了往日对待四阿哥的态度,尽心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努力做好一个贤惠合格的妻子,也不再可以疏远回避四阿哥。 而四阿哥也并没有太过急进地逼迫凝芳彻底接受他。 因为四阿哥深切地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而且不但是凝芳了解四阿哥,四阿哥也同样极为了解凝芳。 他知道凝芳平常虽然看起来总是温婉娴静、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骨子里却是极为执拗而敏感的。 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让凝芳不再可以疏远自己,那么四阿哥也不想因为自己太过急切反而引起她更为激烈的抗拒与防备。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两人之间最大的变化则是,因为四阿哥那次所说的希望与凝芳合作,共同对付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了这些事情作为纽带,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慢慢上升。 因为有了共同要抵抗对付的敌人,凝芳与四阿哥两人之间的恩怨芥蒂倒是淡了许多。 而且四阿哥对于此事的态度,也让凝芳了解到四阿哥并不是将她纯粹地当作一个管理后宅、生儿育女的虽然必不可少,却也可随时替换工具。 通过两人共同处理一些外面与他们相关的事情,凝芳发觉四阿哥确实像他所说的一样,将她当作一个能与她并肩而立、休戚与共的“盟友”,而不仅仅是一个居于其下的附庸。 所以,现在凝芳面对四阿哥时,也少了许多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恭敬谨慎,反而随意豁达了许多。 当然,这是四阿哥非常乐见其成的,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四阿哥的“攻心”之计确实起到了一些效用。 *************************************************************************** 此时已是十一月上旬了。 因为今天是沐休之日,四阿哥同凝芳一起用过早饭之后便移到凝芳居所的外间靠窗的榻上坐着。 知道主子不喜人太多,如月几人为四阿哥泡了一盏他最爱的普洱茶,又给凝芳端来了她特制的花茶后,便安静地退出去了,只留着心细寡言的如诗在隔间做针线,也好及时听候主子的吩咐。 四阿哥从凝芳房中的小书架上拿着一本杂记慢慢翻阅着,修长有力的手指习惯性地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着放在榻上的紫檀卷云纹炕桌,姿态极为悠闲。 至于凝芳,因为府中的琐事自有她身边的孙嬷嬷以及几个陪房帮衬着,只需要她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做些决策,倒也占不了她多少时间,所以此时正端着针线篓子,打算无事的时候绣几个荷包手绢之类的。 再者如今已是十一月份,离过年也不远了,那些需要亲自动手准备的孝敬给长辈的年礼,还有为四阿哥做的新年的衣裳等,也需慢慢备着了。 她是新媳妇,又有德妃那些人等着抓她的错处好挫一挫她的锐气,总是要谨慎一些才好。如今早早准备着,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出了什么纰漏。 一时之间,四阿哥与凝芳两人相对而坐,各忙各的事情,虽然默默无言,倒也祥和宁静,别有一番温馨的滋味在其中流淌。 ……………………………… 凝芳正绣完一个仙童贺岁的荷包,拿起剪刀将留下的线头修剪好,这才抬起头正想舒展一下因为长时间低头做针线活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不过她才一放下做好的荷包,抬起头来,却发现四阿哥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杂记,正用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凝芳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秀眉,她近日已经慢慢习惯四阿哥时不时在她身边晃荡的气息,刚才又专注于绣荷包上的花纹去了,竟没有发觉四阿哥的视线…… 凝芳一副时而迷惑不解、时而懊恼皱眉的样子,落在四阿哥的眼里竟觉得分外地娇憨可爱。 其实,自从凝芳修行之后,除非引发了心魔,平日里她的情绪波动是极为平缓的。 所以别看凝芳整日总是一副温婉娴静、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如四阿哥一般,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另类的面瘫。 因此,此时的凝芳哪里有四阿哥所看到的那般情绪外泄地如此明显,只不过是因为四阿哥的心神时时牵挂着凝芳,刚才又一眼不错看着她,所以才能敏锐地发觉凝芳小小的情绪波动,更因此而觉得其娇憨可爱罢了…… 不得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确是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哪怕是那个心智卓绝、冷酷淡漠的“前”雍正大帝——如今转世重生的四阿哥,也不能免俗。 既然已经注意到了四阿哥的视线,凝芳便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凝芳顶着四阿哥灼灼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轻声问道: “爷……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 四阿哥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明扼要。 见四阿哥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目光却仍旧黏在自己身上不放,凝芳无语了。 没事……没事你总是盯着我干嘛啊?! 被四阿哥极富穿透力的视线笼罩着,凝芳都有去看看自己是不是着装不整齐,或者是脸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的冲动了。 “爷……您这样看着妾身,妾身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好吧,凝芳又被四阿哥郁闷到了,所以不自觉地又将那些恭谨的敬语拿出来用了。 四阿哥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给宁儿带来了困扰,四阿哥终于微微收敛了一些,让自己的目光不再那么“渗人”。 不过,四阿哥并没有完全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沿着凝芳姣美灵秀的脸庞隐秘地往下看了看,又回想了一下昨晚被自己紧紧抱在怀中娇躯诱人的手感,终于向凝芳那边倾了倾身子,有些迟疑地问道: “宁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些?……不过,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 不仅红润了许多,连肌肤也更加细腻柔滑了,让人流连忘返…… 四阿哥在心中暗暗回味着那如雪缎般顺滑的肌肤,却突然发现宁儿正瞪着一双猫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四阿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暗叫不好。 他再不解风情,却也知道,但凡女子,总是爱美的,宁儿虽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的,但是听到自己说她胖了,想来也不会高兴吧! 生怕宁儿真恼了自己,然后两人之间因为自己努力许久才渐渐融洽的气氛又回到原本疏离淡漠的状态,四阿哥端着一张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胖了些好,这样一来宁儿更为好看了!……宁儿之前的身子太瘦弱了,叫我看着也担心,如今圆润了些才更显得健康……这样很好……” 没有理会四阿哥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其实四阿哥说的是真心话~o(>_<)o ~),凝芳对于四阿哥说她胖了的话语其实并不在意。 凝芳此时想的是,她现在怀着晖儿已经快两个月了! 因为此胎是以引魂丹召回前世晖儿的魂魄孕育而成,自不是凡胎可比,即便有灵力护着,行动间与平时无异,但是身形却已经慢慢变化了,此时虽然还未显怀,但是确实胖了些…… 只是…… 凝芳将右手轻柔地覆盖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血脉相连的律动……应该也瞒不了多久了吧…… 那么,现在要不要就告诉四阿哥呢? 对于这个相比于前世来说,“提前”怀上的孩子,四阿哥会持一种怎样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并肩而立啊,而不是成为附庸! 60第六十章 请君入瓮 天气渐渐转冷,连淡淡的呼吸也能在冰凉的空气中泛起一股雾气。 凝芳最近过得比较平静,整日里除了偶尔听孙嬷嬷以及如星她们报告一下各种事务,便只是呆在房中看书,或者乘着四阿哥出门的时候躲在空间里修炼和游玩。 其实并不是凝芳不想出门走走,只是一来外面越来越冷,一出去便要斗篷暖炉的一大堆,凝芳嫌太过累赘。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四阿哥的命令。 那日她思考良久,还是将自己可能已经怀孕之事告诉了四阿哥。 因着两人对于自身的事情已经摊牌了一部分,所以最近基本上算得上是共同合作、一致对外。所以对于德妃和李氏的谋划,两人基本上是共享资源、共同思考对策的。 当然,除了空间以及修为之事时凝芳必须隐藏的,凝芳也并没有将自己全部的势力以及底牌都告诉四阿哥,毕竟虽然四阿哥最近对于她表现得好像很开明信任,但是她也不想因为太过广泛深厚的势力而引起四阿哥的猜忌,反正她不会无缘无故对四阿哥不利就是了。 而且,凝芳也明白,以四阿哥的谨慎多疑,他也定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向她摊开,两人算是半斤八两——其实这样互相合作扶持,但是又保留了彼此相对安全的距离,才是让双方都感到舒心安全的关系。 所以,经过种种考虑,在四阿哥拿出那些情报给她看了之后,凝芳也向四阿哥透露了一部分她察觉到的关于德妃与李氏之间的阴谋,并且在四阿哥的要求之下,将大部分事情留给他来处理。 这并不是凝芳完全信任四阿哥会保护好她,让德妃和李氏得到应有的处罚,而是凝芳相信,即便四阿哥不能实现他的承诺,她也可以完全保证不会让自己以及乌喇那拉家受到伤害。 至于凝芳将自己“提前”怀孕的事情告诉四阿哥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两人都知道,德妃娘娘和李氏有一个即将针对凝芳的阴谋,再联系德妃千辛万苦弄进宫中的那几种药物,以及她明明看出李氏被下了绝育药却仍旧对其隐瞒的种种情况,不难猜出德妃很有可能会利用李氏对凝芳下药! 所以,为了自己以及腹中弘晖的安全,以及为了借此机会更深刻地打击德妃,凝芳决定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告诉四阿哥,反正等她的肚子显怀以后,四阿哥迟早是要知道的。 而且,她相信,四阿哥虽然冷酷多疑,但是应该不会仅仅因为她“提早”怀上弘晖而对她们母子有所猜忌。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样一来,四阿哥才能更好地做出防护措施,也能利用这个机会“请君入瓮”,若是操作得好的话,势必会让德妃以及李氏自食苦果。 自那日凝芳将自己怀孕一事告诉四阿哥之后,不提四阿哥几乎将外面所有针对德妃的布置都揽到自己身上。 四阿哥这样做无疑让凝芳轻松了很多。虽然因为自己的戒备、以及为了不让自己对四阿哥产生过分依赖的情绪,凝芳不会将自己以及乌喇那拉家的安全完全交付给四阿哥,但是凝芳本就是生性淡泊、厌恶勾心斗角之人,再加上修炼之人一般都遵循实力为上,自然不耐烦总是沉浸在阴谋诡计之中,所以将这些明争暗斗交给擅长谋划的四阿哥,还是让凝芳觉得松快了许多。 不过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放松了肩上的担子,凝芳这些天却还是过得很是无奈。因为自从她向四阿哥坦白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以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自由受到了许多限制。 究其缘由,其实不过是四阿哥担心过度罢了。 要知道,前世凝芳和四阿哥的关系之所以发展到后来那种僵硬冰冷的状态,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弘晖的缘故。 凝芳自来重视亲人,更遑论弘晖是她唯一的儿子。 上一辈子,凝芳没有四阿哥宠爱,后院又有一大帮子的女人对她这个嫡福晋虎视眈眈,再加上上面还有德妃那样一个偏心至极、用心险恶的婆婆,可以说,凝芳出嫁以后基本上没有过上多少舒心的日子。 所以,她嫁给四阿哥几年以后才生下的唯一的儿子——弘晖,基本上被凝芳视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寄托与盼望。 因此,当弘晖因为凝芳自己而遭受四阿哥的迁怒,尤其是最后伤在了后院争斗之中时,凝芳才会那般伤心绝望,甚至觉得生无可恋。 也是因为这样,凝芳不仅恨极了伤害弘晖的李氏与德妃,也对四阿哥产生了极大的怨愤,到最后对他彻底死心! 所以说,弘晖基本上是凝芳最重要的心结之所在。 对于凝芳的这一心结,四阿哥当然也极为清楚,虽然对于自家宁儿对他这个夫君总是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距离,却对孩子那般爱重,四阿哥心中总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但是他更加知道孩子对于宁儿的重要性。 既然他已经决定这一生要好好守护宁儿,那就不能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所以,虽然四阿哥对于凝芳不同于前世的怀孕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过多在意,反而将凝芳身边的保护力度又加大了许多。便是德妃和李氏那边,也增加了许多力量,放着她们在暗中算计凝芳。 不过,正是因为四阿哥太过谨慎了,反而让凝芳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成了个搪瓷娃娃,每次当她一有什么动作,四阿哥或者她身边的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似她一不小心便会出什么状况一样。 凝芳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但是孕妇的脾气波动本来就大,何况凝芳还是特殊情况,需要时时用灵力滋养腹中胎儿,所以很多时候,凝芳都想直接甩脸子。 可是,偏偏现在知道凝芳怀孕的不是李嬷嬷以及如月她们这些跟着她许久的亲信,就是四阿哥这个大爷,而且凝芳知道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又不忍向她们撒气了,只能暗自平息心中过大的情绪波动。 这不,凝芳歪在暖炕上看了会儿书,突然觉得有些闷了,便想出去走动一下散散心。 凝芳刚将手中的杂记放下,如月就已经体贴地给她奉上了一盏凝芳用空间的灵植特意炒制的养生的花茶。 凝芳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淡而悠长的花香随着醇厚的茶水划过口腔,一股清奇的灵气流过了四肢百骸,让凝芳浑身暖洋洋的,连心中因为怀孕而产生的闷气也瞬间消散了许多。 享受般地轻轻闭起双眼,凝芳大大地呼出一口闷气…… 待凝芳调节好后,如月温和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主子?您看书看累了吗?让奴婢帮您按一下穴位吧。” 如月为了伺候得凝芳更舒服,特意去学过一套按摩手法,对于缓解疲劳、放松精神为有用,凝芳有时候看书或者处理府中事务疲累了,便会经常让如月帮她按摩一下。毕竟虽然她有灵力帮忙缓解身体疲劳,但是有时候还是喜欢那种放松一切的舒爽感觉的。 不过凝芳现在是静极思动,只想着出去透透气才好,所以拒绝了如月的建议。 凝芳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苍劲的古槐差不多只剩下了深褐色的枝丫,偶尔还有一两片干枯的树叶随着萧瑟的风打着旋儿飘落……相对于南方的湿冷,北方的冬天总是干燥冰凉地有些刺骨。 凝芳轻轻呵出一口热气,淡淡地开口道: “如月,随我出去走走吧。” “主子,如今外面正冷着,主子如今怀有身孕,若是受凉了可不好,要不奴婢陪主子在屋里走动一下吧。” 凝芳无奈地看了如月一眼: “如月,你什么时候也和李嬷嬷一样唠叨了,你主子我身体好着呢,我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罢了。若是再这般闷在屋子里,那才得闷出病来呢!” 如月对于凝芳的打趣并不在意,反正她正式听了李嬷嬷的嘱咐的,李嬷嬷毕竟是经验老道之人,对于照顾孕妇这样的事情总比她们这些没经历过的小丫头懂得更多。 “主子,您就依奴婢一回吧。李嬷嬷可是叮嘱过奴婢,万万不能让主子受了凉的!” 凝芳对于如月的固执很是郁闷,假意威胁道: “你这个丫头,我才是主子吧,怎么你倒是更听李嬷嬷的话?” 如月知道凝芳这样说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所以也没有很害怕,只是好脾气地微微一笑,仍旧保持着温暖柔和、如沐春风的声音回道: “如月当然是听主子的话,不过只要是对主子好的,奴婢也都会一丝不苟地执行的……” “你!……” 凝芳被如月的微笑弄得没了脾气,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罢休,心想着她这个主子现在怎么做得越来越没有威严了? 见如月真的不准备让她出去走动,凝芳赌气般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如月…… 不行,不能堕了自己的威风! 想到此处,凝芳作势板起一张俏脸,瞪大一双黑亮的杏眼看向如月。 可是大概是因为心中并没有真的生气,凝芳此举倒是没露出多少威严,反而如炸毛的猫儿一般。 “主子……”看到自家主子如此神态,如月温柔的眼中满是笑意——这些天主子好像越来越孩子气了呢,比起以前总是淡泊娴静的样子,倒是鲜活明快了许多,难道是因为怀了小主子的缘故? 不过……如月脑中的小人手托下巴做思考状……这样的主子果然更加可爱啊! *************************************************************************** 这么一折腾,凝芳也歇了去外面走动的心思。 毕竟她虽然仗着灵气护体,但是毕竟如今转世之后,还是凡人之躯。 如今正是天气转冷之时,也确实容易寒风入体,她自己倒是还好,若是影响到了腹中的胎儿,那她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况且,为了利用这次机会打德妃个措手不及,让她的某些谋划偷鸡不成蚀把米,也让凝芳不至于因为怀玉而受到更多“有心之人”的陷害,凝芳和四阿哥都决定暂且对外界压下凝芳怀孕的消息,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公布出来。 所以,凝芳告诉了四阿哥自己怀孕之事之后,四阿哥因为不能名门正道地请太医为凝芳诊治一番而担心愧疚不已。 为此,四阿哥还专门偷偷去研究了几本医术,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照顾孕妇的方法来——虽然他前世也有过几个孩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哪里会有闲情逸致去关心孕妇是怎样保养的?——那些自有太医和下人去照顾,他基本上只是干坐着等着生下来就好。 当然,凝芳看到四阿哥此举之后,虽然有些感动,但是还是趁着没人的时候躲到空间内狠狠笑了一场…… 没办法,四阿哥一边捧着一本妇产科的医书,一边偷偷瞄着她的肚子与医术中的图解对照的神情实在是太不符合他冷面佛的形象了……虽然总是僵着一张面瘫脸,但是恐怕连最是大大咧咧的如星都看出了他眼中的奇异与纠结…… 不过,凝芳很快便为自己不厚道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因为,四阿哥从一本医术上看到,怀孕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孕妇一定要小心保养,不然一有疏忽便会有滑胎之险。 这样一来,四阿哥更是草木皆兵了。即便凝芳一再保证自己的身体很是健康,连擅长医术的如诗也替凝芳诊过脉,断定胎儿很是稳定,但是四阿哥还是很不放心。 四阿哥觉得,如诗虽然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毕竟是个年轻丫头,总是比不上那些浸淫多年的妇科圣手,所以,他还一直在盘算着,一定要尽快去找一个信得过的、能够保守秘密的太医来给凝芳好好看诊一下。 不过,虽然暂时还不能让太医来给凝芳看诊,四阿哥仍旧将凝芳身边的几人都敲打了一遍,让她们小心照顾凝芳,不能由着凝芳的性子不注意身体,不能让凝芳去“有危险”的地方,要多做一些对孕妇有益的膳食让凝芳服用…… 就连凝芳身边的老人李嬷嬷,也被四阿哥不厌其烦地叮嘱了许多遍,每次当凝芳看到四阿哥端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冷脸对着李嬷嬷唠叨不停的时候,总有一种四阿哥该不会是被李嬷嬷附身了的错乱感觉…… 想到四阿哥那般紧张的模样,凝芳心中的郁气稍缓——先不论这一世四阿哥为何如此迁就与她,又为何如此重视她腹中这一胎,在凝芳心中,只要是关心她的晖儿,对她的晖儿好的,她都会真心感激、真心领这一份情。 况且,凝芳至今还记得前世的时候,自己的晖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四阿哥时的濡慕与期盼,以及每次因为一些小小的问题而被四阿哥训斥时的落寞与失望…… 不管怎样聪明的孩子,对于父亲总是有着割舍不掉的崇敬和濡慕吧,如果晖儿知道,这一次他敬重的阿玛如此珍视、保护他,以后他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 见凝芳歇了去外面走动的心思,如月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主子待她们很和气,但是若是总是要她违背主子的意愿,即便那是为了主子好,但是也让她心中很是愧疚不安。 看到自家主子低着头有些无聊地扯着手中粉蓝的丝帕玩,如月有些不忍自家主子这般无聊,于是走上前轻轻安慰道: “主子,今日骤然降温,容易寒风侵体,不如等过连日这天气稳定下来了,奴婢再陪着主子去望舒湖那边走走可好?” 凝芳抬起头,便看到如月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由噗嗤一笑,神色一时粲然了许多: “好了,如月,你主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些无聊了,既然你拦着不让我出去,那就罚你找些有趣的事情来让我解闷吧!” 如月欣然一笑,蹲身道: “奴婢遵命!不过奴婢不擅长这些,但是如星那丫头鬼主意最多了,待奴婢去唤她来,可好?” 凝芳凝神一想,因着四阿哥将防范德妃和李氏的事情大部分都揽过去了,如今如星的事情却是轻松了许多,现在应该也没什么要忙的了吧。 想到此处,凝芳点头同意如月的建议,带着些微笑意说道: “那好吧。你去把如星叫来,以她的性子,如今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怕是又不知窜到哪儿去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凝芳话音刚落,如星欢乐活泼的嗓门便从门外传来: “主子……主子……” 只见一道有些跳脱的人影快速走进来,待看到凝芳旁边的如月正严厉地看着自己,如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 呜呜,又被如月姐逮到自己失礼的模样,这下可糟了! 看到如月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如星低下头做出忏悔状,赶紧规规矩矩地向凝芳请安问好: “如星见过主子。” 凝芳笑意盈盈地点头: “起来吧。” “谢主子!”如星欢快地起身。 哇,主子没有追究耶,这下如月姐总不能说什么了吧,主子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如星最敬重的主子! 不过,如星显然低估了凝芳某些时候的腹黑程度,她刚刚可是正郁闷着呢,现在正好有如星这个“开心果”自动上门,又怎能轻易放过? 看到如星一副逃出生天的庆幸模样,凝芳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如星,你刚刚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大嗓门了呢,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看着自家主子温婉淡雅的笑容,如星不知怎么地觉得背后一寒: “呃……主子……其实……其实没什么大事……” 如星战战兢兢地瞥向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如月,发现她正看向放在红漆矮柜上的针线篮子…… 糟了! 如星暗暗警惕看着“虎视眈眈”的如月,一边悄悄地握住双手,只觉得才刚刚好一点的十指尖又隐隐作痛起来! 要知道,上次她也是因为一时高兴而太过忘形,结果被如月姐罚着整整绣了两天的荷包! 天知道那么一根小小的绣花正为什么总是跟她过不去! 明明如月姐她们都能用她快速地绣出漂亮雅致的绣品呀,为什么偏偏到了她的手里,却总是喜欢往她的手上扎,至于那绣出来的所谓图案……即便她再粗神经也觉得惨不忍睹! 如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如星一眼,见她正一副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由又有些好笑…… 看到自家主子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如月也乐得配合主子“欺负”一下总是不长记性的如星: 如月眼睛一转,轻飘飘地看了如星一眼,“温柔”地说道: “如星,你怎么又忘了上次李嬷嬷给你说的规矩了?一大早咋咋呼呼地成何体统?看样子李嬷嬷说得对,如星你的性子还是太跳脱了,需要好好磨一磨啊……” 如月故意慢慢地一字一顿: “你说,该怎么磨一磨呢?” “啊!我有办法了!” 如月两手一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记得前两天主子又赏了咱们几匹青花云纹棉布,正好用来纳鞋子,不如你就用这个给自己纳几双鞋子吧,省的再让别人帮你做!” 如星悄悄后退一步……呜呜,如月姐又开启恶魔模式了,好可怕啊! “如、如月姐,我觉得我这性子生下来就这样,应该、应该是改不过了……而且,若是让我去做那个鞋子,那岂不是浪费了主子赏的好布料?” 如星舔着一张娇俏的小脸,对着凝芳笑得十分谄媚: “再说,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如果穿着我自己做的鞋子,那还怎么四处走动为主子收集消息啊,若是耽误了主子的事情,如星的罪过可就大了……嘿嘿,而且,我活泼一点,不是正好给主子解闷嘛!” “呵呵……”看着如星那副谄媚搞笑的模样,凝芳用丝帕捂着嘴,也禁不住笑起来。 如星这幅样子,真像无尘界里,那个大尾巴小松鼠啊!每次被她抢了正在吃的松果,那个小松鼠也是这样一副紧张而谄媚地模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真是太可爱了! 果然,郁闷的时候逗一逗如星,真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办法啊! 凝芳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下次烦闷的时候直接将如星叫来就行了,一边摆出一副宽厚大度的模样“解救可怜的如星于水火之中”: “咳!” 凝芳清了清嗓子,见如星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忍着笑意温婉地对如月说道: “好了,如月。如星就是这么个性子,还是不要让她去糟蹋那些布料了吧……” 凝芳话音未落,如星就已经欢呼起来: “谢主子!主子您真是太伟大了!您就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宽厚、最仁慈、最高贵的主子!…………”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渗人呢?(因为琼瑶奶奶乱入了……)凝芳杏眼微眯,因为怀孕而容易波动的情绪又展现出了她隐藏的恶劣因子。 如星还在兴高采烈地庆幸着又躲过了一劫,就听到自家主子温柔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我记得上次外面铺子里送来的东西里面,还剩下许多彩色丝线,不如如月你就去教如星打络子吧……比起布料来,那些丝线总是没那么容易浪费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细细的丝线,大概会让好动又没什么耐性的如星更加纠结吧!呵呵…… “嘎……”如星骤然失语…… 61第六十一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为他人做嫁衣裳(一) “主子,李苑那边有动静了!” “李苑”就是李氏住的地方。 四阿哥当初出宫建府时,在凝芳所住的正院这边花费了最大的心力与财力,而后院里其他的院子则是只是按着规制大概修缮了一下罢了。 这是四阿哥小小的一个任性之处,对于放在心上的人,他总是不吝于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大点照顾,而对于不在意的人,他也总是不屑于去放太多心思的! 所以,对于凝芳住的正院,四阿哥可谓是按着凝芳的喜好修建的十分清新雅致又不失自然大气,连名字也是亲自题的“清和院”,还专门弄个牌匾挂着,取自“清雅平和,宁静致远”之意。 至于后院其他女人住的院子,不过是随便起个名字叫着罢了,就像李氏所住的“李苑”,还有宋氏住的那个叫“宋苑”的小院子。 不得不说,虽然那些名字简单到有些好笑,也让凝芳因此而多接收了后院几个女人的几桶醋意,但是凝芳还是觉得四阿哥这些偶尔任性的小心思还蛮可爱的! “哦……有什么动静?” 凝芳正懒懒地歪在榻上,在自己房里,她一向是比较放松的,反正她有自信不会传出什么四福晋不端庄的话,当然要让自己舒服一点。 而且,自从怀孕以后,她是越来越犯懒了,而且总是睡也睡不够。 四阿哥对此很担心,差点就要直接去太医院找专门的妇科太医来瞧了,他手里虽然掌握着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但是却没有精于妇科的,由此也让他下定决心要再去专门培养一个妇科医生,免得以后若是宁儿有什么事情再让他如此提心吊胆。 不过凝芳却不太在意,她知道这是怀孕时的正常状况,况且,她要时时运转灵力给胎儿塑造灵性之体,当然会比较累。 不过,为了晖儿,她甘之若饴! 李氏啊! 凝芳收起眼中的凌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乌黑的杏眼霎时间充满了慵懒而粼粼的水光。 “李嬷嬷,你说李氏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今天可不是请安的日子!” 凝芳因为不喜欢看着一堆女人勾心斗角、你来我往,所以很早以前就将请安改成了五天一次,这样既不会让府中之人忽视她这个女主人,可以保持身为嫡福晋的威严与地位,又不用整天看着那堆各怀鬼胎的女人膈应自己。 李嬷嬷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懒散的模样,微微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咽下了脱口而出的劝诫——反正现在正房都牢牢被自己人把持着,就让主子放松一下吧! “回主子的话,依奴婢来看,李侧福晋怕是坐不住了。前个儿十五的时候,主子带着李侧福晋去宫里请安,听说后来德妃娘娘让主子去看敏妃娘娘的时候,可是留着李侧福晋在永和宫中聊了好久的天呢!” “哼!”凝芳不屑地撇撇嘴,对于李氏和德妃,前仇旧怨,凝芳可是绝对不会心软客气的! 再说,那两个人,一个为了一己之私时时谋划着陷害自己的儿子儿媳,一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惜背叛自己的丈夫!果然是蛇鼠一窝! 凝芳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准备去外面见见李氏…… 不知道,她这次又有什么花招?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们阴沟里翻船之时,狗咬狗是什么模样! *************************************************************************** 凝芳扶着如月缓缓走到前厅,就见到李氏正坐在下面,并没有喝小丫鬟奉上的茶,一双微微上挑的媚眼状似无聊地微微阖着,细长微蹙的眉间隐藏着些微不耐烦,想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过凝芳走进前厅时,敏锐的灵觉早就发现李氏正隐晦地打量着前厅多宝阁上摆放的一件乌木商丝座汉玉仙山,神色间阴狠占有的贪婪一闪而过,却没有发现凝芳的到来。 “咳!” 凝芳优雅地挑了挑眉,用丝帕掩住嘴轻轻咳了一下提醒李氏,顺便掩藏住嘴角的讥讽和不屑。 历经两世,凝芳早已经想明白了,李氏虽然是她不死不休的仇人,是她复仇的主要目标,但是区区一个李氏,却还不值得她为其耗费所有心力。 说句自视甚高的话,她乌喇那拉凝芳不管是在世俗所拥有的地位以及幸福,还是在修行所得方面,都已经是李氏永远都不及的。 李氏虽然是她要报复的,但是却只不过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心魔罢了,若是要将其视为自己对等的对手,她李氏还不配! 而且,李氏虽然很有心机,但那是小户人家专门培养出来的那种蝇头小利的勾心斗角,其实是不够大气的。 所以,李氏或许能用自己的柔媚外表暂时迷惑别人,也能用一时的阴狠与心计去算计别人,但是绝对没有那种浑然天成、雍容高贵的胸襟与气度,这种人一旦得利便会露出其小家子气的一面,难成大器! 这种人,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对于这样的人,凝芳虽然会对其保持应由的谨慎和戒备,但是却还不配成为她的敌人! 况且,她乌喇那拉凝芳重生一世,固然要弥补前世的缺憾,但是却不能局限于前世,也不能将自己陷于阴狠狭隘的尔虞我诈之中。 重活一世,是别人求不来的机缘,她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活出真实肆意的自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心沉溺在内宅妇人的勾心斗角之中,那样未免太辜负了师父的苦心,也太辜负了她千年的修行! ************************************************************************** 既羡慕又无比嫉妒地看着正院中清雅高贵的摆设,李氏沉浸在自己即将扳倒嫡福晋、荣华宠爱加身的美好幻想之中,却突然被凝芳出声惊醒,这才看到正院的主人已经来了。 李氏这才看到凝芳已经来了,有些慌乱地站起来给凝芳请安: “婢妾李氏见过福晋,愿福晋万福金安。” 她刚才因为想到即将配合德妃娘娘打击嫡福晋还有她的娘家,有些过于得意了,所以没有看到福晋进来,希望福晋不要借机发作她才好! 不过李氏转念一想,到是希望福晋忍不住找她的茬! 若是这个年轻气盛、娇生惯养的福晋真的就因为她的失礼而在正院训斥或者惩戒了她,那她不久可以借机去四爷面前“诉苦”,宣扬一下嫡福晋的“年幼气盛、嫉妒不容人”吗?还可以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温柔懂礼,以为了四爷所受的不公正和委屈! 李氏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决定再稍微添一把“无伤大雅”的火。 想到这里,李氏不等凝芳免礼,用特地加了料的丝绢擦了擦眼角,娇媚如丝的眼中就瞬间泪水练练,却是凝而不落,仿佛强自隐忍着万千无礼的伤害。 不待凝芳反应过来,李氏膝盖一弯,整个人就如弱柳扶风般跪在凝芳前面,委屈地哭诉道: “请福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忽视福晋的,奴婢只是一时走神没有看到福晋进来了,求福晋原谅奴婢这个小小的过失,不要怪罪奴婢!” 李氏一边扮受委屈的可怜小媳妇,一边在心中恨恨地诅咒着让她下跪的凝芳…… 看着清雅脱俗、高贵大方的身形面容,李氏内心的妒火都快将五脏六腑点燃了! 不过李氏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容貌气质比不过凝芳的。 在李氏心中,她一直固执地认为,凝芳不过是仗着嫡福晋的名头,就霸占着四阿哥,不让四阿哥去其他地方,真真是个可恨的! 这般没有容人之量,整日只知道缠着四爷,简直就是个不知羞耻、嫉妒成性的女人,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成为四爷的嫡福晋?! 哼!不过是个依靠祖荫的贵女罢了,若是没有了所谓家世的支撑,她的才貌性格哪一样比得过她? 这样一个除了家世处处不如她的嫡福晋,又凭什么能永远压在她头上? 四爷肯定是顾忌你背后乌喇那拉家的势力,才不得不跟你虚与委蛇,若是我有那般雄厚的娘家,肯定早让四爷对我死心塌地了! 从手帕下偷偷瞄到凝芳从迷茫不解到隐有怒气的脸色,李氏在心中暗暗得意…… 是不是很碍眼啊? 那就发怒吧,训斥我吧! 最好忍不住当场爆发,到时候,整个四阿哥府中的人就都可以来看看嫡福晋是如何因为嫉妒不容人而粗暴无礼地对待她这个特意前来请安的侧福晋了! 李氏可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副泫然欲泣、欲语还休的模样,放在男子眼中必然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但是在女人眼中比是极为可恨的! 不过李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是能激怒福晋,让她忍不住做出些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她现在这幅神情不就正是被嫡福晋欺负了的最好证明吗?! 而且……听说四爷每日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回的…… 若是能恰好让四爷亲眼看到自己被嫡福晋“欺负打压”的情景,看你这嫡福晋还怎么在四爷面前装贤惠大度! 估摸着凝芳大概就会忍不住出声训斥了,李氏偷偷抬起双眼,准备看看凝芳的脸色,再适时演出一场好戏! 不过让李氏兴奋不已的是,她这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暗青色外衫的挺拔身影大步走来,眨眼间已经进了凝芳居住的第二进的院子——却正是外面回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来看凝芳的四阿哥! 真是天助我也! 李氏的眼中闪出势在必得的贪婪光芒…… ************************************************************************** 于是,当四阿哥保持着即将见到自家宁儿的好心情走到正房时,就看到凝芳正背对着自己,在如月的搀扶下站在正厅门口,一双如玉素手正放在额角轻轻按着,仿佛有些不舒服,又有些不耐…… 看到此种情景,四阿哥心中一紧,他挥手制止苏培盛的通传,赶忙加大步子走上前去,急急地开口道: “宁儿怎么就这样站在门口?仔细吹风了身体受凉!” 四阿哥一边在口中习惯性地唠叨着,一边不等凝芳招呼便轻轻拉着凝芳在主位上坐下。 凝芳刚刚欣赏了一番李氏声情并茂的表演,确实有些累了,于是便顺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将双手交叠轻轻覆在小腹上,凝芳微微闭眼,运转着富含血脉气息的灵力安抚着里面传来的微弱的情绪波动。 待到胎儿里面可能是因为李氏而兴起的隐隐躁动在灵力的舒缓下慢慢平静下来,凝芳这才睁开双眼,却正好对上四阿哥有些紧张担忧的双眼。 “宁儿,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要不我们还是宣太医来瞧瞧吧!” 对付德妃什么时候都可以,四阿哥可不愿为了德妃而让凝芳以及她腹中的胎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凝芳对着微微一笑,摇头道: “没事,不过是站久了有些疲累的缘故,坐下来休息一下变好了,哪里有那般娇贵?” 听凝芳这样说,四阿哥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凝芳的神色,见她脸色红润,看着确实没什么不妥的,这才微微放下一直提着的心。 不过四阿哥并没有转移自己的视线,仍旧一错不错地看着凝芳,随口问道: “宁儿,你刚刚站在门口做什么?” 凝芳这才看向还跪在下面的李氏。 好吧,感情四阿哥把正在卖力表演、哭得梨花带雨、海棠滴泪的李氏给完全忽略掉了! 不过对于李氏吃瘪,凝芳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因为四阿哥完全没有如李氏料想地那般注意到她,更甚者是体会到她的“委屈伤心”,看透嫡福晋“嫉妒不贤”的丑陋脸孔……所以李氏此时正有些僵硬地看着四阿哥对着凝芳紧张关怀,却完全忽视了她的一番算计,来不及收起的怨恨嫉妒生生将一张俏丽的脸蛋给扭曲地滑稽至极…… 四阿哥顺着凝芳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了还跪在下面的人影。 四阿哥凝神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李氏,他刚才还以为是那个奴才胆大包天来叨扰宁儿呢! 这李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她就不能安分些吗?! 四阿哥皱了皱眉头,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沉声道: “李氏,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氏被四阿哥话语中的冷意给吓得瑟缩了一下,不过又极快地打起精神来。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自己小巧白皙的下巴,一双柔媚的双眼此时微微泛红,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可怜兮兮地看向四阿哥: “婢妾见过四爷!” 看着李氏那般惺惺作态,四阿哥已然明白了她的目的。 四阿哥对于自己厌恶的人向来没有什么耐心,直接打断李氏的欲语还休,冷冷问道: “爷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没想到四阿哥会如此冷漠地对待她,李氏娇弱的身躯微微一颤,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般,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娇弱的身躯配上还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更显得柔弱无依: “回爷的话,奴婢……奴婢今日是特意来给福晋请安的……” 李氏通红着双眼飞快地看了凝芳一眼,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凶神恶煞被惊吓到了一般迅速地收回视线,微微垂下头,更显得无限委屈隐忍: “奴婢想着有几日没来给福晋请安了,即便是福晋说了不用每日来请安,但是奴婢还是觉得心有不安……于是奴婢便趁着今日到正院来了。可是奴婢在这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福晋……奴婢……奴婢害怕福晋是生了奴婢的气不愿见奴婢,所以一时太过紧张了,没想到连福晋进来也没有注意到……奴婢如此失礼,都是奴婢的错,福晋那么宽容大量,都是奴婢不知好歹打扰福晋,是奴婢的错,惹福晋生气了,请爷尽管惩罚奴婢吧!” 62第六十二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为他人做嫁衣裳(二) 看着李氏仿佛受了万千委屈的作态,凝芳讽刺一笑,刚才还让她恕罪呢,怎么见四阿哥来了就变成“尽管惩罚奴婢”了? 是想暗示她这个嫡福晋心胸狭窄,嫉妒不容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看见她堂堂一个侧福晋如此安分恭谨地前来请安,不但不和颜悦色地招待,反而故意晾着她,让她担惊受怕,最后还因为她小小的一点失误而打算惩罚她吗? 顺便可以展现一下她自己的善良柔弱,安分守己,以及被人欺负了还“好心”帮着人家“掩饰”…… 真是好算计啊,不愧是擅长在言语陷害别人的高手呢! 扮柔弱、装可怜,顺便暗中陷害…… 这一招,还真是百用不腻啊! 不过,李氏你确定你这一招还能有效? 演得这么辛苦逼真,就是不知道那个看戏之人是否愿意领悟其中真意了…… …………………………………… 其实,早在那时候四阿哥刚进正院时,凝芳的神识就已经发现了四阿哥的身影,当然也明白了李氏此举的用意。 凝芳之所以没有阻止李氏的陷害,不过是闲的太无聊想看戏罢了! 毕竟,人家那么卖力地演戏,总得给面子碰一下场啊! 而且,李氏可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呢,当然得由他来处理啊! 凝芳才不承认她是因为这几天被四阿哥拘得太烦了,所以找点东西来膈应一下他…… 当然,凝芳面对李氏的“再一次”陷害之所以这样淡定,一方面是因为她现在还算相信四阿哥不会轻易伤害她。 凝芳并不是那种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懦弱退缩之人,她也知道自己前世之所以落到那样一个孤寂绝望的境地,除了四阿哥德妃李氏等外在因素,其实也和她自己消极的固执分不开…… 自从弘晖离世以后,她因为对李氏德妃的恨,也因为对自己以及四阿哥不能保护弘晖的怨,再加上凶手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的绝望,所以便变得非常消极——她将自己困在了自己设下的牢笼里,自己不愿走出去,也不让其他人走进来。 而这一世,凝芳既然已经决定努力弥补前世的缺憾,痛快而洒脱地走完自己的尘世之旅,那么她便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犹如困兽一般独自孤寂而亡。 既然四阿哥选择向她坦白,并且首先释放出了对她的善意,那么凝芳也不是不知好歹、只知一味索取而不知如何给予回报的人。 虽然因为前世的种种恩怨情仇,她不能对四阿哥放下全部心防,但是她也会回应四阿哥的善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回报对等的善意。 况且,孤寂了上千年,现在又离开了生她养她的乌喇那拉家,她现在也确实想要一个温馨平和的属于自己的家,而不是一个充满猜忌与算计,不能交付一点信任与亲近的决斗场所。 另一方面,凝芳在面对李氏堂而皇之的陷害时之所以没采取什么措施,是因为凝芳知道,此时的四阿哥绝不可能再如前世那般因为李氏的一点眼泪就被挑拨成功。 历经九龙夺嫡、最后成功登上皇位的雍正大帝,现在的他若是还如前世那时候的那般“天真”,恐怕早就被那帮子如狼似虎的兄弟给生吞活剥了! 而且,表现得这样淡定并不是说凝芳就不会记仇——她心中可专门有个小账本记着李氏对她每一次的冒犯与陷害,等着以后慢慢算账呢! 所以,所谓心慈手软,在凝芳对待仇人时是绝对不会出现的,等时机一到,李氏就等着被悲剧掉吧! 当然,现在凝芳还不想让李氏膈应到自己,况且,晖儿还在她腹中孕育呢! 虽然晖儿现在恢复的意识还很弱小,但是通过刚才腹中的微弱的躁动来看,只怕晖儿对于李氏这个仇人反应还是很剧烈的。 所以,还是赶紧将李氏打发吧,不然若是影响到了晖儿的成长,凝芳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一掌灭了李氏! 凝芳转头看向四阿哥,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四阿哥在面对李氏时所隐藏的厌恶不耐。 四阿哥在凝芳看向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发觉了,于是浑身因为李氏而起的杀气骤然一敛,将嫌恶的视线从李氏身上收了回来。 察觉到李氏还不罢休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凝芳秀眉一挑,赶紧给四阿哥丢过去一个眼神: “这是爷的女人,请爷自己解决吧。” 反正两人之间早已摊牌,凝芳也就不必再可以在四阿哥面前装出一副贤惠妻子的模样了。 而且,四阿哥早已清楚了解她与李氏之间的仇怨,他们现在又正在合作给德妃下绊子,凝芳没有必要再在四阿哥面前做戏——那样只会让大家都觉得很累。 四阿哥哑然失笑——宁儿这个表情真可爱啊! 而且……这样的宁儿让他觉得真实了许多!或许……宁儿正在慢慢接受他呢! 四阿哥勉强绷着一张面瘫脸,很欢乐地在心中畅想着宁儿一步步迈向他结实的怀抱的情景…… ……于是,悲催的李氏又一次在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地伤心欲绝地时候再一次被四阿哥华丽丽地无视了…… …………………………………… 直到这时候,李氏才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李氏毕竟还算有些心计,不然前世也不会成功让凝芳和四阿哥形同陌路。 她之前之所以那样鲁莽地陷害凝芳,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被四阿哥的冷淡给弄得心焦气躁了。 而且,李氏自恃过高,太盲目相信经过家族特别培训的自己必定不会输给那些娇生惯养、脾气刚强的满洲姑奶奶,也不知道四阿哥已经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稚嫩小伙子了。 现在,她才发现,四阿哥以及那个她所认为的空有家世而不懂得抓住男人心的嫡福晋都没有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看到四阿哥那般理所当然地忽视她,而她费心算计的嫡福晋更是对她不屑一顾,好像她所有的作为都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一般,李氏眼中充满了快要溢出的嫉恨与怨毒。 或许是李氏心中那满满的没来得及收敛的怨毒被四阿哥察觉到了,四阿哥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李氏身上。 被四阿哥那样没有一丝感情的目光盯着,李氏终于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爷……婢妾……婢妾……” 神情莫测地看着地下娇弱而瑟缩的李氏,四阿哥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楠木桌上轻轻瞧着,仿佛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地口吻: “李氏?……” “婢妾在……”李氏小声回应。 她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个时候一般想要逃离四阿哥,从四阿哥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她甚至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股野兽择人而噬压力! 呵!这就怕了? 四阿哥微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嘲讽而凉薄的弧度,看向李氏的眼神愈发的幽深晦暗。 凝芳察觉到四阿哥散发出来的隐隐杀意,赶紧暗中拉了拉四阿哥袖子,让他收敛一些。 德妃娘娘那里还等着李氏这颗棋子去发光发热呢,若是现在让李氏察觉出什么来,继而真的安分守己不再“上蹿下跳”,那可能就要增加许多变数了! 感觉到自己袖子上微小的拉扯力度,四阿哥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身上的杀意,脸色也平缓了许多。 不过,李氏现在居然还有时间来正院叨扰宁儿,甚至还想着陷害宁儿,看样子是太闲了啊! 四阿哥在心中暗忖着,在那些计划发动之前,得要找些事情给李氏做才好。 宁儿现在还怀着孕,正是最危险的时候,以李氏那一肚子的心机坏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度伤害到宁儿! 他现在外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布置,不能时时陪在宁儿身边,没有在跟前护着,若是李氏真的伤害到了宁儿,那他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四阿哥抬眼看到仍旧一幅娇弱无比的样子跪在地上的李氏,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继而冷声说道: “李氏,你先回去准备吧,我今晚去你的院子里用饭。” …………………… 凝芳有些诧异地看了四阿哥一眼,见他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也就挑了挑眉,垂下眼帘不管了。 四阿哥暗暗松了一口气,宁儿应该没有误会吧! 不过,还是有些失望啊,宁儿为什么都没有吃醋呢?! 话说,这到底是宁儿信任自己呢?还是不在乎自己呢? 四阿哥纠结了…… 这边四阿哥还在因为凝芳的态度而纠结着,殊不知他自己这个决定却犹如惊雷一般,炸让李氏一时之间都回不过神来! 四爷要去我的院子里? 这是四爷大婚以来第一次去我房里啊! 这是不是说明,四爷还是有些相信我被福晋为难了,相信我受了委屈? 李氏在心中兴奋地大吼:四爷开始怜惜我了! 看样子温柔娇弱的女人确实更容易得到男子的怜惜与疼爱,不枉我在嫡福晋面前“伏低做小”,真是老天有眼啊! 一时之间,李氏几乎有些志得意满了! 不过,她好歹还知道现在上面还坐着四阿哥与嫡福晋,所以赶紧收起心中的得意,在脸上露出一种纯然的喜悦与羞怯,还有淡淡的夹着哀伤期盼,然后站起来仪态万方地朝着四阿哥和凝芳行礼: “婢妾领命,多谢爷的垂怜。” “下去吧!”四阿哥不耐地挥了挥手,就像是要赶走一个聒噪烦人的苍蝇。 李氏沉浸在即将被四阿哥宠幸的喜悦里,并没有发现四阿哥隐隐的不耐烦。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凝芳,在四阿哥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得意与挑衅……不知道这位端庄贤惠的福晋现在会是个怎样嫉恨而丑陋的表情呢…… 不过李氏注定要失望了,凝芳仍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神态,仿佛没有看到李氏暗中的挑衅一般,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她最讨厌嫡福晋这样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了,就好像她极力争抢的不过是她弃之如敝履的东西一般! 哼!等我重新笼络住四爷,得到他所有的宠爱,看你还怎么维持这样一幅虚伪恶心的端庄淡然! 李氏恨恨地收回看向福晋的视线,转头羞涩而柔媚地望向四阿哥,却发现他正低头专心喝茶,根本就没有再理她的意思…… 暗暗咬紧了银牙,李氏告诫自己,晚上就有机会让四爷充分体会她的好了,现在先不必着急…… “婢妾告退!” 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大概也不能再做些什么,李氏只得带着既高兴又不甘的情绪,不情不愿地告退了。 63第六十三章 鹿死谁手 傍晚,四阿哥果然如白天所说那般去李氏院中用饭。 不过,让凝芳哭笑不得的是,从李氏走后,四阿哥便黏在她身边,可是却端着一副凛然不动的万年冰山脸,看起来是脊背笔挺、正襟危坐,让凝芳连想要抱怨一下都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偏偏凝芳一转过眼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幽怨”视线,让她十分无语的同时总是忍不住浑身恶寒。 好在,四阿哥在正院赖到了最后一刻,终是不甘不愿地往李氏院中去了。 见四阿哥终于走了,凝芳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样想有点不厚道,但是整日被四阿哥那样一个在外人面前淡漠冷酷的人用“委屈幽怨”的视线笼罩着,即便凝芳的灵力再强大也有些经受不住。 这些日子四阿哥除了去宋氏那边“雨露均沾”一下,便都一直宿在了正院。 当然,虽然四阿哥没有提及,但是凝芳也隐隐知道,四阿哥好像并未真正宠幸宋氏。 虽然凝芳隐约有些猜到四阿哥此举的用意,也对于四阿哥到底是如何对付宋氏的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四阿哥没有直接对她说明,那凝芳也不愿主动去猜测过多……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又何必事事深究? 反正她如今还是比较喜欢与四阿哥这样温吞如水般的相处的,而且从四阿哥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也乐在其中。 在凝芳心中,她始终觉得,有些情感或者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过程能否让彼此觉得安心与幸福。 重生之后,四阿哥为了她所做的努力她都看在眼中,也记在心里。 不管四阿哥是因为愧疚而弥补前世的过错,还是因为其他的,总之现在四阿哥给予她的保护与信任都让凝芳感激。 况且,前世之事又岂是一个人的过错能够算清的。 其实凝芳早就明白,她前世那般前世悲凉,李氏以及德妃那些人是凶手,四阿哥固然也有过错,但是在某方面极为倔强的自己也同样难辞其咎。 所以,既然此次重生最重要的是要解开自己的心魔,那么对于那些不死不休仇人,凝芳当然一个也不会放过。而对于需要自己用心守护的人,凝芳也不会再因为自己的疏忽与弱小而让他们陷入黑暗之中…… 但是,对于一些能够放下的恩怨,就如四阿哥那般,因为种种是非与不得已而最终走向陌路的人,凝芳也不会过多纠缠于前世种种,让自己的心永远堕落在黑暗的仇恨之中。 因此,不管她与四阿哥现在感情上是处于一种怎样的状况,但是凝芳知道,她与四阿哥其实都是极度孤傲却又缺乏安全感之人……这样两个人重生之后再度绑到一起,许多虚妄的外物其实都不会再成为两人的追求……只要两个人相互扶持、都能从对方身上找到一种属于家的温情与安全感,这样……便足够了! *************************************************************************** 当然,先不论李氏是如何做足了充分准备,想要一举博得四阿哥的欢心与怜惜,也不提四阿哥后院中其他女人听到李氏只不过是在不是请安的日子里去正房像福晋请了一回安,便将爷拉去了她自己房中的嫉妒不忿与懊恼,单单有一个人的反应便让已经完全掌控了后院动向的凝芳感到十分有趣。 这个人便是宋氏! 要知道,在此之前,四阿哥除了嫡福晋,便只是宠幸她一个人的! 四阿哥这种“怜爱”一度让宋氏认为自己虽然还只是一个格格,但是在四阿哥心中应该是最喜欢自己的。 大多数女人、尤其是获得了一定宠爱的女人,总会对自己的魅力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认为自己在男人心中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而宋氏在获得四阿哥仅次于嫡福晋的宠爱之后,便也渐渐膨胀出一种自信心…… 宋氏认为,四阿哥对于她是真心爱重的…… 要不然,为什么四阿哥除了在正房歇息之外,便只宠幸自己呢? 甚至于,宋氏心中还有一个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却让她极为兴奋的想法——会不会四阿哥其实心中只有她一个? 会不会,四阿哥平日里除了她之外还宠幸着福晋,其实不过是碍着祖宗规矩以及嫡福晋的家世地位…… 会不会,四阿哥没有独宠自己,而是让嫡福晋光明正大地分去她许多宠爱,只不过是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罢了?! 其实也不怪宋氏有如此幻想,要知道,虽然宋氏很不想承认,但是四阿哥后院里尽管女人不多,可是容貌气质比她好的也不少,便是娇俏柔媚的李侧福晋,不管是在地位家世,还是在容貌才情上,都比她强过不少。 可是,有那么些在一定条件上比她好的女人在千方百计地博取四阿哥的宠爱,但是四阿哥却只宠爱自己……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于四阿哥是最特别的? 而且,最让宋氏得意而且感到荣幸的是,她可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呢! 作为四阿哥所拥有的第一个女人,而且是最得四阿哥的宠幸与怜爱的第一个女人——宋氏经常在心中得意洋洋地想着,那么,她占据着四阿哥心中第一的地位,也确实是实至名归吧!!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宋氏极为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宋氏觉得,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被侵犯了! 明明四爷心中只有自己,为什么那些不知好歹的女人还要不知死活地插\在他们中间?! 嫡福晋也就算了,毕竟她是皇上赐婚让四爷娶的正室,不管是为了她嫡福晋的地位以后身后乌喇那拉家的势力,还是为了让四爷不背上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而且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不会因为爷的专宠而成为出头的椽子,也让自己不至于成为外人眼中狐媚惑主、其罪当诛的红颜祸水…… 毕竟,身为嫡福晋、又得四爷的宠爱,这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不是吗? 她只要在四爷的保护下,躲在嫡福晋所谓的荣耀与光芒下享受自己的荣宠就可以了! 所以,宋氏对于四阿哥宿在正房的时间比宠幸她的次数还多一些的事实,虽然有些幽怨不忿,有些嫉妒怨恨,但是还是能够以“四爷此举是身不由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这条理由来安慰自己的。 不得不说,以四阿哥这种除了面对凝芳以外,对待其他人都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居然还能让宋氏产生此种“绮丽”的错觉,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得不让人说一句佩服…… 可是现在,宋氏觉得属于自己的地盘被李氏冒犯了! 李氏这个不要脸的只知道狐媚子贱人,居然假借去给福晋请安而趁机勾引四爷,还让四阿哥答应了今晚去她房中歇息! 真是太痴心妄想,太不要脸了! 宋氏碍于四阿哥府中严谨的规矩,不敢摔东西泄气,只能用力地撕扯着手中已经惨不忍睹的丝帕,在心中恨恨地咒骂着李氏这个勾引“她的四爷”的狐媚子。 与此同时,宋氏更是埋怨福晋的懦弱无能…… 居然让李氏光明正大地在正院将四阿哥给抢过去了,而且还是打着给她这个嫡福晋请安的幌子,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么?! 都已经让妾室欺负到正院去了,她这个嫡福晋居然还为了那种劳什子的贤惠大度还一点都不阻止,真不知道她这个嫡福晋是怎么当的?! 宋氏不无嫉妒与怨恨地想着,身为嫡福晋都让区区一个小妾欺负到自己头上去了,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地位与家世! 可是,此时的宋氏却忽略了,即便她这段日子算是出了福晋之外这四阿哥后院内唯一得宠的女人,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上皇家玉蝶的格格罢了!比李氏这个侧福晋还不如呢! 所以说,在不知不觉间,宋氏这个本来就不甚聪明的女人在四阿哥有意无意的“宠爱”与纵容之下,已经越来越愚蠢和飘飘然,居然隐隐有些以四阿哥府真正的女主人自居了…… 只是,宋氏现在因为四阿哥一些“与众不同的宠爱”而如此得意,就是不知道,若是受不了诱惑而行差踏错一步,那隐藏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背后,将会是怎样的万劫不复…… ……………………………… 思来想去,宋氏终究不甘心李氏就这样将现在“一心一意”对待她的四爷勾引过去,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四阿哥独特的怜爱的呢! 即便宋氏很想让子既多一些自信,坚信自己会一直在四阿哥心中占据最重要的地位,但是若是让李氏这个不要脸的只会耍狐媚子勾引人的贱人迷惑住了四阿哥可怎么办? 而且,身为四爷的红颜知己,自己一定不能让四爷被李氏这个心术不正的李氏给骗了! 想到这里,宋氏一把扔掉了手中已经被蹂躏地惨不忍睹的丝帕,急急忙忙地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喜儿。 “喜儿,你去告诉四爷,就说我不舒服,已经腹痛一整天了,本来是不准备打扰爷的,但是实在是撑不住了,求爷差个太医来瞧瞧!” “是,奴婢遵命!”喜儿低头不去看宋氏红润的脸色,乖巧地领命。 “记住,你之所以没有去找福晋,是因为我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而叨扰事务繁忙福晋,不让你去找福晋的,但是现在已经痛得有些失去意识了,所以,你现在只好‘自作主张’去求四爷,知道了吗?” 宋氏在心中盘算着上次家里人得福晋恩典来看自己时带个自己的那几味“补药”,想 着自己应该用哪一副来造成“腹痛”,一边淡淡地吩咐喜儿。 “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64第六十四章 假亦真来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因为之前四阿哥在去李氏的院子之前便已经嘱咐过凝芳,让她今日不论后院发生些什么事,也不论那些女人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不危害到她自己以及正房这边的安危,便都暂且不要插手。 所以,即便知道了宋氏那点小伎俩,凝芳也没打算从中阻拦。 反正,只要不波及到她,躲在旁边看着宋氏和李氏明争暗斗,也是一件很让人舒心的事呀! 其实,对于宋氏这一手,不得不说并不是太高明,她赌的不过是四阿哥对她的在意程度罢了。 然而,这后院女子,又有谁不是凭借着男主人心中对她的那份“在意”来争宠的? 只不过,有时候,这份“在意”并不仅仅针对的是个人,更多的时候,还会涉及到那个女子背后的势力、府内府外的各种平衡牵制、以及其他种种外因罢了! 所以说,手段与经过如何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凭借那份“在意”而让男主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手段与经过,以达到她所追求的结果。 ******************************************** 凝芳斜斜地坐在靠窗的楠木雕花榻上,一边捏着空间出品的酸酸甜甜的天星果慢慢地吃着,一边听如星手舞足蹈地汇报着下面传来的关于后院那几个女人的动静消息,看好戏的慵懒神情一览无遗。 她自怀孕以后便特别喜欢吃这些酸中带甜的水果,好在空间中不管是种类还是数量都有很多,而且灵气十足,部分仙果对于母体以及胎儿都极有好处,让她每次嘴馋了都能尽兴地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就像这天心果,便是凝芳的最爱。 天心果“果如其名”,只不过拇指大小,外形就如五角星一般,只不过棱角略微柔和圆润一些,其颜色呈乳白半透明状,周身灵气环绕,就如暗夜星辰一般,乃是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再千年才成熟的仙中圣品。 不过,天心果虽然难得,便是放在修行界也是一果难求,但是,凝芳因为占了有个强大的师父的便宜,仅仅是她的空间里便有六株。 而且,因为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比例不同,其中有三株已经成熟了,另外几株也已经开始开花结果,倒也能让凝芳吃得尽兴。 当然,凝芳之所以这样喜爱这天心果,并不仅仅是因为其酸中带甜的口感让她自怀孕以来便有些不好的胃口好了许多,还因为这天心果对怀孕之人的母体以及腹中胎儿都极为有用。 这天心果虽然蕴含着极为庞大的灵气,却极为温顺,只要一入口中,那磅礴的灵气便会依照身体的程度化入骨骼血脉以及丹田之中,帮助身体洗精伐髓、去除杂质、提纯灵力。 而且,那些多余的灵气并不会流失掉,反而会储藏在周身窍穴之中,让人不至于因为灵气太过磅礴,导致不能充分吸收、爆体而亡。 天心果还有助于塑造胎儿的灵体,其中蕴含的丰富灵气更能形成一种保护罩来保护母体和胎儿,这对于为了孕养弘晖而时时运转修为为府中胎儿提供灵力的凝芳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 当然,凝芳如此光明正大地从空间拿出东西来,也是因为以她的修为可以保证现在正房内全部是她的心腹,没有人能够窥得她的秘密。 至于李嬷嬷和如月等人,都是早已经被凝芳中了主仆符的,自然是绝对忠心的,而且,她们对于她偶尔弄出些奇珍异果也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而且,有了那般修为和逆天的空间做后盾,若是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纯粹是自己找不自在,这样不顺应本心的时时受制,也有违修行的自然之道。 不过,对于该谨慎的地方,凝芳也绝对不会大意露马脚的。 凝芳眯着眼睛离顺了一下天心果散发出来的灵气,引导着腹中胎儿吸收那股灵力后,才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 “让人继续盯着那几个女人就好,尤其是宋氏和李氏。只要不危害到咱们正院这边,就让她们闹腾去吧。” “是,奴婢知道了。” 凝芳看了一下窗外,如今快要入冬了,还未到酉时,外面便已经开始有些暗了。 “折腾了一天,虽然时辰还早,但我也有些累了,这就睡吧。” 李嬷嬷和如月等人都以为是凝芳怀孕了容易疲累,自然没有异议。她们都是跟在凝芳身边许久的,知道她休息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的习惯,所以服侍凝芳洗漱睡下后,都恭敬地退下了。 凝芳以五心向天之势盘坐在千工拔步床上,双手翻飞,在卧室周围布下几个警戒咒和防窥伺的结界,然后散开神识,渐渐笼罩整个四阿哥府邸,刹那间,府中所有境况便都已经呈现在敏锐的灵觉之中。 果然不出凝芳所料,李苑之中,李氏正好迎着四阿哥进入院中。一身粉红色的贴身旗装,衬得她的身材更加修长娇弱,婀娜多姿。 略为明艳的胭脂非但不显轻佻,反而将李氏娇媚可人的气质勾勒出来,脸如春花,眸如秋月,让她整个人显得诱人无比。 不过反观四阿哥,却仍旧是一副清冷淡漠、生人勿进的表情,好似对眼前温柔小意的美人无动于衷,显得有些过于冷硬了。 ************************************** 凝芳将注意力转到宋氏居住的院中,发现宋氏正坐在梳妆台前,从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出来。 只见宋氏从那个小盒子里挖出一点白色膏体,然后均匀地涂抹在脸上,又沾了一点点在朱唇之上。 小心翼翼地做完这些之后,宋氏又将头上的钗环珠翠都卸了下来,又将原本精神利落的小两把头打散,然后只将上面的青丝用丝带松松挽起,余下的则任由其柔顺地向下披着……刹那间,本来一个脸色红润、朱唇饱满的清丽小佳人便变成了一个苍白娇弱、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病中美人。 啧啧,真是神奇的化妆技艺啊! 凝芳用神识隐秘地观察着宋氏的一举一动,发现宋氏在“装扮”完毕后,又从卧室的一个箱子底层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布包裹——那大概就是如星调查出来的,上次宋氏娘家人借着来探望宋氏的机会给她带进来的“补药”了。 宋氏打开其中那包裹,翻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然后从中挑出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和着温开水吃了下去。 这药是她们家里专门请了民间大夫按照祖传的方子配的,据说能够排毒养颜、舒经活血,在经期后服用还能提高女子怀孕的几率。 不过,此药因为药性比较大,服用之后半个时辰内小腹会疼痛难忍。不过,一般不知道此药的人都轻易查不出来,只会认为是由寒症所引起的腹痛。 当然,有利也有弊,这种药若是让怀孕的人用了,则会容易导致胎儿不稳、甚至流产,甚至于严重一些让母体血崩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种药溶于水之后无色无味,其中的药物也是那民间大夫的不传之秘,所以极难被查出来。 由于此药对于内宅争宠的价值极大,那个民间大夫受制于祖训本不欲轻易外传的,宋氏的娘家也是因为对那个民间大夫有恩,又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弄来这么一小包。 不过,宋氏为了留住四阿哥的心,让他不至于被李氏所迷惑,只能忍着心疼、更是不惜以半个时辰的腹痛为代价而使用一点这份珍贵无比的药了。 其实宋氏不是没想过装病,毕竟许多大夫为了不被一些后宅阴私之事拉下水,一般诊断的时候都会明哲保身,不会轻易拆穿某些大家心知肚明的把戏。 但是,宋氏不愿去赌! 作为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宋氏对于四阿哥还是有些了解的。四阿哥为人冷酷,又有些偏执,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四阿哥此人,最痛恨的便是亲近之人的欺骗与背叛。 即便现在四阿哥宠爱她,对于她某些小小的争宠的手段不予计较,但是倘若有一天四阿哥回过味来,那么她这一次小小的善意的欺骗就很可能被四阿哥恨之入骨,让她万劫不复。 **************************************** 先不说宋氏正在盘算着如果喜儿顺利将四阿哥从李氏那里请过来之后自己改怎么做,最好能够一举留下四爷,再不济也不能让四爷再回去李氏那里…… 单说凝芳这边,她利用神识观看着宋氏的一些列动作,当看到宋氏拿出那包药粉的时候,便好奇地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其中的成分。 结果让她惊讶的是,这包药粉的品级竟然已经达到凡品上级、甚至蕴含着一丝纯净的灵气了。 凡品是修行界对于那些用凡俗界中不蕴含天地灵气、或者只蕴含一下驳杂的下乘灵气的药材所炼制出来的药物的一个统称。 虽然相对于修行界那些动辄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灵药来说,这些凡品级的药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凡俗界来说,能达到凡品上级,甚至能够用凡俗界的药物使其蕴含着一丝纯净的灵气,就足够让人惊讶万分了! 看到这般算得上是超越凡俗界限的药,凝芳的研究癖又犯了,她可是浸淫炼丹之道许久了,但是最近已经卡在瓶颈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突破了,反正现在怀着晖儿也不好去修炼冲开第五层封印,那么还不如研究一下这药粉到底是如何融进这一丝纯金的灵气的。 要知道,人的智慧总是无穷的,凝芳可不会因为自己修行了就眼高于顶、妄自尊大,说不定借鉴一下这凡间的炼药之法,就能让自己找到突破的法门呢! 想到这里,凝芳毫不客气地用控制着神识将宋氏重新藏到箱子底层的那包药粉都给偷渡到了空间,又专门从空间的仓库里找出一种以前炼丹剩下的残余废料作为替代品放入了那个黄色小纸包内,还不忘施了个障眼法,让宋氏发现不了两种药粉的差异。 至于凝芳特意选出来的那种替代药粉到底有何作用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害——为了让其“保持”能够让人腹痛的功能,凝芳还专门加了一点药进去,好让宋氏不会怀疑其药性。 当然,除了致人腹痛这个明显的药性,其他那些排毒养颜、舒经活血,甚至经期后服用能够让女子容易受孕,而怀孕期间服用则会导致女子流产血崩等等,这些药性都是没有的。 凝芳在心中俏皮地想着,虽然没有了那些好处,但是若是宋氏拿去害人也是不能的了…… 所以……她应该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应该吧…… 虽然,只要服用了那种药粉,三天过后,便会全身散发出一种大蒜夹杂着臭袜子子的气味,然后会忍不住时时放屁…… 不过,只要熬过了半个月,那药性便会散了的。 所以,将来那些可能被宋氏用这种药谋害女人,用十五天的“全身散发让人难以忍受的异味”的代价来换取母体胎儿的平安,其实应该算是赚了吧! 对于自己这个举动有可能会救下这后院某个女人以及她的孩子,凝芳并没有多大顾虑。 反正,先不说以四阿哥现在的状态,会不会让其他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单单就凝芳自己来说,对于不能算是仇人的女人,凝芳也不稀罕通过谋害无辜的婴儿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做过母亲的凝芳,永远都会记得亲眼看着自身骨肉消逝时的那种痛彻心扉! 因此,凝芳现在纵然心中冷漠,但还是有她自己所坚持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或者因果报应,凝芳是绝对不会随意谋害无辜的胎儿的。 这不仅仅是不想让自己的修行之道产生心魔,让自己的心留下破绽,也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为自己的骨肉积福——尽管这很可能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传说。 至于有可能自己服用药粉用来调理身体的宋氏…… 哼! 凝芳小气地想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以为得了几天宠就能真正拿捏住四阿哥,成为这四阿哥府真正的女主人吗?最近没少在四阿哥面前上我的眼药吧,居然还谋算着想在我面前生下长子,想置我的晖儿于何地?! 既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那现在就小小的惩罚一下吧! *************************************************************************** 做完这些之后,凝芳懒得再看这出争宠的闹剧,直接闪身进入空间不提。 当晚,四阿哥府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惊诧万分,却又仿若在情理之中的事: 据说,四阿哥正在李侧福晋房里用饭的时候,被宋格格的贴身丫鬟喜儿找来,说是宋格格腹痛难忍,但是宋格格又不愿打扰白日里为府内事务劳心劳力的福晋,只是自己忍着,但是底下奴才忠心护主,不忍见到主子如此病重,只能自作主张来找四爷,希望四爷能差个大夫去给宋格格诊治一番。 据说,四阿哥挺晚喜儿的请求后连规矩都顾不上了,立刻让人去请太医来给宋格格瞧病…… 据说,四阿哥因为太过担心宋格格,所以打算亲自去探望…… 据说,正伺候四阿哥用膳的李侧福晋因为阻止四阿哥去看望宋格格时,还被四阿哥训斥为不顾姐妹情谊、心肠狠毒,嫉妒不识大体,并且被四阿哥禁足一个月,抄写《女戒》一百遍。 据说…… 这一下子,先不说宋氏看到四阿哥果然念及两人之间的“情分”抛下了李侧福晋来看自己的时候是如何的高兴幸福,李氏可是彻底将宋氏给恨上了。 她好不容易才将爷拉去自己院里,还盼望着能借此一举夺回四阿哥的宠爱,再不济也不能向之前一样被四阿哥无视,几个月以来连一次侍寝都没有。 可是这一切,都被宋氏那个上不得台面、地位卑贱、心思险恶的女人给破坏掉了! 李氏想起宋氏那个贴身婢女的说辞,恨得咬牙切齿,连四阿哥府中勤俭禁奢的家规的顾不上了,直接气得将房里的瓷器摆设摔得干干净净: 嫡福晋事务繁忙,所以不忍麻烦福晋,难道四爷同样日理万机,你就忍心叨扰了?! 小小一个上不了皇家玉牒的格格,居然胆敢到她这样一个侧福晋的房中截人,还让她被爷禁足,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欺人太甚!! 李氏面色狰狞地望向四阿哥离去的方向……宋氏!我绝对与你势不两立! *************************************** 这样一来,即便是四阿哥府的规矩再严谨,也挡不住有些人因为冷面四阿哥难得一见的“破坏规矩”而就宋格格如何得宠一事议论纷纷。 当然,因为事先收到了四阿哥的提醒,凝芳以及正院里的众人都对此置身事外,仿佛无论四阿哥宠幸谁都与她们无关一般。 不过,一向安静严谨、规矩刻板的四阿哥居然出了这样一件算得上是不怎么符合规矩的事情,当然早有不同的“线人”将这件事情的始终报告给了各自的主人。 乾清宫中,康熙皇帝威严肃穆地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手中刚呈上来的关于四阿哥府的折子,申请高深莫测…… 老四还是稚嫩了些,历练不够啊! 不过,老四平日里和保成关系不错,和其他兄弟相处时,虽然整日里习惯性地冷着一张脸,但是对于几个小的倒还是颇为照顾,是个懂得孝悌之道、兄友弟恭的…… 而且,这些日子从他办差的态度来看,认真严谨,不揽权不抢功,也没有什么不安分的心思,放到户部去历练个几年,以后应该可以成为保成的一大助力! 至于这次这件事……康熙虽然有些不赞同——堂堂皇子怎么能让小小的一个格格拿捏?但是也并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 男人嘛,有时候总是难免有些冲动气盛,反正老四是他留给胤礽的左膀右臂,作为一个王爷,有点无伤大雅的小缺点也无所谓嘛…… 而且,更重要的是……老四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实在是太刻板太规矩了……康熙想着最近明珠党以及大阿哥越来越活跃的小动作,紧紧皱起了两条颇具威严的剑眉……有一点小缺点的人……才更好控制拿捏,也更让人放心啊! ********************** 除了乾清宫的主人康熙爷,这份情报也在四阿哥府两位主人有意无意的忽视甚至推波助澜下传到了其他有心人手中。 虽然个别心思细腻的人有些疑惑于四阿哥不同于寻常的举动,但是这样一件后院小小的争宠风波应该也犯不着太过在意,只不过不免有些八卦而略带轻松地想着: 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古板冷傲的四阿哥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听说平日了除了宿在嫡福晋的正房,整个四阿哥后院就只有这个所谓的宋格格占了独一份吧! 看样子,四阿哥也并不像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本正经地难以接近啊…… 还有个别与四阿哥是对立关系的人则不无恶意地想着: 为了小小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格格,居然给府里的侧福晋没脸,看他平日里总是做出一副重视规矩、冷硬无私的样子……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耽于美色之辈罢了! 除此之外,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倒是一边埋怨着李氏的无用,一边暗暗考虑着对于宋氏这个老四的心头宠了,到底是要暂时拉拢呢,还是想办法除掉以肃清乌雅家的女人进四阿哥府的路。 德妃娘娘在心中盘算着十一月份的家宴……能不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乌喇那拉氏栽一个跟头,疏远老四与乌喇那拉家,顺便让心兰在四阿哥府里夺得一个名分,就在此一举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有的亲反应说太过拖沓的问题,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其实我努力在改了,但是可能是因为性格问题吧,我这人有点喜欢慢悠悠的,所以总是不知不觉又啰嗦了。 有的亲说我写得太啰嗦,有鄙视读者智商的嫌疑,真的是冤枉啊(⊙o⊙)…我觉得其实我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智商,额,因为我是第一次写文,我总怕如果写得太简单了我就表达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了,所以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将自己脑中的观点都描述地清楚详细一些…… 再加上,最近时间很紧,码字的时候都比较赶,而我这个人,越赶就越话多啊……天知道我多么想把这项技能转移到现实生活中去……o(╯□╰)o用凤姐的话来说,我在现实生活中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PS: 因为现在实在没啥时间去一条条回复亲们的评论,所以我统一在这儿感谢一下指出我的缺点的亲……说实话,看到批评的时候确实有些沮丧啦(人的劣根性),但是倒没有很不舒服——有批评才有改进啊,而且确实是我有时候实在对不起亲们的期望(>_<)……所以,还是谢谢有人能指出来,因为我这人总是容易忘形,这样子鞭策一下估计还能时时记着收敛一下,而且,这也说明其实还是有人对我的文有所期望的…… 说得比较乱,总之,我在很努力很努力的改正哟,所以,我真的真的在努力的…… 65第六十五章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凝芳第二天神清气爽地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过半了。 不过好在四阿哥是她自己当家做主的,平日里重规矩的李嬷嬷也怜惜她怀孕辛苦,所以倒也没人会去打扰她。 凝芳唤人伺候自己梳洗了,又用了一碗清淡的银耳莲子粥并两个水晶包子,这才坐在偏厅里例行过问一下府内的事务。 当然,对于昨晚那个争宠事件的后续,凝芳也专门向如星了解了一下。 如星不愧是掌管了凝芳手下的情报部门,对于传递情报自有一套高明的手法。 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便已经将有关昨天的情报给整理好了,甚至于四阿哥府中那几个被人安□来的钉子的动向,以及他们主人的大概反应,都被探听出来了。 凝芳听完如星的汇报便慵懒地靠坐在软垫上不再出声了,如星见主子沉默着,因为涉及到四阿哥对于后院女人的态度,一时之间不知道主子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便也罕见地沉默着。 直到如画从小厨房里端来一小碗她亲自蒸的于孕妇有利的蛋羹,李嬷嬷亲自服侍着凝芳用过之后,见凝芳仍旧有些神色淡淡的,这才带着些忐忑安慰道: “主子不必太过忧心,四爷只不过是年轻气盛,一时被宋格格迷惑了罢了,无论怎样,主子终究才是这个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何况,昨日四爷还禁了李侧福晋的足呢,想来也是为福晋昨日被李侧福晋冲撞之事出气了!” 凝芳一听李嬷嬷这心疼安慰的口气,便知道让她们误会了。 其实她今早有些恍惚,完全是因为昨日从宋氏那里得到了那些药粉,一时之间见猎心喜在空间中研究了许久,直到此时还仍旧在心中思索着其中的奥秘罢了,倒是让她们以为自己是因为四阿哥对宋氏的宠爱而忧心了。 不过……让凝芳郁闷的是,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不相信她呢,她毕竟不是前世那个对于夫君有着美好的向往的肆意单纯的女子,今生的她,不管是外在的力量还是内在的心灵,都已经足够强大! “嬷嬷~~我没事啦,您看我像是那种为了一点小事悲春伤秋的人吗?刚才只不过是想着一点事情入神了罢了!” 是吗?李嬷嬷仔细端详着自家主子的神色,见她没见虽然有些疲惫,却无甚郁色,这才放心了许多。 “那就好。” 见自家主子无事,李嬷嬷也笑眯眯地传授自己的经验: “主子如今怀着小阿哥,可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事情积了郁气,那样既伤了自己的身体,对小阿哥也不好。听老一辈的人说啊,这怀孕的时候母亲心情越好,以后生下的孩子身体就越健康越有福气呢!” 凝芳温柔地抚摸着小腹,用神识感受着其中一天强过一天的血脉相连的灵魂波动,灵秀脱俗的俏脸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幸福笑意,周身都散发着温柔细腻的母性光辉: “谢谢嬷嬷提醒,我会注意的。” 李嬷嬷欣慰地笑着: “主子不嫌奴婢啰嗦就行。” 凝芳轻轻摇摇头,嘴角泄出一抹狡黠而高深莫测的笑: 有些事情自然是不好对李嬷嬷她们讲的,其是凝芳早就看出来了,四阿哥纯粹就是在耍着李氏玩,顺便迷惑一下那些放了钉子在这府中的“有心人”,让他们放松一下戒备罢了…… 毕竟……有缺点,才好拿捏对付嘛! 而且,这样一来,李氏和宋氏之间只怕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呢! 其实,四阿哥早就算准了宋格格一得宠便会忘形地抛却以前的谨慎安分,当宋氏知道他竟然开始去宠李侧福晋时,必会有所动作的。 人嘛,对于自己所执着的事物,如果是在一直都没有得到的时候,确实还不会觉得有些什么非分之想。 但是,若是一旦得到了,或者是产生了那个事物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的某种错觉,那么,就会接着生出许多不应该有的贪婪与妄念…… 然而,当有一天发现这个东西不再完整地属于自己,她便会觉得是别人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抢走了…… 即便,对于那个事物,实际上她没有任何资格拥有,也从未真正拥有过…… 这样一来,当四阿哥被李氏从正院“勾走”,而她这个嫡福晋却“无计可施”的时候,宋氏无论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在四阿哥心中的地位,还是为了让四阿哥不会再度被李氏迷惑进而不再宠爱她自己,都必然会有所动作! 而只要宋氏出手、成功从李氏那里抢走了四阿哥,甚至还因此让李氏被四阿哥责罚,那么李氏和宋氏必然会对上! 其实,这是一个很浅显的挑拨罢了,若是平时,以李氏和宋氏的精明,必然早已猜透其中的玄机…… 可是,谁让这个“挑拨”的人是她们心心念念、争宠的焦点——四阿哥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女人啊,一旦深陷其中,便很难再找回平日里的清明了! 至于李嬷嬷她们没有想到这方面,更甚者连外面那些有心人也没有发觉其中的曲折,却并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受他们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观念所影响。 毕竟,在他们心中,四阿哥乃是皇子之尊,三妻四妾本就无可厚非,不论喜欢哪一个都可以直接宠幸便是,又怎会屈尊降贵去亲自对付、甚至是用些小伎俩去挑拨那些附属于他的女人? 而对于凝芳这个嫡福晋,只要能给予她身为嫡福晋所应有的尊严与体面,便是极大的体贴与爱重了。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四阿哥居然会为了保护凝芳,让她们在凝芳怀孕的这段特殊时期没有太多精力去算计她,而亲自去算计他自己的其他女人罢了! 不过,经过这一次,这府里的水只怕是要搅浑了。 凝芳神色一敛,严肃地吩咐如月道: “如月,你待会儿去告诉孙嬷嬷一声,她自来是管府内这些人事的,让她敲打一下那些乱嚼舌根的奴才,不管四爷是个如何的态度,都不要坏了府内的规矩!若是有那种不守规矩、偷奸耍滑的奴才,让孙嬷嬷尽管严厉惩罚,不必顾忌其他!” 如月屈身行礼: “是,奴婢知道了。” *************************************************************************** 日子如流水一般淌过,四阿哥府内在凝芳的管理下仍旧是在规矩严谨中透着一股宁静祥和。 后院之中,宋格格仍旧十分得宠,那日四阿哥去看望她之后,又赏了她许多上好的人参、燕窝等补药,让四阿哥府的人充分体会到了四阿哥对于宋格格的荣宠,更是让后院几个女人嫉妒得酸气冲天,恨得咬牙切齿。 只有凝芳知道,四阿哥的小心眼又犯了——如此明目张胆地“宠爱”,宋氏不想成为众矢之的都难。 四阿哥倒是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顾虑——谁让宋氏居然胆敢探查他的行踪,又假借病痛妄图拿捏他呢?! 即便那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是还是罪不可恕。所以,让她帮宁儿挡住后院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愤怒的妒火,应该也不为过吧! 然而凝芳却是知道,四阿哥赏赐给宋氏的东西看着珍贵,其实也只是相对于平常人家来说的,其中更深层的还是代表着四阿哥给予的荣宠。 若是单论品质,那些药材在四阿哥府的库房里也不过是中等偏下的存在,更遑论与四阿哥交给她保管的小私库里那些珍奇异宝相提并论了! 通俗一点讲,就是: 拿去送礼显得太寒酸,给自己用也看不上,而那些药材又是药性不厚不能久留的——也就是说,四阿哥把宋氏当成“废品”回收站了。 要知道,虽然德妃不待见四阿哥,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好东西,但是孝懿皇后却是把他当自己的亲身儿子养的! 四阿哥这些天陪着凝芳的时候,也与凝芳说过一些她前世不太了解的事情,比如孝懿皇后身故后,她大部分的东西都在康熙的默许下留个了胤禛这个皇子。 就连孝懿皇后的母家佟佳一族,虽然在她临死前的叮嘱下,为了不引起帝王的猜忌而与四阿哥并没有过于亲近,但是暗中,其实佟佳一族对于四阿哥却还是颇为照顾的。 毕竟,四阿哥算是孝懿皇后从小养大的养子,又与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不甚亲密,他们在平常暗中照拂一下,便可轻易获得一个皇子的好感,只要谨慎一些,也不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何乐而不为呢?! ******************************** 至于李侧福晋金,刚开始时被四阿哥禁足了一个月,但是后来因为嫡福晋的“求情”而免了,只不过那一百遍《女戒》却仍旧是要抄的。 李氏此番过后,表面上倒是安分了许多,整日里都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抄写《女戒》,要么就做做女红,连以前最喜欢地逛后花园“偶遇”四阿哥的活动也甚少去做了。 不过李氏暗地里针对宋氏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凝芳的眼睛。 李氏毕竟是这府里的侧福晋,又有李家的支持,底下的根基自然不是宋氏这个由使女提上来的格格可以比的。 况且,四阿哥虽然在明面上宠爱宋氏,却没有给予她相应的保护,所以,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宋氏就已经暗中吃过李氏好几次亏了,可是却碍于没有证据不能揭穿,又没有能力去反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 日子就这样在各人或淡然、或嫉妒、或得意的情绪中缓缓过去,转眼间,宫里举行的家宴的时间便已经来临。 所谓家宴,其实参加的也只有众位皇子及其家眷,以及皇上、皇太后并后宫分位高或者得宠的妃嫔,并没有宴请其他宗室。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康熙三十一年是排行三、四、五的皇阿哥大婚之年,宫里的主子想要众位皇子以及皇子福晋聚在一起交流一下感情,让彼此之间不至于太过生疏罢了。 因为一旦进入十二月,整个宫中就要忙着准备过年了,所以这 “家宴”就定在了十一月十五。 这日一大早,凝芳和四阿哥醒来,便有丫鬟们手捧首饰钗环脂粉和衣冠鞋履等物,服侍两人打扮穿衣。 凝芳此时怀孕已经二月有余,小腹虽然不显,行动之间却也与往日有些不同。不过好在冬日厚实的服饰遮掩不少,再加上凝芳体态轻盈,又有贴身丫鬟时时服侍着,倒也无甚大碍。 因为只是家宴,不必太过正式,所以如月等人服侍凝芳穿上一件雨后天青色的对襟旗装,衣襟袖口用丝线勾勒着几株梅花,外罩一件百蝶穿花云锦袄,配着略微娇艳的妆容,倒是减了几分凝芳气质中自带的清冷空灵,添了几许喜庆和热闹。 四阿哥穿了件暗青色的祥云流瑞纹的锦袍,要上系着一枚老炕玻璃种的蝙蝠形玉佩,并一个凝芳亲手绣的五福荷包,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凝芳,墨黑的凤眸里渐渐溢满了脉脉温情。 想是不甘被凝芳撇在一旁,四阿哥走上前去,在凝芳略微诧异的眼光中从放在妆台上的梨花木雕花首饰盒中选了一支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簪,然后亲手替凝芳簪上。 凝芳何时见过四阿哥如此柔情,看到四阿哥一双晶亮的黑眸幽幽地盯着自己,便是再清冷淡然,也不禁羞红了脸…… 所谓蛾眉螓首,朱唇素手……此时美人含羞,气似幽兰,乌珠顾盼,回眸生花,饶是四阿哥定力十足,也难以再移开眼。 66第六十六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番收拾过后,凝芳随四阿哥坐着马车来到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的皇宫。 因为是小型的家宴,所以并没有在宴请宗室朝臣的保和殿设宴,而是直接摆在了皇太后居住的宁寿宫。 此时时辰尚早,按照规矩,四阿哥和凝芳两人是要先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再跟着德妃一起去宁寿宫赴宴的。 凝芳和四阿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期待——有德妃娘娘的“配合”,若是不出差错,两人布置了那么久的计划,今日也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 “儿臣见过额娘,祝额娘万福金安。” “儿媳见过额娘,祝额娘万福金安。” “免礼吧。” 跟着四阿哥在下首坐下后,凝芳接着喝茶的时机暗暗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布置——不同于外殿的庄严肃穆,内殿里的布置透着一种清新雅致,就像它的主人一般,在外人面前永远那般温婉柔美,摈弃了皇宫特有的奢华高调,仿若清水芙蓉、洗净铅华。 没错,今日德妃是在永和宫的内殿里召见四阿哥与凝芳的。 想来也觉得可笑,凝芳作为德妃娘娘的儿媳,自大婚以来,恭谨孝顺,请安探望从不偷懒,却是第一次进入这永和宫的内殿。 凝芳之前很多次来给德妃请安时,不是在外殿这个通常用来招待外客的地方被德妃不冷不热告诫几句要谨遵三从四德、贤惠大度,便是独自一人被晾着喝几盏茶,便以德妃娘娘身体疲累或者宫务缠身为借口打发走,却一次都没有进入这个算得上是只有自家亲密之人才能进入的内殿来。 凝芳微微歪头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四阿哥,想来他在永和宫的待遇也与她差不了多少吧。 只是没有想到,这第一次被德妃请入这内殿之所,却只是为阴谋算计而来。 德妃作为后宫四妃之一,以其温柔宽厚、娴雅淡泊的心性得宠于康熙皇帝,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个温婉端庄的妃子对待那个被别人抱走、却也让她成功进位的儿子,是抱着一种怎样阴暗狠辣的算计与利用的心理? 又或者,其实康熙皇帝其实是知道的,毕竟,这个皇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更何况,当初德妃还明确地拒绝接回抚养失去养母的四阿哥。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能博得他欢心的妃子,以及考虑到这个妃子为他生下的其他孩子,这个帝王终究选择忽视了那另一个孩子在他的亲身额娘那里所受的冷漠和刁难。 皇家的孩子,终究只能靠自己,只能逼着自己长大! 仿佛每次与四阿哥一起来给德妃请安时,除了德妃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个四儿子,其他时候双方都是一种难言的沉默,而凝芳,她就算再孝顺再大度,也不会总去讨人家的冷脸。何况,德妃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算计她! 凝芳和四阿哥都清楚,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德妃不知道她的计划早已被自己的儿子儿媳洞悉,此时下面的两夫妻早已对她戒备不已,还暗暗在心中再次盘算一遍今日怎样该怎样实施计划,怎样面对突发情况,怎样将自己摘出去又能谋得最大的利益。 德妃垂下双眼,遮掩住了眼中对于四阿哥那张淡然无波、孤傲冷然的脸的厌恶与抗拒。她端起青花瓷的小盖碗浅浅抿以口茶,然后用罗锦织就的丝帕轻轻拭去嘴角的水痕,戴着宝蓝色鎏金指套的纤指白皙如玉,动作尊贵而优雅,一如她温婉柔和的声音,让人顿觉如沐春风: “现在时辰还早着,离宁寿宫开宴还有一个多时辰。老四,你坐在这儿也无趣,不如 去看你十四弟吧,他们今日不用上课,刚从阿哥所过来,如今不知又去哪儿疯玩了,你们兄弟多相处一下也是好的,就留着你媳妇在这儿陪我说说话吧。” 凝芳与四阿哥皆是精神一振:来了! 四阿哥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对着德妃低头答道: “既然如此,那儿臣便去寻十四弟吧。” “嗯,你是兄长,要多多照顾十四,他性子有些跳脱,你平日里也帮我多拘着他一些吧!” 德妃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流光,对站在后面的一个贴身嬷嬷吩咐道: “你就带着四阿哥去后面找十四阿哥吧。” 那嬷嬷悄悄看了眼德妃回头看向她时意有所指的眼神,立刻敛了神色: “奴婢遵命。” “那儿臣先告退了。” ************************************************************************** 德妃看着底下闷不做声的凝芳,眼神一利,随即变得柔和而慈蔼,若不是凝芳神识过人,都快发现不了其中的转换。 德妃温婉一笑,对着凝芳亲近地说道: “好了,如今就剩咱们娘俩儿,可不必再对着老四这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了!” 凝芳配合着笑道: “是额娘疼四爷,不计较他的沉闷。其实四爷是最孝顺额娘的,平日里得了些好东西也都惦记着让媳妇带给额娘,额娘也知道,他只是性子向来如此,不知道如何表达罢了。” 德妃在心中不置可否,她这个四儿子整天板着个死人脸,仿佛她欠了他什么似的……在他心里,只有那个佟佳氏才是他的额娘吧,什么时候对她这个生母真心尊重孝顺过? 不过德妃当然不会傻到将这些感觉说出来,她平日里对老四冷淡一些,皇上看在以前自己儿子被抱走的面上对她有所愧疚,再加上看在十四的份上,也不会对她有什么苛责,但是,德妃很不甘心地承认,若是真的牵扯到佟佳氏,皇上必定是不会再站在她这一边的。 德妃敛起心中的嫉妒与不甘,依旧温和地笑着道: “是啊,真不知道老四是怎么养成这个性子的。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可是个话唠,不管是高兴还是生气,都总有一大堆的话要说。谁知道现在却变成了这般沉默寡言的样子呢?” 德妃有些恍惚地想起,那时候佟佳氏还在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去佟佳氏住的宫殿里想看一看自己的儿子,却发现那个胖嘟嘟的可爱娃娃正扯着佟佳氏的衣襟撒娇,清脆的童音对着笑得慈爱的佟佳氏一声一声地叫着额娘! 凭什么?她才是他的亲额娘啊,可是当她躲过佟佳氏的阻拦看到他时,他却只是用一种陌生而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不会再属于她了,或者……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她! 那么,她又何必再当他是自己的儿子! 何况,她有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小六,即便老天无眼收回了小六,到底还是让她又有了十四…… 这个从小被抱走的儿子,她不稀罕了! 后来,佟佳氏去世了,皇上想让他重新回到永和宫,她拒绝不了只能接受,可是,佟佳氏不要了的,她也不屑再要! “额娘……”凝芳看着德妃有些恍惚苍白的神色,状似担忧地呼唤着。 德妃醒过神来,淡淡掩饰道: “啊!这几天为了准备今天的家宴,有些累着了。” 凝芳从善如流地表露自己的担忧与关切: “额娘应当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不管是四爷和妾身,还是十四爷,都盼着额娘身体康泰呢。” 德妃欣慰地笑道: “你是个孝顺孩子,平时管家也有一手,老四娶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德妃话音一转,状似调侃道: “我呀,如今也不奢望其他的,就盼着儿孙满堂呢!你和老四可要多多努力,早日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额娘~~”凝芳俏脸一红,娇羞地垂下臻首,水润的眸子里清冷的流光一闪而逝。 “呵呵,都大婚那么久了还害什么羞?这子嗣繁衍可是大事,你们大婚也有几个月了,如今可有什么动静没有?” 德妃问得很慈蔼,若不是知道她的计划以及暗中对凝芳做的小动作,是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和蔼慈爱、疼爱儿媳、关心子嗣的好婆婆呢! 凝芳掩下心中的嘲讽,红着脸略带着些歉意与不安地回道: “是媳妇不争气,四爷对妾身很好,可是妾身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是妾身辜负了额娘与四爷的厚爱。” 德妃安慰道: “你们现在还年轻呢,不必着急……不过,这女子啊,只有有子嗣傍身才是最让人安心的,我看你身体倒有些瘦弱,不如乘着年轻找个太医看看,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早早调养。” 凝芳对于德妃满含慈母心肠的敦敦教诲,脸上一片感动: “媳妇多谢额娘关心。额娘说得是,只是媳妇年轻不知事,对这些个东西也是一知半解,额娘能生下四爷和十四弟,在这宫中也是独一份儿,烦请额娘帮媳妇出出主意可好?” 德妃对于凝芳的奉承很是受用,又因为正好达到了自己计划中的一环,便顺水推舟道: “也是,你是年轻媳妇,我也不放心,正好教教你。这样吧,我听说胡太医今日正好在宫中轮值,我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他看诊的,他对于妇科也很有一套,不如乘着还没开宴,就让他来给你看看?” “媳妇听额娘的。额娘如此推崇之人,想来胡太医的医术定然超绝,若是……若是媳妇真能坐胎,定会好好报答额娘的!” 德妃嗔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是老四的额娘,自然要替你们打算,你呀,只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就行了!” “来人,去请胡太医来一趟!” 67第六十七章 将计就计 “德妃娘娘,胡太医到了。” 德妃隐秘地觑了凝芳一眼,见她神色中有些期待和忐忑,心中不禁更加得意: “老四家的,胡太医来了,我们出去吧。” 凝芳嘴角露出一丝温婉恭顺的笑意,垂首应道: “是。” 凝芳跟在德妃身后,搭着丫鬟的手走到外间,只见一个蓄着羊须胡子、约五十来岁的太医正等在那里,想必就是乌雅家在太医院的内线——胡太医了。 “奴才拜见德妃娘娘,拜见四福晋。” “起来吧。” “谢德妃娘娘。” 德妃在凝芳看不见的角度和胡太医对了一眼,见胡太医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才由丫头搀着仪态万千地在主位上坐下,掩嘴淡淡笑道: “好了,胡太医,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替我这四媳妇儿好好看诊一下,本宫可是时时盼着能早日抱上嫡孙呢!” 胡太医恭敬地弯腰应道: “是,奴才遵命。” 又转头对凝芳说道: “请四福晋先坐下,待奴才先为福晋把一下脉。” 凝芳微微颔首: “那就有劳胡太医了!” 待凝芳坐下之后,便有永和宫的小丫鬟拿着一个小软枕垫在凝芳的左手腕下,方便胡太医把脉。 胡太医同样在另一侧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扣住凝芳的脉门,微闭双眼细细诊治起来。 看着胡太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凝芳淡淡地垂下眼睑,遮住里面浓浓的嘲讽——既然你们已经套好了前招,那就让我再加一点料,将这出戏给演圆满了吧! 凝芳静下心神,缓缓调动体内的灵力,让其顺着体内的经脉以一种特殊的韵律缓缓流动,片刻之间,原本规律而强韧的脉搏便渐渐变得飘忽而虚弱起来…… 胡太医仔细分析着手下的脉搏,眼中喜色一闪,不过却很快被他用稍显凝重的神色掩盖起来。 德妃与凝芳很快便发现了胡太医的神色,德妃心中明显一松,——看样子,他们第一步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至于凝芳,她在发现胡太医的小动作之后便知道自己扰乱脉象的方法见效了。 早在凝芳与四阿哥开始合作时,两人便已经针对德妃的阴谋想了许多对策,最后两人结合各自的能力,以及各种外在条件,最终决定顺水推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德妃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四阿哥已经依着德妃的意思去“找十四阿哥”了,而她则是要顺着德妃原本的算计,装作已经中招,引出德妃接下来的阴谋! 德妃这一次的算计已经图谋许久,早在上次凝芳按例进宫给德妃请安时,德妃就已经在给凝芳喝的茶水中下了她千辛万苦让乌雅家偷渡进宫的绝育药。 这个方式看着简单粗暴,但正是因为其手段太过“光明正大”,太过不可思议,才让人怀疑不到。 而且,让凝芳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喝下自己宫中准备的茶水,也是最稳妥、最容易让凝芳中招的方法。 毕竟,又有谁会去特意防备婆婆宫中的茶水呢?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整个永和宫都在德妃的掌控之下,只要凝芳喝下了茶水,然后将茶具等一一清洗干净,基本上就没有被查出来的可能了。 更遑论,除非是亲眼所见,又有谁会怀疑到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呢? 毕竟,给自家嫡亲儿媳下绝育药的婆婆,整个天下间除了德妃这个奇葩之外,大概也绝无仅有了! 而且最让德妃放心的是,这种绝育药是乌雅家浸淫内务府多年,利用内务府的便利条件还原出来的前朝秘药,中此药者,会呈现出先天不孕之症,几乎没有人会看出是因为中了绝育药所致。 因此,德妃便是利用这个特点,打算以此陷害乌喇那拉家,再不济,也能通过这个离间四阿哥与乌喇那拉家的关系,让他渐渐失去岳家的支持,而不得不去亲近她乌雅家,让他既不能对十四阿哥构成威胁,又能彻底为乌雅家所用! 对于德妃暗中的算计,四阿哥与凝芳当然有所察觉,所以,凝芳与四阿哥早已商定,当德妃按着计划让胡太医给凝芳诊脉时,她便将计就计,让德妃以为她已经中了绝育药! *************************************************************************** 凝芳看着胡太医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一张俏脸渐渐变得惊惶忐忑,连那淡红的胭脂也掩盖不住其中透出的苍白。 待胡太医终于移开手指,凝芳立刻忍不住问道: “胡太医,怎么样了?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这~~” 胡太医眼神游移地看了上方的德妃一眼,神色间的为难显而易见。 德妃从座上站起来,着急地问道: “胡太医,是不是老四媳妇的身体不好?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吧!” 胡太医也站起来,躬身行礼道: “请德妃娘娘恕罪,奴才医术浅薄,实在是不敢妄下定论啊!奴才……” 德妃柳眉微蹙,直接打断了胡太医的推脱之词,坚决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就是,本宫恕你无罪!” 胡太医好像被吓着一般,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回道: “奴才该死,请德妃娘娘恕罪,四福晋……四福晋她的脉象……分明是先天宫寒,极有可能是不孕之症啊!” “什么!” 德妃大惊失色,一双利眼直直地射向凝芳,看到她满脸地不可置信,娇柔的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有丫鬟在后面扶着,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德妃看着凝芳惨白绝望的脸色,心中不可自制地涌起一股变态的得逞的快意。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太监尖利的通报之声: “皇上驾到!” 68第六十八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骤然听到皇上突然驾临永和宫,德妃暗藏在震惊之下的幸灾乐祸不禁一滞——皇上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虽说此时不过刚下朝不久,而家宴要到傍晚才开始,但是他平日里这个时候不是都会在养心殿处理政务的吗? 而且,她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那么快便将一切都捅到皇上那里去,如今皇上这样一来,实在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啊! 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也不知道今日所谋之事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也罢,德妃敛下眼中的惊愕,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反正前期工作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会怎样发展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不过无论如何,她都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德妃给胡太医使了个眼色,让其见机行事,然后便领着凝芳和宫人去迎接突然过来的帝王: 仪态万千地蹲身行礼,德妃清雅如水的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纯粹依恋与温柔: “臣妾见过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 凝芳亦收起脸上故意露出给德妃看的惊慌失措,规规矩矩跟在德妃身后行礼: “臣媳叩见皇阿玛,愿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不用多礼。” 对着德妃十年如一日的温婉清雅,康熙威严冷硬的面庞也仿佛柔和了一些,看得一旁低眉敛目的凝芳若有所思: 看样子,皇上对于这温婉恭顺的德妃娘娘,还是有些情谊的啊! 历经两世,凝芳对于康熙皇帝的偏心眼早已深有体会,不管是对儿子,还是对自己的妃子,康熙似乎都非常偏心——对于喜欢的人,他可以捧上天,而不喜欢的人,只要触犯到他一丝的忌讳,便会被其毫不犹豫地踩入泥淖之中。 就像对太子的偏爱宠溺,以及对待八阿哥与良妃时毫不留情的利用与打压…… 还有……对于在这后宫之中育有三子三女的德妃的放纵! 对,就是放纵! 凝芳一直都不相信,身为整个大清帝国的掌控者,康熙会不知道四阿哥在德妃那儿所受的委屈和冷淡,可是他从未替这个为生母所弃的儿子说过一句公道话,就那样任由德妃想尽办法作践四阿哥。 就连当初孝懿皇后死后,德妃不愿抚养四阿哥,他也并未训斥一句,仍旧丝毫不顾及四阿哥从皇贵妃的养子变成一个不受亲母待见的皇子的微妙处境,任由满怀怨恨与不甘的德妃漠视甚至利用四阿哥,让四阿哥这个没有母亲照料的孩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自生自灭。 也是,自古天家无情,在康熙心中,也大概只有他从小抚育的太子才能被他视作儿子吧!其他人,不过是他平衡后宫与朝堂的工具罢了!更有甚者,即便是被他宠着长大的太子,一旦威胁到他作为帝王的地位与权柄,他也能毫不留情地舍弃。 在凝芳看来,前世四阿哥他们兄弟间之所以会闹成那个样子,很大一部分就是康熙给逼出来的! 先是让大阿哥当太子的磨刀石,结果到最后刀没磨亮,倒是弄得个两败俱伤。最后大阿哥倒了,又将八阿哥牵出来继续,结果觉得人家威胁到他的皇位了,直接拿八阿哥的出生说事儿,将八阿哥彻彻底底地打落尘埃,他那会儿子大概早忘了,那个辛者库卑贱之妇也是他曾经看重美貌而宠了好几个月的! 凝芳拉回自己漫天乱飞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之上。凝芳在心中暗暗祈祷着,但愿皇上今天不会“再次”因为顾及德妃以及由她所生其他孩子的情分而忽视四阿哥所受的委屈,太过明目张胆地偏心德妃才好,不然若是皇上执意袒护德妃,那她和四阿哥也暂时奈何不了她,今日借势所谋划的一切也要大大打个折扣了。 康熙今日上朝时刚好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所以心情很不错。他拉着德妃的手在主位上坐下,见凝芳还默默垂首站在下方,便颇有兴致地问道: “老四家的也在这儿啊,老四呢?他今日不用上朝,应该进宫来了吧。” 德妃意味不明地一笑,轻声回道: “可不是呢,他们两口子也算孝顺,这不一大早就来给臣妾请安来了,不过我想着前些日子十四总是念着老四这个哥哥,便让他去找十四说话去了,顺便也让他教导一下十四的功课。” 康熙虽然偏心太子,但显然也很希望他的儿子们可以和睦相处,兄友弟恭,所以听到德妃如此说,便觉得十四阿哥虽然还小,但心性不错,是个有孝悌之心的。这些日子虽然刚去上学,但是文武功课都还不错,想来日后也是可造之才,必能如老四一般多多帮衬太子。 又想起德妃素来温婉恭顺,颇得他心意,康熙也不介意多宠着永和宫一点,于是便对候在殿外的李德全吩咐道: “十四阿哥友爱兄弟、勤奋好学,今特赐文房四宝一套,颜真卿字帖一副,以兹鼓励。” 想了想,又转头对德妃说道: “十四如今正在用功,就不用让他来谢恩了,免得打扰他念书。” 德妃顿时喜形于色,立时跪下谢恩: “臣妾替十四阿哥谢皇上恩赐。” “嗯,起来吧。” 康熙满意而威严地点了点头,突然又似想到什么的向德妃问道: “朕今日刚批完折子就听苏培盛说到你宫里的小顺子求见,说是你有要事相告,可是今日的晚宴有什么问题?” 德妃是后宫四妃之一,贵妃不理事,宫务一直都是由惠、荣、德、宜四大妃子共同掌管,今晚的家宴也是几人共同办理,所以康熙才有此一问。 德妃一怔,脸上欢喜感恩的表情也不由凝滞了下来——她什么时候让小顺子去找皇上来了,虽然在她的计划里也有让皇上正好碰到某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进而一箭三雕彻底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一项,但那也得在“某些事情”正在发生或已经发生的情况下啊! 德妃心中一时有些慌乱,皇上如今便到了永和宫,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是由“她的人”找来的,这般情况下,若是老四再出点什么“霍乱宫闱”的事情,那岂不是很容易就联系到她身上来? 要知道,她和老四的面和心不和,可是在宫里出了名的,这后宫乃至前朝,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当今四阿哥不受他生母德妃娘娘待见的传闻,只不过碍于某些忌讳而没有宣之于众罢了。 若是以往,德妃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看出来她不待见老四,甚至她就是要让人知道,那佟佳氏费尽心思从她手中抢走的儿子,不过是被被她所厌恶抛弃了的罢了! 她乌雅氏已经有了由自己抚养长大、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十四阿哥,那个被佟佳氏抢去的儿子早就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有了聪慧孝顺、又颇得皇上喜爱的十四阿哥,对于这个从小被抱走、甚至象征着自己以往的被人肆意欺辱的过去的四阿哥,佟佳氏越是视若珍宝,她乌雅氏却越是不屑一顾! 看吧,你佟佳氏以前不是一直骑在我的头上吗?可是现在还不是我乌雅氏笑到了最后?!即便是你费尽心机从我手中抢过去的儿子,最后还不是要叫我额娘,由我所牵制,被我利用、被我冷漠相待? ……德妃一直然以此为荣……因为,每当看到四阿哥为了孝道而不得不忍受自己的冷淡与刁难,甚至还要为此而承受被生母厌弃的流言,却不能表现出半点怨愤与不甘,她都能感受到心中那股变态的快意——那就像是终于将以前压在她头顶作威作福的佟佳氏终于踩在脚下一般,让她觉得无比畅快,欲罢不能!! 可是现在,德妃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不是后悔对四阿哥的冷漠与算计,而是后悔不该仗着十四阿哥以及皇帝的愧疚与宠爱,就做得那么不加掩饰!这样的话,一旦出了事情,别人也不至于会怀疑上她永和宫德妃了,甚至还能借此浑水摸鱼、牵扯进其他几个宫妃也说不定呢!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已经驾临永和宫,计划一旦开始实施就不是德妃所能控制得了的了,她已经没有了退路了,只能坚持按原计划走下去! 德妃在心中煎熬不止,一边担忧地猜测着“事发后”皇上的反应,一边却也期待着四阿哥中招之后能为她和十四阿哥带来多少好处,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然而,这位从小小的宫女爬上四妃之一的宝座的德妃娘娘却从未想过,她缜密而狠毒的计划所设计的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儿子,或许,从她为了进位而将四阿哥送给当时的佟贵妃开始,这个儿子在她眼中就已经只是一个让她纵横后宫的踏脚石罢了,而当有朝一日这块踏脚石成为了她的阻碍时,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 “爱妃?……” 见德妃听到自己的问话以后便怔怔地没有答话,康熙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连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过是一个家宴罢了,难不成里边还真出了什么事情? 察觉到康熙话语中的冷意,德妃骤然回过神来,赶紧柔声请罪道: “请皇上恕罪,臣妾近日和几位姐姐一起准备今晚的家宴,臣妾又是个愚笨的,生怕做错了什么连累了几位姐姐,因此只能加倍小心谨慎,以免辜负皇上对臣妾的信任。臣妾……臣妾见皇上为政事操劳,原本是不想打扰皇上的,可是……” 说到此处,德妃欲语还休地抬起眼睑偷偷看了一眼康熙,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可是……臣妾觉得皇上与太后娘娘今晚召开家宴,理应符合皇上与太后娘娘的心意才是。太后娘娘正在休养,臣妾不敢烦扰,便自作主张地请了皇上来,但是方才又突然想起皇上是万民之主,怎能为这等小事耗费心力,心中便有些惶惶不安,唯恐臣妾的不当之举让皇上失望……所以一时之间太过担忧,导致心神不属……请皇上……责罚臣妾!” 说到最后一句时,德妃好像全心全意都沉浸在康熙身上,仿若那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她的心神全部为他而动,她不能容忍自己在他眼中有一分的瑕疵…… 不过一瞬间,德妃就好像从那种失态中缓过神来,但是原本忧虑的神态中还是不免露出了一些娇媚羞涩之意,映在那清雅柔和、不见丝毫老态的白玉脸庞上,比之那些年轻却仍然青涩的宫妃更加柔媚动人,让康熙不由地心中一动,之前那股被“无视”的恼怒早已消失地不见丝毫。 由此可见,德妃能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之中扶摇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其清丽雅致的外貌让她能在后宫女子之中脱颖而出之外,她的机变以及擅于拿捏男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帝王的男人的心思这一点,才是她能一直得宠于康熙的关键。 德妃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仅不露丝毫破绽地将之前走神一事圆了过去,还暗中展现了自己管理宫中事务的勤劳本分以及兢兢业业,又不着痕迹地表明了自己虽然掌管后宫部分权力、但却仍旧事事以康熙为主,甚至以康熙为天、对他甚为依恋的心迹。 这样既满足了康熙身为男人而希望自己的女人永远依附于自己的的大男子主义心理,又附和了作为一个帝皇对于权力的控制欲,因为一个帝皇可以将权力下放给他人,但是却不能容忍有人超脱他的控制,德妃这番话表明,即便她掌管了后宫部分权力,但仍旧是以康熙为主,让康熙对她手中拥有的权力不至于太过忌惮。 康熙的脸色柔和下来,他满意地拉起德妃保养得宜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掌中安抚般地拍了拍: “爱妃就是太过谨慎了,朕既然将这后宫交给你们打理,自然是万分相信你们的能力的,爱妃只要放开手去做即可,有朕在你们背后支撑着呢,大可不必如此小心。只是不要太过劳累才是。” 康熙这一番话端得是冠冕堂皇,若是稍微无知一点的女子,只怕就要被这帝王的“拳拳真情”所触动,进而便全心陷到了帝王那温柔言语所编织的陷阱中、身心飘飘然了。 然而在后宫沉浮二十载的德妃心中却万分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帝王的逢场作戏罢了,若是相信了这些话,那离她被这后宫的黑暗吞没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过无论心中相信与否,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得足够的。只见德妃柔柔一笑,似乎包含了无限深情与感动: “皇上言重了,有了皇上的信任与支持,臣妾便有了万分的动力,臣妾一定和几位姐姐一起,将这后宫事务打理好,绝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康熙似乎很是高兴: “哈哈!好……好!你们能齐心协力,朕就放心了!” *************************************************************************** 正当永和宫中康熙与德妃一派“温情脉脉”,凝芳低头站在一边“默默无言”装作背景板、顺便在德妃偶尔飘过来的审视目光中做出一副初闻自己可能不能怀孕的魂不守舍的神态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将殿内“温和”的气氛一扫而空。 康熙不悦地皱起两道剑眉,松开德妃的手,望向殿门外颇有威严地大声质问: “怎么回事?何人在外喧哗?” 德妃也颇为恼怒地向外瞪了一眼,在心中暗暗咬牙……皇上的心弦可是不好拨动啊,好不容易有了点气氛,居然被不长眼的奴才打扰了,说不定还会在皇上心中留下个御下不力的印象!难不成是她平日里温和宽厚的面具戴久了,让这些奴才失了眼力见?看她待会儿怎么收拾他们! 压下心中泛起的种种暴虐,德妃思索着那计划中的事儿大概是成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便又打起精神重新挂起柔顺雅致的笑容,对康熙温和地说道: “请皇上恕罪,是臣妾管教不力,吵扰到皇上了。不过那奴才敢如此无礼,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如让臣妾宣他进来,先听听出了什么事情,再定他惊扰到皇上的罪过,可好?” 见康熙点了头,德妃这才转身吩咐身后的大宫女: “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的如此喧闹?还有,将那在外面喧哗之人带过来。” “是。” 那大宫女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德妃,见她暗中向她一使眼色,便知道德妃娘娘这是要让照计划行事了,于是便心领神会地躬身告退,去殿外查看。 那大宫女刚出去不久,殿外的喧闹声便消失了。不多一会儿,那大宫女便进来回报,说那小太监已经候在殿门外。 德妃觑了那下方宫女一眼,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不像是计划实现的平静和心安,反倒是苍白着脸看着很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一时之间心中便有些忐忑起来——难道是计划又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康熙可不知道德妃心中的千回百转,他刚才被人搅了心情,当下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沉声说道: “把他带上来吧!” “……是!” …………………………………………………… 好戏来了! 一直沉默在旁当背景看戏、顺便偶尔向德妃演戏的凝芳精神一震,趁着康熙和德妃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便稍稍抬起眼向殿门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稍显肥胖的小太监垂头躬身、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才走近一些,便像是被吓得腿软一般地趴跪在地上请安: “奴才叩见皇上,叩见娘娘,叩见四福晋。” 待德妃看清地下那小太监的身形面容时,心底便一咯噔——怎么又是这小顺子?!这与她的计划不符啊!难道真出了什么问题了? 还有……刚才去把皇上叫到这永和宫来的也是这个小顺子……一次两次地破坏自己的计划,难道他背叛了自己?! 德妃心中闪过一丝阴狠……虽然他是自己家族里专门调\教好后送进来的心腹,平日里也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与宫外的家族联络也多是靠他……但是,出了这两件事,不管这小顺子是真的背叛了他,还是只是被利用了,她都不能留下他了! 其实德妃心中清楚,这小顺子对她对乌雅家还算忠心,今天只怕是被人设计利用了……但是,那又如何呢?今日之事恐怕有变,一旦不能善了,她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望着战战兢兢跪在地下的小顺子,德妃心中满是杀意……希望这小顺子足够识趣,能明白她的苦心才好……不然,他们一家可都还抓在她乌雅家手里呢! 康熙显然也认出了这个去乾清宫报信的小太监,他神情莫测地看了神色难掩异常的德妃一眼,也懒得叫起,便直接让他跪在底下,径直训斥道: “刚才是你在外边喧哗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小太监被康熙吓得全身一抖,差点连话都说不出口了。要知道康熙是出了名地讨厌没有规矩的宫人,他这下子只怕难逃责罚了,可是,他也没办法啊,谁让德妃娘娘突然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呢…… 小顺子偷偷看了坐在皇上旁边、神情端庄柔和的德妃娘娘一眼,有些疑惑德主子为啥中途派人告诉他改变原本已经准备完全的计划,还让他把皇上给找来?? 而且……这新的计划中可是牵扯到了主子最宝贝的十四阿哥啊!主子什么时候不仅算计四阿哥,连视若珍宝的十四阿哥也开始算计了? 小顺子心中不由地有些怀疑……可是……主子派来通知他改变计划的人,那些暗号以及信物都是正确的啊,应该不会出错吧……而且,主子应该不会害十四阿哥的……吧…… 回想着德妃娘娘对四阿哥的冷漠和狠毒,小顺子又有些不确定了。四阿哥不也是德妃娘娘亲身的吗?还不是照样算计! 感觉到德妃投放在自己身上的阴冷而充满威胁的视线,小顺子心中一冷,赶紧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哎……果然像他这种小奴才是永远也弄不懂主子的心思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忠心办事吧,说不定哪天德主子一大发慈悲,能放过他在宫外的一家人呢! ……可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按下对于未来莫名的惶恐,小顺子回想着先前接收到的新命令,做出一副惊惶不定的模样,按照那传信之人的指示开始实施德主子的“新计划”: “回皇上,奴才该死,惊扰到了皇上!只是……实在是事情太过紧急,奴才方才一时心焦才冲撞了皇上……是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在偏殿出事了!四阿哥他,四阿哥也……” “什么?!” 德妃大惊失色,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直接打断了小顺子最后一句关于四阿哥的话,不顾身旁还坐着康熙便直接极为失态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小顺子大声而尖锐地质问: “你说清楚,十四……十四他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隔了这么久才更。我也知道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至于什么毕业事务繁忙之类的借口也很没诚意,毕竟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写文,一旦隔了几天不写,便突然没有了灵感以及坚持的动力。所以一直拖啊拖啊,每次打开电脑想写,却又没有了激情与动力,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觉得寒碜,所以就拖到了现在,拖得连我自己都觉得看不过去了。所以,大家,如果有什么怨念都放手砸吧,我也觉得自己很活该…… 时隔这么久,我甚至之前有想过就这样弃了吧、或者随便烂尾完结算了,但我还是不忍自己第一次写文就这样无疾而终,因此放弃了这个不入流的念头。 所以最终,我还是挣扎着上来更了,即便因为隔了太久而将灵感与激情挥霍地所剩无几,但是我还记着以前说过绝对不坑的诺言,尽量让自己慢慢回复到以前的状态,写出自己想要写出的东西——尽管已经断更了这么久,许多灵感都已经流失(自作孽不可活啊!)。 在此,我为自己之前不负责的行为郑重道歉,也愿意虚心接受各位读者的批判(砖头神马的,不要大意地砸吧,偶之前的断更行为确实欠揍)。另外,如果有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我的读者,千千也再次郑重地谢谢您的支持!我不敢保证我的文会更加好看,但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沉淀,又历经了毕业之后的漂泊沉浮,我期待自己的文风能够慢慢褪去浮躁与幼稚,逐渐变得沉稳成熟。 69第六十九章 偷鸡反蚀米,移祸过江东 小顺子被德妃激烈的态度下了一跳,又被康熙那充满压迫力的视线盯着,险些露出破绽。好在慑于德妃平日里的精明阴狠,他才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心中却不免暗暗纳闷德妃此时过激的反应——难道是因为皇上在这儿,所以打算上演一出“伤在儿心,痛在娘身”的戏? 不管小顺子这个心思稍显活泛的小太监在心中如何诽腹,德妃此时却真正有些惊惶不定、心乱如麻了。 从今天一开始,她就感觉自己与乌雅家筹谋已久的计划恐怕会有些波折,但是即便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预想,甚至还考虑到一旦事情超脱自己的预料,她应该放弃哪些棋子来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抽身出来,她也从未预料过会将她的十四牵扯进去啊! 只要想到自己的祯儿会受到什么伤害,德妃饶是平日里再精明冷漠也不由得乱了方寸,由此可见,虽然她对四阿哥所做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母亲,但是对于从小被她亲手养于身边的十四阿哥,她还是很有母子亲情的。 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母子亲情中,是不是也是因为十四阿哥是万万全全属于她与乌雅家的,能给她带来更多的荣耀与利益?! 计划发生变故与十四阿哥受伤的双重冲击让德妃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找个合理的机会在康熙面前暴露凝芳“先天不孕”的缺陷了,她显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大声询问小顺子关于十四阿哥的情况,连坐在一旁的康熙都顾不上了。 康熙瞥了一眼早已失却了之前的柔顺淡雅,像个物理粗俗的妇人一般径直打断小太监关于老四的回话、只顾着担心十四的德妃,又看了看一直都规规矩矩呆在一旁、即便脸色苍白、十分急切地想要得到老四的消息,却还是隐忍而沉稳地站在一旁、尽显大家风范的老四福晋…… 尽管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康熙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从包衣宫女晋上来的妃子虽然平日里知心解语、柔顺可人,但是面对大事的时候确实不如满洲贵女那般规矩稳重、上得了台面。 而且,德妃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心着十四、对老四态度冷漠、不闻不问的态度……会不会太过了? ****************************************** “够了!” 康熙沉声打断了德妃失态的质问,也将小顺子从那种“德妃娘娘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好像不在计划之内啊”的手足无措的态度中解救了出来。 “你!给我说清楚点!” 康熙无视了被他吓得僵在一旁的德妃,暗夜的眸子如夜隼一般死死地盯着慌乱不堪的小顺子: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四阿哥还有十四阿哥到底怎么了?!” “回……回皇上!是马蜂!十四阿哥在侧殿写字时被马蜂给蛰到了,又在躲避的时候跌伤了脚,如今已经昏迷了。四阿哥为了救十四阿哥,也被马蜂给蛰伤了!” 马蜂?康熙瞪大了双眼: “这永和宫的侧殿里里怎么会招来马蜂?!” 好在想来被马蜂蜇一下也不是太过严重的伤害,康熙稍稍放下心来,大袖一甩,便直接向殿外走去: “朕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妃见康熙这般,也反应过来自己怕是太过失态了。不过此时她一心牵挂着十四阿哥的伤势,也无心弥补,只是满脸焦色、魂不守舍地跟在康熙身后一并向外走去。 倒是德妃身边的那个大宫女比较机灵,趁着出去的时机赶紧扯过一个二等宫女让她去太医院将胡太医请过来。 永和宫的侧殿并无其他宫妃居住,空旷清静,因着平日里十四阿哥比较喜欢到这边来自自在在地看书玩耍,所以德妃也吩咐底下的人要时时去收拾打扫,谁知道今日却出了马蜂蜇人这等事情!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步行到了侧殿。 此时马蜂已经都被消灭或者赶走了,只是殿外仍旧留有几个值勤的侍卫在进行检查,以免还有什么遗漏下来的马蜂再伤人。 见康熙德妃等人过来,这些侍卫都赶紧低头跪下请安。康熙不耐烦地直接挥手叫起,也不等人通传,便径直走了进侧殿内。 只见殿内一片狼藉,纸张墨迹被洒得到处都是,殿内用来装饰的花瓶瓷器等也打碎了许多,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混乱。 康熙凝神看去,只见地上还依稀躺着几只几近拇指大小的马蜂,只不过都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透了的。 四阿哥刚在侧殿里将已经昏迷的十四安置好,回头便看到康熙和德妃急冲冲地走进来,自家福晋也紧紧跟在后面,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儿臣叩见皇阿玛,叩见额娘。” 康熙沉声免了四阿哥的礼,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嗯,起来吧。十四现在怎么样了?” 四阿哥见他都未关心自己一句,便直截了当地询问十四,连他身后的德妃也是一脸焦急地向里面张望,明显都没有丝毫对自己也是否受伤的担忧……即便是重生一世已经清楚了解了这些人的冷漠,一时之间也不由地有些心灰意冷。 好在他收到站在德妃后面的凝芳投过来的略显担忧的视线时便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向康熙抱拳躬身道: “儿臣有罪,没有保护好十四弟,当时马蜂又多又凶猛,儿臣一时反应不及,十四弟脸上被蜇到了一处,又因为躲避马蜂时崴了脚。儿臣方才给十四弟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不过想是受了点惊吓,如今已经昏睡过去了。” 没大碍就好,他儿子虽不少,但若是在这等小事上除了事情,那也太让人憋屈了。 康熙放下心来,这才发现四阿哥右边脸上也被马蜂蜇了好大一个包,此时已经红肿起来了,在那表情僵硬、冷若冰霜的脸上,显得分外明显。 想到自己刚才直接习惯性地忽略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也受了伤,饶是康熙也不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老四你也受伤了?赶紧让太医来瞧瞧,还伤到哪儿没有?” “谢皇阿玛关心,儿臣无碍。” “嗯,那就好……” 康熙的视线不由地飘忽了一下,瞧见身旁稍微落后一点的德妃一脸焦急地向殿内张望,便转移话题道: “德妃,你去看看十四吧,他年纪尚幼,想是突然被吓到了,一会儿也让太医去看看。” 德妃早就心急如焚了,此时得到康熙的命令,连看都懒得看四阿哥一眼,便谢恩进去照看十四阿哥去了。 如此一来,便又只剩下康熙对着四阿哥那个面瘫脸了。 看着自家儿子那张永远气势凌然、不动如山的表情,康熙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老四那张脸怎么越僵硬了?不过大婚以后气势也见涨啊……不愧是朕的儿子! “咳……”康熙因着之前对于四阿哥明显的忽略而有些愧疚,正准备表现一番自己的父爱以补偿一下,就听到殿外李德全来报,原来是他之前让李德全去调差一下那马蜂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想来是有了结果了。 其实康熙心中对于今天这事情是有些怀疑的。 按理来说,宫中一般是很难见到马蜂这些比较有危险性的昆虫或者动物的。即便是花团簇拥、最招昆虫喜欢的御花园中,也因为不时便会有贵人去赏景散步而有人定期清理这些优点危险的小昆虫。 如今这永和宫中居然会出现秉性比较彪悍蛰人的马蜂,而且还恰好冲着两位皇子而去……再加上德妃突然以晚上家宴的借口将他请到这永和宫来……那这件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一切还是得等调查清楚了才能下结论。 康熙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今日这件事情明显不简单……这几天朝堂上政事颇多,已经让他很是烦心了,本以为今晚的家宴好歹能让他松快一下,谁知总是有人不消停! 康熙自小生活在宫中,无论是作为一个不受皇父宠爱的皇子,还是登基后为了收拢权利而进行的一系列尔虞我诈的经历,都让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永和宫处处透着怪异,连素日里表现得沉静淡然的德妃也不复往日般平静…… 他本想着,这后宫之中,你来我往的斗争总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危害到他的切身利益,高兴的时候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那些女人,顺便看看戏,也算是缓解一下这宫中日复一日的刻板沉闷…… 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若真是这样,那他这个皇位也坐到头了! 联想到前些日子暗卫报上来的关于乌雅家的异动,以及德妃在永和宫召见其兄嫂金佳氏的行为,康熙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不过德妃应该不会放任十四受到一点伤害才对啊!方才见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难道是还有什么人搅和在里面推波助澜,趁机浑水摸鱼? 德妃这次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 康熙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老四,还有表面上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却在看向老四时仍旧带着些心疼与担忧的老四福晋……又想起当初将老四抱走时德妃的伤心绝望,还有后来德妃又为他诞下的活泼可爱的小六、十四,还有两个即将抚蒙的公主……内心终究还是偏向了德妃这一边。 若是真是德妃出了什么昏招招来了这场祸事……看在那几个孩子的份上,再加上德妃到底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当年他又因为怜惜表妹而将她刚生下的四阿哥抱走……康熙心中到底是存着写愧疚与怜惜的,所以也不愿太过惩处。 而且,德妃平日里恭顺温婉,打理宫务也本分守则,只除了对老四这件事有点固执之外,其他地方倒还是颇合他心意的…… 康熙回想着德妃平日里服侍他时的温柔小意,在心中暗暗思索着:德妃有时候确实偏激了一些,还是要借机敲打一下才好……只是那也是她性子纯直倔强所致,这点倒是跟老四很像,也不能太过责怪她,反倒让她拘了原本的性子。 至于老四,他应该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吧……那时候他答应表妹将她留下的部分势力财务都交到了老四这个养子手上,也算是对得起老四了。 而德妃这边,虽然她是老四的亲生母亲,但是既然她已经有了十四这个完全亲近于她的儿子,他作为一个帝王也不愿意看到老四与乌雅家走得太近,进而做出什么威胁到太子的事情……所以,只要德妃不是做得太过分,老四他作为儿子的总要多担待一些的! 康熙心中千回百转,终于决定只要待会儿李德全查出来的事实不是太过分,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不再深究下去算了,若是闹开了,只怕老四和德妃面上都不好看,也有损皇家的颜面。 只是……纵然他在心中找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为德妃算计四阿哥一事开脱,又何尝不是只因偏心于德妃以及另外几个德妃所出的孩子,便忽视了四阿哥这个在宫内无额娘相护、在宫外又无多大势力的扶持的空头皇子所受的委屈呢? 人的心总是偏的,便是贵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也不能免俗……皇家父子,也莫过于此罢了!更遑论,利益总是大于亲情的,一个帝王,总是能选择对他最为有利的一方! 只不过,为了今日一事已经策划许久的四阿哥和凝芳又怎会没有料到康熙的偏心?移祸江东,乱了德妃的方寸与计划,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而且,即便四阿哥与凝芳就此放过,只怕以德妃算计四阿哥时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阴狠决绝,也要让康熙的这番息事宁人的心思终究要付诸东流了。 70第七十章 自食恶果,德妃失势 永和宫作为康熙朝后宫四妃之一的德妃娘娘的寝宫,其精致华美是毋庸置疑的。更兼之德妃为了表现自己的娴雅蕙质,更是将这宫中布置得清雅端方,虽不算奢华,却也处处更显雅致。是以即便是永和宫的侧殿,也同样布置得明亮舒适、清新怡人。 然而此时,整个永和宫的侧殿之中却弥漫着一股无比压抑的气氛,来往宫人皆是敛声屏气、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碍着了主子的眼,那这前途就完了,搞不好还会小命不保。 如此压抑的气氛,究其源头,便是如今满身威严地坐在永和宫侧殿主位之上、神情变幻莫测的康熙大帝了。 自李德全进来回话之后,康熙便满脸阴沉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任谁都能看出这位万岁爷此时心情极为糟糕。 也莫怪康熙如此。 今日本是皇家内部联络感情的家宴,本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但是永和宫德妃娘娘的两个亲生阿哥,四阿哥以及十四阿哥,都在这侧殿之中受到了马蜂的袭击,十四阿哥甚至还受伤晕了过去,不得不让康熙觉得晦气。 而且,从李德全回话时的表现来看,他必然还查到了其他的东西,只是碍于永和宫这边人多嘴杂没有说而已。 想想也知道,李德全暂时没有向他汇报的消息必然是牵扯到后宫的极为敏感的事情,再结合之前康熙从德妃的态度中察觉到的异常,一个弄不好,这后宫之中恐怕又会有一番大风浪! 心中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厌烦的情绪,康熙突然觉得这后宫之中无休无止阴谋算计端得让人烦躁不已,甚至连先前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德妃多多宽容的心思都淡了一些。 看样子这些女人都是恃宠而骄、贪得无厌的,既然她们不安分,那他就好好敲打敲打吧,省得终日里终日里无所事事就知道算计这算计那的,朝堂上那些事务已经够他操心的了,他没空陪她们闹! 康熙气势冲冲地从主位上站起,转头安抚了旁边的四阿哥几句,承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他个交代,也不等德妃探望完十四阿哥出来,便带着李德全会乾清宫去了,看样子是想要早早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 四阿哥赶紧起身单膝跪下恭送康熙,薄薄的嘴唇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皇阿玛的神态,想必是已经察觉了其中的一些猫腻,又不耐烦也不愿再纵容后宫的某些阴谋,所以准备去查清楚了吧。 那些“证据”虽然被德妃以及乌雅氏一族竭力掩盖,但是以皇阿玛手中的势力,再加上他这段时间暗地里不着痕迹的推动与布置,想必足够皇阿玛察觉到某些大逆不道的阴谋了…… 四阿哥暗夜般的眸子里愈发冰冷——我的好额娘,承蒙您毫不念骨肉亲情的算计陷害,儿臣也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呢! 您……准备好了吗?! *************************************************************************** 紫禁城,集世间富贵权势于一身的皇权中心,其实并不如世人眼中那般神圣庄严。事实上,它充满了权势与利益的倾轧与阴谋,上至帝皇嫔妃、下至臣子奴才,只要进了紫禁城,不管是主动地、亦或是被迫地,便免不了陷入那永不停止的争斗之中。 那利益纠葛中的变幻多端以及权势归属的神秘莫测,总能让人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沉沦其中——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诱惑,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也不能让人却步。 紫禁城的天,是最稳定的,却也是最变幻莫测的。 说它稳定,是因为它是天下权势的中心,只要一国不灭,它便可以继续安安稳稳地长存下去。 说它变幻莫测,也是因为它是天下权势富贵的集中之地,有了富贵荣华、权势地位的诱惑,也就有了更加激烈的斗争,往往转眼间,原本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权势巅峰之人便可能瞬间跌落泥潭,变得人人可欺。而平日里被人随意奴役辱骂的卑贱奴才也可能锦袍加身、一步升天。 而今日的紫禁城,便又上演了这样一出“凤凰跌地、虎落平阳”的精彩好戏! 更确切地说,在某些人心中,这不过是曾今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如今又再度跌入泥潭罢了! 为着这件事,紫禁城的后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拍手称快,毕竟,比起平日里殚尽竭虑、费尽心机去算计人家,还要承受可能牵连到自己以及家族的风险,这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坐在一旁看着平日里的老对手倒霉的感觉,真是太让人畅快了! 更何况,如今倒霉的还是那个面慈心狠、外表柔弱善良、内心阴狠毒辣,整日里装模作样、出身卑贱却踩在大多数人头上的德妃! 哦……不,如今应该成为德嫔乌雅氏了! 虽然康熙没有说明具体缘由,但是基本上整个后宫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打探到了一些来龙去脉。 家宴那日,德妃不知是为了争宠还是有其他阴谋,特意将日理万机的万岁爷请到永和宫中,结果不知为何,不但她自己的宝贝儿子十四阿哥受伤卧床,还犯了万岁爷的忌讳,让万岁爷一怒之下特意下旨夺了“妃”的份位,将为德嫔。 非但如此,连向来不管宫中事务,只在慈和宫修养身心的太后娘娘都在和万岁爷密谈之后,又再度降下懿旨,罚德妃……哦,现在应该是德嫔了,夺去德嫔协管后宫的权利,并且禁足永和宫抄写佛经。 这下子,虽然康熙与太后为了皇室颜面遮掩了其中的猫腻,但是那些分位比较高,在后宫前朝颇有些势力人脉的妃嫔们可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只要稍稍深入调查,她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关于永和宫“德嫔乌雅氏”“心狠不慈、妒忌成性、言行不当,御前失仪,特将为嫔,禁足半年,无太后以及皇上旨意不得随意出入永和宫”的□。 而且,依着皇上与太后当下的态度,是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这位从宫女一路爬到后宫四妃之一,并且曾经深受圣眷、一度掌管后宫部分权力的前德妃娘娘,只怕是要彻底失去圣心了! ************************************************************************** 延禧宫,是宜妃郭络罗氏的寝宫。 宜妃素来性子爽利,明朗大气,长相又极为明媚英气,颇有满洲姑奶奶的风范,更兼出身于满洲大族郭络罗氏,背景厚实,故而也是协管宫务的后宫四妃之一,深得康熙宠爱。 而今日延禧宫的内殿之中,只听闻一声声清脆爽朗的笑声不时传来,虽然是笑闹,但是却不会让人觉得吵闹或轻浮,反而让人听着便觉得心情轻快起来,仿佛后宫永远压抑深沉的气氛都被这明快的笑声吹散了似的。 毋庸置疑,整个后宫之中能够笑得如此肆意明快、毫不做作拘谨的女人,大概也只有个性爽直,又深得皇上宠爱,不但在后宫内手握后宫权柄,在宫外也有满洲大族郭络罗氏撑腰的宜妃娘娘了。 仔细倾听,便可知其笑声朗朗,其中的欢快不似作假,由此可见,今日宜妃的心情颇为愉快的。 不同于永和宫的清新雅致,延禧宫正如它的主人一般,被布置得明朗而大气,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开阔。 永和宫的内殿之中,宜妃正搂着自己的小儿子——九阿哥胤禟说着体己话,不时便被九阿哥故作老成的童言童语逗得笑意连连,也顾不上在外边时的规矩体统,直搂着九阿哥心肝宝贝儿般地怜爱摩挲,把平日里的宫中小霸王九阿哥羞得满脸通红,别别扭扭地挣扎着,却掩不住满眼的濡慕和欣喜,一时之间,母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地温馨融洽,端得是亲密无间。 宜妃郭络罗氏此时虽然已经为康熙诞下了两个阿哥,但是年龄却还不大,身材容貌也都保养地极好,只见她身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桃红色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乌黑如墨的发鬓上别着一支极为精巧的海棠修翅玉鸾簪,妆容明媚而张扬,丹凤眼中笑意莹然、顾盼流转,远远望去,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额娘……” 九阿哥胤禟好不容易才从宜妃热情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通红着一张继承了宜妃艳丽容貌的白玉般的小脸,瞪大双眼控诉着自家额娘总是拿自己当小孩子的行径,为了不再“被迫”埋胸,于是决定转移自家额娘的注意力: “额娘,十四弟是不是病了呀,这两日都没有看到他去上课呢。好像那天的晚宴也没看到他出席。” 宜妃好笑地看着自家儿子小大人的小动作,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闻言挑起修长的柳眉,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是呀,你十四弟在永和宫玩耍的时候被马蜂给蜇了,如今正卧床休养呢。” 康熙虽然有意压下了乌雅氏为何获罪的因由,但是昨日永和宫突然出现一窝马蜂把十四阿哥给蜇了,还伤到了为救护十四阿哥而“奋不顾身”的四阿哥,这件事当时声势比较大,想压也压不住,康熙也不介意让这件事情转移一下宫中诸人的注意力,因此也没有下令禁止谈论,故而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是以宜妃也没有瞒着九阿哥。她可不像把自己的儿子养成那种天真幼稚、不知世事的样子。 九阿哥也学着自家额娘挑起右半边的眉毛,不过没有宜妃那般的妩媚风情,却显得十分童稚可爱: “是吗?十四弟真可怜啊,被马蜂蜇到一定会很痛吧?” 宜妃戏谑地点了点自家儿子的小鼻子,好笑地问道: “怎么,同情你十四弟了?” “才不呢!” 九阿哥傲娇地抬起白皙秀气的小下巴,环顾四周看到额娘的心腹丫鬟们都守在门口,便踮起脚尖直起腰凑到他额娘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十四弟平日里仗着皇阿玛和师傅喜欢他,在书房里总是一副不可一世谁都看不起的样子,上次还在师傅面前打我的小报告,害我被师傅罚抄写字……如今他不能去书房上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才不会替他难过!” 九阿哥生性不喜读书,尤其是那些枯燥呆板的四书五经,平日里没少被康熙还有书房的师傅罚,而十四阿哥在读书习武方面都颇有些聪慧,又继承了德妃阴狠的心机,年纪虽小,心中的算计却颇为深沉,九阿哥平时有宜妃撑腰,宫里基本无人敢惹,却在他那里吃过一次亏,故而一直都小心眼地惦记着。 “你呀!” 宜妃无奈而又宠溺地瞪了一眼九阿哥: “谁让你不认真听师傅讲课的?再有下次,皇阿哥罚你时额娘可不帮你了!” 九阿哥才不怕呢,他知道他额娘绝对不会忍心让他受罚的,不过他也不敢真的触怒自家额娘,只得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 “额娘放心,儿子省得,儿子只是不耐烦听那些刻板的师傅念经罢了,但是该学的儿子都会认真学的。” 宜妃深知九阿哥的本性,但是一片爱子之心也不愿太过勉强他,况且九阿哥本就是个聪慧通透的孩子,她太逼迫了反而不好,故而也就没有抓着不放,转而对九阿哥叮嘱道: “额娘知道你不忿十四阿哥害你在师傅面前受罚,但是一方面十四阿哥年纪尚幼,虽然在师傅面前打小报告有不敬兄长之疑,但是你做哥哥当然要宽厚大度,不然让人以为你心胸狭隘反而不美,所以这话除了在今日额娘面前说说,以后在外面切记不可浑说,知道了吗?” 见九阿哥虽然有些不忿却还是乖乖点头,显然是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宜妃欣慰一笑,她的儿子虽然性格有些霸道,但是自幼被她细心教导,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都还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宜妃敛起脸上严肃的神情,转而温和地看着九阿哥,若有所指地说道: “如今德嫔被禁足在永和宫里边不得出来,你十四弟一个小孩自独自住在阿哥所,你这个做哥哥的,平日里可要爱护幼弟,多多照顾他哦!要知道,你皇阿玛也是最喜欢友爱兄弟、有孝悌之心的孩子的。” 九阿哥心思机灵通透,只是平日顽皮,不怎么用在正道上罢了。如今听到宜妃的话后,马上便反应过来,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微笑,遗传自宜妃的丹凤眼中是满满的狡黠。 “额娘,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十四弟还那么小,如今又没有母妃时时照顾,儿子作为兄长,一定会好好照拂他的!” 好可爱啊……真是太可爱了! 宜妃双眼冒光地看着自家儿子小狐狸般的神态,忍不住又伸出魔爪将九阿哥搂入怀中一顿“怜爱摩挲”,又想起虽然养在皇太后跟前,却也每天见面联络感情的她的大儿子五阿哥,心中满满地都是对两个儿子的爱意…… 想着最近得到的关于永和宫的消息,郭络罗氏心中满是不屑……德妃……不,应该是德嫔乌雅氏……真是个愚蠢而偏执的女人啊——居然狠毒到去陷害自己的亲身儿子,即便这个儿子从小被抱走,但是好歹也是十月怀胎、血脉相连的孩子啊,真不知道该说她阴狠愚蠢还是说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了! 如今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吧!一直都看不惯的老对手倒霉了,宜妃心中满是幸灾乐祸。 终于不用再跟这个包衣奴才出生的卑贱奴才平起平坐了,真是让人无比快意啊! 71第七十一章 (修改加备份) 攀龙附凤皆是枉然,人心不足万事成空 对于德妃乌雅氏一夜之间的落马,不管外面如何哗然猜测,四阿哥府邸内却风雨不动,一切都井然有序。 只因为……四阿哥府的主母——四福晋在嫁给四阿哥三个月后就已经身怀有孕了! 这个消息还是皇宫家宴那日从永和宫中传出来的。 然而相较于这个让许多人羡慕又嫉妒的“好消息”,同样在那日里发生的,德妃乌雅氏遭万岁爷厌弃被贬为嫔的“坏消息”,则不得不让人深思这两者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了。 按理来说,四阿哥作为永和宫德妃的亲身儿子,即便是曾经被孝懿皇后抱养过,但是却并未改换玉蝶,而且孝懿皇后去世后,皇上也是默认四阿哥回到德妃身边由德妃教养的,也就是说,四阿哥不管是在血缘上还是在名义上,都是德妃的儿子。 那么为何,当四阿哥的福晋身怀嫡嗣时,德妃不仅没落得一丝好处,反而被万岁爷给厌弃了? 难道……德妃又仗着“孝道”一词给四阿哥添堵,于是万岁爷看在嫡孙的份上给四阿哥这个“没有额娘帮扶”的可怜孩子撑腰了? 竭力猜测探查“永和宫事件”内幕的各方势力回想了一下德妃平日里对待四阿哥和四阿哥时一个宠溺到有求必应,一个却视若仇敌、不时算计添堵的天壤之别的态度……都不约而同地笑得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德妃平日里对待四阿哥时毫不遮掩的厌恶与冷漠的态度,已经深入人心了。 说到那日事情的始终,虽然永和宫中阴谋迭起,但是却都掌握在四阿哥与凝芳手中,也并未偏离他们原本的计划。 连唯一可能出现的变故——康熙对于德妃一脉的宽容与偏心,也在德妃被暴露出妄图联合乌雅家谋害皇嗣、陷害满洲大姓乌喇那拉一族时,而彻底烟消云散。 说起来,原本康熙即便是看穿了德妃的某些小动作,虽然碍着规矩不得不去查探一番,但还是存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心思的。 因为在他心中,比起四阿哥这个沉默寡言、父子间亲情淡薄的儿子,陪了他十几年、为他孕育了数位子女,他曾经还“亏欠”过的德妃,显然占据了更重要的地位。 况且,在康熙看来,德妃虽然有些小手段,但也只是为了些许的利益小打小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利益的争斗在这后宫乃至整个朝堂之中皆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康熙不介意在维护各方平衡的同时偶尔依着自己的心意放放水。 因此,康熙在永和宫侧殿了解了李德全暂时调查到的情况后,原本是打算会乾清宫再派人仔细调查的,这样一来,若是其中牵扯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能早早掌握在手中,不至于让事情超脱于他的掌控之外。 但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就在康熙带着一大帮随从走出永和宫侧殿时,却正好碰到了神志不清、衣衫不整的德妃侄女——乌雅氏心兰! 说来也“巧”,这永和宫的侧殿和主殿之间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两边各由一个手抄游廊相连,从侧殿出去必须得经过一个八尺来高的月洞门。原本皇帝出行都是静鞭开路,闲人退避的,但是那时康熙正从侧殿出来不远,而那月洞门前又有一假山作为屏障,是以刚开始时康熙的随侍也未发现那藏在假山后面的乌雅氏心兰。 当然,这自然都在四阿哥的算计之中,所以,当康熙从假山旁边绕过时,便“理所当然”地差点被摇摇晃晃、迎面而来的乌雅氏心兰给冲撞到。 也合该乌雅氏心兰倒霉,原本康熙从侧殿出来时本来就有些心烦意乱,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着待会儿回了乾清宫后该如何处理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故,让其不至于影响到晚上的家宴,又思索着如果德妃真的有什么小动作,该如何处理才能既维护了后宫的平衡,又能给四阿哥一个交代,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偏心。 所以,当康熙乍然看到衣衫凌乱的乌雅心兰时,险些吓了一大跳,差点都要质疑他的后宫之中的安全问题了。 好在康熙身边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立即便反应过来,从后面冲过来护驾。并且迅速抽出兵器将乌雅心兰给包围了起来。 康熙站在包围圈外围,四周同样被几个贴身护卫保护着,他刚开始时还以为宫里混入了什么刺客,甚至还联想到了之前那场马蜂哲人的事故上……难道他这次想岔了,之前那件事情不是简单的后宫争权夺利的事件,而是宫外的反贼在策划什么阴谋? 不得不说,皇帝总是更倾向于阴谋论的,尤其是在关乎他们自身的安全的时候…… 正当康熙在心中肆意脑补时,作为康熙皇帝的贴身内侍太监李德全公公已经迅速地走到所谓的“刺客”面前打探好清楚了当前的情况,回到康熙身边复命来了。 李德全低头垂手恭敬地走到康熙身前,跪下请罪: “万岁爷,奴才该死,没有仔细看清楚这四周的情况,让万岁爷受惊了。” 康熙正琢磨着是不是天地会那帮顽固不化的余党又趁着今日朝堂事多兴风作浪呢,听到李德全的请罪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无妨,你打探清楚了吗?那刺客是怎么一回事?这宫内的防卫什么时候薄弱到连刺客都可以在这内宫之中来去自如了?!” 说到此处,康熙不由地有些恼怒,黑沉沉的凤眼微微眯起,语气中更是充满了冰冷的怒气与寒意…… 先是一群马蜂大喇喇地蜇伤了自己的皇子,现在光天白日之下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所谓的刺客,而且还胆大到直接冲到了他的御驾前面…… 他们把这皇宫当成什么了?! 还有那领侍卫内大臣,难不成都是吃干饭的?! 一个个都是尸位素餐,只知道争权夺利,看样子这宫里真的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一想到自己的宫里居然有可能让那些反贼轻易混进来,康熙心中满是暴虐的杀意……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莫不是他仁慈得太久,所以宫内宫外的人都忘了他是怎么生擒鳌拜,怎么废除三藩的了?! 李德全长年随侍在康熙左右,自是知道此时的康熙已经有些动了真怒,当下不敢再多作耽搁,赶忙将自己之前的发现报告给康熙: “万岁爷息怒!奴才刚才去看过了,原不是什么‘刺客’,却是德妃娘娘的内侄女,心兰姑娘……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李德全却不敢再说了。他虽是万岁爷身边的近侍,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康熙有些疑惑地瞥了吞吞吐吐的李德全一眼,心中虽然不耐,但是却也知道以李德全的本分谨慎,怕是看到了什么犯了忌讳的事情,导致他不敢多嘴……不过观其神态,前面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才是。 康熙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从记忆中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心兰姑娘”。 原来那乌雅氏心兰虽然是德妃的内侄女,却也是包衣旗的女子,她是通过小选入宫的,虽然德妃凭借掌管宫务的权利将其调到了永和宫放在她自己身边,也不让她干活,只是每日里陪着德妃说说话。 由此,乌雅氏心兰即便是身为德妃娘娘的内侄女,也抹不掉她是通过内务府选上来的宫女的事实,但是后宫众人碍着德妃的面子,也无人敢拿她当伺候人的奴才来看,可又不能违了主仆的规矩,便只能不伦不类地称呼她为“心兰姑娘”罢了。 这原本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这样一来,倒让乌雅氏心兰私下里颇为恼怒,认为宫里人是狗眼看人低,更是坚定了其借着自家当皇妃的姑姑,攀上一门好亲,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 先不论乌雅心兰在这后宫之中的尴尬地位以及她的小心思,这边康熙听闻那“刺客”居然是德妃的内侄女,也不由一惊。 对于乌雅心兰这个德妃的内侄女,康熙还是有些印象的。 德妃除了在对待四阿哥的事情上有些偏激拎不清之外,于其他事务之上还是颇为聪慧能干的,不然也不至于将她手中的宫务管理的井井有条。是以康熙对于德妃向来比较宠爱也是有原因的,以为德妃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而什么时候却必须要做什么才能让康熙放心。 就拿乌雅氏心兰来说,当初德妃将乌雅心兰这个宫女调到永和宫放在她自己身边时,是跟康熙报备过的。 虽然她身为掌管宫务的四妃之一,调动区区一个宫女的事情不过是随便一个命令就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德妃当然不会给其他宫妃留下一个“以权谋私”的把柄,因此还曾特意跟康熙提起过,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防止其他宫妃给她上眼药,也能让康熙看到她的“公正坦荡以及不恋权”的一面,让康熙对她能够更加放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康熙去永和宫时德妃为了替乌雅心兰在他心中留些好感,以便日后能够求得康熙的恩典攀上一门好婚事,因此康熙对于德妃的这个随侍在侧内侄女也有了点印象。 不过德妃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康熙对于乌雅心兰的印象与她所期盼的正好相反。在康熙这个道行高深的皇帝眼里,乌雅氏心兰那点儿攀龙附凤的小心思压根儿就无所遁形,若不是看在德妃的情面上,康熙是决计不会去搭理这样一个连空有野心却无甚头脑的愚昧之人的……当然,即便是看在德妃的情面上,乌雅氏心兰对于康熙来说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奴才罢了。 听到李德全说所谓的“刺客”只不过是一区区弱女子,康熙翻滚的心绪总算平静了些,他再阴谋论也不会觉得一个德妃的内侄女能有胆子混进宫内来刺杀他! 不过作为帝皇的谨慎,康熙还是在四周贴身侍卫的保护之下才慢慢靠近了前面的包围圈。 见康熙走近,那十几名带刀侍卫默默地让开了到一边,只是神色仍然十分戒备,隐隐将康熙护住,以防有什么突发事件。 这样一来,康熙也终于看到了那所谓的“刺客”,果然那如李德全所说,确实是一身着宫女装束的女子。 只是……让康熙又惊又怒的是,那女子此时整个人都趴伏在地上如水蛇一般扭动着,粉色的大宫女装被她蹭得凌乱不堪,甚至连内里的肚兜都隐隐漏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女子见康熙走了过来,不但不收敛,反而眼神一亮、面色更显潮红,似是极为激动…… 她虽然被侍卫围在中间,一双眼睛却极不规矩地直勾勾地盯着康熙,嘴中喃喃自语着,全身扭动着向康熙蹭去,双手更是极尽挑逗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抚/摸着,神情举止极为放荡…… 这般□不堪的一幕,让四周的侍卫都心惊胆颤地垂头敛目,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一顶祸乱宫闱的帽子扣下来,连累地全家万劫不复。 饶是康熙定力十足,却也被眼前不堪的一幕气得红了眼…… 这皇宫之内竟然还有如此不知廉耻地女子,不但光天化日之下这惴诺矗尤换雇脊匆谒蛑笔俏蕹苤 康熙满眼杀气地看着眼前疑似德妃内侄女的女子,心中满是厌恶,察觉到乌雅氏心兰趁着周围的侍卫不敢放肆乱看而扭到了他跟前,康熙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不等乌雅氏心兰伸手抓他的下摆,便全力一脚,蹬在了乌雅氏心兰的胸腹之间,直接将她踢飞了出去! 康熙本就是常年骑马射箭练库布的,脚力自然非常人可比,兼之他此时被乌雅氏心兰那不堪的行状给恶心到了,又看到那般肮脏无耻的女人居然妄图触碰他,可想而知心中是如何暴怒。这般暴怒的一脚,便将乌雅氏心兰如离弦之箭般踢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假山之上,眼看是生死不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存稿箱君…… 最近空余时间少且不稳定,昨晚熬夜写了好久@@,接下来还有一章哦,如果存稿箱君木有吞掉的话,那应该一起放出来了O(n_n)O~ 鉴于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抽,以下是备份: 72第七十二章 (修改加备份) 做戏岂知怀真意?心狠至亲皆可抛 永和宫中,康熙终究还是没走成,乌雅氏心兰被他一脚踢得昏了过去,随后便令人关押了起来。不管她是不是刺客,也不管是否真是德妃的内侄女,单单她居然胆敢在宫内行那无耻龌龊之事,就够定她一个祸乱宫闱的重罪了! 而此时,康熙既马蜂事件之后正在进行再一次的兴师问罪。 只不过,这次的地点从永和宫侧殿转移到了主殿,而且承受康熙更加强烈的怒火与质疑的,是心惊胆颤地站在下方的德妃乌雅氏: “德妃,你给朕说清楚了,你那内侄女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乌雅家居然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 莫怪乎康熙如此愤怒,康熙自来崇尚汉学,平时更是自诩明君,本就是极重规矩、极为爱惜羽毛的一个帝王,可是如今竟然被他在后宫撞见一个举止放荡、行为□不堪、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勾引他的女子,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他非常宠爱、甚至授予宫权的德妃的内侄女…… 最重要的是,当时周围的护卫许多都是满洲各大贵族的子弟,他甚至连将他们灭口以维护后宫颜面都不行! 虽然康熙能够确定那些人都是聪明人,能够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是在自己的后宫里当着那么多满洲贵族子弟的面被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放荡勾引,这简直就是与当众大大打了他一个巴掌无异,他的脸面都被这个无耻之尤的女人给丢尽了! 德妃两腿一软,无比柔弱地跪在了地上。这心兰竟然被万岁爷当众抓到做那等不庄重的事情,看万岁爷这神情,显然是愤怒无比的,这往大了追究,可不是小罪儿,若是有心人攀扯,说不定连乌雅家都要被连累了! “万岁爷息怒,都怪臣妾管教不当,才让心兰做出那等不合规矩之事……是臣妾辜负了万岁爷的心意,让万岁爷如此为难……臣妾甘愿受罚!只是……不论万岁爷想怎样惩罚臣妾,臣妾都心甘情愿,只求万岁爷不要动怒,若是让万岁爷因此而气伤了身子,那臣妾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啊!” “你……!……哎……” 康熙看到陪了他十几年、一向端庄温雅的德妃如今正楚楚可怜地跪在自己脚下,那温柔多情的双眸已经被泪水浸染地红彤彤的,只是她却没有如寻常女子那般说哭就哭,反而强忍着泪珠不让其掉落……却如寒梅带露一般,更让人心生怜惜…… 康熙本就对德妃有所偏爱,如今看到她这般柔弱却又坚强的惹人怜惜的样子,又听到她即便是被他苛责,却仍旧担心他的身子,心心念念着他对她的好……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 况且,康熙当时虽然盛怒,但是现在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冷静下来回想一下,也确实察觉到,乌雅心兰当时的状况好像有些异常,甚至有点神志不清的感觉……但是不管她是遭人陷害,还是自食恶果,或者本质就是如此,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那样不知羞耻的事情,那就不要妄想再有什么好果子吃! 只是……哎……德妃虽然是乌雅心兰的姑姑,但是也不过是心善才将其调到身边加以照顾的,她堂堂一个妃子,又掌管着宫务,当然不可能时时教导她。 而且,德妃就算是再愚蠢,也不可能指使乌雅心兰做下那等不知羞耻的事情,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勾引他……那样做只会连累她自己,甚至会让自己迁怒乌雅家…… 所以……这件事情应该跟德妃没有多大关系才对! 康熙心中千回百转,终于还是选择相信德妃在乌雅心兰这件事情当中是清白的。 康熙幽幽叹了了口气: “李德全,去把你德妃主子扶起来吧,地上寒凉……” 乌雅氏心兰这件事毕竟有损皇家颜面,所以康熙也不欲宣之于众,是以将殿内的奴才都喝退了,只留下了他的贴身太监李德全在一旁伺候着……当然,那些隐藏在暗处保护他安全的暗卫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此时,他也只能让李德全去搀扶德妃了,也算是表明自己不打算太过追究德妃管教不严的责任的态度。 德妃察言观色的手段何其厉害,当然也察觉到了康熙的态度有所软化,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跟康熙逞能,当下便双目含泪地对着康熙感激一拜,然后顺势微微摇晃着站起来,虽然矜持而柔弱地微垂皓首,却微微抬高了那对晶莹的眸子,对康熙露出一个无比真挚感恩、又惹人怜惜的微笑: “承蒙万岁爷怜惜,臣妾谢万岁爷恩典!” 美人含泪而笑,纵使康熙心坚似铁,也不禁柔和了严厉刚硬的脸庞: “好了,朕知道你又要管宫务,还要照顾年幼的十四,也确实不容易,乌雅心兰那件事你虽然管教不严,但错不在你,朕也不会太过苛责,你记着此次的教训就是了。” 德妃柔顺应下: “是,臣妾谨记万岁爷教导,定不会再犯下此等失察之错。” “只是……”康熙语气突然一转: “你那内侄女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实在是有伤风化,若不严惩,恐怕会辱及我皇家颜面,难以向众人交代!” 听这语气,康熙是打算直接处理掉乌雅氏心兰了。 德妃心中一惊,这个侄女恐怕是保不住了! 德妃原本是打算利用这个脑子简单又好控制的侄女打入老四内宅、好把持住老四这颗绝佳的棋子的,可是自从四阿哥堂而皇之地以乌雅心兰身份低贱的借口拒绝给她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之后,她就怀恨在心,想着既然你敢忤逆我不顺着我的心思,那我就偏要让你不得不收下,而且还是以“贪花好色、行事不当”的名义! 所以在这次的计划中,她还特地让乌雅家费了许多人力财力从宫外找到了一种名叫“茉莉合欢散”的前朝秘药,准备陷害四阿哥,让其与乌雅心兰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仗着自己身为四阿哥亲母的名义逼着四阿哥给乌雅心兰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若是操作得好还能让四阿哥在万岁爷那里留下“祸乱宫闱、举止轻浮”的疙瘩,也算是替十四铺路。 可谁成想到,这药确实下下去了,该栽赃陷害到的人一点事都没有,这“祸乱宫闱、大逆不道”的人却变成了她的侄女,而且还是当着万岁爷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下不管怎样,乌雅心兰的名声是彻底被败坏,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且,虽然现在看万岁爷的意思,他还不会迁怒到乌雅家头上,但难保万岁爷不会以后再想起来的时候不会心存疙瘩啊…… 这可如何是好?! 德妃心中有些不安,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谋算已久的计划在今日实施时却屡屡受挫? 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不!不可能的……这个计划非常隐秘,而且参与这个计划的人都是被乌雅家抓在手心里、绝不可能有二心的奴才,他们不可能背叛她的…… 德妃不断说服自己,勉强压下了心中不好的预感,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乌雅心兰的事情上来。 其实对于乌雅心兰即将遭遇的结局,德妃除了有些惋惜即将失去一个好用又好控制的棋子之外,是没有更多的感触的。 对于德妃来说,乌雅心兰虽然是她的内侄女,但也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颗联系乌雅家以及用以控制四阿哥的棋子罢了,只要不影响她在后宫的地位,这样一颗棋子弃了就弃了……反正她是个没脑子的,不仅没得到老四的欢心,让他心甘情愿收进后院去,居然还败坏了她布局已久的计划,让她谋划已久的事情功亏一篑…… 不过,纵然不在意乌雅心兰的死活,德妃还是要在万岁爷跟前替她辩驳一二、装装模样求求情的,也好让万岁爷瞧瞧她的温柔慈爱、重情重义不是? 再者,若是就让乌雅心兰顶着这样一个“祸乱宫闱、举止放荡”的名义消失,那乌雅家还有她的名声恐怕也要被她给连累臭了……她都已经赔进去了一个棋子,怎么还能再在里面栽个大跟头? 而且,若是连自己侄女的死活都不管,恐怕就要让其他人寒心了,那以后谁还敢来替她效忠,为她做事情? 若是真到了那地步,恐怕她那哥哥嫂嫂也会对她心存不满了吧。 要知道,她在后宫虽然因为颇受圣宠还管着宫务,但是也离不开乌雅家的支持,尤其是在内务府那一块,那可是她一路从宫女爬上妃位的最大凭借……当然,乌雅家也得依靠她在宫中的权势地位,所以也不得不支持她、轻易不会背叛她就是了! 而且,若是运作的好的话,未尝不可以一举翻盘,利用她拖老四还有老四媳妇儿下水,来完成之前的计划! 德妃在心中谋划着如何利用乌雅心兰这颗弃子来将四阿哥一军,另辟蹊径去达到自己算计四阿哥的目的…… 德妃心中闪过一丝阴狠……心兰……你可不要怪姑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没用,姑姑我都给你安排好了,连那“茉莉合欢散”都已经给了你,原本只要你小心谨慎一点,你就能如愿飞上枝头……谁知你却自己中了招,还冲撞了万岁爷、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如今姑姑也保不了你了,不过姑姑最后一次利用你来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也算是对得起咱们姑侄之情了! ************************************************************************** 康熙可不知道转眼间德妃心中已经有过了千般算计,他看到德妃如此沉默,还以为她是正因为自己的侄女而伤心呢。 “德妃,朕知道你心中不忍,不过乌雅心兰身为宫女却言行不端,不罚不足以服众。不过朕看在你们姑侄情分上,会给她一个痛快的。” 德妃感激地朝康熙伏身行礼,语带伤感地说道: “皇上仁慈,臣妾替心兰这孩子谢过皇上。只是,臣妾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忍不住为那孩子伤心。” 仿佛是说道了伤心之处,德妃拿着丝绢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继而有些矛盾彷徨、却又仿佛下定决定般说道: “臣妾知道这样说可能会让皇上生臣妾的气,臣妾也知道不该这样让皇上为难,只是臣妾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心兰那孩子就这样去了……” 说到动情之处,德妃眼中的泪珠终于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沿着姣好的容颜落下,连带着充满了疼惜之意的话语也有了些哽咽: “心兰……心兰那孩子陪了臣妾那么久……对臣妾素来孝顺……如今……如今那孩子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妾实在是心痛难忍啊!” “只是……臣妾与心兰那孩子相处甚久,对她也颇为了解……心兰那孩子心思单纯,入宫以来又有臣妾护着她,是以性子十分憨直。只是臣妾知道,她的规矩却是极好的,为何今日猪油蒙了心、突然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说到此处,德妃突然毅然决然地跪在了康熙跟前: “臣妾知道臣妾这般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作为一个姑姑,为了心兰那孩子,臣妾只能斗胆妄言一句:万岁爷,心兰太过单纯,自入宫以来又有臣妾护着她,从来都不知防备别人……如今她行为不当犯下这等不可饶恕的罪过,恐怕是被人陷害了呀!更况且,心兰纵是再不知深浅,又怎会胆大到跑去冲撞万岁爷、还当着万岁爷和那么多侍卫宫人的面做出那等下作之事?!” 康熙乍然看到德妃如此作态,虽然体谅她爱护侄女的心情,却也不由生出一股被忤逆的恼怒: “德妃,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不!”德妃对着康熙虔诚地叩首,然后缓缓地抬起头,双眸仿佛含着万千情意般脉脉看着康熙,对着他幽幽叹道: “皇上,您就是臣妾的天,臣妾又怎么会质疑皇上……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只要能为皇上尽一点心力,便是让臣妾舍弃了这一切的富贵荣华也心甘情愿!” “只是……臣妾是心兰的姑姑,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亲人……臣妾的哥哥嫂嫂把她托付给臣妾,可是臣妾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让这孩子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臣妾有负兄嫂所托,实在是无颜再见他们……只是,臣妾纵然万死难辞其咎,却不忍看到心兰这般花儿一样的年纪就此被毁了人生啊!臣妾宁愿自己替了心兰这孩子承受这般劫难!” “可是臣妾知道,心兰出了这等事故,自是罪无可恕,便是皇上开恩,心兰也已经坏了名声,再无颜立足于世……但是……臣妾不求皇上放过心兰,只求皇上能够网开一面,揪出背后那陷害心兰之人,还她一个清白,让她不至于蒙受不白之冤……即便最后可能不能公之于众,但是能让她走得干净些,臣妾也好歹尽了心力、无愧于心了!” 德妃跪在康熙脚下,字字揪心、声声泣血,将一个面对自己的侄女即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却又无能为力,尽管知道可能会连累自己、却还是为了侄女尽力争取哪怕是一丝洗脱冤屈的机会的深情而又高洁的女子表演地淋漓尽致。 她区区几句话语,便已经将乌雅氏心兰之前的行为都推到了被人陷害上面,将其从一个“不守规矩、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浪□”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因为受奸人陷害而毁了一生的单纯可怜、无比凄凉的弱女子…… 而她自己,也成了为维护家人,不顾自身安危,重情重义人。不但如此,还表现了自己虽然会拼命维护家人,却又通情达理不会胡搅蛮缠,甚至还可以为了康熙忍辱负重的至情至性之人! “臣妾知道臣妾此举已经逾越了,若是万岁爷恼臣妾不知轻重,就请万岁爷责罚臣妾吧,臣妾毫无怨言,只是……臣妾万万不能为了明哲保身,就让心兰那孩子白白承受不明冤屈啊!我们乌雅家的女子,纵然是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德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康熙几乎被德妃这般坚贞不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震撼了! 他宠幸了德妃十几年,从来都只见她温柔娴雅、淡泊宁静,却从未见过她这般风情…… 虽然与平日里迥然不同,但正是这种迸发出来的不屈与倔强,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 康熙赶紧上前将轻轻将德妃拉起,甚至还温柔地擦了擦德妃脸上晶莹的泪珠: “哎,你这又是何苦,朕又没说不答应你,地上寒气重,何苦这般折腾自己?不过,朕倒是从未想到朕温婉娴静的德妃居然还有如此烈性的一面,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德妃白玉般的脸上不禁升起了两朵红晕。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再一次成功吸引住了康熙: “是臣妾无状了,臣妾一时不能自已,太过激动,这才言语激烈了些……万岁爷别笑话臣妾……” 康熙看着德妃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由蠢蠢欲动,只是想到当下的情形,不由按捺下心中的冲动: “哈哈……朕怎么会笑话爱妃?爱妃也是至情至性才会如此……” 康熙搂着德妃在上方的暖炕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也罢!虽然乌雅心兰犯下那等大错,损害了皇室颜面,不管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得已,朕都不得不罚……但是朕答应你,这背后之事,朕自会调查清楚的,给你一个交代!” 德妃喜出望外,她当然知道乌雅心兰必定逃不过惩处,她如此说不过是想告诉康熙乌雅心兰所遭受的陷害与委屈,进而牵扯出四阿哥罢了。 当然,若是能由此而让康熙对她存下更多的愧疚,那就更好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感激,德妃主动靠向康熙怀中娇羞无限地谢恩: “臣妾谢皇上成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爱妃不必多礼。”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康熙自然高兴,他双手环住德妃,好好享受了一下美人在怀的绝佳感受,这才问道: “朕既然答应了爱妃要仔细查清楚你那侄女之事,只是这事情本就涉及皇家颜面不好大张旗鼓地调查,既然乌雅心兰是爱妃的侄女,平日里又是随侍在爱妃身旁的,那爱妃或者爱妃身边的人对于她的行踪想必比较了解吧。” 德妃似是不忍想起那苦命的侄女,她将头轻轻靠在康熙厚实的胸膛之上,伤感地说道: “也不必问旁人,那孩子平日里一般都是跟在臣妾身边陪臣妾说话的……只是今日,因为老四带着他福晋进宫来给臣妾请安,臣妾让老四去指导一下十四的功课,便留着老四媳妇在殿内说说话……” 德妃幽幽地看了康熙一眼: “万岁爷也知道,老四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性子又是极冷的,是以我们母子间也不似寻常人家般亲热。只是但凡做额娘的哪有不牵挂自家孩子的?臣妾嘴拙,不知如何与老四沟通,但见他如今成家立业有媳妇照顾他了,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德妃努力表现自己的慈母心怀: “而且,既是大婚了,就该关心一下子嗣问题了……臣妾与老四媳妇说这些话,心兰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儿家,臣妾怕她害羞,便让她去偏殿去照看一下十四……然后,便是十四他们被马蜂伤到的事情了,可是直到那时,臣妾也没再见她回来……” 康熙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她很有可能是被十四他们牵连了?难道是有人想陷害十四他们,但是被乌雅心兰给挡了去?” 德妃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确定那马蜂究竟是人为还是巧合,若是人为,那究竟是何人想要害十四,若是巧合,那又为何正好打断了她的计划? “这……臣妾也不敢妄下论断!” 德妃决定不管是认为还是巧合,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老四拖下水才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康熙一眼,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哎……这一日真是多灾多难的,十四也被马蜂给蜇了,太医虽然说并无大碍,但是如今也还是昏迷未醒……不然就可以问一下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兰那孩子又怎会离了他身边了……” 说到此处,德妃停顿了一下,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对了,还有老四啊,老四那是不是也跟十四在一起吗?无论如何,心兰也算是他表妹,若是心兰在偏殿那边,那他多少应该有留意到一些情形的吧,怎么心兰就在他眼皮底下遭遇了那般狠毒的陷害?……他这个做兄长的,也太‘粗心大意’了……” …………………… 康熙眼神一冷,神情莫辩地看着若有所指的德妃: “你说老四??……”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到评论有亲说木有看懂德妃凉凉到底是怎么阴谋的,我回头研究了一下发现果然漏写了一段囧,所以后面补上来了,算是以倒叙的形式吧。希望把它我写清楚了,阴谋什么的真实太纠结了,这次一次斗争完以后再也不要写了~~(>_<)~~……接下来终于可以生娃了,怀了好久啊o(╯□╰)o 73第七十三章 德妃神情堪怜、语气柔柔道: “对了,还有老四啊,老四那是不是也跟十四在一起吗?无论如何,心兰也算是他表妹,若是心兰在偏殿那边,那他多少应该有留意到一些情形的吧,怎么心兰就在他眼皮底下遭遇了那般狠毒的陷害?……他这个做兄长的,也太‘粗心大意’了……” 康熙眼神一冷,神情莫辩地看着若有所指的德妃: “你说老四??……” 难道德妃没有看到老四为了救十四也被马蜂蜇伤了?还是她压根儿就从没关注过老四的死活? 比起乌雅氏心兰那个所谓的表妹,老四奋不顾身的救了十四难道还不能说明其“爱护幼弟”,还得不到她的一丝称赞? 这个时候居然还明目张胆地编排其老四来,未免太过。 还有,这时候以这种口吻提起老四,到底是什么用意? 难道德妃不知道,若是牵扯到这件后宫阴私事件里面,尤其是还是在老四母妃的寝宫里发生那样的事情,若是被泄露出去,老四纵然身为皇子,一个弄不好也要终生被打上“□无耻、言行无状”的烙印,那这辈子的名声基本上是要坏了! 康熙虽然因为护着太子而对四阿哥这个孝懿皇后的养子有所防备,所以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忽视德妃对于四阿哥的打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放任德妃肆意践踏他的儿子! 深沉锐利的目光在德妃看不到的角度静静审视着她柔弱无辜的面容,康熙刚才还有点怜香惜玉的火热心思,在听到德妃对四阿哥若有所指的话语之后霎时间冷静了下来。 纵然平日里再因为太子而对其他儿子而有所防备,纵然再因为对德妃的愧疚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康熙也绝不会任由一个后宫妇人肆意操纵他儿子的命运! 康熙怜香惜玉的心思冷却了下来,平日里多疑的毛病便又冒出头了。他想起了现今还被放在乾清宫御案上的暗卫前几日呈上来的折子……那里边隐隐约约地记载着这段时间某些内务府世家的异常…… 刚开始的时候,康熙并没有多在意,因为他派遣下去的暗卫虽然上了折子,但是也只不过是例行报告罢了,就算记载了某些内务府世家的些微异动,康熙也只当是这班奴才又有些不安分罢了——奴才嘛,虽然对主子有所敬畏但也总不免有些自己小心思的,只要大体掌控在自己手里,就算偶尔耍写小手段也无伤大雅,毕竟总得给他们点甜头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办事不是? 康熙自诩仁君,只要不触及到他的根本利益,他也不介意做一个仁慈宽厚的主子。只要到时候寻个时机敲打敲打再恩威并施一番便可……康熙自信那些奴才在他手里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然而,联系到今日宫中发生的种种“巧合”,康熙现在却不免要多思虑一番了。 现在想来,那几家有些异动的内务府世家里,不就有德妃背后的乌雅家?难不成这些内务府世家当真在谋算什么不成? 这个德妃……该不会是替朕生了几个孩子,就心大了罢! 康熙眉头一蹙,想到太子最近在手下一些不着调的奴才的怂恿下行事开始失了分寸,不由得对内务府那一班心思诡秘的奴才更多了几分迁怒的心思…… 难道朕这几年宽和下来,有些人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奴才忘了朕当初除鳌拜撤三藩的手段,居然妄想要掌控主子了?! 康熙默默地思量着,心中泛起利落而残忍的杀气……是得下手好好整顿一番了,让人看看他这大清江山的主子还有他一手教育出来的太子不是那么好让人随意糊弄的!! 趁着发现了内务府世家之间不可告人的猫腻,康熙下定决心要借着这个时机好好整顿内务府一番,让那班心大了的奴才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位置。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康熙的行动时毋庸置疑的果决和利落,于是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到了被康熙独自一人完全掌控在手里的暗部之中,一场波及广大的风波已经在直属康熙的暗卫们无所不在的调查中悄悄弥漫开来…… 不说康熙手中的暗卫时如何在基本上除了四阿哥府邸的两位主子之外的所有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是如何无孔不入地调查那些康熙迫切想要看清的关于内务府世家的某些阴谋情报,从而使得繁华而奢靡的紫禁城暗流汹涌,刚刚躲过一劫并且顺利反击敌人的四阿哥府却低调而从容,显得无比安详。 四阿哥府邸,后院正房之中,凝芳懒懒歪在窗榻上,还未显怀的小腹上松松地搭着一件貂皮织就的毯子,凝芳虽然懒洋洋地半躺着,双手却下意识地小心而怜爱地轻轻护在小腹周围,整个人从内到外地都透出一种作为母亲为子女奉献一切的温柔与慈爱。 北方的寒冬总是来得凶猛,如今又正是严寒之时,才下了几场厚雪,北京城里天寒地冻,连一向人来人往、商业繁华的东西二区都变得人烟稀少、冷寂了下来。 四阿哥私下里从交好的太医那儿打听到,孕妇总是嗜睡却又畏寒的,于是便特意让人准备了许多烟少耐烧的银霜炭共凝芳所居的正房取暖。又想到凝芳坐胎未满三月,尚未稳定,而且外边风吹雪冻的也不好出去透气,然而若是整日里闷在房中烟熏火燎地也于身体有碍,终是放心不下,于是便千方百计地寻了几个能工巧匠,特意订做了几个可以过滤烟火气息却又不阻碍散热的熏笼,正好罩在炭盆之上……看着屋子的几个角落里各摆着几个熏笼,里边旺旺地烧着银霜炭,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地,却没有一丝烟火异味儿,也不会让人觉得憋闷,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其实凝芳有灵气护体,本是不怕这些的。但是一方面关于她的修为这种灵异的事情不方便告诉四阿哥,另一方面看着四阿哥为着肚子里的晖儿操心忙碌,也为着晖儿这一世能得他阿玛的真心爱护而高兴,而且,四阿哥这般亲身参与到晖儿的孕育与成长的过程中,也有利于他们培养父子感情,是以便也坦然接受了。 这些天来,凝芳的心情都很好,一方面暂时解决了德妃那边的糟心事,不用再整天担心着永和宫那边层出不穷的算计,也因为乌雅氏被康熙降位又禁足,连每月初一十五的请安也免了,不用再忍着心中的厌烦与恨意对着乌雅氏那张□脸笑,凝芳觉得连紫禁城一向有些压抑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当然,最让凝芳开心的是,她腹中的弘晖的魂魄已经稳定下来彻底与胎体融合了,也就是说她终于成功地找回了她牵挂了上千年的儿子。 而且,随着月份的增大,凝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弘晖在她腹中的成长,并且最让她惊喜的是,随着胎儿的发育,当她用灵力替弘晖孕养胎体时,她甚至能若有若无地感应到从胎儿那传来的熟悉而温暖的心灵波动——凝芳立刻就确定了,那是她的晖儿在回应她!那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感让凝芳那被上千年的修行磨得有些淡漠的情绪瞬间决堤,她轻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不由得喜极而泣……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已是第二年初夏。 康熙那边对于内务府调查早就结束,内务府世家之间的一些隐秘的野心或者龌龊都被摆到了康熙眼前,对于这些,四阿哥胤禛以及凝芳也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些许,不过康熙虽然震怒,却没有马上发作,除了乾清宫曾经波澜不兴地换了一批茶具之外,康熙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那些掌控者内务府以及皇宫内务的世家们的大逆不道的野心一般,整个乾清宫都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毫无疑问,当触及到必要的问题时,康熙这个帝王对于皇宫的掌控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康熙之所以按下怒火,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内务府不仅涉及到那些内务府世家,也有许多满蒙八旗的利益牵涉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弄不好就可能动摇国之根本了。于是康熙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到一切布局周全时再以雷霆之势进行扫荡,一次性地彻底断了那些奴才的狼子野心! 对于康熙的做法,四阿哥与凝芳也隐约猜到其用意。鉴于此,四阿哥当然是暗中联系一众门人,希望能在不触及康熙敏感“触觉”的前提下借此顺势发展布置自己的各种计划,至少要让自己在将来可以预见的变革中不被牵连进去,甚至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凝芳,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和弘晖沟通,因为此时弘晖已经能断断续续地向她传递较为清晰的意念了,她当然要借此好好平复一下母子分离多年的刻骨思念。 因此,外界的那些纷纷扰扰、尔虞我诈没有在她心中划出一丝涟漪……反正那些事情有皇上还有一众阿哥臣子们顶着,哪里轮到到她这样的后宅妇人来操心?所以,在四阿哥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凝芳也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全职孕妇,就连四阿哥府内后院中的那些女人都被四阿哥冰着一张脸严词警告了一番,如今李氏宋氏等人都暂时安分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哎,真的木有时间,而且现在没啥灵感,虽然有时候能挤出点时间,又不想应付了事,拖到现在我也知道很不好……说什么借口都没用……真的对不起,但是我说过不会坑,等忙完这段时间就会恢复刚开始那样的速度的。 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估计要等到一月份时间才不会那么紧了。如果现在还有读者的话,千千在这里郑重鞠躬道歉,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但是两个月后我会回来的,这是我的第一篇文,我不会放弃,到时候我会重新从头检查构思一遍,把以前没有想到的或者有所欠缺的尽量弥补,并且争取能让这篇文有个圆满的结果。 74第七十四章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上回说到康熙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以便将那些心大反骨的内务府奴才一网打尽,所以暂时按下了迫切想要整顿内务府的心思,而是暗中派出手中的精锐暗部,对乌雅氏、金氏、索卓罗氏等老牌内务府世家展开了深入调查。 可笑那些内务府世家还不知将要大祸临头,仍旧做着通过内务府控制皇帝后宫、甚至把持帝位继承人的美梦。 而德妃的下台,也正好将一干内务府世家之间由于利益分配不均而存在的矛盾给引发了出来。 所以,对于康熙将德妃贬为德嫔,许多内务府世家虽说不至于落井下石,但是暗中幸灾乐祸还是有的。 而些在内务府颇有地位的家族甚至开始在自己家族或者已经送进宫的女子中物色才貌出众的人物,以便趁此机会仿效乌雅氏谋得圣宠——毕竟德嫔娘娘已经遭了皇上的厌弃,内务府世家总得再找个出色的人物谋求后宫的地位,不是吗?此时不谋,更待何时?! 这一系列的动作,再加上康熙的暗部在背后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内务府这潭水已经被搅得越来越浑,甚至连几个原本隐藏的颇深的家族以及与内务府有勾结的满族世家也被牵扯了进来,让躲在后面稳坐钓鱼台的康熙是既喜且怒,情绪真真是复杂。 这喜的是这一次能够趁机肃清大清自入关以来对于满汉旗人以及包衣旗人管理方面的许多弊病,怒的是他自认为对下面的人一向宽容大方,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奴才不但不思报君恩,反而狼子野心、欺上瞒下! 于是被刺激到了的康熙心中大恨,下手也就更狠。只见乾清宫中,一系列严苛的命令一层层被布置了下去,只等着收网的时候连一条小鱼都绝不放过,到时候定会严厉惩治,绝不手软! 康熙这是决定要杀鸡儆猴,看看以后谁还有那个胆子去挑衅皇家的权威! 也合该这些内务府世家倒霉,他们之中有几家是跟着爱新觉罗家从龙入关的,一直以来都颇受信任,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任是爱新觉罗一家再怎么信任他们,甚至将贴身的内务之事都交由他们打理,可无论如何,他们也只是奴才之身,永远也改变不了他们包衣奴才的卑贱身份,这让手中权柄日益重大、利用职务之便所敛之财越来越多的包衣世家们渐渐不满足起来。 于是,这才有了包衣世家多年来慢慢算计,内外联合、欺上瞒下,以期谋得更尊贵的地位。 而德妃的上位,便是近些年来包衣世家插手皇帝后宫最为成功的一步!! 德妃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步攀升到康熙后宫四妃之一的位置,她不仅获得了康熙较为浓厚的圣宠,更是在后宫层出不穷的血腥争斗之中成功养大了两个阿哥,这个成功的过程,绝对离不开内务府的暗中援手。 从德妃乌雅氏入宫开始,便在内务府势力的支持下一步步接近康熙,并利用孝懿皇后成功在康熙面前露脸并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而后,乌雅氏更是在当时还是佟贵妃的孝懿皇后身体欠安时成功爬上了康熙的龙床。 而内务府世家们大概也看出了乌雅氏的潜力,是以逐渐加大了压在乌雅氏身上的砝码。从此,乌雅氏与内务府双方互利互助,不仅她自己借着内务府的势力顺利在后宫倾轧中活了下来,还顺利生下了三子一女,让自己在康熙眼中的分量日益加重。 于此同时,乌雅氏的崛起也使得内务府世家在后宫的渗透进一步加深。 尤其是在德妃同其他三妃一起执掌宫务之后,德妃在后宫之中更加如鱼得水。她一方面通过内务府利用职权之便在后宫之中大展拳脚、排除异己,为自己埋下许多暗线势力,另一方面,也为某些内务府世家大开方便之能,帮助内务府世家的财势进一步壮大,真个所谓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不得不说,从某一方面来讲,内务府世家的这些里应外合谋划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四阿哥与凝芳有着前世的经验与记忆,再借着德妃的计谋顺势而为,将内务府的一些阴谋遮遮掩掩地暴露在康熙这个极富疑心的帝王面前,爱新觉罗家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他们眼中永远卑贱却也不得不忠于他们的奴才居然会有那个胆子去算计主子!而当他们发现时,估计也无能为力了——谁让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掌握在昔日的“奴才”手中呢? 然而,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内务府借着德妃执掌宫务的权利在后宫之中进一步发展,便渐渐丢了以往身为皇家奴才的小心谨慎,变得日益骄狂起来。再加上因为德妃对自己亲身儿子的算计而引起了帝王的猜疑,进而被康熙这个敏锐的帝王抽丝剥茧地发觉了内务府世家表面分庭抗礼、实则沆瀣一气、算计皇家后宫子嗣的阳奉阴违! 既然内务府世家们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已经败露在帝王眼前,那么,离他们一步步覆灭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毕竟,背主忘本的奴才,是永远得不到宽恕的……尤其是在威严的帝皇家,他们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如此几月过后,康熙在暗部的努力以及四阿哥不着痕迹的推动之下,手中已经掌握了许多内务府的内幕,当时机成熟之时,便雷厉风行的开始内务府的清洗。 那一段时间,整个帝都都风起云涌,但凡与内务府有些瓜葛的无不草木皆兵…… 而声势逐渐浩大的一干内务府世家终于在其还未真正壮大时便被康熙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以雷霆之势将一干以下犯上的奴才绳之于法之后,康熙又颁布了一大堆的命令来限制内务府,如将内务府交由爱新觉罗的宗亲管辖、并且将最高领导权直接控制在帝王手中,又设立暗部负责暗中监控内务府的运行等等…… 自此,内务府的权柄受到了极大的控制,而有关皇室宗亲的衣食住行最关键的权利也终于在长时间的努力之后被他们一步步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 就在朝堂后宫风起云涌之际,凝芳却在四阿哥的周全护佑之下在四阿哥府中安安心心地保起了胎。 德妃因着乌雅氏心兰的事情被康熙贬了位份又禁了足,所以凝芳也不用再初一十五地进宫给现在的德嫔请安外加受她无休止的刁难,再加上四阿哥此时后院的女人并不多,能上得了台面的也不过李氏与宋氏二人罢了。 那宋氏虽然因为四阿哥的某些挡箭牌大计而张狂了些时日,但随着前德妃——现德嫔的失势与沉寂,四阿哥的顾忌便少了许多,对宋氏的“宠爱”也日渐不复以往,因而便慢慢收敛了前段时间被四阿哥暗中“纵容”养成的张狂劲儿,变得沉寂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暂时蛰伏,留待日后再东山再起。 至于李氏,那更不用说了,她本就是德妃的暗线,如今德妃被四阿哥暗中报复被禁了足失了位份,她一下子失了宫中的一大靠山,又担心四阿哥会发现她与德妃暗中龌龊的交易,心中惶惶不可终日,整日里冥思苦想着怎样抹掉以往跟永和宫联系的痕迹,以保住自己在四阿哥府中的地位,哪里还有心思再去算计凝芳? 于是,由于上述种种缘由,凝芳后面的日子便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而这样安然的环境也让她更加顺利地孕养好了弘晖的胎体与魂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康熙三十二年九月廿六,此时的四阿哥府仍旧如往日一般平静肃穆,忽而从正院中传来一声痛呼,正是那怀胎十月的凝芳开始发动了! ……仍旧是如前世一般无二的日期——廿六,只是,年份与月份早已不同,那么,此时出生之人的命格又是否会遂了慈母的心愿——从此能逃离前世夭折悲苦的命运,变得平安喜乐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给大家拜个晚年了!终于有机会摸到电脑了呜呜……不能带电脑回家的孩纸伤不起呀!! 75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 许是因为保养得宜、又有灵气滋润的缘故,凝芳发动没多久,小腹便在一阵阵的阵痛中强烈地收缩起来。 这是宫缩快要生产的预兆! 见状,由四阿哥亲自找来的经验丰富并且绝对忠诚的产婆赶紧手脚麻利地准备接生,而旁边一干嬷嬷丫鬟等也早已准备好消了毒的剪子并毛巾、襁褓等物在一旁候着。至于精通医药的如诗,更是端着亲自熬好的独门汤药,让凝芳力竭时可以补一补元气。 而此时,四阿哥才刚得了讯从外边回来,正在正房外心急火燎地等着消息。至于后院的李氏、宋氏等,早让四阿哥发了话被禁在自己的院中,省得到正院来添乱。 当然,或许那些女人也巴不得不来呢,谁愿意去看别的女人给自己的男人生孩子啊?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倘若生下儿子,便是四阿哥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本来四阿哥对福晋就已经够宠爱的了,若是再让福晋生下嫡长子,也不知道这府里还会不会再留有她们的一丁点位置! 尤其是之前破受宠的宋氏和占了侧福晋之位的李氏,更是巴不得福晋这一胎难产、就此一尸两命才好。 其实在凝芳怀孕期间,李氏和宋氏都是动过歪脑筋的,宋氏甚至又将主意打到了她箱子中好不容易弄来的秘药之上,完全忘了前些日子自己被那药弄得腹痛不止、全身恶臭,吃了天大的亏了。 然而,纵使李氏和宋氏心怀多少鬼胎,奈何四阿哥护得太严、凝芳也不是吃素的,早将正院治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平时留下来的几颗传递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的钉子也毫不留情地一并拔了,生怕出了店什么差错让母子二人遭受一丝损害,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以李氏与宋氏在四阿哥府尚为浅薄的根基,她们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些事儿给凝芳添堵,谁知于福晋怀孕生产之事一点也插不上手,只能愤愤地罢手、并在私下里放肆诅咒凝芳,聊以慰藉罢了。 ………………………………………… 就在四阿哥的诚心祈祷以及后院众女的诅咒之中,一声婴儿的啼哭撕裂云霄,终于吹散了正院中颇为凝重的气氛,接着便有丫鬟冲出来报喜,说是福晋顺利诞下了小阿哥。 四阿哥心中一喜,他终于又有嫡子了,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母子,再不让任何人伤了他们去。 念及凝芳的生育之辛苦,以及他终于在失去之后又再次寻回了于他而言最为珍贵的东西,四阿哥心中一热,又是感慨、又是激动,整个人有点飘飘然了。 他此时只觉得自重生以来终于抓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珍宝,整个心中仿佛不再是空落落地一下子被填的满满的热热的…… 由于太过激动,四阿哥原地胡乱转了几圈才微微抚平了涌动的思绪,只见他长腿一伸,便急忙向产房冲去……此时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的宁儿,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想要感谢她……感谢她跟着他一起回来了,感谢她给了他补偿的机会,感谢……她还在这里…… 然而,还不等他掀了帘子进去,凝芳身边的孙嬷嬷已经快步出来拦了他。 四阿哥正心急火燎地去看凝芳,此时见这个老嬷嬷还敢拦着他,立时板起了脸,若不是看清楚了是凝芳颇为倚重的贴身嬷嬷,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孙嬷嬷替凝芳掌管着府内事务,擅长察言观色,自是看出了四阿哥的焦躁与不悦?她赶紧俯身告罪: “请四阿哥恕罪,是奴婢冒犯了。只是这产房历来是污秽之地,此时还没有收拾干净呢,您乃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就此进去,若是让万岁爷得知您如此不顾惜身体,那可就是福晋的大错了!” 经孙嬷嬷一劝,四阿哥急切地想要见到凝芳的心思终于冷静了下来。 无论再怎样焦躁,四阿哥终是不愿让人对凝芳有一丝一毫的诟病,只得暂时忍耐。 无可奈何地收回已然跨入房中的长腿,四阿哥双眼恋恋不舍地望着产房中凝芳的方向,口中却急切地询问孙嬷嬷: “那福晋现在怎样了,为何没再听见她出声?” 孙嬷嬷看到四阿哥如此关心自家福晋,一张老脸简直笑得跟多菊花一样,她也不惧怕四阿哥的冷脸了,满是喜意地开口: “四阿哥请放心,福晋这是生产脱力、累得睡过去了,估计到晚间便会恢复精神醒过来。” 四阿哥胡乱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一时之间怕是不能见到自家福晋了,只能转头往回走。 他由于不能见到凝芳而心中焦躁,再加上有了嫡子的喜悦,种种复杂心绪下,竟使得龟毛的性子发作,一边噼里啪啦地吩咐苏培盛差人去宫里还有乌拉那拉府里去报喜,一边又让金管家打扫府邸、并分发赏银……林林总总,让府内众人被支使得团团转。 待孙嬷嬷终于来禀报说产房已经收拾好时,正被四阿哥揪着训话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深深松了口气。 按着规矩来讲,丈夫是不得探视坐月子期间的女子的。便是说说话也只能隔着帘子。 四阿哥想了想,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凝芳终究不放心,但此时青天白日的许多人看着,又不忍坏了规矩传出去让人议论凝芳不懂事…… 在丫鬟们挂着的帘子前没头苍蝇般乱转了几圈,四阿哥这才想起太医院中最擅长千金妇产科的张太医早已被请过来了,如今正在旁边的花厅中候着,便急忙亲自请来,让他去给凝芳诊脉。 张太医在凝芳有孕起便时常被四阿哥拉过来看诊,凝芳的孕期一直是由他负责的,而且他本就是四阿哥暗中培养在太医院的人,若不是因着凝芳生产,四阿哥是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因此对于四阿哥府早已熟门熟路。 他浑然不惧四阿哥的冷气,仿佛看不见四阿哥满脸的急切与暴躁一般,仍旧依着自己的性子慢悠悠地走过去,慢悠悠地隔着帘子与盖在凝芳手腕上的帕子替她仔细地诊过脉,又眯着眼慢悠悠摸了摸他的标志性胡子,这才慢悠悠回道: “四阿哥请放心,福晋这一胎生产得很是顺利,只是脱力睡过去罢了。待奴才开一贴千金方,让丫鬟用银吊子三碗水熬成一碗,待福晋醒来便喝了补一补元气,这便好了。” 四阿哥的两只拳头在张太医慢悠悠地诊脉时早已握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张冰山似的冷脸都快点被憋红了。直到听见张太医的诊断之后这才如释重负般缓缓吐了口气。 四阿哥知道张太医就是那样一个慢性子,况且还是自己手底下培养的一员大将,也不便与他计较,余光中瞥到抱着已经清洗干净、并用襁褓包好的小阿哥从抱厦中出来,便对其吩咐道: “将小阿哥抱过来,让我看看。” 如月依言走到四阿哥跟前,又微微侧过身让小阿哥的脸正对着四阿哥。 四阿哥看着襁褓中小婴儿,许是因为刚刚被喂饱,此时已经睡着。淡淡的眉毛微微地蹙着,润泽的小嘴随着呼吸而微微地一开一合,头顶胎发又黑又密,小手小脚虽然包裹在襁褓中,却也能看出他的健康与壮实…… 虽然因为刚刚出生,婴儿的小脸还没有长开、甚至还有些泛红,但是在四阿哥眼中,却觉得眼前地儿子比任何小孩都要玉雪可爱。 前世今生,四阿哥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深刻地认识到眼前的孩子是他真正的亲人,是他和宁儿血脉相融的结晶……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四阿哥慢慢地伸出手,仿佛略有犹疑、却又万般坚定地以手指轻轻触摸着孩子的小脸——软软的,温暖而平和,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动。 前世这个时候,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皇阿玛重视他,让太子倚重他,让德妃不再忽视自己……便是看到福晋诞下了儿子,也只是满意于自己终于有了正统的嫡子,能够让皇阿玛再多重视自己几分…… 那时的他,太过年轻,锐气十足,即便是在皇阿玛的训诫下强自遮掩,却终究不甘心。皇父不重视他,只将他当做太子手下一颗好用的棋子,而德妃更是恨不得没有生出他来。 种种因由,让他时时憋着一股气——既然不重视他,那他就要努力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中他……他所思所求的都太多了,又如何能有那心神去完全体会单纯作为一个父亲的普通幸福? 他那时候又怎会懂得,真正关心他的人,无论他是否有能力又成就,都会一直重视他。而那些只有当他表现出重要性才会看重他的人,又何德何能值得他去费心争取呢?! 直到这一刻,四阿哥轻轻描绘着孩子稚嫩柔软的轮廓,仿佛所有源自被康熙忽视、被德妃防备的不甘与愤懑都终于真正消失不见——因为,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全心全意依靠着他的……血脉相连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来了……好不容易又时间爬一次,所以今天三更。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76第七十六章(抓虫修改) 第七十六章 四阿哥看着如月手中乖乖睡觉、柔柔嫩嫩的婴儿,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心中不由有些蠢蠢欲动。 雷厉风行一直是四阿哥的风格,既然想要试试手感,那便试试好了!于是四阿哥也不管抱孙不抱子的规矩,直接长臂一伸,将孩子轻轻抱到了自己怀中。 嗯……小小的,软软的……和看起来一样脆弱,但四阿哥却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谨慎而又珍重。 如月哪里想到四阿哥会这般动作,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担忧,生怕四阿哥没轻没重地弄疼了小阿哥,或是将他给摔着了,只好在一旁微微张开双手护着,如临大敌一般。 好在,四阿哥也知道婴儿的脆弱,姿势虽然僵硬,但是动作却是极为轻柔而安稳的,让如月在一旁悄悄抹了一把汗的同时也稍稍放松下来。 许是换了一个怀抱有些不舒服,睡梦中的小婴儿动了动,皱了皱眉小鼻子,连小嘴也悄悄撅起…… 四阿哥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又见他像是要咧嘴大哭一般,赶紧学着方才如月的动作,一边带着些微生疏轻轻地抚摸着婴儿的脊背,一边又缓缓地摇晃着……这般慈父行径,简直与平时的冷厉判若两人,让一旁的如月和张太医都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哄了一会儿,小婴儿才舒展了眉头,又重新熟睡过去。 四阿哥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发觉短短一会儿,自己竟然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不过看到怀中重新睡得香甜的小脸,四阿哥心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然而,还不等他洋洋得意,余光便瞥到张太医等人惊悚的表情。四阿哥这才自己方才当着他们这些外人的面做了什么! 你们这都是什么愚蠢的表情?! 四阿哥下意识地冰起整张脸,就要放冷气维护自己的威严,半途却又想起还抱着自己的儿子,如此一来恐怕又会惊扰到他……这般不上不下地梗在那儿,差点让他的憋不上气来。 放不了冷气,又不能大声斥责,四阿哥剑眉一皱,两犀利的眼刀刷刷地扔过去,这才让张太医等人从“四阿哥被慈父附身”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望着还有些呆愣的几人,四阿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又将视线柔和地凝聚在了怀中的孩子身上,一边还在心中暗暗念叨——自从他被康熙斥责为喜怒不定后,便强行将话唠的习惯转为了在心中腹诽: “臭小子,小小年纪脾气就这么大,你阿玛我亲自抱着你,你不知感恩,居然还敢给我闹。害得我险些失了分寸,看你以后长大了我不狠狠揍你屁股!果然小孩子就应该要好好教育,等你能认字了,你阿玛我一定亲自督促你学习《孝经》,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对阿玛应有的尊敬……” 四阿哥一边在心里愤愤地念叨着自家儿子害自己丢了面子,一边开始畅想以后要怎样好好“教育”他要尊重自家阿玛……却没发现,他一直绷紧的脊背慢慢放松了,嘴角的弧度亦愈发柔和…… **************************************************************************** 凝芳醒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快要天黑了。 她有些迷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撑着手臂抬起来来,便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身下……好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直在缓缓滋润着,倒也不会特别难受。 “主子,您醒啦!” 守在一旁的如诗听到了响动,赶紧走过来伺候。 凝芳在如月的帮助下斜斜坐起来,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润了润喉,这才开口问如诗: “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如诗温顺地替凝芳整理了一下抹额,这才轻声回道: “刚过了申时(下午五点),主子您睡了差不多三个时辰呢。” 凝芳惦记着弘晖: “晖……小阿哥呢?” 下意识地开口问弘晖,凝芳这才想起,如今还没有起名呢……也不知道这一次万岁爷会不会再赐名弘晖——许是生产时太过耗神,凝芳此时精神略微涣散,因此有些胡思乱想。 “小阿哥很好,张太医说很是健康,之前就已经睁开眼了呢。现在正让两位奶嬷嬷带着在抱厦里安顿,小阿哥可乖巧了,又不哭闹,才刚喂了奶,如今怕是又睡着了。” “那就好。”凝芳松了口气。 自几个月前,凝芳便从乌拉那拉家的包衣中选了一个身体健康又沉稳细心的奶嬷嬷,四阿哥也送来了一个,说是让她尽管放心用。 凝芳早已给亲自她们种下了主仆符,以保证她们绝对忠于自己,前几个月里又吩咐擅长药膳的如画给她们调理身子,更是悄悄用空间中的灵泉替她们祛除体内的某些有害杂质,以保证她们奶水的纯净健康,可谓是用心良苦,因此,将弘晖交予她们照顾,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 “主子,您睡了那么久,想必是饿了吧,如画一直守在小厨房里炖着好东西,都是好克化的,生怕主子醒来饿了肚子。您现在要不要用一些,可别饿坏了肠胃。” 凝芳今日辰时刚过(上午九点)便开始阵痛,生产过后便昏睡过了,因此除了早上用了些早点外竟没再吃过其他的东西,此时如诗一提起,便感到腹中空空的一阵难受。 她正要答应,却听见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 原来守在厨房的如画得知自家主子醒了,料想她腹中饥饿,生恐她熬坏了肠胃,便立即端了熬得糯糯的银耳燕窝粥,并两碟还冒着热气的水晶蒸饺和豆腐皮包子过来,旁边青花瓷的小盅里还有一盅适合产妇调养身体的补汤。 如诗见此莞尔一笑,便亲自服侍凝芳慢慢吃下不提。 寂然饭毕,又漱了口,凝芳这才有了点精神,也不想再躺下,便半坐着靠在软垫之上休息。 如诗虽然沉默寡言,但心思一贯细腻,与如月想比也不遑多让,不然也不会仅靠凝芳提供的医术便习得一身绝顶医术了。 她细细看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表情,见她自醒来起便时不时地望着小抱厦的方向,神色有些犹疑,便知道自家主子此时既想看看小阿哥,又怕天晚了吵到他睡觉,于是便轻声开口: “主子可是想看看小阿哥?虽说小阿哥正睡着,但让张嬷嬷仔细抱着送过来让主子瞧一瞧也是好的,奴婢瞅着两位嬷嬷都很是稳妥,必不会让小阿哥惊着。” 凝芳细细考量一番,终是抵不过看看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的迫切心思,因此轻轻点了点头。 如诗沉稳地应了一声,又替凝芳将被子掖好,看她家福晋有些不放心,便吩咐身后的小丫鬟在此守候着,自己亲自去小抱厦里接小阿哥: “主子稍等片刻,奴婢去唤张嬷嬷,马上就来。” 凝芳急忙叫住如诗,低声细细嘱咐: “慢点,不必急,别吵醒了小阿哥,如今天气也冷了,记得让张嬷嬷将小阿哥包严实点。” 如诗安抚一笑: “主子放心便是,张嬷嬷和赵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必不会出丝毫差错。” 凝芳微微定下心来,这才放如诗过去。 抱厦就在凝芳卧房的旁边,隔得并不远,而且从屋内就可以过去,并不会经过外边,所以凝芳才放心让嬷嬷抱弘晖过来,因为不会吹到风。 不一会儿,凝芳便看见如诗从那边打起了帘子。 如诗才看到凝芳,便笑着说道: “主子,可巧了,奴婢才过去便见到小阿哥醒来,想是小阿哥和主子母子连心,知道主子醒了想要看他,这才急忙醒过来呢!” 凝芳瞬间地坐直身体: “是吗?小阿哥醒了?会不会是我吵到他?可有没有哭闹?” 如诗微微一笑: “主子多虑了。嬷嬷说小孩子都是这样,睡得多,醒得也快。小阿哥可乖巧了,醒来后只睁着眼珠子乱转,一点儿都没哭呢!今夜是张嬷嬷在守着,这不,张嬷嬷已经抱过来了。” 如诗一边说着,一边又打起了帘子,果然看到张嬷嬷正抱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红色襁褓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十分稳重的丫鬟。 张嬷嬷抱着弘晖走到炕前,就要蹲身行礼,凝芳赶紧使了个眼色让如诗拦住她: “嬷嬷不必多礼,辛苦你了,快将小阿哥报过来给我瞧瞧。” 那张嬷嬷也不敢违逆,依言将小阿哥抱给凝芳,一边说道: “福晋这可折煞奴婢了,能够照顾小阿哥,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又岂会辛苦呢。” 凝芳此时已经听不到张嬷嬷说什么了,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襁褓中地孩子。 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轻轻抱住孩子,凝芳垂首凝视,澄澈的杏眼中满是温柔和慈爱。 …………………… 自从成功找回弘晖的神魂起,凝芳便一日不断地以自身纯净的灵气滋润胎儿,两人心神心神相接,弘晖早已熟悉了母亲独特的气息。 因此,即便弘晖此时刚出生视力不佳,却在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自家额娘的怀抱,此时被凝芳温柔地抱着,享受着那令人心安的温暖,便不由自主地咧嘴笑起来。 看到怀中儿子可爱的笑容,抱着他温暖而柔软的小小身子……不再是日日夜夜午夜梦回中冰冷而绝望的虚幻……凝芳眼眶一红,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凝芳体内仿佛接连传来两声“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破裂了一般,一股庞大却又温和的灵气从丹田之中源源不绝流向全身,甚至通过双臂涌向怀中的婴儿…… 凝芳此时只觉得全身都仿佛泡在了温泉中一般,温暖而舒适。 凭借庞大的灵识,她能感觉到这些灵气在不断地冲洗蕴养着全身的筋脉血肉,体内由于食五谷杂粮而沉积的少量杂质也逐渐被庞大的灵气洗刷掉,连刚刚生产过后有些损伤的元气也在一瞬间恢复…… 凝芳想起体内被师父所下的封印,心中明白自己重新找回了弘晖,冲破了心魔的阻碍,让心境归于圆满,这才一连冲破了两道封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封印没有破开了,只是凝芳却不觉得可惜,能够寻回弘晖,她便已经万分感谢师父了。 而她怀中的弘晖,也沐浴在那些纯净的灵气之下,全身都被缓缓地滋养着……那犹如尚在母体之中的温暖平和的感觉,让他像只晒太阳的小猫一般,松松地握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拳头,慵懒地眯起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最后一更,祈祷 小受不要抽抽。 77第七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上回说到,凝芳因为重新救回自己早夭的儿子而在一瞬间打败心魔,令心境趋于圆满,更是一举破了两层封印,修为大幅度提升。 却说一旁的如诗见自家主子抱着小阿哥突然落下泪来,一时之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如诗急忙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凝芳拭去脸上的泪珠,一边焦急劝道: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倒落泪了,这月子里可不兴掉眼泪的,仔细伤了眼睛以后落下病根子!” 凝芳反应过来,急忙止住眼泪,只是声音仍旧有些哽咽: “没、没事,我就是抱着孩子,太高兴了……” 这时凝芳的奶嬷嬷李嬷嬷也已经听到动静赶过来了,正好见到听到这几句,赶紧插科打诨,以期转移凝芳的注意力: “哎哟我的主子,您都已经当额娘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地说哭就哭呢,您看小阿哥正眼睁睁地看着您,想必是正笑话他额娘呢。” 凝芳此时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一看,可不是,弘晖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眼神中还有些模糊的担忧,但是小嘴上本就弯起的却弧度渐渐变得可疑起来。 凝芳俏脸一红,知道自家儿子此时虽是婴儿之身,体内的灵魂却是前生八岁去世时的模样,怕是真的在笑她哭鼻子呢! 臭小子! 凝芳瞪了弘晖一眼,报复性地低下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甚至故意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唇印,果不其然看到自家臭小子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察觉到自家儿子害羞了,凝芳的心情蓦然开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便使得弘晖脸上的嫣红又加深了一层,甚至开始向耳根蔓延。 ………………………………… 那李嬷嬷见凝芳此时又笑了起来,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打趣道: “主子果然还像个小孩子呢,又哭又笑的,可不就跟小阿哥一样了。” 凝芳抱着弘晖左右扭了扭,撒娇似地嗔怪着服侍自己长大的乳母: “嬷嬷~~您就会欺负我,果然有了小阿哥,我就失宠了!” 李嬷嬷被凝芳逗得老脸都笑出了好几条新的皱纹,一边笑着说凝芳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一边却怜爱地替她理顺披散下来的长发,神情中的仿佛对亲身女儿般的宠爱不言而喻。 而一旁的张嬷嬷和如诗见凝芳此时精神头不错,心情也很好,便都笑看着李嬷嬷和凝芳玩笑,一边也在旁边凑趣: “要奴婢说啊,小阿哥确实惹人爱,奴婢自己家里也带过几个小子,可是却从没见过小阿哥这么乖巧的,虽然才出身,却一点都不像新生儿那般皱巴巴的,反而雪白可爱,简直跟年画上的仙童一般呢。” 如诗年纪尚小,倒没见过其他新生的孩子,见张嬷嬷这样说,不禁十分好奇: “嬷嬷说得可是真的?小孩子刚生出来会皱巴巴的吗?可我虽没见过新生儿,几个月大的孩子却是见过的,虽没有咱们小阿哥生的这般精致可爱,却也都白白胖胖的呀。” “哟,奴婢可不敢骗福晋,这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张开,所以说像咱们小主子这般一生下来就这样健壮可爱的,日后定会长命百岁、有大出息、大福气呢!” 凝芳听着张嬷嬷这般说,即便只是奉承之语,心中也十分欢喜: “承嬷嬷吉言了。我呀,也不要他以后有什么大出息,只盼望着他能一生平平安安,这便是最大的福分了。” 张嬷嬷点头赞同: “可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虽说都是望子成望女成凤,但最希望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平安。福晋真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小阿哥以后长大了,定会好好孝敬福晋的。” 李嬷嬷听到她夸小阿哥,便如自己孙子辈夸了一般,也十分高兴。 她也仔细端详了一番凝芳怀中的小阿哥,见那孩子安安静静地窝在臂弯中,也不哭闹,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周遭,显得十分有精神,一点儿也不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李嬷嬷不由惊叹: “依奴婢瞧着,小阿哥果真是十分聪慧。瞧着小眼珠子转着,竟仿佛看懂听懂周遭的事物一般,寻常人家怕是几个月大的也比不过呢!” 凝芳了然一笑,弘晖此时的肉身虽只是婴儿的幼体,神魂却是前世八岁的程度,看起来自然要比普通婴儿聪慧许多。 不过,凝芳因怕他如今肉身太过弱小承受不住较为庞大的神魂,便下了层封印,好令其神魂与肉身正常融合。 因此,此时的弘晖虽有着前世八岁的记忆,却因为受封印的影响,其心智、行动等都会幼儿化,如此一来,也避免了弘晖会做出什么不符合幼儿年龄的举动,顶多会显得比较早慧罢了,也省得一不小心让人看出什么蹊跷来。 当然,这个封印有着种种好处,却只一点让弘晖颇为郁闷…… 因为这个封印会造成阅历与心智的不符,比如弘晖有八岁的记忆,许多事情都心中明白,却又偏偏因着心智过低的原因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幼稚行为,让他以后在凝芳夫妻面前闹出了不少笑话——虽然这在旁人看来与寻常幼儿一般无二,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他羞愤欲绝。 ***************************************************************************** 凝芳正与几人一起逗弄着小弘晖,忽见外边有小丫头来通报,说是四阿哥过来了。 凝芳一阵诧异,她还以为四阿哥已经歇在外书房了呢。 听闻四阿哥到来,屋里顿时一阵忙乱。 先前因着没有外人在,便将月子房里的帘子什么的都撤了,如今四阿哥突然过来,按着规矩是不能见着产妇的,便是要说话也得隔着一道帘子或者屏风之类的东西。 然而,还不等如诗等人摆弄好,四阿哥便已经大跨步走进来了。 见一干丫鬟婆子手中的帘子,四阿哥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 然而此时没有外人在,四阿哥也不愿凝芳面前守着那些刻板的规矩,又因早就惦念着凝芳,如何愿意隔着一道帘子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话?便径直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在外边候着就行,我和福晋说会子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该如何是好,想要按规矩拦着,又因四阿哥一贯的威严而有所惧怕。 还是凝芳看出了几人的犹疑,想着在自己正院里,也怕这些事情传出去让人说嘴,因此解围道: “就这样吧,你们先下去。那帘子只是个形式罢了,大晚上的也不用再挂起来,晃来晃去的倒嫌碍眼。” 又见怀中的弘晖小嘴微张打了着哈欠,眼睛半睁半合,显然是困了,便又唤张嬷嬷过来抱着他去睡觉。 众丫鬟嬷嬷领命悄然退下,又轻轻关上门守在门外,四阿哥这才走上前去,斜斜坐在凝芳的炕边上。 四阿哥替凝芳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点,轻声询问: “你身体如何了?昏睡了那么久,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凝芳微微一笑,自从两人默契地知道了对方也是重生而来、又共同对付德妃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无形之间亲近了一些。 凝芳知道四阿哥为了保护她和孩子所做的努力,再加上重新救回了弘晖,对他的那一份怨愤知心也稍稍淡了下来,因此对他不再那么客气疏离,两日私下相处时彼此之间倒是自然了许多。 “我很好,只是用尽了气力,故而有些虚弱罢了。到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若是今晚没有歇息好,仔细明儿个上朝没有精神。” 四阿哥浑不在意: “你不必担心我,再说现在时辰还早着呢,只不过天黑得快罢了,往常也没有这么早便就寝的。” 说着便话音一转: “我之前看了咱们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是壮实,辛苦你了。” 便说着还略带得意地咧了咧嘴。 凝芳微微摇了摇头: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能够再见到晖儿,便是吃再多苦我也愿意。我只盼着他能平安长大,不要再如上次那般……” 想到此处,凝芳微微一顿,到底没能继续说下去。 见她神情有些恹恹的,四阿哥如何不知她的心结? 想到前世弘晖就那样在他眼前慢慢失去生机,饶是四阿哥心坚似铁也不由心中一痛。 那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更是他唯一的嫡子啊,他又如何会不在意呢? 只是他那时不懂的表达,又被太多的野心和诱惑分了心,最后甚至因为种种顾忌,连仇都不能替他报…… 四阿哥倾身上前紧紧拥住凝芳,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她温暖的肩窝中,口中喃喃道: “上辈子是我的错,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生生忽视了晖儿,让他暴露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眼中……你可以怨我恨我……这原是我该受的,只是我这次定会好好护着你们的……我之盼着你能再信我一次……” 四阿哥吞下没有说出口的话语,眼中满是锐利的寒光: 冷血无情的德妃、心狠手辣的兄弟、还有后院中那些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上辈子伤了弘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当是赎罪也好…… “宁儿,你能再信我一次么……” 凝芳静静靠在胤禛怀里,罕见的没有挣扎。 能否再信一次? 凝芳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可以感受到胤禛心中的真心与坚定,可是她不敢……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了,那一次她妄想着依靠别人,结果现实却给了她最绝望的一击。 所以这一次,她只会依靠自己。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才能无所畏惧! 不过,对于胤禛的承诺……他最终能做到哪一步呢? 她,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行为偏向幼龄化,偏偏心中却极为清醒的弘晖小包子,好想狠狠调戏啊流口水(?﹃?) 78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昔日风流谁人殓?空留史册说经年。 四阿哥见凝芳避而不答,也不愿强求,只是静静的拥着她,直到凝芳手臂有些发麻开始微微挣扎,这才松开手端坐好,眼神却不曾稍离凝芳半刻。 一时之间,凝芳只觉得周遭太过寂静,见四阿哥定定地瞧着她一眼不眨的,竟有些不敢直视他那黝黑深邃的瞳孔。 微微偏了偏头错开四阿哥慑人的视线,凝芳猜测胤禛恐怕是又拧着性子闹别扭了。 然而这些日子来四阿哥在她跟前便会时不时地使性子,倒像是越活越回去似得。她见得多了,便也不像刚开始那般觉得惊悚,反倒渐渐总结出一套对策来。 其中,最好的办法便是转移注意力。 这是因为,依着四阿哥那认真到有些龟毛的性子,最喜欢的便是尽善尽美,一旦投入一件事情,便绝不会被私下里的情绪所分心。 于是,凝芳果断提起另一个话题: “爷,我今日生产,你可有派人去宫里给皇阿玛报信?还有乌拉那拉府,早点让额娘知晓我平安生产,也省得她日日担心、时时惦念。” 四阿哥一愣,神色竟露出几分郁闷和委屈,吓得凝芳差点想要揉一揉自己的眼睛看看是不是眼花了。 不过,果然如凝芳所预料般,四阿哥终究没再纠结之前的问题。 他悠悠看了凝芳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声: “这些事情哪里还用得着你操心,你刚生产完我便打发人去宫里报信了。乌拉那拉府那边我还特意遣了苏培盛过去报喜呢。岳父大人让带话过来,说今日按着规矩不方便过来,等咱们儿子洗三的时候便会和岳母大人一起过来看你。” 凝芳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自己额娘了也很是高兴,便冲他讨好一笑: “那今日真是辛苦爷了,赶明儿等妾身出了月子,一定亲自下厨做几道好菜,犒劳一下您。” 四阿哥闻言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亲自说的。恩,你上次做的那个金黄金黄的豆腐,还有鱼香肉丝就很好。不要太多肉,也不要太甜的。” 凝芳嗔了他一眼: “这还有一个月呢,爷怎么现在就点上了?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妾身平日里克扣了您的吃食呢!” 四阿哥理直气壮: “谁让你平时难得亲自下厨的?你手下那个叫如画的手艺虽好,到底没有你做的那般入味。记住了,多做些清淡的,一个月后我可是要验收的。” 凝芳被他那一本正经吩咐自己的样子弄得非常无语,只能轻声嘟囔: “不过是几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罢了,也值得这样惦记。要我说,如画的厨艺比我的好多了,真不知道你的爱好怎么那么特别。” 凝芳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四阿哥那满眼的珍惜与宠溺: 那怎么能想比呢?如画的手艺再好做的菜再精致,他也吃不出家的味道…… 平平淡淡才是真……他穷尽了一生,才品味出其中的珍贵…… …………………………………… 怎么好好的又弄成了这种奇怪的气氛? 瞅着四阿哥再次散发出那种让她寒毛直竖的气场,凝芳心中很是疑惑,只得认命地再次转移话题。 “过两天的洗三,爷可有什么计划没有?” 四阿哥稍稍思索一下,也不直接回答,反而凑过去问凝芳: “那爷的福晋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凝芳被他那暧昧的语气弄得有些脸红: “依妾身看,还是不要弄得太过盛大才好。” 四阿哥煞有其事地挑眉,这是表示疑问的意思。 凝芳明知道他在逗自己,却也只能在心中气恼,面上还得装作镇定地解释自己的理由: “皇阿玛前些日子正在整顿内务府还有那些包衣世家,这几天虽然平静了一些,但底下仍旧风起云涌。咱们还是谨慎低调些为好,省得碍了某些人的眼,或是让人钻了空子。” 四阿哥习惯性地僵着脸,一本正经地夸赞: “福晋考虑的真是周全。不过,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了咱们儿子?若是让人以为爷不重视咱们儿子,那可就不好了!” 凝芳终于看不下去他的装模作样,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爷又在跟妾身开玩笑了。咱们儿子还小呢,知道什么委屈?再说,重不重视岂是外人凭借那些肤浅的东西所能认定的。若是低调一些能让他少招点眼,倒是求之不得。” 四阿哥恐她真的生气,便伸手像是安抚一般地摸了摸了她头,也不再故意闹她了: “那就这样吧,洗三的时候简单一点,反正你也要坐月子不能出去。等他满月的时候定要好好大热闹一场,我胤禛的嫡子,总不能太过委屈他。” 凝芳晃了晃头还是没能甩掉头上的那只爪子,有些怀疑四阿哥是不是把她当成他自己养的那条小狗来安抚了,心中不由十分郁闷: “我要坐月子不能出去,更不能管事,要不将洗三宴交给李氏来办?还有府中的其他事务,正好也可以交予她一并打理。” 反正底下有孙嬷嬷她们一干心腹看着,即便李氏想趁着管家打什么歪主意,估计也成不了事,她自己也可以趁着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偷懒歇上一歇。 “不行!” 四阿哥一边坚持不懈的蹂躏凝芳乌黑柔顺的秀发,一边漫不经心地反对: “李氏虽有侧福晋的位份,但让她管家也不甚合规矩。况且心眼太多,若让她插手府中事务,我怕她借机生事。” ——这是毫不避讳地向凝芳摊牌自己不相信李氏了。 凝芳一怔,自她嫁过来以后,四阿哥确实没再宠幸过李氏,甚至还在李氏每次想要邀宠时毫不留情的训斥她,她本就是恨李氏入骨,没落井下石就罢了,又怎会为了贤惠一名假惺惺地求情让她自己不痛快? 这般几次过后,凝芳也多少察觉到四阿哥对于李氏的厌弃。 但是,即便四阿哥做得再明显,她也没料到他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说出来…… 毕竟,那是心思深不可测的四阿哥不是吗? 就连前世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分毫……如今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人还是那个人,为何他对待她的态度转变得那样大? 可是即便过了千年,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对她的冷淡和苛责,甚至直到她死时他也不愿意看她一眼的啊! 难道重来一次,她便轻易获得了这位冷心冷情的阿哥的爱怜与信任? 不可能! 她前世曾经深切的期盼过,可是那一辈子的灰暗与绝望早就让她明白,这位四阿哥是绝不可能将他的信任赋予一位只能限于后宅争宠的女人的! 凝芳深知,四阿哥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子……他的心太大太大,装得下黎民百姓、装得下天下民生…… 然而,他的心也太小太小,连后宅女人最期盼的一丝真心爱怜也给予不了。 这样的四阿哥,她乌拉那拉凝芳又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种殊荣! 可是,如今他这么毫不在意地在她跟前坦露自己的心思又是怎么想的? 还有上次对付德妃的事情也是如此……表现得那样信任她,就连她故意暴露出来探探他底线的势力,他也视若无睹…… 难道他不怕她会利用这些势力实施什么阴谋诡计? 虽然她既已经在四阿哥表现出来,便自然有方法让他放心。 但是为何他好像完全没有一点忌惮与戒备,甚至她敏锐的灵识还能时不时地察觉出他很欣慰很自豪的情绪? 这还是那个强势冷厉的四阿哥吗? 若不是灵魂的气息没有一丝差错,凝芳有时候都想怀疑这个四阿哥与前世那个雍正皇帝到底时不时同一个人! 他这样反常,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难道她知道了她修为或者空间的秘密? 凝芳心中一紧,她很清楚,即便她修行千年,更是有着师父给她的法宝,但是她在心计上也是绝对斗不过四阿哥的。 所以她一直小心谨慎,除去为了找回魂魄那次,平日里甚少动用那些比较出格的能力还有宝物,拿出来的都是一些可以解释来源并且不会惊世骇俗的东西,就是为了不让四阿哥发现破绽。 她都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的掩饰,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心中很是不安。 然而事到如今,凝芳再如何忐忑,也只能自我安慰、强自镇定下来。 好在,四阿哥刚才承诺过会保护好弘晖,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嫡长子,四阿哥总不会害他就是。 只要弘晖没事,她就不惧任何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悲剧的四阿哥,谁让你上辈子表现得那样无心无情,又是个闷葫芦,咱家女人现在草木皆兵,不相信你啦! 79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汲汲营营求而不得,散散淡淡吾心亦安 话说四阿哥也察觉到凝芳的失神,然而他只当凝芳有些诧异罢了,便也没多想,仍旧有些漫不经心地与她讨论弘晖洗三的事情。 “我瞧着你身边的孙嬷嬷很是稳重妥帖,你怀胎的时候也是她助你管理府中事务的,洗三之事让她管着便好,爷再让金总管和苏培盛协助她,也尽够了。” 凝芳回过神来,暗自琢磨着那些事情多想也无用,横竖她现在也不是能任人宰割的,便不再纠结四阿哥是否在图谋什么。 她顺着四阿哥的话细细思索一番,也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还是不要让李氏有任何出手的机会比较好,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点总是好的。 “那好吧,就让孙嬷嬷他们去办,到时候有什么不能决断的咱们再做决定就是了。” 不过……凝芳转念一想,又觉不妥: “还是不行,洗三那天几位嫂嫂还有弟妹们应该都会过来,还有些宗室福晋也会来添盆。这些女眷都是跟男客分开的,总不可能也让孙嬷嬷去招待吧?那也太不像样了,让人见着,还以为咱们四阿哥府不尊重客人呢!” 四阿哥嘴唇一抿,明显拒绝回答。 凝芳见四阿哥一幅固执己见、恨不得将李氏宋氏关在院子里一辈子不出来的模样,不由有些头疼——那两人是四阿哥的女人吧,怎么反倒要让她来劝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弄反了? 微微叹了口气,凝芳总觉得自从重生以后,面对越活越幼稚、越或越任性的四阿哥,她都快变成“淳淳善诱”的老妈子了。 凝芳十分郁闷地揉了揉额角,又开始语重心长: “爷总不可能将李氏一直拘在院子里不出来吧,还有宋氏,她的禁足也该解了。不说别的,便说孩子洗三那日,咱们府里不能连个上的了台面的女眷都没有,那也太不像样了。若是有那爱嚼舌根的,还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府里呢!难道爷想让妾身白白背负‘善妒’的名声,或是让旁人说你‘惧内’?” 其实四阿哥当然知道其中轻重,更加不会让凝芳的名声有一丝受损,他只不过是喜欢凝芳满心满眼替他操心的那种感觉罢了,那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心满意足地得到自己想要的,又见凝芳有些疲惫的神情,四阿哥这才勉为其难地松口: “那洗三那天就让李氏出来招待女眷吧,不过宋氏的禁足可不能轻易解除,最多让她那天出来露一露脸就是了。” 想到宋氏,四阿哥心中掠过一丝杀意。 那该死的蠢女人,不过是为了替宁儿竖个挡箭牌才假装宠了她几日,没想到她竟敢将那等腌臜药物偷渡府中,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将主意打到宁儿身上!虽然让她自食了恶果,但若不是留着她以后还有些用,早让人直接处置了她! ********************************************************************** 洗三那日,凝芳虽与四阿哥商量过不必大办,但是新添的小阿哥好歹也是四阿哥的嫡长子,因此众位皇子阿哥不论是真心庆贺也好,还是需要向康熙表现出兄友弟恭也好,也都亲自过来庆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平日里关系较近的宗室也过来道贺的……如此一来,洗三宴虽不十分张扬,倒也有几分热闹。 当然,除了这些上门道贺的爱新觉罗家宗室子弟,还有许多人家虽没有机会亲自到四阿哥府道贺,倒也让人送了许多贺礼过来。 并不是说胤禛一个光头阿哥会让多少人巴结,而是因为此时四阿哥虽刚入朝,却因办事公正谨慎而得了康熙的夸赞,在某些人眼中也算是一个潜力股,自然需要好好打点一番。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太子! 因为四阿哥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小时候孝懿皇后还在时被康熙亲自教导过,也算是与太子一起长大,关系颇为亲密。再加上他从来都是为太子马首是瞻,因此颇得太子的信任。 而此时太子的地位还是极为稳固的,让不少投机之人趋之若鹜。 可是太子住在宫中,简直就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太子的门槛也太高,这让一些想要搭上太子这条船,顺便从中谋些好处的人只能暗暗着急。 这就好比是一群饿久了的乞丐,有一桌山珍海味放在他眼前,却不能咬上一口……让人何等的心焦无奈。 于是,当太子的隐形班底四阿哥出宫开府,这群人便如闻到臭味的苍蝇一般,纷纷围了过来。 奈何四阿哥平日里行事便极为谨慎低调,从不轻易与外臣来往。 现在好不容易四阿哥得了嫡长子,这些人本以为机会来了。可是谁曾想四阿哥并没有大肆庆贺,只请了些宗室中人过去观洗三礼,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这些人无从下手,又不能不顾身份礼数擅自上门,只得让人送上各种贺礼,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希望财帛珍宝能打动这位冷面四阿哥的心弦。 然而四阿哥生性刚直,爱恨分明,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投机倒把、势力钻营之辈,又怎会和这些大清蛀虫搅合在一起? 而且有前世的经验,四阿哥甚至,前世太子之所以倒台,除了被年老的帝皇所忌讳之外,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被那起子趋炎附势、接着太子的名义贪赃枉法的小人给挑唆连累的。 若是让这些人缠了上来,虽说明面上会收拢部分势力,但明显弊大于利。 这些人就是些墙头草,没出事的时候还好,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们便会跑得比谁都快。别说能得到什么帮助了,更严重的还会被他们拖累。 最重要的是,四阿哥这个“纯臣孝子”形象,上辈子便已经扮演地炉火纯青,此时又怎会做私交外臣这等自掘坟墓的蠢事?那只会让康熙和太子忌讳罢了。 四阿哥前世便深谙隐忍低调之道,因此见那些人送礼过来,甚至还有好些过于贵重的物品时,他也不细看,便让苏培盛照着礼单一家家地退还。 反正这些人都是些不堪大用的庸碌之辈,四阿哥也不怕得罪了他们去,那些人估计也没胆子对上他。 再说,他前世追缴户部欠款时得罪的人还少吗?不照样笑到了最后! 当然,退还贺礼的理由也很好找: 什么如今准格尔动乱,皇父正是忧心之际,他身为儿子,即便无力为皇父分忧,也不能在此时大肆奢靡……或者他不过添了儿子,如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等等。 反正,只要让人清楚他无意借此而拉拢什么势力便成了。 如此一来,那些送礼之人无不暗恨他不知情识趣,然而四阿哥平日里便是一幅生人勿进的模样,此时碰了个软钉子,那些人也不敢太过纠缠,只能暗暗寻找别的门路,倒是暂时歇了攀附四阿哥府的心思。 与此同时,四阿哥的这般行事也传到康熙与太子耳中,两人不愧是父子,虽都有些叹息他太过刚直不会做人,却更高兴他不拉帮结党、忠心本分,倒更让人放心——这也算是达到四阿哥韬光养晦的目的了。 ***************************************************** 不说四阿哥如何打发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咱们将话题回到洗三宴上。 不出凝芳所料,弘晖洗三那日,果然有许多宗室福晋来添盆。 这个时代的女人,对于生孩子这种喜事总是乐此不疲的,不说凑热闹,便是为孩子天棚沾一沾喜气,讨个好兆头,让自己能多生几个儿子也是好的。 凝芳坐月子呆在房里不能出去,好在四阿哥已经解了李氏和宋氏的禁足,让她们出来招待众位女眷。 当然,许是被四阿哥警告过,这两人都是安安分分地招待客人,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便是前段时间被四阿哥故意宠得忘记了身份的宋氏都收敛了几分。 这也是因为她们还算了解四阿哥的性子,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四阿哥府的脸面,她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毕竟,四爷可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外边的热闹凝芳凑不上,她只能可怜兮兮地呆在月子房里,连想擦个身子都得被经验老道的李嬷嬷等人管着,好生不自在。 其实她有修为傍身,又有灵气时刻滋润着,此时生产受损的身体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坐一个月的月子。 拘在房中一个月不出门倒还好,反正凝芳本就不是个爱出门走动的。但是让她受不了的是按规矩一个月不能洗澡洗头! 修者大多都爱洁,虽然以凝芳此时的修为,早就达到无尘无垢的境界,但是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长时间不做清洁的。 可是纵然凝芳有再多理由,奈何身边有李嬷嬷并几个大丫鬟严格管着,又有四阿哥时不时地关注,她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暴露自己的秘密吧! 于是,凝芳只能在李嬷嬷和四阿哥的淫威之下继续憋屈着…… 简直有损修者颜面啊!凝芳掩面哀叹…… 80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弘晖被他的奶嬷嬷抱出去洗三了,凝芳没了乖儿子可以逗弄,月子里也不兴动针线,只能躺在炕上神游天外——俗称发呆。 就在凝芳无聊地想着要不要想法子避开李嬷嬷去空间里泡泡温泉,顺便清洗一下几天没洗的身子和头发时,忽见如月进来通报,说是她额娘来了。 凝芳心中一激动,瞬间从炕上坐了起来……那敏捷的姿势,一点都不像刚生产不久的月子妇,让准备去搀扶她李嬷嬷看得目瞪口呆,连伸出的双手都僵在那里,一时之间忘了收回。 最受惊的是觉罗氏慧敏。她甫一进里间,便看到自家女儿的彪悍之举,吓得她连见礼都忘了,急忙走过去制止,生怕自家女儿一不小心伤了身子。 “你这孩子,怎么当了额娘还这般毛毛躁躁的,快快躺好,仔细伤了身子!” 凝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急躁。毕竟她身体虽然早让灵气修复好了,但在别人眼中还是刚生下孩子的产妇呢,身体肯定还未复原才是。 俗话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到阎王跟前儿走一遭,可见女人生产之艰险。 凝芳见自家额娘被吓得脸都有些发白,心中不禁很是愧疚: “额娘,对不起,女儿不该吓着您。不过您放心,女儿的身体好着呢,若不是碍着规矩,便是跑跑跳跳也是没问题的。” 觉罗氏坐到炕边上,轻轻拉着自家女儿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见她脸色红润富有光泽,身体看起来也确实无恙,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到凝芳抱着她的胳膊撒娇,一双同她一模一样的杏眼中满是忐忑与讨好,觉罗氏慧敏又是气恼又是爱怜,终于忍不住像从前凝芳还未出阁那般,伸出纤长白皙的玉指,在她额头深深点了一下: “你这小祖宗,又跟我撒娇。让我气也不是,爱也不是,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凝芳闻言故意舔着脸摇头晃脑地冲觉罗氏慧敏谄笑: “您是我额娘嘛,女儿冲额娘撒娇,这可是天经地义,别人便是想看都没得看呢!” 觉罗氏对自家女儿这副样子深感无奈,一边扶额,一边轻声训斥: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还不快好好坐着,都嫁人生子了,还这般没规没距的像什么样儿?仔细让人看见了,说你不端庄稳重。” 凝芳才不怕呢,她一眼就看出自家额娘的色厉内荏,很是淡定地辩解: “这是女儿的正院,没有人敢议论女儿的。再说,我就是再大,也是额娘您的女儿。在额娘跟前,女儿才不愿守那些劳什子规矩呢,那样想想都觉得累人!” 如今好不容易才能跟额娘见一面,她当然要好好歪缠一番,就当是弥补平日里不得多见的遗憾。 这般想着,凝芳更是毫无压力地靠着觉罗氏撒娇——这样的母女连心,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奢望,如今得到了,才更加珍惜。 觉罗氏见女儿仍旧如幼时一般,对她全身心的亲近与依赖,不由心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的怜爱与宠溺,哪里还有心思劝诫? 再说,如今女儿嫁入皇家,一言一行接的谨慎小心,她只要想想便觉得心疼。如今女儿在她跟前好不容易能够松快松快,她又如何忍心阻止。 两母女又亲亲热热地腻歪在一起说了些私密的体己话,凝芳忽然想起她大嫂瓜尔佳氏。 凝芳与她大哥五格自小关系便和亲密,自五格娶了瓜尔佳氏以后,凝芳也与这位温柔贤惠的大嫂处得很好。 之前凝芳怀孕的时候瓜尔佳氏还过来探望过她几次,很是安慰了一番她对于家中的思念。 不过今日怎么没见到嫂子过来?莫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凝芳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地问觉罗氏慧敏: “额娘,嫂子呢?怎么今日没有跟着额娘一起过来?” 说到瓜尔佳氏,觉罗氏顿时满脸喜意: “你嫂子啊,她本来是要和我一起过来的,只是她今日早晨起来时便不舒服,你大哥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是又有喜了!不过那太医说还不到两个月,胎相有些不稳,需要好生保养,我便让她呆在家里安胎,所以今日才没有过来。” 凝芳听到如此喜事,自然开心不已。他们乌拉那拉家向来人丁单薄,在这子嗣方面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嫂子前年刚进门不久便为咱们府里诞下了嫡长孙,如今又怀上了,这不就是三年抱两?可见嫂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过不了多久额娘就可以再抱个孙子了。” 觉罗氏慧敏想象着几个月后又能再添个可爱孙子孙女,那脸上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 对于自己当初慧眼识珠,给自家长子娶了那样一个好媳妇,觉罗氏慧敏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十分得意。 想想她媳妇家世好,人品也好。为人端庄贤淑,管家上也是一把好手,却又不争权夺利,对她这个婆婆也很是孝顺。 最重要的是,她才嫁到乌拉那拉府便为五格诞下了嫡长子,如今又怀上了,不管是男是女,都让她很是满足。 觉罗氏慧敏望着眼前同样刚生下嫡长子的女儿,心中不由十分欣慰:如今女儿替四阿哥诞下了健康的嫡长子,在这皇家也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了,总算能让她放下些心来。 觉罗氏慧敏牵住自家女儿白皙柔软的双手轻轻拍了拍,满是欣慰与怜爱地说道: “你嫂子是个有福气的,可我女儿也不差。瞧你嫁进来才刚到一年,便为四阿哥诞下了嫡长子,这往后的日子啊,总会越过越好的。” 说着,觉罗氏慧敏又凑近一些,故意压低声音对凝芳语重心长地说道: “宁儿你如今才进门不久便为四阿哥添了嫡长子,想必不管是四阿哥还是皇上,都会对你高看一眼。但是你切记不能恃宠而骄,更不能认为有了嫡长子便万事无忧了,还是要好好维持与四阿哥之间的夫妻关系才好。毕竟,女人在后院里过得好不好,很大一部分还得看男人的宠爱与尊重。至于你们后院的那些女人……” 觉罗氏慧敏说到这里,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家女儿的脸色,见凝芳面色如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宁儿你要始终记得额娘以前教过你的一句话: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只有愚蠢的女人才只知道对付女人!四阿哥身为皇家阿哥,他后院的女人是决计不会少的,你就算是想对付也对付不完。所以宁儿,不到万不得已,你切切不可主动出手对付四阿哥的其他女人,尤其是万万不可伤害四阿哥的子嗣。以四阿哥这种性子,定然是不能容忍那种残骸子嗣的行为的,你切不可因小失大,让四阿哥对你失望。” 凝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要报仇,但也不会蠢到直接去对付李氏她们。 况且……凝芳在心中邪恶一笑——只有未知的惶恐才更折磨人不是么?! 觉罗氏慧敏一番告诫之后,又觉得自己方才太过严厉,毕竟她的女儿本就聪慧,又怎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她身为额娘,对于子女总是不放心的,生怕儿女会在照顾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纵然是为自家女儿好,但是觉罗氏慧敏到底怕凝芳对于婚姻太过灰心,于是又转过语气安慰她: “虽则如此,但是宁儿你也不必太有压力。你要记住,你是嫡福晋,是唯一有资格站在四阿哥身边的女人。如今你又有了嫡长子傍身,四阿哥又是个严守规矩的,只要你好好照顾他、做好身为嫡妻应该做的,他便会给你应有的尊重与体面。 同时,对于后院其他女人,你虽然不用直接出手对付,但也也不必过多退让,要让她们知道你身为嫡福晋的地位与威严是不得轻易冒犯的。 所以,你平日里要做的,便是在大方向上约束好她们,不管她们争宠也好、勾心斗角也好,你若是有心,那便敲打一番,若是觉得无趣,便大可随她们去,只要她们不犯到你头上、或是闹得太过让四阿哥丢了颜面即可。至于剩下的,你便只要稳坐钓鱼台,高高在上地看着其他人去斗便是了!” 传授了一大堆后宅的经验,觉罗氏慧敏不觉有些口干舌燥,她重新坐直身子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喉,见凝芳神色认真,显然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站在她后面伺候的丫鬟挥了挥手,颇为懊恼地说道: “瞧我,说着说着便扯远了,差点将这事儿给忘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小丫鬟捧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凡的黄花梨木的首饰盒走上前来。 凝芳见状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却见觉罗氏亲自将那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套红宝石的海棠雕花头面,仔细看过去,那雕花便如真的海棠一般精致美丽。此时又正好对着外边射进来的光线,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流光溢彩,一看就珍贵非凡。 “喏,这是你大嫂让我带给你的贺礼。她说你生下嫡长子,本来应该亲自过来道贺的,但奈何临时又因诊出了喜脉来不了,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托我带着这个给你当贺仪,希望你勿要怪她,等她日后胎相稳定了再来看你。” 凝芳不料瓜尔佳氏会送此大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推辞: “嫂子这是做什么!她身怀有孕本就是喜事,我又怎会不理解?难道我就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再者,这东西也太贵重了,我如何敢收。额娘还是带回去吧还给嫂子吧,只要嫂子能惦记着我,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觉罗氏慧敏也不管凝芳如何推辞,耍无赖一般将那盒子并那套红宝石头面直接搁在炕桌上,一边狡黠地对凝芳眨眨眼: “这是你和你大嫂的事,我可不管。我只管负责将东西送到便好,你收与不收,我都不干涉,反正你自己跟你大嫂说去。” 凝芳无奈地撇嘴,她额娘这不是欺负她现在不能走动嘛!可是就这样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她于心不安。 觉罗氏慧敏看出她心中的不安,不由有些心疼,她轻轻点了点凝芳的额头,温声细细开导: “你这傻丫头,跟自家人这般客气做什么!你嫂子又不是别人,她送你这样的好东西,是因为她与你关系好,当你是家人,所以真心替你高兴。在她眼里,再好的东西都及不上你们之间的情分。你这样推辞,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凝芳闻言心中一松,接着又不禁微微自嘲…… 她自嫁入皇家,来往交流的人多是利益相交之辈,平日里大家相处,连往来送礼都是要小心谨慎算计重重的,竟差点都忘了,这世间还有无关利益的最纯粹的情谊。 好在如今被额娘点醒,不然差点就迷失了! 凝芳释然一笑:“额娘说得对,倒是女儿魔障了。” 觉罗氏安慰般地轻抚着她柔顺的秀发,温柔说道: “这才对嘛。你嫁入皇家,虽需时刻谨慎守礼,但对咱们一家却永远都不必如此。你要记得,无论如何,阿玛额娘,还有你大哥以及两个弟弟他们,都会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不管你以后如何,乌拉那拉府都是你永远的家。” 是啊,既是家人,又何须那般虚假的客气?! 凝芳心中感动,额娘怕是看出了自己对于这种时刻都要算计的生活的感到疲累,所以才借机开解自己吧。 强压下眼中涌上来的热流,凝芳将自己的额头埋在自家额娘永远温暖柔软的怀中…… 有额娘在,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啊!母亲节快乐,祝妈妈身体健康,天天笑呵呵。O(n_n)O~ 81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可期相聚欢,嗟叹红颜泪 凝芳正与觉罗氏慧敏说着体己话,觉罗氏忽然道: “对了宁儿,我那小外孙呢?刚刚洗三完毕他奶嬷嬷便抱着进去了,我急着来看看你,也没仔细看,不过响盆的时候倒是哭得很大声,小胳膊小腿也蹬得很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个健壮的小伙子。” 凝芳听后很得意,弘晖现在就是她的心头宝,只要提起她便很高兴: “可不是健壮,他生下来便有八斤二两,好在生的时候没怎么折腾我,倒是很快便出来了,连张太医都说那小家伙身子骨好着呢!我这就让人抱过来给额娘瞧瞧。” 凝芳一边说着,一边急忙吩咐如月去旁边的抱厦中让张嬷嬷抱着小阿哥过来。 觉罗氏慧敏被她那仿佛小孩子炫耀自己宝贝一般的行为逗得莞尔一笑: “不会吵到他睡觉吧?可别惹哭了他才好。” 凝芳浑不在意地摇摇头: “额娘放心,他乖巧着呢,平时除非肚子饿了,不然从不轻易哭闹,睡得也安稳,便是抱着他走动,也不容易惊醒。”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便看到张嬷嬷已经抱着小阿哥过来了。 觉罗氏动作娴熟地从张嬷嬷手中抱过弘晖,便看到那小家伙并没有睡觉,也没有像寻常小孩那般哭闹,而是小嘴里正一个个地吐着泡泡,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玩一样。 如今天气开始转冷,小阿哥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小手隐隐露出了一些。 觉罗氏仔细一看,只见那小手肉嘟嘟的,手背上还露出几个小小的肉窝窝,显得十分可爱。 她将一根食指试探性地轻轻放到那肉嘟嘟的小手掌中,便看到那小手瞬间将她的食指抓紧,而她的食指上也传来一种柔软却有力的触感。 “哟,咱们小阿哥力气还挺大的,瞧瞧这小手,抓得可真紧。” 觉罗氏边夸赞边低头一看,只见他双眼半睁半眯的,长长的睫毛在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投下两排密密的阴影,眉眼和鼻子都十分清俊,像极了他阿玛,那嘴唇倒是随了额娘,不像四阿哥那般弧度凌厉,倒更显温和可亲…… 虽然因为才出生不久还没有完全张开,但是也可以轻易窥见他长大之后的俊秀。 觉罗氏抱着弘晖细细端详了一番,这才满眼赞叹地对凝芳说: “我这小外孙乍一看去到像极了四阿哥,长手长脚的,身子骨也极为健壮,以后长大了,定是个能迷倒万千女儿的巴图鲁!” 说到这里,凝芳很是得意自己将弘晖养得很是健壮,但也不由有几分郁闷地向她额娘嘀咕道: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长得,好歹是我生养他一场,怎么全身上下反倒都像他阿玛?” 最让她不忿的是,她前世时弘晖就已经长得很像四阿哥了,这一世她帮弘晖重塑肉身时,虽没有特意做什么,但她养胎时每日与弘晖的神魂沟通,教他怎样更好地融合肉身重塑身体,怎么还是没能影响到他肉身的相貌呢! 觉罗氏好笑道: “你这孩子,居然还抱怨这个!他是男孩子,当然是随他阿玛才好,以后长大了也更英俊,不然若是像你,以后长大了岂不是显得太过女气?再说,我瞧他眉眼间虽像极了四阿哥,这嘴唇却十足十地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觉罗氏边说着,边拿出一个银色的长命锁出来,轻轻给弘晖挂上。 “我听家里积年的老人说,小孩子家家最好不要带金的东西,怕折了他的福气。 再者,小孩子身体娇嫩,身上不能带太重的东西,免得压坏了他。这个长命锁,是我特意让人做得小巧一些的,便是小孩子也能放心戴着,不必担心压痛了脖子。 我前些日子去广济寺上香的时候,又求方丈开了光,不求多灵验,只盼着能庇佑他一番也是好的。” 凝芳十分感动于自家额娘的用心,但也知道她最是不耐烦听些谢谢之类的客气话,便只能将这份感动深深埋在心里,留待日后好好孝顺她。 觉罗氏慧敏将长命锁小心给他戴好,却见怀中的小孩儿正瞪大一双乌黑而清澈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瞧着她,像是发觉了她也在看着他一样,小孩儿突然咧开小嘴冲她可爱地笑起来,还不小心露出了嘴中粉嫩“无齿”的牙床……而刚刚还睁地圆溜溜的眼睛也霎时间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觉罗氏瞬时间被他纯真可爱的小模样给迷倒,惊喜地呼出声来: “笑了!笑了!我的小外孙对着乌库玛嬷笑了!” 像是这样还不能完全表现自己内心的喜爱一般,觉罗氏两眼放光,迅速弯下腰在小阿哥粉嫩柔软的小脸上“狠狠”啃了几口,完全抛弃了在外边端庄贵妇人的仪态。 凝芳见此赶紧朝弘晖看去,果不其然地发现他刚刚还笑得开心的小嘴已然僵住,而白皙的小脸上不出所料地浮现出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太可爱了! “咳……咳……” 凝芳掩饰般地用帕子捂着嘴清了清嗓子,遮住嘴角看到好戏的笑意。 ………………………… 眼见着自家额娘还有继续调戏弘晖的趋势,凝芳终于良心发现,暂时找回了刚刚被丢到爪哇国的慈母心,开始提起另外的话题转移觉罗氏慧敏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若是让额娘一次就将小晖儿逗弄得过火了,或是让他习惯了不再害羞,那以后再逗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弘晖在脸红地快要自燃的时候终于从觉罗氏慧敏的亲亲中逃了出来,不由在心中大大地送了口气。 呜呜,果然还是额娘对弘晖最好了! 虽然乌库玛嬷的怀抱很温暖,和额娘的一样让他有种安心的感觉…… 虽然乌库玛嬷比“以前”看起来更加年轻健康…… 但是为什么这么喜欢吃他的豆腐啊! 阿玛“以前”教过他的,男女授受不亲,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占女人的便宜! 就算他这一次才刚出生,但他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豆腐…… 咳咳,刚才说错了……弘晖吞了吞泛滥的口水,是男子汉,大丈夫!! 弘晖学着他家阿玛皱起眉头,严肃地握着两只肉肉的小拳头…… 他已经长大了,所以要严守男女大防! 亲吻什么的,都通通给我退散! “啊!小外孙皱眉了,不过这样看着更可爱了!” 觉罗氏觉得自己的手指又开始痒痒了。 弘晖努力摇头晃脑也摆脱不掉在他脸上“肆意游走”的纤纤玉指,不由在心中泪流满面…… 呜呜,额娘,晖儿好想念你的怀抱,你快来救救晖儿啊…… 可怜的弘晖,你完全没发现你家额娘的险恶用心啊! ****************************************************************** 终于,弘晖在“不堪折磨”中只能选择逃避,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最终沉沉睡去。 觉罗氏自他闭眼时便以为他困了,因此没再逗弄他,反而熟练地轻声哼起了摇篮曲…… 凝芳听着那温柔地曲调,不由想起她刚转世出生的的时候,那时候额娘也是这般抱着自己,轻轻哼唱着这首曲子哄自己入睡…… 而如今转眼间,她也已经生下弘晖了。 果真是流光容易把人抛。 凝芳看着自家额娘在她的调养下几乎不变的容颜,又看看她怀里伴着摇篮曲沉沉睡去的弘晖,那温馨美好的一幕,让她心中变得更加充实而柔软。 ************************ 觉罗氏感觉到怀中的小家伙已经睡熟,便小心翼翼地将他交给奶嬷嬷。 见奶娘在凝芳的眼神示意下安静地将小家伙抱回抱厦,觉罗氏这才满是欣慰地开口出声: “真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宁儿以后有福了。” 凝芳温柔一笑: “我也不盼他以后如何孝敬我,或是如何给我带来什么荣誉,只要他能健健康康长大,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觉罗氏感慨一叹: “咱们做额娘的期望,可不就是如此简单?当初我和你阿玛替你取了‘宁儿’这个小名,便也是希望你能一生平和安宁,什么荣华富贵,那都是虚的。” 凝芳想起还未出嫁时在乌拉那拉家的种种,想起阿玛额娘对她的教养与宠溺,想起大哥对她的疼爱,还有双胞胎弟弟对她的亲昵……心中不由涨得满满的、热热的…… 她乌拉那拉凝芳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便是有那样多真心相待的家人! 觉罗氏看出她心中所想,又不愿她因情绪过于激动而伤了身,便笑着转移话题: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我见小阿哥身边只跟着一个奶嬷嬷,你当初也只从家里带来这一个,会不会对小阿哥照顾不周?要额娘说,还是再选一个出来吧,横竖都是咱们乌拉那拉家旗下的包衣,忠心更有保障,总比内务府随便拨下来的要令人放心。” 凝芳安抚一笑: “额娘放心,并不只有张嬷嬷,四阿哥还特意找了一位姓赵的奶嬷嬷过来呢,说是让我放心用。” 觉罗氏闻言心头一宽,暗暗放下心来: “这就好,这说明四阿哥足够重视你生下的嫡长子。既是四阿哥派过来的,那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安心使用便是。” 再怎么样,四阿哥总不会害自己的嫡长子才是! 而且,有了四阿哥的人在身边,她的女儿还有小外孙也多了层保障。 觉罗氏又向凝芳传授了一些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与注意事项,便听到随行的大丫鬟暗中提醒时候已经不早了。 觉罗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见太阳果然已经偏西,只得不舍地向凝芳告辞。 凝芳同样十分不舍,不由开口挽留: “额娘怎么这么快便要走了?不如今夜就留在府里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觉罗氏轻轻一叹,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劝道: “傻孩子,这像什么样儿?再说你阿玛他们还在外边等着我一起回去呢。” 见凝芳表情黯然,觉罗氏故作轻松道: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如今你们出宫建了府,也不比先前住在宫里那样不方便来往。你若是舍不得我,以后我常来看你便是。再说,一个月后小阿哥满月,我还会过来的。还有,等你嫂子这一胎稳定了,我也带她来陪你说话。” 凝芳也知道自己任性了,只得暗自压下心中的不舍之情,扬眉撒娇道: “那可说好了,额娘无事的时候可要常来看我。不过嫂子还是让她留在府中好好养胎吧,若是累着她了,哥哥还不得找我算账?” 觉罗氏莞尔: “你这小没良心的,你哥哥从小到大对你那般宠溺,还经常替你背黑锅被你阿玛惩罚,如何舍得责怪你?” 凝芳嘿嘿一笑,想起小时候调皮捣蛋让五格背黑锅的事情,不由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 觉罗氏站起身来,随行伺候的丫鬟很有眼色地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又有另一个丫鬟捧着一件薄薄的披风过来替她系好。 觉罗氏突然想到一事,又转头对凝芳说道: “对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那尔布的堂叔?” 凝芳不料她突然问此事,凝眉想了想,这才不确定地回道: “是不是五岁的时候额娘带我去做客的那个堂叔家?我恍惚记得他们家还有个堂妹,那时候我们还一起玩来着。” 觉罗氏莞尔一笑: “就是他们家,你那时候还小,想不到现在还记得。” 修者的记忆力一向十分强悍,不过凝芳那时正忙着冲破体内的封印,虽跟着觉罗氏去做过客,却并没有十分留意过,所以有些疑惑: “我记得咱们家跟他们隔了几房,平日里并没有常常来往,额娘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了?” 觉罗氏回道: “你那堂叔因为几年前便被调到盛京去,所以全家都跟着去了,前几日我听你阿玛说因着她家的姑奶奶来年要选秀,所以你那堂叔便找关系又调回来了,想是再过不久便要搬回京城了。咱们虽然关系有些远了,到底是同族亲戚,到时候少不得要去走动一番。” 凝芳思索一番,若只是普通亲戚之间的走动,觉罗氏也不必特意告诉她: “额娘的意思是,那堂妹要选秀,他们家说不定会找上我?” 觉罗氏微微一笑: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前些日子他们让人捎信过来,还特意问了你的情况。我和你阿玛猜测着,无缘无故的,他们也不会那样问,想必是因着他们家那个姑奶奶要选秀了,想着你好歹是皇子福晋,说不定到时候会通过你你打点一番。” 凝芳一怔,这事情记得前世也曾有过。 对于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堂妹,她唯一的印象便是个有些大大咧咧、性子很是爽快的女子,其他便没什么感觉了。 不过,她现在也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家! 那个堂妹她印象不深,但是她还记得她那个命运悲惨至极的侄女! 那个被胤禛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却被四阿哥厌恶冷落,让一个包衣奴才压在头上作威作福的…… 那个像她前世一般陷于皇族之中绝望挣扎的可怜又可悲的侄女! 82第八十二章 觉罗氏告辞回家之后,因四阿哥在前院被事情绊着没过来,凝芳便挥退了一干子丫鬟嬷嬷,一个人靠在软垫上静静沉思着: 比起上一辈子,这辈子显然许多事情都被改变了。 比如说乌拉那拉家自家阿玛额娘身体康健,几位哥哥弟弟也聪慧能干,比起上辈子渐渐没落来说,可谓是蒸蒸日上、后继有人。 再有就是宫里的德妃——现在的德嫔,她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那个深受帝皇恩宠、掌管后宫宫权的四妃之一,更因为陷害四阿哥而被康熙厌弃、禁足在永和宫中,再也不能仗着母妃的身份插手控制四阿哥的后院。 最重要的是,她提前平安健康地诞下了弘晖,没有像前世一般因为怀胎时遭人暗算而导致弘晖体弱,并且因为伤了身子再也不能受孕。 除此之外,宋氏没有生下四阿哥的长女,李氏也没有紧追着她怀孕,继而生下早殇的弘昐。 ……………… 凝芳细细思索着,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她的心魔在渐渐被逼退,因此凝芳已经很少想起前世那些悲惨灰暗的日子,她已经有了崭新的人生了不是吗? 然而今日觉罗氏提起乌拉那拉纳尔布那一家人,却让她想起了那个同样在皇室之中蹉跎了一生、却比她更为悲惨的侄女——乌拉那拉景娴。 凝芳在被师父红云带走以前,是作为魂魄一直被困在紫禁城中不得超脱的。所以她看着雍正逝世,看着弘历继位,看着乾隆皇帝好大喜功、挥霍着雍正辛辛苦苦才使其充盈起来的国库…… 但她同样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那本家的侄女儿,那个被雍正亲自下旨赐给弘历的侧福晋,是如何被弘历以及钮祜禄氏作践,是如何因着不被弘历所喜,而一生都被几个包衣女子压着一头,到最后甚至被废除后位,连死后也被乾隆下令无权享祭,连唯一长成的儿子也被人下毒毒害而亡的! 或许,比起她,这个侄女才是更苦命的人吧! ******************************************* 对于这个侄女,凝芳是存有愧疚的。 前世她身为皇后,却没能保住嫡子,眼见乌拉那拉一族人才凋零、渐渐式微,为了保住乌拉那拉一族的地位,让新皇登基之后不至于向乌拉那拉一族开刀,她只能从族中选一个女孩儿嫁给当时的隐形太子弘历,以期能保住乌拉那拉一族。 这个女孩儿,就是乌拉那拉纳尔布的嫡女——乌拉那拉景娴,也是她的远房侄女。 那时候她想得太简单,她以为景娴好歹也有满洲第一美女之称,又出自于满洲大姓,对于素来喜好美色的弘历来说,纵然她的性情不是他所喜欢的娇媚柔弱、温柔可人哪一类型的,但也会看在她的容貌和家世的份上,不会对她太过冷落。 可谁知,弘历登基之前因为有雍正看着,好歹还会收敛一点,虽然暗地里让那个包衣出身的高氏处处压景娴一头,却也不会做地太过分明显。 然而自弘历登基之后,他那极度自我的个性便完全暴露了出来! 先不说他为了不为雍正守孝而弄出所谓的“守心孝”一套,便是他登基的第一份旨意不是为了国事、也不是为了封后,而是替高氏抬旗并且封她为贵妃,就可以看出他于女色上的荒唐! 而她的侄女乌拉那拉景娴,作为被雍正下旨亲赐给弘历的出自满族八大姓之一的侧福晋,却只得了一个妃位,连封号都是随便从她的闺名之中取了个“娴”字…… 这是何等的欺辱,何等的不尊重! 然而那时候,凝芳只是个被禁锢在紫禁城中孤魂,纵然愤怒心疼,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弘历的生母钮祜禄氏因为终于成为皇太后而撕下木讷本分的伪装,渐渐显露其心胸狭隘、虚荣奢侈的一面…… 凝芳看着钮祜禄氏一面因为嫉恨她而迁怒她的侄女景娴,对其在弘历那儿所受的欺辱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一面又利用景娴耿直不知变通的性子,将其当做一颗棋子与弘历以及他宠爱的一干后妃打擂台,直至最后因为直谏弘历纳青楼女子为妃一事儿被弘历废黜…… 而她,恨得几欲发狂,却终究无能为力…… 凝芳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遍遍地回忆着在四阿哥府中的事情……那时候钮祜禄氏刚进府,她因为弘晖生病所以并没有太过留意。 恍惚记得,那是个看起来老实敦厚的女子,容貌在四阿哥的后院之中并不如何出色,而且来正院给她请安的时候永远都微微低着头,一副随时从分的样子,从不与人争执,对她也表现得极为尊敬。 后来……她的弘晖殇了,她伤心欲绝,而钮祜禄氏却在不久之后怀了孩子! 她曾经也疯狂地嫉恨过,为什么弘晖那么小却被那些蛇蝎心肠的人害死,为什么她的晖儿没了、而钮祜禄氏却正好怀孕?! 为什么四阿哥那般绝情,好像弘晖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一样,只有她一个人在为弘晖伤心绝望……而四阿哥,却一切如常,甚至都不肯替他报仇! 是不是因为即便没了弘晖,他照样还有其他儿子,照样有许多女人迫不及待地怀上他的血脉?! …………………… 她好恨! 她恨得整颗心都在滴血,有时候甚至想着毁灭一切,就那样拼个鱼死网破…… 可是她不能! 她背后还有乌拉那拉家,她不能连累了父母亲族! ****************************************** 后来,钮祜禄氏在四阿哥的保护下顺利生下了弘历。 凝芳还记得,那时候她因为生弘晖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再不能怀孕,而四阿哥的后院因为德妃故意控制的缘故,所以除了她以外,便只有钮祜禄氏一个满洲大姓出身的女人。 所以,当时的弘历便是四阿哥唯一拥有纯正满洲血统的儿子,理所当然地受到四阿哥的看中与保护。 而之后随着夺嫡的进一步发展,不论是为了增强弘历的身份,还是为了四阿哥自身争夺皇位的筹码,再加上钮祜禄氏自从生下弘历之后便有意无意地表现出投靠她的样子,弘历便被四阿哥下令养在凝芳那里一段时间。 那时候,凝芳已经渐渐变得心如死灰,对于钮祜禄氏表现出一副为她马首是瞻的样子,她也知道那是在利用她嫡福晋的名分而在府中取得更正统的地位,另一方面也可在四阿哥面前展现她规矩本分的一面。 甚至她还知道,弘历被四阿哥养在她身边,钮祜禄氏也是极为同意的,因为那样能提高弘历的身份。 凝芳知道,四阿哥和钮祜禄氏都是在利用她,可是她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呢?那时候的她,除了嫡福晋的名分之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利用,她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所以,弘历养在她那里时,刚开始她是漠不关心的,只不过是吩咐下人照料好弘历的生活,让人不要怠慢他便罢了。 但是渐渐地,或许是太过思念弘晖,或许是弘历一副天真可爱讨好她的样子让她仿佛看到弘晖还在她跟前…… 时间一久,她便移了几分情在弘历身上,慢慢相处下来,她对弘历也渐渐付出了几分真心疼爱…… 然而即便是她刚开始对弘历毫不在意地时候,她也自问从未亏待过他,也从未想过出手对付钮祜禄氏、从而让弘历彻底成为她的儿子…… 可谁知,当弘历与钮祜禄氏一朝得势,却都将她当做了拦路的仇人! 若不是死后以魂魄的形式看到的那些东西,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弘历与钮祜禄氏真正的心思,永远都不知道那两个人对她的戒备与嫉恨吧! 她那个可怜的侄女,其实是被她给连累了啊!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凝芳仰头望着屋顶,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对于人心的把握、尤其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真的极为不在行,就像她永远也看不透四阿哥的心思一般,她前世直到死时也未看清弘历与钮祜禄氏的真正面目。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亲手将她那可怜的侄女推入了火坑,让景娴一生都因为她而被钮祜禄氏与弘历母子作践。 不过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 先不说这一次钮祜禄氏是否还能顺利进四阿哥府并且生下弘历,即便这一次还是如上辈子那般发展,只要她和弘晖好好的,钮祜禄氏和弘历便绝对不会再有前世那样的好运。 前世弘历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并不是说他有多么优秀,只不过因为他是雍正唯一由满洲女子所生的皇子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雍正才认定他为继承人,甚至为了替他铺路而不惜废了三皇子弘时,将其出继给圣祖八阿哥胤禩 ,最后甚至与八阿哥胤禩 一起被雍正逐出皇室宗族。 然而也正是由于雍正替弘历铺平了一切道路,让他没有经历丝毫困难险阻便顺利登上皇位,弘历才会养成那副妄自尊大、眼高手低、好大喜功的性子,一步步将雍正辛辛苦苦肃清的朝政以及填满的国库慢慢败坏。 想着前世作为魂魄时所看到的一切……乾隆朝后期,前朝国库空虚、朝政腐败,后宫与内务府皆被包衣世家所控制,整个大清朝贪官污吏横行,而弘历却照样在官员的歌功颂德中做着“堪比圣祖皇帝”的美梦,曾经威慑诸边的泱泱大国自此开始走向衰败…… 胤禛若是知道了他死后弘历的种种作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呢? 还有钮祜禄氏,这一世,她还能不能成为满清最幸运的女人呢…… 凝芳嘲讽地勾起嘴唇,真是令人期待啊…… 83第八十三章 时间过得很快,凝芳并没有过多纠结她那个苦命侄女儿的事。 因为凝芳知道,这一世,她定不会再让景娴落得前世那般悲苦的境地。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前世的因果。 要知道,修行之人最看重因果,尤其凝芳此时的修为并没有高深到不沾因果那个境界,因此凝芳行事一般都极为小心谨慎,便是对付德妃和李氏等人,也是因为前世便已结下因果,如今正好乘机了结的缘故。 至于凝芳的侄女乌拉那拉景娴,她前世落得那般境地,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她自身的性格以及弘历、钮祜禄氏等人直接造成,但是或多或少也是因为她的关系。 所以,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了结因果,更甚者是出于对自家人的维护,凝芳也不会放任乌拉那拉景娴再重复前世的悲剧。 不过,即便是要弥补她那个侄女,那也得等到很久以后了。 毕竟,如今即便是景娴的阿玛,乌拉那拉纳尔布,也还是个没成家的小孩,比凝芳那个即将参加选秀的堂妹还要小呢! 既然不急,凝芳便索性抛开那些烦心事,继续优哉游哉地过日子。 乘着坐月子时难得的空闲,凝芳一边继续提升修为以期打破最后一层封印,一边照顾好弘晖时,转眼,弘晖便已经满月了。 满月那天,凝芳终于“解禁”,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让如月等人烧好了一大桶热水,然后将自己泡在其中上上下下地洗了个干干净净,若不是如月等人担心她泡久了头晕,她都不想起来了! ……没办法,虽然她偶尔可以乘着没人的时候躲到空间去泡泡温泉,但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整整一个月也不过去过两三回罢了! 毕竟,若是让人发觉她有下过水、泡过澡的痕迹,那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 弘晖的满月宴并不像洗三时那般朴素,反倒很是盛大。 就如四阿哥所说,该低调的时候得低调,但是该张扬的时候也不必畏畏缩缩! 弘晖好歹是当今皇子四阿哥的嫡长子,洗三的时候简单一点还说得过去,但若是满月的时候还是那般简朴,那就不是低调谨慎,反而会让人轻视四阿哥府、或者让人觉得弘晖不受四阿哥重视了。 四阿哥与凝芳这般商量的时候,凝芳也是同意的。 不说弘晖是她的儿子,作为母亲总想要给自己儿子最好的,而且四阿哥此举也能表现出他对弘晖的重视,这样一来,对后院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总会有所震慑,也省得别人轻慢弘晖。 再者,凡事过犹不及,四阿哥如今虽然需要暂时低调蛰伏,但他毕竟是天潢贵胄,若是做得太过,反倒会让人疑心有所图谋、继而心生戒备。 就像前世的八阿哥胤禩,他礼贤下士固然博得了好名声,但谦逊太过,反而失了皇子应有的傲骨,倒让康熙怀疑他心怀不轨、妄蓄大志。 *********************************** 总之,弘晖的满月礼如期到来。 这一次不像洗三时凝芳不能出屋,因此那些个皇子福晋还有宗室福晋夫人等内眷都是由她亲自招待的。 当然,李氏以及宋氏也让她带在身后跟着她一起招呼客人。 毕竟今日来赴宴的不止那些正妻嫡福晋,还有许多女眷是带着自家的侧室小妾等一同过来的,这就需要李氏和宋氏去招待了——虽说清朝有着三妻四妾的规矩,但是随着受到汉族文化的日益影响,侧室的地位已经不再是类似于平妻一般的存在了,嫡福晋的正统地位随之慢慢确定,两者之间的差距正在慢慢变大。如这般外出赴宴,嫡福晋与侧福晋以及侍妾之间一般也是形成各自的圈子,可谓泾渭分明。 凝芳生完孩子之后第一次见到众位贵妇,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大堆或羡慕或嫉妒或佩服的眼光。 这也是凝芳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无论如何,凝芳刚嫁入皇家一年,便已经顺利生下了嫡长子,算是顺利在皇家站稳了脚跟,也有了面对众人的底气。 再加上四阿哥后院中的女人并不多,他又是个众所周知性情端方守规矩的,对嫡福晋想必也非常敬重。这样的话,只要凝芳自己不出大的差错,那么她身为后院女主人的地位与尊荣就可以得到保障——这是许多嫁入宗室做嫡妻的贵女盼也不盼不来的。 要知道,一般满清的皇室男子,大概是自幼所受的教育或者所处地位的关系,一般都比较自大或者以自我为中心,许多人对于端庄爽利、贤淑能干的嫡福晋都并不如何看重,反而比较宠爱能放□段讨好人的娇媚柔弱的妾室。 因此,许多宗室福晋别看着在外边拥有无限的风光尊荣,但是在府内有时候反而要受制于一些得宠的妾室。 除此之外,凝芳还有一件事最让人羡慕——那就是前德妃、现在的德嫔乌雅氏被康熙禁足。 无论大家是否清楚德嫔被康熙禁足的真正原因,但是但凡有些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德嫔对四阿哥的厌弃,同样也能稍稍猜到德嫔被康熙愤而降位,其中或多或少都很有可能是因为皇上在替四阿哥出头。 这样一来,无论以后德嫔还能不能再度得势,起码短期内是不能再随意干预四阿哥的后院的。 而没有了“婆婆”在上面盯着,时不时地塞几个女人到儿子后院中,康熙身为帝皇,也不可能总是盯着儿子的后院,那样也太有失/身份。 再说,四阿哥又不像是被康熙放在心尖尖上的太子,除非特殊时刻,大概康熙也不会特意关照到儿子的后院,或者给儿子塞女人了! 这样一来,凝芳可谓是丈夫的敬重有了,嫡长子也已经有了,后院女人不多,上头又没有刁钻的婆婆压着……这在一干女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份天大的福气。 不过,一个女人若是在别人眼里比一干限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都好过,那便免不了遭人嫉恨,受些酸言酸语了。 好在凝芳无论如何也是皇子福晋,一般人还是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她的。 可是,一般人不敢,那么身份地位上与凝芳平起平坐的那就不一定了。 比如说,大阿哥胤褆的福晋。 大福晋娘家是伊尔根觉罗氏,她于康熙二十六年嫁给大阿哥胤褆,至今已有六年之久。 要说这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算是宗室福晋中的一大奇景了。 大阿哥胤褆是康熙长子(只算成年存活下来的),自然地位颇高,且他极具将才,于带兵打仗一道上颇有建树,很受康熙的看重,也因此得了许多人的追随,大阿哥府上也算得上是门庭若市。 再加上大阿哥在朝堂内有明珠一党的支持,声势浩大,如今与太子甚至已经有了互别苗头的趋势。 而大福晋是众位皇子福晋的长嫂,在宗室福晋之中也无人不敬着她。又有大阿哥平日里对她也颇为敬重,而大阿哥的额娘惠妃也是个性情平和宽厚的,并不如何插手儿子的后院,因此按理来说,大福晋的日子应当过得极为顺畅才对。 然而,这般本应该极为舒畅的日子,却让大福晋过得极为苦闷,连原本热情爽利的性情也渐渐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这又是为何? 无他,唯子嗣尔! 要说大福晋不能生,那倒是错怪了她。 然而正是因为能生,才让她愈发苦闷。 因为自她嫁给大阿哥六年以来,她已经怀过四胎并且都顺利生产……可是,偏偏每次生的都是女儿,所以如今她虽然已有四女,却连一个嫡子都没有! 如此情况,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也不难想象到大福晋所承受的压力了。 所以,当看到凝芳才嫁给四阿哥不到一年便生下了嫡长子,去年同样怀孕却在不久以前又生下一个女儿的大福晋便毫不犹豫地羡慕嫉妒恨了。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凝芳抱在怀中的白白胖胖的正流着口水憨笑的小阿哥,恨不得立刻去将那小阿哥抢过来。 强自压下满心的愤愤不平,伊尔根觉罗氏仍觉得心中一口气憋得人难受。 她的性子本就直爽,又自持是凝芳的长嫂,便难掩讽刺地开口说起了酸话: “四弟妹可真是好福气,要我说,咱们这些宗室福晋里,还有谁能像四弟妹这般好运的?瞧这小阿哥生的这般健壮,又有一副聪敏灵秀的好相貌……” 说到此处,伊尔根觉罗氏声音一顿。 她欲盖弥彰般用帕子掩住嘴唇,斜着眼看着凝芳怀中的小阿哥,若有所指却又饱含深意地说道: “可见是得了皇阿玛福运的庇佑,以后少不了会有天大的福气呢!” 想起自己早夭的大女儿,还有几个月前出生却还瘦弱地跟个小猫儿一样的幼女,再对比四福晋怀中健壮白胖的小阿哥,伊尔根觉罗氏更是眼红地心中冒火…… 她虽有些在意自己生的都是女儿,却没得一个儿子,但好歹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凭什么她第一次便生下那般健壮的阿哥,而她却只得了几个体弱的女儿,老天真是不公! 哼!小小年纪便有那样的福气,也不知道他一介小儿承不承受的住!真希望她的四弟妹到时候可不要乐极生悲啊! 伊尔根觉罗氏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恶意咒骂着。 凝芳此时正抱着弘晖与几位交好的宗室福晋说话,突然听到大福晋说了这番话,再瞥见她眼中的寒光,心中不由大怒。 伊尔根觉罗氏这话乍听起来没什么,反倒像是在为弘晖说好话、祝福他一般,但是仔细一听便可分辨出其中浓浓的酸味与挑拨。 更重要的是,凝芳的灵觉何其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伊尔根觉罗氏说这话时不自觉散发出的诅咒般的恶意。 弘晖一向是凝芳的逆鳞,尤其因为前世经历过弘晖的体弱与早殇,因此她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拿弘晖的平安健康开玩笑。更遑论如大福晋这般恶意诅咒的,这简直就是捅了凝芳心中的马蜂窝! 凝芳眼神一寒,瞧着大福晋扬着假笑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差点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怒火! 84第八十四章 凝芳正欲发火,然而环视周围一干或幸灾乐祸或隔岸观火的女眷,凝芳只能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表面上仍旧维持着温和淡然的笑意。 她前世便与大福晋相处过,知道这种人你越在意她的话,她便越得意忘形,到时候反倒纠缠不清。 因此凝芳装作完全没听出伊尔根觉罗氏话语中的深意,只是云淡风轻地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道: “大嫂不愧是咱们的长嫂,这见识就是广博。我与大嫂相识许久,今日才知道大嫂这般会说话呢!经你样一说啊,也的确是这般道理,我家小阿哥定是得了皇阿玛的庇佑才能这般平安健壮!这的确是小阿哥无上的福分,以后他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敬他皇玛法的。” 瞥见大福晋徒然僵硬的神色,凝芳一边在心中暗爽,一边继续添油加醋: “再者,大嫂福泽深厚,接连有孕,想必于子嗣一道上比弟妹更有经验,眼光也更准。既然大嫂这么看好我家小阿哥,那他怎敢辜负了大嫂的一番心意?那今日就承大嫂吉言了,以后等小阿哥能说话了,我让他亲自去向大嫂还有几位小格格道谢。” 听见凝芳避重就轻地将她的话扭曲成那般样子,还拐弯抹角地讽刺她即便是生也只能生女儿,伊尔根觉罗氏被戳中了伤疤,不由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张白。 其实伊尔根觉罗氏也并不是说要害弘晖,只不过是眼热凝芳一举得男,因此忍不住说些酸话,顺便挑拨一下众女眷的嫉妒之心。再加上突然想到早夭的幼女,因此一时之间有些口不择言罢了。 不过酸话说出去,却没有如预料那般气到凝芳,反倒让她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顿,伊尔根觉罗氏顿时就像一拳打到棉花里,不仅没有解气,反倒憋屈地不行。 伊尔根觉罗氏被凝芳暗讽地心头火气,眼睛死死地瞪着凝芳,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撕下一块肉来。 然而,她正要发火,却突然瞥见凝芳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见周围的女眷均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她的举止,尤其是坐在旁边的太子妃仿若看好戏的眼神,顿时如一盆冷水从心头浇下…… 伊尔根觉罗氏冷静下来之后,不由心中懊悔不已——她怎么又沉不住气了?! 就算是心中再不甘心,也不能这样直接表现出来啊! 今日是四阿哥嫡长子的满月宴,她身为长嫂,却说些那样的酸话,若是被人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气度狭小、毫无长嫂风范”之类的呢! 伊尔根觉罗氏在心中顿足不已,她本来就因为接连产女而让人议论,今天又沉不住气闹了这一出,岂不是更证实了她“自己不能生儿子,便嫉妒她人”的流言? 不能这样让人看了笑话! 而且,就算是为了大阿哥,她也不能跟四福晋弄得太僵。 若是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弄得大家不欢而散,那不仅会有损她的名声,也让一旁同样来赴宴的太子妃看了笑话,更会让太子渔翁得利。 伊尔根觉罗氏一边在心中暗暗后悔,一边想法子弥补一二,只盼能将这一茬给抹平了。 至于被四福晋暗讽地事情,伊尔根觉罗氏纵然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于是,顶着众女眷若有似无的大量,伊尔根觉罗氏只能压下心中的郁闷,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勉强笑道: “弟妹客气了,小阿哥是四弟的嫡长子,福运本就深厚,我不过是说说罢了,又怎当得起‘谢’之一字。” 说完,便佯作累了一般,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凝芳了然地看了伊尔根觉罗氏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大福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若是忍气吞声地任由她欺辱,那么你越憋屈她便越得意,甚至得寸进尺。你若是无视她的刻薄话语反而再将她一军,那她反而不敢闹得太过! 看到伊尔根觉罗氏不再纠缠,凝芳也懒得再揪着不放。反正即便她心中不服,只要她不当场闹起来搅了弘晖的满月宴,私下里倒也不怕她有什么能力做些小动作。 ************************************** 眼见伊尔根觉罗氏没有再继续讽刺下去,一些喜欢看戏的女眷不由有些遗憾。 当然,少数心中透亮的女人也不由在心中暗暗咂舌——看来某些说大福晋冲动无脑、性子执拗的传闻也不可尽信。 从今日之事便可看出,这大福晋虽然因着自身的遭遇有些左了性子,却并不是那等看不清形势的无脑之人,起码该有的隐忍还是有的。 也对!若伊尔根觉罗氏真如传闻中那般“无能”,又怎能接连为大阿哥诞下子嗣? 而且,即便她接连生女,但是大阿哥府也仍旧没有庶长子出生呢!由此便可窥见其手段一二。 当然,更让一些女眷吃惊的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因为四福晋刚嫁入皇家不久便怀了孕在府中安胎,所以出门应酬的时候并不多,因此,众多宗室女眷对其印象并不深刻,顶多感叹她及时产下嫡子,甚为有福罢了。 然而,今天与大福晋交锋这一出,却也让这些贵妇们颇为感概——别看这四福晋生得一副温柔贤淑的样貌,气质清雅透着一丝平和可亲,但却绝不是懦弱无能。 瞧她四两拨千斤的便化解了大福晋的讽刺挑拨,还让大福晋暗暗吃亏却有苦说不出,想来也不是那等软弱可欺的。 一些行事谨慎的女眷不由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和四福晋相处时,可不能因着年纪而小觑她、对她太过轻慢。 …… 总之,不论众女眷心中如何暗暗思量,凝芳却对眼下“和乐融融”的气氛很是满意——即便这只是表象,她也要给弘晖一个“完满平和”的满月宴! ******************* 除了众位宗室福晋各有各的考量,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对手”太子妃在这场宴会中却低调的很。 太子妃来自瓜尔佳氏,又称石氏,娘家极为显赫,是康熙亲自为太子挑选的佳媳。 不同于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爽朗,太子妃自始至终都端庄地坐在一旁,即便是有女眷过去奉承她,也并不表现得十分张扬。只见她言语行动中皆是高贵有礼,既不喧宾夺主,又没有失了身份,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让一众女眷暗暗称赞。 其实太子妃也同样羡慕凝芳迅速诞下嫡子的好运,但她不愧是由康熙亲自给太子挑选出的女子,虽然羡慕,却并不嫉妒,也没有仗着尊贵的身份表现出丝毫失礼之处……不说其他,便是修养内涵也已经胜了大福晋一大截。 太子妃瓜尔佳氏长得端庄典雅却又明眸皓齿,今日虽因着做客的缘故打扮地并不如何华贵,但是一身气度却极为雍容,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高贵娴雅。 凝芳冷眼看着,这太子妃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与此时还未被皇父兄弟逼得癫狂的太子极为相配。 然而人生不如意者十之□…… 太子妃瓜尔佳氏能够被指给太子,以后更有可能母仪天下,这在许多人看来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但奈何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这位太子妃做得如何完美,那位极得康熙疼爱的太子却仍旧偏宠两位侧福晋。 至于这位贤淑能干、气质高华的太子妃,太子对其不过是面子情罢了。这从两位太子侧妃接连为太子生下庶子女,而这位身体健康的太子妃却一无所出便可以明显看出来。 好在,即便她一无所出,但其贤淑能干却是连康熙都曾称赞过的,再加上她性子宽和,因此众人无有不服。再者,她娘家瓜尔佳氏一族势力庞大,倒也不会令人小觑。 不过作为一个女人,不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只能看着丈夫的其他女人一个个地生孩子,自己却因碍着贤惠的名声要做到不羡不妒,还得撑起一副笑脸为丈夫管好后院……个中酸苦,又岂是他人能够体味的? 看着笑得端庄娴雅的太子妃,凝芳不由在心中暗暗感叹……她一时之间也有些物伤其类了…… 女人啊,在这个时代只能被视为男子的附庸,若是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再怎样贤惠能干,也同样逃脱不掉后院互相倾轧、苦苦挣扎的命运,终究还是命苦! ……………………………………………… 不等凝芳感概太久,便被前院里传来的消息打断了思绪,原来是皇上的圣旨到了,让众人去接旨呢! 凝芳听得丫鬟的通报,精神一振,猜想应该是皇上要下旨给弘晖赐名了,但愿不要改了名字才好。 好在在座的各位女眷都是满族贵妇,平日里也经常接旨,所以并不十分慌张,一干人等便迅速整理好仪表向前院走去。而弘晖也由奶嬷嬷抱着一起到前院去接旨。 待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便有传旨的礼部官员庄严肃穆地宣读了圣旨——果然不出凝芳所料,是康熙给新出生的小阿哥赐名“弘晖”。 凝芳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名字改了也没有大碍,纵然刚开始会有些别扭,但只要还是她的儿子就行……不过如今仍旧如前世一边取名“弘晖”,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除了赐名以外,礼部官员还带来了一份颇为丰厚的赏赐,单从那串长长的礼品单子,还有那堆得高高的一看便十分贵重的御赐之物,便可看出康熙对于四阿哥嫡长子出生的高兴与重视。 所以虽然康熙没有亲自来,但是来参加满月宴的众人无不十分羡慕眼红,一时之间,许多人看向四阿哥的眼神不由更加热络。 倒是四阿哥极为淡定地接了圣旨,虽然同样很高兴并且十分诚恳地叩谢了皇恩,但也并没有得意忘形,倒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样子。 这让几位辈分高的宗亲看得暗暗点头,认为四阿哥心性不错,性子也是个规矩沉稳的,若能一直保持下去,以后定然能有所作为。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发现这篇文上榜了,然后要求在三十号之前更一万五千字!可是我今天才知道这消息,明天就要截止了,还差一万多字,更不完就要关小黑屋了,熬夜码字啊,苦逼~~~~(>_<)~~~~ 85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满月宴过去,凝芳的生活又再度回归平静,她的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因为已经出宫开府,四阿哥如今又对她表现得极为信任尊重,所以整个四阿哥府的内务都在凝芳的掌控之下,她无疑是四阿哥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无人敢触她的霉头。 所以,凝芳平日里除了管理府中内务、时不时接一些帖子外出交际一下,剩下的时间便是极为悠闲地照顾弘晖和四阿哥,日子过得当然极为顺心。 而且,不仅是在宫外如此,便是皇宫内,如今也没人特意给凝芳添堵。 一方面,一直看凝芳以及四阿哥不顺眼的德嫔乌雅氏,如今仍旧被禁足在永和宫中,禁止任何人探望。即便在初一十五四阿哥和凝芳都会进宫,但也只是在永和宫前磕头请安以示孝道,根本就见不到德嫔本人。 因此,对比于以前被德嫔拿孝道二字压着,时不时的被使绊子算计利用一番、或者请安时被德嫔故意刁难冷落,现在例行的进宫请安简直美好的就像梦境一般。 至于康熙,他是个心怀天下的帝皇,只要四阿哥能够好好办差、辅佐太子,再加上四阿哥刚成婚一年便已经有了嫡长子,他才没那种闲情逸致去管儿子后院中的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毕竟,即便他是皇帝,面对儿媳妇时偶尔也要避嫌的。因此除了一些家宴什么的,凝芳很少能见到康熙的面。 而且,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内,作为公公去插手儿子的后院,那也不符规矩不是。再加上康熙又是个极为推崇汉学规矩的,自然不会犯那些忌讳。 除此之外,康熙还有许多国事政务要操心,即便是他想要展现父子亲情,光是太子就够他操心的了。 而其他的儿子,康熙平日里多是关心一下他们的学业以及差事罢了。 至于儿子们的后院,只要不是太出格,他顶多偶尔心血来潮、或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在选秀的时候给儿子赐几个女人罢了,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父爱! 所以,没了德嫔乌雅氏时不时地刻意找茬添堵,凝芳觉得日子一下子舒畅了许多,连四阿哥府后院里原本仗着又德嫔撑腰,所以总是或明或暗兴风作浪的李氏和宋氏也都乖乖地沉寂了下来。 李氏和宋氏没了德嫔这个靠山,想要争宠或者暗中给凝芳使坏,又被四阿哥训斥了好几次,最后甚至被四阿哥不闻不问地冷落在一旁。 这样几个回合交锋下来,凝芳有自己的势力、又有四阿哥光明正大的维护,因此仍旧不动如山。 而李氏和宋氏两人却彻底成了后院的摆设,根本就得不到四阿哥的宠爱,于是整日里心焦气躁的,一方面怕自己以后彻底失宠,一方面又生怕凝芳借机暗害她们——这样一幅战战兢兢、畏首畏尾的模样,哪还有前世那般的得意与张狂?每每看得凝芳心中暗爽不已。 倒是四阿哥一直以来的表现让凝芳颇为惊诧。 要知道,李氏和宋氏绝对不是那等轻易认命之人。当她们察觉到在四阿哥跟前失宠之后,想过很多办法争宠。 与此同时,她们同样也曾将主意打到凝芳头上,或陷害、或算计,总之各种阴谋诡计不一而足。 当然,凝芳底气充足,并不怕那些。 但是她有了防备、留了许多后手,实际上却基本上无任何用武之地——因为不论李氏和宋氏等人如何蹦跶算计,四阿哥始终站在凝芳一边,连一丝怀疑也不曾有过,反倒让李氏宋氏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也就是说,四阿哥有意无意地给予了凝芳最大的信任! 若是按照四阿哥原本多疑自负的性子,这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凝芳敏锐的灵觉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四阿哥对她真心的信任。 不得不说,凝芳对此有些感动。 毕竟,相对于被人怀疑戒备,人总是更渴望别人的信任与认同。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凝芳才更加惊异。 要知道,那可是多疑而又喜欢掌控一切的四阿哥啊! ************************** 除此之外,四阿哥对李氏、宋氏等人的态度也颇让凝芳深思。 按理来说,即便四阿哥也是重生而来,因此看清了李氏等人的真面目,对于李氏等人有了芥蒂,但是以他那严谨自律的性子,无论是为了规矩还是为了利益平衡,他都不可能独宠她一人才是,更遑论他将对李氏等人的抵触表现得那么明显。 然而,自德嫔乌雅氏失势、再不能插手他的后院以后,他确实再没有踏足过正院以外的地方,也没有再宠幸过其他女人。 即便偶尔在后院“巧遇”了李氏宋氏等人、或者当她们使出什么伎俩勾心斗角时,四阿哥也表现得一副极为漠然或者不耐烦的样子,连做戏一番都不屑。 其实凝芳不知道的是,自四阿哥重生以后,便没有再碰过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就连之前“宠爱”宋氏,也不过是因为忌惮还未失势的德嫔,想要替她竖个挡箭牌罢了。 而如今四阿哥府早已被胤禛真正掌控,他不想要传出去的消息绝对不会被泄露出去,他当然不愿再委屈自己、虚与委蛇地去做戏。 从这里可以看出,重生而来的胤禛或许还懵懵懂懂、不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但他曾经失去过,所以也已经开始明白对于他自己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值得他用心去珍爱并且拼命守护的。 即便此时的胤禛由于情感方面的缺陷,所以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但他也已经或多或少地明白了那种东西的珍贵与脆弱……它容不得任何一丝的轻慢与亵渎。 所以,尽管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不吝怀着最大的诚意与最好的耐性,小心翼翼、珍惜而珍重、却又拼尽全力地去争取与守护…… ***************************** 而对于凝芳来说,她的执念已经渐渐消除,心境愈发通透澄澈。所以她虽然疑惑于四阿哥日渐“反常”的行为,但却并不十分纠结。 反正她前世已有经验,对于四阿哥幽深莫测的心思,横竖她猜不明白,索性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自己还有弘晖,不会再傻傻地吃亏就可以了。 至于李氏和宋氏等人,她才不会为了贤惠宽厚之类的名声而去劝四阿哥宠幸她们,她没落井下石便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而且,既然成了别人的妾室,就算是不得已,那也要有被轻视被冷落的觉悟! 凝芳前世便是被这些女人害惨了,如今对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那些可笑而又虚伪的同情心的。 因为她们的立场本就对立,她今天可怜她们,说不定明日她们一有机会就会狠狠地咬下她一块肉来! 至于她们这样被冷落而独守空闺是否会误了她们一生…… 那又如何?! 这世间被世人的误的女子不知几凡,谁又不比谁可怜? 就算是她乌拉那拉凝芳,前世即便出生满洲贵族、嫁为皇子嫡福晋、最后甚至母仪天下……外人看起来风光无比,可又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 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那日复一日的悲苦与绝望! 这世间的女子都太命苦,被逼的只能依附于男人,然而这也正是她们悲苦命运的来源——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能自己守护自己想要的,即便能得一时好,却也太过脆弱,永远不可能真正心安。 所以这一次,她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对她重要的人,都由她自己来守护! 即便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她也要拼出一条道路来! 至于那几个女人,她本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又怎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前世弘晖之死,不说李氏德妃等几个直接下手的,便是其他几个表面上干净的女人也少不了暗中的煽风点火与推波助澜。 说可怜她们……那也未免太过假惺惺。 前世今生,她们就是她乌拉那拉凝芳的仇人! 上辈子多少个绝望灰暗的日子,她只要看见她们在她面前挖苦炫耀的嘴脸便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但是那时候她没那个能力,她身后还有乌拉那拉府,她不能将自己的亲人拖到水深火热的境地,所以她只能忍,只能看着那些害了她孩儿的嚣张地活着……看着她每一天心中都在滴血! 什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什么她们都有自己的苦衷……那只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虚伪罢了…… 无论是什么理由造成了她们之间的仇恨,当经历了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怨之后,如今她有了报仇的能力,那她与她们便只能是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哦,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传说中的第三更→ .→ 86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转眼间,时光流转,北京城冰冷的冬天悄然而逝,转眼又是三月阳春。 弘晖此时已有六个月大,因为他还是胎儿时凝芳便以纯净的灵力为其蕴养肉身,所以他此时虽然还是婴儿,身体却极为健康强壮,身子骨的发育也比寻常幼儿要快乐许多。 再加上弘晖的灵魂是前世去世时的八岁大小,因此不像一般幼儿那样懵懵懂懂、做什么都需要学,反而自己懂得锻炼行动,所以他虽只有六个月大,却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并且慢慢爬行了。 眼见着天气开始转暖,而弘晖天生的纯灵之体更不会轻易生病,所以凝芳便不再像寒冬时候一般将弘晖裹得严严实实,反而让他穿上轻便一些的春衣,将他放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地上,让他自己到处乱爬。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弘晖锻炼体魄、增强他的身体灵活度,加大对身体掌控的程度。另一方面也可以加速灵魂与肉体的融合。 这是因为,弘晖的灵魂毕竟是凝芳施展秘法从前世找回来的,早已经成长得颇为强大。 然而,他的肉身却是刚出生的婴儿,纵然在母体时有灵气蕴养,比寻常婴儿要健壮了许多,但是相对于八岁的灵魂来说还是比较脆弱的。 因此,凝芳才会将弘晖的灵智封印了一部分,以便其灵魂与肉身能够慢慢相融。 而要加快相融的过程,最好的办法便是合理增强弘晖肉身的强度,这就好比容器一般,只有肉身强大了,才能够加速容纳过强的灵魂。 而弘晖对凝芳这一决定无疑是极为欢喜的,自开了春以后,他能够坐起来并且爬行了,便每天都要自己到处爬一爬、动一动。 弘晖此时的灵魂虽然是前世八岁大的模样,但是奈何凝芳将他的灵智封印了一部分。所以,他虽然仍旧保留前世八岁以前的记忆,心智却如两三岁的小儿一般,虽然相对于于寻常几个月大的婴儿来说要更灵醒聪慧,但是无疑还是变得幼稚了许多,平日里的行为也会更倾向于幼儿,一点都不会显得老成。 就像此时,他穿着一身擅长针线的如诗特意做出来的粉红色娃娃衣,小衣服的衣摆上用大红丝线绣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胡萝卜,前面还有一个三瓣形状的衣兜,上面被如诗用摆设丝线绣上了两颗长长的兔牙。而小衣服的后面连着一个大大的帽子,帽子上长着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耳朵…… 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弘晖就穿着这样一身小兔子衣服,许是刚刚爬了一会儿,所以有些累了想要歇一歇,便安安静静地趴坐在干净的毛毡上,不哭也不闹,反而睁着一双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那憨态可掬地样子,简直就像个纯真可爱的小兔子一样,让看守在一旁的奶嬷嬷和丫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忽然,外边响起了轻轻地脚步声,还伴随着守门的丫鬟轻声请安的声音,由远而近,渐渐传来。 弘晖眼睛一亮,瞬间将小脑袋扭向了门口的方向。 可是,由于他转得太快,肉乎乎的小身子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不仅没能成功地转向门口,反而像个翻不过身来的小乌龟一般,只能扑腾着两双滚圆滚圆的小胳膊小腿,笨拙地向后仰去…… 这一变故,让旁边伺候的众人都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他摔着了哪里。 好在,弘晖旁边的奶嬷嬷一直都主意着他,见他快要向后摔倒,赶紧敏捷地上前轻轻扶住了他的小身子,这才免去了他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 凝芳在前边的花厅里处理完了府内的事务,刚从外边进来,便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不过她并不十分担心。 一方面,弘晖的身下都铺上了厚厚软软的毛毡,便是倒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再者,弘晖的纯灵之体也不是白来的,他那婴幼儿的外表看着虽然十分娇嫩,但是筋骨却是极为柔韧结实的,不会轻易受到伤害。 另一方面,凝芳好歹看了那么多医书,知道小孩子虽然脆弱,但也不能太过娇养,那样实际上会让小孩子变得更加娇弱。 而相反的,一些适度的摔摔打打反而能让他的身子骨长得更结实。 不过,即便知道无碍,凝芳还是对一旁伺候弘晖的丫鬟嬷嬷们恩威并施了一番,让她们在照顾弘晖的时候务必更加尽心尽力。 在一顿敲打过后,凝芳先上前检查了一番弘晖的状况,见他一切安好,便安抚地朝他一笑,又在如月的服侍下先去内室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家常的衣饰。 才洗漱一番并换好衣服出来,凝芳便看到弘晖仍旧坐在毛毡上,正眼巴巴地望着内室的方向。一见到她出来,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纯净清透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凝芳心中一软,不禁露出温柔地笑容,弯下腰去将弘晖抱了起来。 弘晖如愿以偿地被自家额娘抱在了香香软软的怀中,心中十分满意。 他心满意足地将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自家额娘温暖的肩头蹭了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高兴地弯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 凝芳感受到弘晖传来的纯粹的依赖与濡慕之情,刚才因为处理府务而产生的疲惫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温热而充实,整个人仿佛在温暖的灵泉中泡过了一般,一下子又充满了精神与干劲。 凝芳抱着弘晖走到窗前的矮榻上坐下,又让弘晖双脚站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放在他的腋下支撑着他软软的小身子,让他跟自己面对面,这才软软地开口: “晖儿今天早上乖不乖,有没有趁着额娘不在的时候调皮啊?” 弘晖还不能说话,但是能听懂凝芳的话语却是毫无疑问的。 凝芳话音一落,只见弘晖仿佛骄傲的小猫一般扬起娇嫩的小脸,亮晶晶的双眼随着又长又密的睫毛的颤动而忽闪忽闪的,他一边“啊啊”地发出了两个稚嫩而又柔软的音符,一边对着凝芳露出大大的“无齿”的笑容,表示自己今天一如往常地很乖巧很讨喜…… 凝芳心领神会地莞尔一笑,却又故意怀疑地挑了挑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晖儿真的有很乖巧吗?那么额娘刚才进来的时候是谁因为太好动而差点摔倒啊?” 弘晖似乎对于自家额娘怀疑的眼光很是不满,挥舞着两条胖乎乎地像莲藕一般的手臂,并且啊啊出声以示抗议: 那只是因为晖儿听到了额娘的脚步声,所以急着见额娘罢了,才不是晖儿好动!晖儿已经是大人了,才不会像小孩子那样顽皮呢! 看懂了弘晖的抗议,然而凝芳却不为所动: “还说不是淘气呢,额娘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学你阿玛那样外表淡定内心急躁的性子,凡事悠着点来,便会少出一些错。难道你也要像你阿玛一样以后再弄个‘戒急用忍’的箴言?” 说到后来,凝芳已经隐隐有些打趣的意味了。 其实前世弘晖长大之后的性格确实比较像四阿哥,或者应该说是像没有被康熙训斥而硬将自己压抑成冰山以前的四阿哥——性格中带着认真严谨,韧性十足,某些时候不免有些急躁,那只是因为为人处世太过认真罢了,但是关键时刻却又能狠得下心去隐忍。 当然,虽然现在四阿哥表面上变成了大冰山,在外人面前冰冷严肃并且寡言少语,实际上在信任的人面前却还是个性子龟毛、喜欢锱铢必较、追求完美主义的大话唠——凝芳现在就经常被他逮着絮絮叨叨地唠叨个不停。 弘晖接收到自家额娘戏谑的目光,又想到自己之前四肢朝天的丢脸行为,不由小脸一红。 仿佛不愿意丢脸一般,弘晖将自己一双带着肉窝的小手覆盖在小脸蛋上,以期隐藏自己的羞涩,两只清凉透彻的大眼睛却霎时间变得雾蒙蒙的,从胖乎乎的手指间忽闪忽闪地露出一点来,忐忑而又讨好地看着凝芳。 以逗自家儿子为乐的无良的凝芳被他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在心中闷笑不已。 等她欣赏够了弘晖小狗般湿漉漉的讨好而又隐含期待的表情,这才噗嗤一笑,并且低下头在他温软的脸蛋上轻轻印下一吻以示奖励,算是认同了弘晖确实很乖巧。 弘晖如愿以偿地揭过了之前丢脸的行为,并且得到了自家额娘的认同表扬,心中不由感到满足的同时也觉得十分安宁。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大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可爱的笑脸,却又因为八岁的记忆而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该再那么幼稚而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羞涩。 于是,认为自己已经长大,要遵守礼仪、不应该再那么幼稚的弘晖小朋友谨记自家冷面阿玛的教导,一边不自觉地期待并且享受着自己额娘的亲昵,一边又努力收敛自己可爱的小脸,企图在自己白嫩温软的小脸上摆出自家阿玛的招牌严肃冰山表情…… 吸……口水怎么又流出来了,真是太不严肃了! 不过,额娘的怀抱和亲亲也很温暖很温柔弘晖好舍不得啊…… 该肿么办呢? 唉,弘晖在心中愁眉苦脸……这次第,怎一个纠结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应该还会有更新吧。至于还有一更还是二更,那得看我熬夜的成果了……坑爹的榜单啊 87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四阿哥府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安详。 四阿哥因为已经入朝参政,在康熙的命令下开始到六部锻炼,再加上他大概在暗中完善着自己的势力,所以白日里甚少在家。 不过若是沐休之日,四阿哥一般都会留在府中,或是与凝芳说说话讨论一下各种事物,又或者带着弘晖教导他顺便培养父子感情…… 大概是因为此时弘晖外表还只是不满周岁的婴儿,又或许是经历了上一世弘晖的早逝,四阿哥对他的态度并不像前世那般严苛冰冷,反倒是多了一丝温和慈爱,偶尔看着凝芳逗弄弘晖时还会眼馋,也会抱着他玩耍。 因此对比于上一世,拥有前世记忆的弘晖倒与四阿哥亲昵了许多。 大概但凡孩子对于自己的父亲都是憧憬而又崇拜的。而弘晖加上前世也只有八岁大小,正是对父亲极为憧憬的年纪。 所以,他虽然曾经经历过四阿哥的严苛和忽视,心中也曾有过不甘和怨言,但是当这一世四阿哥真心关心疼爱他并且耐心引导他成长时,弘晖纵然有些小大人似的别扭,心中还是极为高兴的。 再加上凝芳并不希望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去背负那些沉重而又黑暗的怨恨,也希望他这一世能够得到前世渴望却不可得的纯粹的父爱,因此许多事情都未曾与他明说。 关于他死而复生的问题,凝芳只说是上天怜悯、给了他能够重新回到额娘身边的机会,其他的诸如凝芳自己前世的经历以及四阿哥重生的事情等都没有告诉弘晖。 弘晖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聪慧的孩子。母子连心,他自然能感觉得到自家额娘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不说其他,便是他死而复生、并且阿玛额娘都变得年轻的事情,就足够离奇了。 然而,就如弘晖是凝芳绝望中的救赎一样,弘晖也同样是全身心地信任着他的额娘。 弘晖相信,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是无条件地爱着他保护他,便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那么那个人必然是自家额娘无疑。 在弘晖幼小敏感却又通透无比的心灵中,即便是他阿玛也比不上额娘的地位。 诚然,当弘晖死而复生之后,重新感受到了他阿玛对他的关心与爱护,让他与四阿哥之间亲近了许多。 但是前世他所经历的一切——有好几个庶出兄弟跟他争夺阿玛的关注,有许多庶母跟额娘争夺阿玛宠爱……前世他所遭遇的被兄弟以及庶母陷害,还有额娘所遭遇的阿玛的冷落以及小妾的挑衅,直至他在额娘的重重保护之下人仍旧被人下毒暗害时额娘绝望与悲戚……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年幼的弘晖过早的懂得,他的阿玛并不是只属于他和额娘存在,只有额娘,才会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守护他。 在弘晖稚嫩却朴实的心灵中,阿玛和额娘是不同的。 对待阿玛,他可以亲近,可以憧憬,可以崇拜,甚至可以成为自己努力奋斗并且超越的目标。但是对待额娘,却是可以全身心去信任的存在,是他为之奋斗的动力,也是他以后有力量时想要永远守护的存在——就如同额娘一直以来拼命守护自己一样。 因此,即便察觉到了额娘对他的隐瞒,弘晖却并不十分在意。因为他知道,额娘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好,而他好了,额娘才会更加幸福。 既然额娘希望他能够从阿玛身上得到纯粹的父爱,那么他就努力放下心中的隔阂与阿玛亲近;既然额娘希望他健康而快乐地活着,那他就愿意配合额娘,努力让自己健康而快乐地活着。 现在是额娘守护着仍旧弱小的他,而当他拥有了自己的力量以后,将换他来守护额娘、让她一世幸福安康。 ********************************* 这一日,是四阿哥上朝的日子。 一大早的,凝芳同四阿哥一同起床洗漱,又照料他用完早膳,亲自送他出门之后,便习惯性地到安置弘晖的抱厦之中查看一番。 小孩子多觉,弘晖此时一般都还在熟睡之中。凝芳便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去正院的花厅之中管理府中内务。 当凝芳将一些必须要她亲自过问的事情处理好,又将其他事务一项项权责分明地安排下去之后,弘晖大概也已经醒了,于是她便会回到起居房里,亲自带着弘晖玩耍顺便锻炼。 母子俩照常腻歪了一会儿,凝芳却听到如月从外面拿了一个拜帖进来。 凝芳见此便抱着弘晖走到炕上坐下来,又将他放在一旁让他自己做着玩耍,并使了个眼色让奶嬷嬷在一旁看着,这才安心从如月手中接过那个拜帖。 “这是谁送过来的?人呢?” 凝芳一边打开拜帖,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询问如月有关情况。 “回主子的话,是乌拉那拉佐领府的福晋派人送过来的,如今那嬷嬷正在前边的偏厅里等着,主子可要见见?” 乌拉那拉佐领府? 凝芳仔细一想,这才记起弘晖洗三时她额娘交代的事情——这大概就是她那远房堂叔一家的拜帖了。 唔……凝芳眉头一皱,按照额娘所说,距离他们家回京好像也有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这么长的时间也没听额娘说起他们府里与自己家有什么节礼往来,关系倒是挺生疏的。 再者,既然平日里并不常来常往,如今又不是什么年节之类的却突然来递拜帖过来,倒是有些突兀。 凝芳转念一想,好像这一期的选秀不久之后就要开始了,果然如额娘所说是为了他家闺女选秀的事情吧。 只是这样有求于人才突然上门拜访,倒显得有些刻意。 算了,大概是刚回京事务繁杂,所以才有些顾不上吧,虽有些失礼,但也不用太过在意。 还有那个堂妹,虽然凝芳前世并没有特别留意过她,但也依稀记得好像并没有被留牌子,不知道这一次她们的目标是什么。 不过,想起前世那个苦命的侄女,凝芳对于这个堂叔家倒也有了一分“爱屋及乌”。 如月回话之后,见自家主子正拿着拜帖皱眉思索着什么。如月并不知道觉罗氏已经向自家女儿交代过,以为凝芳还有什么疑问,便将她刚刚打探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主子可是还有什么疑问?奴婢刚刚打听清楚了,她们这府里是年前才从盛京搬回来的,听那嬷嬷说是为了她家姑奶奶今年要选秀,所以干脆搬回京城谋了佐领一职。说起来,她们府里和咱们乌拉那拉府还是同宗的亲族呢!” 凝芳冲如月赞赏地笑了笑,算是表扬她的细心与周全,这才慢慢开口道: “既是亲族,那便不好太过怠慢。你去将那嬷嬷领到外间来,我想见见她,顺便问她几句话。” 如月闻言屈身一行礼,这才领命而去。 待如月出去之后,凝芳又转身吩咐奶嬷嬷照顾好在一旁玩耍爬动的弘晖,这才施施然起身向外间走去。 不多一会儿,如月便已经将那嬷嬷领了过来。 凝芳仔细一瞧,只见那嬷嬷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周正稳重,穿着整洁大方,衣服的料子瞧着倒是不错,应该是那府里比较得主子看重的下人。 那嬷嬷一进来便瞧见凝芳已经端坐在上首,神色之中不由透出一分紧张来。好在她性子沉稳,又时常替主子跑腿,也算见过世面,便赶紧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走到凝芳跟前行礼: “奴才拜见四福晋,四福晋万福。” 凝芳温声回道: “起来吧,不必多礼。如月,快扶着这位嬷嬷坐下。” 那嬷嬷依言起身,见如月果真来扶她,慌得赶紧摇手拒绝。 “奴才谢过四福晋,只是奴才万万不敢劳烦姑娘,况且在四福晋跟前,哪有奴才落座的道理,倒是折煞奴才了!” 如月忖度着自家主子的态度,见此温和一笑: “嬷嬷不必如此拘礼,主子性子最是宽和,嬷嬷只管坐下便是。” 那嬷嬷见凝芳并不如其他贵妇那般盛气凌人,这才稍稍放下战战兢兢的心。见实在推辞不过,又无论如何也不敢真的坐在待客的扶椅上,便自己从旁边搬了个脚踏坐了下来。 凝芳见她如此谨慎,倒添了几分好感,于是也不再强求,见她坐下之后便开口询问: “不知嬷嬷该怎么称呼?” “奴才夫家姓方,四福晋叫奴才‘方家的’便是。” 方嬷嬷规规矩矩地挺直身体坐在脚踏上回答凝芳的问题,双眼视线微微下垂,并不敢同凝芳对视。 凝芳温和一笑: “方嬷嬷,不知贵府福晋可还有什么话让你代传的?” “回四福晋的话,主子说今日冒然递贴拜访实在失礼,只是我们府里刚搬回京城,一时之间忙乱不堪,因此没能及时过来拜见四福晋,还请福晋见谅。” 凝芳闻言说道: “你们福晋严重了。算起来,你们福晋还是我堂婶呢,按理来说也应该是我先去拜见才对。只是我刚刚生下长子,府中事务又繁杂,实在脱不开身,倒是我失礼了。” 其实虽然按辈分来说凝芳是晚辈,但是她嫁入皇家,又是皇子嫡福晋,其身份贵重,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先去拜访一个远房堂婶的道理,凝芳这样说不过是客套一番罢了。 方嬷嬷当然也明白其中曲折,但是她只是一介下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面色不由十分惶恐。 凝芳见自己随便一句客套话便吓着了她,心中有些无奈,于是便转移话题,向方嬷嬷问道: “我听闻贵府上有位格格,正好今年要参加选秀,嬷嬷可否为我介绍一番?” 那方嬷嬷得了自家主子的交代,知道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她家大格格选秀之事。听闻凝芳问起,自然知无不言: “回四福晋的话,正如福晋所言,府中确实有位格格今年要参加选秀。这位格格本是由老爷的金姨娘所生,却因为得了老爷福晋的喜爱,自幼被福晋抱在身边充作嫡女教养。如今格格十四岁,正好符合是选秀的年纪,老爷福晋为了方便照顾,这才从盛京搬回了京城。” 庶女? 凝芳心中暗暗疑惑,这倒是没有听额娘提起过。 也难怪,她们两家平日里并无多少往来,也没有特意去探听什么消息。那堂叔家又是最近才回的京城,再加上那堂妹被自幼当作嫡出的闺女养在嫡福晋名下,她额娘不知详情也理所当然。 可是既然是庶女,即便是被嫡母抱在跟前教养,按理来说身份地位也不会太高才是。便是选秀,也不一定能被留牌子,就算被留了牌子,也不一定能被指个好亲事,为何她堂叔一家却为了她的选秀而专门从盛京搬回京城? 难道他们的目的是让那个堂妹进宫? 应该不会,他们家虽然也属于乌拉那拉一族,但是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出息的子弟,那个堂妹又是个庶女,便是进宫也不会有什么前程。 更何况,这几年朝堂渐稳,皇权集中,圣上已经不需要再通过纳妃去拉拢满洲大族了,这几年进宫的多是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的汉军旗女子。 算了,凝芳微微摇头,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估计堂叔一家只是借此机会从盛京搬回京城吧,毕竟京城是皇权集中之地,较之盛京更加富贵繁花,也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至于他们到底要她帮忙在选秀的时候做什么,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反正她虽然对于前世的侄女有些愧疚,却也不会因此而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里,凝芳抛开思绪,让如月取来纸笔仔细回了帖,确定了日期,又将回帖交给方嬷嬷收好,并且微笑着对她说道: “劳烦嬷嬷了,你回去跟堂婶说,就说承蒙堂婶惦记,到时候堂婶来访,本福晋定当扫榻相迎。”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啦~\(≧▽≦)/~ 88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紫禁城,皇宫内,阿哥所,八阿哥胤禩的院落中。 八阿哥胤禩生于康熙二十年,此时虚岁十四,还未成婚,因此并没有出宫建府。 八阿哥胤禩向来与九阿哥胤禟以及十阿哥胤俄交好,此时几人正在阿哥所八阿哥的院子里聊天对饮。 十阿哥长得白白胖胖的,性子豪爽憨直,一向有些大大咧咧。他此时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八阿哥的榻上,一边往嘴里扔坚果,一边向九阿哥抱怨着: “九哥,刚才先生罚我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替我求求情……这下可好了,我又要熬夜抄书了!” 九阿哥眨了眨继承自宜妃的狭长桃花眼,一张堪比女子般艳丽的白净脸蛋上满是戏谑的笑意,只见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手中名家绘制的纸扇,真可谓是翩翩公子,好一派风流倜傥。 不过,他嘴唇中突出的话语却跟翩翩公子一点儿都沾不上边,反而无比毒舌: “活该!谁不知道今天讲学的李先生性子最是严苛不过的,你居然还敢在下面睡觉……睡觉就算了,你小子还打呼噜,不罚你罚谁?” 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扫视瘫在矮榻上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十阿哥: “我看你除了能直立行走,其他地方简直跟某种吃了睡睡了吃,长肥之后便能宰了卖钱的动物一个样!不对,人家能宰了卖钱,你却还要倒贴钱养着!” 十阿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喃喃回嘴道: “九哥你简直就是钻紧了钱眼里,以后干脆去开铺子做生意得了……” 过了一会儿,十阿哥的脑筋才转过弯来,刷刷扔掉手中的坚果,从矮榻上一跃而起,怪叫着向九阿哥扑出: “你居然讽刺我是猪!那我现在就把你揍成猪头,咱们说不定还能凑成一对!” 奈何九阿哥早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躲得远远的,十阿哥扑了个空,不仅没有如愿揍九阿哥一顿,反而由于惯性带着椅子摔在了地上,圆溜溜地滚做了一团。 九阿哥站得远远地,看着十阿哥在地上扑腾许久也没能成功推开厚重的楠木椅子爬起来,一边笑得幸灾乐祸,一边继续开口刺激十阿哥: “说你是猪还抬举你了,你看你,整天吃吃睡睡,脑子还经常转不过弯,嘴上说不过就要动手,真是没有君子风度。” 十阿哥扑腾地累了,干脆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装死。 听到九阿哥的话之后,十阿哥毫无形象地对着九阿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你这是嫉妒!俗话说,能吃能睡才是福……我这叫做有福气!还有那什么‘君子风度’之类的……那是什么?能吃吗?!要我说,那些什么个君子,都喜欢弄些假惺惺地东西装模作样地,折腾自己就罢了,还要去膈应别人,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八阿哥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九阿哥和十阿哥打闹。此时听到十阿哥这番话,不由忍俊不禁: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有知仁勇之常德……为圣贤所推崇,小十你这样编排君子,小心那些圣贤听到后来找你算账。” 十阿哥和九阿哥打打闹闹地吵惯了,对八阿哥却是极为尊重并且敬佩的,因此听他这样一说,虽然其实完全没明白八阿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再反驳。 ********************** 正在这时,八、九、十三位阿哥突然听到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暴躁的训斥,其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十阿哥一咕噜爬起来,往外凝神一听,接着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肯定又是那个十四在责骂下人了,三天两头的来一遭,也不嫌烦人!” 九阿哥见十阿哥不再暴走,便摇晃着手中的纸扇施施然回到桌子旁边坐下,开口附和: “就是!没见过那么难缠的,动不动就说下人伺候不好。他院子里的宫女太监都换了好几波了吧,这阿哥所哪个阿哥不是这样的定例,就他娇贵……还害得我母妃差点被皇阿玛误会苛待了他,小小年纪就那样阴险,简直跟那个德嫔一个样!” “噤声!” 八阿哥瞪了信口开河的九阿哥一眼: “德嫔娘娘虽然被皇阿玛剥夺了妃位,又被禁足在永和宫中,但好歹也是有皇阿玛的妃嫔,小九你在外面可要收敛一点,切不可对其妄自评论,小心隔墙有耳。” 九阿哥摇头晃脑: “知道啦……八哥你就是爱操心,这不是只有咱们兄弟几个我才这样直说的嘛,谁让她以前掌管宫务的时候老是在皇阿玛跟前给我对母妃下绊子、上眼药的,这下子可是风水轮流转,嘿嘿!” 八阿哥无奈一笑,好在他的院子里都被他收拾好了,再加上外面也有小九小十的人守着,倒也不怕传出什么。 十阿哥听到九阿哥的话,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八卦兮兮地开口: “说到那个永和宫的德嫔娘娘,你们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被皇阿玛降位禁足的吧。” 十阿哥边说着,边摆出一副心有戚戚地表情: “她也真够狠的,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下得了那种手,倒不像是对亲身儿子,反倒像是对一个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仇人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四哥摊上这么个狠心的母妃,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九阿哥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看不惯老四那张冷脸,整天板着一副棺材脸像是别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不过有那样一个母妃,大概他平时也没少被德嫔磋磨吧。要说这德嫔,她怎么就那么蠢呢?老四好歹是她的儿子,即便她因着嫉恨孝懿皇后而迁怒老四,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再说,就那样直接在永和宫中动手,如果老四真的中招,她也逃脱不了干系吧。她能得到皇阿玛的宠爱,以包衣出身爬上那么高的位置,应该说是个聪明人才对啊,怎么就干了那样一件蠢事呢。” 八阿哥听到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分析,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不,她不蠢,相反,她还很聪明!” 见九阿哥和十阿哥都疑惑地看向他,八阿哥笑得高深莫测: “要知道,德嫔不喜四哥这件事,早就被她不加掩饰的行为而弄得人尽皆知。可也正因为如此,别人才更加不会相信她会那样明目张胆地去陷害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子。” “因为在其他人眼中,她都是一个聪明并且看得清形势的女子,而一个聪明的女子,一般都更懂得明哲保身。所以,她又怎会蠢到去在自己的地盘陷害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遑论,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她的亲侄女——没人觉得她会疯狂狠心到将自己的亲侄女作为一个弃子,尤其是当那个侄女的父母是她宫外唯一的支持的时候。” “再加上,这是个母凭子贵的时代,无论如何,四阿哥毕竟是她的亲儿子。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即便再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会主动出手加害于他,因为这根本就是有利无害的行为。因此在正常情况下,她根本没有任何动机。” 然而奈何德嫔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或者母亲啊…… 八阿哥仔细分析者德嫔的所作所为: “所以,若不是皇阿玛碰巧查到了一些隐蔽的线索,继而怀疑到德嫔头上,连我都不敢相信德嫔会那样利用别人思维的盲点,将自己光明正大地摆在风口浪尖之上!这样一来,反而让她成为那个最明显、却又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幕后黑手!” “因此,若是操作得当,那件事情中她就能成功毁了四哥,即便最后查出四哥是被人陷害,但是祸乱宫闱的事情已经发生,他便是皇室的丑闻与污点,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且,即便四哥毁了,她也不太会遭受牵连。因为她早就摆出了不喜欢四哥的‘直爽无伪’的态度,甚至四哥自出生以来都不是由她教养的,而是被孝懿皇后教养长大的……说不定还能顺利影响到孝懿皇后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 除此之外,德嫔还能在皇阿玛面前摆出一副自己被人栽赃陷害、连儿子也被人加害的受害者模样,可以成功引起皇阿玛的愧疚与怜惜。 若是皇阿玛继续查下去,她还可能利用某些似是而非地证据将更多的人拉下水,可谓是一石多鸟!” ***************************** 随着八阿哥的仔细分析,九阿哥和十阿哥都听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他们心惊与德嫔阴狠毒辣的算计;另一方面,也更惊诧于这世界上居然有德嫔这样心理变态的母亲,简直就是将亲生儿子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八阿哥在两人脸上成功看到了自己预料之中的反应,嘴角的弧度不由扩大,心中十分有成就感。 不过,得意过后,他心头又泛起一丝沉重,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 “只是德嫔再怎样手段高超,却终究在计划最开始的时候就栽了……这到底是皇阿玛神通广大、借机敲打包衣世家呢……还是有人跟德嫔过不去,暗中推波助澜呢? 会不会……这一切其实都跟四哥脱不了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那咱们这位四哥可就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终于完成了,我要去好好睡一觉! 89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拐弯的历史 今日的阿哥所,仍旧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八阿哥的院子里,在康熙朝后期最为活跃的“八爷党”——胤禩、胤禟、胤俄几人正在打打闹闹,顺便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而在十四阿哥胤祯的院子中,却又传来了最近频繁响起的责骂摔打之声。 要说这十四阿哥才不到七岁,以前虽然在德嫔的教导该有的狠辣与心机一点不少,并且对一母同胞的四阿哥怀有很大的敌意…… 但是皇宫的孩子自小便会做戏,所以十四阿哥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性子还是颇为爽朗大方的,对待下人奴才也颇为宽厚。 只是为何如今看起来却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斤斤计较、越来越喜怒无常呢? 这就要从乌雅氏被康熙贬为德嫔、夺了宫权,并且禁足永和宫中,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说起了。 德嫔失势,早在满六岁时便已经迁到了阿哥所的十四阿哥当然会受到极大地影响。 要知道,先前乌雅氏得势时,十四阿哥子凭母贵,又因为乌雅氏而受到康熙的看中,在这皇宫中即便算不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也算得上是一呼百应,好不风光。 然而自德嫔被康熙厌弃,没有了冲冠后宫的德妃的爱子这一荣耀,骤然失却了母妃的保护以及皇父的看重,十四阿哥的感觉可谓是瞬间从天堂掉入了地狱……此间种种落差,让年幼的十四阿哥不禁性情大变。 宫中之人历来是捧高踩低的,得势之时自幼无数人主动巴结讨好,而一旦失势,不说落井下石,冷眼旁观是绝对少不了的。 再加上,德嫔乌雅氏是从一介包衣女子一路爬上妃位甚至掌管宫务的,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他人,往常她分位高、又得宠,还管着宫务,除了共同掌管宫务的几个妃子敢同她偶尔对上,余者皆不敢撄其锋芒。此时她一朝被贬,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 然而德嫔此时被康熙禁足永和宫不得外出,又不许他人探望,于是类似于宜妃这等德嫔往日的对手不能到德嫔面前亲自观赏一番德嫔的落魄之态,便暗中利用掌管宫务之便,有意无意地对其打压。 这宫里历来不缺捧高踩低、趋炎附势之辈,十四阿哥没有了掌管宫中事务的亲额娘照顾、又因德嫔往日得势时装腔作势碍了不少人的眼,此时当然少不了被暗中下绊子。 当然,宜妃等人也不会愚蠢到克扣十四阿哥的份例,那岂不是自己给人递上把柄?只有最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干那样的蠢事。 不过,却也只有一丝不错儿的份例了……至于其他的,那是半点儿没有的。 也正是这样,显不出一点儿错,却让十四阿哥的生活档次比起在永和宫时硬生生低了好几成。 那十四阿哥在德嫔得宠时,不仅能经常见到康熙、得其垂爱,更因为德嫔的过度宠溺而养成了一幅小霸王的性子,常日里锦衣玉食、金奴银婢、人人捧着,永和宫中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可是此时搬到了阿哥所,虽有自己的份例,但又如何能够像以前那般奢华自在? 只是,十四阿哥身边的心腹本身就因为德嫔做的那一干蠢事被康熙灭了口,此时调过来的都是内务府在各自主子的“指点”之下重新“安排”过来的。 且不论这其中是否有他人的耳目,单是他们刚调到十四阿哥身边,其无论是忠心程度还是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之前德嫔亲自调教的心腹,便让十四阿哥觉得里里外外都说不出的不顺心。 只是着其他阿哥都有母妃帮衬着,而德嫔在宫中虽还有些暗线,此时却如何敢再暴露出来去触康熙的霉头? 因此,即便是知道十四阿哥所受的委屈,德嫔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暗自愤恨着急。 然而十四阿哥自出生起便被德嫔娇惯着长大,何时受过此等委屈? 刚开始时十四阿哥还耍着性子,一有不如意便责罚下人、摔打东西,或是找康熙告状。 然而康熙日理万机,满心满眼的都是朝政大事,便是偶有闲暇,也都是在教导太子,又如何能有诸多时间听十四阿哥小儿般的抱怨,管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 于是,在康熙到宜妃宫中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句、被宜妃解释抹平之后便不再多想,只当是十四阿哥初初离了母妃,所以不适应罢了。 而康熙之后若是再听到十四阿哥告状,反倒觉得这个儿子被德嫔宠得太过,胸襟气度太过狭隘。 十四阿哥虽然才是六岁的孩子,但自小耳濡目染,乍然间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受宠皇子,变成了被丢在阿哥所、没有母妃照料、又在帝皇跟前失宠的阿哥,这般大起大落,让本就被德妃教导得有些偏激狂妄的性子变得更为阴暗深沉。 眼看着八九十三位阿哥又聚在八阿哥的院子里把酒谈笑,而掌管宫务的宜妃又遣了奴才给九阿哥送来各种奇珍异宝,以及康熙赏赐下来的底下进贡的珍稀吃食…… 再对比一下自己屋里虽按着规制不出差错、却无任何特色摆设的屋子,还有御膳房送来的毫无特色的简陋膳食……十四阿哥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愤恨!! 在自己母妃失势以前,那些东西也都是可以让自己随意挑拣享受的! 都是皇子阿哥,凭什么九阿哥他们可以继续过那样奢华的生活,而他却要落得如此境地?! 十四阿哥越想心中越是激愤,不由喘着粗气“砰”地一声便使劲砸碎了手中杯子…… 回想着这段日子所遭遇的各种冷眼和忽视,十四阿哥不禁双眼泛红,其中凶芒闪烁,竟如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浑身散发着一种疯狂而狠绝的气息…… 至于十四阿哥身边刚调来的小太监,则被十四阿哥的凶厉吓得双腿战栗,只能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 小太监一边在心中哀嚎份例上的杯子又少了一个,不知道没了德嫔娘娘的关系内务府还会不会给补上,一边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又被自己主子拿来出气。 **************************************** 其实,十四阿哥此时的经历,就如以前孝懿皇后刚逝世、失去了身为皇后养子这一光环,亲身母亲却不愿认回自己的四阿哥一样。 那时候,四阿哥一夕之间从尊贵的皇后养子变成不被生母承认、又无外戚帮扶的可怜阿哥,再加上原本慈爱可亲的皇父随着养母的去世而对四阿哥日渐严苛,可想而知,这其中的落差与辛酸无疑会让原本被人呵护宠爱的四阿哥变得性情暴躁。 只是,四阿哥不愧是四阿哥,他永远不会让失控的情绪主导自己、甚至毁了自己,他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妄想永远依靠外力来获得什么。他只会努力找出自身的缺点,并且尽力克服! 既然在宫中没了依靠,那他就努力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 因为,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永远不会失去! 所以,在被康熙训斥其“喜怒无常”之后,四阿哥便向康熙求来一副“戒急用忍”的字挂在自己的书房里,每天以此为戒,提醒自己,也克制自己。 长此以往,四阿哥便将自己有些火爆话唠的性子硬生生掰成了冰冷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生人勿近的模样! 随着阅历的增加,他更是将所有的情绪波动都隐藏了起来,一面变得隐忍低调,一面又尽力增强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以期能靠自身的力量获得他人的尊重以及皇父的看重。 ****************************** 然而,与四阿哥一母同胞的十四阿哥,却没有四阿哥那般坚韧的心性、以及那种对自己的狠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乌雅氏对十四阿哥太过宠溺,还是十四阿哥遭遇人生聚变时太过年幼,又或者是他更多地继承了乌雅氏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 总之,在乌雅氏失势之后与四阿哥有着相似经历的十四阿哥,却完全走上了与四阿哥相反的道路。 他不能接受眼前地境遇与磨难,渐渐变得怨天尤人,变得更加阴狠偏执……就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随时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骨子里正孕育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暗和疯狂。 由万千宠爱变得“无人问津”的落差,再加上后宫中人捧高踩低的势利心态,也让十四阿哥第一次明白了权势的重要!他对于恢复自己以往的荣光、甚至更上一层,让自己拥有主宰一切的权力,有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 而历史,也在这里悄悄拐了一个弯。 本来应该在皇父母妃的宠爱之下活得骄傲而张扬的十四阿哥,渐渐因为宫中的踩高捧低而变得深沉偏执,而本应与九阿哥、十阿哥等人暗中慢慢交好的命运,也因德嫔的失势、再加上十四阿哥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嫉恨心思、外加没有母妃的提点,而就此化作云烟。 而乌雅氏被康熙厌弃、进而失势,再加上他表现出来的日渐狭隘暴戾的性格,十四阿哥也渐渐被康熙冷落忽视,不再是康熙重视的颇有潜力的阿哥…… 再加上康熙对包衣世家的清洗,没有了乌雅氏以及她手中包衣世家的势力的保驾护航,十四阿哥虽然在后宫的倾轧挣扎之中有所成长,但是却再无前世那般,年纪轻轻便掌握乌雅氏暗中的势力、妻族母族声势浩大的无限风光。 此时的十四阿哥,于内失却了手握宫权、冲冠后宫的母妃的保护与谋算,于外失却了皇父的欣赏与看重,再加上不再是隐藏于暗中的八爷一党…… 不知道,在以后的夺嫡之路中,没有了乌雅氏通过联姻或者结盟为其谋算而来的各种势力,没有了乌雅氏利用四阿哥为其铺路的各种阴谋阳谋,没有了康熙因为乌雅氏的枕头风而表现出的喜爱与看重,也没有了八爷党在最后成为其暗中上位的踏脚石……心性大变的十四阿哥在康熙朝后期是否还能再次成为前世那个张扬肆意、手掌兵权、风光无限的大将军王? ********************************* 十四阿哥遭逢大变,而与十四阿哥的母族息息相关的包衣世家,也因为康熙突然发难的大规模清洗而渐渐沉寂下来。 然而,包衣世家盘根错节,根本不是一次的清洗便可以梳理干净的。 并且,上百年的谋划,眼见目的就要达成的时候却功亏一篑,那些有野心的包衣世家岂会就此罢休? 包衣奴才又怎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况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权力的诱惑是永无止境的。 他们之中幸存下来的野心分子已经暗中潜伏下来,等待着下一次崛起的时机。 因为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心理,他们即便会对底下的奴才有所警惕,却不会一直揪着不放。 在他们心中,奴才是卑贱而低微的。区区包衣奴才,只不过是低贱到泥土中的尘埃罢了……尘土纵然会偶尔迷眼,但却永远成不了气候! ——这种轻视的心理,将是包衣世家暗中蛰伏、慢慢谋划的最有利的因素。 当尘土扬起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很可能会嫌尘土迷了眼而将其扫去。但是,只要他们还需要人伺候、还需要享受,就必须要站在这片土地之上,那么……他们就还有机会重新借风而起! 而十四阿哥这个由包衣乌雅氏所出的皇子……这个以前风光无限、肆意张扬,如今却渐渐失势、被打落尘埃的皇子……这个能与他们互惠互利的皇子…… 或许就是那股能让他们重新飞扬而起的风 作者有话要说:八爷党被我给拆了,十四不再是隐藏于其中的一员。 心性很重要啊!不同的经历与心性会造就不同的人。 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地经历一些苦难,但是有的人心性坚韧、会尽力克服并且于逆境中前进,四阿哥就是这种人。 而有的人却只会怨天尤人,将一切过错都推给他人,变得偏执任性,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他,你一旦有丝毫不如他意的地方,他绝对会在暗中疯狂地阴死你。这种人或许会取得一时的成功,但是绝对不是能长久的人。 本文中的十四阿哥大概就是这种人了。当然,本文纯属YY,十四爷党勿怪啊( ⊙ o ⊙ ) 90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四阿哥府中,凝芳照常查对好了府里的账本,又交代好了一些府中内务琐事,便回到了正房的起居室里。 凝芳才回到起居室,便看到往日里这个时刻还在呼呼大睡的弘晖已经醒过来了,此时正被奶嬷嬷放在他惯常呆的软垫上玩耍。 许是察觉到她进来了,刚刚还低着头玩手指的弘晖瞬间抬起头看向她…… 凝芳同样目光温和地看过去,却见弘晖小嘴撇得高高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泪眼朦胧,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 ………… 这是怎么了? 凝芳心中疑惑,弘晖平日里一向乐呵呵的,便是被她逗弄得狠了,也最多生气别扭一下罢了,怎么现在一副委屈得快要哭的样子? 是谁让晖儿受委屈了?! 凝芳的一颗慈母心瞬间雄起,质问的目光刷地瞪向一旁的奶嬷嬷。 弘晖的奶嬷嬷被瞪得浑身一僵,可又不敢直接回话,只得欲言又止地看向窗边。 凝芳有些不满奶嬷嬷的吞吞吐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四阿哥正金刀大马地坐在窗前的矮榻上,那双平日里锐利冰冷的眼睛正暗沉沉地看着她……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此时黑漆漆的……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的主人对于自己被忽视的不满。 额,光顾着晖儿,她一不小心又把四阿哥给忽略了…… 凝芳有些尴尬,朝四阿哥安抚地笑了笑表示歉意,又从如诗的手中接过一盏普洱茶亲自端给他,四阿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瞧着四阿哥不再计较,凝芳不由心中懊恼——刚才差点忙忘了,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四阿哥今日沐休在家,不用上朝呢! 联想到刚才奶嬷嬷的神色,凝芳瞬间有些了然。肯定是四阿哥又跑去撩拨弘晖了,而弘晖较之上一世虽然对他亲近了许多,但如今也最喜欢暗中跟四阿哥对着干,所以才摆出那副受了欺负的模样吧…… 心中暗笑两人幼稚,凝芳任命地当期了老妈子,一边安抚好四阿哥,一边将弘晖抱起来坐在榻上。 见弘晖仍旧撅着小嘴泫然欲泣,凝芳接过如月递过来的湿热的毛巾替弘晖擦了一下肉乎乎的小脸和小手,这才宠溺地摸着他头顶浓密的带着点小卷的胎发,一边故意带着笑意轻声问道: “晖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咱们晖儿了?告诉额娘,额娘给你出气!” 弘晖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自觉地在凝芳温暖的手心蹭了蹭,听到凝芳说的话之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看向坐在矮榻另一端的四阿哥,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控诉。 ……………… ……这下轮到四阿哥尴尬了。 他早知道自家儿子很聪慧,如今才八个月不到,就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了,平日里也很会模仿和学习别人。 为着这一点,四阿哥之前不知道有多骄傲多得意,只不过他一贯闷骚,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可是令四阿哥始料未及的是,他这个机灵的儿子居然还学会告状了! 四阿哥不着痕迹地瞪了弘晖一眼,瞧见自家福晋看过来的带着询问与戏谑的眼神,一向面无表情的脸色快速闪过一丝窘迫。 他今日沐休,本想留在府里好好陪陪自家福晋的。可是自家福晋和他一起用完早膳后,一大早地便要去处理府中事务,他一时之间闲极无聊,又不愿浪费了这难得的假期,便打算去小抱厦里看看自家儿子。 结果…… 咳咳…… 结果,他看到自家儿子睡得红彤彤的肉乎乎的小脸蛋儿,甜美又安然…… 就忍不住一爪子……额,一手捏上去了……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四阿哥心中愤愤: 这臭小子肯定是被他额娘给惯坏了,小小年纪脾气就那么大! 他只不过是不、小、心……把他给吵醒了而已,用得着那样又哭又闹地吗? 最可恨的是,他好心好意去哄他,结果那臭小子居然敢直接尿在他身上! 要不是旁边有那个宁儿专门□出来的奶嬷嬷盯着,他怕宁儿生气,就非得好好扇那小子一顿屁股不可。 而且,他都没有计较宁儿亲手给自己做的衣衫被他给弄脏了,这臭小子现在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不就是刚才趁着他坐起来的时候戳了他几下吗,谁让他自己坐不稳弄得个四脚朝天的? 在宁儿面前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也太不把他这个阿玛放在眼里了! ……真是岂有此理! 最重要的是,要是宁儿又误会他对儿子不好,然后又疏远他怎么办? 绝对不能这样! 四阿哥双目一瞪,朝正对着凝芳泫然欲泣的小弘晖射过去一道威胁的视线,待看到那欺软怕硬的臭小子瑟缩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瞬间牵出一抹得意地弧度。 搞定了欺软怕硬的臭小子,四阿哥心中志得意满,继而举起手中的书,一边装作看书,一边状似副漫不经心向凝芳解释: “福晋多心了,在这府里谁会给他委屈受?我看他只不过是没睡醒,小孩子闹觉罢了,过一会儿就好。” 四阿哥一边轻描淡写地抹去自己“欺负”儿子的实事,一边发挥“龟毛话唠”的特长,不遗余力地给凝芳洗脑: “古人云:慈母多败儿。你也不要太惯着他了!你不是也说过嘛,小孩子摔摔打打的,才长得健壮……而且,身为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儿子,受点儿委屈就哭哭啼啼的,难道就那么娇气?你瞧他现在那么大了,还整天让你抱着,成何体统……” 越说,四阿哥越觉得自己正义秉然。 可不就是嘛!弘晖都已经八个月大了,宁儿还整天都牵挂着他,一颗心神都围绕着他转,这样宠溺,太不利于弘晖的成长了! 况且,爷好不容易才有一天沐休呢,结果宁儿为了这个臭小子还总是忽视自己…… 四阿哥越想越不平,越想越憋屈……果然儿孙生来都是讨债的! **************************** 为了避免四阿哥话唠属性发作把她给念晕,凝芳只能忍着心中的笑意按下这个话题,一边哄着怀里没有睡够所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的弘晖睡觉,一边跟四阿哥讨论一些府内府外的事情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转移话题这一招凝芳最近用得太频繁,四阿哥早已洞悉她的伎俩,不过他也乐得配合凝芳,省得凝芳将之前他“欺负”自家儿子的事情给揪出来。 …………………… 只见宽敞而温馨的起居室中,一双集天地毓秀于一身的年轻俊秀夫妻相邻而坐,两人俱都微微弯头侧身看向对方,仿佛相偎相依着诉轻声说着什么。 那女子神情恬淡柔和,眼角眉梢里都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轻灵与包容,一见便让人觉得心中宁静;而那男子,神色虽然冷峻严肃、不怒自威,但看向身旁的女子双眼却流转着淡淡的温柔与专注…… 在那女子的怀中,一个白胖可爱的娃娃眨巴眨巴了一下又黑又亮的双眸,听着耳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他将小手掩在嘴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便刹那间变得雾蒙蒙的…… 许是抵抗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小娃娃懒洋洋地耷拉着双眼、将自己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埋在母亲暖和香软的怀里,那胖乎乎的大拇指被他无意识地放在自己小巧的嘴巴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允吸着,不一会儿便已经酣然入睡…… 好一幅一家三口宁静祥和的温馨画卷! ******************************** 到了下午,凝芳与四阿哥午睡起来,才刚梳洗完不久,就有外面的丫头来报,说是乌拉那拉佐领府的福晋萨尔图氏带着府里的大姑娘前来拜会。 凝芳正在绣荷包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这位堂婶遣嬷嬷递了拜帖过来,定了今日上门拜访。 凝芳摇摆了一下脖子松松筋骨,将手中的荷包收好最后几针,然后收在针线篓子里,这才向下面垂手而立的丫鬟询问道: “她们到哪儿了?” 丫鬟恭敬答道: “回福晋,此时应该快要到二门了。” 凝芳偏头思索了一下,想着应该还要一盏茶左右的时间才会到正院,这才对伺候在一旁的大丫鬟如月吩咐道: “如月,替我更衣。既是堂婶,便是远亲也算是长辈,咱们得出去迎接一下,如此方不算失礼。” 如月赶紧从里间的衣橱里找出一套稍微正式一些的外衣为凝芳换上,又在先前梳得极为简单的小两把头上簪上几枚头饰,好歹见客时不会让人觉得主人家不重视。 91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待凝芳在如月的服侍下快速整理好仪表,本来正坐在一旁看书的四阿哥也已经放下了手中厚厚的书卷,从矮榻上占了起来。 见凝芳疑惑地向他看过来,四阿哥当然不会说他是因为见凝芳有事情要离开,觉得一个人呆在这太过无聊,便想去外书房找些事情做。于是便有些不自然地摆出一副一本正经地样子,说道: “我跟你一道出去吧,正好外书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凝芳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又上前替他抚平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一边问道: “那爷的晚膳是让人送到外书房去还是等事情处理完再回这边用?” 四阿哥对自家福晋的体贴很是受用,本来因为被外人打搅到与自家福晋相处的时间而有些不悦的心情也平和了许多,闻言毫不犹豫回答道: “当然是回这边用,如今天气开始热起来了,你让小厨房多准备几个清爽些的小菜。” 或许是觉得回答地太过急切,四阿哥又板起脸别别扭扭地加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些琐事罢了,很快就可以处理好。如此一来,也省得厨房的人来回折腾。” 凝芳听出了他的别扭,不禁莞尔一笑: “我知道了,今日庄子里送来了几样时兴瓜菜,我待会儿让如画好好拾掇一下。” 四阿哥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与凝芳两人相携而去。 ************************************ 待两人刚出正院,便隐约看到一位身着旗装的贵妇人在丫鬟的引领下远远地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粉红色旗装的少女。 四阿哥不耐烦见人,再说里面还有个待选的秀女,或多或少也要避讳着点,便朝凝芳点头示意了一下,径自从另一条路向外院走去。 凝芳目送四阿哥离开,却不知道不远处的母女俩也远远地瞥见了四阿哥与凝芳两人的身影。 那贵妇人当然就是凝芳的远房堂婶、乌拉那拉佐领府的福晋萨尔图氏。而那穿着粉色旗装的少女,自然就是佐领府庶出的大格格,乌拉那拉依云。 这乌拉那拉依云虽是庶出,但由于乌拉那拉佐领府的男主人——乌拉那拉谷鲁,对她的生母金姨娘很是宠爱,再加上她是乌拉那拉谷鲁的第一个孩子,因此自小就颇得她谷鲁的疼爱,在她们府里可谓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乌拉那拉依云不仅被谷鲁做主放在嫡福晋萨尔图氏身边充作嫡女教养,在府中混得如鱼得水,有时候更是仗着长姐的名号,连府里嫡出的阿哥那尔布都退了一射之地。 而且,这样顺风顺水的生活环境,使得乌拉那拉依云虽是庶出,性子却很是天真烂漫,一举一动都颇为自信张扬,并没有半点普通庶出姑娘的胆小懦弱与唯唯诺诺。 因此,自从进入四阿哥府,在外院的时候是被软轿抬着倒还好,自入了二门下了轿以后,这乌拉那拉依云便被皇子府邸中显示出来的富贵与庄严迷花了眼……一路上大胆地左顾右盼着,满眼都是羡慕与向往,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失礼之处。 ******************************************** 而当她们离正院越来越近时,便正好看到一双男女被下人簇拥着从正院出来。 乌拉那拉依云凝目一看,只见那男子身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袍,浑身上下除了一块玉佩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富贵装饰……然而纵然穿着简单,却更衬得那男子容颜清俊、风姿隽爽、气度无双。 乌拉那拉依云观其形容举止,依稀猜出那男子年纪并不大。但见他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尊贵与孤傲,其雍容冷厉的气度连她阿玛都远远不及。 乌拉那拉依云心中揣度着……这是四阿哥的府邸,那么,这个风姿出众的男子定然非四阿哥莫属。 一时之间,乌拉那拉依云不禁有些怔住了。 此时满族对于女子的规矩并不算特别严苛,这乌拉那拉依云自幼长在盛京,当然也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见识还是有一些的。 然而,她平日里得见的大多是一些举止豪放不羁、相貌粗犷的男子,就连她的阿玛也是个副满脸胡须、行为粗野的大汉……何曾见过如此身份尊贵、气度慑人却又风姿俊秀的皇子阿哥? 只这远远一瞥,乌拉那拉依云的视线便胶着在四阿哥的身上再也不愿移开,只觉得胸腔中一颗少女心砰砰乱跳,双颊也不受控制地泛出一抹嫣红。 乌拉那拉依云早就知道这次来四阿哥府拜见这位远房堂姐——四福晋,就是为了她选秀的事情——这还是她的生母金姨娘向乌拉那拉谷鲁求来的,希望这位远房堂姐能为她运作一下,让她能被留牌子,并且指一个好的亲事。 只是乌拉那拉依云也知道,她的嫡母萨尔图氏虽然碍着她阿玛的命令不得不带着她前来,但是绝对不会真心为她这个庶女的婚事奔走考量。 而且,乌拉那拉依云的生母金姨娘也对她说过,嫡福晋这个不得阿玛宠爱、没有手段又善妒不容人的女人,不仅不会好好替她的婚事打算,很有可能还会从中作梗。 而她那个所谓的远房堂姐四福晋,也不一定会全力帮她。 再者,见识过四阿哥府的皇家富贵之后,乌拉那拉依云心中便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嫉妒与不平。 都是姓乌拉那拉,都是满族正黄旗的女子,为什么她这个所谓的堂姐能够被皇上亲自指给皇子做嫡福晋,而她这个堂妹却还要因为选秀的事情去求她帮忙? 这时候,她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庶出的身份,也忘记了纵然都姓乌拉那拉,她们家的家世却完全不能与凝芳的家世想必。 她只看到了两人是本是堂姐妹,如今她这个堂妹却还要因为自己的婚事而屈辱地上门求人! 这更激起了乌拉那拉依云心中的野心:既然老天不公,那她乌拉那拉依云一定要自己为自己争取,她一定要嫁给一个配得上自己的人! 乌拉那拉依云看着前面那个身份高贵、气质凌厉的男子……若是……若是自己能被指给他,那么,是不是到时候……自己也会成为天家媳妇,也能像那个四福晋一样让所有人都去巴结讨好?是不是也能成为这个庄严富贵的府邸的女主人? 而且,四阿哥那样一个高贵清俊的阿哥,四福晋又怎能自私地一人独占?自己是四福晋的亲堂妹,与其让其他女人进四阿哥后院争宠,还不如让她这个亲妹妹共侍一夫,也算是一段难得的佳话。 到时候,四福晋一定需要自己与她联手争宠,也一定会更加帮扶自己不是吗!于情于理,她肯定都不会、也不能亏待自己的。 等自己进了四阿哥府,以自己的容貌性情,一定能博得四阿哥的宠爱,为四阿哥诞下子嗣。到时候,不管是爱情,还是权势富贵,她都唾手可得! 至于她所谓的堂姐,只要她不妨碍到自己,自己以后一定会劝四阿哥好好对她,就算是她生的阿哥,她也会勉强视如己出的! ************************************* 要说,这乌拉那拉依云只不过是个小小佐领的庶女罢了,为何却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并且眼空心大、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呢? 这就要从乌拉那拉依云的生长环境说起了。 乌拉那拉依云虽然是庶女,却在乌拉那拉谷鲁跟前极为受宠。因此,这乌拉那拉依云虽然自小被乌拉那拉谷鲁放在嫡福晋萨尔图氏的身边充作嫡女教养。 但是,嫡福晋萨尔图氏性子绵软不争气、并且因为金姨娘夺了谷鲁的宠爱而心中不平,自然不愿意用心教养乌拉那拉依云。 而乌拉那拉依云的生母金姨娘也因为不愿与女儿生分,便仗着宠爱得了乌拉那拉谷鲁的允许,使得乌拉那拉依云在名义上是跟着嫡福晋萨尔图氏,实际上却完全不让嫡福晋插手乌拉那拉依云的日常教导,反而是由金姨娘自己亲自上阵,用心“调、教”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乌拉那拉依云虽然博得了个放在嫡福晋跟前充作嫡女教养的好听的名头,实际上却不是如此。反而是由她的生母金姨娘教养长大。 而金姨娘身为姨娘,虽然对于如何讨男人喜欢极为擅长,对于一些后宅的阴谋诡计也信手拈来。但是毕竟因着出身和现状的缘故,她终究被眼界狭隘、目光短浅的缺点所限制,只知道教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却从未好好教养乌拉那拉依云为人处世的正道。 故而,这乌拉那拉依云虽然从金姨娘身上学到了许多讨好男人、后宅争斗的手段,但一方面,她一直在谷鲁和府中众人的吹捧和宠爱之下活得顺风顺水,从来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所以本性十分骄矜自大、自视甚高,更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在她心中认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别人便都应该无怨无悔地顺着她、满足她,否则便是罪大恶极。而她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那都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另一方面,乌拉那拉依云被金姨娘教导得有几分心机,又耳濡目染她的阿玛是如何被金姨娘笼络得服服帖帖的,因此对自己的手段一向颇为自信,觉得无人能逃出她的算计,是以极其自以为是。 也正是因为养成了这种眼空心大、唯我独尊的性格,乌拉那拉依云才会这样理直气壮地觊觎四阿哥府的荣华富贵,也才会这样想当然地想要将现在的四福晋当成自己上位的踏脚石。 作者有话要说:乌拉那拉依云是有原型的。虽然原型是一个男生o(╯□╰)o。 那男生真的很让人无语啊。明明是个挫男,但是偏偏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他好像觉得周围所有女的都对他有意思,如果不喜欢他的,那就一定是那种想要攀龙附会、只看外表不懂内在的势利女人。 然后他还是沙文主义,认为女人不但要长得好看,还要会做饭会洗衣服……总之要温柔贤惠会做家务,才会有男人喜欢。 他自己二十几岁了,还是无业游民让家里养着,然后他姐每月给他几千生活费,他不但大手大脚奢侈无比,然后还经常向周围人抱怨,说他姐小气,脾气坏,难怪没人要。 然后他还特别懒,很喜欢占小便宜。更可恨的是,当你向他抗议的时候,他还恶人先告状,说你斤斤计较,说你小气尖酸刻薄。 而如果他曾经帮你做过哪怕一点小事,那你就要倒霉了,因为他会一直念一直念,经常拿这个说事,让你一直帮他忙。还经常说什么他明明人很好,对别人特别真诚,经常帮助别人,为什么别人总是不理解他。 唉,我们认识他的人都说只有一句话能描述他: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好吧,一不小心激动了,不过真想踹他两脚。不过那有点不现实,所以我只好在文中虐虐他了。O(n_n)O~ 92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当乌拉那拉依云正痴痴地凝视着四阿哥,一边春心萌动,一边展望美好前景之时,四阿哥也正好向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乌拉那拉依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赶紧下意识地展现自己最美的姿态。 只见她微垂臻首,俏脸含羞,一双水波盈盈的美眸偷偷瞥向对面的男子,整个人显得纯真却诱惑,好一副少女含羞图! …………………… 然而令乌拉那拉依云失望又愤怒的是,她在心中自信满满,四阿哥却只不过是漫不经心地向她们这边扫视一眼,连顿都没顿一下,便漠然地转开了……好似她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没有一星半点入了他的眼。 乌拉那拉依云嘴角刚刚扬起的“娇憨而又羞怯”的笑意霎时间僵在了嘴角,原本又是欢喜又是期盼的少女心霎时间变成了满满的气恼与不忿。 想当初,乌拉那拉依云在盛京时,碍着她阿玛乌拉那拉谷鲁大小也是个掌了实权的人物,而她又极为受宠。所以,不管是府内的奴仆,还是其他与她们乌拉那拉府交好的人家,对她多是大献殷勤、巴结讨好,几乎把她夸赞成了一个才貌双全、绝世无双的女子。 因此,乌拉那拉依云内心极为自负,对自己的容貌才情一向很有信心,也是极其自傲的。 其实乌拉那拉依云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算是个美人。 要知道,乌拉那拉依云的生母金姨娘能够被乌拉那拉谷鲁盛宠十多年不曾放下,除了她高超的手段之外,容貌颜色自然也不容小觑。 而这乌拉那拉依云是金姨娘所生,自然遗传了她生母金姨娘出众的容貌。 乌拉那拉依云虽然不是那些或娇媚或端庄或柔弱的主流类型,但是却生得一副极为纯真惑人的相貌,看起来娇憨天真,干净地仿佛不会沾染到一丝阴霾……有一种独特的纯然的诱惑。 尤其是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仿佛永远充满着纯洁与活力,让人见着便觉得十分轻松快乐。 无论她做了什么,当她用那双黑白透亮的大眼睛天真而又无辜地看着你,满满地都是对你纯真而又真挚的信赖时,你便会觉得所有的怀疑与苛责都是对她的不公,也是对她的亵渎。 如此一来,乌拉那拉依云一方面天生拥有一副惑人的相貌,另一方面又自小被她姨娘暗中调|教,深知怎样才能更好地利用自己惑人的外表,展现自己独特的魅力。因此纵然她本质上是个心中藏奸的,该有的谋算也一点不缺,但是她一向表现得娇憨天真,一派纯洁可人、善良爽朗的讨喜模样。 就这样,乌拉那拉依云凭借这副外貌上天生的迷惑性,一般人初见她时都会认为她善良直爽,天真纯洁,便是偶尔言语不忌或者做了什么错事,也会认为她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激不起人半点责怪与防备。 往常,她在乌拉那拉佐领府靠着这一手段,或是撒娇卖痴、或是佯装良善直率、有口无心,在她阿玛乌拉那拉谷鲁面前极为得宠,暗中不知为自己谋得了多少好处,又兵不血刃地打击了多少看不顺眼的人。 从小到大,在乌拉那拉谷鲁的宠爱与偏听偏信之下,只要是乌拉那拉依云想要的,她几乎都靠着这个“良善纯直”的面具无往不利。 而当目的达成后,只要摆出一副我是为了别人好样子,或者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口直心快、无心之失,或者我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和惊吓等等……乌拉那拉依云便能够轻轻松松地摘除自己,有时候甚至能将过错推给受害者。 想当初当她们还在盛京时,靠着这副纯真的容貌与她表现出来所谓“直率善良、天真可人”的性子,乌拉那拉依云也极容易获取他人的信任与好感。 因此一直以来,乌拉那拉依云虽然顶着个庶女的名头,在盛京社交圈中却很是吃得开,暗中更是有好几个男子追捧着她大献殷勤,让乌拉那拉依云内心得意非常。 其实乌拉那拉依云不知道的是,以她的家世,根本接触不到最上流的圈子。而平时与她相交的,都是一些与她家世相当或者比她地位还要低的人。而她在其中大受追捧的所谓社交圈子,不仅范围狭小,一般也都或多或少都是碍着乌拉那拉一族的势力才与她交好罢了。 只是如此一来,反倒给了乌拉那拉依云某种毫无缘由并且极度膨胀的自信与骄傲,让她更加认不清形势。 再加上乌拉那拉谷鲁对她毫无原则的宠爱,让她在乌拉那拉府里横行无阻,更让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与处境,变得极为自高自大,经常自以为是,没有自知之明。 而自从搬回了京城之后,虽然京城身份高贵者众多,但是由于搬家的忙乱,再加上因为要选秀了,乌拉那拉依云被拘在家中学规矩,自然不会有机会她体会到身为一个小小佐领的庶女的尴尬地位。 与此相反的是,虽然乌拉那拉佐领府放出的消息宣称是为了自家姑奶奶选秀才搬回京城,但众所周知的,乌拉那拉谷鲁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在京城谋求更好的前程。 但是在乌拉那拉依云看来,他阿玛完全是为了她的选秀才劳师动众从盛京搬回京城的。这充分体现了她阿玛对她的宠爱与重视! 除此之外,自从搬回京城之后,阖府为了她的选秀将她的待遇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这样的娇宠和府中众人的吹捧,更是乌拉那拉依云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心极度膨胀,对自己的容貌手段以及魅力极为自信自负的,认为所有人都该喜欢自己宠着自己,万事只要自己想要并且争取,便一定能如自己所愿的女人……又何时被别人——尤其还是这样一个位高权重却又风姿出众的男子这般漠视过? 乌拉那拉依云一向自视甚高,很少看得起旁人。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子心动。 可是,她第一次动心的对象却表现得对她如此无动于衷……这在乌拉那拉依云看来,这简直就是对她严重的侮辱! 若是平常在她们自己府里有这样“故意看不起她”的人,她一定会向所有人揭露他的罪大恶极的本质,让他无地容身! 但是好歹,乌拉那拉依云再自以为是地想当然,也知道堂堂四皇子不是她能随便动的。 再加上乌拉那拉依云确实被四阿哥高贵的身份地位、以及如雪山青松一般清俊凌然的品格气质所吸引……在她眼中,四阿哥就是那个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长相气质都能配得上她的良人! 所以,乌拉那拉依云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她认为,刚才四阿哥只是远远一瞥,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自己姣好的容貌,所以才会对她那样冷漠。乌拉那拉依云很有信心,只要四阿哥充分了解她以后,一定会发现她乌拉那拉依云的美好和纯真。 因此,乌拉那拉依云压下心中由于被漠视而泛起的委屈与不忿,重整旗鼓,向着正院快步走去,准备在四阿哥面前好好表现,让他注意到自己。 然而,令她失望不已的是,不等她们走近,四阿哥便已经沿着另一条路快步离开了,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 乌拉那拉依云没能实现愿望,心中又是愤恨又是懊丧。她只能痴痴地望着四阿哥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旁边的嫡福晋萨尔图氏发现了她的异样,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 勉强压住心中翻涌不停的小心思,乌拉那拉依云对着萨尔图氏扬起一抹天真爽朗的笑容,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嫡额娘,那个是不是就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呀?长得真好看,虽然冷峻了一些,却很有气势呢!” 萨尔图氏好歹养了她那么多年,虽然因着金姨娘的插手,两人私底下并不是十分亲近、甚至是互相防备厌憎的,但她又如何察觉不出在她这副纯真烂漫的面孔之下,那被她阿玛宠出来的那种骄矜自私而又唯我独尊的性子? 这个依云被她阿玛宠坏了,又被金姨娘教了许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平日里虽然表现出一副十分天真爽朗、善解人意地性子……但实际上却经常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极其地自以为是。 在她眼里,只要是她想要的,别人就一定会给她,不然就是不大度……而只要她认为是对的,别人若是有丝毫与之相悖,便是罪大恶极。 听到她这句状似无心的疑问,再联想到她刚才望着四阿哥异样的神情与目光,萨尔图氏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萨尔图氏见乌拉那拉依云仍旧有意无意地看向四阿哥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周围敛声屏气、规规矩矩替她们引路的丫鬟婆子,赶紧压低声音厉色训斥: “胡说什么!这是你一个闺阁女儿能说的话吗,你的规矩是学到哪里去了?!这可是四阿哥府,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然而尽管萨尔图氏说得疾言厉色,乌拉那拉依云却一点都不怕她。 见萨尔图氏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乌拉那拉依云虽然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没有反驳,暗中却极为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状似顺从地低下头,不屑地撇撇嘴: 真是个懦弱无能的女人!她们可是四福晋的亲戚,堂婶亲自登门拜访,那可是长辈上门,又有什么好顾忌的?这般胆小又死板,难怪阿玛不喜欢她! 93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萨尔图氏看到乌拉那拉依云那副鄙视又不服气的样子,几乎被气了个倒仰: 那个金姨娘,还真真是个目光短浅的!一辈子就只知道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争宠,却将自己的女儿给教成了这副模样——手段心机倒是有了,只是未免太自以为是、看不清形势! 还有这个不知所谓的乌拉那拉依云。她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以为不管是什么,都能像在她们自己府里一般,仗着老爷对她盲目的宠爱和信任,便能万事如她的意不成?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盛京,而是黄泉中心的京城。这里可不会再像在盛京一样,有那起子眼皮子浅的人去巴着她这么个小小佐领的庶女! 这个依云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些。她还是待选的秀女,竟然就将主意打到了四阿哥头上,而且还打得这样明目张胆,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她这样做,又将他们乌拉那拉家置于何处,将同样出自乌拉那拉一族的四福晋置于何处? 还是,她真的认为自己魅力无穷,人家堂堂四阿哥会冒着名誉受损的危险,去和她这样一个待选秀女纠缠不清?! 对于这位四皇子,萨尔图氏纵然是深宅妇人,可也是久仰大名的。 听说他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漠严肃而且严守规矩。自从他开始上朝并且领了政事以来,办差时绝对严谨耿直、气势凌厉逼人,许多官员都对他十分畏惧。 萨尔图氏自搬回京城之后就经常听到谷鲁不经意地感叹,说这四阿哥手段十分老辣厉害,竟不像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真真不愧是皇家阿哥! 而且,刚才纵然只是远远一瞥,萨尔图氏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四阿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厉森然的气势,那朝她们投射过来的锐利目光,就像是能洞察一切一般,让人无所遁形。 萨尔图氏在府中虽然不受宠,处处被金姨娘压制,但也正是这样苦涩的经历,让她的性子被磨练地极为坚韧通透,对许多事情都看得极为明白透彻。 只是一个照面,萨尔图氏就明白,如四阿哥这样的人,性格坚定隐忍,秉性冷厉端方,虽然年纪尚轻,却绝不会轻易为外物所惑。 这样一个皇子,又岂会被区区女色所诱?更遑论是依云那些拙劣的手段,在四阿哥这种人眼中定然无所遁形。 四阿哥可不是乌拉那拉谷鲁,因着金姨娘的缘故而对她偏听偏信、盲目地宠爱。 以依云现在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她若是真的将在金姨娘处学的那些手段对四阿哥施展,估计只会徒惹厌恶罢了。 而且,就算四阿哥真的一时猪油蒙了心看上了依云,难道她以为四福晋是当摆设的木头?! 还是她认为,凭着她们所谓的远房堂姐妹的关系,四福晋就会相信她、会给她机会任由她去勾引四阿哥? 真是痴心妄想! 萨尔图氏心中不由有些烦躁,真是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希望待会儿不要让四福晋看出来,继而惹恼了她才好! 要知道,这个四福晋可不是个能被人轻易揉搓的。 萨尔图氏不像是依云或者金姨娘一样眼界狭隘、目光短浅。以为得了谷鲁的宠爱便可以恃宠而骄、为所欲为。她自搬回京城以后也渐渐重新联系上了以前交好的女眷,同样也参加了几次聚会。 萨尔图氏可是听说了,这四福晋在嫁入皇家短短不到一年,不仅成功诞下了嫡长子,而且还让素来冷硬的四阿哥对她极为敬重信任,将偌大一个皇子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其贤惠能干之处,让一些老牌的宗室福晋都对其极为夸赞。 以四福晋这份手段能力,绝对不是依云这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心机手段都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庶女能比得上的。 纵然四福晋与依云算是堂姐妹,但也不过是正好同宗罢了,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来往,又会有什么姐妹情? 而且,虽然都姓乌拉那拉,但是四福晋的娘家声势显赫,费扬古大人更是兵权在握、位高权重,明显不是他们一个小小佐领府所能比拟的。 若不是她们有求于人所以主动拜访,恐怕四福晋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么一门亲戚吧。 况且,对于一个本来有求于自己,却敢光明正大地妄图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可想而知四福晋会如何恼怒。 不过,萨尔图氏转念一想,若是真让这个总是想当然、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庶女惹恼了四福晋……那不正好如了自己的意嘛! 而且即便是四福晋真的恼了依云,也会看在大家同姓同宗的份上不会牵连到她们府里,这样也正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依云好好领教一番堂堂四福晋的皇家手段! 反正平日里,这个依云便仗着谷鲁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对她这个嫡额娘予取予求,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又为何要替她考虑? 若是仅仅对自己不敬,萨尔图氏还可以为了大局而隐忍。但是最让萨尔图氏恼恨的是,这乌拉那拉依云仗着谷鲁的宠爱便妄自尊大,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却经常摆出所谓长姐的身份,以所谓教导之名,对她嫡亲的儿子那尔布指手画脚,呼来喝去。 若还只是如此,那便罢了,那尔布只当是尊敬长姐,不与她计较。可是乌拉那拉依云还经常得寸进尺,摆出一副“有口无心”的纯直模样,四处挤兑那尔布、败坏那尔布的名声。 有时候,乌拉那拉依云甚至还在乌拉那拉依云谷鲁跟前不着痕迹地扮可怜、抹黑那尔布,说他不学无术、不敬长姐,整日里只知玩耍打闹……她作为长姐好心去劝导,那尔布却不领情,还讽刺她身份卑贱、多管闲事等等…… 那尔布是萨尔图氏的命根子,也是她的你领。她自己受些委屈无所谓,但是当乌拉那拉依云有意无意地针对那尔布,这些行为就让萨尔图氏对乌拉那拉依云恨之入骨了! 可怜她的那尔布身为府中嫡子,不过是性格稍微直爽憨厚了一些,却因为她这个额娘不受宠、争不过出身包衣、手段频出的金姨娘,不但被他阿玛误会成不学无术、没有上进心、不受他待见,在府里更是连依云一个庶女都可以肆意欺辱泼脏水! 反而是金姨娘生的那个庶子,跟依云一样自以为是、妄自尊大,不过因着金姨娘的枕头风得了老爷的几句夸赞,便自以为文武双全,经常一副鼻孔朝天、看不起那尔布的模样,还时常踩着那尔布上位,让她恨得几欲发狂! 可是,有那么一个偏听偏信、被金姨娘完全笼络住的夫君,萨尔图氏纵然委屈,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能咬牙隐忍。 实际上,萨尔图氏表面上软弱无能,其实只不过是被逼得不得不如此罢了。 她性子通透,胸有丘壑,纵使不怎么喜欢争斗,却也是因为她看得很清楚:金姨娘就算再受宠,那也只是个姨娘。而她就算再不受宠,她也是乌拉那拉谷鲁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永远在礼法上占着大意,所以有时候,不争才是争! 况且,她背后的娘家也不是吃素的。萨尔图氏自己更是有嫡子那尔布傍身,她虽然不喜争宠,却将那尔布教得很好。 纵然那尔布的性子表面上有些莽撞,但是却十分认真努力、知道上进,对她这个额娘也十分孝顺。 再加上那尔布身为嫡子,却从小被那两个庶子庶女压制,也算是受尽磨难。然而,他在萨尔图氏的教导下,不仅没有愤世嫉俗,反而年纪轻轻便对世情看得极为通透,行事谨慎老成,以后就算没有大成就,有乌拉那拉一族做后盾,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轻易惹祸,更不会无能到一事无成。 所以,萨尔图氏相信,有祖宗家法以及她的娘家护着,有孝顺上进的嫡子傍身,总有一天,她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观之金姨娘,她现在虽然春风得意,但她年纪也不小了,总有一天会色衰而爱弛。而就算她年纪大了也能让谷鲁留几分情谊,但女人年老之后终究是要靠子女的,尤其是她这样一个以色事人的姨娘。 然而看金姨娘生的两个孩子,女儿虽然颜色出众,但她庶出的身份便注定了她不可能会有很好的婚事。 如果这个庶女安守本分便罢了,好歹还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平安一生。但那依云偏偏是个眼空心大、喜欢自作聪明的,一点都不知惜福,迟早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而金姨娘所生的庶子,别看他被谷鲁夸赞,经常一副鼻孔朝天、翩翩公子的模样,实际上却眼高手低,并且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萨尔图氏因为不是身在局中,所以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对于金姨娘的那个庶子来说,任何人,哪怕是是他的亲生母亲,只要有一丝妨碍到他,他便能立刻翻脸不认人! 金姨娘若是真以为这个庶子会是她将来的依靠,那么,萨尔图氏几乎可以很愉快地预见到她以后被儿子忤逆、更甚者抛弃时的郁闷与悲惨O(n_n)O~ ******************************************* 说来话长,其实过去的时间很短。就在萨尔图氏胡思乱想之际,她们已经在丫鬟婆子的引领下来到正院大门前。 萨尔图氏回过神来,就见一女子一袭竹叶暗花的淡蓝色对襟旗装,头上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上面簪着两朵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并宝蓝点翠珠钗……正扶着大丫鬟的手,施施然站在门前。 萨尔图氏仔细看去,只见那女子容貌生得极为出众,眉如远山、眸似点漆,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那精致的头饰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却掩不住它主人的半点光辉,反倒是更衬得它的主人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然而,相比于她的容貌,更引人注意的却是她的气质。不同于之前四阿哥的凌然坚韧、冰冷慑人,这女子的眉目间隐然有一股自然的清气,气息十分清新平和,明明淡雅出尘,却又温和宁静,仿佛能够包容一切,让人不自觉得便心中安宁。 萨尔图氏心中暗赞,好一抹皎洁清雅的白月光,与那雪山青松般的四阿哥果然是绝配! ………………………… 不同于萨尔图氏的真心赞叹,乌拉那拉依云此时却是满心的嫉恨与不甘。 她方才光顾着看四阿哥去了,却将一旁的四福晋给忽视了个彻底。因此直到此时,她才看清楚了她这个身为皇子嫡福晋的堂姐的模样。 然而这样一看,却让乌拉那拉依云再也掩藏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嫉妒与不忿。她两手不禁紧紧地抠住手中的帕子,满脸扭曲、双目喷火,恨不能立时冲上去将那张勾人的脸蛋给抓得稀巴烂! 好在,旁边萨尔图氏请安的声音及时拉回了乌拉那拉依云快要被嫉妒吞噬的理智,这才没让她当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奴才萨尔图氏见过四福晋,愿四福晋贵体安康。” 凝芳急忙上前亲自扶起萨尔图氏,温声笑道: “福晋快快请起,这般多礼作甚?” 萨尔图氏对这个四福晋很有好感,也索性不做那些虚假的客套,便顺势就着凝芳的手站起来,而后对她爽朗一笑: “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 凝芳敏锐地察觉到萨尔图氏笑容中的真心喜悦,并不似许多人那种敷衍的假笑,顿时也同样对这个性子爽朗不做作的婶子心生好感。 正当两人言笑晏晏之际,乌拉那拉依云也已然收敛好面上的嫉恨。只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咕噜一转,带着满脸天真的笑容,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快速冲到凝芳跟前。 凝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惊,好在她身边的如月反应迅速,赶紧一边扶着凝芳倒退一步,一边侧身用手臂挡在凝芳身前,以免乌拉那拉依云冲撞到她。 乌拉那拉依云目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了如月一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天真活泼的笑容……就好像她没有完全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险些冲撞到四福晋、也没有注意到如月护主的举动一般。 只见她若无其事地一边极为可爱地歪着头、无辜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用装满疑惑的纯洁眼神上下打量着凝芳,一边用有些无礼、却硬是被她展现出几分率性与纯真的语气,脆声向凝芳询问道: “你就是堂姐吗?我是依云,乌拉那拉依云。” 乌拉那拉依云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还满脸天真可爱地郑重解释: “‘依’是‘小鸟依人’的‘依’,‘云’是‘云淡风轻’的云。堂姐你可一定要记住啦~” 说完后还很兴奋地加了一句: “我是你的堂妹哦!” ——那一言一语无不透露着,她对于能拥有这样一个姐姐感到很是高兴。而她详细的自我介绍和重重的强调更是充满了希望对方能够记住、并且喜欢上自己的期盼…… 此时的乌拉那拉依云就像一个真心喜爱姐姐的单纯可爱的小妹妹,连语气中都充满了纯然的欢欣。而她自见到凝芳以来,一言一行中所表现出来的“活泼率性”,无疑更是将一个性子爽朗纯直,天真不谙世事的无辜地少女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作者有话要说:别看萨尔图氏表面无能,其实人家也是胸有丘壑滴O(n_n)O~这就是小景娴的祖母呀!只不过她们都碰上了没眼光的渣男。而当渣男是一个皇帝时,那就是不是渣男而是炸弹了。 ps:我是存稿箱,祝大家端午节快乐O(n_n)O~ 94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萨尔图氏自见了凝芳并与她交谈一番之后,便十分喜爱她的气度品格。 萨尔图氏性子真诚耿直,虽然看事情通透并且长远,但是却极不喜欢虚假做戏,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一向不假辞色。这也是她不讨乌拉那拉谷鲁喜欢的原因之一。 不过,若是碰上了对自己胃口的人,萨尔图氏便会真诚相对。这种性子倒是与她以后的孙女乌拉那拉景娴算是一脉相承。 只不过与孙女乌拉那拉景娴不同的是,萨尔图氏所处的环境不是充满了尔虞我诈、你死我亡的皇宫,而她的丈夫也不是权倾天下的皇帝,不能为所欲为。 再加上萨尔图氏比乌拉那拉景娴更懂得隐忍,所以她才能有机会熬出头,而不是像她那个苦命的孙女一样,被丈夫和小妾逼得只能断发明志,最后被废除皇后之位。 因着萨尔图氏这一耿直爽利的个性,既然对凝芳有好感,她先前想要借着凝芳的手去整治乌拉那拉依云一番的想法便淡了许多。 又因为萨尔图氏深知乌拉那拉依云唯我独尊、胡搅蛮缠的性子,便不由地开始担忧凝芳一时之间真的会被依云的表现所骗,继而引狼入室。 但是萨尔图氏身为依云的嫡母,纵然有心提醒,却也不能主动对凝芳说些什么不好的话,只得暗暗告诫自己要小心提防。 然而,萨尔图氏才一个疏忽,依云便又仗着一副天真无辜地模样,险些冲撞到了四福晋,气得萨尔图氏恨不得抽那装腔作势、心思阴暗的小蹄子两巴掌! 萨尔图氏见四福晋身后的丫鬟暗中戒备的神情,不由在心中顿足不已。 她有心不管乌拉那拉依云,但她毕竟是依云嫡母,且又是她将依云带到四阿哥府来的,怕她再弄些什么小动作对四福晋不利,因此只得一把拉住冲到四福晋跟前“手舞足蹈”装可爱的依云,眼中满是厌恶地皱眉训斥: “你这是做什么?你的礼数呢,难道平日里学的规矩都忘了吗,见到四福晋不但不请安,居然还敢这样对着四福晋横冲直撞,成何体统?!还不快向四福晋磕头请罪!” 训斥完后,萨尔图氏又满脸歉意地向凝芳道歉: “请四福晋恕罪。她人小不懂事,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被她阿玛给惯坏了,所以骤然见到四福晋便太过激动,以至于做出了这样失礼的行为。这也是奴才教养不当的缘故,还请四福晋见谅。” 然而,萨尔图氏放下长辈的身段替乌拉那拉依云道歉,乌拉那拉依云却不但不感激,反而觉得自己被萨尔图氏当众训斥丢了颜面,心中不由恨极了萨尔图氏。 乌拉那拉依云望着仍旧满脸歉意、低头告罪的萨尔图氏,眼中瞬间浸满了深刻的怨毒。 然而乌拉那拉依云不愧是做惯了戏的。她心中虽然满是怨毒,表面上却仍旧维持着那不通世事的天真模样。只见她被萨尔图氏训斥之后,便满脸委屈地撅起红润的樱桃小嘴,摆出一副不服气的神色,用周围几个人刚好能够听到的音量,不大不小地“低声”嘟囔: “嫡额娘怎么总是这么喜欢骂我呀,人家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是暗指萨尔图氏苛待庶女、性子刻薄。 见萨尔图氏果不其然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却又碍于在四阿哥府中不好发火,乌拉那拉依云心中得意非常,继续满脸娇憨地嘟囔: “再说,阿玛都说了,四福晋与咱们家同宗同源,她本来就是我的堂姐呀,姐妹之间,又何必如此生分呢?难道只因为身份不同了,堂姐就要连至亲骨肉都不认了吗?” ——这话听着倒是大义凛然,然而仔细体味一下其中之意……凝芳若是真的要她磕头请安,那岂不是就是仗着高贵的身份,连至亲骨肉都不顾,是个六亲不认的无情之人了! 而为着这么点事情便逼着庶女给“自家堂姐”磕头认错的萨尔图氏,那更是不慈不仁,简直就是冷心冷情。 ****************************************** 凝芳神色微动,好一个伶牙利嘴! 难怪连萨尔图氏这个嫡母对上她,都只能如此憋屈。饶是凝芳心性平和淡然,也都差点被她这“天真娇憨、直言不讳”的话给气乐了。 她乌拉那拉依云算她哪门子至亲骨肉?不过是个远房堂叔家的庶女罢了,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真是个好的,那么念及她们同姓同宗,以及看在她以后那个苦命侄女乌拉那拉景娴的份上,凝芳也不介意给她几分面子。 可是她这所谓的堂妹胆子倒是挺大的嘛——装模作样的,不仅给她挖坑跳,还摆出一副不屑权势、重视亲情的样子来表现自己的纯真与良善,顺便妄图跟她攀上关系,真当她乌拉那拉凝芳是个傻子不成?! 想将自己当成踏脚石踩着自己上位,也要看她乌拉那拉依云有没有那个能耐! 凝芳按兵不动,任由乌拉那拉依云装腔作势,在一旁看戏看得很是欢乐。而丝毫不知自己在四福晋心中已经沦为“戏子”的乌拉那拉依云,在见到萨尔图氏被自己指桑骂槐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而四福晋更是对自己的观点表示“默认”之后,不由更加得寸进尺。 她“小声”嘟囔过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般,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一双大眼向个小动物般紧张得左顾右盼,待看到萨尔图氏之后,像是才发现她铁青的脸色一般,瞬间一双大眼变得雾蒙蒙的,整个人都泫然欲泣,真是好不可怜: “嫡额娘,是不是依云说错了什么话呀?依云只是心直口快、有口无心罢了,依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啊。嫡额娘您不要生依云的气,不要再惩罚依云好不好……” 这话中语意,好像以前萨尔图氏经常无理取闹地惩罚她,让她极为惧怕似的。 说完,还不等萨尔图氏有所反应,乌拉那拉依云又摆出一副有些委屈、又有些迷茫的模样,极为亲近自然地走上前,一把抱住凝芳的胳膊,娇憨地对着凝芳撒娇: “姐姐,你让嫡额娘不要生依云的气嘛,依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姐姐你说依云说的对不对呀,咱们可是同姓同宗的姐妹,可不就是一家人?再说,我刚刚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姐姐、对姐姐很好奇嘛,所以才想看清楚一点……我没想到会冲撞到姐姐的。如果姐姐真的怪依云,那依云向你道歉好不好……” 嘴中说是要道歉,乌拉那拉依云的行为却丝毫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反而理所当然地认为凝芳不应该责怪她,并且对着凝芳无辜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同时俏皮地耸了耸自己的小鼻子,完全是一个天真可爱、需要呵护的小妹妹模样。 *********************** 哟,这就已经叫上姐姐了? 只是不知道是堂姐妹的“姐姐”呢……还是……“共事一夫”的“姐姐”呢? 凝芳似笑非笑地瞥了自说自话的乌拉那拉依云一眼,同时不着痕迹地抽出被她抱住的手臂。 ——尽管乌拉那拉依云没有趁机做什么小动作,但凝芳还是觉得被乌拉那拉依云接触过的地方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点修行者特有的小洁癖的凝芳,充分发扬“四阿哥式的龟毛属性”,暗中运转灵力,将刚才被乌拉那拉依云抱过的胳膊里里外外用灵力冲刷了一遍。 虽然知道不怎么可能,但是待会儿还是去灵泉里泡泡消消毒吧,免得传染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的奇葩属性——而且,就算凝芳自己不怕,也要防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被传染给弘晖不是。 至于凝芳为什么没有被乌拉那拉依云还算是有欺骗性的外表所骗? 那是因为一方面凝芳的灵觉敏锐,自然可以轻易发现乌拉那拉依云所隐藏的真正肮脏的本性。 另一方面,方才在远处时乌拉那拉依云对着四阿哥的几番表现,凝芳早已通过神识尽收眼底,自然不会再被乌拉那拉依云所展现出来的表现所骗到,也知道她这样没脸没皮地要跟自己攀上关系的目的。 不过,凝芳也懒得跟这样不知所谓的人计较,虽然挺膈应人的,但是你越是跟她纠缠,她恐怕越把自己当个人物。 这个所谓的乌拉那拉依云还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能力做她乌拉那拉凝芳的对手! 凝芳莞尔一笑,直接无视了在一旁上蹿下跳,努力提高自身存在感的乌拉那拉依云,反而拉着一旁被气得喘着粗气、脸色铁青的萨尔图氏,毫不在意地笑得平和而宽容。 那副云淡风轻地模样,就像刚才乌拉那拉依云的一番说唱俱佳,不过是跳梁小丑小丑一般的自说自话罢了,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福晋不必介怀,小孩子罢了,性子活泼了一些,我又岂会跟她计较?再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性子本就是上天注定,原也怪不得您。” 见萨尔图氏抬起头诧异地看向自己,凝芳一边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容,一边说道: “瞧我这忘性,本来是来迎接您的,结果到现在还让您站在这儿,真真是失礼了,还请福晋见谅。您看如今虽然还不到夏日,但这午后的日头也开始毒辣起来,晒久了恐怕于身体不好,因此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 萨尔图氏见凝芳大度不计较,心中歉意稍减,被乌拉那拉依云激起的怒气也淡了许多。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听到四福晋的话之后便僵住了身体、神色不掩愤恨的乌拉那拉依云,萨尔图氏一边在心中嗤笑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自以为是地认为谁都会买她的账,一边也顺着凝芳的话接着道: “本就是奴才冒然叨扰,还劳动四福晋亲自来接奴才,倒让奴才受之有愧、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凝芳洒然一笑,也不再言语,便直接携着萨尔图氏一起向里边走去。 至于乌拉那拉依云,她不过是个小辈罢了,自然有四阿哥府的小丫头去领着她进来。 待一行人到正院里平常用来招待客人的小花厅,凝芳与萨尔图氏在炕上相对坐下,又有几个丫鬟有条不紊地在炕桌上摆上了茶果点心,凝芳这才继续开口与萨尔图氏说话。 只是,这边凝芳与萨尔图氏相谈甚欢,被忽略在一旁的乌拉那拉依云却再也不能忍耐。 她一向被众星捧月,尤其在她们自己府中时,不管在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何时经过过这等被彻底忽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极为难受,也很是不甘,她觉得自己被蔑视了! 乌拉那拉依云在心中认为,一定是四福晋嫉妒自己的年轻美貌,暗中对她有所忌惮,所以才故意侮辱自己,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我绝对不会让四福晋这个女人的奸计得逞的!” 乌拉那拉依云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按下这个嫡福晋的风头,不然若是等以后她自己进了四阿哥府,恐怕就要被迫依附于她、被她压着一头了——乌拉那拉依云这时候已经确定自己一定能进四阿哥府、并且嫡福晋还要巴着她与她联手争宠了……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然而不管乌拉那拉依云心中的念头如何可笑,只见她心念一转,瞬间计上心头。 趁着凝芳与萨尔图氏喝茶的空隙,乌拉那拉依云故技重施,带着她特有的“娇憨可爱”的笑容,就像是小女孩对着自家长辈撒娇一般……瞬间快速地向坐在一旁、端着装满滚烫的茶水的茶碗、正准备喝茶的凝芳“黏”了过去! 在花厅中伺候的丫鬟何时见过这种“风风火火、不守规矩”的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被乌拉那拉依云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对她所谓的“活泼率真”已经有了防备的如月,也因为站在里凝芳稍远的地方而措手不及。 眼见着自己就要碰到凝芳了,乌拉那拉依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更带着满满的期盼与得意……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个明明同出自乌拉那拉家,却好运地成为皇子嫡福晋、还处处跟她作对的女人被滚烫的茶水烫得满身起泡的样子了…… 然后,她还可以借着关心的名义扑上去好好纠缠一番,让这个女人得不到及时的救助,说不定还能趁机“不小心笨手笨脚”地让她伤上加伤…… 最好可以毁了她那张惹人厌的脸蛋! 到时候……容貌有缺的她一定会遭到四阿哥的厌弃,也就更加需要求助年轻貌美的自己去帮助她巩固她的地位。而四阿哥,也一定会由此而注意到自己的吧。 乌拉那拉依云深深地相信着,对于四阿哥他们这样整日游离于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中的男子,自己这样最纯粹的纯洁与率真,才是他们心中最向往的美好,也一定会更加让他们倾心! ……………… 至于害得四福晋被烫……那真的不能怪她呀。谁让堂姐总是不理自己呢,她只是因为太喜欢堂姐,所以才忍受不住堂姐的冷落,想要和她亲近、向她撒娇罢了。 况且,她也不是故意的呀,她也同样被惊吓到了,还差点也被烫伤呢! 这一切都是她的无心之失罢了,她也是出于好心才会关心则乱。她那么率真善良,纯直污垢,别人又怎么能狠心将责任怪到她头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奇葩女人。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奇葩才更让人防不胜防吧。 不过其实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人啊,喜欢自说自话、自以为是,总是戴着一副天真无辜地面具,犯了错不真心悔改也就罢了,还每次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不能怪她,别人若是苛责她,那就是刻薄爱计较,没有容人之量。 总之,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她是绝对不会错的! 95第九十五章(加回复) 第九十五章 “主子!” “主子小心!” 周围几个大丫鬟反应过来时,乌拉那拉依云已经出其不意地冲到了凝芳跟前。 几个忠心护主的丫头赶忙冲过去阻挡,可惜事出突然,几人纵然护主心切,却终究是慢了一步。 乌喇那依云就像个突然发疯的疯婆子,这一撞击可谓是又快又狠。 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凝芳手中装着滚烫茶水的杯子,已经被乌拉那拉依云巨大的冲击力量撞得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而那杯滚烫的茶水也随之倾倒,哗啦啦地全部泼在了凝芳身上,并且随之还冒起了雾腾腾的热气,由此便可见那茶水的温度有多高。 ………………………………………… 凝芳本来正与萨尔图氏相谈甚欢,压根儿就懒得分出哪怕一点心思,去注意乌拉那拉依云那个明明脑容量有限、却又自命不凡的女人身上,省得平白恶心了自己。 但凝芳哪里知道,就是因为她不了解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心中奇葩的思想,才会因为一时疏忽便被她弄得措手不及,还因此而着了这个蠢女人的道! 原本在凝芳看来,即便乌拉那拉依云再如何短视、再如何想当然,她也不可能愚蠢到敢再四阿哥府便公然算计于她,更遑论像现在这般直接加害她,那就不是眼皮子浅,而是没脑子了! 哪怕她披着天真纯良不解世事的皮子,她也不可能就想当然地认为她所造成的伤害就不会被人追究啊! 可是乌拉那拉依云的大脑回路一向出人意表,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等显而易见没脑子事情。 或许也正是因为乌拉那拉依云这样想当然,自作聪明地认为没有人会看出她隐藏在“单纯活泼”的外表下的阴暗心思,认为没有人会忍心因此而怪罪于她,所以才会这样胆大妄为吧! 凝芳之前根本就没有将乌拉那拉依云这个被家人宠坏、却又无比短视的女人放在眼里。 然而也正是由于她的轻视与疏忽大意,使得她虽然察觉了乌拉那拉依云对她的恶意,却自信于自己的判断以及实力而没有过多防备,这才没有及时发现并避开乌拉那拉依云恶意的伤害。 直到手中滚烫的茶水被乌拉那拉依云撞翻,双手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时,凝芳才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 她这段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平顺了…… 德妃乌雅氏的阴谋被她和四阿哥联手顺利揭穿并且捅到了皇上跟前…… 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弘晖也平安降生并且正在健康成长…… 甚至于前世带给她巨大麻烦的的李氏宋氏等人都被她管束得服服帖帖的,再不敢随意给她添堵…… 这样顺心的日子让她的骄傲逐渐膨胀,更是产生了自大的情绪。 而超脱于世俗的强大的实力和逆天的法宝更是让她不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了极高的位置,不自觉地开始俯视他人…… 是啊,相比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她所拥有的一切确实算得上是超凡脱俗。 这些超绝的能力让她以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凭着她自己的修为和法宝,就一定能应付得过来,那些弱小的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以及自己在意的人产生任何伤害。 可是她却忘了,这世间是没有永远的胜利者,力量并不代表着一切…… 这世事总是变幻莫测,永远没有所谓的“绝对”。即便她有一身修为傍身,也总有力所不能及之处,不可能会事事顺意。 若她总是抱着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以为有了强大的力量和护身法宝就看不起别人的心机手段,她总有一天会栽在自己的“自负”之上,会为了自己的大意而品尝苦果! 不……她现在就已经尝到了自己酿造的苦果…… 感受着双手以及身上被茶水泼到的地方传来的被烫伤的一阵阵刺痛,凝芳却并没有运转灵力去治疗,反而将自己的灵觉全部集中在此处,清晰地体会着这些地方传来的每一丝疼痛。 她要通过这种痛楚让自己铭记,铭记她现在的处境,铭记她重生回来的目的,铭记她这次的大意和失败…… 她和她的亲人现在仍旧伺敌环绕、处于危机重重之中,她重生回来的目的还没有完成……她还没有资格沾沾自喜,自鸣得意! 只有亲身历经痛苦,才能刻骨铭心,才能时时刻刻警醒自己! 她要让自己深刻地记住这次的无妄之灾——她看不起乌拉那拉依云那个女人,可这个愚蠢的女人却成功让她受伤;她本来可以避免这种伤害的,却因为她的大意和疏忽而栽在了这种拙劣并且破绽百出的手段之上! ……………………………………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日渐放松的心态,凝芳一阵后怕,瞬间被逼出了一身冷汗。 修者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她还是因为被心魔所扰所以重生回来逆天改命! 她这般松懈张狂的心态,若是不能及时发现并悔改,恐怕终有一天,她不但不能改变自己以及亲人前世那般悲惨的命运,还会被心魔所噬,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好在这只是一次小小的烫伤,对象也是她自己。若是这是一次更大的阴谋陷阱、若是她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和骄傲自满而让弘晖遭受一丝伤害,那她将后悔莫及! ******************************* 这边凝芳正在反省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心态上的错误,心中既是挫败又是警醒。 而诡计得逞的乌拉那拉依云却满是成功之后的兴奋与得意。 乌拉那拉依云双眼放光地看着那杯滚烫的茶水尽数倾倒在四福晋的身上,毫不意外地发现四福晋暴露在外的双手被烫得通红,并迅速冒起了水泡,心中满是激动与快意。 余光瞥到伺候四福晋的几个丫鬟已经快要围拢过来,乌拉那拉依云眼珠子骨碌一转,就着刚才跑过来的力量一把扑在了被烫伤的四福晋身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到啊!” 乌拉那拉依云满脸地仓惶无措,像是个关心则乱的善良孩子,慌慌张张地检查着被自己无意间伤害的人。 “姐姐,对不起,依云真的不是故意的,依云不知道姐姐没有端稳茶碗,依云是不是害得姐姐被烫伤了?” 是啊,谁让你自己不端稳茶碗呢,就算被烫伤又怪得了谁? “姐姐……依云给你赔罪,依云这就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被烫伤,你不要生依云的气好不好?依云只是喜欢姐姐想要跟姐姐亲近呀……” 乌拉那拉依云双眼泫然欲泣,满脸的害怕与无措,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虽然心中委屈,却还在尽力弥补…… 然而,她状似关心的动作,却有意无意地将几个上来查看凝芳伤势的丫鬟都挡在了外面…… 而她那尖利的指甲更是好几次“不小心”划过凝芳被烫伤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若不是凝芳防备着,她那尖利指甲甚至好几次戳向了凝芳的脸蛋! 凝芳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乌拉那拉依云,但是她的手受了伤,又因为对疼痛敏感无比,一时之间根本提不起多大力气。 而乌拉那拉依云更加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借势扑在了凝芳身上,看着倒是亲密无比,处处体现着她的亲近与关切之情…… 然而她那所谓检查凝芳伤势的那双手力气之大、动作之粗鲁……若是凝芳真是一个无半点防身之力的柔弱女子,只怕会被她暗中害得伤上加伤! 更可恶的是,以乌拉那拉依云那种“豪放”的架势,即便是原本没有什么事情,恐怕也真会被她弄出一身伤痕来。 几个忠心护主的丫鬟被乌拉那拉依云有意无意地阻挠着,不能上前查看福晋的伤势,心中焦虑不已,面色也早已变得惨白…… 这可是护主不力啊,即便福晋宽厚大度不追究,但是一向爱重福晋的四阿哥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但是她们只是下人,乌拉那拉依云好歹也是福晋娘家的人,即便她们从乌拉那拉依云之前那三番五次的冲撞、以及现在那没轻没重地动作中看出几分不对劲,但她们又如何敢随便冒犯? 正当几个小丫鬟手足无措之际,凝芳的贴身丫鬟如月终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端着水的小丫鬟,想是跑得急了,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原来如月一向细心周全,她刚才看到凝芳被烫伤,便赶紧让人去找太医,又吩咐一个小丫鬟去拿凉水,自己又跑去里间的柜子了找了专治烫伤的药膏来,好及时给自家主子治伤止痛。 然而当她走进,却看到那个外表清纯、内心藏奸乌拉那拉依云真个人都扑在了自家主子身上,而自家主子眉头紧蹙,显然正在忍受疼痛,却还要费心躲避乌拉那拉依云那双包藏祸心的爪子! 如月瞬间心头火起,她性子虽然温柔敦厚,但是再温柔敦厚的人也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几次三番妄图迫害自己所敬爱的主子的女人! 如月可不是那些缩手缩脚并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她外表温柔性子和顺,却是身怀武技,并且力大无比。 看到害得主子被烫伤的乌拉那拉依云借着关心的名义故意胡搅蛮缠,不但有意无意地阻挡她们救助被烫得主子,还暗中让主子伤上加伤,如月平日里总是笑得温柔平和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事急从权,如月也不担心会惹上什么麻烦。只见她罕见地冷着一张俏脸,大跨步走上前,推开那几个手足无措的小丫鬟,一把揪住扑在凝芳身上胡搅蛮缠的乌拉那拉依云的后领,两手往外边用力一甩,将那乌拉那拉依云当做垃圾一般直接扔了出去! 那潇洒流畅的动作,看起来真是行云流水,霸气十足! 转眼间,刚刚还在内心得意非常的乌拉那拉依云已经被如月用力丢在了地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凝芳瞬间从乌拉那拉依云“热情关切”的魔爪下解脱了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是如月再不来,她也忍不住要使用暴力了。 至于乌拉那拉依云,她已经被砸得昏头转向,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懵了…… 要知道,如月本就身怀武艺,此次又是含怒出手。虽然她碍着身份明面上不能做得太过,但是暗中却夹着一丝暗劲袭向乌拉那拉依云。 此时乌拉那拉依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只不过是被摔了一下,但那丝暗劲却早已顺着她的筋脉袭向她的五脏六腑,此时虽然看着无碍,但以后有得她好受的! ******************************** 一时之间,整个正房都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好像被如月彪悍的行径震慑住了,连和如月极为熟悉的几个丫鬟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平日里温柔稳重的如月姐姐吗? 如月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众人所受的惊吓。 她毫不费力地将讨厌的人丢出去了,便赶紧小心翼翼地走到凝芳跟前弯下腰,细细查看凝芳的伤势。 当看到凝芳那被烫得通红、甚至还冒出了几个水泡的双手,以及那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上被乌拉那拉依云故意抓出的几条红痕……如月瞬间红了眼眶,心中对乌拉那拉依云的杀意更甚,深恨自己刚才出手没有再重一点! 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主子,才让主子承受这等无妄之灾! 如月心中此时除了对乌拉那拉依云的恨意,更是充满了对自己的护主不周的自责,以及对让主子受伤的愧疚。 凝芳任由如月替自己清洗伤口,并且抹上上好的烫伤药膏,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阵清凉,倒是将那火辣辣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看着如月泛红的眼眶,还有极力控制却仍旧有些颤抖的双手,凝芳哪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凝芳暗叹一声,温声开口安慰自己忠心耿耿的贴身大丫鬟: “如月,我没事,这原怪不得你,你且不必如此自责。” 如月听见凝芳的安慰,眼眶更是变得通红,连声音都带出了一丝哽咽: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疏忽大意,没有保护好主子,才让主子受了这样的罪。” 凝芳难得看到一向温柔稳重的如月有这般孩子气的时候,倒是生出了一丝趣味,也多了几分感动——有人全心全意地向着她,总是令人心暖的。 “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看若是没有你,我这伤口现在还疼着呢。” 是她自己太过自傲,这才着了乌拉那拉依云的道。但是现在萨尔图氏等都还在这里,凝芳也不便多说。 听闻此话,如月心中的自责减轻了一些,但声音还是有些闷闷地: “主子,这药膏虽好,却也只能暂时敷着,权当是为主子止痛。我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待会儿还是要让太医看看,专门为主子开些对症的药来才好。” 凝芳虽然嫌药苦,却也知道若不如此只怕她们都不会放心,只得点头应好。 如月替凝芳的双手抹好了药膏,又轻声建议道: “主子,奴婢见您的衣裳也都被泼湿了,恐怕身上也有被烫伤的地方,还是去内室让奴婢为您检查一下,顺便换件干爽的衣服吧。” 凝芳确实觉得衣裳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不舒服,况且确实像如月所说,自己身上虽有衣裳阻挡,但也有些地方火辣辣的一阵刺痛,显然同样被烫伤了。 凝芳对着如月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萨尔图氏。 萨尔图氏却早已被乌拉那拉依云的那一番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吓得面无人色。 诚然,萨尔图氏纵然早已深知乌拉那拉依云的本性,但也绝对没有想到她会愚蠢到做那样的事情! 这样下作的手段,一看就是故意要坑害四福晋,这乌拉那拉依云简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萨尔图氏如今对乌拉那拉依云这个庶女已经是彻底无语了,只盼着她能安分一点不要再牵连到乌拉那拉府。 因此,刚才萨尔图氏眼睁睁地看着如月毫不留情地将乌拉那拉依云丢在地上,却木然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显然已是灰心至极、懒得搭理她了。 而且,尽管内心对于四福晋的伤势无比忧虑,但是在如月给凝芳上药的时候,萨尔图氏却只是面色惶恐地站在一旁,满是愧疚与担忧地看着凝芳,识趣地没有上前来打搅。 此时见四福晋上好了药并且向自己看下来,萨尔图氏这才躬身请罪: “请四福晋降罪!奴才教女无方,累及四福晋,奴才甘愿受罚。” 对于乌拉那拉依云,萨尔图氏却是提都不想再提了,横竖她是死是活,四阿哥府要如何惩戒她,都让她阿玛去操心吧,她是管不了、也没那个心力去管了! 看着本来骄傲直爽的女子如今却被一个庶女连累,不得不摆出这般卑微的姿态,凝芳不禁暗叹一声。 萨尔图氏性子爽利真诚,很合凝芳的胃口。但是她有乌拉那拉依云这样一个没脑子却又自命不凡的庶女,平日里也不知道明里暗里地受了她多少气。 再加上萨尔图氏那样一个宠妾灭妻、嫡庶不分的丈夫,倒也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通透明澈之人。 凝芳不愿因为乌拉那拉依云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而迁怒于萨尔图氏,但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乌拉那拉依云: “福晋言重了,福晋也算是我的堂婶,是我的长辈,福晋这样说可就是折煞凝芳了。况且,这也不是福晋的错,凝芳可绝非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凝芳相信萨尔图氏是个聪慧通透的女人,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萨尔图氏果然闻弦而知雅意。。 四福晋说不会怪罪自己,但是却“是非分明”,想来是不会再轻易放过依云这个庶女了。 萨尔图氏眸光一闪,立刻回道: “四福晋放心,四福晋受此无妄之灾,本就是奴才管教不周才引起的。奴才回去后定会好好禀报老爷,我们老爷通情达理,想来一定不会让四福晋白白受罪的。” 这是承诺会劝告乌拉那拉谷鲁,让他对四阿哥府有所交代了…… 而这交代,必然是要让乌拉那拉依云付出她应有的代价! 凝芳莞尔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虽然即便乌拉那拉谷鲁有可能会仍旧看不清形势、一味地包庇纵容乌拉那拉依云,但是谋害四福晋这件事可大可小,乌拉那拉谷鲁只要不是真的愚不可及,便不得不顾及四阿哥府的地位。 回想这一段日子以来胤禛对自己的态度,凝芳相信堂堂四阿哥肯定不介意替他受了委屈的福晋撑腰的。 “既然如此,那我和四阿哥就坐等贵府的消息了。” 萨尔图氏垂眸、沉声应诺: “请福晋放心,奴才一定言出必行。” 凝芳轻轻点头,又不适地扯了扯湿透的衣摆,歉声道: “我这衣裳适才被泼湿了,还请福晋坐下稍等片刻,容我去换身衣裳来。” 萨尔图氏哪有不从的道理,赶紧躬身回道: “四福晋请自便。” 凝芳转头扶着如月向内室走去。 才走了几步,却正好看到方才被摔得狠了,此时还趴在地上不能起来、并且无人搭理的乌拉那拉依云。 凝芳像是才想起这个人来一般,转头嗔怪地看了如月一眼: “你也太心急了些,纵然担忧我的伤势,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推开别人呀,你的力气一向大,若是伤到人那可就不好了。” 虽是嗔怪,话语中却全无责备之意,只不过是将如月之前的行为当做一时心焦、急着护主罢了,谁让乌拉那拉依云那般没眼色地当着人家治伤呢。 如月当然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笑得温柔又饱含歉意: “是奴婢不对。奴婢挂念主子的伤势,所以也没看清是谁在挡着奴婢给主子疗伤,便一时情急‘轻轻’推开了围在主子身边的几个人,若是真的伤到了几个小丫鬟,奴婢待会儿便亲自去探望她们,还望主子恕罪。” 这是将乌拉那拉依云当作没眼色地小丫鬟了。 此时的如月满脸温柔和暖的笑意,哪里还有之前对待乌拉那拉依云的冷酷与杀意? 但是就算她此时的笑容再怎么温暖人心,周围几个目睹她之前彪悍行为的小丫鬟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就连趴在地上艰难蠕动的乌拉那拉依云也都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看得如月笑得愈发春暖花开。 凝芳好笑地看了那几瑟缩个小丫鬟一眼,其实如月的本性确实很温柔敦厚的,之前“偶尔”的暴力只不过是练武的后遗症罢了。 凝芳无视像个死狗一般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乌拉那拉依云,一边扶着如月的手端庄大方地向内室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吩咐几个小丫鬟: “你们可有看到萨尔图福晋带来的格格?别是一时高兴跑到院子里玩耍去了。你们快去找找,咱们这后院里有些乱石崎岖的,若是格格一不小心摔了跤,跌伤了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96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凝芳历经了这番波折,虽然没受什么大的伤害,但也没心思再跟萨尔图氏等人周旋。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深刻反思一下最近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心态上的疏忽与破绽,让自己有所警醒。 萨尔图氏当然更是坐立不安,若不是碍于礼节以及对四福晋伤势的担忧与歉意,她恨不得马上将乌拉那拉依云那个祸头子弄回府去! 至少,乌拉那拉依云在府里虽然也嚣张,但有她阿玛管着,最起码也不至于有眼无珠到闯下什么祸事去连累府里! 至于被如月施加了暗手,至今还狼狈地趴在地上的乌拉那拉依云,萨尔图氏四阿哥府里的一干人等都不约而同地将她忽视了个彻底,所谓眼不见为净,省得她再厚脸皮的顺杆子往上爬。 反正,她“谋害”四福晋的事情,自有人去跟她计较! 因而,待凝芳在如月的伺候下抹好上药换好衣裳从内室出来,萨尔图氏便起身向凝芳行礼,并且满怀歉意地开口: “福晋,奴才此番实在是过意不去。奴才教女无方,累及福晋受伤,也无颜再久留,这就向福晋告辞了。” 凝芳见萨尔图氏一脸羞愧,神色皆不似作伪,也知道以她这般坦坦荡荡性子,发生了这种事情,心中肯定很难受,便也不与她为难。 瞥见仍旧满身狼狈、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乌拉那拉依云,凝芳眼角不禁有些抽搐。她知道这肯定是如月暗中做了手脚,让她短时间失去了行动力,也省得她再弄出些幺蛾子膈应人。 凝芳观察了一下萨尔图氏,见她对乌拉那拉依云的惨状视而不见,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分给她一点,便知道这位嫡福晋恐怕对乌拉那拉依云这个嚣张愚蠢的庶女也是极为不待见的。 这样也好,如月所做之事虽然是护主心切,但若是追究起来也是个“以下犯上”的罪过,她虽不怕,但不大不小也是个麻烦。 如今现场除了萨尔图氏以外全都是她的人。看萨尔图氏的性子估计是不会为了这个乌拉那拉依云出头了,那么也就当如月从没做过这件事咯。 至于乌拉那拉依云这个所谓的“苦主”……你没看她都胆大包天到公然“谋害”四福晋吗,她说的话谁会信!? 凝芳一瞬间便转过诸多思虑,这才将目光转回萨尔图氏,微微颔首道: “既然福晋急着回府,那我也不便多留。今日招待不周,还请福晋见谅。” 凝芳客套一番,又转头吩咐如月: “如月,你看依云格格什么时候跌倒了?还不快去将依云格格搀起来,替她好好整理一下,可别让人认为咱们四阿哥府里怠慢了依云格格。” 如月心领神会,温和笑道: “奴婢遵命。” 是啊,她一定会替这位胆大包天的格格好好“整理”一番,让谁也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萨尔图氏像是没有发现凝芳主仆之间的暗语一般,反而轻声应和: “依云规矩学得不多,又自小顽皮,总是容易摔着自己,哪里是福晋怠慢,反而是这丫头给福晋添了麻烦。” 这是将乌拉那拉依云被如月情急推开摔倒,直接定性为她在四阿哥府贪玩不守规矩,这才将自己给摔着了。 凝芳赞赏一笑,这萨尔图氏果真聪慧,也看得清形势。 这样一来,估计就算是乌拉那拉依云自己反应过来,也只能暗暗吃下个哑巴亏。谁让她言行无状,阻拦别人救助四福晋在先,不管是有意无意,总归是理亏的。 如月动作很快,不过是几息之间,便已经将乌拉那拉依云“整理”好了。 只是乌拉那拉依云此时虽然站起来了,却被包括如月在内的几个丫鬟用力“搀扶”着,只能“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 乌拉那拉依云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几个丫鬟挟持着不能行动,她趾高气扬地便想开口训斥,却发现自己张开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一开一合,一瞬间脸色不由变得十分惊恐。 凝芳一看,便知道大概是如月又暗中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乌拉那拉依云又恬不知耻地上来聒噪。 见乌拉那拉依云已经被“整理”好了,萨尔图氏便开口辞行: “既然依云已经好了,那奴才也告辞了。请福晋放心,关于今天的事情,奴才以及佐领府一定会给四阿哥和福晋一个交代的。” 凝芳知道萨尔图氏指得是关于惩处乌拉那拉依云的事情,凝芳不是圣母,尤其是上辈子被人害得一生凄苦,如今对于想要算计自己的人更是深恶痛绝,所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乌拉那拉依云这个心思险恶的女人。 听到萨尔图氏这般明说,凝芳也丝毫不矫情,直接轻轻颔首道: “我自然相信福晋,那我就静候福晋佳音了。” 至于乌拉那拉依云,她本来对于自己突然不能说话感到惊恐不已,但是听到凝芳的声音,便反射性地向凝芳看去……四福晋应该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毁容了吧,再不济肯定也是重度烫伤。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嫉恨无比的四福晋仍旧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一张鹅蛋脸儿仍旧是白玉无瑕,虽然手背上有些红痕,但是看起来却并不严重。而那通身的气质轻灵雅致,更是让乌拉那拉依云隐隐地自惭形秽…… 乌拉那拉依云看着四福晋朝着自己的嫡母温和微笑,连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自己,仿佛自己之前的多番算计都丝毫不能入她的眼一般,这更让乌拉那拉依云感到自己被轻视,心中嫉恨不由更甚。 不肯能,她算计了那么久,那被滚烫的热茶明明都泼在了她身上,而且自己还趁乱给了她好几爪子,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乌拉那拉依云鼓着一双眼睛瞪着安然无恙的凝芳,估计是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给刺激了,她神色中再也装不出所谓的天真无邪,反而满是疯狂地嫉恨与怨毒。 凝芳察觉到乌拉那拉依云的注视,转过头去,便看到她那仿佛猝了毒一般的目光。 真是让人不爽的目光啊!凝芳微微皱眉,内心很是膈应。 但是乌拉那拉依云好歹是本家的女儿,凝芳纵然厌恶不喜,此时也不能不顾名声直接做什么,只能等等看乌拉那拉谷鲁的所谓诚意了。 突然,凝芳心中一动。 既然不能明着做什么,那就暗着来好了! 反正乌拉那拉依云事先算计自己,也算是与自己结下了因果,而且她又没有什么福运庇佑,如今自己用些特殊手段,也不算是违背了所谓的天道规则。 想到就做,只见凝芳纤指微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光便被她甩到了乌拉那拉依云的身上,正是凝芳之前自己画出来的厄运符。 几乎可以预见到之后一个月内乌拉那拉依云那可以预见的霉运,凝芳心情大好,也就决定暂时大度不计较她那令人不爽的目光了。 凝芳向乌拉那拉依云下厄运符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萨尔图氏也不过是才辞行罢了。 见萨尔图氏已经起身要走,凝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温和说道: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能远送,还请福晋见谅。如月,你替我送福晋还有格格出门。” 萨尔图氏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四福晋身份贵重,她们虽然连着亲,但毕竟身份有别。更何况她本就对今日之事心存愧疚,哪里还敢要四福晋亲自送出门。 于是,便自有如月带人将萨尔图氏以及仍旧被众人簇拥、不得肆意行动的乌拉那拉依云送出四阿哥府不提。 ******************************************************** 不说如月送走萨尔图氏一干人等之后如何回去向凝芳复命。 且说那乌拉那拉依云被如月“亲自”搀着上轿,又被如月轻轻一拍,便发现自己又能出声了。 此时此刻,饶是乌拉那拉依云再愚蠢,也知道了自己刚才不能出声说话一定是如月动的手脚。 思及如月那个丫鬟巨大的力道以及这诡异的手段,以及她送自己上轿之后那诡异的笑容,饶是骄狂自负如乌拉那拉依云,也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 乌拉那拉依云浑身一个哆嗦,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心中的惊恐畏惧却又被满满的怨毒与仇恨所代替。 感受着自己身上由于被推倒在地而仍旧残留的疼痛,乌拉那拉依云咬牙切齿地回想着自己在如月手下所受的罪,神色间满是扭曲和狰狞。 只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头而已,竟然敢这般冒犯自己! 等自己嫁到四阿哥府入了四阿哥的眼,一定要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今日之耻! ………………………………………… 乌拉那拉依云能否得偿所愿进四阿哥府获得四阿哥的宠爱,进而成功报复如月,暂时还不能得知…… 但是,凝芳在她身上下的厄运符却是马上便会有结果的。 正当乌拉那拉依云在轿子里神色扭曲地盘算着如何折磨依云与凝芳主仆俩时,厄运符已经发生了效果。起作用可谓是立竿见影。 要说,乌拉那拉依云此时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轿子里,按理来说是不会出什么岔子才是。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更遑论乌拉那拉依云身中厄运符,她今日是注定要倒霉了。 因为乌拉那拉依云是未出阁的女眷,所以给她抬轿子的是四个长得粗粗壮壮,看起来十分孔武有力的粗使嬷嬷。 这四个粗使嬷嬷是乌拉那拉佐领府的家仆,抬轿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从她们平稳的步伐以及轻松的神色里便可以看出来。 不过所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纵然是经验在丰富的粗使嬷嬷,她也有走神的时候。 其实给主子抬轿本身便是个劳累又乏味,并且没什么油水的工作。这些粗使嬷嬷被派来抬轿,一般都是在府里没有什么根基后台的,她们长期做这种没有前途的工作,心中自然会有些不上心。 好在,她们抬的都是体重较轻的女眷,也不会去什么崎岖的地方,而且这抬轿的工作靠的是一把子力气,用心与否有时候并不是特别重要。 于是,今日为乌拉那拉依云抬轿的粗使嬷嬷们依然一边机械性地抬轿走着,一边习惯性地走神。 这是她们抬轿时习惯性地状态。 反正,她们走的是平整宽阔的官道,自然不虞出现什么危险。再加上轿子上又有佐领府的标志,一般也没什么人敢上来冲撞。 最重要的是,前面正是佐领府嫡福晋萨尔图氏所乘坐的轿子,她们只要跟在后面前行就可以了,连方向路途都不用特别留意。 再加上她们行走的路上也是京城繁华之所,街头叫卖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于是,这几位粗使嬷嬷自然而然地就分心了。 反正她们抬了那么久的轿子,也没见出过什么岔子。 然而,或许是凝芳所种的厄运符发生了效用,又或许是乌拉那拉依云平日里太过顺风顺水,所以今日活该她倒霉。 总之,当佐领府的轿子经过一段街道时,为她抬轿的右前方的粗使嬷嬷正巧瞥见了路边好几个摊子都在叫卖着一些精巧有趣的小孩子玩具——这是她想要买给自己大胖孙子的礼物。 然而正因如此,这个嬷嬷光顾着看路边摊儿去了,脚下习惯性地抬轿前行,却没有发现前方的地上正好有一大块油渍,估计是旁边杀猪卖猪肉的铺子不小心留下来的。 这粗使嬷嬷正是心不在焉之时,一点都没留意到脚下的危险,反而直接大阔步地踏了上去…… 只这一下,那粗使嬷嬷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滑到,而她抬的轿子自然也向右前边倾去,而后面的两个嬷嬷却仍旧惯性地抬着轿子往前走,致使轿子更加向前翻倒。 这一变故来得十分突然,几个抬轿的粗使嬷嬷包括旁边服侍的贴身丫鬟都没有反应过来,轿子便已经倾倒在地。 而轿内的乌拉那拉依云此时正在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凝芳和如月,一双手更是撕扯着帕子泄愤。等她察觉轿子突然前倾时,已经来不及抓稳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她便像个滚瓜葫芦一般从轿帘里栽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 一时之间,原本喧嚣嘈杂的街道都仿佛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这个地方。 要知道,中国人自古爱看热闹,何况这个热闹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这些平民百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碍于对方的身份不便明目张胆地取笑,但暗中关注指指点点是少不了的。 再看乌拉那拉依云,她虽然心机深沉,但毕竟也是个顺风顺水长大的闺阁贵女,何时遭遇过这等状况,一时之间,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样的丑! 乌拉那拉依云趴在地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了,脑袋昏昏……有一瞬间,她都想着干脆就这样不要起来算了,起码这样她还可以骗自己这只是个噩梦,起码这样也不会让那些卑贱的平民窥视到自己尊贵的面容! 不过还未等她一片混沌的脑袋理出一个头绪,她的贴身丫鬟喜儿便已经冲了上来,显然是要过来扶起她。 要说这个喜儿,那可是乌拉那拉依云极为倚重的一个奴才。 喜儿是乌拉那拉依云的额娘金姨娘赐给她的,从小便跟在她身边。 这喜儿长得并不如何出色,但是口角却很是刁钻伶俐,又极为擅长揣摩乌拉那拉依云的心思,再加上是金姨娘所赐,因此很得乌拉那拉依云的信任。 只是,有其主必有其奴,这乌拉那拉依云仗着乌拉那拉谷鲁的宠爱自视甚高、骄狂自负,她这个贴身丫鬟喜儿也不遑多让。 平日里在佐领府的时候,这个喜儿便没少仗着乌拉那拉依云的地位狐假虎威,颐指气使,比佐领府里的嫡子那尔布都要威风。 不过,喜儿也知道,她能在府里作威作福全都是仰仗着自己主子的看重。因此,眼见着自家格格出了事情,喜儿赶紧冲上前来,生怕慢了一步。 喜儿身为贴身丫鬟,对于乌拉那拉依云的真实性格是再清楚不过了。要知道,她的主子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天真和善的。 回想到自家主子私下里那些阴狠的算计和毒辣的手段,饶是喜儿盯着大太阳,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次主子出了这样大一个丑,只希望不要迁怒到自己身上才好! 喜儿这样想着,脚下的动作就更加快了一步。 然而,她匆忙之间,却同样并没有心思去主意自己的脚下…… 于是,当她从轿子侧边跑到乌拉那拉依云的旁边想要去搀扶她时,却步了那粗使嬷嬷的后尘…… 只见喜儿脚踩油污、轰然滑倒,整个都向趴在地上的乌拉那拉依云扑了过去…… 而此时,却正是乌拉那拉依云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时候。 因此,正当乌拉那拉依云满脸羞愤地抬起头,却突然感到背部一个沉重的物体砸了过来,正好压在她身上…… 而她那刚刚抬起的脑袋,瞬间又被那股力量冲击着砸向青石砖地面。 乌拉那拉依云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鼻梁上传来,脸颊以及额头更是热辣辣一阵疼痛。而且,还不等她的眼泪狂飙而出,就感受另一股热流顺着鼻孔中流出…… ……………………… 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乌拉那拉依云之前在四阿哥府的时候三番四次、有心无意地想要冲撞凝芳,甚至恶毒地打算趁机毁掉凝芳的容颜,此时她却自己品尝到了被人冲撞的苦果。 不过,若是你认为她此次的霉运就此结束,那就大错特错了。 要知道,这路上之所以会有一大片新鲜的油渍,那是因为旁边正好是一个杀猪卖猪肉的铺子。而既然是杀猪的,自然也会有其他很多猪杂之类的东西。 这段路上既然被泼了点油渍,那自然也有可能会被不小心丢下其他东西。 很不幸的,在这油渍旁边,正好还被遗落了一小段猪大肠。 或许是这段猪大肠看起来比较肮脏,又或许是它刚被遗失还没有人发现……总之它并没有被人捡走,而是好端端地躺在那油渍旁边。 而喜儿踩着那油渍滑到,却正好压到了那猪大肠一部分…… 而更不幸的是,那猪大肠里还残留着某种物体,被喜儿这样一挤压,便“刷”地从另一头喷了出去。 ……很巧的是,这猪大肠的另一头正好对着乌拉那拉依云那多灾多难的……“尊贵无比”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更一直发到完结,同时发O(n_n)O~ 97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一番折腾之后,自出了四阿哥府便多灾多难的乌拉那拉依云终于回到了佐领府中。 嫡福晋萨尔图氏扶着丫鬟的手从轿中下来,瞥了眼跟在后面的那顶小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而此时的乌拉那拉依云,真可谓是羞愤欲死。 她满身狼狈地坐在轿子里,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乌拉那拉依云惊恐的是,她双颊以及额头都正火辣辣的疼着,而整个鼻自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却仍旧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断了一样! 不用照镜子,乌拉那拉依云也能想想得到,自己的面容一定被擦伤了,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要知道,乌拉那拉依云对于自己的容貌一向自视甚高,而姣好纯真的容颜也是她最重要的利器,她怎能容忍自己的容貌有一丝一毫地损伤?! 为什么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毁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四福晋的容貌,却最终无功而返,反倒是自己,却在濒临选秀的重要时刻出了这等差错?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去获取四阿哥无上的宠爱,怎么去实现她的青云之志? 乌拉那拉依云越想越觉得绝望,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她的容貌才情皆是上等,上天却偏偏让她经受这等磨难? 难道当真是天妒红颜?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因为,只有那无比尊贵的皇家,只有那无上的富贵荣华,才配得上她乌拉那拉依云! 乌拉那拉依云想象着自己嫁入尊贵的皇家,被那些天潢贵胄捧在手心中宠爱,享受着那些无双的富贵荣华,所有人都要巴结自己,而自己却不屑一顾……双眼不由变得迷离起来,连身上的难闻臭味以及脸上的疼痛都暂时忘却了…… ******************************* 萨尔图氏下轿之后等了一会儿,却仍旧不见后面的轿子有什么动静,不由地有些不耐烦。 难道这依云因为太过羞愧,所以不敢下来了? 萨尔图氏眉头一皱,直接朝着那轿子厉声喝道: “喜儿,还不去将你主子扶下轿来!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 喜儿听闻,不由瑟缩了一下。 她刚才不小心闯了祸,好在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乌拉那拉依云纵然心中怒气滔天,却也不好做些什么,但是喜儿深知自家主子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如何能不惴惴不安?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期盼自家主子能暂时忘了自己,不然自己回府后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嫡福晋萨尔图氏的这一声厉喝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喜儿战战兢兢地走到轿门前,使劲低头弯腰令自己看起来更为谦恭,这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主……主子,咱……咱们已经回到府里了,奴婢扶您下来吧……” 乌拉那拉依云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象之中,却不防听到喜儿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状况,不由更是惊怒交加。 回想到之前在大街上出的丑,以及喜儿的莽撞行为让自己雪上加霜,乌拉那拉依云心中不由恨上了这个以前颇为倚重的侍女! 看样子,自己是应该再换个大丫鬟了!虽然喜儿是姨娘送给自己的,但是让主子不开心的丫头,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不是现在……毕竟自己可是“善良纯真”的依云格格呀,怎能随便惩罚丫头呢。 虽然那个该死的丫头害得自己现在这么狼狈,但也善良的自己怎么会因此而责备她呢?若是喜儿以后出了什么差错,那也一定怪不到她这个善良宽厚的主子身上。 思及此处,乌拉那拉依云掩下心中的暴虐,仍旧拿出自己招牌的可爱纯真的声音说道: “喜儿,你过来来扶我吧。” 却不知,她这样的态度却更让忐忑的喜儿心中一寒,浑身上下顿时一阵冰冷。 喜儿服侍了乌拉那拉依云这么久,早就将她的性子手段摸了个通透,当然不会以为自家主子这是原谅了自己的过错。 喜儿知道,她方才让主子丢了面子甚至伤了脸蛋,恐怕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主子有得是手段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想到以前冒犯了主子的那些奴才最后的惨状,喜儿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更是惊恐绝望。 要知道,以前有好几个冒犯了主子的奴才,那都是主子让她暗中亲自动手惩处的啊! 但眼下喜儿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只得装出一副无比谦恭虔诚的模样,满心忐忑地上前服侍乌拉那拉依云。 这两人也不愧是主仆,都是绝顶的表里不一。 乌拉那拉依云勉强整理一番自己的易容,这才扶着喜儿的手走下轿。 然而一下轿子,她便发现周围的奴才都一脸惊容地看着自己一身狼狈,乌拉那拉依云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她们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乌拉那拉依云满脸铁青地低下头,想要遮掩一下自己的狼狈。扶着喜儿的手不由掐地死紧,尖利的指甲更是深深地抠进了喜儿的手臂之中。 此时此刻,乌拉那拉依云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纯真娇憨的面具,整个面孔都被心中暴虐的恨意弄得扭曲而狰狞,心中更是将周围那些奴才都牢牢记住,准备以后定要狠狠报复! 至于萨尔图氏,她看戏看得很欢乐。 看到乌拉那拉依云这副倒霉样,她胸中的憋闷仿佛都消散了许多。 重重呼出一口心中的郁气,萨尔图氏这才斜睨这乌拉那拉依云,慢悠悠地开口: “依云,你怎么还站在那儿不动?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去见你阿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就是句废话,以乌拉那拉依云现在这副尊荣,她怎么有脸去见乌拉那拉谷鲁? 虽然自己受伤的模样很可能会博得谷鲁的一丝怜惜,但她可不敢去赌自己满身的猪粪臭味会不会惹人厌恶。 乌拉那拉依云对萨尔图氏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额娘自己去吧。女儿先回去整理一下仪容,过后再去个阿玛请安。” 说罢,也不等萨尔图氏回应,便径自扶着喜儿快步离去。 萨尔图氏身边的嬷嬷见乌拉那拉依云这等无礼的行为,就要出头维护自家主子。然而萨尔图氏却伸手拦住了她,满不在乎地开口: “算了,她今天遭了那些罪,虽然现在有些无礼,我这个做嫡母的也不能太苛求不是?” 见那嬷嬷还有些愤愤不平,知道这个忠心耿耿的陪嫁嬷嬷是替自己委屈,便又说道: “依云今日从轿子上摔了下来,我看多少也受了些伤,你让人去请个大夫来,送到她院子里,给她好好瞧一瞧吧,这也是我这个嫡母的责任不是?” 说罢,萨尔图氏嘴角牵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低声吩咐: “记住,是亲自送到她院子里。如果有人问,那你就将今天路上的状况实话实说。” 你乌拉那拉依云不是惯常喜欢装纯真装可怜来博取别人的怜惜吗?今天你确实挺可怜的,就不知道那些人知道了之后,到底是怜惜你居多呢,还是看你笑话居多呢? 那嬷嬷心领神会,当下笑意融融地领命: “福晋当真宽厚慈爱,格格对福晋这样无礼,福晋还这样惦记着格格。请福晋放心,老奴一定会请个好大夫替格格看伤的。” 萨尔图氏被依云母子欺压良久,如今终于扳回一成,心中很是快意,连奔波一日的疲惫都散去了许多。 见嬷嬷领命而去,萨尔图氏便朝乌拉那拉谷鲁的书房走去,准备好好向她汇报一下今日拜访四福晋的情况。 ************************************* 这拜访四福晋也是乌拉那拉谷鲁授意的。他刚回京城,根基并不深厚,多多少少还是要依靠乌拉那拉本家一族来站稳脚跟。 原本乌拉那拉费扬古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又是本家兄弟,如果能拉近双方关系,自然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是乌拉那拉谷鲁又自持身份,认为自己与费扬古是堂兄弟,且年龄也相差不多,若是让自己主动去巴结那也太令人憋屈,而且有失身份。 因此,他便想到了乌拉那拉费扬古那交给四阿哥做嫡福晋的女儿。 在乌拉那拉谷鲁看来,这个堂侄女虽嫁入皇家成为皇子福晋,但毕竟还是晚辈,自己辈分上便大了一层。 再加上,四福晋是女眷,他只要让自己福晋去拜访便可,也不必劳烦自己。 而且,有着长辈的身份也更容易成事,或许还能与四阿哥搭上关系,甚至借此得到太子的看重,岂不妙哉? 乌拉那拉谷鲁的算盘打得很响,便利用选秀的借口让自己嫡福晋带着待选的庶长女去拜访四福晋,除了想要攀关系之外,也是想要四福晋为自己的庶长女谋一份贵重姻缘的意思。 这其中种种计量,萨尔图氏猜到了一点。她或多或少地也知道乌拉那拉谷鲁对这次拜访的重视。 因此,她才会向四福晋保证,说乌拉那拉谷鲁一定会给四阿哥府一个满意的交代。毕竟,乌拉那拉谷鲁即便是再宠爱乌拉那拉依云,也不会轻易为了她而得罪四阿哥以及四福晋的。 ………………………………………… 萨尔图氏性子爽利,见了乌拉那拉谷鲁,便劈里啪啦地将自己今日拜访四福晋的情况给说得一清二楚。 从进四阿哥府开始,到离开四阿哥府回家……当然,也包括乌拉那拉依云所做的那一系列奇葩的事情,还有四福晋被连受伤等等。 萨尔图氏本性通透,知道涉及了乌拉那拉谷鲁的爱女,谷鲁必定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因此也不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将今日发生的种种都讲述清楚,也委婉地转达了四福晋的态度…… 至于她自己,却不多做评价。 她相信谷鲁只要不蠢,无论在他看来乌拉那拉依云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是考虑到整个乌拉那拉佐领府,他定会对此事做出正确的反应。 而乌拉那拉谷鲁,当他听着萨尔图氏客观不待一丝偏倚的讲述时,眉头便皱得越来越紧。 而待萨尔图氏讲到乌拉那拉依云有意无意地挑衅四福晋,最后更是冲撞四福晋致使她受伤、又阻拦下人救助时,乌拉那拉谷鲁已经是脸色铁青,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萨尔图氏详细讲完,已经是口干舌燥。她端起一杯茶,直接一口喝干,这才好受了一点。 “你说的都是真的?” 乌拉那拉谷鲁阴沉着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萨尔图氏,仿佛要确认她到底有没有说谎。 萨尔图氏一脸坦然,对于乌拉那拉谷鲁怀疑的逼视浑然不惧: “四福晋受伤,还请了太医,这种事情稍稍调查便一清二楚,妾身又何必说谎欺骗老爷?况且,妾身也不是那等搬弄是非之人!” 乌拉那拉谷鲁对自己的嫡妻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她性子太过耿直刚硬不得他宠爱,但规矩却是极好的,从来不是那等乱嚼舌根的人。 然而正因为知道萨尔图氏大概没有说谎,乌拉那拉谷鲁心中不好的预感才越来越深…… 他让萨尔图氏带着乌拉那拉依云去拜访四福晋,本意是为了拉近双方的关系。若是萨尔图氏说的都是真的,他那个女儿恐怕就是在觊觎四阿哥,甚至因此而害得四福晋受伤! 乌拉那拉谷鲁虽然与四阿哥相交不多,却也深知他那严苛冷肃、端方冷厉的性子。 若是碰上其他男人,乌拉那拉谷鲁或许还能幻想一下,以自己女儿的才情容貌兴许真能攀上高枝。但是在四阿哥面前,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更遑论,他那胆大包天地女儿还伤了四福晋! 这哪里是在交好?分明是在结仇! 想到自己想要与四阿哥交好的苦心或许就此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为府里招来灾祸,乌拉那拉谷鲁就不由对自己将依云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起了一丝悔意。 然而乌拉那拉依云毕竟是他从小千娇万宠的长女,乌拉那拉谷鲁虽然生气却也不可能因此就厌弃了依云。 再加上,依云现在也不在这里,乌拉那拉谷鲁就是想发火也找不到对象。 然而,当看到一向不得自己喜欢的嫡妻还“优哉游哉”地喝着茶,乌拉那拉谷鲁就不由将自己的怒火全部迁怒到萨尔图氏身上。 乌拉那拉谷鲁右手使劲拍向桌案,朝着萨尔图氏怒吼: “你居然还有心情喝茶!我不是说了让你尽量和四福晋搞好关系吗,你都当成了耳旁风是不是!依云年纪小不懂事,你身为嫡母是怎么教养她的?她今天言行不妥,难道你就不知道劝导吗?这个当家主母是怎么当的!身为嫡母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依云犯错,到底是何居心?!” 萨尔图氏冷眼瞧着乌拉那拉谷鲁双目圆睁、青筋毕露地朝自己大吼大叫,甚至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自己身上,心中却波澜不惊。 她对乌拉那拉谷鲁早已没了期待,年少时对于自己夫君的憧憬与期盼,也早已在谷鲁一次又一次的偏心中消耗殆尽。 萨尔图氏无视乌拉那拉谷鲁的诛心之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丝帕优雅地拭去嘴角的水渍,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大吼大叫,而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补救才能让四福晋和四阿哥满意。至于依云,如果妾身没记错的话,当初是老爷亲自答应金姨娘让金姨娘自己教养,怎么今日反倒责问其妾身来?” 乌拉那拉谷鲁被萨尔图氏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态度弄得一呆,连想要继续发火都一时忘了。 萨尔图氏却不管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其内容虽是质问,但是往日爽朗的声线里却透着一种冰冷的漠然: “妾身当然深知作为当家主母的责任,妾身也自问这几十年来从无一丝懈怠。对于依云今日所做之事,老爷又怎知妾身没有劝阻?毕竟,妾身也是乌拉那拉府的人,妾身的儿子更是乌拉那拉府的嫡长子,若是有办法,妾身又怎会任由她做出牵连府里的祸事?!妾身虽然耿直不知变通,但自问还没有那么愚蠢!” 萨尔图氏定定地瞧着乌拉那拉谷鲁,直到乌拉那拉谷鲁不自然地避开那通透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 “老爷这样宠爱依云,那么也应该很清楚依云在这府里的地位。妾身什么时候能管教得到您的这位爱女?妾身说的话她又什么时候真正遵守过?依云又什么时候真心尊重过我这位嫡母?!” 看到乌拉那拉谷鲁呐呐不能言,萨尔图氏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这就是她的夫君啊…… 萨尔图氏从容站起: “老爷,既然妾身已经将四阿哥府的事情说清楚,那么请容妾身告退。” 那尔布就要回来了,与其在这里跟这个偏听偏信的男人浪费时间,还不如亲自下厨去给那尔布炖碗汤补一补。 至于乌拉那拉谷鲁会不会更加厌弃自己,萨尔图氏根本不予考虑。 所谓无欲便无求。她不奢求乌拉那拉谷鲁的宠爱,当然也不用刻意去讨好他。 反正即便自己做得再好,也比不上金姨娘她们的几番装腔作势,何必多此一举? 况且,自己内有嫡子傍身、外有娘家撑腰,他乌拉那拉谷鲁若是公然宠妾灭妻,那也要看宗族礼法答不答应! ****************************** 而乌拉那拉谷鲁,看着自己的妻子就那样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离开,仿佛自己的迁怒与吼叫都引不起她的一丝在意……让他既觉得挫败,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闷。 当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人时,乌拉那拉谷鲁颓然地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两手不由捂住自己双眼…… 想到面对自己时越来越冰冷漠然的嫡妻,还有表面谦恭、实则与自己越来越疏远淡漠的嫡子……乌拉那拉谷鲁第一次怀疑……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同时发到完结O(n_n)O~ 98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那日胤禛还在书房,便已经得知了正院发生的事情。 毕竟凝芳被烫伤,虽则看起来不甚眼中,但是几个忠心的丫鬟嬷嬷仍旧急急忙忙地请了太医来看诊,于是胤禛还未回正院,便已经被惊动了。 四阿哥对于府中的掌控是极为强大的,再加上凝芳也没有刻意隐瞒,因此四阿哥甫一得到消息,便已经有手下将萨尔图氏与乌拉那拉依云上门拜访之后发生的一切给报告得一清二楚。 自家福晋被一个小小的佐领庶女欺负,还是以那种明目张胆却又愚蠢至极的做法,四阿哥当场就气得砸了杯子。 随侍的苏培盛偷觑着自家主子那阴沉地能滴出水的脸色,便是已经被四阿哥的冷气冻习惯了,一时之间也吓了个够呛。 要知道,四阿哥虽然刻意隐藏低调,但是作为贴身随侍的苏培盛却是一清二楚的。自家主子自大婚以来,那周身迫人的气势是变得越来越强盛,整个人也变得愈发胜不可测,有时候甚至让苏培盛有见到了万岁爷的错觉。平日里除了在正院时时比较情绪比较轻松外放,寻常几乎难以见到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如今四阿哥这般气怒,可见是怒火滔天了。 待四阿哥回到正院,尤其是在看到凝芳身上几个被烫得通红的地方,还有手上被乌拉那拉依云故意用指甲抓出的伤痕之后,更是气怒滔天,甚至不顾平日里刻意经营出的中庸之道,立刻就要让人去佐领府,将那乌拉那拉依云好好惩戒一番! 见平日里清冷端方、严守规矩的四阿哥这般护着她,凝芳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不过她还是拦下了四阿哥的动作。 毕竟凝芳已经与萨尔图氏有了默契,相信佐领府乌拉那拉谷鲁也不会为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庶女轻易去得罪四阿哥与四福晋,此时倒是不用四阿哥再为她出头。再者,这毕竟是女眷之间的事情,四阿哥可以作为震慑之用,却不好直接插手,否则就要闹大了。 四阿哥因自家福晋被冒犯而想要打击报复的心思被凝芳劝阻,又自凝芳处听得了萨尔图氏的保证,只得勉强按捺下胸中的怒火。 不过四阿哥一贯心思深沉,对看不过眼的人又是个小心眼极爱记仇的。再者凝芳如今在他心中的地位极为重要,那乌拉那拉依云妄图加害凝芳,便是触及了他的逆鳞,又如何会轻易放过? 况且,萨尔图氏虽然保证了会给四阿哥府一个交代,但是那乌拉那拉依云无论如何也是满族贵女,如今更是待选秀女,即便乌拉那拉谷鲁碍着四阿哥府会对其惩戒一番,但最多也不过是禁足之类的罢了。 四阿哥眼见着自家福晋被“欺负”,更是被故意烫伤,如何能这般轻易揭过?便是明面上不能太过,难道暗地里还不能做些什么不成?若是连自己的妻子受了伤害他都报不了仇,那他也就不配成为那个令人惊惧的冷面四爷了! 因此,此番四阿哥虽然暂且被凝芳劝下,没有当场发作,但是暗地里却自有一番计算,只等有机会便要替自己的福晋出气。 待出了正院,四阿哥便让人暗中去将那乌拉那拉佐领府调查一番。尤其是那乌拉那拉依云,更是派人仔细盯着,不容出一丝差错。 这一方面是因为四阿哥记了仇,想要暗中惩戒乌拉那拉依云一番。 另一方面,则是四阿哥既然已经了解了乌拉那拉依云对于自家福晋的觊觎,以及她那险恶用心,自然要防范于未然。 那乌拉那拉依云自持计谋高深,却不知在四阿哥等人眼中便如那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然而四阿哥很清楚,正是这般自以为是之人,往往会出其不意做些胆大包天的蠢事,令人防不胜防。如此一来,四阿哥自然要早做防备,派人盯着乌拉那拉依云,免得那蠢女人又出些幺蛾子伤害到自家福晋,到时候伤害造成那就后悔莫及了。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不出凝芳所料。 那乌拉那拉谷鲁平日里虽然偏宠着金姨娘一房,对于乌拉那拉依云更是有求必应。然而此次乌拉那拉依云闯了大祸令四福晋受伤,这罪名可大可小,若是闹大了,那可是谋害皇家福晋的罪名,他当然不敢再如往常一般偏听偏信包庇乌拉那拉依云了。 更何况,即便不考虑四阿哥府,四福晋背后还站着乌拉那拉费扬古一脉呢,那可是乌拉那拉一族的中坚力量,乌拉那拉谷鲁是如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于是,没过两天,乌拉那拉谷鲁便偕同萨尔图氏亲自领着乌拉那拉依云上门赔罪。 四阿哥本不愿这般简单就放过乌拉那拉依云的,不过他也知道明面上不能太过,况且暗地里也有其他布置,故而对乌拉那拉谷鲁并无太多刁难。 至于那乌拉那拉依云,她当然是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奈何这次纵然她再怎么扮可怜装无辜,也不能让乌拉那拉谷鲁有一丝动摇。 再者乌拉那拉依云还是有些眼力见的,她自那日从四阿哥回家后便一直被乌拉那拉谷鲁禁足,怕再纠缠下去自己阿玛恐怕就要厌弃她了,只得怀着满腔愤恨去道歉。 而且她想得很好,既然她要去给四福晋道歉,那么就一定能见到四阿哥,到时候自己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让四阿哥发现自己被四福晋那个仗势欺人的恶女人给欺负了,继而对自己产生怜惜之意呢! 不过乌拉那拉依云盘算得倒是挺精的,只不过等她跟着乌拉那拉谷鲁还有萨尔图氏到了四阿哥府,她阿玛乌拉那拉谷鲁倒是被带到前院书房,而她自己却仍旧跟着萨尔图氏往内院而去,连个四阿哥的衣角都没见着! ******************************** 不提乌拉那拉依云是如何“忍着屈辱”不情不愿地向凝芳赔礼道歉,单说待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四阿哥回到正房,却见到凝芳正懒懒地侧躺在榻上,背部朝外,连他进房来也没有注意。 四阿哥阻止了丫鬟请安的动作,扬手无声将她们挥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却见自家福晋杏眼微阖,呼吸轻缓,倒像是睡着了。 直到走进了,四阿哥才发现小弘晖也躺在那里,被凝芳小心地环绕在怀中。 弘晖正嘟着小嘴在母亲的臂弯里沉沉睡着,两只藕节似的小腿微微向外曲起,胖嘟嘟的小手无意识地放在嘴边,松松地握成一个小拳头,只留着白嫩嫩地大拇指微微翘起在嘴角,被弘晖在睡梦中时不时地砸吧着小嘴吮吸几下,更显得憨态可掬。 弘晖虽然是仰躺着,肉嘟嘟的小脸却是朝着凝芳的方向,好似透着一种对母亲的信赖与依恋。而凝芳虽然也睡着,却是弯着身子将弘晖都容纳在自己的臂弯里,那珍而重之的姿态,就仿佛守护着一个珍贵的世界。 四阿哥端详着凝芳柔和的眉眼,恍然发觉,自从她生下弘晖之后,好像整个人都由内到外地放松了一般,再没有了往日里偶尔露出的抑郁与灰暗,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安然。 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四阿哥轻轻在榻上坐下,凝视着这对让他重新有了家的安宁的母子,满身的冷硬渐渐趋向柔和,连向来冰冷锐利的双眼也已经不自觉地盛满了眷恋与柔情。 ****************** 许是真的有些疲累,约莫两刻钟后,凝芳才渐渐醒过来。 才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凝芳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臂弯中,见弘晖还好好地睡着,凝芳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又轻柔地替弘晖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小被子,这才小心地撑起身来。 才转过身,凝芳便看到四阿哥侧坐在榻上,正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不过嘴角却微微扬起,显然心情不错。 凝芳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瞪了四阿哥一眼,低声嗔道: “你回来了啊,怎么也不叫醒我?如月她们呢?” 四阿哥剑眉轻扬,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自家福晋给瞪了,反倒是被凝芳语气中不自觉的亲昵与随意挠得心痒痒的,嘴角的弧度也不由得越扯越大。 下意识地伸手将凝芳有些凌乱的鬓发挽到而后,四阿哥同样压低声音柔声应道: “见你们正睡着,便让她们出去了,省得扰了你。” 凝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四阿哥的气息又变得这么诡异? 盯着凝芳不知不觉间染上红霞的双颊,四阿哥眼中的笑意愈加浓厚,倒让凝芳越发觉得窘迫。 许是看出了凝芳的羞窘,心情很好的四阿哥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自家福晋,从榻上站起身来,弯腰凝视着刚醒过来所以有些呆愣愣的凝芳,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凑到凝芳耳边轻声说道: “我去外间等你,你先去梳洗一下吧。顺便说一句,福晋的睡姿很优美……” 说完,不出所料地看到自家福晋仿佛被雷劈了般的表情,四阿哥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这才心满意足地向外间走去。 凝芳抱着薄被怔怔地坐在榻上,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四阿哥调戏了吧?? 谁说四阿哥冰冷严肃、不苟言笑的?或者这个四阿哥该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直到如月从外边进来服侍她梳洗,凝芳都还有些神思不属,倒让如月以为是自家主子还没睡醒便被四阿哥给吵醒了,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待洗漱过后,凝芳才走到外间,便见到四阿哥也朝她看来。 瞧见四阿哥仍旧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怎么看怎么都透着笑意的眼神,凝芳便不自觉地回想到四阿哥刚才堪称调戏的话语,一张白玉般的脸蛋霎时间红个通透。 勉强压下脸上涌出的热意,凝芳刻意无视四阿哥“异样”,神情自若走到他身边坐下。 “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外边的事情都弄完了?” 四阿哥也知道自家福晋脸薄,一时之间不能逗得太过,因此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却也暂时歇下了继续逗弄自家福晋的心思,顺着凝芳的话回道: “今日本没有什么大事要处理,倒也不必总呆在书房。” 凝芳微微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比起四阿哥现在时不时的“反常”,她情愿面对四阿哥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啊! 四阿哥瞥见她明显放松的神情,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弯: “刚才那佐领府的福晋领着她那个庶女来跟你赔礼道歉,那个女人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说到那乌拉那拉依云,凝芳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倒是没再耍什么小手段,不过我见她虽说是来赔礼道歉,却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她被人欺负委屈了似的,没得让人腻歪!” 四阿哥听罢神情一冷,冷哼道: “真是不知所谓!那乌拉那拉谷鲁看着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却是这般不着调,难怪教出的女儿也那样愚蠢可笑!” 也对,若是往重的来说,乌拉那拉依云那日的行为可算得上是谋害皇家福晋,这乌拉那拉谷鲁说着要给四阿哥府一个交代,实际上却不过是关了乌拉那拉依云几天禁闭,又让她来道个歉罢了,这般不痛不痒,对比凝芳真真正正地被烫伤……这种交代几乎可以算是敷衍了。 难怪之前萨尔图氏一副羞愧的表情呢,大概也是知道这个所谓的“交代”太没有诚意吧,不过乌拉那拉谷鲁一意孤行,她也有心无力。 凝芳也有些郁闷,因为她再次被乌拉那拉依云那个极品给膈应到了,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那个极品女人才好。 瞅见四阿哥眼中的冷厉,凝芳倒是安抚道: “我看他大概也是认为他无论如何都是我的族叔,好歹也是我的长辈,他这样上门赔礼道歉已经是放□段了,指不定他还认为我太过无情,为了点小事斤斤计较,连亲戚都不放过。不过他居然会亲自上门,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还以为他会自持身份,不会向我这个晚辈低头呢。” 四阿哥冷声回道: “你以为他真是亲自上门来给你赔礼道歉的?这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不成? 凝芳听罢柳眉微蹙,突然回想到额娘来看她时说的那些关于这个族叔的消息,瞬间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恐怕我这位族叔是想要借机与你这位四阿哥搭上关系吧。又或者……” 凝芳微微斜着脑袋看向四阿哥,伸出两根手指: “他是想向那位投诚!” 四阿哥赞赏地看了凝芳一眼: “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太子,毕竟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忠于皇阿玛、辅佐太子的光头阿哥罢了,或许我在他眼里也只是个跳板呢。” 凝芳皱眉: “野心倒是够大的,他难道就那么有信心,认为太子一定会用他不成?他现在刚回京城,手中应该没什么能量吧。” 四阿哥高深莫测地挑了挑眉: “正是因为刚回京城,所以才这样迫不及待。他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说什么小女无知得罪了福晋,他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也愿听候差遣……” 好似能让他投靠是四阿哥府占了多大便宜一样,难道他不知道他的岳家便是乌拉那拉一族如今最有出息的一支? “也就是说,他认为你若是想要得到他的投靠,便不能再追究乌拉那拉依云谋害我的事情?” 凝芳无语,明明想要靠着四阿哥府谋取前程,却还摆出这种高姿态,这得多想当然啊?不愧是乌拉那拉依云的阿玛,这自以为是的性子倒是一脉相承。 四阿哥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话里话外的倒是提起你们同出一族,他是长辈,自当照顾晚辈之类的。大概是想表明,若是他有朝一日靠上太子,对咱们四阿哥府也有好处吧。” 凝芳却有些担忧,乌拉那拉谷鲁毕竟是她的族人,他如今有这样的心思,会不会牵连族人? 凝芳越想越慌乱,虽然她如今是皇子福晋,但是四阿哥一直奉行中庸之道,走的是纯臣、孤臣之路,虽然公认是太子一方的人,那也是因为皇阿玛的缘故,从来都不结党的,如今会不会被乌拉那拉谷鲁连累? “那你怎么回他的?如今皇阿玛已经开始有些猜忌底下的阿哥了。尤其是太子最近与大阿哥越来越不对付,他不会擅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带累咱们府里还有我阿玛他们吧?” 四阿哥安抚地拍了拍凝芳的手: “不会。皇阿玛如今虽然有些猜忌,但到底还是偏着太子的。而且,我本来就是皇阿玛为太子二哥定下的辅佐之人,自然就是太子一方的人。 再者,你是我的妻子,乌拉那拉家便是我的岳家,皇阿玛指婚时就是考虑到我与太子二哥的关系……这也是为了给太子铺路。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便都是在皇阿玛容许的范围之内。” “那就好。” 这些政治上的弯弯绕绕,她还是很相信四阿哥的判断的。凝芳微微松了口气,继而有些赧然,她也是关心则乱了。 四阿哥倒是很喜欢这样,两个人共同商量着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福晋给予信任,他用心守护、让她依靠……这会让他真正体会到,他们是休戚与共的夫妻,是荣辱相依的家人。 四阿哥凝视着自家福晋,墨黑的眼底隐藏着无人可知的温柔……她刚才也有为他担忧吧。 微微顿了顿,四阿哥继续给凝芳分析,低沉的嗓音中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我看了一下,这个乌拉那拉谷鲁与私事上虽然有些拎不清,又有些野心,但是大事上还算是比较谨慎的,不然也不能混到现在这个模样。 况且,我之前便已经让人盯着他们府里了,若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咱们消息灵通,自然会有应对之策。” 凝芳好奇地瞧着四阿哥: “我那个族叔应该还不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吧,况且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谋划了吗?” 四阿哥有些窘迫地移开眼,他当然不会说那是为了找机会惩戒那个女人,这样未免显得太斤斤计较了些。 “咳咳……我这是防范于未然。” 四阿哥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我才派人去盯着,却果然就发现了一些事情。” “哦?”凝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什么事情?” 提起这件事,四阿哥突然变得有些神情莫测,眼底一片晦暗: “说起来,这还与我那个十四弟有关呢,大概背后的推手还有我那位被皇阿玛禁足在永和宫的好额娘吧。” 现如今提起生母乌雅氏,四阿哥再没有了那种对于母亲的期盼与怨愤,只剩下一片漠然: “若不是我让人去盯着,恐怕这次就会将咱们打个措手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统一发到完结O(n_n)O~ 99第九十九章 凝芳闻言诧异地看着四阿哥: “怎么回事?额娘不是已经被皇阿玛禁足了吗,怎么又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还有十四弟,他如今只不过才搬到阿哥所开始读书吧,他一个小孩子能做什么谋划?” 四阿哥锐利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真以为我那额娘会甘心就这样被禁足在永和宫里,甚至被皇阿玛厌弃?而且在她心中那大概都是我害她的,她现在若不做些什么,我才要担心呢。 至于十四弟,皇宫里又哪里容得下真正的小孩,我被额娘如此厌弃算计,这里面大概少不了十四弟的功劳吧。” 也是……凝芳想着他们母子兄弟之间的种种冰冷无情的明争暗斗,虽说天家无情,兄弟阋墙乃是常事,但是如乌雅氏一般将儿子当做仇人一样看待的,恐怕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想到乌雅氏前世今生对四阿哥的所作所为,凝芳也不由地想要为四阿哥叹息——他在乌雅氏那儿大概是没得到一丝母爱,反倒是被迫承受了许多委屈和麻烦吧。 思及此处,凝芳看向四阿哥的眼神中也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怜惜。 察觉到自家福晋看向自己时蕴含的情绪,四阿哥心念一转便猜到了凝芳想法。四阿哥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凝芳的头顶: “别胡思乱想了,我对她本来就没有太多期待。”就算有期待,那也在她一次次地冷漠与阴谋中消失殆尽。 被四阿哥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凝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她最近在面对四阿哥时情绪越来越放松。 这一方面是因为弘晖安全降生,让她心绪开怀了许多。而心结慢慢解开,相对的前世那些怨愤执着也淡了许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重生以来,四阿哥对她表现出的信任与纵容,让她不自觉地也给予了四阿哥同等的信任。 当然,凝芳虽然察觉到了这些变化,却也不会去钻牛角尖,固执地认为自己应该与四阿哥保持距离。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不管为了什么,她都要为他生儿育女,与他荣辱与共。 在凝芳的思想中,既然四阿哥做好了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情,那她也会给予他同等的回报。此时若是再去说什么保持距离之类的,那也未免太过矫情。只要她有守护自己以及对自己重要的人的能力,那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凝芳望着四阿哥,见他提起乌雅氏时确实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绪波动,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虽说百善孝为先,但是乌雅氏那种母亲,有还不如没有呢! 凝芳想要岔开这个让人有些郁闷的话题,再加上心中仍旧存有疑问,便向四阿哥询问道: “那么这次就是十四阿哥在宫里有了什么动作,然后额娘在永和宫暗中推波助澜了吧。” 这些人还真是不知道消停,难道上次吃的亏还不够?凝芳心中有些腻烦——这些人总是时不时地暗地里做些阴损的小动作,还真是够膈应的。 不过他们动作越大,她也就越有机会将他们解决掉,以报前世害子之仇! 想到此处,凝芳又问四阿哥: “不过这跟我那族叔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联系吧。我那族叔与我们家虽不常往来,但毕竟也是同姓同族,他若是与十四弟联手对付我们,对他应该是有害无利才是。” 见自家福晋睁大双眼一副不耻下问的模样,四阿哥不由心中暗爽,表面上却端着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一本正经了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正是因为这些众所周知的关系,所以才便于隐藏他们的阴谋,以便打得我们个措手不及。你看这次若不是我提前让人去看着他们,说不定这次便要让他们得手了呢!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便是这个道理。” 被四阿哥冷着一张脸却非要扮出一副说教的模样逗得有些发笑,凝芳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心中却仍旧有些怀疑: “可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你也说过,我那族叔虽有野心,却也是个十分谨慎的人,他怎会贸贸然加入十四弟的阵营,而且目的还是为了对付你我。 莫说他一直想要通过你向太子投诚,便是他想要脚踏两只船,那也不应该靠向如今年近七岁的十四弟吧。况且,无论如何他还是姓乌拉那拉的,就算他因为他那庶女的事情生出嫌隙,又怎么会这般毫无顾忌地与你我敌对?” 四阿哥望着凝芳冥思苦想的样子,戏谑地挑了挑眉: “乌拉那拉谷鲁当然不会这样鲁莽,但是我只是说他们府里有了动作,可没说一定是乌拉那拉谷鲁……” 凝芳有些郁闷的瞪了四阿哥一眼,明知道她对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不是很擅长,居然还故意误导她看她笑话! 四阿哥对于她的瞪视无动于衷,仍旧不动如山,可谓老神在在: “很显然,乌拉那拉谷鲁还有点脑子,但是他们府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凝芳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 “他们那府里若说谁那么沉不住气容易被人利用,那就只有那个庶女依云了!” 并不是凝芳太笨,猜不出是乌拉那拉依云会对她和四阿哥做出什么。只是在她眼中乌拉那拉依云就算是再张狂,那也不过是一个选秀在即,被关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佐领庶女罢了,就算是有那个胆子去算计四阿哥还有她,也应当没那个能力才是。 许是看出了凝芳的疑问,四阿哥很有耐心地替她解答: “那个女人虽然除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便没有其他什么能力,但是她却有一个能干的侍女,有一个颇有心机的生母,还有一个空有野心,却外表光鲜、府内草莽的同胞大哥。” 听了四阿哥的解释,凝芳也有了点头绪。不过既然四阿哥已经派人过去盯着了,那么肯定会有详细的情报,她也懒得自己猜来猜去,况且这里面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四阿哥的人一定都打听清楚了。 于是凝芳直接一眨不眨地盯着四阿哥,意思不言而喻。 不得不说凝芳潜意识里对于四阿哥的能力还是极为信任与推崇的。 四阿哥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福晋闪闪发亮的眼睛——这种好奇而又兴奋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家端庄娴雅的福晋居然还有这般八卦的时候……真是可爱…… 四阿哥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本想再端端架子的,然而到底扛不住自家福晋闪亮亮的小眼神,只得斜睨了她一眼,见自家福晋讨好地奉上一杯上好的普洱,这才悠悠开口,将他知道的事情向凝芳一一道来。 原来那天自四阿哥知道自家福晋被乌拉那拉依云伤了之后,便非常气愤,但是他明面上又碍着乌拉那拉家的关系不好做得太过,所以只好让人盯着乌拉那拉依云还有那佐领府, 四阿哥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要寻找机会惩戒那乌拉那拉依云一番,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乌拉那拉依云又做出什么没脑子的事情伤害到自家福晋。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倒让他还有凝芳躲过了一番算计,也可谓是无心插柳了。 “那日那女人从咱们府里回去,在回府的路上却碰上了许多倒霉事……” 说到此处,四阿哥故意停顿了一下,并且似笑非笑地看了凝芳一眼…… 这一眼……成功让凝芳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这种反应,让四阿哥心中一叹……他的福晋一直是个不懂得做戏、也不懂得掩饰的人。 正是这种性格,让她前世因为晖儿的死,便执拗地对着他这个夫君冷漠相待;也正是这种性格,让她只因为自己这一世的亲近与信任,便也渐渐对自己敞开心怀。 自重生以来,四阿哥与凝芳日益亲近,以四阿哥敏锐的洞察力还有深沉的心机,其实早已从凝芳的下人仆从、还有平日里的生活状态中,察觉到自家福晋应该具备某些神奇的力量或者道具。 刚开始的时候,四阿哥是有些惊异甚至怀疑的。 然而,当四阿哥确定他的福晋仍旧是前世那个让他愧疚让他悔恨的妻子,当他看到他的福晋为他打理生活、为他生儿育女之时,那些因为未知事物而产生的惊疑便渐渐变得微不足道。 四阿哥仍旧是那个有着疑心病的雍正爷,但是他却不愿再将这种疑心用在自己的福晋身上。 况且,既然他和福晋都已经能重生回来了,又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呢?他只要确定他的福晋真正将他当做了一家人、不会伤害他,那便够了。 他的福晋时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现在安宁平和的日子是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何苦要让那些莫须有的怀疑毁了这一切呢?! 所以,四阿哥此时虽然隐隐猜到那个乌拉那拉依云一路倒霉到家,应该跟他的福晋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但是却并未因此而纠缠过多,倒让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凝芳隐隐松了一口气。 不过,凝芳还是放心地太早了。 四阿哥虽略过这茬不提,但是凝芳却“享受”到了四哥的另一种折磨——在接下来的近半个多时辰里,四阿哥连气都不喘一下地,将乌拉那拉佐领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拉拉杂杂地讲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有些事情连他们自己府里的人都不知道。 而且他不仅是阐述事实,还时不时地夹杂着他自己一些讽刺意味十足的刻薄评价,可谓是酣畅淋漓地过了一把话唠的瘾…… 不过四阿哥畅快了,凝芳却着实被郁闷了一把。 要知道,以四阿哥那种冰冷低沉的声音,还有他说得越起劲便越快的语调……再加上凝芳怕他小心眼记仇,所以根本不敢有一丝走神…… 这样噼里啪啦半个多时辰下来,凝芳早已经是晕晕乎乎、眼冒金星,她终于知道前世那些被雍正皇帝训斥的大臣是怎样的苦逼了…… 隐性话唠伤不起啊! 直到凝芳第四次递过去一盏茶,四阿哥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话头。 凝芳暗暗抹了一把汗,心中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为了图一时方便而向四阿哥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凝芳对于乌拉那拉依云的那些事情有了个详细的了解。 原来,那日乌拉那拉依云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凝芳下了噩运咒,可谓是霉运连连。 而以乌拉那拉依云狭隘阴毒的心思,她回府后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气都撒向了她的贴身丫鬟喜儿——谁让喜儿不但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越帮越忙让她出了更多的丑呢! 不过那喜儿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她能在乌拉那拉依云身边服侍那么多年,并且成为她最为信任倚重的贴身丫鬟,当然不会任由自己被主子迁怒。 所以,那喜儿便想出个祸水东引的招。 喜儿一直服侍在乌拉那拉依云身边,对于乌拉那拉依云想要攀上四阿哥、以及妒恨四福晋的心思,喜儿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对于乌拉那拉依云的那种心思,喜儿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她是乌拉那拉依云的贴身丫鬟,若乌拉那拉依云真能成事,那她肯定也能跟着沾光。 因此,当乌拉那拉依云不出所料打算给喜儿一个教训时,她便乘机提起四福晋,成功挑起乌拉那拉依云对四福晋的妒恨后,又将一切都推倒四福晋的身上,转移乌拉那拉依云的怒火,并且同时提出自己想要“将功赎罪”,找机会报复四福晋。 前面说过,这个喜儿乃是乌拉那拉依云的生母——金姨娘赐给她的。而喜儿的母亲正是金姨娘唯一的陪房——当然如今已经被称为方嬷嬷了。 要说这金姨娘,其实也是出自包衣世家金家,不过她不是嫡支,只不过是旁支的一个女儿罢了,她当初阴差阳错间认识了乌拉那拉谷鲁,后来便成为了乌拉那拉谷鲁的姨娘。 金姨娘身为姨娘自然不方便随便出府,但是她是个受宠的,所以她的陪房方嬷嬷却可以拿着牌子随意进出。 而当喜儿求到了她的母亲方嬷嬷面前,方嬷嬷就算是觉得算计四福晋太过胆大包天,但是也难免为了她这个女儿内外奔走…… 方嬷嬷和喜儿他们既然是想要算计四福晋,那当然不能让乌拉那拉府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金姨娘的娘家——包衣金家。 这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真让方嬷嬷搭上了一些关系——虽然那人只是暗中指点他们怎么做,明面上并没有露面,但是只要能算计到四福晋便可以了,不是吗。 *********************************** 凝芳自己总结了一下四阿哥所说的内容,有些斟酌地向四阿哥说道: “那么这样说来,德额娘与十四阿哥大概是向利用他们府里与我的亲戚关系,再加上乌拉那拉依云联系上了包衣金家,所以十四阿哥他们就顺水推舟找到了他们。只不过恐怕乌拉那拉依云还不知道她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 四阿哥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十四弟之前因为经常发脾气发作下人,所以自从搬到阿哥所后已经换了好几批的奴才了。而至今仍旧留在他身边的,却是一名出自包衣金家的宫女。” 凝芳倒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她如今虽有些情报来源,但却大多都是在宫外,宫里的情况太复杂,纵然她曾经贵为皇后,却仍不像轻易去趟那趟浑水。 “乌雅家与金家向来交好,这样看来,这名宫女应该是德额娘为十四弟安排的吧。可是之前包衣世家不是被皇阿玛清洗了一遍吗?”凝芳有些疑惑。 四阿哥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便是清洗得再厉害,也仍旧要留着他们来伺候人,这样一来他们便总有重新发展的一天。 况且,包衣世家发展多年,有些势力潜藏极深,前些日子皇阿玛的清洗虽然让他们伤了些元气,却也并未伤筋动骨。” 四阿哥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凝芳一眼: “你看我那额娘,她现在被皇阿玛禁足在永和宫中,闲杂人等不得轻易进出,但她却仍旧有能力给十四弟安排人,甚至用手中的暗中势力策划了这么一出,可见包衣世家的能力非同小可。只不过现在正是皇阿玛杀鸡儆猴的时期,他们不敢太过出头罢了。” 确实……凝芳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这些包衣世家根基深厚并且无孔不入,确实有些棘手。可偏偏她最大的敌人德嫔乌雅氏却可以算是包衣世家在后宫的代表——这样一来,若不能尽快解决乌雅氏,那她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说不定还会像前世一样,被乌雅氏害得失了晖儿,并且再无子嗣、惨淡一生。 四阿哥瞧见凝芳这般苦恼,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着她蹙起的眉头,轻声安慰她: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算计,自然会将这一切都安排好,必不会让你和晖儿再受一丝伤害的。” 见凝芳仍旧有些忧心,四阿哥坚定地保证道: “你便再信我一次罢。我以前愧对你和晖儿,没能尽好丈夫与父亲的责任……但既然上天让我回来,那便是给我补偿的机会,我不会再错过一丝一毫。任何想要伤害你们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凝芳心中一暖,无论如何,既然四阿哥这样说了,那他便一定能做到。 “不过……她毕竟是你的生母,你当真不再在意?” 四阿哥闻言冷冷一笑: “莫说她前世那些不可思议的行为,便是这一世我回来之后不到两年,她隐约察觉到我不再为她所掌控之后,又暗中对我做了多少阴狠毒辣的事情……我若是再顾忌那所谓的母子之情,只怕早被她算计得连渣都不剩了!” 察觉到四阿哥说道乌雅氏时那冰冷漠然的情绪,凝芳心中不由有些沉甸甸的。乌雅氏就这样伤害自己的儿子,将他一步步推开,也不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后悔…… 望着眼前将脊梁绷得笔直,如青松一般仿佛永远不会弯曲的男人,凝芳却从他那坚硬冰冷的外壳中看到了那个历经风雨,却被磨砺地愈加内敛而刚强的灵魂。 凝芳缓缓伸出双手,自前世弘晖离世之后,第一次主动拥抱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自己被生母厌弃算计,如今却承诺给她和孩子一世安宁的男人。 四阿哥突然被凝芳抱住,一时之间有些发懵,继而却是一阵无法言喻的狂喜!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钢铁一般的双臂,将拥抱自己的女子紧紧箍在自己怀中,让她再也不能逃离…… 这一刻,空落落的内心好像终于被什么填满,他前世今生一直寻寻觅觅、苦苦追寻的……却仍旧懵懵懂懂并且毫无所获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晰起来…… 原来……前世那些欲盖弥彰的忽视,那些刻意找茬的刁难……不过是为了宣泄被你漠然相待的不忿,不过是为了追寻你一个偶尔的回眸…… 只不过,他却一错再错,将人越推越远,最终只能抱憾终身…… 而今生,他终于能够重新开始。那么,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将倾尽所有,惟愿拥你共渡一世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同时发到完结O(n_n)O~ 100第一百章 第九十九章 紫禁城,皇宫之中。 还未成婚出宫开府的阿哥都要跟着老师学习,年近七岁、刚从母妃宫中搬入阿哥所的十四阿哥也不例外。 不过今日,十四阿哥在完成功课之后,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阿哥所或者在宫里玩耍,而是带着自己的随侍小太监,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宫女,三人一起向乾清宫走去。 一路上,十四阿哥时而皱眉、时而撅嘴,一时向着乾清宫急急行走,一时又突然缓下脚步、甚至转身向后往回走……将一个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困扰、所以心中极为矛盾的小孩子形象表现得惟妙惟肖。 而十四阿哥所带的那两个太监和宫女,不管他们的小主子在做什么,都一直本本分分地跟在主子后头,没有一丝的出格行为,简直是再规矩不过了。 ****************************** 就这样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十四阿哥终于还是到了乾清宫皇帝办公的养心殿前。 望着眼前的养心殿,十四阿哥顿了一下,抬起还带着婴儿肥的双手,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这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走到养心殿殿门前。 十四阿哥走到一位守门的公公面前,不等对方行完礼便将他虚扶起,继而抱拳说道: “劳烦公公通报皇阿玛一声,就说十四求见皇阿玛。” 那公公见十四阿哥对他这般礼遇,忙摇着双手说: “不敢,不敢,请十四阿哥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 过了一会儿,便见那公公甩着佛尘出来,走到十四阿哥跟前,弯腰做出引导的姿势: “十四阿哥,皇上说让您进去,十四阿哥请……” “多谢公公了。” 十四阿哥随着那公公进了养心殿,便看到康熙正端坐在龙椅之上,前面的御案上还摆着几摞奏折。 康熙此时右手执御笔、左手拿奏章,正在批阅奏折。 康熙一直都是个勤政的帝皇,显然他下朝之后直到现在都在处理政务,一直没有休息。 十四阿哥不敢四处观望,只抬头看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跪下请安: “胤祯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 “起来吧。” 康熙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奏章,而是仍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奏折。听见十四阿哥请安,头也没抬,只分出了细微的注意力,漫不经心地叫十四阿哥起来。 “谢皇阿玛。” 十四阿哥恭敬起身,见康熙没有关注自己,只得先垂手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康熙处理完手中事务。 这一等就等了一刻多钟。 康熙积威深重,十四阿哥站久了虽然有些不耐,但到底不敢冒然出声打扰,也不敢寻个椅子坐下来,只是一动不动站久了,双腿不免有些发麻。于是瞅着康熙没有注意到自己,十四阿哥便不着痕迹地来回蹭了几下脚掌…… “怎么,地上有虫子不成?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十四阿哥正蹭得高兴,不妨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却是康熙批完了手里的折子,却正好看到了十四阿哥蹭脚的一幕,于是开口训斥。 十四阿哥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脸色一白,赶紧跪下请罪: “儿臣无状,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见他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终究没有再训斥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随意摆了摆手: “罢了,你起来吧,以后多注意点。” 十四阿哥闻言心中一松: “是,多谢皇阿玛,儿臣定会谨记皇阿玛教诲。” 康熙待得十四阿哥站起来,这才缓缓问道: “你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 十四阿哥下意识地站直挺胸: “回皇阿玛,儿臣都已经做完了!”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 “做完了就好,不过你做完了先生布置的功课之后也要多读即便书,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切记不可懈怠!” 十四阿哥觉得自己被皇阿玛关心了,十分高兴地点头保证: “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会用功苦学,绝对不会辜负皇阿玛还有先生的期望。” 说罢,十四阿哥抬头悄悄看了看了上首的康熙一眼,见他面色疲惫,犹豫了一下,终究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皇阿玛,儿臣知道您是个心忧天下的明君,可是您也是咱们大清的顶梁柱,还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让自己太过劳累,否则咱们整个大清的臣民都会不安的。” 说完,十四阿哥抬起眼角有些忐忑地偷偷看着康熙,生怕他怪自己逾越了。 不料,康熙听完却并没有生气,反倒很是愉悦地笑出声来: “哈哈,没想到朕的十四阿哥也懂得关心朕的身体了,朕很高兴。十四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放心,皇阿玛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的。” 见康熙这样高兴,十四阿哥微微露出诧异的神情,不过片刻却像是因为被夸奖而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害羞地低下了头……然而,却无人看见,他那肖似德嫔的桃花眼中露出的得意。 果然额娘说得没错,只要表现得孝顺一些,多关心关心皇阿玛的身体,皇阿玛便会很高兴,会更喜欢自己。 不过若是额娘早让碧荷带话给他,他刚开始时何至于失了方寸?倒叫皇阿玛之前对他有了意见。思及此处,十四阿哥不由又有些埋怨德嫔送碧荷送得不及时。 碧荷就是那个出自包衣金家的宫女,是乌雅氏在永和宫知道十四阿哥在阿哥所的遭遇之后,特意花了大工夫弄到十四阿哥身边帮衬十四阿哥的。碧荷也有其特殊的手段与被禁足的德嫔乌雅氏联系,一边乌雅氏能够暗中指挥并且教导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这里暗中算计着如何才能按照母妃的教导去皇阿玛那儿获取更多的宠爱,而康熙却因为自己儿子的孝顺感到很开心。 康熙虽是帝皇,却也是个父亲,同样渴望父子亲情。 不过此时他最宠爱的儿子——太子胤礽,却正同大阿哥胤褆暗中较量地不亦乐乎,让他有些心烦。此时看到“年幼单纯”的十四阿哥这样真心关心他,心中不免有些触动,所以并未发现自己眼中孝顺的小儿子心中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弯弯绕绕。 望着下面因为自己的一句夸赞而害羞地低着头的儿子,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前段时间十四阿哥暴躁任性的脾气让他有些不耐,对这个往日较为宠爱的儿子也有了一丝不喜,但是如今却被康熙找借口自动理解为那是十四阿哥刚离开母妃搬到阿哥所,生活上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德嫔被禁足,令他心中不安,所以脾气才有些暴躁吧。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他适应了,不就重新变得进退有度,而且更加孝顺了吗?! 况且,十四阿哥是天家皇子,身为皇子骄矜一点,那也无伤大雅,反而更显尊贵! 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这样的性子,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令人厌恶的;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即便他做了再讨厌的事情,也会替他找好借口……对于别人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了…… *************************************** 这边康熙和十四阿哥父慈子孝、其乐融融了一会儿之后,康熙看了一眼养心殿内矗立的西洋大钟,这才向十四阿哥询问道: “十四你今日特意来见朕,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十四阿哥闻言脸色一肃,双手抱拳向康熙躬身下拜: “回皇阿玛,儿臣今日前来,主要是因为儿臣好几日没有见到皇阿玛了,心中甚是想念,所以想要来给皇阿玛请安……” 十四阿哥刚刚尝到了“孝顺”的甜头,所以当然是怎么好听就怎么说。 “还有就是……” 十四阿哥故意犹豫了一下,见康熙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这才斟酌着开口: “还有就是,儿臣碰到了一个难题……可是儿子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样解决才能够两全其美……儿臣愚钝,只能来请教皇阿玛。” 十四阿哥说完,面色忐忑地看着康熙,眼中却满是儿子对父亲的崇拜与依赖——看来德嫔吃了一次亏,对十四阿哥的教导倒是愈发“严格”起来。 康熙还以为是十四阿哥课业上有了什么困难,只不过小孩子脸皮子薄,不好去问先生,所以才来请教他这个当阿玛的。 康熙现在心情正好,所以也不介意指点一下这个好学的儿子。于是坐直身子,微微向前倾着,又将双手交叉托在下巴处,颇有兴致地向十四阿哥问道: “嗯……是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让皇阿玛给你参谋参谋。” 十四阿哥紧张地捏了捏拳头,突然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双眼一闭,嘴巴却像竹筒倒豆子一般,都不带停顿一下的,就快速将所有的话都噼里啪啦地倒了出来: “皇阿玛,是这样的!儿子之前偶然听到了几句闲话,是有关四嫂的,说四嫂谋害皇嗣,还给四哥的小四嫂下什么绝育药…… 儿子有些事情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是对四嫂不好的话。本来以为那只是别人胡言乱语,想要中伤四嫂子。为此,儿子还狠狠惩戒了他们一番。但是……但是他们却说证据确凿,四嫂还想要杀人灭口。 儿子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四嫂会是那样的人。可是,儿臣又怕若是真有其事,那如果儿臣瞒着四哥,会不会对四哥不利? 可儿臣若是告诉四哥,那岂不是让四哥四嫂生了嫌隙,离间了四哥四嫂之间的夫妻感情?儿臣倒不怕四哥怨恨儿臣,只要能为了四哥好,便是被四哥误解那也不怕。可是让儿臣为难的是,四嫂出生名门,若是……若是…… 总之,儿臣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皇阿玛,四哥是儿子的兄长,儿子是万万不愿看到四哥受到伤害的,可是儿臣左思右想、日日煎熬,却不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求皇阿玛给儿子指一条明路,别因着这件事情而误了四哥!” 十四阿哥说完,扑通一声跪下,以头磕地,然后直起身子,却仍旧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仿佛是为自己的“无能”而道歉。 ************************ 看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水平。刚开始还说别人是胡言乱语,可是他却将其中四福晋的罪行给讲了一清二楚,那叫一个详细细致。 而且,他表面说是不相信,最后却几乎认定四福晋确实做了那些事,只是他太关心兄长,不愿让四哥与出身显贵的四嫂之间生了嫌隙,所以才顾忌着不敢说出来…… 可若是这样,那他现在这个直接向皇帝告状行为又怎么解释? 不仅如此,他话里话外地还暗指着四福晋仗着出生显贵便不顾夫君、肆意妄为…… 这般不着痕迹地黑了别人一把,却还让自己顶着个关心兄长、心地纯良的面具……这么有水平的话,十四阿哥现在大概是说不出来的吧……那么,应该就是德嫔乌雅氏在背后给他支招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同时发到完结O(n_n)O~ 101第一百零一章 十四阿哥演得十分卖力,凝芳却不打算配合。她才不相信那个精明又固执自负的康熙皇帝会被这种小孩子的伎俩轻易影响自己的判断。 再说,她也没那个闲心去跟十四阿哥这样的小孩斗气。 是以,面对十四阿哥的全力重击,凝芳则是四两拨千斤地对十四阿哥温柔一笑: “十四弟近来可好,搬到阿哥所可还习惯?若是你那里缺了什么,只管让人去找我,不必跟嫂子客气。” 十四阿哥心智再成熟也还只是个孩子,他在凝芳那里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反应,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心中感到很是憋屈。 十四阿哥撇下凝芳走到四阿哥跟前,刚打算继续跟四阿哥说话,又转头望了一眼康熙,见他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想到之前的“父慈子孝”,十四阿哥又平添了许多信心。因此也忘记了此处是养心殿,便大着胆子扯着四阿哥的衣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四阿哥: “四哥,你之前那么久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呀?十四弟每天都等着你来,可是每天都没有等到……” 稚嫩的童音中带着一丝委屈,让人闻之辛酸。不过如果你的目的不是为了像老爷子告状那就好了——暗示四阿哥冷血无情,没有兄弟情义,连同胞的弟弟都丢在那儿那么久不闻不问,简直是辜负了弟弟对兄长的一片濡慕之情啊! 凝芳仍旧低眉顺目,灵觉却悄悄探出……果然察觉到皇上听了十四阿哥的话之后,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散发向四阿哥的波动却无端冷了一些…… 想来应该是对四阿哥没有去看十四阿哥有些不满了。要知道,老爷子最近因为大阿哥与太子的事,可是最讨厌兄弟不和的。 凝芳暗暗思量,十四阿哥最近真的成长了很多啊,又或者这是德嫔娘娘在暗中支招? 不过凝芳对四阿哥很有信心,他才不会让人抓到这样明显的把柄呢! 果然,四阿哥听完十四阿哥的“抱怨”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没有被十四阿哥抓着袖子的右手,有些笨拙却又很轻柔地摸了摸十四阿哥的小发辫: “是四哥不好。四哥本来一直都很想去看你的,只是之前额娘总叮嘱我,让我不要总去打搅你,省得扰了你读书……” 说到此处,四阿哥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顿了一下,脸色依然习惯性地冷硬,声音却透出一种隐约的柔和与关怀: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在阿哥所,额娘又……但是宫里有皇阿玛,必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我本想去看你,但是又觉得额娘说得有道理,所以只能拜托教你读书的先生,让他好好教你,顺便像他探听一下你的课业……额娘如今不方便,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要替她多督促你。” 见十四阿哥又想说什么,四阿哥轻轻将手放在十四阿哥肩膀上,做出一副鼓励他的样子,暗中却不着痕迹地将其压制,省得他再使坏: “我今天才问了你的先生呢,他说你今天刚学完《论语》第十八篇,对不对?你先生跟我说你读书很勤奋,还经常夸奖你呢,四哥很高兴!” 见十四阿哥憋红了一张脸,却再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四阿哥心中更加愉快,周身的气息也更加柔和…… 这在康熙看来,那就是他这个四儿子还是很有爱兄弟的嘛。你没看到他对着小十四,连那身能冻僵人的冷气都收起来了吗?他刚才真不应该听了小十四的几句话就生老四的气的。想到此处,康熙看向四阿哥的神色中就带上了一丝愧疚,让一旁一直在用灵觉偷窥的凝芳在心中直呼四阿哥阴险…… “本来四阿哥是不想将这些说出来的,但是又怕你误会四哥不疼你,到时候若是害得你难受,又或者伤了咱们兄弟间的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还希望十四弟你不要介意四哥之前的隐瞒。” 听了四阿哥这些话,十四阿哥的小脸都有些青了,他这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四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四阿哥在外边一向是少言寡语惯了,更是时常冷着一张冰山脸,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样子。 然而正因为平常看起来无比冷清的人,如今乍然说了这么些算得上是温情的话,又透露出那么一丝丝的情绪……这样一对比,自然会产生巨大的发差,效果不言而喻。 冰山冷硬四阿哥突然走温情路线,这也难怪十四阿哥被吓着了。 不过相对于被吓到的十四阿哥,坐在上首光明正大地偷听的老爷子却欣慰:他家四儿子还是很孝顺很有兄弟情义的,就是性子太内敛了些,明明每天都在关心小十四,却因为不好意思而憋着不说,这简直是太别扭了。 不过……老爷子摸着自己下巴上刚蓄起来的几根稀疏的胡须,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第一次发现他家老四这种别扭的性格,偶尔还是有些可爱的。 当然,只是偶尔。 老爷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瞄了一眼那朱红的西洋大钟,察觉到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决定进入今天的正题。 “好了,十四,你四哥还是很疼你的,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你也不要再委屈了。” 老爷子还是很公平的,安抚了十四阿哥,又夸奖了四阿哥几句: “老四你做得很好,很有兄长的模样,你们兄弟几个以后也一定要和睦相处,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四阿哥神色一正,对着康熙肃穆抱拳: “儿臣只是做了儿臣应该做的,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谨遵皇阿玛教诲!” 对于我承认的兄弟,我当然会兄友弟恭,兄弟齐心,就像十三弟。至于像十四弟那样的,他既然不拿我当兄弟,我又何必拿他当兄弟?! 康熙见此,欣慰地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 “好了,你们也不必站着那,都坐下吧。” 见几人依次坐下,康熙脸色一肃,转眼便从慈父变成了那个生杀予夺的威严帝皇: “老四,还有老四家的,你们可知朕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所谓何事?” 凝芳挺直脊背,规规矩矩地挨着不到半边的椅子端坐着,闻言微微抬头略带困惑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向相对而坐的四阿哥,最终两人同时站起,向老爷子恭敬回道: “回皇阿玛,儿臣/儿媳不知所谓何事。” 康熙瞧见两人镇定自若的神情,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不太相信十四的话,只怕他是年纪小被人给利用了。可是既然已经捅到他这儿来了,那他索性就查清楚,省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老四媳妇暗中给老四的妾侍下绝育药,谋害老四的子嗣,甚至还仗着自己的出身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妄图杀人灭口?!” 康熙冷不防地进入正题,威严的声音好像惊雷一般猛然砸向四阿哥夫妻两,却又平淡地仿佛不蕴含丝毫情绪。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猛地抬起头,突然间像是呆住了一般,诧异却又迷茫地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坐在上首神情莫测的帝皇……一时之间连低眉顺眼的规矩都忘了……直到过了几个呼吸时间,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凝芳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仍旧低垂着眼睑没有直视天颜,但是她的脊梁却绷得挺直,没有一丝弯曲: “儿媳冤枉,恳请皇阿玛明察!” 许是因为事出突然,凝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的颤抖。但是她却并未像寻常妇人那般惊声尖叫、哭闹不休,反而不一会儿便渐渐镇定下来,柔和的嗓音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有些低沉,但是却蕴含着坚定的坦然与无畏: “儿媳不知这传言是从何人口中流出,也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事会惹来这样毒辣的诽谤!儿媳自问嫁给四爷以来,不说做好了每件事,但是身为皇子福晋应该做的,儿媳都在尽力做到最好;而作为一个妻子不应该做的,儿媳对天发誓绝对不曾做过分毫! 至于说儿媳仗势欺人、甚至杀人灭口,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莫说儿媳平日里是什么样的性子,相信大家不至于全部看错。就算儿媳当真表里不一平时都是假装的,但是难道四爷这样端方肃穆的人,会纵容儿媳做下这等恶事?若说儿媳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儿媳娘家世代忠君,家教甚严,又怎会让儿媳那般胡闹? 最重要的是,儿媳已经有了晖儿这个四爷的嫡长子,无论是为了弘晖还是为了其他,儿媳又怎么还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说到这里,凝芳第一次抬头直直地望向康熙,声音如珍珠坠玉盘一般铿锵利落: “无论如何,儿媳自问所作所为无愧于四爷,无愧于皇阿玛,也无愧于天地!” 说完,凝芳停顿了一下,又重新俯下/身磕了一个头: “儿媳一时情急,说话多有不敬,请皇阿玛治罪!” 接下来,凝芳直直地跪在那儿便不再出声,不是放弃了辩解的权力,而是因为问心无愧,是以没有虚张声势;因为胸襟广阔,因而能够经受住风雨流言。 而康熙就好像是被凝芳的一番干脆利落的辩解给惊住了,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一时之间也陷入沉默。 而四阿哥,他虽然有些心疼凝芳,但此时他也不好随便插嘴,只能在一边偷偷观察着康熙的神色,一边在心中暗暗着急。 寂静无声的氛围让养心殿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令人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康熙终于有了动作…… 四阿哥在康熙有动作的那一刹那便已经察觉,他知道这意味着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虽然四阿哥已经安排好了后续,无论如何都能还自家福晋清白,但是他还是希望老爷子能相信自己的福晋,还是希望自己的福晋能够得到自己敬重的皇阿玛的认同。 四阿哥望着老爷子的动作神态,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直到他看到老爷子的神色越来越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与认同……四阿哥心中涌现出一阵狂喜,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感觉,那是他太过紧张而忘记了呼吸。 得到了自己期待的结果,四阿哥就像是劫后余生一般,胸膛起伏间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 然而,四阿哥察觉到了康熙神色间的变化,从小便跟着乌雅氏擅长察言观色的十四阿哥自然也看到了这番变故。 没想到自己和额娘处心积虑的计划竟然让这女人三言两语地就给化解,恐怕以皇阿玛此时对这个女人的欣赏,若是此时让她蒙混过关,那之后便是有了她谋害妾室的证据,可能也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罢了……毕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格格妾室,在皇阿玛心中可是永远都比不过这些身为嫡福晋的满洲闺女! 为什么过程和结果都跟额娘说的不一样?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十四阿哥心中一阵惊慌,眼看着老爷子就要开口不再追究四福晋,十四阿哥一时脑袋发晕,便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力,直接跑到跪着的凝芳跟前,用食指指着她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叫嚷道: “你胡说,你在撒谎!你在欺骗皇阿玛!明明有人跟我说你给四哥的李格格下了绝育药,还将她关在院子里折磨她,让她受不了直至变得疯癫…… 还有,你还仗着自己的家世就在四哥的后院里横行霸道,嚣张骄狂,让四哥都不得不忌惮你…… 还有还有,你因为嫉妒你堂妹的美貌,就设计陷害她,还仗着皇家的权势仗势欺人,欺辱你那个堂妹,甚至因为你堂妹发现了李格格的秘密,就买通她的轿夫想要摔死她杀人灭口! 如果不是你堂妹发现了你的阴谋,冒着生命危险揭穿你虚伪的假面具,你差点就逍遥法外了!” 十四阿哥义正言辞地声讨着凝芳的种种罪恶,最后为她罪孽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同时更新到完结O(n_n)O~ 102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十四阿哥演得十分卖力,凝芳却不打算配合。她才不相信那个精明又固执自负的康熙皇帝会被这种小孩子的伎俩轻易影响自己的判断。 再说,她也没那个闲心去跟十四阿哥这样的小孩斗气。 是以,面对十四阿哥的全力重击,凝芳则是四两拨千斤地对十四阿哥温柔一笑: “十四弟近来可好,搬到阿哥所可还习惯?若是你那里缺了什么,只管让人去找我,不必跟嫂子客气。” 十四阿哥心智再成熟也还只是个孩子,他在凝芳那里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反应,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心中感到很是憋屈。 十四阿哥撇下凝芳走到四阿哥跟前,刚打算继续跟四阿哥说话,又转头望了一眼康熙,见他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想到之前的“父慈子孝”,十四阿哥又平添了许多信心。因此也忘记了此处是养心殿,便大着胆子扯着四阿哥的衣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四阿哥: “四哥,你之前那么久为什么都不来看我呀?十四弟每天都等着你来,可是每天都没有等到……” 稚嫩的童音中带着一丝委屈,让人闻之辛酸。不过如果你的目的不是为了像老爷子告状那就好了——暗示四阿哥冷血无情,没有兄弟情义,连同胞的弟弟都丢在那儿那么久不闻不问,简直是辜负了弟弟对兄长的一片濡慕之情啊! 凝芳仍旧低眉顺目,灵觉却悄悄探出……果然察觉到皇上听了十四阿哥的话之后,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散发向四阿哥的波动却无端冷了一些…… 想来应该是对四阿哥没有去看十四阿哥有些不满了。要知道,老爷子最近因为大阿哥与太子的事,可是最讨厌兄弟不和的。 凝芳暗暗思量,十四阿哥最近真的成长了很多啊,又或者这是德嫔娘娘在暗中支招? 不过凝芳对四阿哥很有信心,他才不会让人抓到这样明显的把柄呢! 果然,四阿哥听完十四阿哥的“抱怨”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没有被十四阿哥抓着袖子的右手,有些笨拙却又很轻柔地摸了摸十四阿哥的小发辫: “是四哥不好。四哥本来一直都很想去看你的,只是之前额娘总叮嘱我,让我不要总去打搅你,省得扰了你读书……” 说到此处,四阿哥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顿了一下,脸色依然习惯性地冷硬,声音却透出一种隐约的柔和与关怀: “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在阿哥所,额娘又……但是宫里有皇阿玛,必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我本想去看你,但是又觉得额娘说得有道理,所以只能拜托教你读书的先生,让他好好教你,顺便像他探听一下你的课业……额娘如今不方便,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要替她多督促你。” 见十四阿哥又想说什么,四阿哥轻轻将手放在十四阿哥肩膀上,做出一副鼓励他的样子,暗中却不着痕迹地将其压制,省得他再使坏: “我今天才问了你的先生呢,他说你今天刚学完《论语》第十八篇,对不对?你先生跟我说你读书很勤奋,还经常夸奖你呢,四哥很高兴!” 见十四阿哥憋红了一张脸,却再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四阿哥心中更加愉快,周身的气息也更加柔和…… 这在康熙看来,那就是他这个四儿子还是很有爱兄弟的嘛。你没看到他对着小十四,连那身能冻僵人的冷气都收起来了吗?他刚才真不应该听了小十四的几句话就生老四的气的。想到此处,康熙看向四阿哥的神色中就带上了一丝愧疚,让一旁一直在用灵觉偷窥的凝芳在心中直呼四阿哥阴险…… “本来四阿哥是不想将这些说出来的,但是又怕你误会四哥不疼你,到时候若是害得你难受,又或者伤了咱们兄弟间的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还希望十四弟你不要介意四哥之前的隐瞒。” 听了四阿哥这些话,十四阿哥的小脸都有些青了,他这个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四哥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四阿哥在外边一向是少言寡语惯了,更是时常冷着一张冰山脸,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样子。 然而正因为平常看起来无比冷清的人,如今乍然说了这么些算得上是温情的话,又透露出那么一丝丝的情绪……这样一对比,自然会产生巨大的发差,效果不言而喻。 冰山冷硬四阿哥突然走温情路线,这也难怪十四阿哥被吓着了。 不过相对于被吓到的十四阿哥,坐在上首光明正大地偷听的老爷子却欣慰:他家四儿子还是很孝顺很有兄弟情义的,就是性子太内敛了些,明明每天都在关心小十四,却因为不好意思而憋着不说,这简直是太别扭了。 不过……老爷子摸着自己下巴上刚蓄起来的几根稀疏的胡须,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第一次发现他家老四这种别扭的性格,偶尔还是有些可爱的。 当然,只是偶尔。 老爷子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瞄了一眼那朱红的西洋大钟,察觉到时辰已经不早了,于是决定进入今天的正题。 “好了,十四,你四哥还是很疼你的,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你也不要再委屈了。” 老爷子还是很公平的,安抚了十四阿哥,又夸奖了四阿哥几句: “老四你做得很好,很有兄长的模样,你们兄弟几个以后也一定要和睦相处,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四阿哥神色一正,对着康熙肃穆抱拳: “儿臣只是做了儿臣应该做的,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谨遵皇阿玛教诲!” 对于我承认的兄弟,我当然会兄友弟恭,兄弟齐心,就像十三弟。至于像十四弟那样的,他既然不拿我当兄弟,我又何必拿他当兄弟?! 康熙见此,欣慰地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 “好了,你们也不必站着那,都坐下吧。” 见几人依次坐下,康熙脸色一肃,转眼便从慈父变成了那个生杀予夺的威严帝皇: “老四,还有老四家的,你们可知朕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所谓何事?” 凝芳挺直脊背,规规矩矩地挨着不到半边的椅子端坐着,闻言微微抬头略带困惑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向相对而坐的四阿哥,最终两人同时站起,向老爷子恭敬回道: “回皇阿玛,儿臣/儿媳不知所谓何事。” 康熙瞧见两人镇定自若的神情,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不太相信十四的话,只怕他是年纪小被人给利用了。可是既然已经捅到他这儿来了,那他索性就查清楚,省得再生出什么事端。 “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老四媳妇暗中给老四的妾侍下绝育药,谋害老四的子嗣,甚至还仗着自己的出身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妄图杀人灭口?!” 康熙冷不防地进入正题,威严的声音好像惊雷一般猛然砸向四阿哥夫妻两,却又平淡地仿佛不蕴含丝毫情绪。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猛地抬起头,突然间像是呆住了一般,诧异却又迷茫地睁大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坐在上首神情莫测的帝皇……一时之间连低眉顺眼的规矩都忘了……直到过了几个呼吸时间,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凝芳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仍旧低垂着眼睑没有直视天颜,但是她的脊梁却绷得挺直,没有一丝弯曲: “儿媳冤枉,恳请皇阿玛明察!” 许是因为事出突然,凝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的颤抖。但是她却并未像寻常妇人那般惊声尖叫、哭闹不休,反而不一会儿便渐渐镇定下来,柔和的嗓音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有些低沉,但是却蕴含着坚定的坦然与无畏: “儿媳不知这传言是从何人口中流出,也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事会惹来这样毒辣的诽谤!儿媳自问嫁给四爷以来,不说做好了每件事,但是身为皇子福晋应该做的,儿媳都在尽力做到最好;而作为一个妻子不应该做的,儿媳对天发誓绝对不曾做过分毫! 至于说儿媳仗势欺人、甚至杀人灭口,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莫说儿媳平日里是什么样的性子,相信大家不至于全部看错。就算儿媳当真表里不一平时都是假装的,但是难道四爷这样端方肃穆的人,会纵容儿媳做下这等恶事?若说儿媳仗着家世嚣张跋扈,儿媳娘家世代忠君,家教甚严,又怎会让儿媳那般胡闹? 最重要的是,儿媳已经有了晖儿这个四爷的嫡长子,无论是为了弘晖还是为了其他,儿媳又怎么还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说到这里,凝芳第一次抬头直直地望向康熙,声音如珍珠坠玉盘一般铿锵利落: “无论如何,儿媳自问所作所为无愧于四爷,无愧于皇阿玛,也无愧于天地!” 说完,凝芳停顿了一下,又重新俯下/身磕了一个头: “儿媳一时情急,说话多有不敬,请皇阿玛治罪!” 接下来,凝芳直直地跪在那儿便不再出声,不是放弃了辩解的权力,而是因为问心无愧,是以没有虚张声势;因为胸襟广阔,因而能够经受住风雨流言。 而康熙就好像是被凝芳的一番干脆利落的辩解给惊住了,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一时之间也陷入沉默。 而四阿哥,他虽然有些心疼凝芳,但此时他也不好随便插嘴,只能在一边偷偷观察着康熙的神色,一边在心中暗暗着急。 寂静无声的氛围让养心殿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令人有一种想要窒息的感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康熙终于有了动作…… 四阿哥在康熙有动作的那一刹那便已经察觉,他知道这意味着老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虽然四阿哥已经安排好了后续,无论如何都能还自家福晋清白,但是他还是希望老爷子能相信自己的福晋,还是希望自己的福晋能够得到自己敬重的皇阿玛的认同。 四阿哥望着老爷子的动作神态,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直到他看到老爷子的神色越来越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与认同……四阿哥心中涌现出一阵狂喜,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感觉,那是他太过紧张而忘记了呼吸。 得到了自己期待的结果,四阿哥就像是劫后余生一般,胸膛起伏间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 然而,四阿哥察觉到了康熙神色间的变化,从小便跟着乌雅氏擅长察言观色的十四阿哥自然也看到了这番变故。 没想到自己和额娘处心积虑的计划竟然让这女人三言两语地就给化解,恐怕以皇阿玛此时对这个女人的欣赏,若是此时让她蒙混过关,那之后便是有了她谋害妾室的证据,可能也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罢了……毕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格格妾室,在皇阿玛心中可是永远都比不过这些身为嫡福晋的满洲闺女! 为什么过程和结果都跟额娘说的不一样?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十四阿哥心中一阵惊慌,眼看着老爷子就要开口不再追究四福晋,十四阿哥一时脑袋发晕,便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力,直接跑到跪着的凝芳跟前,用食指指着她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叫嚷道: “你胡说,你在撒谎!你在欺骗皇阿玛!明明有人跟我说你给四哥的李格格下了绝育药,还将她关在院子里折磨她,让她受不了直至变得疯癫…… 还有,你还仗着自己的家世就在四哥的后院里横行霸道,嚣张骄狂,让四哥都不得不忌惮你…… 还有还有,你因为嫉妒你堂妹的美貌,就设计陷害她,还仗着皇家的权势仗势欺人,欺辱你那个堂妹,甚至因为你堂妹发现了李格格的秘密,就买通她的轿夫想要摔死她杀人灭口! 如果不是你堂妹发现了你的阴谋,冒着生命危险揭穿你虚伪的假面具,你差点就逍遥法外了!” 十四阿哥义正言辞地声讨着凝芳的种种罪恶,最后为她罪孽的人生做了最后一个总结: “总之,你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还妄图在这里欺瞒皇阿玛,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好不容易等十四阿哥嚷嚷完,别说凝芳和四阿哥被惊到了,就连老爷子也懵了。 凝芳有些僵硬地抬起脖子,望着仍旧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十四阿哥,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十四阿哥望着几人僵硬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不过十四阿哥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若是不这么做,那么额娘的后续计划就算是再实施也不能取得什么效用了。 而且,这样一来,他不就将这个所谓的四嫂的虚伪面具给完完全玩地揭开了吗,这样皇阿玛不用再被她蒙骗,说不定还会赞赏自己呢! 十四阿哥想象着自己被皇阿玛赞赏,继而给予他无上的荣耀、让所有人都跪着巴结他、奉承他的画面,心中有些得意洋洋。 可是十四阿哥这次却失算了。 十四阿哥终究还是个孩子,他之前的行为都有乌雅氏在背后出谋划策,所以才能几次三番差点坑掉四阿哥夫妻。 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完全不在乌雅氏的预料之内,十四阿哥一时慌乱,又怕将事情搞砸,于是就由着自己的性子去“解决问题”了。 ************************* 就在凝芳和四阿哥默默无语的时候,康熙慢慢地从龙椅上面走了下来。 他神情莫测,锐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十四阿哥,一步一步地像他逼近。直到十四阿哥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畏惧地喊了他一声皇阿玛,这才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沉声开口: “你不是说,你只是偶然听到了几句闲话吗?你不是说,你有些事情听不太明白吗?那为什么,你对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这是就是你所谓的几句闲话?这就是你之前所谓的听不太明白? 还有,既然你知道地这么详细,既然你认定这些都是真的……若你真是为了你四哥好,为什么不私底下告诉他,却反而捅到朕这里来? 你是不是,想要陷害你四哥,想要借朕的手……” 十四阿哥有些畏惧地缩起了身子,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对皇阿玛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面色变得有些灰白,只能赶紧暗中想办法补救,最好能将这件事给圆回去。 听到皇阿玛说他想要陷害四哥,十四阿哥又赶紧死命摇头——母亲教过他一定不能承认这种事情,不然以后就很难得到皇阿玛的宠爱了! ****** 四阿哥显示被十四阿哥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心中一惊,继而见十四阿哥不但破坏了老爷子开口信任凝芳的机会,甚至还仗着“年幼无知”添油加醋地污蔑凝芳,心中就恨得咬牙切齿,甚至第一次对这个阴了自己两辈子的同胞兄弟产生了杀意…… 然而,当四阿哥听到老爷子的那些质问时,却让他有一种时光流转的感觉…… 做得好,十四弟!你这一顿嚷嚷,可是让爷我连本带利都给收回来了! 四阿哥心中终于畅快了些。 不过表面上,四阿哥的脸却黑的不能再黑了: “十四弟,你怎么可以对你嫂子这样无礼,你怎么可以这样肆意污蔑你嫂子!还有,皇阿玛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十四弟就是那个向你告状、污蔑我福晋的那个人?!” 老爷子之前一片苦心想要淡化十四阿哥这个搬弄是非的告状之人,索性他也就暂时装聋作哑。不过既然现在他的好十四弟主动递上了梯子,那他又怎么会不顺着往上爬? 面对四阿哥“心痛”的质问,老爷子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面对。 康熙回想着今天老十四突然来给自己请安,再到他不经意地说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终于察觉到了那些他之前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却没有细想的……那些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唉,康熙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一场闹剧啊!只是不知道这场闹剧最后改如何收尾。难道这兄弟之间非要走到那个地步吗? 康熙望着四阿哥,无声地嗫嚅了一下嘴唇,最终只能有些干巴巴地解释: “你十四弟大概是被人利用了,他毕竟还小,分辨力不足……” 康熙回想着老十四今天的“精彩”表现,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太不可信。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老四和十四都是他的儿子,纵然十四做得再错再不争气,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只能尽力替他弥补……希望他以后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康熙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那些汉人说的果然不错:儿女都是父母的债!连他这个天家帝皇都不能免俗。 “老四,你和十四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心中还是有你这个兄长的……” 四阿哥看着康熙疲惫的神情,还有渐渐脱离壮年、开始日益苍老的面孔,心中划过一丝黯然。 对于皇阿玛,即便上辈子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但他一直都是极为敬重的。四阿哥到底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心交力瘁: “皇阿玛,您放心,儿臣都懂的,十四弟还小,儿臣怎能与他计较?”这是四阿哥对康熙的保证,反正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十四弟。 康熙有些惊愕地看了四阿哥一眼,直到确认四阿哥确实说的是实话,这才慢慢松了口气。 康熙看着眼前成长得日渐挺拔健壮的儿子,拍了拍他结实宽厚的肩膀,有些欣慰,又有些怅然: “若是你那些兄弟都能如你这般,那就好喽!” 四阿哥微微翘起嘴角: “皇阿玛不必忧心,各位兄弟们都很能干,也很孝顺皇阿玛的。” 康熙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就是全部都太能干了……”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只是含糊在嘴里。 ******************************** 康熙与四阿哥一番父子交心,彼此都很满意。 而十四阿哥却直到此时才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与自己想象中的根本不符,他这时才真正有些慌了。 见皇阿玛只顾着和四哥说话没有再看自己一眼,而那个四嫂明明被自己揭露了所有罪行,却仍旧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皇阿玛居然还对她放任自流! 见到此情此景,十四阿哥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本来与他额娘乌雅氏计划好的是,等到李格格查清楚被用了绝育药,李格格就会发疯哭诉,将一切都指向四嫂乌拉那拉氏。 等到这些女人吵得七嘴八舌、天翻地覆之时,他就趁机无意提出这都是些女人的事情,还不如都推给女人去管,那样岂不是方便多了……然后他额娘作为四哥的生母、乌拉那拉氏的婆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永和宫出来! 而额娘出来了,乌拉那拉氏那个女人肯定完蛋,而额娘就可以继续借着为四哥打理后院、挑选继福晋的名义不用再被禁足。 说不定皇阿玛还会因为乌拉那拉氏的事情对四哥和额娘有所愧疚,最后补偿额娘让她升回妃位呢! 本来这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可是李格格却被遣到了偏殿连皇阿玛的面都见不着,而皇阿玛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反而去信任乌拉那拉氏那个女人! 十四阿哥觉得自己一个人根本斗不过四哥和乌拉那拉氏两个人的联手,所以他不如提前求皇阿玛让额娘出来。 等额娘出来,他们一定不再会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就做,十四阿哥身上莽撞火爆的性子到底还是没有因为这几个月在阿哥所“受苦”而磨灭。 十四阿哥走到康熙跟前,在吸引到康熙的注意力之后,便自信满满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皇阿玛,我知道我之前没有说清楚,十四向您请罪。可是十四是真的不愿四哥被这样肮脏的事牵连,所以才想要找皇阿玛帮忙解决,为了四哥,就算是得罪四嫂,十四也在所不惜。” 见康熙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十四阿哥仰着头看着康熙,操着童音再接再厉: “皇阿玛,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就算您不相信我,那您一定相信证据吧。不过皇阿玛,四嫂还有李格格她们之间的事都是女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太好去查,不如这样,您让我额娘先出来,我额娘最擅长处理女人之间的事情了。而且,额娘也是四哥的生母,是四嫂的婆婆,还有谁能比额娘更名正言顺地去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呢?” 呼……终于将额娘交代要自己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虽然时间有些不对,但应该没有太大的影响吧……十四阿哥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 听完了十四阿哥的建议,四阿哥在心里笑了,凝芳在心里笑了…… 而康熙……他瞬间阴谋论了…… 听完了十四阿哥所谓的建议,康熙低下头,满面阴沉地盯着跃跃欲试的十四阿哥,咬牙切齿地问道: “难怪你今天一行一动莫不有深意,我还道你好歹也算是长进了,没想到是有你乌雅氏在背后给你支招!这弯弯绕绕的还真是多啊,你额娘到底有什么目的?!” 十四阿哥懵了,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跟额娘说的一点也不一样?额娘不是说这个计划成功了,皇阿玛就会更看重他,而四哥也会老老实实成为他的助力再也不敢跟他作对吗?为什么现在皇阿玛却对他越来越坏?! 康熙心中怒气翻滚,越来越不耐烦了。 若是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十四阿哥自己计划或者被他人利用的,那他虽然觉得生气,但顶多就觉得十四阿哥不争气走了歪路罢了,但十四阿哥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他终究会宽容一些。 但是若是换成乌雅氏那就不一样了。乌雅氏本是依附于他、完完全全被他掌控的女人,可是如今这个女人却利用他和她的儿子去操控一切,若不是他谨慎,很有可能他也会成为乌雅氏的棋子,成为她手中砍向自己儿子的刀…… 这让他有一种帝皇尊严被挑衅的愤怒! 而且,乌雅氏三番四次地朝自己的子嗣下手算计,这根本就已经触到了康熙的逆鳞。 乌雅氏她怎么敢! 亏他还三番五次地原谅她、怜惜她,结果他根本就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越想,康熙心中的怒火就越是炽盛,愤怒使他失去了耐心,直接将十四阿哥拎到自己眼前,怒声质问: “十四,你说,你额娘计划了这么一大堆的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 十四阿哥被康熙的怒火吓得有些腿软,不过他还是比较聪明的,虽然当着康熙的面不敢撒谎,但却知道不能全说,于是便哭喊着回答: “皇阿玛,额娘只是想出来,她说她被关在永和宫里好寂寞,她想儿臣……还想四哥!对!她还想出来皇阿玛……她只是想让皇阿玛放她出来而已!” 可惜,十四阿哥演得挺像,但是却再也瞒不过此时的康熙。 察觉到十四阿哥还在骗他,若不是自己的儿子,康熙真恨不得让人拉出去砍了。 哼!朕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康熙将怒火平静下来,冷冷地盯着十四阿哥: “十四,你年纪小,朕不怪你,可是你额娘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受到惩罚。朕给你一个机会,你将你额娘最终的目的说出来,不然朕就将你额娘丢进冷宫,再将你也丢进去陪她!朕说到做到!” 康熙本来只是想要吓他一吓,可是没想到一听到这个威胁,原本还哼哼唧唧不肯说的十四阿哥却立马服了软。 十四阿哥年纪还小,传说中的冷宫对于他来说就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听到康熙说要将他丢进冷宫,他急忙大喊: “我说!我说!皇阿玛,十四真的愿意说,皇阿玛不要将十四丢到冷宫去!” 康熙看着惊慌失措的十四阿哥,却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他这个孩子,到底是因为太过年幼,还是真的冷心冷情? 他为了不去冷宫,就这样轻易出卖了自己的额娘? 要知道,乌雅氏虽然对老四不好,但是对十四却真的是掏心窝子一般啊! 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康熙却觉得有些心凉。 旁边的四阿哥嘲讽地看了十四一眼,果然是从小看老吗?前世十四就是那样自私自利,比起他这个面冷的,十四大概才是真正的冷心冷情吧。 前世登基那时,若不是十四苦苦逼迫乌雅氏帮他夺位,乌雅氏又怎会公然违抗先皇遗旨,最后又怎么会宁愿舍了性命也要毁了他的名声? 十四为了自己的利益,大概什么都能舍去吧。 *************************************** 康熙从十四阿哥处知晓了乌雅氏的目的,当然也知道了乌雅氏想要借机除掉四儿媳妇乌拉那拉氏,更是想要进一步掌控老四的后院还有子嗣,让老四受她胁迫。 最为可恨的是,她居然妄图挑拨太子与四阿哥还有乌拉那拉一族的关系,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其野心昭然若揭! 这一次,乌雅氏在康熙那里已经彻底被打上了死亡的标签。连四阿哥都没想到扳倒乌雅氏会这么容易。或许连乌雅氏自己也没想到,她自诩聪明算无遗策,最后却会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手里吧! ………………………… 而根据其中的线索,康熙又拉出了好几条包衣世家隐藏的暗线……想着自从自己展开了清洗之后,表现得极为忠心温顺的包衣世家,没想到他们暗地里居然还藏着那样的狼子野心,康熙的怒火又上了一层,就等着去秋后算账! 当然,康熙不知道的是,十四阿哥看着坦白了乌雅氏所有的目的,但是却隐瞒了乌雅氏跟他详细分析过的一条计划,以及这计划中所涉及的一些暗中势力。 十四阿哥此时虽然还不太明白这条计划代表了什么,但是却直觉地认为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一条。既然对自己有用,那就绝对不能让康熙知道。 这计划其实就是让十四阿哥一边一步步算计获得康熙的宠爱,一边通过四阿哥与太子的良好关系,隐藏在这个团体之后做得利的渔翁,若是太子能走到最后,那么他说不定就能来个窝里反控制大局;若是这个团体走不到最后,那他也能在太子与四阿哥倒台之后接收他们的势力! 其实在胤禛前世十四阿哥就是那样做的,只不过那时候大概是乌雅氏也没能成功控制住胤禛,所以十四阿哥转投八阿哥团体,八爷党声势浩大时躲在八爷党身后闷声发大财,在八阿哥倒台后便顺利接收八爷党的势力………若不是康熙最后需要胤禛这样的继承人,指不定十四阿哥就真的成功了呢! 当然,十四阿哥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的额娘,却费尽心机地隐瞒了对自己有用的计划与势力,不过这一世他是否能成功,其实并没有太多疑虑。 *************************** 康熙被乌雅氏还有包衣世家表露出来的野心弄得心浮气躁、气怒滔天,暂时没心思去管十四阿哥。 但是十四阿哥却好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既然所有计划都被破坏,连额娘的最终目的也已经被康熙知晓,十四阿哥便索性豁出去了,仗着年纪小胡搅蛮缠地让太医去检查李氏…… 在他想来,虽然皇阿玛已经知道他和额娘的计划与目的,但是,只要他能揭露出那个女人的真面目,证明她确实残害妾室,那么就能证明他和额娘的所作所为起码有一部分就是对的,也就有机会重新赢得皇阿玛的宠爱…… 他却不知,老爷子最喜欢性子直爽坚韧之人,却最讨厌心思阴暗、摇摆不定之人 他这么小就已经懂得搬弄是非、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恐怕就已经在老爷子那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再加上他这次算计的还是自己的哥哥嫂子,这是看重兄弟和睦的老爷子所绝对不能容忍的,因此罪加一等。 原本,他前面的行为还可以用年幼无知来掩饰,说不定过段时间他“重新改过”,老爷子也就勉强原谅他了。 但是十四阿哥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却是在面对一点威胁便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一心为他谋算的额娘——这是不孝,是人的品性的问题,这在老爷子看来是最不可原谅的。 不过十四阿哥的胡搅蛮缠让老爷子不胜其烦,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反正在康熙看来,他已经认可了乌拉那拉氏作为他的四儿媳妇,也很欣赏她的品格,认定她绝不是那般心狠手辣的女子。 既然这样,那个什么李格格有没有中绝育药,或者是被谁下的绝育药,那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十四坚持要检查,那就检查好了,反正结果如何没有丝毫影响。 不过四阿哥却出乎意料没有反对十四阿哥折腾,因为他还有个计划要靠着这个实施呢! 虽然乌雅氏已经被皇阿玛拉入黑名单,但是她毕竟还是自己的生母,而那个永不消停的十四也仍旧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既然能够重生回来,四阿哥就不愿再像前世那样被他们母子肆意算计欺辱,如今不如来个彻底了断,也省得以后再有人拿孝道之类的来说事。 因此,接下来,当康熙同意十四阿哥让太医去给李格格专门诊脉时,四阿哥却突然对康熙坦白李格格的绝育药是被他所下…… 接下来,凝芳被请出了养心殿,只留下康熙与四阿哥父子在里面谈了一个多时辰。 当凝芳再次见到康熙与四阿哥时,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肿……但是凝芳的灵觉却敏锐地发现,四阿哥的灵魂仿佛得到了一个升华——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海东青终于挣脱了爪子上沉重的铁链,终于天高任鸟飞,得以自由翱翔…… 凝芳体贴地没有多问,但是康熙却在他们快要离开时让胤禛先走,然后留下了她。 “老四媳妇。” 凝芳抬头,望向康熙,刚要行礼,却被康熙挥手免了。 “不用多礼,我就是想说几句话,你听着就好。” 康熙低着头看向自己御案上的一副字,并没有看向凝芳: “老四媳妇,你是个好孩子,胤禛也是个好孩子。不过胤禛那孩子能有你这个福晋,也算是他的福气。胤禛那孩子吃了很多苦,性子就有些左,老四媳妇你这性格刚好能治得了他。” 康熙此时就像一个一心为儿孙打算的老人一般,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满满的关心却不会让人感到丝毫不耐烦。 “老四看着老成冷硬,其实有时候却像个要糖的孩子,希望你能对他多多包容。你放心,你们府里的后院我不会插手,也不会有其他人插手。老四说了她不会负你,我只盼着你能给我多生几个嫡孙,以后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儿地一起生活,好好儿地替我看着这个国家!” 听着康熙的话,凝芳有些诧异。 不过虽然看不到康熙的表情,凝芳却可以察觉到他散发出的诚挚的期盼与祝福。 凝芳对着康熙郑重地点了点头: “皇阿玛放心,四爷对我很好,我既然嫁给了他,他便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日从宫里回来,凝芳与四阿哥很有默契地谁也没问起他们单独留下时发生的事情。 不过,四阿哥不知为何,却很是歪缠了凝芳一段时间,仿佛想将以前的不足都补回来一样。 好在这段时间皇上不知为何给四阿哥放了十几天假,并未因此而耽误四阿哥的公事,凝芳才没被传成红颜祸水。 好不容易等四阿哥上朝去了,凝芳安置好弘晖,趁着有空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要知道,自从德妃乌雅氏还有李氏等人的问题都解决之后,凝芳的心魔便自然度过,体内的封印也全部解封。凝芳早就想来空间看看解封后有什么变化了,却一直都被四阿哥缠着没有时间。 凝芳一进空间便四处打量一下,发现果然大了许多,灵气也更加纯净浓厚,还多了许多奇异的物种。 凝芳刚想仔细研究一下,却见眼前光芒一闪,接着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在凝芳面前。 只见这男子身着霞红色的宽袍广袖,脚蹬祥云丝履,面目温和却隐有威仪,身形潇洒,有飘然若仙之态。 凝芳猛地睁大眼睛,高兴地冲了过去: “师父!师父!” 这红衣男子正是那红云老祖。 “诶!乖徒儿”红云慈爱地摸了摸凝芳的发顶。 “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呀?”凝芳撅着嘴不自觉地像红云撒娇,红云可以算得上是她的另一个父亲,他们之间的感情即便几十年不见也不会有丝毫生疏。 红云戏谑一笑: “我在乖徒儿冲破了所有封印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哦。可是我左等右等……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我的乖徒儿啊。” 凝芳俏脸一红,瞪了自家师父一眼,决定转移到一个稍微安全点的话题,将自身的灵力放出体外向红云炫耀: “师父,您看我的功力,好像比封印之前涨了不少!” 红云摸着他那没有胡子的下巴仔仔细细探了许久,直到凝芳等得有些紧张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不到二十年便能战胜心魔冲破所有封印,这混沌之灵的资质果然是千万年难寻。 而且你这次修炼而来的灵力基础很扎实,境界也很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凝芳得到师父的肯定与夸赞,比自己修为实际增长了还要高兴。 这一高兴便缠着师父撒娇耍赖,红云也都纵容着她。其实红云也早已将这个徒弟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当然是怎么宠怎么来。 因为想要和师父多聚聚,凝芳索性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加大比例,然后在空间里为师父下厨泡茶,红云则到处采花果酿酒,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 不过离别总是会来临。 红云接过一大包凝芳亲手为他准备的食物,将其放入乾坤戒中,然后有些不舍地看着凝芳: “乖徒儿,你的心魔已经度过,封印也解了,真的不跟为师一起回去吗?你如果舍不得家人,也可以将他们一起带走啊。” 凝芳双眼红红地摇了摇头: “师父,我已经决定了,既然回到这里,那便安安心心过完这一世,也算是圆满了这一世尘缘。等到时间到了,我就会回去的。而且,师父你若是想我了也可以常来这个空间里找我啊!” 红云沮丧地低着头右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都是为师不好,如果为师能找到让那小子能修行的方法,或许你就不用留在这红尘之地陪他一辈子了。而且他死后就只能留下你一个人了……” 凝芳好笑地摸了摸红云头顶翘起的呆毛,真是的,有时候师父还真是像个小孩子呀,不过他乃是天地间第一朵红云,生性至纯至真,也难怪是这样的性子。 “师父,你不必这样自责的。他是人间帝王,本来便不可以修行的。况且,我也不知道我与他之间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我们纠缠了两辈子,能够像现在这样安然相守一生,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又何必一定要强求天长地久呢?” 红云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可是这样你不是又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吗?你以后能放下吗?” 凝芳回想着她与胤禛的这两辈子…… 他们之间有心动、有温馨,有误会,有怨恨,有冷漠,有牵挂,有信任,有相知,有相守…… 而他们还会这样过一辈子,会拥有许多许多的回忆,无论是美好还是辛酸。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曾经拥有过,便永远不会再失去…… 凝芳对着红云释然一笑: “师父,您放心,我曾经放不下,是因为我从未有勇气拿起过;而如今,我拿起了,并且珍惜了,那我其实就已经发下了!” 红云喃喃:“拿起……其实已经放下……拿起……放下……” “乖徒儿,你果然有慧根,这一点我不如你。” 凝芳一呆,她很少见到红云这样心绪复杂的时候。 红云师父总是单纯直率地活着,高兴就是高兴,悲伤就是悲伤……可是他此时,却是在悲哀中夹杂着欢欣,无端让人感到心酸…… “师父……”面对这样的师父,凝芳突然不知该如何安慰。 红云回过神来,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澈透亮。他眨着星辉一样亮晶晶的双眸看着凝芳,笑得纯粹: “乖徒儿,谢谢你,为师有些明白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为师就可以彻底拿起、也彻底放下了!” 凝芳并不是很明白,但这不妨碍她和师父一起开心: “那徒儿恭喜师父咯。” “嗯,徒儿,为师要马上去闭关一段时间冲击这个关卡,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为师马上就要走了。” 真到了这一刻,凝芳也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强忍着眼泪跟师父挥手告别。 “师父,你要保重!等到出关了,您一定要通知我!” “乖徒儿放心。你在凡尘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等为师出关了,就送你一个大礼物!” 红云站在自己开辟的空间通道内,依依不舍地望着凝芳空间的方向: “徒儿,为师在这个时刻被你点悟,马上就要冲击那个最重要的关卡了。等为师成功出关,那便有了让人间帝王踏上修行之路的能力。若是那小子当真真心待你,若是他有大毅力能坚持到那个时候,那便是你们有缘……”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啦!~\(≧▽≦)/~啦啦啦 鉴于后面有些章节读者反映都说比较啰嗦 ,而我自己也知道这个毛病……毛病之所以成为毛病,是因为你越想改就越改不掉。所以,咳咳……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写文,没有一点经验。当初凭着一股冲动就折腾出一个坑,没有大纲,没有计划,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常常写了后面忘掉前面,许多即兴想到的好点子也因为没有好的计划被白白放弃……囧,真是苦逼的日子。不过以后有经验了,但是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勇气再写……因为坑真的很难填。 开了这个坑以后,我趴在坑底慢慢往上爬啊爬……爬啊爬……爬楼一年半多,这个坑才被我勉强爬上来了。 呼,真是不容易。 最近一段时间,突然没了勇气,明明写了文存了稿,却偏偏不敢发上去。后来,我索性就一直存到完结,然后一股脑地发上去,也免得大家看的断断续续。 当然,鉴于很多读者其实看得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我后面写得比较简略,许多东西没有仔细写(大家嫌我啰嗦啊,悲催)。 不过完结之后,我会慢慢以番外的形式写了发上来,就当是为了弥补我自己的缺憾吧。如果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回来看看。 我预定应该会写的番外有:凝芳与胤禛接下来的美好生活,还有这一世结束之后胤禛的苦逼追妻之旅,弘晖,李氏,钮祜禄氏,年氏,乌拉那拉依云,小乌拉那拉氏(乾隆继福晋也即女主侄女),十四阿哥,康熙太子……等等等等,想到就慢慢写吧O(n_n)O~ 大家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我尽量满足。反正这文终于完结,以后的可以随意一些,就当是搏大家一乐吧。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