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坏王爷:卯上腹黑妖妃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一章 死亡之吻 如果可以,我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这刻!趴在尼康的怀里,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眸,希望从他眼中看到挽留,看到晶莹,但是最终,除了温暖,我什么都没有读出。 黯然我笑了,尼康是我交往了四年的男友,他一直都这么沉着冷静,从来是顺从、纵容,就连我说殉情,他竟也只是一个好字;透过尼康,我目光再次落在床头柜的两支白色塑料瓶上,猛然间有些心烦意乱,我坐起身抓乱了自己一头短发。 “艾雅,别这样。” “我知道该怎样,这本来就是我的决定……” 双手抱住头我放低声量,胸口却沉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和尼康已经交往了四年,但他身为高干的母亲却因为我不能见光的身份,怎样也不肯接受我,若非深爱尼康,我也不愿走上今天这一步,尽管殉情只是我们为了逼迫他母亲就范的伎俩。 “艾雅……” 尼康默然抱住了我,不知何时已将两支塑料瓶抓在了手心,看着他递给我装满安眠药的小瓶,我忽然失去了同生共死的勇气,但尼康根本不容我反悔,他淡然的眸子中盛满了坚定。 “相信我,就算死我们也不会分离!” 看着那白色药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我长叹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了来;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如果上天真不容我们相爱,我宁愿用最决然的方式挽留住我深爱的人。 “好。” 拧开药瓶我任由白色的小药片滚满手心,就着尼康递过来的温水,我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苦涩药片悉数塞进了嘴里,从始至终尼康都和我十指相交,在他也服下药片之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四目相对,等待死神来临。 药效比想象中来的快,来得猛,大约半小时之后,我感觉喉头有些发痒,头重的厉害,整个人像是要漂浮起来一般,尼康的容颜在我眼前渐渐变得抽象诡异;昏昏沉沉中,我看见尼康忽然起身俯看着我,嘴角一贯温柔的笑变得狰狞恐怖。 “你爱我吗?” “爱,一直都爱……” 本能回答着尼康的话,我整个人昏沉的更加厉害,尼康覆上了我的唇,他冰冷的唇游走在我唇齿之间,让我感到了一阵透心寒意;忽然尼康放开了我的唇大笑起来,他笑的那般放肆,那般张狂,笑的浑身都在颤抖,好似我是世上最可笑的人一般。 “哈哈哈……爱我!你知道我有多恨你爱我吗?因为你爱我,我就得放弃优越的生活;因为你爱我,我就得陪你回到你那鸟不拉屎的家乡;因为你爱我,我就得抛弃我原本拥有的一切?够了,艾雅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像你这样的女人我一年不知要玩多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竟然还痴心妄想要我陪你殉情,我看你是脑袋坏了!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吗?告诉你,是Vc!陪你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 我呆了,尼康骗了我!他不止是用维生素替换了安眠药骗我自杀,还骗了我整整四年的感情,看着眼前大声辱骂我的模糊容颜,除了恨意,我心里竟没有半丝疼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本是不能动弹的我在猛然之间竟坐起了身,狠狠一口咬住了他挥舞的手臂。 真是没想到,身为杀手,双手染满血腥的我,没死在千难万险的任务中,竟会在退役后被人欺骗自杀在床上,这是一个多大的笑话!就算不能拖他陪我一起下地狱,我也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永生记住他丑恶的味道。 尼康的尖叫声回荡在我耳畔,这一口我用尽了毕生心力,就算他不断敲击着我的头,我也没松口;唇齿间充满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合上眼睛,重重落在床上,带着恨意和不甘,远离了这个无耻男人…… (本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章 罪 一阵刺骨寒冷和呢喃声把我从昏迷中唤醒,还不等我睁眼,四肢传来的锥心疼痛便让我痛呼出声,张开嘴却只发出几声微弱低吟。强光刺痛我微张的眼帘,等我适应眼前的强光之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铺天盖地的橙黄色中,一张古香古色的大床上正白花花交织纠缠着两具躯体,高高的烛火下,男的正驰骋奋战,而他身下的女子则娇喘声声、欲死欲仙;我头痛欲裂,将目光从这幅活春宫图上收回时,才发现自己被泡在屋子中央的一个池子里,池水没过我的脖颈,冰冷刻骨,我浑身疼痛的比昏迷中更加清晰入骨。 “启禀殿下,景,罪妃她醒了……” “……” 不远处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我努力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却瞬时失神;烛光中映照着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子,只见她柳叶弯眉,唇若朱砂,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正望着我甜甜一笑,并没有因为自己打断奋战中的两人而觉得有任何不妥;她的衣服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式,鹅黄色的锦缎长裙外还罩了一层轻纱,高高绾起的秀发上,斜插着几只金步摇,随着她移动的步伐,在烛火下烨烨生辉。 这个女子仿若画中仙子一般的美丽高雅,她缓缓走到我身前蹲了下来,如玉的手指轻轻拂上我脸颊,面容中充满了怜悯;不知是不是我得了被害妄想症,就这么一瞬间,我竟在她眼中捕获到了飞闪而逝的幸灾乐祸和妒恨。 “姐姐,你这是何苦?做了那样的事,还差点送了性命,这次只怕妹妹我也无法再保你周全。” “你是谁?” 我勾起唇角,在我记忆中并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亲戚,我只在意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被泡在池子里,而她身后那个正在穿衣,满身戾气的男人又是谁?我的话让女子脸色微微一白,她满脸担忧的摸了下我的额头。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殿下,您快来看看,景月姐姐,罪妃恐怕身体有些不妥。” “身体不妥?我早就交代过,罪妃需在寒池泡足三天三夜,别说她只是说胡话,就算她现在死在这里,本太子也不会赦免于她。” 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男子,我抬起眼细细看了看他,好一个天人般的男子!他身材比一般人高大,头发也比一般人要长,长发前边几缕用银饰束起,垂至胸前,束发的银饰上还有一颗漂亮的夜明珠,整张脸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又透着几分性感和冷意,他的睫毛很翘,淡褐色的眼睛正高高在上望着我。 因为刚才的奋战,他只是松松披了一件我从未见过的衣服在身上,宝蓝底色衣料上绣着金线纹路,庄严而肃穆,一根同色的带子斜斜系在腰间,敞露出他古铜色的胸膛;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身份高贵的贵族,清爽、干净,颇有几分野性美,但他看我的眼神却是那般冷漠和无礼,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恨意,但好像又掺杂了几分惊疑。恨意?我一时转不过弯来,直勾勾看着他,见我放肆打量的目光,男子嘴角的冷意更浓。 “别以为装疯作傻本太子就会放过你,怎么,刚才刺激到你了,你不是很想我宠幸你吗?怎么不多看看?可惜啊,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本太子也绝不会碰你一下。在我眼中你连人尽可夫的妓女都比不上,春月你说呢?” “殿下所言极是。” 依旧坐在床上衣衫凌乱的女子脸色苍白,口中却连连称是,看着眼前古怪的一切,我心猛地一沉,急忙打量了自己一眼,更是震惊无比。我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很长,纷乱散落在水面上仿若盛开的妖艳黑色水莲;而我则套着一身缟素白裙,露出水面的裙子布满了点点血痕,破烂不堪,一切显得如此诡异,从四肢传来的疼痛却是这般真实。 我搭落在池边的双手已是伤痕累累,染满了斑斑血迹;在我的十根指尖上,竟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长针,那些针泛着寒光在我指尖颤动,好似随时等待着吞噬我灵魂的毒蛇。 想起之前我和尼康的一切,就算再不清楚状况,我也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遇上传说中的魂穿了;这躯体不是我的,这个地方也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但我却不得不面对这未知的一切;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承担不属于我的罪责,想必这具躯体的前主人定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才会被这般对待,不但受尽折磨,还得被迫看刚才的表演。 “告诉我,我是谁,做过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静静开了口,我眼中除了淡漠外再无别的情绪,慌乱不是我的作风,我必须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和处境;不等男子说话,一直蹲在我面前的女子脸色再度一变,双眸死死盯了我半响,终于试探性的回答了我。 “姐姐没有必要这么做,就算你装的什么都不记得,殿下也不会赦免你;若不是念在你是公主的份上,只怕此时你已经死了千百回;姐姐好生待着吧,过了今夜你就可以出来,妹妹会等着你活着回来。” 等我活着回来!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虽然我对历史称谓不太熟悉,但我还知道公主、殿下是什么;只是我既然是罪妃,怎么又是公主,难道这个朝代和某些变.态国家一样,讲究什么血统纯正,流行兄妹结婚吧?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我看向男子,冷着脸不想再说话。 “你罪大恶极,别奢望本太子会赦免你。灵曦,我们走。” “是,殿下。”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我趴在池边,根本不奢望那个男子会放过我;不过他们刚才说过,我只要在这个冰冷的池子里熬过今晚,就能逃出升天;这些池水不知道是从哪里引来的,温度接近零度,泡足三天三夜?难怪这个躯体的前主人会去见了上帝;不过她不死,我又怎么有机会活下来?强忍着透骨的疼痛,我自嘲的笑了笑,昏昏噩噩中我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这一夜比我以往遇过的任何危机都要难熬,本就伤痕累累,体力透支的身体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当我被人从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浑身皮肤呈现出死人一般的紫灰色;若不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只怕我会再一次成为幽魂,看着来接我满脸英气的女子,我勉强笑了笑,晕死在地。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章 贬 再次醒来,我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身旁坐着那日去接我的女子;女子眼中满是担忧,见我睁眼,她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努力挤出笑容。 “景月,殿下本意是要你的命,但没想到你竟然在无人能熬过的寒池里硬是熬足三天三夜没断气,他也不好再继续下杀手;不过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殿下已经下了命令,你被废去侧妃头衔,永生不得踏出龙翔国半步,这一辈子都不允许有自己的孩子……” “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又做了什么?” 躺在木床上,我淡淡勾起嘴角,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女子微微一愣后,还是将一切悉数都告诉了我。原来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天行大陆,自古以来便是从中一分为二,分别由龙翔国和凤仪国统治,本来两国相安无事,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但前些年凤仪国出了个败家女王,将整个国家搅得民不聊生,战火四起。 凤仪女王手下一个名叫苏木的边关大将,趁机带着兵士反出了凤仪,占据北边江山自成一国,名为北玄国,而凤仪国也因此雪上加霜,国家巍巍可及。原本女王败家和我无关,可好死不死这个败家老女人正是我这具躯体的亲娘,为了讨好龙翔国的大皇,女王便将我这凤仪国唯一的公主景月当成了牺牲品,千里迢迢送来给太子滕子炎和亲,以求安稳;可惜景月公主水土不服、性格孤僻,进入太子府已有月余,不但从未被太子宠幸过,甚至连他本人都无缘一见。 景月不得宠也就罢了,可她又偏偏不安于室,几天前趁无人注意,竟给太子妃古月灵曦下了滑胎药,导致太子妃小产,滕子炎也因此大怒,发誓要将景月活活折磨死。景月倒是一药成名,撒手人寰去了,而倒霉的我正好被尼康欺骗自杀,穿越到景月身上,现在成了龙翔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毒妇,硬是替她背下了这个超级黑锅。 知道这一切我并没什么太多表情,反正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没什么想做的事情,自然也不在乎是不是一辈子待在这个国家;而且我已经发了誓,要封心锁爱,绝对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自然我也不会为任何人生养孩子,所以太子这一系列旨意,对我构不成半点伤害。淡淡笑了笑,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暗自庆幸景月是凤仪国公主,否则就算熬过了寒池酷刑,只怕我这条小命还是得交代给滕子炎。 接我的女子名叫卫素,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也是太子侧妃,她一双眼眸红红的,看来对我的关怀倒是不假;卫素咬着牙说我本性胆小善良,怎么敢做这种事,只怕这一切都是有人陷害,我淡然打断她的话,满脸无所谓。 “我害死了他的孩子,他这样对我也是应该的。” “景月,你?” “卫素,感谢你这个时候还对我伸以援手,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我的牵连;你走吧,这地方没事你还是少来的好。” 闭上眼我不再理会这个满脸英气的女子,我生来性情薄凉,又因为职业关系,所以也不愿结交朋友,相信别人;前世我唯一一次相信,让我用生命付出了代价,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更不愿卫素因我受到牵连。 转眼又过了十来日,卫素见我除了安静养伤再无别的想法,渐渐来的也少了,越是感谢她当日曾在我受伤时照顾过我,我就对她越发的冷淡;这里是太子府最为偏僻的角落,不但人烟稀少,还吃的差、住的差,但我这人对物质本来就没什么太多要求,每天翻翻草,打打拳,过的也算如鱼得水,自由自在。 但我求安静,不见得就真会安静,这日我正蹲在地上给野花松土时,一双绣着金丝的宝蓝色鞋面就这样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我眼前;扬着手里自制的花铲,我抬起眼,阳光下那个天人般的男子正冷漠的看着我,身上满是戾气。 “怎么,不认得我?你不就是为了吸引本太子的注意,才谋害的太子妃?” 我轻轻别开眼,并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我绝不奢望他会对一个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好感,所以我也不想知道他的来意;滕子炎双眉微微一挑,薄唇挤出了貌似讥讽的笑意。 “景月公主果然不认得本太子是谁!不过没关系,我如你所愿来看你,高兴吗?” 滕子炎说这话的时候,竟摸上了我的脸,让我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本能地将他的手一把挥开;滕子炎淡褐色的双眸瞬间充满怒意,他仿若一头发狂的狮子,前一秒还静静看着我,后一秒竟忽然伸手扯起我的长发,将我狠狠提到了他的眼前。 “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更别以为你是凤仪国的公主,我就不敢杀你。” “如果你是来羞辱我,或者想来看我活的生不如死,那么你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你是来折磨我的话,那请继续,我绝不反抗,更不会有任何怨言。” 我的话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了一秒犹豫,但仅仅只是一秒,他便一腿朝我踢来;胸口像是忽然被巨锤砸中,我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又重重砸落在地,整个身体像是快被撕裂开来般的疼痛,天旋地转中他又移到了我面前;我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只觉自己喉头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箭,点点猩红溅落在他宝蓝色的鞋面上,像是瞬间盛开出无数啼血杜鹃,红的让人触目惊心。 “你当本太子是笨蛋?我虽不曾宠幸过你,但你也一直安分守己,如果一直这样,我可以保你平安到老;但你给了我什么?你竟敢谋害我的孩子,本太子今天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杀了我吧!” 我咬着牙用力挺直腰身,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我说什么,今天这个男人都不会放过我,以其被他折磨,还不如痛快求死;滕子炎赫然一愣,转而冷笑起来,他半眯着双眼抬起了我的下颚。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来人啊,将凤仪国景氏贬为营妓,我要亲眼看着她被千人骑万人爬,以解本太子心头之恨。” 我再次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我也双手染满血腥,却比不过这个男人恶毒;男人,果然都和尼康一样,没一个好东西!我对视着他,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嗜血冷笑。 “我若不死,早晚回来找你。” “很好……只要你能回来,本太子等你……” 淡褐色的眸子仿若老谋深算的狂狮,他冷笑着拂袖转身,仿若我只是一只妄图挡车的螳螂;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同样也笑着,心在这刻陷入深思。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章 守宫砂 透过白色薄雾,我躺在盛满热水的大木桶里,看着手臂上血红的朱砂痣,不禁有些心乱;刚在小丫鬟告诉我,上位者的女子被贬又分为官妓和营妓两种,听名字就晓得后者比前者低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无论是贬为什么,按照龙翔国开国大皇自古定下的惯例,只要还是完璧之身,都必须由所属的男人亲自破身之后,才能出宫领受责罚。 我现在还能泡在这热水之中,完全就是拜手臂上的这颗红痣所赐,等今夜滕子炎例行公事之后,我才能去做千人骑万人爬的营妓;想到那个暴戾男人,我嘴角不由惯性的向上扬了扬,既然老天给机会让我重活一世,我的命运就得由自己来掌控。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对滕子炎虽没什么愤恨,却也对他没有半点好感,虽然景月有错在先,但我不愿更不屑和他多解释什么;所以当那袭宝蓝色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变化。 “若不是惯例,本太子真不愿碰你一个手指头。” 对着依旧躺在木桶里的我,滕子炎满脸嫌弃,解长袍的手指有些僵硬,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硬和狂傲让我想到了野性无比的狮子;就在蓝袍落地的一瞬间,我呼啦一声从水里站起了身,在滕子炎僵硬的目光下就这般不着寸缕跨出木桶,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媚笑不已。 “不过是个惯例而已,景月又怎敢劳烦太子殿下亲力亲为;殿下的精力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你竟敢……” 在滕子炎目瞪口呆中,我扬起手指上鲜红的血迹,看着手臂上缓缓散去的血红朱砂,嘴角泛起了一抹得意冷笑;虽然有点痛,却好过被他例行公事!守宫砂而已,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它消失,可我就是要选择这种让他最为难堪的方法。 滕子炎呆了,他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为何这样做;按照常理,我应该是泪流满面、半推半就让他把事办完,然后再痛哭流涕,苦苦跪求请他收回成命,或是逐我出府,或是继续不闻不问,总之就是不要被贬为营妓,让自己蒙羞,让凤仪国蒙羞才对;可我现在不但自己动手戳破了那层膜,还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开始穿起衣裙,好似我不是要去做营妓,而是要去花园赏月一般。 “你,为什么?” 良久,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中满是复杂,竟意外多了几分人味;我穿戴好衣裙才回头看着他,双眸满载无辜,好似根本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殿下不是说不愿碰我吗?景月只是替殿下解忧罢了。” “可,你……” “殿下请让一让,外面侍卫大哥还等着带景月出宫呢。” 我敢打赌,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此时我早已躺在地上千疮百孔、血流成河了;滕子炎是太子,习惯了什么事都高高在上,运筹帷幄,面对我这个杀了他孩子的女子,他竟无法把握,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事;滕子炎一把拽住我的衣袖,活像是要生吃了我一般,淡褐色眸子变得暗沉,充满了犹豫不定。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殿下的意思,景月又怎敢违抗;再说太子殿下不是要为太子妃报仇吗?若我不急切些,怎对得起殿下的一番心意。” “滚!” 在滕子炎咬牙切齿的低吼中,我慢慢踱出房门,昂着头被几个侍卫架着消失在了夜幕中;如果说景月真有什么亏欠滕子炎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我已经替她还清了!从现在开始,我只做自己,绝不再容许谁来伤害一下这个躯体,很快我就到了军营,一看眼前的阵势,却不由倒吸了几口凉气。 十来个彪形大汉对着我争先恐后挤了过来,活像我是块上等的肥肉,我一边向墙角退着,一边想着要怎样应付眼前的一切;扑面而来的汗味包裹着我,加上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色眼,几乎让我当场呕吐。 “哈哈哈,早就听闻凤仪国的公主才色双全,现在一看果然美的像仙女……” “我先来……” “上次就是你,这次说什么也该轮到我了……” “……” “你们就不怕死在我面前?” 淡淡开了口,我似笑非笑瞅着这些个色*欲熏心的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从不同情人,自然也不会同情这些即将死在我手里的男人。 “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与公主双宿双飞,我们就算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就是,就是……” 真是冥顽不灵的家伙!我又叹了口气,暗暗舒展着柔嫩的双手,虽说无刀,但杀眼前的这几个人,对我来说依旧随心所欲;就在我刚欲出手之时,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一个邪魅妖异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身火红衣衫包裹着完美修长的躯体,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映衬着他娇媚绝美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男子依靠在门边,整个人说不出的邪魅妖异;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红衣男子笑的更加欢畅,他目光微微扫过我,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大家继续,大家继续,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你,你,是谁?” 终于有人回过了神,抽出腰间长刀却结巴的厉害;我听见这样的对话,眼珠子一转,揪住自己的衣袖,颤抖着朝男子求援,整个人抖得犹如风中残叶一般可怜。 “求你救我……” “景月公主真会开玩笑,若是百某没出现,只怕这里早已成了公主的杀戮之地,公主你说对不对啊?” 好敏锐的洞察力!看着红衣男子仿若罂粟般的笑容,我心不由猛地一抽;我知道自己身上有很重的戾气,但这个男人竟可以在我动手之前就发现我有杀意,他绝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章 啼血月夜 很好,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又被红衣男子挑破了意图,我也没了再装下去的必要;微微挑眉,指着门外我似笑非笑,瞅着他邪魅的脸庞。 “阁下只怕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呵呵呵……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而怕公主忘了,到时候可不好收场呢;所以特意来好心提醒一下公主,顺带着,看看热闹……” 男子靠在门边捂嘴轻笑着,活像一朵娇媚有毒的罂粟花,看着他人比花娇的邪魅样子,我不由一阵恶寒;既然他摆明了来意不插手此事,我也懒得再和他继续练嘴,等他话音刚落,我已然化为一道白光掠向了那几个还目瞪口呆的男子,所到之处猩红飞溅,他们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从他们喉头喷出的温热溅落在我衣裙之上,那腥甜气味让我的嗜血彻底苏醒,此时我仿若来自地狱的修罗,眼中除了杀戮之外再无它物;等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我舔舐着指尖腥红的血液,白衣胜雪,晃动着宽大的衣裙,一步步朝着红衣男子走了过去,笑的娇媚无比。 “想知道我是怎么收场的吗?” “不想,我可不想被公主灭口。” 男子边说边退,眼中玩味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常态,却少了几分刚才的轻松,他能清楚感到我的杀意,自然明白我此时想法;我勾起嘴角冷笑着,就算他没有恐惧,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狰狞模样,我本就不是人,而是恶魔转世,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极度兴奋。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柔声呢喃着,我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对他伸出手;我除了擅长杀人,更擅长催眠,罂粟男呆了,他呆滞的看着我,手也不知不觉向我伸了过来,就在我快接触到他的瞬间,他竟眼神一清,飞快转身奔入了黑暗。 “公主盛情百拓记下了,百拓只是想来通知公主一声,太子已经后悔,他很快就会来接公主回东宫;虽然我很想留下看公主怎样收场,但百拓绝不拿性命开玩笑……” 原来他的名字是百拓,果然是朵毒罂粟!我傲然看向夜空,耳边残留着他愈行愈远的声音;这笔账早晚我会找他算回来,百拓来之前就知道滕子炎后悔的事,却眼睁睁看着我诛杀了众人,我艾雅的热闹不是谁都有命看,更别提他还亲眼见证了我杀人之事。 滕子炎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当那抹宝蓝色出现在门外时,我正满脸柔弱跪坐于血泊中瑟瑟发抖,如瀑布般的青丝披泄在染满猩红的素白衣裙上,说不出的血腥诡异;滕子炎先是一阵惊讶,接而转为狂怒,他冲到我面前,拉着我查看了一遍才阴沉着开了口。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景月不知,景月……” 我一边发抖一边挑了个合适的时机晕了过去,我现在只是个被贬的罪妃,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国公主,怎么能让滕子炎知晓我杀人的事?就算我是名震朝野的毒妇,只怕也无人相信我能杀了这么多人;不过滕子炎会后悔倒是我意料之外,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来接我回去,但滕子炎怒归怒,在问不出所以然的情况下,很快封锁了今夜血腥事件的消息,收拾好烂摊子。 更让我意外的是滕子炎带我回宫时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将我抱了回去;滕子炎的怀抱很冷、很硬,一路上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好似有人掘了他祖坟,面对这样一个男子的怀抱,我自然也不会眷念;今晚自破守宫砂,为的只是求个内心安稳,并不想引起他的注意,滕子炎现在的反应让我有些忐忑;好在回到太子府之后,龙炎并没有给我多好的待遇,当他阴冷着声音吩咐人把我再送去偏院时,我反而有了一些轻松。 月光下我用冷水不断冲刷着自己充满血腥味的身体,徒手杀人真不是人干的活,我忽然怀念起自己前世的武器,那是一条纤细的银链,被人称为“追魂”;在我喝药自杀的时候,它竟像是一条平常的项链,在我脖颈上挂着尼康送的珍珠坠子,见证着我那段可笑的感情!想到这些,我甩飞了头上的水珠,自嘲的勾起了嘴角。 不过也因为今夜一战,我觉得应该为自己找个趁手的武器,不知怎么,竟想到了同伴罡绝手里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夺命”;但“夺命”和“追魂”的材料都来之不易,是一种极为稀少的金属,我不知在龙翔国会不会存在那种矿石,只是在心里格外记下了这件事。 洗好澡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个叫做百拓的罂粟男,红衣银发,真是诡异而和谐的组合!只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毕竟他是我催眠以来第一个让我尝到失败的人,很奇特的感觉,挫败却又兴奋,我甚至无法平息自己蠢蠢欲动的血液。 **************************************** 亲们,七少开新文了,大家多多支持啊,收藏、票票都砸过来啊,偶打劫来了,嘿嘿……偶暂时每天两更,上午11点,下午7点,大家放心跳坑吧,要是收藏票票都多的话,偶会人品爆发,加更滴!(*^__^*)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章 蜕变1 午后金黄温暖惬意,嘴里咬着一枚青果,我呈大字型闭着眼躺在偏院中的荒草上晒太阳;天蓝的没有半丝云彩,阳光柔软的让人无法戒防,当我头上笼罩了一抹阴凉时,我懒懒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遮挡住我阳光的蓝衣男子,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看来你在这里生活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还好!殿下前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景月生活的怎样,是想继续责罚景月吧。” 我一扬手扔掉果核,起身理了理自己长及腰身的秀发;说实话,景月虽然身材娇小,但长得真的很美,当我第一次从铜镜里看见这张绝世妖魅的面孔时,整个人都忍不住愣了一愣,这般绝世佳人,滕子炎都不曾放在眼里,可见这个男人要么无心,要么无情。 “你希望本太子责罚你?” “当然不是。” 微微勾起唇角我笑的云淡风轻,我又不是犯贱,没事希望有人抽我;滕子炎站在我面前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此时我身上套着一袭发黄的白色素裙,头发随意披散下来,赤着脚踝,目光平静的对视着他;忽然,一阵凛冽寒光朝我袭来,我差点就本能躲了开去,但心念一闪,我站在原地硬是没动…… 脖颈上微微一痛,我知道那必定是破了皮,但整个人却依旧安静站着不动;滕子炎慢慢收起抵在我颈间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有趣的猎物。“你虽然不会武功,但你的胆量却非同一般;没想到羽殇那等无能之人,竟可以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谢谢殿下夸奖,景月刚才只是吓呆了,不知该如何反应,并非有多大胆量。” 我暗暗一惊,看来他还在怀疑昨夜军营发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表现的是不是太过于镇定,心里微微有些不安;滕子炎狂傲一笑,并不相信我的话,也是,倘若景月没点胆量,又怎么会胆大妄为到愚蠢的谋害太子妃?我静静笑了笑,笑景月的无知,笑自己的欲盖弥彰。 滕子炎没有说什么,他绕过我朝我所住的房间而去,我静静跟在他身后,用手摸着自己的微微刺痛的脖颈,还好,没见红!想来他只是为了试探,并不想伤我;不过滕子炎来这里,我还是有些不安,因为今天的他对我好像没了那么深的恨意,也不知是不是想到更好的办法处理我?正在我走神的时候,滕子炎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我耳旁响起,抬眼,见在他手里竟拿着我无聊之际随手乱写的纸签。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恩!” “还给我。” 这是首范仲淹的苏幕遮,昨晚想起同伴罡绝,便随手写了下来,不想竟被滕子炎看见;伸手想要抢回自己的东西,却被滕子炎轻易躲过,他淡褐色的眼瞳里有着光彩流动,似是探究,又好似赞赏。“这是你写的?如果本太子没猜错的话,这词还没完吧?告诉我,后面是什么?” “不过是信手写来解闷的东西,殿下又何须在意?” “告诉我。” “追旅思,黯乡魂,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淡淡念完了下半句,我抬眼对视这个高高在上的年轻男子;那种思乡的苦,他又怎么可能了解,不过是一首古词,我没必要在这上面和他纠缠不休,既然他想知道,告诉他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怎么在滕子炎眼里好似读到了一丝怜悯?浑身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寒。 “如果我让你出了这偏院,以后你会不会安分点?” 沉默半响之后,滕子炎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我极不想听的话;我如果真应了他,出了偏院,只怕再也无法过现在的安静日子,何况他肯放我出去,只怕不仅是因为这首苏幕遮,我没忘记这具躯体的身份。难道是景月那个败家老娘来找龙翔要人了?想想也是,景月在龙翔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还没什么动作的话,只怕女儿就要让人给生剁了。 “不会,景月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凤仪来了使者,你不想见见?” 果然如我所料!安静地笑着,我几乎为自己的神机妙算鼓掌;但我马上就笑不出来,因为滕子炎正好笑地看着我,说出的话和我所猜测的却是截然相反。 “羽殇派来了使者请罪,说只要本太子高兴,可以随意处置你,凤仪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原来是这样,那景月就随殿下处置好了。殿下怎么高兴就怎么做,我没什么意见,至于使者,我觉得没见的必要。” 刻意区别开我和景月,我依旧安静地笑着,满脸不在乎;反正那个无能的女王不要的只是景月又不是我,她于我何干?只是不知为什么,心底还是有丝莫名的失望,是曾经的那个灵魂的原因吗?我不想深究。 “有时本太子还真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景月公主。不愿意出偏院也就罢了,明明思念家乡,却仍然不愿意见家乡来的使者,你是无心还是冷血?又或者你是个比本太子还要薄凉的人?” 滕子炎探究地看着我,却让我暗自冒了一身冷汗,但表面上我仍是波澜不惊,安静地笑着;其实只要我不承认,谁也没那个本事敢说我不是景月,但如果景月这个身份有一天成为我负担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抛弃它,我要的只是随性,不管身处何处。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七章 蜕变2 滕子炎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我只是安静的笑着,眼底却载满了固执;薄凉冷血本就是杀手该具备的素质,只是当初我一时情迷意乱,忘了这一点,不过没关系,从我在这个世界醒来开始,我就有了更正的机会,所以我谢谢景月,谢谢放弃她生命的女王,这样我才能毫无牵挂的活下去。 “午后本太子就让人过来接你,至于凤仪使者,既然你不愿见,就不见吧。” 滕子炎含着笑,说出的话却不容我拒绝,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这是滕子炎第一次对我心平气和的说话,却让我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不过我这人很识时务,有时无谓的反抗就是愚蠢,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放我出去,对我来说都没意义,反正在哪里都是活,唯一区别就是麻烦的多少而已。见我如此识相,滕子炎又笑了起来,这次笑意终于蔓延到了他的眼底,看来他真的心情很好。 “只要你安分些,本太子绝不会亏待你,等凤仪使者走了,依旧让你做你的侧妃。” 看着那抹桀骜的背影远去,我有些迷惑,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放弃对我的责罚,竟可以不顾景月犯下的重罪,要重新恢复封号?一切只怕都没表面这般简单,但我真的不愿去想;午后,接我的大丫鬟娇荷就过来了,她带来了四个小丫鬟和几套崭新宫装,虽然她们对我表面都十分恭敬,但眼底的鄙视却清晰可见。 “公主请沐浴更衣,奴婢们这就伺候您回殿;殿下吩咐了,您可以不见凤仪使者,但必须出席今夜的宴席,请您务必准备好,不要再像从前那般不识大体。” 滕子炎还没恢复对我的封号,所以娇荷她们暂时称呼我为公主,她们对我的厌恶和鄙视几乎都不掩饰;不识大体吗?想必这话不是滕子炎的原话,出事之前他连景月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又知道她不识大体,这些只怕都是眼前这些宫女丫头们汇报上去的吧!看着眼睛高抬的娇荷,我淡淡一笑,随手扯了一套白色纱裙套在身上,青丝披散,赤着脚就走出了偏院。 “公主,您还没有沐浴,这样就回去是不吉利的;而且公主请坐这个,公主这样不合礼仪。” “娇荷,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注意什么礼仪吗?反正我怎样做都改变不了别人看我的目光,又何必劳心劳力委屈了自己;还有,我并不觉得洗个澡换件衣服就能为我带来好运气。晚宴我自然会出席,但在那之前所有的时间都是属于我个人的,所以请你也不必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约束我。” 娇荷愣了,好似不认识我一般呆呆看着我,见我并没有坐上她们抬来的软轿,只得快步跟上来为我带路;一路上,娇荷和几个小丫鬟都不时偷看着我,好似我成了忽然长角的怪物,但我并不理会她们,只是享受着脚掌踩在石头上带来的痛快感,有点痛,却很真实。 龙翔国太子东宫嫔妃殷实,滕子炎拥有着大大小小侧妃、侍妾无数,除却被景月谋害的太子正妃古月灵曦外,余下品位最高的便要数四大侧妃;四妃分别是素妃卫素、琴妃钟琴、丽妃古丽和景妃景月(也就是我);说起来滕子炎的妃子们无论是正妃还是侧妃都很有政治背景,我自然是不必说的,那素妃是护国大将军卫子康的女儿,而琴妃和丽妃也分别是钟太傅和古太傅的千金,正妃古月灵曦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古月丞相之女,纵观滕子炎的后宫,我不得不摇头叹息,政治婚姻害死人。 我这是第一次来景月原本居住的冬雪殿,但从一进殿开始,浑身就极不舒服;入目到处都是一片凄凄惨惨的白,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石柱、白色的轻纱床幔,活生生就是一座灵堂;要我是滕子炎的话,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要踏进这里一步,真不知景月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娇荷,把这些纱幔都换了吧,看着渗人。” “可是公主,那不是您最喜欢的吗?您说这样有种空灵的美感。” “可你觉得空灵吗?” 站住脚步我淡淡笑望着娇荷,她再一次哑口无言,脸上微微泛起红霞;我不想和一个丫鬟为难,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我却没必要在意一个与我并无太大关系人的目光,安静地笑着,我扯了扯身上的白裙。 “既然你也感觉不到空灵,那就都换了,颜色随意一点就好,你自己看着办;还有,想必我所有的衣裙也都是白色的?你也替我换了,我可不想一身惨白的出现在宴席上。对了,我饿了,能替我先准备点饭菜吗?” “奴婢这就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太过于客气,娇荷竟脸色一白,飞快奔逃了出去,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我不由开心笑出了声,忽然觉得生活在这里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无趣;晚饭吃的很好,四菜一汤算得上超越了小康水平,反正就算我被放了出来,也不会是什么得宠的妃子,有这样的待遇已经很是不错。娇荷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目光少了厌恶却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八章 蜕变3 明月高悬夜空,银辉将整个皇宫映照的多了几分柔软;灯火阑珊处远远传来了欢声笑语,我再次勾起嘴角,笑得魅惑无比。此时我是一只妖,一只自由自在藐视红尘的妖魅。当一身红裙,黑发肆意张扬的我出现在宴席上时,所有人都呆了,四周传来的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声、吸气声。 想起刚才娇荷诧异的样子,我笑的更加开心,我也没想到景月竟是这般适合红色,血一般的鲜红配上她与生俱来的妖媚,想不吸引人眼球都难;无视四周的一切,我只是专注盯着滕子炎看,嘴角是我一贯安静的笑意。从我出现开始,滕子炎淡褐色的眼眸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我,对我不符场合的装束不恼也不怒,眼中充满了惊叹和玩味,良久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朝我招招手。 “景月,到我这儿来。” 此时此刻我仿佛就是个受尽宠爱的妃子,我缓缓走了过去,脚踝上一串银铃随着我的走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所有人再次惊叹起来,因为,我在这个女子不轻易露脚的世界里,竟赤脚而行;滕子炎身旁空着一个位置,依次往下才是侧妃之位,他好似貌不经心般竟让我坐到了那本该属于古月灵曦的位置上。宴席正中的高台上一道阴冷的目光扫过我,我抬起眼,无法看清那张掩埋在明黄色中的脸庞。 这一坐,四周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滕子炎不经意递到我嘴边的小点心,我含笑张了口,将座下那些妒恨的目光悉数收下;其实从我知道有宴席开始,大致就明白了滕子炎的想法,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凤仪出兵只是时机问题,让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想借着对我的态度来安慰凤仪女王,我在这很受宠,还有可能成为正妃,所以她无须担心龙翔会因为我的错误,而对凤仪有所为难,这也就是滕子炎所谓的安分。而那个一直在看我却不出声的大皇陛下,想必也早已默许了滕子炎的行为,我心安理得的受用着一切,既然他们拿我做幌子迷惑凤仪使者,自然我也不需要客气。 反倒是滕子炎在座的妃子们几乎有一半都黑了脸,目光恨不得将我扒皮入腹,可惜我有胆坐在这里,就有胆承受一切,她古月灵曦都以身体不适推了宴席,成全滕子炎和大皇,我要是再惺惺作态就更没了什么意思。侧妃座位上依次坐着素妃、琴妃和丽妃,卫素虽然是个直性子,但不代表着她没脑袋,此时她满脸英气的秀丽面容看着滕子炎眉头紧蹙,貌似不太赞成滕子炎刚才的举动;而琴妃则是满脸冷漠,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太多关系,只有面容姣好的丽妃,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在大皇讲话之后,宴席正式开始,只是整场宴席既无聊又老套,虚伪笑容中歌舞升平,完美显现了两国亲密无间,永保太平的“友好关系”;我尽职尽责扮演好自己角色之余,还不时打量着大殿上形形色色的人们,领头的凤仪使者是个满脸胡须的彪形大汉,传说中他就是当时送我来和亲的虞将军,整晚那将军看我的目光,活像是看外星人。 不过大殿中倒也不全是无聊的人,角落里的一个少年就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十分干净,纯真笑容在他脸上,好似阳光一般温暖明亮;听说他就是大皇和滕子炎最疼爱的皇子滕瑞祈,和滕子炎一奶同胞,被封为睿王,是滕子炎唯一不排斥的血亲。 滕瑞祈看我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和惊叹,他一身青衣,却给了我向日葵一般的感觉;隔着无数人,我远远坐在位置上,似笑非笑对滕瑞祈举了举酒盅,却不经意的看见虞将军瞬时绿了脸,恶恨恨瞪了我一眼;虞将军的反应落在了我和滕瑞祈眼里,我们竟同时捂嘴轻笑起来,滕瑞祈也就在那刻,一昂首饮干了杯中之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我失去了耐性,寻了个借口闪人;站在大殿外的花园里,我沐浴着银辉,深深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一转身才发现滕瑞祈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明亮的笑容几乎让月光黯然失色。 “姑娘真是个特别的人呢。” “小家伙,你都没和我说过话,怎么就知道我特别?” “姑娘和我差不多一个年纪,怎生这样叫我?有些人不用接触,只需看她站在人群中的光芒就知道很特别,而姑娘就是那样的人。” 滕瑞祈不说,我几乎都忘了景月其实也就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勾起唇角我笑的很是开心;光芒吗?那不过是应滕子炎的要求罢了。不过我真不该用自己苍老的心态来看待世界,想到这里我一拍滕瑞祈的肩膀,却意外看见少年脸颊飞起了两抹红霞。 “你快进去吧,我也乏了,准备回去休息了。” “姑娘,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 “恐怕不行,别忘了,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侧妃。睿王无事,还是少和我接触的好,我……唉……随你吧……” 其实我应该拒绝滕瑞祈的,但不知怎么,看见他眼底的那丝受伤的神情和渴盼,我竟忍不住默许了他;滕瑞祈眼睛瞬时亮了起来,转身跑进了大殿,轻快的身影好似夜幕中的燕尾蝶,我淡淡一笑,正要离去时,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虞将军拦住了脚步,虞将军脸色不大好,看我的眼神中带着抹复杂情绪。 ************************** 打劫,打劫,小七来打劫了,求收藏,求推荐啊……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九章 蜕变4 看来今夜果然麻烦比较多!暗自叹了口气,我安静笑看着虞将军;但愿他不会像某些小说中写的一样,要我偷什么军机图,再打探龙翔消息,然后演绎古代版的无间道。“将军有事?” “公主,王有话要带给你。” “请说。” “既然公主坐上了这个位置,请你好自为之,不要给我们凤仪带来不祥;否则……” 虞将军微微犹豫了一下,眼睛看着依旧含笑而立的我,眼神中却带了一丝愧疚;我点点头,安静地笑着,只要不是让我做间谍,怎么都好。 “否则怎样?” “必杀之!” 忽然心莫名刺痛了一下,不过是景月老妈要杀她,关我什么事?我在心里微微鄙视了一下自己,却没遗落虞将军眼中越来越浓的愧疚和自责,淡淡开了口,我将心里那份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在脑后。 “知道了。将军还有话要说?” “公主,是我不好,才让你处于现在的处境,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如果有一天,王真要杀你,我一定会求她给你个痛快。” 虽然虞将军说的沉痛,但我还是寒了脸,一向不喜欢有人当着我面说要我的小命,不管这具躯体是否来自于那人,但我发过誓,谁也别想妄自伤害这具躯体。 “谢谢虞将军的好意,景月也有句话想请你转告给女王陛下:如果她能杀得了我,尽管来杀就是!但如果想要靠我牵制龙翔,永保凤仪平安,就让她别再痴心妄想,有这样的精力浪费,不如让她好好治理国家,省的江山易主的时候再来后悔。而且虞将军也不必自责,我身处这里与你何干?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只管放心就好。” 虞将军的表情很是奇怪,但我却没有细究,说完话之后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他细不可闻的呢喃声:“如果真是公主该有多好……”我脚步微微一顿,终究以为是自己多心,倘若我不是公主,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或许虞将军的话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 回到冬雪殿时,滕子炎已经在等我,他斜靠在贵妃椅上,宛如俯视天下的狂狮,看见我的时候他扬唇一笑,好似很满意我今晚的配合;我也回了他一笑,自顾自走到镜子前起梳头发,忽然手里的木梳被滕子炎接过,我本能的偏了下头,不想让他碰我头发。记得前世时曾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说过只让心爱的人帮自己梳发,绾发,从那开始,我便也有了那样的情结,不愿让我不爱的人碰我的头发。 “怎么,不喜欢本太子帮你梳头?” “我只是喜欢头发这样披着,很自由。” “虞将军和你说了什么?不会是让你魅惑本太子吧。不过,现在的你或许有魅惑我的本钱也不一定,搞不好你可以试试。反正你本来就是本太子的妃子。” 失望从滕子炎眼底闪过,他放下梳子开起了玩笑;我淡淡一笑,扭回头望着他,魅惑滕子炎这样的事,只怕无人能做到,虽然他只是一介太子,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狂傲霸气,但一颗心却冷静的让人感到恐惧,他做的每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可不想让自己浪费表情。 “魅惑殿下的事还是算了吧,反正景月也没那个本事;如果不是因为今晚的宴席,只怕景月这一生都出不了偏院。虞将军说我要是敢为凤仪带来不祥,必杀之。” “哦。” 滕子炎并没有诧异,想想也是,就在大殿前说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怕在我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他的探子,问我只是想看我有没有撒谎;滕子炎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之后,好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淡褐色的眸子看着我,深邃的发暗。 “景月,如果本太子改变主意,不追究所有的一切,是真的想要你呢?” “那要看殿下如何对我。” “本太子说过,只要你不做过分的事,就可以包容你你所有一切;当然,除了你想做太子妃之外。” 滕子炎说的很慎重,我却笑的很安静;早已经封了心,又怎会傻到和一群女子去争一个男人?权利于我不过是浮云,只不过滕子炎决定的事,恐怕无人能改。想了想,我也没有拒绝,既然滕子炎想要我,愿意为我挡风遮雨,我又何必固执,只要不爱,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输。 “我想考虑几天。” “我可以等。” 我很满意滕子炎的回答,其实一个俊美的男子送上门来,就算只是为了解闷,我收了也不算亏;不管将来怎样,只要我不动心就不会输不起,看着那抹宝蓝色背影离去,我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章 狂狮柔情 本来答应滕瑞祈的事只是出于不忍心,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第二天就找上了门;龙翔国的未成年的皇子们都住在皇宫中,滕瑞祈的住所离东宫并不远,看见我滕瑞祈笑的十分开心,淡淡的红晕映衬着他的脸,干净而阳光;我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然也不觉得和滕瑞祈来往有什么不妥,整个下午,我都和这个少年在冬雪殿里下自制的五子棋,把滕瑞祈高兴的不得了。 “景月你真厉害,我一次都没赢过你。” “这个东西其实是有技巧的,等你将来熟了,自然就能体会。” 不知不觉滕瑞祈对我称呼已经改变,我本就是不拘小节的人,自然也不会去纠正他,正在我和滕瑞祈继续厮杀时,卫素来了,我这才想起我没有按照后宫礼仪去给古月灵曦请安;看见滕瑞祈也在我这里,卫素的脸色更加不好,连茶都没喝一口,担忧地说了句让我珍重的话,就匆匆离去,滕瑞祈望着我,干净的小脸上出现了几分不安。 “景月,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没关系,就算你不来,我也还是会有麻烦的;以其被麻烦所累,不如活得随性些。” 端起泡给卫素的茶我喝了一口,从那晚滕子炎让我坐了古月灵曦那个位置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怕接下来的麻烦还要更多;滕瑞祈双眸亮亮的,抢过我手里的杯子就着也喝了一口,脸上的红晕更重,但看我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如果有一天皇兄不要姐姐了,我可以保护景月。” “傻瓜……” 淡淡笑着我对滕瑞祈的话不置可否,这个少年不过是情窦初开,总有一天他会遇上让他心动的女子,对我,他不过是一时迷恋;送走了滕瑞祈我等着麻烦上门,但奇怪的是一切竟平静无比。我很是奇怪,问了娇荷之后才知到,原来告我黑状的可不止古月灵曦一人,整个下午,找了各种借口去见滕子炎的妃子去了一个又一个,但不管说我什么,滕子炎都只回答一句:“随她高兴就好!”把那群妒恨的女人气了个半死,又不敢发作。 接下来的十来天日日如此,滕子炎兑现了他的承诺,不管谁说我什么,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实在烦极了,便直接寻个借口将人撵出去;滕瑞祈还是每天都来我这里,看我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等我发现这小家伙并非如我所想只是一时迷恋的时候,我已经莫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滕子炎对这件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他还真有那个信心,好似算定了我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滕子炎也是每晚都来,虽然从不留宿,但他宠溺我的传言早已在宫中沸沸扬扬;甚至于更有传言,我压根就是祸国殃民的妖魅转世,凤仪国特意将我送来魅惑滕子炎,听到娇荷说的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滕子炎再宠我,他上头还有个老爹看着,估计这一切都是在大皇默许下布的局,既然大皇不发话,我又何来的祸国殃民之说? 但古来宠妃总是要遭人陷害的,这是个铁的定律,我自然也避免不了,所以当我在床上发现了一堆乱爬的蝎子时,我只是淡然一笑,让娇荷把那些爬虫都油炸了留着给滕子炎下酒;娇荷吓得面如白纸,一个劲说要去告诉滕子炎,却被我阻止了。隔日则更加离谱,冬雪殿内竟无缘无故多了许多毒蛇,所以今天滕子炎也算是沾了她们的光,在我这里吃上了龙凤斗(毒蛇炖土鸡)。 “景月,本太子今天想留下来。” “晚膳殿下已经用过了,还是请回吧,景月这里不提供宵夜的。” 我浅笑着将衣襟拉开少许,明白滕子炎在暗示什么,虽然我也想从了滕子炎这头狂狮,但此时还不是时候;滕子炎忽然凑近了我,温热大掌搭在我洁白的肩膀上,淡褐色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沉,让我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就是个妖精;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你又怎么会热呢?你这是在邀约本太子。” “呵呵呵,殿下想多了,我这殿里向来就比其他地方热一些。” 不着痕迹挥开滕子炎的手,我想起身泡茶,却又被他按了下来;我开口想要说话,他温热的唇已经落在了我的唇上,半推半就唇舌往来中,身子已被滕子炎抱起,走向我物产丰富的大床;当滕子炎看见我床上几只蜈蚣正和蜘蛛较劲时,他脸都绿了,而我却笑得肠子几乎都结了起来,栽赃陷害而已,谁不会啊。 “是谁?” “这些东西?没什么的,最近我殿里总是多了这些野味,要是殿下喜欢的话,可以拿来泡酒,很补的。” 滕子炎将我放在地上,淡褐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我,好似想从我脸上看出真伪;我一动不动就这样任着他看,笑得满脸无所谓。良久滕子炎帮我拉好了衣襟,眼底有着一抹坚定,大步离去。 “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坐在椅子上拎着一只褐色的蜘蛛,放在掌心里把玩;不知道滕子炎查这一出,会不会让那群女人有所收敛,栽赃陷害也是需要花费脑细胞的,我可不想自己用脑过度;真希望一切能就此平息,让我过上想过的安静日子,我淡淡叹了口气,原来就连顺从也有这么多的阻拦。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一章 阴谋重重 这夜,东宫彻夜灯火通明,娇荷来接我的时候,我正睡的欢畅,听她转达了滕子炎的传话,我极快的随她去了东宫大院;此时滕子炎的妃子、侍妾们都已到了,满满跪了一地,那些低垂的头颅在我进来时陆续抬起,目光各异,和院中皎洁的月光糅杂在一处;惧怕、猜忌、不屑、愤怒、隐忍,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重重一瞥中泄露而出,然后归于平静,再一次垂下头去。 古月灵曦穿着一袭鹅黄色云纹宫装端坐在滕子炎身旁,大朵大朵的蔷薇绣出她精致高雅的立领,越发显得她脖颈修长雪白,面容甜美纯真;卫素、古丽和钟琴也依次坐着,见我到来古月灵曦纯真的脸庞上露出了笑意,急忙起身拉住我坐在她的身旁。 “姐姐怎么才来?” “我只是过来转转,待会儿就回去。” “既然已经到了,就开始吧。” 滕子炎淡褐色的眼眸望着我,全身散发出一股戾气,我看着他淡淡一笑,不再言语,只是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古月灵曦手中抽出;这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女子,若不是善良的过了头,就一定是个隐藏高手,我绝不相信,有什么女人会对杀了自己孩子的凶手和颜悦色,卫素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望向我的眸子里满是忧虑。 滕子炎办事效率奇高,不到一个时辰就揪出了在冬雪殿搞鬼的元凶,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名女子,古丽姣好的面容惨白一片,此时我若还不明白滕子炎想什么的话,那我简直就是愚笨到家;其实说什么给我交代只不过是个幌子,滕子炎今晚除了要肃清东宫后院之风,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敲山震虎,听说古太傅虽然将女儿许给了滕子炎,但他却是四皇子滕栖冷的人,而滕栖冷在当年太子之争中又是滕子炎最大的劲敌,直到现在,大皇对那个远在边关的廉王,依旧心心念念,扫了一眼和古丽走的极近的三人,我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拖下去,每人杖责一百。” “殿下,殿下饶命啊……” 听着三名侍妾的哀嚎,我站起身就想走,却被古月灵曦一把拽住;纯真的笑容中透出丝丝冷意,古月灵曦笑看着我,妒恨毫不掩饰的在她眼中掠过。 “姐姐怎么就要走了?殿下吩咐了,今夜行刑我们都必须要在,更何况殿下宅心仁厚,并没说要要她们性命。再说殿下这么做都是为了姐姐,姐姐要是走了,岂不是对不起殿下一番心意。” 滕子炎是没说要她们死,但是一百大板打完,她们谁又能活?古月灵曦的话引起了古丽注意,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将今夜的账全算到了我身上,此时我才十分肯定古月灵曦绝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她摆明了就是要古丽妒恨我,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执意要走,只得再次留了下来。 很快行完刑的三名侍妾被拖了回来,所经之处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她们都早已断了气,皮开肉绽被扔在院落中,血淋淋的成了一堆烂肉,不少妃子当场就呕吐起来,算是古月灵曦也不免白了脸庞,只有我淡然而坐,对上正在看我的滕子炎。 “今夜的事,本太子希望你们好好记住,也告诉你们身后那些人,谁若想在我太子府兴风起浪,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淡褐色的眼眸望着我,滕子炎这话明着是在警告那些有背景的妃子,但暗里却也是在警告我,我淡然一笑,并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大家陆续离去,忽然我感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看着我,回头,只见一个清冷的背影匆匆而去,正是一向不爱说话漠然无比的琴妃钟琴。 我忽然有些头大,这下估计我更不能安生了,果然,隔日刚吃完午饭,古月灵曦、钟琴、古丽和卫素都来了我这里,古丽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恶狠狠看着我,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卫素拉着她,担忧的说着什么,而那仿若冷泉般的钟琴,只是自顾自玩着手中的茶杯,好似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只有古月灵曦和我话着家常,看着她清莲般可亲的容颜,我一身血红,娇媚的喝着茶,虽然在笑,却是拒人千里。 从一开始,古月灵曦就比别人对我上心,有时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怕我什么,但我能很清楚感觉到她那掩饰的恐惧,虽然她笑得比我还要灿烂。 “姐姐好似变了呢。” “那是,在这个金笼子里住久的人,又有谁能不变?倘若不变,就只能成为牺牲品,就如当初的我一般,太子妃你说是不是?” 古月灵曦的抽气声和我意料中一样,淡淡抬起茶杯我一饮而尽,才又故作无辜的看着她,笑得好不妖媚;跟我玩纯真?姐又不傻,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都不懂,我还混个屁啊。 “这么多年的情谊,姐姐就当真如此无情,忘了个干净。姐姐,殿下是真的待你好么?” “殿下对我怎样,太子妃不是都知道吗?而且很多事情能忘记是福气,你说是不?不过太子妃的记忆和我同样差呢,好像也忘了很多东西。” 随着我的话,古月灵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带着几人急匆匆从我这里告辞离去;我勾起了唇角,不过是试探的几句话,就让她这么坐不住,只怕她和景月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总感觉古月灵曦好像和景月认识了很久,一个是龙翔王朝的相国千金,另一个是凤仪王朝的孤僻公主,这两人以前有私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又有着怪异的牵扯,我到底要不要查清呢?懒懒靠在贵妃椅上,我有点犹豫。 月明,星稀…… 我黑发飞扬、红衣赤足,仿若魅灵一般在花园里散步;滕子炎总是说我明明长得像个魅灵,一双眼却又干净的没有半丝世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其实太子妃之位许了我,也未尝不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自信,可惜,我对那个风头浪尖上的位置没一点兴趣,更不想和古月灵曦争什么,我更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最近滕子炎看我的眼神越发深沉复杂,我估计从了他也是时间早晚的事。 刚回冬雪殿,就看见桌上摆了一碗莲子羹,娇荷和殿里的小宫女都知道我没有宵夜的习惯,只怕这东西…… 眼睛微微一眯,我伸手端起莲子羹,一扬脖子喝了下去;既然是有人特意为我准备的,不喝我又怎么对得起那精心准备的人,将碗放回桌上,我满意的听着殿外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勾起唇角。 很快我全身好似着了火一般发烫起来,身子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空虚,头昏沉的很厉害,我叫了几声娇荷的名字,却没有人答应;趁着自己还有几分清醒,我摇摇晃晃朝着殿内里间走去,却在一掀床幔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中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我床上的绚丽风景。 月光透过屋顶上的琉璃瓦,朦胧洒在床上,一个玉面朱唇的男子正沐浴在银辉中;只见他满头乌黑长发如黑色水莲般盛开在枕畔,那俊美容颜上双眼紧闭,仿若蒲扇般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高高的鼻梁下是棱角分明的薄唇,这张绝美到好似妖孽一般的容颜上,布满了祥和平静。 美!太美了!这个男人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我几乎忘记呼吸;看了一眼他的胸膛,我忍不住咽了口沫子,浑身的炙热更加强烈;美男浑身上下没穿一点东西,而他光洁的肌肤在月光下,竟泛着朦胧的微光。别说我喝了加料的莲子羹,就算没喝,只怕也难以抵挡眼前的一切;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既然有人免费送我美男,我凭啥不要?一咬牙、一跺脚,我放下床幔,朝着那水莲般的男子就扑了上去……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二章 心动 我炙热的双手游走在美男身上,好似舒服了很多,我越发像蛇一般缠上了他;而梦中的美男也好似有了反应,开始梦呓起来,并渐渐回应起我的探索,一切好似一场美梦,我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处于一种恍惚的虚幻状态。 终于我的药性渐渐散去,清醒过来的我很快就明白自己还是落进了陷阱,我刚想推开美男,却不曾料到,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美男不知何时也已醒来,他脸色发青,眼中冻结了无数寒意,浑身更是冰莲一般散发出一股冰冷,我刚想说话,却被他直起身一脚踹下了床。 “你……” 瞠目结舌中我看着美男就这样不着一缕从窗口跳了出去,若不是曾听见过他梦呓,不是空气中淡淡的欢爱余味,我真怀疑这就是一场梦境;苦笑着坐在地上,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竟然又被人甩了,还是个连裤子都没提起的陌生人,就在我自嘲之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喧嚣,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在第一个人影出现时,我飞快蹿回了床上,随手抓了被褥裹住自己;果然我猜的没错,看来是谁害我,很快就会明白了,只怕连伺候我的宫女们也早已被收买,隔着床幔,我看见五六条身影站定在了我的床前。 “殿下,妾身亲眼看见一个男子进入冬雪殿。”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竟然不是我意料中的人,这个声音好似属于某个侍妾的,我想了想没有答案,也懒得再想;滕子炎并未直接掀开床幔,他沉沉开了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景月,醒了么?” “回殿下,醒着。” “有人告诉本太子,在你床上有别的男子,你介意本太子看么?” “殿下想看就看罢,景月现在树大招风,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再多一条欲加之罪景月也不在乎。” 我伸出手缓缓掀起了床幔一角,真不知是该愤恨美男对我的态度,还是该谢谢他的绝然,若不是他快速离去,此时,只怕我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滕子炎微微皱眉,按住了我正欲掀起床幔的手。 “你们都出去。” 众人都退了出去,透过缝隙我看清了那个想要陷害我的女子,端庄秀丽的脸庞,眼中却挂着浓浓失望,正是滕子炎一个姓李的小侍妾,那晚我在后院中见过!我淡然一笑,看着默然站立在床前的身影,我就不信滕子炎真闻不到空气中那暧昧的欢爱余味。 气氛空前沉默,滕子炎不说话我自然也不好先开口,此时只有他紧握的双手泄露出他内心的挣扎;良久,滕子炎终于抬起了手,却不是掀开床幔,而是将我的手放了回去,让床幔再次垂下。 “是本太子多心了,不该怀疑你,你好好休息吧。” 瞬时,我心里的某一处竟然开始崩塌,我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告诉了滕子炎实话;但我再怎么无知,也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微酸,这样无理由的信任,我再是心如磐石,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波澜。 说实话,从军营回来之后,滕子炎还真没有半点亏待我的地方,虽然他利用了我,但他也给予了我无限包容,还为我挡去了无数麻烦,有他在我基本不用担心自己的现状,可也正是因为有他,我才会成为众人的目标;半闭着眼,我忽然觉得这样被人宠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在我全心放任自己之前,我一定要把眼下的麻烦都解决掉。 “公主,你没事吧?” 刚从春花殿回来的娇荷急忙赶了过来,我这才知道自己冤枉了她和几个小宫女;按照惯例,再有一个月就是中秋佳节,而负责准备的古月灵曦,也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忙着布置,她那边人手不够,便叫了娇荷她们去帮忙,所以刚才大家都不在。不过这次的事虽然滕子炎选择了相信我,却也对我更加留心,他特意调派了十来个侍卫专程过来保护我的安全,所以冬雪殿里现在几乎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好在那些侍卫并不拦我去什么地方,毕竟滕子炎早就说过,只要我高兴,万事随我!我也乐得在宫里晃来晃去,到处找人闲聊扯皮;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来调查那个姓李的侍妾,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和之前被打死的那几个侍妾一样,都是受了某人指示,而我所有收集到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卫素,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还真让我意外,我忽然有些犹豫不决。 卫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好,虽然我不会成为她的朋友,但要真说到玩弄心计,心直口快的她怎么也不像是这种人,所以一时之间我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她的可能,这件事我也只能暂时放在了一边。隔了几天之后,滕子炎竟为了我,随便寻了个借口将那姓李的侍妾打发出了太子府,从这之后滕子炎的那些花花草草好像真的安静了下来,我也恢复了我平静的日子。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三章 幸福时光 一晃又是半个多月,这夜,滕子炎赖在冬雪殿说什么都不走,他眼里的信息我懂,在我拒绝无果之后,只能放任了他的行为;娇荷对于滕子炎终于留宿在我这里的事,很是兴奋,她四处点了熏香,早早就把丫鬟们遣走,不让任何人打搅我和滕子炎;看着眼前俊朗桀骜的容颜,我安静的笑着,这是早已既定的事,我既没有太激动,也没什么抵触。 我这人就是这样,虽然相处没多久,但动了心就是动了心,从那日他选择相信我开始,我就决定再放纵自己一次,尝试着去接受他对我的爱。轻轻拥着我,滕子炎笑的异样温柔,他触摸着我的眉眼,眼底有着浓浓的包容。 “景月,你还欠本太子一件事。” “啊,欠你什么?” “你害的灵曦小产,所以你必须帮本太子生一个。” 貌似严肃的话此刻听来却是这般暧昧,滕子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介意我谋害古月灵曦的事,而我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是啊,当初景月的确谋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能一直这样对我好,一直这样包容我的话,我为他生一个也未尝不可,小手抵着他健壮的胸膛,我娇媚无比的笑看着他。 “可是你不是说过,这一辈子我都不允许有自己的孩子吗?” “恩,你不允许有你的孩子,但允许你有我的孩子。” “……” 滕子炎没有在我面前再自称为本太子,他霸道的吻住了我,不让我继续废话,他炙热的舌撬开我的唇齿,肆意掠夺;这个吻几乎让我喘不上气,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只剩桌上两只高高的红烛一明一暗闪烁跳跃着;良久滕子炎终于放开了我,他的手轻轻解开我的衣裙,眼眸变的暗黑。 “妖精,你终于肯让我抱你了。” “景月,你这个折磨人的妖精,明明你做了这么多不该的事,但我就是狠不下心罚你;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罚我的,景月……” “以后除了我,你不准再爱别人,你是我一个人的妖精……” 喊着我的名字,滕子炎带着我攀上了云之端,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静静搂着我,大手轻轻扯着我的秀发。“记得你不让我动你的头发,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的头发只让我喜欢的人碰。” “那就是说你现在喜欢我了?” 趴在床上,滕子炎淡褐色的眼睛竟也发出了和滕瑞祈一样的光芒,我淡淡笑着并不答话,有些答案早已明了,又何必再去说一次;滕子炎不依不饶,一定要我亲口承认才罢休,两人闹了一会儿,滕子炎忽然很严肃的看着我,眼底有着霸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让我碰你头发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离开你,绝不回头。” “我相信,绝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如果有呢?” “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再喜欢我,我,放你走!” 此时此刻我们谁也想不到我们的戏言竟会成真,更想不到那一天来的竟会如此之快;我只是享受着眼前的幸福,享受着被人疼爱的快乐,这夜之后滕子炎对我越发的好起来,为了我他竟没有再宠幸过别的妃子,只因我说我喜欢他属于我一个人;滕子炎每天下朝之后,都赖在冬雪殿,他喜欢看我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趁着这个机会,我把自己手绘的矿石图样给了他,央他去帮我寻,没有“追魂”我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般没安全感。 这一个月成了我最快乐的一个月,只要我想得到,滕子炎办得到的,他都会满足我;说起来就连尼康也不曾这么宠过我,每次看见那抹宝蓝色的身影,我眼里都会发出光芒,原来我也可以忘记杀戮,忘记算计,活的这般快活无忧,在滕子炎怀里,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孩子。 滕瑞祈虽然来得没之前那么勤,但也是隔三岔五来看我,每次来看见滕子炎和我在一起,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许多,眼底隐隐多了几丝忧郁;看滕瑞祈这个样子,我也有些担心,只得让滕子炎帮着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哪家大人的千金小姐适合滕瑞祈,直接求大皇帮他指门亲事断了他的这个念想。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四章 祸起萧墙 帮滕瑞祈娶亲本是想让他恢复以前的阳光,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滕瑞祈会发这么大的火,他竟然趁滕子炎不在的时候,冲到冬雪殿,当着我的面把那些千金小姐的画像几把撕了个粉碎;少年脸上都是怒意,眼里却盈满晶莹,他指着我,气得浑身直哆嗦,每一字每一句都让我心惊不已。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你也别把我像垃圾一样人扔给别人;景月,你是皇兄的妃子没错!可我也没说要你怎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不给我任何回应,但你却不能左右我的感情。我就是喜欢你,我这一辈子还就只要你这个么一个女人,你们逼我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他手上抢过来,我看你们能拿我怎样?” “……” 嚣张少年字字滴血控诉着我,这一秒我忽然发现自己竟是这般残忍,滕瑞祈目光隐含的悲伤,竟无法打动我半分;我安静地笑着,等他闹够了,哭够了,才轻轻用丝绢为他擦去了泪水,有些东西长痛不如短痛,不爱就是不爱,绝不能因为心软而给他不存在的希望。 “瑞祈,就算我不是你皇兄的妃子,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就算真有一天,你把我从他手上抢过来也没用,因为,我不爱你。” “你为什么不爱我?” “如果能说的出来那就不叫爱了,那只是一种感觉,对你我没有,明白吗?你快点长大吧;我答应你,等你长大了,我就让你保护!虽然我们不能像我和你皇兄那样相处,但我们却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如果你连朋友都不愿意做的话,我们只能成为陌路人。” 我说的很平静,滕瑞祈却感觉到了我话里的认真,他一边擦着泪,一边忙不迭的点着头;虽然有些不甘,却也不再闹下去了;滕瑞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惜我这个人虽然不在乎身体怎样,却很在意自己的心里,一旦我心里有了人,便不会再接受另一份感情,除非我已经不想再要这份情,那我必是走的决然。 转眼,就是中秋佳节,皇宫里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家宴,所谓家宴,就是只有大皇、皇子和我们这群背后的女人;坐在铜镜前,我任由滕子炎帮我梳着秀发,心里软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虽然现在我肯让滕子炎帮我梳头,但我却还是不同意他帮我绾发,其一我喜欢披着头发,其二我还没有想好是否要去爱他。 虽然动了心,虽然接受了他的爱,但我还是没有准备好再次去经营一份感情;或许我很自私,不想和一群女人争男人,而滕子炎命中注定是要坐上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所以我知道自己和他很难有结果,当然也正是这样,我才更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点每一滴。滕子炎静静搂着我,俊朗的面容和我娇媚的容颜映照在铜镜中,恍如一副绝美的壁画。 “景月,我有礼物要给你。” 两坨乌黑黑的石头躺在他洁白如玉的掌心,我几乎蹦了起来,镍矿!天,仅凭着我画出的图样,滕子炎竟真找到了这个东西,镍在我那个世界也算是稀有金属,是很多合金必不可少的东西,更是打造“追魂”和“夺命”的必备材料;我捧着这两坨矿石,手因为太过激动竟在微微发抖,滕子炎只是笑着,淡褐色的眸子里有着满足。 中秋之夜,一轮明月高悬苍穹,那本该银白的月亮,竟微微泛着一丝诡异的淡红;夜风拂过,空气中夹杂了淡淡的不安,我如魅灵般高坐在滕子炎身旁,勾勒出拒人千里的淡笑。今夜后宫所有嫔妃齐集一堂,主子、丫鬟人数众多,竟将举办家宴的大殿填的满满当当。 “大皇,妾身想要舞剑助兴。” 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从刚才开始,这个家宴就毫无新意,除了一堆女人争风吃醋,明嘲暗讽的交锋外,就是什么歌啊舞的,谁都想趁这个机会抓住皇子们的眼球,看的我几乎昏睡过去;龙翔大皇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女子的要求,就在女子退开的瞬间,我忽然全身一紧,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我还是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气。 场中的女子开始舞剑,她身材高挑、玲珑有致,软剑在她手里犹如活了一般,划出道道白光,配合着她的长袖飘飘,煞是美丽;我趁机斜瞟了一眼滕子炎,只见他正和古月灵曦说着什么,眼角含着莫名的得意,我微皱眉头,心里那种不详越发强烈起来。 女子身随剑走,离我越来越近,我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谁的颜面我都不会顾及;说是迟那是快,就在瞬间女子左手忽然朝我伸了过来,持剑的右手紧随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刻凝结,中间还夹杂着数声惊叫。 “找死!” 我话音未落,手已成钩牢牢扣住了她的左臂,脑海里什么都来不及想,已经硬生生将她左臂扯断下来;四周皆是惊呼声、尖叫声,那女子跪倒在我面前,面容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之色。直到此时,我才惊觉自己忘了掩饰,而滕子炎整个人已经闪了过来,淡褐色的眸子里有着惊疑,有着不确定,更有着许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 滕子炎犹如狂狮般的震怒并没有吓到我,我只是安静看着他,目光落在了女子身上;反正我已经被滕子炎发现会武功,欺骗他这个罪名我不认也得认,既是如此,我为何要放过那个对我动了杀意的人?从来我就不是一个善良之人,也只信奉以彼之道还其彼身,若想伤我,我必然让她十倍付出!我如魅灵般笑看着滕子炎,嘴角笑容渐渐扩大…… “殿下为何不问问她想干什么,我……” 所有人都以为滕子炎出面之后,事情已经结束,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个开始;就在说话的瞬间,我猛然抄起地上的软剑,飞快刺进了女子后背,一切发生的是这样快,快的谁也无法阻拦,鲜血从伤口处慢慢晕染开来,滕子炎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女子受谁的指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正如我现在这般;夜风拂起我血红的纱裙,我长发飞舞在空中,笑得恍若地狱妖魅,一步步朝着滕子炎而去…… ************************************** 小七又来打劫了,嘿嘿,亲们,收藏啊,票票啊,给点动力啊……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五章 心死 不逃是因为我知道逃不掉,也不屑逃跑,我在赌,赌滕子炎像上一次那样选择相信我;站到滕子炎面前,我淡淡的笑着,却在他眼底读到了一抹刺痛,一抹震惊和一抹怀疑。 “殿下,如果我说是她先想杀我,你相信吗?” “景月……” 滕子炎没有回答,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却并不肯说下去;他短暂的犹豫,却让我的心抽痛起来,滕子炎在怀疑我,怀疑我所有的一切!忽然我笑了,娇媚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妖冶,既然不信了,我又何必让他难做?既然已经突破了他包容的底限,我又何必还有所留恋?不如让我亲手了断了这段情。 “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万千百姓生杀大权,身为你的宠妃,怎生我就不能杀一个?人,我杀了,现在殿下想杀想剐,都请自便。” 夜风拂起我乌黑的发丝,血红的纱裙映照着我恍如魅灵的面孔,我无须解释,更不愿解释,只是一字一句说着挑衅的话,给他一个足矣下决定的借口;心隐隐有着一抹奢望,如果此时滕子炎能够像以前一样,微微一笑,说相信我,那我就是天涯海角,就是和这群女人争破了头,我也跟着他!可惜,我终是失望了。 “来人啊,将凤仪国公主关入囚笼。父皇,今夜之事儿臣定会给您个交代,请父皇放心。” 跪在龙翔大皇座下,滕子炎终于做了决定,一字一句不带半点感情,我的心也在这刻彻底冻结;走进半人高的铁笼子里我慢慢坐下,心,静如止水。如果说当初寒池酷刑是景月本该承受的,那么现在的囚笼之刑呢?那个被我所杀的女子,分明是先动了杀意,难道身怀武功的滕子炎就半点感受不到?我不信,所以我选择了我的方式,勾起唇角,我安静地笑望着滕子炎,心在这刻将他摈弃在门外。 “大皇,臣妾有话要说。” 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古月灵曦开了口,她轻柔看了我一眼,显得那般和蔼高贵;隔着笼子我笑了,我绝不会单纯到以为古月灵曦是要替我求情,在君王面前杀人,无异于弑君,这样大的罪责,有谁敢替我同担? “大皇,笼子里的这个女子并非凤仪国景月公主,她只是凤仪国派来的奸细,还请大皇明察。” “你说她不是公主?可有凭证?” 龙翔大皇眯起了眼睛,我却笑得恍惚,果然人都是落井下石的,前些天古月灵曦还和我口口声声说什么姐妹之情,现在分明是想要了我的命;忽然我明白了什么,看着正在絮絮叨叨诉说证据的古月灵曦,我想起了之前自己所查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谁想害我,却已经失去了报复的欲望,见古月灵曦急切请求大皇处死我的样子,我笑得更加邪魅。 滕子炎挥手让几个侍卫将我抬离这里,没让我再继续听下去,看着笼子外面的世界,我忽然有了一种离开的想法;或许从我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我就犯了致命的错误,这里不是我生活的世界,自然有着不同的游戏规则;在这里,在龙翔国的皇宫中,我永远也做不了自己,只能按着滕子炎制定的方向而行,他若让我生我便能生,让我快活我便快活,当然,他若要我死我也只得死,想到这里我胸口忽然一闷,差点喘不上气来。 烈日如刀般刺进我的肌肤,半眯着眼趴在笼子里,我强撑住最后意识;三天来我没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口水,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只有撑过去,我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才能想办法离开皇宫这个大囚笼。清晨滕子炎曾来过,蓝色的他在晨曦下更显俊逸帅气,却打动不了我半分;滕子炎说只要我愿认错,他就能想办法在大皇面前保我,放我出来,说这话时他眼里隐隐有着心疼,我只是笑着并不低头,就算我认了错又有何用?有些感觉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我的态度再次惹恼了滕子炎,他咬牙离去时还不忘大声吩咐侍卫看好我,一定要让我时时曝晒在阳光下。听着滕子炎远去的暴怒声音,我忽然想笑,笑自己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受伤,还是义无反顾的动了心。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六章 去意已决 终于撑到了夜幕降临,因为没有滕子炎的命令,我依旧趴在笼子里奄奄一息动弹不得;四周只留下两个守夜的侍卫在看着我,银辉下的我,仿若困兽,苟延残喘…… 忽然那两个侍卫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一个红衣银发的邪魅男子出现在了笼子外面,饶有兴趣盯着我,那兴奋程度活像是打了鸡血;再见这个仿若罂粟花的男子,我好似看见了一线希望,想了想终是朝他伸出手,艰难的开了口。 “百拓,带我走。” “凭什么?” 百拓眼角上扬,邪魅的抱起了双手,丝毫没有救我的意思;我耷拉下手笑了,自己什么时候沦落的这般无知,竟会对百拓求助,奢望他带我离开困境?他和我本就是同类人,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我们都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帮助别人,而现在我根本给予不了百拓任何好处。 “你,走吧。” “公主真会说笑,现在你在笼子里,我的来去可由不得公主呢,呵呵呵……” 百拓在笼子外面笑得风生水起,邪魅动人,可惜我没力气和他再去计较什么,慢慢地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这朵毒罂粟一眼;忽然我感觉一股温热靠近了我,隔着笼子百拓钳住我的下颚,飞快地往我嘴里扔进一颗药丸,硬生生逼着我吞了下去。 “公主,这可是毒药,想活下去就自己想办法走出这个地方;只要公主能靠自己离开龙翔国,解药我自当双手奉上,只是这解药有百日之限,过了百日就算百拓也无回天之力,而且我还要公主在离开龙翔国之前帮百某办妥三件事。” “你还真会趁火打劫。” 睁眼看着眼前的毒罂粟,我笑得颇为无奈,他本就早已计划好要挟持我办事,还装出一副袖手旁观样;不过这倒也符合百拓的风格,够邪魅,够妖异,只可惜我是他谋算的对象,否则我定会为他的所作所为鼓掌;百拓附在我耳边,简要说出了他要我办的三件事,第一件扳倒丞相古月凌云,整垮古月家在龙翔的势力;第二件尽我所能,让睿王爷得势;第三件便是事成之后,无论我所处任何位置,都必须从龙翔地界上消失。 三件事除了最后一件,其余的都难如登天,百拓也不管我能不能办到,交代之后便自行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再次提醒我百日之限;好在百拓还算有点良心,帮我打开了笼子的锁,摇摇晃晃走出囚笼,我看着那仿若罂粟花一般的背影,暗自苦笑,他还真看得起我,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又拿什么去为他办事?不过这小子对我的厚爱,早晚我会一并还给他,当然,前提是我必须活下去。 而且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已经从百拓要我办的事中,大约猜测到了他的来路;滕瑞祈!那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少年,纯真无邪到让人心痛,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没有我,他永远都是滕子炎最宠爱的八弟。脑海忽然闪过少年满脸清泪,咬牙指控我的模样,心没来由的一抽,竟有些酸痛起来,摇摇头暗自嘲笑滕瑞祈是个傻瓜,他和我一样都在玩火。 踉跄着脚步,我朝冬雪殿而去,就算滕子炎不肯放我,我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去处;百拓的毒药根本挟持不了我,三件事我压根就没想过帮他去办,反正生命对我来说,不过如此,三个月足够让我快活逍遥的把这个世界看上一遍,到时就算是死,我也无所谓;离去的想法一旦滋生,就如同燎原野火不可收拾,现在我只想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我的关系,冬雪殿此刻所有人都被调走,我也正好趁机收拾东西;虽然钱财乃身外之物,但不管在什么地方,没有钱都是寸步难行的,我深深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也不会少收了那些个金叶子,金簪子之类的东西。忽然,两坨矿石滚落在地,呆呆看着滕子炎送我的东西,我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刚把石头捡在手里,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滕子炎就站在我身后,淡褐色的眸子微带疲惫,我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将矿石塞进包袱;当初他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他,他会放我走,直到这个时候我都不曾怀疑过那句话的真实。 “离开。你说过,只要我不喜欢你了,你就会放我走。我……” 不等我说完话,滕子炎忽然疯狂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我按在地上;他眉眼里都是怒意,都是焦急,甚至有着惊慌失措,狠狠吻住我的唇,滕子炎此时就好似一头发狂的狮子让我心惊;我一狠心,使劲咬了下去,嘴里瞬时漫起一股腥甜味,滕子炎终于放开了我,擦着嘴角的血痕,他眼里有着坚定。 “我不会放你走,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本太子怀里。” 靠!需要这么变.态吗?我估计就算和滕子炎说什么好聚好散的屁话,他也不会听,但不管他放不放人,我也走定了,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看着滕子炎淡然一笑,我拎起包袱朝着门口走去,心里平静的没有半丝波澜,原来,从始至终,我还是没敢尝试着去爱他,所以走的时候,我不难过。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七章 决裂 刚走到门边,忽然滕子炎从我身后使劲拽住了我,我几乎什么都没看清,就再次被他按翻在地;但这次不同的是,滕子炎是真的疯了,他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裙,眸子变得暗黑,一双手更是上下翻飞,竟然是想将我就地给暴了;我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男子,心淡淡的痛着,早知这样,何必当初?明明已是不信任,何苦还要强留,彼此伤害。 忽然滕子炎停住了手,呆呆看着我,眸子渐渐褪去疯狂,脸上却写满了震惊和愤怒;我手持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他的颈间,另一只手绕过他一丝不挂的腰身,捡起了自己散落在地的包袱,表情安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让我走。” “本太子就算死也不放你走。” 滕子炎咬着牙,态度无比坚定,我安静地笑着,手里的匕首却毫不留情,往前送了半分;鲜红顺着匕首淌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没想到我会真的伤害他,滕子炎眼里瞬时充满了疼痛和绝望。他呆呆看着我,良久终于闭上眼睛,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我差点心软,但犹豫只是一秒,下一秒我依旧被离开的想法所占据。 “让我走,如果再逼我,我不介意龙翔国换个太子。” “景月,你伤了本太子的心。你一定会后悔……” 我还没明白过来滕子炎说的是什么,形势竟已完全改变,本是握在我手里的匕首,不知怎么就落在了他的手里;滕子炎温热的大掌扣在我的颈间,另一手毫不费力地将我制在了身下,我还想挣扎,却见他在我身上点了几下,我瞬时浑身不能动弹。 “真的想离开?” 半响,滕子炎扣在我颈间的手终是放了开来,他下不了手伤害我,却又不愿意放手;听见我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时,滕子炎薄薄的唇角勾起了苦笑;他轻柔地将我额前的秀发拂起,好似一只受了伤疲惫到极点的狮子。 “罢了,如果你一定这样要求,就别怪本太子狠心。我会把你的事报给父皇,一切由他来定夺。” “随你。” 一滴温热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滕子炎就已起身离去,我伸手沾了一点放在嘴里,有着淡淡的咸味;坐在地上我愣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并没有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如果我臣服了滕子炎,留在他的身边,那么我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感情,以其这样,不如彼此放手更好。 大皇陛下给出的处罚决定很是奇怪,他不但没要我的命,竟还将我指给了刚回王城不久的廉王滕栖冷为妾,于是我的身份更加难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滕子炎完全站在了对立面,大皇的用心不言而喻。廉王在这龙翔国和我一样,都是臭名远扬的主,他是滕子炎的四哥,素来驻守边疆,这个月才被大皇调回王城,听说那个男人冷心冷血,残忍无情,有着冷情王爷之称,更是因为喜好男色,备受议论,现在把我赏了他,想必大皇铁了心不愿我再见滕子炎。 在我去到廉王府邸之前,我失去了自由被软禁起来。滕子炎没有再来看过我,他甚至于对我不闻不问,但他却没让我太好受,被人强灌下所谓的软筋散后,我忽然有些明白了滕子炎的想法,他是想让我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让滕栖冷放手去折磨,等到我熬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向他求饶;可是,会有那一天吗?我淡淡一笑,滕子炎果然不曾想过了解我!三天的时间我仿佛过了三年那么漫长,当我终于被人带出冬雪殿的时候,才知道,我被赏赐给廉王做妾这件事,早已是传得人尽皆知,我淡淡笑了,原来他竟恨我如此! 走到宫门前时,我忽然看见了那抹蓝色的身影,滕子炎骑在一匹黑马之上,桀骜的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只有决绝;我低头从他身旁走过,嘴角挂着一丝浅笑,这一别,千山万水再也不见!忽然,黑马挡住了我,抬眼看去,马上的滕子炎蓝衣褐瞳,眼底深处有着深深的不甘。 “倘若有天你后悔了,可以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定会让父皇派人接你回来。” “殿下,保重!” 知道滕子炎的不甘,我更不想多说什么,此后相见不如怀念,我又何来的后悔?就算那滕栖冷是个提起来就会让人发冷的人,我也不惧。回眸,斜阳笼罩下桀骜男子,黑发张扬伫立在风中,刻画出一种悲凉的孤独,浑身却散发出深深的无奈和忧郁…… 我一挥手,转身决然离开;别了,滕子炎!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八章 下马威 我知道滕子炎一直和廉王是对立关系,却没想到他能在他老爹的眼皮子底下把廉王挤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听送我来的侍卫说,再往南多走几里地,就算是出了王城的范围;不过这样也好,我本就怕滕子炎后悔,现在离他这么远,我反而更加安心,抬眼看着廉王府有些破败的大门和石狮子,我淡然一笑,跟随侍卫从侧门走了进去。 像我这样被赏赐的残花败柳,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的,好在我也从不在意这些;倘若不是吃过软筋散,只怕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逃之夭夭,哪里还会如现在这般顺从。侍卫带着我直接到了廉王府的侧院,廉王府的老总管早已在那里候着,见我们到来,老总管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了假笑,带着鄙视和嫌弃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我身上。 “公主来了?可惜真不巧,王爷正在清雅居用晚膳,他让公主先在这儿候着。” “好。” 顺从地点点头,我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大皇将我赐给廉王做侍妾,侮辱的不仅是我,还有这个廉王,他不待见我也实属正常;最重要的一点,廉王越不待见我,越是让我难堪,我回去求饶的可能性就越大,勾起唇角,我不管老总管的目光,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暗自嘲笑滕子炎的小算盘。 侍卫拿了赏银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从晚饭时分等到了夜幕降临也没见到廉王;估计是有人特意关照过不搭理我,从我坐在这里开始,就没人搭理我,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没喝过一口水,更别说吃饭,终于我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准备自己去厨房寻东西吃,不料刚出门就被老总管拦住了。 “公主不在这儿候着王爷,想要去什么地方?别拿我们这里当皇宫,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小的王府,却也不是任由人随意走动的。” “哦,那请问总管大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靠在门边我张扬的笑着,装出了几分诧异样;老总管白了我一眼,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白痴,好似我就是一个无耻加厚脸皮,还装腔作势的弱智。 “那是自然,否则老夫又怎么会称呼你为公主。” “这就对了,既然老总管知晓我的身份,也应该明白我是犯了什么错才来这王府的;虽然陛下将我赏赐给了廉王做侍妾,但他没说要我的命,更没有说过要饿死我。你们廉王府有什么样的规矩我不管,但我不能让自己饿着,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要么你吩咐人给我送东西吃。” 一番话我说的婉转至极,却也表明了我的意思,太子宠溺我的传言,这老管家不可能一点听不到,我犯下死罪,但大皇却没砍了我,所以他不能不掂量一下我在大皇和太子心里的分量;万一有一天太子后悔了,这廉王府又该如何自处?老管家总算是正眼看了我一眼。 “倘若老夫不按公主的吩咐去做,公主又能如何?毕竟陛下把你赏赐了王爷,你就是这廉王府的人,王爷说让你吃,你才能吃。” “那王爷说了不让我吃了吗?” 眯起眼,我笑看着老管家,虽然他很睿智,但最终还是被我绕进了圈套;老管家一时语顿,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人去给我准备吃食,想必之前故意刁难我的正是这个老头,可惜他道行还是浅了点,不敢顶着廉王的名义继续为难我。 饭菜不算丰盛,却足矣让我吃了个饱,撑着圆鼓鼓的肚子,我往椅子上一靠,眯着眼打起了盹;刚睡了没两分钟,那老总管又黑着脸把我摇醒,眼中的鄙视更浓。 “王爷让你在这候着。” “对啊,我不是在候着吗?毕竟王爷没说让我怎么候着,我只要不离开这个房间,不管醒着、睡着都算是候着对吧?老人家,你有这个精神不如去问问你家王爷,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又或者让他干脆给我间屋子直接对我不闻不问,反正只要处理了我,你也省的在这儿陪我干耗着。” 语毕我又闭上了眼睛,可怜的老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竟一时不知拿我如何是好;终于,他重重一跺脚,走了出去,我睁开眼,笑意毫不掩饰地挂在眉梢。 滕栖冷估计是想给我下马威,但他却没想到,本应该哭哭啼啼,要死不活的我,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吃得饱睡得足,还气得老总管去搬救兵;只怕,这廉王没一会儿就该来了,趁着这个功夫,我让门外的小丫头给我拎了点热水,泡起了香茶。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十九章 故人惊 滚烫的开水冲进杯中,将那些碧绿的青叶,冲的高低起伏,上下翻飞,好似在杯中狂舞,一股清新的茶香顺着雾气升腾起来,沁人心肺;我端着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口小口的品起了香茗,光看这银针的等级,想必廉王爷也应该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微眯着眼睛,只见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侧院中,竟有着几分眼熟,但又看的不是很真切;想到廉王给我的下马威,我又低下头,继续品着我的香茶,一旁的小丫头见我这个样子,不由有些焦急,忍不住出声提醒。 “王爷来了。” 我还是低着头喝茶,不就是王爷来了吗?难不成我现在应该给他下跪行礼问安,然后再痛哭流涕感谢他肯接收我,虽然好像我的确应该行礼,但本姑娘没那个习惯,所以还是免了吧。那人一直走到我的面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而我也一直视若无睹的喝着茶,直到他开了口。 “你就是景月?” 很好听的声音,犹如清泉般干净空灵,我不由抬起头想要看看能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却在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就连茶水泼了一手都没感觉;只见他一身紫色衣衫,满头乌黑长发如黑色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俊美容颜上一双星目如水似冰,那高高的鼻梁下是棱角分明的薄唇,这张绝美到好似妖孽般的容颜上此时也闪过了一抹讶异,我更是用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不知是谁说过天作孽不可活,没想到此时竟印证在了我的身上;在我面前这个紫衣黑发的绝世美男,正是是那日和我翻云覆雨之后,将我一脚踹下床就闪人的冰莲美男。本来想好一肚子的话,现在却一句都派不上用场,我直勾勾看着他,脸僵的好似得了面瘫。 “是你。” 廉王皱起了眉头,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闪而过的玩味,还是被我看在了眼底;我回过神,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响,竟傻瓜一般的抬起手,挤出一个超白痴的笑容。 “嗨!” 如果可以,让我就这样晕过去该有多好,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更让我遇上了一个错误的人;想起那日的一切,我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解释,如果滕栖冷真如传言所说,喜好男色,那我这个毁了他清白的女人,不正是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吗?天啊,怎么你就这么玩我!虽然我也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但是滕栖冷的样子很显然的告诉我,他认识我。 “没想到你就是景月,难怪皇兄会不要你,换做本王,只怕也恨不得早点把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赶出去;不过既然是父皇的要求,本王也不会太为难你,你就好好留在这儿,本王府里还养的起你这么一个闲人。” “客,客气了,王爷。不过王爷也别忘记,让我水性杨花的对象正是你。” 我虽然还在震惊中,却没忘记反驳他,滕栖冷脸色微微一变,浑身的冷意更浓,好像十分不愿意我提起那天的事,他静静看了我半响,才一掀衣衫坐在了我的面前。 “不该说的最好别说,否则就算是本王,也不能保证心平气和待你。路总管,差人将她带去勾栏院,今后你就住在那里,没本王的允许不许随意到前院来。” 勾栏院!我的嘴角抽搐起来,怎么听着就像妓院的名字,不会是滕栖冷那个什么的地方吧?颤抖着嘴角,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良久,终于露出了一个还算平和的笑容。“王爷,不用特意让我去那种地方,我保证绝对不会在你不想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能让我不做侍妾,只做一般的小丫鬟,我会更感激你的。” “你以为勾阑院是什么地方?难道……” 滕栖冷微微一愣,忽然冰冷的唇角就扬起了一个浅笑,想必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一双冷目若有所思,不由让我这个始作俑者有些羞愧。不管我愿不愿意,滕栖冷最终还是让路总管将我带去了勾阑院,直到看见院落门头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我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此勾阑院非彼勾栏院,都是让前世时那些电视剧害的,我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这个未知的将来。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章 面首 一间主屋、四间偏房,再加上一个不算太大的庭院,就组成了勾阑院;虽说这里不算太大,但却十分幽静,坐在屋里,便能看见窗外的那排金桂花开的熙熙攘攘,颇为热闹,现在正值金秋,整个院落都充满了桂花的清香味。我虽然和滕栖冷很认真的说了自己不想做侍妾,但这毕竟是大皇的旨意,又有几人敢违抗的?所以不管我和他有多不情愿,我还是廉王的挂名侍妾。 隔日一早,滕栖冷就来了勾阑院,和他一起来的,除了路总管,还有着两名眉清目秀的女子;龙栖依旧紫衣黑发,整个人如冰莲般绝美冷寒,看见我懒洋洋的斜靠在椅子上也不行礼,他只是轻挑眉尾,脸上没有半丝表情。 “本王给你派两个丫鬟过来,有什么不懂的,不知道的,你可以问问她们。” “是来监视我的吧。” 挂在椅子上,我笑的很是清淡,滕栖冷的冷情是出了名,何况他还喜好男色,又怎么可能对我上心;派两个人过来,好听一点是伺候我,不好听一点就是看着我,不让我出乱子。不过我也没想着要怎么给滕栖冷添麻烦,毕竟大皇将我赐给他,其中也有滕子炎的功劳,说到底他也是个无辜的被害者,只可惜我对受害者一般都没什么同情心。 “算是。” 滕栖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承认,见他这样爽快,我反倒是捡了个没趣,讽刺的话再也说不出半句;自从昨夜知道他就是那个被我不小心上了的人,我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宁愿他将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更好,可偏偏滕栖冷没事找事,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低头俯视着我,眼里隐隐有着警告。 “本王和你说的都记下了吧?” “恩。” 我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滕栖冷说的应该是不让我提我们发生过的事,还有就是没他的允许不许去前院,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我也没必要拿着和他的露水之事,去要求他什么;见我如此识相,滕栖冷才算满意,他没再开口,转身大步离去,剩下两个小丫鬟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公主……” “别叫我公主,叫我景月就好;对了,你们王爷有几个侍妾啊?” “只有公主一个。” 年龄稍大的丫鬟开了口,恬静的模样颇得我心,我坐直身子,打开自己的包袱,整理起衣裳来;从皇宫里我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带出来的竟然只有滕子炎当初送我的两块矿石,好在滕栖冷这里什么都不缺,而且最最好的是他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喜好男色,不然怎么会除我之外就没别的女人。 “公主,你……” “叫我景月。” 我回头一笑,两个小丫鬟就愣在了原地,看来景月的妖魅还真不是盖的;还不等我将衣裳收拾好,院外就传来了喧哗声,两个丫头脸色一变,正准备出去,却被我拦在了原地。 “是王爷的朋友吧?我去看看。” 淡淡一笑我走了出去,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好兴致,竟还会来我这里串门。刚出屋子,我就看见几个气质各异的男子正从月牙门外说笑着走了进来,我含笑而立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那几个喧宾夺主的男子,看见我,那几个人顿时也不再说笑,只是愣愣看着我。 “你就是景月公主?” 良久,一个俊逸的男子开了口,我没答话,眼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男子身上;早就知道百拓不是个简单的人,但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丫不但和滕瑞祈有关系,竟还能成为滕栖冷的面首,不过后者的身份显然更适合他一些,此时他身着红衣,银发及地,正斜靠在月牙门边邪气的笑着,那恍若罂粟花般的妖艳,依旧让人晃眼。 在百拓身旁,还站着另一名男子,柔和的五官看起来颇有几分典雅之美,他一身白衣胜雪,手里拿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笛,好似盛开在悬崖边的百合花,孤立绝世,此时他也正看着我,脸上挂着好似春风般的儒雅轻笑,他站在百拓身旁和那朵艳红的罂粟花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来我这里的都是龙栖的男宠的话,那么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还真不是普通的好;这里的男子,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足矣让世人惊艳,只是不知谁是攻,谁又是受?猛然想到此时不该是YY时刻,我急忙把自己脑子里的龌龊想法甩开。 “各位来我这里,是有事么?” “怎么,公主不欢迎。” 百拓一摇三摆走到我面前,那双邪魅的凤眼中挂着戏谑,一脸狐媚子模样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巴掌;我也不答他话,扭过头吩咐两个小丫鬟。“清媛,去给公子们温几壶酒来;玉婩,把院子里的石桌收拾收拾,摆上几个小菜,省的王爷怪我不会待客。” “可是公主……” “去吧,万事有我。” 想不到刚来栖王府的第二天,他的相好们就找上了门,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不会任谁欺了去;何况这里面还有我苦大仇深之人,我抬起酒杯,满含深意的朝百拓举了举,笑的妖魅无比。 “从我认识你开始,发现今日才是最适合你的场合。” “公主真会说笑,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也发现今日的身份最适合公主。” 百拓娇艳的笑着,我们俩争锋相对的话马上引起了另外几名男子的关注,最早开口的俊逸男子捂着嘴痴痴笑着,这一刻我毫不怀疑这丫绝对是受;白了百拓一眼,我径直朝石桌而去,反正时间我有一大把,想收拾百拓,也不急于这一时。 *********************************** 亲们,来点收藏和推荐吧,小七快发霉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一章 鸿鹄之志 午后的阳光下,勾阑院里满院金桂飘香,在桂树下,围着一张石桌,或坐或立围着几个绝世飘逸的男子,他们和中间那个绝美魅惑的红衣女子构成了一副美不胜收的卷轴画;一旁两个清秀丫鬟,睁大了双眼,眸子里晶亮晶亮的,充满了好奇。 我端着杯,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品着杯中玉液;想来这几位来我这儿,自然不会只是因为好奇,在不知他们来意之前,我遵循了杀手准则,敌不动,我不动;他们中间最令我在意的还是百拓那罂粟男,此时他就倚在我对面的桂树下,一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邪魅样子,望着我的双眼中,满是戏谑。 “没想到山不转水转,公主竟和我转在了一起。” “拓,你们认识?” 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风月影浅笑着开了口,他的笑容好似一阵春风拂过心湖,瞬时让人无比舒适;见他将手中玉笛遥遥指向百拓,我轻轻挑眉,笑看着风月影。“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他。” “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想我百拓英俊年少,江湖中不知多少人变着法的想要结识,怎么到了公主这儿就一文不值了?” “可惜我不是江湖中人。对了,我倒是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百拓,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我一昂首便将酒吞进了肚子里,百拓也不在意我对他的讽刺,邪魅的眼角微微上扬,挂着几抹玩味;反倒是一旁的几个男子,除了风月影外,脸色都微微一变,好似我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风月影含笑看着我,流露出来的温柔几乎可以将人溺毙。 “景月公主真是个特别的人,身处现在的逆境,竟还可以谈笑风生,随性而行,月影佩服。” “影,你别被她给骗了,那婆娘凶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哦,公主会武功?怎么月影看不出来。” 风月影微微一愣,一双眼上上下下扫视着我,最终只剩疑惑;我安静的笑着,别说我现在吃了软筋散,就算没吃,我也毫无内力,自然他不可能发现我会武功,当初百拓若不是意外碰上我露出杀气,只怕他也不会察觉我身怀武力;不过我都到了这一步,也无需再避讳什么,告诉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吃了软筋散而已,对了,好像还吃了某人的毒药。”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乱吃东西,看吧,才几天不见,你肚子里就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百拓身形如电,飞快闪到我面前,恰如其分的将风月影和我隔开;我淡淡一笑,刚才介绍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风月影虽然没有半点功夫,却是名动天行大陆的神医,可怜百拓怕他为我医治,竟耍这些小手段,看见风月影还伸在空中的手,我将一杯酒递入他手中。 “别说我现在还活着,就算马上死了,也无所谓,何况我这毒还是熟人下的,他既然想我死,那死了又何妨;常言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生还需及时行乐才好,只要我心自由,就没必要太介怀,百拓你说是不是?大家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既然来了,就是我景月的朋友。我这里也没什么招待的,希望大家多喝几杯……” “好一个我心自由。” 风月影也把酒喝了下去,眼中的温柔更浓,隐隐掺杂着几许我看不真切的情愫;百拓脸皮果然很厚,我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竟也装作不知道,只是邪魅的喝着酒,虽然在笑,但身上透出的绝然,却让我想到了滕子炎,那个霸道的男子,也正如百拓一般,做着他们想做的事,从不管别人感受。 “早就听闻公主才色双绝,不知公主是否能为我们奏琴一曲?”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提了这个要求,另外几人一下附和起来,非得让我弹琴;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前世我就喜好古琴那低沉沧桑的音色,更是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浸淫此道,只可惜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安静的笑着,我举目扫过面前的几个男子。 “景月并不擅长音律,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们一首诗,也不枉我们相逢这一场。” “好,我倒想听听公主能做出怎样的诗来。” 百拓嘴角轻挑,明显的挑衅让我几乎笑出声来;百拓本是邪魅之人,但此时他却更像一个和我赌气的孩子,看来我当初想杀他灭口的事,他还耿耿于怀,不过这丫给我吃了毒药,逼迫我为他做事,这帐算起来只怕我也不亏他什么,想到这里,我淡淡一笑举起酒杯,黑发张扬,红衣如血。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缓缓开了口,我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把李白的将进酒念了出来;这气势磅礴的诗词和胸怀,顿时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都呆了,看我的目光中有着敬佩、震撼,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念完我毫不羞愧自己窃了李大诗人的诗词,坐回石凳上抬起酒杯刚要喝,却听见那犹如清泉般干净空灵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胸怀。” 抬眼,那青莲一般的冰冷男子就站在月牙门外,淡漠的双眸中微微有些波澜;我静静笑着,我还以为滕栖冷真是油盐不进呢,还不是被引了出来,看来我离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了,站起身,阳光下的我妖魅无比。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二章 笑傲红尘 如果滕栖冷不来,如果滕栖冷不醉,如果不能将所有人麻痹,我又怎么可能有逃得机会?阳光下的我,红衣如血,邪魅张扬,脸上洋溢着倾城笑容;滕栖冷紫衣黑发,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我,无悲无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流露,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这里所有人都是王爷认识的,想来王爷应该不会怪我私自设宴吧。” “栖,是我们想看看公主,别怪她。” 回过神来的风月影第一个帮我说好话,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女子私自设宴款待别的男子,就等同于和水性杨花挂上了钩。我淡淡笑着,并不在乎,在滕栖冷心里,我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和他不认识的情况下,两人就发生了关系,滕栖冷还能把我想成良家妇女?我看可能性不大。 出乎意料的,滕栖冷竟没有生气,他只是点点头,走了过来;见百拓他们几人都在,滕栖冷轻轻端起我的酒杯,目光越过我落在他们身上。“反正这个女人本王也不在意,你们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如果高兴的话,你们想带走她本王也不会反对。” “栖,这怎么可以?” 风月影温柔的笑僵在了脸上,滕栖冷一开口竟是将我又送了人,看来我在他眼里等同于一件物品而已;不过我倒不怎么在意,如果可以将我送给风月影,搞不好他还可以解了我的毒,让我去遨游天下,看遍天行大陆的秀丽风光。安静一笑,我走到风月影身前,眼睛却看着滕栖冷。 “王爷这就将我送了人?你可千万别反悔。” “本王可没说将你送人,带走指的是,只能在这里。” 波澜不惊的眼中微微闪过一抹精光,滕栖冷看着我,好似明白了我的想法;接触到他如水似冰的目光,我暗自一惊,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露出过破绽。百拓就在旁边,戏谑的勾着唇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我淡淡一笑,伸手将滕栖冷手里的杯子夺了过来。 “既然王爷来了,何不凑个热闹,清媛、玉婩,你们俩再去拿些酒来。” “本王不饮酒。” “怎么,王爷不敢同我这水性杨花的女子喝?难道是怕酒后失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想不到我竟敢说这么大胆露骨的话;滕栖冷绝美的脸上凝起了一层薄霜,整个人越发冰冷的厉害,他一言不发,接过我手里的酒就喝。看来滕栖冷果然很讨厌我提所有和那日事情有关的话语,不过也算我赌对了,看着他轻擦嘴角残酒,我笑的越发妖魅起来。 “刚才有人说想听我弹琴,既然王爷来了,那我就为大家弹奏一曲助兴。” 等滕栖冷坐了下来,玉婩眼疾手快的搬了一具古琴过来,轻调琴弦,我十分满意这具古琴的音色;手指微微在琴弦上拨弄,瞬时,那充满豪情的音律便从我指间蜂涌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几分沧桑的气势,我也轻轻开了口。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黄沾的曲子豪情无双,也能浸人心肺,所有人都静静听我弹着这曲沧海一声笑,没等我弹完一遍,空灵悠扬的笛声就附和了进来,配上古琴的音色,更让人陶醉无比;我抬眼一望,正是风月影,只见他站在桂树下,白衣胜雪,玉笛横在唇边,曲子竟和我合的天衣无缝。 好一朵高雅的百合花!我心里暗暗赞着风月影好似天人般的飘逸和才华,更加用心和他合奏这一曲;或许一开始我是有目的的,但到了后来,我整个人都陷入了那豪迈的音律之中,耳里,只有着低沉的琴音和风月影奏出的飘渺笛声,原来高山流水遇知音,竟是真的。 一曲终了,大家终于又回过了神,滕栖冷和百拓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我也不说什么,含笑一个劲的劝大家喝酒,而我自己也是一杯接着一杯,绝不让人有所怀疑;犹记得小的时候,我被灌酒,吐了又喝,喝了又吐,终于成就了自己千杯不倒的海量,只因杀手不能让自己喝醉,所以成年后,我再也没醉过。 这场酒,从午后一直喝到了半夜,到了后来就连滕栖冷也放开了来喝,看着月光下他绝美的脸庞,我忽然想他要不是个男同该有多好啊;急忙甩开脑海里的想法,我依旧坐的笔直,继续找各种理由来劝酒。和百拓同来的几个男子都已经趴下,风月影就枕在石桌上,长长的睫毛微颤,整个人看起来恍如绝立于世外的空谷百合,若我们不是在这种场合认识,我想我和他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三章 逃离 到了后半夜,就连滕栖冷也不胜酒力醉了,靠在树下仿佛一株绝世冰莲,就连睡着了都带着几分寒意;只有百拓和我依旧对坐着,但他也明显喝多了,百拓看着我的目光,虽然还是邪魅,却少了几分算计,他咧嘴一笑,指着我似醉非醉的笑着,那样子凭空多了些孩子气。 “景月,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忘了我的话,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如果你死了,睿王就不用再伤心,我也不用那么麻烦,你真是个麻烦精;明明不是公主,还非要来趟这趟浑水,你到底想干吗?” 我静静坐着,听着百拓的絮絮叨叨,心里忽然想起了我被关进囚笼的时候,古月灵曦貌似也说过同样的话;如果只是古月灵曦一人之言,我可以理解为那是她的嫉妒,但现在连百拓也这样说,我不得不怀疑起了这具躯体的身份,但如果我不是景月公主,那我又是谁?看来我又遇上了麻烦事,不过这也没什么纠结的,之前是谁不重要,将来这躯体都只是我,是我艾雅。 默默念着自己的好久不曾提起的名字,我起身,在百拓眼皮子底下替滕栖冷理了理衣服,顺带着将腰间系着的玉佩顺在了手里;滕栖冷只是微微一动,又安静的睡了过去,银辉下的他,美的让人心惊,我不由想起了那日里的缠绵,脸颊有些发烫。 “呵呵,我看见你偷东西,我知道你要干吗了。” “看见了是吗?那你要不要把解药给我呢?” 捧起百拓邪魅娇艳的脸庞,我双眼含笑望着他,第一次对他催眠失败,是因为这小子有强大的精神力,但现在他喝得醉生梦死,再要催眠却是轻而易举的事;百拓呆滞了半响,竟眨了眨眼,对着我的唇压了过来,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压了个正着,软软的红唇在我嘴角辗转而过,好似一杯醉人的老酒,让人欲罢不能,我急忙推开了他。 “解药给我。” “哦。” 哄得了百拓的解药我急忙服下,一边大声唤着清媛和玉婩两个小丫头出屋,让她们分别把人送回去;趁着这个机会,我急忙收拾了点简单的东西,逃离出门;本来还想女扮男装,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衣裳,何况就凭着景月这张脸,估计扮起来也不会像男人,凭借着滕栖冷的玉牌,我很轻易就从家丁眼皮子底下离开了廉王府。 一路我都没有停留,直接向南而行,记得来的时候侍卫曾说过,再往南几里地,就可以出了京城;我现在要去凤仪国,去把这具躯体的身份弄清,省的以后凭空出现些麻烦。但我因为软筋散没解,加上喝了许多酒,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极度疲惫的我,只得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栈,倒头就睡,也顾不得滕栖冷醒来是不是会找人来抓我。 等我睡醒,已是日上三竿,问了问店小二,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动静,我这才走出了客栈;但我刚出客栈没多久,就看见了清媛和玉婩站在不远处,看见我,两人好似放下心长喘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你了,公主,急死我们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愣了愣,我知道这俩小丫头是滕栖冷派来监视我的,但我却不曾怀疑过她们有武功,我昨夜一夜狂奔,就算再不济也不能被她们追上。清媛笑了笑,只是走上来接过我的包袱,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我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对了,玉婩跳到我面前,明亮的双眸夹杂着一丝责怪。 “公主,你怎么能就这样跑了?要是大皇追究起来,王府会被你连累的。” “散心,我散心而已。” 干笑着,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滕栖冷对人冷冰冰的,但好歹他也没把我怎么样;说起来,自己这样做的确是有些不妥,想到这里我坦然了,不如直接回去对滕栖冷说明一切,让他同意我去凤仪国,反正只要他点了头,自然会想办法搪塞大皇和滕子炎。 进了京城,清媛先回去王府报信,只剩下玉婩陪着我,慢慢朝着廉王府而去;玉婩一边走还一边数落我,看这丫头对滕栖冷忠心的模样,我不由笑了起来,正想说她两句的时候,忽然,几个彪形大汉跳了出来,将我俩堵在了小巷子里头,玉婩一个激灵,挡在我的身前。 ******************************* 亲们,光棍节快乐,(*^__^*)嘻嘻……小七又来冒个头,大家别忘了收藏啊。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四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几个大汉狰狞的笑着,嘴里的污言秽语很快让我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在巷子另一边的尽头,便是王城颇负盛名的花街柳巷,就我和玉婩两人,估计卖出的银子也足够他们挥霍个一年半载;我清冷的站着,心里正计算着怎样化解眼前的危机,不曾想玉婩早已柳眉倒竖,火气到了极致。 “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廉王府的人是你们动的起吗?” 我心猛地一沉,知道坏事了,在这些痞子还不知道我们身份的情况下,我们也许还有逃走的机会,但一旦自报家门,这些人就绝对不可能放过我们,毕竟滕栖冷冷情王爷的名声不是盖的,倘若让我们走,只怕会招来更大的报复;果然,痞子们微微一愣后,马上达成了共识,除了两个朝我包抄过来,其余几人一窝蜂的都朝玉婩奔去。 “玉婩,还不走?” 虽然服下了软筋散,但我仗着自己精湛的步伐,还是轻易避开了两名男子的攻击,我朝玉婩喊了一声,希望这丫头能快些离开,回廉王府搬救兵;可惜玉婩这丫头的脑袋是花岗岩做的,她和那群男子激斗在一起,红着一双杏眼,死也不肯抛下我回去求援。 “公主,王爷既然派了奴婢来保护公主,说什么奴婢也不能把公主抛下。” “……” 好,很好!既然玉婩铁了心要陪我落难,我也不好再勉强她,打足十二分精神,我撑着软绵绵的躯体和两名大汉缠斗起来,不知道是这些人实在太草包,还是流传到我们现代的武艺太精湛,一时间我竟和他们打了个不分胜负;但玉婩那边的情形显然没有我这边乐观,她面对的人本就比我要多,加上那些痞子的下流打法,玉婩虽然还不至于被擒,可身上衣服却被抓破了好几块,玉婩又羞又急,早已是拼了命的打法,一时间那些痞子也奈何不了她。 “老大,点子扎手。” “下料……” 我知道几个痞子要用最下流的手段,但不等我示警,一蓬白色的雾气就在我眼前飞散开来,虽然我及时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部分白烟,很快我就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意识也有些不清楚起来,模糊中我看见几人将玉婩捆了起来,心念一闪,我也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虽然玉婩是滕栖冷派来监视我的丫头,但仅凭着危难之时她不肯弃我而去的情分,我也不能扔下她不管,闭着眼我任由着几人将我绑了起来。 绕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我们被人扔到了一间昏暗的小屋里,眯着眼我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玉婩,挣扎着从湿漉漉的地上坐起身;三名汉子正在门外悄声说着什么,听见响动,其中两名汉子抬起头朝我望来,眼中有着狼一般的光芒。 我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嘴角缓缓勾起,刚才他们的谈话我全部都听在了耳里,廉王府走失了侍妾和大丫鬟的事早已在街头巷尾传开,现在十几家妓院都暂时不敢接收新货,害怕一个不小心蹚了这趟浑水,三个汉子刚才正议论着他们老大会怎么处理我和玉婩这两个烫手山芋。 “怎么,捆了我们来,找不到买家?廉王的人想必不是谁都敢收吧。你们不如放了我们回去,我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颊上,另一名男子急忙拉住了动手的人,隐约有些发怒。“你疯了?把脸打坏了怎么跟老大交代?这小贱人牙尖嘴利,要收拾她也得像我这样。” 男子飞起一脚狠狠揣在我的肋骨上,我闷哼一声,恶狠狠瞪着他;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艾雅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怨不得人,只是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我一定会拿回来。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冷冽,踹我的男子一时间竟没再下手,吐出一口沫子,嘴里嘟嘟囔囔着,拉了同伴再次站在门口。 坐在地上我冷冷看着门外的三人,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动作着,像这样的绳结根本困不住我,只是我该怎样从这里离开?眼神一转我看到了屋角的半截残砖,真是天助我也,在两个汉子的眼皮子底下,我悄然无声脱开绳索,提着砖块摸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 手腕一伸缠住男子的脖颈,还不等他回过神来,板砖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温热瞬时喷洒了我一头一脸,几乎只用了短短五秒,刚才还踹我的男子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成了一具死尸,另一名男子一时回不过神,愣愣看着我,溅满鲜血的脸上满是惊恐。 不等他回神,我伸手、掐腕、举砖,动作一气呵成,甩我耳光子的男人也躺倒在地,此时那名男子终于回过了神,他竟像是见了鬼一般,扭头就朝院门跑去,好似我是个索命的修罗;男子踉跄着跑到院门口,一头就撞上了刚进门的领头汉子,汉子冷冷看了我这边一眼,一个巴掌就拍在了男子脸上。 “没出息!跑什么跑?你们过去,老二、老五的帐你们都给我从她身上收回来。” 看着朝我狰狞而来的七八个男人,我倚在门口,提着半块残砖,心里毫无惧怕;就在几个人离我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忽然我听到玉婩的声音在我身后轻轻响起,我心猛地一沉,回头正对上玉婩决然的目光。 “住手,你们都住手!她只是个不懂事的丫鬟,人,是我让她杀的,你们想收账尽管对着我来就是,何苦为难一个下人。” “玉婩,你在胡说什么?” “小月,你闭嘴!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他们怎么对本公主,王爷都会替我讨回来的。” 玉婩的心意我能明白,但我怎么能让她替我背锅,瞬间我想要反击,却被几人牢牢制住;领头男子微微眯起了眼,他几步跨到玉婩身前,一把钳住玉婩下颚,面容扭曲狰狞。 “原来是你,很好……” 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在我眼前,玉婩被几个汉子撕碎了衣裳,领头男子纵身扑了上去;看着玉婩一动不动承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屈辱,我既没没尖叫也没有挣扎,心里流淌着冰冷的血液,我不能辜负了玉婩的心意,我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幕,仔细将几人的面貌一一记下,这笔账我会替玉婩讨回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都要他们用血来补偿……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五章 雌雄难辨 当一切结束后,男子将我和玉婩塞进了一辆马车,玉婩抬头目光清冷看着我,咬得血痕斑斑的嘴角猛然浮起一丝冷笑。“别想多了,这一切我不是为你,是为了王爷;我不能让王爷的声名因你受损,所以你无需内疚。” “我知道,我不会愧疚,但是今天的一切,我一定会讨回来。” “不需要。”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 轻轻替玉婩擦拭掉她嘴角的血痕,我淡漠的回应着她,这个女子如我一般高傲,她需要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她只固执的信仰着她的信仰,正如我一样;我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语言去对劝慰她,我只是不断告诉自己,要变强,只有变强我才能对得起如同玉婩这般保护我的人,只有变强才能让欺辱过我的人后悔。 接收我们的妓院名为清和居,是整个龙祥国最为出名的青楼之一,它不止名字典雅,姑娘们的名头花样也都比别家妓院多些;几个早起的姑娘遇到我们,只是嬉笑着跟在我们身后看热闹,并无太多好奇,好似我和玉婩是心甘情愿来这里卖身一般。 “别推,别推,苏姑娘来了……” 一阵香风远远袭来,只见一个眉目如画,双眼狭长微微上挑的女子婀娜而来,她一袭翠绿长裙,外披着一层艳红纱衣,身姿娇媚无比,硬将这般俗气的打扮穿出了几分高贵;女子妖魅入骨,仿若一只艳丽的狐狸精,只需一个眼神就足矣让人心神荡漾,她在两名侍女的扶持下,莲步轻摇很快到了我们身前,细长的媚眼在我和玉婩身上微微一扫,便望向了带我们前来的几名汉子身上。 “徐老大,你待我苏媚媚果真不一般啊,这么扎手的货你都敢往我这儿送,是想砸了清和居的牌子?” 苏媚媚的声音好似慵懒的猫,中性里带着几丝磁性,听起来让人骨头都会发酥,却又不觉得腻味;徐老大这般暴虐之人,见了她竟也脸颊微红,抓着头脸上堆满讨好的干笑。 “苏姑娘怎么对我们兄弟说这么见外的话,这龙祥国里谁人不知,但凡别人不敢收的货,只有你苏姑娘敢收;这么着吧,反正货烫手,银子嘛姑娘给点就成,但是有一点,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这两人逃了出去。” “咯咯咯……天下红雨了,想不到你徐老大竟然也有自己压价的一天,这样吧,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也不好再拒绝;莉香,带徐大爷他们去库房取银子,别忘了和徐大爷把姑娘们的玉佩要回来,那东西要是落到了外面,别说徐大爷抗不住,就算我这清和居也得关门大吉。” 从一进门我就无比漠然,直到苏媚媚提起玉佩我才朝她仔细看去,我知道徐老大一直把我从滕栖冷那儿顺来的玉佩藏在身上,没想到苏媚媚只是一眼就认出了玉佩的藏处和来历,想必这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仔细一看,我心里不免还是微微一惊,我竟在这千娇百媚的女子身上看见了一样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在她喉头之处微微拱起,这丫分明不是一个天生的女子。 “梅香,把姑娘们带到我房里来。” 苏媚媚交代完另一名侍女之后,便摇曳而去,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我都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是错觉,这样柔媚入骨的女子,倘若真是人妖,还真让人有几分难以接受;我扶着玉婩跟随梅香朝楼上走去,既来之则安之,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之前,我必须保住自己和玉婩的安全。 苏媚媚的房间和她的身份一样让人难以接受,整个房间大红大绿充满了胭脂香味,我和玉婩进去的时候,她正斜靠在缀满轻纱的大床上,两名秀丽女子衣裳半褪躺在她的怀中痴痴笑着,而她的手正捏住其中一名女子的浑圆,轻轻搓揉着,那名女子脸颊微红,不时发出一两声满足的轻哼,整个房间说不出的怪异和暧昧。 玉婩脸顿时就红了,我只是淡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已经了然,淡淡拉过了两条椅子,我递给玉婩一条,自己则直接坐了下去,津津有味看着苏媚媚对怀中的女子上下其手;果然苏媚媚有些沉不住气,她轻舔了一口女子的娇柔,仰起头看着我笑了起来。 “景月公主果然见识过人,可惜啊,只要进了我这清和居,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名门淑女,都得在我这里乖乖做人,否则,连人都没得做……” “苏公子,你冒着危险收了我们,想要的只是这样?” 苏媚媚脸色微变,坐起身直接将两名女子打发了出去,再次落座时,苏媚媚又成了一只精于算计的狐狸,他媚眼如丝,斜靠在床边,唇红齿白笑望向我。“苏某自以为掩饰的万无一失,不知道公主从什么地方看出苏某非女子?” “苏公子,如果我是你,其一我会在颈间多加一条丝巾挡住自己的喉结;其二,我会更用心装饰自己的手,那样一双手绝非一个女子所能拥有。” 的确,我能肯定苏媚媚是个男人,更多是源于他的手,他的手骨节很大且有些变形,根本不会是女子之手,而且他指腹处满是茧子,说明这人不但习武,还是个常年用刀之人。听完我的话,苏媚媚笑的更欢了,他笑问我对他为何男扮女装不好奇,我只是淡淡回答我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不过我却非常认真的看着他,指了指身旁的玉婩,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和她,都不会接客。” “我知道啊,从买你们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们接客,在廉王和徐老大之间,我自然熟知轻重,虽然廉王这个人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谁若是真动了他的东西,铁定没好果子吃,我可不想做冤大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廉王爷了,想必他就快到了,这位姑娘,苏某建议你还是先换洗一番再见你的主子。” 苏媚媚说的是玉婩,我侧目看了一眼她,此时她满身狼藉,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是破烂不堪,玉婩点点头起身跟着梅香出了屋子,我则反客为主,在苏媚媚的房间里自己动手泡起了香茶;苏媚媚挤到我旁边,看我淡然冲茶的样子,嘴里啧啧称奇,被我点破身份之后,他也没再掩饰自己的声音,苏媚媚原本的声音虽然浑厚却还是带着要命的磁性和慵懒。 “如果你不是滕栖冷的人,我还真想留你在这。”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垂,苏媚媚猫一般的将头搭在我肩上,这样近的距离让我很是不适应,刚想伸手将他推开,他却像是泥鳅一般滑了开去,一双手貌似不经意从我脸颊轻轻擦过,勾起一阵浓浓的胭脂香味;苏媚媚胆子还真肥,明知我是滕栖冷的人,竟还敢明目张胆的吃我豆腐,我扬起嘴角挑衅地举起了茶杯。 “如果你能不怕滕栖冷,还能解了我身上的软筋散,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下来。” 淡淡喝了一口茶,我并没有和苏媚媚说笑,经过这一闹,只怕我回了廉王府滕栖冷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一想到那个满身冷意的清莲男子,我只觉自己有些头疼;灌醉大家、催眠百拓、逃跑害的玉婩失身,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等我回去面对,我对上苏媚媚的狭长媚眼,心里有着侥幸。 “我倒不怕滕栖冷,软筋散也不是问题,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要不这样吧,我和你击掌为约,两月之后我来廉王府接你。” “你不怕玉婩告诉滕栖冷你的身份?就算玉婩不说,你就这么放心我?” “呵呵呵,你真当梅香只是带她去沐浴,刚才所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会记得,至于你嘛,我相信你根本不会说。” 狡黠的笑着,苏媚媚毫不脸红自己对玉婩的算计,我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毕竟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一向不做;看着眼前好似狐狸一般的男子,我开始猜测起来,但苏媚媚除了承认他不是龙祥国的人之外,其余一概不说,我这人好奇心并不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过我也留了心眼,请苏媚媚帮我查一下凤仪国和亲之事的始末,像他这样的人,想必查那件事会比我有更多途径,苏媚媚很干脆的应了下来,并答应我只要查出眉目,一定来王府告知我。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六章 二龙争锋 正在我和苏媚媚说话的当,清和居楼下传来了一阵喧哗,我原以为是滕栖冷到了,正想和苏媚媚告辞,谁知莉香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说是睿王爷带了帮侍卫,来清和居点名要人;猛听见滕瑞祈的名字,我的心竟然一抽,眼前浮现出那日滕瑞祈冲进冬雪殿撕画的泪颜,苏媚媚挑起他的狐狸眼,似笑非笑望了我一眼,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想不到公主还是个抢手的人,我可没派人告诉睿王你在我这儿,难道是他在廉王府安插了眼线?” “明知故问。” 我狠狠白了苏媚媚一眼,安插在廉王府的眼线,除了百拓还能有谁?只是滕瑞祈能这么快查到我在清和居,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一想到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我不由叹了口气,无奈落花无意流水有情,这辈子我注定是要负了那个少年。 和苏媚媚一起走下楼,熟悉的青衣一映入眼帘,我就有些纠结起来;苏媚媚斜瞄了我一眼,举起手中的团扇,娇笑着就朝滕瑞祈盈盈而去,虽然苏媚媚长袖善舞,可惜少年对他视而不见,一双明亮的眸子越过苏媚媚,只是望着我,目光中有不甘,有责怪,更多的还是担忧。 “景月,我来了,别怕!” 滕瑞祈奔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听着这个比我小很多的少年说出别怕两个字,我的心里竟然隐隐有了暖意;但一想到少年种种复杂情怀,我只是回牵起滕瑞祈的手,像是对待小弟弟一样揉了揉他的头。 “怎么跑这里来了,还带这么多人,要是大皇和殿下知道,又要责怪你了。” “别和我提二皇兄,要不是他刻意隐瞒,我怎么会让你去了廉王府?景月,你放心,不用多久我就能把你从四皇兄那里堂堂正正的接出来了。” “哦,不知八弟要怎么从我这里把她堂堂正正的接出去?” 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浑身打了个冷颤,回头正对上滕栖冷清冷的眸子;只见他依旧紫衣黑发,清冷如莲,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显示着这个男子的薄情寡义,目光扫过我,滕栖冷望着滕瑞祈,脸上微微带了丝笑意,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滕栖冷笑,但我感觉浑身更加冰冷。 “四哥……” 显然滕瑞祈还是有些惧怕他这个四哥的,毕竟冷情将军多年驰骋沙场,冷酷无情,残忍暴虐的手段是出了名的,滕瑞祈虽然有些怕,但还是挡在了我面前,高高扬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滕栖冷并未理会他,只是冷冷吩咐了滕瑞祈的侍卫几句,然后走到苏媚媚面前,我看见滕栖冷忽然对着苏媚媚就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不像之前对滕瑞祈的淡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若不是亲眼看到,我绝想不到滕栖冷还能有这样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王爷,奴家不是想你了嘛,你好狠的心,竟然将奴家独自扔在边关,跑回王城来逍遥快活。” 苏媚媚发嗲的声音顿时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早知道滕栖冷是个断袖,但我怎么样也没想到他和苏媚媚竟是这样的关系,想起刚才我还和苏媚媚击掌为约,我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按照他和滕栖冷的那点破事分析,我才是真正的局外之人;滕栖冷嘴角微微抽搐,还是拍了拍苏媚媚的香肩,整个人又恢复了清冷的样子,两人完全当其余人不存在,自顾自上了楼去,而滕瑞祈则被侍卫架出了清和居,临别时双眼看着我满是不甘。 “景月,你等着我。” “睿小王爷,慢走不送!” 我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了口,滕瑞祈这少年要是再没人管得话,只怕还要做出更为荒唐之事,想到刚才他对滕栖冷惧怕的样子,我忽然心情好了许多;也不管楼上那两人正在旧情绵绵,我让莉香给我上了些菜肴,在姑娘们好奇的目光中,独自大吃起来,从落入徐老大一行人之手后,我就没吃过东西,现在感觉饿得很是厉害。 吃饱喝足后,滕栖冷带着我和玉婩回了廉王府,清媛早得了消息,早早便在勾阑院等候,见我们回来,清媛红着双眼一把拥住玉婩,想是已经知道了玉婩的遭遇;自打回到廉王府,滕栖冷就寒着一张脸,现在更是满脸冰霜,他让清媛扶了玉婩下去,留下我面对他的责难,我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内疚,毕竟那是玉婩的选择,但一对上滕栖冷那双清冷无比的眸子,我终究还是心虚了。 “本王记得早就警告过你。” “我没去前院,也没和谁说过我们的事。” “但你逃走了,还害了玉婩。” 这次我没有再狡辩,滕栖冷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我逃走,清媛和玉婩就不会去找我,玉婩也就不会遭受那样的屈辱,我咬着唇,不发一言,因为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就算我找一百个理由,我还是错了。滕栖冷站在风中,桂花飘飘洒洒落了他一身,黑色长发肆意在他身后飞舞着,尽显出他的冷冽和孤傲。 “本王说过,进了廉王府就得按我廉王府的规矩办,一般家奴丫鬟逃走,抓回来都是打断双腿;你作为主子,下人们都看着你,本王也不能罔顾于你,你自己去找路总管领罚吧。” 下人逃走打断双腿,那我这做主子的岂不是要双手双脚都打残?更何况我来的第一天就得罪了那个老总管,虽然知道自己前途堪忧,我还是挺直腰身缓缓走出勾阑院;就算我真残了,那也是我欠玉婩的,还了她,我甘愿。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七章 责罚 老总管果然很记仇,满是皱纹的脸上不怒而威,听完我转述滕栖冷的话之后,他半响才开了口。“公主,既然王爷都这样说了,老奴也不好再徇私,这样吧,只要公主能挨住杖责一百,这事就算了结。” 我淡然说好,其实当初滕子炎一百大板打死三个侍妾的事还历历在目,我又怎会不知自己的结果,只是我求路总管有用吗?滕栖冷表面上是把决定权交给了老总管,暗地里只怕早就交代过了老管家,否则老总管又怎么敢对我下这么狠的处罚。 行刑的家丁很是尽责,每一板都用尽全力打在我的皮肉上,景月恶名在外也就罢了,偏偏我这人为人处事也不咋样,很多板子家丁竟是故意落在我的后背之上,我只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要被拆断一般,火辣辣连着心疼痛无比。 “一、二、三……十一、十二……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伴随着家丁高扬的唱数声,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痛,浑身都像快散架一般,只知道自己肯定早已皮开肉绽,但不管多疼我都紧咬着牙一声不哼,我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可无论我怎样坚持,疼痛终是渐渐远离了我,我两眼一翻不醒人事…… 光阴交错中,我感觉身边不少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尼康的狰狞容颜、滕子炎高坐在马背上的绝然、夕阳中少年的泪颜、罂粟花娇艳的红唇、如春风般的温柔男子笛声相合,一幕幕好似电影画面般在我脑海中反复闪过,最终在清莲般清冷男子的绝美容颜上定格;耳边好似有很多人在说话,无数声音在反复交替,扰的我难以清静。 “栖,你怎下得了这般狠手?” “本王没想到她这么倔,只要她开口求饶,路总管会放了她的。” “她若不倔,又怎会沦落至此,栖,我可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沦落自此的。” “别说了,让她安静一下。” 终于,一个和煦的声音阻止了一切嘈杂,我满意的再次昏睡过去,在这个尘世间,我一直顺从自己的心在追寻一些事,就算到了如此境地,我也不曾有过一丝悔意;三日后我终于苏醒过来,一睁眼风月影白色俊逸的身影就落入我眼中,见我醒来,风月影温和一笑,小心翼翼捧了半杯温水喂我喝下。 “要是你再不醒来,我这神医的招牌就要被人砸了。”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砸风神医的招牌?” 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我不想让风月影过于担心,整个后背好似都没有知觉,我竟连起身的想法都无法实现;风月影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他将我翻转过去,在我后背细细涂抹了一层药膏,凉凉的很是舒服。 “我还以为你和拓一直不对盘,没想到你受伤最为生气的竟是他,因为你,他和栖差点闹翻;你放心吧,你这伤只需静养一月就可以康复。” 是这样吗?睡梦中那个一直在责问滕栖冷的人竟是百拓,想到那仿若罂粟花般的娇艳容颜,不免又想起了那日里不经意的一吻,软软柔柔好似老酒,让人沉醉。风月影见我不说话,替我擦好药之后,抱起我让我平躺在床上,我眯起眼睛瞧着这幅羸弱的躯体,想不到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拓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这几日除了和栖闹,对别人也都爱理不理,待会儿你若是见了他,还是劝劝他的好。” “我不想见他。” “为何?” “相见不如怀念,我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不管他为我做了什么,我和他的道路从一开始就相悖,大家还是越少交集越好。” 风月影长长叹了口气,并没有再劝我,良久,他忽然冒出了一句让我很是意外的话。“我见过真正的景月公主。” 心里微微一动,我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我不是景月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没想到就在我身边,竟还有个真正见过景月的人;我没有问风月影景月公主是个怎样的人,那于我并不重要,我需要知道的只是我为什么会变成景月,而真正的景月公主又去了哪里?按照一般小说里的穿越定律,我十有八九应该是那个景月公主的侍女,是万般无奈之下被迫李代桃僵的牺牲品。 “你知道景月公主去了哪里?以前你有没有在公主身边见过我?” “之前我常进出凤仪王宫,却从未见过姑娘,不知道姑娘真实姓名如何称呼?至于景月公主的去处,这天下能知道的除了她本人之外,恐怕也只有姑娘了。” 面对风月影模拟两可的话,我并没有回答,风月影也很知趣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照顾起我来;风月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川贝药香,很是好闻,一连七天再无旁人来过这里,只有他在我身旁衣不解带的照顾我,不喝药的时候风月影会给我讲很多他医行天下的趣闻,偶尔也会说起他和滕栖冷的友谊,只是他说起滕栖冷的时候,我能在他眼里看到几许无奈和落寞。 在我眼里,风月影和滕栖冷是有着不正当关系的,不管他说他们的友谊多纯洁,我还是不太相信,不过我却信了风月影对我的好,也愿意将他当成我的朋友,虽然人会骗人,但音乐却不会,当初一曲琴笛相和,已经成为我心底一个极美的回忆;也许是因为孤独,又或者是因为风月影的温柔,终于我选择了相信这个恍如春风百合的温柔男子,并把自己不肯对滕子炎所说的秘密全部都告诉了他。 “艾雅,叫我艾雅,天底下你是唯一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我并不清楚景月的下落,想必知道这件事的还有另一个人。” 从我的杀手生涯、我失败的恋情到今世那一次短暂的动心,我完全没有隐瞒,细细说于了风月影,或许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暖意让我很是安心,这刻我竟全然没有半点防备;风月影果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一直含笑听我说完我的遭遇,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半点波动,我有些不悦,恼怒的看着他。 “你不相信我说的?” “相信。我只是在想你说的一切,如果这世上真有人知道事情始末的话,恐怕虞将军是唯一之人。” 风月影说的正是我所想,当初在王宫宴席上虞将军貌似不经意的叹息,此时想来让我心惊;凤仪女王三番两次警告我,放弃我,难道也是因为知道我不是她的亲女儿?但风月影已经否认了在凤仪皇宫见过我,说明我并不是景月的贴身侍女,那我到底是谁?想来想去,竟觉得脑袋发痛,在风月影的柔声劝慰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不用刻意去想,只要养好了身体,你才能去调查事情始末;你身上的软筋散我已经偷偷替你解了,想必栖也不会特意为难你,等你将养好,我会亲自陪你去凤仪国走一趟。” 这晚我睡得很是安稳,梦里反复出现着风月影的承诺,他说等我好了便亲自陪我去凤仪国,说会悉心照顾我,会带我看尽这天行大陆的山山水水;梦里就连风都带着甜蜜的暖意,从到这里之后,我第一次放心的将自己未来交给了一个人,一个温文尔雅,俊逸出尘的温柔男子,朋友也好,情人也罢,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孤单。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八章 惊变 不知是谁说过,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我完全就是这句话的写照。当我在睡梦中被人粗暴拖起,被莫名其妙下到水牢里时,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头到尾我没见到滕栖冷,没见到风月影,甚至我连任何一个认识的面孔都没看见,就被人扔在了淹没我胸口的臭水里。 我很快冷静下来,分析着眼前的一切,按照风月影所说,滕栖冷应该不会为难我,但这廉王府中除了滕栖冷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权利对我?路总管?很快我刨除了这种可能,毕竟老管家是滕栖冷的心腹,只要滕栖冷没有为难我的意思,他也不会对我这个曾被太子专宠的公主下手。 想来想去都没个头绪,倒是身上受伤的地方又开始疼痛起来,这一次受罚我本就伤了后背,现在被这里冰冷刺骨的臭水一泡,我身上的隐疾很快就显露出来,紧靠在滑腻腻的墙上,我满头冷汗,咬紧牙不让自己瘫软在水里;只要我坚持住,不管是滕栖冷,还是风月影,他们总是会放我出去的。 可我等来等去,始终没有半个人出现,就在我绝望之时,狭窄的牢门被打开,一条修长的人影出现在我眼前,脸上挂着讥讽的冷笑;玉婩比前几天消瘦了很多,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加纤细,虽然憔悴,但一双眼睛却散发着无尽光彩,玉婩在笑,那笑容让人浑身发冷,我默然看着她,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王爷呢?” “刚上朝回来,歇下了。” 看来滕栖冷是知道我遭遇的,对那个清莲般的男子,我并不责怪,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玉婩还在笑,不等我继续追问,她忽然就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一把揪住我散落在水面的长发,眼中讥讽更浓。 “你是不是还想问风月影?告诉你,他此时正在后堂喝茶,正是他第一个怀疑你不是景月公主的,没想到太子殿下瞒得这么紧,若不是月影公子,只怕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你的身份。” 撕裂的疼痛从头皮处传来,不过这样的痛却比不过我心里的痛,玉婩的话让我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到一般,撕心裂肺却又绵远悠长;原来风月影是在骗我,为了博得我的信任,他竟然在我身上如此用心;原来滕子炎将我不是景月的事瞒了下来,不管我怎样绝然,他还是留了一个光鲜的身份给我,只是我自己毁了这一切。 “除了百拓那个傻子,没有人不讨厌你这个冒牌货,我真不能相信,为了你这个冒牌货,我竟承受了那样的屈辱,我真是恨,恨你明明不是公主,还装什么高贵,来我们王府装模作样;现在王爷已经知道了一切,如果太子想用你这条狗来牵制王爷,侮辱王爷,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们是痴心妄想……” 玉婩喋喋不休的说着,我的心越来越痛,紧紧纠成了一团,几乎不能呼吸;风月影利用我的信任骗我说了实话,让滕栖冷他们以为我是滕子炎特意派来牵制他的走狗,思来想去,我竟放声狂笑起来,笑自己的妄自菲薄,笑自己的自大无知…… 也许是我的笑容吓到了玉婩,她微微一愣,随即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我的脸颊之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我并没有闭嘴,依旧狂笑着,眼中的目光却逐渐阴冷下来;我几乎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一个杀手竟也憧憬着爱情和友情,我还真是可笑。 “百拓呢?” 既然刚才玉婩说了百拓没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我很想知道那个罂粟男的下落,必要时刻我也许可以求助滕瑞祈;玉婩轻蔑的冷哼一声,揪住我头发的手更加用力。 “别以为王爷真不知道你们的来历,你是太子的人,百拓是睿王的人,现在他早滚回睿王府去了;王爷有话让我带给你,不管你是谁,你唯一错就错在选错了主子,所以你得替你主子承受他的错。”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别忘了露水之时,我还是高高在上的景月,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牵制他?侮辱他?他不配。” 心痛太久就会麻木,就不会再感觉到痛,风月影虽然骗了我,我却不恨他,更加不恨滕栖冷,因为他们都不配!好在风月影有一件事没骗我,不管是出于骗取我信任的需要还是别的什么,他是真的为我解了软筋散。 我背部受伤,无法使出全部身手,但普通的手脚功夫却不再受限,桀骜说完给滕栖冷的话后,我手腕猛地用力,硬生生一掌推开玉婩,抽回自己的头发;从现在开始,这廉王府上上下下我没有再欠谁一份情,该还的我都以还清,扫了一眼坐倒在地的玉婩,我满脸冰霜。 “还不走?难不成还等我送你……” 不等我归西两字说出,玉婩早已从地上爬起,钻出了牢房,看着她些微晃荡的背影,我冷冷一笑,既然天下人负我,我为何还心念天下人?滕栖冷,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牵制! 我将自己的两只手袖撕扯下来,夹着一块水里捞来的烂木板绑在了自己后腰上之后,就靠在墙边养精蓄锐等待着最佳时机;在我左手手腕上有着“追魂”的雏形,那是用滕子炎给我寻来的矿石做的,虽然还少了一些材料,但这半成品用来杀人已经绰绰有余,我半眯着眼睛,心里早已平静如水,无波无浪。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一个狱卒前来送饭,隔着木栏杆他刚把陶碗放下,我就脸色惨白的惨哼了几声,狱卒小心翼翼的看了我半响,才远远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被他放得很远的陶碗,脸上满是痛楚。 “小哥,我后背受伤,根本无法走动,你可不可以把碗推过来一点,我也好吃点东西充饥。” 我说的很是客气,加之廉王府所有人都知我受了重伤,那狱卒微微一犹豫,还是隔着牢门将饭碗用力往我这边推了推;我看准时机,纵身跃起,几乎只用了一秒,就隔着牢门将他劈晕在地上,我没下杀手,只是因为我还念着玉婩的为我舍身的情,也不想在滕栖冷敌我未明的情况下让他有更多理由和我为敌,一脚踹开木头做的牢门,我大摇大摆顺着阴暗的过道走了出去……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二十九章 坑姐的代价 从廉王府水牢到地面,一共有五层守卫,越往上走守卫越是森严,我很轻易的解决了下面三层的守卫,直到遇上第四波守卫时,我恼怒之下才下了杀手;前世之时,罡绝擅长暗杀,凌云擅长布局和下毒,而我最为擅长的正是大面积的射杀和破坏,只是一个照面,十来个守卫便有一半躺倒在地,貌似装饰品的“追魂”在我手中散发出阴冷寒光。 我冷笑着看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几个人,一眨眼的功夫,我犹如鬼魅一般闪射过他们身前,“追魂”冷光掠过,几颗人头便掉落在地,直到脖颈上的血箭喷涌而出,人头上的眼睛才停止了转动;快、狠、准,我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若不是刚才正巧听到他们得了玉婩的命令去杀我,我也不会让他们死的如此之快。 冷冷舔去抹去“追魂”上的血丝,这一刻我改变了主意,既然想要我的命,那么我也不会再客气,以彼之道还其彼身,敢动我自然就得有动我的觉悟!唯一的一点情意也在这刻灰飞烟灭,勾起嗜血冷笑,我一步步朝着王府内院前行,玉婩,等着我! 天空是一片红霞,夕阳下的火烧云犹如鲜血一般挂在天边,美得让人惊心怵目;我身穿血红长裙,黑发飞扬,赤.裸着两只胳膊游走在廉王府后院,在我娇媚容颜上挂着魅惑嗜血的冷笑,夕阳下的我犹如魅灵,又仿若掌握世间生死的地狱罗刹。 玉婩看见我时,脸上除了惊恐甚至没有别的表情,我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眼睛却干净的没有半点杂质,我只是一个杀手,谁想杀我我就杀了谁,拥有着这最为单纯信念的我,怎么可能不让人心惊;我全身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那充斥在空气中的杀意让玉婩不由自主发起抖来,这个也有点武功的女子,此时竟缩在墙角不停向我求饶。 “公主,公主,你放过我吧……” “公主,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想要害你,是我不好,求你了……” “求公主你念在我为你牺牲的情分上,放了我吧,求你……” 玉婩眼泪和着鼻涕一声声苦求着,我冷冷站在原地并不动手,不是因为还觉得欠了她什么,或是被她打动,只是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急速地朝着这里而来,在这里能拥有这种速度和气势的除了滕栖冷再无第二人选,我抱着手漠然看向门口,等待那个清冷男子的出现,人,我杀定了,想救人,就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滕栖冷来的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出现在了院门之外,看见我,滕栖冷一贯清冷的面容竟出现了几分惊疑,再看见地上的玉婩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站在院门之外,既不走,也不进来;我没那么多心情陪他耗着,冷冷扫了一眼这个清莲般的男子,我勾起唇角,满脸不在意。 “王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派人杀我,现在我杀她也很公平;不过她既然是你的人,我也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救了她,玉婩和我的事就算一笔勾销。” “你……” 听完我狂傲的话,滕栖冷气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刚才一路而来的鲜血,足矣让我有自大的资本;我微微对滕栖冷一点头,算是给他提示,一瞬间我和滕栖冷几乎是同时出手,电光火石交错的刹那,胜负立即揭晓,我和滕栖冷交换了位置而站,缩在我们中间的玉婩脖颈之上有着一条淡淡的血痕,过了两秒,一股血箭呈放射状从她洁白的颈间喷洒而出,玉婩一只手还朝滕栖冷的方向伸着,杏眼中满是不甘和悔恨。 “为什么?” 良久,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淡然一笑扭回头看着滕栖冷,在我胸前插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薄薄的剑身将我从胸前到后背刺了个对穿,但剑刃上却没有半点血痕,果然是把绝世好剑。温热从伤口处飞逸而出,迅速浸染开来,我喜欢红色就是因为可以不用看见自己血的颜色,我并不理会滕栖冷,只是淡淡笑着,眼中有着满足。 “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 得不到答案,滕栖冷竟然发急起来,看着他恼怒的神情,我忽然想笑,没想到这个无心无情的冷情王爷也会失态;轻轻用手握住剑柄,我用力一拔,鲜红随着长剑从我胸前飞溅而出,洒落在地面星星点点煞是美丽,犹如漫山遍野开满的啼血杜鹃。 “因为,我要杀她。”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把长剑用力往地上一插,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虽然滕栖冷功夫很高,但要躲过他那一剑也不是不能,只是我这人心眼死,认准了的事就要做到;玉婩之前于我有恩,我已用自己半条命偿还给她,之后她对我起杀心,我也豁出性命斩杀于她,这样的我,滕栖冷不可能会懂,沉迷于玩弄皇族权术中的他,怎么会了解纯粹二字。 “给我一匹马,让我离开。” “你疯了!” 滕栖冷的气得脸色铁青,他恼怒的刚要靠近我,却被我一个起手式挡在了原地,“追魂”在我手中发出冰冷寒光,滕栖冷不会感觉不到我浑身浓浓的杀气;冰冷无情的廉王,不知吃错了什么,竟好言好语央求起我来,说什么我再不治疗的话,就会力竭血尽而死,说我这个状况不可能独自骑马离开,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言不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在我心中,根本再无可信之人,滕栖冷这样说无非是想让我放弃抵抗,然后生擒于我;血流逝的速度很快,眼前渐渐有些恍惚,一阵淡淡的川贝清香透过血腥传入我的鼻中,我精神一振,努力睁大眼看清不远处那条柔和身影,依旧是白衣胜雪,依旧是飘逸出尘,可惜在我眼中,风月影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虚伪君子。 “栖,怎么办?再不救治,只怕我也难以回天。” “来人,速去将睿王请来。” 清冷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恍如隔世,我一时竟想不起睿王为何人,只是固执的坚守自己阵地,期间滕栖冷想靠近我,竟被我削去一缕黑发,至此再无人敢接近我;恍惚中,我漠然看着所有人,一个个都和我无关,却又一个个处心积虑算计我,这些人让我痛恨,让我讨厌!我大口喘着气,眼前终于除了一片血红,再也无法看清什么…… 尘归尘,土归土,这样就好! **************************** 亲们,收藏每增加50个,小七加更一章,(*^__^*)嘻嘻……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章 心如磐石 生命一点点离我远去,在我以为自己终将离开这个虚伪世界的时候,一条青影扑了过来紧抱住我,熟悉的温暖和声音让我硬生生将划出一半的“追魂”收了回来。 “景月,我来了,别怕!” 少年带着哭音的声音让我瞬时释然,我浑身虚软瘫倒在了他的怀里,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人一心对我好,原来这个世界也会有人为我落泪,滕瑞祈,我如此负你,你为何还肯这般对我?心心念着少年的名字,我陷入了无穷的黑暗。 这一次因为我失血过多,足足睡了七日才醒来,滕瑞祈血红着双眼紧握住我的手不肯放开,我想对他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是短暂的七日,少年看起来好似完全变了个人,沧桑、落寞、不甘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这个阳光少年身上的东西,此时都充满了他的脸庞,我反握住滕瑞祈,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良久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你,好像长大了很多……” “景月,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不愿看我。” 滕瑞祈的话让我又想起了那个午后,不过短短两月,却好像已是前世今生;当时的他仿若阳光下的向日葵,可现在他竟更像是一颗傲然的青松,在他眼底充满了历练和睿智,却不再单纯。或许滕瑞祈说的对,他一直就在那里,是我不愿意去面对他,就算此时此刻我依旧还是不愿面对他的复杂感情。 “睿王爷,回去吧。既然我这条命被你救下,我就不会浪费你的一番心意,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保重自己。” “你这人好没良心,骗了我的解药不说,还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八爷眼巴巴跑来看你,也不见你有半句感激的话。” 邪魅的男声在滕瑞祈身后响起,我这才发现百拓就靠在滕瑞祈身后不远处的柱子上,妖异的双眼斜瞄着我,话语中满是对我的不满;虽然百拓口口声声数落着我,但我能看得到他眼底的担忧,只是我不想再因我让他们受连累。 “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滕栖冷赶回睿王府,坐享清福去了。” “你……” 百拓薄唇一撇,却只是冷哼一声没再还嘴,这还是他第一次让着我,从我这个角度望去,百拓的唇色很是艳红,好似被花汁浸染过一般,和他身上血红的长衫相互辉映,煞是妖异美丽。但正如百拓所言,我惹下了祸事,所以我更不能和他们走得太近,收回目光我看着滕瑞祈,用力挤出了一丝笑意。 “回去吧,别让自己落了口实,你四哥不会罢休的。” “不罢休他又能怎样?只要有我在这里,他就动不了你一个指头。” 滕瑞祈依旧固执的像头牛,我知道自己劝不走他,也不再浪费力气;百拓这小子总算良心发现了一回,不等我开口求他,他竟主动替我劝解起滕瑞祈来,说什么这七天里八爷都没离开过床边,反正我这样没良心的女人铁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又说八爷替我央求滕栖冷,真是自找没趣,被百拓说来说去,我忽然感觉到了良心不安,好似这般对滕瑞祈冷漠,真是我错了一样。 百拓吐沫星子满天飞,正说得开心之时,忽然一下安静了下来,我感觉到诡异气氛,抬眼望去却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风月影一袭白色长衫,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见我看他,竟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脸色颇为尴尬。 心早已不会再痛,当初选择相信,是我一厢情愿,遭人背叛也是我自找,所以我不会再怪风月影,只是现在见他,还是有些厌恶;风月影看了看望着他的三双眼睛,终于露出他招牌的温文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终于醒了,艾雅,你感觉好点没有?”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你不配。” 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听风月影叫着我久违了的名字,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好似生吃了几只死苍蝇一般,目光瞬时变得冷冽;滕瑞祈紧紧握着我的手,示意百拓接过药。 “景月,别怕,我在这里。” 我瞬时哭笑不得,他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怕的?我只是讨厌,讨厌自己的名字从那个人嘴里喊出来。很快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望向风月影时,我眼中早已一片宁静,再无波澜。 “景月很感激风公子这几日的治疗,只是景月身份低微,受不起公子这般大恩。景月会禀告王爷,请他给我派一位适合的医师来,倘若王爷不愿派人,景月也无需公子再为操心。” 一番话我说的既客气又疏远,好似我们中间从来没有过半点情谊,当日里那笑谈风声,点点滴滴都化为了尘烟,消逝无踪。风月影闻言脸色一白,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一双和煦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好似想从我脸上看到别的什么,可惜他还是失望了,惨白着脸,他终于踉跄着转身离去。 “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还望姑娘好生珍重!” 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淡漠一笑,并不回话;既然负了我,又何必在这里假情假意?百拓一步三摇晃到床前,举起大拇指,笑的邪魅无比。 “果然够狠!难怪太子会喜欢你。” 狠狠白了百拓一眼,我并没有怪他提起滕子炎,经过这次事,我终于知道滕子炎并没有我想象中恨我,至少在某些事上,他对我还是手下留了情,只可惜千帆已过,我们都无法再回到从前。在滕瑞祈和百拓的照料下,我喝了药又沉沉睡去,风月影说的不错,我也知道这次能捡回性命实属不易,只是我的命我自会珍重,不劳他和滕栖冷费心。 转眼我已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中间滕栖冷和风月影都来过,却被百拓通通挡在了门外,他说景月姑娘现在专心养伤,不想劳心动气,自然也不愿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廉王爷若是受不了姑娘这态度,大可以冲进来一剑将她杀了;百拓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好醒着,心里暗暗高兴了一番,虽然我对滕栖冷并没有什么怨气,但我毕竟在他廉王府开了杀戒,若是现在追究起来,我也不是很好交代,百拓正好替我解决了这些后顾之忧。 我也听见滕栖冷不止一次让滕瑞祈回去,或许是滕瑞祈真的成长了,这次竟和他四哥叫板起来,无论滕栖冷说什么,滕瑞祈都是雷打不动,赖在了廉王府,若不是最后大皇下了御令,我想滕瑞祈一定会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好起来。 滕瑞祈走的时候,我刚好可以下床,我没有去送他,只是让百拓转达了几句话,如果我知道自己那几句话会对后来形势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话,那些话就算烂在我肚子里发霉发臭我也绝对不会说;我说人只有强起来,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倘若还做不到最强,那就请他回去韬光养晦,景月只喜欢强大之人。 再后来百拓也走了,临走之时,那个罂粟男泡在我房间里唧唧歪歪了一整天,无非是说滕瑞祈对我的感情如何深厚,我只是淡淡笑着,并没有给予回应;见我如此淡漠的反应,百拓眼里竟闪过了兴奋,心里莫名一沉,我没有点破百拓的掩饰,有些事说出来就没了意义,我和百拓终究不是一路之人,希望他和滕瑞祈永远如今日这般交好。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一章 冰莲之意 百拓走了之后,我从勾阑院的房间里搬了出来,独自去了廉王府最为偏僻的小院里安身立命;经过这次杀戮,廉王府下人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自然不敢招惹我,想当然也不会有人来照顾我,不过这样也好,我正好可以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将“追魂”完善,也可以为自己即将离开龙翔做准备。 少了百拓和滕瑞祈的阻挠,滕栖冷这次很轻松就见到了我,本来我以为他是来质问我的,没想到紫衣黑发的他只是将带来的药轻轻一放,自顾自就倒了杯冷茶来喝;那么多天没见,他依旧如天山雪莲一般的冷冽淡漠,我默默坐到他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将养了那么多时日,我怎么着也该给滕栖冷一个交代了。 “王爷,准备怎么处罚我?” “还没想好。” 烛火下的滕栖冷依旧清冷如水,绝美的容颜泛着淡淡柔光,说实话从来这儿开始,我见过很多好看的男子,但单以五官长相来说,谁也比不上滕栖冷,他好似月光中的冷莲,高雅清冷,绝美于世;我干脆将一壶冷茶全部倒进了肚子,既然他不说,只有我来说了。 “王爷既然还没想好处罚我的方法,那不妨暂且放一放;我也开门见山和王爷直说好了,风月影想必已经将我的来历都转告了王爷,所以我想离开这里,去凤仪国走一趟,就算知道我不是景月,我也得查明自己真实的身份。” “你若想走,本王拦得住你么?只是你现在暂时不能走。” “为何?” “过完这月,等你伤势完全好了,本王和你一起去。” 若不是我定力足够的话,只怕早已跳起来挖自己的耳朵了,滕栖冷不是在说笑吧?大皇招他回王城还不到一月,他竟说要和我这个刚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人的侍妾去凤仪国,我狐疑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捕捉阴谋的痕迹,最终一无所获;滕栖冷对我的反应云淡风轻,他起身拂了拂长衫,黑色发丝服帖垂在他身后,仿若黑色瀑布。 “别怀疑本王的话。” “王爷,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让你和我走,大皇刚把你招回,我看你还是不易远行才好。” “恩,没想到你还挺有人味的。” 靠,说的好像我不是人一样!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滕栖冷本身就是个大麻烦,有他在我身边,我肯定不能安宁;不过我懒得和他再说下去,反正只要我伤好了,什么时候想走,我都可以离开,抬起茶我咕咚咕咚又是一阵狂灌,放下茶壶时猛然看见滕栖冷正若有所思望着我。 很快我就知道了滕栖冷的对策,晚上我看着杵在我小屋里的男人,一个头变得两个大;这是人家的地盘,动手我也顶多和他打个平手,何况我现在身上还带伤,滕栖冷亲自动手铺好床铺,脸上依旧冰冷如霜,若不是亲眼见他笑过,我真怀疑他压根患有面瘫。 “别告诉我,你晚上要在这里住。” “很显然。反正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和你睡了,为了看住你不逃跑,本王也只能牺牲一下。” 我再是淡然,脸也当场绿了一半,滕栖冷一定是脑袋坏了,以往他最忌讳的就是我提起我和他那夜之事,现在他不但主动提起,还要留宿在这里,我甚至在空气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滕栖冷却不管我怎样想,脱了靴子直接上床,还很好心的给我留了一块地,我只觉自己后背心满是冷汗,坐在桌边瞪着他。 “放心吧,本王不会动你……” 说完滕栖冷的目光还故意扫过我胸前,脸上满是轻蔑,虽然这具身体真不是我的,但我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一下冲到床边气鼓鼓的侧身躺了下去;睡就睡,谁怕谁啊?反正滕栖冷是个断袖,他还能把我怎样?我都没发现自己在面对滕栖冷时很容易失态。 睡是睡了下来,可我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旧伤还没完全好,加之被滕栖冷伤到的地方也刚结疤不久,这样侧躺着伤口还是隐隐作痛;忽然一直冰冷的手臂环住我,我浑身一僵,刚想挣扎却听见滕栖冷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别动,本王怕冷。” 凭什么我得给他当免费的电褥子?想到这里,我故意躺平,狠狠将他的手臂压在了身下,可滕栖冷好像没感觉一般,竟还将手臂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紧紧搂住我的腰身闭上了眼睛,这样一来我们的姿势变得更加暧昧诡异,好似我是故意躺在滕栖冷怀里;这下我更是辗转难眠,想翻身却被他搂得很紧,动静太大又显得我心里有鬼,僵着身子我以为我这夜肯定无法安睡,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就睡了过去,而且还一夜无梦。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滕栖冷的人影,被褥上海残留着他的清香,我厌恶的将被子拆了下来扔到门外,心里很是不舒服;当初和他发生关系,是我情非得已、鬼迷心窍,如今知道他是个断袖,再和他睡在一起,我就难免会想到一些儿童不宜的场面,浑身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晚饭之后我正在鼓捣“追魂”,没想到滕栖冷又姗然而至,坐在对面津津有味看着我手中的凶器;良久,我终于沉不住气,抬眼对视上他,努力让自己镇定。 “王爷,你总是来我这里,就不怕你的男宠们对我不利?你也知道我这人的脾气,若是有人惹了我,只怕我不会下手留情。” “哦,那你就别手下留情。” 滕栖冷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他眼帘上,有着一种别样风情,我不免一愣,随即释然;都说滕栖冷无心无情,这话看来不假,我用他男宠的性命来威胁他,倒显得我过于天真了。 “我不习惯和你睡。” “慢慢就习惯了。” 终于我抓狂了,手中冷光一闪,“追魂”就毫不留情地朝滕栖冷掠去,滕栖冷好似早已料到我会出手,身子平平斜移开了半步,闪过我这致命一击;滕栖冷的反击很快,电光火石间,他已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了地上。 “想杀本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现在,睡觉!” 于是我被迫的再次和滕栖冷睡到了床上,他还是如同昨夜一般,只是搂着我,静静的沉睡过去;滕栖冷的睡颜和初见时一样美的动人心魄,我看着身旁绝美的容颜竟不由痴了过去,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我抽了抽鼻子,终是合上眼睛。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二章 山野百合 又是一个好眠的夜,当我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残留着余温的枕畔显示滕栖冷刚离开不久,我一推门只见清媛抱着崭新的被褥站在门外,脸上满是复杂神情;见清媛这个样子,我自然是心知肚明,她和玉婩本就关系较好,偏偏我还动手杀了玉婩,想来清媛是对我又怕又怨,只是她想什么关我何事?我勾起唇角,赤足走出了房间,空留一地清冷。 “你来这里干吗?” “王爷说公主醒来肯定要扔了被子,特地让奴婢送床新的过来。” 清媛小声回答着,头不由低了下去不敢再多看我一眼;我微微一笑,看来滕栖冷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只是我换了被褥又能如何,他要来还不是照样能来,想到这里我一摆手,没让清媛做这多余之事。清媛见我打发她离开,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急匆匆走到院门口却又站住了脚步,有些犹豫。 “公主,风神医在院外等了你好几个时辰。” “让他等着吧。” 等我?几个时辰算什么,我早想好了,就算风月影等我一辈子我也不会见他;一般人很难进到我的心里,但我的心门也只为同一个人打开一次,朋友也好,亲人也罢,一旦背叛我被我排除门外,那么我就永生不会再接受第二次那样的情感。想到风月影和我就一墙之隔,我难免还是有些烦躁,那日醒来一番话我说的非常明白,我和他不想再有任何交集,此时他又来这里干吗,难道还嫌我话说的不够难听? 黄昏时分滕栖冷来了,我听到他在院外说话,想来是风月影还没走,我漠然起身进屋关上了门,有些事眼不见心不烦;果然等滕栖冷进屋时,他刚和我提了一句风月影,就被我顶了回去,我冷笑着,满脸漠然,却意外看见一条白色身影伫在门外,恍如月桂。 “王爷提他作甚,当初王爷刺了我一剑,我也没那么愤恨王爷;至于那个人,王爷还是转告他,让他扪心自问我为何这样待他。” 这话既是说给滕栖冷听,也是说给门外的风月影听,这里是廉王府,只要滕栖冷同意,风月影想去哪里都可以,只可惜我这里不待见他;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我却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滕栖冷那一剑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所以我不怪他,但风月影?我不由又冷笑了两声,哗啦一声拉开门,血红的纱裙泛起波澜,犹如当日我心头上所受的伤痕。 “风公子请回吧,我这里屋陋地小,招待不了公子。” 十来天没见风月影,只见他脸色惨白很是憔悴,哪里还有半点春风百合的模样,他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瞅着我,一动不动站在门外;滕栖冷寒着脸,绕过我一把将风月影拉了进来,那护犊子的模样很是让我不屑,就算滕栖冷不这样,我也知道风月影是他的人。 “王爷用不着这样,如果觉得我妨碍了你们的温存时间,我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我刚抬步要走,却被滕栖冷恶恨恨地拉住,抬眼,只见两人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白的更白,青的更青;我挑眉却不说话,他们不走也不让我走,想必是有话要说,既然如此我听听也无妨。良久,滕栖冷总算恢复了常态,桀骜的发丝在他身后微微一荡,彰显出他的尊贵。 “是本王让影这样做的。” “恩。” “要怪你就怪本王。” “恩。” 对滕栖冷的话我只是懒懒应着,这样的事实重复好几遍难不成还成了荣耀不成?双眸扫过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我正想说点更决裂的话让风月影和滕栖冷都彻底死心,忽然,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从门外一闪而过,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想法。抬眼看向门外,我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下,原来想我死的人竟是那么多;我本就是个杀手,对于杀意更比常人敏锐,虽然那目光只是一闪而逝,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王爷,风公子,如果两位真的没有别的话可说,那恕我先退下了。” “姑娘,最近凤仪国不太平,还请姑娘保重。” 自打那日后,风月影不敢再称呼我的名字,可他也不再叫我公主,姑娘来姑娘去的喊得我心烦;我勾起唇角,深深看了一眼风月影,凤仪国什么时候太平过?倘若太平,我会被当成牺牲品送到这儿吗?想起当初虞将军对我的警告,又想到刚才那充满杀意的目光,我知道,只怕我这里的太平日子也长久不了。 “最近八弟那边也有些不妥,本王劝你还是和八弟不要走的太近。” 滕栖冷这话我更加不屑,从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如果真有人对我全心全意,那一定非滕瑞祈莫属;少年是没有滕子炎的高位,没有滕栖冷的赫赫战功,但他却是一心一意顾念着我,虽然我命中注定给不了滕瑞祈什么回应,但在心里我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成了一个弟弟。 “外面的局势与我无关,王爷不用再担心我会给你招惹什么麻烦,两位请回吧,要不还是我离开。” 咄咄逼人的话让滕栖冷再次寒了脸,他对风月影使了个颜色,风月影便马上告辞离去,而滕栖冷则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我床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来不管我怎么拒绝,他今夜依旧还是要留宿在这里,我也不想理他,自顾自上了床侧身闭上眼。 “你不该怪影的……” 良久清冷的叹息在我耳畔响起,滕栖冷知道我没睡,我也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见我没什么反应,滕栖冷忽然将我搂进怀里,一双冷冽的美眸定定看着我,里面除了一贯的清冷,还有着一丝波动。“影他们不是本王的男宠。” “哦。” 鬼才相信滕栖冷的话,当初所见的百花争艳难不成还假了?更何况他一心护着风月影,再加上在清和居时苏媚媚对他的态度,现在才想起来要辩解自己不是断袖,是不是太晚了些。我的反应一览无遗落在滕栖冷的眼里,他瞅了我半响,终是放弃。 “将来你就明白了。” “王爷的嗜好需要我明白作甚?王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貌似都与我无关。现在我只想安心将伤养好,其余的事情,我都不想知道。” “你果然比我冷血。” 这夜滕栖冷一夜无眠,在我身旁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拜他所赐,我也没法安睡,好不容易熬到晨曦微露,等他离开后我才算合上了眼睛。刚醒来不久,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就飞进了我的院里,趾高气扬的看着我,在地面上踱来踱去,怎么也轰不走,我好奇的抓起鸟儿,才发现原来这丫竟是苏媚媚的宠物,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宠物,看着鸟儿五彩斑斓的身子,我皱着眉从它脚上取下了满是胭脂香味的丝帕。 明日午后清和居,短短几个字倒是写的龙飞凤舞,颇为不俗,着实不符苏媚媚娇媚的形象;我淡淡一笑,放开了鸟儿,不知道这个时候苏媚媚请我去清和居,是不是对我所托之事已经有了眉目,想到这里我心情大好,让几个小丫鬟帮我烧了点水,准备好好清洗一下身子。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三章 杀手来袭 泡在温热的水里,我全身心放松,自打受伤之后,我都没好好洗过个澡,这里的生活远比我当初更为复杂和累人,叹了口气我睁着眼,心里全是龙翔国和凤仪国的种种;忽然一声细不可闻的响动惊醒了我,我眯起眼看向屏风外,知是有人进了院子,虽然脚步很轻,但那细微的呼吸声却清晰可见,想必来人一定没有什么好意。 我悄无声息,飞快抓过挂在一旁的衣裙披在身上,一手扯下“追魂”,一手系着带子,当最后一根带子系好,那两条黑色人影也正好落到了我的面前,时间拿捏的刚刚好,我眼神一沉,手中“追魂”已是出手。对于不怀好意的人,我向来没什么耐性,更何况从两条纤细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足矣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我身影如电,只是一个照面便轻易让其中一人去见了上帝,另一人见形势不对,刚想逃走,却被“追魂”缠住了脖颈;我红衣如血,巧然而笑,湿漉漉的发丝垂在脸颊,一滴滴的水落在他的面巾上,引起了他的微颤。 “这么急着想走?既然来了,不如多留一会儿?” 凤仪国女王的脑袋上一定长了包,这等下三滥的杀手竟也派来杀我,从她们一出现开始,我就知道这两杀手是女子,再加上现在的确认,我更加肯定了指使者为何人,我眯着眼看着自己手中掌握的浑圆,乐不可支起来,而被我撕掉面巾的女子,则一脸愤恨的望着我,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想必是这辈子都没被女人给调戏过。 我看见她一咬牙,手上动作更是快如闪电,一把钳住她的双颊,另一手则变魔术般的从她胸前扯出了一块小小的玉牌,那上面只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但在图案下方却有着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如果连这么明显的答案我都不知道,我还真是白活了两世。 “啧啧,恼羞成怒就玩自杀啊?用不着这样,我不会要你的命。回去告诉你们女王,我的命就在这里,如果她有本事的话,尽可以派人来拿,当然,下次请她派点能入眼的来,就你们这样的不够我看。还有,告诉你们女王,我这人一向不记仇,但她给予我的,我都会还给她。” 声音一变,我阴测测的笑着,女子好似见了鬼一般,脸色更加苍白;我不再看她一眼,一把将她推在地上,转身进入内屋。如不是需要她去给女王传话,她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从我被贬开始,我就知道那个败家女王不会放过我,现在我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她,只有将我除去,她才能让凤仪国安然无恙,将关系撇个干净,真是无耻的人啊!我长叹一声,听到外间传来清媛的惊叫。 “不过是个死人,用不着叫那么大声。” 穿戴好之后,我晃出房间,清媛果然早已闭了嘴正派几个家丁将尸体抬了出去,但她看我的眼神更加惊恐,好似我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我无所谓的笑笑,径直晃出院子去了花园;别人怎样看我,有什么关系,生活是我自己的,谁也不能替我改变什么,坐在残败的荷塘边,我更加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公主,公主,王爷找你。” 远远的,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我抬起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小丫鬟,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滕栖冷今天回来也太早了一些,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迈了出去,连自己为何担忧都不清楚。滕栖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太监,听着那诡异的声音,我不由打了个哆嗦,真想一把将那个太监的脖子掐断,真不明白滕子炎是怎么忍受这些人说话的。 “廉王侍妾景氏接旨,大皇命你速速进宫觐见……” 拖长的声音转了八个弯才算停止,我鸡皮疙瘩早已掉了一地,不由望向滕栖冷,只见他紫衣黑发冷然站在一旁,好似没听到一般;既然是大皇要速速见我,那我现在也还算衣着得体,没必要再收拾了,跟着太监我就想走,和滕栖冷擦身而过时,他冰凉的手拽住了我,眼中有着坚定。 “本王和你一起去。” 我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湛蓝如昔,太阳也很正常的是挂在东边,滕栖冷吃错药了,这么好心;不过现在不是我研究这个的时候,我来廉王府已经一月有余,这个时候大皇才想到要见我,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事,难道又是滕子炎?想到那个桀骜霸气的男子,我心里难免一沉,胸口有些憋闷,不顾身后跟着的滕栖冷,径直上了府外的软轿。 但愿我能速去速回,明天我和苏媚媚还有约,只要不错了约会怎么都好,坐在轿子里我被晃了个七晕八素,心里还念念不忘苏媚媚和我的约会;有些事现在想起,好似隔了前世今生,就算真是滕子炎借着大皇想要见我,我和他也早已没了可能,不知为什么,胃里忽然有些翻腾,我按住胸口,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 虽然是急召,但我还是被人用软轿从小侧门抬进了皇宫,想必在龙翔国,只要是女人一辈子都无法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踏上金銮殿吧;在侧殿等候大皇时,滕栖冷被拦了下来,恍如青莲的他,望向我的眼里全是担忧,我心不免一动,从什么时候起,滕栖冷竟也开始在意我的生死了?我们默默地坐在侧殿里,良久一轻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还没等我猜测,宫娥已经喊出太子殿下驾到,我心底最深处某个地方被狠狠触痛了一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望向殿外。 依旧黑发如丝,依旧褐瞳张扬,宝蓝色的身影一出现,那一双仿若狂狮的眸子就定定落在我身上,我和滕子炎对视着,这刻正午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殿外,将我们彼此定格;曾经的点点滴滴和决然放弃瞬时涌上心头,我想过此生和滕子炎必不会再见,却没想到再见的竟是如此之快,短短时日,我和他都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还是那个疼我、惜我的霸道男子。 “你,好吗?” “很好。” 无数讥讽的话到了嘴边终是化为了淡淡两字,我好与不好,滕子炎不是应该很清楚吗?他用心良苦将我推倒滕栖冷的怀里,要的不就是我的悔意,只可惜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后悔,从他放弃我的那刻开始,就应该知道,我们都早已选了一条不归路。良久,滕栖冷终于发出一声清咳,打断了我们这种尴尬的沉默,滕栖冷清冷地朝滕子炎笑着,那笑意却只在脸上,甚至没到达他的眼底,我这才想起,传闻中滕子炎和滕栖冷是死对头,他们的争斗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却不知何年才会结束。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四章 觐见大皇 “二皇兄,别来无恙。” “四弟看来也很好,想必边关的生活很适合四弟。” 滕子炎笑的霸气,眼睛却没从我身上移开,那里面流转的占有和思念让我忍不住别开眼,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无法再去面对滕子炎;皇子间客套的问话,他们粉饰太平下的暗流涌动,虽然我明白,却了无兴趣,若不是大皇召我来,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皇宫半步。 两人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最后滕子炎终于按耐不住,将话引到了我的身上,他笑问滕栖冷待我可好,滕栖冷冷冽的笑着回答自然是好,但凡皇兄看重的,他又怎能不看重,那一瞬间我从滕子炎的眼底读到了浓浓的杀意,却在滕栖冷的脸上只看到了淡漠的清冷;果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以心性来说,滕子炎就矮了滕栖冷半分,他明知道滕栖冷是个断袖,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只可惜滕子炎还是在意我,否则他定能看穿滕栖冷说的假话。 好在很快大皇就宣我觐见,两人的争锋相对也算告一段落,因为没有大皇的御令,滕子炎和滕栖冷都无法同我进去,我回首望了望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心里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或许他们争来争去,谁也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有些东西越是想要就越是得不到,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眼坏,但此时我真的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跟随太监走在幽暗的回廊里,我还在想着刚才从滕子炎和滕栖冷身上看到的东西,他们虽然争锋相对,虽然性格极端,但他们却都流露出了对我的担忧,我不知那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幸运。 虽然以前在宴席上也见过大皇,但毕竟那时候看的不真切,隐约能感受到大皇身上散发出来的帝王压力,现在近近一看,原来名震天行大陆的龙翔大皇,也只不过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除了他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其余都平淡的毫不起眼。大皇坐在暗红的长案后面,微微眯起双眼,那眼中的精光虽然他尽力掩饰,却依旧难以遮掩,既然这次不是滕子炎要见我,想必大皇是真有话要对我说,我淡然的行了个礼,默默站在长案前,等待他开口。 “你不是景月。”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看来大皇已经肯定了我的身份,我很是好奇自己这具躯体原来的身份,只可惜我还是失望了;大皇虽然肯定了我不是景月公主,却依旧没查出我到底是谁,不过他也毫不掩饰他的目的,按照他的话来说,既然羽殇能把我找来李代桃僵,那么如果我能为龙翔所用,反过来替龙翔效力,他便赦免我所有的罪。 “大皇所谓的效力,是需要我在凤仪国做些什么?” “朕和羽殇从小就认识,两国之间也一直友好往来,但前些年开始羽殇就有些反常,朕因此派了不少人前去凤仪一探究竟,却都有去无回,想来在羽殇身上肯定出了事,朕必须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从大皇所言我隐隐知道了什么,言语中他透露出来对败家女王的关心,绝非一国对另一国的关注,想来他和羽殇关系匪浅,难怪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和亲有些古怪;结合当初听到的传言,我大胆猜测着,如果龙翔大皇和凤仪女王本来就交情不浅,就算凤仪国真的内乱,龙翔大皇也不会不管不问,怎么又闹到出了一个北玄国?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凤仪女王开始,她也是前几年才一反常态的败家,按照她和大皇的关系,再不济也会向龙翔求助,但她不但没有那样做,还为了防备凤仪国内乱之时龙翔来袭,把自己的女儿送来和亲,完全忘了她和大皇的情分,但凭这一点,羽殇就说不出的反常,难怪龙翔会不待见我,难怪大皇会三番两次的派探子进入凤仪国,只怕他和羽殇也早断了联系。 “大皇陛下,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朕想你回去一趟凤仪,朕会派人保护你,你必须帮朕查明她出了什么事。” 大皇的眼中满是忧虑,这一刻我毫不怀疑他对羽殇的感情,想到自己现在正被羽殇派人追杀,还能堂而皇之的回去凤仪国显摆,我就有些激动,骨子里不安分的因素此刻都冒了出来;大皇显然也得到了风声,他害怕我不肯答应,还许诺我可以让滕栖冷陪我去,我生滕栖冷生,我死滕栖冷死,宁愿用亲生儿子来换一个女人的消息,对于大皇的痴情,我倒是不得不佩服。 “小女子谨遵圣命。” 如果这个时候我还拒绝的话,我一定是脑子养了鱼,就算没有大皇的命令,滕栖冷也肯定是要陪我走一趟凤仪的,既然他老爹发了话让他舍命陪我,那我自然乐得接受。等我从大殿出来时,滕子炎和滕栖冷都正紧张万分的等着我,一个清冷的坐着,一个不住地走来走去,都是一脸焦急的样子,看着他们,我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竟扑哧笑出了声,虽然我和他们是是非非难以扯清,但我很高兴有人为我担心。 “大皇命我回凤仪国省亲。” 短短几个字让两人张大了嘴,良久滕子炎才暴虐的哼了一声,举步就要去内殿。“我去找父皇。” “慢着,二哥,只怕父皇这样做,有他的打算;我们不如先问问景月怎么回事。” “好。” 看着两个忽然情比金坚的兄弟,我更加想笑,勾心斗角、争锋相对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如此齐心?现在两人倒是意见相当的统一,一致看着我,等我回答;我勾起唇角,媚眼如丝,大红的衣裙在身后荡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早已自顾自走出了殿门。开什么玩笑,我得的可是密令,要真给这个两个皇子说了,我还有命活吗?只是看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心情真的很好。 不管身后追着的两个人,我一路疾行向宫外,路过东宫之时,竟意外碰到了古月灵曦,她典雅的站在花丛中,脸上盛满讶异,再看见我身后不远处的两人,古月灵曦的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她走出花丛缓缓来到我面前,使劲盯着我看,那目光除了怨恨还掺杂了不少嫉妒,阴冷的让人发怵。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我淡淡笑着,很是奇怪古月灵曦的反应,是我被她陷害呢,她还那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在宫里之时,她虽讨厌我却没做的十分明显,当我被陷害时,我才知道当初的一切都是她做的,这个女子的心机不可谓不深,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我能有什么让她如此愤恨之事,如果是因为景月害了她的孩子,我看不出这个女人身上半点慈母的样子来,她的心思好像全花在了处心积虑给我制造陷阱上。 “你不是被贬出宫了吗?” “是啊,但是大皇召我回来,我不能不回啊;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我翻不了身,巴望着我死?太子妃殿下,我有一件事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古月灵曦的脸一下刷的白到了底,这刻我马上肯定了她必然认得我这具躯体,她才会早知道我不是景月,更甚于她和这具躯体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想方设法的要除了我。古月丞相府想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地方,搞不好我的秘密也会在那里得到解答,冷眼看着滕子炎呵斥古月灵曦回去,我淡淡的跟着滕栖冷离开皇宫,心里早已振奋不已,所有的线索都摆在我面前,只等我一个个的去揭开秘密。 ******************************* 亲们,小七出门了,更新是用自动发布的,上午十一点和下午七点准时更新,答应大家的加更只要到达,小七回来就兑现,大家加油收藏啊……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五章 再会清和居 大皇给的时间很短,让我们即日起程,我死磨活磨总算是用伤势还未恢复这个借口为自己又争到了一天的时间,也让我得以和苏媚媚再见上一面;不知是谁说过冤家路窄的话,在去清和居的路上,我竟又碰见了徐老大一行人,这次根本没用我出手,滕栖冷直接派人将他们废了,一行人哭哭啼啼、哀嚎声声好不凄惨,轮到徐老大时我跳下软轿,红衣赛血的站在他面前阻止了下手之人,笑的千娇百媚。 “姑娘救命,姑娘救命……” 当日阴狠的强盗此刻哭得那么无助,可惜他求错了对象,如果不是玉婩,那天会发生什么事还未知可否,就算玉婩的情我还了,仇我报了,但他徐老大的账也该和我好好算一算了;勾起唇角,我笑的更加妖魅,如果只是让他死,怎么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今天所有的一切就让我来了断吧。 “王爷,剑借我一用。” 滕栖冷清冷的点点头,将腰间的绝世好剑解给了我,冰冷的寒光映出徐老大惊恐的双眼,我笑的越发邪魅起来,徐老大往日里不知在王城怎样的为非作歹,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这样的人我又怎会留情?手起剑落,徐老大的一双耳朵已经掉落在地,不等他哀嚎出声,他的两条胳膊也躺在了地上,随着我每一剑的起落,他的脚、他的眼、他的舌头都一一从他的肢体上断开,直到最后徐老大成为了一条活生生的人棍,口不能言、眼不能视、耳不能听,我才罢了手。 “麻烦王爷找人将他扔去乱葬岗,这样的人,死在王城的地头上,只会玷污了王城。”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现在徐老大这样,正好喂了乱葬岗的饿狼,相信活生生被饿狼一口口把肉撕裂下来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能让他来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四周静谧的没有半点声音,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残忍的手段来处置一个人,更何况使出这样手段的还是我,一个看似柔媚的女子。 滕栖冷最先回过神,他应了我的话,让手下将徐老大拖走,而徐老大那些得以保命的手下,一个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怕这一辈子也不会再敢为非作歹;滕栖冷轻轻搂住我,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在我耳畔吐出几个字,却让我浑身一颤,嘴角扬起苦笑。 “你这是何苦?知道你是想让他们彻底改过,才下这样的手,但你值得吗?” 原来滕栖冷懂我!以为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视我为蛇虎,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是啊,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之所以用这般残忍的手段,为的只是威吓残留的那些人,毕竟我没想过赶尽杀绝,更不想他们以后还继续残害百姓,只可惜在这世上懂我的人少之又少,我流传在外的只是狠如蛇蝎的臭名。 “无所谓,我觉得值就值。” 滕栖冷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流转着异样神采,他和我都是一样的人,都不在乎世人的目光,也许说来说去,他真的是懂我的那个人;来到清和居时,苏媚媚早听他的探子说了刚才的事,他小扇一摇,抓起我的手放在鼻尖前嗅着,嘴里却慵懒的没半句正经话。 “哎呀呀,这么白净的一双小手,竟能下得了那样的狠手,真是看不出啊。” “看不出没关系,如果你想试的话,我不介意让你试试。” “免了,免了,奴家这副身子骨还要留着服侍王爷呢,王爷你说是不是?” 蛇一般的缠上滕栖冷,我看了眼娇媚入骨的苏媚媚,浑身又是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这丫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说话,不过依照他和滕栖冷的关系,只怕在滕栖冷面前,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正常。淡淡笑着,我看着仿若演戏般的苏媚媚,对眉头紧蹙的滕栖冷生出了几分同情。 “苏公子不会只是约我来看你演戏的吧?” “那是当然,明天你就要离城,我怎么好意思占用你宝贵的时间来看我和王爷温存;把人带上来。” 苏媚媚细长的媚眼微微一挑,笑的妖媚无比,活生生就是一只老狐狸,她小扇半遮着脸颊,只留出一双媚眼朝我眨啊眨的,也不怕眼睛抽筋;滕栖冷冷冽的坐着,对苏媚媚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定,我笑的更加欢畅,只怕这对小情人之间,也没表面那么顺利。 很快,苏媚媚说的人被带了上来,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男子,那模样平淡的你看一眼马上就会忘掉,浑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苏媚媚让我看这样一个人有何意义?我不解的望向他,只见他腰肢乱颤,趁机倒向了滕栖冷的胸前。 “这个人是没什么特点,但他认识姑娘,也知道姑娘为什么会成为景月公主。”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还没开口,滕栖冷就推开了苏媚媚,眼中赫然有着震惊,是啊,到现在谁也查不出的事情,怎么偏偏苏媚媚就知道了;对于我的事滕栖冷和滕子炎都曾查过,听说当初送我来和亲的队伍,除了虞将军还活着之外,整整九百九十八人,全部都在一场意外中丧身,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明白那是有人刻意灭口,所以苏媚媚忽然找出这么一个人,别说滕栖冷,就连我都很吃惊。 “你说他是当年送亲队伍中的人?” “那是当然。” 苏媚媚妖娆一笑,我却不再怀疑他的话,不知为何,我很相信他的为人和能力,虽然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个貌似大头老百姓的士兵,在苏媚媚的示意下给我讲述了当时的一切,甚至连羽殇开始反常的事也没放过,我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自己怎么成了景月公主,却更加让我啼笑皆非。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六章 偷龙转凤 凤仪国的确和龙翔大皇所说一样,以前一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女王羽殇虽然性情懦弱,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君王,爱民如子当之无愧;女王终生未娶,后宫之内均是女子,但十几年前,女王也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婴儿,声称那是她的孩子,并赐封号为景月公主。景月公主从小被捧在手心上长大,羽殇对她有求必应,自然也养成了她骄纵的性格,纵然是这样,景月也依旧可以说是蜜罐子里泡大的。 本来一切都很好,偏偏三年前某夜后,女王羽殇性情大变,她不再为国家着想,也不再为百姓担忧,后宫的女子她一个没放过,竟全被她宠幸了个遍;说到这里我浑身有些发麻,不由打断了那个士兵的话,羽殇本就是女人,又何来宠幸女子之说?那士兵因为我的疑问,表情忽然诡异起来,脸颊也不正常的飘起了两抹红霞,滕栖冷看了我一眼,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有了和煦的笑意,好似我问了一个极为白痴的问题。 虽然我是个现代人,也明白什么百合之说,但依照羽殇和大皇的情意来看,那丫绝对性取向正常,就算性情大变也不能变的这么离谱吧?苏媚媚妖娆的笑着,让士兵继续往下说,看了苏媚媚一眼,我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快的抓不住。 羽殇性情大变之后,对凤仪国的女子更是变本加厉,本是三年一次的选妃,硬生生被她改成了一年一次,而且选的有男有女,后宫一片淫乱;直到后来,凤仪国渐渐灾荒四起,民不聊生,羽殇也没有收敛她的行为,最后她竟把主意打到了景月的身上,醉后的她,荒诞的要景月公主前来侍寝,景月是怎么样的人,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而羽殇在施威不成后,竟让几个男宠当着她和很多内侍的面,活活轮了景月公主,她也趁机上去揩足了油。 景月遭此大祸,哭闹无果下,三番两次的自杀,而这时偏偏镇守边关的大将苏木举旗反出了凤仪国,建立北玄国,和凤仪、龙翔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羽殇这才真的慌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羽殇出了个馊主意,让景月来龙翔和亲,说可以一举两得,不但能甩了景月这个烫手山洋芋,还能增进两国间的和平交往,威慑北玄国,那羽殇也就含笑采纳了这个建议,这才有了后来公主和亲一事;本来这些都是凤仪国皇室密不可闻的秘密,偏偏这士兵就是当初的内侍之一,亲眼目睹了当日的一切,后来也有幸成为送亲队伍中的一员。 听到这里我不由更加鄙视起这个败家女王来,人家苏木反都敢反了,还怕你一个和亲不成?真是脑袋被门夹的厉害;不过估计羽殇更多的是想要甩掉景月吧,毕竟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有正当理由,她又猥亵了人家,所以还是送得远远的好。 “那后来呢?” 后面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士兵缓了缓又继续说了下去,景月公主出城后,竟然出奇的配合虞将军,不哭也不闹,眼看着就要到达龙翔国大家都高兴不已,想着尽快结了这个差事,好回去领赏。偏偏在离龙翔国只有十几里的地方,景月公主竟然内急,趁机尿遁了,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活不成,回去面对那个残忍的变.态女王还不如集体自杀的好,就在虞将军准备拔剑自刎时,几个追寻景月公主的士兵,发现了躺在林子里的我。 那时候我一身白衣,浑身是血,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活不成,好在我那张脸救了我一命;虞将军一看我的脸,竟然高兴无比,说什么此女子天生绝色,就是景月公主无疑,一开始大家都还不明白他的话,后来明白过来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浩浩荡荡千人的送亲队伍前,虞将军竟要偷龙换风、李代桃僵,只是不这样做谁也活不成,做了大家都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在随行御医不眠不休的救治下,我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让所有人最为开心的是,醒来后的我失忆了,竟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凤仪国的景月公主,那时候我比小绵羊还要单纯,在大家的集体欺骗中,心甘情愿的替代了景月去龙翔国和亲;说到这里那士兵偷偷看了我一眼,我邪魅的坐在靠椅上,哪里还有半点小绵羊的影子。 “再后来?” 我看着士兵的双眼,确认他并没有说谎后才淡淡问了下去,只可惜他们一甩掉我这个山洋芋,就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凤仪国交差,还以为可以捞点好处,没想到等待他们的竟是一场大祸;也不知送亲队伍中,是哪个吃了猪油蒙住心的,竟悄悄去羽殇面前告密,把景月逃跑和我李代桃僵的事情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羽殇明白过来自然也不会放了他们,除了虞将军,所有送亲的人都被活埋在荒郊野外,要不是天降大雨,只怕真会不留一个活口。 “你还真是幸运。” 滕栖冷清冷的声音响起,吓得那个士兵腿一软,差点就坐在地上,苏媚媚笑着扶起了他,对上滕栖冷和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你们不相信我?” “相信。” 虽然我不知道苏媚媚的真实身份,但我相信他的话,毕竟他没有骗我的理由和利益,滕栖冷不再说话,站在那里恍如月中青莲,只是他身上的寒意比往昔更胜了几分;几乎一瞬间我就知道,滕栖冷在生气,只是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是气羽殇的变.态,还是气我这具躯体的无知,我不想追问。 回廉王府的路上,滕栖冷一反常态,让我坐进他的马车,他轻搂着我,眼底有着心痛有着怜悯;我淡淡笑着,拒人千里,滕栖冷给我的情感是我最不想要的,不管这具躯体遭遇过怎样的事,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它,不会再让人轻易将匕首插进我的胸膛。 “艾雅。” 这是滕栖冷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从他薄薄的唇中吐出熟悉的名字,竟然我有几分悸动;我抬眼望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滕栖冷就如影随形的陪在我身旁,而我竟也理所当然的习惯了他的存在,我淡淡一笑,有了几分释怀。 “风月影呢?很久没见他了。” “他因为你的事,已经离开了。艾雅,你不会还在怪他吧?其实你知道我和二哥的事,他只是害怕你对我不利。” “不怪,他本就从未走进过我的心,不值得。”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我撒了谎,如果风月影从未走进过我的心,滕栖冷这一生都不会知道我的名字;滕栖冷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搂住我,末了他问我信不信他不是断袖,我说信,脸上却写满了不信。滕栖冷长叹一声,竟趁我一个不注意,捉住了我的唇,那清冷的凉意从他唇上直达我心底,让我不由想起了我们当初那次乌龙露水。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七章 想要爱你 我想要挣扎,却被滕栖冷有力的臂膀困在怀中,他在我唇上辗转反侧,渐渐地我竟迷失在了他的清冷中,淡淡的莲子清香从他口中传来,几乎让我欲罢不能,我回应着滕栖冷的吻,回应着他的索取,只是这一切都和感情无关;我能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和他发生关系,自然也能毫无情感的和他深吻,良久滕栖冷终于放开了我,眼中有着光芒涌动。 “艾雅,让我来照顾你。” 他不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只是很肯定的在告诉我结果,可惜我这人自由惯了,不想让人照顾,我微微摇头,淡淡笑着。“滕栖冷,离我远点,我已是不洁之身;除了和你,我和滕子炎也在过一起。” 龙翔国毕竟还是一个男尊的国家,女子的贞洁名义也很受重视,我想要用这样的借口逼退滕栖冷,可惜我错了,青莲一般的他只是用紫色袍子将我裹住,眼中依旧没有半点动摇。 “本王就是赖上了你,不管你洁或不洁,你都只能是本王的人。” 好,很好!现在我算是见识了冷情王爷的霸道,虽然和滕子炎不是一个风格,却也没有理由可讲;既然讲不通,我也懒得废话,直接转身走人,而滕栖冷也不急着让我给答案,只是清冷的跟在我身后,随我进了房间;我一挑眉,笑看着他,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凤仪国,难不成今晚他还要守在我房里,那我们出发前的准备谁去安排? 滕栖冷果然很懂我,我只是挑眉他竟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环住我,滕栖冷没有再高高在上,他清冷的话语中有着真诚和恳求。“艾雅,我喜欢你,让我爱你好不好?” “不好。” 被断袖王爷爱,我还不如选择滕瑞祈呢,想起那仿若向日葵般的少年郎,我不由蹙眉;滕栖冷以为是他的话让我不高兴,轻轻拂过我的眉头,声音更加清冷也更加柔和。 “那我待在你身边,直到你愿意时好不好?” “王爷,要不你帮我件事好不?”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滕栖冷一下寒了脸,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将我的手包进掌心;滕栖冷的温度向来都低,但我却没把手抽出来,偶尔借给他一点温暖也不是不能,只要他帮我把事做好。 “你帮我通知八王爷一声,就说我走了,很快回来,请他不要担心。” 打从我让百拓带话给滕瑞祈后,他仿佛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或许是他放弃了,又或许他在努力的变强,强到我会喜欢为止,但不管是哪种结果,我都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宫中,生活的单纯快乐一些;滕栖冷听我说完,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应了我一声,将我搂在怀里很久很久才慢慢放开。 滕栖冷走后,我让清媛给我烧了盆洗澡水,刚才之所以固执的要滕栖冷离开,就是想要洗去白日里的血腥气;虽然我不怕血,但我却也不愿意自己浑身血腥,每次杀完人后,我都会沐浴很久,直到身上再也没有鲜血的气味,直到自己以为自己洁白无瑕,我缓缓闭上眼睛,在木盆里假寐起来。 忽然,一道凉风扫过,我急忙睁开眼睛,却一切晚矣,一把冰冷的匕首正架在我的脖颈上,在我面前正站着一个菱角分明,刚毅冷酷却长相俊美的男子;我微微挑眉什么都没说,难道羽殇派来的杀手都有嗜好不成,非得挑我洗澡的时候出现,虽然我的确让她派个能入眼的过来杀我,也用不着派个这么帅又这么酷,功力还这么高深的来吧?竟然连他什么时候进了我房间我都不知道,的确是我的失误。 “女人,你不怕?” “怕什么,人都落在你手里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话虽这样说,我却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水中的双手已经牢牢握住“追魂”,只要他敢动,那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两败俱伤,我反正无所谓,就算我死了滕栖冷也一定不会放过他;忽然我呆了,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滕栖冷,难道真在不知不觉中我就这么依靠着他,好像我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就算当初对滕子炎,我也没有这样想过。 “很好,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对持了半响,男子忽然收起了匕首,嘴里却吐出这么一句雷死人不偿命的话;我无奈的看着他从窗口一跃而出,这才想起,这丫肯定是吃药毒到了,莫名其妙跑来搅合一顿,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想想我也就释怀了,人家好歹也是杀手,杀手的名字一般都没人知道,正如我前世一样,道上的人都只知道我叫魅冉,却无人知我叫做艾雅。 让这个杀手一闹,我再也没了心情,起身出盆的时候却踩到了一样物事,原来竟是男子刚才用来刺杀我的匕首;拾起匕首,我仔细看着,在匕首的刀身下方,浅浅刻着两个字:吾焱,他这算是有心还是没心?我笑了起来,这匕首拿在手中,长短很像是罡绝的“夺命”,只要日后我加以加工,想必我就能同时拥有“追魂”、“夺命”这两把利器,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的笑纳了吾焱的礼物。 说起来吾焱也真是个奇怪的人,身为杀手,临时叛变就算雇主肯放过他,杀手组织也不会轻易放了他,只怕今后吾焱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将要东躲西藏了,我想起前世里被组织被下了追杀令的杀手惨状,摇摇头只能祝愿吾焱好运;滕栖冷说好了不来,却还是在我没睡是又来了,他看着我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忽然冒了一句说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让我安心上路就行,联想到这话的意义,我差一点骂他乌鸦嘴,什么叫做安心上路,我又不是去死。 “八王爷怎么说?” “他说他会做到你说的话。” 滕栖冷也不知道我和滕瑞祈说过什么,只是淡然的转述着少年的话,可这话我听在耳里却说不出的不舒服,好似隐隐有什么事要发生,只是我这人一向很懒,不愿多想;既然安排好了一切,我也乐得清闲,这晚在滕栖冷的怀里我睡得很是安稳,按照我的计划,等我从凤仪国回来之后,我就去丞相府一探究竟,我必须知道古月灵曦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她的一言一句都说不出的怪异,何况虞将军当初也是在距离龙翔国不远的地方发现我的,只怕我本来就是这龙翔国之人。 滕栖冷也是个聪明人,虽然他和苏媚媚都听完了整件事的始末,但两人自始自终都没问过我半句,对于两人这样的态度我很是满意,毕竟就算他们开了口,我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否则我干吗眼巴巴的跑去凤仪国寻找答案;但是想到士兵口中的变.态女王羽殇,我还真是有些不敢恭维,虽然不怕,却总觉得有些怪异和麻烦,想来想去,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知道,看来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八章 前往凤仪 滕栖冷起的一向很早,等我被他从床上扯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按照滕栖冷的吩咐准备好了,看着眼前庞大的阵势,我不由目瞪口呆;拜托,我现在可不是太子的宠妃,而是他廉王的一个侍妾而已,用得着这么铺张浪费吗?看看这是什么,竟然连新鲜的蔬菜瓜果都装了两车,难不成凤仪国不长水果? “你难得回去一次,再说也不能让人小瞧了本王,你可是本王唯一的侍妾。” 滕栖冷特意将唯一两字加重,让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做侍妾从来都不是什么风光的事,何况我还是被贬出宫的侍妾,难怪羽殇会觉得我给凤仪国丢脸,非要将我除去;其实她更怕大皇因为我迁怒于她,只要将我灭了,把事情全推在我身上,说我意图不轨谋害真正的景月公主取而代之,到时我一死就死无对证,龙翔国想赖也赖不到她头上,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只是我这假公主,马上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去看她,不知道见了我她会做何感想,想到这里,我就满心兴奋,自己先跳上了马车。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去?” “是迫不及待回去看羽殇扭曲的脸,哈哈哈……” 到天行大陆后,这还是我第一次笑的如此爽朗,看来我果然不是好人,只要一想到别人不开心我就特别爽,滕栖冷可没有我这么乐观,他清冷的眸子里有抹担忧。“艾雅,只怕这一路不会太平。” “就算不太平我也要回去。” 勾起唇角我笑的云淡风轻,要是太平的话,大皇派出的人马怎么会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只不过我这人喜欢直接的,谁挡我我就灭了谁,直到达到我的目的为止,杀手也好,羽殇也罢,很快我就能站到她的面前,瞧瞧这史上第一变.态女王;苏媚媚不知道是对滕栖冷上心,还是对我上心,竟远巴巴的跑来相送,一见滕栖冷他就像条蛇一样缠上了滕栖冷,一双狐狸眼却瞅着我,魅惑妖娆。 “这一路千山万水,王爷可要千万小心,姑娘也要好好保重,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难得苏媚媚肯好好说话,只是我和他约定了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在我听来的传闻中,这凤仪国和龙翔国也就二十来天的车程,什么叫做千山万水,这丫只怕是看见情人远行,有点傻了;滕栖冷将苏媚媚的脸推离了他的胸膛,一双如玉的手伸到我面前,将我拉过去挡在了他和苏媚媚中间。 “苏公子自重。” “王爷这么对奴家,奴家伤心死了,姑娘你说对不对?” 苏媚媚的手趁机握住了我,却被滕栖冷一巴掌打了下去,清冷的眸子里有着警告;苏媚媚讪讪笑着,用扇子遮住脸对我抽筋般的眨着眼,这是他第二次对我露出这种怪异的表情,可惜我真不理解是啥意思,一阵嘻嘻哈哈后,苏媚媚飘然离去,哪里有半点送情郎的凄美,我对这怪异的男人极度无言。 车队吃的、喝的、穿的加上礼物什么的,满满当当装了二十多车,我们的速度想当然也就快不起来,刚出王城我就感到了极度的无聊,滕栖冷和我同一张车,只可惜他性情本就清冷,自然也不会和我说点什么有趣的话,见他一直看着我,我淡淡一笑,从长椅上坐起身微微挑眉。 “你不是说风月影走了吗?那我今天在车队里看见的是谁?” “他今早又回来了。” 滕栖冷的解释还真是勉强,上车之前我在车队里看见的那抹白影,依旧飘逸出尘,像是远途回来吗?不过既然滕栖冷不想说,我也就不再追问,就算风月影真的跟了来,也不能改变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更何况他很有可能不是因我而来,我别有所意的看了眼滕栖冷,不再说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是你想的那种眼神。” 我就着滕栖冷的肩膀靠了下去,有点凉凉的,却还算舒服;滕栖冷三番两次对我解释他不是断袖,可是事实让我看到却的是苏媚媚眼巴巴跑来送他,风月影为了他又加入我们的车队,要这还不能表明他的性取向,那我还真个睁眼瞎,只不过滕栖冷为什么吻我,又要对我说那些煽情的话,眯起眼我凝视着那张绝美清冷的容颜,若有所思。 “艾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 “恩。” 懒懒应着滕栖冷,我睡了过去,大约睡了半日,忽然车队又停了下来,被外面喧哗的声音吵醒,我抬眼刚要说话,只见滕栖冷早已飞快闪身出去,徒留我一脸茫然的坐在原地;这又是搞什么,从王城出来不过半日,怎么就停了两次?外面传来滕栖冷清冷的声音,让我微微一顿,立即跳下了马车。 “你不在睿王府好好待着,跑这里来作甚?” “在下是自由之身,想去哪里八爷也不会过问,何况八爷很赞成在下前来这里。” 果然是百拓,瞧着风中那朵艳红的罂粟花,那及地的银丝映衬着他仿若被花汁浸染出的红唇,我不由的心情一舒,勾起了唇角;多日未见,百拓还是妖孽依旧,真属难能可贵,可能是记恨当初在廉王府,百拓百般阻挠滕栖冷见我,滕栖冷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却不管他这些,双手一伸,便抱住了百拓。 “怎么来了?滕瑞祈好吗?” “托你的福,八爷好得很。” 因为我这一抱,百拓柔软的身子微微一僵,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虽然他说滕瑞祈很好,但在说这话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百拓眼里的忧郁,只怕滕瑞祈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当日滕瑞祈在廉王府救了我,又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不愿他出半点差池,而百拓也陪了我那么久,半月相处的情分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更何况这个妖孽般的罂粟男本就和我一路人,我是真心高兴能看见他。 “我和八爷都想我来,这一去路途凶险,我也希望自己能尽点力。至于八爷那边,你放心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百拓话里有话,再加上他犹豫的语气,我心里明白滕瑞祈肯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当着滕栖冷的面我也不好细问;拉着百拓的衣袖,我挑眼看着滕栖冷,眼中意思不言而明,我要带百拓一起走,滕栖冷自然不会很高兴,一张俊颜冷若冰霜,虽然最终同意了我带百拓上路,但他却不言不语活似一块千年寒冰,我也乐得寻了个借口,干脆坐到了百拓的车中,滕栖冷双唇微微一颤,似有话要说却没说出口,冰冷的目光早已在百拓身上挖了千百个窟窿。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三十九章 毒罂粟 “你陷害我,哈哈哈……” 躲在车里,百拓笑的好不招摇,如雪的银丝滑落在大红衣衫上,煞是漂亮,我竟脸颊微微一热,想起当初那个不经意的吻,还有他唇上让人沉醉的味道;百拓并不知道我想什么,邪魅妖异的往车外一望,压低了声音附在我耳边,那暖暖的气息吹拂在我耳畔,让我浑身热的难受。 “八爷变了。” “什么意思?” 我急忙敛起心神,正色看着他,百拓这话我怎么不明白,什么叫做八爷变了,他不是一直在滕瑞祈身边吗?百拓难得一见的正经,将滕瑞祈身上所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于我,原来从廉王府回去之后,大皇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一向不是很在意的小儿子忽然变的重视起来,他借着关怀的名义,不断派了大批心腹进入睿王府,还给滕瑞祈施压,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往来,而滕瑞祈性子也慢慢变的阴沉起来。 “是不是你们的事情败露了?” 我意有所指,当初百拓对我下毒的三个条件还历历在目,滕瑞祈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争太子位的时候,滕瑞祈还小,轮也轮不到他,但他后来隐隐所表现出来的野心着实让我担心了一阵子;百拓摇摇头,把玩着我的头饰,黑亮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我看是有人故意逼他,虽然我也不知那人是谁,但能感觉到阴谋的味道。” “那你还来?” “我不能不来,八爷早已不是当初的八爷,他现在哪里还肯信我,我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来你身边,让他好放手去做事。” 竟连百拓都不肯再相信?滕瑞祈到底是受了怎样的事,才会变得如此多疑,对人没有信任感,虽然百拓只是淡淡一句不得不,我却能感觉到事情的复杂,恐怕滕瑞祈对他不止是不信任那么简单,当初我担心的事只怕已经发生了,在他和百拓之间恐怕有了嫌隙;百拓双手枕在脑后,满脸不在乎,只是邪魅的望着我,我能在他脸到读到伤感和忧虑。 “别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所以我特意跑来保护你,你可别太感动,呵呵呵……” 貌似轻挑的话从百拓嘴里说出来,我却只感到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忧伤,看来不止是滕瑞祈变了,我眼前的百拓只怕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不知为什么,我脑袋一热,再次抱住了百拓;虽然他百般掩饰,但他那刻骨的孤独和落寞我怎能不知道,百拓任我静静抱着,良久他长叹一声,大手在我秀发上揉了揉。 “想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吗?” “不想,在我眼里,你就是百拓。” 固执的不想让百拓开口,我害怕他会说出我不愿听到的话,依百拓散发出来的气质,他也绝不会只是睿王府上的一个门客那么简单;百拓也不再强求,岔开话题说了很多有趣的事给我听,有他陪伴我也不再无聊,不知不觉中倒是把对滕瑞祈的担忧放在了一边,那个少年早已今非昔比,但愿他不会走的太远。 “我看廉王对你有情。” 百拓的话让我一愣,随即我就笑了起来,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虽然滕栖冷是对我表白过,但他的性取向不正常,怎么可能看上我;百拓看我不信,邪魅的在我脸上掐了一把,半真半假的和我打赌。 “要不我帮你试试?” “怎么试?”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散发着醉人幽香的怀抱,而同时百拓马车的帘子也被人掀起,虽然我被压在百拓胸膛上,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能感到那入骨的寒冷瞬间袭入;百拓佯装不知,柔软的双唇犹自停留在我颈间,那软软的触感和车外的冷意,让我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本王的侍妾是不是该回去了?” “原来是王爷来了,请坐,请坐,在下招呼不周对不住了。” “本王是来接她的。” 百拓终于放开了我,车外是滕栖冷铁青的面孔,哪里还有半点清冷淡漠的架势,看他的样子活像是抓到红杏出墙的妒夫,我淡淡推开百拓朝滕栖冷笑了笑。“王爷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嫌本王打搅到你们了?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侍妾。” 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愤怒的滕栖冷忽然变的很可爱,我瞪了一眼百拓怪他多事,心里却暖暖的很是受用;看来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魅力,竟然连断袖都可以治好,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我现在可以肯定滕栖冷对我有情,奇怪的是我心里并不抗拒。 “走。” 一把将我扯下马车,滕栖冷动作虽然粗暴,却还是小心翼翼,他在我下车之前抱住了我,不顾周围侧目的目光,将我气鼓鼓的抱回了马车;一路上我一直咧着嘴,虽然帘子落下的那刻我看见了百拓一闪而过的落寞,却更加在意滕栖冷的怒气,或许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接受了他的爱意,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你和他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眨眨眼,假装无辜,滕栖冷将我搂进他的怀抱,死死勒住我,像是要把我嵌入他的骨子里;良久,滕栖冷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仿若青莲一般坐在我身旁,眼中平淡无波,让我猛然想起当初我们温存之后,他那无情的一脚。“以后离百拓远点,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是指他用毒的事吗?” “你知道?” 滕栖冷很是诧异,我点点头微微一笑,前世的凌云最擅长的就是用毒,对于同伴擅于使用的东西,我多少也有些研究,别说百拓还亲自对我下过毒,就算没有,他身上一直散发出来的异香也能让我知道他是一个用毒高手,但这又何妨,只要他不害我,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抿起唇,我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开始犯老毛病,渴求遥不可及的友情,还一次次飞蛾扑火般的毫不厌倦。 “你说要是百拓下毒,风月影解毒,他们两人谁更胜一筹?” “想都别想。” 白了我一眼,滕栖冷直接把我这个美好的幻想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他将我拥在怀里,不断在我身上取暖;滕栖冷身上估计有什么隐疾,他的体温向来比常人低了很多,而且他很怕冷,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让我别动,他说他怕冷,而我也有了个习惯,只要他抱住我,我总是一动不动,任由他索取我的温暖。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章 知我 晚上投宿的时候,滕栖冷非要和我住一间房,临走时还炫耀般的看了百拓一眼,百拓只是斜靠在柜台上邪魅的笑着,大红长衫下散发出来的刻骨孤独让我心微微一抽,我不敢看他,缩在滕栖冷的怀里回了房间;滕栖冷将床铺好,转过身说了一句将我彻底雷焦的话,让我瞠目结舌,半天回不了神。 “心疼他,就收了他吧,反正本王也不介意。” 靠!要不要思想那么新潮?我愣愣看着滕栖冷,活似他头上长了角一般;据我所知,龙翔国是一个男尊的国家,在国家这样传统的熏陶里,滕栖冷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见我石化,滕栖冷将我搂到床边,清冷的眸子里有着宠溺和宽容。 “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百拓是为了你才来的,而你的心里也有他的位置;本王虽然说过,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但我不会反对你有其他人,凤仪国向来女子为重,一女多夫的事也不鲜见,以其让你心心念念想着别人,不如收了,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更能放心。” “那个,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小心翼翼开了口,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就我这样的人,连一份爱情都觉得算是奢求了,哪里还敢强求一妻多夫,我连想都没敢想过;滕栖冷冰凉的手在我眉间滑过,他淡漠一笑,眼中无尽心事。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我真不知滕栖冷这是知我,还是不知。 “我没误会,我也希望在我不在时,能有人在你身边替我照顾你;艾雅,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断袖吗?今夜我就用行动来告诉你,我到底是不是。” “呃……” 我茫然了,在我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之时,滕栖冷已经将我压到了身下,他的身子很冷,但却十分强健,隔着衣衫我都能感到他身上的肌肉;滕栖冷细细吻着我,那点点冰凉的吻,让我有种想要温暖他的想法,我回应着他,任由他朝我索取,虽然我不会像滕栖冷说的要一妻多夫,但我也不愿放弃自己眼前的情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悸动,那时他就躺在我床上,美的让人心惊,美的动人心魄…… “不好了,有刺客,保护王爷……” “有刺客……”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打断了我和滕栖冷的温情,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冷冽的好似千年寒冰,我很能理解他,作为一个男人正要做很重要的事时,忽然被人打断,那是怎样的恼火,看了一眼滕栖冷冰冷的绝美脸庞,我忽然同情起那些刺客来,想必他们一定会死的很惨;匆匆跟在滕栖冷身后下了楼,却意外看见楼下两条翻飞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间,一红一白煞是抢眼,没等滕栖冷动手,不大一会儿,地上就躺了不少黑衣人。 我从未见过百拓出手,想不到他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而另一个更让我想不到的人,则是风月影,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神医,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想到他整日里握在手中的玉笛,竟是杀人利器,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从开始到结束,这场刺客闹剧绝不会超过五分钟,滕栖冷淡漠的瞧了一眼满地鲜血和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店家,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风月影和百拓冷冷说了一句来我房里,就丢下烂摊子搂着我回了房间。 很冷,很酷,我很欣赏!滕栖冷见我痴迷的眼神,忍不住含笑敲了我的额头一下,我呵呵一笑,斜靠在他怀里等着楼下的两人上来;百拓邪魅的笑着,好像刚才那个满手血腥的人不是他,而风月影依旧飘逸出尘,暖如春风百合,分明就是个温文尔雅的柔弱之人,难怪当初能蒙的了我,只是风月影的眼睛并不看我,他温文一笑坐在了百拓身旁。 “只是一些小脚色,不用太担心。” “是羽殇的人?” “应该不是,刚出龙翔不久,羽殇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拓也在,放心吧。” 我这才想起,百拓也曾是滕栖冷的人,他们之间相处也不是一两日了,看来这几个男人之间的了解远比我来的深厚,难怪今夜滕栖冷会对我说收了百拓之类的话,想起滕栖冷的话,我又看了一眼百拓,他正邪魅无比的看着我,那目光活似一坛陈年老酒,几乎将人溺毙;收回目光时,不经意扫到风月影偷瞄我,我恨恨瞪了他一眼,他忙不迭的转开目光,十分狼狈。 “从明日起,我们改走小道。” 微微沉吟,滕栖冷做出了决定,那两人也没反对,忽然我很喜欢这样的气氛,虽然大家的立场各不相同,但凑在一起能不争锋相对,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经过刺客一闹,我和滕栖冷都没了继续的心情,他抱着我睡得很不安稳,半夜时分,我忽然感觉滕栖冷有些不大对劲,点灯一看,惊得脸色全变。 滕栖冷还是一样的美,只是此时他的容颜苍白无比,布满了冷汗,他痛苦的皱着眉,整个人像虾米一般的弓着身子,好似在受极端的痛苦,但他却紧紧咬住下唇,不出一声,一排殷红的血痕在他唇上怵目惊心,而他的唇色则是发青暗黑,活似中了毒一般;百拓!不知怎的我脑海里就跳出了那个妖娆的身影,但稍稍一想,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是百拓,他不会对滕栖冷下毒。 “你怎么了,哪里难受,我这就去找风月影。” “不,要,去……” 挣扎着抓住我的手,滕栖冷很是艰难的开了口,他说他只是很冷,是旧疾,只要熬过了这会儿就好;滕栖冷知道我不喜欢和风月影有所交集,所以他不要我去,就算是让风月影来看他,也不要我去,滕栖冷说这话的时候很痛苦,我眼睛一热,推开他飞快冲了出去。 让我说什么才好,滕栖冷从刺了我一剑后,就变的太过于懂我、知我,他越是对我关心,我就越是觉得自己和他不适合,就连他如此境地,竟然想的还是我的感受,这样的好太包容,让我无法适应;风月影对我深夜造访很是诧异,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拖着衣衫不整的他就一溜小跑,中途还惊醒了不少人,百拓衣衫半开,站在门口,脸上有着邪魅的嬉笑。 “发生了什么,你带影私奔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吧?” “滚!” 我怒吼出声,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这没营养的玩笑,狠狠瞪了一眼百拓,我拉着风月影飞奔进房,百拓也满脸无辜的跟了进来,只是一眼,他和风月影同时喊出了葵月两字,脸上满是惊异;我一听两人识得这毒,心里涌起一线希望,风月影温和的坐在了滕栖冷身边,为他号脉,良久风月影微微摇头,满是无奈。 **************************** 小七又来拉票了,偶现在应该还在外面,还有两三天才回来,所以先预发拉票,嘿嘿;亲们,收藏啊,推荐啊,给点力啊……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一章 隐伤 “栖这是旧疾,我无能为力,而且葵月至今为止无人能解。” “葵月是一种至阴之毒,但凡中者无药可解,每月不定时发作一次,发作时全身筋脉、血液逆行,疼痛不堪,每次发作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栖能忍受这么久也实属不易。” 看我不明白,百拓又仔细为我解释了一遍,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是让我胆颤心惊,筋脉逆行,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作为习武之人的我自然很是明白,不由的我白了脸;在风月影的照料下,滕栖冷总算是熬过这一关,看着蹙眉入睡的他,我第一次满脸凝重坐在了百拓和风月影面前。 “我要救他,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艾雅,你这是何苦,栖也不希望你救他,何况他早已伤了心脉,只怕命不久矣。” 风月影温文的拒绝了我的要求,说出的话却将我的希望点点粉碎,滕栖冷希望也好,不希望也罢,就算是穷尽一切,我都要救他脱离这种噬心之毒的伤害;见我如此坚决,风月影不顾百拓的阻挠,终于说出了解毒的唯一方法,那就是过毒,只要有人愿意用心头血做引,将滕栖冷所中的葵月过走,那么他还有一丝生机。 “你们走吧,我只有定论。” “你不会真的要为栖过毒吧?别傻了,就算你那样做,栖也会因为中毒过久,损了心脉、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 百拓皱着眉头杵在房里不肯走,滕栖冷了解我,百拓也很了解我,我这人恩怨分明,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好,他害怕我一时冲动做下傻事;我淡淡一笑,望了眼躺在床上的滕栖冷,嘴里说着违心的话。 “我不会那样做,就算是过毒我也会找个不相干的人去做。” 送走两个满脸担忧的人,我静静坐在滕栖冷床边,笑的很是淡然;其实风月影是故意告诉我解毒的方法,我又怎会不知,但就算他不这样,凭着滕栖冷对我的点点滴滴,我也会心甘情愿的为他解毒,难怪滕栖冷体温总是异于常人,我摸着他绝美的脸颊,手中多出了吾焱留下的匕首。 血,点点滴滴从我的心口滴落,恍如满山艳红的杜鹃,滕栖冷在睡梦中满是不安,紧蹙的眉头显得他很是痛苦,他和我虽没什么同生共死的轰轰烈烈,却一直守护着我,他懂我、知我,我又怎会不去回报他?小心翼翼将滕栖冷身上的葵月引到了自己身上,我默默为自己包扎好,独自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等下次葵月发作的时候,我也会尝试他受过的锥心之苦。 “你疯了,他醒来一定不会领你的情。” “那是他的事。” 堵在门口,百拓皱眉看着我苍白的脸颊,百拓果然也很懂我,他知道我口是心非,料定了我的选择,只是我执念很重,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将我扶进房里,百拓满脸心痛,对于他的责怪我已经无力再去听个分明,浑浑噩噩睡了过去,睡梦中我听见滕栖冷清冷的声音在责怪风月影,又听见他在我耳旁不停的念叨和自责,可惜我完全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有些情还就还了,要是现在不还的话,只怕将来我再也没有机会。 我病了,因为引毒我睡了三天,也耽搁了三天的行程,但我醒来后就断断续续发着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我知道那是葵月在作怪,但相对于自己的选择,滕栖冷的态度让我更难接受;他就算不感谢我,也用不着每天用一张冷冰冰的面孔对我吧?忍受不了滕栖冷的冷眼相对,我干脆搬了褥子直接住到了百拓的马车里,风月影时不时过来查看我一下,对我的伤势很是上心。 “艾雅,你不怪我故意告诉你解毒的方法?” “为什么怪你,那也只是你的选择罢了,就如我一般,不是吗。” 从为滕栖冷解毒那夜开始,风月影也不再逃避我的冷漠相对,他不管我说什么,依旧固执的叫着我的名字,我有伤在身,也懒得和他再去计较,再说就算他如何对不起我,但他对滕栖冷却是真心实意的,就凭着这一点,我慢慢淡化了当初对他的愤恨;倒是百拓和滕栖冷对风月影的态度很是让我诧异,两人一看见风月影,就好像看见了阶级敌人一般,冷哼两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难得风月影还受得了这样的脸色。 “怪你又能如何,你还能将葵月从她身上引走?没事就少来猫哭耗子。” 百拓很不客气的请走了风月影,这几日他悉心照料我,耗了不少心力,我知他是怪风月影,也不搭腔,任由他去发泄;见我不说话,百拓气鼓鼓的为我盖好被褥,将米粥喂给我之后,才恨恨的瞪着我,好似我是个不争气的孩子。 “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葵月引到了自己身上,我从小与毒为伍,还会怕了这点小毒,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等将来八爷问起我为什么没能好好照顾你,到时你让我怎样和他交代?” “你真是因为滕瑞祈才担心我的?” 眯起眼我笑的云淡风轻,百拓的那点心事自打被滕栖冷点破之后,我也发现十分明显,我的一举一动他比谁都关注,虽然不说,但我在的地方总是有着他的身影;百拓微微一愣,冷哼一声什么也不说,可他微红的双颊早已泄露了他的心事,我已经欠了滕栖冷和滕瑞祈的情,好不容易才还了一个,我可不想再多欠一个。 滕栖冷每日都来看我,往常只是静静的坐着,用他清冷的眸子瞅着我,但今天他却忽然反常,不顾百拓在一旁,一把握着我的双手,黑色的发丝在他身后轻轻荡起。“艾雅,我们别去凤仪了,你和我走,天涯海角我一定给你一个安定的地方,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想来是滕栖冷也发现了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大皇明着是让我去为他打探旧情人的消息,暗地里却是让我去送命,依照羽殇现在对我的态度,只怕见了我她也会破罐子破摔,让我有去无回;我淡淡笑着摇头,虽然滕栖冷的提议很是诱.惑我,只可惜我们都明白这个承诺不单纯,就算没有大皇的命令,这一趟凤仪国我也必须要去,总感觉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在召唤我一般,无论如何我都要亲自见一眼羽殇。 后来大约又行了五天,虽然我们改走了小道,但在这五天中,我们就很少有宁静的日子,不知是哪股势力下了狠手,派来的杀手一波强过一波,暗杀、下毒、布局,林林种种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要不是我深知此道,只怕我们的折损会更加严重;五天后我走出马车,看着眼前不到十辆的车马,心里很是感叹,古往今来杀手这个职业就从未凋落,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仇恨,就需要我们这个职业。 滕栖冷和风月影特意去查了这股势力,很可惜,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总是查不到这股势力的幕后黑手,被擒的杀手基本都在很短的时间内自杀,想必也是拿足了安家费;看着两人发愁的样子,我只能努力宽慰他们,不管迫害我们的势力多大,又是朝谁而来,我们终究有一天会正面相对,两人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我的言辞。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二章 云卞离别 不久我们到了一个叫做云卞的三不管地带,云卞地处龙翔、凤仪和北玄三国的交界处,除了有些山贼,强盗出没,这里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百姓,更没有繁华的感觉,但它的自然景观却美得让我流连忘返;站在及膝高的野草里,我抬眼望着没有一丝云彩的蔚蓝天空,心境也变得平静了许多,放眼望去,远处天空的碧蓝连接着地面的枯黄,煞是漂亮,一瞬间我甚至有了幻觉,以为自己身处草原之上。 “很喜欢这里?” “恩,在我的家乡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叫做草原。” “你的家乡很远吗?” 滕栖冷站在我的身旁,对我所谓的家乡很是好奇,我笑笑,前世今生相隔的不止是时间,还有空间,我只怕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再回现代,只是我个人也没什么特别想回去的欲望,反正在那个世界里,我终是伤透了心,现在这样也很好;滕栖冷了然的揉了揉我的秀发,紫衣黑发的他,在天地间依旧清冷傲然的恍如青莲,在这个世界里我能有他相伴,足矣,何况我还有其余的同伴,回眸看了眼不远处红色的妖娆身影,我笑的十分欢畅。 这是我们从龙翔国出发的第十天,从这里一路向南,再走十天的路程就能到达凤仪的地界,就在我们停顿休整的时候,远处一匹快马哒哒哒地直奔车队而来,滕栖冷立即警觉起来,将我护在身后;从我生病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葵月,还是我自己真的出了问题,动不动就有想吐的感觉,滕栖冷将我呵护的更加仔细,唯恐我受半点伤害。 “影、拓,照顾好她,我去看看。” 风月影和百拓立即将我护住,风月影看我捂着胸口,眼神很是怪异,却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滕栖冷走了回来,冷冽的面孔和他凝重的步伐,立即让我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急忙迎了上去,心跳的十分厉害。 “怎么了?” “两天前,八弟手持虎牌调用了二十万大军,深夜逼宫;刚才这人是父皇派出求援的,我必须马上回去。” 我脚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百拓急忙将我扶住,他身上好闻的花草香钻入我的鼻尖,让我神智稍微清明了一些;滕瑞祈手持虎牌逼宫,他这明摆着就是造反,只是虎牌历来是军队最高的权势象征,只要掌握了这个东西,就等同于掌握了整个龙翔国的军事,就连滕栖冷征战边关多年也没有得到的令牌,怎生就到了滕瑞祈的手中?我抬眼看着百拓,他也是茫然的摇摇头,显然不知。 “必须要现在回去吗?” “如此大事,我又怎能不回。” “可是你现在手上也没军权,你就算回去能奈他何?” 我不知怎么,很不想滕栖冷现在回去,王城远在千里之外,单凭一个士兵的传话就冒然回去,我觉得十分不妥,而且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滕栖冷牵起我的手,他笑的很是清淡,却也很是温柔,将他惯用的长剑解了下来递在我手里,一双眸子几乎能滴出水来。 “傻丫头,那是我父皇和兄弟,我怎能不去;放心吧,八弟不会将我怎样,我得阻止他一错再错。” “滕子炎呢?” 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人物,他是太子,性格张扬霸道、运筹帷幄,滕瑞祈造反,他怎么会半点不知道,只要有他在,想必滕瑞祈也兴不了风,作不了浪,只可惜我错了,滕栖冷淡淡摇头,目光更为忧虑。“二皇兄当夜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 好,很好!滕瑞祈果然成了我口中的强人,竟然强到要杀兄弑父,不知怎的,我的心痛的很是厉害,胸口翻腾着腥甜味,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更是强烈,见我这般,风月影急忙塞了颗药丸在我嘴里,让我平息下来;滕栖冷什么也没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在我唇上留下一个清冷的吻,转身跳上一匹高头大马。 “别太担心,在边关还有我十万精锐部队,我很快就会回来,乖乖等着我。拓和影会照顾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留在这里,不要去凤仪,也不要回来,只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眼眶猛地一热,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更加强烈,我生性薄凉,也学不来那种离别依依的凄美情感,我只是本能的不想让滕栖冷离去,手一伸却只抓住几根马尾,滕栖冷清冷的眸子一合,早已疾驰而去,他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扬起,映衬着他紫色的身影,恍如飞蛾。 “不要去,回来……” 我像是着了魔一般狂追在马后,风月影和百拓一左一右跟在我身边,唯恐我出了什么差池,看着天地间那抹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了荒草地上,脸颊热热的流淌着晶莹;原来是那么在意他,在意到恐惧失去他。滕栖冷如果你敢不回来接我,那么我会恨你一辈子!心里无声的呐喊着,想要把那些不安都吼出心海之外,百拓将我搂在怀里,妖娆的面孔上满是沉重。 接下来的两天我根本无法安睡,一闭眼全是滕栖冷离别时的面孔,百拓和风月影几乎不敢离开我半步,见我憔悴的如此之快,风月影终于沉不住气,当着百拓的面,说出了一个他隐瞒了很久的秘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你说什么?” 拥着被子我几乎回不过神,百拓震惊的张大嘴,活似听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事,风月影点点头,笑的很是温和。“没当着栖的面告诉你,是害怕他有所牵挂,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谁的孩子?” 这个消息将我震的回不了神,我有了孩子,还两个月了?谁的?滕子炎?滕栖冷?算算日子,我和滕栖冷还有滕子炎发生关系前后不过十来天,百拓的问题我根本回答不出来;倒是风月影,他害怕滕栖冷牵挂我什么,是因为我身怀有孕还替滕栖冷过毒,还是他知道我和滕栖冷的事?空洞的看了一眼百拓,我想笑,却怎样也扯不起嘴角。 “你个混蛋!” 百拓忽然发难,一拳打在了风月影的脸上,他在怪风月影,怪他明知我身怀有孕还把引毒的事情告诉我,眼睁睁看着我摧残自己;风月影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没有说话也没有还手,只是温和的看着我,眼里有着浓浓的忧伤,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只是在坚持他的执着,为了滕栖冷他什么都能忍受。 “百拓,住手。孩子是我的,和旁人无关,不要怪他。” 喝住百拓,我不想他再继续发疯,我有了孩子就很好,至于是谁的不是很重要,我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孕育一个新的生命,这种感觉很是奇特;百拓虽然收了手,但还是气鼓鼓的,好像还在闹别扭一般,一屁股坐下,恶狠狠的瞪着风月影。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三章 痛苦的抉择 良久我轻轻开了口,心里有些难以抉择,我很想要这个孩子,但当初我并没能好好保护这个身体,只怕这样的母体孕育一个孩子很是吃力,再加上我身体里还有葵月,想到这里我更加心慌;风月影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的所作所为却让我忧心忡忡,我抬眼看向他,心里像是挂了一桶水,七上八下的厉害。 “影,这孩子健康吗?我能生下吗?” “母体的体质很差,再加上你一连串受到伤害,就算这孩子没问题,我也不建议你生下。” 果然是这样,风月影知道我不一定能把这孩子孕育成熟,所以才做了那样的选择,只是这本该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勉强扯起了笑容,朝他微微点头,只是一个眼神交汇,我们都知道了彼此的决定,虽然舍不得,我却没有别的选择;想起前世时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不是被迫害就是被欺凌,真正会主动选择自己放弃孩子的却没有任何一个,而我,却不得不做这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等你身体稍微恢复点,我会为你准备好药的。” “劳你费心。” “你们都疯了!” 百拓在一旁喃喃自语,我们谁也没有在意他的话,这样的选择对我,对滕子炎和滕栖冷都是最好的,以其将来彼此受累,还不如现在就做一个了结;自打知道自己怀孕之后,虽然早做了决定,但我还是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依恋,这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我的依托,就算我什么都吃不下,可我还是逼着自己吃下那些毫无味道的东西,我要快点好起来,快点把这一切结束。 三天后风月影把滑胎药端到了我的面前,百拓站在一旁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看着那碗淡褐色的液体,我只是笑,笑自己的无能,笑自己的无奈;风月影叹息着,一声声对不起回响在我的耳畔,我看着他温文的脸庞,很想告诉他我真的不怪他,可惜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默默接过药碗,显得很是麻木。 “不许喝!” 啪的一声,百拓打翻了药碗,看着洒落在被褥上的液体,我只是静静抬眼望着他,整个人安静的没有一点波澜。“你要做什么?” “栖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 百拓浸满花汁的嘴唇一字一句吐出了他的坚定,我哈哈一笑,眼泪却不可遏止的流了出来;是滕栖冷不希望我这样做,还是他百拓不希望?我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百拓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说什么也不让我喝药,大家都僵持起来,正在这时,忽然又一匹快马奔入了车队,带来的消息更是让我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人是滕瑞祈派来的,可笑的是竟然也是来求援的人马,滕瑞祈说滕子炎逼宫,他死守无果现已身受重伤,逃入滕栖冷的军营,请求滕栖冷快速回援;两种不同的说法,自然也能造就两种不同的结果,只是他们求助的对象现在不在,早在三天前,滕栖冷就快马赶回了王城,这一出戏,真不知道他们是在演给谁看。 “我觉得八爷的话有诈。” 百拓邪魅的靠在我身旁,一身血红的长衫映衬着他及地的银丝,煞是妖娆美丽,可他的话却让我难以相信;就算百拓和滕瑞祈有嫌隙,但这种临阵倒戈的说法让我还是很难接受,见我不信他的话,百拓也不焦急,一双邪魅的眼睛望向风月影,希望听到他的意见。 “我赞成拓的话,睿王虽然年幼,但他以往所表现出来的野心却不符合他的年龄。” “那我回去看看。” 是大皇说了谎,还是滕瑞祈骗人,只要我回到龙翔,真相就会显现,可惜两人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回去;百拓一直用滕栖冷临别的交代做借口,风月影更夸张,直接用我肚子里的孩子作威胁,只可惜他们都不算了解我,既然我早做了选择,我又怎么会在乎这些事,滕子炎现在行踪不明,滕栖冷从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如果孩子都没了父亲,那我生他何用,以其将来受罪,还不如直接舍去。 夜深时分,我趁着万物寂静所有人入睡的时候,悄悄牵了一匹马离开了车队;我知道百拓和风月影肯定会来追我,只是等他们追上我的时候,也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这一路我策马狂奔,不眠不休,终于在五天后进入了龙翔的地界。我虽然冲动,却并不愚笨,从进入龙翔开始,我就十分低调的开始打听王城的消息,而我得到的竟是滕瑞祈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登基为王,改国号为初瑞。 初瑞元年一月,我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混入原东宫太子府,成为无数宫娥中的一员,改名小雅;龙翔的天地翻了个个,当今大皇逼宫的那夜,原太子身受重伤行踪不明,不知躲到了哪里,原大皇早在滕瑞祈进宫后服毒自杀,而眼巴巴赶回来救驾的廉王滕栖冷下落更是成为了疑案,十万大军莫名消失在王城外,冷情王爷滕栖冷则下落不明。 一个又一个打探到的消息都让我焦急不已,我本来还想亲自去见滕瑞祈的,但看他的种种作为,我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白去,现在的他哪里还会是当初那个午后撕画的阳光少年?就在我步步为营时,百拓预先找到了我,他银发妖娆,将我拉扯到了宫中最为僻静的角落,整个人憔悴的厉害。 “你搞什么,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大皇已经发布了命令,只要谁能将你生擒到他的面前,赏金千两,现在整个王城都贴满了你的画像,你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他要找我干吗?” “还能干吗,当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现在他登基得了天下,还会放过你吗?八爷说过,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快收拾收拾,我马上送你离开龙翔。” 百拓急的直跺脚,我淡淡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在滕瑞祈心里还是希望得到我的,不管是为了什么,至少在他眼里我还有千两黄金的价值;百拓忽然一把将我抱住,软软的唇附在了我的唇上,那浸满花汁的红唇仿若老酒一般醉人,几乎让我无法回神,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百拓就放开了我,指着几条远去的人影,双颊红的厉害。 “刚才有人。” “恩。” “我带你离开龙翔,你跟我回天山。” “天山?我不去。” 虽然听名字天山应该是个好地方,但我不能去,我得留在这里,找到滕栖冷和滕子炎为止;如果不是我当初的一句戏言,又怎会害的滕瑞祈如此,又怎么让龙翔的百姓流离失所,严格说起来我还真是红颜祸水。看我冷静的擦着嘴唇,百拓气得不行,却又拿我没半点法,他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半响,忽然拉着我想出了一个超级馊主意。 “我带你去见大皇,就说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他应该会放了我们的。” “不会的,他杀兄弑父,我们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缓缓摇头,要是滕瑞祈能念情,原来的大皇就不会死,而滕栖冷和滕子炎也不会不知所踪;想来想去,我也觉得自己继续留在东宫没什么意思,我得为滕栖冷做点什么。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四章 执念 附在百拓耳边,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百拓眉头紧蹙,虽然不太愿意,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很快我在百拓的帮助下,悄悄来到了清和居。 “哎呀呀,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苏媚媚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浓浓的胭脂味熏得我直打喷嚏,百拓从他怀里抢出了我,妖艳的红衫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苏媚媚细长的媚眼一挑,摇着小扇就贴住了百拓,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仔细,最后才啧啧称赞不已,直夸百拓是难的一见的妖孽。 “你不也是妖孽?别说废话,我来是有事求你。” “是要我帮你找王爷吧?没辙,从他失踪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半点消息。” 苏媚媚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奈,我摇摇头,心里也知道滕栖冷失踪,苏媚媚不会比我好过,只怕他寻找滕栖冷的心更甚于我;我对百拓使了个眼色,半响他才不甘愿的走了出去,血红的衣衫带起一地清风,望着那满头银白的发丝,苏媚媚差点没淌出哈喇子。 “擦擦你的口水……” 一头黑线我坐在了苏媚媚满是胭脂香味的大床上,从回到龙翔开始,我这是首次那么放松,不知为什么,从骨子里我觉得苏媚媚和我是一路人,至少我们都是同样的担忧滕栖冷;不好意思的抹抹嘴,苏媚媚狐狸眼一挑,大红大紫的衣裙在空中彷如彩蝶,一屁股就挤到了我的身边。 “说吧,到底要我帮你什么?” “我要知道那十万兵士的下落;还有,我要你帮我堕胎。” “堕……堕胎……” 苏媚媚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神经病,我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有些话我不用解释,他也不用去知道;苏媚媚开的是妓院,自然有千万种方法帮我堕胎,而且也只有在这里,百拓才不会有机会阻扰我的决定。苏媚媚一双狐狸眼在我脸上转来转去,终于答应了我的要求,并告诉我那十万军士没全死光,现在还有一半的人被并入了王城的护卫队,只是他想来想去也不明白我提那些人干什么。 “我要混入军队,只有那样,我才有机会找到王爷。” “你绝对疯了。” 苏媚媚哀叹了一声,双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我知道自己的决定很疯狂,为了找到滕栖冷的下落,我竟然不惜打掉孩子,混入军营,那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我是必死无疑;我淡淡的望着苏媚媚,我是疯了,从滕栖冷离开我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疯了,心里的不安早已散播开来,在王城的这些日子里,我不止一次的梦见滕栖冷在我怀中死去,越是等待越是慌张,我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疯狂之人。 “我要你帮我做一个假的身份。” “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得到他的消息。” “但我不去就一定不能得到他的消息。” 在我决然的眼神下,苏媚媚屈服了,他先安排我住进了清和居的红楼,在那里住的都是清倌,所以我也不怕有人打搅;在红楼里莉香端来了藏红花熬成的打胎药,抬着药碗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要想到滕栖冷这三个字,我什么都能忍受,手一举,苦涩的汤药顺着我的喉咙滑进了肚子里。 别了,我的孩子!是我无能,无法照顾你;也是我自私,对不起你,只有舍弃你,才能拖着这残破的身躯去做要做的事。疼痛来的很快,肚子里一阵赛过一阵的幽幽疼痛让我弓起了身子,偏偏祸不单行,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过去的时候,葵月发作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让我死去活来,却偏偏断不了气,我整张脸惨白的没有半丝血色,却咬着牙硬是没有哼出一声,莉香看的脸都纠了起来,急忙跑去唤来苏媚媚,隔着门苏媚媚一直帮我加油,安慰着我,几乎忘记了他本身是个男人。 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我终于熬了过来,回过神苏媚媚不知什么时候早坐在了我的床边,他一边用丝巾为我擦汗,一边责怪着我。“你搞什么,身上中了葵月,竟然还要堕胎,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就算没有葵月,到我要死的时候,自然也会死。” “你啊,这么倔能得到什么?身份我已经帮你做了一个,到军营的时候,你只需找到一个叫占山的侍卫长,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但是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去,最少你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 “我没时间。” 咬着牙我坐起了身,就算我能等,天晓得滕栖冷能不能等,我和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情,但我却最不想他出事,何况现在滕瑞祈只怕比谁都想他死,除了我的因素,手握兵权的滕栖冷必然会是他的眼中钉。苏媚媚长叹不已,虽然我坚持,但他还是用强硬的手段让我在床上躺了两天,经过这两天我才知道,原来清和居是一个遍布天行大陆的信息组织,天行大陆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们都能知道。 苏媚媚告诉我,其实有些事我不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滕瑞祈之所以走到今天,将事情做的如此之绝,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在暗中胁迫着滕瑞祈,如果滕瑞祈不抢占时机上位,搞不好今天死去的就将会是他。听完苏媚媚的话,我只是笑着,如果是因为迫不得已,那么只要滕栖冷和滕子炎无事,我定不会怪滕瑞祈,但若是他们有事,天上地下,我必不会放过他。 有了苏媚媚的帮助,我很容易就混入了护卫队,占山是个二十来岁的大胡子男人,他早就得了苏媚媚的指使,将我装作毫不在意的编入滕栖冷原来的军队,做了一个管杂物的后勤兵;在占山的安排下,短短三天我陆续和一些所谓的滕栖冷的死士有了接触,因为我这人不大容易相信人,再加上滕栖冷下落不明,这些死士的分量在我心里也大打折扣,自然我的问话也有所保留,想当然三天时间我收集到的信息少的可怜。 滕栖冷回王城时,从边关调兵十万,而我现在还能看见的,不过七千人而已,可见当日他所遭遇的是怎样一场浩劫;瞪着铜镜里越发清瘦的自己,我心力憔悴不已,再这样下去,我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样走,就在我躲在大帐里为下一步计划筹谋的时候,占山领来了一个名为珍休的将士,听说他原是滕栖冷的副将。 珍休一见我,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刚毅的脸上满是悲愤;我有些茫然,还是急忙扶起了他,谁知珍休一开口,就让我的心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姑娘,我们对不起你和王爷。” “你识得我?” “姑娘是王爷唯一的侍妾,末将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何况现在到处都是姑娘的画像,末将又怎会不识姑娘。” 我一阵汗颜,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原来早就穿了帮,难怪三天来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十分诡异,本是住二十人的大帐硬是无人和我同屋,原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珍休告诉我,在滕栖冷回城的那夜,大军半路遭到了伏击,当领头的敌军亮出了虎符,大军之中有一半士兵当即就临阵倒戈,而抵死跟随滕栖冷的那些士兵,在拼死一战之后,能活下来的也就只有现在军营里的七千人而已。 “那王爷呢?” “王爷没了……” 两滴滚烫的泪珠从珍休眼中滚出,眼看大势已去,他们誓死护卫滕栖冷离开,谁知在撤离的途中遭遇万箭齐发,滕栖冷当场就中箭落马,当时情形十分混乱,等到大皇的赦令迟迟到来时,众人再回头寻找,却再也找不到滕栖冷的身影。 “姑娘,当时王爷就在我身旁,他身上中了至少十来箭,只怕活不成了……” “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我摇着头,淡淡的笑着,心里怎样也不肯相信珍休的话,滕栖冷说过会去接我,让我等他,他又怎能违背他的诺言,独自扔下我离去;就算滕栖冷中箭,我相信他一定还在王城某个角落里韬光养晦,等待复仇的最好时机,见我这般固执,占山和珍休都落下了泪,他们不忍心再打搅我,默默退了出去。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五章 步步为营 接下来的几天,我撑着自己羸弱的身躯,在占山和珍休的帮助下,陆续将这残存的七千死士聚到了一起;我知道这是滕栖冷唯一剩下的力量,我必须帮他保住,待他回来时,这些兵士就会成为他最后翻身的底牌;作为滕栖冷的侍妾,我丝毫没有服众的威信,但若是我无法将大家的心聚到一起,那么他们就只是一盘散沙,鉴于这样的压力,我不得不策划了一次小规模暴动。 我利用滕瑞祈上位时间短,民心尚不稳定的缺陷,让珍休带领一批人,深夜的时候在四个城门附近放了一把大火,并开始冲入百姓家里、店铺进行抢劫,制造出百姓暴乱的假象;或许是滕瑞祈真的不得民心,又或许是因为他王位得来的太过名不正言不顺,被抢了的百姓竟也加入到了抢劫的人群中,一开始的刻意烧杀抢掠,到了最后竟真的带动了不少百姓,龙翔原来的国号被喊得满天飞,整个王城成了血腥的战场,被杀死的、烧死的人不计其数,到处都是熊熊火焰,哭喊声、打砸声混在一起,传出了很远很远,王城在这夜变成了人间地狱…… “姑娘,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 早已撤回的占山和珍休站在我身后,看着远处的滔天火光,占山满心忧虑问我;我怎会不知道这些百姓的无辜,但我没得选择,一开始我只是想制造一场小规模的暴动,既能让滕栖冷余留下来的士兵诚心服我,又能对滕瑞祈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只可惜现在事态的发展早已超出了我的掌控,看来在布局谋算上,我还是差凌云太远。 “现在的百姓是滕瑞祈的百姓,如果不能保护好他的子民,那么只能说这个大皇他不配做。” 淡淡吐出残忍的话语,我满头发丝在夜风中肆意飞舞着,血红的衣裙在空中上下翻飞,这夜我仿若罗刹,双手沾满血腥;为了滕栖冷,我宁愿背负这样的罪孽,素手一抬我让占山传令下去,整个栖字营按兵不动,只怕出了这样的乱子,滕瑞祈早已按耐不住,现在他肯定想要揪出幕后黑手,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动乱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才被滕瑞祈的兵马渐渐镇压下去,这场暴乱死伤无数,就连镇压的士兵也都折损了不少,在龙翔国历史上被称为初瑞之乱;至于我们这些只在外城的护卫队,因为有部分人是原来滕栖冷的人,滕瑞祈根本不能信任,他害怕这些士兵加入动乱,早在昨夜就已下了谕令,护卫队所有人都不许出营,所以整场暴动看似都和护卫队无关,我也算暂时安全。 清冷的风穿过天地,卷起无数萧瑟,我慢慢走到高地上,凝视着满目苍夷,珍休在我身旁忽然跪了下去,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士,我淡淡笑着,等待着他的责问。 “姑娘为了王爷能做到这一步,珍休和所有栖字营的弟兄们都愿意跟随姑娘为王爷复仇。” 出乎意外,珍休并不是责问我制造这场惨剧的罪责,而是向我表明他的忠心;扶起珍休我摇着头,虽然昨夜这场混乱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狠狠伤了滕瑞祈的脸面,但我要的何止是这些?我不能让滕栖冷这些弟兄遭遇半点危机,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等待。 “珍休,告诉兄弟们,不管大皇怎样为难,大家都必须隐忍下去;等到王爷回来的那天,我们一定会带大家离开这里,回到边关。还有,栖字营这个私下的称呼最好不要再叫,以后大家就叫青莲军,但凡是我青莲军的人,就让他们在虎口上纹上一朵青莲。” “是。” 珍休是个好的将领,他竟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领了命令下去;滕栖冷,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这支青莲军,就算穷尽心血,我也会把他们打造成为天行大陆最精锐的部队,让他们能配得上你月下青莲的冷情名头。 一连三天,我和几个青莲军的高级将领躲在大帐里,不断给他们讲我知道的军事部署和阵法演练,那些都只是从凌云哪里听来的一些皮毛而已,但在这天行大陆却足够惊世骇俗了;最后我还把镍矿石的图样给了占山,我让他去大力寻找这种东西,在锤炼兵器的时候加入,那样青莲军的武器将是天行大陆最为锐利的武器。 因为我所表现出的犀利和睿智,现在大家对我已经不止是廉王侍妾的尊敬,他们看我的眼里有着真真实实的臣服,看着这样的大家,我总算是放下了心;在整个青莲居中,我给予大家的精神支柱并不是为滕栖冷复仇,而是给他们描绘了一个祥和平等的世界,我知道只有用真正打动人心的东西,才能让大家一直坚持下去,个人崇拜永远是长久不了的,珍休接过我手里的图纸,眼中满是关切。 “姑娘,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三天你不眠不休,看起来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弟兄们还指望着姑娘带我们离开这里。” “珍休,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记住一定要隐忍;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有事你多和占山商量。” 点点头我也的确累了,这幅身躯越来越无法承受我无尽的消耗,只是这几日王城的平静让我心里很是不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才竭尽所能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他们;珍休动了动嘴,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已经习惯听从我的安排,那怕我说的是他最不想发生的事。 等我醒来时,诡异的气氛早已布满了整个护卫队,大帐外十来个从未见过的侍卫披挂整齐,伫立在两侧,而不远处的珍休使劲朝我眨着眼睛,眼神瞟向左边的一个小帐内;猛地,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朝珍休和占山淡淡一笑,走向了那几个早在等我的侍卫。 “姑娘请这边走。” 自从我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很不成功后,也就懒得再去做哪些掩人耳目的事情,现在的我依旧是红裙拖地,黑发张扬,只是整个人清瘦的十分厉害;从我恢复女装时开始,我就知道总有人会去告密,千两黄金的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挡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启禀大皇,姑娘到了。” “宣。” 爽朗的男声从帐中传出,让我的心忍不住还是抽了一抽,从廉王府一别,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是来自于别人的转述,滕瑞祈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不再犹豫,我一掀开垂帘,大步走了进去……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六章 负你永生 黑色肃穆的长袍上绣着金龙,长发束成一束,上面戴着标志权势的金冠,稍嫌稚嫩的清秀容颜有着一抹和年龄不符的阴霾,抬起眼滕瑞祈望着我,有些急切,有些喜悦,但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阳光;我淡淡看着这个曾在漫天血红中将我救出的孩子,依稀记得他温柔坚定的话语,景月,别怕,我来了! 还是同样的面容,却早已是今非昔比,我慢慢勾起唇角,讥讽毫不遮掩的显露在外;滕瑞祈脸色微微一沉,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带着怒气一把钳住我的双肩。 “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所以你满城张贴我的画像,还赏金千两?” 我笑的好不讽刺,滕瑞祈不再是孩子,现在的他满身阴霾却也显露着身为王者的贵气,只是这样代价换来的王位,真的让他快乐吗?滕瑞祈也笑了,瞬间我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那个仿若朝阳般的男孩,只可惜这抹错觉消失的太快,他按着我的肩膀,脸上满是得意。 “你说过,只要朕能强到一定的程度,你就会喜欢朕;看看,现在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总该心甘情愿的喜欢我了吧?” “陛下,这天下不止是你的,还是羽殇和苏木的,你拥有的只是龙翔国,而且现在还不知道你能拥有多久。” “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滕瑞祈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在隐隐跳动,我能看出他隐忍的怒气,只是我依然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了出来。“我是喜欢强者,但并不是所有的强者我都会喜欢,像你这般杀兄弑父,陛下,恕我无法苟同认可你这王位的存在。” “哈哈哈……” 滕瑞祈怒极反笑,反正他做了什么早已是天下皆知,要是在意别人的目光,今天他也不可能站在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笑够了,滕瑞祈脸色一沉,眼中满是阴郁。 “很好,朕不管你是否认可,既然找到了你,你就得跟朕回宫,成为朕的女人;朕早就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他们的手上抢过来,今日朕完成了这个心愿,只能证明朕比他们都强。来人啊,摆驾回宫,把冬雪殿收拾出来,朕流落民间的景妃娘娘回来了,朕要大庆三日。” “我不是景月。” “朕说你是你就是,要是羽殇不服,让她来找朕理论;这天下间,倘若谁还对此有异议,杀无赦!” 很强势的作风,只可惜滕瑞祈这样下去,他就算坐稳了王位也会失了民心,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专断独行的君王,而是一个心怀百姓,心怀天下的仁爱之王,滕瑞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终究会失败;我撇撇嘴,并没有做无谓的抵抗,暴乱的事我做的十分隐秘,想来滕瑞祈能找到我,只不过是有爱财之人出卖,旁人只知道我是大皇寻找的女人,却不知道我是初瑞之乱的祸首,自然我也不怕带害青莲军。 出军营的时候,我看见远处那些担忧的目光,还有他们紧握的拳头,上马车之时,我飞快的朝占山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开合,如果他能看懂,他一定知道去清和居通知苏媚媚和百拓;我要通过苏媚媚强大的信息网络,让所有躲于暗处的人都知道我艾雅回来了,只要滕子炎和滕栖冷活着,他们一定会来找我,我要让百拓迅速回宫,就算他阻止不了滕瑞祈,至少他能帮我争取一些时间。 滕瑞祈果然很在意我,就我这样名声狼藉的女子,他竟然八抬大轿将我从皇宫正门堂而皇之的抬进了宫;路上不少百姓都对我指指点点,我毫不在意的笑着,作为景月,我只是个和亲的公主,心狠手辣不说,还前后侍奉不同的男子,先是太子,后是廉王,现在又是大皇,在不知真相的世人眼里,我简直就是祸水加yin妇的化身。 要不是滕瑞祈强大的军队坐镇,只怕这群百姓早就冲上来将我亲手掐死,我这样的女人现在还在他们龙翔国好好活着,作为龙翔国的一员,只怕他们都会觉得丢脸,从哪些无数鄙夷的目光中我读到了一切,但我却没有半点在意;如果可以,我只愿能早日找到滕栖冷,带着青莲军回到边关,那怕一辈子刀光剑影,一辈子风吹雨打,也好过活在这肮脏的王宫,好过活在这充满了勾心斗角的龙翔王城。 滕瑞祈的动作很快,我人才回到冬雪殿,他的圣旨就已经颁布了出去,我从廉王侍妾一跃而起,变成了受天下人睹目唾骂的景贵妃,若不是我执意反对,只怕我现在的封号还会变成景皇后,对于滕瑞祈所做的一切,我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褪下肃穆的龙袍,滕瑞祈依旧一身青衫来到冬雪殿,此时的他看起来明显让我顺眼了许多,看着这个当日和我在冬雪殿把棋言欢的男子,我想问他滕栖冷和滕子炎的下落却不知从何开口。 “二皇兄逃了。” 好似能看穿我的心事一般,滕瑞祈轻轻的开了口,并没有任何愧疚之意,以前他嫉妒的正是滕子炎,因为有了滕子炎存在,所以我根本不正眼看他;只是后来我和滕栖冷的种种,谁又能知道?滕瑞祈只知我和滕瑞祈不和,自然也就以为我不在乎滕栖冷的生死,见我没表情,半响他又开了口。 “四皇兄死了。” “什么?” 我脸色一变,杯中滚烫的水全洒在了手上,却没半点疼痛,滕瑞祈眯起眼,受伤的神情不言而喻;如果只是珍休一个人,我绝不会相信,但是滕瑞祈可以告诉我滕子炎的下落,想必应该不会骗我,可我怎么也不愿相信那个青莲般的男子就这样消逝在了世间,放下杯子我缓缓摇头,脸上全是固执。 “不可能,他不会死。” “你果然对他有情,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爱我四皇兄更甚于二皇兄,只是他死了,从今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女人。” “他不会死。” 一字一句我坚定的说着,目光冷冽的对上滕瑞祈,苏媚媚早和我说过滕瑞祈逼宫是出于无奈,我也早说过,只要滕栖冷没事,我一切都不会计较,但如果滕栖冷有事,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滕瑞祈为他复仇;或许是因为我眼中仇恨的目光,滕瑞祈竟微微呆了一呆,回过神他阴沉着的脸满是怒意。 “既然你不信,朕就让你亲眼看看,让你死了这条心。” 很好,竟然还有尸为证,滕瑞祈心思还真是够谨密的,不是我看不起他,从这次见到他开始,我就觉得依照滕瑞祈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逼宫成功,更不可能有如此心思,只怕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才是我真正需要担心的对手;滕瑞祈怒哼一声,很快让人抬了一具尸体来冬雪殿,厚重的棺材盖被几个侍卫合力移开,滕瑞祈就站在棺材旁挑衅的望着我,等待我去验尸。 “四皇兄就躺在这里,你敢不敢过来看?”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七章 悲劫 看着滕瑞祈满是嘲讽的我脸,我心跳停止在了这一刻,就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动摇我那唯一的坚持;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不可能,这不可能,躺在那个棺材里的,只不过是滕瑞祈为了蒙骗我找来的冒牌货而已,滕栖冷是怎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死?但脚下却软绵绵的说什么都迈不出去。 “不是想看吗?怎么不过来?” 滕瑞祈嘲讽的声音响起,就这么一瞬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滕栖冷不会死,他说过要回来接我,所以他绝对不会死!稳了稳心神,我昂首看向滕瑞祈,我不是那种只会伤悲的女人,我要亲眼看着我牵挂的人平安无事,无论滕瑞祈找来怎样的人都不可能蒙骗得了我的眼睛。 血红的纱裙随着我的脚步在地上响起一阵沙沙声,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之上,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感觉,有的只是我的执念;见我妖若魅灵,清瘦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滕瑞祈的脸色更加阴沉,他阴冷的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殿中的棺材。 厚重的棺材盖早被掀在了一旁,白色棉布上躺着一具修长的身躯,只见他满头乌黑长发飞散在身侧,绝世容颜上双眼紧闭,棱角分明的薄唇泛着青白,这张美到恍如妖孽的脸庞除了滕栖冷还能是谁?紫色的长衫还穿在他的身上,上面布满了一滩又一滩的黑色血迹,我伸出手触摸着他冰凉的容颜,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到,疼着疼着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仿若一潭死水。 纵然我不信又能如何?我在意的人此时正躺在我的面前,却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想起每个他拥我入眠的夜晚,想起每一次他对我的包容,我忽然就笑了。死了不代表离去,活着不代表就能得到,就算是滕栖冷死了,他也会活在我的心里,而滕瑞祈就算活着,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走进我心里半步。 此刻我忽然明白自己真的爱了,在滕栖冷死赖上我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他;我双手捧起那张绝美的容颜,轻轻吻了下去,感受着他每一次亲吻我时的清冷,耳畔好像响起那清冷又不失温柔的声音:不要去凤仪,不要回龙翔,就待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跟我离开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一生…… 让我爱你…… 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 一句又一句的话语回荡在我耳边,我不痛,真的不痛,我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悲伤,心里真的半点都不痛,但眼角却一直在泛酸,我努力压制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就算落泪,我也绝对不会在滕瑞祈的面前,那个青莲般的男子从此消失于世,他坚持了他的坚持,而我即将也要履行我的坚持。 “谁杀的他?” 无悲无喜的声音响起,就连滕瑞祈都很意外我的反应,他眨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什么,再次抬起眼,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既然有人杀了我的爱人,那么很简单,让他用命来偿便好,黄泉路上我绝不会让他一人孤单,滕瑞祈终于反应过来,可能是我的目光过于阴冷,他竟不由瑟缩了一下。 “朕不知道,找到四皇兄的时候他就死了。” “谁下令放的箭?持有虎牌的又是何人?” “……” 滕瑞祈也没想到我竟然对一切了若指掌,见他不说话,我身影已是飞快一闪,“追魂”瞬时出手,等四周惊呼声落下,“追魂”已然缠上了滕瑞祈的脖颈,惊变太快,快的谁也无法反应,四周侍卫明晃晃的刀剑都已出鞘,却没有一个敢冲上来;滕瑞祈脸色发白,他抬起手朝那些侍卫摆了摆,一双眼却不甘的看着我,他在赌,赌我不会伤他,也赌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冷然一笑,手腕微微用力,“追魂”赫然嵌入了滕瑞祈的脖颈,血珠顺着银白色的“追魂”冒了出来,仿若艳丽的鲜花;我没了孩子,没了爱人,还有什么人是我不敢伤的,还有谁值得我去留恋?滕瑞祈得了天下,却永远失去了我,从这一刻起,他便成了我艾雅的命定仇人。 “艾雅,住手,不是八爷做的。” 一声惊呼出自冲进大殿的红色身影,百拓双眼布满血丝,妖异的脸庞满是焦急,他知道我下得了手,更知道为了滕栖冷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只是喊着却不敢上前,唯恐我一个手抖送滕瑞祈见了上帝;我勾起唇角,笑看着百拓,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不是他,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真的不是八爷。” “百拓,你住嘴,如果她想我死,那死就好了……” 滕瑞祈也笑了,目光温柔痴迷的能滴出水来,此时的他好像初见一般,简单、纯粹,看着我的眸子是那么干净;没来由的我竟放了手,不是因为相信滕瑞祈,而是相信了百拓,他和滕瑞祈的嫌隙很深,想来不会为了救他才来骗我,最重要的是滕栖冷曾说过,如果他不在,那么百拓会替他照顾我,虽然我现在不需要谁照顾,但我却无法忘记滕栖冷的嘱托。 “来人啊,将景贵妃抓起来。” 滕瑞祈眼里满是痴迷、茫然,看着百拓惊慌的挡在我身前,依旧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笑的更加云淡风轻,不过是小小的手段,马上就知道谁对我真心,谁对我假意;百拓邪魅的脸庞满是惊怒,我拍拍他的肩,朝着缀满轻纱的柱子后嫣然一笑。 “出来吧,你害死了他,就不敢面对我了么?” 刚才那声抓我的命令并不是出自于滕瑞祈,那温和柔软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忘记,直到那抹和煦如春风的优雅身影走出,我依旧笑的波澜不惊;原来真的是他!只有他才如此了解我们的动向,只有他才能把我们掌握于掌中,只有他紧密的心思才能助滕瑞祈上位。 “影,好久不见!” “你早知道是我。” 风月影俊逸的双眉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抹愧疚;站在冬雪殿里,我红裙翻飞,笑的恍如鬼魅,真以为我是傻的吗?从他引我给滕栖冷过毒开始,我就知道一切没那么简单,再加上他鼓动我打胎,我就更加确定风月影不会是滕栖冷的人,他对滕栖冷的感情或许还没有对我的愧疚来的多,只是这次我真的不怪他,大家各为其主罢了,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的主子野心太大。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八章 真相 不等风月影和滕瑞祈说什么,挡在我身前的百拓就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我忽然有些难过;如果在这件事里还有比我更难过的人,那恐怕只有百拓了吧?他心心念念辅助的人,轻易抛弃了他选择了别人,而他一向妖异聪明,最后才发现被玩于股指之间的人正是自己,这样的打击恐怕不止是悲伤那么简单。 “滕瑞祈,你真以为你能掌控得了这龙翔的天下?以为找了风月影帮你,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你们动动看,看这大殿之上还有谁能动手?” “你……” 风月影脸色一变,飞快地扔了一颗药丸在嘴里,我也反应过来百拓肯定是下了毒,否则这么多人怎么会在他直呼滕瑞祈的名讳后,竟无一人出声。但我上下试了试内力,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异样,百拓斜瞟了我一眼,邪魅的凑到我的耳旁。 “你认为我会对你下毒吗?” “那倒不会。” 我点点头,笑自己犯傻,百拓银色的发丝在我眼前清荡,妖娆无比的晃到了那副棺材前,完全无视在场之人;百拓艳红的长衫轻轻一动,一蓬白色粉末就飘向了棺材之内,速度快的我们谁也无法阻挡,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只见滕栖冷的尸身已然冒起一股白眼,随着一阵嗤嗤声,尸首竟化成了一滩血水。 手中“追魂”化为一阵疾风,朝着百拓就卷了过去,他好像早已知道我会出手,身子一斜闪了开去,脸上浮起诡异邪魅的笑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毁了滕栖冷的尸首,只想杀他泄恨,可惜百拓滑的和泥鳅一样,在我前方左摇右摆,我一时也抓不住他。 “艾雅,你疯了?” “我早疯了。” 咬着牙,我飞快递出一招,百拓笑的更加欢畅,逗引着我在冬雪大殿里上下翻飞,恍如两只血色蝴蝶;一旁的滕瑞祈和风月影都黑了脸,风月影没那么多空闲看我们打架,他此时正忙着研究怎么解掉百拓的毒,想不到当初我和滕栖冷的一句玩笑话,今日竟成了真,他们一个下毒,一个解毒,看来明显是百拓棋高一着。 “你怎么那么傻,有风月影那个家伙在,只要他愿意,谁躺在棺材里都会成为栖,你怎么就相信了?你不是说过栖不会死,不是说过他会来接你,你真的相信了他们的话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猛然回神住了手,是啊,我自己坚定的信念竟然在看见滕栖冷尸体时彻底摧毁,不知怎的,苏媚媚当日对我说的话猛然浮现在脑海;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不要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用心眼去看,瞬时我神智清明无比。 “我知道了,百拓,我们走。” 百拓赞赏的给了我个眼神,我们都明白了,风月影根本不是滕瑞祈的人,他不过是他主子派来和滕瑞祈合作的代表,所以害滕栖冷的人也不是他们,真正的幕后黑手便是风月影的主子,我们再在这里待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就在百拓牵着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滕瑞祈青衣一闪,捂着胸口挡在了我们面前,一丝血痕顺着他的嘴角淌了出来。 “明知不能用内力,你还强行使用,我真是服了你。” “你们不能走。” “凭什么不能,滕瑞祈,别忘了我并不是你的手下,你对我无情我何必对你有义?从现在开始,我天山水月宫和你龙翔王朝再无半点关系,今天没下死手是我还你当初的情,下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整个龙翔王城一夜变成死城。” 我们都知道百拓不是在开玩笑,大型的毒杀完全可以让几十万的人瞬间毙命,这也是当初滕栖冷不让我和百拓走太近的原因;百拓的话对滕瑞祈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痕,滕瑞祈笑的很是凄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怎样也不移开。 “我以为在你心里至少是有一点念着我的,但是我错了,从始至终,你心里都没有我半点位置。” “你错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一席之地,只可惜那一地是给亲人准备的,可你却不要,你亲手毁了这一切,如果你安于生活,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 滕瑞祈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我,忽然一张嘴一口血箭喷在了我的身上,转眼淹没于我大红的衣裙中;要说不动容是骗人的,但是就算在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之后,我还是无法接受他,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我们强求也没有用,绕开滕瑞祈,我继续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就在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风月影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抓住他们。” 看着转眼生龙活虎朝我们奔来的高手侍卫,我不由狠狠瞪了百拓一眼,才夸完他比风月影棋高一着,怎么这么快毒就被人家给解了,百拓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几蓬彩色药粉就在我们面前炸开来,他抓着我扭头就跑,哪里还管后面发生的事;我也跟着百拓一通猛跑,开什么玩笑,要是被滕瑞祈和风月影抓住还了得,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才怪。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四十九章 拼了 可刚奔出大殿我和百拓就傻眼了,刚才一通闹腾,几乎让我们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龙翔国的皇宫岂是我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殿外此时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侍卫高手,别说他们手里还抬着上了弦的弓弩,就算没有,空手打起来,也能把我和百拓活活累死。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大皇不会拿你们怎样的,投降吧。” 风月影优雅的走出殿来,温和而高雅,百拓眯起眼睛邪魅的望了他一眼,笑的十分无谓,放开牵住我的手,百拓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拍,十分从容。“你要不要降?滕瑞祈不会杀了你。” “你都不降,我为何要降?” “傻女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看我像烧柴的人吗?难得你有机会与我生死与共,好好珍惜吧。” 在我俩旁若无人的交谈中,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就算滕瑞祈肯放过我们,但风月影呢,还有他背后的主子,怎会放过我们?让我和百拓活下来,终究只成为他们的绊脚石,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又岂能轻易放弃。我和百拓背靠背站在了殿前的空地上,四周满是黑压压的侍卫,我双眉一挑,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呢?动手!” 风月影眼神微微一黯,好像很是失望,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让那群侍卫动了手;满天飞箭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疾飞而来,百拓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出了对半月一样的弯刀,挡在我身前舞的密不透风,那些羽箭掉落在我们身旁,厚厚一层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没过多久,我看见百拓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冒了出来,可见他为了保护我是多么吃力。 “住手,都给朕住手!朕要生擒这两人,听懂了吗?” 滕瑞祈也跟了出来,一见这阵势十分恼火,他一边呵斥着不许再放箭,一边拿眼睛望向风月影,眼中狠厉的光芒让我看着都有些发毛,风月影脸上微微露出不快,却什么都没有说,就算滕瑞祈真是个傀儡皇帝,但在这龙翔国的地盘上,那些侍卫也只认滕瑞祈是大皇。侍卫们丢弃了弓弩,却丝毫没有放松攻势,气势汹汹的朝着我们扑了上来,在他们眼里,我和百拓只有两个人,要生擒也不是什么难事,谁会愿意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我手里的“追魂”闪着银色光芒,在人群中好似一条灵活的毒蛇,所到之处血红翻飞,死伤无数;而百拓没了羽箭的攻势,显得也比刚才稍微轻松了些,一对半月弯刀,带着凄厉的寒光,刀刀毙命,一时间,那群侍卫竟也拿我们无可奈何,气势上明显弱了我们很多。 “早就知道你不一般,每次看你出手,我都觉得赏心悦目。” 百拓调侃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银色发丝在空中随着他的身形飞舞,在红色的长衫的映照下,更显得他一张妖异邪魅的面孔仿若异世之妖;我挑了挑眉,手轻轻一抖解决了身前的两个侍卫,却没有时间回头再去看他。 “如果你这么喜欢看我出手的话,只要我们能活下来,我天天让你看。” “说定了啊……” 其实我们都明白,今天想从这里安然无恙的出去,只怕没有半点可能,我们就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一个未知;风月影在人群外抱着手看着我们,翻转在他手中的玉笛在阳光下闪现出青翠的光芒,滕瑞祈就站在他的身旁,阴霾的双目沉沉望着我们浴血奋战,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眼前白影一闪,风月影纵身跃到了圈内,直接对上百拓,看来他是见我们久攻不下,侍卫又伤亡惨重,心急了干脆自己下场;百拓嬉笑两声,一边和风月影对打,一边不住出言讽刺着他,我只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却早已是无法再分神去看他们的形势。 我不知自己是杀了多少人,杀到最后眼前已经只剩下一片血红,但我的体力也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身上不知被划中了多少刀,却感觉到不到半点疼痛,我握着“追魂”的手腕已是微微颤抖;我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却又不想出声影响到百拓,只能强咬牙坚持着,今天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一点不吃亏,反正黄泉路上有这么多的人作陪,寻找滕栖冷的路上我也不会孤单。 “住手!艾雅,我叫你住手!” 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凌厉,是风月影在对我说话,但我哪里有闲暇理他,直到他喝出一句我不要百拓的命来时,我才急忙住了手,面前又多了几条怨魂;此时我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迹,我抬手擦去眼角的血痕,这才看清了风月影那边发生的事,百拓半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而风月影的玉笛正抵在他的喉咙上,见我住手百拓也只是邪魅的勾起嘴角,朝我无奈一笑。 “对不住了,我打不过他。” “你没事吧?” “受了点小伤,死不了。” 百拓就连说话都显得很是吃力,这还叫小伤?那大伤岂不是早已魂归天外了;想来他也和我一般要强,不愿拖累同伴,这样的百拓让我想起了罡绝,想起了凌云,我看着也是血迹斑斑的风月影,讽刺的笑了一笑,看来他也没能在百拓手上占多少便宜。 “艾雅,罢手吧,大皇不会要了你们的命。” “我怎么觉得你比大皇还像大皇?” 我的话让已经走过来的滕瑞祈青了脸,他狠狠瞪了一眼风月影,站在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风月影也不在乎我的刻意挑拨,他依旧温和的笑着,完全没有半点阴狠的感觉,我真怀疑为什么有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明明是个吃人的狼,还偏偏没有半点有害的模样,仿若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朕不会要你们的命。” 滕瑞祈终于开口了,从之前被我挟持的茫然,到刚才的暴怒,此时他早已是恢复了平静;我并不搭话,如果真不要我们的命,那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把我们留下来干吗?养着解闷玩啊!滕瑞祈看着地上的百拓,慢慢朝他伸出了手,眼神里有着一丝不确定。 “交出来吧,你知道朕要的是什么,只要你交出来,朕就会放了你。” “滕瑞祈你疯了吧?我天山水月宫的信物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要杀要刮随你们,别再浪费口舌。” 原来是这样,风月影一来就对上百拓,口口声声说啥不会杀我们,敢情他们是想要人家水月宫的信物,虽然我不知道这水月宫信物到底是做什么的,但看百拓愿意以命相抵也不愿交出东西的样子,想来应该是他很看重的东西;滕瑞祈脸色更加青的厉害,他手遥遥指向了我,毫不掩饰他的威胁。 “如果你不交,朕就杀了她。” “你不会杀她的。” “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了,既然她心里没有朕,朕又何必让她属于别人。” 滕瑞祈的话差点让我鼓掌起来,这丫总算是明白事理了,知道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他,只不过用我来挟持百拓这不太好吧?何况我现在还有拼命的余地,毕竟刚才是风月影用百拓的性命来挟持我住手的,他们还真是好笑,用百拓挟持我以后又用我挟持百拓,很快我就得出他们绝对疯了的结论。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章 天山水月宫 我清清嗓子笑的风生水起,他们好歹也该问问我的意见,我艾雅是一个这么容易被挟持的人吗?我朝滕瑞祈招了招手,说出的话却让滕瑞祈和风月影同时脸色一变。 “东西在我这里。” “餮玉莲心在你那里?” “怎么会?” 虽然我不知道餮玉莲心是什么东西,我却看到了百拓邪魅愉悦的笑容,难道那东西就不能在我这里吗?两人同时看向了百拓,风月影手微微一抖,一道血丝顺着百拓的脖颈流了下来,在他如玉的肌肤上很是显眼。 “你将东西给了她?” “是啊,我都认定了她是我水月宫的女主,为什么不能给她?” 无辜的眨眨眼,百拓满脸得意洋洋,滕瑞祈的脸色却彻底成了死灰一片,他凝重的看着我,抬起手想要说什么,半响又无力的放下,而风月影神情更是丰富,脸上阴晴不定的那叫一个精彩;我再不明白,也知道这餮玉莲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特别是交到了女人手上,只是话已出口,再没了收回的可能,只能故作镇定的等着他们说话。 “先把他们关起来吧,就算她服了餮玉莲心,也还是我龙翔的景贵妃,这事容朕再想想。” 滕瑞祈一句话算是暂时让我们安全,只可惜在风月影的要挟下,我不得不自愿被俘,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们能把我和百拓关在一起,可滕瑞祈压根不给我这机会,他加派侍卫死守住冬雪殿,对我还算客气,没把我五花大绑起来;百拓被人带了下去,临走的时候他朝着我的胸挤了挤眼睛,我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很是熟悉,却怎样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由于体力消耗的太厉害,我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跳了起来,我总算是想起百拓眨眼的表情为何熟悉了,他和苏媚媚两次朝我挤眼的神情一模一样,难道在我身上真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我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身上除了胸口当初被滕栖冷一剑贯穿的疤痕外,并没有其它什么东西,百拓总不会是眼睛抽筋玩我吧? 懒得再穿衣服,我直接缩进了被子里,脑海里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滕栖冷一定没事,否则百拓不会当着我的面把尸体化去,但是他到底去了哪儿,按珍休说的话他是受了重伤,可到底是怎样的伤让他一直没法露面,还有滕子炎,堂堂太子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总不会和滕栖冷在一起吧?我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最令我担忧的就是百拓那劳什子餮玉莲心了,能让风月影和滕瑞祈如此紧张的东西,而且好像还能吃,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太让朕失望了……” 忽然滕瑞祈的声音就在我身旁响起,我一惊,才发现在我出神的时候,滕瑞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床边,正眼神阴郁的望着我;我冷冷一笑,失望?只怕相比起来我更失望吧,没想到他顶着杀兄弑父的恶名,捞到手里的竟只是个傀儡皇帝的位置,这样的大皇当了又有什么意义,而且他对百拓说的那几句话,彻底让我死了心,说什么得不到就毁去,真是恶俗的厉害。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现在都是朕的贵妃。” “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那是说给百拓听的,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情?” 我猛地一愣,百拓对我有情我还真不知道,虽然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些不一样,但百拓一直隐藏的很好,滕瑞祈又怎么可能知道;滕瑞祈冷哼一声坐了下来,他说他和百拓之所以会生嫌隙,就是因我而起,但是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等三日后百拓炼成药人,就不会再在乎这些。 “药人是什么?” “这得去问风月影,朕也不清楚,要不是你服了餮玉莲心,风月影又何必这么费神;景月,只要你乖乖听话,将来朕会好好对你的,你做了什么朕都不会在乎,只要你能待在朕身边。” 滕瑞祈这孩子真的疯的不轻,都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说这种异想天开的话,我没搭理他,只是把被子裹的更紧了一些,我的动作引起了滕瑞祈的注意,看见散落在地上的衣裙,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走开;瞬间,我也感到了气氛有些诡异,毕竟这身躯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而十六岁的滕瑞祈应该已经可以干某些事了,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自己手脚发烫,后背心冒出了一阵冷汗。 “餮玉莲心到底是什么东西?” “百拓没告诉你,估计他给你服了也没说明那东西的用途,那是天山水月宫秘传下来的信物,历代宫主去世之后,餮玉莲心就会出现,而得到那东西的就能成为下一代宫主,号令水月宫。” “可是,那东西不是吃的吗?吃了怎么还会再有?” 我还是不明白滕瑞祈的解释,他眼神怪异的看了我半响,才诡异的开了口,阴沉沉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以说要宫主去世之后才会出现,只要把尸体烧了,自然就会有。” “……” 我不敢再吱声了,虽然我真的没吃那东西,但风月影和滕瑞祈不知道,他们那么想要那东西,万一他们一个想不通直接把我烧了才叫亏;我也不想再问水月宫是干吗的了,但是不开口又觉得尴尬,最终我还是讪讪开了口,浑身上下没一点自在的地方。 好在滕瑞祈估计也想没话找话,他告诉我天山水月宫位于北玄国的天山,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宫里的人都是使毒高手,若能掌控水月宫,也就掌控了天行大陆至少一半的势力,而百拓就是水月宫里派出来辅佐他的人;滕瑞祈只说到这里,后面的就没再说,我想起苏媚媚的话,估计是后期滕瑞祈被风月影的主子挟持了一把,又和百拓心生嫌隙,所以才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只是隐藏在风月影身后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可以不动声色做到这一步,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合适的人,只能把身上的被子再紧了紧,却一不留神用力过度,拉开了一截。 瞬时滕瑞祈的脸红的就像熟透了的大虾,他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胸前,嘴开开合合却没有半点声音,我恼怒成羞,刚想动手收拾他,脑海灵光一闪,并没有拉上滑至腰间的被褥;浮起一个魅惑无比的笑容,我刻意将声音压得微哑,努力学着苏媚媚说话。 “满意你看见的吗?” “……” “看着我的眼睛,你很困,很想睡觉对吗?” 柔柔的开了口,我继续诱.惑着滕瑞祈,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招,关键时候催眠别人不是比动手更能让人不知不觉?滕瑞祈本来就喜欢我,再加上他的意识并没有百拓来的强烈,所以我催眠他也不是很难的事,随着我恍如情话的呢喃,滕瑞祈很快就眼神恍惚起来,只是我没想到他的执念也很厉害,虽然多花了点时间,但我还是最终达成目的,成功让他昏睡过去,为自己争取了至少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一章 又见故人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二章 无关风月 风月影做好一切立即就退了出去,留下床上一丝不挂的百拓和满脸淡漠的我;风月影说想要替百拓过毒血,必须阴阳交合,而我做好一切之后,他就会放走百拓并带我离开这里,只有远离滕瑞祈的视线,他才可以安心将我变为药人,完成他身后之人的交代。 不就是阴阳交合吗?坐在床上,我看着百拓绝美的脸庞,挣扎了半响终是做了决定;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古代之人,也没有他们那种保守的思想,何况滕栖冷当初也直言不讳,让我收了百拓,他说他不会介意,虽然我介意,但此时却由不得我做主,就算我后悔,风月影的浊心丹也不会让我太好受。 百拓从来就没个正经样,现在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全身如玉的肌肤闪现出一种朦胧的光芒,银白色的发丝盛开在枕畔,此时的百拓竟然比往日更为诱.惑,活似一朵娇艳的罂粟花,等待着我的蹂躏;心里暗自问候了几遍风月影的祖宗八代,我才轻轻捧起百拓娇艳的脸庞,将他柔软的唇附住,闭眼品尝着记忆中令人沉溺的滋味。 忽然我感觉到了一种怪异,睁开眼猛然对上一双充满邪魅的眸子,百拓眨着眼睛正望着我,眼底浓重的情.欲显而易见;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一般,我心里没来由一慌,急忙放开了百拓,而百拓只是眨眨眼,犹如花汁浸染的红唇微微张开,声音竟是异样的沙哑。 “艾雅,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问那么多搞毛。” 心情真的很不好,本想趁着百拓什么都不知道,顺其自然的把事办完,偏偏这丫这个时候醒来,我一时还真有点不好意思;百拓显然被我粗暴的口气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了我们的处境,他一丝不挂的躺着,而我衣衫凌乱,一看就是准备暴了他的架势,百拓再笨也不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艾雅,你是真的想要我吗?” “……” 我用力瞪着百拓,脸颊滚烫,思索着是不是干脆把百拓敲晕再继续;这样的话叫我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风月影逼迫,我才不得不要了他吧?那样的打击我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见我不搭话,百拓失落的垂下了眼睛,活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我,住手吧,这样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我,真心,要你。” 我都不知自己怎么一开口就冒出了这样的话,或许是不忍心看见百拓的失落,又或许是他三番两次照顾我、呵护我,也让我对他多少有了异样之情,总之我不想打击他,更不想拒绝这样的柔弱的百拓,总而言之我现在鬼迷心窍的欺骗了百拓,虽然善意却也有些内疚。百拓笑了,仿若让人上瘾的罂粟花一般璀璨,让我移不开眼神,仿佛邀约我一样,百拓用力抬起他洁白无瑕的手,紧紧握住了我。 “艾雅,我爱你!” 心猛地一颤,我真不知道要怎样回应百拓的表白,只是亲吻住他柔软的红唇,品味着他仿若老酒一般让人难以放开的滋味;百拓回应着我,他的吻不同于滕子炎的霸道,不同于滕栖冷的清冷,有着一股让人心神荡漾的魔力,只是一口我便再也难以放开。 细细吻遍百拓身躯的每一寸,我尽量将自己的温柔展现出来,就算不得已,我也不能让百拓留下任何遗憾,那怕只是一刻,此时我是真心要他,抬起头,我却看见两行晶莹从百拓的眼角滑落;温柔吻去百拓的泪痕,我像是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躯体,感受着他的灼热,他的一切…… 这场爱是百拓的,却是由我来主导,当一切结束,百拓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甜蜜,在我身旁静静睡了过去,而我身体里也多了很多说不清的东西;漠然下床,我替自己和百拓穿好衣物,才冷漠的望向屏风后面,声音清冷的没有半点温度,风月影这个嗜好真是要不得,要不是担心影响到过毒的效果,我肯定早把办事途中溜进来偷听的风月影给劈了。 “出来吧,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嗜好。” “我只是担心你做不到我们的约定,浪费了我的浊心丹。” 从屏风后转出来的风月影,没有半点脸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我冷哼两声,别过了头。 “这种事我自会亲力亲为,不劳你费心。我艾雅答应过的事必然做到,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口不一,反复无常。” “你别生气,大不了将来轮到我的时候,我也让你来听。” “滚!” 我从不知风月影竟也有这样邪恶、无赖的一面,气到极点的我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却不想惊动了床上的良人,百拓坐起身看看我,又看看风月影,一张脸瞬时白的赛过白纸,身子抖的十分厉害;风月影还不知足,见百拓这样,竟还满脸羡慕的刺激着他,完全将我当成了不存在。 “拓,你真是幸福,艾雅竟为了你肯做到这一步。” “艾雅,你那样对我,只是为了帮我过毒血吗?” 颤抖着声音,百拓一双眼死死盯着我,那模样活像雨后梨花,被践踏的一无事处;我从没见百拓这么娇弱,几乎忘了他的身份来处,过毒的事我怎么可能瞒过百拓这样一个用毒高手,只是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他,恶狠狠瞪了一眼风月影,我急忙冲过去扶住百拓,心里再次问候了风月影的祖宗八代一遍。 “别听他的鬼话,这是我俩的事,他一个外人懂个屁。” “艾雅,告诉我,只是为了帮我过毒吗?” “不是。” 面对百拓的不依不饶,我竖起了白旗,宁愿欺骗,也不愿他伤心,风月影意味深长的笑看了我一眼,满带嘲讽;面对我的坚定回答,百拓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只是那双紧握我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那怕明知是谎言,他也要我许下对他的承诺。 “答应我,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一定不会离开。” “好,除非我死了,不然一定不会离开你。” 百拓终于满意的躺了回去,并没注意到我话里的巧妙转换,从今以后落在风月影的手里,就算我不死只怕也是生不如死,所以离开百拓也算不得欺骗他,违背这诺言;直到百拓入睡,风月影才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跟他出去,站在夜风中,风月影一身白衣胜雪,典雅的不似这世间之人。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么快?” “当然,你的事越早解决越好,也免得夜长梦多,何况我还得防着滕瑞祈。” 我不知道滕瑞祈到底给了风月影什么警告,但是明显能从听出他对滕瑞祈有所避讳,我默默站着,心里算计着怎样才能多留一天,毕竟滕子炎今晚和我的重见对我来说很重要,何况临别时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只怕滕子炎还有事求我,我不能这样撒手就走。 “能不能多等一天,我今天身上实在不舒服。” “葵月发作了?” 风月影有些许的紧张,我缓缓摇头,这样的谎话在神医面前马上就会被揭穿,我没必要说这么没水准的谎言;风月影长长松了口气,但是却不容我再拖延时间,他说只有早日离开皇宫,才能将我身上的毒炼化,成为那种不知有什么用处的药人,我找不出借口,只是坚决要多留一天,争来争去风月影终于妥协了,他给了我一粒浊心丹的解药,告诉我后天一早就带我离开。 我这才知道所谓的浊心丹其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这种药每天都需要解药延命,只要一天没有解药,我就会七窍流血筋脉尽断而死,看着风月影云淡风轻的笑容,我只觉得后背心发冷,我到底是什么地方欠了他,要用这种狠毒的手段来对付我?只是这样的话我不会去问,反正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我没什么太在意。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三章 同等条件 回到冬雪殿的时候,滕瑞祈还在沉睡,我看着他睡梦中的清朗面孔,不由长叹了口气,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其实从头到尾滕瑞祈并没有太多的错,他唯一的错就是爱错了人,爱上了我这个对他既无情又无意的薄凉之人,虽然现在他成了大皇,但我不用猜就已经知道,滕瑞祈这个大皇的位置不会长久,至少风月影身后那个主子,就不会让滕瑞祈长时间的在位,隐隐感觉这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却怎样也参透不了其中的奥秘。 我是被滕瑞祈唤醒的,看着他春风满面的笑容,我才猛然想起昨夜我和他同床共枕之事,只怕这年少的大皇已然误会了什么,但我不会愚笨的去解释,滕瑞祈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反正过了今夜我就会离开这里;滕瑞祈没有上早朝,他一个上午都在我冬雪殿里,好像得了失忆症一般,对我嘘寒问暖,完全不记得昨日之事的模样。 “景月,来尝尝这个,这是今早刚从青玉河边送来的龙须,很鲜的。” 无言的看着满满一盘子鲤鱼须,我不得不承认大皇真是个好岗位,连这种奢侈的东西都可以随便弄到,滕瑞祈用小勺给我盛了一勺,好似又成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俊朗少年;我瞟了滕瑞祈一眼,立即引来他双颊两片红云,看着他不安的搓着手,我真的很想哀嚎两声,伙子,能不能不要那么纯情,这样很容易引起我的罪恶感,我几乎因为滕瑞祈的一举一动忘记了他阴霾的神情,还有他所说的得不到就毁去的恐怖话语。 整整一天我都在滕瑞祈的柔情攻势里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滕瑞祈竟让人早早替我铺好床,一副准备和我同眠的模样,我真怀疑昨夜他被我催眠后,是不是做了什么儿童不宜的梦,否则怎么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一回生二回熟,我再次毫不客气的催眠了滕瑞祈,明知这样频繁的深度催眠会对他神经有所影响,但我却没得选择。 摸到花园深处时,滕子炎早已等候在了哪里,见我到来他一句话也不说,一把就将我拽到了怀里,等我缓过神抬起眼来时,意外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是我看错了吗?怎么滕子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满是疑惑的脸被滕子炎轻轻捧起,充满野性的脸庞上满是凝重。 “景月,帮我,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 淡褐色的眸子里散发着野性的光彩,让我有些失神,而滕子炎专注的望着我,眼中盛满狂热。“我要你帮我将大皇的位置夺回来,八弟年幼无知受了奸人的引诱,我会原谅他的,但这龙翔国的王位他坐不了,也坐不久,我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若不是很了解滕子炎,我几乎要为这一番大义凌然的话鼓起掌来,可当初在权势面前,滕子炎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我,现在的他是真心想要挽救滕瑞祈,还是只为了那个王位,不用猜想我也能知道答案;要命的是我很赞同滕子炎最后的两句话,滕瑞祈这个大皇,做不了也做不久,有了滕子炎不追究他的承诺,这忙我不得不帮,只是我该怎么去帮,我很是茫然。 “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逼,宫!” 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几乎让我昏厥过去,滕子炎和滕瑞祈真不愧是娘胎里出来的,就连做事的方法都是一模一样,对于这样的两兄弟我不服都不行,扶着额头我说我一没兵权,二没财势,拿什么帮你逼宫?但滕子炎的回答很是让我吃惊,他用手在空中轻轻一描,赫然出现了一朵莲花的样子,我心里一惊,知晓青莲军的事情已经透露出去,只是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滕子炎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青莲军的头领。 “给我点时间,如果一月后我还活着,我必定回来帮你。” “你一定会活着!” 滕子炎说的坚定非凡,我不知他哪来的自信敢这么说话,但我完全没有他的乐观,反正只要暂时缓和了这边的事就行;但我帮滕子炎逼宫还附带了一个条件,是关于滕栖冷的,我说无论如何这一个月请他务必帮我找找滕栖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滕栖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滕子炎爽快的同意了我的条件,他说反正那也是他的兄弟,就算我不找他也是要找的。 告别了滕子炎,我又去见了百拓一面,今夜百拓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但百拓看起来是那么孱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地一般,但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等他离开这里回去水月宫,自然一切就会好起来;百拓因为昨夜的事,加上有风月影在一旁,他十分不自在,说了没几句话,我实在坐不下去,只好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手中多了一样滑腻的东西,抬眼望去,身旁的百拓却目不斜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变化,我只能忍住疑问拽紧手中之物。 回到冬雪殿我才发现百拓塞给我的是一朵半透明的莲花,花朵拿在手里冰凉滑腻,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想来这正是风月影到处寻找的餮玉莲心,我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吞了下去,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东西早被我吃了,现在我吃了它,才算是名不符其实;收拾好仅有的几件东西,我想了想还是把滕栖冷留给我的长剑放在了滕瑞祈的枕畔,有些东西不用明说,只要他醒来定能明白,滕栖冷一日未归,我和滕瑞祈的心结就不会解开,而他所做的种种都是白费,当然我更希望能借这把长剑唤起滕瑞祈心底失去的亲情。 五更十分,我和风月影带着百拓轻易出了皇宫,一路上百拓都不言语,显然知晓了我被风月影挟持的事,而风月影也毫不避讳百拓,当着他的面将浊心丹的解药给了我,百拓微微皱眉,邪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我们雇了辆马车,三个人挤在车厢内气氛很是诡异,百拓一直握着我的手,很多事想必他也知道,只是他还没想好怎样帮我,借着风月影下车询问客栈之时,百拓浸满花汁的红唇轻轻附到我的耳边。 “别担心,只是浊心丹而已,那东西我轻易就可解去;东西你吃了没有,千万别着了风月影的道,我们途中找个机会甩了他,我带你回水月宫。” “恩。” 点点头我心里盈满了苦笑,倘若真的只是因为浊心丹,我绝不会来这里,跟随风月影而来,我只是想要找到他身后的主使之人,隐隐感觉只要找到了那个人,我就一定能找到滕栖冷的下落;百拓哪里会知道我的心思,见我答应下来,他很是高兴,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风月影回来的时候,只是淡雅的望了我们一眼,并没有太多废话。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今晚我们就在前面的客栈歇脚。” “我要和艾雅在一起。” 百拓紧搂着我,邪魅的模样丝毫不减半点气势,风月影微微一笑,并没有反对;反正我和百拓的事情风月影也知道,我也没什么忌讳,何况早在出宫之前风月影就交代了我要做的事,百拓不和我一个房我还真不能做到风月影要求的事,将安神香不动声色的点燃,我靠在了百拓怀里。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四章 药人 把玩着百拓银白的发丝,我越发懒散起来,百拓身上的异香真的很好闻,只是不知以后我还能不能闻到;不想再去想这些伤春感秋的破事,我仰起脸看着身后罂粟花一般的男子,心里满是柔情。 “吃了那个餮玉莲心就真是水月宫的宫主么?” “当然,不是!” 百拓笑的好不妖异,银色发丝垂落在我的脸上,凉凉柔柔的很是舒服,我一听这话总算是放心下来,只要不让我去做那劳什子宫主,这餮玉莲心总体来说还算是件好东西,至少滋味不错;但百拓邪魅的双眉一挑,望着我说出了满是戏谑的话,让我差点手抖到将他的发丝拽断。 “你不是宫主没错,但你是宫主夫人。” “请问水月宫的宫主是谁?” 我心都开始颤抖起来,百拓这个混蛋,明知这样还敢把那破玩意给我吃了,要是水月宫主是个糟老头子,我岂不是亏死?百拓邪魅一笑,妖艳无比,他得意的指了指自己,那骄傲的模样让我马上明白了一切,难怪百拓会有这东西,人家压根就是水月宫主,只可惜滕瑞祈不识货,以为百拓只是水月宫派出来历练的弟子,竟舍了西瓜捡芝麻,转而选择了风月影,我不得不长叹出声,真不知是百拓掩饰的太好,还是滕瑞祈真的太笨。 “怎么,嫁给我做夫人不好?” “还好吧。” “艾雅,你很不情愿啊?放心吧,你成了水月宫夫人,我也会帮你寻找栖的,只要栖还活着,我不介意和他共事一妻。” 无奈的继续叹气,百拓和滕栖冷不去拜把子,显然太对不起老天了,这两人明明也就没多好,还偏偏搞出点什么惺惺相惜的感觉,而那曾对滕栖冷更为贴心的风月影,扒了皮之后竟是个真正的叛徒,不能不说老天造化弄人,人心叵测的让人害怕;可我今夜要做的事不也是会伤害到百拓吗?紧要下唇,我豁出去的翻身一抱,紧紧勒住了百拓有些过细的纤腰。 “百拓,我想要你。” “好。” 百拓邪魅的眼眸里马上染满了情.欲,如果说前夜是情非得已,那么此刻我是心甘情愿的想要他,撇去那些林林种种不说,但我真的很留恋百拓的滋味;有些东西就算舍去了,我也想留给自己一个美好的记忆,百拓现在身子骨好了许多,再也不让我主导,他大掌一翻,就把我压在了身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酥酥痒痒的让我一阵发软。 “傻丫头,该还我来好好服侍你了。” 我脸颊一红,想要抓住百拓朝我身下而去的头颅,却软的什么也抓不住,而那种让我癫狂的感觉一传来,我几乎尖叫出声;百拓就是个魔鬼,他的一切都让人沉醉,让人迷恋,只可惜我没有那种福气,闭上眼我不再阻止自己的感官,全心投入了这一场临别而疯狂的纠缠……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风月影早已等候在了门外,见到我他淡雅一笑,所有心知肚明的事情尽在不言中;我咬着牙尽量压低声音,整张脸气得通红无比,靠近风月影的耳畔,我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偷听,我一定会割了你的耳朵,刺瞎你的眼睛。” “关眼睛什么事,我又没看见。” “风月影,你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直到进了车内,我才大声吼出自己的不满,按照风月影的交代,我用安神香放翻了百拓,丢下他一人回去水月宫,真不知百拓醒来要怎样的怪我,想起刚才那一场颠鸾倒凤,我脸颊又发起烫来;忽然一只手放在了我的额头上,一阵好闻的川贝药香钻入鼻尖,我抬起眼正对上风月影满是戏谑的笑颜。 “还在回味?说实话,这样看起来你还蛮美的,难怪他们都会对你那么着迷;对了,即将生不如死的人是你不是我,等你成为药人后,我还真想看看那些家伙的反应。” “风月影。” “恩?” “有没有说过你很变.态?你是我见过最变.态的人。” 风月影估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变.态的意思,只是愣愣望着我,半响又笑了起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模样,让我更为光火,我冷哼一声靠在了座椅上,不想再理会眼前这个天下第一的大变.态;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百拓,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不是我不肯相信他,但要真跟着他回去水月宫,依靠水月宫的力量来寻滕栖冷,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他的消息,现在的我几乎一秒都等不下去,我宁愿涉险也不要无休止的等待。 不得不说风月影真的很看得起我,当初哄我为滕栖冷引了葵月,后来又用浊心丹挟持我,然后又逼我为百拓过了毒血,而他现在更是对我大为看重,在我身上大刀阔斧的划了N多血痕,虽然风月影的动作很温柔,虽然那些刀口都很浅,但密密麻麻布满了我的身躯,想来一定很瘆人。风月影很是愉快的朝一只大桶中扔着各种药材,看着那满满一地的药材,我真想抓狂,蜘蛛、蝎子、毒蛇、蜈蚣……这些爬虫看起来哪里像药,根本就是用来制毒的。 “别怕,只要经过三天的浸泡,你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药人。” “无聊!” 我淡淡勾起了嘴角,满脸不在乎,虽然我很讨厌那些爬虫,但我不想在风月影面前露出半点胆怯;风月影带我连赶了三天的路,才来到这个位于山谷深处的草棚,看他对这里的熟悉模样,只怕这是他早年的安身之处,要不是我面临的一切很让人不高兴,我还真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真的很美,那种蜿蜒绵长的苍翠,和草棚前碧绿的幽潭,都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这个变.态还真会选地方。 在我每条伤口上细细洒了一层白色的药粉,风月影尔雅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朝草棚外一指,淡然无比。 “你出去,我自己脱。” “有时候你聪明的让我折服,我都有些难以下手了。” “出去。” 将风月影撵出了屋子,我总算是平静了一些,就算是我现在后悔,只怕风月影也不会放过我,一件件剥去身上的衣物,我冷笑不已;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竟学会了去爱人和被牺牲,滕子炎、滕栖冷、百拓,还包括滕瑞祈,在很多的时候我都学会了去为他们着想,只是我这种感情他们谁也不会知道,有时舍弃就是一种至爱,到了最后我依旧孤独一人,却不再寂寞。 当衣裙脱完,我刚要起身跨入那高高的木桶时,忽然一阵锥心疼痛从心口散开,我捂着心口弓起身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弓成了虾米状,却怎么也不肯痛呼出声;是葵月发作了!葵月在滕栖冷身上虽然不定时,但每月只发作一次,可到我的体内,却是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发作,根本没有半点定性,距离第一次发作不过短短十来天,我却已经前后发作了四次,看来这次连老天都看我不顺眼,想要折磨我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五章 历练之痛 锥心的疼痛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撕裂开来,我咬的下唇满是鲜血,残留着唯一的那抹清明;门吱呀响了一声,我被搂在一个满是川贝药香的怀里,那熟悉的香味让我猛然一颤,却无力推开。风月影笑的很是失落,却怎样也不肯放开我,他想要掰开我的嘴喂药,却因为我紧咬的牙关而没有成功,我也知道风月影是在救我,可我没法控制自己的躯体,风月影微微一叹,将药含在了自己嘴里,附上了我紧闭的双唇。 清淡的药味从风月影唇上传来,我一愣却不由松开了一点牙关,而风月影也趁机用舌头将药丸顶了进来,确定我吃下药丸之后,他的舌在我口中流连了半响才缓缓退了出去,我愤恨的想要一口咬断他的舌头,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将我从地上抱起,风月影修长的手指直接触摸到我的肌肤,我又羞又怒,眼睁睁看着他脱光衣裳,抱着我跨进木桶,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不介意,反正我有那么多让你恨得事,我不介意再多这一条。” “你……无……耻……” 颤抖着我终于骂出了最想骂的话,风月影云淡风轻的笑着,我的怒骂根本不能让他生气;他的手掌游走在我身上每一寸肌肤,若不是他不时往我伤痕上填洒药粉,我还真没法相信他不是在占我的便宜。风月影越是淡然,我就越是生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形于色之人,但自从遇上风月影之后,我真的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每一次他都能轻易勾起我的怒火,让我恨不得想要杀了他泄恨。 “在你眼中我早就是无耻之人,艾雅,所有人中你最恨的恐怕就是我了吧?我无所谓,就算我不做这些事,你也不会正眼看我,从我在廉王府欺骗你开始,你就把我摒弃在了心门之外,但就算是一切可以重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就算你恨我入骨我也不会在意。” 药水顺着我的伤口钻了进来,从一开始的温热,到后来的麻痒,我早已无暇再去听风月影说了什么,浑身那种钻入骨头的奇痒比疼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我恨不得划开自己的血肉,把骨头全部刨除来,挠上一遍才能好过一些;好像知道我的感觉,风月影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死死绑住我的双手,不让我乱动,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他是不是也这样对待百拓,是不是也和百拓这般彻底的坦诚相对。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崩溃之际,这种奇痒终于退离了我的身躯,转而又是一种幽幽的疼痛,虽然这种痛像是钝刀子杀人一般令人抓狂,但比起那种噬心奇痒,我还是可以忍耐下来;就算我不忍耐也没有办法,经过刚才的一通折磨,此时我就算想要自残,也没有半点力气,等这阵疼痛过去之后,风月影才放开了我,我能清晰看到他额前渗出的汗珠,鼻尖那股川贝药香越发浓烈起来。 “熬过了前面这两个时辰,后面的你就没什么感觉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不管你能不能醒来。” 风月影哗啦一声在我面前站起了身,丝毫不介意自己没有穿衣服,他的肤色比滕子炎要轻,比百拓要重,微微有点象牙白的感觉,淡褐色的药水顺着他的躯体往下流着,我的目光正直视着他的某处,想转头却没法转开,就连想闭眼也是那么困难;风月影低头看了看我,若有所思的一笑,跨出木桶穿上长衫,慢慢走了出去,他没有关门,门外是青草绿树、鸟语花香,而我则苟延残喘的泡在屋里,真正成了风月影口中的半死不活。 奇痒和疼痛反复侵蚀着我的身体,我终于明白了风月影所说的没有感觉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我真的没有知觉,而是我有了知觉也无法有任何的反应,身子越来越软,我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因此滑落在木桶内,直接被淹死;草棚外传来了一阵悦耳笛声,竟是当日我和风月影在廉王府合奏的沧海一声笑,听着那充满豪气的曲调,我不由在心里颤巍巍开了口,那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唱了一遍又一遍,想起当日我的豪情万分,想起我的那句我心自由,我的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了出来,一滴滴溅落在木桶里,很快没入那些淡褐色的药水里;那时的百拓邪魅于世,对什么都不在乎,一心一意想要辅佐滕瑞祈;那时的风月影绝立于世,仿若空谷百合,让我相生相惜;而那时的滕栖冷清冷于世,犹如绽放于月下的冷冽青莲,那时的一切是那么美好,可惜那些都只是昙花一现,粉饰太平下的丑恶一旦被揭露出来,竟苍白的让人不忍睹目。 风月影将曲子吹凑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他是在缅怀过去,还是为了单纯的刺激我,总之从他吹奏开始,我竟没了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只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那些过往,听着我们昨日拥有的一切;时间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一天,晚上风月影进来时,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落寞,他掏出一颗药丸,只可惜我还是不能开口,他又用舌头将药顶了进来,末了风月影竟十分流氓的说了一句,我的滋味真的很好,几乎让他欲罢不能,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相信风月影在我眼前早已死了千遍万遍。 我还以为自己要在桶里过夜,没想到风月影将床铺好之后,就把我从桶里抱了出来,细细擦去我身上残留的药水,他又把那些白色的粉末洒了我一身,才将我抱在怀里沉沉睡去;这一夜我根本无法安睡,心中纷杂的想法让我无法闭眼,我很想知道这几日皇宫之中有没有什么变化,滕瑞祈知道我失踪之后会怎样?滕子炎是否打听到了滕栖冷的消息,更想知道百拓有没有安然回去水月宫,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我的心结,让我更加愤恨眼前那张俊逸的脸孔。 一大早风月影又重新配制了一桶药水,将我和昨日一般,脱光自己的衣服抱着我进到了木桶里,刚入水我差点没跳起来,那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很怀疑风月影是熬了一桶辣椒水来故意整我,但他将我按进了水里,根本不让我有半点挣扎的机会;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也要进来了,这丫知道我被强烈的刺激后,肯定会有潜力反弹,只要他在,就算这是油锅我也逃不出去。 “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熬过这些,将来你会感激我的。” 感激你?我只想杀了你!杏目圆睁我恨不得抡圆了给风月影两个大巴掌,但这仅仅只是想象而已,现在的我,只怕连一个小孩都可以将我轻易放倒,何来的力气反抗他;风月影笑的更是愉悦,他将唇附在我唇上,再次顶进了一颗药丸,那充满药香的唇舌不是昨日的流连那么简单,而是毫不遮掩的肆虐掠夺着,我唇上每一寸都被他细细品尝了一遍,他才肯放过我。 “这几日ni没法进食,要靠这些药丸支撑;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这还不是你最难熬的关口,最后一天的媚药汤,才是你真正的关口。” XX你个OO……我在心里不住的咒骂着风月影和他的祖宗;媚药汤!听听我想死了心都有了,不过我也明白了风月影做的事,他每天换不同的药水让我浸泡,才能让我充分吸收各种药的药效,只有把天下的药材泡遍,而我也侥幸没死的情况下,我才会成为他口中的药人。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六章 媚药汤 一直听到的都是药人三天就可以出炉,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我,时间就会变得这么漫长,从我开始浸泡药水开始到现在,整整已经是第七天,每天风月影都会将我的伤痕再次划开,撒上不同颜色的药粉,而每天我都要经历不同的痛苦,七天下来,我基本已经麻木了,对于他每天惯例的占便宜,我更是麻木的没有了半点反应。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都没想到你能熬过来;只要过了今天的媚药汤,我们就能大功告成。” 亲吻着我,风月影把我放进了那桶碧绿晶莹的药水中,药水温温润润的没有半点痛苦感觉,反而有一种温暖的舒适感,而今天风月影也反常的没有陪我一起进木桶,他掀起我额前的秀发,嘴角挂着那俊逸淡雅的轻笑。 “今天这药水我没法抵抗住,我害怕自己会做出毁了你的事,不管怎样,你一定要熬过来。” 滚吧,早点离开我的视线最好!我目光中恨意四射,风月影吧唧又亲了我一口,才施施然走了出去;这几日以来,每天他都是陪我泡完汤药之后就出去草棚外吹凑曲子,每天吹的都是那首笑傲江湖,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这首歌,但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听到那豪迈的旋律,这对我只是一种讽刺。 渐渐的,我感觉身上暖了起来,那升腾起来的热气让我浑身发烫,心里空虚的不能自己,软软靠在桶沿上,我忍不住嘤咛出声,屋外的曲子微微一顿,又继续响了起来;等到下午时分之时,我早已是没法自控那些狂乱的空虚,我只想有个人把我好好抱在怀里,狠狠疼爱我一番,脑海里全是各种各样儿童不宜的画面,倘若不是手脚不能动弹,我肯定直接扑出去,将风月影就地正法了。 终于在我渴盼的目光下,风月影走了进来,一看我的模样,风月影就算早有了准备却还是不免脸色一红,他远远坐在床边,不住焦急的看着天色,根本不敢再多看我一眼;这具躯体本来就生的绝美妖邪,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肯定是眼若春水,含娇带羞却又满脸渴盼,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勾引人的狐媚样子,有几个男人能在这幅景色下把持住的,为了缓解身上的空虚,我更是用力望向风月影,希望他能解救我于这水深火热之中。 天渐渐黑了下来,风月影的脸色也越来越红,我娇吟声声,早已不知自己是谁;风月影终于将我抱出了木桶,还没等到床上,我就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清凉,舒服的弓起身子,我把自己贴向他的双手,脸也不自觉的凑向了他的脸颊,直到捕捉到那抹带着药香的清凉,我才算是满意的轻哼出声,风月影竟也一时忘情的回应着我,就连我们怎么滚到了床上都不知晓。 升腾的火焰在我身上跳跃,那种难耐的空虚几乎将我撕碎,我期望着风月影没一个动作,想要得到更多更多,可他虽然也脱光了衣服,却说什么都不肯给我最后想要的那抹希望,他只是吻着我的全身,双手在我身上缓缓的搓揉着,修长的手指像是跳动的音符,在我身上不断煽点火焰。 “求……你……” 七天没开过口的我竟在这般难耐的魔域中,吐出了哀求的话语,而风月影还是不肯为我解去那些痛苦,他只是细细吻着我,胸前的粉红被他舔弄的立在空气中,娇艳欲滴;从我胸前抬起头,风月影眼中布满情.欲,他的身躯擦着我的身躯,我能感觉到那处灼热,想要却怎样也拿不到。 “求我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真是个磨人的妖魅,艾雅,我真怕自己陷进你的魔掌……” 呢喃着风月影非要逼我说出难以启齿的话语,我急切的弓起身子,泪水几乎流出眼眶,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因为得不到,只是因为没法满足自己巨大的空虚,和难熬的情绪;嘶哑着嗓子,我哀求着风月影,贪恋着他在我身上所有的一切。 “求……你……求你……占有我……” 充实的感觉瞬时盈满了我的身体,风月影修长的手指进出于我的身体,他暗沉的眸子布满情。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显示着他的隐忍;我娇声低吟着,风月影的身体在我身侧不断摩擦,但他却还是没有动我,没有让我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我不能毁了你,艾雅,你忍忍,我一定会满足你,就算只是这样,我也会满足你。” 咬着牙风月影的手动作的更快,而他的灼热也在我身侧越发滚烫起来,满屋的暧昧,满屋的春色淹没在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幽静山谷中,就连调皮的夜风也不敢推门而入,呼啸着从草棚四周飞快离开;这夜,我缠着风月影要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我们并没有实质意义的结合,但他却强忍着用别的方式,替我解决掉那些媚药遗留的药效,直到我筋疲力竭混到在他怀里,我才感觉到大腿上一片湿热,风月影终于释放了他的一切…… 日上三竿,我才缓缓醒来,身旁早已没有了风月影的影子,我慢慢坐起身,脑海中残留的景象让我不由红了脸,虽然我很想催眠自己那是一场梦,但我知道那不是,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羞愧不已的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活动自如;猛地跳下床,穿好衣物,我疯了一般的草棚外寻找风月影的影子,紧紧握着“追魂”,我发誓一定要杀了他泄恨,是他将我推倒那般不知羞耻的地步。 可惜我失望了,找遍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没能见到风月影的影子,等我回到草棚时,才发现在床侧,放置着一张纸签,由于刚才我过于激动,竟没看见这纸签的存在;风月影说他已经走了,他知道我醒了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只能先行离开,他告诉我我已经成了一个药人,但我又和以前的药人有些不一样,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他配制药汤时出了错,或许是因为别的,总之我不是他最终想要的那种药人。 我身上的葵月已经不药而愈,因为受到了千百种的药材浸泡,从此后我百毒不侵,更重要的,我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也早已解了,所以他也无须再每天给我解药,希望以后他和我都不再相见,末了风月影劝我不要回去王城,他身后的那个人他希望我永远都不要知道;放下纸签,我漠然的笑着,看来我根本就是风月影实验的失败品,这丫发现失败便早早逃离,也算这家伙跑得快,不然我就算是暗杀也要把他剥皮抽筋;只是不回王城不找到风月影的主子,我上哪儿去找滕栖冷,想到这些,我几把撕碎了风月影的留言,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屋外的炉子,不由再次留了下来。 我的“追魂”到现在还只是雏形,而那个叫做吾焱的杀手留给我的匕首,我正好拿来做“夺命”,这里十分幽静,又有现成的炉子,我此时不把自己的武器做好,将来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又在山谷多留了几日,当我一身清爽离开山谷时,我手腕上散发着温润银光的手链,昭示着我已经大功告成,一身血红纱衣,黑发如水莲般飞散在身后,我满身妖魅狂傲的朝着王城而去,所有负我的人,我艾雅回来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七章 再回龙翔 虽然成了药人,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但解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素,还感觉到了身体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我雇了一匹快马,三天就赶回了龙翔王城,入城时,我排在长长的队伍中很是低调,两个小士兵看了我一眼,悄悄嘀咕了半天,很快就将我请到一旁。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你们是?” 两人看着十分眼生,等他们亮出虎口上的青莲纹身,我才猛然醒悟过来,占山所带领的青莲军本就是守外城的军队,能在这里遇上他们也不是很奇怪的事;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士兵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焦急。 “姑娘,王城出了大事,将军吩咐我们在这里等姑娘,都十几天了,我还以为姑娘不会回来了。” “出了什么大事?” “姑娘先在城楼中稍坐片刻,小的已经派了人去请将军,还是等将军来了再和姑娘细说。” 城门下一般都设有裙楼,我跟随着他们走了进去,屋里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子和几把椅子,一壶热腾腾的茶杯端了上来,我淡然落座,不再多问什么;我被风月影带离王城,本是十分隐秘的事情,不过占山本就是把守的这一关,知道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为什么料定了我会回来,还有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坐在桌旁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热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感到身旁两个小士兵眼中崇拜的光芒。 占山来的很快,稍显凌乱的衣衫映衬着他满脸飞扬的胡须,稍显憔悴;见到我占山一躬身,让其余人都退了出去。我淡淡看着占山,脸上毫无表情。 “出了什么事?” “姑娘,十天前大皇下了命令,只要找到你,杀无赦。” “还有呢?” 我眉头微微一抽,滕瑞祈现在对我下杀令,这也太不寻常了;当日我伤害了他那么多,他都没有怪过我一句,想来必是有什么事惹恼了他,不过这应该不是占山特意等我的理由,在他们心里,这样的事情还不足矣危害到我,我静静看着对面这个七尺男儿,心里却十分茫然。 “水月宫日前来犯,王城内宫死了无数侍卫,听说就连大皇也受了重创,震怒之下才将姑娘牵扯进来,而且传言说姑娘现在是水月宫的新主人;还有,一直没露面的太子也出现在了王城中,他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姑娘已经同意,想要调用我青莲军,但是因为没得到姑娘的话,末将不敢私自做主。” 百拓这家伙不好好在天山待着,跑来这里搅合什么?不过百拓的来意我非常明白,他的不离不弃让我心里隐隐有了一抹暖意,只是滕子炎……我脸色一沉,我是曾经答应过滕子炎帮他逼宫,但却没说他可以调用青莲军,而且滕子炎应该是去找滕栖冷的下落了,现在他这样做,难不成是有了滕栖冷的下落,我心猛地一惊,死死盯着占山。 “滕子炎就说了那么多?” “说找到了王爷的尸首,还请姑娘去认尸。” 又是认尸!我不屑的哼了一声,自打上次在冬雪殿见过了滕栖冷的假尸体,我现在根本什么都不信;只是现在滕瑞祈毕竟下了命令对我杀无赦,这军队和皇宫我都不易再出现,王城中想来想去我只有一个地方能去,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还能在哪儿见到百拓。 “占山,传令下去,这几天全军戒备随时等待我的命令;我会在清和居落脚,如果还有什么消息,你派人来哪儿找我就是。” “姑娘准备和太子联手?” 占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刚有动作他就猜到了我大致的方向,我点点头也不想瞒他,不管滕子炎有什么动机,滕瑞祈这个大皇是不能再让他当下去了,如果滕子炎还能念我点情,成事之后想必不会再让我去认什么尸,于情于理他都该一心帮我寻找滕栖冷;占山担心我一个人在城里不安全,派了刚才的两个小士兵暗中将我送去了清和居,好在清和居本来就在外城,虽是花街柳巷,却没遇上什么闲杂人,一看见我苏媚媚恍如一只彩蝶飘了过来,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笑的几乎看不见眼瞳。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 “我叫艾雅,不是哎呀。” 满头黑线,我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十分正经的躲开了苏媚媚的魔爪,这丫十来日不见,身上的脂粉味明显又厚重了几分;苏媚媚用小团扇遮住嘴笑的风生水起,越发显得娇媚水灵,将送我前来的两个士兵眼睛都看得直了,我狠狠瞪了一眼苏媚媚,心里直叹妖孽,真不知这丫祸害了多少花样少男。 打发走了闲杂人等,苏媚媚拖着我一溜小跑,直接上了上次我住过的红楼,莉香、梅香看见我也十分开心,娇俏的看了苏媚媚一眼,走出去带上了门;还好这房间没有很浓的香味,我将房里的几扇窗都推开,坐在床边大口喘气,差点被苏媚媚的胭脂香给活活毒死。 “哎呀,你不是去找王爷了吗?怎么在宫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上次你让我给百拓带话,他应该是去找你了,怎么又会带着水月宫的人去袭了皇宫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 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苏媚媚的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而且这丫明显是故作不知,占着清和居这么大的一个情报网,他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不过说来很奇怪,我对苏媚媚几乎没有半点了解,却能在他这里感到自在。苏媚媚呵呵一笑,蛇一般的贴上了我,狐狸眼中有着促狭,我急忙朝后一倒,苏媚媚的艳福我可享受不起,更别说还有他身后那些强大的娘子军团。 “你伤了我的心!本来人家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捧着胸口,苏媚媚一脸西子捧心的怨妇状,我勾起嘴角,给了他一掌;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的底细,我还真会被他迷惑,这丫看起来比女人还像女人,只可惜他床上躺着的也都是女人;我叹了口气,苏媚媚不做小受真是BL界的一大损失,抢过他的团扇,我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也不管他的发型是不是会乱。 “好消息再说,如果是坏消息就别说了,我现在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不想再听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羽殇要来龙翔,你说这是好还是坏?” 眨巴着眼睛,苏媚媚笑的好似成了精的狐狸,我眉眼一挑也笑了起来;现在龙翔乱的成了一锅粥,羽殇这时候来龙翔分明是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忙得不得了,羽殇和我的账我暂时还没心思去算。苏媚媚见我这样,也知晓我没多少兴趣,只是他将唇附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出了一句让我震动的话。 “听说羽殇新近收了个冷若冰霜的男宠……” “丫不早说。” 一把推开苏媚媚,我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千算万算怎么没想到有可能滕栖冷根本就不在龙翔,如果羽殇身边的人真是滕栖冷,那么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清理出来安全的道路,和滕子炎的合作我更多了条理由;当夜我就传出了命令,让占山和珍休都准备一下,隔日我将对青莲军阅兵。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八章 军威大振 占山很快安排好了一切,当我悄无声息出现在军营中时,那些士兵们都悄然沸腾了,谁都知道初瑞之乱的主使者出现在了军中,虽然是个女人,但这并不影响大家对我的敬佩;多日不见的珍休也没让我失望,当初我给他的那些图稿,他几乎都把它们变成了现实,最重要的是他还找到了镍矿石并将之融合在了武器上,而我留下的阵法,也都被他演练的十分熟悉。 “好,很好!” 站在高台上我看着台下那些变化诡变的阵法,除了一个好字,压根无法再用别的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珍休脸微微一红,有些不习惯我的夸奖;我一侧目,正巧看见死赖着跟来的苏媚媚满脸惊讶,我心里难免小小得意了一下,显摆似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吃惊了吧?” “哎呀,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你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 苏媚媚真心感叹着,我更是得意无比,从来都是这家伙在我面前扮神秘,现在终于让我扬眉吐气了一番,正想谦虚两句时,苏媚媚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了我的耳畔。“如果王爷真没了,你会不会考虑投奔别的国家?比如北玄国?” “暂时没这种想法,因为滕栖冷不会死。” 白了一眼苏媚媚,我心里大概猜到了这丫的来处,想来也是,如果没有一个帝国的支撑,就凭着一个烟花之地,又怎么可能在龙翔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能掌握整个天行大陆的情报;苏媚媚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映射出一片阴影罩在他的脸上,虽然他极力隐藏,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的失望,我心里微微一动,如果可能,我真希望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和苏媚媚站在对立面。 很快检阅完了一切,七千兵士站在台下等我发话,我红裙如血,飘扬在风中,站在高台上恍如妖魅;尽数将大家敬佩的目光收在眼中,我素手一抬,将心中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大家都没让我失望,我感谢大家给我的支持和帮助,只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除了帮助王爷之外,更有可能会让大家失去性命,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想好;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我不希望你们跟随着我白白丧了性命,如果有后悔的人现在可以离开,我绝不会怪你们半分。”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动荡,很快又平息下来,我等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场,其实我刚才这番话也带了私心,我并不希望有谁离开,只是有些话我必须得先说出来,我能吸引住他们的,除了他们对滕栖冷残留的忠心,剩下的也就是我设计出来的那些新奇事物,而真正物质上的东西我却无法给予;珍休看了看我,白皙的面孔微微一动,想是要说什么,在我身旁另一侧的占山却猛然跪了下来,眼中全是坚定。 “姑娘,我等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从姑娘组建青莲军的那天开始,我们就决定跟随姑娘赴汤蹈火,生死不渝!” “我们愿意更随姑娘,万死不辞……” “跟随姑娘赴汤蹈火……” 一声接一声的高呼震撼了整个军营,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誓死对我效忠,我眼眶慢慢热了起来,我艾雅何德何能可以让他们将生命就着交付在我的手中,此刻我忽然明白,这些士兵效忠的并不是滕栖冷,而是我,青莲军从我接手改造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悄然成为了属于我自己的势力;听着回荡在半空中的那些誓言,我忽然感觉到双肩沉重的担子,此时我收下的不仅是他们的忠诚,更是他们的生命重任,我再怎么坏也不能拿着他们的性命胡搞,珍休最后一个跪在我的身前,略显稚嫩的脸上同样有着坚定。 “姑娘,王爷在不在你都是我心里的主子,我相信姑娘从前给我形容的世界,我也相信姑娘会带着我们看到那一天,我们大家都想看看姑娘说的那种世界,所以从今天开始珍休立誓,只效忠姑娘一人。” “我们想看姑娘说的一切……” “大家都快起来,我答应大家,只要我还在世一天,我就尽力去完成我的承诺,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有衣穿、有饭吃、有话想说就说,让你们身处一个平等祥和的世界。” 咽下自己的哽咽,我明白了,青莲军之所以效忠我,并不是因为我能给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也不是因为我能增加他们的实力,而是那曾经随口提起的未来蓝图;龙翔、凤仪、还有北玄,整个天行大陆都还是君王统治时代,所以不管治理的多好,百姓们难免还是有所受苦,我所描绘的一切,正是他们每个人心中从未敢想的美梦,而我提了出来,他们自然也愿意为了那个美梦去拼尽全力。 整个青莲军因为我的郑重承诺而沸腾起来,他们口口相传着,将我这个只是画了个大饼的女子捧到了最高处,而我总是淡淡的笑着,心里却沉重万分;我只是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和自己喜欢的人了却残生,不想却在不经意中,为自己挑起了一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重担。 回清和居的路上,苏媚媚很是好奇我到底对青莲军还承诺过什么,他缠着我不停地问东问西,坚决不肯相信我只是说了在军营中的那些话而已;被苏媚媚缠急了,我忍不住又夺过他的扇子用力敲了他一下,然后靠在车厢里,斜眼瞟着他,满头黑线。 “你一定不是普通百姓出生。” “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才不会相信我的话。” 苏媚媚眯起狐狸眼看了我半响,最后还是缓缓摇头,坚持他的理念,而我也在他的固执中竖起了白旗,再被这丫纠缠下去,我就算不疯也得傻;最终苏媚媚将他娇媚的脸凑到了我面前,狭长的眼中满是神秘。 “如果我用一个秘密和你交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形容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有没有可能出现?” “什么秘密那么值钱?” 我不答反问,苏媚媚细眉一挑,很是得意,得瑟了半天见我点头同意他的提议,才一字一句说出了差点让我将他掐死的话语。“我没帮你落胎。” “什么?” “我说上次我骗了你,根本就没帮你落胎,你喝的都是安胎药,百拓找过我,说我要是敢帮你,就把我清和居的人全部毒死,想来想去我都没敢动手;还有,你上次喝了药之后肚子疼,只是因为葵月的发作,根本和落胎无关。” 反正一切都被说开了来,苏媚媚也就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只是他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车厢里传出一声哀嚎,我掐了苏媚媚半响,终于在他翻白眼的时候放了他,这丫害死我了,一想到我身怀有孕还被风月影一顿折腾,心里就凉到了底,如果我真能生下这孩子,他(她)会不会成为一个怪胎?苏媚媚缓过气,缩在车厢的角落里,一双眼珠咕噜噜直转,嘴里却不停的说自己是被逼的,一切根本就是百拓的错。 在苏媚媚不停地念叨中,我渐渐也不再生气,不管孩子是谁的,至少现在还有幸安然待在我肚子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福气,而百拓……我心里的暖意更甚,为了一个不可能是他的孩子,他能做到这一步,这样一个男子怎能不让我心动?脑海里那抹艳红的身影赫然清晰,恍如一朵艳丽的罂粟花,种植在了我心里某个地方,再也无法撼动。 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我才给苏媚媚说完了现代社会的一切,苏媚媚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眨来眨去,对我说的话半信半疑,却又惊异无比;说来很是奇怪,我忽然觉得苏媚媚不仅是一个贵族那么简单,搞不好这丫在北玄国的地位远远超出了我想象之外,因为他对政治的关心,显然超出了他该关心的范围,面对我的猜疑,苏媚媚也不回答,只是摇着小团扇不停地笑,说只要等我去了北玄国,一切就会明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五十九章 逼宫大计 其实我对那个神秘的北玄国也很是向往,毕竟是从羽殇手下反出来的,想必国主苏木应该也是个吃过苦的人,他待百姓自然相对会好一些;说起苏木,我更加怀疑苏媚媚的身份,搞不好这家伙根本就是苏木的兄弟之类,再不济也是个小王爷的身份。 我答应苏媚媚,只要完结了这边的事,我就偕同滕栖冷一起去北玄国走一趟,说到这个,苏媚媚眼底难掩的失落显而易见,我只能在心里为他默哀几秒,苏媚媚对滕栖冷的用情,只怕这一辈子再也无法得到回应;在苏媚媚的帮助下,我很快就联系上了隐身深宫的滕子炎,隔日一早滕子炎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清和居,他充满野性的褐眸只在苏媚媚身上微微一扫,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所以你就去借调青莲军?殿下,就算我真回不来,你也不必如此心急,我答应过的事必然会做到。” “景月,你误会我了。” 滕子炎很急,想要辩解的话全被我阻止了,我不想再听他对我的情深意重,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从他告诉占山让我去认尸开始,我就对他失望透顶,滕子炎那话中隐喻的威胁我怎么会听不懂,如果滕栖冷真被他找到,如果我真的不帮他,那么滕栖冷就算是活的也会变成一具尸体,面对这样一个心思紧密的男人,我自认斗不过也不想和他斗。 “不要再叫我景月,你知道我不是她,我的名字是艾雅;还有你根本不必解释这一切,该怎样做我自然明白。” “景,小雅,你是故意装作不懂我的心是吗?” “懂又如何,不懂又能如何,昨日的一切都过去了,你我注定选择了是不同的路,所以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唇舌,我简单明了的和滕子炎说了设定的计划,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室清冷;隔日苏媚媚很三八的跑来告诉我,滕子炎昨天和我谈完之后并没有走,而是在红楼之外站了整整一夜,直到今晨才离开的。我推开窗深吸一口气,这事我自然是知道的,昨夜我不知看了多少次,那抹立在寒露中的蓝色身影,只是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有滕栖冷,有百拓,所以我不想再去招惹滕子炎,我宁愿他忘记我,好好的和他的妃子们一起生活,就算将来他成了大皇,就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但那些又有什么问题呢?我永远适应不了深宫的生活,也不可能为他放弃我的生活,而同样的,他也不可能为我放弃他的江山,放弃他的一切。 “哎呀,你是我见过的最没心的女子。”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男人的男人;废话少说,百拓有消息没有?我可不想三天后的事情,他会出现。” 我现在越来越喜欢抢苏媚媚的扇子敲他的头,苏媚媚揉着自己微微歪斜的发型,狐狸眼一挑,娇媚哀怨的看着我;从我一来清和居,我就让苏媚媚帮我打听百拓的下落,我可不想在没找到滕栖冷之前,再失去百拓。 “再被你这样敲下去,我肯定得傻了;百拓根本没有一点消息,整个水月宫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会不会是回了天山?” “不可能,天山上的水月宫早已空无一人,要是有人回去,我肯定第一个知道。” 想想也是,苏媚媚本来就是北玄国的人,那边的一切自然避不开他的耳目,只是百拓带着这么多人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还留在龙翔国,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难不成?我脑中灵光一闪,苏媚媚也在同时望向了我,口中说出和我同样的词:羽殇! 三天后正好是羽殇到达龙翔国的日子,如果没猜错,依照羽殇怕事的性子,根本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跑来这里,只怕是她身边的滕栖冷起了较大的作用,若是再加上百拓的话,羽殇会来龙翔国也不足为怪;苏媚媚忽然抱着肚子很同情的望着我,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你真可怜!两个男人都被羽殇收了,我看你和她之间肯定有算不完的账,如果他们都变了心不要你,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接收你。” “滚……” 怒吼声夹杂着哀嚎声从房里传出,我收拾完苏媚媚后才目不斜视的走出房间,无视莉香、梅香乐不可支的容颜;自打我再回来后,苏媚媚在我面前好歹也收敛了许多,至少没再当着我的面调戏女子,只是这丫狗改不了吃屎,每夜从他房里传出的哼哼声,足矣让我满头黑线,而那些个女子,也都会朝我不自觉的示威着,将我当成了假想敌。 我连夜又与占山和珍休说了自己的安排,这次的计划每个人都被我安排在了固定的位置上,分开看起来都不是很重要,但却如螺丝钉一般,缺一不可;说完计划以后已是到了五更,我刚躺下不久,苏媚媚就跑来了我的房里,也不顾男女之别,直接跳到我的床上,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多送你一程。” 咬着牙我双眼通红的坐起身,如果苏媚媚不能给我一个好的理由,我决不能放过这个扰我清梦的家伙;苏媚媚此时衣衫不整,妆容未上的坐在我床上,对我的威胁压根没半点在意,他指着窗外的大街方向,脸上甚至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羽殇来了,羽殇比计划中提前了两天,今天一大早就进了城,马上就要过红荷大街了。” “……” 红荷大街就是清和居所在的街道,算不上什么正街,这羽殇别的地方不走,偏偏走这花街柳巷干什么?而且她提早到了龙翔国,我的计划不就全完了吗?瞬间我不由也慌了神,但仅仅只是几秒钟我马上就镇定了下来,一边交代了苏媚媚几句,一边冲到清和居临街的楼上,倚在窗口朝外望着,那欢庆的乐声越来越近,很快我就看见了浩浩荡荡的人马,心里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不管苏媚媚能不能想到办法阻止羽殇这两日进宫,我心里想的全是能不能在人群中看见滕栖冷和百拓的身影,随着楼下蜿蜒的队伍走过,看着不远处那顶极大的红色轿子,我心里忽然有着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那不是期盼、不是厌恶,好像是一种苦大仇深的怨恨,虽然只是瞬间的感觉,却足矣让我十分低落;我以为是因为自己对羽殇一直以来不好的印象所致,全然忽略了这种感觉的由来,一双眼只是死死盯着软轿的帘子,希望可以窥见其中一二,看那软轿的大小,上面坐七八个人也是可以的,不晓得滕栖冷会不会身在其中。 软轿路过楼下时,忽然一阵风刮过,红色的纱帘轻轻荡起,我趁着这个机会望向了轿中,却对上一双血红的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只是一眼,几乎将我活活溺毙;那双眼里面布满阴柔、布满沧桑、布满不甘、布满了这人世间所有的一切一切,而拥有着这双眼睛的是一个美貌至极的娇艳女子,她精致的容颜像是工笔画一般细腻,整个人跪坐在软轿中,仿若一个瓷娃娃。 女子身后的黑发没有梳理,肆意披散在身上,她十分年轻,和我大概差不多的年龄,此时她正对视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好似耻笑。想来那女子一定以为我是这烟花之地的女子,所以才会露出看不起的神情,也因为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女子吸引,我竟什么都没看到。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章 魔女馨予 直到软轿过去,我都没能回过神,刚才那一刻我像是中了邪一般,全身一动不能动,我敢肯定刚才那个红眼女子绝对不是羽殇,只是她又是谁?能坐在羽殇的软轿里,难不成是羽殇的新宠?虽然隔着那么远,我却能敏锐的感觉到我和她之间那抹看不见的牵引,我知道这个女子一定和我有关系,但她到底是谁?心里很是纷乱,我缓缓瘫坐在窗下,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苏媚媚闯了进来,他用团扇抬起我的下颚,满脸奇怪。 “哎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你真看到了王爷?” 我微微摇头,胸口还是闷得慌,苏媚媚见我这般,急忙将我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给我倒了杯冷茶,我连喝了两杯才算是缓过来,我从不知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只是一眼几乎要了我的半条命;苏媚媚听我讲完,只是微微蹙眉,狐狸眼一眯,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你看到的一定是魔女馨予,就是从她出现后,羽殇才有了改变;没想到她也跟来了,这次的计划我怕我们不会太顺利……” “魔女?” “是啊,不知道她从哪儿来,但是她能懂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而且她一直都隐藏在羽殇的宫中,我也是侥幸见过她一次;说起来这魔女有很多地方和你相似,只是她比你邪门多了,身上还总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说她不用接触到人,就可以瞬间让人毙命,死去的人全身焦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苏媚媚的描述让我莫名想到了被电击中的人,但再问详细的苏媚媚也说不出来,我没有再把心思放在这个叫馨予的女人身上,眼下还有更多的事等着我去解决;我问了一下苏媚媚,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两天之内羽殇怎么也不可能进宫,我总算是放下了一点心,但因为记挂着事态的发展,又临时改变了一些计划,并通知了滕子炎做好接应。 苏媚媚办事很是麻利,两天时间已经帮我找好了备选的女子,我也用两天的时间将庆贺的歌舞交给了她们,而我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在滕子炎接应下潜入皇宫,潜伏在了冬雪殿;初瑞元年二月初一,凤仪国女皇来龙翔恭贺龙翔大皇登基,大皇下令全国大庆,一时间整个龙翔国歌舞升平,到处一副祥和美满的景象,我站在滕子炎身边,听着远处大殿里传来的喜乐,心里平静的没有半点涟漪。 “小雅,你真要这么做吗?” “已经决定了的事,就算现在后悔,你我也没了退路;走吧,再有一炷香的时辰,想必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希望事成之后你能兑现你的承诺,让我和他离开。” “你就这么确定羽殇身边的人是他?” “不确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轻轻整理着身上的宫女服,我坦荡的看着滕子炎,多日以来的东躲西藏,让这个昔日的太子变得更加沉稳,野性收敛了许多,也更适合大皇的位子;以我一人之力在万人之中挟持滕瑞祈,这早已不是第一次,所以多做一次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可。滕子炎要做的只是在混乱中制住羽殇等人,而滕瑞祈和那些忠于他的大臣们,则由青莲军摆平,那些冒充舞女的高手们,也会在同时制住场内的侍卫死士,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毫无破绽,只有我知道,这每一步都必须配合到位,只要其中一步出了差错,死的就不止是我一人,万事俱备,只能听天由命。 在去大殿的路上,我特意嘱咐滕子炎要注意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叫做馨予的魔女,另一个就是风月影身后的主子,这两人是我计划中最不安定的因素,我不得不用尽心力去防范;滕子炎听我说完以后,神色有些奇怪,他淡褐色的眸子微微看了我一眼,像是逃避一般的转了开去,我淡淡笑着,将所有的安危置身在了脑后。 羽殇来访,滕瑞祈招待的很是周到,光看这宴席的阵势,就知道他有多用心;大殿之外十步一岗,防范的很是严密,我抬着佳肴,混在御膳房的宫女们,尽量让自己不显山露水;大殿之中,一群女子正在翩然起舞,我跟随着前面的宫女跪在了地上,低头给面前的人上菜,趁着舞女退场的空隙,我抬起头想要看看那个所谓的羽殇什么模样,却再次落如一双血红的双眸之中,馨予不动声色看着我,若有所思。 虽然心里直呼倒霉,但我还是满脸镇定,平静地将手中的菜肴放在了她的面前,幸好此时苏媚媚所安排的那些女子都进了场,一曲笑红尘适时响起,我眼尖的看见馨予抖了一下,那双眼红死死盯着场中领舞之人,心里朦胧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半坐在大鼓上的舞女,手中半抱着琵琶,正清脆的唱着“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那感觉十足十的东方不败再现,而馨予脸上更加激动,竟不顾在场的所有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扫来,我急忙低下头,老实跪在一边,心里把这个奇怪的魔女给骂了个透彻。 “等一等,你们唱的是什么?谁教你你们唱的?” 馨予的声音很是清脆,但却让人有着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听在耳里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我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来源于何处,听着馨予衣袖下传来的啪啪电击声,我满头黑线,你妹啊,都是穿越,怎么区别那么大,人家连电击棒都可以带来,为什么轮到我,连具好躯体都没有。 不过也趁着这个机会,我总算是把高坐在滕瑞祈身旁的羽殇看了个清楚,很美的一个女人,光看外表十分恬静淡雅,虽上了点年纪,却更显风情,总之你根本无法把她和传说中的变.态女王联系起来;羽殇好像很紧张馨予,见她这般激动,羽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一双美目冷冷看着唱歌的舞女,像是馨予只要不满意,她拼尽全力也要将那舞女给毙了,而滕瑞祈则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奴婢唱的这曲儿,是嬷嬷教的,并不知晓是什么。” 高手就是高手,能在这个时候如此镇定,让我很是欣赏,我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里会多了一个穿越者,暗自打量着馨予,我心里猜测着这丫在现代是干吗的,能将那世间万象印在眼里,想必也是同我一般,死的很不甘心;大家好歹也算同乡,我心里难免会想和馨予走的近些,好在馨予也没有为难那舞女,只是一掀裙摆,再次坐了下来,我望着她的动作,心里那股苦大仇深的莫名感觉又冒了出来,总觉得馨予的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是熟悉。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一章 逼宫 馨予的行为只是宴席中一个小小插曲,过了就过了,歌照唱、舞照跳,只是大家的心情不免都多了几分沉重,滕瑞祈好像也有些不安,酒刚喝了没几杯,他竟然就起身和羽殇告辞,我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假装脚下一绊,手中刚换下的盘子砸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刚才还在殿中飘然起舞的众女子已经化为了缤纷的光影,射向场中所有的侍卫,而我也此刻,手中“追魂”闪现,几个纵步就来到了滕瑞祈面前;滕瑞祈见到我,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喜,很快就凝结在了他眼底,“追魂”已然又一次缠上了他的脖颈,快的根本让人无从反应,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无暇分神去看,晓得肯定是其余人也动上了手。 “是你?” “是我!” 淡淡笑着,我将滕瑞祈抓在胸前,冷眼看着早已乱七八糟的场面,刚才显然有几个高手失了手,此时正和几个侍卫打在一起,而羽殇那边,滕子炎的手下也身手利落,早已有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将她挟持在了中间,至于馨予那边,则横七竖八倒了几个人在她面前,浑身抽搐显然没死;我心里暗暗为那几人哀悼了一声,好在这电击棒要不了人命,否则我和羽殇的账又多了一笔,虽然馨予号称魔女,可此时她的眼中却充满了慌乱,一双眼狠命看着羽殇,倒好像等羽殇去保护她一般。 “都住手,谁也不许动,否则你们的大皇就到此为止了。” 我怪异的说法足矣让所有人都明白,馨予微微一抖,红眼又看向了我,我把头一撇,压根不去看她,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我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分心;滕瑞祈算得上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见大殿出了这么大的响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来,心里自然明白再无人可以来救他,反而平静的扭头看向了我,完全不顾“追魂”在他脖颈上勒出的血痕。 “你就这么不想朕做大皇?” “这个位置不适合你。” “景月,朕心心念念为了你,可你竟这样对朕,你真可谓是费尽心思啊,哈哈哈……” 滕瑞祈放声狂笑起来,我诧异的望着他双目中缓缓流出的淡红色血痕,心莫名的纠在了一起,有些疼痛,有些发酸;我想说自己对不起他,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做错,可滕瑞祈的反应却好像我是那个负尽他心血之人,我手莫名的抖了起来,直接导致滕瑞祈脖颈上的伤口更深,血流的更快。 “你就是冒充景月公主的人?” 说话的正是馨予,我没搭理她,这个时候谁还有那闲工夫去管她们;我朝着挟持羽殇的两个黑衣人一使眼色,那两人就心领神会的将羽殇等一干人请出了大殿,此时场中所剩的全是龙翔国的朝臣,而殿外一抹宝蓝色的身影也缓缓而来,那稳健的步伐,天人般的尊贵气质,瞬时让几个还在挣扎的侍卫住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前太子的身上。 “八弟,素来本太子最为疼你,但你怎么可以做出弑父的罪行?二哥想救你都救不了你。” 滕子炎痛心疾首的说着,我心里却打了个咯噔,之前滕子炎同我说过,一定会保全滕瑞祈的性命,怎么这会儿他就变卦了?想到滕瑞祈为我所做的一切,想到他刚才的血泪斑斑,我再也忍不下心同滕子炎合作下去了;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以后要怎么收场,全看他的了,附在滕瑞祈耳边,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抓住我,逃走吧。” 袖中“夺命”不动声色的递到了滕瑞祈手里,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不走,只怕这一生都走不了;滕瑞祈自然不笨,他手腕一翻,“夺命”薄如蝉翼的刀身赫然架在了我的脖颈上,滕瑞祈阴沉着脸看着那个最疼爱他的二哥,眼中满是阴霾。 “放我走,这皇位你要你就拿去。” “……” 滕子炎望了我一眼,淡褐色的眸子中有着了然,他明知是我故意放水,却还是没有阻拦;或许他是念着我帮他,又或许是念着滕瑞祈的一抹兄弟之情,滕瑞祈竟挟持着我轻易出了皇宫,殿外青莲军的士兵们都狠狠的瞪着滕瑞祈,却谁也不敢动,我朝他们微微一笑,对着远处的占山比了口型,心里期望他能明白。 如果真是滕子炎翻脸,我怕这群青莲军都保不住,刚才他连滕瑞祈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了这些拥有着相对先进兵器的士兵,青莲军早成了他心头的刺,不拔不快;刚出皇宫,我就看见身后一阵黄沙腾起,心里也稍微安了心,占山向来聪明,知道我说的卸磨杀驴是什么意思,只希望他能带着青莲军逃得远远的,最好能回到边关去。 一路上滕瑞祈都没说过半个字,我知道他心里恨极了我,却又十分不甘心,而我虽有些愧疚,可自始自终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自然也不会先开口服软;身后是滕子炎的追兵,滕瑞祈带着我一路向西,很快来到了一堆墓碑当中,将我往一座高高的石碑上一推,滕瑞祈眼中满是悲劫。 “你要我变强,我就想法设法做了大皇,可是你还是不满意;是不是只有死了,你才不会再逃离我身边,是不是?” “你要杀了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我能清楚感觉到滕瑞祈身上传来的杀意,只是我不明白他满脸的凄然从何而来;回眸看了一眼疾驰而来的马群,滕瑞祈笑的更加凄惨,眼中阴霾早已不再,一双眼睛干净澄明的没有一丝杂物。 “就算死,我也不会再将你让出去。” 我还想问什么,却只听见轰隆一声,身后豁然出现了一个深不可见的大坑,而那抹宝蓝色的身影对我伸手的动作也定格在了那刻;天旋地转中,滕瑞祈紧紧搂着我,拖着我掉入了这幽黑的深渊,耳旁呼啸的疾风中,我还能听到滕子炎焦急的呼唤,那一声声小雅好似来自天外,没用多久我就两眼一黑,完全昏了过去,而滕瑞祈的一双手自始自终都不曾放开我半分。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二章 皇陵密道 黑暗中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滕瑞祈也不知去了哪里,身下是一片干燥的泥土,我顺着地上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木头,却完全不会传说中的钻木起火,只能将那根棍子,当成了导盲棒使用;不得不说我的运气好得出奇,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竟然都没有摔伤,摸黑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我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光芒,心里一喜,快步跑了过去,却发现原来发光的只是一颗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 珠子不是很大,发出的光芒也十分有限,却足矣让我看清眼前身处的环境,我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地道,两米左右的宽度看起来已经很是宽敞,头顶的泥土也还算比较高,至少有两米八左右,通道两边都是一片幽黑,不知通向何处,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心神不宁;好在我还算镇定,用手中木棍将那夜明珠使劲挖了下来,没有火把,这珠子算得上是个很好的东西,举着手中的珠子,我朝来路又退了回去,我不能把滕瑞祈就这样扔下不管,就算是他拉着我一起死,我还是不能漠视他的安危。 沿着来路又走了回去,很快我就明白了自己没受伤的原因,滕瑞祈看来伤得很重,后脑勺着地就躺在我醒来时的不远处,在他脑袋一侧有很大一滩血,想来是落地时,他将我护在了身前,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我蹲下身子细细查看了滕瑞祈一番,心里不免又难过起来,这个笨蛋,既然说好了要和我一起死,为什么临时又要做我的肉垫?真是个彻底的笨蛋傻瓜! 滕瑞祈的情形很不乐观,他一直昏迷不醒,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我越发慌乱起来;虽然我一直不接受他的感情,却也不想他因我而死,何况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我根本不知是哪里,忽然我想到了自己,风月影说过我是个药人,虽然是个次品,但好歹也能起到一点作用吧?莫名的我摸了摸自己肚子,心里更是苦笑不已,就连这么高摔下来我都没事,苏媚媚要不是在骗我,就只有一个解释,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一超人。 我再也没犹豫,用“夺命”划开了手腕,将血液一滴滴喂进了滕瑞祈早已干裂的口中,如果我连滕瑞祈都救不活,那么想必我自己也活不了,更别谈我肚子里那个生命力超强的孩子;估摸着喂了滕瑞祈大概一百毫升的血液,我才住了手,奇迹般的我手腕上的伤痕很快就封了口,自己止住了血,我再一次惊叹药人的力量。 身体万分疲惫,我靠在滕瑞祈身侧,很快就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境地,但滕瑞祈一声低吟,将我完全唤醒,我睁眼才发现,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我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滕瑞祈缓缓睁开眼,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是不是我们都死了,我摇摇头满脸苦笑,身上没有半点力气,滕瑞祈脸色大变,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神情慌乱无比。 “走,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性命不保。” “这里到底是哪里?” “皇陵。” 清亮的眼神望着我,滕瑞祈此时早已没有了阴沉的感觉,我心里很是茫然,如果是皇陵的话,滕瑞祈怎么会知道那个大坑,又怎么会说我们不离开这里性命不保的话?见我满脸猜忌,滕瑞祈苦笑不已,他捡起地上的夜明珠,仿若识途老马,带着我朝着地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俩就像喝醉酒的醉鬼,相互搀扶着,脚下一步一踉跄。 “如果我说这一切全是我父皇告诉我的,你信么?” 途中滕瑞祈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让我很是诧异,前任大皇不是被滕瑞祈逼死的吗,怎么还会告诉他这个秘密?滕瑞祈没等我回答,自嘲的笑了一声,那满是落寞的身影明显比我认识他时高了很多。 “想来我告诉你父皇不是我逼死的,你也不会相信;不过这些都是事实,逼死父皇的另有其人,我到时,父皇已经服下了毒,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了我皇陵的秘密,希望有一天我走投无路时可以救自己一命。还有,你一直怪我弑父杀兄,其实我从始至终都没见到四哥的影子,自然也不可能杀了他,而我逼宫,成为大皇,这些都是个神秘人指使我做的,当时我想着你说过的那些话,加上那人又用你的性命要挟我,自然我就答应了下来,可不曾想却会为自己引来这么大的祸事。” 我眼睛跳了一跳,看着滕瑞祈在光秃秃的墙壁上摸索着什么,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滕瑞祈应该是受了某股力量的要挟,但我却没想到条件竟是我的性命,想起当初苏媚媚的话,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滕瑞祈见我没搭话,又继续说了下去,他说他在墓碑那的时候,是真的想要和我一起死,只不过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下那个心,还是希望我能好好活着,朦胧的光线下,滕瑞祈一双眼睛很亮,亮的我不敢直视,心里很是发虚。 “如果我们真能从这里出去,我再也不会纠缠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就知足了。” “你没见过那神秘人长什么样子?”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急忙岔开了话,滕瑞祈越说我就越是内疚,在伤害了他那么多之后,他竟然还为我着想,和他相比起来,我是如此自私,如此不堪,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他喜欢和付出;滕瑞祈摇摇头说那个神秘人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正是风月影身后之人,正说着话我忽然听到左侧传来一阵扎扎声,伴随着滕瑞祈的轻声欢呼,一条狭长的甬道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条甬道没有之前的地道宽敞,却明亮了许多,在墙壁的两侧,密密麻麻镶嵌了很多我手里这样的夜明珠,无数微弱的光芒聚在一起,竟显得十分明亮;滕瑞祈牵着我一起走进了甬道,又在甬道内找到机关,关上了那道缝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我心里更是不安。 “你说我们性命不保,难道那神秘人还能找到这里来?” “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毕竟父皇曾和我提过,他……” 说到这里滕瑞祈忽然住了嘴,看着我的目光很是迟疑,我心跳猛然加速,心想绝不可能是滕栖冷,毕竟当初滕瑞祈夺宫时,滕栖冷正和我在云卞,但一想到风月影和滕栖冷的关系,我心里不免又动摇起来;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猜忌,滕瑞祈继续拉着我往前走,不住的安慰我绝对不是四哥,那神秘人和四哥的身形一点都不像,但滕瑞祈欲言又止的话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些猜忌和不确定。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三章 曙光乍现 顺着甬道一直往里走,我们很快到了一间石室,这里别有洞天,除了生活用品全部具备之外,甚至还有不少干粮,明显就是一个让人避难的场所;石室外甚至还有着一小片林子,不知这皇陵是怎么设计的,在林子中隐隐还能看到阳光的踪迹,而在林子的中央,则存在着一个不大的温泉,水面上升腾着淡淡的薄雾,看起来十分舒适。 “你父皇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拿起一段熏干的肉干,我闻了闻,时间并不算太长,这说明前任大皇应该很注意这个地方,或许是为了给他自己避难,又或许真是他神机妙算,知晓滕瑞祈会有这么一天需要用到这里来躲避;滕瑞祈靠坐在墙边,后脑上的血痕将他的青衣印染的有些发黑,他苦笑着,一双眸子清亮无比。 “我不知道父皇怎么会知道,但这里却很适合我们养伤;景……你,身上并没有受什么外伤,你可以找找看,这里有没有换洗的衣物,你去清洗一下罢。” “叫我艾雅好了。” 见滕瑞祈甚至连怎么称呼我都不知道,我心里又是一酸,一直以来他都很固执的称呼我为景月,怎么都不肯改口,但今日在大殿之上,馨予的一句问话终于让他肯面对事实,这也算得上是件好事;滕瑞祈点点头,不再说话,靠在墙上闭起了眼睛,看起来疲惫至极,面对这样的他,我也不忍心再强迫他上木床休息,反正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无需再拘小节,望了望石室中唯一的一张木床,我转身走向了墙角的衣箱。 箱子里有很多衣物,基本全是崭新的,只可惜全是男装,因为我的个头不高,只能勉强挑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小些的白衫,虽然还是有些大,总好过再继续穿着那满是血痕的红裙;温泉里的水温刚刚好,泡在水里,我终于放松下来,不管怎么说,我和滕瑞祈先待在这里把伤养好再说,好歹他承诺了我,只要离开这里,他就不再对我纠缠,滕瑞祈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这个年轻的大皇,只做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却将他的人生观给扭转了好几遍,希望将来他更能正视自己的一切;很快洗好了澡,我提着身上过长的衣衫,放轻脚步走回了石室,不经意看见滕瑞祈苍白的脸庞,我微微一犹豫,还是用“夺命”再次割开了手腕,反正我的血有着奇效,既然如此不如给滕瑞祈用了,省得将来浪费。 刚将手碰到滕瑞祈的唇边,他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满是震惊;我淡淡一笑,满脸的不在乎,手上容不得滕瑞祈拒绝,将手腕凑了过去,却被滕瑞祈一把推开。 “你疯了?我还以为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原来你真的用你的血来喂我。” “如果你不要,就白白浪费了。” 看着不住滴落在地上的血液,我心疼无比,好歹这也是我拼着命的心意,他怎么能这样拒绝,说我疯也好,傻也罢,反正我不想再亏欠滕瑞祈什么;看我固执的动作和眼神,良久,滕瑞祈终于妥协,将他苍白的唇慢慢凑向我的手腕,我看见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滚落了两行热泪。 “男子汉不要总哭,我希望以后再也不会看见你的泪水,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开心的活着,那就是你对我最好的回报。” “我答应你,艾雅。” 染满鲜血的红唇微微颤抖,滕瑞祈郑重对我立下诺言,我们什么都没多说,彼此心里都能明白此刻的处境,前任大皇千算万算,却独独算漏了一件事,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药材,而我的血此时就成了挽救他性命必不可少的良药;一连好几天,我和滕瑞祈都在这里安然养伤,除了第一天他接受了我的血疗伤,后来的几天里,就算我再怎么坚持,滕瑞祈都不肯再让我伤害自己,而他也用我看得到的惊人毅力恢复着,见他这样我也算放了心。 这几天的时间里,我发现了石室里有块很奇怪的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后来我才发现,透过那些小孔可以清晰看到外面地道的景象,因为起初的时候,外面的地道黑乎乎的,一直到了最近两天,外面亮起了不少火把,所以我才能发现这个奇怪的地方。 滕瑞祈告诉我,外面的火把是那些来寻我们的人点起的,他还说我们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但从外面却根本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同样的,我们也能听到外面的对话,而我们在石室内的谈话却半点也传不到外面,我不得不再次惊叹皇陵制造者的鬼斧神工。 很快滕瑞祈的话就被一一印证,我从小孔中看见不少侍卫在地道里来来去去,而且他们的说话声在我听来很是清晰,只是不知那些人是滕子炎派来救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滕瑞祈听见我的疑问,笑的很是不屑,他说他二哥对他起杀心应该不是这两天的事,从那时在冬雪殿我和他把茶言欢的时候开始,二哥就动了杀机,只不过掩饰的比较好而已。 对滕瑞祈的话我一笑而过,在我眼中滕瑞祈还是因为嫉妒滕子炎的心理作怪,那时我是滕子炎的妃子,滕子炎想要为难滕瑞祈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哪里会放任他和我独处;眼看着地道里寻找我们的人越来越少,我也算心安了下来,只要等到所有人都忘了这一切,我和滕瑞祈就可以寻个机会逃出这里。 滕瑞祈虽然年纪较小,对我却是无比尊重,面对石室里唯一的一张木床,身子受伤的他总是将床让给我,自己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和我挤在一起,面对滕瑞祈的决定我自然也不好勉强,否则再让他有所误会,我会更加难过;这一日我刚睡醒,一睁眼就发现滕瑞祈满脸沉重的靠在那块满是小孔的墙壁前,就连我下床来到他身后他都不知道。 凑上小孔我一瞧,浑身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火光映照下的白影,不是风月影还能是谁?胸口一热,我恨不得从小孔里钻出去,将风月影活活掐死,当初他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我可是没一点忘记;滕瑞祈轻轻拉住了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我赫然看见滕子炎也在,只是此时的滕子炎身上穿着肃穆的黑底金线朝服,看起来更是尊贵无比、有若天人。 怎么这两人会凑在一起?我心里猛地一震,难道……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事实真如我所想,那么滕子炎的心机也太可怕了;手心禁不住布满了冷汗,我一动不动盯着地道里的两条人影,心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着落,滕瑞祈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不顾我的挣扎,将我的手紧紧拽在掌中,一双眼澄明璀璨的没有半点杂质。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四章 真相 不要负我,滕子炎,千万不要再负我!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滕子炎出现在这里只是个巧合,他是来救我和滕瑞祈的,只不过是在这里恰好遇上了风月影,不断地催眠着自己,心里却没有半点相信;良久,滕子炎终于开了口,我猛地一抖,听着那低沉的嗓音问出了我最不愿听到的话。 “怎么还没找到?” “大皇,属下已经带人在皇陵内寻了五天了,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般,除了第二石道里有一颗夜明珠被人撬走,其余再无线索。” 风月影温和的笑着,那恭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只感觉自己胸口憋闷的厉害,面对这样的事实,此时我竟连生气都没了力气;如果滕子炎真是风月影身后之人,那么他根本无需借助我的力量就能轻易将滕瑞祈拉下皇位,他多此一举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早就对我还有我所掌控的青莲军起了杀意,准备将我们聚在一起,斩草除根。 “艾雅,别哭,你还有我。” 滕瑞祈的声音轻轻传来,我才惊觉,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经淌满了我的脸颊,我勉强一笑,将那些晶莹抹去,滕子炎放弃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我还会因为这些事难过?只不过那些泪珠越擦越多,而我故作坚强的模样也让滕瑞祈微微红了眼睛,他说或许一开始他就是错的,所以才累我落到今日的地步;我缓缓摇头,其实滕瑞祈没错,他不过和我一样,从一开始就落到了滕子炎的网中,我们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继续找,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且,她绝不会现在死,这一辈子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朕的怀里。” “是。” “等一等,如若不行,就将那个人悬挂在宫门之外,她只要知道,一定会回来。” “可是……” 风月影温润的脸庞微微有些犹豫,滕子炎淡褐色的眸子只是一沉,浑身立即散发出一股霸气,压住了风月影没有出口的话,而我也听明白了个大概;滕子炎所说之人定是指我无疑,早在我第一次离开皇宫时他便说过我只能死在他怀里的狂言,至于他所说的另一个人,不用我猜,他们马上就为我解了惑。 “朕要的人,羽殇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何况他本来就是龙翔国的王爷,怎么能一直依附在外族之人的身后;派人去告诉馨予,就算她看上了滕栖冷,只要她将人还给我国,将来这个人情朕自然会还给她的,馨予和羽殇都是明白人,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陛下,你这么做值得吗?” “风月影,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对她有什么心,若不是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朕绝不会放过你。你给朕记住,在这个世上,她只能是朕的女人,所有敢对她起心思的人,朕都要尽数除去,没有例外。” 看着两抹渐渐消失在地道内的身影,我浑身凉了个遍,原来滕瑞祈没有说错,所有的一切显得如此明了,从一开始滕子炎就布了个局,知道滕瑞祈对我有意,所以他暗中胁迫滕瑞祈,将他推至遗臭万年的地步,而本来他想用来逼迫我妥协的滕栖冷,竟和我产生了情意,所以他又对滕栖冷下了杀手,更不用说他借着餮玉莲心想灭了百拓,忽然我开始为风月影担忧起来,滕子炎知道风月影放了我和百拓,只怕将来也不会让他好过。 “原来他从没放弃你。” 滕瑞祈轻声说着,有些忧郁,而我嘴角却挂满了苦笑,就算滕子炎处心积虑,不曾放弃过我,但他的爱是这么的霸道、张狂,让人难以接受,我怎么敢要这样恐怖的爱情?何况他要将我身边重要的人都除去,滕子炎不愿为我改变也就罢了,还将他的一切强加于我,这样的爱让我只能敬而远之。 “我要出去。” “我陪你。” “好。” 滕瑞祈没有多问什么,他心里都明白,刚才滕子炎说了,滕栖冷就在羽殇和馨予的手中,而滕子炎不但有办法让她们将滕栖冷交出,还要将他高悬在宫门之外引我出现,而偏偏滕栖冷就是我的死穴,明知是陷阱我还是会去,所以滕瑞祈能做的就是陪我一同前去送死,但我却不会让他陪我去涉险;收拾好了一切,我看着这几日停留的石室,心里稍稍有些留恋,毕竟这是我到天行大陆以来,难能可贵的几日平静时光,没有算计、没有阴谋,但我即将挥别这里的一切,再次踏入那红尘的纷乱中。 “滕瑞祈,那是什么?” 忽然我指向滕瑞祈的身后,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而滕瑞祈也本能的扭回头去看,却在瞬间被我用手刃劈晕在地;滕瑞祈的情我心领了就好,他父皇穷尽心思要保住他这一条命,我又怎么能让他因我再次冒险,将滕瑞祈拖到木床上,我小心的为他盖好被子,才开启机关离开了这里。 短短几日,我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不再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想能早日离开龙翔这个是非之地;就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我顺着地道七拐八弯,虽然废了不少时间,终于还是找到了皇陵出口处,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潜伏在幽暗中的皇陵,我默默祝福着滕瑞祈,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重见天日的光芒,让我一时有些不适应,等眼睛稍微舒服了一点,我才发现我自己身处在皇陵的外围,远处还有不少侍卫驻扎在皇陵内圈,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的幸运,还有皇陵制造者的巧夺天工,要是皇陵只有一个出口,那么我的举动无疑就是自投罗网,心里狂笑两声,我一路朝着皇宫疾奔而去。 我得赶在风月影之前找到滕栖冷,就算我来不及,我也会趁夜将他救出,然后我们会找到百拓,还有水月宫所有的人,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归隐;来到皇宫外,我才知道滕子炎的心思慎密到了怎样的程度,潜伏在转角处,我看着那些防范严密的侍卫和他们身上明亮的刀剑,心里计算着自己怎样才能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进入皇宫。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五章 劫数 我在皇宫外整整流连了一日,从白天等到黑夜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进去,入夜那些侍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更多了起来,我看形势不利,只能等他们将滕栖冷主动悬挂出来,或许能利用罡绝的暗杀技巧,还能救得他。天色越来越暗,三更时分左右,宫门那边起了一阵骚动,我冷眼分析着事情的进展,知晓定是风月影得了手,当我看见被几个人架着出现的那抹冷冽身影,我几乎忍不住激动想要现身出来,但滕栖冷身后紧随而来的风月影和滕子炎,瞬时让我想起了自己身处的境地。 在滕子炎的吩咐下,滕栖冷很快被人用绳索吊在了宫门上,左右分开而缚的双手,让他看起来很是吃力,但滕栖冷从始至终脸上没有改变过任何神情,依旧清冷的好似月下青莲,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冷漠,仿佛受罪的并不是他自己;由于隔得比较远,我听不到滕子炎对滕栖冷说了什么,只见滕栖冷冷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引得滕子炎好似狂狮一般,啪啪啪几个大耳光子重重甩在了滕栖冷的脸上。 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悸动,利用着四周所有的遮挡物,让自己更能靠近他们,我还记得滕栖冷说过让我等他,既然我等不到他,那么只能由我来带走他;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我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容易曝露自己,但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恐惧,一手紧握“追魂”,一手暗扣“夺命”,我等待着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忽然,夜空中传来一阵妖异的笑声,随着笑声而至的是地上莫名燃起的一朵朵红色火焰,滕子炎和风月影脸色微微一变,望向了没有月光的幽暗之中;竟然是他!我心里莫名激动起来,虽然我早知滕栖冷和百拓惺惺相惜,却没想到百拓能在这个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滕栖冷,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大红的衣衫凌空而至,轻轻落在火焰之间,妖娆的仿若一朵盛开的罂粟花。 “滕子炎你还真是不要脸,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法想要引艾雅出来,实话告诉你,她早被我送回了天山,只怕你这一出戏注定了要自导自演。” 邪魅的笑意盛开在百拓嘴角,他满头及地的银丝在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了微微的红光,把玩着手中一对弯刀,百拓妖异的不似这世间之人,好似一个天生的妖邪;滕子炎身着绣满金龙的黑衫,全身散发出尊贵、霸道的王者之气,他站在百拓对面,丝毫没有受到百拓的话语影响。 “没想到你还能苟活到现在,朕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朕也省的费心还去寻你;小雅有没有回天山,你我心里都明白,只要他在这里,就不愁她不出现。” 手指着高吊的滕栖冷,滕子炎笑的张狂无比,浑身上下的野性毫不掩饰的散发了出来,好似一只准备玩弄猎物的狂狮;百拓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指着地上燃烧的火焰,像是聊天一般,没有半点紧张。 “如果你能灭了我的万毒之火,再和本宫说这些话不迟。” “万毒之火!” 风月影尔雅的俊颜瞬时变色,身影一闪就挡在了滕子炎的身前,他飘逸的衣衫在夜风中荡漾,浑身柔和的没有半丝戾气;扬起好看的唇角,风月影笑的恍如春风,但他的脚下却不由挡着滕子炎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离开那些诡异火焰。 “百拓,你是真不明白她的心,还是故意要和我作对?” “影,我使毒,你解毒,我们注定了天生就是死对头,别拿艾雅做借口,就算没有她,你我早晚也得有个了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就定在今日此刻,你觉得如何?” 百拓丝毫不提来救滕栖冷的事,却把矛头全部引向了自己,我也不曾指望百拓会像某些小说中写的那样,凭空跳出,狮吼一声:栖,我来救你!但他也不该无所谓到这个地步吧?看着百拓一摇三晃的背影,我真想跳出去问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搏杀的时刻。 “雕虫小技,朕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风月影,他交给你了。” 滕子炎冷哼一声,推开风月影走了出来,不顾风月影的紧张,滕子炎一步步朝着滕栖冷走去,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把长剑,我仔细一看竟是当初我留给滕瑞祈那把剑,看来滕子炎是要用滕栖冷自己的武器杀了他;而百拓也紧张起来,他手袖一挥,地上那些缤纷的火焰腾空朝着滕子炎后背袭去,风月影双手抱圆,一堵无形的气墙挡在了滕子炎身后,那些火焰瞬时定格在了空中,看起来更是诡异。 “影,你不想活了?” 百拓脸色一变,手中却没半点松懈,我虽不知道那万毒之火有什么作用,但看百拓和风月影紧张的样子,心知这东西应该十分厉害,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后退半分,而那一边的滕子炎已然走到了滕栖冷身前,长长的利剑举起,一剑就刺在了滕栖冷的腿上。 “小雅,朕知道你在这里,如果你不出来,朕就在他身上刺千万个窟窿,让他活活疼死。” 滕子炎边说边又举起了剑,我哪里还能躲得下去,随着一声住手的怒喝,我整个人已经站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无视那厢风月影和百拓吃力的脸庞,我走到风月影面前,直视着他有些惊慌和不自在的眼睛。 “住手吧,不管你欠了他多少,你都还清了;希望以后你可以走你自己的路,顺应你的心却过你想要的日子。” 一抬手那些被风月影悉数挡住的火焰缓缓朝我飞来,全部落在了我的面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但我却毫不在意的将那些火焰一点点掐灭在了掌中;一直以来我都不能谅解风月影的所作所为,但在地道中时我忽然明白了他的不得已,他和滕子炎离开的那瞬间,他回眸盯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他早已晓得石室的存在,那抹苦楚,那抹无奈,让我知道风月影只不过和滕瑞祈一样,都是身不由已。 我不是什么超人,之所以敢接下万毒之火,是因为我不怕毒,还有就是我利用了掌中的“夺命”只能,不知道那个叫做吾焱的杀手到底使用了什么材料来锻造这把匕首,这东西根本不怕火,还能吸收火焰的高温,当初为了将它炼化成“夺命”,我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百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带栖冷离开。” “艾雅。” 昨日的种种缠绵浮上心头,百拓脸色微红,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能明白他那些不曾出口的话语;笑望着百拓,我心里对这株罂粟花更是百般爱怜,百拓身上伤势根本没有好全,别人不知道,我却一眼就能看出,看着他那犹如花汁浸染的红唇,我笑的更是魅惑无比。 “放心,我不会死。” “我知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于百拓,而另一个则清冷无比,来自于我思念了无数夜晚的男子,滕栖冷从我一出现,那双眸子就没再移开,他含笑看着我,我能读出他眼底的歉意;我不再管身后的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神,不再管风月影是否肯罢手,我穿着身上过大的白衫,恍如魅灵,缓缓走向了举着剑的滕子炎。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六章 神无之境 “你说过,如果我不再爱你,你便放我离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将我玩弄于股指之间,你很有成就感?难道将我身边的人都除去,我就会回心转意?滕子炎,你的牢笼虽大,却注定困不住我,只要是我决定了事,你就不可能去改变。” “小雅,你都知道了。” 滕子炎放下了剑,天人般的脸庞上看不出悲喜,我淡淡笑着,心里很是无言,他都将事情做的这般明目张胆,我就算想不知道也不行;罢了,既然是我惹下的祸端,那就由我一人来抗好了,虽然滕子炎想要皇位和我无关,但我夹在中间害人害己,生也好死也罢,只要断了他的念想,从今后大家都能活得轻松些。 “放过他们,我会留下来。” “你说真的?” “我答应过的事,自然没有做不到的。我要你让他们都安全离开,包括风月影。” 不理会四周传来的阻止声,我缓缓说着自己的要求,当初风月影对我和百拓留了情,这情分我也趁此时一同还给他,至于滕栖冷和百拓,如果我艾雅过了今日还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一定会回报给他们;滕子炎笑了,他让人放下了滕栖冷,却让我要主动受缚于人,鉴于滕子炎的前科种种,我根本不可能再去相信他,如果我丧失了反抗能力,他再用我的性命去要挟旁人,只怕今日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你先让他们走。” “你不信朕。” 滕子炎眼神一黯,怒气从他身上狂泻而出,我淡然笑着,根本不在乎他的怒意,我连命都舍了,还会再怕什么?我说滕子炎如果你真不愿放过他们,那么我们用武力解决也可以,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么,如果你想看,我今夜就让你满足;滕子炎震怒了,他根本不信我还能做什么,他身后有着数百侍卫,滕栖冷还在他的手中,而我这边除了我就只有伤势未好的百拓,再加上现在立场不定的风月影,滕子炎料定我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实力。” 大手一挥滕子炎的帝王之威根本容不得我践踏,他爱我是一回事,他的脸面则又是另一回事,他决不能在他的子民面前失了威严;我早就知道滕子炎的算盘打得精,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了众人,看着那些朝我们渐渐围拢的侍卫,我满脸冷笑,嗜血的因子又在体内蠢蠢欲动,既然想看我就让他看个够! 身随心动,我已然化为一道白色的光影,脑海中充满了罡绝那诡异的身影,每到一处,“追魂”、“夺命”都能掀起一蓬血雨,暗杀术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躲在暗处而出名,而是能利用不正面相对的优势,一招毙命;只是短短十几秒,最靠近我的十来个侍卫已然躺在了血泊之中,而我依旧巍峨不动,静静站立在场中,好似从来没动过一般,嘴角含着嗜血的微笑。 几乎一秒死一个人,这样的速度他们谁也看不清,包括滕子炎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了,没有一个人看得清我的招式,看的我明白我诡异的步伐;洁白的手腕轻轻扬起,上面“追魂”闪闪发亮,含笑看着滕子炎,我眼中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还要不要看?你觉得以我这样的速度,取你性命难不难?” “……” 没人回答,滕子炎怯了,所有人都怯了,面对这样一个恍如鬼魅的女子,谁又能保证下一秒死的不会是自己,滕子炎见逐渐后退的侍卫,他架着滕栖冷站在了我的面前,脸上满是失落,满是恨意;我还不明白滕子炎想做什么,他就将剑抵在了滕栖冷的喉咙上,我们曾经的点点情分都化为了飞烟。 “小雅,别以为你功力至上,就可以为所欲为,朕就算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滕子炎,你敢……” 随着我的怒喝,滕栖冷被滕子炎一把朝我推来,在我接住滕栖冷那清冷的怀抱时,一把长剑从身后贯穿了他的前胸,停顿在离我只有两厘米的地方;光亮的剑尖上没有半丝血滴,我脑海一空,什么都想不起来,抬眼正对上滕栖冷清冷的双眸,他的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薄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终于说出了让我潸然泪下的话语。 “当初我欠你一剑,今日算是还了;雅雅,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我的承诺……” “滕子炎,我杀了你。” 感受到滕栖冷怀中的温热,听着他清冷的话语,我整颗心都揪痛起来,我拼尽全力难道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片港湾,我宁愿自己承受伤害,难道也不能换得心爱之人的性命?滕子炎你好残忍,你好让我痛恨!一把将滕栖冷甩在身侧的百拓怀里,我手中“夺命”已然挥出,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你自己也就不用活,龙翔国有没有皇帝关我何事,现在我只想杀了那个一动不动的漠然男子。 嗤…… “夺命”的薄刃很锋利,杀人也只有轻微的皮肉绽开声,冷眼看着扑在我刀口上的白衣男子,我连眉毛都不会动一动;风月影的痴傻比我更甚,他俊逸出尘的脸庞轻轻望向捅在心口上的匕首,笑的是那般温和,那般自在;就在我微微愣神的瞬间,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到了身体里,等我发现不对,身子早已软绵绵的再也使不上半点劲,我不由跪坐在了地上,而风月影惨白着脸,捂住心口,转回身扑通一声跪在了滕子炎面前,眉眼无悔。 “陛下,我拼着命制住了艾雅姑娘,请陛下从今而后善待她,我死而无憾。” “你们都疯了……” 百拓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用力望向他,心神俱裂;这个傻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圆瞪的双眼透露出的意思百拓懂了,他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说大家都死了,他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一起陪着我们,黄泉路上有个伴。我明知这次滕栖冷再难活下去,但我还是恐吓着百拓,我说百拓你要是不走,要是救不活滕栖冷,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原谅你,百拓终于拗不过我,抱着滕栖冷离开了这里。 “陛下,从今后天行再无神医,我走了……” 风月影从地上站起,踉跄着步伐一步步离开了场地,我那一刀是刺在他的心脏上,就算他救得了天下所有人只怕也很难救得自己一条命,看着他摇晃的背影,我很想叫住风月影,我的“夺命”还在他身上,至少把匕首还了我再走,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风月影忽然回眸一笑,飘逸出尘。 “艾雅,欠你的我还了,我们以后两不相欠。” “还你妹啊,你害死我了。” 咬着牙我一点都不喜欢听风月影这彷如遗言的话,风月影并不在意我骂他,只是暖暖的笑着,回过身一步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瞬时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剩下依旧如石柱般回不了神的滕子炎,不知他是在为杀了滕栖冷懊悔,还是为我刚才要杀他的决绝震惊,所有的一切都堙没在了这个夜晚。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七章 牢笼 滕子炎将我带回了皇宫,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美酒豪宅,留给我的只是块阴暗的地牢之地;这个从一开始我就该来的地方,终于还是让我来了,风月影拼着命在我身上下了禁制,现在的我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他们想我怎样就怎样,一连七八天我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独自舔舐着心底的伤口。 听说滕子炎在众望所归下,早就登上了皇位,改国号初瑞为天炎,从名字中我都可以嗅出他的野心,他要的不仅是龙翔国,更想要这天行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听说凤仪国女王羽殇已在三日前回国,临别时滕子炎送了她三千美女,三千俊男,我却只记住了那双诡异的红眼,那个同是穿越者的馨予…… 听说水月宫宫主百拓回到了天山,从此闭门不出,众弟子遍寻北玄国奇药,甚至求助了北玄国皇族,好似在救什么人的性命一般,只是能不能救活,已成了一个未知…… 再听说青莲军成了乱军,被逐出龙翔国境内,成为了边关外的马贼,无论龙翔国怎么剿杀,他们都不愿离龙翔国太远,好似在等什么人归来,最后落脚在了云卞那块三不管的地带…… 最后还听说天行大陆的神医风月影死在了王城之外,终年二十一岁,天行百姓闻之痛哭,自发为他守孝三天;那三天街道上家家系满了白绫,龙翔国上下一片哀劫,就连大皇也为此不思茶饭好几日…… 所有的所有我都只是听说,我也知道这是看守我的那几个狱卒故意让我听说的,只是对这些我忽然都失去了兴趣,我不知道那些传言几分真几分假,我只知道自己成了断翅的鸟儿,被关在了这个阴暗的牢笼之中,而我出牢笼的时日则在于滕子炎的一念之中,我真正失去了自己的自由,自己的一切。 滕子炎好似忘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我在地牢里一呆就是三个月,我的肚子已经拱起很大,遮掩不住的迹象经常引得那几个狱卒对我多了几分特别照顾;虽然不大喜欢别人对我评头论足,但随着孩子的成长,我的心境平静了很多,就算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至少我还有这孩子,那怕是在牢中,我还是享受着即将成为人母的喜悦,每晚夜里,我会抚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里面的胎动,心头满是暖意。 滕子炎终于来了,不知是哪个狱卒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将我怀孕的事情禀报给了滕子炎,他来的时候只是隔着门严肃的望着我,脸上阴晴不定;短短三个月滕子炎变得更为深沉,眼中的沧桑也明显多了很多,滕子炎的手段我是知道的,就算那些大臣想不服他都不行,所以想必他这个大皇做的绝对比滕瑞祈来的轻松的多。 “孩子是谁的?” 滕子炎问了当初和百拓一样的问题,我勾起唇角,嘲讽的望着他;见我不肯回答,滕子炎眼里满是希望,他小心翼翼开了口,好似想为我、为他都找到一个借口。 “孩子是朕的对不对?算算日子,应该就是朕的,小雅你告诉朕好不好?” “前几日那个稳婆是你找来的?” 我脸色一沉,想起前几日来的那个稳婆,那几个狱卒说是担心我的身体,所以合伙为我请了个婆子来瞧瞧,我就说他们怎么会好心到这样的程度,原来一切都是滕子炎安排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孩子的时日;滕子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充满希望的等着我回答,我淡漠一笑,别说我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就算是,我也绝不会告诉他。 “不是。” “不可能,算日子那时你正在朕的身边,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我偷人不可以啊?” 嘲讽的笑着,我越发不想理会滕子炎,自从被关在这里,我终于知道当米虫的好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说起来还算过的不错;滕子炎怒了,他在门外大步走来走去,一副想弄死我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看着他不断走动的身影我忽然很烦,直接闭上眼不再说话。 “朕要放你出去。” “我不出去。” 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我直接回绝了滕子炎,开什么玩笑,要是孩子真在他后宫出生,这丫再弄个什么滴血认亲的节目,那东西很不保险,万一他真认为这孩子不是他的,那孩子哪里还能活?见我如此坚决,滕子炎强压下怒意,软言又劝了我一会儿,可惜我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最后滕子炎只能怒气冲冲的甩袖而去。 一连几日滕子炎都来牢中,各种方法都使了出来,最终在我的不妥协中,滕子炎直接找了几个人将我抬了出去,他说没人能违逆他的命令,我只是冷冷的笑着,在他心里果然还是脸面重于情意,不过我和他之间好像也没了什么情意可谈;现在滕子炎成了大皇,我自然也不会再被安排在东宫的冬雪殿,滕子炎拨了一个叫做柏安园的四合院给我,我就这样没名没分的住了下来。 为了让我不会太孤独,滕子炎甚至还找了当初在太子府照顾过我娇荷过来,娇荷现在早已是后宫中的大女官,让她来伺候我这魔物般的人,说起来还真是委屈了她;只可惜我和娇荷向来就不怎么对盘,她来了也只是多了一个摆设而已,我该干嘛依旧还是干嘛,根本无视她的存在,滕子炎对我这种漠然的态度很是头疼,几番斟酌后,现在已是贵妃的卫素出现在了柏安园中,卫素身披彩衣,穿金戴银,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春风得意。 “你怎么那么傻,就算你不是公主,大皇疼爱你的心也不是假的,怎么就这么撅着性子,不肯服软;大皇上位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立皇后,那位置不明摆着是留给你的吗?只要你愿意,后宫哪里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后宫什么样子?” 好歹卫素一直对我都很好,所以我和她还勉强能说上几句话,只不过对滕子炎的后宫我并无真正的兴趣,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只是一时口快而已;卫素长叹了口气,她说当初大皇落难,她们这群东宫的女子都被滕瑞祈软禁了起来,直到大皇登位,众人这才算是见了天日,或许是起落的太快,钟琴竟奏请了大皇出家为尼,现在就在紫阳山上的静心庵内修行。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八章 端倪 想起那个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琴妃,我也觉得或许出家才是她最好的归宿,这个复杂的宫廷根本不适合她;卫素又说当初的四大侧妃一个落难、一个出家,而她和丽贵妃现在也都是郁郁不得志,古月贵妃在后宫中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早就张狂的没了王法,偏偏谁也奈何不了她;看来现在真正春风得意的只有古月灵曦一人,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是卫素口中的落难之人,也毫无兴趣去和她们一群女人纠缠,更何况那古丽也是恨我入骨,当初的种种恩怨我一点都不想再去招惹。 “你知道吗,古月贵妃最近和大皇提了好几次,想要把你要过去照顾。” “大皇不是还没同意嘛。” 懒懒的剥着手中的落花生,我根本不信滕子炎真敢让古月灵曦照顾我,当日若不是因为古月灵曦陷害我,我又怎么会出了这皇宫?只不过我也不相信滕子炎是真从骨子里疼爱古月灵曦,放任她骄横跋扈估计滕子炎也有自己的想法,就他那种心机算尽、有仇必报的性格,只怕古月丞相失势的那天,也就是古月灵曦的末日。 “虽然大皇现在没同意,但不代表着将来也不会不同意,更何况你总和大皇这样对着干,你就不怕他借着古月贵妃的手收拾你?” “不怕,古月灵曦怕我。” “她怕你?” 卫素拔高了声音,仿佛见鬼一般的看着我,其实古月灵曦对我的恐惧只有我知道,她善于伪装怎么可能会在别人面前露出她的短处,面对卫素的疑惑我只是淡淡笑着并不解释,她的话也让我着实思量了一番;一连十来日,卫素每天都会来柏安园陪我,就算娇荷在,卫素也不肯假借她的手照顾我,我吃饭、喝药、睡觉,每一件事卫素都亲力亲为让我很是感动,心中不由将她归为了朋友一类人,而我们每天都会聊些有的没的,卫素毕竟身处后宫,除了后宫的八卦她也不能再说出点别的什么。 卫素告诉我,就在两个月前古丽也有了身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古丽竟一不小心掉到了荷花池里,那孩子硬生生就这么掉了,卫素很是怀疑古丽身边的侍女,毕竟那是从古月灵曦那边调过去的;我只是笑笑,说她多心了,要真是想害古丽,古月灵曦不会用那么拙劣的手段,毕竟当初她陷害我的手段是极为高端的,只怕这又是哪个小嫔妃妒忌心发作,所以才想了这么笨的办法。 “对了,小雅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有人告密说你床上有个男子,那是真的吗?” 忽然卫素想起了当初的问题,她说那好象也是某个嫔妃的手段,的确很拙劣;我笑笑,半开玩笑的点点头,说是真的有,只不过大皇没掀床幔,否则一定能看见床上的男子,卫素一愣,笑着扯了扯我的秀发,说我真爱开玩笑,我恍惚的应着她,脑海里却想起了我和滕栖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现在早就知道了那一切都是古月灵曦陷害我的手段,只不过我一点都不怨恨她,毕竟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了滕栖冷。 隔日滕子炎忽然下了命令,让人将我接去了古月灵曦的秋月殿;春花殿、夏雨殿、秋月殿还有当日我住的冬雪殿现在成了滕子炎后宫四大贵妃的居住之地,除了冬雪殿还空着,古月灵曦、卫素、古丽各占一殿,古月灵曦虽然当初是太子正妃,但她现在没封上皇后,只能屈尊住到了钟琴曾经所住的秋月殿中。滕子炎说让古月灵曦亲自来照顾我,他才能放心,而我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想再被人抬来抬去,只得坐了软轿带着娇荷乖乖去秋月殿报道,卫素显然也知晓这个消息,她来送我时脸上满是担忧。 “早就担心这一天,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不管她怎么对你,你顺着她就成了,毕竟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我知道。” 挥别了卫素,我知道自己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到她,毕竟秋月殿是古月灵曦的天下,虽然不用再去每日对她请安,但卫素不是想见我就能见到的;到秋月殿时,古月灵曦早已等了多时,她端坐在软椅上,甜美的脸蛋满是端庄柔和,但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却摆了个十足十,我刚被娇荷扶下软轿,古月灵曦就冷笑不已,派了一个大宫女过来就要甩我嘴巴子。 “本宫区区一介贵妃,你一个民女竟然也敢坐了轿子进我这秋月殿,落雪,给本宫狠狠掌她的嘴,让她明白这里是什么人说了算。” “古月灵曦你没吃错药吧?是不是当了几天贵妃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忘了,更别以为我现在怀着孩子,你就能在我面前讨得了便宜。” 冷冷的笑着,我淡然指责着古月灵曦,不过才三个月的舒坦日子,怎么就能让她骄纵到了这般脑残的地步?我还真是服了滕子炎,可以把一个还算精明的女子给娇惯到这般田地,只怕古月灵曦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古月灵曦脸色一变,竟呵斥住了那个气势汹汹的落雪,她笑意盈盈来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整个人就好像学过变脸一样。 “姐姐说的那是什么话,我只是想着和姐姐多日不见,开个玩笑而已;再说姐姐那些丰功伟绩,妹妹早就听说过了,姐姐向来杀人不眨眼,我又怎么敢在你这里班门弄斧。” “你晓得就好。” 我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嗜血为耻,我从来不轻易犯人,但若是人来犯我,那我也绝不怕事;古月灵曦真傻也好,装傻也罢,倘若她真动了我,这一辈子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何况我受制的事,只怕这后宫应该还无人知晓。冷冷的应着古月灵曦,我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软椅上,指挥落雪给我倒茶,而古月灵曦脸色竟然一变不变,依旧笑的甜美可人。 晚膳之后,古月灵曦打着要我聊些私房事的借口,遣退了一干宫女,我们各自靠在一张贵妃椅上,古月灵曦灵动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甜美可爱到了极致;我笑的拒人千里,小口喝着热茶,等她说话,做出这样大的阵势,只怕这古月灵曦早就包不住她心里的疑问了。 “姐姐,你当真还记得从前的事?你都记得些什么?” “能记住的都记住了。” 模拟两可的回答着,我心里更加明白这古月灵曦和我这具身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初我做过很多种假设,最后相信了自己就是龙翔国之人,只不过我还不知道我和古月家有什么牵扯;古月灵曦半垂下眼帘,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是让人生怜,只可惜我见惯了苏媚媚的手段,对这样的神情早就有了免疫力。 “那姐姐怪我吗?” “你希望我怪你吗?” 不动声色的将问题踢了回去,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露陷,这一夜我和古月灵曦聊到了很晚,而她根本在我这里套不出什么,但我也没能在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整整一晚的时间都让我白白浪费了,打了个呵欠,我睡在软软的床上,很快进去了梦乡,夜里我忽然被惊醒,睁开眼只看见古月灵曦狰狞的面孔就在我眼前,而她身后拿着绳索的落雪则不停地抖啊抖的。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六十九章 要你命 我沉下脸来,这古月灵曦只怕是已经拿准了我受到风月影禁制的消息,否则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来夜袭我;古月灵曦见我醒来,也不再掩饰什么,指着我,直接对落雪下了命令,让她将我绑起来,我现在没了功力,只是硕大的肚子都够我承受的,更别提反抗,落雪虽然抖得厉害,却还是麻利的将我捆绑起来,刚绑好古月灵曦就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她,一个大巴掌死命甩在了我的脸上。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再留你害我,姐姐,你怨不得我,要怨只能怨为什么三天要让我们相遇。” “……” 脸颊的红肿火辣根本不能引起我的注意,只是古月灵曦的话真的惊到了我,她平日里姐姐来姐姐去的,我也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我明显处于劣势她还叫我姐姐,那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有可能这具躯体还真是她姐姐;我脑海里瞬时想着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古月灵曦的确是有过一个姐姐,叫做古月兰依,是龙翔国出了名的美女,但因为养在深闺,见过的人并不多,而且古月兰依早在古月灵曦进太子府之前就暴毙了,怎么可能是我?忽然我又想到了苏媚媚找来的那个送嫁队里的士兵,结合他说过的话,我浑身瞬时起了一阵冷意,我不会真是古月家的长女吧? “你当初害我不死,现在又想害我?你就不怕爹知道了伤心?” “怕?如果不是有你,我怎么会被他忽略到那样的程度,就连那太子妃的位置,我也只是沾了你的光!姐姐,你不死我一辈子都无法出头,你想我就这样一辈子吗?” “当初你说我害你落胎,也只是你陷害我的诡计;灵曦,只要你放了我,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是,我是从来没有过身孕,我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才会那样对你;如果你真什么都不记得,我现在也会放了你,但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我怎么还能让你活着?” 不过是试探性的几句话,竟然就让古月灵曦吐出了真相,我心里暗自窃喜不已,却又担忧无比,按照古月灵曦的话来说,古月丞相还是很在意古月兰依的,若是他真心疼爱这个女儿,滕子炎毁了他,我难免有些不忍;古月灵曦笑的很是疯狂,我也懒得再理会她,暗自思量着怎样才能安全脱离眼前的困境,这古月灵曦今晚只怕是拼着命也不会再放过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古月灵曦很快就将她的变.态发挥的淋漓尽致,她疯狂的鞭打着我,用粗盐洒在我的伤痕上,又用脚使劲踹着我的后背,不管她怎么折磨我,我都保持一个姿势,弓着身子弯着腰,尽力不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我真想不出来这两姐妹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中长大,为什么古月灵曦的性格会这样极端,她简直将古月兰依恨到了骨子里,整整一夜,我就这样被她翻来覆去的折磨着,但不管怎样我始终提着一口气,没让自己不争气的昏迷过去,毕竟我还得保护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 打累了,古月灵曦终于停了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落雪早已抖得犹如雨后梨花,整个人恐惧到了极点,同情的望了那个宫女一眼,我们心里都明白,见了这样的一幕,只怕她也命不久矣;显然落雪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古月灵曦让她去请古丽时,她撒着脚丫子跑得飞快,我心里明白自己大限将至,古月灵曦明摆着是准备再次栽赃嫁祸。 等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古月灵曦居高临下的望着我,甜美的面容早已扭曲到了变形,她一双杏眼不住在我肚子上扫来扫去,最后勾起一个极为狰狞的笑容;我心里猛地一惊,知晓她是把主意打在了孩子身上,我现在根本没有半点自保之力,又怎么能保住我的孩子?瞬时,我惊慌无比,第一次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瞪着眼咬着牙,做着我最后的挣扎。 “古月灵曦,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姐姐,别说这孩子是谁的还不知道,就算这孩子真是大皇的,等他知道了,也问责不到我的头上,待会儿那个替罪羊就来了;你说要是丽贵妃刚巧失了孩子,所以妒忌你怀有龙种而加害于你,这样的理由算不算充分?” “你别胡说,什么叫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这孩子就是滕子炎的,你要敢害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心凉到了底,昨日里和卫素的玩笑悉数涌上心头,这样的话在皇宫中谁也不敢乱说,除非是从我口中亲自承认过,我想起卫素半开玩笑的问我是不是床上有男人,又想起滕子炎今早忽来的命令,心里再糊涂也晓得自己被人卖了,而卖我的正是所谓的好姐妹,好朋友。古月灵曦咯咯直笑,蛮横的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她一双眼睛早已被嫉妒遮掩,再也看不清事态真相。 “我胡说?如果这不是真的,为什么大皇会同意由我来照顾你;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孩子是不是他的,所以他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让你到我这儿来,不过是想借着我的手,帮他除掉这个疑惑。这事办成了,大皇不但不会怪我,还会嘉奖我,真不知姐姐你是真傻了,还是在安慰自己。” “就算真是这样,我的报复你能承受得住?” “无所谓,反正是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也是死,等大皇晓得的时候,你早成了尸体,还能怎么报复我?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妹妹送你一程吧。” 古月灵曦随手抱起了桌上的一个大花瓶,眼中盛满了愤恨的光芒,我想要躲避,无奈整个人却被捆得十分牢固,越是着急手上就越是解不开那小小的死结,我眼睁睁看着古月灵曦手中的花瓶朝着我的肚子砸来,随着我撕心裂肺的哀嚎,肚子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一股温热瞬时涌到我的腿间;我喝了两次所谓的落胎药,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能清晰感觉到那小生命在我腿间慢慢流逝,五六个月的胎儿早已成型,而古月灵曦就这样活活将他砸死在了我的腹中,我撕心裂肺的叫着,整个人仿佛疯子,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双眼只是狠狠瞪着大笑不已的古月灵曦,双目中竟已是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七十章 恨意 我恨你!我恨你!古月灵曦我恨你!我不但要你死,我还要你整个古月家陪葬,我要杀了你全家,让你们古月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活口,就算是老鼠蟑螂我也绝不会让它存活半只!或许是我的样子过于吓人,古月灵曦笑完之后竟呆了,她轻轻朝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我,红唇颤抖的十分厉害。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活着,你为什么要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古月灵曦,我艾雅在此对天立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你死去;我要你活在地狱里,要你受尽这世上最残酷的折磨,我要让你古月家为我的孩子陪葬,要你整个龙翔国都来陪葬!” 温热从我眼中滴落在衣襟前,落在我血痕斑斑的衣裙上,有着淡淡的红,我知道那不是泪,那是我的血,从我艾雅立了这血誓开始,我和这龙翔国所有的一切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敌对;古月灵曦怕了,按照她的计划,杀了我的孩子之后,她就该下手杀我,但此时她却只是朝后不断退着,直到顶到了墙壁还想继续后退,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声惊声尖叫,回眸古丽正站在门口,惊慌失措的张着嘴,那些刺人耳膜的叫声正是由她发出,很快引起了整个宫中的骚动。 卫素来了、古丽来了、大大小小的侧妃、嫔妃们都来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可是谁也不能再换取我的半分回报;我一一望着眼前的人,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但都是因为她们的勾心斗角,权倾碾压,我才会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里的人都将死,谁也逃不掉,我放声狂笑起来,她们最终都得死在我的手里,我要毁了整个龙翔。 滕子炎终于来了,在我眼里他比旁人更为可恨,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压根没正眼看过他;我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耳旁全是大大小小的惊呼声,我听见滕子炎大声找着御医为我止血,心里早已是冰冷一片。三天我没合过眼睛,我清楚的知道御医为我除淤血,又为我止血,我也清楚的知道古月灵曦被贬进冷宫,本来滕子炎是要杀了她的,但在他动手的时候我只轻轻说了一句:“我要她活着。”滕子炎就留下了她,说等我好了以后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好了?我还会有好了的那天么!自嘲的想着,我竟连最勉强的笑都扯不出来;麻木的任凭别人打理着我,我只想快点好起来,也只想着怎样去复仇,对我下了禁制的风月影已经死了,就算我要一切重来,我也会一点点积攒起能力,一举毁灭滕子炎,毁灭这里的一切。我每日机械的喝着药,机械的配合着御医,谁来也得不到我的半点好脸色,滕子炎每日守着我,就像守着一具活尸,他所说的话再也打动不了我半个字,那一声声对不起在我听来不过是讽刺,而那些曾招惹过我的女人,都识相的谁也不敢出现,整个秋月殿几乎成了冷宫。 终于我可以下床了,终于我可以行走了,终于我可以处理古月灵曦了!漠然看着后宫的最深处,我眼里除了恨意,毫无悲喜,就在我准备提审古月灵曦的前夜,古月家的太夫人死求活求,让滕子炎同意了她见我;八十来岁的老太太,一看见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求我放过古月灵曦,放过我自己,我冷眼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庞,没有半丝表情。 “求求你,兰依,你就算不念她的姐妹情谊,也要念在双亲的份上……” “双亲?我有过吗!老太太,你回去吧,我不会让她轻易就死了的,古月灵曦欠我的,她这辈子穷尽一生也还不完。” 面对我的无动于衷,古月老太太终于愤怒了,她彷如枯骨的手指着我,整个人抖得好似风中落叶;老太太整张脸皮都在颤抖,活似丧尸再现,我漠然看着她,让娇荷将她请出去,从现在开始,古月家的任何人我都不会再见,他们于我,只是陌生的代名词。 “古月兰依,怪不得相士说你是天煞孤星,你竟然要六亲不认,古月家白养了你那么多年。” “娇荷,让人准备三千金给相府送去,算是我的抚养费。” “……” 谁也不敢再来左右我的意见,就这样我成功用三千黄金堵上了老太太的嘴,再后来古月家又来人了,而这次来的是老太太,古月灵曦和我的亲娘;娇荷来禀报的时候,我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让人将她挡回去,可娇荷又来说,我身体发肤都来自于她,所以我这一辈子都是她古月家的人,听完娇荷的话,我托腮想了想,直接让人备了车马前往古月相府。 滕子炎知道我要出宫,他死活都不肯同意,我知道他是怕我趁机跑了,漠然看着他,我淡淡挑眉。“放心吧,现在你求我走,我都不舍得走,我要留在这里,杀光所有害过我的人。” “……” 滕子炎顿时无语,自打我没了孩子之后,他事事都顺着我,从不说半个不字,而我也毫不遮掩自己的恨意,滕子炎经常在没人的时候问我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而我从来没给过他回应;错了、对了这重要吗?反正等一切都拉下帷幕,谁也不会再去计较这些;滕子炎阻止不了我,只得陪着我去了相府,古月丞相早就迎在了门外,咋见满脸漠然的我,古月丞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半响才颤抖着叫出了我的名字。 “兰依……” “我不是古月兰依。” 现在知道我是他女儿了?我身受重伤倒在林子里时,他在哪里;我被张冠李戴冒充景月嫁入太子府时,他又在哪里;我被古月灵曦数次陷害,差点死在寒池时,他在哪里;我被贬给滕栖冷做侍妾,几经生死时我这个所谓的爹到底在哪里?我冷漠的话语让古月丞相颤了一下,他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将那张布满了沧桑的老脸迎向了我。 “兰依,爹对不起你,若你不想饶了灵曦,爹也不会怪你;至于你娘那边,爹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丞相言重了,古月夫人既然说了我身体发肤来自于你们,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更不想担这个骂名,所以今日我来,一是要还你们的生养之恩,二是想听丞相说说那天煞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月丞相脸色一白,根本不理解我说的话,我也不多加解释,携着滕子炎进了相府,相府满满当当跪了一屋子的人,那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想来便是古月灵曦和古月兰依的娘了;望着她我冷哼一声,终于找到了正主子,生了个孩子很了不起吗?那我今日就替古月兰依偿了这段恩情。 素手一抽滕子炎腰间的长剑,我在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刀划在了手腕上,看着那鲜血如水柱一般的流淌出来,我坚决拒绝了滕子炎想要替我止血的举动,一双眼冷冷望着古月夫人和古月丞相,根本不在乎那流淌到地上的腥红。 “古来有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我偿还你们的血肉,从今而后我不再是你古月家的人,所以我做了什么也不会再受限于你们。” 手起刀落,一大块肉连着我的鲜血被我从胳膊上剜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我疯了的神情,我漠然扔下剑,半点不在乎;古月丞相跺着脚,老泪纵横,他喃喃说着报应,报应,我只是漠然站着,等待他该给我的解释;天煞孤星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知道那一切,我才会知道古月兰依为什么会身受重伤躺在那破林子里,才让虞将军莫名其妙的给拖进了这趟浑水。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七十一章 天煞星 等待丞相平息心境的时候,滕子炎再也不顾我的拒绝,让随行而来的御医替我包扎了伤口,看着手臂上少掉的那坨肉,滕子炎满是心疼,他轻轻拥住我,言语温柔至极。“小雅,朕知道你心里的苦,但你何必要这样伤害自己,只要你开口,什么仇朕都会替你去报。” “如果我的仇人是你呢?” 冷冷推开滕子炎,他的虚情假意我受够了,别说是他,现在就连百拓、滕栖冷我也不会再有半分奢望,现在的我又回到了被尼康伤害的时候,而且比那时还要伤的厉害;滕子炎凝视了我半响,终于缓缓开口,他的话里满是无奈,满是容忍,却不能引起我的丝毫共鸣,我只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导演了一切,最终导致了我今日的惨剧。 “如果你想杀朕,就快点好起来,你这个样子根本就杀不了朕。” “这无需你操心。” 我冷然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丞相进来为我解释,滕子炎终究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他真的后悔了,可这世上永远没有后悔药,所以他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古月丞相哆哆嗦嗦走了进来,估计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整个身子还是抖个不停,想想也对,在古代只怕还没人敢做出我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他们所受的震撼可想而知。我也还算发了善心,又让他坐着继续抖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丞相,该告诉我天煞星是怎么回事了吧,还有我是怎么患病暴毙的,这些你是不是都该解释一下?这些事大里说叫做欺君,往小里说叫做家事,是大是小全在丞相一念之间。” “兰依……” 古月丞相最后的一点意志终于被我摧毁了,他不再隐瞒,终于说出了古月家极力隐瞒的事,我冷冷听着,整个人没有半点波澜;古月家是龙翔最早的世家之一,到了古月丞相这一代,终于出了他这么一个高官,算得上是古月家最鼎盛的时期,只可惜盛极必衰,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古月丞相娶有大小老婆一十三人,却只有他的原配夫人为他诞下了一对女儿,其余的那些夫人都像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全成了摆设。 古月兰依年长古月灵曦三岁,自幼生的聪明伶俐,眉清目秀,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更是成了王城里名声显赫的美女,素来有着王城第一美女之称,相比之下古月灵曦就显得普通了许多,她自打出世就活在古月兰依的阴影下,外人几乎都忘了丞相府还有个二小姐,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古月灵曦的性格越来越扭曲,也更加得不到丞相的疼爱,他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为他张住了脸面的大女儿身上。 可是某天丞相府来了一个游走四方的相士,相士说看见丞相府红光笼罩,必有杀孽,一开始丞相见他满嘴胡言乱语,也没忘心里去,可那相士说天煞星入世,就落在了这丞相府,而且很肯定的说出了天煞星的生辰八字,古月丞相这才慌了,因为那相士所说的正是古月兰依的生辰八字;当时古月兰依适逢十七岁生日,相士说天煞星不但是孤星,还是煞星,不仅会毁了古月一家,还会覆了这龙翔国的天下,古月丞相一生忠心耿耿,哪里听得这般鬼话,当时就赏了这相士几十板子,派人撵了出去,但相士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凑巧没有多久,前任大皇就下了命令,指定古月兰依为太子正妃,这本来是巴望不来的好事,却让古月丞相愁白了头,他感觉相士的话在慢慢变成现实,整个人抱病在家,坐立不安;终于在古月老太太、古月夫人、还有古月灵曦的苦求下,古月丞相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他要杀了古月兰依这个祸星,想想也是,作为亲生母亲的古月夫人都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舍不得,为国为家他都该有这大义灭亲的举动。 于是家奴古月山成为了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选,偏偏古月兰依向来性子极好,对待下人从来都不打骂,所以那些下人都很敬重她,古月山接到这个烫手的任务,更是矛盾不已,一边是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的丞相,另一边是他仰慕不已的大小姐,别说人家还是父女关系,就算不是古月山也下不了这个手;所以古月山用技艺骗了所有人,他插进古月兰依胸口的匕首在刀尖上改动了几分,偏离了心脏,而古月山也趁着抛尸的机会远远逃了出去,大家见古月山没有回来,还以为他是害怕被灭口所以才逃的命,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古月兰依根本就没死。 接下来的一切更为自然,古月丞相递了帖子禀奏大皇,说是自己大女儿生来无福,竟在进宫前几日患了恶疾暴病身亡,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古月丞相在皇宫外跪了整整一日,极力提议让自己的二女儿古月灵曦替姐嫁入太子府,伺候太子,或许是念在古月丞相中年丧女的份上,又或许是前任大皇根本不介意滕子炎娶得是谁,最终古月灵曦得以顺利的进了太子府,并成为了太子正妃。 所有人以为一切都这么结束了,谁也没想到古月兰依竟会成了凤仪国的景月公主,还堂而皇之的和亲来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我都知道,古月丞相也没再多费口舌,我漠然听完这一切,连冷哼都懒得再哼一声,什么狗屁相士,不过是知道了深闺女子的生辰八字就残害了一条性命,只怕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我的生辰八字家人都应该知道,只要给相士一点银子,并告知一切,很轻易就能做到一切。” “不可能。” 古月丞相震了一下,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我的话,我漠然起身半点也不后悔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虽然我现在要做的完全符合当初的相士之言,但我还是坚信这一切是古月灵曦在中间作怪,以她恨我入骨的情感来说,收买区区一个相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容易事,只有古月丞相这样愚昧的人才会相信,还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想到这里我一分钟也不想在丞相府待下去,不顾古月丞相的挽留,不顾古月夫人的哀求,直接打道回了皇宫,当初古月丞相做决定的时候,怎么没见古月夫人皱一下眉头?这女人只怕也是一个虚情假意之人,做作的让我生厌。 一回皇宫我气也不歇的赶去了冷宫,我要让那个女人瞧瞧,什么才是我的报复,我当日所立誓言可没有半句假话;滕子炎也早就说了古月灵曦任我处置,自然我也无需再去过问于他,看着我病怏怏的赶往冷宫,滕子炎只是长久的叹着气,那抹宝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了长长的阴影。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七十二章 复仇 冷宫是我很熟悉的地方,当初我虽然在这里待得时间不长,却也很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毕竟那些日子对我来说还算得上安宁;我到冷宫的时候,古月灵曦正在睡觉,她和我自然比不了,一双甜美的杏眼早已哭的像是两个金鱼眼,看见我她吓得瑟瑟发抖,我慢慢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脸上除了冷漠再无别的表情。 “怎么,就这么害怕我,当初你下手时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只要除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不但不会受责,还能得到奖赏,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奖赏你来了。” “姐姐,我错了,求姐姐饶命;姐姐我知道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古月灵曦跪在床上使劲朝我磕头,看着她磕头如捣蒜的样子,我满心漠然,脑海里全是她用大花瓶砸向我肚子的景象;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所以我也不会有良心,有善心,我当初是个杀手,现在也只是个复仇者,无论何时我都只坚持自己的信念。我将手臂抬了起来,指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冷冷解开那些纱布,当层层纱布落地时,我听到古月灵曦发出的吸气声,我则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丑陋无比的伤痕,那上面缺失了一块肉就像是小孩大张着的嘴。 “想知道我上面的肉去了何处吗?” “……” “今天我去了相府,也听丞相说了当初天煞星的事,古月灵曦,那相士是你安排的吧,当时你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就能有如此心计,你说我是该替你高兴呢,还是替你担忧?” 慢慢说着今日的事,我看见古月灵曦整张脸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心里更加肯定了当初事件的指使者;不理会她可怜兮兮的求饶,我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还蛮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一心害我,我也不可能会成为相士口中的天煞星,我说过我要你生不如死,要古月家为我的孩子陪葬,还有整个龙翔国,这些你都没忘吧?哦,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去相府还办了另一件事,我把血肉都剜了还给丞相和夫人了,这上面的肉现在就留在相府,所以我以后和他们也就没了任何关系,谁也不能牵制我想做的事,你明白我说的话吧。” 眼看着古月灵曦快翻白眼的样子,我依旧说着令她惊恐万分的话,比冷血比无情,我从来都不比谁差,胆敢伤害我就要有伤害我的觉悟;我朝着娇荷使了个眼色,跟随我这么些日子,她多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捧着托盘的不停地抖着,我轻轻扫了她一眼,心里暗骂一声没用,不过是一张渔网而已,至于这么害怕吗? “我的好妹妹,不知你听过凌迟没有?” “没,没……” 果然是个无趣的时代呢,竟连凌迟这样的刑罚都不曾听过,在现代时,随便找本历史书都能找到这样的字眼,更不用说强大的百度,只怕一搜少不了就有几万条相关联的信息;我边用渔网罩住古月灵曦,边缓缓为她讲解凌迟的意思,眼见我拿起小刀,古月灵曦一咬牙一跺脚用力咬住了舌头,看她嘴里喷涌而出的血流,我终于在失去孩子后第一次笑了,我要的就是从精神上折磨她,让她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傻妹妹,没人告诉过你,咬牙并不能自尽吗?你这样做,只能让你有口不能言,更加受罪而已。” 古月灵曦的眼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她依依呀呀囫囵说着什么,我却再也听不明白;一旁的娇荷早就惊恐万分,就在我用刀划向那些从渔网中鼓出的肉时,娇荷发出了尖叫,踉跄着跑出了这里;放下手中的尖刀,我望着被我吓到昏迷的古月灵曦,慢慢替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耳边回荡着远处娇荷传来的惊叫声。 我疯了!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娇荷就成功让整个皇宫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对待古月灵曦的手段更是被她传得加油添醋,一时我成了魔鬼的代名词,一个疯了的魔鬼谁能不怕,谁都怕我将下一个目标指向自己,而心里有鬼的卫素和古丽,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将自己关在住处,唯恐我一个不高兴就去寻了她们开刀。 我每天都去折磨古月灵曦,炮烙、点天灯、人皮灯笼、美女风筝……只要我能想到的历代酷刑我都为她讲解了一遍,而古月灵曦早已被我弄得疯癫不堪,虽然自始自终我都没在她身上动过手,但我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成功将她逼疯,滕子炎告诉我这事的时候我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既然疯了那就让她去军营吧,我想龙翔国的军士们应该都还没尝过丞相千金,她长了十几年,就让她最后为龙翔做点贡献。” “好,只要你高兴,朕都按你的意思办。” 我冷冷看了滕子炎半响,才发现我好久没仔细看过他了,滕子炎好像苍老了很多,眼角竟有了淡淡的鱼尾纹,当日和他的欢声笑语好似是上一世的事情;滕子炎见我终于肯正眼看他,微微有些激动,但我的话马上就让他再次落入了地狱。 “滕子炎为什么你不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最高兴。” “朕不死,就算你恨朕,朕也要留着这条命守着你。” 滕子炎说的斩钉截铁,我却十分不屑,这分明就是为自己怕死找了个借口;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没消停,古丽、卫素一一遭到了我的毒手,我依旧还是从精神上摧残她们,不是擅长攻于心计吗?那就得有强大的承受力,我简直是在为滕子炎清理后宫,经过我的一番折腾,后宫的女人们每个都老老实实,每日除了祈祷还是祈祷,再也不敢惹是生非,我想用不了多久,钟琴就会有同伴陪她一起修行。 关于我疯的传言越来越传得厉害,就连朝中大臣都郑重其事纷纷提出上书,而滕子炎每天面对弹劾我的奏折更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如果只是一个女人,事情自然很好解决,但偏偏我这个女人已经动摇到了国家根基,所以事情就变得十分麻烦,我手段毒辣、横行后宫、干预朝政、满手血腥……一条又一条的罪名附加在我身上,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如果这样滕子炎还能坐得住,那我就算服了他。 本来就这样滕子炎还一直扛着,但当我真的开始清理大臣们的时候,滕子炎终于坐不住了,他满脸沉重语重心长的想要劝解我,我始终还是一个回答,如果他死在我的面前我就住手,滕子炎是堂堂一国之帝,向来只有他掌握别人的生死,何尝被别人掌握过生死,所以我的话等同废话,滕子炎看着每日戾气越来越重的我,终于再也熬不下去了,他让娇荷将我请到了御书房,准备和我好好谈一次。 “小雅,你知道朕不会伤害你,所以你才这样肆无忌惮;但你能为朕想想吗?这朝中都已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朕杀你,另一派则主张朕立你为后,你认为朕该怎么做?” “杀了我。” 想都不用想,那派主张立我为后的肯定都是善于阿谀奉承的奸臣,明摆着是迎着滕子炎的喜好而来,以为滕子炎立了我为皇后我就会消停,只可惜他们都想错了,我就算是要覆了龙翔,也不屑用那样的手段;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现在的我要是没有滕子炎的庇护,只有死路一条,龙翔恨我的人千千万万,听说还有市井的百姓,将我做成小人天天用鞋底抽打,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女,是扫把星转世。 第一卷 缘起龙翔 第七十三章 离开 我要真能成为哈雷彗星的转世那就好了,可惜我不是,现在的我有两条路,皇后之位我不想也不屑要,我宁愿死在这里,也好过长年睡在滕子炎的身边;见我这般坚定,滕子炎投降了,他定定看着早已瘦的没有人形的我,淡褐色的双眸里盛满心痛。 “小雅,虽然他们都说你疯了,朕却知道你没疯;你只是恨,恨这里所有的一切,朕让你离开可好,只要你能快乐起来,朕做什么都愿意。” “然后你可以再派人将我身边的人杀光?我疯了没错,滕子炎你没疯吧,你忘记了上次你放我,就让我成了今天的样子,现在你还要放我,你是不是弄不死我你不甘心。” 我的责问再次让滕子炎哑口无言,冷冷扫了他一眼,我起身离开御书房,如果滕子炎是真心悔过让我离开,这对我无疑是一个机会;只是这样的机会来的太轻易,我不敢想,也不敢要,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就我十来天逼疯三个贵妃,十来个嫔妃自发要求出家修行,然后又逼死了两个朝臣的壮举来说,我现在根本就是龙翔的瘟神,要不是滕子炎还对我有情,我干的这些事,足够让我死个十来回了。 以前滕子炎是舍不得我走,但越来越尖锐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导致他现在不得不送我走;后宫本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现在有些大臣为了不让我的魔爪伸的过远,竟不惜重金请了杀手入宫,意在取我项上人头。我根本不比从前,以前我有自保之力,但现在的我,根本就无力抵抗外界伤害,看着恍如鬼魅的我,滕子炎越来越忧心,而我也越来越像行尸走肉。 终于在半个月后滕子炎有了动作,他不再找我商谈,直接替我打好包,快马将我送到了王城之外;阳光明媚的洒落在地上,金黄中滕子炎身着宝蓝色的长衫,一双褐瞳满是不舍,他替我整理好了头发,又帮我再次清点了一下包裹,才依依不舍的将我抱在了怀里,我一动不动任凭他拥着,直到此刻我都认为滕子炎还是在演戏,他会这么好心无缘无故的放我走,就不怕我终有一天会带人回来毁了龙翔。 “小雅,你走吧,好好保重;天山的地形图我已经差人画好,放在包裹里了,虽然那时我很恨他们,但现在也只有他们来照顾你,我才能放心。” 滕子炎没有再口口声声声称朕,但他的话在我听来还是没有半点可信程度,我抬起眼漠然望着天人一般的他,忽然发现滕子炎的确没有怕我的理由;我现在没了半点功力,又出了皇宫,算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少女,就算我有超前的知识又能怎样,又有什么能力实现自己的狂言?估计到了最后还是得按他的计划投奔百拓和滕栖冷。 但滕子炎低估了我的能力,就算没有百拓,我还有留在云卞的青莲军,只可惜我现在真的无颜再去见占山和珍休,念及这些我终于再一次正视了滕子炎;如果早几个月他能如现在这般为我着想,如果早些时日他能有现在的想法,我们又何至于走到这般地步?滕子炎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里不知何时早已盈满了忧伤,面对着这样一个伤我至深的男子,就算他再用心对我,我也不可能再展露笑颜。 “滕子炎,如果有朝一日我回来,我一定血洗你龙翔。” “朕等你!” 滕子炎一句话尽显他的自负和张狂,不管他信不信,话我是撂下了,接过滕子炎提在手里的包袱,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龙翔,离开这个让我伤心至极的地方;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滕子炎一定还站在原地,影射在那一片耀眼的光芒里,或许有一日他会后悔就这样让我离开,不过到那时我们谁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转轮,而我,依旧不会在意他的得失悲喜。 走在温暖的阳光下,我血红的纱衣被风鼓起,一头黑发肆意飞散在身后,现在的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魅惑娇颜,枯瘦的仿若一个老姬,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我终于再次勾起唇角,却笑的自嘲无比;我幻想过千万次离开龙翔的场景,却不曾想过是用这种方式,滕子炎还真是善待于我,在我没有了任何价值的时候,一脚将我踹出了龙翔的地界,这样的我非但没脸去天山,更没脸去云卞,思来想去偌大的天行大陆,竟找不到一个我可以去的地方。 在龙翔和北玄的边境我又流连了几日,虽然我还算得上是苏媚媚的朋友,但我这样的祸害还是不出现在他面前为好;最终我为自己择定了方向,朝着凤仪而去,在那里有着追杀我乐此不疲的羽殇,有着同为穿越者的馨予,还有着我可以为复仇而活的借口,当初羽殇怎样对我,我都铭记于心,那笔帐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去凤仪的路上我走了很多天,中途遇上了两次强盗,将滕子炎为我准备的盘缠都悉数抢了个精光,就连那张天山的地形图他们也没给我留下,若不是我现在实在枯瘦的不能入眼,搞不好还有机会捞个压寨夫人当当;身无分文的我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走在茫茫人海中,根本无人会多看我一眼,如果不是晕倒在了一户好心人的门口,我想我会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 那户人给我弄了点稀粥,估计是看我瘦的实在恐怖,竟问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发生了灾荒,我胡乱应了几句,那户人家的男主人犹豫再三之后将我送去了镇上唯一的大夫家里;大夫刚好出外巡诊去了,只有他的徒弟在,是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伙,见我这般症状他也无从下手,只得胡乱开了几副养生药,让我暂时寄住在了大夫家的四合院里。 四合院不大,到处飘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其中有我很熟悉的川贝香味,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想起那日里他跪在滕子炎面前淡然的说,从今以后天行再无神医,想起被他带走的“夺命”,想起他拼命在我身上下的禁制,也想起了那身处山谷中的十来日。想着想着我就睡了过去,小医童很有医德,虽然他治不好我,但是他照料我却是很用心,对于一个半文钱都没有的落魄之人来说,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是现在的我更为冷情,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感谢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好。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一章 影之迷踪 一连在医馆里待了十多日,每天我都在谋算着怎样才能实现自己的计划,而那小医童为我熬得药,对我却没有半点作用,他有些焦急,整天不住地念叨,要是老师在就好了,天下间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我讽刺的笑了笑,自风月影逝去之后,这天行还会有那样医术神奇的医师?只怕这也是小医童的崇拜心理在作怪。 隔日我醒来,小医童眉飞色舞的告诉我,他的老师回来了,我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既然主人回来,于情于理我都该见上一面,表示自己的感激;于是,在小医童的带领下,我到了那间从未开启过的西厢房,此时厢房的门微微开启,我伸手轻轻推了开来,一股淡淡的川贝药香迎面而来,我心头猛地一震,急忙抬眼望去,却是万分失望。 那人就坐在窗前,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映的他侧面一片金黄,虽然场景很美,却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人;见我进来,小医童的师傅站起了身,剑眉星目,年岁不大,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他虽然也是一身白衣,却明显比风月影矮了许多,而且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飘逸的气质,我在心里低叹了一声,挂起礼节性的微笑向他致谢。 “不用谢我,姑娘你就先安心住下,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为姑娘开几副方子好好调理调理。对了,姑娘不必拘礼,在下是山村野夫,你称呼我寸忘就好。” “谢谢你,寸忘;你也不用姑娘长姑娘短的叫我,我的名字叫做魅冉。” 艾雅或者景月,都随我死在了龙翔,现在的我有的只是个代号,而魅冉是我前世在组织里的代号,曾和凌云、罡绝一样让人闻风丧胆;寸忘眼睛眨巴了一下,疑惑的神情在他眼底飞快闪过,却被一向眼尖的我捕捉到,不过大家既然都隐身于江湖,估计谁都有点不愿提及的事,我也没太往心里去。 师傅就是师傅,的确出手不凡,寸忘几服药下去,我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泛着铁青的枯黄,两颊微微有了点血色,而身子也好似一天比一天轻松了许多;但随着我和寸忘越来越多的接触,他身上带给我的那种熟悉感也越来越明显,明明是牛马不相及的两人,却让我不由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我经常望着寸忘发呆,心想如果他真是风月影就好了,至少可以帮我解除身上的禁制,只是这一切我知道有多不切实际;风月影身亡的消息传来时,我正被关在龙翔皇宫的地牢里,虽没亲眼见过尸体,但我却知道那样的话滕子炎绝不会故意乱传,他和风月影之间有着无数我不知道的关系,他们一定是超越了友情,否则风月影也不会甘愿顶着被我鄙视、痛恨的眼神,背叛朋友和世人。 寸忘待人也很温和,却只限于那种大夫对病人的温和,他更多的时候显得十分孩子气,经常带着小医童出去上山采药,随带着掏鸟窝,捕野兔,这样的事换在风月影身上,他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后来那件事的发生,我永远也识不破寸忘的伪装。 那日里我正在看书,忽然寸忘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在他手里赫然有着两只初生的乳鸽;寸忘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他一边将乳鸽放在盆里,一边指挥着小医童生炉子,双眼却炯炯有神的望向了我。 “魅冉,看我们抓到了什么,这可是正宗的野生乳鸽,你产后虚弱,正好拿来补身子……” 寸忘没说完的话,悉数冻结在了我冰冷的目光中,他忽然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只是站在那里,竟不知如何弥补;我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飞快想了一遍事情始末,从始至终我从没和人说过我曾经身怀有孕,除非他是半仙,否则就算是医仙也绝不可能单凭号脉就说我生产过,而且从我流产到现在,早已过了很久,眼前这个人肯定以前就认识我,不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一切。 “风月影,你还要装吗?你以为我生下了孩子是不是,以为我现在身子那么差是生孩子所致?告诉你,我早就失去了我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看到他一眼,这就是你的大皇对我所做的一切。” “不,不可能,以你被万药浸泡过的体质,孩子根本不可能会掉,就算是滑胎药你也有抵抗能力……” “如果是被人用钝器活活砸死在腹中呢?” 盯着这张陌生的脸庞,我不再怀疑他的身份,而是确定;难怪会有那么相似的感觉,难怪会同样有着川贝药香,一个人就算是改变了外形,改变了声音,却永远改变不了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一举一动,我差一点就忘了风月影是个易容大师;寸忘是吗?我就是要让他什么都无法相忘,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我走到风月影身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之上,心头尘封的伤口开始慢慢渗出了血珠。 “若不是你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古月灵曦那样的身手我怎么可能反抗不了?风月影,你是偿了滕子炎一切,但你亏欠我的,你永生也偿还不了;你说你和我两不相欠是吗,让我来告诉你,你不但欠我情,还欠了我条命。” 我的控诉让风月影呆若木鸡,或许是从他离开龙翔,他就刻意不再打听关于龙翔的消息,否则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早成了千万人唾骂的妖妇,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机会生下孩子,这一切的一切,虽然源于滕子炎,风月影却在其中充当了必不可少的杀手;风月影痴了,他一心想要偿债,却不想欠的却是越来越多,说完这一切,我冷冷绕过呆立原地的他,准备离开这里,既然已经挑明,我也不想再受仇人半点恩惠,虽然我曾无数次说服自己原谅他,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那么大度,我永远逃不出仇恨的牢笼。 “艾雅,对不起!我以为他会对你好,请你留下来……”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双手紧紧将我拽住,回眸是风月影满脸的恳求,我将他的手冷冷拂开,如果一切都能用一句对不起来解决,那世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血腥;风月影这一次非常坚决,他堵在了我的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离开,他说就算是赎罪,也要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他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替我解去当初对我所下的禁制,他不求我能原谅他,只求我能给他个机会。 可惜我心早已冷透,什么样的机会都不想给!我不愿放过别人,也不愿放过自己……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章 再见吾焱 “风月影你让我走罢,我很累,很累……” 僵持了几天之后,我再也没精力和风月影扛下去了,虽然我的确很需要我灵敏的身手,但我自己也很明白,就算我恢复了功力,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也早是难以承受;现在我仅存的不过是一口气而已,我所能用的也只有脑海里那些超前的知识,风月影说什么也不肯妥协,很快他身上挎着个小包袱来到我面前,身后则是双眼通红的小医童。 “艾雅,我不拦你,但是千山万水我都要跟在你身边。你说过让我去追寻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你,就是我顺从我的心的选择。” 自从被我揭穿身份以后,风月影又恢复了他从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看起来更容易接近;小医童在他身后抽抽噎噎,根本舍不得风月影离开,我历尽千辛万苦之后的结果,就是身后多了条尾巴,自打离开镇上,我对风月影都是不理不睬,也不让他来替我疗伤,解除禁制。 “艾雅,我治得了天下人,却永远治不好你心里的伤,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坐在风月影燃起的火堆前,他低眉顺目,满眼惆怅;我冷冷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自顾自拿起他烤好的兔肉来吃,是啊,这天下试问还有谁能治得了我的心病?风月影不能,百拓不能,就连滕栖冷也不能,所以我选择了孤独,选择了流浪和逃避,只是当我某天不得不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我是否还能再如此时这般漠然?回答我的只有面前那变幻莫测的火焰,和风月影低低的长叹。 几天之后,我们终于快到了凤仪的边境,站在荒芜的戈壁上,入目除了一片黄沙再无别物,就连远处那一片片绵延弯曲的山脉也都是让人压抑的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没想过凤仪竟是这样一片苍凉;忽然前方的风月影跑了回来,脸上有着很奇怪的表情,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说出了他的所见。 “艾雅,前面躺了一个奇怪的人,浑身都是刀伤,估计伤他的不止一个人。” “关我何事?赶路。” 我直接打断了风月影的报告,这几日他为了引我多说些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向我说一遍,就连蚂蚁搬家他都能说的眉飞色舞,我也真是服了他;走过风月影所说的那人身旁时,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怀中早已物归原主的“夺命”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我看了看那黄沙之上的黑影,脚下不由自主的改了方向,朝那人而去。 “艾雅,你不是说不管吗?” “闭嘴。” 一具血痕斑斑的身影跃入眼帘,那人面朝下趴着,身上黑色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在衣衫之外的手臂上,直一条、横一条满是伤口,有的口子甚至可以看见骨头,想想也知道那黑衫下的身体该是怎样一种惨状?我见这人伤成这样,估计也活不成了,但还是因为好奇,动手将他翻了过来,心里却不由猛地一愣,那沾满了血污的脸庞竟是如此熟悉,想来想去,我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就是当初那个神经病似的杀手吾焱,当时他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跑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看看还有救没。” 冷冷指挥着风月影干活,面对我忽然的转变,风月影一开始还不能适应,但马上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至少这是我们上路以来,我第一次多管闲事,之前就算救人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风月影将吾焱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遍,才面有难色的抬起了脸,长叹口气。 “很难活。” “你不是神医吗?我要他活着。” 扔下话我独自走到前方开始拾柴,就算我没有医术,也知道重伤的病人不能随便移动,既然要救他,那就只能就地安营;这些日子以来,风月影跟着我,鞍前马后的帮我把琐事做完,现在他在救人,我也只能亲自动手做这些事了,忙活了半响,才拾了一小堆柴,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风月影,终是没有打搅他,自己生了火。 “艾雅,你帮我煮点水,我得帮他清理伤口。” “恩。” 提着开水走到风月影身边时,我才发现他早已将吾焱扒了个精光,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就连我都忍不住吸了口气,他是招惹了怎样的人,才会惹来这般血灾?他全身上下几乎就没有一块好肉,不少地方的骨头都已被砍断,就连那些筋膜都露了出来,白青相间,很是渗人。 “你确定你能治好他?” “不一定能恢复从前的样子,但至少可以让他活命。” “那还是不要救了,直接杀了吧。” 放下水桶我皱着眉,作为一个杀手,如果真的废了,那还不如死了的好;忽然我想到了自己,我现在算起来貌似也是废人一个,既然我都没死,我有什么权利去夺走吾焱的性命?想到这里我又对风月影说算了,还是救吧!对于我的反复风月影也习以为常,反正他也没打算放弃吾焱,自然顺着我的话动手清理起了伤口。 每次我遇上风月影都是看见他在害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救治别人,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另一番认真的美,我抱着双膝坐在他们身旁,看着风月影一点点将那些血污擦去,在吾焱的伤口上洒上了药粉,最后还弄了几颗药丸兑着水喂给了吾焱;不得不承认风月影的确医术无双,天才渐黑的时候,吾焱就醒了过来,他刚毅的脸庞仿佛用刀雕刻出来一般,刚硬的没有半点柔和,等看清了坐在他身前的我,吾焱半响才微皱眉头,不满地低估出一句话。 “是你?” “是我,怎么,不高兴我看见你这个样子?” “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救你的是他。” 指了指正蹲在一旁熬药的风月影,我对风月影的微笑冷眼相对,别以为救了一个我认识的人,我就会对他有所改观;吾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风月影,良久憋出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女人,你胆敢有了别的男人。” “……” 我和风月影顿时无语,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吾焱脑残,他去杀我的时候我就是别的男人的女人,现在兜兜转转,他竟和我计较起这个来了,更何况他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白了吾焱一眼,我懒得搭理他,倒是风月影捧着药笑眯眯的站在床前,刚想解释就被我狠狠瞪了一眼,这样的事不都是越描越黑吗,何必多此一举,或许风月影是误会了我的意思,眼眉间竟扬起了一阵喜悦,看起来笑的更是仿若春风。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章 三人行 面对情敌熬得药,吾焱还真有骨气,说什么也不肯喝,我冷冷看着这个别扭的男人,对一旁的风月影说:“如果他不喝,就将他丢出去,省的误了我们赶路。” “女人,你敢?” “如果你想试试我敢不敢,我一点都不介意。” 吾焱闭嘴了,老老实实喝下药,但一双眼却狠狠盯着我,我也不怕他看,坐在微弱的火光下,我斜倚着残木,眉目清冷;良久吾焱终于憋不住,他问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心心念念想着我,只怕根本认不出我来。我冷笑不已,我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我心里很清楚,吾焱和我只有过一面之缘,还能认出我来,已经算得上记忆力超群了,只是往日的种种我早已不想再提,只是随便应了两句,想要敷衍了事。 “女人,你一定是在怪我没能保护你,所以你才对我这样冷淡对不对?” “把你的自作多情收起来,你当初那神经病似的疯话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吾焱,你和我只不过是一面之缘,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怎么可能会把希望寄予你身上,别没事找事。” “……” 在我看来,吾焱就是个猪脑子,牛脾气的人,这样说他我不是没有根据的,自从风月影救了他以后,他对人家不但没有一点好脸色,还完全将风月影当成了假想敌,根本无视我那夜的声明;吾焱说了,什么狗屁的一面之缘他根本不在乎,他就是那一眼就认定了我,如果我一定要和风月影在一起,他也要跟着我们,天涯海角都不会放弃。 我真不知道吾焱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一定非要和风月影在一起,别说风月影,就连他我都恨不得能甩得远远的,可吾焱就杠上了风月影,不念别人的救命之恩不说,自从他身体稍微好一点之后,竟时不时找起了风月影的茬,现在两人打架已是家常便饭;吾焱的身手远远超过我,要不是他现在还没好全,风月影根本在他手上讨不了好,可吾焱忘记了一件事,人家好歹也是他的主治大夫,得罪了大夫的后果就是,每天吾焱半夜都会痛醒,然后身上的伤势就开始反反复复发作,偏偏自己又没那个本事医治。 无言的看了一眼身后又打在一起的两条尾巴,我再次认命的叹了口气,风月影还好一点,好歹一脸亲和,又有一手高超的医术,说起来还算有用,而吾焱呢,本来就长得剑眉星目,十分刚硬,还整天板着个脸跟块臭石头似的,路上见了他的商旅都绕着弯走,活像是我三人是强盗现世一样;不过也因为两人一路的打打闹闹,让我不再那么冷硬,一路上风月影负责后勤,吾焱负责安保,而我只需舒舒坦坦的赶路就成,貌似我们的分工很是合理。 由于吾焱养伤,这一路上我们又耽搁了不少时日,直到昨日我们才算走上计划中的路程,进入了凤仪外围的凤仪山脉;传说中凤仪山脉是凤凰涅槃的地方,看着四周光秃秃的黄山,我还真怀疑凤凰挑选地方的眼光,这里黄山连绵,蜿蜒不断,主峰就有三十六座,再加上其余七十二座侧峰,刚好暗合了一百零八的天数;看我满脸不屑,吾焱难得主动和我讲解人文地理起来,他说不要看不起这些山脉,要不是因为有这些天险存在,当年苏木早就踏平了羽殇的国土,哪里还有她如今的逍遥。 “苏木是怎样的人?” 早就听闻了苏木的大名,说起来我对这个传闻中的枭雄很有好感,我这人天生不喜欢英雄,总觉得他们太过于虚伪,整日顶着英雄的光环,时间长了难免会变质,还是枭雄好些,不在乎世人的评价,只做自己执着的事情;吾焱干笑了两声,冷硬的面孔也多了些柔和。 “苏木啊,我也只见过一次,是一个像狐狸的男人,和传言中根本不一样。” 说到狐狸,我猛地就想起了苏媚媚,不过我早就预料到了苏媚媚和北玄国皇室有关系,如果他真是苏木的哥弟,那么苏木长得像狐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风月影是没有见过苏木的,可他也听闻过苏木的名声,对那个传闻中的男子,风月影多少有些敬仰和佩服,毕竟那人的勇气和胆识都很让人称绝。 “要不,我们回头去北玄国拜访一下他?” “再说吧。” 我现在连凤仪的边城都还没走到,更别说将来之事了,我们一连在凤仪山脉走了五六日,竟只过了一半的路程,望着连绵不断的山峰,我不得不暗自叹了口气,若不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只怕我们现在早出了山脉;这几日在风月影的软言相求下,我终于同意了他为我解除禁制,但风月影一为我号脉,脸上就充满了沉重。 “艾雅,你长久气郁,已经伤了心脉,我只怕一为你解开禁制,反而让你承受不住。” “是不是我彻底废了,强行恢复功力的话,只会血脉逆流而死。” 风月影说的隐晦,我却听的明白,什么屁的承受不住,根本就是会死,不过既然上天注定我没法再寻回一切,我也不再强求;吾焱在旁边一直沉着脸,看起来比我还要不高兴一些,我没再理会这块石头,举目望向远处,心里根本就没确切的目标,就算我到了凤仪,见了羽殇和馨予,我又能做什么? 忽然,一道寒光迎面而来,吾焱反应飞快,早已将我揽在了身后,等我回过神时,风月影已经把我搂在了怀里,一副母鸡护崽子的模样;随着寒光飞射,十来个黑衣人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们都蒙着面巾,径直将吾焱围在了中间,看来这群人是冲着吾焱来的,杀手被杀手追杀,想起来还是有几分好笑。 “我早已脱离了坠星门,你们又来干吗?” 噗哧一声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坠星门这名字取得好啊,非常符合杀手组织的名称,领头的黑衣男子朝我望来,一双冰冷的双眸满含精光,风月影戒备的瞪着他,丝毫不肯示弱;好在那杀手并没有太注意我,微微将我和风月影一扫之后,继续他刚才没回答的问题。 “门主反悔了。” “…… **%……¥”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吾焱骂粗口,不过听起来好像也并不是太讨厌,通过吾焱和那群黑衣人的对话,我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坠星门是隶属凤仪国的杀手组织,在整个天行大陆都赫赫有名,所以当初吾焱才会奉了羽殇的命令来追杀我,只是这丫不知道抽什么风,任务没完成他们那个门主也就罢了,偏偏他性子别扭的厉害,非得口口声声说要脱离坠星门,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门主见好言相劝留不住吾焱,自然也就变了脸,对吾焱下了追杀令,整整两个月坠星门的杀手们啥也没干,就追着吾焱天南地北的一顿追杀,却奈何不了他半分,反而折了不少兄弟;最后门主无奈之下,只得让人将吾焱好言请了回去,并说从坠星门设立至今,还从没有过杀手叛出师门的事,不过既然吾焱铁了心想走,他们也不好再挽留,但离开必须得从刑堂而过,承受门内所有兄弟的怒气,只有那样,才算和坠星门彻底脱离关系。 就吾焱的猪脑袋,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所以他在挨了坠星门众杀手的千刀砍之后,正好被我们给遇上,并施予援手救了快挂的他,现在人好了,刀挨了,可那个什么的XX门主又反悔了,别说吾焱,我听完我都想骂上几句;吾焱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脑袋不好使,但身手却十分了得,正印证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古话,只见他唰唰唰几下,就和十来个杀手打在了一起,都不需要风月影帮忙,轻易就占了上风。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章 悬崖 为了远离战场,风月影带着我走到不远处的悬崖边看热闹,这里是个不大的平地,所以只有悬崖边才最安全;忍受着从崖底鼓上来的强风,我尽力让自己窝在风月影的怀里,这身体的病弱还真是个问题,就连这样的风都几乎让我承受不住,风月影低头看了我一眼,满脸惊奇。 “原来他武功这么高!” “你以为呢?平日他是让着你,毕竟你死了,就没人为他看病了。” 斜着眼我冷冷的说着,不以为然的继续打击着风月影的自尊心,我虽失了功力,却还是能看清吾焱的动作,他将自己的大刀舞的虎虎生风,那些杀手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难怪那个什么门主会反悔,这样一个杀手,谁丢了谁都心疼。就在我看的出神之时,忽然斜着又多出了五六条人影,那些人一出现,根本不理会吾焱他们那边的战况,直接奔着我和风月影而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和风月影动上了手。 风月影比不了吾焱,而且坠星门的杀手也都不弱,现在群殴起来风月影就难免有些吃力,我心里难免有些焦急,再看吾焱那边,正打的热火朝天,我微微思索了一下朝悬崖边上又退了几步,只要我离风月影和吾焱远些,能离开这些杀手的范围,就不会成为他们的拖累;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离悬崖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时,竟会有一个杀手从吾焱密集的大刀下猛然蹿出,而他的目标显然就是我,一时间我冷冷看着那抹疾驰而来的身影,脑海里飞快做出反应,但我终究是慢了一步,转眼那杀手就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 “住手,都住手!吾焱,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女人的命?” “旋耳,你干什么?要是你干动她,我一定不放过你。” “……” 顿时我满头黑线,说吾焱是猪脑袋一点也不为过,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表现出蛮不在乎的样子,那么这个杀手自然不会为难我,毕竟我没了利用价值,但现在被吾焱这么一说,那杀手显然知道自己押对了宝,怎么还可能放了我;无言的看着住手的吾焱和风月影,我在心里为自己再次默哀了三秒,我知道这个叫做旋耳的杀手现在估计正在想着怎么才能利用我来挟持吾焱,但就我这性子,又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这位公子,你怕死么?” “恩?” 旋耳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愣了一愣,但我的话他不理解不代表别人不明白,风月影的脸色瞬时煞白无比,他朝我伸出手,就连不要二字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我一把抱住旋耳跳下了悬崖;呼啸的山峰刮得我双颊刺痛,我紧紧抱着旋耳,嘴角泛着一抹冷意,开玩笑,我的生死只能由我自己来定,谁也主宰不了我的命运,以其成为别人的负担,不如早点结束这无趣的一切。 看着越来越远的悬崖之巅,我能想象得出那上面会有怎样的悲愤和血腥,只是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在旋耳对我猛力一掌拍出后,我在空中仿若一只折翼的蝴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再次垂直降落下去;由于失重和内伤,一口血箭从我口中喷出,顺着我的耳颊掠过,我终于眼前一黑,沉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痛,我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我向来运气都好的出奇,就连这一次也不例外;不知是由于山风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旋耳拍出的一掌,总之我现在就挂在悬崖峭壁一颗凸出来的粗壮大树上,连着树木的是一块不大的石台,我强忍着疼痛,慢慢从树上爬到了平台之上,总算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石台外的风势还是很强,而石台靠悬崖内壁的一侧,则有着一个不是很大的洞口,这样的石洞一般在悬崖峭壁上随处可见,现在却成了我求生唯一的通道;我没有武功,身体又十分不好,单凭我自己肯定是爬不回山顶,但如果一直留在这里,我要么会再次被风吹落,要么会脱水而死,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我拼命将自己的身子挤进了石洞。 好在我实在瘦小的厉害,所以进入这石洞也并不是十分困难,很快我整个都挤了进来,眼前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我明显感觉到石洞内的空间明显大了许多,足够让我可以站立还够不着头顶,而且这石洞还不知有多深,外面一股幽幽的冷风袭来,让我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反正我已经当自己死了,还不如进去石洞内部看看,如果幸运的话,或许我还能有一线生机,因为很多石洞都会有连接山顶的通道,再不济也比待在这里喝冷风的强;摸索着我一步步朝着石洞内走了进去,地上的泥土很是柔软,四周的空气也十分干燥,说明这里一定有良好的通风条件,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坚持着不让自己停下,在黑暗中一步步走向了未知。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早已是全身筋疲力竭,双腿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终于,我还是靠着石洞的墙壁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心里的希望慢慢化为了失望,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什么事都可以一人承担,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只是个脆弱的凡人,我做不了能力之外的事,甚至本该能做的事,我也无法再去做到。 坐在黑暗中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我把自己从出现在龙翔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事都想了一遍,其中有别人对不起我的,也有我负了别人的,其中是是非非又有几人能说得明白;滕子炎爱我,滕瑞祈爱我,滕栖冷也爱我,就连百拓、风月影还有吾焱都对我有情,但他们之中我除了对滕栖冷尽心尽力之外,对其余人都是可有可无,甚至拒之门外,或许并不是他们负我,而是我一开始就没敢让自己深陷其中。 想到这些我不由苦笑起来,说起来很多事情都是我咎由自取,因为我的自负、不信、冷漠,让他们一次次对我失望,但我依旧固执己见,根本不愿设身处地的为他们而想;如果这一次我真的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习惯,起码对真心待我的人,报以他们该有的回报。 我因为仇恨蒙蔽了自己的眼睛,看不到滕子炎对我的付出和包容;因为执着,看不到滕栖冷最后期盼我一同离去的目光;更因为不屑,伤害了滕瑞祈幼小的心灵;对百拓也只是因为同情而收了他,更不用说风月影还有吾焱,一直以来我不敢正面相对的事实,现在我终于正视,可我竟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最残忍的人,我到处留情,却不愿负责,这样的我难怪会在离了龙翔之后,无颜再去面对他们,甚至借着这次的机会想要毁灭自己。 想明白了一切,我也豁然开朗,我想起占山,想起珍休,想起自己曾给他们画的大饼,一股油然而生的力量支撑着我再次站起了身;我欠下的太多太多,这具躯体今后该做的事不是复仇,而是偿还,我不该去什么凤仪,我要去北玄天山,要去云卞,要对所有信我的人做到我的承诺!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章 奇遇 忽然,我手摸到了石壁上一个小小的凸起,下意识的我按了下去,四周顿时灯火通明,无数插在高墙上的长明灯都亮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身处在了一间石门之外。身后是长长的甬道,甬道顶部真的很高,难怪我会摸不着,那些长明灯就插在甬道两边;而我身前则是一扇白玉雕琢的石门,石门通体透亮,在那些长明灯的照映下,泛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讶异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努力平息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在遭遇了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我缓缓站在了石门外,用力推动,奇迹般的,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推开了石门,目瞪口呆走进了眼前赫然出现的这座高大、宽敞、巍峨的殿堂。 殿堂的正中央有着一座巨大的石鼎,石鼎上雕刻着天地八卦图,我绕着石鼎转了两圈,目光就被分布在殿堂的四周的八道石门吸引住;这八道门都是由白玉雕砌而成,我现在根本无法分辨我到底是从哪一道石门进来的,每扇门的上方都雕刻着一个不同的小符号,我看着这些很是眼熟的符号,脑海中仔细回忆着凌云对我提过八卦时的话语。 我只知道这些符号分别代表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但我对八卦不是特别了解,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对应的自然现象,凌云是曾和我提过,可这其中我也只记住了乾、坤、坎、离所对应的天、地、水、火,却忘记了余下的;歪着头想了半天我还是想不起凌云的话,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道门来的,自然也不敢冒冒失失的随便选一道门出去,看了看殿堂中的石鼎,最后我还是决定先看看那里面有什么再说。 石鼎足足有两人多高,我费尽力气才算爬了上去,站在二十多厘米的鼎沿上,我小心翼翼蹲下身子往里看去,这一看差点没让自己骇的掉下去,就在鼎中正坐着一具枯骨,从我这个角度望去,枯骨的头颅正向上抬着,好似在我和对视一般;定了定心神,我才发现枯骨的双手高举向上,在四周有着点点银光,若是不仔细查看,根本不会发现那些银光的来处,那是一面银白的面具,就落在枯骨的身旁。 由于我不确定自己下去还能不能再上来,所以也不敢轻易尝试,鼎内毕竟不比外面,还有可以攀附的东西,想了想我最终还是放弃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可这殿堂内除了巨鼎之外,就只剩下了那八道门,研究来研究去,我还是咬咬牙进了刻着乾的那扇门,毕竟它在八卦中的所代表的是天,是尊贵、幸运的象征,再不济我也还能安然出来,可是一进门我就有些后悔,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在雾气中我甚至不能分辨东南西北。 走了二十来米,我不得不停在了原地,前方是一片茫然未知,而后面也很难退回来处,白色的雾气此时已经浓郁到了伸手看不见手指的地步,不过很是奇怪,吸着这些雾气,我竟感觉身上不再是那么疼痛,难道这就是天所象征的好处?正想着,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件物事,蹲下身子细细摸索了一遍,感觉有点像什么圆形物体的边缘,我把手伸的很长,一股温热瞬时吞没了我的手掌,我心里一安,吐了口气,原来这里竟有个温泉,难怪会这么多的雾气。 因为感觉不到饥饿,加上之前被冷风吹了许久,我实在敌不过温泉的诱.惑,竟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摸索着进到了水里,好在水并不深而且我的水性向来也很好,趴在温泉的边上,一阵阵疲惫袭上身子,我闭着眼睡了过去;正睡得香甜时候,一股力道使劲把我一拽,我猛地一惊,就这么滑进了水里,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上岸,因为我正身处在一个漩涡之中,随着水流不停地打转。 眼看着自己被水流淹没,绝望涌上了心头,跳悬崖没死,难道我会在这里被淹死?但随着窒息的瞬间而过,我忽然吸到了新鲜空气,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坐在一片白色的石屋里,地上都是软软的银白色细沙,摸了摸那些干燥的沙子,我真怀疑刚才只是一场噩梦;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几把掀起袖子,惊觉那上面因为少了块肉的丑陋伤疤竟然就这么消失了,我瞠目结舌,实在不知自己到底遇上了什么,那样的伤痕就连风月影都束手无策,想不到竟在这里意外的恢复了,我所在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总不会是什么桃源仙境、神仙府邸吧? 我看了看四周,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表明此地的标志,想要站起身,更是惊疑无比,我双脚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只能保持着我跌坐的动作,根本不听大脑使唤;越急越出事,还不等我找到双脚的毛病,我的手竟也僵硬起来,我马上排除了自己中毒的可能,毕竟我是个药人,一般的毒我又怎会有事?这事必然是别的原因所造成的。 低头我看见在自己的手臂上凝结了一层银白,那质地根本就和地上的细沙一般,我马上想到了自己刚才浸泡的温泉,只怕这些细沙都是水里不知名的物质,但就算猜测到了原因,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缓缓凝结起来的枷锁;银白的沙砾很快将我包裹起来,但我在里面并不觉得气闷,反而浑身有着一股热流在涌动,我想要睁眼,却只感觉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根本无法睁开,只能凭感觉静心引导着那股热流流经四经八脉…… 等我将热流平息规整完毕,我才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沙砾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脱落在地,一睁眼我猛然发现自己身轻如燕,浑身充满了精力,不仅是曾经失去的功力回来了,而且身体里好像还多了什么,澄明无比;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细腻光滑,我心跳的更加厉害,进入乾门之前,我的肌肤都还粗糙无比,现在到底是得了怎样的奇遇,让我不但悉数恢复功力,而且还更胜从前。 走在银白的细沙上,我找到了一扇同样刻着乾符号的石门,这次我更是轻轻一碰,那扇门就推了开来,让我惊奇的是我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殿堂,只不过我已然焕然新生,我知道刚才那股热流应该就是内力,望着那巨鼎,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脚下轻轻一用力,便十分容易的站到了鼎沿之上。 我不再忌讳什么,直接飞身下了鼎内,轻飘飘落在了那具枯骨之旁;此时站的近了,我才发现这应该是一具男子的尸骨,因为光凭着骨头来看,这人至少在一米八以上,古代能到一米八的女子实在少之又少,再加上这尸骨的盆骨显然和女子有所差别;男子的姿势很是奇怪,双腿盘坐,双手指天,而头尽力向上扬着,让我不由想到了那个什么如来神掌的诡异场景,我知道那是假的,但眼前这个人的姿势却是真的,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端倪,我只得看向了之前的那个银白面具。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章 古墓新生 面具的材质非常奇怪,绝对不会是银,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它有着银的光芒,却通体晶莹润滑,仿若白玉,我看来看去十分喜欢,自然也不会再客气,直接把面具装到了怀里;一转身我这才看见原来在鼎内的四周竟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我想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也就耐着心把所有的文字看完,看完之后我才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桃源仙境,更不是神仙府邸,而是鼎内这个男子的埋骨之地,说得直白点,这里压根就是一个坟墓,只不过年代久远了许多;尸骨的主人叫做云淼,是一个几百年前就震惊天行大陆的武功高手,他一生醉心武学,却负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等他终于打遍天下之时,那个一直等他的女子早已成了一堆黄土,长眠于地下。 云淼万念俱灰之下,找到了凤仪山脉作为自己的埋骨之所,但他又不甘心自己一身所学消失在世上,所以利用这里天然的优势,将自己毕生的功力、武器、秘技拆分为了八样,分别封存在了八道石门里,只有完全将他的毕生心血学完,才有可能离开这里,而我刚才从乾门里得到的就是这位高人的毕生内力。 看到这里我瞬时满头黑线,难怪自己会感觉像是换了个人,原来我轻易间就得到了无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炼成的内力,这根本就不是幸运,而是一种责任,因为云淼最后的遗言竟然是如果有缘人成为他的继承人之后,必须得统一天行大陆,替他了结心愿,否则定遭天打雷劈;这根本就是强行收徒,强行让人干活,虽然我并不怕什么天谴,但这里的一切着实诡异,我不得不考虑自己拿了别人的好处,是不是应该遵照别人的吩咐做事,毕竟那可是几百年的高人遗愿。 不过我现在首要任务还是得将云淼一生所学给全部学会,不然我根本不能离开这里,想到这里,我又进入了另一道石门;看多了倚天屠龙记,我还以为自己也会很快学会那些东西,但我错了,我这一学就是一年多,若不是云淼还留了一堆丹药可以充饥,我只怕根本熬不下了。 这一年来,我每天都会在墙壁上刻上一条划痕,用来计算日子,云淼的武学博大精深,我像是一块海绵遇到了水,穷尽所有精力让自己吸收着他的心血,可由于时间还是不够长,我也只是勉强将云淼的东西学了个大概;云淼确是个十分奇异的人,武功招数更是骇人听闻,比如我现在可以一手拍出将人化为飞灰的烈焰掌,而另一手则可以同时使出将人瞬间冻死的寒冰掌,更不用说他那些林林种种奇怪到家的秘笈,一度我甚至以为自己遇上了超人,或者我本身也成了个超人。 我在石洞中一年零三个月又二十七天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这里,将云淼所遗留的东西都悉数收好,我只带上了他那个银白的面具,跪在云淼的尸骨前,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也算是向我这位阴阳相隔的师傅辞行;按照云淼的交代,我凝聚内力,同时将八道石门毁去,只听某个角落里传出了扎扎扎的声音,我知晓离开的通道已经开启,回头又看了一眼我渡过那么长时间的地方,转身朝外奔去。 依旧还是来时的石洞,依旧还是那块石台,我站在不大的石台上,衣裙翻飞、长发如丝,心里满是感慨;从一年前我就想通了许多事,经过这一年时间的沉淀,我更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今后应该怎么去对待那些对我付出的人,也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望着头顶高不可攀的崖壁,我内力一聚,拔地而起,仿佛一只苍鹰般只在崖壁上落了几次脚,就轻易上到了崖顶。 只是一眼我就呆愣在了原地,在当初我跳下悬崖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我的名字,还有风月影的名字,当看到那上面写着的吾生挚爱,同生共死这八个字时,我眼眶中的温热再也忍不住,夺目而出滴落在了石碑之上;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当时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真正面对,我除了震撼还是震撼,我从没有一天待他好过,凭什么值得他生死相随?远处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我只是死死盯着石碑上风月影的名字,没有回头。 “是谁?” “我!” 转回身吾焱一身黑衣就站在不远处,在他身后有着一个极为简易的茅庐,吾焱微微张着嘴,满脸诧异,活像见了鬼;不等吾焱有所反应,我一个箭步冲进了他的怀里,可让我惊奇的事发生了,就在我和吾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忽然出了手,我本能的出手、扣腕,轻易将他禁锢在了手上,不管吾焱脸上活见鬼的表情,我一头钻进他的怀里,将憋闷的一年多以来的委屈、愧疚和悔意悉数发泄出来。 “你,到底是谁?” 吾焱呆呆看着正在发泄的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我闻言一顿,终于抬起头对上他呆若木鸡的脸。不会吧,就算这一年我保养的好了很多,吾焱也不会不认识我吧?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扑哧一笑,将白色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难怪吾焱会不认得我,刚才上悬崖的时候,我只图一时方便,就将这面具戴在了脸上。 “女人是你?” “当然,不然就你这幅尊容,你以为还会有谁对你投怀送抱。” 拍了吾焱一掌,他忽然很痛的呲起了牙,我微微一愣,自己好像没用什么恶毒的掌法对待他啊?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出神,吾焱忽然一把将我狠狠搂住,好似恨不得融入血肉之中;他埋着头不断埋怨我是个狠心、无情的女人,说着说着温热就滴落在了我的脸上,轻柔的替吾焱擦去晶莹,我忽然又想到了风月影。 “他是不是也跳下去了?” “哪个他?” “风月影。” 吾焱再傻也终于明白了我的情绪失控是从何而来,他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搂住我的手更为用劲;我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吾焱的反应,直到看见从茅庐中缓步而出的飘逸身影,才总算明白是自己弄了个乌龙;不过当初我落下悬崖,吾焱和风月影也没太好过,两人联手除了将那些杀手当场全砍了个稀巴烂之外,还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坠星门几乎灭门,最后还是风月影发了善心,将那门主的手脚筋挑断,废了一身武力后让他成了坠星门除吾焱外唯一还存活于世的人。 两人办完了一切,才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当初风月影立碑时是真的想要跳下去陪我,可是被追来的吾焱拉住了,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吾焱说只要风月影能胜过他,就绝不会阻拦风月影随我去死,好在两人这一打就打到了现在,风月影也从没胜过吾焱,自然也没死成,不过却因此提高了他的武功不少。 坐在简易的茅庐里,我洗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又吃了一顿这一年多以来最美好的饱饭,才给他们两人讲了我这一年的经历,听完我的话,吾焱一双眼差点没从眼眶子里蹦出来,连声说着不可能;风月影也满是不信,由于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并不知道云淼到底在天行大陆有什么样的声名,直到吾焱说了之后,我这才晓得,原来云淼竟是天行大陆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武神,能被称为神,可想而知他的境界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在吾焱的要求下,我终于答应陪他们试试手脚,可怜两个七尺男儿,只是两个回合就被我轻易放翻在了地上,这下两人算是真正相信了我;吾焱以前的手脚功夫我是知道的,现在一看这样的情形我也明白我自己飞跃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我本想带他们两人也下去苦练一番,却不想两人非常有默契的拒绝了我。 “艾雅,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你就饶了我们吧;这样的高度别说我们根本没发下去,就算勉强去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成就,而且云淼的武功极为阴柔,根本不适合男子习练,这也是他毕生都没收徒的最终原因。” 听完风月影的话,我满头黑线,我一直以为云淼就是传说中的独孤求败,没想到竟是一个现实版的东方不败,还好我是女人,不然学了他的武功变得不男不女,那才叫真正的痛苦,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云淼的武功中有那么多互相冲突的地方。 两人又对我讲了这一年来龙翔、凤仪还有北玄的变化,现在龙翔在滕子炎的治理下已然成为天行大陆第一泱泱大国,霸势早已显现,而凤仪则更为破败,几乎到了朝不保夕的程度,只有北玄国,既没有出兵的迹象也没有惧敌的模样,一心在发展强大的国力,发展百姓的农耕、商业,反而成了三国之中最有经济实力的国家。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章 北玄的狐狸大皇 我知晓肯定是我当初对苏媚媚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所以北玄牢牢将天行的经济大权抓在了手里,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苏媚媚的慧根之高,我只不过随便描述了一下,他竟然就能将那些变为现实,还能抓住重点中的重点,如果现在三国真的开战,北玄绝不会比龙翔差半点,对于苏木那样的明君我更是好奇,心里早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北玄一趟,更何况天山也在北玄。 我和凤仪还真不是普通的无缘,两次来凤仪都没能成功,站在山巅我遥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市井,终于放下了心结;相对仇恨来说,我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我必须找到那些在乎我的人,让他们都安心,只有大家聚在一起,我们才活得有意义。 “艾雅,我们是要去天山?” “当然,你们都是认识的,他们不会怪你。” 从我新生之后,对风月影和吾焱的态度明显也改变了很多,这让风月影很是受宠若惊,对我越发尽心尽力起来,有时看着小心伺候着我的风月影,我真怀疑自己从前到底对他苛责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竟让他如此如履薄冰;吾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虽然他们无法学习云淼的武功,但吾焱毕竟是男人,从心里他也不愿输给一个女人,那怕这个女人是他心爱之人,吾焱的奋发图强让我啧啧称奇,也毫不厌烦他隔三岔五找我比试的要求,结果想想就知道,为了照顾他少得可怜的自尊心,我还算每次都手下留了情。 这次我们的脚程很快,只用了短短十天,就从凤仪山脉到了北玄边城,入城后我敲诈风月影为我买了一套非常好看的红裙,几乎已经超过臀部的秀发只用一根同色发带系在了身后,整个人婀娜多姿,美艳异常,将风月影和吾焱全看直了眼;将“追魂”、“夺命”全部归位,我又成了那个傲视天下的女子,现在的我甚至比当初更为邪魅,更为惑世,走在街上我们三人一白、一黑、一红煞是抢眼,更何况男的俊女的靓,不少百姓竟将我们当成了稀有动物围观起来。 “艾雅,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没事的,有时候就算我们想低调也不太可能,吾焱你说是吧。” 吾焱微红着脸,咧嘴一笑,标准的露出了八颗牙,其实吾焱也算的俊男一枚,若不是从前太过冷硬,只怕那些女侠什么的,早就八爪章鱼一样的巴住他不放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高调,只不过这么做,更容易让那些人知道我来了,我现在恨不得早一点飞上天山,见一见自己最为亏欠的百拓,还有那个生死不知的滕栖冷。 北玄国在苏木的治理下,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色,不少百姓、小贩、商旅挤在街上,任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幸福满足的笑意;从边城到北玄国的王城,一路走来都是这样的景象,我心里对苏木越发敬佩起来,倘若有一天真的天行统一,他无疑将是那个最好的君主,只有再这样的明君之下,百姓才能生活的富足安逸,才能欢乐无忧。 天山在北玄国的最北边,我们从南边入境,需要穿过整个北玄国才能到达目的地,我都等了这么久,见百拓和滕栖冷也不急于这一时,商量之下,我们都决定经过王城的时候,先去拜访苏木;可我们没想到,我们三人的名声竟会那么大,看来刷脸卡不止是现代才会发生的事,就连在古代人长得好,也是一种资本,刚到王城,北玄大皇派来的人就侯在了城门口,满脸诚意的邀请我们三人前去一会。 “苏木不会有什么鬼主意吧?他活像个狐狸一样狡猾。” “别这么说,狐狸也有好狐狸,在我看来,苏木算得上是一个好狐狸;影,回头再把天山的方向问一下,毕竟北方那么大,我们不要走错了才好。” “知道了,艾雅。” 风月影尔雅的笑着应了,一双眼却看向吾焱,有些幸灾乐祸;想想也是,从两人认识开始,风月影就没一次打赢过吾焱,就算我回来了,他还是偶尔会被吾焱拿来当沙包练习手脚,现在看见吾焱吃瘪,想不乐都难;跟随着来接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皇宫,北玄国虽然财力强大,但皇宫比起龙翔皇宫来说,却朴实的可爱,我心里月苏木越发赞赏起来,越是不显山露水,不醉心享受的人,越是成大事之人,难怪苏木可以从一个小小的边关将领成为今日这富足之地的帝王。 “哎呀,你总算来了,可想死我了……” 刚进入大殿,一道彩蝶般的身影就扑向了我,吾焱、风月影反应飞快,同时一左一右将我挤在身后,那道彩色人影就这么落在了他们的怀中;我从两人身后探出了头,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脸庞,眼中全是疑惑,虽然香味很熟悉,称呼很熟悉,但我还是无法把眼前这个完全就是狐狸投胎的男子和千娇百媚的苏媚媚联系起来。 说他像狐狸,并不是他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好看的过分,在我所有见过的男子中,滕栖冷是长得最为绝美的一个,可眼前这个男子竟比他还要美上几分,邪上几分,微微上挑的细长凤眼里,一双满带促狭笑意的眸子,咕噜噜转着,只是一眼我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男子一身大红大绿,穿在身上不显恶俗,还别添了几番韵味,看他依旧靠在黑了脸的吾焱怀里,我不得不承认,这人压根就是苏媚媚无疑。 “哎呀,你怎么这么对人家,人家伤心死了。” “拜托你,能不能正常点,这里又不是清和居。” 无言的长叹了一声,我将苏媚媚从吾焱的怀里扯了出来,看着吾焱越来越黑的脸,我估计苏媚媚要在继续靠下去,吾焱铁定会一掌劈了他;细长的双眼波光流转,苏媚媚朗声笑了起来,竟也有了几分男儿豪气,他一把牵住我的手往里走去,根本不在乎我身后两个脸色极为难看的男人。 “一年不见,哎呀你越来越漂亮了。” “是艾雅,不是哎呀。” 无力的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我根本不指望苏媚媚会改口,从以前知道我叫艾雅开始,他就坚持这样叫我,说什么都不肯改变,时间长了,我也懒得再去纠正;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苏媚媚着男装的样子,说实话,比他女装的时候更好看了许多,想起什么我靠近苏媚媚的耳朵,问他是苏木的哥哥还是弟弟,苏媚媚眼波一转,很是诧异。 “苏木没兄弟,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可我还以为你和他是兄弟呢。” “他就是苏木。” 吾焱冷硬的声音伴随着苏木呵呵的笑声同时响在我的耳畔,我顿时傻在了原地,天才晓得一个皇帝怎么会跑去做妓女,我怎么可能猜到苏媚媚就是苏木,就是那个传说中英猛无比,顶天立地的盖世枭雄;原来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我一时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就连坐到了桌子边,我还是一脸呆若木鸡的傻样。 “哎呀,是不是太喜欢朕当初的样子,所以接受不了朕这样?如果你喜欢,朕晚上可以穿给你看。” “不必了。你这样就很好,很好,呵呵呵……” 全身瞬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谨谢不敏的傻笑着,这苏木的也太恶趣味了一些;好在苏木也不再继续逗我,只是一个劲的劝我喝茶,不时同吾焱不疼不痒的说上两句,我这才知道,原来吾焱所谓的他的苏木的一面之缘,竟是来刺杀苏木,只不过很不幸的,他刺杀不但没成功,还被苏木给调戏了,所以吾焱才会对这个狐狸男如此有意见,反倒是风月影和苏木谈得还算投机,毕竟是天行久负盛名的神医,苏木对他很是尊重。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八章 带着江山来跟你 在苏木的大力邀请下,我决定在王城多住两天,也算安顿下这一路前来的车马劳累,而且风月影跟着我们一路狂赶,早就有些体力不支的迹象;我还是不能接受苏木的身份转变,还有他流传于世的传言与现实的落差,吃饭的时候我一双眼睛全盯在他的身上,让吾焱更为不满。 “哎呀,你是不是太思念朕了,晚上想要陪朕聊天?” 差点被嘴里的汤给呛死,我一边擦着嘴,一边瞪了苏木两眼;想当初我总是抢他的扇子敲他的头,谁能想到这丫摇身一变,竟会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再看看他身边两个仿若八爪鱼似的妃子,我更是极度无言。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就敢出现在那样的地方。” “因为那里有你啊,为了见你,所以朕才不远千里的跑去龙翔,你是不是很感动。” “……” 要是我会感动就怪了,他丫上龙翔做妓女的时候,还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我真是彻底服了苏木的超级厚脸皮,像他这样,当初如果不反出凤仪,早晚会被羽殇弄成入幕之宾,给活活玩死!我很是坏心眼的想了一下,苏木哪里知晓我在想什么,只是笑得很是得意;晚膳之后,苏木还是趁着风月影和吾焱都没在的时候溜了过来,我正在泡茶,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感觉又像是回到了清和居一般。 “怎么,就不怕你那些妃子追杀我?” “要不是哎呀你处处留情,我怎么会召这么些个妃子?当初我就说了,如果你没地方可去,就来找我,可你呢,不但不来,还直接没了消息……” 苏木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错,其实我知道,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游戏人间之人,他是天生的花花大少,怎么可能会把一颗心放在一个人的身上,他这话纯属就是消遣我才说的;我也懒得搭理他,否则他更是顺着杆子爬得厉害,喝完茶我才打断他还在碎碎念的抱怨。 “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来了?” “呃,是这样的,上次你说的那个,我想了一下,是不是这样的?还有这个、这个……”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能合眼,被苏木拉着问来问去,等天亮他离开时我才算明白过来,难怪他会那么热情的留我住下,他压根是早就打好了主意,要让我在这里做几天的苦力呢;不过苏木也让我更为侧目,虽然他看起来一副风流大少的死样子,说话也没半句正经,可他对百姓的心却是真真切切,他是真的想打造一个让百姓衣食无忧的盛世。 我在北玄王城停留了三天,三天苏木都没让我闲着,晚上不停和我将他的设想,完善他想不通的计划,白天则拖着我在王城的大街小巷里转悠,查看民情,虽然他的确好酒好菜的招待着我,可我不是铁打的啊,终于三天后趁着夜黑风高,我带着风月影和吾焱落荒而逃,再被这丫继续折磨下去,我不死也得脱层皮;最让我崩溃的是,我都快出王城了,苏木竟还快马加鞭追上了我们,隔着马车连连抱怨我冷血无情,竟不声不响就要抛下他,伤了他的心,为了让我有机会补偿他,所以他要和我们一起去天山。 我躲在马车里,说什么也不肯出去和苏木照面,我知道自己面对他根本没有一点胜算,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瞪着风月影,将满腔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只要能把苏木这尊瘟神送走,将来我一定好好对风月影;可惜,风月影加上吾焱,两人都惨败在了苏木的嘴下,还被他来回调戏了好几遍,等风月影再回车里的时候,身后多了那张笑意盈盈的狐狸脸,我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风月影,决定继续装睡。 整个晚上苏木都挤在了我的身边,完全无视车里的风月影,我如果不是实在忍受不了,也绝不会主动起来给自己找气受,想当然,第二天我只能躲到了车外,陪吾焱一起赶马,宁愿在外面喝冷风,我也不要进去继续对着那只狐狸;可怜风月影一个人在里面被摧残,偶尔能听到风月影传出的苦笑声,我和吾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为自己庆幸不已。 “对了,哎呀,这一年中我曾见过王爷一次。” 猛然苏木掀起了帘子,朝我大声喊道,我心猛地一颤,一直都没有滕栖冷的消息,没想到苏木竟见了他;老老实实钻回车里,我认真的听着苏木说话,这次我再也不敢露出半点不耐烦,就算从我进来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他还在讲边境通关、互通贸易的事,我还是很耐心的听了下去,不时还得很孙子的应上几声,表现自己没有走神。 终于苏木说满意了,他掏出小本子记下我的建议,才回眸看着我,脸上难得一见的满是凝重;我有些心慌,一般苏木正经的时候貌似都没什么好事,想到当初滕子炎的那一剑,我也没敢抱太大希望,只要百拓能救下他一命就好。 “王爷没死。” “恩。” “……” 苏木说完这四个字之后,竟然就没了下文,我努力盯了他半响,才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我又被耍了!愤恨不已的拉着风月影出了马车,干脆将苏木一个人扔在了车里,这家伙哪里是狐狸,根本就是狐狸祖宗,这样一来我们形成了极为好笑的局面,三个俊男美女一脸幽怨的赶着马车,而车里的苏木则好不逍遥自在,不时还高歌两曲,要不是风月影一直劝着我,我真想把苏木给活活掐死,直接扔在路边算了。 从王城到达北边的天山,其实算起来路程并不遥远,只是这中间又是坐车,又是换船的,着实折腾了不少日子;换船的时候,苏木说为了显得我待人公平,所以他必须和我一个舱位,而风月影则和吾焱睡一间,终于吾焱爆发了,追着苏木从船头打到船尾,最后只得他们三人一间,我自己反倒捡了个便宜,落了个清静,可晚上的时候眼睛还铁青着的苏木,竟然又摸黑进了我的房间,差点刚进门就被我钉在了墙上。 “哎呀,你想吓死人啊?” 摸着脖子苏木看着钉在墙上的“夺命”,小声嘀咕着,我坐在床上淡淡看着他,这个时候来这里苏木一定是有话想说;见我没吱声,苏木理了理他身上彩色的长衫,一声不响就爬上了我的床,把我挤到了床里面。 “让我躺一躺,我好累啊……” 夜晚的江面上很凉,苏木躺在我身旁,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从窗口映照进来的银辉洒落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颇为养眼;我就这么坐着,一直看着他,但苏木却好像真是只来我这里躺一下而已,什么话都不说,洗去铅华的他,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只可惜我已经有了这么多情债,没兴趣也没精力再惹下他这一笔。 “哎呀,如果我真的跟了你,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啊?” 忽然苏木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我长叹口气摇摇头,其实苏木也和我一般,身后一屁股情债,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了这一辈子不会只在一个人身上用心;早在一年前滕栖冷被滕子炎刺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苏木和滕栖冷根本没有什么,他们两个都是正常的男人,一个为了蒙混世人的眼睛,装成了断袖;而另一个则不知道为了什么,变得阴阳怪气,只是他们身后都有着艰辛的故事,我不是一个喜欢探秘的人,自然也不愿多问什么。 “你还是算了吧,我可消受不起你,好好的大皇你不当,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干什么;苏木,你不会是说你要为了我,放弃你的江山吧?” “当然不会。”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我总算松了口气,可苏木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差点晕厥过去。他十分认真的看着我,那双狭长的眼里没了往日的嬉笑,看起来十分正经。 “我可以带着我的江山跟着你。” “呃,你会不会觉得太麻烦了?” “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放下他们?当初大家只是为了活着,所以跟了我,倘若找不到一个最适合的人来接手,我怎么也不会扔下他们的。其实哎呀你很适合,但我不想强迫你,今天北玄能有这一切,都拜你所赐,可你如果我不愿意,我又能怎样。” 苏木狡黠的一笑之后,又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我默默听着,心里不由想起了远在云卞的青莲军;当初他们也只是因为简单的梦想而选择了我,可我却没能像苏木这般不离不弃,终是将他们放下了那么久,久到我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九章 近乡情怯 苏木的话让我知道他其实是认真的,他只是因为怕我不肯答应,才那样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可我连当初的青莲军都没管好,又怎么敢接下他这么重的担子,我没有那样的自信,也不愿让北玄国的未来就这么放在我手上;刚想要明确拒绝苏木的要求,我忽然想到了云淼的遗言,他说他的传人一定要一统天行大陆,完成他的遗愿,只是我真能做到云淼所言吗?人可以自信却不能自负,新生之后我更加注重事情的本质性,想来想去我还是给了苏木一个模拟两可的回答。 “我现在的事太多,一切还是等将来再说罢。” “对了哎呀,我没骗你,我是真的见过王爷一次,只不过他的状况比较糟,你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好。” “我知道。” 点点头我向苏木道了谢,依照百拓对我的情意,这一年多来水月宫根本不会没有半点动静,百拓为了我甚至可以牺牲一切,可偏偏这一年多水月宫还真是毫无波澜,那么就只能印证了一件事,百拓虽然保全了滕栖冷的性命,但状况却糟糕的厉害,正如之前苏木对我说的,他只是活着!那一剑到底伤的他多深,明明早就想好不再去恨滕子炎,可一碰上这个问题,我还是痛恨于他。 苏木又在我这里赖了好久,直到吾焱冲了进来,提着衣襟将他丢了出去;风月影倚在门口淡淡的笑着,恍如春风百合,淡雅高贵,手中拿着我许久不曾见过的玉笛,他白衫一动,盘腿在我身旁坐了下来。风月影什么都没说,我的一切他都知道,也很能明白我此时的心境,他在我身旁静静的吹着玉笛,那悠扬的笛声飘荡在深夜的江面上,传出了很远,很远…… 很快我们就到了天山的地界,天山其实指的并不是某一座山,还包括山下的牧场、草原,苏木在这里有个别院,只是看起来有些破旧;苏木说那是他还在凤仪国时候的住所,当时他们就是从天山起兵,一路打了出去,现在北玄国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地界,都来源于凤仪,凤仪其实早就腐朽不堪,只等着最后那根压死它的稻草到临,只是谁也没有把握做那最后一根稻草,连滕子炎都不能。 “羽殇待你不好?” “就是因为她待我太好,所以我才会做那样的事;哎呀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个未婚妻,就是真正的景月,虽然我对她没有感情,但羽殇却用我最不能容忍的方式侮辱了我,她甚至想要我全军将士的命,只可惜她低估了我,馨予也低估我了。” “你也认识馨予?” 刚问出话我就笑了起来,苏木本就是凤仪大将,又是景月的未婚夫,怎么可能会不认识馨予;果然一提起馨予,苏木就恨得咬牙切齿,他眼中露出诡异的神采,那是一种比恨还要浓烈的怨,我茫然看着苏木,既然说了对景月没什么感情,不至于因为景月就愤恨到这个程度吧?苏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微微一敛神情,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忘了告诉你,其实馨予根本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 我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对于看人的眼光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想当初我能一眼发现苏木的破绽,但在我看来馨予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是女人,她根本就不可能是男扮女装,或者是人妖之类的;苏木勾起眼角,笑得十分嘲讽,好似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隐隐我捕捉到了他和馨予中间有着千头万绪的奇怪关系。 “她的灵魂不是女人,这是她亲口承认的;而且她和羽殇的关系,我就算不说,你也应该猜得到,你以为那些女子真是羽殇要的?告诉你,根本不是,真正上了她们床的是馨予,那个妖女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将来若是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要在她身上刺出几百个窟窿才能泄恨。” “真可怜。” 我低低的接了一句,苏木一说出灵魂不是女人这句话我就明白了馨予的处境,难怪她会有那样一双洞穿世事的眼睛,试想一下,一个好端端的男人,一觉醒来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女人,那是怎样一种尴尬的局面;可惜我无法对苏木解释这些,同为穿越者,馨予的确有很多地方做的过了火,我说的可怜也仅限于她穿错的事,但如果她真做过伤害我身边之人的事,别说苏木不肯罢休,就是我也不会这么放过她。 天山是一座真正的冰山,站在天山脚下,我看着远处山顶那一片耀眼的白,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敬意,我在现代也上过很多雪山,却没有一座是像这样的,你只需站在它的脚下,就能感觉到那庄严、不可侵犯的神圣;水月宫位于天山的中段,我们一行四人,抛弃了马徒步上山,那个辛苦简直不能形容,就连我这样的巅峰高手也气喘吁吁,可想而知其余几人的惨状。 我们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来到水月宫门外,看着那片肃穆的庄园,我的心就像揣了一只小兔,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我终于明白了近乡情怯是怎样的感觉,这里是百拓的家乡,是滕栖冷如今所在的地方,就算看不出它的巍峨,我还是心慌的厉害,我不敢去想象滕栖冷如今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也不敢猜测百拓的心情,越是亏欠,就越是不安,到了最后我竟走在了最后面,风月影好像明白我的心,一直都在不停地安慰我。 “艾雅,没事的,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是。” 我应着风月影,心里苦涩的难以诉说,我要的哪里仅仅只是活着?不过喜的是这次有了风月影上山,再不济他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自从我们这个队伍加入了苏木,吾焱的目标就转了方向,现在每天他不虐待一次苏木,几乎连觉都睡不好,而苏木技不如人,只能认命的接了风月影的班,有时我也会说上吾焱几句,却不愿管他们太多的闲事。 水月宫果然山门紧闭,我们一直敲了好久都没有一个人来应门,要不是吾焱差点拆了人家的大门,我还以为水月宫中根本无人;那个青衣小厮一看见我们,好像见了敌人一般,满身戒备,我只是淡淡的笑着,向他求见百拓,可小厮的话却让我差点给了他一巴掌。 “死了,早死了。” “你说百拓死了。” 我咬着牙,一点都不喜欢听见这样的言论,苏木急忙拦住有些情绪激动的我,将手里的腰牌给了小厮。“那就去把那个死了的人叫出来见朕。” “……” 通体青翠的碧玉之上雕刻着一朵大大的曼陀罗,那青衣小厮一见玉牌,便没了废话,看着那抹急急而去的身影,我忽然就明白百拓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太好过,要不他怎么会用这样的借口来闭门谢客?只是我想不出在北玄,还能有什么样的力量牵制于他;很快青衣小厮就引了百拓来见我们,依旧红衫如血,银丝耀眼,百拓却好像苍老了许多,看见我,他眼眶微微一红,将我拥在怀里哽咽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若不是风月影,只怕我们还要在山门外耽搁更久,百拓邪魅的眼角微微一挑,这才发现了苏木和吾焱的存在;百拓毕竟是见过苏木的,好歹也在人家地盘上混饭吃,百拓还对苏木见了礼,这让苏木很有成就感,倒是吾焱,百拓看了很久都没说话,最后才迎着我们进了水月宫。望着前方荡漾在微风中的银丝,我心里隐隐有些揪痛,其实算起来我欠百拓和滕瑞祈最多,只是我不知该去怎样弥补才好。 “百拓,他,还好么?” “不好。” 提起滕栖冷,百拓的眼神越发孤寂了很多,他说不是他不愿我见滕栖冷,而是滕栖冷早就放出了话,倘若我来,他死也不会见我;难道我真的有那么不堪?我很是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倘若是说我对不住别人我还能理解,可对待滕栖冷,我算是拼尽了全力,他为何还是不愿见我。 而且百拓的一句不好,更是让我忧心,百拓说是因为滕栖冷已经完全没有了自理的能力,当初滕子炎那一剑,伤了他的心脉和筋脉,现在的滕栖冷甚至还不如一个废人;百拓说的隐晦,我却听的明白,简而言之就是说滕栖冷如今成了残废,所以不想我看见他那样的惨状,只是我没得选择,就算滕栖冷真的残了,我了也会责无旁贷的照顾他一生,在我的央求下,百拓终于带我去了偏房,那里真是滕栖冷如今的所在。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章 爱如初 站在偏房门外我半响都不敢推门,风月影和吾焱早就避嫌的闪了,现在留在我身边的只有百拓;他轻拂衣衫,轻轻搂住了我,那邪魅的双眸中有着坚定,看着百拓的眼神我忽然心安了,不管发生怎样的事情,我知道百拓一定会在我身旁,不离不弃。 “艾雅,去看看他吧,没你想的那么糟。”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情真意切,我都不知道是对百拓还是对滕栖冷而说,若不是我,滕子炎当初不会刺了滕栖冷那一剑,但对于百拓,我好像亏欠的更多;从我来到水月宫开始,百拓甚至没有多问过一句,他早就听说了我在龙翔的事,却强压着自己,没去救我,百拓说他不敢去见我,因为没完成我的嘱托,我淡淡一笑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谁对的起谁,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是我们还能在生死之别后再次重聚。 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屋里很是阴暗,厚重的窗幔挂满了木窗,滕栖冷就躺在屋中唯一的床上,百拓早已悄然离去,他不愿打搅到我和滕栖冷的见面;缓缓走进屋内,我一步步走向那个恍如青莲般的男子,我为他费尽心血,为他留下了青莲军,可是那些是他需要的吗?我一点都不能确定。 滕栖冷清瘦了很多,一张薄唇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他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他的双眼,我颤抖着手抚摸上了这张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容颜,鼻夹酸酸的,却怎样都流不出泪水;这是我的爱人,是我穷尽所有的追寻,曾几何时他骏马奔驰,清冷的对我笑着,让我等他;曾几何时,我眼睁睁看着滕子炎的剑贯穿了他的身子,却不得不让百拓带他离开,我不敢想滕栖冷这一年是怎样过来的,我只知道现在这个在我面前还喘息着的男子,是我最最心爱之人,我将自己的唇覆在了那张薄薄的唇上,感受着记忆中的清冷淡雅。 “雅?” “是我,我来了,栖!” 当滕栖冷睁开那双梦幻般的眼眸时,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附在他身上泪流满面;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他为了我几乎失去性命,而我也为了他受尽磨难,若不是滕栖冷眼底的抗拒,我真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好好哭上一场;滕栖冷很快就明白了他不是在做梦,对我的态度也截然转变,他坚决要我出去,看不出半丁点高兴。 “你走吧,我不再爱你了。” “……” 滕栖冷你是个骗子!如果你还能像当初一样驰骋天地间,是否还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语?若是没有经历古墓之旅,若是没有想明白一切,我一定会受到滕栖冷的欺骗;可惜现在的我早就不同了,不管滕栖冷说了多伤人的话,我只是静静埋首在他怀里,无悲无喜,有的只是安心。 “栖,你还活着,真好!” 噗哧一声,一口鲜血从滕栖冷的嘴里喷出,点点落在被褥上、我的衣裙上,看着我慌乱的为他整理一切,滕栖冷的眼神更为黯淡;他之所以不见我,就是不想我看见这些,而我却偏偏执拗的来了,我无视他的话,只想要留在他的身旁。这一夜不管滕栖冷对我怎样拒绝,我还是固执的爬上了他的床,百拓说的没错,没我想的那么糟,现在的滕栖冷只是苍白些,清瘦了些,其余并无任何不同。 滕栖冷很快就妥协了,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冰冷的十分厉害,甚至比当初他身上中有葵月的时候,还要冰冷几分;我小心翼翼让自己不压到他,心里有着些微的希望,这次风月影也来了,只要有他在,滕栖冷一定能好起来,听到我的话,滕栖冷清冷的摇摇头,他说就算影来了也没用,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明白,还能活着见上我一面他早已死而无憾,让我不要太去强求。 “滕栖冷,你真是个傻瓜!” 埋首在他的怀里,我大声骂着滕栖冷,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他还不明白对我来说他到底有多重要吗?少了他,我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完整;滕栖冷只是搂着我,在他的嘴角有着幸福而苍白的笑意,我找来了风月影,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滕栖冷好起来,百拓、苏木和吾焱都跟了过来,除了吾焱其余人都知道我对滕栖冷的情意,吾焱默默站在墙角,刚毅的眸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木、风月影都是滕栖冷的老相识,只不过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叙旧,苏木问候了滕栖冷两句,终是拉着吾焱走了出去,再留在这里,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风月影衣衫微动,缓缓坐到了滕栖冷的身旁,对滕栖冷,风月影有着更多的亏欠,他曾背叛了他,也伤害了他,来之前风月影就曾说过,那怕要用他的命去换滕栖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对于这样的风月影我没有理由不去信任他。 滕栖冷看见风月影并没有说责怪他的话,他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了屋内的几人,最后落在风月影身上,又是一阵清咳,血丝顺着他的指缝从唇边往下流着;风月影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塞了一颗药给滕栖冷,却被滕栖冷用手阻止了,他喘息了半天才开口,声音十分平静。 “别人我信不过,倘若我真的时日无多,雅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影还没为你看吗?” 百拓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我一把拉住,不管滕栖冷能不能好起来,但是让他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这对他只有好处;我对风月影微微一笑,将滕栖冷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里,拖着百拓离开房间,我终是没能忍住的忧虑,缩在百拓怀里用力吸着鼻子。 “别太担心,他说那些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等影将他看好了之后,我们还要陪你一起去看看这天地间的美景。” “谢谢你,百拓。” 望着百拓憔悴的容颜,我除了谢谢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我知道他为了我,为了滕栖冷做出的牺牲太多,我不知道这一生还能不能补偿得了他;百拓什么也不说,只是将我搂在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让我感觉到了真真实实的他,微风吹过,他银白的发丝拂过我的脸庞,让我有些痒痒的、酸酸的。 良久风月影终于走了出来,他脚步沉重的走到我们面前,那双清亮的眼眸不敢正视我,我心里一沉,知道滕栖冷的情况真的很不好,在我再三追问下,风月影终于长叹口气,说出了我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艾雅,只是拖些时日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听到这样的结果,我浑身一颤不敢相信的看着风月影,如果就连他都救不了滕栖冷,那么这个世上只怕真的再无人可以救他;我轻声呢喃着,所有的希望和祈祷在这刻显得那般苍白,风月影望向百拓,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让我发现了破绽,一定有东西可以救滕栖冷,只不过风月影不肯说罢了。 “说吧,如果就这样放弃,艾雅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管是多难的事,我们都会去办到,何况不仅是我一人,所有在这里的人都会拼尽全力。” “蓝树花。” “传说中的神花?难道真有那样的东西。” 风月影的话一出,百拓很是诧异,而我则满脸茫然的看着苏木和吾焱缓缓而来,刚才发出惊呼声的正是苏木,他狭长的双眼微微一挑,显然不是很相信天地间还有蓝树花这样的东西,跟在他身后的吾焱面无表情,刚毅的双眸一直望着我。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一章 为爱上路 为了不打搅滕栖冷的休息,百拓让我们远离了偏院,看着三步一回头的我,百拓笑的很是邪魅;他悄悄告诉我,要是我真不放心滕栖冷的话,可以在晚上过来,反正我都和滕栖冷见了面,想必他也不会再抗拒我,毕竟他只是不想成为我的拖累,回身望着那扇微启的房门,我点了点了头。 好歹我现在并不是很绝望,不管那蓝树花是什么东西,上天入地我都要去找了回来;百拓引着我们一路到了正厅,正遇上两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在等待他,我猛然想起,传闻中水月宫的人都是以白衣示人,百拓显然是例外,毕竟人家是宫主,穿什么还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但这样说来,我们一来这里就遇上的那个青衣小厮,应该并不是水月宫之人,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宫主,夫人带话来说,请你不要忘了下月初一的约定。” “晓得啦。” 百拓脸上有些不耐,我心猛地一突,夫人?什么夫人?看百拓厌恶的样子,那个夫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见我疑惑不解的样子,百拓微微一笑,满脸无奈。 “不要想歪了,我的夫人只有你一个,那个女人让人十分生厌,江湖中人称百花夫人,所以他们也称呼她为夫人;当初我水月宫曾受过她的恩惠,所以现在她遣我做事,我也不好拂了她的脸面。” “你怎么会和那个妖妇扯上关系?” 苏木一向嘴比较快,不过也问出了我的疑惑,还在龙翔的时候,我曾问起馨予的来处,当时就有人告诉我,当今武林中被并称为两大妖女的,一个是馨予,另一个就是百花夫人刀娜,只不过没人能知道她们的来处,我自然是知道馨予来由的,只是不知这刀娜为何也被称为妖妇;不过这不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看了看百拓发愁的模样,我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倘若刀娜真是在挟持百拓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不管她是妖妇还是妖女,我都会替百拓解决了她。 喝着热腾腾的香茶,我们专心听着风月影诉说起蓝树花的作用,经过风月影解释,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蓝树花其实并不是什么野花野果,而是长在高山冰峰下的一种雪之精魄,那东西可遇不可求,就算有缘遇上,也是人力不可及的,因为那东西几乎都在千米之深的冰缝中,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下到没有丝毫着力点的地方。 “蓝树花可以起死回生,但十分难寻,想当年我师父就是因为蓝树花而丧生。” “你师父找到了蓝树花?” 风月影的话让苏木吐了吐舌头,想想风月影都这么本事,他的师父肯定比他要厉害的多,只是这蓝树花竟可以让那等高人都轻易丧生,恐怕我这一趟并不会太容易;风月影缓缓摇了摇头,他说当初他师父只是看见了蓝树花所在之地而已,在接近的时候,却因为一时失足,摔落下去意外丧生。 “告诉我地方,我去把那东西带回来。” “你下不去的,那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事。” “影,你好像忘了我早就不是一般的人力了,如果我全力以赴,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我的话让风月影微微蹙起了眉头,从古墓出来之后我的变化风月影最为清楚,只是他并不知道我到了什么样的地步,难免还是有些担心;但我的态度十分坚决,风月影拗不过我,只得答应下来,不过他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要陪我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同意,现在滕栖冷的情况十分不好,风月影需要留下来照顾他,而百拓显然现在也有麻烦事,不适合陪我走这一趟。 “我去。” “我陪你,哎呀。” 吾焱和苏木同时开了口,其实真正最适合和我走这一趟的人还是苏木,虽然吾焱的功力高深了许多,但他没有苏木擅于用脑,如果有什么细小的危险,只怕吾焱根本应付不来;不管吾焱乐不乐意,我还是让他留了下来,我要吾焱替我看守好水月宫,保护这里的一切,依照吾焱的功力,只要不是什么大规模的来犯,他都能轻易解决。 “哎呀,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苏木笑的风生水起,活似一直成了精的狐狸,想起来他已经被吾焱收拾了很多时日,现在一看吾焱落了下风,想不得意都不是他的作风;我没太理会故意刺激吾焱的苏木,仔细又询问了百拓一些事情,安顿好众人之后,我在百拓的陪伴下回到了偏院。 夜晚的山风格外冰凉,月亮也显得明亮了许多,百拓轻搂着我走在石道上,银辉洒落在他身上映衬着他及地的银丝发出淡淡的光芒;百拓那犹如浸染过花汁的红唇,终于覆上了我,淡淡的鲜花异香袭入我的鼻尖,我承载着百拓那让人沉醉的深吻,感受着他对我的刻骨相思。 “艾雅,我好想你,真的;但是我不敢去找你,我怕你会怪我。” 良久百拓终于放开了我,红艳的唇越发显得诱.惑起来,我喘着气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心里全是浓浓的暖意;得君如此,我还有何憾?百拓温热的手在我发间拂过,他抓起我的秀发放在他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美艳动人。 “如果我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背叛了你,你还会不会原谅我?” “比如?” “我的身子给了别人。” 百拓身子微微一僵,最终还是困难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我淡淡一笑主动亲吻上了他,百拓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很是不安,但他却不由自主的回应着我,半响我才放开了他,踮起脚尖捧住他邪魅妖艳的脸庞,脸上全是认真。 “傻瓜,我的身子也给过别人,何况你也说了,那是在你无能为力的情况下;百拓,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我是希望我的男人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也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我不会要求你们的身子绝对只忠于我,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微笑着我给了百拓答案,银辉下我能看到在他眼底流动的晶莹,其实我心里很明白那个刀娜和百拓的关系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但百拓既然这样坦白了,说明他的心里还是只有我,我又怎么能让他伤心失望呢?不过刀娜……我眯起了眼睛,我的男人她也敢动,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只要了了滕栖冷的事,早晚我要去会一会那个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妖妇。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二章 不做你的拖累 我和百拓又聊了很多,等我们回到偏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百拓小心扶着我进了院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荡漾在空气中,我们同时脸色一变,冲进了屋里,等百拓将灯点亮时我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一颗心在瞬间碎成了碎片;百拓也慌了,他一边吩咐我不要挪动滕栖冷,一边飞快奔出了屋子去找风月影,将我一人留在了这里。 地上满是茶杯的碎片,滕栖冷就那样躺在那里,手腕上赫然有着一道深深的血口,一滩血已然将他的手淹没,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了无生趣;颤抖着我蹲下了身子,我想骂滕栖冷,却怎样也开不了口,看着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臂,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和地上那滩鲜红对应着,让人触目惊心。 “雅……” 滕栖冷竟然还醒着,我用随身携带的手绢使劲捂住了他的伤口,心凉的没有半点温度,滕栖冷望着我笑着,清冷如绽放至美的青莲;纷乱的泪珠大滴大滴落在滕栖冷身上,我虽然没说话,但我的泪水已经暴露了一切,滕栖冷想要抬手触摸我的脸颊,但他的手指抬到了半空又无力的落了回去。 “栖,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伤心。” “我不想,你,冒险。” “傻瓜,滕栖冷,你是个真正的傻瓜!” 终于我失声喊了出来,原来我们今天在门外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为了不让我去找蓝树花,不让我为了他涉险,他竟然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只是这样滕栖冷要让我情何以堪,我边哭边骂,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滕栖冷没有还嘴,他只是笑着,笑的那么满足,那么绝然,一直等到风月影来了,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看着风月影一顿忙乎。 “哎呀,他是不愿拖累你。” 扬着手中的纸张,苏木玩世不恭的笑着,我一把将东西抢了过来,看完那上面的遗言,我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上气来;滕栖冷果然是听到了我们下午说的话,他也知晓蓝树花是什么东西,但他说他这辈子注定是好不起来了,他不愿我去找这么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而且他已经帮不上我什么,他很后悔一直以来没能好好对过我,所以为了让我自由的生活,他决定不做我的拖累,让我活得轻松一些;他还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还要选择爱我,下一世他会更加呵护好我,把这一生他没做到的事,好好做完;他又说百拓是为了他才受制于刀娜,让我不要责怪百拓,百拓对我是真心的,让我好好替他谢谢百拓…… 信纸在手中慢慢被泪水浸湿,苏木用他的大袖子为我胡乱擦着脸,他半是责怪半是认真的替我理顺了长发,狭长的双眸里满是心疼;我只是死死看着被风月影抱到床上的清冷男子,滕栖冷在风月影他们来之前就晕了过去,可我总觉他在看着我,心里有着十分恐惧的感觉,我真害怕他就这样睡下去,不会再醒来。 “艾雅,别哭了,他暂时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风月影终于处理完了他的伤口,直到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我才让自己彻底瘫软在了苏木的怀里;百拓什么也没说,从苏木怀里抱出了我就想离开,我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中充满坚定。 “他就拜托你们了,我和苏木今夜就走。” “你们……” “我们现在就走,我不想他再出这样的事,所以只有尽快让他好起来;苏木,你马上准备准备,我们今晚就离开这里,告诉吾焱一声,让他替我守护好我最在意的一切。影,百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答应我,不要让自己轻易涉险,更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我的一番话说的太像诀别,反而让百拓和风月影都不吭声,我淡淡笑着,抹去了泪水;缓缓走到滕栖冷的身旁,看着他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我明知他听不到还是将嘴附在了他的耳边。 “等我回来!如果你敢在我回来之前死去,那么我一定不会独活,黄泉碧落我都会随你而去。栖,我要的只是今生,而不是来世,我希望在我为你努力的时候,你自己也要坚强起来,记住,你不是我的包袱,不是我的拖累,而是我的幸福。” 滕栖冷当然不会给我回应,但我却看到一滴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流了出来,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上了一吻,我再也没有犹豫,带着苏木趁夜离开了水月宫;风月影师父曾找到了蓝树花的所在,所以只要在这几年中没有人能得到那株蓝树花的话,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看到并得到,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些年那株蓝树花早被白雪覆盖,或者拿冰逢也不再存在,但是只要一点机会,我就不能放弃。 风月影师父死去的地方并不在天山,而是在龙翔最高的玄云山,那是龙翔的圣地所在,也是一座真正的处女峰,听说从古至今从不曾有人登上过山顶,就连风月影的师父,也只到了玄云山三分之二的地方;我们一路快马加鞭,我还以为自己再回龙翔,一定是血染龙翔,可我没想到我只隔了短短一年时间之后就回来了,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 “哎呀,你为什么要戴着那个东西,真是不好看。” “你想我一在龙翔出现,就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吗?” 勾起嘴角我不留一点情面的瞪了苏木一眼,我在龙翔的那点破名声,绝对不比两个妖女差,就凭着我这张脸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老百姓肯定早就对我吐口水了;我这些事苏木不是一点不知道,他吐了吐舌头,笑的好不狡猾,从一出北玄开始,这丫竟然又换回了女装,这故作调皮娇柔的动作,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云淼墓里带出的银白面具我已经戴在了脸上,而且刻意为了避嫌,我还换了一身白色的男式长衫,所以我现在和苏木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身材稍矮的男子,带着一个千娇百媚身材奇好的女子在赶路,一路行来不少人都看向了我们,脸上露着惋惜、嫉妒、羡慕的神情,活似苏木这株娇艳的鲜花就插在了我这堆牛粪上。 “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换成你正常的样子?” 在被人用鄙视的眼光看了好几天之后,我实在受不了向苏木提出了要求,可惜这丫现在正半躺在床上,露着雪白的酥胸,若不是没什么真材实料,活脱脱就是个诱人的女妖;苏木眨着长长的睫毛,修长的双腿在绿色长裙下摆了个极为勾人的动作,狭长的眼中满是无辜。 “我什么时候正常过,哎呀。” “……” 我瞬时满头黑线,的确,说起来就算苏木穿了男装,也好像没给过我正常的感觉,极度无言的爬上了床,我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诡异的男人;苏木爬了过来,在我头侧手托香腮,那活像望块肥肉的眼神让我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猛地做起身子,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你色迷迷的看着我干吗?” “人家哪有色迷迷的看着你,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我陪你出去逛逛。” 坐在地上苏木呲牙咧嘴,满脸无辜,我对他这一招早就有了免疫力,直接下床拎着他的领子将他丢出了房间;就苏木那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博爱性子,我会不知道他想上街干嘛,只是我对逛妓院没有什么兴趣,何况我是来找蓝树花的,又不是来找野花的,明天我们就要进龙翔了,我心里难免有些烦躁。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三章 重回故地 苏木在门外拍着门嗷嗷一顿狂喊,为了不影响到旁边的住客,我不得不开门将他放了进来;说起来苏木还真是出奇的小气,开房时他竟然振振有词的说什么为了节俭,所以只开一间房,而且他还说就凭我的身手,他也不敢对我怎样,想来想去我一时鬼迷心窍就依了他,现在给自己弄出了这么一堆麻烦。 “怎么不去逛了?” 斜着眼我毫不客气的讽刺着苏木,苏木嘿嘿一笑,讨好的爬上床坐在我身旁,替我捶着腿,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狗腿子;我终于平静了一些,也不再打击他,只是说他要是实在憋不住,就出去转转吧,记得明日早些回来就成,苏木睁大了眼睛,说我把他当成了什么人,他只是想替我买些生活用品罢了,我怎么可以把他想的那么龌龊。 我白了他一眼,从我认识他开始,他身边就没缺过女人,他还敢说自己不龌龊?好在苏木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纠缠,他说等回了龙翔,他还是想去清和居看看,我想我们在龙翔也没什么落脚地,何况玄云山也在王城郊区,回清和居也没什么不妥,就答应了下来;第二日我们终于踏上了龙翔的地界,苏木摇着小扇坐在马车里,笑的那叫一个千娇百媚,他也知道我和滕子炎的那些旧事,很识趣的不敢提起,反而是我主动问了下龙翔的近况,看我没太在意的样子,苏木终于说起了滕子炎的近况。 “听说滕子炎立了皇后了。” “哦,是谁?” 我可没忘记我离开龙翔的时候,滕子炎的后宫早已是一片惨淡,哪里还有什么可以堪当皇后的人选;不过龙翔地大物博,只要滕子炎按时选妃,想来民间也不缺贤淑貌美的女子;苏木挑起他细长的狐狸眼,笑的更是欢畅,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件货品,见我又要动手,苏木急忙用扇子遮住了笑脸,连连讨饶。 “哎呀,别动手,我这就交代;听说是个极为貌美的女子,是从秀女中选出来的,滕子炎对她疼爱的不得了,所以才立了她为后。” “你也没见过吧。” 我鄙视的望着苏木,他这样说几乎和没说是一样的,要是不貌美,不喜欢,滕子炎能封一个没后台的女子做皇后吗?只是奇怪的是,我听闻这样的消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沉闷,不由想起我们最后临别时的一幕。滕子炎站在阳光中,满脸疲惫,他说他等我回来血洗龙翔,那样的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别的女人,还立了皇后,苏木看我有些低落,不住的在一旁逗着我,我也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或许滕子炎这样才是幸福的,治理好江山,有着一群貌美如花的后妃,再生下一堆龙子龙孙,那样的生活才是他追寻的吧?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滕子炎抛在了脑后。 进王城的时候,我特意去了一下军营,说是要探望一下古月家的二小姐,那些守营的兵士很奇怪的望着我,说古月灵曦早在半年前就被接回了皇宫,怎么我会不知道;我只得胡乱应了几句,说是贱内是她的朋友,因为离乡多年,听了她的遭遇十分挂念,这次回来才特意赶来探望,并不知她已经回了宫,那个士兵一听我这样说,就想找到了知音一样,他说要不是因为景月那个毒妇,古月贵妃怎么会遭遇这么惨,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古月贵妃回了宫,看他满脸的真挚,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毒妇。 “古月贵妃不是疯了吗?” 苏木摇着扇子,看起来还真像是我的贱内,那士兵看他的眼神很是迷醉,要不是我还在,只怕我这个贱内就要让人占便宜了;士兵冷笑了几声,说古月贵妃聪明睿智,当初是因为毒妇迫害,不得已才装疯的,刚到军营丞相就派了人上下打点,哪里还会受半点委屈,他还让我们放心,说毒妇早就糟了天谴,在皇宫失火的那夜就被烧死了。 我满头黑线急忙拉着苏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心里是分不痛快,虽然我现在将仇恨看淡了许多,但听见仇人还在逍遥快活,心里那股子别扭又上来了;苏木后来也听风月影说过我的事,虽然他不是很清楚,却依稀知道我对古月灵曦很是不爽,苏木逗着我,说只要我愿意,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古月灵曦和古月家。 “算了,我们还是办完事就走。” 现在还不是我复仇的时候,古月灵曦我一定不会放过,当初我被仇恨蒙了双眼,竟轻易就相信滕子炎说她疯了的话,下次我一定要亲手把事办完,不会再让她继续逍遥下去,不过想到古月灵曦的性子,现在滕子炎封了皇后,想来最不爽的应该是她吧;苏木和我很快就到了王城,看着清和居的牌子,我心里感慨万分,从被人卖到这里,我不知是第几次出入这个红极一时的妓院了。 梅香和莉香都在,她们是苏木得力的帮手,一般苏木不在的时候,整个清和居的事情都是她们在打理;梅香一见我们,急忙拉着我们就往里间走,见她慌乱的模样,我很是奇怪,正想问个究竟,忽然从楼上雅间就下来了一个人,我心猛地一跳,本能的想要别开脸,却没梅香顺势靠在了怀里。 “梁公子,你好讨厌,现在才来看人家,奴家想死你了……” 淡褐色的双眸中满是霸道、狂野,微微在我和梅香身上扫了一眼,滕子炎大步走了过去;擦肩的瞬间我真想叫住他,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但我终究没有开口,有些事就算忘了,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我和他早站在了对立面。宝蓝色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门口,直到滕子炎走远,苏木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用小扇拍着胸口,连声说道好险,好险! “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谁说不是来找我的,不信你问问莉香,以前滕子炎就知道我和你关系非浅,这一年来,几乎每个月他都会来上好几次,幸好我激灵,每次都避了开去,最后我会北玄也是因为他逼的太紧。” “苏姑娘说的是真的,大皇每个月都来好几次,来了就直接指明要见苏姑娘,就连我们说苏姑娘已经被人赎走了,他都不肯相信。” 莉香还是习惯性的称呼苏木为苏姑娘,我笑了起来,其实说苏木被人赎了身也并无不可,毕竟我现在可是男装,而且他也的确是跟了我;我哈哈笑着,一路当先回到了红楼,住进那间苏木为我常备的屋子,我才感觉到了一点依恋,在这里我经历了很多,苏木也帮了我许多,说起来苏木对我还真是好的没话说。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四章 玄云山 在莉香和梅香的讲述下,我终于知道了滕子炎的近况,一年前他秘密将我送离了龙翔,一把火烧了冬雪殿,并对外宣称我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死,借此封住了那些大臣和百姓的嘴;我冷冷的笑着,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明白的,当日冬雪殿里根本就没住人,滕子炎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给世人一个交代,他对我还真是照顾,让我随着我的恶名消失于世,日子久了,谁还会记得那个假冒公主的毒妇。 半年前在众臣的要求下,滕子炎进行了选妃,他的后宫终于殷实了一些,就在那次的选妃中,滕子炎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并不顾众人的阻挠,短短十日后就立了那女子为后,当时有意见的有很多老臣,但滕子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堵上了大家的嘴,再后来没多久古月灵曦就被接了回去,因为当日支持滕子炎立后的正是古月丞相,想来老丞相是用自己的女儿和滕子炎做了个交换。 “那他还总来这里作甚?” 我好似赌气的嘀咕了一句,苏木在旁边眉开眼笑,他说这事他很是知道,滕子炎是来打探我的消息的,毕竟清和居做的是什么生意大家都知道,只要清和居答应和他合作,那么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我冷笑着问苏木为什么不肯和滕子炎合作,苏木吐吐舌头,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身。 “你当我傻啊,我怎么会把自己的情敌往你身边引,就算你现在不在乎他了,我却还是担心。” “丫敢正常点不?” 一把抢过苏木的扇子,用力敲着他的头,苏木的话向来半真半假,他对我的情意也是难以分辨,我知道他从心里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说什么要带着北玄国跟我,只是苏木的情和其余人都不同,他身后有着太重的责任,我不敢轻易尝试和接受;几人又笑闹了一场,滕子炎带来的不愉快也在我心里淡了许多,苏木安排好了第二日上山的事宜,这才送我回了房,并死赖白乞的不肯走,最后要不是我在他头上敲出了两个大包,估计他还真要留在我房里过夜。 隔日一早,我们就骑着莉香准备好的快马,朝城郊而去,玄云山是龙翔显著的地标,就连在皇宫里也能轻易瞧见山顶一片雪白,更别说靠近了来看有多么巍峨;如果换算成现代的算法,玄云山最少也有五六千米高,山上同时呈现一年四季的天气,在山脚炎热如夏,山中凉爽似春,而上了半山腰以上,就像是进入严冬,冷的让人发抖,越往上温度越低,而且还要抵抗发生的缺氧反应,所以山腰以上都很少有人能够达到,古代人很少能知道高原反应的应对措施。 莉香很是细心,还为我们准备了冬衣,幸好今日苏木难得正常了一次,竟穿着男装,他振振有词的解释说是因为害怕山上的树枝和碎石勾坏他的衣裙,看他臭美的样子,我恨不得抡圆了给他两个大嘴巴子;从山脚到山腰我们都能骑马而上,但山腰以上马匹就再也上不去了,一个是因为坡度太陡,另一个则是因为长年被雪覆盖之后,脚下的路都会变得虚虚实实,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马掉落冰逢,所以我和苏木都走的小心翼翼,用一更木棒在前面探着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才敢迈出下一步。 当年风月影的师父是在玄云山三分之二的地方发现蓝树花的,所以我们的目标也仅是那里,我还没有狂妄到不用任何装备,就去妄想攀爬处女峰,毕竟这是个用罗盘而不是指南针的时代;由于我得了云淼百年的内力,行走起来也不是太吃力,但我身后的苏木就惨了很多,越往上走嘴唇就越是发青,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停下来等他,苏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却是明白的,看他难以喘气的吃力模样,我知道这丫根本就是高原反应,但这里没什么红景天之类的药材帮他应对,我只得好言和他商量,让他留在这里等我。 “不要,要是你有个什么万一,他们会生吃了我。” “你以为再往上走,我还有精力照顾你吗?” 苏木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很是生气,再这样下去,我不但要照顾自己,还得分神照顾他,不管苏木乐不乐意我直接点了他的穴位,将他就地扔下;我把莉香替我们准备的东西都留给了苏木,然后又用冬衣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穴位在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己解开,等到那时苏木就算想追我也不能追上,瞪着眼睛看我做完一切,苏木连骂了我几声逞强,我只是淡淡的笑着,身后黑发飘舞在风中。 “如果你真想帮我,就给我好好留在这里,别说我现在功力深不可测,就算我没有功力,我也有超前的知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你要相信我。而且我想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还能好好的出现。” “哎呀,你这个疯子!” “哎呀,你快放开我……” 敲了敲苏木的头,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苏木在我身后大声喊着,我并没有回头;他虽然聪明,却的确没有常识,好在这里积雪不多,要是再往上走,他这样大声喊叫很容易就会引发雪崩,那时候别说只是有功夫,就算长了翅膀都不一定有机会逃出去,一步步走在雪地里,我在苍茫的白雪上留下了一行孤寂的脚印。 约莫着又走了半天时间,我感觉差不多应该到了风月影所说的地方,但放眼望去,四周处了一片皑皑白雪,并没有什么冰逢的影子;我心想或许是因为天长日久,那些浮雪盖住了冰逢,只得低着头不停用木棍在地上探路,不知不觉中走了很远,一抬头我诧异的望着前方的建筑物,不敢相信的又揉了揉眼睛。 那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因为雪盲,所以产生了幻觉,但没听过雪盲会有幻觉,所以我百分之百肯定出现在不远处的茅庐是实打实的存在;茫然的一步步朝着那茅庐走了过去,我看着这栋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小屋,心里升腾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不会是风月影师父留下来的吧?但风月影没和我提过这个,一时间我也不是很能确定,只是轻轻推开了那道门扉,心中猜疑着这座茅庐的由来。 一股冰凉迎面扑来,我看着茅庐内干净的环境,不由倒吸了一口气,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表明应该有人住过,而且主人离开的不会太久;回首满山的苍茫白雪,我实在想不出是怎样的人才会在这皑皑之巅住下来,茅庐之内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我转了好几圈终是没有在茅庐内歇脚,而且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多事,所以还是很快退了出来,一心寻找那传说中的蓝树花,只有早日拿回这冰雪之魄,滕栖冷才能好起来。 固执的信念支撑着我熬过那漫天风雪,但因为现在风雪较大,我也不太敢离茅庐太远,倘若真的无法下山,至少今夜我还有个落脚处,夜晚的雪山顶足矣轻易冻死人;可惜,这一天我找了很久,除了一两处并不是很深的冰逢,我根本是一无所获,入夜之后,我也不再多想什么,只得进了茅庐暂时安顿下来,心里却记挂着山腰的苏木,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五章 冰缝 第二日我接着寻找,只是这次的范围大了很多,就在我专心致志打探地上的冰逢时,忽然身后的头顶处响起了一种极为奇怪的声音,我一开始还不知道那声音来源于何处,但当我明白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从山顶冒起了一片白烟,像是地震一样的轰轰声朝我和那破旧的茅庐碾压而来,我呆愣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烟尘,脑海你拼命告诉自己快逃,脚下却迈不了半步。 雪崩!没想到我真的遇上了雪崩,但雪崩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引起的,虽然我还能想这些,但这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等我终于缓过了了神,才绝望的发现,触目之处根本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我凝聚起全身的内力,拔地而起蹦到了半空之中,就在我起身的刹那,那白色烟尘已经席卷了我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而那猛烈的冲击竟将半空中的我给卷了进去,想不到当时一句心中所想的戏言,竟会成了真。 我被雪团卷着,根本无力挣扎,此时我才知道了大自然的威力有多可怕,武功再高又能怎样,还不是斗不过自然;慌乱的想着一切,已经不知被冰雪卷着滚了多远,我脑海中猛然想起了云淼的秘技,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凝聚内力使出了千斤坠,硬是在这强大的冲击中稳住了身形。 等雪崩过去后,我爬出雪地,才惊觉自己早被带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这里和之前所见的满目苍白不同,四周竟隐隐还有着几抹绿色,看起来十分奇怪;我在附近走了走,很快木棍就戳了个空,心中一喜之下,我急忙小心地将面前的雪刨开,一条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冰逢出现在了眼前,看着这冰逢我还是有些发愁,毕竟通过风月影的述说我知道,他师父发现蓝树花的那条冰逢虽然也很深,却不至于深不见底,我要真是见缝就钻,这寻到蓝树花的几率又有多大?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之前那种轰轰声又响了起来,回首看着又一次的白烟大起,我差点没昏厥过去,一次雪崩就很稀奇了,怎么我竟然会碰到两次连在一起的雪崩,现在就算我不想跳进冰逢都不行,刚才的千斤坠已经耗费了我不少内力,我可不想让自己没完没了的这样浪费精力。 不等那呼啸而来的巨浪到来,我看准了冰逢里几处凸起,噗地一下就跳了进去,说实话云淼的内力就是好,虽然冰逢的着力点很少,但我却感觉太为吃力,这都得缘于云淼一种叫做上云梯秘技,可以使人在垂直的角度上作短暂的停留,不过我并不需要停留过久,看准一个又一个微微陷进去的冰坑,我蹭蹭蹭向下跳跃着,头顶传来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顺着冰逢大约蹦了两个时辰,我简直疲惫到了极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冰逢是通向地狱的,怎么这么久都不到底;就在我精力快耗尽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一片光滑的平地出现,那长年因为冰块冻结的地面,反射出了晶莹剔透的光芒,看起来十分美丽。 站在冰地之上,我再抬头望天时,我来时的冰逢早已望不到头,我很怀疑我现在根本就在玄云山的山肚子里,因为按照我下的速度,算起路程,绝对不会比我爬上山的少,搞不好我现在甚至低于地平线。放眼四周的空间很是宽敞,冰地两侧有着光滑的冰壁,我顺着冰壁慢慢朝前走着,肚子饿得咕咕咕直叫。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了奇怪的事,在两侧的冰壁中隐约有着什么东西,我急忙停下脚步细细观察,之间那些冰墙中好似凝结了一些像是树枝一样的东西,透过那些透明的冰层,我好像还看见了人形模样的东西,身不由己吸了口冷气;早在现代的时候我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现在脑中难免会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诡异幻想,这里到处一片空旷,只有我一个人存在,我胆子再大看见那些怪异的东西,也难免有些发怵。 幸好我及时调整了自己,心无旁骛的再次往前走去,只是越走冰壁里的东西就越多,就越发明显,并且距离离我也近了很多,我不得不再次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那些像树枝一样的东西竟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植物,看起来很像是松柏,却又和松柏有着明显的差别,而那些人形的东西竟然都只是一些石块,只不过看起来那些石块着实怪异的紧。 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我并不以为奇,如果玄云山几千年前根本还不是高山,现在能看见这样的东西并不稀奇,但最后我忽然看见了一样物事,这一看我差一点没抽过去,因为我确定看见了一个人,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平躺在冰层里的女人,我像是着了魔一般,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看起来像是熟睡的女子,脑袋呈现一片空白状。 如果现在我看见一只猪在天上飞,一定都不会太奇怪,还有什么比我看见的东西还诡异的?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皮肤保养的非常好,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毛孔,和那些洁白的绒毛,女子身穿一件白色纱裙,最最诡异的是女子的裙子像是被风吹拂着一般,竟还有着鼓起的感觉。 可想而知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唯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子在被冰冻结应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仔细看着女子的容貌,觉得有几分眼熟,特别是她那双魅惑的眼,看起来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女子的双眼睁开,嘴角甚至带着一种魅惑诡异的微笑,但整个人又给人一种十分圣洁的感觉,我咕噜咽下了一口沫子,挪动着早已发软的双脚。 原谅我吧,作为一个职业杀手,我竟第一次恐惧到了这样的地步,因为我发现这女子根本不该是千百年前的古人,至少我看见她的服饰就和现在凤仪国的很是相似,上次羽殇来龙翔拜访,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她们窄腰、宽袖的装束,因为我觉得很漂亮,所以就看了几眼,不管这个女子是不是凤仪国的人,但我敢肯定她应该被冻在这里不会太长久,反正不会超过几十年,我心里很是不确定。 为了让自己不再分心,我干脆坐在了冰地上,让自己直接看个够,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怕接下来我一路都会想着这个女子;看来看去我竟十分困乏,眼睛盯着女子的脸颊,脑海不由昏沉起来。 再次醒来时,我脸上竟挂满了清泪,我好像做了一个十分悲哀的梦,但梦中到底是什么我却再也想不起来,再看那女子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点特别的地方,包裹住她身体的冰明显颜色深于四周的冰块,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女子先被冻结了之后,才被人抛到了这里,天长地久就和这里的冰层连成了一块。 在女子略微稍深的冰层里,有着一抹淡淡的蓝,那蓝色淡的几乎不存在,倘若不是我一直坐在这里,肯定也不会发现那点蓝;我心里忽然泛起了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风月影曾给我形容过蓝树花的外形,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它带着一点淡蓝,而且成鹅卵形,只是从我这个角度望去,女子的身躯刚好挡住了蓝色的来源,我根本看不到那东西的形状。 我想了想,掏出怀中的干粮吃了一点,就站起身将内力凝结在了掌上,这里的冰层十分坚硬,我若是想把这个女子弄出来,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用烈火掌一点点把冰层融化;好在女子身处的冰层并不算太深,而且这样做,可以尽量避免伤到她,因为她总给了我一种还活着的错觉,就算她只是一具尸体,我也不想伤害到她。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六章 梦里梦外 忙活了好久,我却只将外面包裹的冰层给化开,但那包裹着女子的坚冰却十分顽固,不管我多尽力,始终不见有融化的迹象;但也由于外城的冰融化开来,我可以更清楚的看清女子的样子,她的眉、她的眼,近距离看起来更是栩栩如生,哪里有半点死气?而她身后的那层淡蓝色也更加清晰,此时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块椭圆形。 应该就是蓝树花!我隐忍着心头的激动,更用力催动着烈火掌,就在她身上那层怪异冰层有了融化迹象时,忽然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音,我忍不住手一抖停了下来;这里可是很深的地底,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还会有别的活人,但刚才那一声貌似呢喃的声音又从何而来?我想了想还是起身朝声音来源处走去,蓝树花就在这里不会飞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真有什么人需要帮助,我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顺着冰道朝前走去,越走那声音就越清晰,越耳熟,我不由加快了步伐,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苏木,但此时他应该在山腰,就算他侥幸到了那小茅屋所在的地方,也完全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难怪总是有人说什么奇迹会出现,当我看见不远处靠冰墙坐着的彩色人影时,我差点没晕过去,揉了揉自己眼睛,我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人真是苏木。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 苏木对于我的出现显然也很是讶异,虽然他很想起身朝我扑来,但这家伙好像脚上受了伤,无力的走了两步又坐了下去;我急忙奔了过去,将他扶起,望着苏木娇媚的狐狸脸上满是细小伤痕,还有他那身褴褛的衣衫,我连责骂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我还以为你死了。” 苏木声音哑哑的,他一把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之中,他的话带着温度,鼻息喷拂在我颈间,或许是我的错觉,那么一瞬间我竟感觉到了有液体在颈间流动,苏木不让我抬头,他只是这样静静搂着我,仿佛要将这一刻化为永恒;良久之后,苏木终于放开了我,微微上挑的双眼有些发红。 “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答应我,以后别那么逞强好不好?哎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真怕……” 苏木没有说下去,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怕昨夜一宿他都没有睡觉,连夜追寻着我上了山,想到今早的雪崩,我瞬时满头黑线,难怪会连接着两次雪崩,假如有个人在我上方呼叫的话,我没被压死已经很是幸运了,只不过为何苏木也在这里?我满心疑惑;好在苏木休整了一会儿也缓过了神,他捏了捏我发红的鼻子,笑的好不妖邪。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山上地动山摇的,我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我还以为就要和你阴阳两隔了呢。” “你真是……” 鼻子一酸,我忍不住抱住了苏木,他是一个对什么事都看起来不正经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经历了什么样恐怖的场面,我是现代人知道雪崩,但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他没把那看成是上天的责罚,我就该谢天谢地了;只是我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这个胡蝴蝶一样的帝王如此待我?我紧紧抱进苏木,想把心里的那点感激都传到他心里,猛然,一张温热的唇就这么堵住了我,苏木的吻很炙热,仿佛在我唇上点起了一把火…… 我们长久的纠缠着,唇舌往来中我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早就知道苏木对我有情,只是我自己一直不大敢相信,如今这情感就像是封藏的老酒,一旦拆开封皮,就愈发不可收拾起来;光影交错中,苏木的种种都在我脑海中闪过了一遍,从我还在龙翔国之时开始,他就一直在我身后不求回报的帮助我,守护我,虽然每一次他都喜欢用玩世不恭来遮掩自己,但此时我却十分明白他是如此孤寂,苏木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一个为了天下百姓隐藏了自己真实欲望的男人。 “哎呀,你不会忘记吧?” 淡淡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心猛地一颤,抬起眼却对上他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依旧娇媚、依旧妖邪,却又含着一种浓浓的哀伤;本能地我一把将他推开,抓住苏木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心里凉的没有半丝温度;刚遇见苏木时,我以为他只有腿受了伤,现在仔细一瞧才知道,这丫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很明显他也没能逃过雪崩的威力。 “哎呀,别忙了,能看见你我就别无所求了。” 用力抓住我的手,苏木也盯着自己侧腹部的瘀伤,那伤痕只有从高处落下才会形成,我抬眼望了望头上不见顶的冰逢,努力将眼眶中的温热忍了回去;不管苏木受了怎样的伤,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他死去,低头我淡淡的笑着,脸上云淡风轻只想让他心安。 “你就是这个样子,我都还没放弃,你怎么会自己放弃?我可告诉你了,苏木,你欠我的太多,所以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去,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哎呀……” 苏木发白的唇角动了动,终是没再说出什么,我扶着他,慢慢走回了那个女子所在之处,我知道就算自己遇见的真是蓝树花,那也是滕栖冷救命的东西,但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苏木离去,虽然他们在我心里的位置不同,但于我来说,少了谁我都不愿意;苏木这次估计是被雪崩卷入之后,又从上面掉落下来,如果不是那些冰逢九拐十八弯,只怕他根本没法再看见我,想到这里我后怕不已,看苏木的目光更为柔和了许多。 “这,这是?” 苏木讶异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蓝色光芒上,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冰层中的女子,脸上满是震惊,我一开始还以为苏木认识这个女子,但等他目光在我脸上和女子脸上来回流连之时,我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股子寒意;难怪一开始我就觉得女子眼熟,倘若她的容貌和我的很是相似,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眼熟?像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一般,苏木手指指向女子,用力咽下了一口沫子。 “哎呀,如果不是你就在我身边,我一定以为那里面躺着的是你。” “有那么像吗?” “有,你们哪里是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我顿时无言,又盯住了自己曾看了很久的女子,那张容颜上的每一寸对我来说都十分熟悉,只是莫名多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试想一下,忽然有一天你发现了另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你又该怎么面对,就算现在这具躯体并不是我本人的,但我还是无法逃脱惯例;苏木的清咳让我顿时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将他扶坐在一边,掏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之后,指着那抹淡蓝色的光团,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等我将蓝树花取出来给你。” “蓝树花?”苏木这才注意到了女子身后的东西,眼中又是惊喜又是迟疑,我知道他在迟疑什么,但那根本成为不了阻止我的理由;我爱滕栖冷,也是为了他才来到这个地方寻找蓝树花救命,但蓝树花还可以再寻,倘若失去苏木,我将会痛苦内疚一生。 “别想那么多,那东西还会有的。” “哎呀,你以为蓝树花是我花园里的那些花吗,随处可见?” “再废话我把你打晕也照样能让你吃下去。” 苏木立即闭上了嘴,他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这话不只是为了恐吓他说着玩的;我凝神屏气,将内力全部挤压到了双掌之上,苏木待我不薄,我同样也会投桃报李待他。包裹住女子的坚冰,在我的不断淬炼下,终于慢慢融化开来,大约用了半日时间,就在我筋疲力竭之时,女子和蓝树花同时曝露在了空气之中,我一把捡起地上的蓝树花,送到苏木面前。 蓝树花不愧是万年雪魄之精,寒意从我的掌心沁入心扉,苏木看着那枚鸽蛋大小的精魄,狐狸眼微微上挑,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张开嘴就咽了下去;我笑了,虽然失去了这颗能救滕栖冷的蓝树花,但我保住了苏木的性命,只要苏木好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再去寻找,我不再言语,将双掌抵住苏木的后背,将自己仅剩的内力传了过去,帮助他抵御蓝树花天生所带的寒气。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七章 家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和苏木都大功告成时,苏木转身搂住了我,他的手和胸膛都很烫,那温暖让我留恋不已,我刚想说什么却被苏木的表情吓了一大跳,此时他正双眼圆瞪,死死盯着我的身后;顺着苏木的目光我慢慢扭回了头,一看之下,脖子僵硬的几乎不能动弹,那本该就躺在我身后的女子,此时竟早已没了踪迹,地上只剩着一滩未干的水痕,我再是胆大,也不免后怕起来。 要知道那女子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死人,而这里能喘气的除了我就是苏木,刚才我们都在运功,根本不可能去挪动那女子,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又活了,又或者是诈尸?本来不信神鬼之说的我,不得不朝那方面去猜忌,天晓得还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出现。 “哎呀,你确定她是死了吗?”苏木动了动嘴唇,嗓子十分干哑,可见他此时也很是惊恐;我起身想要安慰苏木两句,才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最终只能憋出现目前的想法,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能逃离这种诡异的感觉。 “很确定,要不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总感觉有些怪异。” “好。” 不得不说蓝树花的效力真的很好,不过是短短几个时辰,苏木竟然就已经全部恢复了,此时他完全不用我搀扶,自己起了身,只是手抖得有些厉害;我勾住苏木的胳膊,刚想和他一起离开时,一阵细不可闻的脚步声打乱了一切,我猛地一侧头,之前那个躺在冰里的女子正手捧一个圆壶,愣愣看着我们。 若不是我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我真的很想大叫一声鬼啊!然后晕过去,但我不能,我能感觉到身旁苏木颤抖的身子,他是一个没有足够常识的古代人,倘若我都晕了,只怕他根本无法站立在这里;我强扯起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鬼也好,人也罢,至少这女子看起来还没有什么伤害我们的能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死了,多久?” 三个问题问出之后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很想上去摸一摸她的手到底有没有温度,但终究是忍住了;女子眨了眨眼睛,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她扑哧一笑,捧着圆壶走了过来,一开口,那声音柔媚的让人骨头发酥。“多谢姐姐的救命之恩,奴家闺名轩辕玉,其实我本来就没死,只是情不得已动用了家族秘术,将自己封存于此,惊吓了姐姐和公子真是不好意思。” “轩辕玉?轩辕……难道你是天行大陆的上古神族,轩辕族之人?” “正是,只是我们根本不是什么神族,不过是会一些秘法,才被世人传成了那样。” 轩辕玉依旧笑着,一双魅惑的眼眸不时盯着我看,我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古月家对待我的一切来看,我根本就不像是他们的家人,而且古月灵曦和我长得没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反倒是眼前的轩辕玉,怎么看都和我逃脱不了关系;苏木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人不是鬼之后,又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搓着下巴,望望我又望望轩辕玉,说出了我的猜疑。 “轩辕姑娘,你和我身旁的这位姑娘恐怕有什么血缘关系。” 苏木完全忘了我现在还带着面具,虽然上山时就恢复了女子的装扮,但他不说轩辕玉也不会知道我的长相;轩辕玉哦了一声,那双眼更是死死看着我,好像要把我脸上的面具给盯出个窟窿来,不过她对我张什么样好像并不在意,她指着我脸上银白色的面具,柔声吐出了一个让我心惊的名字。 “你和云淼什么关系?” “你认识云淼,他不是百年之前的人吗?” 我忍不住一哆嗦,想起之前在山崖下见过的枯骨,就岁数来说,轩辕玉压根就不可能见过云淼,又怎么能凭着一个面具认出我和云淼有关系;轩辕玉娇媚一笑,魅惑的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她抿了抿唇,为我和苏木说起了百年前的旧事。 原来云淼所负的女子就是轩辕家那一代的家主轩辕紫菱,而这面具就是两人的定情之物,轩辕玉曾在图上见过;云淼离开的时候轩辕紫菱已经有了身孕,她产下一个儿子后香消玉殒,但她为自己和云淼的儿子取名为云念,足矣可见轩辕紫菱对云淼的用情之深。只是云念长大之后,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他二十年后重归轩辕家,更名为轩辕念,成为轩辕家新一代的家主;轩辕念一生誓以云淼为敌,只可惜他那个未见面的父亲早早归了西,轩辕念也一直郁郁寡欢,直到他遇上了一个让她爱慕终生的女子,但就是这个女子毁了整个轩辕家族,也逼得轩辕玉不得不动用秘法将自己隐藏在这儿。 “家父和家母本是青梅竹马,若不是那个女子的出现,他们肯定也会很幸福的活下去,只是那个女子出现之后,整个轩辕家都乱了,那女人骗我父亲将轩辕家的秘术都传给了她,然后对我父亲下了毒,并占领了轩辕家,一夜之间所有颠覆了,母亲带着我和刚一岁的妹妹,逃了出来。” “你们逃到了凤仪国?” 轩辕玉摇了摇头,她淡淡笑着,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当时我只有七岁,母亲将我带到这里,并准备好了一切,让我在这里等她和妹妹回来,但母亲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我在六年前将自己封存,本想等母亲回来后会为我解开秘术,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们。” 难怪轩辕玉看起来外表和我差不多,原来她巧妙地偷走了六年光阴,只是她的话隐隐勾起了我另一种想法,也许我就是轩辕玉当年被她母亲带走的婴孩,按照时间来算,几乎都能对上,我可以做个假设,她母亲离开这里之后遇上了别的危险,身不由己之下将我托孤到了古月家,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古月兰依;我越想这个可能就越大,面对着轩辕玉,我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果不其然听见她传来的惊呼,我和轩辕玉的关系不言而喻。 “你,你……” 指着我轩辕玉讶异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具下是一张如此年轻的脸,更不会想到这张脸和她竟是如此神似,甚至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步;我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轩辕玉抱在了怀里,她满脸清泪,拉着我细细查看起来。“是你,一定是你,你就是我的妹妹,一定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妹妹?” “在你的左边腰侧有三颗红痣,母亲那时候经常指给我看。” 我猛地一惊,的的确确在这具躯体的腰间有着三颗红痣,轩辕玉说的没有假,我的确和古月家没有半点关系,而是轩辕家的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没想到我竟能在这深深的地下,寻到自己的家人;一时间我只觉得自己的鼻夹发酸,不知道是为了这具躯体的原主人,还是为我自己,但说实话,有家人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比所有的温暖加起来还要让人留恋。 见我和轩辕玉这样,苏木干脆席地而坐,他不停地笑着,并没有打搅我们,或许苏木也在为我能找到家人欣慰;我一直以来孤独太久,流浪太久,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停泊的地方,这一生只怕我都无法再去放手,搂着轩辕玉,泪珠顺着我的脸颊流淌出来,前世今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不想这世上终归还是有人和我流淌着一样的血。 我和轩辕玉又叙了一会儿,她告诉我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轩辕云,但我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也就对她说了还是叫我艾雅习惯一些,轩辕玉又长吁短叹了一番,最终没有强求于我,毕竟这十多年我都在外面生活,她说她以后会代替母亲好好照顾我,虽然我根本不会轩辕家的秘术,但我毕竟继承了爷爷的功力,说起来也是上天注定。 “姐姐,你说害了母亲和父亲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刀娜。” 轩辕玉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个让我痛恨的名字,我转念一想哈哈狂笑起来,不得不说这世界真的太小,倘若姐姐口中的刀娜就是现在正在为难百拓的百花夫人,那我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没和轩辕玉说百花夫人的事,她与世隔绝的太久,我不想让世俗的仇恨蒙蔽她干净的心灵,倒是轩辕玉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这儿,说到这个我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说出了蓝树花这件事,轩辕玉一听扑哧就笑了起来,她牵着我的手,笑的很是开心。 “别的东西姐姐没有,但妹妹说的这个东西,姐姐却有一大把。” “你有一大把蓝树花?”苏木眼睛都直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拥有那么多的稀世珍宝,轩辕玉笑笑,侧目望了望苏木,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指。“这是妹妹的相公吧?果然一表人才。” “……” 我顿时无语,要是让轩辕玉知道我和很多男人都有关系,她会不会把我也当成刀娜一般的妖女,直接给踹出家门,所以我不敢说,也不敢否认我和苏木的关系,原来有了家人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害怕,我害怕轩辕玉不喜欢我,害怕她用世人的目光来看待我;苏木见我不否认,笑的好不得意,他给轩辕玉行了礼,完全就是一副标准好老公的样子,我对苏木翻了翻白眼,既然这丫一副巴不得的模样,将来我一定将轩辕玉接到苏木的宫中,让他好好伺候我姐姐。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八章 隐藏的悲痛 轩辕玉住的地方是一间大大的冰室,她在这里渡过了十几年的光阴,也练就了她一身强悍的秘术,看着那满满一屋子的珍宝,我不得不惊叹于轩辕家的强大,这还只是母亲逃离时带出的一小部分,倘若是整个轩辕家,还不晓得有多富足;轩辕玉带着我们绕过外间,走进里面一间冰室,这里是她起居生活的地方,有着足够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我暗自惊叹着,难怪她可以熬那么多年。 轩辕玉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蓝树花,别说苏木,就连我也直了眼;轩辕玉笑着,解释说这些年实在太枯燥,无聊之极在这冰山之下转来转去,也遇上了不少这些精魄,就顺手将它们都捡了回来,既然我需要,就都给我好了,我瞬时满头黑线,这便宜姐姐也着实大方的让我汗颜。 “不用这么多,我只要一颗就好。” “我们姐妹,客气什么?来,小雅,把东西收好,这东西我拿了也没太多用处,倒是你在外面可以救得一时之急。” “你不和我出去?”轩辕玉完全没有要和我一起离开的意思,我莫名焦急起来,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真正的家人,怎么能就那么离开?轩辕玉笑笑,很是温柔,她的手指白皙细长,拂过我的脸颊柔柔的。“小雅,姐姐还不能走,但姐姐答应你,再过一些时日就会去找你,姐姐要把轩辕家的秘术都修炼完才能离开,答应我,倘若在外面真遇上了刀娜那个妖妇,躲远些,早晚姐姐会收拾她的。” “刀娜武功很高?” “不是武功很高,而是她把咱们家大半的秘术都学了去,一般的武功只怕根本伤害不了她,就算是你,在她面前能自保就不错了。” “……” 轩辕玉的话引起了我的斗胜之心,虽然我也知道秘术和武功完全是两回事,但在云淼之处我也学会了部分秘术,先不管那是不是轩辕家的秘法,但我也不至于在刀娜面前只有自保之力;不过我没把这些说出来,我害怕轩辕玉担心,终是笑笑混了过去,倒是轩辕玉魅惑的凤眼一眯,望着我和苏木。 “依姐姐看来,你和小雅还没拜堂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这姐姐在,就趁今日为你们办了。” “姐姐,我……” “谢谢姐姐。” 我狠狠瞪了苏木一眼,这丫爬杆子也用不着爬那么快吧?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过,再说一个吻能代表什么,这可是名正言顺的拜堂,又不是儿戏;苏木凑近我的耳畔,悄悄压低了声音,他说他就算真和我拜了堂,也不会和滕栖冷、百拓他们争,这只是为了让我姐姐高兴罢了,他不过是配合我一下。 望着轩辕玉期盼的眼神,我也知晓她一定想我好,自然也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再听苏木这么一说,也就没什么好挣扎的了;于是在轩辕玉的主持下,我和苏木拜了天地,拜了高堂,但让我无言的是,轩辕玉竟将冰室让了出来,给我们做了新房,自己则溜出去到处闲逛去了,说什么她这么多年都没好好走走,一时半刻也不会回来,让我们好好休息,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娘子……” 坐在床上,苏木轻挑的喊着我,却被我一眼给瞪了过去,等确定轩辕玉走远了,我才一把将苏木扯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他。“这门亲事不作数,是你自己说的,只是为了让我姐姐高兴而已。” “我们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怎么可以不作数?你姐姐是高兴了啊,是不是。” 苏木甩起赖来,说什么也要我承认这门亲事,不过认真算起来,在古代成亲一要媒妁之言,二要高堂之意,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轩辕玉,自然这亲事怎么说都做得了数;苏木见我还是心有不甘,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笑的狐狸眼都眯了起来。 “哎呀,我说过不会和他们争的,就算我是你真正的第一个相公,我也不会同他们争。” “你不是正在争吗?”我冷哼了一声,苏木本性向来狡猾,他名为不争,却刻意说出了第一这个词,我懒得理他,转身就想跳下床,却被苏木紧紧抱住。“哎呀,我真不争,只要能在你身边,就算没名没分我都不在乎,更何况我现在还得了名分,早已心满意足。” 苏木很少用这种正经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抬起头,在他脸上读出了真挚,忽然心就这么软了下来,其实我不是对苏木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因为他的一系列行为让我不敢去面对而已,苏木对我的一切,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从毫不犹疑的将蓝树花给他开始,我就知道在我心里向来都有他的一席之位。 见我不再抗拒,苏木轻柔的将我压在身下,他是个很美的男子,不同于滕栖冷的清冷、滕子炎的霸气、百拓的妖娆、风月影的典雅、吾焱的刚毅,苏木一直是个游戏人间的人,他有点无赖,有点邪魅,更有数不尽的狡猾和玩世不恭,但我就是拒绝不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负苏木会让我觉得安心快乐,他对我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哎呀,我和整个北玄国都是你的。” 吻着我的脖颈,苏木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我一激灵坐了起来,冷冷的望着他;我知道苏木一直是个好君王,虽然他常年不坐镇于北玄宫中,但他为北玄所做的一切,是滕子炎完全无法比拟的,我想起苏木曾说我是最适合统治北玄的人,难道他对我的感情中还夹杂了这种目的性,我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你是为了北玄才和我成婚的?” “哎呀,就算没有北玄,我也会选择待在你身边;或许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羽殇,恨馨予,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虽然那些事我一直想要忘掉,但我却根本无法忘记。” 苏木的眼里满是黯然,他没有完全说他不是为了北玄,反而用了另一种言辞来回答我的话,我静静等待着他往下说,北玄或许并不像我所见的那样,何况此时的苏木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狐狸,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苏木狭长的眼睛微微一挑,他笑的很是落寞,也很无奈,这一刻我忽然从他眼里读到了比以往所见过的人都要浓重的忧伤,这种哀伤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就如同滕栖冷的清冷一样,让人只是一眼永生难忘。 “本来我是凤仪的大将军,为了羽殇守护国土,她也念在我对凤仪的贡献,指了景月给我,虽然我还没娶景月过门,但也时不时会去皇宫面圣,但三年前这一切都变了,景月越来越恐惧见到我,而我也在羽殇的身边见到了馨予;那时我并没在意馨予看我的眼神,虽然我也听说了羽殇的转变,但我一直认为那是有心人士故意散播出来的谣言,但我没想到羽殇会把矛头指向我,那一次我去面圣却被她下了药。”苏木顿了顿,望着我,我心一跳,几乎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没等我开口,苏木又接着说了下去,眼中满是坚决。 “我醒来的时候,在羽殇床上,我怒骂羽殇无耻,结果那时候馨予出现了,我从没想到一个女子会毒辣到那样的地步,她让羽殇把我捆起来,让一干男宠将我,将我……”苏木脸张成了一种诡异的酱红色,见他说不下去我忽然就明白那些男宠对他做了什么,我双拳紧握,发誓一定不会放过羽殇和馨予,本想阻止苏木继续说下去,但他停了停还是说出了我最不愿知晓的伤痕。“他们将我蹂躏了整整三天,直到我臣服在羽殇面前为止,也就是那时我知道了馨予不是个女人,他大笑着说在他的世界里,还有比这更为精彩的,他脱光了衣服给我下了药,我恨他,我发誓一定要手刃这个怪物。” 苏木的眼里冒出了火光,我咬着牙一言不发,但心里的怒火早已将我烧的粉碎,我早就知道苏木背后有故事,但我却没想过竟是这般不堪,这般耻辱,苏木继续说着,俊俏的容颜有些扭曲。“我忍辱吞声在宫中待了一个月,直到我完全没了反抗,羽殇才将我放回北方,而我一到北方就举起了反棋,我要让羽殇那个贱人后悔,让她和馨予死在我的面前。” 我紧紧抱住苏木,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几乎能滴出血,我能想象到苏木成为禁脔的那些日子,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把他当做人来对待,他只不过是一件工具,供那群禽兽消遣的工具;我忽然就明白了苏木为什么这么在乎北玄,他不止是为了他自己一个人,还为了千千万万受羽殇和馨予迫害的人,他要让那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丑事永远消失,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人身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十九章 成亲入世 苏木望着我,他自嘲的说我知道事实之后一定会嫌他身子脏,他说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我,所以这一辈子他只求能安静的待在我身边就好,他不会和滕栖冷他们争,他没有那个资格去争;我眼眶一热,狠狠地抱着他骂出了声,没有人能比苏木更让我心疼和敬佩,毕竟他熬过了那些不堪的日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你这个傻瓜,谁会嫌弃你我就砍了谁;苏木,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你的好、你的一切我都会都好好珍惜,所以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这辈子我艾雅一定会和你一起杀了她们,这两个贱人。” 说到最后我也是咬牙切齿,两世为人我还从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羽殇和馨予远比轩辕玉说的刀娜更让我痛恨,苏木躺在我身边,那娇怜的模样让我想起那些给了他耻辱的人;轻轻伏在苏木身上,我心里滴着血,脸上却洋溢着温和的笑意,我说苏木,我会帮你将北玄打造成为天行大陆最强的帝国,我们要让那两个贱人匍匐在我们面前,我要看着你用脚,一脚脚踩烂他们的脸,我们要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让所有对不起你的人都后悔。 苏木抱着我,眼里流动着晶莹,他说这些话这一生他只对我说这一次,而我也没有让他失去最后的尊严,他会永生陪在我身边,直到他死去为止;我用嘴堵住了那些苏木没有说出来的话,我不愿他对我说什么生啊死啊的话,我想他永远陪着我,看尽天行大陆所有的风景。 跪坐在苏木身边,我将衣物一件件除去,我希望用自己来抚平他所有的伤痕,希望他能早日忘记昨日的种种不堪;苏木会变成后来那种不男不女的样子,估计也和他这段过往逃不了干系,但他在我眼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一个手持长剑带领万千百姓冲锋陷阵,驰骋沙场的真汉子,苏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一把搂住我的腰身,反客为主,将我压在了身下。 “哎呀,此生有你足矣。” 苏木舔舐着我的眉眼,像是对待他毕生的珍宝,我紧紧攀附住他的双肩,将脚盘在了他的腰后;苏木的吻很是炙热,在我身上点起了一把又一把的火焰,烧得我迷迷糊糊不能自禁,在我迷茫空虚之际,苏木进入了我,填补了我那无边无际的空虚,我拼命喊着他的名字,喊着这个让我心痛不已的男子…… 这里,我们没有天日,不知晨昏,我和苏木紧紧缠绵在一起,他吻遍了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也用尽全力回应着他,我们一次又一次攀上云巅,如若不是轩辕玉回来,我还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纠缠多久;轩辕玉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她回来的时候虽然隔着门喊我,但我还是能听出她语调中的不好意思,我和苏木对视一笑,穿戴衣物下了床,苏木凑在我耳边,不住地喊着娘子,那声音透过我的耳膜,深深扎根在了我心里。 “妹妹,你们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两天,姐姐就不再留你了;但你一定要记住姐姐说过的话,遇事不可逞强,多为在意你的人想想。” 轩辕玉意有所指,我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虽然我一直刻意提醒自己,但终究改不了争强好胜的毛病;轩辕玉带着我们从一条窄道走了出来,很是神奇,出了一道长长的隧道之后,外面竟是玄云山山脚一个毫不起眼的村子,晴朗的天气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轩辕玉站在隧道里没有出来,在她身后是万年冰霜,她目送着我和苏木离开,那眼里的不舍让我几乎迈不开脚步。 “哎呀走吧,滕栖冷还在等你呢。” 苏木牵起我的手提醒着我,我默默和他朝城里的方向而去,在心里不断祈祷着轩辕玉能平安,我会在北玄等她归来,到那个时候将是我们为轩辕家复仇的时刻,至于羽殇和馨予,想来她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我微微眯起双眼,没忘记把面具戴上;苏木笑看着我,说我其实不戴面具滕子炎估计也认不出我来,毕竟我和那时候早已成了两个人,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了那时候的妖冶,更多添了几分圣洁。 “要是滕子炎认出我,估计你就得一个人回天山了。” “不会,就算是血洗龙翔,我也会带你一同离开。” 苏木的话很是让我心安,不过他提到血洗龙翔,我不由就想起那年的午后,滕子炎站在光影中目送我离开,那时候的我也曾说过同样的话,而滕子炎只是长叹一声说他会等我,现在我回来了,但却不是为了复仇,当然古月家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我更不会轻易放了古月灵曦,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让我收拾她,总有一天我会将她加诸在我身上的,都还给她,而且要用同样的方式。 回到清和居的时候,莉香正站在门口等我们,一看见我和苏木,莉香竟也满脸焦急,向来莉香都比梅香稳重几分,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滕子炎又来了;说起来这滕子炎也来得太勤了一些,我们回到这里不过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他竟然就来了两次,果然莉香抹了一把汗,将我们拉到一旁。 “大皇在里面,你们还是避避的好;那天的说辞估计被他怀疑了,前天他一来就要找艾雅姑娘,不但封了清和居,还让全城封锁,不让戴了面具的人出城,若不是我出去办事,只怕现在根本不能出来给你们报信。” “难道他认出了我?” 我一边说话一边将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顺手接过莉香递来的丝巾蒙住了脸,这滕子炎还真是后知后觉,如果说他认出了我,根本就不可能当时离开,只怕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知道戴面具的人和我有关,我看着苏木勾起了嘴角;苏木也算反应快的,一见我看他,连忙摆手,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事绝对和清和居没有关系,你认为我会把你往他面前送吗?而且清和居你绝对可以相信,在这里的全是我的心腹,根本不可能有人泄露半句。” “如果是隔墙有耳呢?” “不可能,一定是姑娘身上的香味泄的底,那日大皇从你身边而过,等回去之后自然能想起那是属于姑娘特有的香味。” 莉香肯定的说着,我一愣,我一不用胭脂二不抹粉的,身上能有什么香味?我扯起袖子闻了闻,并没有闻出什么香味,倒是苏木赞同的点了点头。“哎呀,你身上一直以来就有一种很独特的香味,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水粉香味,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是你与生俱来的味道,我们能闻到,相信滕子炎也能。” “……” 我一下就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倒霉的香妃,就因为身上有着古怪的香味,搞得她躲到哪里都能被人找到,我可不想成为她那样,我呵呵一笑,向莉香要了些胭脂抹在身上,虽然我一向不大喜欢这种味道,但在苏木的熏染下,现在也不大反感了;本来我想此时就走的,但苏木说什么也要进去,他毕竟是清和居的主人,不能让众人替他担了这烂摊子。 换了一身妓院里姑娘们时常穿着的衣裙,我跟随在莉香身后进了清和居,苏木一身男装搂着我,颇有些风流大少的模样;莉香本来就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打扮,想来也能混过滕子炎的眼睛,只是我不知道滕子炎到底要闹成什么样子。 果然一进清和居,整个大厅里都静悄悄的,所有的女子都被叫到了正厅里,滕子炎就坐在正厅中的一把椅子上,傲然看着众人;莉香急忙上前,还不等她开口,滕子炎的目光就落在了我和苏木的身上,好在苏木在龙翔国一向是以女装示人,只要他正常一点,没人会怀疑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就是柔媚无比的苏媚媚。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来这里的还能是什么人,这位爷,在下和你一样,来这里寻乐子的。” 苏木恢复了正常的男音,边说边轻挑的抬起我的下颚,一个香吻落在了我的眉间,我故作娇羞状,在他胸前锤了几下,自己心里那叫一个作呕啊;滕子炎冷哼一声,淡褐色的眼眸望向我和莉香,他来清和居多了,自然是认得莉香的。“听说你回乡了,怎么会带了这对男女回来,这女的是什么人?” “大皇,奴家刚从家乡回来,这女子是我清和居的人,前些天被这位公子包了出游,正好奴家遇上,顺带着将她带回来。” 在龙翔的妓女,除了在青楼里接待客人之外,还会被一些常客包了出去游玩,所以莉香这番说辞没有半点纰漏,但不知滕子炎知道了什么,还是不肯罢休,那双眼死死望着我。“把面纱扯下来。”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章 只为你 我低着头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素手轻轻一拉面纱,一张美丽却俗气的脸庞出现在了滕子炎眼前,在我和云淼学来的秘术之中,就包含着易容这一项,刚才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我这张脸比较粗糙,但用来混滕子炎却是足够了,更何况我现在满身脂粉气,要说我不像个妓女,我自己都不相信;滕子炎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霸气的眼神在我脸上扫过,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最后终于转回身望向了莉香。 “苏姑娘一天不回来,这清和居也不用再做生意了。” “大皇,苏姑娘已经从良了。” 莉香低着头,小声回答着,我顿时一身恶寒,却见苏木很是淡然,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我在心里暗骂一声,要是谁在我面前讨论我是否从良,估计我再怎么镇定也会露出破绽,我这人易容还可以,演戏就差了一点;滕子炎冷哼一声,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是么?” “大皇,苏姑娘真的从良了。” 莉香再次肯定的回答了一声,但就只是这一声我心里就暗叫了一声糟糕,莉香的反应按照常理来说很正常,但她也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怀疑;就算滕子炎知道现在清和居当家的是莉香和梅香,但就上一次滕子炎来的时候,莉香也没有这般镇定,按照常理来说,莉香这么镇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主子就在他附近,滕子炎是怎样精明的人,我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但奇怪的却是滕子炎没有说什么,而是举起手指笔直的指向了我。 “把她带到房里,朕要单独和她说话。” 滕子炎这话一出,别说莉香,就连我身旁的苏木也都紧张起来,虽然苏木在我暗示下,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但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了滕子炎的眼里,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我心暗暗一沉,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但不管滕子炎说什么,我都打定了一个主意,就是装傻到底;果然我被人带到房间以后不久,滕子炎就走了进来,依旧是那抹宝蓝色的身影,却多了许多稳成和老练。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小雅?” “奴家不知大皇在说什么。” 我眉眼低垂,心里不免微微一动,就我现在的伪装来说,滕子炎根本不可能认出我来,除非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显然事实也是如此;滕子炎修长的身影站在我面前,淡褐色的双眸微微有些暗沉,他用指腹抬起我的下颚,笑的满脸自信。 “小雅,就算你换一百张脸,但你脸上的表情却永远不会变;这一年来我到处寻你的消息,不知道苏媚媚为何这么护你,说什么也不肯和我合作,现在我明白了,想来那苏媚媚竟是个男人,所以他才不肯说出你的下落。” “大皇说的奴家真的不明白。” 我还是死咬着不承认,心里却不得不佩服滕子炎的推断能力,竟能把现在的我和苏木同苏媚媚联系在一起,幸好他还不知道苏木就是北玄国的帝王,不然依照滕子炎的性子,只怕他会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擒住苏木拿下北玄国;滕子炎狂笑了两声,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就着桌上的清茶倒了两杯,也不管我喝不喝,自己抬起一杯喝了下去。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知道是你;小雅,你知道我立后了吧,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所立何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话才说出我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果然滕子炎很了解我,他刚才的话让我心里微微一痛,竟口不择言上了他的当;滕子炎莫测高深的笑着,那模样活像是逮到了猎物,但他就算他认出了我又怎样,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落魄离开的瘦弱女子,我干脆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扯过一把椅子,我大咧咧在滕子炎面前坐了下来,伸手抬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倒是要看看滕子炎能奈我何,依照我现在的能力,杀他不过只是眨眼的事。 “你果然没变,小雅。” 滕子炎叹着,但他那双眼落在我脸上就再也没离开,其实说起来我变了很多,就容貌而言都已经变了不少,更别说我内在的东西;当初在山崖之下,我想通了不少事,也放下了许多一直不能放下的,如今面对滕子炎,我对他没有太多的恨意,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再说我和他之间哪里是几句话就能扯清的,想到这些我不由得头皮发麻。 “你立了谁做皇后,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曾说过等我回来必然血洗龙翔,你应该感谢我没有这么做,否则现在只怕你龙翔国早已血流成河。” 我淡淡的说着,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那精致的茶杯却在我掌中瞬间化成为一片飞灰,滕子炎不由脸色一变;如果一个人只是要捏碎茶杯,但凡高手都能做到,但若是要像我这般,直接用内力将茶杯化为飞灰,那就不是一般高手所能做到的,我威胁的含义滕子炎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有血洗龙翔的实力。 “倘若你愿意,我又有什么不愿呢?” “算了吧滕子炎,就算你这样说,也不会让我有什么念头;从我离开你龙翔开始,我就没想过还念你什么情,我要做什么事只凭我高兴与否,不在于你愿不愿意,还有你最好不要再寻我了,省的自取其辱。” 站起身我不想再继续和滕子炎说下去,虽然过往的种种早已灰飞烟灭,但面对他我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滕子炎爱我也伤害过我,那些种种我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但目前来说,滕子炎的确很适合大皇这个位置,所以我暂时还不想龙翔更朝换代,至于以后,那就是以后的事,现在不在我考虑范围。 “小雅,我的皇后名为艾雅。” 滕子炎的声音从我身后急急传来,我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满是冷意。“滕子炎,别用别的女人来玷污我的名字,倘若真念我情,就别再来寻清和居的麻烦,如果清和居真被你搅了,那将来你也不要怨我不顾你的脸面。” 说完之后我根本不等滕子炎反应,几步就出了门来到正厅,正厅中的侍卫面面相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拉起苏木就要走,那些侍卫一慌张抽出了刀剑对着我,我两袖一挥,在我面前的十几人全部踉跄着跌倒在地上,不等我二次出手,滕子炎也已经赶到,他沉声吩咐那些侍卫让我离开,我没有望滕子炎一眼就和苏木走出了清和居,我害怕在滕子炎眼中看见那沉沉的哀伤。 “哎呀,他是不是又和你说了什么,看你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没说什么,他胡言乱语的,说什么他的皇后叫做艾雅;苏木,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很讨厌成为别人的替代品,也很讨厌别人成为我的替代品。” “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呢?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女子,皇后的位置还为你留着呢?” “不可能。”我心猛地一抽,怎么也不肯承认苏木话里的可能性,我宁愿滕子炎找了个女人替代我,也不要他做出立虚后的蠢事来,我曾在小说上见过有那样痴情的皇帝,但我却不愿滕子炎就是那样的人,我害怕他真做了以后,将来我会忍不下心伤害他,伤害他所守护的龙翔国,所以我坚决拒绝苏木说的这个可能。 见我这般,苏木也不再多话,为了确定清和居的安全,我和苏木又在龙翔王城多留了一日,好在滕子炎还知晓孰轻孰重,他不但没为难清和居,还撤了王城寻面具人的命令;第二日出了城,我和苏木一路狂奔朝着北玄而去,在岔路口的时候我目视了云卞很久,在那里还有着我的伙伴,但我现在却没法去寻找他们,没法实现我的诺言。 苏木是知道青莲军的事的,他也听说了青莲军后来的动向,见我看向云卞的方向,苏木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搂着我的肩,终究有一天我们会到那里,会去实现我所说过的一切;我用力一拉缰绳,掉转马头朝着北玄天山而去,既然都等了一年多了,我相信占山和珍休他们还能多等我一些时日,只要我回去治好了滕栖冷,解决了百拓的麻烦,我们就会回去云卞,建立我心目中平等的世界。 飞扬的灰尘在我们身后扬起,苏木紧跟着我,他没有对我说过什么,我却知道随着归程的越来越近,苏木心里也越来越为不安,他害怕滕栖冷、百拓他们不接受他,更害怕自己比不上他们,苏木的担忧我都看在眼里,却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或许让他自己去面对才是最好的方法,我不断提醒自己,苏木不是孩子,他是浴血奋战的将军,需要的也不是我的同情,而是时间。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一章 并蒂莲 一路策马回到天山的时候正是黄昏,本来苏木要留我在他的行宫住上一夜,但我想着滕栖冷的伤情,还是坚持连夜上了山,苏木因为这个有些郁郁寡欢,但我根本无法开口去安慰他;从和滕栖冷、百拓之后我本是不想再和别人有什么牵扯的,但无奈风月影、吾焱还有苏木他们都愿意和我在一起,而我也当着轩辕玉的面和苏木成了亲,大家都是男人,所以他们之间终归难免会出现一些吃醋的情形,而这种情形却是靠我无法去改变的。 “哎呀,我真希望我们一辈子留在玄云山。” 靠近水月宫的时候苏木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听完之后心里有些难受,却不得不让自己挂起笑容;在苏木心里,或许只有在冰封之下时,我才真正完全属于他,出了那里,我的爱就会有很多人来分担。“苏木,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不会强留你。” “谁后悔了?我苏木是那样的人吗。” 苏木飞快地否认了我的话,只是他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被我捕捉在了眼里,但我又能说些什么,从和他们有了关系之后,我们就注定了只能有一种方法相处,那就是大家和平共处;夜幕下的水月宫远远望起来一片黑暗,我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声,从前百拓和我说起水月宫的时候是那般快乐,好像这里是他唯一的家园,但现在这些建筑在百拓心里又代表着什么?拖累还是负担?他只要一天挣不脱刀娜的控制,就无法真正快乐起来。 深夜的敲门声在山崖上传出了很远,前来应门的还是第一次的青衣小厮,几天没见这小厮越发目中无人起来,见是我和苏木,小厮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苏木刚要发作,却被我扯住了衣袖,我对苏木摇摇头,能让百拓委屈到用身体伺候的人,只怕不是表面那般简单,算算日子,离上次所提的初一也没了几天,到时候那刀娜是圆是扁,我自然能见着。 听闻我们回来的消息,大家都迎了出来,百拓站在树下衣衫翻飞,引发如丝,那仿若被花汁浸染的红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终只喊出艾雅二字,便将我紧紧搂入怀中;在百拓身后站着的吾焱,脸色黑的像是锅底一般,他望了望我和百拓,一跺脚朝着院子深处大吼一声。“影,快出来,某人回来了。” 我很肯定吾焱在生气,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一般情况下他都叫我女人而不是某人,我从百拓怀里探出身,望着那个刚毅的背影若有所思;很快风月影就扶着滕栖冷走了出来,晚风中的风月影依旧一身白衣,脸上洋溢着温和典雅的笑容,但他身上系错的衣带却泄露了他的焦急,我从风月影身上移开目光,落向那个青莲般的人儿,只是一眼我就再也移不开眼神,不过是短短几日没见,滕栖冷看起来明显又瘦了许多。 “我回来了。” 缓缓走到滕栖冷的身前,我目视着深爱的男人,滕栖冷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眼里满是安慰。“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栖……”扑进滕栖冷的怀里,我甚至没来得及和风月影说声谢谢,眼泪就夺目而出,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现在才知道不管我走到天涯海角,只有滕栖冷在的地方才是我安定的地方;哭够了我在风月影的劝慰下松开了滕栖冷,刚要进屋让滕栖冷服下蓝树花,却听见苏木在身后叫众人等一等,我一回头见苏木正玩世不恭的撇着嘴,狭长的狐狸眼中流转着算计的精光。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哎呀已经和我成了亲。” “……”我瞬时满头黑线,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苏木有时候还真是小孩子,只是这是事实,我想否认都无从开口,我正担心滕栖冷和百拓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的时候,却见百拓妖娆一笑,恍如醉人的罂粟花一般摇曳在晚风中。“只要艾雅高兴就好。” “恩。”滕栖冷更干脆,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挽着我就往回走,而风月影则紧紧跟在我们身后,活似这事完全和他没有一丝关系,只有吾焱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凶狠的模样让苏木不由缩了缩脑袋;见这种情形我在心里偷笑不已,真不愧是我艾雅的男人,每个人的反应都足够苏木郁闷好几天了,进院子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还立在原地的狐狸男,只见他满脸惨绿张着嘴完全没有回过神。 “艾雅,你竟然弄了这么多蓝树花回来。”房里风月影张大了嘴,虽然他是名闻天下的神医,但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珍品,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堆,想不诧异都难;我笑笑,一边将蓝树花喂滕栖冷吃下,一边将自己巧遇轩辕玉的事说了一遍,当说到我是轩辕家的小女儿时,百拓脸上的神情十分奇怪,他妖娆的双目不时望望我,又不时低下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雅,辛苦了。” “我们之间用说这种话吗?你要快些好起来,才不负我为你所走的这一趟。” 有了风月影在,滕栖冷接下来的事自然不用我再操心,我默默站在一边看着风月影为他运功,知晓风月影心里所想,他在尽自己一切能力补偿滕栖冷,为他所做的一切赎罪,虽然我们都不认为他有什么罪,但他始终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就在风月影用功的时候,吾焱黑着脸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抬起头,只见他指了指外面,我瞬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跟随吾焱走出屋子,我很是疑惑吾焱怎么今晚特别奇怪,吾焱就一把扯住我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和那个不男不女的狐狸男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说了吗,我们成了亲。” “女人,你身边有滕栖冷我忍了,有百拓我也忍了,有影我还是忍了,但我绝不允许你收那个家伙。”吾焱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我勾起唇角笑望着他,也许我可以很残忍的反问一句吾焱是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阻止我,但我一想到他为我在悬崖上守候的一年光阴,怎么也说不出那般伤人的话来。 “为什么?” “那个家伙哪里好,身边女人一大堆,又没个正经男人样,我哪里比不上他,总之只要有我在,他就别妄想靠近你一步。”吾焱赌气的背过了身,我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看来苏木最大的麻烦不是滕栖冷也不是百拓,而是我眼前的这块石头,苏木的感情路只怕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辛。 回屋的时候,风月影正好收功完事,见我担忧的样子风月影淡淡一笑,温和如春风。“别担心,他很快就能好起来,这次我会还你一个最健康的王爷。” “谢谢你,影。” “这是我该做的,对了艾雅,今夜你就留在这里照顾栖好了,只要他不发热,过了今夜一切就没事了。” 我再次感激的笑了笑,风月影这话其实是说给所有人的听的,他是为我名正言顺的找了个借口留下,其实滕栖冷如果真的会有事,风月影一定不会离开,百拓也是心知肚明,他妖娆的一笑,拉着有几分不甘愿的吾焱走了出去,风月影还细心的替我们关上了房门;房里只剩下了我和滕栖冷,他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清亮的双眸凝视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清冷的笑意。 “雅,我爱你。” 滕栖冷的话让我手中动作不由一顿,愣愣看着他,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滕栖冷说过很多让我等他的话,也说过很多诺言,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对我表达爱意,坦诚而动人心魄;床上的男子是那般高雅、圣洁,在我眼中我一直都觉得他离我是那么遥远,所以我恐惧失去他,恐惧他不在我身边,但此时我却有了一种真实的拥有感,我扑向滕栖冷,埋首在他怀中。 “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能好好照顾你,但却一直成为你的拖累,雅,是我害你受累了。”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是说真的,从一开始我为他过毒葵月开始,我就不可自拔的深陷了下去,从那时我就知道,这一生滕栖冷会成为我的一切,他的喜、他的悲都牵动着我的神经,我不愿也不想在离开他;滕栖冷的手搓揉着我的秀发,我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满心欢喜。“我们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好。” 这刻我们虽然没有太多华丽的语言,但却都对彼此许下了不离不弃的承诺,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生与死我都不会再离开滕栖冷!陶醉在两人世界的温情中,我却忽然听见屋外传来动静,我急忙坐起身,在听清屋外的声响后,顿时哭笑不得。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二章 温情 “吾焱你个疯子,我是,是她相公,凭什么不能来看她在做什么?” “我说不能看就是不能看,你找打是吧?” 叮叮咚咚,门外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中间还夹杂着苏木的哀嚎声,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我才回过了神;一抬眼只见滕栖冷正笑望着我,他也听见了刚才的一切,我顿时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才好,哪里有人一边和人海誓山盟,一边还到处留情,就算滕栖冷不说,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人。 “雅,其实苏木是个好人,他对你也是真的。” “难道你就没一点在乎吗?”不知为何,滕栖冷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爽,我不是他的女人吗,为什么我到处留情他都没有生气的迹象,难道他真的就大度到了这样的地步?滕栖冷按住我的头,清冷的唇在我眉间拂过,我想看他却被他吻住了双眼。 “我当然在乎,我也不愿他们来分享你的爱,雅,你是天空自由翱翔的苍鹰,我怎么能用我来拴住你;懂你的不止我一个,所以我也无法捂住他们的眼睛,不让他们来看你,就像拓说的,一切只要你快乐就好,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招惹别的男子,我这里也是会难受的。”滕栖冷将我的手放在了他心脏的位置上,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总是不忍伤害别人,却忘了我每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伤害我的爱人,我低下头反思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二日一早滕栖冷就起了身,我不得不再次被蓝树花的效用震撼,当我推开门时,院里那个紫衣黑发,犹如月下青莲的男子就伫立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望着我,这刻我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在滕栖冷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我跳进了他的怀里,狠狠吻住了他的嘴角;若不是滕栖冷身体刚好,我真想把他拖到床上狠狠蹂躏一番,虽然我和滕栖冷早已情投意合,可我们真正身体上的接触,除了第一次的误打误撞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要说不想那是骗人的,但考虑到滕栖冷的状况,我还是只能暂时隐忍下来。 我正在给滕栖冷泡茶的时候,百拓和风月影一起来了,两人一红一白站在月牙门下,正如当初我在廉王府见到他们一样养眼,两人望了望我和滕栖冷,相视而笑之后才朝我们走来,百拓轻声一咳,煞是妖娆美丽。“怎么,这么快就把我们给忘了?” “忘了谁我也不敢忘了你,来,这是你的。” 将杯子望百拓面前一放,我娇笑着从滕栖冷腿上站起了身,倒是百拓将我轻轻按了回去,他和滕栖冷都是彼此承认的,自然也不会介意我坐在什么地方;风月影也温文一笑,淡淡的忧伤掠过眼底,他自知伤害了我很多,今日还能陪在我身边,他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求。 “再有四天就是初一,拓想让我们先下山,苏木在天山脚下有座行宫,我们暂时住在那里会比较安全。” “不走。” 我连头都没抬就打断了风月影的话,百拓是我的男人,凭什么我要将他拱手让人,还是让给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妖妇,我艾雅要是真做了那样的事,别说别人看不起我,我自己都得鄙视死我自己;百拓是知道我的固执的,他见风月影说不动我,只得将目光投向了滕栖冷,在他们眼里我一向最听滕栖冷的话,只要他点了头,我必然会走。 “既然雅说了不走,我们就不会走。” 滕栖冷清冷的笑着,我发现自从我们这一次重逢后,滕栖冷的笑容比他以往加起来都多,他的话让我很是满意,坐在他的大腿上我用力捏了一把,表示自己的赞赏;百拓蹙起了眉,他银白的长发在晨曦下闪闪发亮,殷红的红唇更加妖娆,百拓低低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被我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说辞。 “百拓,你一直都懂我的是不是,你明知我不会离开,何苦还要费这些口舌?我们是一家人,所以在有难的时候,我们应该一起面对,难道不是吗?” “一家人……” 百拓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忧郁豁然散开,他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也不管滕栖冷和风月影在场,直接将我扯过抱在了怀中。“艾雅,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话。” “我还有更好听的你要不要听?” “什么?”百拓和其余两人都竖起了耳朵,我却只是将唇凑在百拓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拂过他耳旁,用只有百拓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开了口。“晚上等我。”说完这话,我调皮的一口含住了百拓的耳垂,在感觉他身体明显一紧之后,我飞快放开了他,娇笑着逃回了滕栖冷的身旁。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百拓整张脸都红得不成样子,风月影还在不停问着他是什么好听的,百拓紧紧闭着嘴,说什么也不肯开口;滕栖冷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的十分宠溺。“你又在淘气了。 “哪里,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个对他来说比较好的消息。” 其实我也不算是撒谎,刚才只有我和滕栖冷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和百拓也只有一夜而已,那一夜我还是抱着很奇怪的感情和他在一起的,但百拓从来没有介意过,他明知我对滕栖冷的情意,还是默认了我的一切,并尽心尽力的替我着想,为我做事,这样一个深深爱着我的男人,我又怎么能冷落他;上次回水月宫,百拓在树下吻着我不断说想我,他向我坦白害怕我嫌弃他,所以我一定要在刀娜来之前安住百拓的心,决不能给他机会东想西想,让自己忧虑过度。 很快吾焱也和苏木来了,只不过苏木的眼睛青了一只,而吾焱就像是看守犯人一样的寸步不离苏木身旁,我和滕栖冷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不由都笑了起来,百拓依旧涨红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倒是风月影抱着神医的心态本来想替苏木看看,却被苏木闷声拒绝了。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月影还是不解,我们一行人从北玄国王城出发时,他和苏木就打下了良好的有情基础,现在看苏木表情怪怪的,难免就多问上两句。 “被狗咬了,还能是……” “咳……咳……”吾焱放下杯子,恶狠狠的望了一眼苏木,苏木立即闭上嘴不再吭声,这下就算风月影再后知后觉,也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当初他为了我,可是被吾焱狠狠揍了一年时间,自然晓得苏木的痛苦;苏木把眼睛望向我,目光中满是可怜兮兮,我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和滕栖冷说笑着;开玩笑,我又没吃饱了找吾焱的麻烦,想要做我的老公,自然得过了那块石头的一关。 晚上的时候,滕栖冷也能猜到我白天对百拓说的话,他见我还在他房里磨蹭,直接将我推到了屋外,滕栖冷轻笑着,宠溺的样子让我根本就不想离开。“快过去吧雅,别让拓等的太久。” “不要,我还要在你这里多待一下。” “傻丫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去吧,等我好了,我们一起陪你。” 滕栖冷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抽,天啊,他要不要那么劲爆,连三P都想得出来,我实在太崇拜滕栖冷了,可能我色迷迷的样子太明显,滕栖冷不由在我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别忘了还有苏木,偶尔还是该照顾一下他的感受。” 四,四P!我差点没激动的晕过去,滕栖冷不愧是我的东宫,实在太有魄力和气度了,我除了仰望还是只能仰望;说实话虽然我在现代也有过经验,但都是单对单,滕栖冷的提议我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想必一定超乎常人的刺激,我屁颠屁颠的朝着百拓房里而去,脑海里全是各种YY景象。 百拓早就在房里等着我,他斜靠在床前的柱子上,大红衣衫半披着,只用一根同色的带子系住,露出他白皙诱人的锁骨,在百拓满头银丝的映衬下,他妖娆的面容更为柔媚,一张唇红的让我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住;望着眼前的美景,我不由咽了一口沫子,可能是刚才YY的太厉害,浑身竟发起烫来,双脚软的实在厉害。 “艾雅……” 百拓缓缓上前,搂住我的腰身,我浑身越发酥软起来,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碰百拓,竟对他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他只不过是搂了搂我,我竟然就像是要化开一般;我和百拓的第一次是在龙翔皇宫,那时候是在风月影的逼迫下,我不得已而为之,何况中间还被风月影偷听了半场,自然不能尽兴,但现在心境、环境都有了改变,百拓本来就醉人,我哪里还有半点自控能力。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三章 百花夫人 当百拓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时,我整颗心都扑扑乱跳起来,既是期盼又是渴望,百拓一直就像是醉人的老酒,那醇香的余味让我至今无法忘记;百拓妖娆的将我放置在床上,眉眼间满是温柔,记得初见他时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没想到到了现在,百拓竟也成了一个这般温柔如水的男子。 “艾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百拓的唇辗转在我唇上,他一点点亲吻着我,舔舐着我,猛地含住了我的耳垂,让我浑身酥麻起来;百拓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轻笑着。“你这个淘人的妖精,今天差点害我出了丑。” 我身子猛地一颤,心里某个角落的记忆被闪现出来,曾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也曾有那么一个人抱着我叫我妖精,只是如今那个人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大皇,而我也和他成了陌路之人;我堵住百拓的嘴,娇柔的咬了他一下。“不要叫我妖精,我不喜欢那样的称呼。” 莫名的我抗拒着这个称呼,或许是为了记忆中曾经的美好,又或许是不想记起那些伤人之事,百拓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我所有的一切很难逃过他的眼睛,不说只是不想我不痛快;百拓很快就换了称呼,他叫我雅雅,我轻吟着回应着他,其实和我在一起的这几个男子,都会想方设法的表现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如同他们的穿着,永远都不会一样,在称呼上滕子炎叫我小雅,滕栖冷叫我雅,吾焱叫我女人,而苏木则执着的叫我哎呀,如今百拓也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特有的称呼,那就是雅雅,我淡淡笑着,沉醉在百拓醉人的深吻之中…… 百拓俯首在我胸前,他啃咬着我的锁骨,我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痕迹,而他的唇舌每到一处都在上面点起了一簇火焰,烧得我不能自己,浑身瘫软;大红的衣衫被百拓轻柔解开,当我的肌肤曝露在空气中时,我才惊觉自己已是和百拓坦诚相对,百拓的身子还是一样的白皙诱人,却又不会太瘦弱和阴柔,他的双掌一上一下,轻轻搓揉着我,让我几乎尖叫出声。 我喘着气,想要问百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我根本无法开口,我只要一张嘴,从喉咙里溢出的声音都不像是我自己的,桌上一对高高的红烛跳跃着,那点点烛泪见证着我和百拓的一切,当百拓进入我时,我不由弓起身子娇吟出声,百拓急忙用嘴堵住了我,不让我的声音冲出房间,传到门外;百拓时而长驱直入,时而迂回作战,我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海浪中的一只小舟,快淹没在百拓的柔情之中,终于他带着我攀到了云彩之端,我大声叫着在百拓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雅雅,我的雅雅……” 当一切都平静之后,百拓将我抱在胸前柔声叫着我的名字,我低声回应着他,其实说起来百拓是第一个认真向我说他爱我的人,那时在龙翔皇宫中,他就很正式的对我说过,只不过那时我是为了帮他过毒,自然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我还蛮对不住他的;不过想到第一次,我猛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我掰正百拓的脸庞,眼里都是认真。 “百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 “记得,雅雅,我记得没一句我对你说过的话。” “那时在龙翔时,就是我们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你承诺过我什么?你记得自己说过的吗,只要你不死,你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现在是我要求你实现你承诺的时候了,不管那个百花夫人有多厉害,你都不许离开我,知道吗?”我霸道的说着,借着百拓的话来要求他再次对我许下承诺,但若我知道我今夜的要求会把百拓逼上什么样的绝路时,我一定不会这么做,可惜我现在不知道,也几乎让百拓为了这个诺言死去。 “好,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不会离开你,雅雅。” 百拓的眼睛里满是温情,这样的他是如此迷人,百拓一向都妖娆的如同罂粟花一般醉人,也正是由于他的特质,我根本无法放开他;窝在百拓的怀里,我睡得十分香甜,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着所有我爱和爱我的人,他们在湖光山色间,含笑陪着我看尽云卷云舒,看尽沧海桑田。 三天的时间眨眼而过,这三天里我有两天陪在百拓身边,有一天陪着滕栖冷,倒是苏木被吾焱紧紧的看守起来,他就算想见我也得打得过吾焱才行;倒是这三天时间,每到深夜我都会听到水月宫中传来的曲子,那曲子绝美哀怨,我知道它出自于何人之口,却不想去打搅他的安宁,我和风月影还是如同现在就好,我不想和他再彼此伤害,我们都是输不起的人。 明日便是百拓和百花夫人约定好的日子,水月宫中着青衣的小厮也明显多了起来,百拓告诉我说这一次刀娜要亲自来水月宫,这些青衣小厮都是她的人,先派了过来替她打点的;我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那些小厮都长得唇红齿白,也都身怀不错的武功,但摆在我面前却有种让我作呕的感觉,我只要一看到他们,就会联想到他们和一个半老徐娘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场景,想到我的百拓也有可能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我就揪心的难受。 百拓见我脸色越来越不好,估计也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他总是和我说为了我,他就算拼上命也不会从了刀娜,我总是扯着他的银发,笑骂着他。“百拓,我不要你拼命,我要你好好活着,不离开我。” “雅雅,我一定做到。” 滕栖冷也好了很多,他其实也不算武功太弱的人,现在有了蓝树花的帮助,内力倒精湛了几分,而在吾焱残酷的训练之下,苏木的轻功那叫一个好,几乎可以追的上我了,只有风月影总是远远的坐着,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孤寂;初一的这一天,我起了个大早,为自己化了一个极为精致的妆容,我要让刀娜那个老妖妇一看见我就气得发抖,她拿什么来和我争百拓,她又有什么资本来要挟我的百拓。 老妖妇的出场很是风光,当四个青衣小童从天而降,我抬头望着漫天飞花和在花雨中缓缓落地的女人时,我不由浑身恶寒了一把,才知道小说里的移花宫有多恶俗;刀娜虽然年过半百,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保养得很好,估计什么采阳补阴还真是确有其事,百花夫人看起来满脸妖媚,只是一张嘴大的过于性感,她外表竟然也就二十出头的岁数,若不是她眼角隐隐的鱼尾纹,我还真会被她的表面给糊弄住,我看那娇艳如花的刀娜,站在人群中冷冷笑着。 “百拓,怎么忘了本夫人给你的话吗?” 刀娜一开口那媚入骨髓的声音就让我忍不住抖了一抖,我斜眼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男人,他们也都没正眼看过刀娜一眼,百拓本就站在前排,此时他扬起邪魅的笑容,竟露出了苏木那样玩世不恭的神情;我真怀疑性格是不是会传染,如果真是这样,我得考虑让百拓离苏木远一些,毕竟有一个半男不女的家伙已经够了,再多一个我得疯了。 “百拓给夫人问安。” 百拓笑的亲和,态度却是拒人千里之外,刀娜本来笑着的脸微微一变,继续又笑起来;想她一把岁数竟这般不知廉耻,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调戏我的男人,刀娜伸手抬起百拓的下颚,看她那脸狐媚样,活像要把百拓当场剥光一般,我不由再次冷哼了一声。 “百拓,本夫人说的话,你没有考虑过吗?百花谷是什么样的地方,不比你这水月宫强多了?只要你愿意,将本夫人伺候好了,我保证三五年后,这天下根本就无人能是你的对手。” “夫人的好意百拓心领了,百拓早已有了心爱之人,只怕无法伺候在夫人身边,还请夫人海涵。” “心爱之人?是谁?”老妖妇当场就变了脸,那凶狠的样子,活像要把百拓口中之人给生吞活剥;既然我说过要和百拓一起共进退,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是我出场了,我怎能让百拓独自一人面对老妖妇?我红衫翻飞,黑发飞舞在空中,赤着脚从人群中缓缓而出,绝世的容颜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夫人,真不好意思,我家相公说的心爱之人正是我。” “原来是你?!” 刀娜眯起了眼,目光在我脸上打量着,看着看着,我就看见她的脸色凝重起来,心里自然有了几分谱,只怕这个刀娜便是轩辕玉口中毁了轩辕家的那个刀娜,我的容颜能和轩辕玉那么相像,也绝对和轩辕念或者母亲差不了多少,刀娜自然是心中有鬼,才会这般凝重。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四章 秘术初现 良久刀娜缓缓开了口,语气如临大敌,现在还不是揭牌的时候,我又怎么会打草惊蛇;就算我自视甚高,也还记得姐姐的交代,在她没出现的时候,我尽量不会和刀娜正面为敌,只是这不代表着她可以动我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夫人是问我的名字吗,我叫艾雅。” 听我说出名字,刀娜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不屑的望望我狂笑起来,好似我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一小屁孩,百拓会选择我根本就是对她的侮辱;等刀娜笑够了,我才皮笑肉不笑的冒了一句,让刀娜的笑脸瞬时僵在那里,大嘴差点当场气歪。 “夫人,我也知道自己和夫人是云泥之别,只不过我和相公岁数相当,只怕这其中的奥妙艾雅不说,夫人也会明白。”一句话我说的不阴不阳,听起来是在称赞她,但实则却是在说她老不羞,刀娜真不愧是没脸没皮的老妖妇,脸色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小丫头还算有点眼力,但百拓没告诉过你吗,只要跟了我,我能给他多少好处;这中间的奥妙,也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参透的。” “夫人是指养生驻颜之术吗?我倒是真想学学,要是能像夫人这般,什么样的滋味都尝一遍,死了也值了。”我故作天真的说着,刀娜瞬时又黑了脸,只不过是短短两句话我就把她气了个半死,我暗骂她的话她一定听得明白,刀娜哪里还装得下去,她指着我,眉毛都快竖了起来。 “小丫头,好胆量!只是你别后悔,这水月宫没了本夫人,早就毁了,而且毁不毁也只在本夫人的一念之间。” 无耻啊无耻,利诱不成就威胁,我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虽然轩辕玉曾叮嘱过我不要和刀娜起冲突,但现在的一切根本由不得我;我记得谁谁谁曾说过,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念及至此我也大笑起来,脚下微微一用力,纵身飘到了刀娜面前,看我展现的内力,刀娜的脸色微微又凝重起来。“好啊,原来是真人不露相。” “刀娜得了,别在这儿没脸没皮的,你都多少岁的老太太了,还来和我抢男人;最重要的是你问过百拓没有,你这样的老太婆扒了衣服,浑身都是皮,他睡得下去吗?我看你还是回家照照镜子,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我要是你就安心寻块风水宝地,早为自己做准备,哪里还会在这里满脑子下流思想,尽想着怎么采阴补阳,装嫩了。” 四周瞬时没了半点声音,我回过头对着几个瞠目结舌的男人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谁都不知道我还有一口毒舌的本领,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强项,都是和罡绝学的,只不过我实在看不下去老妖妇装神弄鬼,才暂时借用了一下;刀娜的脸都扭曲了,她抽搐了半天才憋出个好字,我也懒得搭理她,脚下步伐一晃,就挡到了百拓面前,百拓擅于施毒,我和吾焱都是武功高手,而风月影、滕栖冷和苏木也都不赖,要真打起来我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我只是在说事实,这年头,连说实话都那么难,做人真是不容易啊……” 我的感叹立即引起了几声狂笑,我回眸只见几个男人笑得东倒西歪,都没了正经样,苏木甚至对我伸出大拇指,做着我教他的动作,我嘿嘿干笑两声,双手早已将内力运满;这场面,估计不开打都不可能,但奇怪的是刀娜虽然气个半死,却只是对着百拓说了句后会有期,就颤抖着身子带着她的一干男宠走了,那速度快的让我惊叹,百拓望着刀娜远离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 “看来从今夜开始,我们必须严防死守,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就将水月宫防的密不透风。” 百拓点点头,如今得罪了刀娜,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如此了,但我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就算我把水月宫布置的犹如铜墙铁壁,却始终无法挡住刀娜的秘术;所以当我醒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在百拓身边,而是在一间昏暗的石室中时,我并没有惊慌失措,我四处张望着,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根铁柱上,百拓就昏睡在我脚下不远的地方,而刀娜就站在百拓身边,四周再无多余之人。 我心里暗自放下了心,好在刀娜的秘术还不至于将所有人一并弄来,不然我们还真惨到了家,一个照面没打,就被人连锅端了;见我醒来,刀娜冷笑两声,她的身体上只穿着两层薄薄的轻纱,随着她的走动隐隐可以看见她的身体,我满头黑线,这丫以为自己是夜总会跳艳舞的舞娘啊,搞得这么新潮干吗。 “死丫头,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老妖妇,你真老了,我们见面不过就是今天的事,我当然想不到。” “伶牙俐齿,哼。”刀娜出手如风,飞快扇向了我,但我一身的功力也不是白有的,在我眼中她的动作就像是蜗牛一样慢,我轻易躲开了她的耳光,如果不是我被绑着,我保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可以回扇她七八掌;见我躲过她的攻击,刀娜也不生气,她指着地上的百拓,笑的犹如灿烂的山花一般。 “你以为有了武功就可以有一切吗?死丫头,让我告诉你,在这世上有一种人是超于众人之上的,那就是神。” “你有毛病吧,神个屁啊,你不就是会点秘术才装神弄鬼的吗?刀娜,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却是晓得的,别拿那神神鬼鬼的一套来糊弄姐姐我。”毫不客气地骂了刀娜一通,我心里才算舒坦了一些,刀娜脸色一变,一双狐媚的眸子变得阴森起来。 “你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艾雅,来自于龙翔。” “本夫人想起来了,那个龙翔大皇的皇后不就是这个名字吗?难不成你是龙翔皇后,但我看不像啊,你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跑来这里搅合什么?”刀娜想了想,恍然大悟起来,我不得不承认刀娜的信息还真是灵通,滕子炎那日在清和居说出他皇后的名字,至今不过是十来日的时间,刀娜竟然就能知道,看起来她安插在滕子炎身边的人还真是得力。 “做皇后哪有这么逍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既然刀娜误会,我也懒得解释,反正她只要不认出我是轩辕家的人就好;刀娜见我不否认,也就认定了我是滕子炎的皇后,一时也就放下了心,她望着地上的百拓,笑的淫.荡无比。“死丫头,你不是很在乎他吗,今天我就要在你的面前占有他,我要让你活活哭死。” “……” 我一直以为滕栖冷就算是古人中思想比较前卫的了,现在这老妖妇竟然比他还要超前,要在我面前表演现场A片,我要是不看都对不起她,虽然我的确爱百拓,但如同我对他说过的话一样,我的身体没有只忠于他,自然我也不会要求他只忠于我,更何况他还是被逼的;看我面无表情,刀娜以为她终于刺激到了我,她狂笑着一把扯下身上的薄纱,扭着屁股走向了百拓。 “本夫人不但要在你面前占有他,还要将他带回百花谷,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喂,老太太,你能不能快点,我都等了半天了,你干吗还不脱他的衣服,你难道连衣带都不会解吗,竟然还要我告诉你,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啊?” 听刀娜唧唧歪歪说了一堆,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废话,我现在全当百拓被鬼压了,多大点事啊,反正百拓身上又不会少了什么;刀娜身子一僵,扭回头不可思议的望着我,活似我是头上长了角的怪物一般,为了不让她失望,我还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焦急样,刀娜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终于大笑起来。“差点上了你的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了他,别做梦了。” “老妖妇,我看你果然是长得抽象,活得科幻。”我不禁连连摇头,说着刀娜根本听不懂的话,早知道这样会适得其反我就闭嘴算了,看来还真是我害了百拓;刀娜也不晓得用了什么办法,大约一分钟之后,地上的百拓就幽幽转醒过来,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百拓使劲冲向我,却在跨出几步之后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一双眼不甘的望着我。 “百拓,什么都别想,当做这只是一个梦。” 我真情愿百拓不要醒来,如果只把这当成一个梦的话,可能对彼此都会好一些,百拓向来邪魅妖娆,却也认真固执如我,我真怕他一个想不通做出什么傻事来;你想想,本来和我好好的睡在床上,一觉醒来,自己娇滴滴的娘子被人绑在了柱子上,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却一丝不挂的站在自己面前,想想都是一场噩梦。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五章 牺牲 百拓趴在地上,一头凌乱的银丝披散在身上,他怒睁着双目,殷红的嘴唇被他咬得渗出了血,看百拓这个样子,我也很是心疼,却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说辞来安慰他;百拓和我不一样,我可以当他是被鬼压了,但他自己却不能,百拓的固执让我心痛,却也莫可奈何。 “百拓,忘了这一切,我也会忘记的。” “雅雅,就算死我也不会让她碰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你放心吧。” “哎呀呀,好痴情的一对小男女啊!百拓,本夫人还就要碰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刀娜淫笑着,语气充满了讽刺,但我知道,只要她愿意,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百拓臣服于她,包括下药那样的下流手段,何况她还会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秘术,听姐姐说过,秘术中还有一种可以惑人心神的方法,我的百拓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我用力挣扎着,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了百拓对我的执着和认真,但绑在身上的绳子却十分奇怪,我越是挣扎那绳子就好像越发的紧了起来,刀娜扭着屁股,对我得意的大笑着。“死丫头,别费神了,你以为本夫人会用一般的绳索来捆你吗?这可是我浸泡了药水的牛筋,你越动就会越紧,更别妄想能挣脱;你就好好看我怎么享受你的男人吧,放心,本夫人会温柔的对待他的,绝对让他永生难忘,一辈子都忘不了本夫人。” “滚开……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百拓的话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虽然我知道咬舌根本就死不了,但我还是害怕百拓一个冲动就让自己变成哑巴,我大声叫着百拓的名字,质问他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诺言,百拓望着我,虎泪滚滚而下;我听见自己说:“百拓,不哭,不管你受了什么样的屈辱,这一辈子你都是我艾雅的相公,永远不会改变。” “雅雅,我对不起你……” 随着百拓愤恨的声音,他的衣衫在刀娜手中化为了几块破布,飞舞在空中,又恍如折翅的蝴蝶般缓缓掉落在地;老妖妇一边淫笑着,一边抚弄着百拓,我恨不得一口咬断她的脖子,我宁愿她给百拓下药,或者使用秘术,至少那样百拓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可她没有,她竟要让我们都清醒的面对这一切,她是为了报复我对她的侮辱,也是要报复百拓对她的无动于衷。 任凭刀娜忙活了半天,百拓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一双美丽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我,那里面盛满了他的决心和抗争;刀娜终于怒了,她在手上沾了些药粉,百拓只是一眼脸就变了色,擅于施毒的他,怎么可能会分辨不出刀娜用了什么,我只能眼巴巴看着刀娜将那些药粉抹在百拓的下身上。 “本夫人就不信你还会没反应。” “你个无耻的老妖妇,有种就不要用药。”百拓恨恨的骂着,不知不觉中用上了我对刀娜的特有称呼,刀娜也不生气,犹在笑着。“百拓,本夫人就算要有种,也得等你播种啊,呵呵呵……” 很快百拓就有了反应,在我的注视中,刀娜缓缓坐在了百拓的身上,吞没了他最后的尊严;我心里漫起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让我直想流泪,老妖妇在百拓身上卖力的扭动着,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淫叫声,我看见百拓的眼睛还在看我,他的声音在我听来是那般遥远。 “雅雅,闭上眼睛,我不要你看这样的我……” “雅雅求你别看了……” 我也不想看,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袋僵硬的根本无法扭动,而眼睛更是无法合上;我眼睁睁看着老妖妇对百拓所做的一切,胸口有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好恨,真的好恨,我现在只想杀人,就像是快失去理智一般,眼前全是一片血红色的薄雾;我听见百拓还在叫我的名字,又听见刀娜得意的笑声,我听见刀娜说我都流出了血泪还要逞强,但我知道自己流的不是泪,是愤恨,我发誓只要我能动弹,我一定要手刃老妖妇。 这样的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我整个人已经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原来百拓在我心里是这般重要,说什么不在乎、被鬼压,那都是我自己安慰自己的说辞,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我还是从心里痛恨起自己的无力来;昏昏噩噩中,从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我努力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眼前却还是一片血色朦胧。 我听见百拓在高声喊什么,却听的不是很真切,我又看见熊熊的火光在面前升起,忽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他们来了,他们冒着危险赶来了妖妇的老巢救我和百拓来了,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景物赫然清晰了很多,我看见在我脚下已经升起了熊熊火焰,炙热的温度不断朝我逼近,而火光外的两条人影还在纠缠,半跪在地上的应该是百拓,他此时正抱着刀娜的大腿苦苦哀求。 “求你放了她,求你把火灭了……” “百拓,你要早些这样,哪里会受这些痛苦?现在火那么大,我就算想救也没办法;你还是快放手吧,本夫人这就带你回百花谷。” “我不走,死我也要和雅雅死在一起。”我猛然就想起百拓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只要他不死,就不会离开我,我听不清刀娜和百拓又说了什么,我只看见刀娜在用脚使劲踹着百拓,一脚又一脚仿佛全踹在了我的身上,我想开口叫百拓不要吃眼前亏,想叫他跟着刀娜离开,但我张开了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用力眨着眼睛,却无法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我看见百拓忽然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老妖妇一弯腰将他从地上抱起,飞快消失在了室外;而同时室内也多出了几条人影,我听见滕栖冷焦急的让风月影灭火,看见几天人影不顾火焰朝我飞扑而来,直到我落入一个熟悉的清冷怀抱,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百拓,快救百拓。” “雅,你别着急,苏木和吾焱已经去追了;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他怎么能有什么事?”猛然我就捕捉到了滕栖冷话里的语病,想到刚才百拓软软的滑落在地,我心里更加不安起来,难道是百拓做了什么傻事,他那个样子根本不像是受到刀娜的攻击;滕栖冷别开了脸,我听见他轻轻地说了声百拓自杀了之后,我再也撑不住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梦里到处是盛开的彼岸花,在花海深处我又看见了妖娆的百拓,他就站在那里,一身血红,银丝及地,笑的恍如一朵妖艳的罂粟花;百拓说雅雅对不起,我终是负了你,所以现在我要离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冲着百拓跑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不要,我不要你走,但我越是靠近,百拓的身影就越淡,直到在我手里化为一股青烟,我跪在彼岸花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想我的心某个地方一定是死了,不然为什么会没有半点感觉? “雅,雅,你快睁开眼睛。” “艾雅,你忍心让这么多人为你难受吗?” “女人,你给我醒来。” “哎呀,你快睁眼看看我啊,难道你心里就只有百拓,忘了还有我们吗?” 无数的呼唤在我耳畔持续响着,终于我再次有了知觉,整个人却虚软的厉害;浑浑噩噩中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四张担忧的面孔,而四周的场景却全然不是我所熟悉的,我环顾了周围一圈,才将目光落在了滕栖冷的身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苏木的行宫,水月宫已经被火烧了,所以我们带着你来了这儿。” “哎呀,你就好好休养吧,这几天我们都担心死了。”苏木身着彩色衣衫,将滕栖冷挤到一边,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瞧着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我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切,也想起了生死未知的百拓,想起了他说的死也不离开我,现在他不在我面前,难道他真的就…… 眼泪莫名的就这么淌了出来,不是刻意,却怎样也止不住心里的难受,苏木将我紧紧抱住,第一次脸上充满了慌乱的神情,他求救的望向滕栖冷;滕栖冷默默坐在床头,依旧清冷却异样温和,他冰冷的手拂起我额前的秀发,一双干净澄明的眼眸坚定的望着我。 “百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心莫名就这么安定下来,滕栖冷虽然没说什么华丽的语言,但他用他的眼神表达了一切,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百拓不会有事!所以我也不能有事,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六章 休整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振作起来,当我再次露出笑容时,我终于相信了抑郁症有多么可怕,这三天时间里虽然我不停逼迫自己要打起精神,但每一次想到百拓我就觉得难过,觉得悲伤,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百拓还好好活着,只要他坚持等待着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逢。 苏木的信息一向很快,他也趁着这三天的时间,调查出了传说中的百花谷所在,而且苏木还查到了百拓现在的情形;那一夜百拓为了实现对我的诺言,就在刀娜要带走他的时候,用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好在刀娜还念着百拓的情,用了秘术保住了他的性命;我知晓,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尽快赶到百拓身边,在我身上有着起死回生的蓝树花,只要得到这个东西,百拓就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不过百花谷所在还真是出奇的巧合,听说就在云卞附近,我暗自思量了一下,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重整青莲军,滕栖冷自然也知晓我的想法,但他并不占成我现在去打搅占山他们。“如果他们现在活得很好,你就不该去搅乱他们的幸福,雅,答应我,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不要再把他们拉进战争,这场仗他们已经打得太久,该是让他们好好歇歇的时候了。” “我知道,所以经过云卞的时候,我会先看看大家的生活状况,我也很希望他们活得好。” 靠在滕栖冷的怀里,我淡淡笑着,其实我们想的都一样,现在的滕栖冷彻底脱离了龙翔,说起来他早已不是王爷,而我也不再是他的侍妾,在这里我们是自由的,没有身份禁锢,有的只是随心所欲;远远的苏木跑了过来,在他身后是吾焱和风月影,可能是我这几天情况特殊,所以吾焱也没再阻拦苏木靠近我,而且这个时候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再去谈情说爱,我们所想的都只有一样东西,早点将百拓救回来。 “哎呀,我准备好了,下午就可以出发。” “为什么是下午?”我挑了挑眉头,很是奇怪苏木的安排,苏木嘿嘿一笑,满脸狡黠。“因为影说了,上午你还需要再喝一副药,所以我把时间改在了下午;不过你放心,我北玄的马是这天行大陆最好的马匹,去到百花谷用不了几天的时间。” “谢谢你,影。” 轻声谢着风月影,我想起了那些夜晚幽怨婉转的曲音,虽然风月影以前一直亦正亦邪,但如今的他早已和从前没有一个地方相像;他的改变不知是从遇见最落魄的我开始,还是从我掉落悬崖开始,但从那个时候起,风月影的一颗心全挂在了我身上,我虽没给过他正面回应,但也默许了他的存在,风月影于我来说一直是个最特别的人,百拓和滕栖冷早就认可了他,只有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女人,你就只谢他?”吾焱冷哼了一声,我这才想起吾焱也为我做了不少事,只不过他一向不善言词,而且也不大爱与人交往,常常会被别人不小心就忽略而过,我自然也不例外;莫名心里有了一股歉意,我走上前牵起吾焱,脸上满是慎重的浅笑。 “当然也要谢谢你,只是你不是一直都不在乎这些吗?今天为什么这样。” “我要再不出声,只怕这一辈子都只能在你身边做块石头。” 大家全笑了,我还以为吾焱不知道我对他特有的昵称,原来他都知道,只是不说;吾焱从去刺杀我开始,就没一件事是按理出牌的,现在他忽然正儿八经的和我说这些事,我想不发笑都难;不过我也明白他的意思,我斜着眼瞟了瞟滕栖冷,意有所指的说。 “你果然是块石头,你出声也不该对我出,某些事还是某人说了才算。” 吾焱忽然就涨红了脸,一个箭步冲到滕栖冷面前,憋了半天竟叫出大哥两字,差点把众人雷翻在地;其实我说的和他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块石头,我想不服都不行。大家又笑闹了几句,各自散了准备下午出发的东西,我想起滕栖冷的长剑被遗落在了龙翔,将来我一定会替他找一把更为趁手的武器。 从滕栖冷的长剑,我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我刻意遗忘的人,不知道皇陵一别他现在可好?那双澄明的双眼,那仿若向日葵一般的笑容,只怕今生我不会再有机会看到,龙翔另一个被放逐的王爷:滕瑞祈,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过的可好。 风月影为了照顾我,竟还给我准备了一辆马车,但在我的坚持下,我还是和大家一起策马而行;其一是因为马车速度过慢,其二则是我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弱,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艾雅也是一个经得起风雨的女子,我会和他们同甘共苦。 两天之后我们进入了云卞的地界,这里是一个三不管地带,也是马贼们的天堂,听说当年的青莲军就是在这里落了草,放眼望着四周荒凉的戈壁,我不由想起了我和滕栖冷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场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爱滕栖冷,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的变故,如今故地重游,除了感慨还是只剩感慨。 “雅,当初你很不听话。” 滕栖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本正经的说着,我扑哧一下就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如果我真的听了他的话在云卞等他,我很怀疑我们还会不会有再见面的一天,滕栖冷果然是和苏木在一起久了,竟也学会了幽默;正值初秋,戈壁上刮来的风有些冷,那风里还夹杂着不少细小的沙石,打在人脸上,有隐隐的疼,滕栖冷将他披风接下,替我披在身上并挡住了脸。 “还是我去替你查查珍休他们的消息吧。” “苏木已经去了,他一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去了。”我浅笑着,苏木最近越来越有好老公的样子,不管大小事务,一概冲在前方,不管他是为了讨好我还是为了讨好大家,我都觉得他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更何况他还有着北玄大皇的身份;最最重要的是,我其实并不是不心疼苏木,只是我觉得他的过去太为阴暗,或许像这样让他多跑跑,还更容易让他忘掉曾经,我也希望苏木有一天能笑得阳光。 苏木很快就回来了,他说云卞这块地方虽然不大,但现在在这块地界上混饭吃的马贼大小就有二十多起,占山他们只是其中一支,人马虽不少,却也算不得是这里混的最风生水起的,而且在某些时候,大家为了抢饭碗,打斗、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就前几日,占山他们的弟兄就被别的马贼杀了二十来个,这趟事他们还没去找回来呢。 听完苏木的消息,我和滕栖冷都沉默了,滕栖冷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想着这样的生活,到底算不算幸福;就我知道的青莲军,他们没一个想要过这样的生活的,为了几袋粮食,几块金银,就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上干着杀人放火的龌龊事,这不是占山他们的理想,更不是我最初的初衷;我记得我曾经承诺了大家,要给他们一个自由、安定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征战,没有打斗,大家都能欢声笑语的生活在一起,这些滕栖冷都不知道,但我却十分明白,我食言了,害了整个青莲军。 “我要去找他们。”系紧身上的披风,我坚定的说着,我不是在征询滕栖冷的意见,只是在告诉他;滕栖冷和风月影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我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些事风月影也隐约知道一些,更不用说知晓内情的苏木了。 在苏木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到了青莲军居住的地方,还有十来里路,我就被几个小兵拦了下来,那些小兵蛋子看起来也就是十来岁的模样,手里抬着长枪,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架势。“站住,你们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我们青莲山的地盘吗?” “小家伙,占山和珍休在不在,你去告诉他们,我是来还债的。” 高坐在马背上,我笑语连连,还青莲山呢,这云卞放眼望去,哪里有半座山头存在,估计是占山他们为了纪念青莲军的存在,就算做了马贼,也不忘给自己取上这样的名;那三个小兵一听我是来还债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中间有一个光着额头,后脑勺上留着一撮短发的小子,两步就跳到了我的马前。 “你是欠了头领们的钱吗?” “当然不是,我欠了他们比钱还要重要的东西,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们。”我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我欠的是信用,我差一点将自己的信用都透支完了,将来谁还敢再相信我这个江湖女骗子。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七章 故人相逢 等了大半个时辰,来的是珍休,他一见我和滕栖冷眼睛就红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得十分厉害。“姑娘,我们终于等到了你。” 我跳下马急忙扶起了珍休,他曾经是滕栖冷的副将,又几次随我出生入死,早已成为了我不可缺失的伙伴;我记得还在龙翔地牢时,那些狱卒故意透露给我的传闻,那时候他们就说过青莲军好像在等什么人归来,我一直不敢去面对他们等的那个人就是我,如今这话从珍休口中说出,我心里除了莫名的难受和内疚之外,更多的还是欣喜。 一年多不见,珍休苍老了很多,他本来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经过这一年风吹日晒、四处漂流的生活,现在外表看起来竟像是有三十多岁,我握着他的手,感觉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块什么东西,堵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你们受累了,占山呢?” “前几日我们和茨裂起了冲突,他杀了我们不少兄弟,今日一大早占山就带了人去找茨裂讨回这个过节,我们的人不能就这样白死。” 珍休握紧了拳头,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本来在我眼中,珍休应该属于文官之类,但生活却逼迫的他不得不做这些刀尖上打滚的事;珍休按礼数见过了滕栖冷,却不如对我这般隆重,我知晓青莲军虽然是我为滕栖冷准备的军队,但到了后来,他们却只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主子。 占山他们的营地没有多远,我们策马狂奔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一年我知道大家都不是很好过,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我震撼了;无数简易帐篷就搭建在空阔的戈壁上,在那些帐篷外,有老有少,甚至还有正在哺乳的妇女,这里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安居,看来占山他们是做好了长期征战在这里的准备。 “姑娘,当初我们来到云卞时,剩下的兄弟都不多了,加上大家都思念家里的老小,所以大头领让大家悄悄回家将家里人都接了来,至少还可以过上一家团圆的日子。姑娘,你不会怪我们自作主张吧?” “你们做的很好。” 我还能说什么,当初青莲军在龙翔时,虽然和家人两地分居,但彼此都还算安定平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大家哪里会过上这种颠簸流离的日子,就算短暂的团聚,想必也都是提心吊胆,终日不能安生;珍休笑了,爽朗的笑容没有半点城府,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吩咐了人安排我们的住宿和伙食,珍休一直陪我聊着,他说现在青莲军也就升了三千不到的兄弟,其中还有不少是家眷,实打实的算起来,大概能有两千就不错了;苏木很是奇怪,他当初是亲眼见过青莲军的阵势的,他喝了一口羊奶,才问出自己的疑惑。 “那其余人呢?当日我见你们时,你们不是还有七八千兄弟吗?” “都战死了。” 珍休的声音很低,我端着杯子的手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就算珍休所说的那个茨裂再厉害,也不可能诛杀将近四千的兵士,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转战在龙翔地界那时牺牲的,滕子炎果然是心狠手辣,眼睛里揉不下半颗沙子。珍休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盯着我,眼眶微红。 “我们当时在边界上等姑娘的消息,滕子炎派了大批军队剿杀我们,最后要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们也不会来到这儿。” “那我为你们做的武器呢?还有那些阵法,难道都起不到作用?” “因为走的匆忙,姑娘做的武器,大部分都留在了龙翔;那些阵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们当时只不过七千兵士,却杀了龙翔将近五万的人,姑娘留下的东西都很神奇,只是可惜我们没能带出来。” 说到当初的战绩,珍休眼睛都亮了起来,但一说起我那些加工过的兵器,他又是满脸黯然;我笑笑,其实只要大家还活着,我们就还能再做出来,人的智慧永远是无穷的。“别灰心,东西没了还可以再做;珍休,我要你做一件事。” “姑娘请说。” “我要你把当初那些牺牲弟兄的名字都整理出来。”我淡淡说着,我要让所有死去和活着的弟兄都知道,他们不会白白牺牲,在这一片土地上,在活着的人的心中,他们会永远存在,会成为他们梦想之路上盛开的繁华;珍休没有再多问什么,他点了点头,不停劝我们吃喝,说实话云卞的物质生活真的很贫乏,我们吃的、喝的都是家眷们自己养的牛羊所取,那些羊肉吃在嘴里有着一股子膻味,我却咬着牙悉数吞了进去,这些都不是他们该过的日子,很快我就将会带领他们走出这里。 黄昏的时候,占山回来了,他中了茨裂的箭,一看见我,占山竟不顾身上的伤,就那么站在那里,良久跪在了我的面前;我没对占山说什么对不起,他需要的是我的尊重,我的赞赏,而不是我的歉意,我扶起占山只是浅笑着。“我回来了,回来实现我的诺言;告诉我,今天的事情怎样?” “姑娘,我带了五十多个兄弟出去,死了八个,有二十来个负伤,我也被茨裂那厮射了一箭。” “放心,我们的弟兄不会白死,明天我们就和你一起去会会他。影,你先帮占山处理下伤口,待会儿我和你们有话说。” 不等我开口,几人就已经知晓了我的想法,苏木玩世不恭的坐在帐篷帘子下,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狡黠。“依我看,我们根本没必要硬碰硬,虽然打起来我们不一定会输,但我更喜欢阴的。” “我赞成苏木的想法,明日明刀明枪的对战,总难免会有伤亡,但如果是今夜偷袭就不一样,人无须太多,就我们几个再加上二十来个身手较好的人就足够了。” 滕栖冷也十分同意苏木的说法,我淡淡笑着,他们两人都是刀枪里过来的人,说的话肯定不会错,只是我想的还不止是这些,我望了望一直不说话的吾焱,算计的精光在我眼里一闪而过。“石头,多久没活动筋骨了?” “女人,你不会是想要我去刺杀那个什么茨裂吧?我杀人可是收钱的。” “你要把这事做好了,我就以身抵债如何?” “当真?” 吾焱刷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他双眼亮的就像是放了两个小灯泡,炯炯有神,刚毅的脸庞都鲜活起来;我笑望着滕栖冷,他对我点了点头,其实在我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是滕栖冷默许了的,如果不是那样,他哪里会让他们留下,不管苏木哭丧的脸,我勾起唇角笑的很是淡定。 “当真。”虽然我也可以去暗杀茨裂,但现在在我面前的杀手就有现成的,我何必还去操那份闲心,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去做,我转向滕栖冷和苏木,对他们努了努嘴。“今晚我们夜袭,但明天的对战我们也要去,我倒是要看看,没了灵魂的部队,会乱成什么样子。” “哎呀,你果然是个坏人。”苏木捂着嘴笑了起来,却被我一瞪眼急忙放下手,我已经和他说了,他要是还改不掉这些女人的动作,就一辈子别想再进我的房,苏木这几日正在努力改正他的坏毛病,当然也有了不少成效;我本来是不想让风月影去的,毕竟随军医生都该待在营地,但考虑到风月影身手比苏木还要好,我也没什么理由阻止他一同前往。 等占山处理好伤口,我让他将剩余两千来个兄弟都召集在了一起,我穿着血红的男式长衫,戴着银白面具走了出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等的人回来了,但我要让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他们的头领不再是姑娘,而是有名有姓的人。 “弟兄们,我回来了,我回来兑现我当初给你们的诺言,回来带你们走向你们梦想的生活;青莲军已经成了过往,请大家不要悲伤,那些牺牲的兄弟会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活在我们的灵魂中,我们要替他们完成他们的梦想和心愿,当然他们的家人我们也会好好安置;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青莲军,你们有了新的名字:魅神军,而我的名字就叫魅冉!” 夜风中,我红衫翻飞、黑发如丝,银白的面具遮住了我大半张脸,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他们振臂高呼魅神军的旗号,高呼魅冉的名字,我含笑站在风中,犹如傲梅;我要让这一年来所有欺负过我魅神军的人知道,不是被践踏的人都会被永远践踏,我也要让这云卞所有的马贼都知晓我魅冉的名号,都来投奔我,魅神军将会成为云卞唯一的军队。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八章 云卞新气象 晚上出发前,苏木在帐外亲点着参与夜袭任务的人,我和占山、珍休、风月影、滕栖冷还有吾焱则坐在大帐中商议事宜,等我们说完正事,风月影忽然对我温和一笑,犹如春风百合。“艾雅,你有野心。” “当然,只有先将云卞站在脚下,我们才算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如果能将这里的马贼都纳到魅神军里,我们铲平百花谷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不过是一个谷,我们上万人马开进去,踩也能把老妖妇踩死。”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当然不是,我曾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过上公平安定的日子,那才是我最终目的。”定定望着风月影,我没有半点心虚,虽然我想到要借助魅神军的力量铲除百花谷,但我真正要做的还是实现自己的承诺;风月影一愣,半响有些哀怨的望了望我,低下头想着什么。 “那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什么事?” 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答应过风月影什么,可风月影也不提醒我,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眼底有着深深的落寞,他说等我想起再说,要是我一直想不起那就算了,说完风月影就走了出去帮苏木;滕栖冷望着那抹清淡的身影消失,才牵起我的手,握在掌中。 “你终是亏欠了他,对影公平一些吧,雅。” “我很公平啊,不说了,再有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大家还是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轻易避开了滕栖冷的话题,我找了个借口不想再和他继续讨论风月影,我也知道我不公平,但我有什么办法,虽然我没再耿耿于怀过去的往事,但我对风月影那种复杂的情感,只怕一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好了;茨裂的地盘离我们营地也就二十来里远,我没让大家骑马,全部靠步行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既然说好了是夜袭,我们怎么能引起注意呢。 吾焱出发的比我们要早,按照约定,在我们发起袭击的时候,他就该将茨裂的人头取下;茨裂的营地里灯火辉煌,不少人都围在火堆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有不少年轻的女子在跳着最原始的舞蹈,我感觉自己看见的真不像是马贼,反而像是到了一个少数民族部落,只不过我没法让吾焱住手,也没法留下茨裂的性命,古来只有砍掉了敌人的心脏,才能让他彻底臣服在自己面前,更何况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要统一云卞,必须就得有牺牲品震撼众人,而茨裂和他的人就成了我的选择!估摸着时间差不离,我一挥手大家冲了进去。 一时间整个营地就乱了起来,惊呼声、哀嚎声、喊叫声,全部交织在一起,那些男人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拿起,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我淌过那些鲜血,慢慢走向主营;路上有不少男人朝我袭来,却被我手中的“夺命”轻易夺走性命,我本就功力高强,再加上有着“追魂”、“夺命”两件利器在手,更把我映衬的如同地狱修罗,到了后来那些人甚至都不敢靠近我,嘴里高声喊叫着,却没一个敢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一条黑影从主营一闪而出,我飞快迎了上去,出来的正是一身黑衣的吾焱,他将手里的物事丢给了我,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女人,别忘了你答应的事。”说完话吾焱就跳入了战圈之中,他所到之处血雨腥风、哀嚎一片,我不又摇摇头,勾起了嘴角。 几步跳上主帐的顶端,我将手中的一颗人头高高提起,黑发映衬着红衫,银白的面具越发显得我的诡异,我用上内力大声喝止住了所有人,那些人都朝我看来,眼里有着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些帐篷搭建的都很不牢靠,别说顶上站人,就是稍大一点的风都能将它们吹倒,现在看见我更好比看见鬼魅一般。 “都住手,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就在我手中;你们记住,我叫魅冉,明日我还会再来,如果愿意归顺我魅神军的人,我双手欢迎,但若是执意抵抗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话,我从空中提步而起,几个飞身就闪到了众人面前,苏木呆呆看着我,竟还能憋出一句雷死人的话语来。“雅雅,你刚才好美。” “走。” 面具下的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带着大家飞速离开了营地,而茨裂的人头已经被我高高挂在它们的旗杆之上,我想今夜这一战,只怕会让半个云卞都胆颤心惊,我的心狠手辣、诡异多端、从今夜以后会像风一样在云卞传开,而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打开大门收纳四方前来投奔的人。这些马贼,多数来自于凤仪的兵士,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谁愿意走上杀人劫货的不归路,北玄国虽然地大物博,但并不是所有来投奔的人它们都会收留,所以我就捡了这个便宜,奔跑中我还多看了几眼苏木,只要他能将视野再放远一些,将来必成大器。 夜袭大捷,本来是挺值得庆贺的事,但我没让大家喝酒,我说要喝酒就等我们真正统一云卞的时候来喝,我们明日还要对战茨裂的余党;虽然我想到挺好,但计划不如变化快,当我带着五百兄弟浩浩荡荡开到茨裂营地的时候,等待我的竟是一块代表投降的白布,和一地垂头丧气的男人。 我让珍休将这些男人都打乱开来,分别编到了不同的小队之中,我知晓他们投降都只是因为惧怕我,迫不得已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所以我特意又讲了一次话,美好的生活是谁都向往的,再加上我一番肺腑之言,那些人也有八九成都成为了自愿;云卞虽然地处荒凉,但我首要的事情就是教大家炼砖盖房,只有在一个地方真正扎下了根,这里才会永远属于我们。 接下来的两天,云卞的马贼陆续都投奔我们而来,当然也有个别不识趣的,结果自然是被我带着人来回碾压了好几遍,我下手没半点留情,余下的马贼这一次也不敢再装模作样,都老老实实的带来粮草归顺了魅神军;一时间魅神军有了三四万人的实力,名动云卞,声名也传到了周围的三国之中,除了北玄国,龙翔、凤仪全都派出了探子,而我也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们去。 云卞换了天地,我也做好了进攻百花谷的准备,但在备战之余,我还是让人寻了些容易栽种的粮食种子和树苗,播撒在了这片土地上,只有做好充足的后勤工作,我们的士兵们才能安然无忧的征战沙场;苏木见我这番动作,很是不明白,他早就许诺了要将北玄交给我,现在看我在这里翻天覆地,创造劳作的,自然有了想法。 “雅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说好了,将来北玄就是你的,你何苦还要做这些无用功?” “苏木你个傻子,你的眼里就只有北玄吗?你也不看看云卞是什么地方,只要盘踞在这里,我想打哪里就打哪里,但别的国家想要彼此攻击,却也只能从我这里借道,而且还要看我愿不愿意,你北玄可以说是多了一层保障。” 喝着山茶水,我云淡风轻的说着,却让苏木顿时没了言语,云卞地处三国交界处,本来应该是兵家必争之地,但由于这里太过于荒凉,所以才会落得一个三不管地带,但如今我来了,我就要让这里变得繁华,要让这里成为一个攻不破的城池,更重要的是我要坐镇在这里,统一天行大陆,我没忘记云淼交代的遗言,我可不想被他的灵魂诅咒,就算我真是他孙女,估计他也不会对我留情。 苏木揉了揉鼻子,又抓了抓头发,最后干笑着想要讨好我,却被我一眼蹬在了原地。我说苏木,如果我要的不仅是北玄呢,你是不是还愿意将北玄交给我?苏木看了我许久,没有半点犹豫。“当然,不管你要什么,北玄和我都是你的,雅雅。” 这丫还真是不忘时机推销自己,我笑笑靠在了他的怀里,不管怎么说,苏木毕竟是我拜了堂的相公,他也是唯一向我亲人奉过茶的男人;我感受着苏木结实的胸膛,笑着望向远方。“苏木,你说我们有多少胜算?” “必胜无疑。” 此时的苏木还是那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他的眼里有着吾焱才会有的刚毅,我扯了扯他的长发,笑的很是开心;其实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对上百花谷估计没有胜算,但我现在有着我的伙伴和朋友,还有我的爱人,当然还有我三四万的魅神军,刀娜那个妖妇,想不死都难。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二十九章 姐姐出山 “雅雅,你听过弑神宫没有?”忽然苏木打断了我的幻想,有些担忧的提起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弑神宫?我叫魅神军,竟然就有了弑神宫,若不是我刚给魅神军换了名字,我只怕会很怀疑这个所谓的弑神宫是冲我而来。“弑神宫是什么东西?” “一股很神秘的力量,是从一年前才出现的,但他们亦正亦邪,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但我估计和轩辕家应该有什么关系,毕竟在天行,只有轩辕家一直被称为神族。” “所以他们就弑神?有意思。” 我沉思了一下,虽然轩辕玉说我也是轩辕家的人,但当初轩辕念被刀娜所害,其中也有不少他自己的原因,他本来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却非要学人搞什么小三之恋,搞到最后自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刀娜自然是罪魁祸首,但我对轩辕家还真没什么感情;一个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只剩了轩辕玉,另一个我很怀疑当初刀娜能一手策反入主轩辕家族,只怕其中少不了有内鬼的存在,现在出了一个专门针对轩辕家的弑神宫,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有意思的话题,因为吾焱来了,看他一副前来讨债的样子,苏木急忙拦在了我面前,大有一副谁怕谁的架势,我扑哧一笑,从苏木身后探出了头,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你不是这么快就来要我兑现承诺吧?” “我像是那种人吗?” “我看像。”苏木还真是有不怕死的精神,人家吾焱都说了不是为这个而来,他却还偏偏要把人家往坑里带,结果想当然的,苏木的眼睛又青了一只,加上前几天还没完全消散淤青的另一只眼睛,现在苏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国宝,和大熊猫一模一样;我偷笑不已,想劝架都无从下手,毕竟是苏木先挑衅吾焱的,更何况我答应了滕栖冷要一视同仁,所以只能假装糊涂,看不到苏木可怜兮兮的眼神。 吾焱是滕栖冷让他来叫我的,回到大帐滕栖冷正和风月影在对坐喝茶,一壶清茶,两个极具风韵的奇男子,一紫、一白,勾勒出了一副很美的卷轴画,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响,才走了进去;坐在滕栖冷的身边,我靠着他的臂弯,很是心安,滕栖冷在我秀发上揉了揉,才拿起一张纸递给我,上面乱七八糟的画着一些线条,我根本看不明白那是什么。 “这是百花谷的地图,是清和居快马送来的。” “这是地图?”强忍住抽搐的嘴角,我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现代时我就是杀手,自然看得懂地图,但眼前这个实在无法让我把它和地图这种精密的东西联系起来,不过好歹也是苏木的一番心意,虽然看不懂我还是不好太过于批评;滕栖冷清冷的笑笑,指着上面某个斜线,旁边有一个貌似括弧的东西给我看。 “这就是百花谷的入口,你看这里,是百花谷第一个天然屏障,那里充满了瘴气,误入者必死无疑;而这里则是第二个天然屏障,由一道峡谷隔开,易守难攻;雅,你再看这儿,这里是入谷后最后一道关卡,里面充满了刀娜用秘术所布置而成的奇门怪阵,你对这有何看法?” “瘴气的话不足畏惧,我们有影在,所以根本难不倒我们,第二关也不足让我们担心,虽然三万大军都不能飞檐走壁,但我们可以先过去几人,搭建出一座供士兵过路的简易桥梁,只是这最后一关……” 我住了嘴,的确,在我们之中从来没有人还对这些有研究,唯一能破这最后一关的只有一个人,但她现在远在龙翔玄云山里,我就算想找她,也得遇得上她,轩辕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关,而我又根本没时间再等下去;见我蹙眉深思,滕栖冷好像也知道我想到了合适的人,他抱着手静静等我开口,最终我还是说出了轩辕玉的存在。 “我姐姐懂这些,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出关了没有。要不,我快马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将她请来。” “那就快去快回。” 出乎意料的,滕栖冷并没有留我,看来刀娜的秘术的确十分了得,否则滕栖冷绝不会让我跑这一趟;知道我要去玄云山之后,苏木简直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要和我同去,但不管他怎样央求,我都没有同意,一个是云卞暂时需要人手,另一个就是我的脚程是苏木远远赶不上的,我不想因他耽搁了时间,百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早就担忧的不能自己。 我把云卞的事情大致都交代了一下,吾焱负责房子的改建,而苏木就负责为大家重新整编军队,至于风月影则开始赶制抵抗瘴气的药丸,滕栖冷成了他的帮手,占山和珍休则专心炼制兵器,虽然这次找来的镍不多,但足够用了,我甚至要求他们把羽箭改装了一番,除了箭头更锋利坚韧之外,还出现了可以连发的强弩,我要让刀娜一次就翻不了身。 快马加鞭赶往龙翔,这是我今年第二次来龙翔,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我没去清和居看望梅香和莉香,直接打道玄云山,我还记得轩辕玉送我们出来的那个缝隙,一路狂奔回去,正遇上了刚出关的轩辕玉;一见我,轩辕玉很是奇怪,她倒了杯水给我喝下,才问出她的担忧。 “你和苏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难道他休了你了?” “姐姐,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靠吗?要休也是我休了苏木,哪里轮得到他休我。” 听我说完轩辕玉终于放心了,她抚着胸膛,好像很是庆幸,那副样子着实打击了我一把;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急忙将事情对她讲了一遍,一听见刀娜的名字,轩辕玉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她伤了你?”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刀娜,但我看八九不离十,现在我要去救我的相公,所以你必须得帮我。” “苏木出了事?”轩辕玉一惊,直接站了起来,我一时嘴快竟说的顺了,但现在也不好解释百拓和我的关系,我只能唯唯诺诺默认了轩辕玉的话,反正等她到了,自然就会明白一切;轩辕玉真不愧是我姐姐,丝毫没有含糊,她连衣衫都没收拾,就和我踏上了回程,一路上我们的回头率简直高达百分之百,想一想,两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女,还长得一模一样出现在你面前,你不盯着看才怪呢。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只能戴上了面具,但还没得出龙翔的地界,就有人认出了我,我听见那些人在我们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什么魅冉之类的,轩辕玉很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又改名叫魅冉了,很有名吗?” “还好,还好……” 我干笑着,还是取下了面具,这里毕竟还不是云卞,宁愿被人盯着淌口水,也不能出现别的纰漏;等我和轩辕玉赶回云卞时,除了苏木,所有人眼睛都直了,望着我和轩辕玉,滕栖冷算是最能稳住神的人。 “姐姐你好,我是雅的相公。” “……” “姐姐,好久不见了。”苏木花蝴蝶一般的扑了出来,要不是我狠狠一瞪,估计这丫的能把我姐姐给抱在怀里;随后风月影和吾焱也都见了礼,虽然他们没能像滕栖冷和苏木那般堂堂正正的表明身份,但暧昧的话语和动作都被轩辕玉看在了眼里,我越看轩辕玉越觉得浑身发冷,本来想找个机会偷溜的,却被轩辕玉一把扯住了后领子。 “小雅,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他们到底哪个才是你相公?” “呃,呃,这个,都,是……” 我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在轩辕玉面前低着头搓着手,完全不敢看她的目光,我真害怕在她眼中看到鄙视或者是看不起,我不想她把我想的太不堪;忽然手被轩辕玉洁白的素手牵了起来,我终于鼓足勇气看向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轩辕玉很美,那绝世的容颜上荡漾着古怪的笑意。 “小雅,看来姐姐我也不会愁找不到相公了。” “……” 我当场就抽了过去,我真想扒开轩辕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竟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还不等我说话,几个男人就众星拱月的将她围在了中间,一顿狂赞听的我浑身直发冷,什么绝世佳人,空谷仙子,真亏他们说得出来,话说我姐姐不都和我一个样吗,平日里怎么就没听谁这么说过我,几人被我严重鄙视了一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章 大战百花谷 最让我痛恨的还是苏木,他竟然说什么我姐姐的亲事包在他的身上,他一定会将天行大陆第二好的男子送到轩辕玉面前,轩辕玉一开始还没明白苏木的意思,后来转过神来不由捂嘴轻笑起来。“苏木,你说这天行第一好的男子,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那是当然。” 看苏木自信满满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真是丢脸丢大了,这都什么人嘛;好在一番玩笑之后,滕栖冷终于言归正传,将当日为我所讲的地图拿出来又讲了一遍给我姐姐听,轩辕玉一听完,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她说秘术她本就是她的家传本领,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外人比了下去,我知晓刀娜的末日到了,我就不信轩辕家真正的传人,会克制不了她这个偷师学艺的老妖妇。 轩辕玉到的第二天,我们就整军出发,百花谷地处隐秘,其实离云卞并不远,只用了半日的时间就到了百花谷的谷口,我在心里暗自庆幸了一把,还好距离不远,不然拖着这么多的人远途征兵,还真不是我的长项,莫名我就想起了凌云的好,要是这货在的话,这些还不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苏木毕竟是将军出身,经过他整编的队伍看起来井然有序,我们走在了最前方,百花谷的入口并不太宽敞,只够三人并排而行,苏木就让那些士兵两人一组,留出了被攻击时反击的余地,只是长长的队伍走起来,蜿蜒缠绵、颇为壮观;远远的,我就看见一片桃红色的薄雾,风月影告诉我那就是瘴气,这东西其实只是一些有毒物质的气体,并没有什么太值得恐惧的,只是世人不知,莫名死了很多人之后,就把瘴气传得神乎其神,到了最后,谁见到这种彩色的雾气,都会掩面而逃。 早在出发时,风月影就将他早已做好的药丸分发给了大家,所以我们在瘴气面前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走进了桃红色笼罩的雾气之中,虽然风月影早就说了没什么稀奇的,但看着脚下的白骨累累,我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我们脚下这些骨头是人的还是兽的,又或者两种都有,我真希望这片瘴气能忽然有一天消失,还世人一个洁净的环境,但我只是想想,毕竟大自然的力量太为强大,我们根本无法去主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到了滕栖冷说的第二道天然关口,站在高高的峡谷前,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说易守难攻,因为这里是一道真正的天险,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峡谷,可脚下的路却像是被人忽然劈开,硬生生又多出了一条深深的深渊,那下面有着隐约的水流声,我扔了一个石头下去,半天也没听到回响,可想而知,那下面到底有多深;而峡谷的对面就是百花谷真正的所在,深渊宽约十来米,靠一般的人力根本无法过去,虽然我能过去,但其余人却根本没有那种可能。 深渊之上,早已有一座搭建好的吊桥,只不过机关在峡谷对面,只要那边不放下吊桥,这边的人根本就没法过去,滕栖冷的话果然得到了印证;对面吊桥旁有着几座小屋,此时正有几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朝这边张望,我浅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老妖妇手下的男宠。 “雅,你能过去吗?”滕栖冷很是担忧的望着那条深渊,按照这个距离,他根本没有把握我能不能过去;我说能,因为如果我都不能过去,这里的人就没一个可以过得去了,滕栖冷指了指对面那些青衣人,嘱咐我要小心,我点点头飞身而起,像飞鸟一般朝着对面掠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我功力高深,但真正见过我动武的却没有几个人,现在我在三万人面前使出了上云梯,那曼妙的身影和诡异的步伐,从此深深刻在了人们的心中;来的时候我再次将自己掩饰了一番,现在对面那些人肯定都以为轩辕玉才是我,而我反倒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见我飞掠而来,那些小厮都脸色大变,纷纷往后逃开,哪里还有人想得起偷袭。 但他们不偷袭我,并不代表着我就会放过他们,刀娜这样对待我的百拓,她的人我自然一个也不会放过,我人还在空中,手中早已银光忽闪,“追魂”、“夺命”同时出手,那几个青衣人瞬间就死了三四个在地上,其余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我放下吊桥之后才算喘过了一口气,滕栖冷第一个过桥,将我搂住,他细心的替我理了理秀发,眉眼中都是安慰。“雅,辛苦了。” “接下来就要看我姐姐的了。” “只要破了老妖妇的秘术,剩下的你就交给我们。”吾焱也冲了过来,他拍着胸膛说的自信满满,以前曾有一段时间吾焱总是想找我一比高下,那怕天天被我揍得鼻青脸肿都不服输,这一次他算是真的服了,他知道自己的差距和我不是一点点,自然也老实了很多;其实就算我功力再高,我也不会用在收拾男人身上,毕竟我受的教育让我知道,爱人之间能长久的靠的不是武力,而是互相尊重和包容。 苏木留下来指挥大军过桥,我们一行人又朝前走去,只不过这一次领头的不再是我,而是换成了轩辕玉,走着,走着轩辕玉脚步一停,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真是不自量力。” 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轩辕玉素手飞快捏出了几个指诀,嘴里念念有词,而同时我们眼前的景物竟然飞快变幻起来,四周的花木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我们身旁来来回回直打转;我被晃得眼花,急忙闭起眼睛,原来金大爷书里写的还真是确有其事,那什么桃花阵的果然能困住人,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样,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露出了一排灰瓦白墙的建筑物。 在那些建筑物四周,都栽满了金桂花,此时正值花期,山风一过,一股浓郁的香气就传到了我们鼻端,我忍不住用力吸了两口,却被轩辕玉一掌拍在了后背上;我刚想问她为什么打我,却见风月影早已飞快的掏出几颗药兑了水分给大家,但风月影的脸色明显不好起来。 “把解药都喝下去,这花香里有毒,是水月宫的毒。” 最后一句话风月影压低了声音,只让我们几人听到,我身子一颤,本能的想要反击说不可能,但我想到水月宫附属百花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毒也不是只有百拓一人会使,倘若是水月宫里的别人给的呢?谁也不能否定那种可能的存在。 我们的响动还是惊动了老妖妇,花丛之中她款款而来,一看见她那张恶心的老脸,我就忍不住心里作呕,想到她脱光衣服的样子,我真想狠狠甩她几个大巴掌;我这人一向想什么就做什么,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的时候,我早已化为一道红光,闪到了老妖妇的面前,啪啪啪连接着十几个耳光,狠狠的拍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等我收手的时候,老妖妇的双颊肿的有馒头高,那上前全是红灿灿的掌印,直到我缓缓回到人群中,那老妖妇才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我捂住耳朵,冷漠的看着她,若不是还不知百拓的下落,我刚才给她的就不会只是几巴掌,忽然刀娜的目光就定在了轩辕玉身上,最终化为疯狂的大笑。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除了轩辕家的后人,谁还能破得了我的秘术;死丫头,你早说你是轩辕念的女儿,我也就不会对百拓下手了,现在你搞这么大的阵势,是想做什么?你以为你找了一个武功极高的人,本夫人就会惧怕你,死丫头,现在一切都晚了,就算你求百拓跟你回去,他也不会离开这里,哈哈哈……” 丫果然是被我扇晕了,竟然没分出我和轩辕玉的区别来,将她当成了我,我冷眼站在一边,自然成了老妖妇口中的高人;轩辕玉皱着眉头,当年的事情她是亲眼所见,所以在努力回想着那一切,等刀娜笑够了之后,轩辕玉才缓缓开了口。 “你以为我是轩辕云?你错了,我是轩辕玉,当年我已经懂事了,知晓发生的一切,你说我来会是为了什么?” “你,你是轩辕玉?” 刀娜果然对轩辕家的一切很熟悉,就连两个孩子她都能记得很清楚,只是她也不敢相信轩辕玉外表的岁数,因为我姐姐看起来说实话,根本就和我没什么区别,也就十八九的样子,但轩辕玉接下来的话粉碎了刀娜最后的希望,轩辕玉一字一句说着当日发生的惨剧,而刀娜的脸色也变得愈来愈白。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一章 碾压 直到轩辕玉说完刀娜才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眼前的孩子根本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婴孩,而是她一心想要弄死的轩辕家的长女;轩辕玉淡漠看着刀娜苍白的脸,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你说我来这里想把你怎样?你不是一直很想念我妹妹吗?倘若我说我妹妹就在这里,不知你会有什么想法?还有,再告诉你一件事,百拓不是我心爱之人,而是我妹妹的,你伤害了她和百拓的,她自然会讨回来,用不着我出手。” “你妹妹?” 老妖妇糊涂了,我冷哼一声,站在轩辕玉身旁,缓缓取下了面具,脸上挂着嗜血的笑意。“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告诉你,我要碾压你百花谷,直到这里没有一个生灵,没有一株野草为止。”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刀娜狂笑起来,被我打的红肿的脸颊看起来十分可笑,我不等她笑完,就又飞身到了她的面前,手中“追魂”一闪,已经缠上了她的脖颈,我附在刀娜耳边,笑颜如花,眼中却满是杀气。“你害了轩辕念,我不怨你,但你不该赶尽杀绝;你夺了轩辕家也不要紧,但你不该动我的百拓,今天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一手建立的百花谷是怎样毁在我手上的,栖,动手!” 我刚说完动手两个字,身后那千军就已经出现在了刀娜的视野中,他们好似入村的强盗一般,见到喘气的就砍,一时间,刀娜收集到的那些青衣男子们瞬时发出了惨叫、哀嚎,跑的慢的更是身首异处,以吾焱、滕栖冷、风月影和苏木为首,整个百花谷一片腥风血雨,哀嚎连天;刀娜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我,不顾“追魂”在她脖颈上拉出的血痕。 “你不想知道百拓的下落了?” “杀光了这里的所有人,我自然会找到他,这点就不劳你费心了。” 要不是刀娜已经是一把岁数的老太太,我还真想骂她一句二货,竟然想用我惯用的手段来要挟我,从她刚才的话里,我早就知道了百拓没死,至于百拓要不要见我,跟我离开,那就不在她思考的范围之内了;我紧紧套住刀娜,只要滕栖冷他们给我消息找到百拓,那就是她人头落地的时候,忽然,轩辕玉发出了一声惊叫,我眼前一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眼前的黑雾散去时,我面前哪里还有刀娜的影子,轩辕玉恨的直跺脚,埋怨自己忘记了老妖妇有可能使用秘术逃走。 既然人都已经逃了,我们再自责自罪也没有意思,我拉着轩辕玉不断安慰她,反正天行大陆也就这么一点,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和刀娜对上的,只要弄清轩辕家的动向,我们就不愁找不到老妖妇;但轩辕玉一直打不起精神,她说想知道轩辕家的动向谈何容易,毕竟那是超越世俗之外的神族,我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没关系,我们只要盯紧一个叫做弑神宫的地方就可以。” “弑神宫?” 轩辕玉念了一遍,脸上浮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我一时也没往心里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百拓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滕栖冷就给我来了消息,百拓就在百花谷一个最偏远的院子里,只是他不想见我,而且……滕栖冷没说下去,我浑身一哆嗦,不要刚治好了滕栖冷,百拓这边又出了问题,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我哪里受得了。 “是他身体受伤了吗?不要紧,我有蓝树花。” “这倒不是,他说他要,出家。” 我在心里狠骂了几句,百拓这小子要是真敢出家,我就把他容身的庙给拆了,把他供的神像给推了,问清了滕栖冷方向,我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吾焱和风月影就在院门外站着,满脸阴沉,见到我来,风月影急忙将我拉到一边。 “艾雅,你还是先别进去的好,刚才栖进去,就差点闹出了人命;拓说他就算是死,也不要见到你,他说他没脸见你。” “风月影,我长得有那么悲催么?”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风月影完全听不懂的话,我一个闪身就掠进了院子,百拓这家伙,竟然就被这点小事打倒了,这能有什么,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我的百拓不该是这样不敢面对现实的人;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本来想直接冲进屋里,但考虑到刚才风月影说的话,我终是没有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外有些犹豫。 我想起那夜里百拓求我闭眼的神情,又想起他到最后绝然的倒下,百拓当时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心,如今我这样冒冒然闯进去,难保他真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但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一辈子;越想越是生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我跺脚转身又跑出了院子,扔了风月影和吾炎一句看好他,就离开了。 我找到苏木,告诉他,这百花谷所有的一切都不要留下,就算是虫蚁我也不要它们活着,更不用说那些刀娜的人了;大军在百花谷来来回回碾压了数遍,直到地上的小草都没有一根站立着的时候,大家才算住了手,而我还觉得不解气,将那片房子推倒了才肯罢手。 杀戮过后,我安排占山、珍休带着姐姐和大队人马先行离开了,我和几个男人留了下来,本来我也想叫他们先走的,但他们都杵着不愿动,我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站在百拓的房门外,我任由露珠打湿了衣衫,还是想不出该怎样面对他,滕栖冷几人就在外面看着我,脸上满是担忧。 后半夜的时候,吾焱终于怒了,他几步跨了进来,扯住我的手,那模样活像是要生吃了我。“女人,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扭扭捏捏起来了,你不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吗?你要再不进去,百拓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吾焱的话让我心猛地一慌,我什么都不敢再想,管他是要出家还是要自杀,至少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我刚抬起脚想要踹开房门,却见那房门轰然在我面前倒下,吾焱不耐烦的看着我,脚上还冒着飞灰。“还不进去,难不成要我送你进去。” 丫好暴力!我满脑袋黑线,直接就冲进了房里,那抹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坐在窗边,银白的发丝在他身后披泄下来,映照着窗栏上透进来的月光;听到身后有响动,百拓没有转身,我眼眶一热,从身后猛地就抱住了他,我能感觉到百拓身子一僵,但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百拓,你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千辛万苦为你而来,你留给我的就是无动于衷吗?” “百拓,你说话啊。” 忍无可忍我使劲掰正了百拓的脸,却惊觉那张倾世容颜上早已挂满了清泪,我心猛地一痛,想要吻干他的泪痕,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了开去,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玩忧郁,不管百拓多么抗拒,我终究还是吻上了他的眼帘。 “雅雅,不要,我脏……” 哽咽着,百拓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更是让我心痛的难以言喻,如果说他脏,那我算什么,我的身子给了好几个人,但我还不是理所当然的活着;捧起那梨花带雨的娇颜,我认真望着百拓,不想他永远这么把自己关起来。“百拓,你听好,这些话我只说这一遍,永远都不会再说第二次;我爱的不仅只是你的外表,还有你身体里的灵魂,而你爱的也是我身体里的灵魂,否则我们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不就结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有一个姐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倘若你会爱上她,那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打搅你,倘若你对着和我一样容貌的人,都没有感觉的话,那就承认我说的是对的,乖乖回到我的身边,我不想你消失在我的心里。” “雅雅……” 晶莹的泪珠顺着百拓的脸颊流下,他点点头,说愿意尝试,我也愿意放手让他去试,要让一个古代人接受灵魂论很容易,但要和他谈分离论那就很难了;所以这一次我需要姐姐的帮忙,当然我更相信百拓早晚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对着同样的脸,身体里是不同的灵魂,谁会可能爱上?毕竟那还是两个不同的人。 和百拓一起出来的时候,苏木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其实苏木这家伙就是嘴贱,真有什么事时他还不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百拓和滕栖冷相处的时间最长,自然也就格外亲近些,他朝滕栖冷轻声道了谢,明显少言寡语起来,我为自己在心里加着紧,刀娜的阴影百拓早晚会走出来的,只要多给他点时间,他依旧会是为我一个人绽放的罂粟花。 我给姐姐说起这事的时候,差点没被她一巴掌呼死,后来在我死赖的央求下,她总算是点了头;姐姐是个很含蓄的女子,又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她只是隔着窗看了一眼百拓,就扁起了嘴,显然百拓不对她的胃口。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二章 兑现承诺 百花谷一战大获全胜,这也在无形中鼓舞了整个魅神军的士气,加之吾焱监管的房屋搭建已经接近尾声,而且栽种下的农作物也都冒出了嫩绿的小芽,远远望去,整齐的房屋四周是一片欣欣向荣的黄绿色,大家往来之时脸上洋溢的也都是欢乐,生活好似一瞬间就都安定了下来;这一切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只要再给我一年半载的时间,云卞必将成为天行大陆赫赫有名的富饶之地,如果不是还牵挂着百拓的事情,一切就会显得更加完美。 那日我提的事情,轩辕玉答应归答应,但她根本无法不在乎百拓的身份,自然也就越发远离了百拓,两人反倒是越来越生疏,远远没有和其余几人相处的自在热络劲。面对这样的轩辕玉,我只能摇头,这样的她别说让百拓尝试去爱上,只怕站在一起都别扭,而百拓也越来越沉默,有时他眼里闪过的彷徨和无助很是让我心痛,但我咬着牙始终不去安慰他,有些事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倘若靠别人强拉硬拽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 趁着这些时日,我又仔细把魅神军规划了一遍,军队的实力远远超出从前,占山和珍休脸上全是愉悦的笑容;苏木从清和居得来的消息,那日百花谷一战之后,刀娜那老妖妇曾在凤仪国出现过,苏木有些纳闷刀娜为什么放着国富兵强的龙翔国不去投奔,反而选择了兵荒马乱的凤仪国?我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这事苏木不知道,我却是明白的,那日刀娜猜测我是滕子炎的皇后,我没有解释时,就已经注定好了今日的局面。 想想天行大陆的三国之中刀娜明知北玄大皇和我的关系,她自然是不会考虑前往北玄,而她又以为我就是滕子炎所立的皇后,哪里还敢往龙翔而去,无奈之下破败的凤仪国才会成为她唯一的选择。 趁机窝在苏木怀里,我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扯着他柔软的黑发把玩,苏木就这样抱着我,脸上满是满足;其实刀娜去了凤仪国正好趁了我的心,反正我下一步出兵的对象就是那里,羽殇、馨予她们对苏木所做的一切我可都没有忘记,既然伤害了我的相公,早晚我是要找她们算账的,这下好了,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免得到时候我还得来回跑,我只要稳坐云卞,就可以直接出兵直捣黄龙,将她们这群龌龊之人给一锅端了,也好一解我和苏木的心头之恨。 “哎呀,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样才能将云卞变得更好。”勾起嘴角,我自然没有把自己刚才所想透露给苏木,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知道其实我也是很在乎他的;之前一直因为滕栖冷和百拓的事,难免会冷落了苏木,所以他有时作怪我也很能理解,只要他不是太过分,我都不会去管他们几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这些日子以来,滕栖冷的身体也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他看起来还是清瘦,但我却知道,在那层紫色的长袍之下,他的身子正发生着悄然转变;滕栖冷因为以前身上一直中有葵月,所以根本无法调理好身子,而后来他又一直多灾多难,才给了人一种十分瘦弱清冷的感觉,现在他服用了蓝树花,又有风月影的精心调理,想不好都不可能。 经过百拓的事,风月影倒奇迹般的看开了一些事,他最近明显开朗了许多,再也不是那种虽然脸上在笑,眼底却充满了忧郁的感觉,现在我能从风月影眼底读到真正的满足和快乐,或许云卞拥有的一切,正是他一直所追求的生活;一个和平安详的地方,一群快乐和谐的人,他穿梭在人群中,施以妙手为大家解除病痛,这样的风月影看起来反倒最为迷人。 有时滕栖冷会发现我的目光追随在风月影身上,他从来都是浅浅一笑,并不多话,滕栖冷以前就劝过我对风月影公平些,现在他更是乐见其成;倒是苏木和吾焱十分不乐意,苏木趁着滕栖冷还在将养身子,百拓又低迷不已,便整日霸着我不放,就算被前来要求我兑现承诺的吾焱揍得鼻青脸肿的,苏木也乐在其中。 吾焱每天揍完苏木,到了晚上就直接将他从我这里拎走看守起来,说什么也不让他进我的房间,吾焱还放出了话,在我没实现我对他的承诺前,谁也不能碰我,这话自然只是说给苏木的听得,滕栖冷没那个身体条件,百拓又没那种心情,而风月影显然更在乎他的病人,这下反倒是苦了我,一连十几天都独守空房,惹得轩辕玉幸灾乐祸了好久。 “妹妹,我倒是很佩服你的本事,但现在你这个状况依姐姐我看来,也只能说一句是你自作自受啊。” “这没事,反正以后我就搬来你房里,他们爱闹就去闹好了。” “不要,你可千万别来我这里,你的家事,还是你自己解决。”轩辕玉一听我这样说,竟大惊失色起来,我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后来才回过了神,难怪这几日珍休老往我这里跑,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怕他是对我这姐姐有想法,至于轩辕玉嘛,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有猫腻,我十分诡异的笑了起来,轩辕玉瞬时将我轰出了屋子。 如血的残阳残阳挂在天边,晕染的天际一片火红,在斜阳下,我缓缓踱步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屋子,刚到门前我就微微一愣,那个红衣银发的妖娆男子就斜靠在我门前,嘴角有着一丝邪魅笑意,一如我们初见;百拓什么都没说,我却眼眶一热,几步就飞扑进了他的怀中,百拓紧紧搂着我,嘴唇犹如被花汁浸染过一般殷红。 “雅雅,我回来了。”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不再让百拓开口,我狠狠吻住了他柔软的嘴唇,百拓没有躲避,这次我知道我的百拓是真的回来了,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抬眼望向天边,我觉得就连那残阳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完美无缺的美丽;百拓温柔的随我进了屋子,他很是认真的告诉我,百花谷的毒是他交给刀娜的,那时的他甚至想用他仅有的办法逼退我,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他的世界如果没有了我,就等于失去了所有。 听到百拓把我看得如此重要,我更加高兴,本以为可以趁着这个美好时光可以一解相思之苦,谁料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百拓搂我在怀,笑望着众人,没有半点不自然;滕栖冷永远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他薄唇微微一动,脸上有着欣喜。 “拓,欢迎回来。” “对不起,让你们大家担心了。”百拓银丝微拂,已经搂着我走到了众人面前,他朝着滕栖冷、风月影、苏木还有吾焱都道了谢,一时间大家都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就连一向以石头闻名的吾焱也没有例外,看着这一切,我由衷感到安心;不过吾焱很快就打破了我幻想出来的美梦,当着所有人吾焱轻易从百拓怀里捞出了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女人,别忘了你欠我的承诺,所以在你兑现之前,你也别想谁能碰你。” “栖……” 滕栖冷竟然装作没听见我说话,他拉着百拓向门外走去,而风月影更为夸张,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跟在了他们身后;看来能救我的只有苏木了,我抬眼望去,果然还是苏木可靠,他漂亮的狐狸眼向上一挑,跃跃欲试正准备冲过来解救我,可惜就在这一瞬,苏木竟软趴趴的瘫了下去,正落在碰巧走过他面前的风月影怀里,远处百拓邪魅的笑着,大红的衣袖上还有着几点零星药粉。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我欲哭无泪,心里恨得直痒痒,却又莫可奈何,谁叫这是我欠吾焱的;不过对着一本正经的吾焱,我还真下不了手,我被他强硬的搂在怀里,身上就像是洒了痒痒粉,不停地扭来扭去,直到吾焱再也按耐不住,沉声喝止了我。 “女人,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用力按住我的腰身,吾焱的声音很是低沉,我猛地一惊,抬眼落入了他刚毅的目光之中;我刚想说什么,却被吾焱伸手一抄,我整个人被他抱坐在了桌子上,吾焱眼神深邃,他粗糙的大掌直接探往我胸前,另一只手翻起了我的裙子。 “女人,你真是个可恶的家伙,竟让我等了那么久,我哪里比不上那群小子?” “吾,吾焱……” 我脸忍不住一红,喊出了吾焱的名字,他俯首在我胸前,连头都没抬,只是含糊的吐出一句,让我叫他焱,从胸口传来的酥麻感觉几乎让我疯狂,我早把自己想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吾焱和他们都不同,吾焱没有温柔,没有前戏,他只是疯狂地掠夺着我,却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我狠狠撕咬住吾焱的肩头,我们一起在原始的律动中陷入癫狂…… 我不记得这夜吾焱要了我多少次,总之我觉得自己一定快死了,到了最后,我竟然在吾焱怀里晕了过去,那种极致的癫狂让我眩晕,让我渴望又舍不下;等隔日我醒来时,竟还无耻的想了一下,早知道吾焱这么与众不同,我哪里还会拖到这个时候,早把他收了,现在算起来自己还真是亏待了自己不少。 “女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人了。” “恩。” 软绵绵趴在床上,我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会在意吾焱霸道的宣告,反正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完全没有意见,至于那群没良心的家伙,就晾他们几天好了,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一大早那群男人像是窜门子似的,一个个都不顾吾焱锅底一样的黑脸,端着什么燕窝、莲子羹的来了,美其名曰为我补身子。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三章 家规初现 我咬着汤匙很是鄙视自己,本来想好了谁也不理,但一看见他们我还是心软了下来,喝了滕栖冷的莲子羹,风月影的滋补汤,还有百拓和苏木熬来的燕窝粥,我差点没被撑死,苏木想要说话,却被几人不着痕迹的挤到了一边,滕栖冷清冷的浅笑着,望着依旧捂在被窝里的我和吾焱。 “既然大家成了一家人,就得有个规矩才行,谁也别想独霸雅,也别想着雅会专属于谁,我们一共五个人,每个人一天,每个月下来一人就有五天可以和雅在一起,至于剩下的五天,则由雅来选择,谁也不能有怨言,这样也不会失了公平,吾焱你觉得呢?” “我不同意。”吾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滕栖冷脸色没变,身上清冷的寒气却透了出来,那不怒而威的神情让我很是久违。“那好,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可以不用参与,反正雅什么时候想起你了,自然会来找你。” 我嘴角一阵抽搐,敢情我的滕栖冷还有这么一手,利诱不成就玩威胁,本以为吾焱会抗争到底,没想到在苏木和百拓的一阵和稀泥之后,他就败下了阵,乖乖依了滕栖冷的建议;其实苏木也没说什么,他只是狡黠的笑着,说什么只要他们把我伺候的够好,只怕一两年之内,依着我的性子,估计根本想不起还有吾焱这个人的存在,可能是我实在不可靠,吾焱掂量了一番之后,还是顺应了大局,将我轻易就这么拱手让出。 其实我很能理解我家苏木的想法,他一向就抢不过滕栖冷和百拓,又打不过吾焱,所以这个建议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只是我对滕栖冷的安排还是有些小意见,虽然这里的确是有五个男人,但风月影怎么也不该算上名次;但看到那抹绝世而立的身影后,我忍不住闭上了嘴,心里竟有着跃跃欲试的想法,难道我真是一个天生的色女?我不禁自问起来,想了半天我还是没能得出一个答案,看来我果然比较适合这个癫狂的世界。 滕栖冷给出的顺序是他自己、百拓、风月影、苏木、最后才是吾焱,大家竟然出奇的一致通过,谁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这么决定了下来;苦着脸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些别扭,滕栖冷和百拓都还好说,但第三天就是风月影,这顺序后面的两人怎么不反对?抬眼望去,那两人竟完全假装看不见我的狐疑,明明是每天都在打架的两人,此时竟像是知己一般,有着说不完的废话。 轮排的第一夜是滕栖冷,我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了滕栖冷的房里。说实话这还是我和滕栖冷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以前我们只有过在皇宫里的乌龙之缘,但真正爱恋了以后,我们反倒是没有实质的接触,我提着裙摆,心里还是微微有些紧张。 “雅,你真美。” 滕栖冷赞赏的望着我,眼里全是爱怜和宠溺,我没等滕栖冷主动走近我,自己就摇曳而行,随着我的步伐,那火红的长裙更是掉落在地,露出我姣好的身躯;滕栖冷虽然一向沉稳,这一刻还是迷乱了,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微微一笑,逃过他伸出的手臂,绕至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栖,别动,让我来。” “雅……” 滕栖冷的声音早已嘶哑的不成样子,但他还是顺了我的意思,站着一动不动,我从他身后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衣带,缓缓为他褪去那层阻隔着我们的衣衫;烛光下,滕栖冷一如记忆中的美好,他像是月下清莲般的圣洁无暇,我的手滑过他的后背,带着我的痴迷移到了他的身前。 滕栖冷在众人中一向最美,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加美得让我窒息,我轻吻着他的身子,直到滕栖冷将我按在地上,我都没有回神;当初颠鸾倒凤的露水缘分,直至今日才算是再续了前缘,当滕栖冷进入我的时候,我忍不住低吟出声,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幸福泪滴。 滕栖冷也很温柔,他虽然没有苏木的娴熟,没有百拓的令人沉醉,更没有吾焱的狂野,但在他臂膀之中却让我有着一种极度的安宁,就像是飞累的鸟儿找到了家一样,我在他身旁沉沉睡去,竟连梦都不曾有;滕栖冷毕竟刚恢复身体不久,我也不敢过度索求,所以我们都很节制,虽然下半夜的时候他又提出了要求,却还是被我拒绝,滕栖冷也不失望,他好像能看穿我一样,那淡定的笑容让我很是心安。 至于在百拓房里则又是另一番光景,百拓向来妖娆醉人,他和我的契合是这群人中谁也无法比拟的,我沉醉在百拓的世界里,久久不能回神;百拓整夜都在笑,他说真舍不得让我离开他的怀抱,虽然现在水月宫散了,但在他心里,我还是他永恒不变的宫主夫人。 “百拓,你还想重建水月宫吗?” “不想,我只要有了你,其余的都不再重要。” 百拓挽着我的肩,笑的十分幸福,看着他璀璨的容颜,我也忽然觉得别无所求,若不是还记挂着寻刀娜、羽殇和馨予那几个妖妇的麻烦,我还真想就这么在云卞待下去,让我们几人就在这里过着这神仙眷侣般的逍遥日子。 终于还是到了第三日,轮到了风月影,我不免有些踌躇不前,当时默认了滕栖冷的安排,我也就等同于接受了风月影,但走到门前,我却不由想起当日他为了将我炼成药人所发生的种种;当初我浸泡了媚药汤,也曾发生过让人脸红的一幕,我记得那时风月影强忍着,用手替我解决了一切,现在那一幕想起,我还是脸烫的不能自己。 “艾雅,你来了。” 拉开门风月影就看见了正在门外发呆的我,今夜的风月影看起来特别俊朗飘逸,他温和的笑着,那笑容犹如春风一般让人感到温暖;我无法拒绝风月影的一切,他含笑牵着我进了门,我却意外看见桌上有着一块红绸。 “艾雅,我一直的梦想就是你能成为我的娘子,所以我也想与你一起共拜天地;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有那么一天,没想到上天还是怜我,让我有了机会和你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再次遇见你的那天我有多激动,就算你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艾雅,我想你幸福,永远幸福。” “影,有时你真傻得可爱,可有时你又远得让我摸不着,既然我答应了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再撇下你,拜堂只是个形式而已,你……” 在风月影的注视下,我哪里还说的下去,终于我拿起红绸,主动盖在了自己头上;风月影都说了是他的梦想,我就替他圆了这个梦又能如何,反正我已经下了决心收了他,所以我决定将所有的过往全部埋葬在风中。 红烛下,风月影搀着我拜了天地,他在四方神明前许下诺言,这一生他若是再负我半分,定遭天打雷劈、身首异处,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本来在我的观念里,男女无非也就是那么回事,合则聚,不合则分,但风月影这般郑重其事,我还是感动不已。 风月影和他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同,在床上他就像是缠人的蛇,处处以我为主,他宁愿强忍着也要先满足我,这又让我想起了那日山谷里的一切,他也是这般强忍着,直到我飞入云颠,他才肯让自己释放;这样的风月影让人更加留恋不舍,我在风月影这里满足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最后失了气力,昏昏欲睡中鼻息闻到那熟悉的川贝药香,我感觉到风月影还在用温热的软布,为我轻轻擦拭身子。 隔日醒来,桌上早已放置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羹,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没等我起身,风月影就将那碗药羹端了过来,一口口吹凉喂我喝下,那份细致让我无法不感动,他还说这是专程为了我补身子熬的,我一把搂过他的头,用力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几个男人中,大家都对我很好,却又各有千秋,但谁都比不上风月影的这份细致。 苏木早已等的不耐烦,他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早早飞来了风月影的房中,将我抢走,风月影也不和他争,当初苏木还调戏过他,就算争只怕在口舌上谁也占不了苏木的上风;不过说起来很奇怪,苏木虽然天天被吾焱揍,但他还真没半点怕吾焱,反倒是滕栖冷很让苏木畏惧,总之在这里苏木就没反对过滕栖冷的话。 苏木整晚都在埋怨我没良心,从玄云山出来以后我就冷落了他,我用小扇子敲他的头,说他活该,要不是他惹事,哪里会被吾焱看的这么牢,苏木就装出恶狠狠的样子对我说,他回头一定找百拓要点毒药,将那块臭石头药翻扔到山里去,我哈哈大笑,知道苏木根本就做不出那样的事;不过我的确同情吾焱,虽然苏木没药他,但轮到他的时候我月事来了,吾焱只能臭着脸抱了我一整夜,但他还是细心的为我收拾着,见他做这样的事,我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说实话还真是难为他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四章 大势崛起 就在我犹如神仙的逍遥日子里,云卞也很快就走上了正轨,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而行,而云卞和魅冉的声名也在天行大陆响亮起来,因为苏木传回了消息,除了北玄国,其余两国都送来拜帖,想要一窥改变这片天地的魅冉其人。 我拿着拜帖翻来覆去瞧了几遍,淡然一笑就扔在了桌上,让占山他们回话,就说魅冉随时在云卞恭候着两国使者前来;滕栖冷不大赞成我的做法,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两国对我的试探,但他担忧现在云卞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鹰,很怕龙祥和凤仪两国借机发难。 “他们没那个胆子,现在谁也不清楚我云卞的深浅,从外表看来,这里很是繁荣昌盛,而且他们也应该知道云卞在私下现在的粮食都是北玄国在供给,想必也会掂量一下我们和北玄的关系,自然不敢轻易有什么举动;他们派出使者,也不过是想一探究竟而已,只要震住了使者,想必再为云卞争取一两年的时间并不会太难。” “要怎样才能震住使者?” “包在我身上,只是到时候你们都伪装伪装,我还不知道那边来的使者都是谁,但估计都能认识你们。” 我嘴上说着没问题,心里还是直打鼓,开什么玩笑,在我身边的这几位除了吾焱还算面生以外,其余几人都是两国的熟人,就滕栖冷和风月影来说,在龙翔只怕没人不认识他们的,而百拓和苏木也都是问题人物,我得考虑苏木在凤仪的知名度,所以想来想去,我让工匠连夜铸造了几副银白面具,虽然工艺和质地都没有我用的面具好,但能做出这样的效果已经很是让我满意。 为了彻底伪装起他们,我让大家都穿上了统一的白色长衫,而我也为自己备了一套,毕竟在世人眼中,魅冉可是个隐于面具下的翩翩佳公子,我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自然也特别上心;没用多久,清和居就传来消息,听说两国的使者都已经出发,不用几日就能到达云卞,只是两国这次派出的使者都十分神秘,就连清和居也查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里暗自打起了鼓,心里祈祷着龙翔那边千万派个大臣来就好,滕子炎可不要忽然发疯,自己亲力亲为的走着一趟;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四五日之后龙翔使者先到,苏木先溜了出去,回来脸色十分不好看,他诡异的对我眨眨眼,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知道龙翔来的是谁吗?” “滕子炎。”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现在龙翔的几位亲王发放的发放,失踪的失踪,一般的大臣又不会引起苏木这般诡异神情,想来想去定是滕子炎无疑;苏木一拍我的香肩,笑容中闪动着阴谋的光彩,他将脸凑到我面前,狭长的眼里满是狡黠。 “哎呀,你复仇的机会来了。” “滚,尽说这些不着边的话;要是滕子炎在云卞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们会有好日子过吗,现在云卞羽翼未丰,哪里能动他?” “我又没让你杀了他,给点小教训总是可以的吧?想当初他也没少折腾大家,谁心里对他没那么点怨气,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苏木很是委屈,他的话让我深思起来,苏木说的没错,在这里的几位包括我自己,多少和滕子炎都有那么一点揪扯不清,要真是给他个下马威,估计大家心里都舒服。 “这事还得和栖商量商量。” “这还商量什么,当初栖身上的那一剑不就是滕子炎刺得嘛,虽然他们是兄弟,但滕子炎对栖哪里有半点兄弟情分,你去问他,反倒是让他为了难,所以这事就交给我来安排,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苏木将胸口拍的砰砰做响,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鬼使神差的点了头;由于滕子炎对我太过熟悉,所以这一次我没亲自露面,就连接风洗尘的晚宴都一手交由苏木和吾焱来安排,两人带着银色面具,一顿装神弄鬼下来,听说滕子炎硬是被弄得晕晕乎乎,完全摸不着北,竟答应了苏木提出的要过三道关才能见魅冉的无理要求。 我问苏木准备给滕子炎设下三道什么关,苏木嘿嘿一笑,双眼满是狡黠。“这文是自然要有的,当然出题的不能是你,而是我;而武也是必不可少的,你自然不用亲自上阵,想必滕子炎拼了命也打不赢吾焱,至于最后一道关嘛,这就交由你来出了,当然前提是滕子炎能过得了前面两关。” “你果真是老谋深算啊,就不怕害了大家?” 我浅浅一笑,在苏木的娇艳上狠狠拧了一把,这丫还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人家龙翔大皇亲自出使云卞,是因为不知我们深浅,给云卞脸面,他倒好,还给滕子炎设下了三道关口,也不怕人家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回头领了千军万马前来攻打我们;龙翔可不比凤仪,现在滕子炎风头正劲,兵多将多,这次我去玄云山找蓝树花,也亲眼见到了龙翔的改变,那根本也是一个质的飞跃,半点不比北玄差。 “他滕子炎要是会走,我把脑袋拧下来;估计他也是猜测着这魅冉和你定然逃不脱关系,眼巴巴找你来了。”苏木的话酸溜溜的,我不由脸色一沉,冷冷看着他;苏木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死也不愿放下这个面子,干脆将矛头指向了风月影和滕栖冷。“要是栖和影也有办法忽悠凤仪使者答应这样的无理要求,我就承认我是没事找事。” “难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怎生就觉得我和栖没那样的本事。” 远远地风月影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抬眼正对上滕栖冷清冷的双眸,百拓在他们身后邪魅的笑着,风月影的话直接堵住了苏木;苏木不愧是老奸巨猾的狐狸,他眼珠子一转,嘿嘿干笑起来。“我知道你们有那个本事,不如这次我们赌上一局怎样?” “哦,怎么赌。” “你们也说动凤仪使者答应过这三关,这样一来就不会显得我们是专程针对龙祥国了,哎呀你说对不对?” 我顿时无言,苏木也真够能掰的,三两句话就将自己置身事外,反倒像是在替我们解决针对滕子炎的问题,他也不想想这事都是谁惹出来的;我不语,笑望着滕栖冷,良久滕栖冷清冷一笑,牵住了我的手。 “既然苏木有这样的要求,我和影又怎么会不答应;反正今晚凤仪的使者也就到了,今晚的接风宴就由我和影做东,明日两国正好一块儿过三关。” “对了,这次凤仪来的是谁?” “听说是馨予那个妖女。” 我和苏木的脸色同时一变,其实不管凤仪派来的是谁,恐怕苏木心里都不会有半点舒坦,至于我则是想起了那双摄人魂魄的红眼,加之她对苏木所做的一切,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如果不是古训有云:不斩来使,只怕我怎么也不可能让馨予活着走出云卞,哪怕她有可能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虽说头夜就为滕子炎举办了接风宴,今晚这场则是为凤仪所设,但滕子炎和馨予本就是老相识,滕栖冷和风月影商量了一下,还是派了人去请他参加今晚的夜宴;我虽然不知道滕栖冷是怎么想的,但我不想过多干涉他所做的事,我也相信他有足够的把握不会被滕子炎认出。 馨予来的时候我曾站在高处远望了一下,还是那顶软轿,阵容却显得小了很多,而且轿子进了云卞城不远就停了下来,馨予下轿步行而来,那抹红色身影在狂风中越发摇曳起来;我站在屋顶上冷笑了一下,看来馨予还算有点自知自明,拎得清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如果她敢乘轿进我云卞大营,我就敢让人打断她的腿,我可不会忘记她加诸在苏木身上的伤痛,这个女人在我心里,绝不比刀娜少一点可恨。 云卞虽说现在是天行大陆新崛起的强势力量,但它还不具备构成王国的条件,所以我也没冒失的宣布云卞自成一国,更没有建立所谓的王宫,只是将王宫所在的地方改成了驻军大营;不过我云卞的驻军大营一点也不必他们的皇宫差,从进大营开始便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的十分严密,而那些魅神军的军姿、精神状态都足矣让他们惊叹,原因别无,只因这些铁血男儿都知道自己是在为梦想而战,就算没有高压训练,他们也是卯足了劲不肯让我丢脸。 夜宴的地点并不在主营之中,而是设在了距离我还有百十来米的偏殿里,我放下案头的书卷,伸了个懒腰,迎着夜风走了出去;远处飘来丝竹之声,还有宾客的欢声笑语,我只是冷冷笑着,任由晚风挽起我的裙角和长发,现在大家都在参加夜宴,我并没有刻意着男装、戴面具,这个时候理论上根本不会有人看见我,特别是那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我的疏忽还是出了意外,当我感觉身后出现轻轻地脚步声时,我竟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除了自己人还有可能是外人;扭头瞬间,我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我心中千转百回,闪过了无数个念想,但全部停止在了最后一刻,我看见那双淡褐色的眼眸就这样呆呆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看够千万年一般。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五章 过关斩将 夜风摇曳中,我和滕子炎就这样站着,互相对视着,云卞的风将我们的长发吹得在空中乱舞,我们依旧动也不动,一眼便是万年;犹记得前些日子滕子炎还在清和居问我,如果皇后的位子还为我而留我会怎么办?那时我坚定的拒绝了他,但现在呢,在这苍穹无尽的荒凉中,我们竟意外再次相逢,望着那双忧郁深情的双眸,我好害怕自己会动摇。 其实有些事是我自己不愿承认,从玄云山回来之后,苏木就这件事特意为我打探了一下,原来滕子炎是真的在天炎二年立了皇后,不过那皇后的大殿里却从没有过主子,滕子炎也的确立了一个侧妃,而那侧妃的面貌竟和我有八成相似,滕子炎每次去都只是望着她,从未留宿,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我却不愿面对。 我忘不了他设计陷害滕栖冷和滕瑞祈,更忘不了他对我信誓旦旦说什么我不爱他时,便会放手让我离开,若不是我最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的手会放开吗?他说过一句狠话,这辈子我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怀中,这些都历历在目,依旧清晰;但我最最难以释怀的还是他疯狂刺向滕栖冷的那一剑,那夜滕子炎是那般疯狂,悉数推翻了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滕子炎就亲手关上了走进我心里的门,但他现在却在这门外流连,做着一件件更加疯狂的事,为的难道只是我的心软吗?我无法想象,也不愿想象。 “小雅,你真在这里。” 良久滕子炎终于缓缓开了口,他那身黑底金丝的王者之袍,不断提醒我他的身份,我张开嘴,舌头却涩的厉害,为的只是这一句肯定,而不是疑问。想来他果然如苏木所言,是算准了魅冉和我逃不了关系,知道我就算不是魅冉,也定会出现在云卞,所以才这么巴巴的赶了过来,但这又有什么实质意义呢? “我在这里又如何?你巴巴的跑了来,不会只是为了确定我在不在云卞吧?” “如果我是专程为你而来呢?” 滕子炎不答反问,我冷冷一笑,慢慢走近了他,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语言,想要斩断他最后一丝奢望。“那只能说你白费心了,为我而来你也做不了什么,现在我是魅冉的女人,也是这云卞的女主人。” “如果云卞倒,魅冉死呢?” “那还得你有这个能力,想见魅冉或者杀他都不难,首先你还是先想想能不能过得了云卞的三道关口;依我来看,你最好还是回去,别给龙翔的脸抹黑,自己还讨个无趣,而且就算你傻了魅冉,也不会得到我,没有他我还有别的男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滕子炎果然死性不改,我说我是魅冉的女人,他竟然就对魅冉起了杀机,这让我又想起了他曾经的种种,刚才心里的瞬间动摇早已又恢复了坚定,容不下别人的他,就算得到了天下也是一个孤寂的天下,他若还心心念念想着我,就只说那是他的命,他这辈子注定要孤零一生。 “小雅,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你做的吗?” “滕子炎,请你闭上嘴,我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你做的事我从未逼你,那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与我何干。不好意思,天色晚了,你还是早点请回吧。” 我转身大步离开,一如当初龙翔城外的离别般,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滕子炎一直站在那里,那抹孤寂深深浸入了我的心扉,虽然我的态度强硬冷漠,但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站的太久,久到我已经习惯他在我转身时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入夜滕栖冷带回了好消息,馨予也同意参加明日的三关提议,当然若是过不了这三关,他们都会知趣的打道回国;但滕栖冷说了半响,我还是闷闷不乐,他终于发现我不在状况,急忙拥着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闷着头将今夜碰见滕子炎的事给滕栖冷说了一遍,听完,滕栖冷也沉默了,清冷的双眸里波澜不惊。 “雅,你终是无法忘记他。” “我是忘不了他,忘不了他对你我所做的一切。” 闭上眼我难过的回答,和滕栖冷一起讨论滕子炎的事,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但除了他谁又能够知道我心里的苦楚,当年那些是是非非依旧历历在目,就算我想忘又怎能轻易忘得掉;滕栖冷思考良久之后,为我轻轻倒上了一杯香茶,他细长的指头在杯沿上轻轻敲打着,那双绝美的眸子对视上我。 “雅,在很久之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件事,其实你为何不放下对二皇兄和八弟的成见,用另一种目光去看待他们呢?如果他们是因为爱你才做那些事,也就无可厚非,说句实话,二皇兄是我们之中爱你最早,爱你最久的人,我从未见他对哪一个女子如此用心过;而八弟……” 滕栖冷住了嘴没再说下去,我心猛地一跳,滕瑞祈早在滕子炎逼宫的时候就被我留在了皇陵,之后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天晓得他此时是死是生,又身在何处,那也成为了我的一块心病,滕栖冷从不在我面前提起,怎么今夜就想起和我说这些事?而且滕子炎伤害最深的也就是滕栖冷,不管他是为了皇权,还是为了我,那些都是无法原谅的事,但滕栖冷如今反而转过身来劝我,我真不知该骂他傻,还是心疼他的大度。 隔日一早,我梳洗完毕,从镜中就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之后,才迈着大步走向了主营;苏木鬼主意多,竟想出了个什么隔帘出题的法子,在正营中拉上了一道长长的帘子,而那一边正是代表着龙翔、凤仪的滕子炎和馨予;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并不会清楚在帘子这头到底有几个人,又都是什么人在听他们答题过关,而他们则时刻落在我的眼线中,我也多了几分自在。 风月影、百拓还有滕栖冷就围在我身边,今日的一切根本不需他们出面,帘子的外面则是负责发难的吾焱,苏木正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眉飞色舞;今日大家都是一身白衣,戴着银色的面具,若不是十分熟悉他们身上的味道,只怕一时间我也无法分辨谁是谁;何况苏木这家伙为了营造氛围,还让正营之中的所有人都换上了白衣,一时我云卞的正营被苏木弄得和灵堂没什么两样,他还振振有词说这才像回事,我差点没被气得抽过去。 我低声怒骂苏木,问他干嘛不把北玄皇宫也弄成灵堂,苏木眨眨眼终于醒悟,原来他的小娘子压根就不喜欢白色,他说等他回北玄就把皇宫全部漆红,一定让我满意,见他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样子,我也实在没力气再和他说下去,我还得留着精力看外面那两人怎么过这三道关。苏木也见机闪了出去,很快我听见苏木在外面说了一串光面堂皇的话之后,终于宣布了开始,并问他们谁先来?馨予显然没把所谓的三关放在眼里,她自告奋勇抢在了滕子炎之前。 “馨予大使,请你听好了,这第一关是文题,我指定一件物事,你必须在半柱香时间内以此成诗,只要你做得出来就算过关。” “没想到魅冉竟也是个高雅之人,冲着这一点,我怎么也得试试,请出题吧。” 甜腻的声音在帘子之外响起,我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滕栖冷轻轻按住我的肩膀,那早已变得温暖的手将他的温度传到了我的身上,让我也心静了下来;苏木估计是记恨馨予,所以这第一题出的也比较刁难,他竟以女妓为题,要求馨予作答,苏木矛头直指馨予,谁都能听得出来苏木说的女妓指的是谁,他在暗骂馨予是个婊子,是个祸国殃民的祸害,但我没想到,苏木如此低俗的题目一出,馨予竟咯咯咯娇声笑了起来。 “这又有何难,听好了。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我心猛地一颤,没想到馨予张口竟背出了白居易的《琵琶行》,只怕苏木这下没什么好果子吃,果然,馨予刚开场几句,就吸引住了所有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议论馨予的人们,瞬时安静的没有了半点声音,整个正营之中只有馨予那甜得发腻却抑扬有至的声音。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一首白居易的琵琶行硬是让馨予给背了出来,本来暗指自己的矛头轻易被她转化为了一个古代青楼女子凄凉的身世和遭遇,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声息,沉浸在馨予勾勒出来的悲凉中,我玩着手指头却是一脸不屑。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六章 放水 早就怀疑馨予和我一样是穿越之人,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只是我该不该当面揭穿馨予的抄袭呢?就算我说了,我又没什么证据证明我说的是事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我一向不愿做,所以我也就忍了下来,只是在心里暗自同情苏木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到第二关的武,我心里猛打了一个咯噔,我忽然就想起了馨予身上貌似还暗藏有电击器,在那东西面前,只怕高手也得躺下,为了不让吾焱中招,我让风月影将他叫进来,在他耳边悄悄交待了几句,吾焱眉开眼笑走了出去。 因为隔着帘子我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能用听的,但这听也听不到他们动上手之后的情形,好在我没有失望,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击声,而吾焱并未如馨予所想倒下,而是远距离用内力伤了她;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就是苏木幸灾乐祸的声音。 “想不到馨予大使的魔力原来是这个东西,真是个奇怪的物事;来人啊,快将馨予大使扶入房内休息,千万别伤了yu体才是,馨予大使,以后这东西能不能借我观摩观摩,我等也好学习一下……” 在苏木的喋喋不休中,馨予被人抬进了我为她准备好的房间内,而我望了一眼帘子之外,就站起了身,风月影急忙拽住我,问我不想听完滕子炎的过关吗,我冷冷一笑,眼中全是不屑。“他不可能过得了吾焱那一关,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万一他……” “没有万一,你们都在这里,我去办点事。” 一个闪身我就出了正营,我恨了解滕子炎的深浅,依他的功力来说,他绝无战胜吾焱的可能,而我此时想要去问问馨予,她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上一世又是做什么的;绕过众人,我悄悄进了安置馨予的房间,此时这个妖女还躺在床上直翻白眼,还没缓过气来,我捏住她的下颚扔了一颗药进去,然后拿起电击器静坐在一旁,等着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醒来。 大约一炷香之后,馨予才幽幽转醒,一看见我她猛地一愣,还以为我要对她有什么不测,却被我一把捂住了嘴;我只是漠然看着她,却意外看见她的手腕之上,有着几个貌似牙印的胎记,我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开了口直奔主题。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里的?” “恩?” “你在现代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是意外还是自杀?” “……” 馨予愣住了,她素白的手腕直指向我,嘴巴像是一条垂死的鱼,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来她也没有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除了她还有我,刚才我那一系列问题早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和她一样都是穿越者。 足足又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馨予才平静下来,她血红的双眼盯着我,那里面盛满了晶莹,看来在这里的日子,她也并没有表面上那般风光,至少在我看来,她也只不过是羽殇身边的一条狗,必要时候,羽殇一定会放弃她,将她推出来顶罪;馨予双眼本来就呈血红色,现在又红了眼眶,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只兔子精,我实在受不了这璀璨的颜色,只得别开眼让自己舒服一些。 “我是个商人,是被人谋杀的,我来的时候大概是在三四年前,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还会和我们的时代有所接触,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你,真不知这是不是老天爷对我的垂怜,没让我一辈子孤寂老死在这个世界。” “生意果然不好做啊。” 我不由感叹了一句,要是所有生意都像杀手一样兴隆,只怕所有人都改行做杀手了,只不过我们这一行远属于高危职业,所以一般人只怕想做也做不来;听见我的感叹,馨予眼神一黯,闪过一丝恨意。 “我根本就不是生意场上得罪人被杀的,我是被人寻仇,唉;你呢,你又是做什么的,什么时间来的这个世界?” “我也是做生意的,一年半前来的。” 我眨眨眼,也不算说谎,本来我们做杀手的就是在做生意,有时候出去执行任务,大家还会相互开玩笑,戏言是出去做买卖,所以我算不上在欺骗馨予,何况她是现代人,要是知道我是杀手,只怕早退避三尺了,哪里还会和我继续交谈下去;算算时间,我和馨予来到这个世界相差了将近三年,但她穿越的时间却和我是同一年,只不过比我晚了一个月而已。 我们都是现代人,有着共同的话题,所以说起话来也分外投机,说着说着馨予忽然眼珠子一转,竟告诉了我她的秘密;她说其实她根本就是个男子,在现代也算得上帅哥一枚,又因为家世不错,所以在我们世界活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可惜他穿到了这里以后,因为那双异于常人的红眼,竟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妖女,要不是他聪明,只怕早被人拖去焚烧祭天了。 “对了,你到底几岁了?” “你说我在那边的岁数?二十五,我也算是夭折了,唉。” 馨予摇头低叹着,看他的模样,我竟破天荒的有了一抹同情,估计是因为大家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所以分外有感情,但馨予好似不愿谈太多关于前世的事,大部分世界他都在和我说他刚到这里的艰辛的辛酸;听下他的故事来,我也不免替他有些愤慨老天的不平,这丫比我还惨,一穿到这里,就被几个不入流的大汉给轮了,要是他真是个女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丫骨子里还是个男人,想想也真是够悲催的,比我的确是惨了很多。 “你和羽殇怎么混到一起的?” “我是走投无路才投奔了她的,至少在她那里我可以活的衣食无忧,你也知道我们穿越而来的人不容易。” “那你也不该教她祸国殃民啊。” “我只是替罪羊罢了。”馨予飞快的将罪责推离了自己,表明她与此无关,见她这个样子,我对她的好感忽然就消失了一半,这人怎么一点责任心和担当都没有,估计前世撑死也就是一花花公子,天晓得他是混的风生水起还是落魄不堪,反正牛皮吹得满天飞都不会有人跳出来揭穿真相,我也由得他去。 “帅哥,那你前世是男是女?” 忽然馨予问出了这个很诡异的问题,我哈哈一笑,忽悠了他一把。“别看我现在是个男人,其实我前世是个娇滴滴的女子,老天还真是瞎了眼,竟弄出这样的乌龙。” “你说真的?” 馨予忽然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心猛地一突,难道馨予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果然他神神秘秘的靠近了我,十分轻佻的附在我耳边,我浑身内力一蓄待发,倘若他真是个花花公子,我绝不会有他好果子吃。“你听过一种秘术没有?” “什么秘术?” 正在我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忽然门外的士兵打断了我,那士兵悄悄告诉了我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我脸色一僵,完全顾不上再和馨予胡扯,匆匆告别了他,快步赶向正营;馨予是个很狡猾的人,和他说了那么多话,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而士兵告诉我的消息,更让我不爽,他说滕子炎不但过了苏木的文关,竟还出奇不意的打败了吾焱,一路上我抓破头都想不出吾焱怎么会落败的?依吾焱的功力来说,就算他捆着一双手,也可以轻松战胜滕子炎,难道吾焱是被暗算了,越想越是心慌,我几个闪身就进了正营。 帘子后面几人全聚集了,见我匆匆奔了进来,大家就好像在商量什么阴谋被我逮到一般,神情都不是很自然;我冲到吾焱面前,拉着他看了又看,身上没见什么明显的伤痕,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我在吾焱毫无防备之下,哗啦一声扯下了他的面具,果然只见面具下的刚毅脸庞早已涨成了酱紫色。 吾焱一直有个毛病,那就是他说谎或者做了心虚的事情时,脸色就会变,而他越是心虚脸上的颜色就越发深,现在看他这张脸,不用说,肯定是做了天大心虚的事;我凝视着吾焱,这丫不会也学现代的某些垃圾,弄虚作假吧?吾焱见我审视着他,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但他支支吾吾却说不清什么,我抱着手转身望向了其余人。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吾焱落败的原因,栖?” 之所以点名滕栖冷,是因为这家伙现在完全就是大家的老大,而这次的事情只怕也是出自于他的安排,我忽然想到昨夜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真想狠狠揪住他,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要不要善良、大度到这样的地步?大家的神情和吾焱的反应,都已经明白告诉了我一件事,那就是今天吾焱和滕子炎的武比根本就是做了手脚,这让我无法不生气,也无法理解他们的做法。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七章 意外中的意外 我咬紧下唇看着大家,虽然早已是怒火中烧,却无法将怒气宣泄出来,站在我面的都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就算他们如此待我,我却没有办法拿他们怎么样;良久,我终于咬着牙一字一句憋出了内心的不满。“难道你们一定要我和滕子炎在一起才高兴?” “雅……” 滕栖冷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解释,他也看出我正在盛怒之中,其实我生气的不但是他们对滕子炎的放水,还更生气他们瞒着我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我扭头就想走,却被风月影和百拓拽住,我浑身的内力都聚在手中,对着两张让我心痛的容颜我却怎样也下不了手。 “雅雅,别生气,你还是想想接下来要出的题吧。” “这还用想吗,只怕滕子炎早就知道魅冉就是我的事实。”我怒极攻心冷笑着,难怪昨晚滕子炎会那么奇怪的和我巧遇,知道那个时间我会散步,知道我固定散步地点的也就他们几人而已,我掏心掏肺对待他们,他们却这样合伙将我给卖了,我越想越是生气,直接一脚踹飞门,就想离开。 “哎呀,栖也是为了你好,他不忍心看你继续痛苦下去。” “女人,栖真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就连苏木和吾焱也和大家连成了一起,我站在门口,回眸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苦,不同的磨难,但我呢?谁来心疼我,谁替我考虑到了我的想法;早在云淼的埋骨地,我就让自己放下了仇恨,现在我不恨滕子炎,却也不会原谅他,我和他注定了就是两条相交而过之后的直线,这辈子死也不会再有机会重来。 “你们都让我静静。”撂下话,我几个箭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强风,我用尽全身力气奔跑着,消磨着自己的体力,我真害怕自己一停下来,会嚎哭出声;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滕子炎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之所以难以释怀的还是他对古月灵曦的仁慈,他的仁慈造就了我的残忍,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失子之痛的伤痕。 如果我和苏木回龙翔的时候,如果古月灵曦还在军营之中,安分的做着她的营妓,或许我见了还会心软,念及古月家养我十几载,这仇也就罢了,连带着也不会那么怨恨滕子炎;可我看到的是什么,我的名声在龙翔早已是臭名远扬,但真正的始作俑者却依旧逍遥的活在宫中,就算她郁郁不得志,却也还是一根哽在我心头的刺,不拔不快,滕子炎连这点都不明白,还来求我原谅他什么?而我的亲人竟都鬼迷心窍的站在了他的那一边,让我感到了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悲伤。 这一夜我没有回去,谁也不知道我去了哪儿,但谁也不敢询问,他们只是不停地派出人马寻找我,而我沐浴在银辉中,心若寒冰;一度站在悬崖边,我不住的思考着自己是否就此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离开这群不属于我的人,但我最后退缩了,原因别无,只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来,我最近好像又一直没来月事。 抚摸着肚子,我不知自己是不是还有再次成为母亲的希望,但只因这个渺茫的想法,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正营;我没有正面回应大家,但我却给滕子炎出了最后一关,坐在帘子后我满脸冷漠,滕栖冷、百拓他们都担忧的望着我,脸上有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龙翔大皇,我只有一个问题,请问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为了权势弑杀父亲,又设计陷害了兄弟,最后还以所谓的情爱为借口,不断伤害爱他的人;他费尽心机、机关算尽,表面上装的冠冕堂皇,但骨子里却龌龊不堪,换成是大皇你的话,你会接受这么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吗?” 我话语一出,正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虽是隔着帘子,但我却恍惚能看见滕子炎此时脸上的表情;游戏早已不再是游戏,滕子炎早就知道了我是谁,可笑我昨夜还白痴的想要掩饰一切,说来说去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如今这番话是唯一的破釜沉舟之计,也是我唯一可以牵制滕子炎的砝码。 “小雅,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你说,只要你能开出条件,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良久滕子炎终于打破了沉默,他语气沉痛的让我揪心,面具下的我早已是清泪满面。 “既然大皇开了口,我也不好再做推辞,小女子有两个条件,只要大皇能答应下来,给你机会也并不是不可能。” “小雅你尽管说。” 滕子炎的语气十分急迫,就连滕栖冷、百拓他们也不会想到我竟在这个时候松了口,大家都用一副见了鬼的神情看着我,我冷冷一笑,终究将滕子炎的一片痴心变作了利益交换。 “第一,我要你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年之内不得进兵来犯我云卞,就算你要出兵绕道云卞,也需经得我的同意,这你没问题吧?”滕子炎微微掂量了一下,终是回答了没有两个字,我的心更加疼痛起来;用一年的时间,换的云卞成长,而且我也有着足够的自信一年后可以出兵剿灭凤仪,这样的交换我真不知道值还是不值。 “第二,我要大皇这一年时间内不得返回龙翔,就留在我云卞,这也正是大皇所求的补偿机会;倘若过了这一年,小女子还是无法原谅那个人的的话,只能请大皇再回龙翔,从此天涯两断,各不相干。” 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苦的,涩涩的,如同我心里此时的感觉一般;现在我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分明就是要让滕子炎在云卞做一年的人质,借此限制龙翔的快速发展,也用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招,来要挟龙翔的兵力,如果滕子炎胆敢反悔对我云卞出兵的话,他的命毕竟还在我手里。 “雅……” 滕栖冷再也憋不住,忍不住插上了嘴,却被我一摆手打断了,我知道滕栖冷心里还是有龙翔,刚才我提出的条件分明就是让龙翔在一年之内成为无主的国家,如果这个时候另外两国趁机攻打龙翔,只怕龙翔国根本就没有幸存余地;谁都晓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也没指望滕子炎会答应下来,时间在一秒秒过去,正营中安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见。 “我答应你,不过,这一年我不是你的人质,我是你的朋友,是一个前来赎罪的人。” 我知晓滕子炎指的是什么,他想赌上一年自由,还有龙翔国的安危,用来挽回我的心,但我除了无尽的心痛外,丝毫没有别的感觉。原来感情里只要加上了利益,就会变得这么不堪。“好!” 一声好字,注定了这样一个扭曲的协议成交。或许滕子炎也不愿意这样,但这是他唯一可以留住我的办法,虽然冒险但他却愿意一试,可他却不会明白,一切的感情早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权衡的利益中,我在无形中已经把自己做了献祭,我笑得有些凄凉。 夜风刮进正营,吹过我的身上,也吹散了某些东西,我心底的坚持在慢慢崩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纯真的信任。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走,命运又会把我带到何处的境地,谁也不知道。 “雅,你怎么能用二皇兄一年的自由换取我们一年的发展,我不赞成。” 滕栖冷第一次动怒了,他可能觉得我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侮辱自己,也在侮辱大家,虽然他知晓现在云卞刚起步的状况,但是滕栖冷却是打从心眼里拒绝我这样的方式。只是我决定的事根本无人可以更改,何况这也不是我逼迫滕子炎的,一切都是他自愿。 “栖,别这样,她有她的想法。艾雅,如果这样你会快乐的话,我们不阻拦你,但你想想,这样做你真的会高兴吗?” “会!只要云卞还在,我就会很快乐的生活着,但是,这一年我不会留在云卞,留在这里的是你们,我要出一趟远门,一年后我会回来,我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替我好好守护这片土地。” “雅,这不公平……” 滕栖冷还想说话,却被百拓拽住了,他朝着滕栖冷摇摇头,示意不要再多说;我冷笑着走出了房间,我是不公平,但这世界又何来的公平可言,我让滕子炎留在了云卞,自己却要离开,我甚至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不想待在这里而已。 天亮的时候,我一翻身跳上了马背,狂风起,黄沙漫天飞扬,我骑着快马朝着南边方向疾驰而去。我没给他们谁做告别,只是留下几封书信,我说自己出去散散心就会回来,至于云卞的一切我都在信上安排好了,或许是今天,或许是一年之后我才有可能回到云卞,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土地,我心里隐约有着一丝依恋。 骑在骏马之上,我毫无目的的狂奔着,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趁这个机会偷袭我,所以当我发现身后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时,一切都已晚矣,天旋地转中,我向地面坠去,昏迷前最后一秒的知觉,却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八章 变脸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毫不熟悉的地方,透过窗栏向外看去,院子里满是小花,一颗高高的大树矗立在院子正中,一个蓝衣人正背对着我坐在花园里纳凉。只是一眼,我心不由猛地一跳,那个人影竟是这般熟悉,我张开了口,用极为不肯定的话语喊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滕子炎?” 蓝衣人闻声缓缓扭回头,那眉、那眼赫然是被我留在云卞的滕子炎无疑,但他的脸上此时却挂着一种我极为陌生的表情,比他成为大皇时的神情还要冷酷几分;滕子炎见我醒来,嘲讽般的一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但他的表情却让我打心眼里发寒,好似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玩弄猎物的狂狮。 “小雅,没想到吧,我还是得到了你。我早说过,只要我想得到的,就没有可能得不得!” 忽然一切变得明朗起来,原来昨日对我的种种,全是为了欺骗世人的眼睛,此时的滕子炎才是他真正的面目;我冷笑不已,暗中提力才惊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就好像当初中了软筋散一般,但我早已受到风月影的百药浸泡,根本就不可能会受制于软筋散这样的东西,滕子炎到底又对我做了什么?我怒目而视。 “小雅,我答应你的东西都不会变,但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抛开我,自己一走了之;实话告诉你吧,这里是龙翔的边境,而这里是我的行宫,这一年我不会离开云卞,而你也不能,所以我对你用了禁锢之术,但这不会对你构成伤害。” “你和刀娜什么关系?” “这禁锢之术是我龙翔不传之秘,能和那个妖女有什么关系,等你心情好一点我就带你会龙翔一趟,等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再去云卞。” 滕子炎说的云淡风轻,却把我恨得直咬牙,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竟中了他的诡计;龙翔皇宫里全是我哀伤的记忆,我怎样也不愿再涉足龙翔皇宫,但我却无法拉下脸面请求滕子炎不要带走我,一时我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保证滕子炎只怕早已死了千百回。 一个侍女端着酸梅汤而来,她小心翼翼将手里的酸梅汤放在了我身旁,垂首站立在了一边,滕子炎走到我的身旁,把那碗酸梅汤端在手里,用小勺舀起喂向了我。“你脸色不是很好,又没吃什么东西,喝一点这个开胃,我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 我一把挥开滕子炎的手,汤碗打翻在床上,溅满了被褥,那侍女吓得急忙手乱来收,却被早已变脸的滕子炎冷冷呵斥住;滕子炎淡褐色的眸子在我脸上扫过,他狂笑起来,整个人越发陌生的厉害,不知怎的,我竟想到了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些日子,虽然那时候滕子炎也没有善待我,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让我有种恐惧的感觉。 “小雅,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我想要起身,却被滕子炎一把按住,他温热的唇带着些许酒味压了下来。我挣扎了几下,却被他吻得更深,不知什么时候我竟忘记了反抗,开始回应起滕子炎,我微微闭上双眼身子颤动着,无法违抗自己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我不断地回应着滕子炎的深吻,我很鄙视自己总是这样,只要一被滕子炎近身,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和反应,我脑海中早已成了一团浆糊,就在我晕晕乎乎的时候,忽然一阵冷风瞬时袭上我的后背,我才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滕子炎扯开了半边,我用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做着最后的抗拒。滕子炎终于停下了手,他变得暗黑的双眼不解地看着我,不明白此时为何我会拒绝。“为什么?” “你用这样的方法,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 滕子炎狂傲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是为了栖、百拓他们吗?” “你说什么?” 一瞬间我真的呆住了,没想到会从滕子炎的嘴里听见这样的问话,我真是气愤不已,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竟还可以面不改色的推到百拓他们身上,滕子炎凭什么?我脸上流动着怒气,但想到自己的目前的状况,我还是按捺住了心里的怒火,一丝冷笑在我的嘴角缓缓浮起。 “是,就是因为他们。要是他们还在,我就永远不可能接受你。” 我一点都不想反驳,自己是喜欢滕栖冷,喜欢百拓,但那有错吗?在我心里,他们远比滕子炎更值得我去爱,去付出,既然滕子炎要这样自以为是,我也没解释的必要,冷笑着我没有否认滕子炎的怀疑。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滕子炎竟会对我动手,他一把掐住我的手腕,青筋在他的额头隐隐跳动着,活似一只发怒的狮子,滕子炎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竟看得呆了,滕子炎难道是有了什么毛病,怎么一下这样,下一那样,心情就像变脸一样反反复复。“你为了他们拒绝朕,朕哪里比不上他们?” 情人的眼里容不下一颗沙粒,爱得深才会不能容忍这一切,滕子炎的一句话就验证了我的担心,滕子炎的确是出了问题,他根本就不能控制他的情绪,这种反复无常在现代一般都有特定的名称,有的叫抑郁症,有的叫强迫症,虽然我还不能确定滕子炎得的是哪种,但我却知道他心理上出现了很严重的缺陷,倘若一直这样下去,滕子炎就会变得很极端,或者是沉默忧郁,又或者狂躁残暴,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我所想见,我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更加让滕子炎愤怒,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他的心已经完全被嫉妒和愤怒占据了。滕子炎几乎是没有任何温柔的,一把将我按倒在床上。“我倒是要看看,是他们好,还是我好。” 我拼命反抗着,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再一次和滕子炎在一起,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之前的和颜悦色早已经消失不见,我的反抗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想要施展内力,却感觉是这样的力不从心,我的心里袭上了一丝绝望的念头,眼睛直直看着暴怒的滕子炎,我轻轻开了口,这是我给自己和滕子炎最后的一丝机会。 “放开我,别让我有机会恨你。” “你早就已经恨我了,从我的剑刺进栖身体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开始恨我了。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对我……” 滕子炎咆哮着,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此时已经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了,他认为只有用行动来证明才是最好的;我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眼光变得越来越冰冷,心也随着滕子炎的动作而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原来死心是这样的感觉,一丝晶莹从我的眼角滴落,眼前野兽一样的滕子炎让我感觉到心寒和陌生,紧紧闭起了自己的双眼,我默默地承受着。 恨吗?我真的没有感觉到恨意,明知滕子炎现在心理出了问题,但我还是心寒;忍住身上传来的疼痛,我不愿意睁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一切才结束,仿佛是一场噩梦一般,我感觉到了一阵极度恶心,想要起身,却被滕子炎的手紧紧勾住。我双眼空洞的瞪着上方的床架,那厚重的窗幔和自己的心一样沉重,一切果然都会改变的,随着滕子炎得到的权势和时间的消磨,他已经不是当初送我离开龙翔的忧郁男子了,我此时终于深刻的认识到,滕子炎是掌控着无数人生死的王,我笑了起来,眼角的泪滴沾湿了枕头。 忽然我感觉到自己身下有着温热的暖流在流出,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我伸手在自己下身摸了一把,伸到眼前,却不由呆住了。猩红的红色映入了我的眼帘,怎么会是这样!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上天真的是不眷顾自己,我的泪水滴在手上,黑暗席卷了我的意识…… 等我醒来时,我才知道自己是过度忧心了,白发苍苍的老御医告诉我说,我根本就没有怀有身孕,只是因为怒极攻心,伤了心脉,要是再不好好修养,只怕会落下病根,以后还能不能要上孩子,就成了一个未知。我总算是安下了心,其实云卞的建立已经让我耗费了不少心血,加上我一直在为滕栖冷和百拓他们颠来跑去的,都没有好好休养过,而风月影配给我的那些汤药,我也是想起来才喝一点,现在又受了刺激,难怪身子会那么虚。 本来我的心情就十分不好,现在又被滕子炎这样的用强,我能不怒极攻心吗?滕子炎的脸色黑的像是锅底一样,几个眼尖知趣的侍女都急忙退了出去,在这皇宫之中,这些侍女早已经学会了看帝王的脸色行事,我闭上眼故意漠视着眼前的一切。 良久,我听到滕子炎走了出去,才敢睁开眼睛;只见房间里已经打扫清爽了,淡淡的药香飘荡在房中,桌子上摆了一个满当当的药碗,几个侍女正在收拾着刚换下来的衣物和被褥,那点点的猩红还在衣物上散落着,我轻轻挥了挥手,侍女们急忙收起东西退了下去。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三十九章 刺激 一连好几天,滕子炎来的时候我都是装睡,根本不愿和他说话,有时一睁眼就是滕子炎近在眼前的俊颜,但我还是视若无睹。虽然我的确不是怀孕,却伤了心脉和内体,身下的血一直没少过,老御医说我是血崩,当初定是月子没坐好,我愣愣看着老御医苍白的银丝,心里满是苦楚,我当初孩子可是被古月灵曦活生生的砸下来的,我还有坐好月子的命吗? “小雅,对不起!” “滕子炎,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就算我曾经爱过你,但从我离开龙翔皇宫的时候开始我不再爱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过去,请你离开这里。而且,请你收起你的惺惺作态,这让我感到恶心。” 我说的清楚,也说的决然,滕子炎俯下了身子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朕都不会介意,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是你命中早已经注定好了的。” 我懒得再和滕子炎多说,心已经伤痕累累,累的不想再去和他争辩什么;滕子炎温和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但是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只是远远望着窗外,眼睛完全不看滕子炎一眼,我要让滕子炎知道一个事实,我的眼中至此再也看不见他。 从这一天开始,不管滕子炎怎样对待我,我一概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一副拒人千里的感觉。温柔的滕子炎、霸气的滕子炎、恼怒的滕子炎,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了意义,滕子炎真正被我排挤出了心门;经过多天的努力之后,滕子炎还是不能打开我的心,一怒之下他竟然弄回了几个女子,就安排在我的隔壁住下。我知晓滕子炎这是想气我,但是都不在乎了,他能气到我吗? 我不嫉妒也不羡慕,每天在侍女的伺候下,专心养起了自己的身子,对于那些个女子在自己门前来来回回地走过,或者是笑语盈盈,我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其实如果说我真的一点不在乎,那是说谎,但我现在真的在试着把滕子炎从我的世界里抹去,现在他弄了这些女人来,不过是想刺激我,激起我的嫉妒心,所以我更加无所谓,他要怎么做任凭他高兴就好,我无权干涉他的,只是我眉眼中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丝淡淡的哀愁。 夜幕又一次的降临了大地,我房里还亮着烛火,在烛火下,我正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书卷,门被大力退了开来,眼睛血红的滕子炎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掀开了盖在我身上的被褥,他俯身看着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上。 “你是不是真的要一直这样对我?” “……” “小雅,你说话,你看着我说话啊……” 滕子炎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眼中全是哀伤,我轻轻地拨开了滕子炎的手,冷笑了一声。“想说话是吗?那隔壁请。那里有大把的人等着你去说话呢,何苦来我这里自找没趣,我想和你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在的我请你别再来打搅,我只想安心养好身子。” 我终于对滕子炎开口了,但是我的话却足矣让滕子炎狂怒不已,他死死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出了几个字。“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去隔壁?”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 门被甩了回来,发出了很响的声音,看着滕子炎大步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听着滕子炎推开隔壁门的声音和那些女子娇媚的笑声,我真的几乎快崩溃了。还以为真的不会在乎,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只要一闭起眼睛,脑海中就能浮现出那些不堪的景象呢?!我心里好痛苦,好想现在冲出去把滕子炎抓回来,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想法,不要他去碰那些女人,真的不要。 我和滕子炎就像是两个带刺的刺猬,靠在一起想取暖,可是却会被彼此身上的刺刺伤,而越是这样我们却又想靠得更近,所以才会不断地受伤害。正在我胸闷不已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从隔壁传来的一阵阵消魂的娇吟,那一声声的叫声仿佛是一把锯子,锯碎了我唯一的一点奢望。 我本能的一掀被子就要下床,脚却定在了原地,自己这是要做什么?滕子炎和谁上床关我什么事,我这样去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我就是想要亲眼看见,我知道只要看见,今后就可以彻底断了这个念头,以后不会再想,也不会再伤心。 我的心在滴血,脑子里嗡嗡地响着,脚走在地上,全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我每一步都走的是这样艰辛,出了门,那娇媚的声音越发明显,我深深知道看见门内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我要把自己亲手推进地狱。 我伸手轻轻推开了门,迎面扑来的熏香,钻进了我的鼻尖,屏风后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听着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声音,我还是缓缓朝着屏风而去,看见眼前的一幕时,我还是忍不住愣了愣;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滕子炎只是为了引我来这里才这样做的,我有些惊愕。 屏风后的滕子炎,正斜靠在椅背上,双腿舒适地搭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微微假寐着双眼。而几个娇媚的女子,此时正在泡茶的泡茶,捶腿的捶腿,除了其中一个女子正靠在墙壁上卖力的叫着,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的正常。 这绝对是滕子炎故意的!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幕,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滕子炎轻轻一抬手,那女子马上闭起了自己的嘴,识趣的和其他几名女子退了出去。滕子炎睁开了他的狂傲的眼睛,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薄薄的双唇微微上扬着。“怎么来了,不是说了随我的吗?你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我。” 修长的双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滕子炎缓缓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了我的下颚,深深凝视着我的眸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在你的心里有我的存在,要是真的不在乎,你会来这里吗?小雅,难道承认这一切就这么困难,还是你还在怨我伤害了你,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但那也是因为你一直拒之千里的态度伤害了我。” 我终于回过了神,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我来的一个局而已,自己还白白流了这么多的眼泪,还这样的伤心,真的是不值,一点也不值!我也说不清楚此时的感觉,既是有些庆幸,却又有着恼火,滕子炎怎么可以这样骗我,伤害我?我的心里又怒又羞,脸上也不自觉地飘上了两抹红霞。 “你真的很幼稚!” “是很幼稚!但是却也是最有效的。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做的没有错,你不是来了吗。”滕子炎有些得意,眉眼之中都是得意的笑意,但他却不知道,爱情是经不起试探的,就算现在我来了,但我心里却也更不好受了,我终于忍不住扯起了一个嘲笑的表情,看着滕子炎。 “这就是你的爱情,要么是怀疑,要么是欺骗,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把天下和爱情都玩弄于掌心之中?我看别说是一年的时间,就算是我留在你身边十年甚至一辈子,你恐怕都不会了解我的心。”我冷冷地嘲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你从来不懂我,枉我当初以为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滕子炎,我们一辈子都不会走在一起,从你想要皇位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局。” 我真的看透了,我和滕子炎的距离不只是天涯海角能代表,所有的一切再继续下去不过只是勉强,我忽然就明白了这个事实。滕子炎不敢相信我现在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怎样也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小雅,别这样。我就算是大皇,就算是得了整个天下,但我的心一直没有变过,我只想要你,也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那好,现在你可以放弃这个大皇的位置吗?现在你还可以舍了所有和我离开这里吗?天下之事你不再关心,你能做到吗?” 我字字逼问,明知滕子炎放不下这一切,否则他也不会在答应了我的条件之后将我俘来这里;果然滕子炎犹豫了,正如那一次我杀了他父皇的妃子一般,他终是低下了头,在尝试了霸权的爽快之后,他又怎么可能放下这一切。 我忽然笑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我不想听滕子炎的任何理由,也不愿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看着满园的鲜花,我满心愁绪,刚到这里来的时候,百花还在怒放,而现在短短的十多天,却已经凋谢了大半,站在花丛之中的我,是这样的苍白,猛然我想起了云卞的一切,想起了那群还留在云卞的亲人,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此时我都不会再怪他们,现在我只想回去,回到自己逍遥自在的日子。 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当彼此在决然转身的时候,爱情在低声地哭泣着……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章 疾病来袭 我现在被滕子炎的禁锢之术困住,但却不代表着我没有办法将消息传出去,早在我和轩辕玉重逢之时,她就已经悄悄教了我另一种秘术,那就是心灵神舞,这样的秘术只能在亲人之间使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学了也等于白学;我着滕子炎联系上了轩辕玉,当她知道我被滕子炎俘了来的时候很是愤怒,但我却告诉她暂时不要担心,只要她能帮我解了这禁锢之术,我自然就能回来。 轩辕家本是秘术之家,还能有什么难住轩辕玉的,我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症状,她就很轻松的远程教了我解秘术的法子,只不过需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我特意交待了轩辕玉,我在滕子炎这里的事,不要告诉滕栖冷他们,姐姐大笑不已,说这些日子以来,我的那群男人简直跟疯了一样,都在后悔当初不该瞒着我对滕子炎放水,惹得我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现在大家都过的愁云惨雾的,我很是安慰,这一次让他们受点教训也好。 我渐渐平静下来,反正只有三四天我就要和滕子炎说再见了,笑容也就慢慢地多了起来。院子里树下,我正安逸的抬着杯子喝蜂蜜水,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我这人对偷听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我的耳力却好得出奇,我明明不想听,那些话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里。 “米拉,你听说没有,好像最近出了什么事呢……” “你是说最近在传的那个事情吗?听说死了不少人呢。” 我好奇的把身子朝着声音来源处凑了凑,难道发生了战乱?要不然怎么好几天滕子炎都没出现过了,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受了我的感悟,所以才会自律起来;听了半响,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大约在十来天前,龙翔和云卞的交界处,就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患病者全身发热,上吐下泻,忽冷忽热的打摆子,基本只要一染上了这种病,都基本没有治愈的希望,只能等死。 我微微蹙眉,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里,这么多的人患病,应该是某种传染病吧?毕竟古代的医学不是这么发达,可能是流感或者别的什么的,历史上死于这样疾病的人不在少数;可惜我也不是医生,不然也许还可以尽一份心力,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端起了杯子,还是不希望看见这样大面积的疾病爆发,这样的事情一般而言,不会很快结束的,想必现在已经死了不少的人了,滕子炎一定为了这样的事情,正在焦头烂额之中,我淡淡地喝了一口蜂蜜水,忽然愣在了那里。 墙外的小侍女还在说话,她们说边境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几乎感染上了这样的疾病,而且死人是整村整村的在死,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整个边境都处在一片混乱的恐慌之中。我猛然想起了远在云卞的人们,如果云卞也染上了这种病症,只怕魅神军也会受到牵连,我忽然有些焦急。 我点点头,心里也下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说我是一个现代人,虽然这个身体没有打过多少防御针,但是却知道很多的流行传染病,就算我不会医术,也不是医生,但是也许可以帮上一点忙。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更多人这样死去了,就算那些人不是我云卞的,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我听两个小侍女说滕子炎的应对手段是封锁,虽然这能一定效果,但是方向而言,被封锁在村子里的人就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等死! 我没有悄悄溜走,而是直接找到了滕子炎,一开口我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要去云雾村。” 受灾最严重的村子就叫云雾村,我眼里满是决绝,滕子炎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了我。“你不能去,你知道去了代表什么吗?是死!小雅,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离开这儿,我明日就安排人快马送你回王城,现在边境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却送死,所以你不准去。” “滕子炎,我去意已决,谁都留不住。你忘了我,后宫佳丽三千,你何苦非要念着我?” “不准去,这一辈子,我滕子炎只要你一个女人。” 我留在滕子炎身边,两个人只会互相伤害而已,但是离开的时候,却又发现感情还在两人的中间牵绊,这一去我其实也没有把握,毕竟我现在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是怎样的。我没有忘记曾经在电脑上看见过的,那一场场夺去无数人性命的灾难,也没有忘记那曾经在历史上出现过无数次令人绝望的疾病,但是那些在现代都是可以医治的,如果这次只是我想的那样,是流感的话,那我还有着活着的可能,但是如果不是,恐怕这一别就是和滕子炎的最后一别了。 念及这里我眼里也有着淡淡的感伤,忽然很怕和滕子炎,还有大家就这样天人相隔,但我却不忍心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受苦,最重要的我要保护我所在乎的人,我心里虽然难受却也很坚定。我一甩手挣脱开了滕子炎,在他震惊中飞快朝外掠去,滕子炎也是习武之人,虽然功力没我高深,却还是腾身而起,再次拽住了我的裙角。 “小雅,别去,你会没命的。” 滕子炎哀求着我,我回头对着他浅浅一笑,掌中内力一发,那半截裙摆就从我身上撕落出去;滕子炎紧抓着我的裙摆,落回地上,我望着他眼里浓浓的不舍,不知怎么,心竟再次柔软下来,身影已然化为光影射向远处,但我的声音依旧回荡在空中。 “我不会死,会好好活着,你也是……” 心里还是爱着,爱的很深,但是却不能不放开他的手,风中,只剩下了那个痴情的男子,还在静静站立着,一如既往;我边赶路,边通知了轩辕玉关于疾病的事,她说云卞也受到了波及,现在大家以风月影为中心,正赶着为大家诊断,但好像风月影那边也很不乐观,他也正准备采取封锁的办法。 我安慰了轩辕玉两句,让她转告大家,我很快就会回去,轩辕玉又嘱咐了我两句,听起来也十分担忧;我从来不知道这一场疾病竟然可以造成这样的恐慌,小镇上本应该热闹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阳光照在空旷的土路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孤寂,恐惧的人们都已经躲了起来,谁都害怕自己会染上那不知名的疾病。我静静走在街道上,灰尘在我脚下随着风轻轻飞扬着,阳光把我纤细背影拉成了长长的黑线。 一直朝南走去,一路上我看见了好几个被封锁的村子,除了在入口处还守着的侍卫,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仿佛是个空村一样,我远远地看去,也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怀着担忧,我疾步奔走着,终于在几个时辰之后,看见了云雾村的石碑,大大的石碑后有着几个侍卫正在守卫着,其中一个还在半闭着眼睛打盹。 我轻轻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侍卫斜着眼瞟了我一眼,并没有搭理我,倒是另外一边正在打盹的侍卫拦了我一下。“什么人?这里已经封闭了,快走吧,进去也许就没命了!” “我们是来看我家人的。” 一般村子封锁,都是管出不管进,见我脚步没停,那几个侍卫也就懒得再劝我,估计他们也害怕我身患疾步,这个时期大家还是距离的远一些好;从村口进到村子差不多有着两百多米的距离,没有想象中的哭喊,也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反抗,要不是村口的守卫士兵,真的很难现在就看出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又走了一段距离,我终于看见不远处一个人正躺在地上,而在他的身旁,还有着许多人在走动。 “快去,快把他搬到房间里去,小心一点。” 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正在指挥着村民,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抬进屋子里去。看见忽然出现的陌生人,男子忍不住呆了一呆,好看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的,不知道这里现在已经封锁了吗,你是来找死的啊。” 男子的语气一点都不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鲁。我丝毫没有介意他的态度,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来投奔亲戚的,那男子的神情才稍微好了一些,但却是一阵长吁短叹,说什么只要进来了这个村子,只怕我想出也没机会再出去了。 “我也没打算出去,我是想要来帮忙的。你能带我看看病人吗,我也会点岐黄之术。” 男子莞尔一笑,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摊开来,嘴角也不再僵硬。“我是梅新,也不是本村的人,在下是个大夫。既然你要看病人,那我就带你去,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梅新?没心!真是有趣的名字。” 我轻笑起来,这个男子的名字还真是有趣的紧,什么不好叫,偏偏要叫没心。梅新的脸因为我的话,泛起了红霞,不过他却把头昂的高高的,脸上讪讪笑着,我也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梅新。“别介意,开个玩笑,我是艾雅,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跟随在梅新的身后,我朝着一间大屋子走去,旁边一些没有染病的村民还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远远地不敢靠近。虽然在梅新的警告下,我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跨进屋子的时候,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三四百平米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的,躺在地上的,几乎不下百人。污浊的空气夹杂着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而且,病人们的哀号声此起彼伏,有喊冷的,有叫热的,还有不停在呕吐的。这是什么病?我真是一瞬间呆在了原地,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情形,而且这应该根本就不是流感的症状,难道这一次我真的是有来无回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一章 转机 “看见了没有,就是这样,只要感染了这种病,死的很快,基本也就是七天而已,病人全身发热,根本就没有办法退下来。”梅新在一旁感叹着,这一段时间看了太多的死人,他几乎快麻木了,而且他自己还是个大夫,却对眼前这么多受折磨的人束手无策,想必心里也不会好受,我不由想到了风月影,现在他也如梅新这般吗?我有些担忧,跟随着梅新继续朝里面走了进去,来到一个床前,梅新站住了脚步。 床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身上盖着厚厚的几床棉被,女孩还在不停地发抖,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痕迹。梅新伸出手,轻轻为女孩盖了盖被子,满脸的无奈。“都是这样的,一会儿冷的像掉进了冰窟一样,一会儿又全身发热,像在火里炙烤一样,这不是上天的责罚,这又是什么?我根本没有一点办法,一点都没有。” “梅新,我问你,除了这些症状还有其它的什么症状,你通通告诉我,也许我能知道。” “恩,还有呕吐腹泻的,先出去再说吧。这里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否则我们也有染病的危险。” 我点点头,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样的资料,或者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情形,但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这是什么传染病。梅新带着我走出了房子,屋外的清新空气让我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空气,里面的空气真的不适合养病。“梅新,为什么不给大家换个好一点的环境?那里面的空气太污浊,你是大夫应该晓得这样的事。” “没办法,其他村民不让。谁都怕死,特别是看见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谁还有勇气继续去尝试。” 我撇了撇嘴,慢慢走到梅新的面前,看着他的墨眸。“难道你没有告诉他们,就算是把那些人关起来,他们也没有机会活下去了吗?这里面难道没有他们的亲人,我就不信他们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勇气说这样的话。” “是我没有勇气说,我不想断了大家唯一求生的念头。他们都希望这一场病能停止,染病的人是没有希望了,但是没有染病的却还等待着这里的人死光,然后停止这一程噩梦,等待着大皇再次解除这里的封锁,那样大家就可以活下来了。” 梅新满脸的苦笑,虽然知道这是个梦想,但是他还是真的没有办法去对那些怀着梦想的人说出这样残酷的话,也没有办法击碎所有人的希望,梅新太善良,善良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倒下,他还是坚守在了云雾村。我手指轻戳梅新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要是不说的话,只能看着更多的人就这样死去。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才有可能战胜这场灾难,这样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我真不明白你是怎样想的?你现在去告诉大家这个事实,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全村的人都得这样死光,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可能活下去。你先不要吵我,让我好好想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症状,或者是这样的资料。” 我说完之后,就陷入了沉思,梅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去,脸上有着古怪的神情;我静静地走到村子里的水塘边坐下,看着在水塘里的芦苇,心里满是愁绪。这样的情形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流感,但这样的病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要是这种病真的是通过空气传播,那恐怕这个村子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但是这个病到底是什么病呢?我心里满是疑惑。夜幕慢慢降临了大地,天边还隐隐有着一丝红色,水塘里的芦苇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成千上万的蚊子。那些蚊子在水塘上空,结成了黑黑的绳索,在空中飞舞着,扭转着,翻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我轻轻用手挥打着靠近自己想要吸血的蚊子,心里有些心烦意乱。 对了,吸血!!这个病难道是?一个答案在我脑海中呼之欲出,看着在空中张牙舞爪成群结队的蚊子,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飞快地朝着那间大屋奔去…… 远远地梅新正在努力地游说着村民,梅新把我说的话又和大家说了一遍,最后的一点希望在此时破灭,大家的眼中都是绝望。梅新长身而立,俊颜含笑。“大家不要气馁啊,只要我们找出治病的方法,也许所有的人都能活下来的。” “梅新,你就不要抱这样的希望了。若果真的能治好这个病,大皇也不会把我们的村庄给封锁起来,现在看来就是叫我们在这里等死而已。” 一个村民长吁短叹,眼中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希望。梅新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子看着他。“谁说没有希望,我们一定可以熬过这一关,只是现在最需要的是大家同心协力,只有我们都团结起来才能战胜病魔,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快点再腾出几间屋子来,安置病人,把病人的环境改善一下。” 梅新说的口沫横飞满是激情,但是并没有收到预料中的结果,大家的求生意识已经变的很弱,反正帮不帮忙,团不团结,到最后都是只有一条死路,就算真的和梅新说的是一样的,估计存活的几率也不会太大;见这群人毫无生存的挣扎劲,我冷笑着走了上去。 “各位可不可以听我说一句?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救大家,想要尽我自己的一份力。梅新也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但他不也一样留了下来了吗,既然我们都没有放弃,你们大家为什么要放弃生存的希望呢?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大概已经知道这是什么病了,请大家相信我,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都可以活下来!但若是你们自己先放弃了,死了也就没什么好埋怨的。”我说的有些激动,不顾村民的反应,梅新一下跳到了我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艾雅,你大概知道这个是什么病了吗?这是真的吗。”梅新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眼眸中的光辉闪闪发亮。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治疗这个病。”轻轻按住了梅新的肩膀,我眼中闪着坚定自信的光芒,转回头看着梅新,他的脸上也有着光彩在流动。 “我们现在先去病人那边,再详细地看一下大家的症状,我才刚肯定是不是我想的那种病。还有,大家想帮忙的请举手,要是不愿意的,我绝对不会勉强。”我的话一说完,一只手高高的在人群中举起。“我去,不管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娘死去!” “我也去,我的哥哥还在里面,我宁愿和他在一起……” “我也去……”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大家眼中重新有了生的希望,既然已经有了治疗的端倪,那凭什么大家不坚持下去?再说,在那件房子里躺着的都是大家的亲人,都是留着同样血液的亲人,如果现在还没有勇气站出来,那恐怕就是真正的懦夫了。要是一直那样等下去,将来不是困死也一定会病死的,同我和梅新在一起,大家还有着生的希望,现在整个云雾村还没生病的人,都拧成了一条心和我们站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手,晃荡在自己的面前,我眼角有着微微的发热,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多人愿意帮助我们,还不等我说话,身旁的梅新就轻轻朝着大家弯下了腰。“谢谢大家!”我淡淡一笑,接上了他的话。“现在我需要大家帮我做两件事情,你们要分成两批人,一批和我去那边腾出房间搬运病人。而另一批则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能不能消灭这样的病就要看你们了。” “艾雅姑娘,你说吧。只要你说了,我们一定会去做的,不管多难,我们都会做到。”说话的正是第一个举手的男子,浓眉大眼的脸上露出了刚毅的神情,我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不难,我要你们去抓蚊子。” “抓蚊子?”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知道大家的想法,估计现在这个时候,我竟然让大家放着正经事情不做,跑去抓蚊子,谁也不会理解;刚才说话的男子有些郁闷地看着我,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不要说他不理解,恐怕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理解我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不是一到夏天,村子里的蚊虫就特别多。我不要你们抓完,只要把有人住的屋子里的蚊虫都驱赶完就可以了,我怀疑大家生病和蚊子有关,现在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你们还是先去那样做比较保险。对了,不要让自己被蚊子叮到,把皮肤都包严实了。” 给点收藏、推荐吧,亲们,小七都米动力了,~~~~(>_<)~~~~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二章 误打误撞 听见这个病和蚊子有关,大家的心又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我想想又安慰了他们几句;细细想来我还是失了周全,我的实话只怕能引起一场恐慌,不要说云雾村,恐怕这附近村子的蚊子都不会很少,如果真对他们说了实话,只怕没病死就得先吓死,所以我还是做了保留,走到梅新面前我看着他,梅新脸上也满是茫然。“梅新,我要你带着大家去做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一种草,叫做蒿草的。” “蒿草?你说的蒿草,是不是青蒿。村子里长了不少这个东西,一般可以用来驱蚊的,而且还有着清凉止痛的功能。”我点点头,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你和大家去多采一点青蒿回来,放在大家的房间里,这个草驱蚊非常好,我要保证有人住的房间里不能再有蚊子,我先去那边吧,我再看看大家的症状。” 点出了近一半的村民,大家开始分头行动,虽然梅新也不知道我让他又抓蚊子又采草的是为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很相信我的判断,毫不犹豫地带着大家去了。路上我已经先派了一些村民去腾出房间,而剩下的人直接和我直奔那件大屋,晚风轻轻拂过,暗夜的村子里透着清凉和希望。推开门,还是同样污浊不堪的空气,我想都没想就走进去打开了窗子,看见我的动作,几个村民急忙拦住了我。“艾雅姑娘,不能开窗,有人在发热呢。” “我知道,但是这样污浊的空气,加上不流通的话,只会让病人的病情更加严重。发热的可以用物理降温,至于其它的我再看看。”我的话完全没人能够明白,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物理降温,但是大家看见我自信满满的样子,都闭上了嘴。“这里大家先清扫一下,把人员都尽量分散开来,要保证大家之间的距离都在一米以上,要是不够躺的,都先抬到门外去,等一下那边的房间收拾好了,再挪进去。大家要保证空气的通畅,还有记得弄点比较冰的水来。” 说完了话,看见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我才朝靠我最近的病人走去,一边询问着身旁的村民。“这些人除了时冷时热、呕吐的症状之外是不是还有其它的症状?” “是,还有腹泻的、全身盗汗的。” 我在一个病人身旁坐了下来,这是一个中年的男子,蜡黄的面色上满是憔悴,疾病已经夺走了他的神采。我仔细查看着男子的脸色,心里浮现了原来那曾经闪过的想法,这里这么多的蚊子,而且是生活在像沼泽一样的废弃水塘里,而且这些病人时冷时热,还上吐下泻,不正是现代的疟疾吗?疟疾是通过蚊虫叮咬传播的,主要是因为疟原虫引起的疾病,要真是疟疾,这就难了。 我可没有忘记疟疾在历史上可也是夺去了不少人的性命,那样的疾病只有在现代才能治好,我心里真是没有底。仔细想了想自己看过的资料上记载的症状,我轻轻抬起了中年男子的手臂,把他的衣服直接拔到了手臂处,看见那入目的点点瘀斑,我心里感觉有些发凉。这正是贫血的症状,贫血会出现一些瘀斑和出血点,而贫血又正是伴随着疟疾通常一起发作的并发症,我按捺着心里的焦急,拉开了男子身上的被子,就开始解他的衣裳。 旁边的几个村民都呆了,其中一个胆大的一把按住了我的手,紧紧皱着双眉。“艾雅姑娘,你要干什么,这不合礼仪。虽然您是大夫,我们知道你看病人的心情,但是你毕竟是女子。” “好,那你来脱,我来看。”这点上我没固执,毕竟这些人都是古人,要让他们接受男女平等这样的理念,只怕没个几千年,是根本无法改变的;男子不再多话,等我站起了身,他马上接手过去接着脱着那个病人的衣服,我在一旁指挥着他。“把他衣服往下扒一点,我要看见他的肚子。” 等到露出了肚子,我就禁不住起了一口冷气,那鼓得圆鼓鼓的肚子,恐怕不会是吃定西给撑得吧,难不成是积水?我也不管那么多,将手轻轻伸向了那个病人,肋缘下三厘米左右的地方,我用力按了下去,只感觉触手便是一个硬块。 脾肿大! 我这下彻底确定了,这个病的所有症状都和资料上记载的一样,完全就是疟疾的症状。但就算我知道这是什么病症,恐怕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去给大家治病,疟疾是因为疟原虫才引发的,而蚊子正是传播的途径,想要阻止这一场疟疾的传播,首先要做的是消灭蚊虫,掐断传播源,这一刻我真的很感谢自己在前世时,还有上网这一嗜好,更重要的是我喜欢查看以前的一些灾难,那时正好有一章就是专门描述疟疾的。 看见我深皱眉头不说话,男子急忙给那个病人盖上了衣服,小心地询问我。“艾雅姑娘,你知道是什么病了吗?可不可以治疗的。大家还有没有救?”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完全不想回答,害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宣布了所有患病之人必死的结果;但我又不能不说,心里一时纠结的厉害,我只看过治疗疟疾应采用抗疟原虫药物,如氯喹、奎宁、青蒿素等,但是那些都是现代才有的药,这里是没有的。忽然,我脑海里闪过了一样东西,青蒿素?青蒿素不就是从青蒿里面提炼的吗,那说不定青蒿本身就可以有治疗这个病的作用,我犹如醍醐灌顶,紧紧握住了身旁还在恍惚着等我回答的男子。 “我知道了,我可以试一试,也许有用也说不一定。”我脑子里想得还不只是这些,也许其它治疗感冒的中药也可以试一试。比如柴胡、陈皮、甘草的都可以一起用一下,这也是我唯一认识的可以治疗感冒的中药。等梅新回来的时候,就被我一把抓住,他目瞪口呆望着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新,你知道治疗伤寒的药要都有哪些吗?你都给我找来,我要试一试。我们也许真的可以治好大家的病。” “你是说真的?但是这病不是伤寒。”梅新还是半信半疑,他狐疑的看着我,其实我也知道这明明不是伤寒,但自己要的却是治疗伤寒的药物,难怪他会吃惊,我笑了起。“你别管,能不能救大家,就靠你带人采回来的那些青蒿了。我们还是先去帮忙吧,要是还在发热的人,就用冷水沾湿了毛巾覆在身上,慢慢给他降温,要是发冷的人,就多给他盖点东西,但是一定要注意清洁,特别是发汗的,要保持床铺的干燥……” 我带领着大家,穿梭在房间中,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我的长发滴落;不知道是谁带头,竟然扑通一声对着我跪了下来,后面的人也不约而同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我深深地磕下了头,就连病床上还能动的病人们也爬了起来,对着我跪了下去。 “谢谢你,谢谢你,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女神,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出现的,相信您!”朴实的村民们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语,但是大家的心是诚挚的,这一刻大家的心里都是感激,因为龙翔的大皇放弃了大家,而他们的亲人也放弃了他们,而这个时候我竟然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了这里,和大家共生死同存亡,这不能不让大家落泪,不能不让大家感激。 看着跪的密密麻麻的人头,我也愣住了,眼角有着温热的水珠滴下,原来救人远远比杀人来的幸福,来的快乐!天下除了用强硬的争夺之外,还可以用拯救的方式,我心里酸酸的,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需要的温暖。 “大家快起来,都快起来。我们要努力活下去,要是我失败了,请大家不要责怪我,我们,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话语哽咽在我的喉咙中,几乎再也说不下去,偌大的房间里,低泣的声音四处想起,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因为有了生的希望…… 梅新做事很利落,在他的指挥下,大把大把的青蒿搬进了村子,平时毫不起眼的植物,这一刻竟然成了大家救命的药草。梅新也在我的授意下,把他所带来的所有治疗伤寒的药草,都分别不同的和青蒿煮在了一起,几十个药罐子同时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这些药罐都是村民从家里自愿拿来的。 中药的香气飘荡在村子的上空,云雾村充满了新生的希望;梅新在我身旁,把每一个药罐子都编了号,记住了上面的配方,又给不同的病人服下,看他们的反应是否有着好转,梅新做的十分认真,我很是欣慰,这个男子有着异样的坚定和刚毅;领了任务的村民们,也都把自己的事情做的很好,挨家挨户地查看着我吩咐下去的事情,青蒿铺满的房间里,几乎再也找不到蚊子的身影。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三章 背影 又是一个好天气,温暖的阳光洒在了云雾村,我一大早就召集了不少村民。“大家听着,我们要在今天把村里那个废弃的水塘给填了,这一场病恐怕就是源自于那个水塘,所以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了。” 我知道只有把蚊子的滋生地给断了,才能保证掐断病源;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说是因为那个水塘大家才生病的,但是只要是我说的,大家都很乐意去做。因为我的到来,又让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对着我千恩万谢之后,村民们才都忙活着去填水塘。 安排好了这一切,我独自一人朝着村口的守卫走去,该做的事我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滕子炎愿不愿意配合我,就在昨夜,我同样也把治疗疟疾的方法告诉了轩辕玉,云卞所有的一切我都交在了风月影他们的手上;看着满脸惊恐的守卫,我知晓他们是害怕我把病传给他们,所以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我就站住了脚步。“我要你们回去禀报大皇,这里是我需要的东西,必须在今天之内给我送来。” 一张纸从我手里缓缓飞出,直直落在了守卫的面前,本来我是不想打搅滕子炎的,但是没有办法,梅新带来的药物太有限,而病人却是这样的多,要是再不补给的话,恐怕今天上午就会断药,一旦发生那样的事,我将会功败垂成。那守卫小心翼翼地用剑戳起了纸,飞奔离去,不敢和我多说一句话,看见这样的情形我只是轻轻一笑也没有放在心上,无论在哪个世界,怕死的人都会有很多。 望着那抹远去的背影,我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滕子炎,你一定要尽快给我把药送来啊!云雾村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而不是在我的手里,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 云雾村的中午,日正当空,我正满头汗珠和大家一起忙忙碌碌地在为病人奔忙着。经过昨夜的分房和打扫,现在病人的环境好了很多,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嘴角微微上扬。“梅新,你那些药都给他们喝下去了吗?” “恩,放心吧。都已经喝下去了,我也做好了记录。只是还不知道效果怎样呢,艾雅,你过来看看她吧。” 梅新边说边朝着一个躺在墙边床位上的女子走去,估计现在他心里真把我当成了一个什么岐黄高手了,跟在梅新身后,我看的十分分明,这个女子正是我昨天一来就看见梅新特别照顾的女子。女子此时容颜蜡黄,双眼无神地睁着,看见梅新的身影,女子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你来了,我估计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支持下去了;也许这是上天早已经注定好了的事情,天宝哥正在等我去团聚呢。” “别这么说,绿柳。天宝一定会保佑你渡过这一劫的,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来这里。”梅新的眼眸中布满了担忧和紧张,我看的十分分明,只怕梅新心里住着这个叫绿柳的女子;见梅新望绿柳的眼神,我不免有些感叹,这个叫做绿柳的女子笑容有些恍惚,我轻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绿柳,放心吧,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在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为了他们,你一定要好起来。” “还有人爱我?”绿柳的眼眸一下亮了许多,她狐疑地盯着我。“当然,你面前的梅新不就是吗?绿柳,你只有把自己将养好了,才能让担忧你的人放下心,刚才你的那番话是对他们极不负责任的,你知道吗?一旦放弃自己,就是对所有在意你的人的一种背叛,难道除了天宝你就没别人吗,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人在心里是被你遗忘的?” 梅新紧张的看着我,害怕我过度刺激到他的心上人,我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忧;如果一朵花永远被养在温室中呵护起来,那这朵花就永远不会绽放出经历风雨之后的美丽和璀璨,绿柳垂着眼,良久泪珠大滴大滴的滚落了出来。 “红莲,我还有个妹妹叫做红莲,是我一手带大的,但她在六岁那年就进了宫中做宫女,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只怕她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姐姐。”绿柳说起自己久未谋面的妹妹,悲伤不已,她毕竟还是在意自己的亲人,虽然身体上的折磨无时无刻不在摧毁着她的神经,但是只要一提到这个从小带大的妹妹,绿柳的心里满是担忧。 我暗自为绿柳留了心,倘若红莲真在皇宫,早晚会和绿柳团聚的,只是我比较担心现在滕子炎的后宫还是古月灵曦说了算,依照她的性子,那个红莲能不能好好活着,就得看她自己是不是够机灵,毕竟古来深宫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我无法承诺绿柳什么,只能安慰了她几句。 “艾雅姑娘,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梅新,谢谢你!”梨花带雨的绿柳看起来分外娇柔,直到她说出这些话,身旁的梅新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我浅浅笑着,手轻轻拂起了她额前的秀发。“好了,现在什么都别想,你只要告诉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就可以。梅新,你还是转一下身,我想看看绿柳的情况。” 梅新答应着,扭转了自己的身子,我估计他留在这个村庄最大的原因,就是绿柳。我为绿柳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情况并不乐观,绿柳身上的并发症一样没少,微微皱着双眉为绿柳盖好了被子。“梅新,可以了。那些药你也给绿柳也喝了吧?” “没有,我没有给她喝。因为药都还只是在试验的期间,我不想……” “我明白了,你还是给她喝一副试试吧,不管是哪一种,只要里面加了青蒿的都可以的。” 打断了梅新没有说完的话,我心里清楚的紧,梅新是害怕还在试验阶段的药,不但治疗不了疟病,还会起到相反的作用,所以他不愿意拿绿柳的性命做赌注,但是现在的情况,谁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用,要是真的有用的话,这样的优柔寡断只会耽误了绿柳的病情。嘱咐好了梅新,我轻轻地走出房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我忽然感到此时自己一身疲惫,远处一个村民朝着我奔来。“艾雅姑娘,那个,村外来了好多人,好像是我们要的药草已经到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一丝的耽搁,马上朝着村口的关卡奔去。太好了,只要药草到了,那么也许就可以救人了,村里几百个生病的村民,现在喝了药的只有少数的几十人,今天又陆续倒下了几个村民,估计是之前就得病了的,这批药材无疑是我的救命希望。 远远地,我就看见了关卡处站着一条熟悉的宝蓝色身影,而周围的人跪了一地。滕子炎此时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好好地待在行宫中吗,这里可是传染区,滕子炎到底在搞什么?一怒怒气在我胸口翻腾着,还不等我走近,就听见跪在地上的侍卫正在苦苦哀求着滕子炎。 “大皇,你真的不能进去啊。这里现在都是生病的人,真的不能进去……” “大皇,求你了!” 一声声苦苦哀求听在滕子炎的耳里,他却不为所动,看他的模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今天一定要进这云雾村;我心中怒气更盛,在这个非常时期,滕子炎这样做无疑是把社稷、把百姓都抛在了脑后,他自己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滕子炎一抬头正好看见我,他脸上有着微微激动的神情,就要朝我奔来。 “你站住,站在原地不要动。” 还不等滕子炎跨出两步,我就喝止住了他,在离着滕子炎很远的地方站住了脚。他可以不管不顾,我却不能,只不过两天没见,滕子炎的容颜上有些憔悴,他贪恋地看了我一眼,终是站在了原地没动,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小雅,朕只想来看看你” “好,那现在你已经看见了,那么请你快点回去。” 我没给滕子炎表达情感的机会,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怎么可以让他踏进这里?这儿可是疟病的区域,谁能保证不受感染,就算我让人已经填平了那个水塘,但是带着病源的蚊子天晓得到底还有没有,还有多少,这些都是我担心的问题。见我皱着眉,滕子炎还想跨过那道关卡。“小雅,朕给你带来了你要的东西。你还好吗,朕想来陪你。” “大皇,这是封锁区。是你亲口下的令,能进不能出,难道你只是因为想和我在一起,就放任着你的百姓和国家不管吗?还是你想违背自己的话语,走进来,再走出去?你就站在那里吧,把东西都扔进来就好,我会叫人来搬运回去的。” 我压抑着住自己心里的悸动,眉眼之中全是冷淡,其实滕子炎能为了我而来,我不能说不动容,但是动容是一回事情,却不能没重没轻的让滕子炎踏进这里半步。无视滕子炎眼眸中的担忧和眷恋,我远远地看着那些侍卫就像得救一般地朝村里扔着东西,心里有着莫名的复杂;或许滕子炎的确是很过分,但在这个时候,他明知是送死,还是来了,要说他这次也是惺惺作态,我还真不能相信,望着滕子炎的淡褐色的双眸,我轻轻地开了口,脸上神情不由缓和了很多。 “你回去吧,不要担心我,我已经知道这是什么病,现在正在找着治疗的方法。只要我们能够找出治疗的方法,那么所有的人都可以不用再担心了。对了,我还要你通知全国上下,注意消灭蚊子,这是一种疟病,人与人之间是不会传染的,但是蚊子却可以传染,所以一定要让大家注意这个事情。”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毫不保留地告诉了滕子炎,只是希望不要看见更多的人倒下。滕子炎点点头,眷恋地看着我,眼眸中全是不舍。“朕答应你回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朕,你一定不能有事。” “好,我答应你。” 我们两人久久对视,终于滕子炎咬咬牙转身上了马,他回头再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村中的我,他扬起手中紧紧拽着马鞭,用力在马屁股上抽了下去,马蹄在风中扬起阵阵黄土疾驰而去。对于这样的场景我很是感慨,一直以来都是我走,滕子炎留,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一定会站在那里看着我,但忽然间我们角色互换了,我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心里涩涩的,好似失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四章 倒下 看着滕子炎远去的背影,我微微有些失落,他高大的背影里有着太多的寂寞和伤感;我一直伫立在原地,直到滕子炎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我都没有挪动过一下,我是真的不想他来吗?不是的,猛然看见他时那瞬间的惊喜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我又想起滕栖冷的话,让我公平一点,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公平去对待我和滕子炎这段早已扭曲的感情,有时恨,又是忧心,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无奈。 我让人将东西都搬了回村,将心头那些纷乱的情绪全部抛开,一心扑在了救人的事上;面对那小山般的药材,梅新喜得双眼都弯成了一弯月牙,他做事向来很细心,将药材一样样地分开,分门别类的堆码起来,这一次滕子炎送来的东西,正好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马不停蹄地,我和梅新就开始配药,他不停地问我的意见,我只是大致的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其实我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个,哪里会真的知晓药理,但是这些药也许真的有用也不一定,我们大家面对的是一场从来没有见过的疾病,而治疗的速度也不能有多快的进展。村子里的风中包含着中药的香味,村民们现在几乎像一个大家庭一般,竟然都已经有了分工,有照顾病人的,有打扫卫生的,还有专门负责伙食的,看着这一切,我无比欣慰,但我自己却忙得脚不沾地。 “对了,梅新。那边那个再加一点甘草吧,多放进一味药去试试。” “肖山,那个人还发热吗?不行,等下记得再给他换两条毛巾冷敷一下。” “这个青蒿不够了,大家和我一起再去采一点回来吧。” 抛开了所有想法,我一心扑在了这场疟病之上,尚未恢复的身子,并没有影响到我的付出。大家终于不忍心再看着我这样昏天黑地地忙碌下去,几个村民抽空走到我身边,涨红了脸,朴实的笑容在她们脸上,洋溢着更为动人的光彩。“艾雅姑娘,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恐怕还等不到治好大家的病,你就得先倒下。” “没事的,你们先帮我把这个药端过去,等我看看这边汤药的效果再说。” 这几个朴实的村妇见劝不动我,只能唯唯诺诺端了汤药离去,但我没想到她们竟把梅新给叫来了,梅新一来就皱着眉,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药碗,那模样活像是吃了炸药。“艾雅,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命,但是我不会允许你这样折腾自己的。你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了,现在你必须得睡一下,等你睡醒了,我就去给你端点粥过来,你今天下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呢。” 梅新此时显得是这样的霸道,他强硬的样子引起了我的轻笑;不过笑归笑,我还是很老实的回房躺了下来,我真的太累了,从到这里开始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要不是一直在用意志支撑着,恐怕自己早已经倒下了。不过梅新果然是个很善于看穿别人的人,我的确在某些方面是在折磨自己,想到或许风月影他们也在为这场灾难奔忙着,我不由勾起嘴角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翻来覆去想着事情。 我又和轩辕玉联系了一下,她告诉我说我的方法很有用,风月影毕竟是神医,我只是提了一下青蒿,他就用他自己的办法控制住了病情的蔓延,但现在大家都很担心我,希望我能快点回去,当轩辕玉问起我的归期,我只是吱吱呜呜敷衍了过去;等所有的一切都说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当我醒来时,如豆的油灯在木桌子上跳跃着,忽然我觉得手臂上有点怪异的感觉,低头一看心里瞬时寒到了极点,一个粉红色的小包就在我手臂上,显得那般突兀,而罪魁祸首早已没了踪影;疟疾本来就是靠蚊虫叮咬来传播的,现在我竟被蚊子叮咬了,想来自己只怕也难逃厄运,我努力回想着,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否打过这方面的预防针,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梅新端着一碗香味四溢的米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惫。 其实这几天以来,累得不仅是我一个,就连梅新也累到不行,只不过大家看我还在撑着,所以也没有倒下去。“艾雅,快来喝点粥,这对你有好处。” 梅新温和的样子瞬时让我想起了风月影,我急忙伸手接过粥碗,脸上有些发烫;默默喝着粥,我听梅新絮絮叨叨说着最近配出的汤药情况,忽然门外冲进了一个村民,脸上的神情活似中了大奖一般。“艾雅姑娘,我们发现喝了你们的药之后,其中有个病人有了好转的迹象,竟然没有再继续发冷发热的,他真的有了好转的迹象……” 村民大口喘着气越说越是激动,眼睛中闪着光芒,说到后来他禁不住紧紧抓住了梅新的双手。我听见这个消息心里也很激动,真的有人有了好转的迹象?那不是说明了我的方向没有错吗,我扭过头望着同样满脸兴奋的梅新。 “梅新,是真的吗,我们去看看……” “但你的脸色不大好,还是我去吧。” “一起去。” 我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不会很好,毕竟刚才发现了那样的事,只是现在听到有人有了好转,我又怎么可能还坐得住?我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缓缓走到两人的跟前,看着梅新担忧的表情,我满脸无所谓。“走吧,快去看看。梅新,你不是有记录吗,快去翻翻这个人喝的是什么配方煎熬的药汁,算了,还是等我也去看看再说吧。” 话说我是真的有些兴奋,拉了梅新就朝着大房间走去,如果我真能误打误撞治好了疟疾,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成就感?果然,我反反复复地看了这个明显有了好转的病人,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蜡黄,但是已经不再时冷时热,也不呕吐拉肚子了,我的心此时总算是真正落进了肚子里。 “梅新,快去看看这个药汁的配方,按这样的配方先熬上二十碗药,再给二十个病人喝了试试。不对,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大家全部都喝这种药好了,已经没有时间再熬下去了。” 一挥手,我就把所有人的命运决定在了此刻,那些已经患病好几天的病人,此刻的眼中都闪着求生的光芒。又是一夜的忙活,等到所有患病的病人都喝下了汤药,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我按住了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轻轻和还在忙碌着的梅新打了招呼。 “我现在很疲倦,我得去休息一下。梅新,你记得午时的时候叫我起来。” “哦,知道了,还是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告别了梅新,我独自一人走在蒙蒙光线中,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有着一股不详的预感。在我入睡前,轩辕玉又联系上了我,她说她们那边的情形已经好了很多,滕栖冷、风月影他们已经再也不能等下去,因为担忧我,所以现在已经在赶来我这里的路上,我不由心里暖和起来;不管我怎样生气,他们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我,我还真有些后悔自己就这样负气离开。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我才睁开眼睛,很奇怪为什么梅新没来叫醒我,歪着头看了半响屋外耀眼的阳光,我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整个人昏沉的越发厉害起来;刚想起床,忽然感觉到自己胃里一阵翻涌,身不由己趴在床边大口呕吐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梅新进来了,他递给我一块软布,眉眼中全是担忧,轻轻将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梅新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唯恐太过用力;这一吐我几乎将自己的胆汁全部吐了出来,浑身更是没有半点力气,这样的情形不用梅新解释,我也知道自己中招了,我没能成为这场疾病的幸运者。 “我睡了多久?” 斜靠在床头,我整个人虚脱的十分厉害,我知道现在我只是呕吐,估计接下来的一切症状都会出现,什么腹泻、发热,什么都不会拉下,但我并不担心,毕竟在我倒下之前,找到了治疗疟疾的药草,只是不知效果如何,到现在为止有没有病人痊愈? “艾雅,你睡了三天,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累的厉害,但后来我才发现,你也病了;不过你放心,穷尽心力,我也会治好你。” 梅新安慰着我,我无力的点点头,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我还逞强的话,那简直就是真的有问题了;梅新告诉我,所有病人服药之后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甚至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患者已经停止了呕吐和腹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艾雅,你再休息一下,我找几个小姑娘过来照顾你。” “绿柳情况如何?” 我急忙叫住正欲出屋的梅新,没忘记他的心上人也正躺在床上,梅新笑笑,脸上有着安静的微笑。“她已经好了很多,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了,艾雅,你好好休息吧,别再想这些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五章 团聚 梅新说完话就走了出去,我心里很是奇怪,如果绿柳的情况越来越好,为什么梅新眼底还有那种抹不去的哀愁,难不成?我心里一惊,挣扎着下了床,跌跌撞撞走向了那件大屋;青蒿的确能克制疟疾的恶化,但却没能彻底治愈这群病人,而绿柳也完全没有梅新说的那么好,她依旧躺在病榻之上,被疾病纠缠,见我前来,大家都愣住了,想必梅新已经将我患病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艾雅姑娘,你怎么来了?” 有几个正在伺候病人的村民看见我,急忙手忙脚乱的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我勉强笑笑,微微喘着气,胃里的又是一阵风起云涌,差点没现场直播出来;我摆摆手阻止了那几个要扶我的村民,不想让他们靠我太近,毕竟现在他们还是健康的,我真怕这里所有的人都倒下,到那个时候才是大家真正的绝路。 “艾雅姑娘,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这就去请梅新过来。” “不用,我这就回去。” 微喘着我阻止了他们去叫梅新,现在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心情还是很低落,这样一来,整个担子都丢在了梅新的肩上,我真怕他会撑不住;梅新晚上又来了我这里一次,他为我号着脉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艾雅,不是早已经没有了蚊子了吗?而且村里这两天也没有人再继续病了啊,你为什么还会生病?” “事情总是会有意外,你记得让大家继续用蒿草驱蚊,不要再发生我这样的意外才好;梅新,你觉得那些病人会好起来吗?” 我神情很是低落,说实话患病的人们在服用了梅新熬制的汤药后,的确病情没有再继续恶化,但好转的十分慢,慢的我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效果,看来,果然做事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像我这样不仅没有治好别人,还害了自己,真是得不偿失。 一晃又过了两天,那些个喝了药的病人,症状轻的有些竟然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但我却没有一点起色,喝了梅新的药之后,虽然没有再继续恶化,但每天晚上我都会不间断地发热,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股寒气无法发泄出来,我知道只要这股寒气驱不掉,就算喝再多的药也不会有用,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没用。 隔日滕子炎竟给我写了信,问了梅新我才知道,就在我昏睡的第二天,他就把我生病的事情报给了大皇,梅新无辜的眨眨眼睛,他说看大皇对待我的态度,知道大皇待我很是不一样,所以才会私做主张;望着梅新那张清秀的脸庞,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心里又是酸楚,又是苦涩,难怪我一到这里梅新就已经出现,难怪梅新总是抢着做事,根本不让我受半点累,原来,只因为他是滕子炎的人,我甚至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对那个霸气狂傲的男子,我忽然有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梅新将我的一切情况都如实告诉了滕子炎,滕子炎在信上说,他已经飞鸽通知了滕栖冷他们,请我无论如何要坚持下来,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滕子炎还感叹要是风月影还在该有多好,字里行间的悔意不言而喻;我这才猛然想起,风月影在龙翔的传闻里,是个早已死去的人,他的重生除了我们一行人,并无旁人知道,就算滕子炎去了云卞,也根本没有得知,想到这里我不由勾起了唇角,一种恶作剧的心理油然而生,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主动告诉滕子炎关于风月影的事,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下午的时候,滕栖冷他们到了,他们根本不顾村外侍卫的废话,直接骑着快马就冲进了村,那焦急的阵势,瞬时吓傻了一群村民,当大家连滚带爬冲到我房里来叫梅新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来了,心热乎乎的温暖无比,泪水却不由自主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滕栖冷第一个冲到我房里,望着他苍白的容颜和满身的风尘仆仆,我泪水越发流的厉害起来,紧随着滕栖冷,在他身后依次出现了百拓、风月影、苏木和吾焱,他们都站在那里痴痴望着我,恨不得将我就此刻印进他们的灵魂。 “雅,我们来了。” 滕栖冷靠近我,伸出的手却被我慌张的躲了过去,虽然我看见他们来了,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副定神药一般,但我还是怕自己把病传染给他们,何况滕栖冷的身子一向就不是很好;躲开的手还来不及藏进被窝,就被另一只刚硬的大掌给握得紧紧的,抬眼正对上吾焱刚毅的面容,他冷硬的盯着我,虽然什么都没说,我却看得出他在和我赌气。 “艾雅,放心吧,只要我们来了,你就不会有事,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们,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方法,研制出了治疗这场病的良药。”白衣胜雪的风月影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那笑容恍如春风,瞬时让我温暖起来,风月影从吾焱手里接过我的手腕,低眉顺目为我号起了脉,而一旁的百拓、苏木都紧张的看着他,唯恐他会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家放心吧,艾雅没什么事,只要我细心为她调理,不出几日定能转好。” 苏木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若花蝴蝶一般将风月影挤开,把我搂在了怀里;苏木的头使劲顶在我的脖颈上,我感觉自己再次出现了幻觉,脖颈上除了温热的感觉还湿漉漉的,不管百拓拉了几次,苏木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 “哎呀,你吓死我了,接到滕子炎的消息时,我们都吓得半死,还以为……” “雅雅,别听他说,你好好休养身子,我们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百拓飞快打断了苏木的话,他站在床边无比妖娆,满头的银丝无风自动,恍若天人;本来这屋子就不大,现在一下挤进了一堆人,更显得空间狭小,而一旁的梅新早已是瞠目结舌,看着这群忽然冒出来的男人。梅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围着我不住嘘寒问暖的男人们,终是什么都没说,长叹一声,满脸惆怅的走了出去,将这里留给了我们大家。 苏木的手在我脸上滑过,他嬉皮笑脸的瞅着我,那模样说要多邪魅就多邪魅,一双狐狸眼向后挑着,满脸狡黠。“老实交代,刚才那个男人不会又是你的新欢吧?你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哎呀,你要是再处处留情我们可都饶不了你。” 我瞬时满头黑线,苏木的醋意还真是不小,不过我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吃醋,这丫肯定是看我脸色太差,才故意说话逗我开心的;滕栖冷清冷的笑着,想不到他也会和苏木一般,半真半假的望着我,那乌黑的发丝在他身后恍如黑色水莲般绝美。 “我早说了,除了我认可的人,你不可以再多收人。” “知道了,你们啊,我和梅新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拖长了声音我终于破涕而笑,风月影和百拓都温柔的笑着,百拓依旧妖娆的恍如一株风中绽放的罂粟花,只是一眼就让人沉醉,吾焱也咧嘴笑了起来,他抓着头,嘿嘿直乐,果然不负我给他取的石头这个外号。 “二皇兄没为难你吧?” 滕栖冷想起了什么,担忧的望着我,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被滕子炎俘走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事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苏木的功劳,毕竟清和居那么大个信息网可不是摆着好看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滕栖冷,要说滕子炎没对我怎样,可他却强了我,要是怎样了我,又好像没有,他的一切细说起来却又是在情理之中,何况在我看来,最近滕子炎的心理并不是很正常,所以就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连怪都无从责怪。 最让我意外的还是滕子炎,打从滕栖冷他们来了的第二天,滕子炎竟也风尘仆仆的冲进了云雾村,不管跪在村外的侍卫怎样痛哭哀求,他都义无反顾的冲了进来,而理由竟然只有一个:既然滕栖冷他们能来,为什么他就不可以,在床上躺着的女人也是他的女人,他没有理由不来。 苏木转述这个话给我的时候,笑的活像是一只狐狸,我却满身冷汗,这几个男人还真是拿天下、百姓都看做了儿戏;不过更有精彩的场面让我开心,当滕子炎冲进我房里看见风月影时,那满脸活见鬼的神情让我爽到不能再爽,滕子炎一向霸道嚣张惯了,我还从没有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指着风月影一连说了几个你字,最后却像是舌头打了结,什么都说不出来,惹得旁边几人哈哈大笑。 风月影为了不让大家打搅到我休息,把他们都赶了出去,笑眯眯地对着几人一挥手,一副走好不送的模样。“放心吧,艾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只要有我在,什么都会过去;你们出去吧,大家都折腾了好几天,你们一定饿了,快去吃东西,顺带着帮帮这些百姓,他们可是照顾了艾雅很久。” “恩,雅你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一切就交给我们好了。” 几人的背影刚消失在房门外,我就听到滕子炎愉悦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可见这群男人勾结在一起,显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只是我没发现而已。这夜的风显得一切是这样的美好,在一个边境上的小村庄中,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付诸在了笑谈之中,化为清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开始只有一更,大家谅解下,月末小七要做账了,汗!明天一章写长一点……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六章 再收新人 风月影不愧是天行大陆的神医,自打他来了之后,云雾村的村民们好的那叫一个速度,他改动了梅新之前配得几味药之后,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而我在他的调理下也不再发热,只不过体内的那股寒气还是隐隐存在;风月影也知道我这个状况,他也说不出个理所然来,只说让我自己一定要注意,不能轻易动怒,否则会加重我的病情。 “这股寒气会不会是因为我所学的武功有关,又或者是因为当初吃了百拓水月宫的圣物?” “不会,餮玉莲心是养颜圣品,绝对不会伤人,至于你说的武功,我看还有一些可能,毕竟云淼的武学太过于奇特,而他本人也因为这个深受其害,毕生性情都喜怒无常。”风月影含笑解释着,我这才算是明白了当初大家挣来抢去的餮玉莲心竟是个养颜膏一样存在的东西,顿时无言以对;水月宫还真是恶俗,这种嗜好简直…… 不过风月影的话也提醒了我,我仔细想了想学习云淼武功的细节,思来想去好像在那一年中我的确有没循序渐进的地方,只是那时急于离开古墓,完全没想到会造就今日的恶果,看来这一场病还有点我自作自受的感觉。 大约又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云雾村的病人基本都已经好全了,风月影将药方给了梅新,叮嘱他按自己的安排让村民继续服药,然后就提出了要带我回云卞的提议;当然,这提议除了滕子炎反对之外,大家都一致通过,依照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滕子炎的抗议完全被大家无视,我有时看着滕子炎,心里也直犯嘀咕,这丫高高在上的大皇不做,非得到我这里做小,滕栖冷并没有因为滕子炎是自己皇兄而在排名上有所改动,所以滕子炎很悲催的成了我的老六,而见鬼的是他竟然还乐在其中。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回了云卞,占山、珍休他们见到我简直是喜极而泣,看着这两个忠心的部下,我简直百感交集,在我心里早已没有把他们只当做属下,而是当成了必不可少的朋友、家人;两个人拉着我左看右看,完全不顾我身旁男人们杀人的目光,到了最后珍休一个冲动竟张开双手想要把我抱入怀里,苏木一个眼疾手快抢过了我,珍休犹在泪水涟涟。“姑娘,我还以为你又抛下了我们。”我不免心猛地痛了起来,暗暗发誓从现在开始,绝不轻易离开他们。 云卞在我的治理下,焕发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盛世之景,在滕栖冷、百拓等人的陪同下,我回到云卞的第二日就查看了一遍云卞现在的进展,好在他们都没有让我失望,而边境上的疾病风波也渐渐平息下去,我总算是放下了心,安静修养起来,美好的日子仿佛已经又回到了我身边,但我却将滕子炎的事刻意交代了一下风月影,让他替我多上点心,风月影自然是一口应承下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无端惹得许多愁;若夫!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吹着戈壁上的风,我靠在树荫下半闭着眼睛,百拓就在我身旁,阳光照耀在他满头银丝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百拓殷红的唇越发显得妖娆起来,他双手抱头仰视着蓝天白云,脸上满是宁静;我浅浅笑着,一直很喜欢这样安逸悠然的感觉,如今外面政局算是暂时安定,滕子炎把他的事都交给了他的心腹,所以这一年龙翔国根本不会有什么异变,而北玄早已属于我的名下,我接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虽没有直接参与北玄的政务,但北玄有什么大的决定苏木都会询问我的意见;至于凤仪,羽殇和馨予早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云卞怎样,想到凤仪,我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和馨予没有说完的话题,只可惜这丫在我匆匆离开之后,就被滕栖冷不冷不硬的强行送回了凤仪。 “雅雅,最近滕子炎都在借酒消愁,你知道吗?” “他何来的愁?”我微微一愣,好像从回到云卞之后,滕子炎就十分老实起来,甚至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我一直以为他在反思,没想到竟把时间都浪费在了这种事上;百拓妖娆一笑,俯身轻轻含住了我的耳垂,引得我浑身发软。 “雅雅,你恐怕忘记了一件事,我们现在的轮排之中并没有他的存在,换成是你,能不难受吗?” 百拓一句话点出了重点,我这才想起自己特意嘱咐过滕栖冷,轮排不用加上滕子炎的位置,难怪他会胸闷;只是现在到时间了吗?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深深面对了自己的内心,在我心里滕子炎一直是个特殊的人物,我对他又爱又恨,却又无法遗忘,看来,我们这个大家庭让他加入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雅雅,今夜我有事要办,陪不了你。” “你死定了,下次再轮到你,我也有事陪不了你。”瞪了一眼百拓,我佯装生气,百拓只是笑着并不说话,那妖娆的模样让我再次抱住他狠狠亲了下去;今天是轮到百拓陪我,他还从未有过缺席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是怎样的事情才能让他舍下我,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没有追根问底,在某些事上,我充分尊重他们的自由。 今夜云卞的月亮看起来分外皎洁,我就着红烛,一边看书,一边喝着百拓特意送来赔罪的佳酿,酒是百拓亲手所酿,入口很柔很绵,有着一股甘甜芬芳的清香,我十分爱喝这种酒,百拓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冷香。 我并不是一个嗜酒之人,却对这冷香情有独钟,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喝了多长时间,我开始有些晕乎起来,不知何时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人接过,一抬眼便落入一双淡褐色的眸子里;在云卞我基本就没有什么防范意识,而且我也不想防范,因为冷香的原因,看见滕子炎我只是呵呵笑着,像个喝多了的傻子一样。 “小雅,你喝多了。” 滕子炎紧握着我的手,传来的温度让我十分贪恋,我双颊绯红,醉眼而笑望着他,在滕子炎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我竟在醉眼朦胧中主动圈住了滕子炎的脖子,喷着酒气的软唇,在他嘴角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滕子炎眼底闪过一抹心痛,手不由松了开来,却被我又紧紧拽住,望着滕子炎,我笑的魅惑且无辜。 “我一定是做梦,不然我怎么会抱着你呢?呵呵呵……” 浅浅一吻,已扰乱了滕子炎的心湖,此时我更像是缠人的小妖精,除去冷漠后的我,轻易就能让滕子炎发狂;他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秒之后,再也不说什么,狠狠一把搂住我,天旋地转中不知怎的,我的心竟猛地一抽,神智有了几分清明,看清眼前仿若天人的男子后,我竟无法将他推开,任由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你是在邀我吗,小雅?” 若这还不算是相邀,我真不知怎么才算?忽然我明白百拓去了哪里,他是故意在成全我和滕子炎,那个妖娆的男子竟为我做到了这一步,倘若我还是拒绝那就太辜负了众人的一番美意,我不想也不愿再去拒绝和伤害,明知滕子炎对我没有半点抵抗力,我还是妖魅的笑着,轻轻扯开了他他腰间的衣带。 滕子炎爱怜的将我放在床上,眼中充满情愫,我则笑着完全不知所云;红尘如梦,半梦半醒之间,我竟不知道自己是醒还是醉,只是本能攀附住滕子炎,这是一场绚丽的梦境,在这里我和滕子炎没有恨意,没有曾经的背叛怀疑,没有过去的纠结,我现在完全拥有着这个男人,拥有他温暖的一切。 我只知道自己不想放手,滕子炎的温暖让我迷恋,这刻我抛开所有,顺从自己的心,只想让滕子炎完全属于自己。主动趴在滕子炎身上,我细细吻着他的眉眼,还还在笑着,我笑的魅惑,笑的如水;白皙的小手像是跳跃的精灵,在滕子炎身上谱出一曲欢快的灵魂之火,更点燃了他隐埋在心底最深的渴望。 “小雅……小雅……” 呢喃着我的名字,滕子炎闭起了眼睛,他或许做梦都从不曾想过,我会有主动的一天;这幸福来得太急、太快,让滕子炎措手不防,却也让他沉溺。 “小雅,这一定是梦!在梦里,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心终是喜欢的,此刻我们两心相交、四目相对、十指交缠,房内温度顿时升高许多;滕子炎微眯双眼,我知道他更希望此刻我是清醒的,因为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他一定也要我能记住这一刻,可我会忘记吗?我的手不断拉扯着滕子炎的衣襟,好像在寻找什么,渴盼什么,浑身都是巨大的空虚。 滕子炎额头满是汗珠,他无法再忍,也不想再忍,这样的煎熬让他发狂;轻轻一揽,他将我压在身下,我身子一颤,颤抖着手指抚摸那张俊美的面容,此时我才感觉到了真实,滕子炎是真真实实压在自己身上,他的呼吸,他的温度,都真实存在! 温柔附上我的红唇,滕子炎还沉溺在我编织的柔软中,他丝毫没有发现我不对劲,也不会知道此时我已然完全清醒,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梦魇般的,我给予了滕子炎回应,滕子炎的吻,沿着我的吻,一路下移…… 衣衫如飞花般飘散床前,我半闭双眼,脸颊绯红,我能清晰感到滕子炎滑落到我胸前的炙热,他手指似乎带着电流,游走在自己全身,激起阵阵颤抖,我弓起腰,像蛇一般缠绕上了滕子炎。我没有些瑟缩,甚至还鼓励似地,小手揽上了他的后背,引起了滕子炎的一阵轻颤。 滕子炎眼神中,有着迷茫,也有着渴望,他看着我无力攀住他脖颈的小手,脸庞变得更加柔软,小心翼翼,极尽温柔的吻着我。唇齿往来中,无限情愫流淌,爱如此浓烈,我身不由己再次醉了,在滕子炎的带领下,我身子一弓,与他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小雅,我的小雅……” 可能是上次的伤痛还没好全,忽来的疼痛让我紧紧蹙眉,滕子炎一僵,温柔吻着我的眉头,动作无比温柔,等待我完全适应了之后,滕子炎才疯狂带着我,攀向云彩之巅。月如钩,风依旧,这个夜晚的云卞,如此不同却又一如往常,房内,一对红烛斑斑点点,挂满烛泪,屋外,狂风肆虐,卷起无数不安。 相爱容易,相知难,想要相守更是难上加难;春花落尽,一切归于平静,滕子炎终于发现我的双眼,竟是如此澄明;他神情一黯有些难以置信,紧紧将我揽在怀里,滕子炎的唇有些哆嗦。 “小雅,你是醒的?” “我没醒。” 但愿长醉不愿醒,若是醒来将要面对一切不堪,我宁愿永远糊涂;如果滕子炎不能明白我的心甘情愿,我又何苦多做解释,但滕子炎是这般聪明的人,他刚听完我的回答,脸上就掠过一阵狂喜,毕竟这是我主动对他献身。 “小雅……” “你走吧。” 在滕子炎目瞪口呆中,我冷漠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口气无比淡漠;滕子炎又是一惊,坐在床上愣愣看着我,从他一开始认识我我就没按理出过牌,现在也是同样如此,一般女子云雨过后,谁不是依偎在他的怀里,绵绵细语,只求天长地久,可到了我这里,我就是要赶他离开。 虽然在心里已经默认了滕子炎的存在,但我不能让他如此便宜的就如愿以偿,他向来心机很重,先是打入我们内部,挖了我的后台,现在又以为我已经顺服,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就是要好好让他难受一下,至少得对得起自己曾经所受过的委屈。 “小雅,你这是为何?”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滕子炎问着早已知晓答案的问题;就算明知我的答案,滕子炎还是固执的想要听我亲口说出,我穿戴完毕之后才扭头望着他,脸上有着意味深长的诡异神情。“还有什么为什么,若是没有栖的承认,你永远也不能名真言顺。” 一转身我飞快离开了屋子,台阶已经给了滕子炎,至于他会不会下就得看他的悟性了,迎着冷风我终于勾起了唇角,一路朝着苏木的所在而去;其实所有人中,就苏木最会逗我开心,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以我为中心,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大家都是大皇,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回头望了一眼淹没在黑幕中的屋子,我撇了撇嘴。 这章四千多字了,很给力吧,大家给点推荐和收藏吧,小七的成绩真是惨不忍睹,纠结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七章 双龙戏凤 听到我提起收了滕子炎的事情,苏木脸上竟没有半点惊奇的表情,他斜靠在贵妃椅上,大红大紫的衣衫下隐隐露出他身体的肌肉线条,苏木狭长的双眼微挑,一副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屋子里袅袅青烟正在香炉中升起,随着青烟一股好闻的檀木香味弥漫在房中,我见苏木这般神情,不由心中微微一怒,两步冲到他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手也顺势敲上了他的额头。“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就这么不可靠吗?” “哎呀,你又敲我,都没听人家解释,就动手打人,真冤枉。”揉着额头苏木连连喊冤,我也懒得搭理他,在他身上挪了挪屁股,凑到他面前对视着他。“如果你的解释我不满意,那照打不误,给你个机会快讲。” “早在龙翔之时,你忘了是谁第一个开始宠溺你,你又是怎么去的廉王府,倘若滕子炎不爱你,想必你连那皇宫都出不去就死了千百回,但你却只知道一味的责怪他,完全没替他着想过;我听百拓说,那一次你故意杀死了前任大皇的妃子,所以才会被关在笼子里,但你知道吗,你可是第一个在这种事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想想都知道滕子炎为你背了多少黑锅。” 苏木数落着我,但他的话却让我彻底沉默了,虽然不好听,却句句实在,倘若这话是从滕栖冷或者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我自然是不爱听的,但就苏木而言,他绝不会主动为滕子炎辩驳什么,他和滕子炎严格说来,应该还算是对立的,现在苏木一说,我忽然就发现了自己的自私。 “还有你总因为滕子炎设计害了栖和滕瑞祈,但如果是你站在他的角度你又会怎么做?明摆着的逼宫,你会让栖带着十万大军入城吗,没完全赶尽杀绝就算是他仁慈了,谁会留着后患将来威胁到自己?说到滕瑞祈就更加可笑了,你从来就觉得是滕子炎设计的他,但滕瑞祈如果没有主动参与到夺宫之事里来,谁又逼得了他,别忘了当年滕瑞祈可是成年了,他完全有能力判断和决定自己的一切。” “还有滕子炎刺栖的那一剑,我想就算他是诚心的,但他后来所做的一切完全足矣抵消他犯下的过错,如果真是要不留余地的话,刀娜控制得了水月宫,你以为滕子炎就没那个本事?就算不行,只要他给刀娜一点好处,灭了栖和拓只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没有做?” 苏木一点点说着让我心惊胆颤的话,既定的事实在他的剖析之下,整个翻了一个面;我知道苏木向来以能说著名,所以他的话不能全听,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听,细细想了一下,苏木说的好像还蛮有道理,一时我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说完这些苏木又将我揽在怀里,说了一堆什么我也不容易的废话,他这才真是做出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真谛,我在他怀里一时哭笑不得。 这一夜我和苏木聊了很多,都是关于滕子炎的,倾吐之后我觉得自己舒坦了很多,当年一直压抑在自己心底的郁结一扫而空,苏木甚至说滕子炎最后将古月灵曦接回宫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古月家现在在龙翔依旧还如日中天,在没有扳倒古月丞相的势力前,滕子炎根本不会轻举妄动,苏木说他这才是真正的韬光养晦、一招必中,可谓上策也。 “苏木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你真当清和居是摆着好看的啊,再说我也不是你看见的这般不学无术,我可是每天都在很用功的。”苏木摇头晃脑的,很快又挨了我两下,其实我早就知道苏木根本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一般玩世不恭,他若是没有些手段,这北玄早就消失在了天行大陆,甚至根本没机会出现。 不过因正因为苏木的一席话,我对滕子炎反而释怀了许多,甚至对他有了一些内疚感,本来想去找滕栖冷说说轮排的事,没想到竟在滕栖冷这里遇上了不少闲人;滕栖冷正在和风月影对弈,滕子炎就站在棋盘旁观战着,不远处的树荫之下,百拓一身红衫,手里拎着盛满了冷香的酒壶,树上则坐着正闭眼假寐的吾焱,倘若不是我感官灵敏,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而苏木则拿着一小块圆镜正揽镜自照,看着他那个臭美的模样我就来气,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在滕栖冷的小院里,真的风景绝美,我甚至都不愿去打搅他们。 “雅雅来了。” 百拓第一个发现了我,因为昨夜对我撒了谎,百拓朝我笑的十分献媚,我走到他身旁用力扯了扯他的银发,故意装出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又骗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女人,他的皮你可没少扒。” 吾焱在树上懒洋洋的开了口,他的话引来了大家的哄笑,不知怎的我竟脸颊一烫,已然化为光影射向了树巅,一个飞腿将这块臭石头给踢了下来,大家笑的越发大声起来,就连滕栖冷和风月影都忘了下棋,只是看着我们开心的笑着;吾焱站在树下揉了揉后背,抬头望望我,一副想骂不敢骂,想打打不过的委屈模样,我冷哼一声,几个起落就到了滕栖冷的面前。 “我想好了,以后轮排就六天好了,这样你们每个月每个人能轮到四天,其余六天由我自己安排。” “哎呀,为什么不是每人五天呢,那样不是更公平?” “你当我不用休息啊。”恶狠狠瞪了苏木一眼,这家伙吓得急忙闭住了嘴,还鬼鬼祟祟的藏起了小圆镜,苏木自打我勒令他不许有女人的动作之后,就连照镜子都有了心理阴影,只要我在,他一概不照,不过他也只是将光明正大改为了偷偷摸摸,本质上根本没太大的改变。 不过我的话却让滕子炎一阵狂喜,他站在旁边一双淡褐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就那么看着我;滕栖冷清冷一笑,和风月影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了然。“就依你所说。” 我还是有些放不下面子,找了个借口飞快溜走,反正事情已经定了,以后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些;本来晚上是轮到风月影陪我,但大家一致同意因为滕子炎的加入,所以从今夜开始重新轮排,所以这一夜又变成了滕栖冷的了,但当我走到滕栖冷的房里时,却是彻底愣在了原地,房里除了滕栖冷,竟然还有着妖娆的百拓,两人笑看着我,让我不由一阵发憷。 “这是怎么回事?” “雅,你忘了我曾经对你的承诺?” 滕栖冷淡淡的笑着,我望着他惊艳绝美的脸庞不由有些失神,想了半天之后我终于想起了滕栖冷曾经的一句戏言,他当时和我开玩笑说什么有机会的时候会和百拓一起伺候我,当时我还大为震惊滕栖冷的思想新潮,但看后来没什么动静,我也就没放在心上,不想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来兑现,我真说不清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见我呆若木鸡,百拓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看我没反应,百拓微蹙眉头望向了滕栖冷。“栖,要不我还是回去算了,你看雅雅这个样子,好像有点……” “不准走。” 不等百拓说完话,我猛地吼出了声,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这样子有多吓人;开什么玩笑,姐姐我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还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现在难得遇上一次,要是百拓真走了,估计我最少也得后悔上半年,滕栖冷最是懂我,见我这个反应,他竟一反常态哈哈大笑起来,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百拓走向了里面的大床,我瞬时浑身都软了,一颗心跳得差点没飞出来。 滕栖冷和百拓替我宽衣解群,两人一上一下简直让我心猿意马,欲罢不能,滕栖冷从身后抱着我,不断亲吻舔舐着我的脖颈、耳垂和后背,而百拓则俯身在我面前,仿佛膜拜一般,搓揉着我身上敏感的部位,一时间我差点没晕过去,这样的感觉简直美好到了极点,我半闭着眼睛娇吟出声,房里的温度一下就升至最高,我感觉自己几乎都要融化了。 淡淡的轻纱被滕栖冷放下,朦朦胧胧的纱帐外,是两支跳跃不已的红烛,就着那红烛昏黄的光线,我清晰看到百拓妖娆的身躯在我眼前呈现,当我回眸时,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滕栖冷也已光洁溜溜,他紧贴着我,身上的温度仿佛火一般炙热无比。 这一夜我像是至高无上的公主一般享受着滕栖冷和百拓为我带来的快乐,他们的爱意包围着我,淹没着我,我沉浸在他们为我编织出的美梦中摇曳着,漂浮着,几乎无法言语,一度我以为自己要死了,那飘飘欲仙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当天色渐亮时,我们才筋疲力尽沉沉睡去,脸上有着满足的幸福。 月底了,小七要做账,这两天都只有一更,从元旦开始恢复两更,请大家谅解。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八章 再起波澜 回到云卞的这几天,我终于感觉自己又寻回了最初那种驰骋天地间的自由,云卞的飞速发展和几个男子的细致疼爱,让我就连睡觉时嘴角都绽开着快乐;虽然每日沉浸在快乐幸福中,但我却有着一种奇异的不安感觉,就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随着光阴的消磨,心头日渐烦躁起来。 我细心观察了几日,虽然一切看似平静无波,但我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现在大家都承认了滕子炎的存在,可他却还是一副忧虑重重的样子,好像为什么事情忧虑一般,整个人消沉起来,特别最近几天滕子炎更是独自行动,和其余的五人完全不搭调。 冷眼看着一切,刚开始时我以为是滕子炎依然还是无法放下自尊,让自己屈于滕栖冷的身后,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判断有误,如果只是争风吃醋这点小事,滕子炎以一国之尊,想必也不会小心眼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直接询问滕子炎,毕竟谁能没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为了让他重展欢颜,所以为此我特意借故开了一次酒宴,想要拉近滕子炎和大家的距离,但我显然是白费心机,整个晚上,滕子炎只是在一旁喝着闷酒,那郁闷的眼神看得我好不纠结,倒是苏木、风月影他们几人在一旁谈天说地、切磋棋技、胡诌八扯好不热闹,更显得滕子炎孤身只影,很是落寞。 滕栖冷是最懂我的,如今这个情景他也知道我不愿看见,所以带了几人想要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滕子炎对大家的热情都冷眼相对,好似别人欠了他钱一般,我终于怒了,好好一场酒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滕子炎不对劲,相当的不对劲,我更加用心观察着他,但这一上心不要紧,我竟也发现了其余几人也有着诡异的地方,不过我终究没有打草惊蛇。 一连好几天都没搭理滕子炎,看见他我也摆出一张臭脸,暗自里更为关注他们几人的反应,奇怪的是滕栖冷竟也无视滕子炎的改变,好似他自己也有忙不完的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滕子炎眼中的忧虑更深,时不时还发出了几声长叹,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包围了我,今夜本该轮到他陪我,但他竟连招呼都没打就缺席了,等我冲到他房里的时候,才发现他正独自坐在屋里借酒消愁,淡褐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光彩。 “你就这么委屈吗?” 抢过滕子炎手中的酒壶,我佯装生气,脸上顿时盛满了怒意。“你宁愿在这里独守空房都不愿来找我,那还眼巴巴的跟着我来云卞作甚?”面对我的质问,滕子炎什么都不说,只是无奈一笑,眼底盛满了忧虑,我只能悻悻的拂袖离去;滕子炎竟然也没有留我,一直呆呆坐在那里,孤寂的冷风吹满了一室,显得他是这般心事重重。 隔日一早百拓告诉我说,不知道滕子炎发什么疯,竟约了苏木说什么要去看云卞的风景名胜,搞得还在吃早点的我满脸呆滞:放眼云卞,哪里会有什么风景名胜可看?而滕栖冷和风月影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我还是依旧没见到滕子炎和苏木,问起的时候百拓告诉我,说什么他们在房里一起商讨两国的联盟情谊,我冷哼一声,龙翔和北玄啥时候有什么情谊可言?难不成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面对我的追问,其余几个人都支支吾吾,敷衍了事。 于是我留了个心眼,依照我的推断,现在在我周围正发生着什么要紧的事,他们搞不好都知道,只不过又达成了什么协议,联合起来隐瞒我;今天早晨我终于在花园拐角处堵住了正踱步而来的吾焱,这群人中就他话少,也最为诚实。 但吾焱却装作没有看到我,晃着步子就想绕过我,我一生气将他甩翻在地,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他看,用那高压的目光冲击着他的敏感神经。而吾焱也因为我的反常吃了一惊,他坐在地上对视着我,紧闭着双唇,既不说话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时间在彼此的僵持中度过,半晌我终是坐到吾焱身旁叹了口气,可他突然弹起就想飞遁离开,我一把扯住吾焱的手腕,眼中射出了愤怒的火焰。“你搞什么,我身上有那么让你恐惧的东西吗?” 一头扎进吾焱那宽厚温暖的胸膛,我紧紧抱住他再也不肯放手,良久吾焱终是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有若千年中的无奈与疼惜般,他轻轻掰开我对他的钳制,声音缓缓而沙哑。“女人,我答应了他们不说的。” “到底是什么事要这么瞒着我?” “凤仪国发出了和亲联盟的帖子,不但滕子炎和苏木收到,就连我们也有一份,只不过现在那东西在滕栖冷手上,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他让我们都三缄其口。” “和亲!” 我微眯起眼睛,心中满是诧异,羽殇搞什么,她无儿无女和的哪门子亲事,再说她唯一的公主景月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和过一次亲了吗?要不哪里会有我的存在,这一次她又想搞什么花招;见我脸色微变,吾焱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或许在他们眼里,就是担心羽殇的行为会刺激到我,所以才想方设法的瞒了下来,但对于羽殇这惯用的伎俩来说,我早就有了免疫力。 “什么样的和亲?用谁来和?云卞怎么也会收到?” 我一连抛出了三个问题,吾焱毕竟是个老实人,虽然他知道的不比其他人少,但他实在不想违背对滕栖冷他们的承诺,所以趁我一个出神,吾焱早已身子飞快一闪,跑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一丝僵硬。 “女人,你还是去问滕栖冷吧,我哪里会知道那么清楚。” “问就问,还会怕了他不成。” 从鼻子里我冷哼出声,昂首朝着滕栖冷的房间而去,按理来说如果只是羽殇发出和亲的请柬,他们不应该都会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是羽殇和亲的人选上有问题?我眯起双眼,一边走,一变分析着事情的端倪,脑海中灵光一闪,我路上又折了一个方向,不过我还是很快就在滕栖冷的屋里堵住了正在合谋的几人。 “你们是不是该给我解释点什么?” 晃着手上一张镀金的请帖,我笑的云淡风轻,滕栖冷等人却是脸色微变;刚才来的时候,我早就去了苏木房里,不出意外的翻到了北玄的这份请柬,当然在我看完了那上面的内容之后,也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瞒我的原因。 “雅,你听我说。” 面对滕栖冷清冷的声音,我端坐下来,在几个人的目光中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很好!这几个男人现在都一心一意了,却把我当成了外人,发生这么大条的事,竟然没一个愿意主动找我坦白的,看来我这个做娘子太过于放纵他们了。 “很好,你们可以一个个说。” 我的目光貌似不经意的掠过百拓,只见百拓殷红的柔唇微微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妖异银发把他的面容映衬的异样苍白,让我心里一阵抽痛;其实看完凤仪的帖子后,我最担心的就是百拓,按照他的性格,只怕早已把刀娜那个妖妇恨到了骨子里,现在猛然看见这个名字,想必心里比谁的想法都多。 “雅,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毕竟那上面的人都和你有牵连,所以我们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是不拿我当回事吧?我早就说了,不管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但你们总是拿我的话当做放屁;这样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别忘了,其它地方不好说,但这云卞却还是得我说了算。”我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这几个什么事都想自己扛得男人,心里十分纠结,我承认刚才自己一瞬间看到那帖子上的内容时,真的有种想要杀人的感觉,但最终我还是控制下来了,不管我多讨厌羽殇,但面对她的挑战,我绝对不会不给予回应。 金光闪闪的帖子上,很清晰的写出了凤仪国三个公主的名字,竟都是我认识之人;我不知道羽殇那老妖妇从哪里又把真正的景月公主找了回来,她又是怎说服馨予出来和亲的,更加不知道刀娜怎么会变成凤仪国的公主,但我明白这趟凤仪我不能不去,这三个人每一个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等几个男人点头,我一挥手就决定了下来,既然羽殇喜欢玩,那我必然奉陪,帖子上的时间是三个月后,到时候我肯定少不了走一趟;至于滕子炎和苏木,他们当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准备好各自的事情,三个月后我们相约凤仪国再见;当然,面对我这样的做法,首先不同意的就是滕子炎和苏木,滕子炎的借口很简单,他说好不容易才和我在一起,自然不想就这么回去,我冷冷一笑,说出来的话很是让滕子炎无言以对。 “如果龙翔国现在也如同北玄一般安定,什么事都是由你说了算,那我自然不会反对你留在这里;但你别忘了,现在的龙翔可不是你用铁血手段就能压制住的,远的不说,就古月家还在逍遥,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滕子炎淡褐色的眸子一暗,滑过一丝无法隐匿的伤痛痕迹却又因王者的骄傲而快消失,他知道我讨厌古月家,讨厌古月灵曦,但现在他还得仰仗着古月丞相的鼻息而活,这样的他哪里能面对我的咄咄逼人,所以滕子炎虽然不情愿,最终还是闭上了嘴,默认了我的安排;其实不是我这人小气,是我真的没法原谅古月灵曦的所作所为,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只要一想起那张虚伪的容颜,就恨不得在上面狠狠抓上几把,也好让自己心里这把邪火找到发泄的地方。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四十九章 后院起火 苏木向来玩世不恭,一听我用北玄做正面例子,他狭长的狐狸眼一挑,马上打蛇随棍上,笑的桃花纷飞。“哎呀,那我是不是就用不着回去了?” 我瞪了苏木一眼,刚想说不行,却被占山闯了进来,占山虽然是个武将,平日里做事却是极有分寸,从未出现过这般冒失的行为;我淡淡看着占山,并未因为他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而有所恼怒,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什么事?” “姑娘,不好了,北玄有急报。” “急报?” 我一愣,我不敢说苏木多厉害,但他一手建立的北玄,的确算得上一个富饶强国,而且苏木就算没坐镇北玄,但他也留下了大量的心腹,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我真想不出北玄会有怎样的急事;一听北玄急报,最着急的还是苏木,毕竟他对北玄国有很深的感情,北玄要真出了什么事,苏木肯定比谁都心痛着急,我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交汇间,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刚才之所以我让苏木回北玄的最大一个原因,除了他该回去过问一下北玄的国事之外,还因为羽殇这次寻回来的景月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子,就算苏木善于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自己,可我却知道他还是有很多想法,毕竟他所有的一切耻辱都来源于他和景月的那段孽缘,所以我想他回去妥善安排之后再和我会和,但现在听占山一说,我早忘了初衷。 “北玄国三天前内乱,带头的正是柳国公。” 啪地一声,茶杯在苏木手中变成了碎片,苏木脸色一阵青一阵绿,难看到了极点;我虽然没听过什么柳国公,但依照苏木的表现来看,这一定是个苏木十分在意的人,但还不等我出声,滕子炎就在一旁轻笑起来,轻松的模样让我也不再那么紧张。 “柳国公?不会就是凤仪柳如烟的爹吧?苏木,我看你这次可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柳如烟那样的女子想必不会太好碰,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她能翻起什么浪来。” “你少说两句,这是人家的家事,苏木自己会处理的。” 风月影这句话在我听来,颇有着几分煽风点火的意味,我越听越不对劲,这事怎么除了男人间的争风吃醋,还扯上了另一个女人?看来苏木当初为难他们的事,他们都记在了心里,不过这几人也还算有点良心,见我脸色不大好看起来,都乖乖闭上了嘴;滕栖冷摇摇头,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又望向苏木。 “是你自己和雅解释,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苏木白了滕栖冷一眼,娇媚的容颜上也浮起了一抹红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木会不好意思,惊讶之余只见他好似做了什么错事一般,磨磨蹭蹭走到我面前。“哎呀,柳如烟是原来凤仪国闻名的美女,当初我叛出凤仪的时候,因为她爹苦苦哀求,就顺带着把她们都带了出来。” “然后呢?” 我淡淡一笑,并没多说什么,苏木在不认识我以前,可是花名在外的,我就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因为人家老爹哀求,就大发善心,估计苏木没少在那柳如烟身上寻乐子;果然苏木双肩微微一颤,说话更加不自然起来。“后来我建立北玄国,就封了柳如烟做妃子,后宫由她一手打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乱子……” 苏木越说声音越小,估计也是为自己不平,明明是个任凭自己搓圆捏扁的女子,怎么眨眼之间就反了?就算人家老爹做着皇帝梦,但若是苏木上心的话,只怕根本不会给那个什么柳国公反叛的机会。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可没有什么心情去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争风吃醋,现在我们首先要面对的,还是怎样才能帮苏木灭了这把后院之火;不管这一次的叛乱是那女子老爹自己的主意,还是柳如烟也参与其中,总之在我看来,但凡祸根还是早点除了的好。 苏木能建立北玄,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双手一握,妖艳面容上很快就露出了那种属于王者特有的气势,看的我心里不由一跳。“自然是要斩草除根,以儆效尤;我这就回北玄,当然我不会打草惊蛇,现在还不知道北玄内部的情况,哎呀,可能我会借用到你的魅神军。” “没有问题。” 我很爽朗的答应了下来,倘若自己男人都不帮,我还能帮谁?不过苏木出了这趟子事,我还是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一个受过苏木知遇之恩的老头,就算有女儿的裙带关系,估计也不会敢生出什么反心的,现在柳国公所作的事未免有些诡异,难不成在他们身后还有别的势力?我猛地想起了当初在龙翔发生的夺宫之事,那里面的林林种种也足矣让我借鉴思考,虽然事情到了最后矛头都指向了滕子炎,但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怀疑有别的势力插足其中。 很快我就将事情做好了安排,滕子炎回他的龙翔,处理好他自己的国事,虽然在表面上龙翔不会参与这件事,但滕子炎已经答应了我,他会在暗中供给北玄军用和粮草;有了滕子炎的这点承诺,我和苏木都放了心,毕竟现在云卞刚开始发展,真要长期作战的话,我上哪儿去给苏木变出这么多的粮草?而滕栖冷则和百拓留在云卞,我们不能让羽殇有机可趁,有他俩在,我就可以安心的出门了。 苏木带着吾焱先回北玄,在他们之中吾焱的功力最为高深,只要他在苏木的身边,苏木再不济也能性命无忧,而我则和风月影带着三万魅神军做后应,准备配合苏木来个瓮中捉鳖;虽然现在的魅神军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五万有余,我还是慎重的将精英一分为二,带出去一半,留下了一半,珍休这次作为领队的将军也和我一起出发,占山则留下来听滕栖冷的安排。 “艾雅,你不担心他们吗?” 风月影一路上见我吃得好睡的香,不免好奇的询问了起来,坐在篝火旁,我一抬眼就落入了他恍若春风的双眸里,我笑笑继续窝在风月影的怀中,贪恋的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川贝清香:“不是我不担心,但若是我们自己都不能先把自己调整好,到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精神去帮助他,影,我相信苏木,也相信吾焱……” “艾雅,你总是聪慧的让我心痛;因为你太过于独立、聪慧,所以一直在你身边我都感觉不到自己可以为你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我只要在你累的时候,让你有所依靠就好,其它的我不该限制你去做。” 风月影这一番话说的我好不感动,以前一直以为最懂我的就是滕栖冷,不曾想到原来风月影也如此明白我的性子,想想我们之间的纠葛,我不由将自己更为靠紧了他。“影,你说单凭着一个妃子和国公能这样兴风作浪吗?” “你也这样想?之前苏木走的时候我和他谈过,他也有你这样的想法,其实那柳如烟我曾见过一次,依照外表看来不应该是这种有野心的女子。” “你这话是骂我有野心了?” 我娇笑着推了风月影一下,万种风情尽在我眉目间散发出来,看的风月影不由痴了过去;不过我们的猜想很快就成为了事实,两天后我接到苏木的飞鸽传书,信中他虽然说的隐晦,但我还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原来这柳国公也只不过是一介贪生怕死的懦夫,他之所以敢仰仗着自己女儿的裙带关系兴风作浪,最主要的还是他身后出现的隐秘势力;苏木回国的时候,整个北玄的情况十分糟糕,他多年来培养出来的心腹,一大半都遭到了柳国公的毒手,剩下的一半只能抛家弃子、东躲西藏,整个北玄皇宫完全落入了这对父女之手;自然苏木回去的时候,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回皇宫,所以他在吾焱的掩护下,先找到了几个心腹,打听完了来龙去脉之后,首要的目的就是查找柳国公身后势力的来由,但苏木就算有着青和居这样庞大的信息系统,直到现在他才模糊知道那股势力好像和传说中的弑神宫有关。 弑神宫?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力量,在我印象中,他们应该是比较针对轩辕家族吧,怎么现在又会把目光盯上了北玄,难不成只是单纯的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将手中的信件化为了飞灰,我脑海里飞快的推断着这件事的发展;倘若弑神宫只是单纯的为了扩展势力,那么还比较好处理,但倘若他们的目的并非是因为这个,相对就比较棘手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轩辕家的人出现在了北玄,毕竟我和轩辕玉早已脱离了轩辕世家,现在他们应该属于刀娜的势力,想来想去我完全没有头绪,干脆什么都不再想,反正敢动我的男人者,我艾雅都不会放过。 依照苏木信里的约定,我将三万大军留在了边境之处,自己和风月影乔装打扮混进了北玄国,这次来的感觉完全和上次不一样,就算我们只是在偏远的城镇,也感觉到了紧张、混乱的局势;进入北玄王城的时候,那些守城士兵查的更是严密,几乎有了草木皆兵的感觉,好在我和风月影手上有着买来的通关文碟,没被卡在这里,只不过一进城,眼前的萧条还是让我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就连风月影也感叹起来北玄的变化。 “看来,所有战争苦的都是百姓。” 风月影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冷眼看着街上不少人家挂出的白绫,微风吹过,街道上稀稀落落的白绫微微飘动,满目苍凉和悲痛,想来这场内乱死了不少百姓,外城的百姓都死伤无数,更何况这些身在王城的,只怕都首当其冲成为了叛乱的牺牲品;很奇怪的苏木没有来接我,他的心腹见到我和风月影之时,脸上有着一种十分怪异的表情。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章 隐忍之伤 站在我面前的男子是个五十来岁姓黄的老头,听说早年也是个将军,而他正是苏木留下接应我们的心腹,因为长年养尊处优,这位年过半百的黄将军那肥胖的肚子浑圆无比,讲话的时候,脸颊上的肉还会微微颤抖;听到我询问苏木的下落,黄将军目光竟不敢和我对视,扫向了别处,因为这个举动,我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王已经连夜潜入了王宫,他留下话,倘若你们来了,直接回皇宫就是。” “难道他已经夺回了皇宫的控制权?” “是,王现在已经控制了皇宫,姑娘放心去就是。” 我微微沉吟,如果苏木真的夺回了皇宫,这场仗就有百分之八十的胜利把握,但倘若是眼前的老头欺骗我,只怕苏木眼下就遭遇了什么不测,但一想到吾焱还在苏木的身边,我就选择相信了老头;其实不管老头有没有说谎,这皇宫我都必须走一趟,毕竟这是唯一可能和苏木联系上的方式,早在前日,苏木就断了和我的一切联系。 “艾雅,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我明白,只是现在我们必须找到苏木的下落,而他不管是被劫还是自愿,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皇宫。” 斟酌一番之后,我做出了决定,风月影只是笑笑,反正不管到哪里他都会陪着我;但等我们到了皇宫真看见苏木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那黄将军说的话是真的,但奇怪的是此时就站在我对面的苏木却给了我一种恍如千里的感觉,只见他站在火红的长毯上,面含笑意、紫金发冠、金黄长袍,那完美的礼节、客套的问话,近乎完美无瑕的表现让我从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意。 “艾雅姑娘声名远播,没想到今日竟会光临我北玄地界,我北玄真是蓬荜生辉。” 一股诡异的感觉从我心里蔓延开来,站在我面前的苏木实在太正常了,正常的有点奇怪,自问从我认识他开始,他何时这样正常过,我想问苏木他到底怎么了?吾焱又在哪里?却碍于四周表情各异的臣子站满了一地,我想问也只能隐忍下来,心里暗自猜想或许苏木有什么不得已的难处,只盼望着能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再好好询问一番。 虽然云卞没有打出旗帜自成一国,但苏木却对我和风月影用了一国之君的礼数款待,坐在宴席上,风月影好看的眉头微蹙着,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抬眼望去,高坐在王座上的苏木笑语欢颜、左拥右抱,哪里有半点受制的模样?我心里的那股不安扩散到了我的全身,让我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无论如何今夜我都必须找到吾焱,得到答案。 入夜十分,我在御花园中堵住了正往后宫而去的苏木,看见我苏木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挥手屏退了跟在身边的几个宫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艾雅姑娘是特意在这里等本王么?” “苏木,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了谁的胁迫?” 我灵敏的感觉了四周一遍,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呼吸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要谁敢告诉我苏木没事,我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可惜我的问话只是让苏木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十分客套的对我笑着,好像我是个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旁人。 “艾雅姑娘这话说的好不奇怪,本王现在好得很;倒是艾雅姑娘是不是觉得我们北玄哪里招待不周,又或者是艾雅姑娘心仪于本王?” 苏木笑的好不犯贱,如果是平日里我肯定早就不客气的收拾他了,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苏木越是这般我就越感觉不对劲,我甚至相信苏木现在已经身处险境,思索着要怎样才能将他解救出来;我又问了苏木吾焱的下落,但苏木却没有回答我,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那老谋深算的目光看得我一阵发凉,苏木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警觉的闭上了嘴,没过多久一个柔弱娇俏的女子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苏木将她拥在怀中,宠溺的眼神看不出来有半点假意。 “如烟,夜风这么凉,怎么就出来了?小心凉了身子。” 苏木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女子身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柳如烟,我不由多看了女子两眼,的确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尤物,我礼节性的笑了笑,那柳如烟双颊发红,一双晶亮的眼睛对视上我,声音犹如出谷黄莺一般动听。 “王,这位姐姐是谁?是王新进的妃子么?” “当然不是,这位是云卞赫赫有名的艾雅姑娘,本王哪里有福气娶她。”苏木抬眼看向我,目光中一闪而逝的鄙视,让我心里微微一颤;苏木礼节性的又和我寒暄了几句,不等我回过神,他早已拥着柳如烟远去,随着微凉的夜风,传来了一阵细不可闻的声音,十分真切的落在了我的耳里,一字不拉。 “那样的妖媚荡妇怎配爬上本王的床,如烟不知道吧,听说这个女子虚情假意、朝三幕四、不贞不洁,你觉得本王会看上她吗……” 虚情假意?朝三幕四?不贞不洁?苏木说的这是我吗?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天旋地转中我呼吸忽然变得困难,脸色更是苍白的骇人,全身血液仿佛都集中到头部;我整个人冻结在了瞬间,脑袋感觉要爆裂开来一般,脑海一片空白。 眼角缓缓滑下一道水痕,沿着我的下颚会聚成一滴绝艳的晶莹,就像我的鲜血一般猩红;但我一双眼睛确始终不肯润湿,就如同我的骄傲一直不肯低头般,我喉咙仿佛被系上了千斤重量,强撑着发抖的身体,我对着身后之人,顽强而艰难的开口,想要一个原由。 “为什么!” “艾雅,别听那厮胡说,他是在柳如烟面前演戏,等过了这事之后,自然会来找你解释的。” 风月影的手轻轻搭上了我的肩,眼里满是怜爱,温文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怒意,转而又恢复了和煦;一切真如风月影所说,苏木是在演戏吗?倘若是演戏,那为何苏木对柳如烟的宠溺这般真实;倘若是在演戏,他何必故意遮掩他对我的不屑、鄙视?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我听见自己用嘶哑的声音对风月影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苏木已经不是我的苏媚媚,他是王,是北玄国高高在上的王,是柳如烟的男人…… 晚上我发起了高烧,梦中全是苏木不屑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游走在刀刃的边缘,又仿若黑潭上的最后一块浮冰,不是融化成黑水,就是沉默到深渊极端的非生继死,决然的让我惊恐不已;梦中的苏木,冷脸咬牙不断说我是妖媚荡妇,是个无耻的女人,我愤怒伤心的喊叫着,却无法让他闭上嘴,只能任由他一点点消磨、侮辱着我。 我看见梦中的苏木嘲笑我天真,他说我真以为他会拿了北玄来给我做定情物,北玄是他的江山,是他拼尽凌辱换来的天下,怎么能给了我这个朝三暮四的无耻女人;终于我看见自己在他的嘲笑、辱骂下慢慢化为了一滩泥水,直到死去都污浊不堪……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才发现风月影已经守了我一整夜,他端着药碗,脸上微微有些疲惫的神色;风月影将我半抱在怀中,他的眉间也有着一抹犹豫。“艾雅,我们回云卞吧,你昨晚吓死我了。” “我,不走……苏木应该是在演戏,他想必也是不得已……” 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在我看来苏木的确不像是在演戏,但在没有听到苏木亲口给我的答案前,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北玄的;更何况这一趟我目的就是为了来帮他剿灭北玄内乱,现在内乱未平,我怎么能走? 只是昨夜的一切还好像在做梦一般,从苏木嘴里,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强悍、固执,竟还有那么多的形容词可以扣在我的身上,只是我不知这样的积压,会不会变成我坚硬的壳让我不再受伤,但我知道这北玄皇宫现在是绝对没有了我的一席之地;就在我和风月影准备去向苏木正式告别的时候,眼前的阵势却让我大吃一惊,苏木高坐在大殿之上,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一般,在大殿的两侧,更是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侍卫高手。 我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苏木一向就是只心思深沉的狐狸,难不成他竟对我用了歪脑筋?难怪我会一直没有见到吾焱;很快事实就验证了我的猜测,苏木微笑着向我走了过来,狭长双眼里满是狡黠。 “艾雅姑娘,交出来吧。” “什么?”我一时没想到苏木和我要的是什么,苏木嘴角微微勾起,活似一只千年狐狸。“兵符,调动艾雅姑娘留在我北玄边境三万大军的兵符。” 苏木漂亮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摊开,竟向我讨要调动我魅神军的兵符,我目瞪口呆看着他,心麻木的没有半点感觉;这刻风月影终于怒了,他的和煦温柔都只是为了我,面对背叛我的苏木时,风月影这朵空谷百合忽然舞出了死亡的旋律,我眼睁睁看着风月影从我身旁一闪而起,手中玉笛挥向苏木,瞬间绝望就紧紧拽住了我的心。 我看见苏木轻易躲过了风月影的攻击…… 看见苏木的侍卫高手将风月影按翻在地…… 看见苏木那只修长的手还固执伸在我面前,执意想要得到兵符…… 站在大殿之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就笑了,没有无法抑制的大笑,没有辛酸落泪的感伤,却含了一丝苍白妖艳的忧伤……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一章 真面目 我看着那修长薄凉的手指在我眼光下呈现透明诱.惑的色泽,这五根手指曾经挑逗着我的敏感,爱抚着我的身子;曾经妩媚的紧抓我手对我勾魂而笑,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曾经是那白皙的牙齿在我们飘向云端时咬住我的颈项含糊而炽热的唤着我的名:哎呀…… 可如今这一切都伸向了何处?就在我的眼前,苏木擒了风月影,逼我交兵符,我甚至不用问都知道吾焱一定是遭了毒手,这就是拉着我拜堂,给我姐姐上茶的枕边人?心就像是被撕裂开来,绞痛无比…… 瞬间脑海一醒,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露出云雾般清晰,我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苏木很是奇怪的望着我,估计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竟还能如此镇定。“放了他,告诉我吾焱的下落。” “本王这样做了,艾雅姑娘就会交出兵符?” “自然。” 我仰起脸对着苏木绽放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苏木竟瞬间呆滞了一秒,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狭长的眼中挤出了仿若狐狸般的笑容。“艾雅姑娘能如此识相,真是出乎本王的意料之外,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就好办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苏木,你无耻,竟然背叛艾雅!” 地上的风月影怒吼着,狂怒的眼神好似要撕碎苏木一般,我漠然听着风月影的嘶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在无法确定吾焱和风月影的安全下,我绝对不会拿他们的性命来冒险,很快吾焱就被人带了出来,只是淡淡一扫,我就看出吾焱身上受了什么禁制之术,目光呆滞的好似对外界没有半点感觉。 “艾雅姑娘,本王已经把人给你带出来了,兵符呢?” “你先放人,我就交给你;这里是你的地界,你还怕我会逃了不成?” 娇媚一笑,我眼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就在刚才的瞬间我已经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终于想通一直纠缠我的诡异感觉是什么,此时我平静无比,只等待着最后的确定;苏木想了想,竟然没反对我这个过分要求,他一挥手,几个侍卫将吾焱和风月影推搡到了我的身边,风月影揉着手,急忙扶住吾焱飞快查看起来,而苏木也很自然的又将手伸了过来。 “该把兵符给本王了。” “好……” 我红唇微启,妖娆妩媚的恍如魅灵,洁白的掌心微微送出,只见白光一闪,“夺命”赫然插在了苏木的胸口;所有人都惊慌起来,却没一个人敢靠近我,风月影早已给吾焱喂了药,手持玉笛护在我的身后,脸上依然有着和煦。 我缓缓走到苏木面前,抱住了他,漠然看着从他心口处迅速晕染开来的腥红;看着苏木那双不甘的眼睛,我嘴角挂起冷酷嗜血的笑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附在他耳边。 “苏木没告诉过你,他从不叫我艾雅吗?” “而且苏木知道魅神军根本就没有兵符这种东西,你被苏木陷害了……” “下次要冒充我的苏木时,一定要记得先打听好我和他的关系,我的他绝对不会像你那般侮辱我,更不会贪图我任何东西,不过真可惜,好像你也没机会有下次了……” 缓缓将“夺命”从这个冒牌货的心口上拔了出来,我说着冷漠残酷的话,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易容术真的很高明,一开始就连我都被骗了过去,好在昨夜风月影也在,有着医仙之名的他,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些雕虫小技糊弄过去;之所以配合着他们演戏,是我不确定吾焱和苏木的下落,所以今早和风月影商议了一下,才故意来辞行,想要逼他们露出马脚,没想到这人竟会布了局,找我讨要根本不存在的兵符,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确定苏木和吾焱是落在了他们手上,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人,否则依照风月影的本事,这里又有几个人能制住他。 不过吾焱会被制住,这还真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特意留了个心眼,吾焱的功力虽比不了我,却也是他们中间最高深的,我现在还不知道苏木的下落,自然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我刚回到风月影身边,就听到一阵巴掌声响起,随着掌声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从内殿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人我一见之下却是愣了一愣。 “清媛!” 跟在白衣女子身后的正是当初在龙翔时滕栖冷身边的两个侍女之一,玉婩早已死在我的手中,不想今日竟会在这里见到清媛;当日我曾在此女眼中看到她对我的怨恨,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成了这股隐秘势力之中的人,细细打量之下,我诧异的发现,清媛的身上缓缓有着内力在流动,她竟也是个高手人物。 清媛想必早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是我,脸上并没有惊奇出现,对我也没有半点回应,反而是躬身站在了白衣女子身后,看来对那白衣女子十分畏惧;我冷冷一笑,其实就算是故人,我也不会念什么旧情,今天不管谁来,都阻止不了我带走苏木和吾焱,我冷着脸看着那白衣女子。 “清媛,你的情报有误嘛,这艾雅姑娘显然比你说的要厉害很多。” 女子缓缓打量了一眼我和躺在血泊中的“苏木”之后,再次笑了起来,清媛脸色微微一遍,身子不由颤抖起来,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些许颤音,看来十分害怕这个白衣女子。 “奴婢失误,还请主人责罚。” 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明白这白衣女子就算不是正主,估计也是这隐秘势力中地位不低之人;果然那女子只是摆了摆手,随意说了声不再追究,清媛竟露出一副感激不尽的神情,我暗自留了心,能把一个高手任意当初奴仆使唤,想来这女子怎么都和我有的一拼。 “你是谁?是弑神宫的人?” 我没有先问苏木的下落,现在首要的还是搞清楚敌人的来处,刚才清媛出现的时候我就分析过了,但凭着一个小小的侍女,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抱上一个势力强大的组织大腿,唯一的解释只能有一个,清媛很早以前就是人家安排在滕栖冷身边的眼线,依此来看,当年龙翔所发生的所有大变,只怕都和眼前之人所在的势力少不了关系。 “呵呵,艾雅姑娘果然是见多识广,竟还知道弑神宫,只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弑神宫的人;至于我是谁,重要吗?反正说和不说是一样的,你都不会听过我的名字,如若不嫌弃,你可以叫我如烟。” 我瞬间呆滞,柳如烟!昨夜所见的那个我见犹怜的女子?果然柳如烟在说完这话之后,轻轻扯下了面纱,露出那张清秀有余、娇媚不足的面容,正是昨夜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如烟;见我满脸诧异,柳如烟又笑了,给了我一种十分奇怪的压力,她目光又扫了一眼血泊中的冒牌货,才看向我,眼里满是凝重。 “艾雅姑娘用的武器真是奇怪,我还从未见过,不知姑娘能否相告你这把短刃是何宝物?” “一把普通的匕首罢了,怎么如得了你的眼睛,我倒是想问问如烟,你挟持苏木,又找人冒充他来讹我所谓的兵符,真是看上了这北玄还是另有打算?” 柳如烟不笨,我自然也不会轻易说出“夺命”的由来,毕竟这可是我危机时保命的手段之一,怎么可能会轻易泄底;倒是眼前人的目的我先得问清楚才是,依照我刚才的猜测,只怕近些年凤仪国的衰败也和她们有很多关系。 “呵呵,本来这些事是不能说的,但艾雅姑娘既然问了,我也就给你个机会知道真相;只是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不是本盟之人,一概不能知道本盟的事情,看艾雅姑娘身手不凡,不知有没有加入我盟的意向,倘若你答应下来,我倒是可以为你做引荐之人,姑娘到时候也能捞个不小的职位。” 柳如烟轻笑不已,转而就抛出了条件,我眨眨眼没有回答,心里却冷哼了两声:看我身手不凡?骗鬼的话吧,她见过我出手,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的表情,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要么和我身手相当,要么有制住我的方法,让我加入她们的势力,只怕看中的还是我手中握着的云卞。 “如烟高看我了,若我不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倒是可以考虑你的提议,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管束,所以这事还是罢了;如烟姑娘想做什么我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带走苏木,不知道如烟意下如何?” “若是你能在我手中取胜,要带走苏木,我自然没有意见。” 柳如烟好脾气的笑着,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紧绷,这丫明显是拉拢不成,准备翻脸了;我将内力全部集中在双手之上,我就不信凭着我这一身功夫,还没有能和她一战的资本,好似感觉到了我的举动,柳如烟那双灵秀的眸子落在我的手上,一面泛着青黄色光芒的铜镜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二章 妖术?仙术? 这面铜镜只有巴掌大小,却让我心底发寒,就连一旁的风月影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看来也从未见过这等物事,但那上面透着的诡异却让我俩十分紧张;就在我和风月影对持着柳如烟的时候,吾焱终于醒来过来,他浑噩的眸子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之后,马上变得大为紧张起来。 “女人,小心这个人会妖术……” 妖术!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柳如烟手中的镜子,难怪吾焱会被制住,原来竟是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秘术,吾焱不是个没见识的人,能被他称作妖术,想来这铜镜必然有着古怪;我不动声色挡在了风月影和吾焱的身前,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让细不可闻的声音只在风月影耳边响起。“一旦我和她动上手,你和吾焱就冲出皇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傻乎乎的全栽在这里。” 风月影脸色一变,刚想出声发对却被我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能将吾焱制住的东西,哪里是他们抗得了的,不管柳如烟是会妖术还是秘术,都不容我轻视;柳如烟见我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再次娇笑起来,口气竟有了一丝缓和。“罢了,罢了,看来我不说点实话,艾雅姑娘真的不会考虑加入我们;你不会以为凭着你的这点本事,就能横行天行大陆了?艾雅姑娘,不论你功力多高深,在我们云行大陆,还有着一种超越武功的神术,那就是仙力,而我就来自于神仙盟,至于你提到的那个弑神宫则是我们的敌人,只要你肯加入我们,你就可以学到我们密不外传的仙术,怎么样,你再考虑一下?” 仙力!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在前世的时候我也曾看过一些修仙小说,但从我来到天行大陆开始,就没有在这里听见过什么关于修仙者的传说,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什么神仙盟,号称有着仙力,虽然有可能此仙非彼仙,但我也不愿放弃这个窥探的好机会;说到修仙的好处,就连我这个一向没什么欲望的人都会怦然心动,我不由有点小激动,难道自己真有这么好的运气,天行大陆真有小说上写的修仙界?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请问你们神仙盟中最年长的长者今年多少岁?” 柳如烟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她微微犹豫了几秒之后才给我一个答案,却让我瞬时失望不已。“本盟中最年长的长者,已经有九十寿辰,姑娘问这个作甚?” 活到九十也敢说修仙,你妹啊!我心里暗骂不已,虽然有可能九十岁在古代来说就已经活的很长了,但九十岁的老人在现代却是比比皆是,哪里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估计这所谓的仙力也是假货,我又是失望又是无言;按照小说上的修仙者来说,人家随随便便就是几百年的寿辰,连这个都达不到,还谈什么超越武功的仙力,估计也就是秘术转变而来的把戏,我彻底失去了兴趣,既然不是我感冒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拼了的好,省得到时候还受制于人。 “如烟姑娘,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亲眼见证一下你所谓的仙力,毕竟在没看见之前,我还是不能确定你的话的真假。” 柳如烟也干脆,见我有小视她神仙盟的趋向,什么话也不多说,直接点了点头,手中的铜镜顿时光芒大放起来,而在光芒中飞快出现了细微晃动一闪而过,我仔细一看顿时无言,原来竟是三根极细的小针,若不是我眼神好,只怕根本不会注意那小针,什么狗屁仙术,根本就是利用光的原理来遮掩真正的武器;我暗自菲薄了一下,但又再次提醒了风月影一次,不管我和柳如烟这一战什么结果,一旦我动上手,他必须马上带着吾焱离开,风月影虽然不愿意,但最终还是默认了我的安排,毕竟我让他一离开就去寻找苏木,现在我十分肯定苏木就在后宫之中。 “艾雅姑娘注意了。”柳如烟竟还在动手前好心提醒了我一下,我暗自好笑不已,这种所谓正派的做法,一向被我看不起;所以我没答话,手腕上的“追魂”已然化为一道白光朝铜镜映照中的小针飞去,脚下几个踩出几个诡异的步伐,人已经到了柳如烟面前…… “你偷袭我?” 在柳如烟诧异的惊呼中,我感觉“追魂”已然打掉了铜镜中的小针,“追魂”方向一变直接指向了柳如烟白皙的脖颈,而另一手的“夺命”赫然闪出,迎向了柳如烟的心口;短短一瞬间,令我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竟惊愕的看见那几根本该落地的小针,竟在落地前猛然飞起,直指已经朝外奔去的风月影和吾焱,针尖上闪动着青黄光芒,显然不是有毒也是不能空手去拿的东西。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所谓的仙术,但我根本来不及后悔,“追魂”已经追着小针而去,我人影闪动,飞快追着风月影他们而去,撤回的“夺命”上有着一抹鲜红,等我将小针再次击落之后,才发现柳如烟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看着我,心口上有着一抹微红晕染开来,而风月影和吾焱早没了踪影。 “你根本不是要看我什么仙力,而是想一举击杀我。” 听着柳如烟阴沉的话语,我忽然就笑了起来,她终于聪明了一次,只可惜刚才的一击我没得手,让我很是遗憾,但让她受了点轻伤,也算是让我出了她派人冒充苏木调戏我的恶气;半眯着眼睛对视着柳如烟,我笑的风生水起,以虎谋皮这种事她都敢做,我真怀疑此女的智商真的很有问题。 “艾雅,今日我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随你。” 淡淡应了一句,我懒得和柳如烟再多说,所谓的仙力在我眼中,也不过是高层次的秘术而已,只要不是超越什么人力所限,根本就不在我害怕的范围,而且现在风月影和吾焱都冲了出去,依照他们的身手,外面那些普通侍卫根本不足畏惧,少了担忧,我更加有自信和柳如烟拼上一拼;柳如烟冷笑两声,一双灵秀的眸子顿时大放异彩,朝我看来,目光中饱含了无数宁静柔和,这情形却让我微微一愣。 催眠术!我靠,我竟会遇上古时候的催眠术,还真是无言;在现代我的催眠术就是道上十分有名的,当年我也是用这个催眠过百拓,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碰上一个同道中人,不过一想到这些东西会被冠上仙术的名称,我还真是满头黑线。 “原来这就是如烟姑娘的仙力,不过好像我凑巧也会一点点,不如我们比比谁的仙力厉害一点吧?” 少了后顾之忧,我也显得十分轻松,就连说话都忍不住有些调皮起来,完全不像是我从前的风格;我微笑着迎向了柳如烟的眼睛,催眠术这种东西很奇怪,如若施术不成,而对手也凑巧会这一手的话,极有可能会被反噬,所以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这个空子控制住柳如烟,趁机找出苏木所在。 我淡淡的笑着,眼中虽然没有柳如烟的异彩,却也别有宁静,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我渐渐感觉自己占了上风,心里暗自有点小得意,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自己胸口一凉,低下头却看见一把长剑已然从后背贯穿了我的身躯,清媛站在我身后,满脸狰狞。使用催眠术的时候,最惧精力分散,没想到我竟会着了清媛的道,因为我的涣散,柳如烟也终于得到了解救,她满头大汗从我的精神力中逃脱出来,脸上都是惊恐,眼中还满是茫然的看着清媛和我。 “艾雅,我终于可以亲手杀了你报仇,真好!” 咬着牙清媛一字一句吐露出她的仇恨,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有怨恨,却不想竟是如此之深,更没想她会有样学样偷袭我,看来我这次又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冷冷笑着,不等清媛有所反应,早已将充满内力的一掌拍在了她的头上;清媛的头就像个烂西瓜一样在我面前炸裂开来,红白色物体溅了一地,我狂笑了两声,趁着柳如烟还没反应,几个箭步就朝着后殿飞窜而去,敢伤我就得有伤我的觉悟,清媛你死得一点都不冤,我连声冷笑着,却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间的翻腾,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大殿之上传来喧闹声,我知道我一旦停下或者晕倒,唯一的结果必然是死,我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死了,我还有那么多在乎我的人,为了他们我也不会倒下;脑海中的想法成了我唯一的支柱,我硬提着一口气在后宫中飞奔着,血早已染满了我的衣裙,我却没有半点感觉,眼中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我曾在这里小住过两日的清和宫,那里面苏木曾有个逗我开心特意让我看过的密室,只要逃进了那里,我就死不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三章 死里逃生 硬挺着一口气,我避过了几个小宫女和侍卫的耳目,很快逃匿进了清和宫,我真该感谢苏木,这清和居竟没有住任何妃子,而且我当初一个喜欢幽静的决定,让我今日少受了那么多苦;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我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密室,轻易找到机关,我一头砸进了密室之中,却意外发现夜明珠的光芒下,竟还有另一人在盘膝而坐。 “哎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竟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努力看着眼前模糊的容颜,我勉强扯起一个笑容,直接跌倒在了苏木的怀里,鼻间传来那淡淡的脂粉味,让我无比心安,我听着苏木焦急的询问声,放任自己彻底陷入了黑暗,我知道,只要有苏木在我绝对死不了…… 果然,三天后我醒来,苏木就在我身旁,脸上满是疲惫,而我们依旧还在清和宫的密室之中;见我睁开眼睛,苏木终于眼中发出了一阵狂喜,他将我的头轻轻抱在腿上,大手缓缓摩擦着我的脸颊。 “你吓死我了,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苏木的声音有些嘶哑,听在我耳里却犹如仙乐,我真高兴自己挺了过来,伸出手缓缓覆盖在了苏木的手背上。“傻瓜。” 一滴温热没来由的就这样滴落在我面颊,我虽然看的不大真切,却知道苏木又哭了,我记得自己曾说过不让他再哭,但此时面对苏木的眼泪,我却说不出半个字;哭吧,尽情的哭吧!我知道那种差点失去的惊恐,更明白苏木此时的喜极而泣,我感觉自己的眼角热热的,竟也有晶莹从我眼角滚落。 “哎呀,你别哭,你是不是伤口疼了,我看看。” 苏木惊慌失措的掀开我的衣襟,却扯痛了我的伤口,钻心的疼痛浸入我的心肺,我呲着牙掐了他的手臂一把,终于破涕而笑。“不要动,疼死我了,我怀里有影常备的伤药,给我洒在伤口上。” “我已经用了,要不你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苏木晃着两个玉瓶对我眨了眨眼,狭长的狐狸眼中有着感谢,我也知道这次被清媛偷袭,自己的伤势有多厉害,若不是风月影留下的这两瓶灵药,只怕苏木就是哭死,我也得去见上帝;苏木小心翼翼的为我又上了一次药,并喂我喝了点水,我这才想起这丫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应该和吾焱一起受制于柳如烟了吗?放眼看去,这小小的密室中竟还多了不少食物之类的东西,看来苏木早有了准备。 “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我的问话,苏木脸色一白,磨蹭了好半天才开口,竟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请罪。“对不起哎呀,我把吾焱弄丢了;那天柳如烟派人悄悄接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柳如烟有些不对劲,所以私下就准备了一些东西在这里,以防万一,但我没想到我还是着了那妖女的道,吾焱为了掩护我离开,被那妖女擒了……” 苏木越说越小声,好似怕我会生气一般,我却只是笑着不说话,以前苏木和吾焱就经常打打闹闹,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吾焱竟会为了苏木而牺牲自己,这分明就是件好事,哪里有我值得责怪的地方;而且苏木能在关键时刻,知晓进退,这让我也十分高兴,至少我知道,下次遇上危险的时候,苏木绝不会拖后腿。 “别难过,吾焱没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和影在一起。” 我对吾焱十分有自信,那天我缠住了柳如烟,只要妖女没在,依照吾焱的功力来说,要带着风月影逃出这北玄皇宫是十分轻松的事,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两个人一直没等到我回去,会再次跑来皇宫胡闹,只怕到时候在柳如烟手里更是讨不了好,别的不说,就柳如烟的催眠术就能轻易将他们拿下,一想到这个我还是有些坐立不安。 我将自己和风月影来皇宫的事和苏木说了一遍,听到那个冒牌货冒充他说我的那些话,苏木勃然大怒,我却只是笑笑,抱住了他的手臂。“你应该高兴我没将你和他弄混。” “你要是敢把我当成那种人渣,我就半年不理你。” 苏木在我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故意装出的凶狠表情惹得我又是一阵轻笑,不由又扯痛了伤口,苏木脸色一紧,急忙抚着我的胸口,让我平静下来。“哎呀,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悄悄查看过,现在皇宫之中把守的很是严密,我根本无法出去;柳如烟那个妖女,虽然没抓到我们,却也没有放弃,就连清和宫这座没人住的屋子,她都派人来查了好几回,这次只怕我们暂时只能躲在这里,再从长计议了。” 我知道苏木是担心我的伤势,害怕我随便挪动之后,伤势会转重;其实对于亲手建立这座皇宫的苏木来说,真要离开,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我虽然担心风月影和吾焱,却也不愿现在就走,我必须得弄明白那神仙盟到底是什么来头,目的是什么,在这北玄又渗透了多少势力,但看柳如烟找我要兵符的举动来说,估计这里她的人员也不会太多,不然哪里会忌讳我的三万魅神军。 “我想好了,苏木,我要留在这里打探消息;等我再恢复一点,我就易容混在宫女中,你找机会出去,先和影他们联系上,到时候我们才好里应外合,将这次叛乱拿下;至于柳如烟所说的那个神仙盟,依我看来只怕野心不小,就我知道的,他们已经把黑手伸到过龙翔,估计凤仪也有他们的势力。” “难道他们想一统天行?” 苏木忽然冒出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惊,云淼的遗言又出现在我脑海之中,倘若神仙盟也打着这样的算盘,只怕命中注定就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联想的这一点,我忽然有了主动接近弑神宫的想法,反正我也不算是轩辕家的人,不管他们针对的是轩辕家还是神仙盟,对于我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咬着下唇,已然有了打算。 “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想一统天行,但有一点我明白,在目前的形势上,他们暂时还无法做到,只要拿回北玄,滕子炎又把控好龙翔,单凭着凤仪,他们根本不可能翻出什么大浪;不过首要的我们还是要找些盟友,等你一出去,你先通过清和居查找一下弑神宫的所在,我必须要联络上他们。” “你想找弑神宫合作?” 苏木的脸色有些怪异,对于这个传闻中的神秘组织苏木没什么好印象我能理解,毕竟弑神宫目前传出的几件事,都是亦正亦邪,不过苏木并不反对我的做法,只是点点头应承了我的要求;我又修养了五天,便再也躺不下去了,风月影的药的确很好,不过才八天的时间,我的伤口就隐隐有了结疤的样子,这么大的伤口,没有缝针还能好这么快,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虽然还是会疼,但我真的无法再安心修养下去,苏木看看我的伤口,整张脸皱得和抹布一样。 “要是让栖和拓看见你受这么重的伤,只怕他们肯定饶不了我。” “恩,那你就等着他们扒皮抽筋吧。” 我点点头十分赞同苏木的话,依照滕栖冷和百拓的性子,虽不至于将苏木扒皮抽筋,但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还有苏木忘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滕子炎,那家伙的报复心更重,倘若让他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只怕苏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我坏心眼的勾起了嘴角。 云淼的易容秘术十分精湛,上次苏木就已经见识过了,为了不引起柳如烟的怀疑,苏木竟趁人不注意,将两个正在清和宫清洁的小宫女给俘了来,将她们困在这里,而我和苏木转身就化为了两个小宫女的样子。“苏木,你在干嘛?” 穿戴好衣裙之后,我猛地回头竟看见苏木将带血的长剑从两个宫女身上拔出,我有些吃惊;虽然之前我也想过要灭口,毕竟这密室从里面很容易就能出去,但一想到这两个宫女毕竟是苏木宫中的,所以我也多少留了点情,没想到苏木竟亲手做了这件事,难怪他能成大事。 “我会给她们补偿的。”苏木没给我解释,他知道我一定能明白他的想法,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很快我们就收拾妥当,抱着两个小宫女的东西,出了清和宫。 从小宫女佩戴的腰牌上,我知道这两个宫女一个叫玉香,另一个则叫绿鄂,刚走没几步就看见另两名宫女朝我们匆匆走来,脸上有着焦急的样子。“玉香,你还不快去,你家娘娘只怕这次活不成了。” “什么事?” 我现在正是化身为玉香,自然要装出些焦急的模样,而苏木也是在一边满脸紧张,看来他知道玉香所伺候的娘娘是谁。“王后娘娘要处死她,你还不快去,晚了你就看不到你家娘娘最后一面了。” 我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后娘娘?哪里冒出来的;据我所知,苏木是有不少妃子,但压根就没想到立王后,而且苏木曾和我许诺,这北玄的王后只能有一个人来做,就是我艾雅,虽然我不稀罕这名衔,但现在有人趁着苏木不在,竟假颁御旨私封为王后,这事八成又是柳如烟干的,我冷哼一声,跟随着苏木就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四章 苏木的王后 “苏木,这柳如烟是不是想做你的女人想疯了,既然她爹现在掌了权,她干嘛还图这王后的位置,直接让她老爹登基,捡个公主做做多好。” “是不是北玄不易主,你很不高兴啊,哎呀。” 苏木诡异的笑看了我一眼,让我不由起了个鸡皮疙瘩,看来这话还是以后少说的好,毕竟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我吐吐舌头没再敢大放厥词,不想苏木却挽上了我的腰肢。 “这北玄早晚是要易主的,所以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不想把它交给你的时候,满目疮痍;哎呀,我说过,你一定要好好守护北玄,那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我会的!”深深看了苏木一眼,我第一次正面回答了对北玄的态度,苏木脸上一喜,扶着我腰身的手不由有些用力,我急忙甩开了他的手,这家伙搞什么,要是让旁人看见两个小宫女卿卿我我的,只怕还不等我们见到柳如烟,就让人打个半死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玉香所伺候的栗妃娘娘这里,说起来这栗妃也是个人物,当年曾和我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我和风月影、吾焱一起来北玄时,苏木因为对我特别的态度,也引起得不少妃子醋意大发,想着法子给我脸色看,这栗妃就是其中一位;栗妃是那种典型的双面性格,苏木在的时候小鸟依人、千娇百媚,苏木不在时那叫一个骄横跋扈,不过栗妃长得倒也算是个绝色。 等我们到的时候,殿前早就挤了一堆人,但大家都低眉顺目,谁也不敢发出嘈杂声,毕竟这是主子们的斗争,这些做奴仆哪里敢吱声,如果能离开,只怕都跑得没影了;我和苏木安静的挤了进去,只见在屋子大厅中,一个女子正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哪里还看得出是那骄横的栗妃,倒是站在她一旁的宫装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生,我根本就没见过,难道这就是苏木的王后?我很奇怪王后竟然不是柳如烟。 “竟然是她。” 苏木在我身旁发出了小小的惊呼,看来他很熟悉这个女子,我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这又是谁?柳如烟竟然没有自封王后,真是奇怪。” “我的一个贴身侍女,名叫茗香,后来柳如烟说看着顺眼,硬是讨了去,没想到她也是她们的人,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苏木这话我听得明白,只怕这茗香不但是神仙盟的人,地位还要高于柳如烟,否则哪里有胆子现在坐上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而且看她对付栗妃的阴狠手段,也不应该只是一个一般的女子;栗妃的惨状我自然看得清楚,她整张脸全毁了,就连一双眼珠子也没被放过,只剩下了两个血淋淋的窟窿,披头散发趴在那里犹如女鬼一般。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纯粹的后宫争斗,但栗妃的下场绝对比后宫争斗还惨,估计是她不会看人眼色,无意中得罪了这位新上位的王后娘娘,才招致如此祸事;我正想着,忽然听见茗香高高在上的冷哼了一句,证明了我的猜测。 “不长眼的东西,本宫也是你能冒犯的,来人啊,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所有属于这里的宫女一概处死。” 我靠!我要不要这么倒霉,刚易容成玉香,就捡了个处死的下场,这茗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够狠!不过我哪里会让自己刚弄到手的身份就这么没了,我朝苏木挤了挤眼睛,让他趁乱出宫报信,而自己则想趁乱离开,但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我刚走没几步,就见几个侍卫明晃晃的刀剑已经架在了我的身上。 王后娘娘下了必杀令,这些侍卫肯定是毫不怀疑的执行下去,所以他们根本不容我分辨,一看我是栗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玉香,都毫不客气的挥起了刀剑,准备取我性命;若是我真是玉香,估计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可惜姐姐我不是,既然不给我说话的时间,但保命的时间我还是有的,我双手内力一涌,左右掌平分出去,在我左边的侍卫变成了一堆灰烬,而右边的则凝结成了一副冰雕,被我用手指轻轻一戳,就碎成了碎块,我使用的正是从云淼那里学来的烈焰掌和寒冰掌。 众侍卫都被我露的这一手给吓住了,好几个又围了过来,却不敢靠近我分毫,毕竟谁也不愿首当其冲来送死,一时间我仿若鬼怪一般,无人敢接近;茗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怪异,之前她因为注意力一直在栗妃的身上,自然没看见我瞬间杀人的场面,但等她走到包围圈中间时,也看见了地上的灰烬和碎片,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一双美目盯着我,好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她是谁?” “启禀娘娘,这是栗妃身边的贴身侍女,我等按照娘娘的吩咐,想要拿下她性命,没想到这妖女竟会使用妖法,瞬间就杀害了我们两个兄弟,还请娘娘责罚。” 听到那回话的侍卫竟把我说成了妖女,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露;茗香冷哼了一声,但我却听清楚她是在说那侍卫没见识,估计茗香已经认出了我的功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我还要从茗香这里打听点消息,自然也不会就这么和她杠下去。 “奴婢参见王后娘娘,奴婢小时候学过一些武功,因为攸关性命才不得已出手的,还请娘娘恕罪。” 我弓着身子,话却说的不卑不亢,毕竟人家都要杀我了,难道还让我不还手不成,茗香盯着我半响,终于开了口,语气中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你不是普通的宫女吧?本宫看你露的这一手,只怕功力不浅;这样好了,本宫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也省的旁人说本宫不近人情,只要你能在我手下逃得了十招,本宫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茗香这话说得很是自信,我心里暗笑了一下,依仗着云淼的生平所学,如果我真连她十招都接不下来,那我真没活着的意思了,何况我的实战经验那么多,根本不会害怕茗香使出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来;虽然茗香说得好听,其实我知道她压根就没想过让我活下去,她只是因为过于托大,而轻视了我的存在,这真好合了我的心意,但我表面上还是装的有些惊慌。 “奴婢怎敢与娘娘动手。” “本宫既然说了,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就是,旁人一律不得动手;只要你接住我这十招,本宫说话算话,放你一条生路就是。”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茗香话音刚落,我就一扫刚才卑微的态度,站直腰板笑了起来,茗香也因为我的转变而有些诧异,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一闪而过的不安;我将全身内力调动起来,浑身紧绷着,茗香轻敌我却不会,她敢说这么托大的话,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茗香长裙一闪,一阵香风迎面袭来,而她的手也带着劲风袭向了我的面门,短短一秒之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知道栗妃怎么会变成那样了;茗香硕长的指甲上隐隐泛着黑光,一看就是被毒物浸淫过,她的爪子则又尖又长,绝对不会比一般的刀剑差,要是被她这一爪爪中,我这张脸只怕也会落得和栗妃一个下场。 电光飞石之间,我半眯着眼睛,等茗香的手已经快到我脸上时,我在她眼中甚至看到了一抹喜悦,才斜着倒退了半步,险险避过那阵劲风;我不是不能轻易避开她这一招,但我不能表露的太轻松,否则我根本不能以这个身份留在她的身边,当然我更不能使出自己的“夺命”“追魂”,柳如烟想必早已把我的底细透露了出去,我现在能使用的只有云淼一身的功力而已。 “果然有点本事,再接这一招看看……” 茗香冷哼了一声,对于我能避开她的攻击,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就这样,每一次都是到了最后才避开茗香的招数,却又让外表看起来十分狼狈,给四周观看的人都留下了十分吃力的错觉,自然茗香也是这么以为;所以十招过后,她果然没有继续再对我出手,而是站在原地观察起我来。 “很好,既然你能接下本宫十招,本宫就兑现给你的承诺;只不过本宫看你还有点本事,栗妃已经归西了,不如你就跟了本宫,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奴婢谢谢娘娘……” 我大喜过望,没想到真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急忙向她行礼,走到了她的身后;虽然茗香不是真心收我,但我也不是真心跟她,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反正让我找了个见缝插针的机会,我绝对会好好珍惜的,只是我有些疑惑,这茗香的本事压根就不如柳如烟,怎么地位还会在柳如烟之上,看来这中间必有猫腻。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五章 初为奴仆 跟着茗香回了她所在的长春殿之后,我就被带到了下人所在的居所,虽说是下人住处,但可能是我表露出来的武功让她觉得我还有用,所以这四合小院倒也不算寒酸,十分幽静。 里面听说还住了另外三名女子,我并没有在意,朝着自己所在的房间而去,我刚想伸手推门的时候,旁边那道门吱呀一声先打了开来,我好奇地扭过了头,却看见一个一身水红的女子正端着一个盆走出了房间,看见呆立在门前的我,那女子也有点惊奇。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娘娘宫里新来的女侍,叫玉香,以后还请多关照。” 我很礼貌地介绍了自己,后宫这么大,她不认识玉香这张脸也不足为奇,但我没想到那女子一听我是新来的宫女之后,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水朝着门前的花丛里一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哦,那你以后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不就也是个宫女吗,至于拽的这么二五八万的?我心里有些不高兴,直接没搭她的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那女子没想到我竟然这样态度,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呆呆端着盆站在门外,半响,那女子才发出了冷笑,拿着盆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一切都落在了我的眼里,我冷笑不已。 房间不算太大,但是很干净,一张床整洁的放在靠墙的地方,靠着窗子还有着一张桌子和椅子,看了看我觉得十分满意,这里虽算不上奢华,却也很整洁;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又加上今天和茗香动了手,我坐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撕开看伤口,为自己又上了一遍药,就躺下了。 想来现在苏木已经出了皇宫,毕竟后宫之中少了一个小宫女,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有些担心他能否和风月影他们联络上,毕竟要是那两人冒失的来了皇宫,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决定暂时留在茗香的身边,一来可以摸到点神仙盟的来龙去脉和目的,二来也可以趁机看看有什么破绽可寻,一举将北玄夺回,最重要的我还需要点时间来安心养伤。 还以为经过这次疟疾的事件之后,我可以安心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想到我压根就没那个命,我叹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反正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也不应该有多大麻烦;但又想到留在云卞的滕栖冷和百拓,还有回龙翔的滕子炎,我心里还是隐隐有点担忧,神仙盟的势力之深,渗透之快都令我惊叹,也不知道苏木的清和居能不能联系上弑神宫,就这样想东想西,折腾到了大半夜我才沉沉睡去。 阳光洒在大地上,窗外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急忙微闭双眼,来阻止这些许的不适应,这个房间还真应该挂个窗帘!我暗自叹了一声,缓缓坐起了身。 半响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新进的宫女竟睡到现在,只怕这次在茗香面前难混过去了,我额头上全是冷汗,哗地从床上就蹦了下来;看看外面早已经挂的高高的太阳,我有些无言,已经好久没这么好好睡过了,加上昨夜折腾了半宿,所以心情十分不好,苦着脸走出了房门。 刚出门我就看见身着水红色宫女装在院子里浇花的少女,因为昨夜天色比较昏暗,我没把她看清楚,现在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一张略微显小的脸庞上,挺着一管小巧高挺的鼻子,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微露精光,脸颊两侧有两块微微鼓出颧骨,显示着这个女子应该是个刻薄的人;果然,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看见我出来,就吐出了令人生厌的字眼。 “起的真早啊,真没看出来,原来竟是个主子命。不知道是你服侍娘娘,还是等娘娘来服侍你呢?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子,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我起晚了,又有点起床气,自然没什么心情和她在这里叽歪,我一声不吭地想要绕过女子,懒得和她一般见识。没想到这女子看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嘴里逸出两声冷笑,斜着眼睛拦住了我。“我说大清早的,怎么来了个哑子不成?!还是姑娘我没见识,没看清是个不知道上下高低的东西。以为长了一副狐媚样子,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我简直忍无可忍,本来不想多生事端,偏偏这女子的嘴就是生的这么贱,连玉香这幅长相都能背她说成狐媚样子,这女子还真是典型的找抽;我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着的“夺命”,要是今天不好好压压这死女人的气焰,恐怕她以后还真爬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了,虽然柳如烟见过“夺命”,但我不相信区区一个侍女也能认出我的匕首有何不同。 一转身一步我已经跨到了红衣侍女面前,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好看着她也不说话。这女子被我盯得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之后,见我没动静,竟又不怕死地继续起了她的刻薄。 “看什么看?没看过啊,不要以为你这样盯着我,我就会怕你了。我可告诉你了在这院子里,我说了算。” “馨雨姐姐,算了吧。” 随着声音,一张可爱的容颜出现在了另一道门边,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眼中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这个叫做馨雨的女子这下不乐意了,一双丹凤眼朝着那刚出声的女孩子一瞪。“你懂什么?没你什么事,给我闪一边去。难道凝霜你还想和我反着干?” 那名为凝霜的可爱丫头马上闭上了嘴,眼中也无端多出了一丝恐惧。馨雨这既是恐吓又是威胁的话,听在我耳朵里可就不这么舒服了,这丫典型没被人抽过,今天我要不好好教训她,都对不起安排我来此处的茗香,还真没见过比我嚣张的人,我眼光一沉,手中的“夺命”如风,哗地一下就贴到了馨雨的脸上。 “这里从今天开始我说了算!” 馨雨和凝霜死都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凝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站在门前一动不敢动,看起来的确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宫女,反而是被“夺命”架住的馨雨马上就恢复了镇定,毫不在乎地瞟了我一眼,嘴角泛起了冷笑,看来她料定我绝对不敢拿她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我了吗?” 我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死女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过现在我也不能在这里闹出人命,只能小惩大诫了,我一手飞快抓起馨雨的手,她手中的小壶就这么掉落在石桌上。还不等馨雨明白过来我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把她的手按在了石桌上,眼中凶光一现,另一只手上的“夺命”几乎是带着风声,飞快地朝着馨雨的手插了下去。 “啊……” “啊……”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凝霜很干脆地叫完之后瘫倒在了门边,半响之后,馨雨才慢慢睁开了她刚才紧紧闭上的眼睛,脸上满是恐惧;我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家伙应该不是什么高手,而将我安插在这里,茗香也应该是无意之举,我现在深入虎穴,不得不防。 看见锋利的匕首正插在自己的指缝间,手指头一个没少的还在自己的手上,馨雨这下子终于感觉到了恐惧,浑身有些哆嗦地看着我。“你,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不想活的你!今天姐姐我心情好,暂且留着你这只爪子,你要是再敢给我唧唧歪歪,下次我可不能保证我还插的这么准,搞不好就像这样。”随着我的话音,“夺命”也在馨雨的耳旁飞快地掠过,几缕青丝飘落在石桌上。 “别让我再从你这张欠扁的嘴里听见我不爱听的字眼,明白了吗?也别让我听见你恐吓别人的话。从今天开始,这里我说了算,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馨雨这下哪里还敢叽歪,刚才擦着她耳旁而过的“夺命”,差点没把她吓死,现在听我这么一说,早已是忙不迭地点头;我满意的收起了“夺命”,看来馨雨今后应该不会再对我说什么废话了,我知道自己已经给她留下了深刻的恐惧,对她的反应也很是满意。 “玉香妹妹真是好手段,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清脆的嗓音从院外传来,我淡淡一笑并没有惊奇,从刚才凝霜出现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院外已经多了一个人,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正是住在这院子里的第四人,也应该是茗香的心腹;随着声音,一个高挑和蔼的女子走了进来,米白色的宫女装衬得她更如邻家大姐姐一般,冲着我恍然笑着,女子已经走了过来,她看似走的缓慢,速度却是快的惊人,几乎只是眨眼间的时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六章 圣女 女子的笑容和风月影一样让人舒服,虽然她长得不怎么出众,但仅凭着她的和蔼可亲,就很容易和人拉近距离。“玉香妹妹,我是红霏,也是娘娘的贴身女侍;娘娘已经吩咐下来了,从今天开始,你也成为了娘娘的贴身女侍,不过你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做,跟着我就可以,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你吩咐凝霜和馨雨做就行了。” 红霏这显山露水的表现,马上让我明白了大概,她露出刚才的一手,在某些方面也是为了震住我,显然我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专用手下;至于刚才被我收拾过的馨雨,看来很不幸的成了我们的使唤侍女,我朝红霏点头笑着,无视身后传来的恶毒光芒,在某些时候我不介意收拾掉一些后患。 “红霏姐姐,我不大喜欢有人在我后面放冷箭,那会让我坐立不安的。” “没问题,既然是玉香妹妹的要求,区区一个低级宫女,姐姐我还不放在眼中。” 我扭头正好看见馨雨惨白无比的面容,她贝齿深深咬住下唇,印出一个血印子,可见是把我恨到了骨子里。其实她若只是得罪了我,我也不至于要撺掇着红霏收拾她,主要还是她对我起了仇恨心,现在的我可没那么多的精力来日日防备一个小人的报复,这种心头之患还是早点掐了的好。 不过看起来神仙盟的人做事果然比较隐秘,馨雨完全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的样子,一双眼睛散发出恶毒的光芒,我暗自摇了摇头,这女子也算死的不冤枉了;果然我刚想完,眼前一道白光舞起,馨雨就虚软得瘫在了地上,甚至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出,等红霏收手之后,我才发现她用的武器竟是一截水袖,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依照此女的身手来看,应该高于茗香,低于柳如烟,就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让她甘愿留在这里做一个宫女。 “玉香妹妹,我们走吧,这里自然会有人来收拾的。”笑看着地上的尸体,红霏表情没有半点波动,看来也是个经常杀人的老手,跟随在红霏身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凝霜,这小妮子也算有点福气,胆小竟为她意外捡了一条命;红霏带着我在后宫中拐来拐去,穿过回廊、花园、假山,最后终于来到了一片僻静之地,四周除了青竹在风中摇摆的声音,竟再也没有了别的动静。 “玉香妹妹真是好胆识,难道你以前就知道我们的事?” “不知,只是我觉得良禽择木而栖,既然选择了跟随娘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娘娘,自然不会多问。” 红霏没说话,一双眼睛饱含深意死死盯着我,好似要看出我的话有几分真假;我能不动声色的借她的手要求杀了馨雨,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平凡宫女,所以红霏一开始也不敢完全相信我;良久之后,红霏长叹了一口气,移开了眼神。 “罢了,若不是最近折了几名姐妹,娘娘也不敢贸然就将你接纳;现在我们也是用人之际,玉香妹妹,这也算是你的机缘。” “不知道姐姐要安排我做什么事?”我十分乖巧的接上了话,毕竟她能这么说,自然是暂时选择相信我,看来这次神仙盟进入北玄国也不是一帆风顺;红霏没回答我,反而转过身对着竹林拍了几下巴掌,随着她的动作,竹林中又走出了三名女子,看起来都眼生得很。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也是娘娘身边的贴身女侍,黄莹、蓝凌和青羽,本来我们还有一名叫做绿鄂的姐妹,但不知怎么昨日竟莫名失踪了,否则我们也不会急着找你。” 红霏淡淡开了口,我一听哭笑不得,看来苏木昨日捕到了大鱼还不知道,竟顶着绿鄂的模样跑了,否则我也捡不到这个深入敌人的机会;只是这个女子的名字还真是少见,都以颜色为名,我没接话,等红霏继续说下去,红霏接下来敛起笑容,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玉香妹妹,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听好了;娘娘并非是凡人,而是来自天外的仙人,而你要做的事就是配合我们几个姐妹习练五行阵,保护娘娘安危,其余事你一概不用多管便可。” 红霏这番话说的我差点没当场口吐白沫抽过去,仙人?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我早已知道了她们是什么神仙盟的人,人家鼓吹一下,我也不好直接揭破;但想要就这么蒙骗我,红霏还没那个功力,我淡淡一笑,接上了她的话。 “早些时日我就知道娘娘不简单,原来竟是仙人,这下好了,估计那柳妃也不敢再来招惹娘娘了。” 貌似不经意的话,却暗中指向了柳如烟,这宫中待的时间长一点的宫女都知道茗香以前是柳如烟的女侍,所以我这话说的也不算突兀,却轻易将柳如烟放在了敌人的位置上;红霏脸色微微一动,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对我说了部分实话,当然她主要还是怕我窝里斗。 “可能玉香妹妹误会了什么,其实那柳妃娘娘也是我们的人,只不过地位没有我们娘娘高罢了。” “既然都是仙人,哪里来的高低,不知娘娘什么地位?”我飞快地问了出来,那红霏此时也只能顺着我的话吱吱呜呜说了下去,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水分,经过我压缩之后大致算是明白了一些;这神仙盟也只是叫起来好听罢了,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个帮派一样的存在,而茗香之所以没有柳如烟功力高深,还能身居上位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是神仙盟的圣女,当然这是我精练之后的总结,红霏可是被我引导着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透露出这么一丁点的信息。 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我也不好再多问下去,当即参与了几女所谓的五行阵习练,没想到神仙盟这么重视茗香,为了保护她不惜动用这么多的高手;习练起来我才知道,这群人中红霏功力最高,也是领头之人,但其余的三名女子随便一个功力都不算太低,看起来,还是刻意隐瞒功力的我最弱,当然,这也是红霏愿意对我透露只言片语的原因,毕竟在她眼中,杀一个我这样身手的人,就和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自然不怕我有什么不忠的行为。 很快我在皇宫中的长春殿已经待了七八日,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茗香第一次召见了我们几人,只是我没想到柳如烟也会在这里,依次给她和茗香行礼之后,我目不斜视的站在了几人身后;茗香斜靠在贵妃椅上,慵懒高贵的模样,咋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上位者的样子,柳如烟端坐在她身旁,脸上有着讨好的笑容。 “红霏,你们的阵法练得怎么样了?玉香习练起来会不会太勉强?” “回禀娘娘,玉香虽然功力不及我们几人,但领悟力很高,短短几日,运用起阵法来就已经十分熟练了。” 听着红霏的话我暗暗自嘲了一下,短时间内我肯定不能露出武功精进的样子,只能在别的方面弥补了,否则依照神仙盟做事的神秘,只怕看我无用早就将我灭了,虽然我有足以自保的能力,但我还是不想过早暴露我自己。 “咦,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样的天赋,难怪当初能在我手下走满十招了……” “娘娘说这个丫头能接下你十招?”柳如烟的目光随着茗香的夸赞,落在了我的身上,她来回打量了我几遍,确信找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后,才慢慢移开了目光;我表面上十分恭敬,内心却冷笑不已,凭着我的易容术,别说坐这么远,就算她凑近了看,也不可能会看出什么破绽。 “最近你们要多加小心,有消息说那些魅神军这几日有异变,还有要以防有外人潜入宫中,据本宫所知,苏木和逃走的两人好像在魅神军中出现了。” 茗香毫不忌讳我在场,缓缓说出了让我惊喜的消息,当然表面上我装的十分镇定,只是在她直呼苏木名讳的时候,脸上微微露出了一抹惊讶,标准一个宫女的样子;茗香对我的反应十分满意,又和红霏交代了一些事之后,才说出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原来竟是要让我们去刺杀苏木的一个心腹,听说之前茗香也派了别的人去,但那人功力十分高深,甚至动用了美人计,都没能成功,所以不得已才让我们用五行阵困住那人,而柳如烟负责斩杀。 听到茗香暗中剿灭苏木的残余势力,我丝毫没有意外,换成我估计也会这样做,只是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折杀苏木为数不多的力量了,表面上我顺从的应了下来,但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马上用心灵神舞的秘术联系上了轩辕玉,现在她虽然还在云卞,但身怀秘术的她要赶到北玄边境,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只要有她在,就等同于我自己在操控魅神军,而苏木他们要和我联系也可以通过轩辕玉来传话,我忽然觉得我们像是两部无线电话,顿时无言。 我和轩辕玉大致讲了一下关于神仙盟的事情,还有最近我在这里打听到的一些消息,也让她在我们要刺杀的那个人那里布下陷阱,当然我最希望的还是她能短时间内再冒充我一次;其实就算我不说,和我们不熟的旁人都会把我俩当成同一个人,当初刀娜就上过这样的当,我和轩辕玉商议了一下,决定一切等她见到苏木他们之后再联系,不过我提前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她,希望她征求一下苏木的意见,再告诉我结果。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七章 杀人放火 很快轩辕玉就联系上了我,她告诉我说苏木对我的计划没有反对,毕竟东西是死的,等将来还可以重建,我点点头,心里暗暗赞赏了苏木一句;通过轩辕玉我还是知道,现在风月影和吾焱也在魅神军中,因为不放心我这次一个人深入敌后,就连百拓也来了,他的毒也是非常好的东西,在对阵神仙盟的时候,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我也很好奇,真想看看这些所谓的仙人到底会不会害怕百拓的毒。 我们商议了很久,终于确定了动手的详细内容,当然,我们动手的时间敲定在了两天后,正是茗香让我们去刺杀苏木那个心腹的时间;处理好一切,我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伤口,确信伤势不会影响到我这次的行动,我总算是放下了心,这个小院里红霏也在,估计多半还是在监视我,当然其余三人也都住在我们隔壁的院落,好方便集体行动。 两天之后,入夜的皇宫一片冷清,除了偶尔有巡逻的守卫不时走过,整个后宫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夜幕中,两条人影悄悄潜出了我所在的院落,几个起伏之后就到了长春殿的附近,正是我和依靠秘术遁来的轩辕玉。 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在长春殿四周铺放着干草,末了还用油在干草上浇了一遍,而轩辕玉则负责在上面下了自燃的秘术,效用和定时炸弹差不多;做完这些之后我们又悄无声息的潜回了小院,而我则负责敲开了红霏的房门,正好是她约定我们行动前开会的时间。 “玉香,你听明白我所说的了吧?” “是,到时候我会尽力困住那个人的,放心吧!”心不在焉听着红霏的部署,我暗自算了算时间,轩辕玉应该已经把剩下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正在这个时候,柳如烟也来了,她是今晚负责刺杀的主力,当然也要过来交代一下;柳如烟说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准备出发,我一看四周还是没有动静,急忙找了个借口将刚才她说的话又问了一遍,暗中拖延着时间,很快,我就得到了轩辕玉搞定的回话,心里暗自笑了一笑。 “咦,你是什么人?” 按照约定,我故作惊讶的喝问出现在门口的轩辕玉,柳如烟果然将我和轩辕玉混淆在一起,她一看见轩辕玉的脸,就如临大敌般的将铜镜拿在了手上,一边让我们一拥而上。 “大家快上,这就是云卞的艾雅,她也会秘术,你们要小心!”我无言的翻了下白眼,估计上次催眠术给柳如烟的打击实在太大,她竟忘了她说的是仙力;轩辕玉寒着脸,一句话不说,手中几个指诀飞快变换着,伴随着古老的咒语,我们眼前的场景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轩辕玉则失去了踪迹,柳如烟这下更是大惊失色,会秘术这一点上,还真被她说对了,轩辕玉的秘术之强,只怕天行大陆再无人可敌。 我心知这就是轩辕玉给我说过的幻阵,所以也并不慌张,只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柳如烟和红霏的身边;但很快我们面前就出现了一阵雾气,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密,红霏几人慢慢落了单,而我也按照轩辕玉在阵外的指示,慢慢靠近了浓雾中的柳如烟…… 而同时在宫中不少地方,都冒出了火光,那熊熊烈火趁着风势,强烈地燃烧起来,黑暗中的火焰很快随着夜风狂涨而起,没用多长的时间,火焰伸展着火舌,张牙舞爪地袭卷了皇宫多处地方,其中以长春殿最为猛烈;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长春殿基本已经陷入了这火海之中,借着风势越发肆意的火焰,张着火舌在冷宫四处乱串,火焰中间夹杂着劈里啪啦房屋倒塌的声音,烈火燃烧发出爆裂的声音,呼呼的风声,千百种声音一齐响了起来,这熊熊烈火几乎染红了皇宫的半边天。 宫里的宫女、侍卫都乱成了一锅粥,大家有组织救火的,有疲于奔命的,有幸灾乐祸的,无数人在宫中到处奔走,却没有一人敢冲进火场救人。这个时候,我所在的屋子的秘术也已经散去,除了倒在血泊中的柳如烟,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滚滚浓烟,而轩辕玉早已借着掩护,遁出皇宫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天,柳妃娘娘!” 我第一个冲到柳如烟的身旁,脸上满是诧异,而红霏她们也是满脸震惊,当然她们更为吃惊的还是失火;黄莹二话没说,捂住自己的口鼻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等看清楚门外的情景时,她差点惊呆了,我趁机站到了她的身后,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哇,壮观!放火烧山也没有这么盛大的场景,我还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手,心里不免暗自得意了一下;此时整个火焰已经完全包围住了小院,四周都是熊熊火舌,这里都是如此,想来那长春殿一定会比这里更加壮观,我假装有些惊慌,却一把被红霏拽住。 “不要慌,都跟着我;依照我们的武功,绝对不会被烧死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去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务。” “那柳妃娘娘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我脸上满是踌躇,刚才没有要柳如烟的命,为的就是让她彻底死的不瞑目,果然红霏看了看地上没有行动能力的柳如烟,又望了望屋外的冲天火光,一咬牙、一跺脚,竟一个闪身到了柳如烟身旁,半截水袖缠上了柳如烟的脖颈。 “奴婢恭送娘娘上路!” 红霏眼中的决然看得我好不心惊,虽然她的行动在我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为她在我之上的冷血和薄情吃了一惊,在利和情之间,红霏竟连犹豫都没有就做出了选择,可见此女生性极度冷酷;此时院子的出口竟在一瞬间露出了一个缺口,红霏再也没有半点犹豫,领着我们,激射入了夜空,顺着那个出口冲了出去。 当然,就算我们武功再高,面对如此熊熊大火,还是免不了闹得灰头土脸的下场,当我们几人离开皇宫时,脸上、身上早已是到处都是黑灰;红霏等人也算是非常合格的执行者了,到了这个时候不但没想着去找茗香,还要固执的去执行她派下的任务,看见这个场景我真不知是该替茗香高兴,还是替她悲哀了。 望了一眼身后漫天的火光,红霏咬着牙带着我们几人朝王城某处疾奔而去,当我们出现在那个油盐不进的将军面前时,那人依旧坐在桌前,淡定的喝着茶;我早已从轩辕玉口中知晓,在我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动上了手,所以眼前的将军应该也得到了消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苏木和吾焱应该就隐藏在将军身后的内室之中。 “你们还真是不死心。” 将军淡漠的扫了一眼我们几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的镇定自如自然让红霏感觉有些不妙,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红霏没有什么废话,让我们几人将将军包围在了中间,马上启动了五行阵,按照红霏的想法,虽然我们少了柳如烟帮手,但仅凭着五行阵的微妙,困也能困死将军,只可惜她梦想很好,现实很惨。 当红霏被我“追魂”缠上的时候,她眼里还是满是震惊,完全不敢相信我这个武功低下之人,竟会在一招之间制住她,当然,其余三女一看形势不对,当机立断扔下红霏就想逃走,只是她们还是晚了一步,从内室中出来的苏木和吾焱轻易就接住了其中两人,而剩下的一个,很不幸的被那武功不在我之下的将军给捡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争斗,而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在我用“追魂”切开红霏喉咙时,对上将军的青羽也碎成了一堆烂肉,至于吾焱那边也解决的十分轻松,只有苏木稍稍多过了几个回合,也将对手搞定;我们几人对视一眼之后,我直接抹去了自己脸上的伪装,和他们一起再次分头奔了出去,将军陪着苏木回了皇宫,而我则和吾焱前去接应魅神军。 依靠着轩辕玉的秘术护体,早在今日下午十分,三万魅神军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王城,此时正在集中攻打柳国公的住所,还有几处残余反叛势力;一些原本被迫叛变的军队,一看见魅神军打来,都扔下了武器远远闪开,他们根本不愿意替柳国公和虚假的王后守护王城,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直接就被魅神军手里的武器和作战大阵早早送去见了阎王。 这场仗惊动了整个皇宫,也惊动了北玄国无数的百姓,从皇宫映出的烈火已经烧红了天,无数百姓冲出家门看着那耀眼的红光,脸上表情各异,当他们看见自己崇拜的王,骑着高头大马从皇宫中冲出来的时候,所有百姓开始欢呼起来,更有疯狂着直接抄起了家里的利器,加入到了剿灭叛军的队伍之中…… 今夜整个皇宫疯狂了,整个王城疯狂,整个北玄疯狂了…… 随着魅神军进军如神的速度,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又一个久攻不下的地方,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有着一个黑发张扬的红衣女子,那女子一手持匕首,一手扬着一条银链,所到之处血光四起,叛军尽除,而那女子在火光中,在刀光剑影中,恍若来自地狱的罗刹,让人只是一眼便再也难以忘记……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八章 大捷 这场由长春殿引发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几乎烧毁了半个皇宫,在火焰中,烧死了不少人,有神仙盟的,有叛军的,当然也有不少没来得逃出的宫女和侍卫;而北玄王城的战乱也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所有浮出水面的叛军都被一网打尽,而那个发起叛乱的柳国公,在苏木余怒未消的情况下,奄奄一息被挂在城墙上,让无数百姓唾骂,用各种硬物远距离击打。 我和轩辕玉站在王城的最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悲凉的感觉,我想起自己和风月影进城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不管哪里打仗,最终受害的都是百姓!脚下的街道中,不知躺着多少具这样无辜的躯体,所以我更为痛恨引起战争的神仙盟,和那些具有野心的阴谋者。 “姐姐,你说如果安定是建立在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上,到底值不值?” “傻丫头,如果死无数人,就能让以后的人安定生活的话,那又有什么不值的?起码比让大家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好。” 轩辕玉短短一句话顿时让我一扫心头的阴霾,她说的对,倘若眼前的牺牲能换来身后之人的平安,那还有什么不值的!北玄这场惊变,虽然以大捷落幕,但其中的牺牲也很大,当我回到皇宫和苏木等人会合时,才知道他的部下也死了不少,至于那个诡异的自封王后,则没有死,只是被苏木下令关在了密牢之中。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我很是奇怪苏木对茗香的处理,苏木脸上隐隐闪过一抹恨意,那血红的双眼看得我一阵心惊肉跳。就在我恍然的时候,苏木却低下头,柔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面颊,在我耳边轻柔道。 “哎呀,因为我是一国君主就有庇护黎民安居乐业的责任,虽然柳国公为了一己私利置国家关危于不顾,保存兵力与我相斗,但我最终还是不恨他。我北玄的刀子永远只能对外不可对内,所以我只能尽最大努力,减少自家兵将间的相互厮杀,以最简捷的办法收回兵权。至于那个所谓的神仙盟,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我会让这个女子受尽天下的耻辱,哪里会轻易让她死去。” “苏木你恨她。” “当然,若是没有她和柳如烟,你又怎会受伤?哎呀,你知道吗,我宁愿以断臂换你周全,也不要你受半点伤害。哎呀,我的承诺一直没变,这心里一直有你,也只有你!哎呀,你可知要得江山的帝王,最对不起的那个人其实往往是自己。” 苏木最后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深意,我知道他还在为我受伤的事情耿耿于怀,也明白苏木了解我还对滕子炎当初的抉择在意,所以他这句话说的即是他自己也是暗指滕子炎;我什么也没说,转身紧紧抱住了苏木,我所有的男人中,苏木是唯一一个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他看得明白世间的一切,却依旧心甘情愿的跳入了红尘,甚至不惜用玩世不恭来掩饰自己的灵慧,我的苏木有时候清晰的让我心痛。 心中如五味瓶被打翻了一般,现在我终于可以理解滕子炎当初的背叛,也知道他和苏木没有了宽容的基本权利。我想如果我是他们,也会选择某些方式去减少不必要的厮杀,若我是他们,也一定会站在君主的立场去庇护国土上的生灵,有时候无可避免伤害到了最亲的人,那也是一种无可奈何。 我知道苏木和滕子炎的无奈,也了解他们的悲哀,明白他们的感情,心里那抹纠结终于在此刻化为了烟尘;这夜,我窝在苏木的怀里,一遍遍任由他疼爱着,苏木十分小心,害怕我伤势未好,但我却毫不介意的放任着自己的疯狂,很多事我已经错了了,我不愿在将来的道路上,再给自己机会伤害到他们的期待。 “哎呀,送我个定情之物吧。” 抱着我,苏木狭长的狐狸眼中满是宠溺,我扬起脸望着他,有些奇怪;当初和我拜天地、娶我的时候,苏木也从未向我要过任何身外之物,怎么现在会想到这一出?苏木好像知道我疑惑什么,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胸前轻轻划着圈。 “虽然抱着你,却总是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所以我想你送我点东西。” “呵呵,傻狐狸!” 我笑着起身在苏木耳边轻轻咬了一口,引得苏木浑身轻颤起来,但我却没给他抓住我的机会,一扭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通体透绿的玉扇,其实这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我当初来到天行大陆时,在龙翔一个小摊贩手上偶然得到的,因为觉得好看,所以也就一直保留下来了;联想到苏木总是喜欢拿扇子,现在他一开口,我立即想到的就是此物,苏木看我拿出这么一个东西,还是惊奇的咦了一声,随即就眉开眼笑起来。 苏木知道我向来身无长物,此时能拿出玉扇,只怕也是很诧异,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苏木把那玉扇拿在手里,却像是拿着一件宝物一般;我明白苏木的喜悦,又继续窝在他的怀里,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隔日一早起来,风月影、吾焱还有百拓都等在了外面,大家脸上都不大好看,我正奇怪出了什么事,吾焱早已冲到我身后的苏木面前,僵硬的脸上满是怒气。“我说杀了那个妖女,你却不同意,现在好了,人跑了,我看你留下这个祸根怎么收拾?” “茗香跑了?” 我心里瞬时一凉,却不是因为吾焱的远虑,苏木杀不杀茗香,他和神仙盟的梁子也结下了,倒没有什么值得过分担忧的地方,只是依照我那几日和茗香的接触来看,此女是个复仇心极重的人,只怕将来会抓住一切机会对苏木不利;看我担忧的样子,风月影温和一笑,将吾焱和苏木隔了开来,他知道吾焱上次意外受制心里不甘,不过他更在乎我的感觉。 “其实也不能说是她跑了,而是有人将她救了出去,但昨夜那些人除了救人,并没有做别的事,这说明要么她们人手不够,要么元气大伤,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足矣让我们布下充分的防备。” “雅雅,我们还要在北玄待多久?” 百拓坐在角落上,银发及地,妖娆的面容上满是担忧,现在的北玄是个混乱之地,苏木虽然收回了北玄大权,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虎视眈眈,寻找着翻身的机会,百拓是担心我在这里会遭暗算;我主动走过去坐在百拓的身旁,抓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还需要在北玄多待些日子,毕竟苏木现在需要我们,等他将一切都理顺了,我们就回云卞。” “好。” 百拓笑了,那犹如花汁浸染的红唇,让我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但考虑到了还在旁边的几个男人,我只能忍住了辣手摧花的举动;我瞪了吾焱一眼,他自己不小心上了妖女的当,现在怎么能怪到苏木头上,吾焱脸色微微一红,老老实实走回座位上坐了下来;我让苏木不要太介意茗香的逃走,风月影的分析很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其实都威胁不到现在的北玄,只要大家多加小心就可以了。 苏木这几日很忙,我只能和风月影、百拓还有吾焱待在一起,当然,这次因为吾焱舍身保护了苏木,对他我还是有特别的奖励的,吾焱在我的柔情攻势下,早把没杀茗香的不高兴忘在了九霄云外,而这个女子逃走所带来的忧虑,也很快从我们脑海中淡了下去;大概又是十来天的日子过去,整个北玄基本都被苏木控制住了,只不过大街小巷的百姓现在最喜欢谈论的竟是大火那一夜,带领魅神军出现的我,竟有人说我是北玄的护国战神,也不知道这谣言是从何而起,不过苏木看起来貌似很开心的样子。 就苏木那点小心思,不说我也知道,这次我在北玄出足了风头,他自然乐得其见,毕竟在苏木心里,北玄早晚是属于我的,能趁着这个机会让我立威,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十来日我过的很是逍遥,眼看着回到云卞的日子指日可待,我心里的那抹喜悦也是越来越浓,但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我会出事,而且还是在苏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今夜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我穷极无聊晃去了一次上次红霏她们带我去的竹林,但没想到我竟会在那里看见了几个蒙面人,夜黑风高时这几人蒙着脸,想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一惊之下我没来得及通知苏木他们就和动上了手;我本以为依着我的身手,灭杀这几个蒙面人只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人竟会洒出迷烟,昏迷前的一秒我想到的竟是自己是药人,一般的迷香根本放不倒我,看来我这次八成又落在神仙盟手里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五十九章 落入敌手 当我幽幽醒来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浑身疼痛无比,四周都是一片黑暗。等眼睛稍微能适应黑暗以后,我才模模糊糊的发现,这里好像是一间屋子,不过感觉十分阴冷,应该是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原因,远处好像还有一股冷风飕飕的从门缝里往里钻,我感觉身上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起昏迷前的一切,我知道自己八成是被俘了,只是到底对方是不是神仙盟,还要有待我确认,真不知道苏木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成什么样子;我从地上坐了起来,才发现体内的内力像是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行,这感觉就像是上次被滕子炎下了禁制一般,看来我目前是没法动用自己的内力了,手脚早已被一根牛筋模样的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无奈之下我只能先用心灵神舞联系上了轩辕玉,把自己被暗算的事情告诉了她,并让她通知其余几人,让大家不要焦急,等我确定了自己的所在之后,再通知他们过来。 我刚和轩辕玉联系完,门就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一阵冷风趁机窜了进来,肆意的扑到了我身上,没有内力御寒,我不由打个冷颤望向门口;几只火把明亮的跳跃着,在火光映照下我竟然看见了茗香在几个白衣女子的搀扶下,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茗香脸上挂着一丝难以琢磨的表情,本该明亮的双眼却毫无焦距,这女人被苏木弄瞎了?我心里暗自一惊,想到了惨死的栗妃,明明知道茗香看不见,我却还是觉得她在盯着自己。 “把灯掌上。”茗香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一时间,只见整个房间灯火通明,我这才发现在房间的墙壁上,都镶嵌着一些半圆形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那些女子就是把手中的火把都插在那个东西里面。不过这也让我看清楚了,这分明是一间女子的闺房,软床轻纱,但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眼睛转到靠墙角的地方,我终于明白心里的那抹怪异来自于哪里,在那里放置着一口黝黑的大瓦缸,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还在往上冒着丝丝白气,看起来十分诡异。 此刻见到茗香,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心里也没什么好气,加上她又把我下了禁制之类的东西,再捆了起来,我干脆闭上了嘴什么也不说,省得自找没趣。想来就算茗香不知道,她也明白这场满盘皆输的对弈,全来自于她的引狼入室。 “我是该叫你玉香,还是艾雅?你真是好心计,好手段啊!”半响茗香幽幽的开了口,在白衣女子的搀扶下坐到了床边,俯身询问着我,见我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茗香又笑了起来。 “本来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没想到你竟送上门,看来老天都开了眼;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竟是药人的体质,难怪少主会留下你,不过没事,等你没用的时候,少主自会把你交给我,任我处置。艾雅,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这次我都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把我所受的一切都加诸在你身上,来人啊,将她送去少主房里。” 我被人推推搡搡的带到了另一处所在,没想到那里面裹着黑袍看不清容颜的男子,一看见我被五花大绑着,想也没想就甩了带我前去的白衣女子一巴掌。“我什么时候吩咐你们把她绑起来了?还不快给我解开去。” 白衣女子脸上顿时浮起了五个指头印,却死活没敢用手去摸,唯唯诺诺地急忙为我松绑,连声道歉。等房里只剩下我和男子时,他竟慢慢走上前来,牵起了我的双手,那举动让我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却不敢把他甩开,刚才他出手时我明显看出了他功力高深,哪里还敢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你就是最近风传的那个艾雅对不对?真没想到你竟是药人之身,看来这次我恢复有望了;艾雅,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成为我的侍妾,当然作为报酬我也会给你一定的好处,只要借着你的元阴之气,解了我身上所受的苦毒,我想我收你做一个长久的侍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完男子仿若恩惠的话,我差点没当场抽过去,姐姐我才不稀罕做什么毛线侍妾,这丫分明就是想用我药人的特质,却为他解毒,却说的那么好听;不过现在我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嘴上自然不能太过激。 “少主如果能给我一定的自由,我也不是不能配合少主解毒。” “你所谓的一定自由是什么?”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被人呼来喝去,然后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所在。” 听完我的话,黑袍男子沉默了半响,才唤出隐藏在暗处的两名女子。“你们将她带下去,让她好好休养一下,给她安排一间房,待遇等同于其他侍妾;再准备一下,三天后开始解毒,可以让她在堡内自由行动,但若是她想偷溜出堡,就地格杀。” 听着男子阴冷的话,我浑身一激灵,看来这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不过他给我的足够了,我淡淡一笑不再说话;白衣女子将我带出屋子,为了让我不在无意中走出堡外,这名叫白薇的女子又带我大致看了一下我所在的地方,没想到这竟是一处古堡所在,走在古堡间的小路上,感觉四周都是轻飘飘的薄雾,阳光从薄雾中透出来,感觉还真有那么一点人间仙境的样子,难怪要叫神仙盟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神仙盟的总部。 “艾雅姑娘,这里是我们的花园;那边是药房,没有事的话你千万不要上那儿去,因为我们经常在炼药,要是被你吸进去就不好了。对了,这边是书房,要是无聊的话,可以上这里来翻翻书……” 白薇顶着红肿的脸,机械化的对我介绍着,看来十分尽心,之可惜我压根没有听进去她说什么,只是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刚才白薇对我说了,这座古堡是依山而建,其实就是建在某山的半山腰上,只是这里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路可以下山,刚才过的地方也都没有路,那我逃的时候怎么办?对了,可以问白薇。 我清清嗓子,小心地开了口。“请问一下,你们没有路下山的吗?我怎么都看不到路?” “艾雅姑娘你就不用想了,这山崖之下到处都是路,但我们上下都是要靠轻功的,艾雅姑娘现在根本不可能使用内力,所以也不可能下山,艾雅姑娘还是可以在我们少主的庇护下好好生活的。”白薇说得有些幸灾乐祸,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当然我知道她肯定还为刚才白挨的一巴掌纠结。 我毫不介意白薇的冷嘲热讽,没有理会她,继续在古堡里转来转去,暗暗把道路都记在了心里。奇怪的是我在这里并没有见到多少人,看来这里也并非神仙盟的总部,而是那个少主独立的住处,心里暗自思量着,我把自己所见所闻都传音给了轩辕玉,让她帮着查一下北玄国附近到底有没有什么古堡是建在山上的。 夜晚的时候,那少主竟又来了我房里,虽然我还不害怕他现在对我动手动脚,但每次一看见他,心里总是止不住的泛起凉气;虽然他说了,只要我给他解毒之后,可以保我周全,但我更相信茗香的威胁,毕竟我一个外人和圣女比起来,人家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显而易见,我甚至能想象得出自己最后凄惨的结局。 “听说你今天问了白薇下山的事?” “哦,我是好奇随便问问的。” 那少主阴冷的哼了一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掩藏在黑袍中的面容还是模糊不清。“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就由不得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举动,我可以轻易让你变成一个瞎子,或者一个哑子,这并不影响你给我解毒的功效,或许我早就该这样做了……” 少主的话让我听的早已满头冷汗,忽然那他阴阴的笑了起来,飞快捏住我的嘴角,扔进了一粒小药丸,他另一只手一拍我的喉咙,那药丸就这么被我吞了下去。一被他放开,我就拼命用手指挖自己的小舌,想把那粒药丸吐出来,他明知我是药人百毒不侵,还敢给我用药,说明有十足的把握,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这是在对我下毒手,自己千万不要真的哑了,我忽然想到了风月影。 可是还不等我把药丸吐出来,闻讯而来的几个白衣女子就一把将我凌空提了起来,手脚麻利得捆了了结结实实,几个人轻轻松松地就把我抬出了房门,扔进了我刚来时的那个房间。我被捆的像个粽子一样趴在墙角,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死男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话还没说完就对我下毒手,我挣扎着朝那个大瓦缸爬去,一点点在地上艰难的挪动,这里到底有没有解药,到底有没有?我感觉喉咙好像被堵上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完了,难道自己就这样哑了吗?我一急,心里一阵血气上涌,晕了过去……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章 自救 当我再次醒来时,可悲的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哑了,张着嘴咿咿呀呀却讲不出任何话。此时我早把那个变.态少主恨到了骨子里,心里却满是无奈。也不知道他给我吃下的是什么药,风月影到底有没有办法解?接下来还不知道那变.态男人要怎么样对付我,我忽然感到了无比的恐惧。 很快那个男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查看了一下我的情形,好像十分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将我下颚钳住,那少主的手毫不忌讳的在我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其实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好看一些。如果你不是艾雅,也没那么多心眼,说不定我还真会留你下来,这次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戒,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心怀不轨,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过关。” 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心里对白薇那个恨的,估计这丫在变.态男人面前肯定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惩戒是吧?很好,我绝对不能这么白白哑了。看准少主的手滑到我唇边时,我张大了嘴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 那少主低哼了一声,想甩开我的头,却怎么也甩不开,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咬住他不放口,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了出来;折磨我?害我?真以为我没有还手之力?我咬都能咬死你,我心里满是恨意;但我没想到那少主只是扯了两下之后,伸出了另一只手,啪地打在了我的头上,瞬时,我脑袋猛地一震,无数小星星在我眼前晃动着,我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嘴。 男子的手上鲜血淋漓,他紧紧按住自己手上的伤口,从黑袍下散发出得目光满是阴冷。“很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反抗我,我很欣赏你的胆量;但你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反抗我,你更没有这个资格,我要你知道,你不可以反抗我,永远也不可以!” 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根长鞭,站起身,一抖手,长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要鞭打我!我惊恐的看着男子手里的鞭子,心里升起了一抹后悔,刚才真不该那么冲动激怒了他,我现在想跑都没有机会,一下子我想到在电视上看过被鞭打后的种种惨象。 我在地上匍匐着,想跑,想逃走,却只是在原地滚动了一下,无奈的等待着命运的折磨,随着面前一声清脆的响动,我看见那鞭子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重重的落在了我的肩上。我只感觉全身一震,肩膀上火辣辣的说不出怎样的痛,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身上又挨了好几下,浑身痛的麻木几乎没有知觉,但是神经却还不停的传递给自己痛的感觉。 随着男子手里的长鞭挥动,我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我连哀嚎都没有一声,一直紧咬着牙撑着,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却没有让自己昏迷过去,迷迷糊糊中我很是疑惑,自己会不会被这样抽死?如果我死了,滕栖冷他们会不会很伤心?终于,我还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痛,好痛!身上好像被无数的尖刀刺着,那尖锐的疼痛把我从黑暗中唤醒。身下是软软的棉被,我刚要抬头却听见了那恶魔一般的声音响起。“给我擦的仔细一点,要是她好不了,我要了你们的命。” 变.态男子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虽然我希望不要看到他,但还是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正趴在一张大床上,白薇正在给我擦药。眼前是男子的脚在缓缓的走来走去,我一阵心烦,又闭上了眼睛。 “是,少主。”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从抹了药膏的伤口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中夹杂着冰凉的感觉,让我更想抓狂。但我不敢,刚才的冲动已经让我吃足了苦头,我现在哪里还敢明目张胆的反抗。 忽然我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背上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的手每到一处,我就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绝对是那个少主的手!这个死变.态,毒哑我又毒打了我,现在还要进行性。骚。扰,他到底想做什么,我握紧双手,却丝毫不敢动弹,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 “很痛是不是?如果你听话一点,哪里会受这么多罪,好好养着吧,明晚开始就给我解毒。” 终于那仿若毒蛇的手离开了我,我无言以对,知道自己一定要逃离这里才可以避免接下来受到的伤害,等屋里没人的时候我又联系上了轩辕玉,当然我没告诉她我现在的情况,我不想让大家为我着急;轩辕玉告诉我,她们已经在查我所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但这两天大家已经跑遍了北玄附近的大小山脉,却都没发现在哪里建有古堡,我心里暗自思量了一下,等人救不如自救,今晚我就决定逃离这里。 我忽然想到了白薇再三提醒我的药房,如果有通道一定是那里没错,我暗自想了想,敲定了晚上的逃跑路线,就沉沉睡去;午夜时分,花园里一片静谧,除了山风呼呼而过的声音,整个古堡内竟然没有一丝其它的声音,我小心穿梭在这黑暗之中,身上的伤痕出传来一阵阵刺骨疼痛。 摸到药房的时候,我看见了里面亮着烛火,只得轻巧地蹲在了药房外,等待里面的人离去,但那魔鬼般的声音让我还是皱起了眉头。 “茗香,我们这次布在北玄国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到时候大人怪罪下来,你就自己担着吧。” 那少主的声音停在我耳朵里,是那么恐怖,好像是什么妖魔鬼怪发出的喘息。另一个听起来十分清脆的嗓音,马上接过了话。“少主,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丢了北玄,我还留下了另一手,倒是你,搞了那个艾雅回来,到时候大人知道才会生气呢。你想想,你这苦毒都多少年了,我还真不相信,区区一个药人就能解去,但你又偏偏不让我杀了她,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乱子,可不要牵连到我才好。” 啪地一阵响声传来,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我心里暗自称奇了一下,这茗香显然是不怕少主的,果然没等几秒之后就听见少主恨恨的声音响起。“闭上你的嘴,不要以为我真不敢动你,告诉你要是再和我提这些,我马上杀了你。现在不管怎样,要是你下一步还出了乱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一道人影出药室里激射而出,显然是那少主恼羞成怒了,我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呼吸压抑的更加隐蔽,害怕被茗香发现,在少主手上我还能有点用,但刚才茗香的口气显然是要置我于死地;过了不久之后,我看见茗香也走了出来,她四处听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才消失在了黑暗中,那分辨清楚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瞎子。 确定了里面再无旁人之后,我急忙朝药房那里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果然在炉鼎的正下方,有着一个七八丈左右的大坑,我脸色一喜,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之后,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扑哧一下跳了进去。 我刚跳进坑里,马上就后悔了,呼啸的山风吹的我脸颊疼痛不已,难怪白薇说这里上下要靠轻功进出,这坑下面根本就是个山崖,这一秒我把神仙盟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好在我虽然失去了内力,但身手还算敏捷,靠着山崖旁一些枝丫和凸出的石块,我竟然没摔死,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停了下来,只感觉后背和手心一阵火辣辣的钻心的痛,手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血还别的什么? 我颤巍巍的站起了身,摸索着一步步顺着山道朝下走去,现在我全身针扎一样的痛,手脚发软,如果不是意志力顶着,真有可能就这么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好不容易月亮露了半个脸出来,清冷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和路上,我终于在银辉中看清楚,旁边已经有着大片的树林在风中摇曳着,我正站在一条羊肠小道上,山风一吹,树林中的树就发出哗哗的声响,一些不知名的叫声在树林中此起彼伏。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间感觉身后有好像什么东西,禁不住一扭头,却看见在山腰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糟了,肯定是茗香和少主发现我不见了,现在追我来了。我一着急,再也不敢沿着小路奔跑,一侧身就朝身旁的林子里奔去,虽然这密林鬼气森森的,但总比让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的好。 我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不大一会儿时间,就隐约看见在林子外闪起一阵微弱的火光,我哪里还敢出声,急忙就地蹲下身子。 “少主,不会是跑进林子里去了吧?按说她现在没有功力,不应该走那么远的。” 那少主阴冷的声音在林子外响起,让我忍不住浑身又是一哆嗦。“你们给我往下追,如果真进了林子,她必死无疑。这里是先祖留下的禁地,神仙盟的弟子一概不能入内,她应该也没那个胆量,所以你们给我追下去,如果追到她的话,给我好好的带回来,她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我全身一寒,这个魔头真的太可怕了,什么叫做自己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听他的口气,只怕这林子里有什么古怪,我更加小心,静静蹲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林子外的火光消失,我刚想站起身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毛茸茸的手早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一章 狼窝 我心里一阵发毛,鼓起勇气扭回了头,一张狰狞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是一张毛茸茸的大脸,看不清楚五官长什么样,但是却可以在黑暗中看见那双眼睛发出幽幽的红光,还可以看见一排白森森的牙齿露着。 这是鬼还是人?我哪里还分得清,一看那张大嘴朝自己咧开扑来,我终于很没骨气的晕了过去…… 和煦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感觉暖暖洋洋的,一阵溪水的流动声响,把我从黑暗中唤醒,睁开眼,我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草地四周都是苍天大树,一条小溪正蜿蜒流过草地。我想坐起身来,却没有半点力气,想起了昨夜的事,我心里不由一阵发寒,昨晚我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动了动手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点血珠从干裂的口子里冒了出来,在我舌上化为一股血腥。好想喝水!虽然小溪就在自己旁边的不远处,我却没有力气爬过去,难道自己逃出了神仙盟的魔手,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我真的很不甘心,却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的水珠跌落在我嘴唇上,犹如甘露一般,我马上张开嘴,更多的水流进了发苦的喉咙;我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只全身长满黑毛的长毛巨猿,正朝我咧开大嘴笑着,它偌大的巴掌中,捧着一片小小的树叶,正是那树叶里的清水救了我的性命。 我看了看那巨猿,又看了看它咧开的大嘴,终于明白自己昨夜看见的正是它,不过我没有丝毫害怕,喝了水,我终于有了点力气,用手撑着,努力的坐了起来。那巨猿一看我坐起身,竟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一阵风的转身离开,不大一会儿又回到了我的面前,毛茸茸的大手在我面前摊开,里面竟然是一些不知名的水果。 虽然哪些水果中有我不认识的存在,但我却没有丝毫怀疑,将巨猿采来的果子一扫而空,它好像更高兴了,站在原地手舞足蹈的,对于这样一只通灵的巨猿,我除了感激还有发自内心的好感;吃完水果,我总算恢复了一部分体力,心里着急着下山回去,急忙走进了林子,但我没想到经过昨夜的奔跑,此时的道路我根本不认识,没转几下我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迷了路。 巨猿远远跟在我身后,看见我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那巨猿竟然冲了过来,在我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了我。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巨猿抱着,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没有多久,我就被放了下来,眼前的一切让我瞠目结舌,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感觉眼前的一切完全就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画面。 这是一个极大的瀑布所在,烈日阳光洒落在瀑布上,反射出了耀眼的金光,而飞溅着水花的瀑布下,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正盘腿坐在光滑的石头上;男子长长的黑发被水流冲刷的贴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嘴角正微微抽搐着,整张脸孔妖冶美丽的让人一眼就无法忘怀。 让我觉得窒息的不是这男子的美貌和他诱人的身材,而是还有着一个极为美貌的少女从水里冒了出来,她此刻正睁着如梦似幻的翦影水眸看着我,熠熠闪动的眸光与晶亮的水光交相辉映,折射出琉璃般迷人的莹光,一阵阵飞溅的水花,飞舞在她的身上,映照出了一阵白色的水幕,女子出水芙蓉般不染烟尘的气质宛若误入凡间的仙子。 男子脸色不大好看,我也瞬间明白自己撞见了什么,看来在野地里鸳鸯戏水虽然很有情调,却不大保险,我暗自决定,绝对不会带我的亲亲们玩这种野外游戏;男子看了我半响,终于低头看向了还愣在那里的女子,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 “月柔,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傲,不要杀她!” 名叫月柔的女子忽然惊恐起来,我被她叫的也是头皮发麻,觉得这个男子是对我动了杀意;那男子什么也不说,站起身几个起落就到了我的面前,那双仿佛野狼一样幽冷的眸子,仿佛在端详猎物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半天。 “你是谁?” “……” 别说我现在不能说话,就算我能说,估计也懒得回答他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我指了指自己的嘴,依依呀呀发出了几个没有意义的单音节,现在我除了能靠心灵神舞和轩辕玉自由交流外,根本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哑巴。 “傲,我们带她回去好不好,她看起来蛮可怜的,而且还不会说话,而且你看看,她浑身都是伤。” 月柔在一旁扯了扯男子的手腕,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就连我都觉得心动,但男子却没有一点反应;良久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绝美妖艳的一笑,几乎让我瞬间窒息,我家里的哪个男人不是倾国倾城之色,但和眼前的男人一比,又好像十分不同,他站在这里不说话,身上也好像罩着万张金光一样耀眼,让人无法移开眼神。 “好吧,就依了你。” 就这样这个叫做冉傲的男子不管我高不高兴,直接将我带回了他的领地,我被冉傲和月柔刚带回他们所在的大院,就从门外来了两名男子,一黑一白煞是抢眼。黑衣男子轮廓分明,俊美冷硬的脸庞好似刀雕一般,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气息,他一进门,温度就下降了不少;而紧跟在他身后的白衣男子,却是满脸的大胡茬子,除了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外,根本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两名男子无视站在地上的我,直接走到了脸露诡笑的冉傲身旁,白衣男子一展手中的扇子,对着冉傲拱了拱手。 “大当家。” “恩,你们来了。 “这又是什么?” 黑衣男子冷漠的指了指我,满脸嫌弃模样,活似我身上有病菌,我虽然有些不乐意,却苦于无法开口,我好好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什么叫是什么?不等冉傲说话,月柔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凑到黑衣男子的面前,一扫之前的温柔,转眼就成了一个刁蛮女子。 “看清楚,这是个女人。” “你……” “于飞,别这样,她是月柔带回来的。” 冉傲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自己脖颈上多了一样东西,倒吸一口凉气,我冷眼看着把扇子搭在我脖子上的白衣男子。满脸胡茬子的男子眼睛弯弯的,好像在笑一般,但是我发誓,自己从脖颈间传来的刺痛却不是假的。 “住手丁斩,她不是杀手,真的不是……” 月柔竟奇迹般的又恢复了乖乖女的模样,看来这美少女会变身,若不是我现在身受禁制,只怕会狂笑几声,这月柔还真是个极为有趣的人。那大胡子没搭理月柔,反而将扇子往我脖子上凑近了几分。 “没关系,只要对大当家心怀不轨的人,不管是什么,都一样。真是对不起你了,小姑娘,呵呵呵……” 随着刺痛感,我感觉脖子上流下了一股温热,但我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如果我还有武功的话,这大胡子我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我现在没有,所以我只能冷着脸看着他,而一旁的月柔则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冉傲;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冉傲终于一摆手,及时阻止了这一切。 “丁斩,算了,我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哑女。” “是。” 丁斩收回了手中的扇子,完全无视我脖颈间的猩红。而一直在笑的冉傲,也好像没看见一样,优雅的端起手中的茶杯,对着两个大男人指了指椅子。我忽然有种快崩溃的感觉,有没有搞错?我正在流血,这三个男人都瞎了不成?但我没法说话,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温柔的小手伸向了我的脖子,我一扭头,正是月柔用她手里的手绢为我擦血。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今天这一幕,只是冉傲为了试探我而故意布下的局,这个像狼一般的绝世男人,心机紧密不在苏木之下。趁着这个机会,月柔将我带到了后院,经过她讲述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乌龙,月柔其实不是冉傲的情人,而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两人因为习练的功法特殊,所以每次练功都是在一起,而我被巨猿弄到那里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练功。 很快我在这个名叫云雾山寨的地方已经待了七八日,终于搞清楚了状况,才发现自己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个名叫云雾山寨的地方根本就是个土匪窝,而且我现在离北玄十分遥远,是在一个叫做西风国的小国家;我也知道天行大陆除了北玄国、龙翔国和凤仪国之外,也有少数的小国家存在,因为那些国家都分布在天行物资比较匮乏的地段,又因为实在太小,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不计,而这个西风国很不巧正是属于其中一个。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二章 试探 云雾山寨说的好听是个山寨,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个大村庄,虽然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但地方也小的可怜,连北玄一个镇的大小都没有;不过这里的人还算热情,民风也比较淳朴,人家虽然是搞抢劫出身,但对我还真好的没法说,不过这主要还是冉傲防备我有什么不良动机,随时将我带在身旁的原因,而月柔对我的态度又十分好,所以导致那些不明所以的大婶、大叔将我误会成了冉傲的女人。 明白了这一切之后,我简直想晕过去,只能用心灵神舞告诉了轩辕玉我现在的所在,但轩辕玉问遍了几个男人,竟没一个说得出西风国的所在,要不是还能和轩辕玉联系上,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再次穿越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不过我相信,只要多一些时日,苏木、百拓他们一定会寻来,毕竟存在的小国家也就那么几个,总不会找不到吧,想到这些,我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只能暂时放在了一边。 此时我正躺在后山树下,弓起长腿,悠然看着蓝天之上优美滑行的飞鸟;月柔躺在我的旁边,手里把玩这一根青草,对我吐露着她的小秘密,此时我才发现原来成了哑子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对你吐露秘密的人不会担心你又把她的秘密说出去,比如眼前的月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终于掌握了一个规律,月柔只有在面对那个非常讨厌女人的于飞时,才会变身为刁蛮女,而非常不凑巧的,于飞正是月柔的心上人,看着月柔甜蜜的说着于飞的一切,我不由想起了我的男人们,不知道没有我,他们是不是也会像月柔一样饱受相思之苦。 等我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时,才惊觉我们竟在后山消磨了整个下午,慢慢和月柔走回山寨,我还是被眼前情形吓了一跳;冉傲坐在雾云殿正中,邪魅绝美的容颜上,挂着狼一般的微笑,丁斩和于飞,一左一右对视而坐,一个温和,一个冰冷,对应着冉傲,大殿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那个,你们吃饭没有?” 月柔不安的绞着手,好似一只入了狼窝的小兔子,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乖巧,我则站在她的身后,什么都不说,若有所思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顿饭十有八九是冲我而来,看来他们还是没法相信我只是个普通的哑女,我不由在心里苦笑起来。 丁斩摇着玉扇,笑眯眯瞅了一眼冉傲,他那副样子,总是让我想起苏木,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手里的扇子抢过来,捏成碎片;冉傲扬起嘴角看着我和月柔,似笑非笑,眼波流淌出邪魅。 “没,都在等你们。” “……” 看着那双邪魅的眸子,我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这顿饭绝对是鸿门宴,我真想说我不吃了,可惜我不会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一口口扒着米饭,仿若嚼蜡。 “呵呵,那个,你们继续吃,我饱了,我先回房……” 很快月柔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看来这小丫头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本来我也想转身溜走的,可惜没成功,无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于飞,我乖乖坐了回来;我虽然不怕于飞,但很不想和这座冷冰冰的黑面神对上,既然人家摆下了阵势,我也不能这么不战而逃,想明白了一切,我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三个男人发难。 “姑娘,我们请你喝酒,你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吧?”丁斩摇着扇子,笑的满脸犯贱;请我喝酒?是想把我灌醉,看我说不说实话吧,只可惜我真的不能说话,别说是酒,就算是喂我喝砒霜,只怕他们也不能从我嘴里问出个什么来,但既然挑明了是喝酒,我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在廉王府的时候,我曾喝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会怕了他们三个不成,我淡淡一笑,坐在那里满脸自信。 桌子很快抬了上来,满满一桌喷香小菜,让我垂涎三尺,当然更让我流口水的,还是后面被人抬上来的几大个酒坛,封泥一拍,殿内瞬时飘出了浓烈的香气,抽抽鼻子,我眼中闪出了光芒,这果真是陈年的好酒! “这可是我们山寨陈年的果子酿,姑娘你也算是有口福了,既然人都齐了,大家别客气,动手吧。” 冉傲自然的举起酒杯,先干为敬,这本是他设下的鸿门宴,自然要做领头者,我淡淡一笑,举起杯将杯中的酒水饮了下去;一见我这么豪爽,丁斩乐了,他急忙抬起杯敬向了我,那狡黠的笑容更加让我想起苏木。 “来,来,姑娘,在下敬你……” “我早说过,喝酒在意的是人,不是酒;既然今天人对了,酒也好,不如干杯,来姑娘!” “敬你!” “……” 三个大男人,轮番上阵给我灌酒,再大的酒量,喝到最后我也开始有些发晕;一杯接一杯的烈酒,像是无数熊熊烈火燃烧、炙烤着我,我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摇摇欲坠;冉傲的脸、丁斩的脸、于飞的脸,都缠绕成了一团,好似抽象画一般模糊,我指着丁斩,呵呵呵笑了起来…… 或许是我想醉,又或许是我真的喝得太多,一向酒量惊人的我,此时此地竟真的醉倒了,我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云雾山寨和这三个男人,他们的脸都变成了我熟悉的脸庞和笑容;浑浑噩噩中,我听到了仿若来自天外的声音,我看着那几张模糊的容颜,眼神茫然而放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 )(0… …… ¥…” 我的话自然没人能明白,其实我是在咒骂那个神仙盟的少主,在咒骂茗香,当然我也没忘了骂眼前的三个王八蛋;姐姐我不过是虎落平阳,至于这么欺负我吗?骂着,骂着,我就想起了我的那人们,心里一阵悲凉,竟再也忍不住,在桌上肆意痛哭起来…… 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外,冉傲看见我痛哭不止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都是你们出得馊主意,现在好了吧?” “大…当家……” “走,都走吧。”冉傲无意识挥着手,脸色十分难看,起身抱着我走向了内院。“今天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 丁斩和于飞满脸愕然,不是什么都还没问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消失在了夜幕之中;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冉傲将我放在了床上,我半醒半醉睁开了眼睛,只见那张精致的容颜上眉头微蹙,此时的他看来有些忧郁;冉傲伸出手小心翼翼抚摸过我的眼角,眼底有着难言的神情,或许他是不忍心看见我的眼泪吧,我想笑却挤出了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此时我真希望风月影他们就在我的身旁,不管遇上多难的事情,我想我都能挺过去的。 冉傲坐在床丫,久久盯着我红润的唇瓣,像是着了魔;不知过了多久,他竟俯下了身,轻轻含住我的唇瓣,我没有反抗,冉傲便再一次深深吻了上来,冉傲的唇柔柔软软的,温暖中透着一丝甜意。 辗转斯磨着冉傲的唇瓣,我放不开,也不想放开,脑海里一片混沌,冉傲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我的衣襟,身后桌上一对红烛跳跃闪动,星星点点烛泪,流满了整只蜡烛,一如我无助的泪珠。酒能醉人,更能惑人,借着酒意,我开始放纵着自己,根本没想过这样做对不对,只是依靠着本能被驱使,而冉傲竟然也在全身心回应着我。 没用多久,我衣衫落尽,白皙娇嫩的躯体出现在冉傲眼前,细细游走在我的身躯之上,冉傲极尽温柔,一点点、一处处,如蛇一般舔-舐着我的每一寸肌肤;屋内的温度越来越热,冉傲额头、后背上都挂满了汗珠,他不耐的发出一声低叹,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衣服…… 月色朦胧,微风轻送,一切显得如此美好;我幽幽叹了口气,头痛欲裂的自己,胸口被压得喘不上气,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瞬时被眼前放大的绝美俊颜活活吓呆。这一定是梦!否则冉傲怎么可能会压着自己?我笑了,既然是梦,那就没有清醒的必要,依旧昏昏沉沉的我,主动迎上那张薄唇,唇齿相交间,冉傲的手充满魔力,他点燃了我所有的炙热,我不由弓起身,想要更多…… 在我们两人即将结合的瞬间,忽然门上传来了几声轻敲,细微的声音像是一盆凉水,瞬时将冉傲浇了个透心凉,也将我彻底浇醒;看清眼前的一切,我眼眸一沉,飞快抢过冉傲手里的被褥遮住自己,而冉傲也是脸色发青。 “谁?” “傲,你在吗……” 娇柔的声音轻轻传来,好似巨浪中的寒冰,冉傲整个人顿时清醒了;我瞟了一眼冉傲,不等他出声,一把就捂上了他的嘴,指了指门外,我又指了指自己直摇头,冉傲好似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邪异。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三章 横插一杠 趁着冉傲跳下床的时候,我急忙紧闭双眼,假装沉睡,心却砰砰砰跳个不停,原来不是梦,我刚才真的差点和冉傲发生关系!我真感谢月柔这个时候出现,我听见两人在屋外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月柔后来进来看了我一次,见我喝得这么多,责怪了冉傲两句之后就离开了,而我不等冉傲进来,便沉沉睡去,完全忘了这里是冉傲的卧房。 天色微明,我就被空空的胃给饿醒了,昨夜喝了很多酒,一点东西没吃,掀开被子,和冉傲的纠缠又浮现在我脑海中;微红着脸我飞快穿好衣服,心里有些愤愤不平,狠狠踢了一脚木床后才径直离开。 冉傲再美也不该和我扯上关系,为什么他明明对我无情,还要来招惹我?这天杀的男人!心里暗自咒骂着冉傲,我也不知我为什么那么生气;游荡在清晨的雾云山寨里,是一种享受,但对饿着肚子的我来说,却另当别论,在山寨闲逛了好几个时辰,我还是没能找到厨房,却在离雾云殿不远的地方,不经意遇见一抹水红色身影。 这个女子我见过几次,名叫方柔儿,是冉傲唯一的侍妾,估计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我;只见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满眼春花、妖魅的面容令人惊叹,只是说出来的话真让人有些不舒服。 “姑娘,好巧啊,怎么今天没赖着傲了,不会是傲不要你了吧!” 从皇宫里出来的我,哪里会把这种雕虫小技一般的挑衅放在眼里,我点点头微笑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脑袋忽然像是被很多铁锤同时敲打着,剧烈的疼痛让我半跪在地上,我顿时脸色苍白,一副快晕过的模样,而一旁的方柔儿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只不过我从她眼中读到了一抹幸灾乐祸;看来是神仙盟下在我身上的禁制起作用了,我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疼痛中我抬起眼,只见一张温和面孔满是焦急,嘴一开一合的正说着什么,原来是丁斩!没来由的我心一安,虚脱的倒在了丁斩怀中。 “姑娘,姑娘!唉,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说倒就倒的,方夫人,这和你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 方柔儿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了这里,丁斩无奈一把抱起我,脸上有着忧虑,忽然我感觉丁斩的眼神很怪,猛地一个激灵,我想起了自己脖颈上的吻痕,丁斩不会是误会我和冉傲有了什么吧?果然丁斩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直到最后变成了奸诈,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连解释都无从开口,只能任由他抱着我走回了雾云殿。 一进门,却只见方柔儿正依偎在冉傲怀里,和他笑眯眯的说着什么,看见丁斩抱着我回来,冉傲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而丁斩见方柔儿竟还在雾云殿,又想到刚才我的吻痕和虚软模样,脸色也好不哪里去。 “大当家。” “怎么回事?干吗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累,姑娘在外面晕过去了。” 特意加重语气,丁斩却没能在冉傲脸上找到任何不自在,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丁斩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脖颈上的痕迹上,看丁斩抱着我一动不动杵在门口,冉傲心里更不舒服。 “干什么,你准备站多久?还不抱进去?” “傲,三当家和这位姑娘真是情深切切呢,你说是不是?” “闭嘴!” 呵斥出声,冉傲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看着方柔儿瞬间充满泪水的眼眸,冉傲急忙慌乱的用袖子替她拭去,我心里却掠过一阵不舒服;丁斩还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看我,又看看那边相拥的两个人,脸上满是茫然。 “傲,你吼我。” 委屈的挤出两滴眼泪,方柔儿惺惺作态的模样,差点让我和丁斩当场作呕;看不下去两人之间卿卿我我,丁斩抱着我直接进了内院,将我安置在床上;没多久,冉傲单独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瞟了一眼丁斩,又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我。 “怎么臭着一张脸,这可不大像你。” “大当家,这事我本不该说,可你看看;这样子,至少也得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吧,你可好,不闻不问,整天眼里只有那个方柔儿,真不知她有什么好的。” “丁斩,别说她不好。” 顺着丁斩指的地方,冉傲也在我脖颈上看见了一些淡紫色的吻痕,但他还是忍不住护着方月柔;这么多年的感情,方月柔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这样的感情最可怕,甚至高于爱情。而我躺在那里,脑袋还是疼的厉害,如果我可以说话,我一定会把眼前的两位都请出去,我不需要任何交代,也无需谁帮我讨要公道,只要他们能让我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就好。 扭过脸丁斩不出声,坐了半响,他终于熬不住沉默的气氛,一掀袍边气鼓鼓的走了出去。冉傲的手在我脖颈间轻轻抚过,我想躲开又懒得动,只是半闭着眼睛任由他去了;心里却想着是不是该问一下轩辕玉有没有帮我找到解开禁制的方法,还有我上次描述的那种哑药,风月影找到解毒的方法了没有,但眼前这双手却扰的我心烦意乱,我不由坐起身,一把拂开了冉傲的手。 冉傲对于我的反应很是吃惊,我冷冷看着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要以为只是一场宿醉后的偶然,就真把我当成了他的女人,我骨子里没有那种爱好和别人抢男人,既然我们不爱,就别纠缠。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不着痕迹的避开避开了冉傲的双手,他的手就那样僵在空中,估计完全不明白我为何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但我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交流;现在的我忽然觉得解除禁制成了首要大事,自然就懒得再也什么反应,我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不管身后僵硬的冉傲,直接走出了雾云殿。 说实话冉傲十分不错,绝对不比我任何一个男人差,但他并不适合我,他有时好像很温柔,但有时却又决然无情,还带着点霸道,何况他身边还有着方月柔,我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争抢,再说我也没打算再收新的男人;走出雾云殿之时,我一抬头竟看到方月柔站在不远处,看向我的目光阴冷恶毒,我迎风伸了个懒腰,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本就不是敌手,何必争锋相对。 “姑娘,你怎么就出来了?” 眼前一花,丁斩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笑嘻嘻的摇着玉扇;我微微一笑,脸上有着感激,虽然觉得他有些三八,却也能感觉到丁斩是真的对我好。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丁斩马上反应过来我的需要。 “原来你是饿了?好吧,我就带你去吃些东西,省得在这里眼睛不舒服。” 丁斩嘿嘿干笑了两声,已有所指的说着,忽然我挽住他的手腕,丁斩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把我推开,刚才的头晕还是让我有些不适应,不得已才扶着他的;但我们谁也没有发现身后冉傲就站在云雾殿门口,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傲……” “怎么还没回去?身子薄,别在外面吹风。” “你看三当家和姑娘好甜蜜呢,真令人羡慕。” 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被我听在了耳朵里,我只是淡淡一笑就抛在了脑后,或许这也不失是个拒绝冉傲的好方法,眼珠子一转我计上心来;接下来的几天,我和丁斩好的几乎黏在一起,整日里出双入对,有时不小心碰见冉傲,我压根不正眼看他,那夜的事,好似早已经被我忘了个一干二净。 冉傲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看向我的目光有时怪异,有时沉思,甚至有时会让我十分纠结,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在幻想我和丁斩独处时候的场景;晚饭桌上,我对着丁斩更是笑颜如花,那甜蜜的模样很容易就会让人误解。 砰! 冉傲忽然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吓得月柔手一抖,将碗里的汤都泼了出去;长桌对面的丁斩和我,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依旧卿卿我我,不住互相夹菜。 “够了,丁斩,你跟我来一下!”站起身,冉傲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情,长袍带起一阵幽风,修长的背影显得充满怒意,丁斩微微一笑,给我夹了满满一碗菜,才屁颠屁颠的跟了出去。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在我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我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如果真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那就好了,由于风声太大我听得不是十分清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月柔,我干脆放下碗,躲到了门口,而这个丫头竟也跑到我身旁,整个一好奇宝宝的模样。 夜风,拂起冉傲乌黑的长发和袍边,夜幕中的他,好似来自地狱的冥王;一双冷冷的眸子,正落在丁斩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大当家,什么事?” “你很喜欢她?” “这个,不好说啊;姑娘人很好,虽然不会说话又有点固执,但她很贴心,她会帮我缝衣服,她还……” “够了,我不是要听你们多甜蜜!我要你明早下山。” 冉傲脸色一变,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就给丁斩做了安排,估计让丁斩下山做什么,他还真没想好;我心里暗自哀叹了一声,看来我这次的行动完全没有收到成效,见丁斩愣愣望着自己,冉傲硬是掰出个理由。 “你去查查她到底是谁。” “呃?大当家,你相信她不是残雪山庄的人了?” 眼中闪过惊喜,丁斩差点没乐出声来,转身哼起了小调,忽然又回过头,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个,我去多久啊?” “越久越好!” 就这样,丁斩被冉傲流放了,他甚至都不晓得自己啥时候才能回来,不过丁斩也心甘情愿;而此时,我和月柔也回到了饭桌上,正打算重新把头埋进碗里的我,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抬眼却看见方柔儿从内院走了进来,我没打算理她,继续埋头吃饭。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四章 伤你是为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扬起眼,我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旁的方柔儿,满脸愕然;我的脸颊瞬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让我十分难受。 “你最好离傲远一点,别招惹他。”方柔儿趾高气扬,哪里还有平日里弱柳依依的样子,褪下伪装的她,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我忽然明白了,看来我不犯人不代表着人就一定不会犯我,温和的轻笑两声,我将碗筷端正放在了桌子上。 啪—— 在方柔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早已出手如电,一巴掌还了回去;虽然我现在没了内力,但我这一巴掌也不是方柔儿可以承受的,她的身子直接被我这一掌扇的倒退了几步,才愕然站住脚,月柔估计也没想到我敢还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而捂着脸的方柔儿眼中则喷出了火焰。 “别以为谁都喜欢他,他,不配!不过和你说这种话,想必你也不会明白。” 双手杵着桌子,我不卑不亢,不傲气,也绝不软弱;早在前两日,风月影就把治疗哑药的方子通过轩辕玉传了过来,而我也在昨天就能开口说话了,真拿我当软柿子,她方柔儿找错人了;方柔儿想来也是练过点功夫的人,再加上骄纵惯了,哪里经得起我这样的挑衅,她刚准备出手教训我,灵敏的她,就察觉到冉傲已经到了门口,而我也同样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冉傲的存在,方柔儿放下手又恢复娇柔模样,看得旁边的月柔一愣一愣的。 “傲哪里不好,他怎么就配不上你。” “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所以你口里的傲,在我眼中,什么都不是。” 风柔儿想利用我彻底封住冉傲念头的这点把戏,还入不了我的眼,只不过是凑巧合了我的意,在这一点上我倒是不介意配合一下她;但方柔儿显然还觉得不够,她又开始诱导我的话来,听得我只想翻白眼。 “难道傲还比不上丁斩?” “丁斩比他强多了,他们没有可比性。” 我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一字一句,全部化为钢刀,钉进了冉傲心里;我斜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冉傲,只见他紧握双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估计这个一向被人捧在手心的男人,根本接受不了我这番言辞,特别是说他和丁斩根本没得比的那句话。但不知怎的,在我看见冉傲那极度受伤的表情时,我竟然有些难受,为了不让自己心软,我傲然离开了饭厅,回了房间。 我没想到我的一巴掌竟会让方柔儿找到了发泄的方式,她说云雾山寨不能有吃闲饭的闲人,况且我现在已经能说话了,自然也就能做事,我不知她用什么方法说动了冉傲,竟然让冉傲点头同意了我在云雾殿做下人,想借此为难我;面对这个女人的智商,我已经是彻底无言,但想想自己现在的确是白吃白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做点事也是应该。 跟随着负责云雾殿的夏嬷嬷,我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从早晨开始,我就在打扫雾云殿的卫生,我仔细清理着每一个角落,假装没发现那双默默注视自己的眼眸。 “夏嬷嬷。”朝夏嬷嬷招手,冉傲走出大殿,迎风而立;晨曦中的他,绝美如画,嘴角扬着一抹邪魅,似笑非笑,完全没有发现我站在了能看见这一切的地方。“艾雅姑娘做的怎么样?” 自打知道我能说话以后,我就遭遇了冉傲的盘问,当然除了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外,我每一句话是真的,毕竟这里离神仙盟的那个古堡应该不会太远,我总不能不防;不过这几日我已经试着用轩辕玉说的方法在解除自己的禁制,基本已经有了一点效果,在过上几天我的功力就会恢复,到时候就是我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 “回大当家,艾雅姑娘做的很好,她很勤快,而且很细心。” “既然她这么能做,就多派点事给她,别让她闲着;能者多劳,夏嬷嬷你说是不是?” “是……是……” 摸着额头的冷汗,夏嬷嬷满脸无奈,站在不远处的我更是冷笑连连,冉傲竟也会干这些幼稚的事情,我还真是无言;但若是冉傲以为能靠着打压我就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他注定是要失败了,我这人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他越是想折腾我,我就越不想搭理他。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做事的原因,这一整天下来,我累得几乎瘫痪,夏嬷嬷也因为冉傲的交代,只能拼命让我干活;所以今天我打扫完卫生,又去换洗被褥,洗完被褥又要去厨房帮忙,好不容易做好饭菜,现在更好,竟然让我伺候冉傲和方柔儿吃饭,我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无奈找不到地方发。 默默给坐在椅子上,给柔声嬉笑的两人盛上了饭,我摸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心里更加有气,真不该随口答应方柔儿的建议;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吃没两口,方柔儿就开始没事找事了。 “艾雅,你给我剥虾。” “艾雅,把那个递过来……” “艾雅,我想喝汤。” 我眯起了眼睛,看来方柔儿不折磨死我,她一定不舒服,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叫了我不下十次了,我板着脸给方柔儿盛了一碗汤,刚端到她面前,我忽然看见方柔儿眼底的坏笑,但一切晚矣。她伸出的脚已经绊住了我,我心里灵光一闪,既然喜欢玩我就奉陪到底,我脚下一滑,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就这样从我手里飞了出去,在方柔儿正上方,飞流直下三千尺,彻底将她浇了个透。 看着方柔儿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可怜了好好的一张脸,现在完成成了丐帮的八袋长老,只见几根肉丝还趿拉在方柔儿的额前,颇为壮观。害人终害己,方柔儿算是彻底印证了这句话,要不是她故意伸脚绊我,哪里会被热汤淋个遍?可我没想到,方柔儿会这么就哭了起来,捂着脸,她哭的好似死了亲娘。 “傲,傲,你看看,她,她是故意的……” 我不笑了,忽然明白这是一个陷阱,方柔儿早就算准了这一切,所以才会这样做,争个男人而已,至于使苦肉计吗?我不得不用脚指头鄙视了一把她。我没说话,默默看着冉傲,他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故意的,刚才谁都没瞎,应该能看见是谁不对,可冉傲让我失望了,他微沉俊颜,轻轻为方柔儿擦拭秀发,眼睛却看着我。 “道歉,马上向她道歉。” “你疯了。” 看着冉傲,我最终说出了自己的鉴定结果,他如果没疯又怎么会让我向方柔儿道歉呢?我能读懂冉傲的眼神,也明白他看见了一切,可就是这样,他依旧要让我道歉,凭什么?他的女人,他自己去哄,扯上我做垫底算什么屁事?可笑! “我最后说一遍,道歉。” “你就算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会道歉;我没错!如果你想用别的手段,你就不要后悔,冉傲!” 想让我对这样一个女人道歉,想都别想,见我和冉傲这个样子,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方柔儿竟露出了狡诈的冷笑;“傲,你一定要惩罚她,雾云山寨有谁敢对你不从?她根本就是无视你;我被烫了没关系,但决不能姑息她,否则将来你的威严何在?” 啪——啪——啪—— 我不得不为方柔儿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说辞鼓掌,说的太好了,她根本早就准备好了屎盆子,就等着往我头上扣;既然这样,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走到两人面前,眼中满是鄙视。 “狐狸就是狐狸,扒了皮还是一身sao味,有什么就来吧,姐姐我绝不腿抖;不过有点方柔儿你算错了,我艾雅和你不一样,你喜欢赖在这里,我却不喜欢;这个男人你那么想要我也不会和你抢,什么狗屁云雾山寨,不就是个土匪窝吗?姐姐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方柔儿,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千万记得要小心!” “傲,她威胁我……” 冉傲被我气得浑身直发抖,估计他这一辈子也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话,见过我这么嚣张的女人,真不知道冉傲要是知道我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云卞女王,他会怎么想;不过冉傲以后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他现在整张脸寒的像是结了冰,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 “来人,将艾雅关起来,谁也不准给她送吃的;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来告诉我。” “冉傲,我保证你会后悔……” 要不是我现在功力没有恢复,早就甩着袖子走人了,哪里还会被人拖下去,我倔强骂声和冷漠的眼神留在雾云殿中,心里却有了些许的难过,就好像滕子炎第一次背叛我时候的那种感觉;冉傲根本就是一个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混球!关在黑乎乎的屋子里,我饿着肚子,做出了总结。 不过事实证明,这云雾山寨真的不适合我,我默默坐在地上又开始为自己解起禁制来,等我恢复了内力,不管苏木他们到了哪里,我都要先离开这里,对着冉傲时间太久,我感觉自己过于胸闷。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五章 一月之约 夜晚的风十分凉爽,我解了两个时辰的禁制之后,因为太饿只能罢了手,强迫自己睡觉;记得前世的时候,我和罡绝一起去出任务,那时候我们被困在了地底,我实在太饿,罡绝就让我睡觉,说什么睡着了就不会饿了,现在我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来解决自己的民生问题了。 半夜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人在看我,我心里猛地一惊,急忙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唇上传来了一阵甜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竟然假装还没醒,任由冉傲在我唇上肆虐,或许是就要离开了,到了这个时候,送上门的便宜我没有理由不占。 “艾雅,你是醒的对吧?” 我自然没吱声,白天那么彪悍的对待我,现在跑来这里想要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肉。体上的接触,我倒是不会断然拒绝,反正我的男人们早就习惯了我对美男的渴求,但若是冉傲想来要求更多,那我只能抱歉了;见我没答话,冉傲再次印上了我的唇的,此时的他一反常态,霸道的让我难以接受,唇齿相交间,我任由冉傲索取着,良久,回过神的我,终于狠狠咬住了那张掠夺的唇,腥甜瞬时在口中蔓延开来,可冉傲还是不肯放开我。 吻的炙热,从唇上直达心底,慢慢吞噬着我,血腥味激起了我心底最原始的野蛮因子,这样的冉傲仿若狼一般,让我无法抵抗,终于我放弃挣扎,安静下来;良久冉傲轻轻放开我,擦拭嘴角的血痕,黑暗中的眸子里有着精光,我能看清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不会禁锢你的自由,但我会是你唯一的男人!” “冉傲,你疯了。” “我是疯了!艾雅,从在瀑布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你固执,高傲,可我还是喜欢你,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从今而后,你生命中只能有我。” 好霸道的冉傲,可他这是在对自己表白吗?我真不知是不是该实话告诉他,他永远也成不了我唯一的男人,如果他非要加入我这个庞大的家庭的话,充其量也只能算老七,何况我连让他做老七的打算都还没有,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个妖孽男人,一点不动心是假的;可我知道自己不能喜欢冉傲,先不说他霸道、无理、阴晴不定的性子,只要想到滕栖冷的宽容、百拓的体谅、苏木的难缠、风月影的贴心、滕子炎的狂傲,还有吾焱的忠诚,我就没那个勇气再图谋冉傲,何况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更别提他身边还有个让人讨厌的方柔儿。 “冉傲,别爱上我,永远不要。” “为什么?” “桃花美完,杏花美!你不觉得自己很贪心?我不想伤你,更不想让自己受伤。” 我说着违心的话,其实我自己也是个很贪心的人,否则我哪里会招惹到冉傲,我是看人家长得太妖孽了,所以才一不小心动了心;只是我也是个很怕事的人,我害怕伤害到家里的几个男人,更害怕冉傲就此赖上我,如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近期会离开的话,只怕我连吻他的勇气都没有。 但我没想到冉傲竟会误解我的话,他只是微微沉默了一秒之后,就不答反问起来,倒是让我有些难以回答。“艾雅,你要的感情是不是你和月柔说的那种一生一世一对人?难道我一定要离开柔儿,才能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对柔儿自始自终,从没有过爱,但她不离不弃,胜过我的亲人,要让我就这样离开她,我真的有些做不到。” 我这才想起自己和月柔在一起时说过的话,月柔一直喜欢于飞,但于飞总是不搭理她,看她单相思的可怜,我才说了一番混话来开导她,不想这番话竟传到了冉傲这里,导致他产生了错觉,还一厢情愿的以为我是那种贞洁女子,我又好气又好笑,想要分辨却不知从何下手。 我都不知冉傲对我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他见我深思着不说话,竟不惜低声恳求起我来。“艾雅,我知道是我不好,但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被这种若得若失的感觉折磨崩溃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个,那个冉傲……” 听到冉傲如此说,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我竟给了他这种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而且我也不愿他误解我是什么好女人,我觉得我十分有必要和他解释一下我是个什么样的坏女人,或许等他知道真相以后,就会对我彻底死心;但还不等我想好怎么开口,冉傲竟挫败的吼了起来。 “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能给我个机会?”我顿时无言,也明白冉傲现在的心情,有些东西越是得不到,心内就越是渴望得到;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冉傲把头抵在我的脸颊之上。“求你,艾雅,让我们试试。” 心忽然就软了下来,我没有回答,眼眸却有些温热,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低声下气的冉傲;这样一个男人,若不是爱惨了自己,又怎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莫名的,我心里竟有一丝抽痛,是为了冉傲。 “别这样……” “求你。” “一个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还是败下了阵,当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我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现在的心软,终究害的还是冉傲;不等冉傲高兴劲过去,我轻轻推开了他有些黯然,有些事我还是必须得说清楚,不能让冉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更不想他以后有恨我的借口。 我很认真的看着冉傲,第一次将自己的来历说与了他,当然我最重要的还是向他阐述了家里的六个男人,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出色,每一个都是那么与众不同,所以我不能让冉傲看轻他们,也不想为了冉傲让他们伤心,这才是我说出真话的真实原因;果然听完我的话之后,冉傲震惊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活似我是个外星人。 “你说你已经有了家室,不对,是你已经嫁人了?” “确切的说是我娶了相公,你没听说过凤仪都是女子娶男子吗?而我正好就是这样,我不但娶了,还是娶了六位,所以冉傲我不想害你,如果你觉得这些不是你能承受的,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也不希望你爱上我;何况,我们根本就没什么!” 想了想,我补充上了最后一句,却有点不确定,说实话我和冉傲除了那最后的一步,该做的基本都做完了,要真说没什么,还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可我现在也只能这么说来安慰他了;良久,冉傲终于回过了神,他猛地站起身冲出了房门,消失在夜幕之中,望着那扇被山风吹得吱吱呀呀的木门,我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慢慢走了出去。 或许我的行程该提前了吧!当我在后山林子里看见酩酊大醉的冉傲时,我只能无奈的一笑而过,我们终究是情深缘浅,走不到一起,我转过身没有上前,将冉傲独自留在了这天地之间;我收拾好行囊,又和轩辕玉联系了一下,让她先挡着大家让他们不用来找我了,我很快就会回去,说完了这一切之后,我直接上床睡觉,将冉傲抛在了九霄云外。 但当我起床的时候,我还是愣了,雾云殿后院里人进人出,显然在搬着东西,方柔儿站在不远处满脸哀怨,一看见我,她那双眸子里就射出了怨恨的目光,活似我抢了她什么东西;我刚想上前问个明白,也不知道冉傲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让我好不诧异。 “相信我,艾雅,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一定!” “……” 冉傲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味,他昨夜不是醉生梦死很痛苦的样子吗?怎么今天就活蹦乱跳活像换了个人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狐疑的看着冉傲,完全不知说什么才好;冉傲忽然发现了我的打扮,他脸上喜悦一扫而空,换上了怒气,活像一匹要吃人的恶狼。 “你要去哪里,艾雅?” “回,回家……” 不知怎么,我竟有些心虚起来,其实我又不欠他什么,大可以甩着袖子就走,但我看到冉傲那抹受伤的神情时,我就狠不下心来对待他,看来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他什么,所以这辈子才遭这个罪。“我以为你听完我的一切之后,会改变主意。” “我是改变主意了,不管你说的那几个男人多出色,我都要和他们一争高下,拥有你。” 冉傲说的十分自信,我却不大看好他,虽然他的外表让人惊艳,但我那些亲亲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的姿色,而且所有人中,没有一个的性格有冉傲这么糟糕,仔细想想我忽然有点后悔,想要反悔自己答应下来的一月之约。 在冉傲的死磨硬泡之下,我终于退步了,答应他不管怎样,还是把我的承诺兑现完了再说,至于一个月之后我是不是要离开冉傲,那就是以后的事了,无奈下我只得再次改变了自己的行程,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但我答应也只是表面上而已,再有两三天我身上的禁制就完全解除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云卞或者北玄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冉傲不管方柔儿多难受,还是咬牙让她搬出了雾云殿,当然因为这件事,这个女人早已把我恨到了骨子里,我却不在乎;偶尔遇上出来宣泄愤怒的方柔儿,我也不大搭理她,只要她不来烦我,我根本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六章 若是伤 月柔知道我功力高深之后,就天天缠着我交她武功,她本来就有和冉傲一起修炼的武功,现在还这么勤奋,让我很是奇怪;为了不得罪这位有可能成为我小姑子的女子,我想了想还是答应教她一些武功,云淼所学博大精深,非一两日就能大成,所以我尽量选了一些秘术来教她,也不负我轩辕云的名头。 “很好,就是这样!月柔,你这么着急学这些东西干嘛?” 我很是奇怪月柔对武学和秘术的那种渴求,简直就像苍蝇看见了臭肉,那叫一个一门心思;月柔手袖一挥,软剑在空中化为一道光影,直直插在我面前,她轻轻笑着,妩媚双眸中,盛着一丝担忧。 “艾雅,你这几日就离开可好?” “为什么?” “这里很快就不再安全,听说雾云山寨挟持了皇子,朝廷正准备调兵攻打这里。” 淡淡说着,方柔儿笑的波澜不惊,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却嘴角直抽搐;冉傲天天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什么时候抽出的空去绑架的皇子,真亏他有那个本事,不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些,一个小小的山寨,竟异想天开挟持皇子,我真怀疑冉傲是没事找事,浑身皮痒的厉害。 当我问起冉傲这件事时,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和我东拉西扯起来,我冷眼看着他,知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也就懒得再继续追问下去,不过我暗自留了个心眼,倘若冉傲真牵扯进了皇族争斗之中,我只怕还要多待上几日才是;不管到最后我收不收他,但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能让他出事,所以一连几个晚上我都没闲着,翻遍了云雾山寨的每一寸土地,却依旧没能找到所谓的皇子下落。 但我却从月柔口中听到了更为不好的消息,听说近几日朝廷那边已经调派了大量的军队,准备朝云雾山寨出发,看来抱着必定剿灭云雾山寨的决心很大;我暗自思量了一番,虽说这西风国是个小国,但只要牵扯到朝廷,恐怕就不是区区一个山寨可以阻挡得了的,我对冉傲的未来真的开始有些担忧起来。 只是这云雾山寨里的人我都还不算太熟悉,而且就算将我的那些阵法现在教给他们,时间上也不现实,至于我调动魅神军的想法更加不靠谱,毕竟北玄离西风相隔的可不是一点点距离,等我那些魅神军从北玄赶到这里的时候,只怕也只能赶上收尸了;想来想去,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到时候真的兵败如山倒,大不了我直接把冉傲敲晕,带回云卞就是。 想到了这些,我也就没有了谈情说爱的闲情逸致,无形中也疏远冉傲许多,就算冉傲只要有时间,都陪在我身旁,可我实在没时间接待他,白天都睡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没办法,谁让我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在这云雾山寨东翻西找的,虽然我还没找到皇子的下落,但我却利用这个时间,在云雾山寨中布下了一些秘术阵法,希望能在关键时候为大家保命,云雾山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而且在我看来都没什么真正的恶人,我还真不希望有谁会因此丧命。 见我越来越不待见他,冉傲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你到底要我怎样?”用力将送我的翠绿碧玉镯摔在地上,冉傲血红着眼睛怒吼着,碎片在地上飞溅开来,如同他狂躁不安的心,摔的满地都是。 “让我睡觉,没心情搭理你。” 懒懒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我翻个身懒得多说一句;小样,我家六个美男,没有一个敢冲我摔东西的,丫还没进门就狂躁成这样,以后若真成了我的人,难不成还想飞天了不成?心里暗自怒骂了冉傲两句,我算计着要怎么样才能把他的张狂给收拾下来。 “睡觉,睡觉,你除了睡觉还知道什么?艾雅,每次我一来你都是用这个借口打发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你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喜欢,这是你第几次问我了,冉傲,喜欢是一回事,自由和负责是另一回事,如果对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负责,整天陪着他,那么你觉得我还能有自己的时间和自由吗?” 面对冉傲我有些头大,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有狂躁症,明明长得一副超级美男子的模样,偏偏性格坏得要命,我暗自摇了摇头,脑袋有些糊涂起来;看来这一次我又给自己惹上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早知道这家伙长相和性格一点都不相符的话,我哪里还敢招惹他。 “你们有了肌肤之亲,所以你要陪我。” “和我有肌肤之亲的有好多,你还是先排队吧……” 冉傲想了很久之后,终于给出了我这个令人吐血的理由,我真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仔细瞧瞧里面装了什么;为什么他一定要如此固执,再说我们那种算是什么肌肤之亲,亏他想得出来,我懒得理会摔门而去的冉傲,自顾自闭上了眼睛。 就冉傲这样的性格,没人收拾的话,只怕将来在我那群亲亲中讨不了好,别人不说,光是苏木和吾焱的那一关我看冉傲就过不去,更别说要让滕栖冷承认他了,我看难!等我睡饱了的时候,刚出门就差点没吓死,冉傲怀里抱着酒坛,眼睛里充满血丝,醉卧在雾云殿大门口,哪里还半点大当家的样子? 围着醉醺醺的冉傲转了一圈,我正准备想办法将他弄醒时,只见远远来了一个人影,正是从山下赶回来的于飞;于飞看见冉傲这个样子,也吓了一大跳,他盯着我看了半响,眼光中有着敌意。 “你把大当家怎么了?” “醉了,和我没关系。” 懒洋洋回答了一句,我实在没心情应付于飞的质问,好在于飞也不是个磨叽的人,听完我这话之后,他眉头一皱,从地上拎起醉醺醺的冉傲,对着他的下巴狠狠甩出一拳。“醒一醒。” 我差点将好字脱口而出,这种醒酒方式我喜欢,再看于飞的目光中,我暗含了一丝赞赏,当然这仅限现在,下一秒我对于飞的赞赏就变成了同情。 “于,于飞?”摸着自己的下巴,冉傲还是醉眼朦胧,感情如酒,若只是一拳能打醒,世上也不会有如此多的痴儿;于飞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抬起角落里的一旁凉水,迎头全浇在了冉傲身上,看他眸子由浑浊渐渐变为澄明,我知道于飞倒霉了。 果然,冉傲出手如电,湿漉漉的他,眼中精光一闪,竟将手中的美酒化为了水箭,如天女散花一般射向于飞;纵然仗着轻功绝顶,于飞身上还是留下了几个窟窿,淡红色的血水顺着衣袖滴落在地上,他低着头,垂首而站。 淡淡的血腥味荡漾在空中,冉傲忽然放声大笑,万丈豪情,这才是我喜欢的血性男子,我暗暗点了点头,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闪到了后院;这一夜,于飞没有出过雾云殿,谁也不知道他和冉傲说了什么,当晨曦再次降临大地时,再次走出雾云殿的冉傲,已是满脸邪魅,再没半点颓废之色。 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昨夜以为万全的话,会悉数落在我的耳里,于飞他们所说的话,直到现在还清晰回响在我耳边。 “朝廷已经上钩,只等对决!” “女人,若得不到,便毁去!” “方柔儿本名安莉伊,是夜残雪的爱妾,擅长媚-术。” 于飞的话让我很不高兴,不过也让我确定了他们是真的要和朝廷官兵动手,只是如果冉傲敢按于飞的话毁我,我保证于飞和冉傲都会后悔,坐在高高的树丫上,我笑的十分邪魅,仿若魅灵;至于那个方柔儿竟还是个间谍,这倒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说实话这丫真不是个合格的好间谍,至少我转悠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她做点什么实事,估计雇佣她的那个老板要是知道她这样做事的话,只怕吐血都能吐死。 回房的时候看见坐在我房内的冉傲,我难掩眼底讶异,依旧俊美的容颜,却散发着不同往昔的邪魅妖异,一夜之间,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心猛地漏跳几拍,我微微扭头,刻意无视冉傲存在,心里却想着昨夜于飞对冉傲说的话,难道他真要对我下手? “艾雅。” “什么?” 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见冉傲如此怪异,我心底还是有些抽痛,真希望他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我能留在云雾山寨就已经是表达我心的一种方式,倘若还要相逼,我也只能罢手离开;缓缓走到我面前,冉傲按住我僵直的双肩,问着他早已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为何我们一定只能这样?告诉我,为什么?” “那我请问你,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按照你想的方式来相处,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点空间?” 冉傲眼中伤痛一闪而过,直到这刻我才发现,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固执,他不愿为我改变,而同样的我也不愿为了他有所改变,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完全没有在一起的必要;我推开冉傲的手,心里还是有些痛,冉傲再次笑了起来,眼中柔情不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脸颊,冉傲笑的邪魅,双眸早已没有温度,他凑到我耳畔,一字一句,吐露出他的不甘。 “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我的侍妾,听明白了吗?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雾云殿,你不再有自由。” 冷眼看着冉傲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自己肉里,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仿佛背书一样说出了上面的话;我长叹一声,难道真是不能相爱,就只能伤害,冉傲,你真的选择要这么做?紧紧咬着牙,我没让自己出声。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拥有你,我别无选择。” 将我一把推开,冉傲转身离去,我看见一丝晶莹从他身侧滴落,随风而逝,心瞬时揪痛起来;我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但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会心痛他;微闭双眼,我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个绝然的背影,害怕自己会心软,出声叫住他。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七章 戏里戏外 至于冉傲说的要禁锢我的自由,那简直就是做梦,等他那些手下到的时候,我早就没在房间里了;此时我正睡在雾云殿的房檐隐蔽处,又可以遮阴休息,又可以顺带着看一出好戏,何乐而不为。 正值炎炎夏日,雾云殿后院中,百花齐放,熙熙攘攘开的姹紫嫣红的鲜花上,无数蜂蝶正翩翩起舞;一身黑衣的冉傲,就站在花丛中,浑身散发出妖魅,他不像于飞那般冷漠,却比于飞更加适合黑色,看着对面的女子,冉傲笑的莫测高深。 “柔儿,听说你很想念我;我让你搬回来,想必现在你一定很开心?” “傲,谢谢你!” 方柔儿脸上满是喜悦,我压根没看出一点媚功的样子,若不是她功力太浅就是我见识太短,不过我一向都觉得自己很有见识的;心里暗自同情了方柔儿一把,按照昨晚我听到的,冉傲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让她搬回来,十有八九是在演戏,所以我大可以放心看着一出好戏,眼看烈日当空,躲在房檐下的大梁上,我竟然一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已是明月当空,我正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时候,冉傲忽然出现在了后院花园里,我强忍着肚子饿没下去,知道是自己要看的大戏提前上演了;冉傲傲然而立站在花园里,绝美的脸庞仰头看向夜空中那轮圆盘,银辉中的他看起来美得不像是个凡人,若不是他糟糕的脾气,我想我不会轻易这么放弃他的。 果然没一会儿,方柔儿就出现在了花园中,但她千算万算,怎么能算得过捕猎的凶狼呢?所以方柔儿看见同样在雾云殿后院花园里,正在赏月的冉傲时,脸色瞬时像是调色盘,变了又变时,我差点没失声笑出来。 银辉下的冉傲,一身雪白飘舞,笑的无比邪魅;手中玉箫朝着方柔儿一指,显然早已等待多时…… “柔儿,这么晚不睡,出来舞刀弄剑,真有雅兴!” 微微掀动薄唇,似笑非笑,冉傲轻飘飘吐出这话,活似方柔儿还依旧是他的侍妾,而他也真是在赏月;我暗自笑着,昨夜冉傲他们就布下了局,放出消息说那挟持来的皇子就藏在这里,作为云雾山寨的敌人,为了坚持挑起云雾山寨和朝廷的战争,方柔儿首要任务就是将人质暗杀,但她根本想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她此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方柔儿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倒霉,手里泛着银光的软剑让她无法继续伪装。 仗剑而立,方柔儿,不对,现在是安莉伊了,她很快回过了神,大概也明白冉傲眼里揉不进砂子,恐怕早就知晓她自己的身份,才故意设下这个局。虽然懊恼,安莉伊毕竟见多识广,此时竟也还能笑得出来,微微扬起眼,安莉伊好不妩媚,但手里紧握的剑,却泄露了她内心慌张。 “大当家说笑了,你看我像是有雅兴的人吗?既然当家的早已知晓我是谁,何必再绕圈子呢?” “素闻残雪山庄有两绝,夜残雪的冷、安莉伊的媚;柔儿你的催-情-香和勾-引之术,不比她差啊,呵呵呵……” 如此冷嘲,安莉伊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冉傲明摆着是在讽刺她当初对他用的手段;既然撕破了脸,残雪山庄和雾云山寨又是宿敌,想必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一抖手里的软剑,安莉伊长袖飘飘。 “大当家,请亮招,别再做口舌之争。” 安莉伊心知理亏,潜伏进雾云山寨,就已撕毁当初定下的和平协议,现在冉傲杀了自己,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显然,安莉伊不会这么束手就擒,见冉傲依旧站在原地,她长袖一甩,寒光带着身影刺了过去。 谁也不知冉傲武功怎样,谁也没有见过冉傲出手,但能成为武林高手云集的雾云山寨大当家,没两把刷子,自然说不过去,对此我也很是好奇,很想知道冉傲的身手怎么样,就算比不上我,应该能比上吾焱吧?看来那安莉伊也不知自己有多少胜算,但她明白,今夜若是不拼,就只能等死。 微微一笑,冉傲手中玉箫像是忽然长了眼睛,往斜里一挡,竟轻易将软剑弹开,冉傲甚至连神色都未有所改变;我看的暗自一惊,安莉伊只奥今夜难逃一劫,刚才那剑她分明用了八成功力,却被冉傲就这样轻易化解,他的武功显然已经到了莫测高深的地步,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冉傲的功力显然比我预计的要高。 安莉伊不再有任何奢望,她再次飞身而起,用尽生平所学,全力推出一掌;只要冉傲能有破绽,自己就有生的机会,可安莉伊失望了,电光火石的瞬间,她落身在地,不敢置信看向自己右手臂。 那上面赫然出现一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鲜红,水红色的衣袖被血红晕染开来,煞是抢眼;冉傲还在笑,邪魅把玩着玉箫,眉眼间依旧那般柔情似水。这只是安莉伊一个人的生死之战!玉箫血过无痕,通体透亮,我忽然明白过来,其实玉箫就是冉傲的武器,看来安莉伊也明白了,只是可惜她明白来的太晚。 银辉下,冉傲白衣飘飘、绝美邪魅,浑身却散发出血腥气味,好似魔王;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善良之人,更不会怜香惜玉,对于胆敢挑战他的人,冉傲很残酷也很冷血,刚才那一招,冉傲明摆着可以要了安莉伊的命,但他没有;邪魅双眼中透出玩味,今夜的冉傲就像是玩弄猎物的孤狼,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折磨安莉伊,至死方休。 眨眼功夫,冉傲出手如电,又在安莉伊身上留下了几个血窟窿,却都不是致命伤,他已经从精神上让安莉伊起了莫大恐惧,她四下看看,心里已然有了打算,想要不死,只能自己找个办法脱困。 捂着伤口,安莉伊忽然神色一变,看向冉傲身后,活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虽然没说话,神色却显得慌张而真实;明知有可能是假,冉傲竟不由自主的回头一看,趁着这个空挡,安莉伊一阵风似的掠进我的房间,当然此时那间房里显然无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冉傲竟然脸色大变,身躯已然化为了一阵青烟激射进了房里,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是一动,虽然白天他对我的态度实在不好,但他此刻显然是在担心我,我在想自己是否应该现身;但很快我房里就传来了几声怒吼,一前一后两天人影朝着远处的后山飞去,我也不再犹豫,直接追在了他们身后,以我的功力来说,追上他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跑着跑着,我忽然就明白过来冉傲为什么白天要那般对我,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今晚会出事,所以才特意让人把我看守起来,但他没想到我不是个安分的主,他前脚出门后脚我就没了影,只怕现在心里也正纠结着我去了哪里;不过我明白安莉伊对冉傲有多重要,我曾听月柔提过一些云雾山寨和残雪山庄的事,如果今夜让安莉伊逃走回了残雪山庄,势必会卷土重来,现在山寨外还有朝廷虎视眈眈,冉傲无法拿整个山寨的身家性命,来豪赌一场,忽然我觉得冉傲有点可怜,我又想起了苏木对我说的那段话,越是站在高处越是无奈。 夜晚的树林里,人影憧憧,安莉伊捂住胸口,靠在树下,脚边躺着一个早已昏迷的女子,长长秀发散落在枯叶之上,让人看不清地上女子的容颜;血填满安莉伊的指缝,到处都是追堵她的人,月光透过树枝缝隙,照亮了安莉伊妩媚容颜,也照亮了她唇角的阴邪奸笑。 憋着最后一口气力,安莉伊飞快将自己的衣裙套在女子的身上,我能看到安莉伊得意的笑容,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掏出升天,未必过于天真了一些;当安莉伊换好衣裙再回头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树下等了她半响,看见我安莉伊更加诧异,她甚至忘了开口说话。 “你,是你……” “真不知道冉傲待会儿看见你会是什么表情,你刚才可是亲手伤害了他的妹妹,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亲手杀了你吧。” 其实我也是刚到没多久,在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安莉伊已经打晕了月柔,我连出手都没机会;安莉伊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月光下,她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煞是狰狞,手中软剑赫然出手…… 我暗自轻叹一声,本来我是不准备动手的,但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不识好歹,非要逼我动手;我手中“追魂”化为一道白光,脚下踩着奇异的步伐,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就到了安莉伊的身后,说实话我如果要击杀安莉伊,她绝对在我手下无法走出一招,但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让冉傲亲力亲为的好,所以“追魂”只是在她脖颈微微一划,顺带着削断了她手里的软剑。 “艾雅,小心!” “艾雅姑娘……” 随着熟悉的惊呼响起,我听见安莉伊发出了惊诧的吸气声,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有眼无珠的主,当初到处寻我不是也就罢了,现在就连临死,还想谋算我一把;我面无表情轻易化解了激射而来的十几枚银针,脸色微微一沉,不再手下留情,“追魂”在我手里荡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绕上了安莉伊的脖子,她一双眼睛还在震惊中,但头颅却飞在了空中,被我一把提在手里。 “有眼无珠,你也算死的痛快了。” 我冷哼一声,转身对上不远处的冉傲和于飞,可能是我的手段太血腥,又或者是我的功力太过于高深,刚才见我出手的两人此时瞪大了眼睛,一副瞠目结舌的傻子样;其实我知道每次我杀人,身上都会散发出很重的煞气,但我根本无法控制这些煞气,这些都是我长年累月游走在生死边缘积累回来的血腥气,我就算想抹掉也没那个本事。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八章 梦就梦一场 转眼我秒杀安莉伊已经两天了,这两天来云雾山寨到处都在流传着关于我的传言,他们甚至私下说我肯定是罗刹转世,因为那夜看见我动手的不止是冉傲和于飞,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同样去追杀安莉伊的人;所以这两天我尽量把自己关在屋里,毕竟我不喜欢人们看见我时眼中的那种惊恐,别说是云雾山寨里的那些人,就连于飞见了我也是恭敬有礼,但我能看穿他极力掩饰的恐惧。 好在我曾和冉傲说过我的事,他自然也知道我会武功,但他当时根本不相信我能有多高的武功,那夜一见,冉傲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终于开始相信了我之前说的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以前和他说的话他基本都当做了笑话,除了相信我有六个男人之外,其余的一概没听在耳里,面对这样的冉傲我真是哭笑不得。 唯一让我高兴的就是那夜月柔并没受多重的伤,所以这两天都是她来陪我,当然这得归功于当时我杀人时,她还在昏迷中,否则我只怕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其实我恨能理解众人的想法,面对一个功力出神入化,杀人真是眨眼间的罗刹,他们想不害怕都难,毕竟谁都不敢轻易招惹一个恐怖之极的人。 “月柔,我想喝酒。” “我去给你拿。” 一坛又一坛的好酒,在冉傲眼皮子底下被搬进了我的屋子,我知道冉傲就在外面的花园角落里,只是他不进来我也不会主动招呼,月柔又对我说起了冉傲的事情,我只是懒懒的应着,用酒精来麻木自己;冉傲倒是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害怕我,我不搭理他主要还是那天白天他对我说的话,而且我们的思维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强扭的瓜怎么都不会甜,我自然不愿做这样的蠢事。 我已经暗中联系了轩辕玉,大概告知了自己回去的日子,也就是这两日准备出发,云雾山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可以留恋的东西,再待下去也失去了意义;月柔坐在我面前,皱着小脸,这两天她没少为冉傲说好话,但感情这东西,并不是旁人劝得来的,月柔知道我伤了心,所以才为我搬这么多酒,喝到后半夜月柔终于熬不住,回去了她的房里。 冉傲在我房门口整整站了大半夜,月柔离开的时候我朝外看了一眼,露水已经沾湿了冉傲的鞋尖,也润湿了他伤痕累累的心。虽然我没明说,但我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冉傲站在那里,脸上有着坚定,我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下我,但是我没有办法去迎合他,倘若不是这次见识过了我的手段,我绝对不会怀疑冉傲在必要时候会对我用暴力手段,为了留下我,他什么方法都使得出来。 当天边微微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冉傲终于咬着钢牙推开了我的房门,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如此沉重,像是踏在刀尖一般。屋里升腾着浓浓的酒气,我正坐在桌前,独自喝着闷酒,早已有些醉意朦胧的我,此时忽然看见冉傲,竟呵呵呵笑了起来,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否则怎么会大半夜的看见他? 我笑的茫然,任由冉傲的手游走在自己脸颊,痴痴笑着,心里却痛的那么清醒;我和冉傲根本就是两个极端,或者是彼岸花,花开一千年,叶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如今我们强行突破了那永不磨灭的千年相见了,但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戛然而止了。 看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一直坐在对面不吱声的冉傲忽然抬起了头,眼中有着绝然;我心一揪,直勾勾盯着他漂亮的眸子。 “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会恨我吗?” “会,我恨你!冉傲,你要是不喜欢我该多好,你怎么可以不问我,就这样走进我的世界,我讨厌你,讨厌你……” “雅儿。” 紧紧将我的脸搂在他胸前,冉傲的泪珠大滴大滴落在我的秀发之上;我也很讨厌自己,所以我一定会走,一定会离开这里,我压抑住内心疼痛,看着冉傲的手落在了我的手腕之上;紧握着我这双沾满血腥却依旧白皙、纤细、温热的小手,我看得出来冉傲心里挣扎十分厉害,但我却隐隐期盼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有些事倘若真的发生,我们两人之间便再无挽回余地,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刻画进回忆。 再次看了一眼双颊绯红,醉眼而笑的我,冉傲咬着牙,浑身僵硬的好像是一尊雕塑,看来他在做最后的选择。良久冉傲轻轻凑上了我的唇角,我心里暗自一松,决定就在今夜放纵自己一次,虽然我和冉傲没有未来,我也只能把握住现在。 我醉眼朦胧主动圈住冉傲脖子,喷着酒气,在他嘴角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冉傲眼中瞬时闪过一抹心痛,手不由松了开来,我却笑的魅惑且无辜,颇有几分借酒装疯的模样。“我一定是做梦,不然我怎么会抱着你呢?呵呵呵……” 浅浅一吻,已扰乱了冉傲心湖,此时我更像是缠人的小妖精,除去冷漠后的我,轻易就可以让冉傲发狂;他狠狠搂住我,我早已痛到麻木的心又是一抽,冉傲眼眸一黯,打横抱起我走向了不远处的大床。 “你是在邀我吗,雅儿?” 若这是相邀,自己又怎能拒绝?虽不愿趁人之危,可冉傲对我这样的邀约,几乎没有半点抵抗力;他爱怜的将我放在床上,眼中充满情愫,修长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来回游走着,冰冷却又带着一抹余温。 “呵呵呵……” 我傻乎乎的笑着,完全不知所云,或许我只是为了放纵自己,才故意让自己喝醉,沉沉醉意中,我本能攀附住冉傲,想要的更多;是梦吧!若此生从此不再相见,我宁愿这一场绚丽的梦境永远不要醒来,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拥有冉傲,拥有他温暖的一切。 红尘如梦,半梦半醒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醒还是醉,我只知道自己不想放手,冉傲的温暖让我迷恋,这刻我抛开所有,什么都不想,没有家中几个男子的盈盈期盼,没有立命安身的云卞,也没有刚刚收复的北玄,现在的我眼中只有眼前的绝世男子,这个叫做冉傲却注定和我无缘相守的男子。 主动趴在冉傲身上,我细细吻着他的眉眼,此时我还在笑,笑的温柔,笑的如水;白皙的小手像是跳跃的精灵,在冉傲身上谱出一曲欢快的灵魂之火,更点燃了他隐埋在心底最深的渴望,今夜我要让冉傲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雅儿……雅儿……” 呢喃着我的名字,冉傲闭起了眼睛,他从不曾想过,我会有主动的一天;这幸福来得太急、太快,让冉傲措手不防,却也让他沉溺。 “在梦里,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呵呵……” 心里终是喜欢的,我们两心相交、四目相对、十指交缠,房内温度顿时升高许多;冉傲微眯双眼,他希望我是清醒的,我却希望我是糊涂的,我知道冉傲想我能记住这一刻,可我会记得吗?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只怕一离开西凤,就会彻底忘了他,我是一个只要现在的人,我的手不断拉扯着自己的衣襟,好像在寻找什么,渴盼什么。 冉傲无法再忍,也不想再忍,这样的煎熬让他发狂;他轻轻一揽,便将我压在身下,额头微微冒出汗珠。 “雅儿,你别怪我……” “真的是你?冉傲……” 被冉傲用力一压,我忽然有了几分清醒,颤抖着手指抚摸那张俊美的面容,我惊觉这一切不是梦;冉傲是真真实实压在自己身上,他的呼吸,他的温度,都真实存在!本能想要大力推开冉傲,手落到他胸前却是软弱无力;情如烈酒,冉傲早已打动了我,也许,只有糊涂的时候,才不会违背自己的心。 刹那间的清醒,被我转而抛开,即将发生的一切,也正是我所想;两天后我便要离开,为何不给自己留下一点记忆?冉傲一直这般固执守候,这样的男子,此生难以再见,我悄悄别开眼睛,鼻子有些发酸。 “雅儿……” 温柔附上我的红唇,冉傲还沉溺在我的柔软中,他丝毫没有发现我不对劲,也不会知道此时我已然清醒,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梦魇般的,我热情如火的给予了他回应,他的吻,沿着我的吻,一路下移…… 衣衫如飞花般飘散床前,我半闭双眼,脸颊绯红,能清晰感到冉傲滑落到我胸前的炙热;冉傲的手指似乎带着电流,游走在我的全身,激起阵阵颤抖,我弓起腰,像蛇一般缠绕上了冉傲。我没有些瑟缩,甚至鼓励似地,小手揽上了他的后背,引起冉傲一阵轻颤,冉傲眼神中,有着迷茫,也有着渴望,他看着无力攀住他脖颈的手,心里更加柔软,小心翼翼,极尽温柔。 唇齿往来中,无限情愫流淌,爱如此浓烈,冉傲身不由己醉了;在我的本能回应下,最后,冉傲纵身一跃,与我紧紧贴合在了一起。 “雅儿,我的雅儿……” 冉傲温柔吻去我眼角喜极而泣的泪花,动作无比温柔,等待我适应他之后,冉傲才疯狂带着我,攀向云彩之巅。月如钩,风依旧,这个夜晚的云雾山寨,如此不同却又一如往常;房内,一对红烛斑斑点点,挂满烛泪,屋外,山风肆虐,卷起无数不安。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六十九章 横生枝节 相爱容易,相知难,想要相守更是难上加难;春花落尽,一切归于平静,冉傲终于发现我的双眼,竟是如此澄明;他的身子微微一抖,有些难以置信,紧紧将我揽在怀里,冉傲的唇有些哆嗦。 “雅儿,你是醒的?” “我没醒。” 但愿长醉不愿醒,若是醒来将要面对一切不堪,我宁愿永远糊涂;知晓我是心甘情愿,冉傲眼中掠过一阵狂喜,估计他甚至有了更多的非分希望,希望我也能为他心甘情愿留下来,毕竟我是主动对他献身。只可惜我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我正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所以才拽着冉傲陪我做了这么一场美梦,等明日醒来的时候,只怕他会恨我也说不一定,我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雅儿……” “睡吧。” 反手抱住冉傲,我埋首在他的胸口,这样的温暖从今后我再也不能拥有,我知道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贪恋温暖的本能;我看见冉傲嘴角扬起的幸福,心却痛得厉害,一瞬间我甚至想要问冉傲,倘若他愿意抛下这云雾山寨,我就愿意带他跟我离开,但我终究没有开口,我们都是这般固执的人,得到这些已经够了,我不能再继续贪心下去。 确定冉傲睡着之后,我才漠然起身,因为不放心他,我还特意用了一点迷香在他鼻尖放置了一会儿,慢慢捡起地上的衣服,我心头有种十分苦涩的感觉,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人,那个人在离开我的时候,是否也是我此时的心情?那个犹如向日葵一般的少年,如今到底身在何处,滕瑞祈,慢慢将这个名字咀嚼了数遍之后,我才准备离开。 “哎呀,送我个定情之物吧!” 苏木的声音忽然在我脑海想起,我猛地冲了回去,把手中的“夺命”放在了冉傲耳畔,想了想,我又将他那支从不离身的玉箫拿在了手里。“冉傲,送我个定情之物吧!” 我淡淡说着冉傲不可能听见的话,将玉箫揣进了怀里,这“追魂”“夺命”本是一对,从今后却注定要天涯相隔,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这次我没有再犹豫,拉开门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但我没走多远,就闻到了空气中的一阵香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竟然没有离开云雾山寨,而是先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想要过了今晚再走;新月如钩,淡淡银辉下的云雾山寨,无端端竟笼罩着一层薄雾,雾云殿灯火通明,上好的酒菜摆满了桌子,金樽玉杯,冉傲手持一把匕首细细把玩,正是我留下的“夺命”,只见他含笑靠在殿门之上,眼底却隐隐有着哀伤,良久冉傲竟又掏出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笛,看得我浑身一颤,这玉笛不会也是和玉箫一对的吧?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箫,心里满是疑惑。 冉傲将玉笛放在他唇角,夜空中扬起悠扬旋律,他好似在等待什么人,又好似是某种暗号。隐藏在暗处的我屏住了呼吸,心随着冉傲悠扬的笛声,飞快跳动着,良久,一条修长人影终于出现在了银辉下,踏尘而来,轻巧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白玉面具遮住他的容颜,满头青丝用玉冠束起,上面镶嵌着一颗发出微光的夜明珠;人影修长出尘,金黄长衫,在微风中荡漾,上面用银丝秀满了大朵大朵的宝华玉兰,煞是贵气逼人。冉傲一见来人,笛声顿止,伸出双手,却听见来人发出一阵爽朗笑声,仿若老友相见,一把搂住了冉傲,两人携手进了雾云殿,隐隐间我看见于飞上前和他们问好。 我的呼吸差点停止在了这一秒,这不正是传说中被冉傲挟持的皇子吗?现在看来这皇子分明就是认识冉傲,哪里会是被挟持的模样,看到这里我忽然就放下了心,转身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西凤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但距离北玄也比我想象中要远很多,通过轩辕玉,我已经让大家去云卞等我,相比起北玄,云卞相对近了很多,轩辕玉告诉我,本来苏木也要和大家一起回云卞等我的,但因为风月影和百拓的极力反对,所以他只能暂时留在了北玄,等我回去北玄接他。 我暗自笑了笑,想到苏木的狐媚样子,心情不由好了很多,回云卞的路上很顺利,我也暗自记了一下西凤国的所在,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我还留下了一抹牵挂,而且这里还有着我一个重要的敌人,我没忘记将我害的那么惨的神仙盟少主,这笔账早晚我要和他算回来;就算我*赶夜赶,等我回到云卞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左右以后的事了,我真没想到自己会被绑架到这么远的地方,难怪当初苏木他们在北玄附近找不到我,我暗自汗了一把。 当我奔进滕栖冷的怀里时,我才真正感觉到了心安,掐一把百拓的妖娆的脸颊,抓着风月影的手指,再和吾焱说着话,我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这一刻我差点没哭倒在滕栖冷的怀里;我一直没告诉他们让风月影配置的药其实是我要用,我压根就没敢把自己受的伤害说与他们听,但现在真正一看到几人,我猛然就想起了自己受到的委屈,心里那叫一个悲愤,因为现在我也好全了,而且人就在他们眼前,自然也不会再有遮掩,将自己在古堡中的遭遇通通说了一遍,听得几个男人头上直冒青烟,吾焱更是夸张,提了剑就要去找人拼命,若不是我死命拉住,只怕他早就跑得没影了。 奇怪的是滕栖冷也不拉着,而且还大有要一起去寻仇的架势,若不是风月影提醒了一句我才回来,身子受了大碍,还没将养好的话,只怕现在大家早簇拥着我,一起杀回西凤国了;从回来之后,我*日和滕栖冷他们混在一起,将心底的仇恨掩埋在了深处,脑海里时不时总是会闪现出一张绝艳的面孔,还有那固执、暴躁的性格,不知冉傲现在怎么样了,云雾山寨应该还好吧?一个又一个的牵挂让我显得十分低落,滕栖冷他们见我这个模样,也知道我心里有事,滕栖冷曾问过我一次,但我终是没有将这一段记忆说出来和大家分享。 云卞的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平静,而这平静隐隐都让大家不安起来,仿佛后面还潜伏着更大的风暴,我算了算日子,离凤仪公主和亲的日子还有两个多月,一时间我也不想大家再在这里这么忧虑下去,所以我斟酌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先去西凤国的古堡,铲除了神仙盟的一部分势力再说,毕竟当时茗香所说的下一步计划让我总觉得还有什么阴谋要发生;听完我的提议,大家都没有反对,而这一次滕栖冷说什么也不愿留守云卞了,他固执的要跟我一起上路,其余几人更是不用说,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这一次我的遭遇让大家都草木皆兵,更不愿意我独自去面对那些事情。 一番商议之后,没有一个愿意做出让步,最后我只能委屈占山和珍休留在这里,毕竟路途遥远,我可能带着魅神军长途跋涉,好在有了五万魅神军的镇守,我也不用太担心云卞的安危;本来苏木和滕子炎也都要来,但考虑到他们的种种,最终我还是严词拒绝了,我只引用了当初苏木说过的帝王之言,一切让他们以百姓为重,两人就没了声音,看样子倒有几分和我赌气的模样。 但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准备出发之前时,云卞来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人,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直到我看见大厅里的那抹青色身影,整个心忽然就酸了起来;那俊秀清朗的面容,明显成熟了许多,而滕瑞祈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阳光少年,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我,浑身散发出一股低低的忧郁。 “艾雅……” 我的名字被滕瑞祈低沉的喊出,竟凭空多了几分哀怨,想到当初我将他独自抛在皇陵下的举动,我瞬时也有些内疚起来;滕栖冷也在那边默然看着他这个八弟,当初在龙翔时两人关系其实并不算好,但见到失踪这么久的血亲,滕栖冷还是有些动容,我忽然动了,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劈头盖脸对着滕瑞祈就是一顿好骂。 “你个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就算你不要你的国家,不要你的亲人,但你怎么可以连我都不知会一声;当初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没让你跟着我走的,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怨恨我,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我找不到你,难道你不会自己来找我吗,滕瑞祈你笨得像只猪……” 噼里啪啦骂了一大堆,我连气都没喘一下,我对滕瑞祈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奇怪,我明知他对我的感情,但我就是无法将他当成爱人,却偏偏又愿意将他当做我的亲人,所以自然很是担心他的安危;听完我的狂骂,滕瑞祈也是瞠目结舌,良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艾雅,你是在担心我吗?” “废话。” 冷哼一声,我一把将滕瑞祈抱住,他身上早已没有了阳光的味道,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熟悉,却又透着一抹陌生;说实话当初的一切,滕子炎也有错,但最大的错还是在滕瑞祈和操纵他的人身上,若不是滕瑞祈被欲望蒙住了眼睛,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来?少年,果然是轻狂、易错的。 亲们,除夕快乐,偶今天两更,等下6点还有一更哦,别忘了收藏和推荐……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章 灭门 滕瑞祈反手搂着我,听完我的回答后,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泪珠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跌落下来,滕栖冷和众人又是一阵动容;我没有说话,任由他哭着,这些年想必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堂堂一国王爷,甚至还做过短暂的大皇,他人生的际遇可谓是云泥之别,我没问滕瑞祈这些年的遭遇,到了他想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我。 “艾雅,早知道是这样,我真不该……” 滕瑞祈没说他不该什么,但我很明白他指的是当初的事情,我叹了口气想要搓揉他的头发,才发现滕瑞祈已经长得那么高了,我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他的脑袋。“算了,瑞祈,谁没年少轻狂过,不要永远看着自己的过去,要学会朝前看才对。” “艾雅……” “哭吧,哭吧,哭出来一切都好了。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哭完这一次,答应我,不要再流泪了,好吗?” 轻轻擦去滕瑞祈的眼泪,我扶着他让他坐了下来,将我们要去西凤国的计划都告诉了他,在我心里滕瑞祈一直不是外人,自然也没必要隐瞒他什么;令我意外的是滕瑞祈知道我们的行程之后,竟也要求和我们一起去西凤国,滕瑞祈的理由更简单,他好不容易见到我,自然不愿就这么轻易和我分开,所以滕瑞祈的意外来到并没有拖延我们的行程,我们按时上了路。 只是我还是有些奇怪,这次归来的滕瑞祈明显和从前成了两个人,他圆滑、老练的处事方式让我大感惊讶,如果说滕栖冷是他的血亲,两人处得来也不奇怪,但就连一向排外的吾焱竟也和他有说有笑,这让我不能不深思;但很快我就打消了我的疑虑,估计是因为他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人自然也就随着环境改变了,就连滕瑞祈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莫名熟悉感,都被我归结到了我们从前的相识中,我完全没有去问他的遭遇。 清晨,我们跨在马背上绝尘而去,这一路行来,大家都已经形成了非常默契的感觉,滕瑞祈喜欢和吾焱待在一起,而滕栖冷则总是和百拓并驾齐驱,至于我则和风月影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危机四伏的气氛也因此冲淡了不少;经过一个山花灿烂的山坡时,滕瑞祈忽然停了下来,半山坡上有着一座黄土新埋的孤坟,滕瑞祈就站在坟前痴痴的看着,虽然我们也不知道里面躺着人对他有怎样的情感,但我们不约而同的尊重了他的行动,一行人静静地站在滕瑞祈身后,谁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这个山坡上山花满地,蜜蝶飞舞,看起来十分幽静美丽,我们不知站了多久,忽然滕瑞祈扑通一声跪在了坟前,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轻轻弯下腰,捧起一捧黄土慢慢洒在坟地上,那深深的悲痛感染了我们一行人,我们谁也没有问他里面躺着的是谁,却都默默的朝着那孤坟弯下了腰,或许这花草深处含笑而立的那抹孤魂,正是滕瑞祈这些年来活下的理由,我隐隐觉得那里面一定是个女子,因为这次回来之后,滕瑞祈再也没有缠我,总是悲伤的望着天际某一处。 爱情可以让人变的丑陋,也可以让人变的美好,我轻轻为滕瑞祈擦去腮边的泪水,牵起了他的手。“瑞祈,我们走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我们呢,将来我一定带你回来看她。” 我意有所指的说着,滕瑞祈没有说话,顺从的跟着我站了起来,他眼底那深深地哀伤看的我有些于心不忍,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默默上了马背,谁也没有说话;刚走没多久,忽然我眼尖的看见了草丛之中躺着一个什么东西,我跳下马几步奔了过去。“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个姑娘晕过去了。” “哪里?我看看。”百拓也紧张地跑了过来,在路边的绿草丛里,仰面躺着一个秀丽的女子,此时她脸色微白,双眼紧闭,应该是晕了过去。但是,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姑娘晕倒在这里?我有些疑惑,刚伸出手就被百拓喝止。 “不要碰她!”百拓的叫声吓了我一跳,一旁的吾焱更是急忙拉着我倒退了几步,看看地上的女子没有反应,我疑惑的望向百拓;不等百拓解释,风月影就含着笑容走了上去,只见他小心地掏出一瓶药粉洒在自己的手上,才触碰女子的身躯。 大家都紧张看着风月影的动作,没有多长时间,风月影站起身,微微摇头。“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反而是这女子已经中了毒,估计熬不了多久了。” “她中的什么毒?”滕瑞祈出乎意料的紧张,我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动,却没说什么;还没有到西凤国的地头,就遇上了中毒的女子,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风月影掏出一块洁白的布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是一般的砒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倒在这里。应该就是这附近的人了,但是好像这里没有什么人家啊。” 我脑海中忽然想起,上次我回来的时候,曾在这附近见过一个美轮美奂的庄园,难道这女子是那里的人?“这里有人家的,上次我看过,就在左边一百多里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庄园,但这女子死的也太远了一些。” “既然碰上了,不如我们大家就过去看看吧。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弄个明白。” 滕栖冷微蹙眉头,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决定还是过去看看,看来这事也让他多了不少防备;说句实在话,这次和他们几位一起出门,我才知道自己的江湖经验实在少的可怜,光看刚才百拓和风月影的谨慎,我就完全不可能做到。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一定呢。”吾焱也赞同着滕栖冷,百拓本是不想去的,看见大家都同意,也就无奈的跟在了大家的身后。其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吗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呢?听见百拓的嘀咕,我不由失声而笑。 在曲折的小路上,大家在我的带领下,朝着那个不知名的山庄前进着。途中,我们竟又看见了好几具躺在路边中毒的尸体,经过风月影的查看,竟然惊奇的发现,那些人中的毒千奇百怪,但是都是一些寻常的毒物。 “怎么会那么奇怪,没有道理同时出现这么多的毒啊,而且还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什么原因?” 风月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查看这些尸体,还真是苦了他;滕栖冷抓着我的手,轻轻捏着,脸上有着一抹若有所思。“会是仇杀吗?一路上都遇见好几个了,应该还有更多的吧?” “我看不像,如果只是简单的仇杀,没有必要弄出这么多的花样。应该不会是那么简单,我看我们还是快些赶到吧。”风月影很肯定眼前看见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仇杀,应该是什么人在搞鬼,这样多的毒,虽然都只是平常的毒,但是显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出来的;想到此地就在西凤国不远,我眼皮一跳,心中没来由的想起了云雾山寨。 远远地我们终于看见了那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我长长喘了一口气,却被旁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中年妇女,还没有断气,正眼巴巴的瞅着我,嘴巴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 “还有一个,好像在和我们说话。”风月影走了过来,蹲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仔细听她说的话。没说几句,那女子就两眼一翻白断气了,风月影站起身来,脸色沉重。“我想我们必须要快一点,应该和神仙盟有关。她刚才说的是,救救小姐,神仙盟……不知道她说的小姐是什么人物,但是和神仙盟有关的事情,我们就要插手。” 风月影一马当先朝那座大宅子走去,估计是因为我被神仙盟迫害的事给彻底惹恼了;一进大门,我就被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吓了一跳,一只手紧紧抓住滕栖冷,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我生平杀人无数,却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地方,到处都是死人,横七竖八的躺着,姿态各异,有的毒也不知是什么,竟可以造成这般惨状,死去的无外乎都是一些女人,我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男子。 那些女子都早已经死亡,百拓和风月影在尸体中,耐心的查看着,最后都摇了摇头。“没有一个活口,几乎是灭门惨案。所有的人都是中毒身亡的,而且,和我们刚才看的一样,都是中的不一样的毒,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神仙盟也有专门使毒的高手?” 忽然我听见一阵幽幽的哭声传了过来,仔细一听,那声音竟然是来自大院中一口井的井底。井中有人!滕栖冷一把拉住我,将我护在了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头又泛起了一阵暖意,吾焱和滕瑞祈拔剑在手,跟在我们后面缓缓朝那口井靠了过去。 竟然是口枯井!井下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幽幽的哭着,一抬头看见井边上的我们,那小姑娘眼中露出了惊恐的光芒,蜷缩在井下,再也不敢吱声。我尽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小声的朝那小姑娘问着话。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一章 毒圣 好不容易在我们的连哄带骗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小丫头从井里给弄了出来,那小丫头一上来看见这满地的尸体,惊的全身颤抖,瘫坐在地上,又幽幽地哭了起来。“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啊,救救我姐姐。她被坏人带走了,呜……呜……” “小妹妹,你先不要哭。告诉我,你们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带走了你姐姐的?你好好说,不要哭,我们大家都会帮助你的,好不好。”风月影柔声轻轻安慰着这个小姑娘,我却有些头大起来,看来风月影果然有做好爸爸的潜质。 “呜……呜……我姐姐叫语柔,我叫语清,我们这里是落花谷;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人,今早来了就到处杀人,是姐姐把我藏在井里的。”可怜的孩子,果然是遭遇了灭门的惨案;不过,为什么那些人要跑来这里灭一个与世无争的家族呢?我还真的不明白了。 滕栖冷走到小女孩面前,给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拓和影已经到处查看过了,再也没有活口。不如,我们先把语清带走,再从长计议。”我们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落花谷一百多里外的小客栈里,我们一行人围坐在楼下的桌旁,风月影不停地给语清夹着菜,低声安慰着她;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扒着碗里的白饭,心思却在神游着,为什么,神仙盟会干这样的事情?照理来说,这个落花谷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引来仇杀的啊,而且死的人全部是被用不同毒药毒死的,这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神仙盟杀人劫宝,不知怎么,我脑袋里竟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我吃饱了,姐姐、哥哥你们慢吃啊!”语清乖巧地站起身,忽然从她身上掉落出了一个东西,刚好落在坐在她旁边的百拓脚边。百拓看了看小姑娘,弯下腰捡起了那个东西,刚想还给语清的时候,百拓脸色一变,直勾勾的看着手中的一快仿佛令牌一样的东西。 半晌,百拓才咬着牙齿问出了一句。“你到底是谁?这是代表毒圣的护身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你到底是谁?”百拓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即吓住了语清,她呆呆地看着百拓对自己逼问,几乎忘记了要回答,只是把一颗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那是我娘的东西,是姐姐今早匆忙揣进我怀里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毒圣。” 百拓手上捏着那个玉佩,几乎没有看到语清恐惧的眼神,一步步朝她逼了过去。“你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这个玉佩会在你身上?你说你娘给你的,你娘叫什么名字?你总不会也不知道吧,还有今天抓走你姐姐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难道连特征也没有吗?” 语清微微发着抖,颤抖的嘴唇一开一合,哆哆嗦嗦的被百拓的样子吓的不轻。我一看语清这个样子,不由也软了心,但我知道江湖步步险恶,却也没有阻止百拓,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分明和这个所谓的毒圣有点什么渊源。 “拓,让她慢慢说,你看她都吓成这个样子了;语清,你不要害怕,好好回答刚才这个哥哥问你的问题好不好?他不会伤害你的,我保证。” 兴许是我的温和安抚住了语清,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看着百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玉佩是我娘的东西,我娘姓百,叫落花。别人都叫我娘落花娘子,我和姐姐的全名是百语柔、百语清。今天来的人,全部是穿着白衣,蒙着面,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她们是来找东西的,姐姐不给所以才被抓走了。” “落花娘子——百落花!”百拓眼睛一沉,握紧了手上的玉佩。我看百拓脸色不对,急忙朝风月影使了个眼色,风月影心领神会的将语清带上了楼。“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毒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百拓此时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他坐在椅子上,除了那张殷红的柔唇,整张脸还是有些苍白。“百落花是我的妹妹,当初她背叛了水月宫,偷了水月宫的毒经和一个男人跑了,在世俗之间被人冠以了毒圣的名号;自打我接手水月宫之后,就取消了对她的追杀令,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遇上她的后人;今天死去的这些人应该都是落花下的手,看来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领悟出毒经的奥秘,否则又何须做出这等自杀之事,神仙盟的人要找的估计就是那本毒经。” 我眼角微微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百拓说起他的家事,依照百拓念情的性子,他对这个妹妹应该是十分疼爱的,否则哪里会一接手水月宫就取消了追杀令,今天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已经香消玉殒,估计受的打击不会太轻,难怪刚才会失态。“拓,别想那么多,生死无常,看开点;至于神仙盟,我们一定会找他们的,这个仇我们也一定会报。” 抱住百拓的头,我轻柔的说着,百拓有些话虽然一直没说,但我也能猜到他在水月宫里所受的磨练有多苦,加上后来他被刀娜挟持,现在又死了妹妹,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到底要等到那一天,我的拓才能过上他想要的平静日子;不过我身边的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是没经历过波折的,唯一还算幸福的只有滕子炎、滕栖冷和滕瑞祈三兄弟,但他们到了最后却也弄出了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或许这世上就没有活的轻松之人。 不过很奇怪的,我对百拓的侄女语清却生不出多少亲近感来,总觉得这小丫头在面对百拓质问的时候,还是镇定的有些奇怪;等大家都散开之后,我特意又去了语清的房里,此时小丫头正独自在房里抹眼泪。 “姐姐。” “语清,不要再哭了,你姐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刚才那个哥哥也不是故意要这样对你,他可能是情绪激动了一点,你不要介意。”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的盘问,一出口就变成了安慰,看来我果然还是心太软;又和语清随便聊了聊,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语清忽然一扯我的衣袖,手心中出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不过这果子的样子十分诱人,我拿起来在鼻子前一闻,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苹果清香。 “这是什么东西?” “姐姐你没见过吧。这是我们落花谷特有的神仙果,可以生津止渴的。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不过你可不要吃啊,今年就只有那么几个了,以后落花谷也不会再产神仙果了。” 语清惆怅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忍,虽然不大想要这个果子,但看她期盼的眼神,我还是收了下来;当然我是不会吃这些不知来处的东西的,不过可以放在房间里看着,闻闻香气,也算是物有其用了。 回房的路上我遇上了正坐在回廊上发呆的滕瑞祈,见我把玩着在手上的东西,滕瑞祈露出了好奇的眼神。“这是什么?” “语清送的,说是什么落花谷特有的果子,叫神仙果。还特别嘱咐我不要吃呢,那孩子还真是有心。” “我能看看吗?” 我笑嘻嘻将果子给了滕瑞祈,他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又放在鼻间闻了一下,最后才还给了我,看起来他对语清的防备心理也很重;我看着滕瑞祈的样子,忽然想到了那山坡上的孤坟,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倒是滕瑞祈好像看出了我的犹豫,竟主动提了起来。 “艾雅,如果我告诉你,你当初说的话应验了,你会不会很高兴?” “什么话?” 直接坐到滕瑞祈的身旁,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当初说过什么话,其实是因为我当初说的话实在太多了,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一句。滕瑞祈又露出了那副哀伤的表情,他抬头看向天际,好像在那里有着什么牵绊似的。 “你曾说过,有一天我会遇上一个我女子,她会值得我去全心付出,她的喜怒会牵动着我的喜怒,我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而不是像对你那样,只想得到;结果我真的遇到了,却也错过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艾雅,或许我这一生注定不会得到自己的真爱。对不起!我没能像你说的那样,活得幸福,因为我错过的女子,正躺在那座孤坟里。” 滕瑞祈的话顿时感染了我,是啊,人这一生终其只是两个字就能涵盖了:错过!我当年错过了滕瑞祈,而他又错过了他的真爱,这命运还真是捉弄世人;我忽然想到了我和冉傲,看来我和他也只是注定错过,今生缘浅,奈何情深…… 我和滕瑞祈又说了几句,就准备各自回房,但我没想到滕瑞祈刚站起身,竟又蹲在了地上,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不少冷汗;我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扶住他,刚才还好好的和我一起感叹人生无常,怎么转眼就这样了。 “瑞祈,你怎么了?” “我没事,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肚子会那么痛,好像是有人用刀捅了一下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不要担心。” 见滕瑞祈如此痛的样子,我哪里还敢怠慢,急忙将他扶到屋子里,大声喊着风月影的名字;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聚到了滕瑞祈的房间里,而滕瑞祈此时的脸色也变得异样苍白。 新年新气象,但小七刚好写到悲伤的情节,为了不影响大家过年的好心情,还是恢复一更,嘿嘿……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二章 毒杀 风月影凝重的抓起了滕瑞祈的手把脉,而百拓也凑了过来,没等风月影的诊断出来,百拓忽然盯着我,恍如罂粟花的娇艳脸上流转着一丝怪异。 “雅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啊,哦,难道你闻到了香味?”我恍然大悟的掏出了那枚神仙果,却没想到此物一出,百拓和风月影的脸色同时大变,我看着站在我不远处的两人,心里也起了一抹怪异,难道是这个东西有问题?果然,滕栖冷刚要伸出手,就被百拓一把拉在了原地。 “不能动,是圣女果。雅雅,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百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小果子,面色透露出一种死灰一样的铁青。我也被他吓住了,看来滕瑞祈会变成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这枚果子的原因,但我也拿了,不是没事嘛。 “这是语清给我的,圣女果是什么东西?拓,拓……” 没想到我还没说完话,百拓的身影就飞了出去,甚至连我大声喊叫都无用,看来他是去找语清算账去了;风月影此时已经放开了滕瑞祈的手,他盯着我手里的果子,一字一句替百拓说出了答案,却也让我跌入地狱。 “圣女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毒果,毒性非常奇特,女子接触无妨,但是男子一接触,必然中毒。而且圣女果毒性非常强烈,中毒者一般没有什么感觉,三个时辰之内,必定七窍流血而死,无解……” 风月影的话惊住了我,手心中那枚看起来美丽无比的小果子竟然是如此之毒,我真后悔怎么会随意拿了,而且还轻易的就给了滕瑞祈察看;我愣愣看着床上的滕瑞祈,心忽然就在这一瞬间抽痛起来,我竟无意中害了他,就在刚才我们还说着人生无常,但等到真正面对这无常的时候,我怎么也不能接受。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百拓就一阵风的冲了进来,脸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那个语清根本就没有在房间,床上都是冰凉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偷溜走了,我找了半天根本就没见到人影。” “刚才我明明还看见她就在房里的,这怎么可能?”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就要跑去查看,却被滕栖冷一把拽住。“雅,到现在还没发现这是个阴谋吗?神仙盟的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这个语清一定是他们派出来的人。” “她不是神仙盟的人,她是百落花,我的妹妹;而这枚圣女果估计也不是为你们准备的,而是为了神仙盟的杀手或者是为我。” 冷冷的百拓吐出了上面的这番话,眼中的阴郁让我胸口更是一闷,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估计是神仙盟的人看上了百落花的毒经,而自知不敌的她在斟酌之后,亲手灭了自己在世俗间的根基,动用秘术化为我们看见的语清;而我们好死不死,正好去察看,所以便将她轻易带了回来,但我想不出百落花为什么要对百拓动手,难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别的?百拓说的没错,百落花故意将圣女果给我,为的肯定是借我的手毒杀我们其中某一人,而这群人之中唯一和她有渊源的也只有百拓,看来滕瑞祈只是意外的被牵连了进来。 “拓,如果瑞祈有事,我不会放过她的,无论如何!” “我知道,所以我不拦你,但我希望她是死在我的手上。” 百拓柔柔说着,妖娆的眼中却有着一抹坚决,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坐到了滕瑞祈的床头;此时滕瑞祈的脸上已经不再只是苍白,而是泛出了死亡的暗灰,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但他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一如我们初见时的阳光少年。 “艾雅,我死后,把我葬在她的身边,我就足矣。” “我知道……” “我说过要让她做我最美丽的新娘,但我很早就知道这辈子我在也做不到了;艾雅,你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吗?一直以来我任性,固执,不肯听你的忠告,也做了很多伤害的你的事,现在你能原谅我吗?” 滕瑞祈的话让我禁不住跌落一滴泪珠,直到现在他还在问我愿不愿意原谅他,真正该求原谅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若不是他回来找我,若不是我随手收了这毒药,滕瑞祈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从来都是他在靠近我,而我则是一次次的将他推开,关在门外,漠视少年的心意,真正伤害别人的那个人不是他,是我! 我猛地抱住滕瑞祈,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流淌出来;我哭的撕心裂肺,却没有半点声音,滕瑞祈却替我擦拭着泪珠,满脸欣慰。“艾雅,你是愿意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原谅你,原谅你……” 我泣不成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高朋满座的宴席上,我们手持玉杯,目光越过凤仪大使交汇在了一起,只是一个会心的微笑,命运就把我们系在了一起,却没想到最后的曲终人散却是这般光景,我整颗心都抽痛起来,无法自控;滕瑞祈的手慢慢抓住了我,脸上那抹死灰色越发浓重起来。 “艾雅,你能不能扶我到外面去,我想看看今夜的月亮。如果没有月亮,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对不对?”滕瑞祈从床上撑起了身子,下床穿鞋。 月亮?我脸色古怪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现在还只是黄昏十分,哪里来的月亮,只怕滕瑞祈无法等到月亮升起了,短短三个时辰,怎么可能会有月亮;他的话倒是让我想起那夜宴席之后,他朝着沐浴在银辉之中的我,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姑娘,我,可以,经常来看你吗?”,直到我于心不忍答应了他,他眼中才闪烁出喜悦的光芒。 那时的滕瑞祈好像阳光下的向日葵一般耀眼,我怎么也无法把他和眼前这个垂死的青年扯到一起,他说过我在人群中会散发出光芒,但他却不知道,那时候的他,站在人群之中同样也是光芒万丈;我不再说什么,轻轻扶着滕瑞祈来到了后院,百拓一声不啃的搬来了一把椅子,我忽然想起那时的百拓曾和滕瑞祈走的那么近,两人几乎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我们两人就这样站在夕阳下,恍如地老天荒;身后站着我们的亲人、朋友,亲密无间的同伴,大家都沉默不语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千万年,而滕瑞祈脸上的死灰色也已经到了极致;我忽然有些贪恋起眼前的这个人来,目光盯着滕瑞祈再也不愿移开,这一眼便是千年过往,在滕瑞祈的希夷中,奇迹真的出现了,我看见天边缓缓露出了一弯月牙,带着一种残缺的美丽,将银辉洒落在了大地之上。 “艾雅,看,月亮……” 我再也忍不住,当着身后众人的面,俯下身吻住了滕瑞祈的双唇,一切仿若初见,少年的唇软软的、柔柔的,带着点青涩;滕瑞祈笑了,那笑容中满是释然,他的手紧紧抓住我,回应着我的这一吻。时光在我们身边飞逝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唇上传来了冰冷的气息,慢慢放开滕瑞祈,我盯着他仿似熟睡的容颜,泪珠再次大滴大滴的滚落出来。 “瑞祈,一路好走……” 喃喃着心痛,我抚摸着滕瑞祈冰凉的脸庞,心里有种痛叫做撕心裂肺,还有种悲伤,叫做阴阳相隔;那个午后,少年闯到我的房里,愤怒的指责着我,那满脸清泪的模样从此印刻在我的记忆里,永恒不变…… 他为了我,弑父杀兄,夺取帝位;为了我,舍弃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又因为我的离弃,埋名浪迹于天行大陆;最后,还是为了我,彻底消逝在了世间…… 滕瑞祈,我何德何能累你至此,心口一阵血气翻腾,我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哀伤,一口鲜血就这么喷洒出来,飞溅在了滕瑞祈的身上;清冷的银辉中,点点腥红好似杜鹃啼血,耀红了我的眼,让我摇摇欲坠,滕栖冷手疾眼快急忙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以为滕瑞祈的离开已经是世上最为悲伤的事情,但让我没想到的竟是我们依着他的遗言,将那座孤坟挖开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滕瑞祈的寥寥数语: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瑞祈!”我一口鲜血喷出,仿若梅花点点,溅满了手中的薄纸…… 滕瑞祈说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什么其他让他心仪的女子,他所说的那个用自己喜怒牵动着他喜怒的女子,至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世间再也没有比滕瑞祈更为痴傻的人存在,我说过他得不到我的心,他便将我葬在了他的心里,这个世间唯一的傻瓜,已经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我在皇陵地道中以血为药救他的时候,滕瑞祈就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所以他宁愿退缩在一旁,静静守护着我的存在;他就如荆棘鸟一般,用生命为我唱完了人生最后的绝唱,就此消逝于世,不再过问我的悲喜。 我忽然好恨,好恨自己竟是个这么薄凉冷血之人,我的指尖深深的刺进了肉里,直到风月影强行掰开我的手,才发现我的掌心早已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三章 血的教训 风月影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敢松开,他将目光投向了滕栖冷,此时滕栖冷脸上依旧清冷,却有着另一种我看不明白的哀伤;滕栖冷缓缓走到我的身旁,轻柔接过了我的手,他为我擦去满脸清泪,百拓在一旁缓缓扶住了我。“雅雅,不要哭了,瑞祈在天上一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伤心;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吧,我们还要为瑞祈报仇呢。” 这话从百拓口中说出,是那么的沉重,我没说话,冷冷站在那里看他们把滕瑞祈葬在了那座孤坟之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等黄土掩埋,尘埃落定之后,我转身回了暂时落脚的客栈,将自己关在了房里,一连两天我都没有出来过,虽然也知道大家担心我,但我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不能错过之后再继续错过。 躺在床上,我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没有一丝情绪,没有一丝伤悲,自己仿佛死了一般,感觉灵魂随着滕瑞祈躺在了那冰凉坟墓之中,不会再有任何感觉。我整整想了两天,想到自己的心不会再痛,想到还有那么多关心我的男子,我终于打开了房门,整个人憔悴的让几人心惊。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再休养两天就上路。” 一边喝着风月影准备的药粥,我一边说着想好的计划,完全没有提滕瑞祈半个字,众人见我这样,想再说劝慰的话,也无法再开口;滕瑞祈的离去已经深深的提醒了我,我不能再失去他们中的任何人,经过我们种种纠葛,我们彼此的生命早已系在了一起,少了谁都会让我痛不欲生,所以我一定要打起精神,保护好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有些东西,失去就是失去了,怎么做都已经无法再去挽回。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好起来,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我希望能有一天和你们在一起,看遍海角天涯。” 我的话让几人极为动容,他们都知道我一直想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想带着他们在这天地间只有驰骋,百拓咬了咬殷红的唇,缓缓将我抱坐在了他的腿上。“雅雅,晚上我陪你好不好?” “好。” 我没有拒绝百拓,其实这一次的事情,我知道除了我和滕栖冷,还有一个极为伤心的人,那就是百拓,害了滕瑞祈的人正是他的亲妹妹,而且他本人对滕瑞祈的感情也极深,面对这样尴尬的境地,百拓只怕现在也是极为迷茫;我记得我说要杀百落花的时候,百拓曾和我说让他来动手,所以我相信在百拓心里早已作出了选择,唯一让他还在纠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态度。 这一夜百拓什么也没做,他只是静静拥着我,对我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百拓和百落花都是孤儿,在水月宫中的那些艰苦日子,这两兄妹就是互相扶持着走过的;直到百拓展露出他对于毒物上的惊人天赋时,这一切才有所改变,随着百拓越来越被重用,他这唯一的妹妹不再黏着他,而是将嫉妒指向了自己的哥哥。就在百拓被定为下界宫主的继承人时,百落花终于受不了外人的引。诱,作出了叛宫之事,而百拓则一直念着他和妹妹的情分,所以没对百落花下杀手,没想到竟埋下了今天的祸根。 “其实她要杀的是你对不对。” “是,她早已不再是我那个天真的妹妹了,她因妒生恨,想杀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所以我们以后尽量小心些;落花跟的那个男人,会不少秘术,我们一定要多加注意,而且依照现在看来,落花的秘术早已远远超过了对毒的成就。” 我点点头,百落花如果不是精于秘术的话,又怎么可能以十岁小孩的样子混过我们大家的眼睛,别人我不敢说,就对易容术这一块,我自信自己还是比较精湛;我叹了口气,也不愿让我的百拓太伤心,抱着他我说了很多自己一直不愿说的话,这一夜我们直到天色微明才睡了过去。 几天后我们终于到了当初我逃离大概地方,清晨的微风吹在人身上,已经没有了那抹刺骨寒冷,我站在树林边看了又看,确定这是当初遇上巨猿的那片林子,才又继续走了下去;那时要是没有那只巨猿,我恐怕现在已经是这里的一具森森白骨了,更不会机缘巧合下到了云雾山寨,遇上冉傲等人。 凭借着记忆,缓慢前行着,终于,我们前方一片开阔,正是当初巨猿给我喝水的那片草地,我高兴地几乎欢呼起来,急忙冲到了那条小溪旁,伸手捧起了甘冽的泉水。一口清泉入腹,人不由也精神了许多,放眼望去,竟不见那只巨猿的影子,我东瞅瞅西望望,最后失望地坐在了草地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那只通灵的巨猿?或者它此时在那片大大的瀑布下,我不由幻想着。 忽然我身后的林子里出现了巨大的响动声,我急忙扭头观看,却见一只巨猿飞快地冲出林子,来到我们面前的草地上。吾焱倒吸了一口凉气,想都没想就把剑拔在了手里,而滕栖冷、百拓和风月影也是满脸戒备,我直接几个起落闪过几人,落在了巨猿的面前。 那巨猿仿佛认出了我一般,竟也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最后在众人瞠目结舌中将我一把举了起来,吓的旁边的滕栖冷一头冷汗,莫名其妙看着我和这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猿。窝在巨猿怀里我咯咯直笑,久违了的开心容颜让一旁的几人都看傻了眼,良久还是吾焱说了一句废话才把我惊醒。 “女人,你竟连猴子都不放过,服了!” “……” 我顿时无语,听听吾焱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和它熟还能和谁熟?不过吾焱的话让我心里一跳,好在当初没把冉傲带回来,不然依着吾焱的性子,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虽然冉傲不一定打不过他,但我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就打着哈哈将话题扯开了。 走在熟悉的路上,我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初从古堡里逃出来的惨状,没有武功还不会说话,真是惨到不能再惨,若是没有遇上巨猿,只怕我根本不可能回到云卞;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古堡里是什么情况,那个少主和茗香也不知道在不在,要是扑了个空,可就浪费表情了。 我让大家潜伏在了林子里休息,按计划我们是准备要夜袭,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看看几乎已经模糊的道路,又抬头看看夜空;空中挂着半轮月亮,几颗调皮的星星在旁边不停的闪烁着,是瑞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笑了起来。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风月影点点头,轻轻站了起来,跟在我的身后;其实这次就我们几个人来夜袭古堡,说实话还是太冒险了一些,所以今天白天见到巨猿的时候,我竟突发奇想,让百拓拿了两包毒药给那通灵的巨猿,让他悄悄潜入古堡,下在了水源之中;当然我也不知道巨猿能不能成功,但此事若是成了,可以省我们不少力,想想百拓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我都一阵头皮发麻,自然也十足的相信他。 月光从空中照耀下来,山风阵阵吹过,我没有多久就看见了自己当时钻进树林的那个地方,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地赶着路,磕磕绊绊夜路上,心神不宁的百拓差点摔倒好几次,都是风月影及时扶住了他。我没有开口说话,却从心里感激着这几个男人,虽然他们从来不说,但是却一直这样坚持守护陪伴在我身边,这一切不能不让我感动。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终于看见了一处断崖,而在断崖的上面黑乎乎一片,我没有丝毫犹豫,提起内力一冲而上;不得不说我的运气出奇的好,守在药室里的两个女子,武功真不怎么样,被我的“追魂”缠上脖颈,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见了上帝,而吾焱身形更快,就在我解决麻烦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药室之外,开始观察起来了。 黑乎乎的建筑中有着一座高楼,看起来正是那神仙盟少主的住处,此时整个古堡内,只有那一处建筑正闪耀着点点星火,还隐隐传出了一些丝竹声。难道他们在举办什么宴席?我脸色有些古怪,借着黑暗的隐蔽,飞快朝那里掠了过去。 路上我看见有几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倒在水源处,看来巨猿已经成功了,我不动声色将她们的尸体掩藏起来,避免打草惊蛇;忽然我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正是当初在我背后告我黑状的白薇,吾焱冷哼一声就要出手灭口,却被我拦住,现在我们可是急需一个熟悉这里的人带路,而且我得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四章 仇敌 擒住白薇出奇的顺利,而从她口中问出消息就更加顺利,我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随便露了几手折腾人的绝活,那白薇就老老实实全说了出来;原来今夜是神仙盟总部来了一个长老,而少主和茗香正在为他接风洗尘,除了一些功力不精深的门人还在外面负责守护,其余神仙盟的高层人物基本都聚集在了大厅。 “求求你,姑娘,当初我还亲手给你上过药,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进去的小路,只要你肯放我一命就好。” “好,你说。” 我点点头,既然有人愿意主动提供路线,我何乐而不为,见我答应的那么干脆,滕栖冷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好像有些疑惑我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你们不要从正门进去,我知道在另一个侧院有道小门。小门是通向地牢的捷径,应该防守不会太严,地牢的另一侧出口就在大厅,你们从那里进去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地牢?” “那些不肯归顺神仙盟的人都关在那里面,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姑娘。” “恩。” 我点点头,却在白薇一转身的瞬间将她的头给拧了下来;我这人本就是有仇必报之人,当初她既然敢暗害我,当然就得有接受我报复的觉悟,滕栖冷见我这样,忽然就笑了起来,清冷的月光映照着他,还是美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不过听见有地牢,我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别的想法,如果我们顺手把那些人放了,想来依着他们对神仙盟的不满,我们也能好多些人手啊,我把这个想法一说,大家一致通过。 按照白薇的交待,我们悄悄地绕上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避过了中间那高耸的建筑物的大门,大家鱼贯来到了一道长满野草的小门前;说这是小门,几乎太为过了,这应该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洞,洞上横着几条木条而已,我顺着那木条的缝隙看进去,里面是一个荒草满地的小院,院子中间有张石桌,两个白衣女子正在石桌旁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我根本没有办法听到她们说的话,只是看见那两个女子不时的在大笑。 “这就是地牢的入口。” 我转回头小声说着,吾焱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交给我。” 飞针!不亏是暗杀的高手,我好奇的看着,只见吾焱小心地把竹筒对准了那两个还在说笑的白衣女子,用力一吹,那两个女子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这东西果然厉害!吾焱露的这一手看的我眼睛都直了,急忙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下去;吾焱一伸手,在两个女子的脖颈上,各拔下了几根细如毛发的小针,要不是那针在月光下微微发出亮光,我还真的不会注意到这针的存在,看来这东西果然是杀人放火必备的良器。 地牢入口是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神仙盟好似真没什么钱,不管是古堡还是地牢,处处都透露着一副寒酸样;顺着阴森森的石台阶一路蜿蜒而行,路上滕栖冷和风月影又出了一次手,轻易收拾掉了几个白衣女子,直到我们进入地牢的中心,也没再遇上什么阻拦。 很快我们绕过两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了许多,前方是一个大大长长的石室,两旁的墙上插着几个火把,石室中还有三四个白衣女子此时也转回头来,刚好看见了站在石室外的我们;不等那几个女子发难,吾焱和百拓就化为了一黑、一红两团光影冲了过去,吾焱不愧是杀手出生,出手稳、恨、准,没几下他面前的两个女子就躺在了地上,而百拓这边更诡异,只见他长袖一挥,面前的几个女子就如同喝醉酒一般歪歪斜斜倒在了地上,等我细细看去,只见她们满脸漆黑,显然已经丧命。 在昏黄的火光之下,我终于看清了石室里的光景,却不由抽了一口冷气,知道茗香和那少主手段毒辣,却没想到竟狠辣到这个地步;比起眼前的所见,当初那少主对我用的手段简直称得上是温柔,我脸色微微一变,别开了眼睛。 石室的两旁都用铁条隔出了两排长长的牢房,但是又和一般的牢房不一样,在牢房里面的墙上都依次钉着一些貌似大铁钉的东西,从那些大铁钉上还连下来长长的铁链,每根铁链上都拴了人,有几个全身是血的女子,还被钉在墙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显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我们顺着一间间牢房走了过去,这里关着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有男有女姿势各异的匍匐在地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地牢里发生的事情。 我一看就明白过来,估计这些人都是被折磨的太厉害,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希望。忽然,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我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她面朝上躺着,紧闭着双眼,全身也不知道有多少伤痕,此人正是将圣女果给了我,借此害了滕瑞祈性命的百落花。 此时看见百落花,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我斜瞟了一眼百拓,只见他那张妖娆的脸上满是复杂神情,我没有开口,将身子微微一侧,把最终的决定权交在了百拓手里;如果我一定有什么人是想让我痛恨终生的,那一定就是眼前的百落花,但滕瑞祈已经走了,我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滕栖冷轻轻搂住了我,他自然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落花。” 良久之后百拓终于还是没能敌过亲情的呼唤,他虽然脸上有些清冷无神,但还是很快打开了牢房进入到里面,我则面无表情的跟了进去,直到走到眼前,我才看清楚眼前百落花的惨状,强烈的杀意竟在一瞬间少了很多。 这还是我当日看见的那精灵娇俏的百落花吗? 百落花紧闭着眼睛,侧趴着身子蜷缩在牢房的一角,纷乱的头发半遮住了她的面容,那张脸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若不是我对她印象太深,刚才根本不可能将她认出来;只见她褴褛的衣裳几乎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的手指平伸着,那五个指头上都黑乎乎的一团,我仔细一看,心猛地一跳,原来那手指上没有了指甲,那些黑乎乎的都是干枯凝结的血块。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因为一本毒经就会遭遇这样非人的迫害?可见神仙盟的手段果然够狠;百落花此时看起来,分明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要不是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身子,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百拓缓缓移动着脚步,慢慢在百落花的身前蹲下。 百拓颤抖着手把她的头发往旁边拔了一拔,那伤痕累累的面容让我更是心惊不已,不知道百落花用的是什么秘术,但此时那张仿若孩童的脸上早已看不到几块好的皮肉,最令我觉得心惊的还是她的双颊上,一边各被刀划出一个大大的X。 “落花,落花……” 百拓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听起来好像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别开了脸,是在不想从百拓眼中看到哀伤。我算不上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在滕瑞祈死的时候我甚至发誓要亲手将百落花的肉一片片剥下来喂狗,但此时我亲眼看见了她的惨状,又听过百拓的故事之后,我却无法再无动于衷的对她下手。 在百拓的呼唤下,百落花轻轻挪动了一下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目光游离、茫然,看了百拓好半天才梦幻般地颤抖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拓。” “是我,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你,你没有死?!” 百落花的瞳孔恍然放大,一瞬间竟然射出了复杂的光芒,我甚至还看见了那眼中含着一丝失望。我的心一沉,看来她果然很希望死的是百拓,只是我无法明白她为什么要这般妒恨百拓,那怕百拓一直在用心对她。泪水忽然从百落花的眼角流出,她哽咽着看着百拓的脸,颤抖着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对,对不起!” 百落花大力喘着气,仿佛忍受着无穷的痛苦一般,此时我才看见,自她的腰下都是斑斑血迹,那露出的皮肤下我竟然看见了森森白骨,再也控住不住心中的愕然,我靠在了墙边;百落花是遭遇了怎样的酷刑?!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心跳的飞快,血往上涌着,百落花就算不死也残了。 “落花,别说话,现在我就带你出去。” 百拓显然也看见了百落花的惨状,他想去扶百落花,却被她轻轻摇头拒绝了,此时在我眼前的只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女子,我无法再下手去对她做点什么,毕竟她的血液里还流动着和我家百拓一样的血液;百落花此时也好像忘记了仇恨,带血的脸上,硬是对着百拓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忽然让我有些却不忍。 这个女子,曾经为了妒恨,背叛了自己的手足;更因为妒恨,误杀了滕瑞祈,可我此时除了怜悯,竟无法对她产生任何的杀意,或许在某些方面她和我很像,都是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才成长起来的;百拓低声叫着她的名字,我看的分明,百落花虽然是在笑着,但是晶莹的泪珠却从她的眼角大滴滚落,顺着脸颊慢慢浸进了身下的干草堆,那抓住百拓的手指也在仿佛想用力一般的曲张着,嘴角微微颤动。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五章 过往云烟 百落花好像有很多话要对百拓说,却不知道要从何开口;挣扎了半天,最后她哽咽着吐出了两个字,却让百拓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锤。 “哥哥……” 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百拓脸色瞬间变了很多种,他或许还在我和百落花之间抉择,但百落花接下来的话马上就浇灭了百拓最后的犹豫。“哥哥,杀了我,求你!” 我心里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百落花明知自己生存无望,只求速死,神仙盟果然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本事;百落花的道歉和亲情,其实只是来源于求死,并非是她真心悔过,突然我觉得这个女子是这般可恶,但我却没有动手,毕竟我已经答应了百拓,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有他去亲手斩断,才能真正了结。 百拓站起了身,转回头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能从百拓的眼中读出他是那般清醒和明白,看来我猜到的他也猜到了,我对着百拓笑笑,脸上有着无奈。“任你处置,我答应过你的。” 百拓仿若被花汁浸染过的红唇微微一哆嗦,眼中闪出坚定,只见他出手如电,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捏断了百落花的喉咙;当百落花的头颓败的垂落下时,我轻轻笑了起来:瑞祈,看见了吗,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我会把你的位置永远留给你! “我们走吧,雅雅。” 百拓的手轻轻挽住了我,仿佛刚才杀人的并不是他,我侧身看着百拓及地的银丝,心里明白我的百拓已经突破了他唯一的牵绊,他已经自由了!百落花一生心机算尽,终于将她自己误了这一生,她从早年的背叛亲人到最后的血洗落花谷,没有一件事做对,虽然她最后还知道用仅剩的亲情打动百拓,速求一死,这个女子却终究失去了她在她亲人心中唯一的情分。 我抱着百拓的手臂,慢慢走在他身旁,从现在开始,滕瑞祈的死,百落花的消逝,都成了过往云烟,我们只有往前一步步坚定的走下去,才不枉曾经的那些美好记忆;在我的提议下,被关着的人都被放了出来,他们大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因为不肯归顺神仙盟,才被下了毒手,关在这里的,我让风月影一人给了他们一颗疗伤的药丸。 “姑娘,请让我们尽一点力,我们都和神仙盟有着血海深仇。”一个满脸胡茬子的男子说着,他带血的容颜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我淡淡一笑,将早已藏在心中的计划说了出来,这四五十个囚犯都连连点头,我则带着我的仇恨出现在了地牢出口处。 算算时间,水源的毒应该快要发作了,很快我们就能赶上一出好戏,这出戏不是我来开场,但却要由我来落幕,我真想看见那少主和茗香再看见我是怎样的神情;一出地牢,我就看见灯火辉明的大殿中,一副歌舞升平的情景。 茗香斜靠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握着半透明的玉杯,嘴角含笑的听着大殿中的丝竹之声。少主就坐在茗香的身旁,阴沉着双眸,盯着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胖子,那胖子此时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白衣女子,在开怀大笑。大殿中的火光反射着他们的笑颜,这样的一片安乐景象却被忽然冒出来的我们打断了,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这个我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女子,那些欢歌笑语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带头慢慢走向了高座之上的人,百拓、风月影、吾焱和滕栖冷就紧跟在我身后,仿若从画中走出的绝世仙人…… “你,怎么是你?”茗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我淡淡笑着,血红色长裙无风自动,“追魂”在我手里闪烁着死亡的光芒,而那少主甚至微微颤了一下,估计也看出我这次的来势汹汹;肥胖的中年男子此时放开了赖在他怀里的两名白衣女子,脸上也出现了一抹诧异。 “少主,这是怎么会是?” “李长老,这是小可之前的侍妾,不留心被她跑了;看样子,她今天是寻了帮手找我寻仇来的。” “哈哈哈,一个女人而已,少主何必紧张;我这就将她擒下,交予少主处置。” 这李长老应该是所有人之中,功力最为高深者,听他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不由微微蹙眉,朝着身后的死人我打了个眼色,身影依然射向了李长老。 “米粒之珠,也敢争辉。” 冷冷吐出我的不屑,烈火掌、寒冰掌席卷着“追魂”朝着李长老而去,但凡是神仙盟的人,我绝不会留下一个;另一边风月影则手持玉笛已经和茗香动上了手,而吾焱则接下了那个黑袍少主,至于百拓则和其余冲上来的人混战在了一起,百拓的毒雾一撒一大把,不少人在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化为脓血。 “不好,是水月宫的人!撤!” 神仙盟少主还真有见识,没过两秒就认出了百拓的来历,但他认得一个却认不得另一个,吾焱的身手高的出乎他意料,他虽然叫着撤退,自己却完全没有办法脱身;而我的“追魂”犹如灵蛇一般,任凭李长老左闪右避,却紧紧追随着他的脖颈,没两下胖子就被我的寒冰掌冻结成了一块人形坚冰,我轻轻将他的血肉敲碎,嘴里却是两声冷笑。 “知道女人的厉害了吧。” 百拓杀的眼睛都红了,大殿内这么多人我自然不会放他孤身作战,我刚冲入战圈,忽然就听到一声大喝:“姑娘,我们来了。”抬眼,正是在地牢里对我说话的疤痕男子;随着他的话语,大殿内冲进了地牢里救出的四五十人,一片刀光血影,大家混战在了一起。 形势一瞬间成了压倒式的虐杀,当然,其中也不乏有饮用了带毒之水的人不时倒下,我们虽然人数不多,却打的大为顺手,这场仗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我飞身腾起在空中,一掌寒冰掌,一掌烈火掌,杀的不亦乐乎,久埋心中的抑郁也得以发泄出来。 一帮杀红了眼睛的人们,哪里肯放过这些神仙盟的人,大殿里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半数人,神仙盟的人,大多数中毒的中毒,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没有剩下几个。等我回神看的时候,竟发现那少主、茗香、风月影和吾焱都失去了踪影,我心里大为着急,喊了百拓一声,就冲出了大殿。 我和百拓随手抓了个人问了一下,就直奔古堡后面的小悬崖,等我们到的时候,那少主早已没了踪影也不知是死是活,而吾焱和风月影正联手已经把茗香逼的靠在了悬崖角落边,风月影手中的玉笛正指着茗香的喉咙。 “茗香,我没死,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的声音让茗香一皱眉,转而她竟笑了起来,那张并不算美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令人呆滞的绝艳笑容。“你真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改变一切?实话告诉你吧,你们既然让少主逃走了,就要有被我们神仙盟报复的准备,而且我还为你留了个礼物,你……” 茗香没说话的嘎然停止在了这里,一道银光从她的喉咙处飞回,我擦拭着“追魂”上淡淡的血痕,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话太多了。” 众男顿时无语,这场仗我们以全胜完美的收场,唯一遗憾的就是那神仙盟的少主,在暗算了吾焱一把未果后,竟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术,就这样逃遁离开了;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茗香临死前的那些话,要报复就来吧,只要他们有那个报复我的本事就成。 至于茗香说的礼物,我更是不放在眼里,我从古堡逃走的时候,就曾听到她和少主的对话,想必她设下的另一个陷阱,绝对是凤仪,否则羽殇哪里会吃饱了搞什么和亲,估计背后就是这神仙盟搞的鬼,也不知道苏木那边和弑神宫联系上了没有;但我没想到,我终究还是算错了,在不久后的将来,我差点因为此时的失误,又失去一位挚爱,当然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将来的事情,只是高高兴兴和众人下了山。 本来我想和巨猿打个招呼就回云卞,没想到我会在林子里看见它又在给一个昏迷的男子喂水,看见我们一行人,巨猿顿时高兴不已,将手中的水全泼在了男子脸上,朝着我就奔了过来;一番亲热之后,我才被滕栖冷叫过去,此时那个昏迷的男子就躺在风月影面前,风月影正在为他把脉。 我低头看了看,那男子也已经醒来,对视着我的目光,只见他一身白衣,面若桃花,目似星辰,嘴角轻含一抹苦笑,正和蔼亲切的看着我;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个人,但奇怪的是他给了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我刚要开口询问什么,就听见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艾雅姑娘。” “你是?” 见我满脸茫然,地上的美男嘴角一哆嗦,竟十分诡异的盯着我看,眼中还带着一抹幽怨,好似和我有什么关系似的;虽然我不是花痴,但没道理见过这样的绝色会不记得,吾焱肩膀一抖,投过来一股杀人的目光,而滕栖冷和百拓也好好看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六章 云雾危机 面对我的众多男人,我急忙撇清和眼前这个美男子的关系,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天晓得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又不能过于冷漠,否则会显得我心里有鬼,我努力挂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再次询问男子。 “我真的不认识你,请问你是?” “艾雅姑娘,你竟然忘了我,你不记得我抱过你吗?” “……” 唰唰唰,几道目光瞬时刺在了我的身上,我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坐在地上;我不在北玄的日子,打顶就招惹过一个冉傲,但眼前的男子分明就不是冉傲,这丫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陷害我?我有口难辩,刚想怒骂他几句,却听他呵呵一笑。 “要是艾雅姑娘否认被丁斩抱过的话,那就是说谎。” “丁,丁斩……” 我哆嗦的更厉害,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人和那个大胡子联系在一起,丁斩是喜欢穿白衣没错,丁斩也喜欢不正经恶搞,这也没错,丁斩喜欢摇玉扇,玉扇?我猛地看见男子身旁的玉扇,我差点没昏迷过去,这丫竟然还真是丁斩,毕竟容貌可以改变,那眼神却改变不了,我一把扑上去,将他抱在了怀里。 “丁斩,你怎么会在这里?” “……” 可能是因为我用力过度,可怜的丁斩就直接被我勒的晕了过去,当然对我这种有杀人灭口嫌疑的做法,大家对我的回报就是冷眼相对;一路上四个男人的脸都黑的像是锅底,任凭我怎样解释,他们都不搭理我,而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被吾焱背在背上,直到到了附近落脚的客栈,滕栖冷才十分语重心长的说了我一句。 “雅,人要负责。” “他真的不是……” 但我还没说完话,我的廉王爷就甩着袖子走了,根本不听我分辨;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无言的看了一眼屋顶,我眼角直哆嗦,只得去了丁斩的房里等他醒来;毕竟我清楚,当初冉傲派丁斩下山的理由,是让他去查我的底细,现在他却昏迷在林子里,要么是他路上惹了仇家,要么……就是云雾山寨出了事! 我走的时候,虽然的确西凤朝廷有对云雾山寨出兵的意思,但当时我是亲眼看见皇子和冉傲秘密聚会的,依照着他们的关系,这仗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打起来,但为什么丁斩会出事?我越想越是焦急,干脆在丁斩的脸上狠狠掐了两把,直接把他疼的醒了过来。 “艾雅姑娘,你掐我干什么?” 哀怨的看着我,丁斩很是意外我的动作,在山寨的时候,他一直把我当成小妹妹,自然我也不会做出对他不敬的事,而我后来秒杀安莉伊时他也不在,自然不知道我的真实性子;我冷笑两声,抱着手坐在床前,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刚才那几个都是我男人,你等下最好帮我解释清楚你和我没什么亲密关系,不然,嘿嘿……对了,云雾山寨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知道?” 丁斩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云雾山寨果然出了事,不知道冉傲现在怎么样了?丁斩显然是知道我和冉傲的事的,所以正因为他和冉傲是好兄弟,刚才看见我和那么多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一时气不过才故意恶搞我的;但真的说到正事上,丁斩还是没有丝毫马虎,不等我问出口,他就将我离开之后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我走之后,丁斩大约又过了三四天才回的云雾山寨,当时见我没在,虽然奇怪,可丁斩却没什么功夫过问,因为那时候朝廷已经派了三万大军将云雾山寨包围住,而冉傲也为此事焦头烂额,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所有人都撤到云雾山寨的密道中。 “你们还有密道?” “当然,整个云雾山其实都是空心的,我们早就在下面预备了食物和清水,为的就是防备这一天的出现。” “那还出事?”见丁斩自得的表情,我忍不住出言打击了一下,听到我这话,丁斩又苦着脸接着讲了下去;虽然所有的人都撤到了云雾山中,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朝廷根本和以往不一样,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围死冉傲等人,从山寨被围直到现在,基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不得已之下,丁斩才溜出来做补给,没想到刚出云雾山就被那些官兵追杀,他杀了两个高级将领之后,也身负重伤,若不是遇上那只巨猿,只怕此时早就死的硬翘翘的了。 “山寨现在还在被困?” 丁斩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对我的魅神军大抱希望;但是我根本不可能让魅神军长途跋涉过来救人,毕竟从军需和时间上,都不大可能实现,而且这次我面对的是三万大军,实打实的,我也来不及调派人来救人。 不过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我对着丁斩嘱咐了一番,也不管他受没受伤,直接扯着他往滕栖冷房里去了,让我意外的是四个男人都在这里,也省的我再逐个去找了;我先让丁斩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我和丁斩的清白关系,当然,我也嘱咐过他不要提我和冉傲的事情,然后让大家帮着想法子解决一下云雾山寨的问题,我说那毕竟是当初救我的地方,而且里面的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百拓听完这话捂着嘴直笑,我狠狠白了他一眼。 一天之后,我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夜暮中的云雾山寨,通过丁斩的指点,我很快就找到了传来雷霆之声的云雾瀑布;我心里一喜,加快了脚下的飞奔速度,说起来我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这一路潜行而入,我竟没碰上半个官兵,一想到我马上就能见到冉傲,我脚下更加快了速度。 丁斩说的果然没让我失望,就在离云雾瀑布不远的地方,我真的看到了人;几片乌云,随风半遮掩住初升明月,银辉下的瀑布泛着银光,一条修长人影正背对着我昂首站在瀑布下看着什么。乌黑长发在他身后随风飘荡,水花和风鼓起了他身上金黄的长衫,那上面大朵大朵的宝华玉兰与星月交辉…… 我扬起眼愣愣看着这个熟悉背影,这丫不是那夜和冉傲密会的皇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考虑到他那复杂的身份,我忽然想出了一个馊主意,直接往地上一扑,朝着那个背影爬了过去。 “请你,帮帮我……” 用尽全身力气,我大声喊着,声音很快淹没在了瀑布如雷的巨响中,这里靠的最近的就是云雾山,如果这皇子真和冉傲有什么关系,他要救我自然就会将我带到冉傲所在的云雾山中,而我又不会暴露身份,也可以趁机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人到底是好是坏;一想到我的完美计划,我往前又爬了两步,想再靠近一点,忽然一双月牙银边软鞋,猛地出现在我视线中,我急忙抬起头,却不由一愣。 站在自己面前的还真是刚才看见的人影,此时他就站在我面前,一副白玉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这家伙绝对就是那夜弄得到处满是香味的皇子,我十分肯定的下了断言,因为此时他身上传来的香味已经钻进了我的鼻间;白玉面具下那双乌亮眸子,此时正落在我身上,貌似有些讶异。 “求你,帮帮我。”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望,好歹他也是皇子,不会见死不救吧?“帮,你?”皇子的声音有些低沉也夹杂着一抹怪异,眼底更是闪过一丝伤痛;我点点头,趴在地上的我经过刚才的爬行,看来有些狼狈,秀发早已被我故意打散,显得凌乱不堪,脸上也抹了不少道路上的黄泥,我怎么看都应该很惨的样子。 “请你带我离开这儿!” 皇子凝视着我半天不语,忽然背对过我,仰头发出一声幽幽长叹,银丝织绣的宝华玉兰,随风而动,在暗夜中舞出妖异美丽。“我没有理由帮你,自己选择的路,自己去走!” “……” 看着那大步离开的决然身影,我顿时满头黑线!XX你个OO,还有没有天理的,看不出我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吗?这人根本就不知道帮助他人为何物;我心里怒骂不已,刚想跳起身来时,却听到身旁传来一阵低低笑语。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人……” 猛然,清朗笑声伴随着一抹身影,飞快闪落在我面前;我抬起眼,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绣着金龙的长袍,长身而立挡住自己,在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请问,你,是说我吗?” “那是当然,已经看了你好久,从未见过你这般有趣的女子。” 男子两道长长的眉,细长而微微上挑的凤眼,笑的时候左边嘴角轻轻上扬,有一种沉稳自得,却又玩世不恭的气质;我别开眼,不喜欢男子看自己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件极为有趣的玩具。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七章 意外中的意外 这个男子说他已经看了我好久,想必也看见了我刚才的无聊举动,难怪那话语里有着我吃饱了撑的慌的嫌疑;不过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不好,直接从地上蹦起来,我懒得再去和他计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让开。” “怎生这般冷漠!这位姑娘,我叫御皇冉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御皇冉羽笑意吟吟挡在我面前,看起来他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对待;又是个奇怪男人!我有些无奈,那个带着面具,没有同情心的皇子,我开了口他也不愿帮助,现在这位倒好,自己非得贴上来,不晓得送上门没人要吗?我摇摇头,想要绕开他。 “我决定了,以后你是我的!” 意外的,御皇冉羽兴趣盎然一拍手,嘿嘿阴笑两声,吐出宣告式的字眼,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待我回神,御皇冉羽猛地朝我扔了一蓬白雾,我瞬时飞身而起朝后退去,妹啊!这点道行也想暗算我,真是…… 但还没等我想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劲风,身在空中的我根本来不及转身,就感觉身后几大穴位同时被钉进了几颗飞针一样的东西;浑身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御皇冉羽飞快掠了过来抱起我,有些得意。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记住,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哈哈哈……” 空气中传来我心慌的疾呼,还有御皇冉羽霸道的大笑,从始至终我没见到偷袭我的人,我瞬时把牙咬得紧紧的;御皇冉羽心情非常好,他紧紧抱住我,闪身进入树林,几个优雅起落,便将雾云山寨远远抛在身后。 我不再叫了,眨巴眨巴眼睛我明白了一个事实,不管眼前的男人是谁,现在我的情况都不大好,只怕脚破了喉咙也没人搭理我;而且御皇冉羽还有个隐秘的帮手,如果他一不高兴就不止是用飞针对付我了,身上的飞针我还有把握回头用内力逼迫出来,如果他再加上点什么别的手段,我岂不是自找没趣。 “你叫什么名字?” “艾雅。”我显得十分乖巧,不再继续无谓挣扎,虽然这次来云雾山寨出了这么多的意外,但这个御皇冉羽能在这里出现,他要么和云雾山寨有关系,要么就是和朝廷有关系,因为一般像我这样特意跑来蹚浑水的根本不多;虽然御皇冉羽擒了我,但直到现在为止,他好像对我都没什么恶意,我再次瞄了一眼御皇冉羽,心里更加确定。 我一向都有几分听天由命的随性,现在有人抱着我赶路,这感觉还真没试过,所以我干脆放松下来,好好享受这人皮公车,没多久脑袋竟有些昏沉起来,有了几分想睡的困意;一路上,御皇冉羽不再说话,我也懒得多问,看着他紧紧抿着的薄唇,我忽然有些疑惑,都说薄唇的人都薄情,可眼前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对我如此感兴趣?随着道路渐渐变宽,御皇冉羽脸上神色也为之沉重威严,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没有昏睡过去。 很快,几栋大宅在我眼前一字排开,御皇冉羽抱着我,一个闪身进了大宅;很多手里提着刀剑,身上披着盔甲的男子,一看见他,都很恭敬的弯下身子,对他行礼,我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个地方的所在,直到现在我才确定,御皇冉羽绝对不会是来帮助云雾山寨的人。 御皇冉羽飞快穿过回廊桥阁,将我抱进了一件厢房,房内淡淡的檀香和软被,让我更是昏昏欲睡;御皇冉羽凤眼微挑,轻轻拍了我脸颊一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待会儿朕会派人来照顾你。” “恩。” 闷闷应了一声,我并未发觉御皇冉羽自我称呼已然有了改变;看着御皇冉羽那绣满金龙的长袍消失在门外,我终于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糊里糊涂竟跑到敌人的大营里睡起觉来。 这一觉,我睡得很熟,直到有人过来给端饭菜,我才醒了过来;看着侍女小心翼翼摆放饭菜,我忽然有些奇怪,我其实一直都不是个嗜睡的人,难道刚才的嗜睡和身上穴位里的飞针有关?闻着饭菜香味,我再也忍不住,跳下床开始大吃起来。 不管发生了天大的事,吃饱才是正事,那侍女好奇了看了我半响,噗哧一声笑出了声。“艾雅姑娘,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皇上会带你回来。” 侍女无心说着,却让我如五雷轰顶;皇上?别告诉我那个带我回来的御皇冉羽,竟然是皇帝?不过天行大陆三大国的皇帝我都认识,这御皇冉羽只怕是西凤国的皇帝,这丫还真是有够无聊,学人家玩什么御驾亲征,简直恶俗! 懒得再理会侍女说什么,我将头埋在了饭碗里,一顿努力;不过这御皇冉羽分明是来剿灭云雾山寨的,为何又会在云雾山将我挟持回来,应该不会只是因为我有趣吧?难道他以为我是云雾山寨的人,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来?至少别的我不知道,云雾山的隐秘入口还是从丁斩那里知道了一两个。 不等我想明白一切,远远便听到了那爽朗笑声,换了一身长袍的御皇冉羽快步走了进来,笑的十分开心;在他身侧是一个清秀男子,年轻面容上满是恭敬,浑身隐隐发出一股阴冷气息。 “蓝鹏,帮朕看看,打入她身子你的飞针手法十分特殊,朕要知道是什么人。” “是……” 我顿时石化,我一直以为偷袭我的人就是御皇冉羽的同伙,没想到根本不是,当时在那里的除了御皇冉羽只剩下了我,难不成我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慌,没事找事?不对,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冷血的皇子,如果不是御皇冉羽偷袭的我,那肯定就是他,他到底要搞什么? 蓝鹏轻轻握住我手腕,冰凉从他指尖传到了我的心底,我微微蹙眉,没有开口,如果他们能将我身上的飞针除去,倒也是件好事;但是当时御皇冉羽可是正面和我相对,难道他就没看到我身后之人,何必还要多此一举,除非这丫的武功真的很烂,一想到他对我扔出的白雾,我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皇上,手法很像黄陵。” “黄陵?” 御皇冉羽脸色一下变得激动,转而大笑起来;“原来真是他,早就怀疑云雾山寨大寨主就是皇子的影,没想到竟在这里得到了印证,黄陵即是冉傲,冉傲即是黄陵!只要找到影,再想找他,岂非轻而易举?” 御皇冉羽笑的疯狂,却让我心里隐隐起了不安,他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就算冉傲真是他说的黄陵,却也不可能会出手偷袭我,何况当时在那里的分明是那个什么皇子;当然,我不会故意去说什么,反正这本就不是什么复杂事情,该明白的时候他自然就明白了。 “朕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父王,你在天之灵,一定合不上眼吧?哈哈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父王,朕就是要你看看,什么叫做手足相残……” 御皇冉羽虽是在笑,却神色狰狞,蓝鹏漠然站在一旁,冷眼瞅着他;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看这个莫名其妙的皇帝,又看看一脸阴冷的蓝鹏,更是满头雾水。 “皇上,这个女子应该和黄陵关系匪浅。” “你的意思是?哈哈哈,朕明白了。” “艾雅,朕问你,你恨不恨偷袭你的人?” 坐在我旁边,御皇冉羽眼底有着精明算计,我再糊涂也大致听明白了一些;所谓的影其实就是皇族给皇子们配备的保护者,而隐藏在暗处的他们,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见光,这一点倒是和我们做杀手的比较接近;至于他们说的冉傲是皇子的影,我想了想,还是有几分可能,毕竟我亲眼见过冉傲和皇子在一起,只是我完全不相信是冉傲偷袭我,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只要不是冉傲,那个偷袭我的人都该死。 “当然恨!” 见我这般直白,御皇冉羽笑的更加开怀,不过话出了口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冉傲就一直瞒着我这些事,难道他还真是皇子的影,如果偷袭我的是他,那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了一丝不确定;不过我没忘记问御皇冉羽,我身上的飞针他能不能解,御皇冉羽看了我半响才点了头,他需要我用一件东西和他交换。 妹啊,姐姐身上别无长物,除了我的“追魂”就只是冉傲那里强行拿来的玉箫,追魂我自然是不会给他的,至于玉箫嘛,我也没打算拿出来,所以我装疯卖傻了半天,御皇冉羽也没帮我将飞针给逼出来;看来有些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等所有人都走了,我便开始运行内力逼迫飞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飞针才动了一点点,我收手躺下,估计这飞针要逼出体外会比我原来想的时间还要长一些。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八章 局中局 之前没有发现我多牵挂冉傲,以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我依旧会很潇洒;但这次回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很在乎他,所以害怕滕栖冷他们不接受他,藏着掖着的不想说出来,但如果冉傲真是什么皇子的影,这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我得让他离开这里,离开云雾山寨,当然,如果到了最后要和那个所谓的皇子翻脸,我也在所不惜。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御皇冉羽很快就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他好像也知道我和冉傲有点猫腻,来了就直接开门见的开出了条件。“先皇在世之时,给大皇子配了最好的影,而云雾山寨的大寨主冉傲就是他的影,他一定想不到,也正是影,会出卖了他的影踪;艾雅,朕需要你的帮助,只要找到朕所需要的人,黄陵任你处置。” “任我处置。” 我淡淡一笑,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御皇冉羽要的只是皇子,又不是冉傲,而我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冉傲带离西凤国,我有着自己的算计,却想不到这糊涂账根本和我想的不是一个样;在我看来御皇冉羽是想通过冉傲引出他身后的皇子,他们之所以攻打云雾山寨主要也是因为皇子,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我见得多了,所以并不奇怪,只是我不确定冉傲会不会愿意跟我走,毕竟成为影之后,那就是一生要用生命去保护他的主人,更有些人是终生被下了禁制,想走也走不了的。 此时我已然想明白了一切,不管怎样,我都得试一试,很快我就和御皇冉羽达成了契约,我助他引出冉傲,他再通过冉傲引出皇子,最后将冉傲交给我处置;当然,如果我们中间谁毁约或者有别的违背约定之事出现,我们可以追杀对方至死方休。 御皇冉羽和我定这个协议的时候,只是笑着,那一闪而过的藐视轻易就被我看在眼里,看来这丫根本就不相信我有追杀他的能力,当然我也不会特意去为他演示一遍,毕竟在某些时候隐藏自己的实力,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我将从冉傲那里拿来的玉箫给了御皇冉羽,我的举动让御皇冉羽心情大好,他说他越来越发现我有意思,但我却发现他越来越无趣。 看着御皇冉羽我就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滕子炎、滕栖冷和滕瑞祈一样,为了那高高在上的权利,不惜手足相残,所以对御皇冉羽的所作所为,我也毫无兴趣,甚至还带着一丝鄙视;只是我的一举一动,都说明我和黄陵关系超乎寻常,一根玉箫,便可引来黄陵,对于我这般自信,御皇冉羽又多了几分好奇,他不时询问我和冉傲的关系,都被我浅浅一笑扯了过去,每当这个时候,御皇冉羽都是嘴角微扬,满脸玩味。 当然,我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冉傲一定会来,所以我的举动无疑也是在赌,我在赌冉傲对我的感情,也在赌我们中间的那层隔膜能不能打破;当然我也不会做让冉傲有危险的事情,更是迫切的加快了逼出飞针的速度,就在我将飞针逼出体内的当夜,我偷听到了御皇冉羽给蓝鹏下的命令,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尾随在蓝鹏身后,去了一趟云雾山寨。 蓝鹏是奉了御皇冉羽的命令前去给冉傲送玉箫的,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引蛇出洞,因为我早就想知道冉傲现在的情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紧跟着前方飞奔的身影,我将自己的身形隐藏的更加严密,蓝鹏虽然是影,但他的那点功力根本不够我看的,自然也发现不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我,但让我意外的是蓝鹏竟没有去寻找进入云雾山腹的秘密入口,而是直接奔上了雾云殿。 月光下的雾云殿冷冷清清,整个山寨的上空此时却悠扬着一曲悲伤的曲调,我站在树巅,半闭着眼眸听着那旋律中的哀伤、心痛、惆怅和思念,心里当下明白了这曲调出自于何人,或许在冉傲心里我一直是个十分残忍的女人;不出意外的,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冉傲正在我曾住过的那间屋子前,手持玉笛长身而立,银辉下我甚至能看到冉傲睫毛根处挂着几抹晶莹。 哧啦—— 蓝鹏化身的黑影从天而降,冉傲反应奇快,一个旋身,他已然退离很远;把玩着手里的玉笛,绝美容颜布满邪魅,冉傲看着站在院里的黑衣蒙面人,笑的波澜不惊。 “我还以为雾云山寨不会再有客人,不知阁下是谁,这么晚还有兴致到我雾云山寨一游?” “黄陵,你可识得这个?” 蓝鹏手中赫然扬起翠绿的玉箫,白玉如珠,在风中泛着温润微光;冉傲眉眼一沉,转而又似笑非笑,邪魅妖异的让人心颤。 “识得如何,不识又怎样?” “如果你还想这个女子活,明日午时,山脚绿柳庄见;倘若不来,嘿嘿,你可以给她收尸……” 冉傲眼中精光一现,飞身而起,出手如电,蓝鹏踉跄着倒退几步,不敢置信看向自己胸前的血洞;可能蓝鹏怎样也想不到,同为影的黄陵,武功竟已高的出神入化,他冷冷盯着冉傲,面容多了几分狰狞,而我也就在不远处冷冷盯着蓝鹏的一举一动,倘若他敢对冉傲不利的话,我丝毫不介意让他就此消失。 冉傲双眸流转着血腥的妖异光芒,他还在笑着,浑身却有着透骨冷意;风,扬起他桀骜的黑发,冉傲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回去告诉你主子,明日午时,黄陵自然会到;倘若那个姑娘有半分差池,下一次,玉笛定会插在你和你主子心上。” 冉傲含笑看着蓝鹏踉跄离去,眼神瞬时黯然下来,我一直站在暗处,贪恋的看着这张思念了无数次的容颜;我知道冉傲刚才的出手只是一个警告,我也明白若是我真出了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御皇冉羽,因为这样的明白,我心底深处的那抹温暖炙热起来,差点当场就冲出去抱住冉傲;但我转而想了想自己和御皇冉羽的约定,又想了想我和冉傲的未来,我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行动,再看了一眼还在出神的冉傲之后,我一跺脚飞身离去。 这个局是我和御皇冉羽联手所布下,我们各有所需,这个西凤国的皇帝,看来不除掉那失踪多年的皇长子,这把龙椅就坐的不会心安;而我,不带走冉傲,我也不会心安,若不是这一次滕瑞祈的意外离去,我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介入冉傲的生活,甚至不惜用一些算计的手段,来坐享渔翁之利。 “艾雅,如果黄陵死了,你会不会难受?” “如果他死了,我就灭了西凤国给他陪葬。” 优雅喝着茶的我,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御皇冉羽整张脸都黑了,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所以淡淡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御皇冉羽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竟意外的没有发怒,看了我良久,他那张阴柔的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根本没有到达眼底,我微微挑眉,根本不在乎御皇冉羽的行为,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任何人陷入到危险中。 “当然他不会死,毕竟朕答应过你。” 御皇冉羽捂嘴轻笑着,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了满身血迹归来蓝鹏,望了望波澜不惊的我,又看了看面容苍白的蓝鹏,御皇冉羽只是淡淡吐出了两个字:废物!其实别说御皇冉羽和蓝鹏,就连我也不曾想到,冉傲的武功竟会如此莫测高深,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眼前的两个人根本没能力威胁到他。 “皇上,接下来该如何做?” 蓝鹏默然而立,作为一个影,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倘若失败代价便是生命;见他送个信,都能送的满身是血,我不禁有点同情这个家伙了,要知道他丢的不是他自己颜面,而是御皇冉羽的颜面,所以对于御皇冉羽没有处罚蓝鹏,我还是比较意外的。 “布下天罗地网,朕要他有来无回;还有,朕一定要从黄陵口中知道,那个人的下落。” “可,他的武功……” “朕会让他无法抵抗。” 冷眼看着眼前之人运筹帷幄的自信模样,我不可遏止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也很好奇御皇冉羽的局到底是怎样的,但也替冉傲莫名感到了一丝悲哀。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倘若只有冉傲的主子死了,他才能摆脱这个悲哀的身份,我丝毫不介意利用御皇冉羽的手除掉那个冷血皇子。 夜,幽长;风,微拂;月,如钩…… 长夜漫漫,这一夜我根本无法入睡,眼中闪着黄雀般的光芒,看着御皇冉羽张着獠牙等待猎物上钩的模样,我骨子里的嗜血因子就兴奋起来;按照我和御皇冉羽的计划,我做出受制于御皇冉羽的模样,引。诱冉傲说出皇子的下落,当然此时我还不易露面,只是在大厅的夹间里看着厅内的两人初次交锋。 大厅之上,冉傲一身白衫,绝美妖异好似冥王,他似笑非笑,满脸邪魅瞅着正座上的御皇冉羽;御皇冉羽的脸上也有着复杂神情,想必是想到了某些陈年往事,只看御皇冉羽的样子,我就能知道他这个帝位只怕来的也不怎么光明。 “我已来了,不知陛下是否可以放了她?” 冉傲虽然是西凤国的臣子,但他却没有对御皇冉羽行礼,看着傲然而立的冉傲,我对他的赞赏又多了几分,一旁的蓝鹏看起来诸多不满,却被御皇冉羽阻止了;御皇冉羽轻笑着,凤眼微挑,轻轻摆手便阻止了蓝鹏的蠢蠢欲动。 “那是当然,不过朕要你说出他的下落。” 御皇冉羽不怒而威,那特意呈现出来的帝王之风,看在我眼里无端多了几分可笑;御皇冉羽毕竟只是小国的君王,比起滕子炎或者苏木,他所表现出来的威严自然差了不是一点点;冉傲好像也感觉到了,只见他嘴角轻扬,笑的仿若一头桀骜孤狼。 “皇上,皇子失踪多年,我又怎会知晓他的下落。” “哦,你说不知?” “当年火烧风宸宫,在下也是死里逃生,又怎么知皇子去了哪里。” 谈起当年隐痛,冉傲心里闪过一抹黯然,我也随着他的表情,心微微抽搐了一下;当年的事情,我曾旁敲侧击从御皇冉羽那里听到一些,御皇冉羽在这一点上还算好,可能也是因为他已经坐到了如今的高位,自然没有多隐瞒什么,只是他为了君临天下、皇图霸业,便将什么父子之情、夫妻之意、手足之爱统统抛在脑后的做法,让我还是无法苟同。 听说当年西凤国的夺宫之战也比较激烈,那夜从风宸宫引发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烧死了先皇和他最为疼爱的皇长子之母瑜妃,也让皇长子莫名失踪。而当年的皇后娘娘,理所当然成了皇太后,她的儿子御皇冉羽,顺利登位,只是一晃这么多年,我们谁也没想过御皇冉羽竟会这般执着,不除去皇长子这个心头大患,他皇位竟坐的这般不安宁。 面对冉傲矢口否认,御皇冉羽笑容不改,狂狮对上孤狼,磨得就是耐性;谁能按兵不动,谁就能笑到最后,御皇冉羽竟眼里有着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你不怕死?” “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冉傲笑的邪魅,却是大义凌然,他不屑在御皇冉羽面前低头。御皇冉羽并不恼怒,作为影的冉傲这种反应,实属正常,御皇冉羽终于说出了和我约定好的利诱之话。 “黄陵,朕知晓,没有一个影会怕死;既然都是为主子服务,你可曾想过换个主子?” “影一生只有一个主子,倘若相换,必死无疑!” 冉傲邪魅一笑,像是背书一般背出了影的终身誓言,却让我长叹了一声;早就知道他们西凤国的主子有权换影,影却无权选择主人,从指定主人的那天开始,影就注定了一生只伺候一人,被主子抛弃的影,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悲惨命运,何况还是背叛主子,但亲耳听到冉傲这样说,我还是有些失落。 “黄陵,你不在乎自己生死,难道你也不在乎艾雅姑娘?” “皇上此言黄陵不解,黄陵已来,请皇上放了艾雅,她与此事无关;何况,皇上,君无戏言。” “有一点你好像不明白,黄陵,规矩由朕定,是否戏言也是朕说了算。” 御皇冉羽勾起唇角,凤眼微微透出精光,那不在意天下人怎样看自己的语气,让我为双眉微微一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御皇冉羽早就准备好了毁约?将手中的“追魂”捏住,想到冉傲坚定的话语,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有让御皇冉羽用我作为胁迫,才能让冉傲主动放弃影的身份。 “皇上,在下愿一命换一命。” 冉傲说的无悔,傲然而立的他,绝美中透着孤寂;他的话让我心里又是一颤,没想到在冉傲心里我竟是如此重要,得君如此夫复何求,我看了看厅中对持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惆怅。 “好,既然你对艾雅姑娘情深意重,朕不成全你都难;来人啊,将他绑起来。” 四五个高手一拥而上,冉傲并未抵抗,轻而易举便被人五花大绑起来,折去翅膀的雄鹰,显然不如一只鸭子,绑好之后,竟有人用力在冉傲小腿上踢了一脚,想要他跪下。冉傲脸上并无任何神情变化,却站的笔直,拔了牙的老虎,顶多能算病猫,御皇冉羽不再防备,大步走到冉傲身前,笑的颇为得意。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七十九章 出尔反尔 御皇冉羽修长手指轻轻在冉傲脸颊划过,指尖微微用力,冉傲绝美的脸颊上顿时出现几条血淋淋的伤痕。“黄陵,你很重情重义,可惜她不这样想,你如此待她,她却和我一共布下了这个局。你知不知道,你的艾雅姑娘根本不在乎你。” “我知道。”冉傲笑意不改,昂首看着御皇冉羽,不置可否;冉傲的态度让御皇冉羽大为不爽,冉傲的痴和傲也让我开了眼界,暗自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该我上场了,若是没有最后的逼迫,只怕那个躲在暗处的皇子根本不会现身。 “去把艾雅姑娘带出来。” 我慢慢从厅后走了出来,一看见站在那里的冉傲,我心里闪过一抹疼痛紧紧揪了起来;冉傲脸颊和嘴角的血痕,让我有些心惊,刚才在后面看的不大真切,没想到御皇冉羽还真对冉傲下手,我质问般的眼神对上了他,却在御皇冉羽的眼底读到了一抹杀意;看来这家伙果然准备毁约,我不动声色的垂下头,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在我动手之前,必然要将那个皇子引出来。 “艾雅姑娘,你可认得他?” 悠闲笑着,御皇冉羽再次坐回椅子上,一副等待看戏的神情;我点点头,并未回答,虽然还不知御皇冉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此时整颗心全落在了冉傲身上。冉傲如星双眸,从我一出现目光就没离开过我的身上,看着我面无表情的坐在了御皇冉羽身边,冉傲眼中掠过了一丝伤痛。 “艾雅姑娘,这个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你一命,你愿意吗?” “怎么换?” 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脱离了我和御皇冉羽的约定,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自古以来,君无戏言,御皇冉羽这帝王做的还真是言而无信,只见他凤眼上挑,好似一只偷了腥的猫。 “端上来。” 蓝鹏很快端上来两杯酒水,御皇冉羽缓缓看了一眼冉傲,有些得意。“艾雅姑娘,这两杯酒一杯下了笑忘花,另一杯下了锥心之毒;朕要你来选,你喝一杯,他喝一杯,倘若他没有喝下毒酒,朕就放他离开,你说好不好?” “笑忘花?” 我有些愕然,从未听过这种东西,虽然名字听起来不错,但御皇冉羽绝不会拿什么好东西出来;果然,御皇冉羽接下来的解释,让我很是心惊,长年有风月影在身边我竟从不知世上还存在有如此神奇之物。 “笑忘花顾名思义,它可以让人忘记过去,种种烦恼和痛苦都会随花而逝;今后,你将陪在朕身边,朕不希望你记得有关这个男人任何东西。” “……” 御皇冉羽笑的风生水起,我则彻底无言,原来御皇冉羽不但想问出皇子的下落,还准备趁机灭了冉傲,接收我;虽然我对美男子一般都有好感,但是对于太过贪心的美男我就没什么兴趣了,御皇冉羽显然就属于这一种。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心里隐隐升起了怒意,虽然现在那个见鬼的皇子还是没出现,但我也不准备再继续容忍御皇冉羽的出尔反尔了,我冷冷一笑。“皇上,我明白了,我会让你满意的。” “艾雅姑娘,你可要看好哦。” 御皇冉羽再一次提醒我,手指在其中一杯酒上轻轻一点,他已给出答案,我又怎会不懂;端着两个杯子,我慢慢走到冉傲面前,忽然嘴角浮起了一个绝美笑容。 “我一直以为我舍得你,可我发现,其实我根本没那么潇洒;你真傻,明知不能来,却还是来了,冉傲,若是当日我开了口问你愿不愿意舍弃一切跟我走,你会不会真的和我一起选择离开?” “我会。” “就算不做影?不要云雾山寨?” “当然。” 冉傲笑了,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我也笑了,原来我一厢情愿的做了那么多无聊之事,看来冉傲和我在不在一起,根本就不关那个皇子的事情;我转身看着御皇冉羽,笑的恍如妖魅,御皇冉羽想要说话,却在下一秒目瞪口呆看着我将手中的一杯毒酒一饮而下。 “艾雅姑娘……” “艾雅……” 御皇冉羽和冉傲同时惊叫起来,他们明知哪一杯是毒酒,却眼睁睁看着我喝了下去;我依旧笑的云淡风轻,以我药人的体质,区区一杯毒酒和笑忘花我还没放在眼里,至于御皇冉羽的出尔反尔,也该到了终止的时候了,我盯着御皇冉羽,满脸不在乎。 “好歹我们合作了一场,不满足一下你的希望,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毒酒是吧?我已经喝了,至于这笑忘花……” 在众人都没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然将笑忘花也喝了下去,随着酒杯落地的声音,我手中“追魂”已然缠上冉傲,将那绑住他的绳索割成了几截。 “皇子来不来我不知道,但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冉傲,我们走!” 拉着冉傲的手我就想离开,可奇怪的是冉傲竟然没动,我扭头却对上了一双满是哀伤的双眸;我知道冉傲因为我和御皇冉羽的合作,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姐姐我好歹也把毒酒和笑忘花给喝了,算起来怎么也能将功低过了吧,但冉傲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我给他一巴掌。 “雅儿,我不走,你心里没有我。” 靠!老娘心里没你还能这么折腾的回来救你?我忽然觉得冉傲简直就是一个不开窍的呆瓜,但我肯定是不能在御皇冉羽面前收拾他的,所以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将我心里的不满化为了无奈。“冉傲,你是我见过最傻的男人。” 但这话一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我看见在冉傲的睫毛上竟挂着一滴晶莹,心里没来由的一抖,再也说不出什么;就这么短短的耽搁了一会儿功夫,御皇冉羽显然也回过了神,在他的命令下,密密麻麻的侍卫涌了进来,那阵势显然是早有准备,我半眯起眼睛看着御皇冉羽俊美的面容,将刚才的怒意全发泄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御皇冉羽,你果然准备毁约;但你可别忘记了,我们约定过,只要有一方敢毁约,另一方便可以追杀对方至死方休。” “艾雅姑娘说笑了,倘若你有那个本事,朕随时恭候着你。” 御皇冉羽果然有够无耻,就连出尔反尔都显得这般优雅,我冷冷一笑,不管冉傲什么反应,挡在了他的身前;别人是不知道我的本事的,但冉傲曾亲眼看过我出手,这些侍卫我还没放在眼里,就算我在这里打上一场,只要滕栖冷他们按计划行事,待会儿也足够御皇冉羽焦头烂额的了。 “杀了他!” 御皇冉羽下了杀令,他显然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目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忽然间改变的了主意,我冷冷笑着,看着那些朝我们奔来的侍卫就准备动手;忽然一颗石子轻飘飘飞了过来,看似无力,却轻而易举打中了离我最近的侍卫,只见那侍卫猛吐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我心里满是愕然,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一条修长人影出现在门口,黑发飘飘,白玉面具泛出温润微光,一身银线所秀的宝华玉兰,在风中微微飘荡,随着微风一阵香味席卷而来,我浑身一阵恶寒,看来闹了半天正主终于上场了;来的正是那个冷血无情的西凤国皇子,也就是冉傲的主人,我冷眼看着皇子打量着御皇冉羽,半响之后那皇子才阴森森的开了口,浑身充满寒意,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 “放了他们。” “是你?” “是我!” 多年未曾相见,再见面竟是这般情形,当日手足,如今已是势不两立的仇人;御皇冉羽瞬时回过了神,凤眼一挑,再次恢复他君临天下的气势。“凭什么放他?给朕一个理由。” “他是本宫的影,而你的影,也在本宫手中。” 皇子随手从身后扯出了一个人,我仔细一看竟是当初在云雾山寨见过的夏嬷嬷,只不过此时夏嬷嬷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只是她满身血污,像小鸡一般被皇子拎在手里,看起来好不可怜。御皇冉羽一见夏嬷嬷,脸色微变之后立即就恢复了正常,嘴角竟还浮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原来是绿萼啊!呵呵呵,朕无所谓,反正朕已经有了蓝鹏。” “主人,你……” 绿萼愕然,估计也没想到她妄为衷心,主子却早已抛弃了她;一个被抛弃的影,命运是十分悲哀的,这点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知晓,只可惜这些影的存在,从未有过任何选择的机会,我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冉傲,却发现他十分不自在的撇开了脸,我有些愕然,心里闪过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倘若你皇宫戒备足够森严,本宫也无谓你放或不放。”皇子暗喻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暗示御皇冉羽虽然是他弟弟,但若不是当日他一念之仁,此刻御皇冉羽哪里还有做皇帝的命?御皇冉羽果然脸色一变,示意蓝鹏退到一边,他紧紧盯着皇子的面具,脸上有着犹豫,我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为强烈起来,看了看皇子又回首望了望身后的冉傲,我终于发觉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谢920713780送的花花,小七抱住狂亲一把,嘿嘿……那个马上就要进入结局卷了,大家多多支持啊! 第二卷 北玄历练 第八十章 真相 御皇冉羽和皇长子还在僵持,良久,御皇冉羽终于发出一阵长笑,看样子已然做了决定;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他想什么,要是就这样放了我和黄陵,他堂堂一国帝王颜面何存?但御皇冉羽笑完之后却说出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话。 “朕可以放了黄陵,但你必须交出血龙玉佩。” “血龙玉佩本宫没有带在身边。” 我听丁斩提过一些,这血龙玉佩是历来西凤国正统储君所拥有的权势象征,依靠着阴谋登位的御皇冉羽,根本就无缘见过那块玉佩;不过皇子的话别说御皇冉羽不信,就连我都不大相信,如果御皇冉羽没有这东西,十有八九是落在了皇子手里,果然御皇冉羽挑起凤眼,笑的波澜不惊。 “既然没有,那朕也没办法;既然你想杀绿萼,便动手吧。” 蓝鹏和众侍卫在不远处也听明白了御皇冉羽的意思,我微微一瞟便看出蓝鹏在手中暗暗扣了暗器,倘若皇子一动手,只怕今天这场戏便难以收场,我倒是没什么在乎的,就我刚才反应过来的一切,冉傲也不会出半点差池;我勾起嘴角盯着皇子,只见那白玉面具下双眼微微眯起,无人看得见他的表情,更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微微沉吟,良久终于点点头,好似做出了让步。 “本宫可以将玉佩给你,但……” 话未完,身已动,皇子闪电般的将绿萼朝着御皇冉羽一推,人已飞快掠向我和身后的黄陵;他一手抄起我,一手扣向黄陵,速度快的无人回神,一推一拉之间,御皇冉羽和蓝鹏同时反应过来,御皇冉羽将冲向自己的绿萼,单手挥到一边;而蓝鹏手中的暗器,也在瞬间出手,带着尖锐风声,破空射向皇子的后背…… “小心!” 看着那点寒光来势凶猛,我心中忍不住一惊,刚才我已经知道,自己身后的根本不是真的冉傲,真正的冉傲其实就是皇子,虽然他们的易容术十分高明,毕竟是我的男人,我自然能认出来;本能的我将冉傲朝后一推,身躯挡在冉傲前面,而另一只手则飞快的迎向了那抹寒光……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寒光即将到我面前时,那暗器竟像是受了什么大力,在空中硬生生打了个回旋,转变路线朝着蓝鹏笔直射了回去。趁着这个机会,我冷笑两声看向了御皇冉羽,整个人发出一种极度的寒意,淡漠瞟过寒光没入蓝鹏手臂,听到他吃痛的闷哼,我嘴角一撇,嗜血冷笑在我唇边绽开。 “御皇冉羽,你会为今日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可是不等我动手,戴着面具的冉傲已经血红着双眼,声音仿若来自地狱;他的每一言,每一字,都透着刻骨寒意,瞬间冻结了室内的温度。我看见御皇冉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看着身着金黄长袍,和我并肩而立的皇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哆嗦着嘴唇,御皇冉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笑的好不妖魅,其实皇子就是冉傲,可惜他有眼无珠!御皇冉羽明白来的太晚,冉傲那仿若鬼魅一般的身影,已在瞬间闪身扑向了他,速度快的御皇冉羽根本无暇避忌,玉笛破空而来,直直对准了他的咽喉…… “皇上……” “主子!” “绿萼……” 蓝鹏捂手疾呼,他飞快冲了过来,想要化解御皇冉羽的危机,终是晚了一步;待所有人回神,那支雪白晶莹的玉笛,已经直直插在绿萼双眉之间,速度快的那张年轻面容上甚至不曾有血流出。 “绿萼……” 御皇冉羽满是惊愕,估计他也不曾想过,在危机之时,这个已经被自己抛弃的影,会不顾性命挡在自己身前;而绿萼的双眼只是紧紧看着冉傲,双眸之间蒙上了一层薄雾,所有的话,萦绕在嘴边,最终化为了哀求。 “求你……放……过他……” 伪装了多年,此时绿萼面具终于褪去,身为一个影,从她被指定为御皇冉羽的影开始,就注定了悲哀结局;这是身为影的悲哀,也是她永世难解的宿命,她的手在颤抖,想要抬起手却毫无力气。 “求……你……” 绿萼没说完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她的身躯微微一颤,朝后倒去;眉心之间,也在同时,猛地喷出一股血箭,像是满天娇艳的杜鹃花,璀璨开满空中。我的心猛地一抽,当初在云雾山寨绿萼所扮的夏嬷嬷一直对我很好,私下里也常给我开点小灶,现在看她就此香消玉殒,我难免有些不忍,别开眼睛我看见冉傲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复杂。 “绿萼,绿萼,你别死,是朕对不起你……” “绿萼……” 抱住绿萼,御皇冉羽叫的好不伤悲,我甚至看见了他睫毛上的晶莹,蓝鹏也别开双眼,目光有些沉重,我想他应该是趁绿萼不在之时,竭尽所能取代了她的位置,但他一定没想到到了最后他终是比不上绿萼;该看的热闹已经看完了,我了解冉傲这个人,就算没有绿萼最后的舍身哀求,恐怕他也无法对自己的弟弟下手,我拉了拉他的手,不想让他走上滕栖冷他们的老路。 “走吧!杀或不杀只是一念之间的事,给自己留个念想也好。” “雅儿,我还是没能瞒过你。” 苦笑着冉傲揭下了脸上的面具,神情中还是有着一丝不甘,我也觉得御皇冉羽极为可恨,但西凤国不能一日无君,听丁斩说他在位期间,并无任何大过,百姓还算得安居乐业,何况冉傲一直也没有登位的打算,否则我并不介意西凤国换个国君;冉傲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拂过,他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走到还在犹自哀伤的御皇冉羽面前,脸上冷意已然减去大半。 御皇冉羽抬起头,细长凤眼中竟然再无惧意,他恶狠狠的看着冉傲,脸上星星点点布满了绿萼的鲜血。“她死了,你很高兴是不是?” “她是替你而死。” 伸手拔出绿萼眉间的玉笛,冉傲缓缓将玉笛顶在御皇冉羽眉间,脸上满是冷漠,双眸却如寒冰一般冰冷;他忽然的动作,引得蓝鹏又是一阵紧张,想上前却不敢挪动分毫。 “今日因绿萼,本宫暂且放你一命;倘若来日,你死性不改,本宫定会亲手取你性命!” 冉傲的自称,已然印证了御皇冉羽的猜测;是的,这个一直被御皇冉羽误认为影的冉傲,才是真正的皇长子,才是御皇冉羽曾经的手足!凤眼扬起讽刺,御皇冉羽此时也知道冉傲不会对他下手,我一个闪身飞快掠到了两人中间,嘴角挂着冷笑。 啪—— 我狠狠一掌甩落在御皇冉羽脸颊,冉傲怎会看不懂他的讽刺,倘若不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只怕他早就手刃了御皇冉羽;明君杀不得,却可以打得!我没说什么威胁或者警告的话语,这一掌我用了三分内力,算是给御皇冉羽的一点惩罚,我看见御皇冉羽看向我的目光十分复杂,我也知道他对我的心思,只可惜我对这样的蛇蝎美男没有什么兴趣。 “我们走!” 斜阳西下,如血残阳拉长了我和冉傲的背影,在我身旁的他显得孤寂悲凉,让我好不难受;堂堂皇长子,落草为寇,这是谁逼的,是命运还是现实?就这一刻我已然做出了决定,不管冉傲愿不愿意,我都要将他带回云卞,尊贵如此的他怎可以继续在云雾山寨颠簸流离,他是我的男人,我一定会让他幸福! 等我们回到云雾山寨时,滕栖冷、风月影、吾焱和百拓早已按照计划出现在了山寨之中,围堵山寨的三万大军已然被百拓的毒粉给药了个七晕八素,要不是我叮嘱过他不要多造杀孽,只怕这三万大军全部都要有来无回了;云雾山寨虽然还有些萧条,但好歹也没伤到什么元气,加上丁斩和冉傲的真正的影:于飞(也就是黄陵)两人亲自打理,云雾山寨只用了短短几个时辰基本就恢复了正常,而此时我被我的男人们拎着领子扯到了小房间里。 看着我身旁一身金黄长袍、桀骜而坐的冉傲,四个男人都半眯起了眼睛,那模样活像在打量货物一般,而冉傲也是满脸愕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我身后还有这么多的男人,几人大眼瞪小眼对看了半响,冉傲缓缓看向了我这个罪魁祸首。“雅儿,你不准备解释么?” “不用雅说,还是我来说吧;如你所见,我们都是雅的相公。” 滕栖冷如青莲一般轻轻开了口,但那清冷的目光却让我好不心虚,吾焱在滕栖冷身后整张脸臭的好像茅坑里的石头,风月影则一直温和的笑着,但目光中也明显多了几分责怪的意味,倒是百拓邪魅的靠在门边,妖娆依旧,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听到冉傲嘴里发出的吸气声,只能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虽然我自喻脸皮不薄,但我还真没脸面对冉傲和大家,别的不说,和冉傲在一起的时候我压根就没想过要负责,而对滕栖冷等人我更是发过誓,再也不在外面沾花惹草,现在却又弄了个老七出来,这叫我拿什么来面对大家。 “雅儿,你……” “一个大男人啰嗦什么,既然决定跟了这个女人,就不要唧唧歪歪的让人难受;先回云卞吧,天晓得那边是什么情况。” 吾焱粗鲁归粗鲁,却替我解决了眼前的尴尬情况;好在之前经过丁斩一顿闹腾,滕栖冷他们早就有了我在外面还有小七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太大反弹,倒是冉傲让我伤透了脑筋,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和我回云卞,却还是满身的别扭劲。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一章 姐姐出嫁 我们在云雾山寨又逗留了几天,冉傲安排好一切之后才和我们一起上路,送我们离开的时候,于飞那眼神活像要把我生吃了一般,想想也是,他的主子让我拐了,换成是我也不会太爽;不过这丫还真是不知好人心,我把冉傲带走,也是变相的给了他自由,西凤国的影在我看来完全就是悲哀的产物,这样的命定还是越少越好,我想就算御皇冉羽穷尽一生,西凤国这样的小国在天行大陆也不会太长久,终究会被别的国家并吞,所以我并没有多管什么闲事,倒是丁斩对我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搞得吾焱又黑了一次脸。 因为我的风流债过多,回去的路上,我可是受尽了白眼,从滕栖冷到冉傲,没有一个给我好脸色看,只有百拓不时调戏上我几句,却还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虽然满腹幽怨,却也不敢和他们撕破脸,心里只能暗自发誓再也不犯同样错误了。不过说实话,这次来能带走冉傲,我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以前我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和他有缘无份,没想到他竟愿意和这么多男人一起跟我,我脸上虽然幽怨,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只是偶尔想起本该是老七的滕瑞祈来,我难免会有一些难受。 “雅儿……” 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回到云卞了,银辉下我站在空旷的原野上,独自面对着云卞所在,心里有种十分复杂的感觉;一直以来我别无所求,追寻的只是一个安身之处,也可以说我是在寻找自己的家,从前世到今生,却一直没有那种让我安心的存在,云卞是唯一可以让我灵魂平静的地方,或许这也仅仅只是因为它是我一手所建,又或者是因为留在云卞的那些人,想到占山和珍休等人,我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一抹柔软。 回过脸看着冉傲,他一身金黄长袍,长袍上那些大大朵大朵的宝华玉兰在月光下泛出银光,回想我和冉傲所经历的种种,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所有男人之中冉傲是最有人性的一位,他没有滕栖冷的绝世、风月影的脱俗、百拓的妖娆、滕子炎的霸道、吾焱的冷硬还有苏木的弄世,但他却是一个实实在在最有人味的存在,他高兴了会狂喜,不高兴了会愤怒,也会极度或者耍一些心眼,但我就是爱着他的七情六欲,和他在一起我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前世,面对尼康那个冤家的感觉,虽然不留恋,却又在骨子里有种不舍。 虽然从离开西凤国之后,冉傲一直没有给我解释他的事,但我知道他的命运并不比其余人来的幸福一些,当初在云雾瀑布再见我,他之所以不愿和我想认,对我伸出援手,其一是因为知道我的深浅,其二则是他根本不想我掺和进这件事来,又或者他自己也有一些不确定,当日我不辞而别,冉傲根本对他自己就没有半点把握,何况当时他还面对着三万大军的围困,所以我一直不曾怪过他,也不曾追问过他;至少冉傲也没有问过我的一切,不管是离开,或者是和御皇冉羽合作,他都不再提起,这让我十分感动。 “冉傲,你不和他们在一起?” 我远远看了一眼围坐在火堆边的四人,风月影手里提着一个酒壶,百拓妖娆的笑着,而滕栖冷好似在说着什么,吾焱则不停地往火堆里加柴……一副十分和谐的画面,却没有冉傲的存在,我想起当初和大家格格不入的滕子炎,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冉傲,不由叹了一口气。 “雅儿你不用担心我和他们相处不来,我只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他们,都待我很好。” 微微犹豫了一下,冉傲别扭的给我解释了几句,滕栖冷他们的大度我是早就知道的,这一路上也看在眼里,只是他们越是这样,倒显得我越发的不专情起来;冉傲轻轻靠近我,手心一翻,一枚血红的玉佩就出现在他掌中,玉佩中间有着一条飞龙,那龙身的颜色明显比玉佩更为红润,好像人体里流动的鲜血一般。 “这就是血龙玉佩,御皇冉羽费尽心思想要的也就是这个东西,这块玉佩代表着西凤国的权势,拿着它只要你愿意,可以将西凤国的江山稳握在手中。”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就想起了苏木,想到当初他笑对着我说的那句:带着江山来跟我的笑语,只是我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玩笑,当年的苏木,现在的冉傲,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把江山百姓托付在我的手中;我微微摇了摇头,北玄还情有可原,但西凤国呢,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御皇冉羽当政,冉傲根本没管过什么,天下,并非一块玉佩就能控制。 “玉佩我可以收下,算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但西凤国,还是算了……” 其实我早就拿了冉傲的玉箫,也给了他我的“夺命”,但这血龙玉佩背后锁着的种种太多,我宁愿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一块冉傲送给心上人的信物,冉傲的种种虽然他从未对我说起,但我也从丁斩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当初冉傲的母亲和父亲,是在御皇冉羽和他娘联合外戚夺宫的那夜,被手刃在那个满是野心的妃子刀下的,冉傲当时也应该亲眼目睹了一切,他虽然逃出皇宫浪迹天涯,但这一切想必都成了他心上一块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所以他才会对争权夺势这般厌恶。 这一夜我和冉傲都没有回去火堆边,我靠坐在他怀里,远远看着我的男人们,他们假装都不知道我和冉傲在一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我忽然很想问问大家,他们和我这样在一起,幸福吗?猛然我很想滕瑞祈,想他那句心中有座坟,葬着未亡人!若不是滕瑞祈,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我的自私和贪心。 隔日我们回了云卞,由于占山和珍休的努力,再加上现在有轩辕玉坐镇,云卞的一切越发好了起来,最令我高兴还是轩辕玉竟和珍休走到了一起,不过我在恭喜他们的时候,却也眼尖的看见了占山脸上的失落,看来我们轩辕家果然是有遗传,我捂着嘴笑的好似中了奖;轩辕玉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我的处处留情,她对冉傲的出现一点都不讶异,只是不停和我扯凤仪和亲之事,借以掩盖珍休搂着她的羞怯。 凤仪和亲那是老歌、老听、老掉牙的旧事,我早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不过珍休既然敢当我面搂着我姐姐的小蛮腰,想必是早已生米煮成了熟饭,我自然不会就这么让他捡个大便宜。“珍休,你好像还没正式提过亲吧?” “呃……” 无视滕栖冷等人怪异的目光,我微笑着开始刁难珍休,以轩辕玉的长相和本事,说实话一个珍休还是委屈了她,虽然我除了苏木,也没和谁有过正式提亲的流程,但这些珍休并不知道,所以并不妨碍我出难题;整整一个下午,珍休在我的各种刁难中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也因此和我敲定了他和轩辕玉的婚期,用我的话来说就是择日不如撞日,三天以后为他们举行大婚。 我把消息传了出去,轩辕玉好的也是我的亲姐姐,苏木和滕子炎自然是要参加的,至于羽殇那边我同样派了人知会了她一声,说起来轩辕玉也算是云卞的长公主,她大婚我肯定是要让羽殇出点血的,否则等我们参与和亲的时候,岂不是稳赔不赚;敲定婚期之后,接下来的一切既繁琐又热闹,当我看见在我门外等候的占山时,我一点都不奇怪,他要是还坐得住我才叫吃惊呢。 “占山,你不去帮忙,来找我作甚?” “姑娘,我……” 早在很久以前,占山和珍休就已经成为了我的朋友而不是下属,我们的感情很奇怪,大家毕竟都是刀口上过来的生死之情,我也不忍心太难为他;只是他的心事若不亲口说出来,我又怎么好意思主动帮他解决,等了半响,占山终于扭扭捏捏的说出了他对轩辕玉的情意,我眼珠子一转,附在他耳边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苏木和滕子炎来的很快,就连羽殇派出的使者,也赶在婚期前一夜到了云卞,一看见苏木,我不等他扑上来,已经钻到了他的怀里;不知为什么,比起滕子炎,我好像更亲苏木一些,何况这一次我是真的想他了,滕栖冷清冷的笑着,牵了滕子炎的手远远走开,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就算从前有什么隔阂,想必今日也早已解开,自然有些话要私下里说说。 “哎呀,哎呀,想死我了。” 苏木在我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弄的我脸颊湿乎乎的,百拓在一旁呵呵直笑,就连吾焱和冉傲也勾起了嘴角,苏木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对于冉傲他很快就接受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第二日便是轩辕玉和珍休的大婚,整个婚礼隆重而热闹,若不是拜堂时出现的一点小意外,整个婚礼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占山抢亲这件事弄的整个云卞的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虽然最后的结局很好,一凤双龙都入了洞房,但很久以后这件事在云卞说起来,还是让人津津乐道,虽然褒贬都有,但我压根就不在意;轩辕玉的婚事一了,我就把心思全放在了凤仪和亲上面,但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件事把七个准爸爸高兴的几乎都找不到北了,整天为了谁是孩子的亲爹争来争去,就连一向不喜与人争抢的滕栖冷和风月影都加入了战局,弄的我一个头两个大,整日昏昏沉沉的。 终于开始写结局卷了,小七心里好复杂啊,这中间还会有许多是是非非,但小七会尽量给大家一个完美;对了,这个月完毕小七的新书就要开坑了,到时候也亲大家多支持啊,(*^__^*)嘻嘻……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章 出发凤仪 因为苏木和滕子炎还有着责任,我们都很珍惜目前短暂的相聚时光,接下来的几日我基本就被他俩霸占了,滕栖冷、百拓和风月影三人还好说,吾焱和冉傲就不行了,在苏木和滕子炎霸占我的两天之后,吾焱挥着拳头伙同冉傲将滕子炎的院门给踹倒了;然后一切就变成了理所当然,此时我正被赶来劝架的滕栖冷和百拓抱在怀里,风月影温柔的坐在我身旁,笛声悠扬,至于冉傲则抱着双手斜靠在树下冷眼看着吾焱、苏木和滕子炎满院子乱窜。 “雅雅,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也要好好准备一下,毕竟你是要当娘的人了。” 百拓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那犹如花汁浸染过的红唇吐出了让我窝心的话,滕栖冷清冷的笑着,十分赞同百拓之言;前几天几个人争得热闹,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发了一顿脾气,他们总算是收敛了一点,我说孩子是我的,等生下来之后,反正都是一样叫爹,至于谁大谁小,孩子是谁的又有那么重要吗?当时吾焱还回了我一句重要,于是他就被我冷脸相对了两天,到了现在,他们终于都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分出个彼此来。 “栖,说起来凤仪和亲的这三位公主基本都和我有点关系,有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这话的时候我瞟了一眼百拓,见他表情没什么改变,我才继续往下说,毕竟被刀娜害的最惨的人就是他,而这景月是苏木原来未过门的妻子,还有馨予当初也没让苏木少受罪,这中间的是是非非那是一两句就能说得完的;只是我和她们也都多少有些关系,景月自然不用说的,我顶着人家的名头受了这么多的活罪,对她,我还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而馨予,我们本来就是同乡人,再加上这家伙男上女身,也博得了不少我的同情,至于最后的刀娜,那可是提都不要和我提,我对她简直就是咬牙切齿,先不说她和轩辕家的恩恩怨怨,就是她对百拓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三位公主中我最想除掉的也就是她。 “雅雅,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会去帮你做;至于你所想的,就算你没说我们也都知道,对上馨予的时候,我自然会让苏木留些情面,只是我怕你亲眼见到她时,会失望。” “我知道。” 上次和馨予只聊了一半,他并没有完全对我说实话,就算百拓不说,我也能从旁人口里听闻到一些关于馨予的荒唐事,她的荒诞淫乱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我知道馨予骨子里本来就是个男人,而且他还是个现代人,一旦在古代掌权,做出点荒唐事来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所以我没太把百拓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是对馨予的同情比较多一些。 “艾雅,要不这次你还是不要去了,由我和拓去就好。” 放下笛子风月影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目光落在我肚子上,其中含义不言而明;我笑笑,从滕栖冷怀里坐起身,一把勾住百拓的肩膀,笑的有些痞。 “我男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还是我的事,我总不能任由羽殇欺上门来还不吱声吧;放心,云卞有我姐姐和两个姐夫在,不会有事的,至于我们则兵分三路出发即可,影,你到时候就跟着滕子炎便好,有你在他身边我也会放心许多;至于苏木那边栖会打理一切的,我还会让冉傲和他们一起,他毕竟是生面孔,很多事情上还要依靠他;我这里有吾焱和百拓,不会有事的。” “哎呀,你要是再不叫这块臭石头住手,我到时候就真的娶一位公主回来……哎呀……” 远远的苏木也听到了我们的话,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我微挑眉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因为刚才分心,苏木已经被吾焱一拳打在了眼睛上,正蹲下身子哀嚎不已;我懒得搭理苏木的老把戏,只是让滕子炎和吾焱都住了手,冉傲也跟他们走了过来,我们继续商量到凤仪之后的事宜,没几秒钟苏木也挂着熊猫眼挤了过来,却不敢靠吾焱太近。 “小雅,北玄的情况我不大清楚,但是我龙翔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好,古月家私下联合了众多老臣,想要架空我,我怕这一去凤仪又是好几个月,龙翔会有变。” “放心吧,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何况还有女人在。” 吾焱一掌拍在了滕子炎的肩上,刚才还打得风生水起的两人,此时又好的好像铁哥们,或许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我淡淡一笑算是应下了吾焱的话,冉傲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有着少见的迷茫;将刚才的计划又说了一遍,总算是尘埃落定,冉傲是第一次和大家出门,又远离了我,难免有些不习惯,苏木一见他别扭的表情,就捂着嘴笑起来。 “傲,等哎呀不在的时候,哥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哎呀!” 随着吾焱的拳头落下,苏木的另一只眼睛也黑了,冉傲则哈哈大笑起来,或许我们的相处方式他一时还不习惯,但他绝对是开心的;这夜也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竟然由吾焱这块石头提出了要和我一起睡大通铺,我脸都绿了,开什么玩笑,姐姐我现在可是有孕在身的易碎品,哪里受得了他们的热情。 可惜我的抗议完全被无视,最终结果就是我被冉傲抱进了房里,而我的男人们则像是等着瓜分鲜肉的饿狼,一窝蜂的全涌了进来,最终结果就是百拓睡在我的左边,冉傲睡在我的右边,七个男人说好了不能动我,却一个晚上都在默默唧唧、翻来覆去,搞得我也没能睡好。 隔日滕子炎和风月影回了龙翔,我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的满脸幸福,嘴角却有着一抹嗜血;古月家是吧?当初我割肉还情,他们的养育之恩我早已不再亏欠,反倒是古月灵曦还欠着我一条人命,既然他们现在想在龙翔兴风作浪,我倒是不介意等凤仪事了之后,和他们把新帐旧账都一起算算;冉傲、滕栖冷则和苏木回了北玄,现在的北玄经过之前的再次洗牌,已然变得比龙翔坚固许多,神仙盟的人也在一战之后销声匿迹,但我知道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见面,我脑海里已然出现了那个少主的样子。 两天之后我和百拓、吾焱一起出发凤仪,既然羽殇能弄出几个什么公主,我能就弄个太子、王爷的出来,若不是吾焱极力推脱,现在他就不会只是云卞的王爷,而是大皇了;我这次特意将百拓带在身旁,也是别有深意的,因为我现在不大能激烈活动,到时候面对馨予,还需要他多上点心,别让苏木太过激动,而让滕栖冷跟着苏木,我心里多少也踏实了许多。 倒不是说我不想为苏木做点什么,只是敌人越狡猾,我们如果情绪激动的话,也就越容易上当,苏木和百拓都是受害者,而我这次前去的目标不是馨予,而是她身后的羽殇和神仙盟;苏木和弑神宫的人也已经有了接触,不出我所料,这是弑神宫也是一群手段高明之人,只不过他们的来历清和居还没能完全知晓,但却听说他们对轩辕家恨得咬牙切齿,看来刀娜倒是为自己竖了一个不小的敌人。 “女人,我们干嘛要给凤仪送这么多东西?” 抱着手吾焱满脸不爽,看着百拓身后的七八辆马车,吾焱的脸黑的像是个锅底,百拓则妖娆的笑着,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意思;我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这国与国的交往,我就算说了估计吾焱也不会明白,只能简明扼要的跳到重点。 “放心吧,这些东西羽殇早晚都会吐出来的,而且只有多没有少。” “这还差不多。” 将我抱上马车,吾焱冷哼了一声,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百拓在一旁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为我盖上了毡子。“吾焱,你倒是挺顾家的,我和栖说说,雅雅的账务要不都交给你算了。”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搞那些,老子只是不爽羽殇那群妖女。” “我也不爽。” 百拓点点头,这一点上他们倒是惊人的相同,我仔细想了想,貌似吾焱和百拓和羽殇都没有什么直接利害关系,估计多半还是因为苏木,看来吾焱天天抽苏木,多少也抽出点情意来了;去北玄的路上风平浪静,因为云卞地处三国交界处,所以我们反而在滕子炎、苏木的前面赶到了凤仪,前来接我们的正是馨予,微风中她一身红裙,娇艳的脸上一双眼眸血红如玉,一看见我,馨予就笑的风生水起,其中的意味只有我和她明白。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馨予想要扶我下马车,却被百拓不着痕迹的给避开了,馨予微微一愣,马上又恢复了笑容。“这两位不是你的……” “我们是云卞的王爷。”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在云卞的时候,吾焱对这个王爷身份推来阻去的,没有半点乐意的模样,但现在却主动承认了下来,看来他对馨予还真不是一般的敌视;虽然吾焱像个刺猬,但有我和百拓在,我们也算主宾皆欢,很快就进了凤仪的王城:来仪城。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三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来仪城这名字听起来不怎么顺耳,但取意却还不错,听馨予说凤仪国上古时候曾经是凤凰降临的地方,所以凤仪国的王城也就按照有凤来仪的说法,被赐名为来仪城;来仪城也曾有过富甲天下的辉煌,但经过败家女王羽殇的糟蹋之后,现在的来仪城在我看来,只能用萧条来形容。 本是很宽的街道上,因为道路没有得到及时的养护维修,路面已经和乡村的那些路面差不多,正街上竟还有着不少大窟窿,仿若麻子大道一般;至于路上的商贩和行人,更是只有小猫三两只,到处透露着一股子不景气,我瞟了一眼馨予,那张妖艳的面容上满是不在意,貌似早已经司空见惯。 “凤仪好像经济不景气啊。” 毕竟和馨予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我说话也就没什么代沟,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在街边对着几个乞丐吆五喝六的士兵,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其实我也曾想过帮助她发展凤仪的经济,但这毕竟不是我的专长,所以也没什么效果;至于萧条、不景气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年年内战,这经济能繁荣吗?” 对于馨予的诡辩,我只是淡淡一笑,她也知道凤仪现在的情况,国内到处硝烟四起,老百姓吃不饱肚子,士兵领不到军饷,这一切的一切都早已让凤仪负荷过重,而外面的形势也都对她们不利;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羽殇和馨予依旧还继续过着她们奢华糜烂的生活,每年一度的选美照样没停下,可想而知凤仪又怎能不摇摇欲坠。 不过这不是我关心的事,说句实话凤仪境况如果越来越糟糕,对我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好就是她们军队一哄而散,那时候我再起兵凤仪,完成云淼的遗愿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所以我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百拓一眼,在他眼中我读到了同样的信息。 “对了馨予,龙翔国和北玄国的人都还没到吗?” “和亲大典是在半个月之后,他们没那么快赶来,对了,这次你云卞派出来和亲的是谁?别告诉我你要亲自上马,魅冉。” 因为我在云卞的名字是魅冉,我的军队也叫做魅神军,故而馨予直到现在还一直以为我的名字就是魅冉,她也就一直没改口,而我也故意不去纠正她;馨予话里透露的意思让我忍不住还是打了个寒颤,早就知道她灵魂里不是一个女人,但如果她真对我有什么诡异想法,我还真是无法接受,我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身后的两人,早就防备着馨予这一招。 “不是弄了两个王爷来嘛,我想应该能配得上你们几位公主了。” “魅冉,你很老实哦,据我所知,这两位可都是你的……呵呵呵……” 馨予话里有话的笑着,显然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同道中人,早就听苏木说过馨予的荒唐事,虽然她男上女身,但骨子里还是个男人,所以到了凤仪之后,每年选美出来的那些少女们,倒有多半是上了馨予的床;至于她和羽殇之间那档子事,更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了,不过馨予貌似每年也都为羽殇张罗了不少美少年,当初也就是看上苏木,想把他弄给羽殇,所以才会对景月下手,不过据我估计,馨予自己也早就想尝尝这凤仪公主的味道,才会给羽殇出那样的馊主意。 “怎么,我们还入不了馨予公主的眼睛?” 吾焱冷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估计是听不下去我们的对话了,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觉得我们的对话有些不靠谱了;馨予娇媚的笑了笑,那双如红宝石的眼睛扫了一眼吾焱,又落在百拓身上,那过于甜腻的声音八面玲珑的开始粉饰太平。 “王爷说笑了,我又怎么会看不上二位,只是我还有两个姐妹,这花落谁家谁又能说得清楚;我和魅冉妹妹也只是兴趣相投,还望二位不要见怪。看,前面就是迎宾楼,这里所有的布置都出自于我手,魅冉也看看吧,你应该会喜欢的。” 二十几步外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小楼,是个四层建筑,从外表看去红砖绿瓦,外面还种植着几排杨柳,我心里猛然掠过一种怪异,就这个时代的建筑水平,压根很少有这么高的建筑,基本都是两层楼,就连皇宫也不例外,这里忽然出现一座四层小楼显得十分突兀;一进迎宾楼,我心里那种怪异感就越发强烈起来,这里面所有的一切布置和格局,都十分接近现代建筑,倘若真是出自于馨予的设计,那么可想而知他在现代的身份或者专长,应该也和建筑设计有关,我脑海里一下想起了尼康,他虽然是高干子弟,但却是个名气不大的建筑设计师,我看了一眼馨予妩媚的脸庞,眼中有着沉思。 “魅冉,这里的一切你都很熟悉吧,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监工的。” “你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 等和百拓、吾焱拉开了一些距离之后,我才压低声音询问馨予,可能是因为尼康给我的伤害太深,所以一看见和他比较相像的出现,我就忍不住想寻根问底;馨予依旧笑着,却没有给我答案,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满脸好奇的两人,同样压低声音,却是约我单独和她出去。 “我们本就来自同一个时代,如果你好奇的话,我们可以晚上一起把酒言欢;你只需在房里等待,我会派人来接你的。” “就这么说定了。” 我点点头,我本来酒量就好,再加上我自己的身手也还不错,所以馨予的把酒言欢还吓不到我,何况我们同样是现代人,我和她之间的确有很多话说;馨予将我们送到房间之后,很快就告辞离去,我把和她的约会说了出来,吾焱瞪着眼睛连连摇头,不愿意让我单独出去。 “女人,那个狐媚子看你的眼神活像一匹饿狼,我不喜欢你和她在一起;何况你现在怀有身孕,喝得哪门子酒,不如我和拓替你去更好一些。” “傻瓜,你和她没话可说的。” 我用指头点了点吾焱的鼻子,笑的满眼幸福,虽然百拓也不大愿意我出去,不过他是知道我的,所以也没阻拦;吃过晚饭没多久,馨予派来接我的人就到了,因为我将“夺命”给了冉傲做定情信物,所以我身上只剩下了“追魂”;将“追魂”小心的缠绕在手腕上,我又交代了百拓和吾焱几句,才跟随那两名侍卫离去。 馨予宴请我的地方其实就在迎宾楼不远处,她也知道我对羽殇没什么好感,何况现在和亲大典还没有开始,按规定我也不大方便入宫,所以馨予可谓是十分细心了;这是个幽静的宅子,馨予说这是羽殇赐给她的行宫,说这话的时候馨予眼中有着淡淡的落寞,我忽然很不喜欢看她这个样子,便扯开了话题,说到了别的地方。 “对了馨予,前世你喜不喜欢看网络小说?” “当然看,在我们那个时代,还有谁不看网络小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时候是我女朋友逼我看的,她整天看一些言情、穿越的,而我更喜欢玄幻修仙,唉,早知道自己也会穿越,陪她看的时候就多用点心了。” 我心里一颤,当年我和尼康在一起的时候,他压根就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喜欢玩、喜欢拽着他一起看小说,想到馨予设计的迎宾楼,我控制住自己飞快跳动的心,貌似不经意的和他聊起了当年我最喜欢的几个作者。 “你喜欢玄幻修仙,那你一定知道茗香花魂了?那丫原来是写言情的,听说还出了一本叫《古墓之旅》的书,后来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竟然跑去写玄幻文了;还有,还有那个什么云七少的家伙,她……” “我知道,知道;不过你说的茗香花魂貌似不大有名,我也是我女朋友告诉我的,那丫的书写的还不错,就是更新太慢,我被人害死的时候,还没看到她那本《半劫妖仙》的结局,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云七少,更不是个东西了,如果不是我女朋友喜欢,我一定找上门去殴打她,写的那叫什么东西,怎么可以几个男的一个女的,真是的……还有……” 随着馨予的抱怨,我整颗心都掉进了谷底,他所说的话和当年尼康的一模一样,那时候我逼着尼康看云七少的书,他也说过要殴打小七;我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却强作镇定,貌似不经意的打探起馨予前世的女朋友来。 “看你好像对你女朋友很有感情的样子,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唉,不提了,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只不过我有些对不住她,我被人追杀害死,和她也有些关系,她叫艾雅。” 叉叉你个圈圈!如果此刻我还认不出馨予前世的身份,那我就是一只猪;奶奶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尼康啊尼康,没想到天理循环,我还能再见到你!我差一点就指天大笑起来;不过我猛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又故作同情的问了他一些别的事情,大约半小时后,我就确定了眼前的人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尼康,甚至我死后的那些事情,我也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亲们,不好意思了,电脑坏了,所有的文档都没了,昨天搞了一整天,终于可以码字了,哭…… 谢谢920713780的花花,小七看见了,抱一个,还谢谢各位给票票的亲们,小七会加油的,速度也会加快的……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四章 戏中有戏 尼康当然没好意思和我说他当初骗我喝下安眠药自杀的片段,他只说是自己女朋友出了意外身亡了,我在心里冷笑不已,用Vc替换安眠药,这还不是意外是什么?尼康说因为我的朋友在我死后怪罪于她,所以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潜入他的家中,一刀结果了他;尼康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愤愤不平,听着他的话我表情很是怪异,当时知道我和尼康在一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罡绝,另一个就是凌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尼康家,还用的是刀,我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是谁了,百分百就是罡绝。 “我的故事都说了,魅冉你的呢?” 扯了半天之后,尼康(原谅我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没办法再称呼他为馨予。)终于想起了询问我个人的事情,我淡淡一笑,依旧只说自己是个生意人,因为挡了别人的财路,所以才会死的;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笑,我的笑容发自内心,只要一想到他现在的处境,我没法不笑,想当年若不是我拖着尼康妄想步入婚姻殿堂,估计他也不会对我痛下杀手,而如今他竟男上女身穿越到了馨予的身上,可谓说是因果报应,不过我也有些疑惑,尼康明明死的比我晚,但好像来这天行大陆却还在我之前,看来冥冥中果然都是注定了的。 “馨予,我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回去吧,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呢。” 从坐下来之后,其实我就没喝半口酒,桌上的酒水十有八九都是进了他的肚子,现在我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至于怎么对付尼康,我还得回去好好想想;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起身,尼康那只洁白细腻的手就搭在了我的手上,他半眯着眼睛,目光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之意。 “魅冉,你这就回去么?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冷风?哪里有;馨予公主,我看你是喝多了,这不是风平浪静的吗,你看看这月色多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月下独饮,那是一种多美的意境。” “冉冉你真会说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实话尼康泡妞的手段一直很高,要不当初我也不会落到他的手里,只是他现在顶着一个女人的身躯,还长着一张比我妩媚的脸庞来泡我,这其中的诡异和搞笑处就不止是一点点了;听他对我的称呼由魅冉变成了冉冉,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感觉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病原体。 “我还是得回去,不然你知道的,呵呵……” 我干笑着,还不想现在就翻脸,但尼康的脸皮还是和从前一样出奇的厚,我如此明白的拒绝他竟然装听不懂,无视我准备离开的样子,他一拍手就上来了几个彪形大汉;我一看尼康的阵势,也不得不板起了脸,如果这家伙准备现在就翻脸,那我也不介意奉陪他一场。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用武力留下我?” “冉冉,我也知道你的武功深不可测,所以就没想过强留你;我叫他们上来,只是想给你增加点节目助助兴,对了,我记得你的那些男人中好像有一个叫什么影的吧,听说他当年还是天行大陆名声赫赫的神医呢,也不知道他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大的位置。”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人若是要无耻,那么就算他转世无数次,也依旧一样的无耻,这一点在尼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听他提起风月影的名字,我心里突地跳了一下,风月影是和滕子炎同路去了龙翔国,而且他们此时应该正在赶来凤仪的路上,难不成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但依照滕子炎和风月影的身手,这个世上能生擒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听冉冉你的一句真话,不过嘛现在这个男人好像遇上了点麻烦,而这个麻烦我现在正好可以帮你解决,就看冉冉你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了。” “什么麻烦?”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想到尼康当年骗杀我的情形,再加上他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我,说实话我真想一把将他掐死,但我终究忍住了,毕竟有可能伤害到我男人们的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会做。我的态度很是让尼康满意,他拍了拍手,出来的几个大汉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在盘子中一只翠绿的玉笛通体发亮,正是风月影从不离身的玉笛。 “这东西冉冉你总认识吧,别激动,别激动,这东西我可没本事拿到,我也是从一个熟人那里拿来的,只不过我这个熟人估计冉冉你也不会陌生,是神仙盟的少主;凑巧这少主和我有几分交情,如果冉冉你愿意陪我的话,我到是可以出面讨要个人情,让他放了这玉笛的主人。” 如果我是一个无知少女,又或者我面前的人不是尼康,或许我还会相信尼康的话,可惜我不是,在我经历了这种种的欺骗和风波之后,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欺骗过我的人?我静下心分析着尼康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倘若风月影真落在了神仙盟少主的手里,依照我和他结下的仇恨,他哪里肯放过风月影。不过现在尼康能拿出这只玉笛,风月影那边就有可能出了问题,或许尼康本来就是神仙盟的人,是少主吩咐他来试探我的,又或者…… 我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尼康妩媚的容颜,心里有了一种龌龊的想法,如果神仙盟少主是尼康的入幕之宾,那么就有可能是他偷了少主的东西,拿来挟持我,因为早在云卞的时候,尼康就见过这只玉笛;但不管是哪一种,风月影只怕都不会太好,我心里也奇怪如果滕子炎和风月影真出了事,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我心里焦急,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微微沉吟了一下,我勉强挤出笑容,再次坐下了身。 “只是陪你这么简单?馨予公主,你和神仙盟的少主是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卖你这个面子;风月影对我的重要是天下皆知的,你想想若是那少主拿风月影来直接威胁我,云卞落入他的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让我怎么相信他就会因为你放了风月影?” “冉冉你真狡猾,竟这样套我的话;你也别管我和少主是什么关系,我说能放自然就是能放,何况我现在只是个女人,又能对你做些什么。” “这倒也是。” 我点点头却没相信尼康的话,倘若他真如他所说的只是个女人,那我倒是比较好奇凤仪国每年选的这么多少女,是怎么爬到他的床上的?我现在只是和尼康在拖时间,如果我太久没有回去,想必吾焱和百拓也会坐不住,一想到他们俩,我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暖意,因为我不是孤军作战。 “冉冉,你想不想参观下我的行宫?” “好。” 又坐了大约半个时辰,尼康见我依旧不骄不躁,他自己终于也坐不住了,提了个建议,我心知肚明,这是尼康准备进入正题了;果然见我答应,尼康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喜意,他牵着我的手一起朝着宅子的后院而去,我虽然十分恶心他和我接触,却也不好太明显的甩开他。 “冉冉你对我了解多少?不会只是外面的传言吧。” “无风不起浪,馨予公主,相信外面的传言至少有一半应该是真实的吧。” “你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呵呵呵……” 尼康也不否认我的话,我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老天给了他一次机会重新来过,他却还是依旧没有半点改过自新的觉悟;我不知道尼康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迷惑羽殇,但我知道他的荒淫却是出了名的,现在他将爪子对准了我,我还真有些犹豫,若是别人我早就一把捏死他了,但偏偏眼前的这个人曾和我有过无数缠绵,就连他害我之后,我也只是恨他却没想过要他去死。 把守后院的五六个侍卫一看见尼康,都恭敬的弯下了腰,那几双饱含深意的目光却偷偷落在我身上,我淡淡一笑,想来他们定以为我是他们主子又带回来的新猎物;尼康摆了摆手,那几人便退入了黑暗之中,一进后院大门,我便吃了一惊,只见六个秀发高绾的秀美女子,只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提着灯笼就立在后院门口,那朦胧的灯火映照在她们身上,竟隐约可以看到轻纱下的躯体。 “主人您回来了。” “恩。” 尼康一抬手,其中两个女子便在前面引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女子体香混合着胭脂香味,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我勾起嘴角,看来尼康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难过,这次穿越算是满足了他的部分心愿,据我所知,尼康在现代的时候在外面就有不少风言风语,是我自己痴傻,才会不相信那些传言,现在看来尼康果然是条活生生的色狼。 但我再镇定,也在进入后院一座宫殿般的建筑里时,彻底破功了,我瞠目结舌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脑袋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罗马后宫?一个大大的水池子里,几尾石雕的金鱼正口吐热水流入池子中,而在池子四周和池子的水里,竟有着十七八个光着身子的女子,当然有的女子身上也遮掩着一层轻纱,但那层纱被水弄湿之后,都服帖的黏在身上,比不穿还要让人容易脑袋充血一些。至于水池的四周,则有着几间屋子,远远望去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的软床,我眼里一向比常人好,细看之下我差点口吐鲜血晕过去。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五章 离间 妹啊!老娘虽然是个现代人,但也用不着特意带我来看百合现场直播吧?不过我马上就想到了尼康的现状,肠子差点没拧起来;对了,尼康现在的确是女人身,他弄了这么多的女人来,除了能百合一把,又还能做什么呢?想到这里我简直想放声大笑,孽缘啊孽缘! “冉冉你都不奇怪?” “别忘了我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现在男上女身,就算我对你有意,只怕也不愿如她们这般;毕竟我是个正常女人,何况在我家里还有一群正常男人,馨予公主,如果你的目的只是带我来观摩的话,那么你的目的达到了,请问我现在是否能回去了?” 伸了个懒腰我实在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尼康再荒唐终究也就是这样,想当年我在现代也算得上是个从一而终的痴情女子,穿越到这里之后不也找了一堆老公,所以尼康的所作所为根本还没有他刻意制造出来的后宫胜景让我震撼;尼康听完我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他也听出我是在暗指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他刚想说什么,便被我打断了。 “别再用风月影来威胁我,我也不管你和神仙盟是什么关系,但我一向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要别人不要惹到我头上,但若是硬要惹我,我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人;风月影他神仙盟放不放我也由得他们,若是不放我自然会上门去讨要,只是到时候我就不敢保证他们还可以像现在这般安逸,至于想用他来威胁我,更是想都别想,谁若是杀了他,我自然会给他找陪葬的人。” 冷着脸我说出了绝情之极的话来,随着我的话尼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无比,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竟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挤出了几分笑意。“至于馨予公主你对我的心,我自然是感觉得到的,只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帮你恢复男身。” “什么法子?” 尼康眼中闪过一丝火热,显然他对恢复男身比对我要狂热很多,我淡淡皱着眉,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稍微犹豫了一番之后,终究说出了想好的圈套。“天行大陆有个被称为神族的世家你是知道的吧?也就是轩辕世家,据我所知他们精通各种秘术,其中就有可以为人调换身躯的法子;这神仙盟多少应该和刀娜有点关系,那里面应该也有轩辕家的人,何况刀娜本身就学了不少轩辕家的秘术,她现在就在凤仪皇宫,应该有办法帮你。” “冉冉你对刀娜和轩辕世家的了解还真是不少,说实话这神仙盟中的确有轩辕世家的人在,只是他们的秘术学的还没有刀娜多,哪里有本事帮我,就连刀娜也对我这个样莫可奈何;你想刀娜在凤仪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如果她有法子,我现在还会这个样吗?” 尼康满脸苦笑,无奈的给我透露了更多信息,我心里在笑,脸上表情却更加为难。“刀娜学艺不精那夜怪不得她,毕竟她当初是个外人,人家又怎么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了她;不过我还知道有个地方也有轩辕家的人,那里的人一定能做到调换身躯这种事,只是他们是和神仙盟对立的,我怕到时候你就成了神仙盟的叛徒,他们会追杀你的。” “你是说弑神宫?” 尼康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我点点头,其实在苏木和弑神宫有了接触以后,我和轩辕玉也暗中接触过几回,是轩辕玉十分肯定那里面有着轩辕世家的人存在;当年刀娜谋害轩辕世家,霸占了轩辕家的家业,虽然大部分都归顺于她,但其中也不乏有着忠心护主不服刀娜的人存在,否则仅凭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将轩辕玉留在山中,而将我托孤到古月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古月家当年也和轩辕世家有着某种关系。 “你确定弑神宫里真有人能帮我?” “当然,据我所知,当年轩辕世家的长女轩辕玉如今还存活于世;要说这轩辕世家的秘术,估计也只有她掌握的最全,只是她在不在弑神宫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里面的人的确本事不小。” 轩辕玉从出山之后一直都在云卞,哪里会在弑神宫,只不过因为她一直没在世人面前露面,别人都不知晓她的姓名,就连她大婚的时候,凤仪前去贺喜的使者也只知道她是魅冉的姐姐,压根就不知道她是谁,所以尼康自然也不会知晓;不过弑神宫中的人本事的确不小,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欺骗尼康,至于人家能不能帮到他,那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我现在只是要他叛离神仙盟,让他们从内部开始分裂。 “我这就差人送你回去,你说的事容我想想。” “好,如果你想通了就来找我,对了,倘若我能看见风月影平安归来,倒是不介意帮你引见一下轩辕玉或者弑神宫的人。” 淡淡笑着我最后扔下了一句话,就回了迎宾楼,吾焱和百拓早已等我等得发急,若是我再晚归一会儿,只怕他们就会冲出去找我了;我将风月影的事和他们说了一下,吾焱紧皱眉头,百拓却在听完之后连连摇头。 “雅雅,这中间有诈。影是和滕子炎在一起的,如果他出了事,滕子炎也一定不会安全,我们也多少应该听到点风声,别小看苏木的情报网,我敢保证若是他们真出了事,就算是在龙翔深宫之中,我们也会很快收到苏木的消息;但现在一切风平浪静,只怕是馨予借机讹你来了。” “拓说的有道理,苏木那小子虽然是个混球,但做事还是比较可靠的。” 吾焱连连点头赞同百拓的话,我虽然还是不踏实,但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只能等待苏木那边的消息了,但让我意外的竟是第二天尼康就给了我回复,他说他愿意和我合作,他保证风月影会安然无事出现在我面前,他希望我也不要毁约;果然没过几天,我就见到了满脸郁闷的滕子炎和风月影,一身白衣的风月影看起来脸色不大好,滕子炎则阴沉着一张脸,因为他们也是入住迎宾楼,这反倒是方便了我们谈话。 “影,你怎么了?” 看见风月影这个样子,我隐隐觉得尼康没有说假话,果然还不等风月影说话,滕子炎就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然后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在他手下裂成了碎片。“不晓得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在我龙翔国的皇宫中将影虏了去,而就在我快接近凤仪的时候,竟又无声无息的将他送了回来,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我这次算是阴沟里翻船了,竟被人下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迷药。” 风月影苦笑着,飘逸脱俗的脸上略有几分疲倦之色,原来他是在龙翔国的时候就被人迷晕带走,而他在被人绑架的这些天里,别说看见人家的样子,就连声音都不曾听过半句,自然也无从知晓俘虏他的人;至于滕子炎则在风月影一出事后就飞鸽传书给我,但他传出去的消息一律没有回音,不放心的情况下滕子炎又快马加鞭派了信使,只可惜他的那些信使都和信鸽一样,通通是有去无回,而我和苏木竟也没有听闻半点消息。 听完这些我是真的震惊了,神仙盟的手段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是这样厉害,就不会在之前和我的几次交锋中吃了这么多的亏,唯一的解释就是龙翔国中有人和他们勾结;我看着四人,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滕子炎微微沉思了一秒,就赞同的点了点头。 “龙翔国中的确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古月丞相。” “他不是应该和神仙盟敌对的吗?” 吾焱早就听过我说的那些事,如果古月家是神仙盟的人,那就不可能抚养我这个轩辕家的遗孤;我淡淡一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了然,如果是从前的古月家,的确是和神仙盟敌对的,但是在我和古月家那一系列的恩怨之后,只怕神仙盟不主动找古月家,古月丞相也会主动叛变,他不仅是因为古月灵曦和我,最重要的是神仙盟有足够的实力帮他夺下那个皇位,北玄国的哗变就是最好的例子。 “再忠心的人也会在利益面前做出选择,这种背叛算不得什么。” 百拓和我几乎同时想到了一起,不过他的话却透着一股伤感,我知道他是想起了百落花的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想要温暖他;滕子炎很是赞成我们的想法,毕竟现在的古月家早已今非昔比,滕子炎上位之后不得已重用了古月丞相一把,但那老头却借着机会,联合了不少重臣,想要借此架空滕子炎,现在的龙翔国已经不是滕子炎一个人说了算。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六章 择偶 又过了两天,苏木终于和冉傲、滕栖冷赶到了凤仪,听完风月影在龙翔国的稀奇事之后,风尘仆仆的苏木瞪大了眼睛,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毕竟清和居的老巢就在龙翔国,滕栖冷也是满脸凝重,而冉傲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大致把自己的猜测和接下来的对策和他们讲了一下,不等其余人说话,滕栖冷手袖一摆,就将我的对策给否决掉了。 “雅,我们不会让你再去涉险,龙翔国的事我们会解决,你安心养胎就是。” “就是,哎呀,你要是动了胎气,我们决不饶你。” 苏木在我肚子上轻轻揉着,嘴里虽然凶巴巴的,但脸上却满是妩媚的笑意,百拓在一旁捂着嘴直笑,他们这群人中,如果我一定有怕的,那肯定是滕栖冷,除了滕栖冷能将我吃的死死的,其余人哪里有这个本事;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并不是真的怕滕栖冷,而是因为和他数次差点阴阳相隔,让我越发害怕失去他,自然我也不大想违逆他的话。 “要不是我急功近利,也不会搞得一团糟。” 滕子炎重重锤了一拳刚换上没多久的桌子,那桌子上的几个茶杯竟都碰地一声炸裂开来,溅了众人一身茶水,当然我反应比较快些,没有和他们一起遭殃,滕子炎宝蓝色的袍子几乎试了四分之一;吾焱一下瞪起了眼睛,刚要发作却被滕栖冷清冷的瞟了一眼,吾焱立即蔫了下去,看来这里怕滕栖冷的可不止是我一人,我躲在百拓怀里娇笑着。 “这不能怪你,如果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估计当时也会有和你一样的决定。问题出现了,我们现在应该是想怎么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考虑问题是怎么产生的;二哥,我们一定要让古月家付出代价,我们滕家的江山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滕栖冷这话我听得直皱眉头,一下就想起了当初他们三兄弟之间的是是非非,看来我这朵青莲也有很重的家族观念,他们一家人可以随便争,外人就不行了;不过能看见这两兄弟能有如今的感情我也很是欣慰,心头又浮起另一个身影,若是他还在,想必也会和他这两位哥哥相处的很好。 这群男人现在在我心上都占着同样的位置,我若是有事商量,必然找的是滕栖冷,他就像是一家之长,维护着我们这个大家庭;如果我想找呵护,那不用想,只要一转身我就能看见百拓妖娆的站在我身后;若是不开心,苏木肯定会想方设法逗我开心,所以和他在一起时我是最轻松的;倘若受了伤,或是哪里不舒服,风月影一定会体贴细致的在我身旁;而滕子炎则更像是我的保护伞,有他在我总是安心许多。 吾焱总是默默守护着我,不过这个家中最能搞事的也就是他,经常见他追着别人殴打,最早是风月影,他们在山崖上等我的时候他打了风月影足足一年,后来则是苏木,经常被吾焱打成熊猫眼,最近则是冉傲,吾焱还真没消停的时候,不过这个家也因为有了他才显得鲜活;至于冉傲,则是最为诡异的存在,他和其余男人相处的非常好,平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话,却总是在没人的时候找我吵架,对我耍性子,他也是唯一一个会对我喜怒于色家伙,让我感觉很真实,很窝心。 看着眼前和谐相处的几个男人,我感觉自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擦了擦眼睛我窝在百拓怀里,笑的满脸幸福,今生有了他们,我不再寂寞!龙翔、北玄和云卞三国的人马都齐了,这尼康竟也来的少了,可能是为了避嫌,又或者他还有其他的想法,我懒得去搭理,整日赖在众美男的怀里,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要不是尼康派人来请,我们差一点都忘了和亲大典这回事,这几日我被风月影每天食补的厉害,整个人都好像圆了一圈,也该出去活动活动身骨了;因为大家都住在迎宾楼里,所以进宫也都十分方便,都是同路而行,只是代表了不同的国家而已,路上奇迹般的没有见到尼康,我想了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好歹也是写在帖子上的公主之一,明日就是和亲大典,再跑出来抛头露面的确不大合适。 刚进宫门,远远的就看见羽殇满脸笑容带着众人在那里迎接我们,我看着那张祥和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一家人来对阵羽殇一个人而已,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就不由灿烂了几分;羽殇虽然不是个好女皇,但她的礼数却还是蛮周到了,就连我这个她曾经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假公主,羽殇竟也推杯换盏、满面春风,好似得了失忆症,完全忘记了当初她和我之间的纠葛。 想到羽殇的传闻,我脑海里猛地浮出了一张威严的脸孔,那是龙翔早已仙逝的大皇,他这一生爱上了羽殇这个女人,只怕才是他最大的失误,我摇摇头甩开脑海里的一切,笑着举起了酒杯,却不曾动过一口;羽殇十分识相,她帖子上写了三个公主的名字,此时竟没有喊出一个来会面,我心里知道她是怕尴尬,毕竟这景月曾是苏木的未婚妻,尼康又迫害了苏木太多,终于刀娜嘛,她可不仅仅是得罪了百拓,最重要的还是得罪了我,我根本忘不了她当初对百拓的所作所为,就连做梦我都恨不得能咬上她几口。 凤仪皇宫中歌舞升平、笑语欢颜,哪里有半分萧条的模样,看着这宫中依旧奢华的吃穿用度,我又想起了街边那几个被侍卫呵斥的乞丐,忽然有了一种想要覆灭凤仪的想法;羽殇还在笑,我听见她在询问滕子炎,对她哪个公主感兴趣?我抬起酒杯半遮住脸,幸灾乐祸的朝滕子炎看去。 “女王还真会开玩笑,上次你我两国之间不是刚和过亲吗?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和亲之人应该就是景月公主,虽然后来知道那是假冒的,但也是你凤仪之人千里迢迢给朕送去的,应该能算数;所以今日挑选公主之事,女王陛下还是先询问其余几位吧,朕不能一个人把好事全占了。” 滕子炎这一番话说的我差点鼓掌起来,靠!平时也没见他嘴舌这般得力,现在一超潜力发挥出来,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看看,这不但骂了羽殇做人没信誉,尽搞假冒伪劣产品,还得让羽殇笑着连连称是,高,实在是高! 在滕子炎这里碰了个软钉子,羽殇看了看苏木和我,竟又找苏木去了,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苏木恨她和尼康都恨到骨子里去了,她还敢去找苏木的麻烦,只怕这次不是软钉子是硬钉子了,何况她搞出来的这三个公主,别说还让人挑了,只怕是倒贴都贴不出去,还和的哪门子亲,羽殇也真够脸皮厚的。 “选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女王陛下能否告诉本王,和你凤仪国和亲到底有什么好处;古来和亲都是互利的,如果做不到互惠互利,或者是强强联手,这些过场只怕都没什么必要了。” 苏木一副生意人的口吻,我听得额头直冒冷汗,羽殇要是拿得出东西来互利,那还有什么必要和亲?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木这番话却是提醒了我一点,羽殇现在屁都拿不出一个来,她也明知自己和其余几国关系恶劣,偏偏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和亲,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放下酒杯,开始感受起四周来,果然没多久我就发现了暗处不少细密的呼吸声,羽殇果然是下了埋伏。 不过我也听出潜伏在四周的人中,并无多少高手,至少像我这样武功的没有一个,我借着敬酒的机会,将这事悄悄说与了滕子炎,而没多久之后我就看见风月影和滕栖冷坐到了一起,想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我心里也就放了下来,注意听羽殇和苏木说些什么;因为刚才的分心,中间漏了一段我不知道两人说的话,但我现在一回神再听,心里却是猛地跳了一下,因为我听在苏木说那就景月吧,毕竟我和她之间也曾有过一段缘分。 叉叉你个圈圈!当日苏木曾开玩笑说要给我娶个公主回来,当时就被吾焱打成了熊猫,但这家伙还竟然真有这个胆子做,在我的计划中并没有真正娶公主的这个环节;对于我愤怒的眼神,苏木假装视而不见,频频和羽殇干杯,我气了一会儿,忽然也就不那么纠结了,心里隐隐明白了一点苏木的想法。 说起来这景月公主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本来蛮幸福的生活着,还有着一个大将军做未婚夫,未来那叫一个幸福美好,偏偏从天而降了一个尼康将她的生活全毁了不说,现在又被抓回来继续成为棋子,苏木想要拯救她出来也在情理之中;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苏木,眼底何然有着警告,若只是拯救景月于水火之中,我是双手赞同,但倘若他真动了什么心思,到时候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将他扔出这个家门。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七章 和亲大典 搞定苏木之后没多久,羽殇的目标就转到了我头上,虽然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羽殇显然没把云卞忘记。“魅冉,不知你云卞准备选我哪位公主?” “全要了。”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羽殇更是张着嘴,活似看怪物一般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指了指身侧的吾焱和百拓。“怎么,我云卞两位王爷难不成还配不上你的两位公主?” “这倒不是,只是……” 回过神的羽殇干笑着,我无视身侧两双杀人的眼睛,继续含笑看着羽殇;刚才苏木的决定忽然提醒了我一个主意,既然我和尼康、刀娜有那么多旧账,干脆点把她们都弄到我手里,搓圆捏扁那就都由我了,我也知道羽殇想要每个地方放上一颗棋子,更知晓她肯定在这几人身上安排了后手,不然不会送她们上我的门,但我这人就喜欢冒险,越危险我越高兴,我在桌下紧紧握紧了百拓的手,但愿他能明白我的用意。 “女王陛下,难道你非得让龙翔大皇和我一家分一个吗?” “当然不是。” 想都没想羽殇就否定了我的话,只可惜她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种否定很快让我的众老公明白过来我想要做什么,吾焱虽然还是一脸气哼哼的模样,却没有说半个字,至于百拓在回味过来之后,也反握着我,双眸中满是坚定;倒是坐在斜对面的滕子炎接了话,那丫看我的眼中有着警告和忧虑,貌似责怪我在玩火。 “魅冉这话朕倒有几分赞成,反正朕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凑个热闹,上次龙翔凤仪和亲出了那种不愉快的事,朕今日也无再和亲之意;女王不如趁了魅冉的意,云卞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绝不比北玄、龙翔弱半分,你们若是联姻,好处也不会太少。” “罢了,罢了,既然龙翔大皇都开了口,这面子自然是要卖的;只是不知道这两位王爷姓名,回头也好给两位公主回话。” “本王百拓,你去告诉刀娜,她自然就知道;至于这位是吾焱,馨予公主也不是第一次见他。” 百拓淡淡的接了口,在他提到刀娜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紧,想来心里还是没能完全放下那段往事,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要给他我的温暖,手心不由渗出了些许冷汗;宴席散去之后,我的男人们直接将我拖进房里,所有人都满脸严肃的看着我,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风月影都连声说我在胡闹,滕栖冷整个人更是冷得好似结了一层寒冰,苏木好像也知道是因为他才勾起了我这个荒谬的想法,缩在角落里不吱声。 “雅,你想过没有,若她们没有万全的准备,怎可能让羊入虎口?你接了手,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怕什么,如果她们敢对女人不利,一刀劈了便是。” 吾焱冷哼了一声,眼里的责怪依旧不减,将他和百拓推出去,我也有些不过意,只能老老实实坐着,回答滕栖冷的话。“我想过,但这总比她将三人强塞进我们三方的好,现在滕子炎那边已经自顾不暇,否则这次影也不会出事,所以我只能出面先把这二人弄回来再想办法。” “小雅……” 滕子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便不再说话,眼里的愧疚我们都能看懂,大家也不再怪我,只是又商议了一番,最后还是吾焱一开始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如果这几个公主真是要兴风作浪,直接废了就是,反正现在凤仪早已摇摇欲坠,就算羽殇有神仙盟在身后撑腰,但谁也不惧她,何况现在尼康是否真会帮羽殇,这还要打个问号,毕竟那家伙从来只看重利益,不看重情分。 第二日的和亲大典羽殇搞得十分隆重,我真佩服她可以在百姓民不聊生的情况下,弄出这么奢侈的排场,三位公主端坐在殿内,我一看见刀娜那张艳丽的容颜,就忍不住想抽她;我也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景月,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倒是长得十分惹人怜爱,巴掌大的脸颊上一双眸子盛满了雾气,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位只扬名天下的林妹妹。 整个仪式十分漫长繁琐,就连我都有些坐不住,身侧的滕子炎正盯着景月,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轻轻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上次景月和亲的时候,也是这样繁琐吗?” “当然不是,龙翔就派了一个使者,所有的一切都是羽殇自己送上门的。” “难道她在拖延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从一开始我们就很小心,不吃不喝提防着羽殇,但这并不能代表着万事无忧;我看了滕栖冷一眼,他显然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只怕今日这根本不是什么和亲大典,而是货真价实的鸿门宴。我让滕子炎把我的疑虑传给了大家,我依旧端坐着,手指拨弄着衣袖下的“追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羽殇国力再弱,我们一行人从数量上就远远逊于她,何况她身后还有着神仙盟那样的存在,里面的高手只怕会更多。 “龙翔、北玄加上云卞,这次出来的人马不超过三千人,只怕动起手来会吃亏。” “先让影动手,百拓的药他那里还有一些,虽然现在我们动手晚了一点,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压低声音我对另一侧的冉傲交代着,他和风月影靠的比较近,两人甚至都不需交头接耳就能沟通,没多久我看到风月影起身借口出恭,我朝着冉傲使了个眼色,他紧跟着风月影走了出去;要只是下毒的话,我自然相信百拓和风月影了,但论起身手,他们还是比吾焱和冉傲差了不少,想来我身边的人除了冉傲羽殇早已调查清楚,我只能让冉傲暗中保护风月影,省得他在办事的时候遭到暗算。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我看见风月影回来,又等了一会儿冉傲才进来,坐在我身边他递给我手中的玉笛,我看见在玉笛的上面有着淡淡的血痕,想来他刚才是和人交手了,羽殇果然做了布置,看来她是想趁着这和亲大典把我们一锅端了。 “雅儿,外面一共七个人,他们刚想对影动手,我就全杀了,尸体也都用百拓的化骨散化了。” 我举起杯子朝着羽殇看去,果然她的脸色在看见风月影和冉傲都回来时,变得十分不自然,没多久她身边就急匆匆走出去了一个人,等那人回来低声说了几句之后,羽殇看我的眼神更加怪异,我含笑对视着她,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这死女人估计也发现了她的人不见了,却又找不到尸体,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我们下的手,看着还在进行仪式的几人,我忽然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十分可笑,明知有人对我们不利,我们却还得像一群羔羊一样,等着屠夫上门,世上哪里有这等便宜的事。 我笑看着羽殇,优雅的扬起手,酒杯在我手中轻轻的转了个圈,呈直线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瞬间变为残骸;羽殇讶异的看着这一切,而我冷笑着捡起一片残片,对着她轻轻的比了比,还不等羽殇看明白我的手势,就只见我手中的残片已然化为一道白光,疾射向场中的刀娜,那速度快的根本让人来不及躲避…… 所有人都被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整个人如风一般卷向羽殇,“追魂”已然出手;我并不奢望一击成功,就在我一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便用心灵神舞通知了轩辕玉,按照她秘术的速度,想必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她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取刀娜的项上人头,至于其余人则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目标,我这一出手为的就是引出幕后那些隐藏着的隐秘呼吸。 啪…… “追魂”并没有卷上羽殇的脖子,她惊恐的眼神很快被一个躯体挡住,我扬眼对上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躯,赫然正是当初毒哑我的神仙盟少主,“追魂”在我手里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毫不费力的挡住了少主手中的长剑;我听见我在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周围的人因为我的出手,竟已然打成一团,那中间竟有不少神仙盟潜伏在这里的人。 “少主,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你杀了圣女。” “你们不是早就不合了?我不过是帮你罢了。” 我一边说着话,手中的“追魂”也一边攻出了十几招,让我讶异的是那少主竟一一接了下来,我对我的武功有着深深的自信,可以说吾焱加上冉傲联手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少主不过是短短时日未见,功力竟可以突飞猛进到这样的地步,我还真是好奇他是用什么方法练就这般功力的。“对了,你是不是答应羽殇保护她?我想你要失信了。” “你……” 少主扭回头,眼中满是惊怒,在他身后尼康手里的短剑正架在羽殇的脖子上,荣华富贵又怎样?终究还是比不了他迫切做回男人的欲望;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尼康真是个天生适合背叛的人,他不管是哪一次的背叛,都可以做的理所当然,毫不为耻。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八章 趁你虚要你命 少主脸上满是怒意,他显然也被尼康的行为给吓了一跳,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馨予,你敢……”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少主,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没法改变我的现状,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对了,我这人胆子比较小,所以你千万不要恐吓我,我会控制不好力道的。” 尼康那双恍若红宝石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架在羽殇脖颈的短剑貌似不经意的抖了抖,瞬时羽殇白皙修长的肌肤上便拉出了条浅浅的血痕,我能感觉到少主的身子一僵,好似十分紧张羽殇的安危;难不成这少主和羽殇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关系?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细节,我抬眼对尼康淡淡笑着。 “还是控制好力度比较安全,没看见少主这么紧张女王陛下吗?” “呵呵呵……” 尼康娇笑起来,赫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实话尼康一直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只是他的聪明从来都不用在正事上,否则在天行大陆,他又哪里会弄得名声如此之臭;少主冷哼一声,扬起长剑又朝我刺了过来,但那剑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杀意,看来这少主是准备将我击杀,我浅笑一声,“追魂”仿佛变成了一把软剑,凝聚出凌厉的光芒迎向了少主。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我却从来都不怕有贼惦,只要他们有那个本事取我性命,就尽管来好了,少主的修为毕竟是在短时间内强行提高的,没多久之后便显露出他根基不稳的弱点来,我趁机分神看了周围的战局一眼,却意外看到了轩辕玉的身影;此时轩辕玉满脸冷意,正和刀娜对持在场中,两人身上都被一股诡异的雾气所笼罩,我看见在刀娜的手中正凝聚出一团白色光芒,轩辕玉则是满身凝重,好似在面对什么生死之战一般。 “本少主本想留你一条性命,但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神仙盟少主满头都是冷汗,勉强又接下了我几招后,便放出了狠话;我漠然一笑,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若是真有办法胜我,又何须此时才拿出来,但少主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吃了一惊;只见他将手中长剑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口,一团心头血喷洒出来,洒落在剑身之上,而少主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却在瞬间强了好几倍,我不知他用的是什么邪术,心头虽然有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但我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打不过我也用不着自残,我可是不会同情你的。” “休要多言,看剑!” “是血残天剑,小心……” 在少主刺向我的同时,轩辕玉的声音也在不远处响起,我没空去看她在做什么,整个人的眼中只剩下了少主的长剑;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剑气逼人,偏偏这平淡无奇的一剑却给了我一种怎么都躲不过去的感觉,我身法连动,朝后飞退了十来步,那剑却似长了眼睛一般,紧贴在我喉咙三寸左右的地方,不偏不移。 “雅雅……” “雅儿快闪……” 距离我最近的百拓和冉傲同时发出了惊呼,朝我激射而来,但这看似缓慢的一剑,速度其实快的让人难以置信,这一瞬我感到了死亡在向我逼近,多年来生死边缘游走的经验,在这一刻激发出来,我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将身子弓了起来,虽然避过了剑锋,但我却感觉肚子一凉,伸手触摸到的竟是满手温热;面前的少主也被赶到的百拓和冉傲联手击飞,他重重摔落在远处,嘴里发出喋喋的狂笑。 “山儿,山儿……” 直到此刻我才来得及低头,只见少主那把长剑赫然插在我的腹部,顺着剑身我体内的殷红正往外不住流淌着,恍如满山艳红的杜鹃花;而同时我也听到羽殇发出的哀嚎声,那一声声山儿喊得凄惨至极,我抬起眼朝她看去,却见尼康满脸愕然,而羽殇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雅雅,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百拓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我靠在他的臂弯中,眼中满是那张妖娆的面容;怕?我为何要怕,我死不了的,有这么多疼我爱我的人在,我哪里舍得死去;我想要给百拓一个安慰的笑,谁知一张嘴却喷出了一口血雾,忽然我听见冉傲在大声的咒骂着,他从我和百拓的身边一跃而起,浑身充满了一股强烈杀意。 “傲,别杀他,我要把他带回去,一点点的折磨,这样杀了他太过于便宜他;我要慢慢割下他的耳朵,剁了他的手脚,挖他的眼、断他的舌头,我要让他生不如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影,风月影,你快过来……” 我从没见过百拓和冉傲这个样子,百拓从来都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此时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他心里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而冉傲一直表面上都是一副尊贵漠然的样子,就算当初面对御皇冉羽时,我也不曾见他如此失态;我张着嘴想要叫冉傲不要喊影了,他这个样子只会让风月影分心,但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我的口中、鼻腔中呛出来,血液竟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还有不少凝结成了血块。 “天,这个杂碎竟然下了断魂,风月影你到底在哪里,快来……” 百拓脸色一变,竟也和冉傲一起狂喊起来,脸上的慌乱掩饰不住他心底的恐惧,我感觉百拓整个人都颤抖着;没用几秒的时间,风月影来了、滕栖冷来了、苏木来了,就连滕子炎和吾焱都全来到了我的身边,而他们身后的整个战场已经全被抛在了脑后,吾焱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冲过去在奄奄一息的神仙盟少主身上猛踢几脚,扯着头发将他拖到了我的身边。 “解药,快把解药交出来。” “叫你交出解药,你他妈的听不到吗?” 滕子炎几十个耳光狠狠甩在少主的脸上,那少主的双颊肿的好似馒头一般,几个濒临癫狂的男人几乎吓傻了所有人,就连挟持着羽殇站在不远处看我们的尼康,也是满脸惊恐,至于轩辕玉则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愕然站在那边,满脸不敢置信;所有人中最镇定的还是风月影,他抬起手阻止了滕栖冷的动作,整只手颤抖的十分厉害。 “你们都住手。”风月影扯开滕子炎和吾焱,弯腰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少主的口中,他的动作引来众人一阵怒吼,苏木更是挣扎着要和风月影翻脸,风月影直起身,脸上竟然有着我许多年前才见过的冷意和阴沉。 “你们想就这样便宜了他?告诉你们,断魂无解,我要用他给艾雅做血鼎,只要艾雅不死,他也别想咽下这口气。” 众人都不知道风月影的意思,百拓却明白了,他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所谓的血鼎远比他之前所说的还要令人害怕一些,同样明白什么是血鼎的羽殇发出了一声尖叫,她不顾尼康架在自己脖颈上的短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风月影不停地磕头,那咚咚咚的声响极大,看来这羽殇还真是豁出去了。 “求你,求你们,风神医,求你不要那样做,我就这一个儿子,求你放过他;如果你要血鼎,你用我好不好,我可以做魅冉姑娘的续命血鼎,只求你放过我儿子,求你……” “凤仪已破,你的血是臭的,再留下也没什么用;吾焱,结果了她。” 风月影冷冷说着,根本不看羽殇一眼,吾焱的功力高深,哪里是尼康能挡的,而尼康也识相的根本不阻拦;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便看见羽殇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大大睁着,犹自不甘,我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偏偏意识还十分清楚,看着羽殇的首级,我心里竟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古来成王败寇,羽殇你也算死的十分幸福了。 风月影让冉傲和滕栖冷按住我,他用一块沾满了药粉的绢布堵住我的伤口,狠狠一用力,那把长剑已然从我腹部抽了出去,而我同时只感觉到一阵钻心刺痛,整个人好似空了一般,却怎么都昏迷不过去;百拓出手如风,飞快点了我几个穴位,撬开我的嘴,一把药丸扔了进来,而另一边风月影则提着那把刺伤我的长剑走到半昏迷的少主面前,让吾焱和苏木架住了他,风月影嘴角挂着一抹嗜血,手中长剑抖出几朵剑花,那少主闷哼一声,整个身子竟从腹部以下断成了两节,而滕子炎则飞快递过一个瓮,将少主和那些尚未来得及流出的鲜血装了进去,风月影又朝瓮里扔了几十种药材,才十分慎重的将瓮中的血液取了一小碗,走到我的面前。 “艾雅,喝下去。” “呃……” 亲眼见到这血鼎是什么东西,我哪里还喝得下去,胸口一阵翻腾,我又吐了两口鲜血,我知道风月影这是用的以血养血之术,只是这东西实在让人恶心的厉害;见我不肯张嘴,滕栖冷轻轻接过风月影手中的小碗,一昂首喝了那碗极为恶心的血液,却在下一秒覆上我的唇,我向来对滕栖冷最没有什么免疫力,一个不留神竟被诱逼着张开了口,那血液虽说是在我面前从少主身上取来的,但入口不但没有什么腥臭味,反而还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九章 断魂 我不清楚风月影他们说的断魂到底是什么,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竟要靠喝人血才能活下去,滕栖冷擦了擦我嘴角残留的血痕,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风月影细心的帮我伤口做了包扎处理,他的手在我脸颊拂过,有些冰凉。 “艾雅,别多想,孩子我们以后可以慢慢生,有我们在,到时候你恐怕不想生都不行。” 苦涩的笑意从风月影嘴角挤了出来,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自己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我不知道自己命中犯了什么邪煞,两次怀孕,两次流产,难道我注定了这辈子无法做母亲?我想哭,但我不能,因为我所有的男人内心此刻只怕比我还要都悲伤;我想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的样子,谁知一张口,眼角的温热竟不受我控制,就这么流淌出来…… “你个王八蛋!” 一看见我的泪水,吾焱又怒了,他到瓮前抬手又甩了神仙盟少主几个耳光,若不是冉傲拉着他,只怕吾焱当场就能把那半死不活的少主给打死;冉傲绝美的容颜上有着愤恨,但我听见他在劝吾焱,说什么要是少主死了,那我就没了血鼎,无法再续命,而后便是两人不甘的叹气声。 我看看风月影,又看了看围在我身边的百拓和滕栖冷,不远处滕子炎正在安慰苏木,说这一切都不是苏木的错,我想了想,让风月影叫过了苏木,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将军,此时脸上满是清泪;我抬手想替苏木擦去泪珠,但我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半点感觉,好似麻木了一般,只能无奈的眨了眨眼。 “景月救出来没有?别哭,我还没死呢;孩子没了没关系,将来我给你们生好多,让你们想不带孩子都不行,烦都烦死你们……” 我的话刚出口,百拓竟也流出了泪水,这一下弄得我都不知道先安慰谁好了;滕子炎默默地看着我,眼中的愧疚最深,我知道他是想起了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刚想说话却被风月影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艾雅,你现在少开口,尽量保持体力,我知道你心里挂的事多,待会儿我让大家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恩。” 说实话我此时也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点,但整个人却清醒的异常,想来正是所谓的断魂做怪,几人拥着我直接进入了凤仪皇宫,让人奇怪的整个皇宫却丝毫没有乱作一团的样子,虽然一路行来地上有着不少尸首,却有不少人在有条不紊的清理着,这让我很是惊讶,如果羽殇真能将宫廷调理的如此之好,她又怎会亡国?看出我眼中的疑惑,滕栖冷俯过身子解释道。“联军在我们赴宴时就赶到了,当时来不及通知你。” 原来是这样,早在我从云卞出发时,便通知了苏木出兵五万和我的魅神军一起攻打凤仪,这次来凤仪,表面上我只带了寥寥无几的人数,但私下我却早已对凤仪势在必得,整个凤仪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只是麻烦、是非的代名词,现在有了机会可以将这些麻烦扫除,我又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我没想到我付出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 滕栖冷果然一件件把事情给我讲了,神仙盟这一次出了不少人力,地上躺着的大部分尸首都属于他们,而真正的神仙盟盟主却没有出现过,听苏木的消息说是因为弑神宫也在同时发动了对神仙盟总部的攻击,所以盟主才无暇分身,这也让他侥幸躲过一劫;神仙盟少主本名为寒山,是神仙盟盟主寒冰和羽殇的私生子,我还真没想到羽殇竟真的有个儿子,而且从很早之前他就在龙翔国的皇宫中见过我一次,那次龙翔前大皇召我入宫,在一旁伺候的侍卫中就有寒山,当然这些都是苏木后来打听出来的,消息来源于羽殇的养女景月。 这次我们攻打凤仪国十分成功,羽殇、刀娜都死了,又生擒了寒山,救了景月,说起来真的可算战果累累,加之轩辕玉和联军的及时赶到,整个凤仪从皇城内部开始溃散,最终不过抵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举国上下弃械投降了,而尼康也在临时叛变,立下了汗马功劳。听着这些,我总算是感觉内心稍微安慰了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全权由苏木、滕栖冷和冉傲负责,三人将整个凤仪纳入了云卞的版图,趁着这个机会苏木也拱手交出了北玄的玉玺,从此北玄消失在了天行大陆的地图上,云卞一举成为天行大陆版图最大的国家。 我们一直停留在凤仪的皇宫中,转眼又过了三四日,我还是一直无法入睡,整个人显得更加疲惫不堪,每日里我都靠着寒山的鲜血而活,可我也在这几日里明白了断魂的可怕之处;断魂之所以有这个名字,主要就是这东西能阻断人的某些神经,不会让人有休息的时候,这分明是要活活把人熬死,我整个人早已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雅雅,馨予来了好几次,想见你。” 百拓坐在我身边,手里端着风月影刚为我熬制好的汤药,想了想低声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一寻思自己现在的情况,心里也就有了几分底,我让百拓去把尼康带进来,整个人斜靠在床头上等着;到了现在只怕尼康也猜到了我的身份,他之所以依旧跟在我们的身边,只怕也是无处可去,最重要的是轩辕玉的确出现了,想要恢复男身的尼康又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我淡淡一笑,如果我这次真的逃不了性命,那干脆一点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好了。 没多久尼康就跟在百拓身后走了进来,同来的还有风月影,不过风月影的脸色可不大好,这几日他都不大让我见人,省得影响到我的休息;我朝着风月影摆了摆手,身上有断魂在,我又哪里能真正的休息?他这样做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艾雅?” 站在我的面前,尼康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依旧还是不敢置信,看来他更宁愿相信我只是一个凑巧有着和他前世女友相同名字的路人甲而已;我眨眨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露出了手腕上的“追魂”,前世时它曾时时刻刻挂在我的脖颈上,那上面挂着一颗尼康送我的坠子。 “是我,你没认错。尼康,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上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找你任何麻烦,有些事对我来说,早已没了任何意义,我不恨你,当然也不会再爱你。” “艾雅,我错了。” 尼康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我们的对话让百拓和风月影听的一头雾水,虽然他们早知道在馨予躯体中的灵魂是一个男人,但他们却不曾想到这个灵魂还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淡淡瞟了一眼尼康,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是真心认错,只是害怕我借此为由,毁了他唯一可以恢复男身的机会。 “尼康算了吧,你害死了我,罡绝也杀了你替我报仇,算起来我们两不亏欠;前世的种种我不想再提,希望你也能忘记,这次我很感谢你做出的明智选择,所以你的事我会央求轩辕玉的。” “艾雅……” 对于我的敏锐,尼康无言以对,有些事情过了就是过了,而有些人忘了就是忘了,我此时才发现对于尼康,我早已失去了感觉,他的好他的坏,对我来说都好像只是无关轻重的事,我想,到了现在,我终是放开了前世那段让我耿耿于怀的感情;我让百拓将尼康送了出去,风月影轻轻坐在我的床边,替我梳着秀发。 “你和馨予其实是一个地方的对不对?” “对,我们都来自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其实我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也不是真正的轩辕家人,在我来的时候,我就拥有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影,你不会怪我和馨予曾有过什么吧?” “傻丫头,你不死和都和他说了你们是前世吗?我不要你的前世,只要你的今生;这一世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好好活着就足够了;艾雅,这断魂如果我真解不了,这一生就算上如黄泉下碧落,我也会追着你。” 我心里猛地一激灵,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抬起手飞快的捂住了风月影的嘴,我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听得我心里一阵发凉;如果风月影这样想,那么其他人呢?只怕想的也和他相差无几,我猛然惊觉自己的命原来并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在我身后还牵绊着这么多的人,我心底猛然升起了一股强烈求生的欲望。 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我要好好活下去,和我的男人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总有一天我要和他们一起把这天行大陆的山山水水踏遍,把这异世的风景看尽,我一把抱住风月影,鼻子一阵发酸。 “不要再乱说话,我会和你们一起好好活着的;影,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我活下去。” “艾雅……” 光影交错中,我和风月影紧紧抱在一起,在心里刻划下了永恒的誓言,这一生我和他们永远不离不弃!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章 换血大法 隔日我和轩辕玉提了一下尼康的事,见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轩辕玉抹着眼泪点头答应了,只是她说这换体之术早已在轩辕家易主的时候就失传了,她也不过是学到了部分皮毛之术,若是真动了手,成不成功还很难说。我问她有几成的把握,轩辕玉想了想答道不足三成,而且失败的话,被施术者的魂魄还有可能灰飞烟灭,我一听这么低的成功率还夹带后遗症,一时也没敢替尼康拍板,结果当我问起尼康的意思时,这家伙竟破天荒的特男人了一把。 “就算灰飞烟灭,我也不能再继续这么活下去,艾雅,你和她说我愿意试一试,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感谢你们。” “尼康,你确定?” “确定。” 若不是我现在浑身无力,我真想替尼康鼓鼓掌,前后两世,尼康只有这个时候最有气概;于是尼康的事就这么定了,而我也在同时被风月影告知了大家一致赞成要替我解除断魂这件事,我心里有些疑惑,风月影和百拓都说过断魂无解,他们又哪里来的方法,风月影只是微微一犹豫就把实话告诉了我。 “换血大法。我可以把你全身沾有断魂的血都换掉,只不过那样之后,你药人的体质也会失去,以后你会喝平常人一样,对毒药没有任何的防御力。” “你准备用谁的血?” 我抓住了风月影话里的重点,换我全身的血液,那么血源来自于谁?而且给我换血,为何要大家一致同意,我微微蹙起了眉头。这次风月影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看向了门外。 “都进来吧,你们自己和艾雅说。” 门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我的男人们鱼贯而入,百拓和滕栖冷走在最前面,吾焱和苏木紧随其后,最后则是滕子炎和冉傲,加上风月影,一共七双眼睛看着我,但无一例外的他们脸上也都是疲倦,看来这些时日我不能睡,他们也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滕栖冷在我床边坐了下来,他微凉的手轻轻拂起我额前散落的秀发,那双清澈的眸子干净的没有半丝杂质。 “雅,放心吧,我们每个人出一点,大家都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你知道我最不愿的就是看见大家受伤。” “可你也说了,你要活下去,和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滕栖冷眼眶微微发红,他一向遇事都十分冷静,想到当初我为了他连性命都不要,难怪此时他会牵头响应风月影的决定;其实就算我和滕栖冷没经历过生死之情,只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不仅是他,这里所有的男人都会这样,缓缓扫过那七张脸庞,我终于点头答应了他们,我没有言谢,今后也不会说半个谢字,但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回报他们。 这一夜注定了是不平静的一夜,点满了蜡烛的房中,我的男人们轮流着将他们的血液流入了我的体内,滕栖冷、百拓、风月影、苏木、吾焱、滕子炎还有冉傲,从此以后我艾雅的身体里流淌的便是他们的鲜血,和我的灵魂也在今夜彻底和他们融为了一体;整个晚上风月影都在紧张的忙碌着,直到天色微明,换血大法才算结束,我看了一眼那几张苍白的脸庞,终于缓缓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雅儿,你看这花喜不喜欢?” 三天后我才醒来,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竟是冉傲,他欣喜的在我床头插了一束山花,那花朵小小的呈粉紫色,有些像是薰衣草的样子;冉傲的气色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我知道那一夜给我换血,大家都伤了元气,不过众人之中吾焱和冉傲的体质最好,两人也比其余人恢复的快些,此时吾焱出去盯着给我熬药,而冉傲则留在这里照顾我。 “不是有宫女吗,干吗亲自动手?” “雅儿你真笨,那些宫女熬出来的药能和吾焱熬得一样吗?对了,我先给你打水抹把脸,回头我就去告诉大家你醒来的消息。” “等一等……” 我急忙唤住正欲离去的冉傲,心底抽痛着,如果冉傲和吾焱是恢复最快的,他们现在都还脸色那么难看,可想而知剩下那些人的情况,我又怎么忍心去打扰他们?“冉傲,先别告诉大家,我刚醒来,还不想太劳累。” “雅儿,你是个傻瓜。” 冉傲微微一愣之后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虽然脸色白的好似纸一般,但端着盆的他却笑的十分开怀;冉傲答应我先不告诉大家,让他们再好好休息休息,只不过冉傲说归说,但我房里所有的一切事情他都亲力亲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冉傲,此时的他竟比风月影还要细致一些,对于这样的他们,我早已不止是感动能形容了。 没一会儿吾焱也来了,他不但端来了汤药,竟还端来了一碗微微焦糊的米粥,吾焱见我愕然的模样,马上板起了脸。“女人,看什么看?还不都喝下去,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 “吾焱,雅儿刚醒,你别这么大声说话。” “哦,哦,我知道了。女人你快喝吧,不然我去叫影给你重新做。” 吾焱的话音刚落,我就抬起碗大大的喝了一口粥,有点淡淡的糊味,却有着一股别样的温馨,我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发酸,又再次大口灌下了一口粥;午后的阳光从屋外挤了进来,阳光中冉傲和吾焱并肩而立,含笑看着我坐在床边大口喝粥,两人脸上都有着相同的笑容,我知道那代表着宁静和幸福。 黄昏时分,滕栖冷和苏木他们陆陆续续的全到了我的房里,看着那一张张苍白的容颜,我在心底更是发誓要快点好起来,不能让他们再担心;苏木本想和我说一下云卞现在的情况,却被滕栖冷和风月影阻止了,风月影脸上又恢复了那暖如春风的笑容,却掩饰不住他脸上的憔悴。 “雅雅,这是雪莲银耳汤,是影亲自熬的。” 百拓将碗里的银耳汤一口口喂给我,那本该殷红的嘴唇,此时看来却有些灰白,我想自己动手,却在对视上百拓的眼神后住了手,老老实实任由他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我;这一瞬间我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我一定要回报我男人们一点东西,扫了一眼滕子炎我忽然想到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滕子炎,从未有其余人尝过我做的东西,既然如此,我就大显身手一次好了,当然这得等我好的差不多以后。 在几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我几天之后就能下地走动了,整个人好像还微微胖了一圈,本来风月影是不准我到处走动的,他说我还在小月子中,不能吹风,但我压根就不忌讳那些,风月影也只能叹口气由得我去了;当然我重拾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寒山,大家都默契的还没有让他死去,好像都要等着我亲自动手,不过我来找寒山除了杀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他刺伤我的那一剑,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剑,直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让我有种惊心动魄的恐惧感,无论如何我必须学会那一剑。 记得轩辕玉曾说那叫血残天剑,我可以把血残去掉,只取其后,我知道血残是一种秘术,也就是寒山取心头血的行为,我却只需要他后面的那一剑便可以;寒山看起来情况十分之糟,荣国硬是要说,那只能说他还活着而已,见我到来寒山脸上竟浮起诡异的表情,活似见了鬼一般。 “你还活着?” “当然,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浅浅一笑,我探头看了看承载着他的大瓮,那瓮中浮着厚厚的一层药材,掩盖住了下面的血腥,对于敌人和想杀我的人,我艾雅从没有过心软更不会去同情,寒山很不幸正好属于那两类人,所以我把自己和他关在了屋里,整整一天时间我才从屋中走出来,屋外是几双担忧的眸子。我淡淡笑着,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苏木,顺手敲了一下他的头,转身拖住了冉傲的手。 “都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在我衣袖下的“追魂”上依旧还残留着寒山的血痕,本来这整一天我想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寒山,逼他说出血残天剑的习练之法,但出乎我意料的他竟轻易就告诉了我,而他唯一的要求只是死在我的手中;整整一天我都盯着寒山的尸首,说实话他也曾在某个时候庇护过我,亲手了断他的时候,我对他竟生出了一种惋惜的感觉,如果他不是神仙盟少主,如果他不是寒冰和羽殇的私生子,如果他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和我相识,或许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晚上我亲自下厨,为我的男人们端出了一份盛宴,每人一个双人份的黑椒牛排,外加一份罗宋汤奶油,当然还配有新鲜的蔬菜沙拉,红绿相间的搭配惹得众人一阵啧啧称奇,再加上我弄出的烛光和橘红桌布,我的男人们都像是看西洋镜一样看着自己面前我临时弄的刀叉,竟无一人动手。 一夜,在欢声笑语、新奇古怪中就这样过去,这一夜和以往的每夜一样,有人欢喜,也有人哭泣;这一夜和以往的每夜又都不一样,因为一个叫做艾雅的女子,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为她的一众相公做出了千年后的西餐……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一章 双雄 从这天开始,我几乎不再过问凤仪、北玄的善后进度,一手交给了滕栖冷、苏木和冉傲三人负责,而我则每天变着法的给他们做起了膳食,整个一标准煮妇的模样;当然我也没有荒废自己的功夫,闲暇时候我不但将云淼留下的武功练习的滚瓜烂熟,更是将寒山留下的血残天剑给参透学会了,滕栖冷几人也能猜到我的心思,几人经常故意在我面前讨论一些国家大事,而我也渐渐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经过联军的碾压和滕栖冷等人的整顿,现在凤仪残余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北玄可以说是和平过渡,自然没遇上什么敌对者,云卞经过这次的洗牌后,一跃成为了超级大国,气势隐隐还要超越龙翔;不过龙翔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滕子炎不在的情况下,竟迅速出兵灭了周边的几个小国,势力已然庞大了不少,看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估计就是西边包含西风国在内的几个小国,至此天行大陆再次呈现一分为二的态势,龙翔、北玄一南一北遥遥相持。 龙翔现在内部的情况我们只能从苏木的清和居那里才能得知,朝廷内部已然被以古月丞相为首的一干老臣所把持,当然表面上的样子他们还是要做,这些时日来,从龙翔那边已经传了无数道众臣联名的书简来这里,请求滕子炎即日归国,而滕子炎对着这些看似急上加急的书简,报以了嗤之以鼻的态度。 “请我回去主持大局?我看我不在古月老贼过的更是如鱼得水,让我回去是想取我项上人头吧。” “放心,他们不会杀了你,按我的想法,应该是想架空你之后,扶你做傀儡。” 滕栖冷想了想,否定了滕子炎的说法,我也比较赞成滕栖冷的想法,毕竟古月丞相要动手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可滕子炎嘴角的嘲讽更大了。“不杀我那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机会,我在皇宫几乎每个月都能遇上一两次暗杀,只不过我警觉性强,他们才没有得手,这样也算是不想要我的命吗?” 我的心一沉,原来滕子炎的处境竟已危险到了那样的地步,可是他从来也不说,而苏木传来的消息中也没有这些,看着滕子炎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我忽然感觉到了他那种深深的疲惫,这个大皇看来他做的并不轻松,也十分之累。 “那还回去干什么?不如留在这里,等云卞兵强马壮,达到最好的状态后,我们一举杀过去,灭了龙翔和古月老贼。” 苏木剥着一颗葡萄,满脸的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江山始终比不上我,所以他压根也不在意这权势的掌控。滕子炎不说话,滕栖冷却和我同时摇了摇头,滕子炎不同于苏木,这龙翔国是他滕家一手开创的江山,经历过了那么多年的风雨洗礼,也经历了不少不堪的争夺,却不能在他手上就此失去,哪怕将来还有机会再夺回来,可滕子炎和滕栖冷都绝不愿意龙翔改姓古月,哪怕只是几天都不可以。 “回去,干嘛不回去,不但二哥你要回去,我也要去。” “栖,你不是说过不再回龙翔了吗?” 从滕栖冷离开龙翔之后,他曾说过廉王爷从此消失在龙翔国,再也不会出现,那时我以为他是发誓以后再也不进入龙翔国的地界,谁料我的话音刚落,滕栖冷就浮起了一抹清冷的笑意,眼中狡黠一闪而逝。 “我是说过廉王爷消失在了龙翔国,可没说二哥的四弟也消失了啊?现在古月家欺人太甚,作为滕家后人,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 众人一阵无语,滕栖冷这个样子狡辩,还真是让我们大家开足了眼界;接过苏木剥好的葡萄,我没有半点犹豫就做了决定。 “既然要去,就都去吧,反正苏木在那里也有据点,我们可不愁没地方待;不过要等我两位姐夫来了,我们再出发。” “雅儿你身体……”冉傲满脸忧虑,一双眼却望向风月影,直到风月影点了点头,冉傲才算放下了心;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这几位男人因为孩子的事情,还是有些伤感,又怕我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将养不好身子,那几日可谓是全部围着我转,当然他们围着我的原因,也不乏是有馋虫作怪。 我和众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分为三批进入龙翔,滕子炎、吾焱和风月影第一批回去,有吾焱和风月影在,我自然也不会太担心滕子炎的安全;第二批由我和苏木、百拓同行,我们回去之后直接到清和居,潜伏下来准备接应他们,至于第三批则是冉傲和滕栖冷,他们要做的事情比我们都要重要,让滕栖冷以廉王爷的身份出现,接近朝中重臣,从内部开始瓦解古月家的力量。 谈完正事之后,苏木眼珠子一转,竟勾上了我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恶心模样,惹得我在他头上敲了无数下,苏木揉着脑袋满脸委屈看着大家,一脸怨妇状。“说完了国事,我们是不是该说说家事了?哎呀你多久没理我们了,这些时日ni天天都被影霸占着,不允许我们靠近你,现在你好了,是不是他吃了肉也该留点汤给我们大家喝喝?” “……” 众人顿时一阵无语,半响我才扑哧笑出了声,一把抓过苏木,在他头上用力敲了下去。“苏木你个色胚,影那是为我治病。” “我色胚?哎呀,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啊,你问问他们几个想不想,我经常晚上的时候,看见某几人在你屋子外面晃来晃去,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苏木,你找打!” 顿时吾焱跳了出来,伸手就来打苏木,苏木哇的一声跑了开去,看着两人灵活的身影上下翻飞,我刚回头想和其余人讨论几句,却惊讶的发现,一干人除了风月影,全部都红了脸,看来苏木这次说的可不是假话。当然,我也是很仁慈的,想了想我凑到栖的耳边,将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垂上。 “栖,从今晚开始,实行家规吧。” “啊……” 滕栖冷脸红的更厉害,竟有些恍惚的模样,等他回过神来时,我已经靠在了风月影的怀里满脸坏笑,真喜欢他们这个样子,热闹而温馨。 三天之后,珍休和占山都到了这里,轩辕玉也结束了帮尼康的治疗,可她整个人看起来脸色十分难看,苍白中还带着一丝铁青,而轩辕玉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尼康的身影,探头进房里,只见那具妖艳的少女躯体和一具男性躯体都早已冰凉多时,硬到不能再硬。 “死啦?” 说实话,虽然我早已知道这种换身之术成功率极低,又有副作用,而且我也不再爱尼康,甚至不再恨他,但看他就这么在我眼前死去,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沉重,胸口像是有什么堵着一样,喘不上气;轩辕玉诡异的看了我一眼,脸上有着十分怪异的表情,半响之后,也不知从哪儿拎了只猫出来。 “没死,只是变成了这样。” “……” 看着眼前拥有着一双红宝石般眼睛的小猫,我顿时石化,良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这也太恶搞了,当初轩辕玉曾说过如果失败的话,受术者会魂飞魄散,但她却没说过还会变成动物,眼前萌到极点的小猫,让我怎样也无法把它和尼康联系起来,虽然它眼中露出的愤怒的确很像尼康。 “姐姐,你在开玩笑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把他灵魂引导出来之后我才发现,他和那具躯体根本不能融合,为了不让他魂飞魄散,我也只能暂时将他寄放在猫体中了;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只要能寻到一具适合他的男子躯体,我有五成的把握成功。” 还来?轩辕玉简直太有才了,三成把握可以把人弄成猫,五成把握还不知道尼康会变成什么呢?不过,我还是很期望的;因为尼康的换体失败,只能将他留在了轩辕玉的身边,看着那只猫不甘的表情,我在心里着实幸灾乐祸了一把,这丫当初暗算我,经过罡绝的追杀,又男上女身,现在更是成了一只牲畜,老天也算把他惩罚了个够本,自然我也不会同情他,只希望将来他若是好了,能记住这些难能可贵的教训,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两天之后我们出发龙翔国,虽然名义上是三批人,但大家一直到了龙翔边境都还没有分开,看滕子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不由心软了下来。 “你先回去,不管什么情况,我要你力排众议,一个月后来清和居迎娶我,我要做你堂堂正正的皇后。” “小雅。” 滕子炎一把将我狠狠搂在怀里,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曾和我说过,他有了一个叫做艾雅的皇后,虽然那只是一个不会出现的人,却成了滕子炎心底唯一的希望,直到后来我接受了他,他却再也没和我重新提过这个话题,我知道那是他心底永远的遗憾和伤痛,所以我决定满足他一次,此时在我眼中,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龙翔大皇,只是当初疼我、爱我的太子殿下,也是我这一世的第一个男人。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二章 恶趣味 在边境处我们分了手,看着夕阳下滕子炎那抹落寞的身影,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也是同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时是滕子炎送我离开龙翔,而现在则是我送他回龙翔,世上很多事情真是巧妙而又搞笑,兜兜转转中,我们竟都绕了这么多的弯路,才最终走到一起;滕栖冷扶着我的肩膀,揉了揉我的长发,眼中满是宠溺。 “要相信他,毕竟他是龙翔的大皇。” “嗯。” 用力点了点头,我将最后一抹担忧抛开,就算滕子炎不是大皇,但他的手段凌厉残忍,加之吾焱和风月影都在他的身边,所以不管古月家有多少计策,都不能威胁到他的性命安全;告别和冉傲和滕栖冷之后,我和百拓、苏木一起直奔王城的清和居而去,嗅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我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这龙翔国我三进三出,第一次是和亲而来,却伤心而走;第二次为了给滕栖冷找解药,竟还意外找到了个姐姐,虽然我早就说过要血洗龙翔,却只有这次我是真正奔着这个目标而来;盯着我染满血腥的双手,却发现它白皙如旧,看来这个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公平的,正如我天生就喜欢血腥味,却依然活得自在逍遥,所以人生在世,一定要敢爱敢恨,凡事一定要顺心而为,才不枉此生。 因为好久没回清和居,莉香和梅香两个丫头一看见我就红了眼,说什么也不放开拽着我的手,被两人无视的苏木在一旁干瞪着眼睛,百拓则依在门框上直笑;许久未见,两个丫头都越发俏丽了不少,梅香更是显得干练了许多,看来这清和居果然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艾雅姐姐,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寒山那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就是,要是我们在,一定要折磨他个够本才让他死。对了,艾雅姐姐你看,这是我们送你的东西,你不是最喜好红裙吗,这可是我和梅香亲手做的。” 我的事想来都是苏木说的,就算清和居能查出寒山刺了我一剑,害我滑胎,也不可能知道几个男人折磨他的事,所以我不得不说我家的苏木还真是个三八;我笑看向苏木,这丫却故意装作不知道,拉着百拓在那边扯来扯去,说什么哪种胭脂红,哪种水粉香的鬼话。 不过看着眼前莉香和梅香捧出的红色纱裙,我心里好不感动,这两个丫头平日里总是见不到我的面,也就我在清和居的那些日子,她们和我走的比较近些,却一直把我放在心上,看着她们,我忽然觉得这个世上我除了我的那堆男人,也还有其他在乎我的朋友,所以我更要好好活着,为了所有牵挂我的人们活着;接过衣裙,我拉着两人进了门,有些礼物还是要亲自试上一试,才配得上那送礼之人一颗真诚的心。 因为清和居表面上毕竟是青楼所在,我们出现在这里,掩人耳目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妓女,当然这主意中并不包括苏木和百拓,所以当我看见苏木晚饭时出现在我面前的那副装扮时,我差点没把碗砸在他头上。“早就告诉你,叫你不要扮女人了,你丫什么毛病?” “可是人家就是这里的当家苏媚媚啊,不然你叫我扮什么?男妓还是龟公?” 我一拍脑门顿时无言了,苏木一身恶俗的大红大紫色,手持小扇半遮面的样子,的确很美,也的确让我有种撕了他的冲动;虽然当初他也是这个样子,但我就是不允许我的男人男不男女不女的,特别是苏木这丫!正欲发怒,我却当场石化,一双眼看着从门口缓缓而入的绝色女子,整个人产生了一种眩晕。 眼前的女子身着纱衣红裙,要死不死正是莉香和梅香送我的那件,最重要的是她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映衬着她娇媚绝美的容颜,犹如花汁浸染的红唇边勾着一抹妖娆,走到门边她就这么随意斜靠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仿若罂粟花般的绝艳美丽…… 我足足愣了半分钟之后,才将所有的愤怒化为了爆喝:“苏木,你死定了!” “哎呀,别怪我,别怪我,是拓自己同意的……” 苏木一边跑还一边辩解着,我却愤恨不已,这丫简直恶趣味,自己喜欢搞得不男不女我也就忍了,现在竟拉着我家苏木一起变.态,简直让我忍无可忍,今天只要被我抓到他,我不扒了他的皮才怪;百拓就那样靠在门边,捂嘴轻笑着,那妖娆的模样看得我更是恼怒不已。 “苏木,我就说了雅雅会不高兴的,你还坚持。” “你别干站着看啊,哎呀抓到我会生吞了我的,拓,救命!哎呀……” 这一场闹剧闹到最后不知怎么的,我竟在他们两人的合伙下,被弄到了床上,两个外表妖娆无比的美女,竟是两头活生生的恶狼,将我就地拆骨入腹,吃干抹净,而我就放任着他们恣意作为,毕竟我是他们的女人,而他们则是我最最亲爱的男人。 不过在我的坚持下,苏木男扮女装的计划还是彻底取消,虽然他苦着脸说百拓扮了女子之后,可以为他清和居日进斗金,我恶狠狠的敲了他几下,故作恐吓。“不允许,这日进斗金我也能办到,干嘛非得让百拓去?” “不成,雅雅你不许。” “是啊哎呀,要是你帮我*进斗金,成了我清和居的花魁,只怕栖他们几个会把我和拓给活埋的,还会拆了我的清和居,你就高抬贵手吧,我再也不装苏媚媚了,也不让拓扮女子,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不过就算你不日进斗金,这花魁之位我还是要做的。” 得意洋洋的坐在了椅子上,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开玩笑,这清和居可是龙蛇混杂的青楼,什么样的人没有?清和居的情报也是靠这里的女子一点点打探出来的,想当然只要我在这里,想要接触那些达官贵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这样滕栖冷办事,也可以事半功倍,当然我只是卖艺不卖身,否则他们几个还真饶不了我。 苏木当然不会同意,他的理由就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所谓的卖艺不卖身的妓女,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妓女无外乎就是两种,未开苞的和开了苞的,反正说来说去都逃不出一个字,那就是卖!所以苏木说什么也不肯点头,让我去抛头露面。我狐疑的盯了苏木半响,才表情怪异的问了个问题。 “你说不管怎样都是卖,我亲爱的苏媚媚,那么多年难不成你也卖了?” “当然没有,我可是这里的当家的,有钱也买不到,何况我也不算姑娘;而且莉香和梅香都是我的左右手,属于二掌柜,自然也没人会买她们,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是不卖的。” 苏木说的理直气壮,却弄的我一头冷汗,罢了,和这丫根本说不通,他的那点理念要是在现代经营一个娱乐场所的话,早晚得倒闭,什么都是一个字:卖!半点格调都没有,这事我还是等滕栖冷她们来了之后再商量,何况我现在有着易容术,也无需我用真面目去抛头露面。 要说思想超前的还属我家滕栖冷,他和冉傲安顿下住处之后,就赶来清和居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当然听完我的话之后,滕栖冷只是表情微微有些讶异,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我当即大喜,将他的面瘫当成了默认,干脆点把卖艺不卖身,格调、暧昧、情调之类的都说了个遍,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我配合滕栖冷的计划,直听的几人目瞪口呆,集体僵化。 过了好长时间之后,滕栖冷才算镇定下来,不过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同意了我的说法,也支持我去做,因为我将所有能预料到的诟病和纰漏都说了出来,也都有了应对措施,如果这样还不支持我,那就是脑子有问题,比如苏木同学;至于百拓和冉傲,也都没什么意见,不过滕栖冷提了个要求,我要实施计划可以,却必须让百拓也扮成女子陪我一起,这样他才放心,至于苏木就免了,毕竟苏媚媚那张老脸,王城有几个不认识他的人?熟人有时候最是让别人提防,因为人家都知道你的性格了,哪里还有几人肯上当的。 末了滕栖冷还长叹了一声,说什么可惜风月影跟了滕子炎进宫去了,不然最适合我这卖艺不卖身的计划还非他莫属,毕竟我们风月影那出尘的气质,加上他一手好音律,只怕不拜倒在他裙下的男人少之又少;一番话说的百拓有些不服气,说他绝不会比风月影差,我却在一旁偷笑着,看来几人要想和滕栖冷玩脑子还都嫩了一些,短短几句话就让百拓中了他的激将法,不过我也知道这是滕栖冷变相保护我的另一个法子。 苏木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不过他总算是安排莉香和梅香着手采购我需要的那些材料去了,而百拓自打受了滕栖冷的刺激,则开始下苦功研究起吹笛来,只不过他吹出的那种要人命的声音,实在让我们大家不堪忍受,无奈之下我只能将他要卖的艺临时从音律改为了舞蹈,并赐一艺名:飞雪!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三章 艳冠王城 没用几天时间,清和居高价请来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花魁传言就遍布龙翔王城,坐在清和居的小楼中,我一边在图上设计着百拓的舞服,一边看向正在院子里翩翩起舞的他;说句实话我不得不承认一点,百拓在舞蹈上有着要命的天分,就连我也会被他摇曳的身姿所吸引,此时我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是否应该临时换人,我不想我的百拓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哪怕那些都是男人也不成。 “哎呀,你到底弄好了没有,我都看你画了几个时辰了,这上面的东西是什么?别告诉我是衣裙,那东西能穿人身上吗?” “闭嘴。” 恶狠狠的吼了一句,苏木总算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我是画了几个时辰没错,但这家伙却也骚扰了我几个时辰,我压根就不能安心画出我的设计图稿;瞪了苏木一眼,我继续低头完成未弄完的图样,天可怜见,虽然我杀人的时候手脚麻利得很,但这画图,我还真没什么天分,很怀疑这里的裁缝是否真能凭着我这鬼画符做出我要的东西来。 “艾雅姐,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 莉香端了两碗莲子羹走了进来,低头瞟了一眼我手中的纸卷,不由笑出了声,苏木顿时在一旁幸灾乐祸起来,刚才他就说了完全看不出我画的是什么东西;我眼珠子一转,站起身一把抓住苏木,丫的,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你来画,我指导你,要是画不出我想要的东西,嘿嘿,我亲爱的相公,你就等着坐冷板凳吧。” “哎呀,你威胁我。” “显而易见。” 我狡黠的笑着,苏木贵为北玄之王,虽然是将军出身,但至少应该会一点琴棋书画吧?莉香捂嘴一笑,接过了苏木面前的纸笔。“艾雅姐,还是我来代劳吧,公子他整日奔波战场,哪里会这些。” “原来你也不会。” 狠狠在苏木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也没为难他,反正我男人中擅长琴棋书画诗酒茶的多了去了,不在乎少他一个;苏木尴尬的笑笑,坐在我身边显得老实多了,我则看着莉香,她果然是此道中高手,只见轻描淡写的几笔,纸上就呈现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来,我心里惊喜不已,急忙在一旁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莉香随着我的描述,很快就画出了第一张图稿,那新颖的舞服看的苏木顿时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我一头扎进了设计舞服、设计舞台、编制舞蹈,还有烛光的摆放布置这些琐事中,一转眼就过了十来天,而卧也终于弄好了一切,可以安心和苏木一起看百拓的舞姿了,在这十来天中,飞雪还未露面,那名声却已传遍了龙翔王城,我暗自笑着,看来宣传效应果然是什么时候都需要的;滕栖冷和冉傲也在这些日子里,走访了不少朝中的重臣,除了一个从前和他关系十分铁的尚书表了态愿意帮助他之外,大多数人还是保持了沉默、观望的态度,现在谁都明白,这龙翔表面上姓滕,其实早已姓了古月,当然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过气王爷的身上。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还是有不少收获,苏木依旧扮成了苏媚媚的模样,发帖邀请了不少达官贵人,清和居虽然表面上只是青楼,但不少人都给了苏木面子,欣然前来赴约,而滕栖冷也趁着这个机会结交了不少王城中的富豪;在某些时候,战争其实打的并不是人力,而是财力,滕栖冷有着云卞这个强大的后台,所以他的出手往往让人惊叹不已,愿意和他合作的商人简直排成了长龙,短短十来天的时间,滕栖冷在商业上的势力,已然遍布了王城,几乎掌控了龙翔国三分之一的财力,因为他的高调出场,自然也引起了古月家的注意,只是古月丞相查来查去都查不出滕栖冷的真实身份,易了容的滕栖冷和冉傲对于古月丞相来说,根本就是陌生的紧。 我终于让苏木放出了话,清和居花魁:飞雪将在三天后登场亮相,有意一亲芳泽的达官贵人们都可以凭借清和居的请柬入场,当然这请柬发送上我们也动了手脚,和古月家关系亲密的那几人,根本就不可能收到我们的帖子;一时间龙翔王城的上层都以能收到帖子为荣,而且还有人私下做起了这个生意,将我精心制作的镂空请帖倒手贩卖,价格还高达三千金一张,当然这贩卖帖子的人也是我们的人,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果然开场当天热闹的不行,人挤着人围满了清和居,这些人大多都是一般的老百姓和小商小贩,真正能进入清和居的达官贵人们自然也不屑站在门口看热闹;而清和居的内部,则经过我的布置,更为清逸幽雅,白日里我就精心为那些女子们上了妆,一个个穿着我大批制作的晚礼服长裙,露背露腿的,看的一群男人全部直了眼,特别是她们都盘着秀发,戴着配饰,一个个看起来高雅无比,含笑端着酒杯站在那里,整个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没错,我将清和居内部改成了高级酒会,所有人都没有椅子,目瞪口呆干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场景,随着大厅我摆放了自助餐,上面有我制作的各种小西点和水果,还有不少女侍端着酒水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大厅的中央则是一个大大的平台,那上面此时正端坐着十几名戴着面纱的窈窕女子,丝竹之声从她们的手中溢出,让人如闻天乐。我躲在后面笑看着这些古时候的老古董们,心里早就乐开了怀,他们真应该感谢我的存在,当他们这么轻易就尝到了酒会的乐趣,那些回过神的客人眼中满是新奇,看东西的眼神活像是牛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哎呀,你真令我诧异,难怪你做的那些点心不让我吃,原来是要招待这群饿狼的。” “你吃的还少了吗?快擦擦嘴去招呼客人,今晚你可是主人。” 笑着敲了一下苏木的脑袋,我扭头看着正在研究小蛋糕的百拓,此时的他已经上好了妆,站在我身后简直恍如天女下凡一般绝艳,若不是为了我们的大计,我压根就不愿让他去抛头露面。“拓,我们走吧,该去换衣裙了,这些东西等回头我特意做了给你们。” “雅雅,我想要这样的。” “好。” 点了点头我拉着百拓进了小楼,开什么玩笑,要是现在百拓就被人看到,哪还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很快将百拓打扮好,外面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站在窗前给了苏木一个信号,瞬时整个酒会的灯光都熄灭下来,那些客人一阵慌乱,还以为遇上了什么刺杀,好在他们身边的女伴飞快稳住了他们,否则只怕又是一场闹剧;平台中央随着音乐响起,适时亮起了一圈烛火,苏木就站在中央开始说话,当然说话内容无外乎就是我教他的那一套,苏木毕竟是欢场混出来的人,将我那套说辞直说的口沫横飞,不但众位客人都激动,就连他自己也是激动不已,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拉着覆了面纱的百拓悄悄下了楼,却在人群中不经意对上滕栖冷清冷的目光,那毫不掩饰的赞赏让我不由脸颊发烫,急忙回以一笑。 我特意让在宫中的滕子炎、风月影等人将这次清和居的酒会吹嘘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果然成功钓出了不少大鱼,今晚来的人中,除了和古月家交好的几人之外,就连古月丞相也带着他的侍卫出现在这里,当然他们和别人都不一样,是实打实付了那三千金才能出现在这里的;陪在古月丞相身边的女伴,正是易了容的梅香,我更加不用担心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此时苏木已经激昂的讲完了话,当然也介绍了飞雪的来历和所谓的卖艺不卖身的规则,而那些发出唏嘘声的客人们,显然将这个规则不放在眼里,在他们心里,这世上就没有用钱和权势换不到的东西。 场上的烛火再次熄灭,又随即隔排亮起,而那些演奏的女子们则弹出了一首极为古怪煽情的曲子,正是那首经典了N多年的卡门;原谅我这么俗气,谁让卡门这曲子总是这么惑人心神呢?何况这样的场合想要震惊众人,也非它莫属。我对着百拓笑笑,百拓心领神会的踏着节奏晃出了人群,他一出现,只听刚才还稍有议论声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整个场中都是卡门魅惑的乐调和百拓艳红恍如魅灵的妖冶身影……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穿越千年而来的乐章和舞蹈让他们从灵魂震撼,就着时亮时暗的烛火,我清楚看见了众人眼底的痴迷,心里不由升起了莫名的成就感;一曲终了,百拓踏着乐曲的尾声,悄悄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直到他离开很久之后,众人才算回过神,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出动了无数人维持的场面瞬间被人群挤破,苏木极为可怜的被那些想要一亲芳泽的饿狼们围住,我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悄悄回了小楼。 亲们,不好意思,老姐生孩子,被抓去做苦力了,今天终于把偶从医院放回来了,哭!不过大家放心,缺的那几天的小七都会补上,现在先送上一更,晚上6点还有一更,算是补这几天的,后面也会继续补,补完为止,嘿嘿……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四章 暗动手脚 我为百拓又换了一身装束,此时的他看起来恍如月下清冷的仙子,整个人有着高贵脱俗的气质,百拓有着一个好嗓子,我自然不会浪费的,早就想到了可能出现的混乱场面,我自然有收拾的方法。百拓犹如花汁浸染过的红唇在我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恍如老酒让我欲罢不能,半响之后百拓才放开了我,脸上有着邪魅的坏笑。 “雅雅,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单独奖赏我一次?” “一定,不过我们现在得先去救苏木,再不去他就被那群饿狼给生吞活剥了。” 娇笑一声我又在百拓的唇上偷了个香,我们趁着烛火暗淡、楼下混乱不堪的场面,悄悄到了楼阁中央,在那里有着我早已准备好的简易机关;楼下众人正七嘴八舌闹得欢畅,忽然场中的烛火再次变换,一抹月牙从楼阁顶端而降,在月牙的中央,坐着一个清冷的月下仙子,随之,一曲优美动听的曲子响彻大厅,随着那曲子百拓轻轻开了口,我浑身一哆嗦,虽然听过了很多遍,还是接受不了百拓那简直比女人还要柔情似水上三分的声音。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 你轻轻的眨,我也轻轻眨,点亮夜雨后满天星星; 你悠悠转动,我也悠悠动,追着湖面上飞的蜻蜓; 你默默流泪,我也有泪痕,多少繁华梦随风飘零……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张开心中浪漫风情,有风一起吹,有雨一起淋,离了你我看不清;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看遍人间美丽风情,当岁月老去,我愿陪伴你,安静的闭上眼睛……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 你轻轻的眨,我也轻轻眨,点亮夜雨后满天星星…… 离了你我看不清…… 安静的闭上眼睛……安静的闭上眼睛……” 这一首《眼睛》在我前世的时候就极为喜爱,此时也特意让百拓唱了出来,随着他天籁般的声音,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百拓身上,如此动听的声音,如此曼妙的身姿,此刻无数人沉溺在了百拓的世界中;人群中的苏木朝我挤了挤眼睛,看来我再不出现,这丫估计得崩溃,不过苏木也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摸到了台上边缘处,待会儿维护台子的那些高手出现,想必这群饿狼也上不了台,自然苏木也才能把后续规则说完。 当然我也没敢让百拓落地,要是他真下去了,只怕立即就会被那群达官贵人们扑倒,我在曲子尾声结束的时候,让人再次将百拓吊了上来,也给了苏木一个眼神,示意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了;我和百拓坐在小楼中休息着,又趁机给他补了补妆容,想来很快古月丞相的邀请就会到来,我要让他成为飞雪唯一的入幕之宾。 果然没有多久梅香就来请百拓了,梅香兴奋地双眼发光,易了容的脸颊上竟能看出红霞。“艾雅姐,你真厉害,你都不知道下面有多疯狂,为了能和飞雪一见,那些人大把的砸银子,我们清和居一年赚的也没今晚这么多,比日进斗金还厉害。要不是古月老贼花了重金镇住了众人,我估计我们赚的还要多。” “梅香,待会儿拓就交给你了,千万别让他露出马脚。” “放心吧雅雅,不就是暗中给古月老贼下禁制吗?以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 “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不愿让你有任何危险,毕竟他今晚带来的两个高手都很强,要是硬对上的话,你不一定能赢。” 说到下毒的本事,只怕整个天行大陆都没人能比得上百拓,只是他的功力就稍微弱了一点,所以我更加要小心翼翼,我不能再让他们出任何差错;而且我现在心里很是不安,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能看见滕子炎他们的身影,就连风月影和吾焱也没有出现,这个发现让我很是心神不宁,照理来说今晚的场面,他们就算不能全来也会来上一个,现在却一个都没有出现,所以我只能按照原计划先在古月丞相身上做文章。 百拓和梅香去了,我看了一眼还在大厅之中招呼客人的苏木一眼,就悄悄潜进了滕栖冷和冉傲休息的房间,此时他们正和几名朝中重臣坐在一起,我现在也是一副女侍打扮,加上手里又端着水果,那几个人自然也不会太在意我;我只是听了几句就退出了屋子,听那几人的口气还在十分犹豫,这些人在滕栖冷重金贿赂的面前,还能把持得住,唯一的解释就是古月丞相的势力已经渗透了整个朝野。 不过我们又不打仗,所以只要这群重臣不站在古月丞相的那边就可以,也就是说只要他们都闭嘴保持中立,这大把的金银就能进入他们的口袋,我相信滕栖冷一定可以将这件事办得完美;我算了算时间,百拓还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眼看着刚才和滕栖冷交谈的几个官员走出清和居的门外,我眼中冷光一闪,悄无声息隐入了夜幕之中,我们明的用利诱,暗中还可以用威胁,我就不相信这些大老爷们就算对着金银不动心,还能都不在乎自己头上的脑袋。 我一口气威胁了三个重臣,看着那几个糟老头子在我的尖刀下瑟瑟发抖,我就不由好笑起来,没想到这几人貌似正义凛然,其实都是些孬种,一见我诡异的身法和手中的刀刃,竟跪在地上求饶起来,我很轻松的就让他们应下了我的要求,当然我也警告了几人,若是敢反悔,我绝对会让他们有头睡觉无头起床,其中一个胆小的,当时就尿了裤子,我摇摇头朝着皇宫扬长而去;刚到皇宫门口不远,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皇宫安静的实在有些诡异,就连例行巡视的那些侍卫都看不见半个,整个皇宫死气沉沉的沉浸在夜幕中,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难道滕子炎他们真出了事?我心中一颤,飞身进入了皇宫,以我现在的功力,别说只是皇宫,就算整个龙翔王城,只怕也无一人能发现我;我在皇宫中曾待了不少时日,对宫中的路了若指掌,恍若精灵一般我直奔后宫而去,这个时辰滕子炎现在应该就在后宫中,只是不知道他在哪一个殿?当初的四妃盛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想到古月灵曦现在还在后宫中逍遥,我心里就堵得厉害。 不过我很清楚自己来皇宫的目的,虽然真的很想寻到古月灵曦教训她一番,但我还是忍住了,毕竟现在滕子炎他们对我来说,远远比当初受到的伤害重要多了;偌大的后宫在夜幕中显得鬼气森森的,我一个殿一个殿的搜寻着,这些曾有着繁华盛景的宫殿中,此时早已都失去了它们的女主人,除了偶尔有一两个值守的宫女,基本再也看不到旁人,一连找了七八个宫殿,依旧没有看到滕子炎他们的影子。我心里莫名就想起了滕子炎说过的话,那时他说他每个月在宫中都会遇上一两次暗杀,难不成?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心里的恐惧几乎将自己淹没。 我想了想便放弃了那些不起眼的小殿,直接朝原来的太子东宫奔去,在那里有着滕子炎原来的太子殿和四妃的春夏秋冬四大殿,而古月灵曦现在也依旧居住在那里,听滕子炎说她从军营回来后,便硬是要入住当年我所住的冬雪殿,滕子炎也懒得管她,任由她去了;现在滕子炎还没有后人,我去太子殿自然找的就是她古月灵曦,这些年经过她的铁腕手段,后宫早已没剩了几个嫔妃,整个东宫清冷萧条的十分厉害,好在滕子炎有了我,也并不计较这些。 当我出现在冬雪殿附近的时候,我还是讶异了,这里竟是灯火通明彷如白昼一般,而整个殿外竟站着五六十个侍卫,那些侍卫满脸紧张,手中明晃晃的刀剑翻出了冰冷的寒光;难道真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想到了此时还留在清和居的古月丞相和许多重臣,若他们真敢对滕子炎下手,我就有本事让他们一个都出不了清和居,眼中寒光一闪,我转身隐入了黑暗,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但还不等我离开,我忽然就看见两条人影从冬雪殿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正是让我恨之入骨的古月灵曦,现在的古月灵曦哪里还有当初灵妃时候的端庄模样,整个人半敞着衣襟,露出大片洁白的胸膛,头发散乱,双眼含春,正勾着她身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笑得好不妖媚。在古月灵曦身旁的中年男子,有着一双彷如鹰一般的眼睛,但他整个人却让人有着一种阴沉沉的感觉,我看见他在笑,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灵曦,回去吧,你说的事我记在心里了,那个小贱人若是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让她求生本能求死不得,当然你爹那边也需要你多多美言几句,我们两边若是能联手,大家都有好处。” “知道了盟主,你可别忘记你答应人家的事,要让我亲手对付那个小贱人的;虽然她杀了少盟主,但我和她也有着血海深仇呢。” 我耳目一向比较灵敏,两人的对话丝毫不漏的被我听在了耳里,心中马上猜测出了一些事实,想来这个中年男子就是神仙盟的盟主寒冰,而他和古月灵曦口中的小贱人自然不做第二人选,说的自然就是我,只是我从不知道古月灵曦和寒冰还有着这层关系,不知道这事古月丞相和滕子炎知道不?我正想着,忽然看见那寒冰伸手在古月灵曦的胸膛的捏了一把,脸上有着一抹淫笑。 “小妖精,今晚你还满意吗?” “盟主,你真坏。” 这更是补的,谢谢大浪淘沙7011的花花,小七一定好好努力,感动死了!扑倒,狂亲……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五章 狗男女 两人的对话让我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两人偷情也未免偷的太光明正大了吧,滕子炎还活蹦乱跳的活着,他们竟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的“追魂”,我思考着是否将两人直接击杀在这里,忽然就听到古月灵曦有些犹豫的问话。 “盟主,你说的那个安全之地真的安全吗?要是被他们逃了出来,只怕他不会饶了我的。” “那地方是我神仙盟的圣地,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找到的?何况他们身上都被下了禁制,就算那个神医也没有办法解掉,他们又怎么跑得出来;只是灵曦你还是快点劝说你父亲,只要他同意起兵,我神仙盟定会大力支持他,这江山轮也该轮到你古月家来坐了,到时候这妃子有甚好当的,你可是堂堂的开国公主,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你真坏……呵呵……” 两人随即又是一阵不堪入目的动作,我别开脸心中计算着接下来的事情,按照他们所说,滕子炎三人应该是被关到了神仙盟的圣地之中,而且身上还被下了禁制,这寒山如果连吾焱都能抓住,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功力只会在我之上,对上他我的胜算不大;但若是避开他直接找古月灵曦,只怕这古月灵曦也不会知道圣地在什么地方,刚才寒山就是用安全之地搪塞的她,而且听他们的话,寒山是想通过古月灵曦劝古月丞相造反,而古月灵曦也想利用他来报复我,这两人的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寒山不会将自己的底牌都暴露出来也实属正常。 想了想我最终还是决定了冒险,虽然当初我连寒山的血残天剑都没有挡住,但为了滕子炎等人的下落,我愿意跟踪深不可测的寒冰,只要知道了圣地所在,我就有办法可以将他们解救出来;还记得分手的时候我和滕子炎做了一月之约,我一定会让滕子炎的心愿得以完成,当然另一边我也会从古月丞相那边下手,他到现在还没有反意,我不知道是该说他愚蠢还是说他太过于自信,我又朝着古月灵曦和寒冰看去,只见寒冰正肆无忌惮的搓揉着古月灵曦的前胸,而那古月灵曦竟也丝毫不顾周围侍卫的眼光,半喘着气斜靠在寒冰怀里,嘴里还发出娇媚的低吟声。 一对狗男女! 我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起来,就连我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这个样子,他们的思想还真是超前的厉害,咂咂嘴我极度无言,静静的等待两人纠缠;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那寒冰总算是离开了,我意味深长的看了发鬓更乱的古月灵曦一眼,毫不犹豫的跟在了寒冰身后,我一直和他保持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在我看来这个距离不但安全,也不容易把人跟丢,但我没想到的是,刚出皇宫没多久,我便再也找不到寒冰的人影了,一时间我呆呆站在那里,心里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正面对上寒冰,我没有胜利的把握,但我毕竟是杀手出身,这跟踪人的事简直就是轻车熟路,怎么可能会把人跟丢的?但事实容不得我不信,在找寻了半柱香之后,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事实,我引以为傲的跟踪之术在寒冰身上失效了,加之又担心滕子炎、风月影和吾焱的下落,一时间我丧气到了极点,就连回到清和居看见兴奋不已的苏木时,我也打不起半点精神;百拓也已经回来了,换上男装的他看起来让我顺眼了许多,百拓告诉我他已经在古月丞相的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我想我就能让古月丞相死于非命,就算千里之外他也不可能逃脱,但我还是无法高兴起来,今晚的夜探皇宫让我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远远比古月丞相棘手的多,再加上毫无音信的三人,我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 “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终于滕栖冷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苏木也停下了他一直没闭过的嘴,满脸疑惑的看着我;照理来说我们清和居今夜算是收获最大的一天,除了挣了不少银子外,还成功对敌方势力的老大下了黑手,最重要的是我走了之后没多久,那几个重臣都派了人又来找滕栖冷,明确表明了他们愿意合作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都没理由让我不高兴。 “滕子炎他们落在了寒冰的手中。” 我将在宫中的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现在我的心里纷乱如麻,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但只要一遇上我这些男人的事,我就会慌乱的像个孩子;冉傲深深看了我一眼,将我揽在怀里,滕栖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想来他和我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倘若寒冰根本不在乎古月丞相是否起事,直接挟持滕子炎做傀儡,取了龙翔的江山,到那个时候,只怕我们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干瞪着眼。 “雅,别担心,如果寒冰真能挟持二哥做傀儡,他就没有必要和古月灵曦再搅在一起;我们当务之急是试探古月丞相的反应,还有必须知道他不谋反的原因,毕竟现在的形式对他大为有利,而他迟迟不动必然有原因。” “怎么试探,难道让拓出马?别说笑了,就算古月丞相真的看上了拓,他也不一定会把心里所想的事告诉他。” “不用拓,你去,开门见山就可以;他肯定和你娘有什么关系,否则当初也不会冒着得罪刀娜的危险,抚养你长大,就算后来他对你下了杀手,只怕其中也还有别的原因。” 我的事情我所有男人都知道,自然也晓得我和古月家的那点牵绊,冉傲和百拓都点点头赞同滕栖冷的意见,苏木则坐在一边掰着手指,不大情愿的样子。“如果这是个陷阱,那岂不是让哎呀羊入虎口?我觉得还是直接点,干脆调联军直接和他们硬碰硬,我就不信我们打不过龙翔和神仙盟,何况我现在已经和弑神宫达成了共识,我出财力他们出人力,一起对敌神仙盟。” 弑神宫!我还差点忘了这一茬,这股神秘的力量已经存在了很久,之前一直针对轩辕家的残存势力,直到前段时间才答应帮我们对付神仙盟,不过听说他们这段时间剿灭了不少神仙盟的窝点,想必这也是寒冰无法一举掌控龙翔势力,找上古月家的原因吧;只是现在就算弑神宫出手,只怕等他们找到滕子炎等人时,一切都晚了,我不能冒这个危险,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滕栖冷的提议比较有可行性。 “我这就去古月家。” “现在?现在可是半夜……” “扰人清梦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何况我*子都不好过,他古月家凭什么好吃好睡的。” 冷笑一声,我根本不在乎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去做,当然这一次滕栖冷等人自然是不会让我独自一人前去的,他们简单易了容,就随我去了丞相府;看着夜幕中熟悉的府邸,我不由记起了上一次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当初我就是站在古月家的大门口割肉剔骨的,古月家对我的抚养之恩也就了结在那个时候,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半点忌讳地方,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冉傲虽然对古月家没什么了解,但多少也听过我和古月家的事,所以他对古月家也是颇有不满,只见他身影闪现,守门的几个侍卫连来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就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冉傲一脚踢开大门,眼中有着不屑。滕栖冷淡淡一笑,对于冉傲的行为显得很是赞成,他一手扶着我,一手指了指丞相府中开始晃动的灯火。 “拓,这些杂碎就交给你了,这一次事由我们来做好了。” “知道。” 百拓妖娆一笑,黑暗中的眸子闪过了一抹精光,苏木在他身后提着长剑,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丝嗜血笑意。“栖,杀多少?” “……” 我瞬时无言,不过是来问问古月丞相咱不谋反的原因,以及他和轩辕家的关系,搞得像是来屠府一样干什么,不过我并不介意苏木杀鸡儆猴,有些时候妇人之仁是多余的存在;丞相府的侍卫比我想象中要多,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头,我真怀疑古月丞相是不是把皇宫里的禁卫军都搬到了他的府邸之中,百拓双手闪动,那一蓬又一蓬的彩色烟雾随风荡漾、蔓延,没多久就见那些侍卫一个个瘫软在了地上,而百拓脸上依旧还是那抹无害的笑容。 “把古月老贼叫出来,本王有事问他。” 夜风中冉傲孤傲的站在那里,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众侍卫,浑然天成的贵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时间竟无人敢回答冉傲的问话;我含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我和滕栖冷对视了一眼,两人拔地而起朝着后院飞快奔去,几个起落我们便落在了正欲逃走的古月一家人面前。 “是你。” 多年不见,古月夫人的脸色明显比当初要好了很多,看来丈夫身处龙翔高位,果然能捞到不少好处,至少可以将她养的白白胖胖,只是她看向我的目光中夹杂了不少惊疑、怨恨;我冷冷一笑,这些年来,她们古月家没少亏待我,算起来当初她们对我痛下杀手,已是可以抵了抚养之情,而后来她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却足矣让我有N个理由杀了她们。 亲们,今天还有一更补的,嘿嘿……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六章 大闹丞相府 站在风中我不断冷笑着,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没脑的妇人,从一开始我就对这个古月夫人没什么好感,现在早就撕破了脸皮,我自然更不会顾忌她的脸面,至于她对我的怨恨,我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米粒之珠,无需在意;我含笑看着满脸慌张的古月丞相,从见我出现开始,他眼中的慌乱就说明他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云卞魅冉的画像只怕他古月家不会缺,而且我风行雷厉的做事手段,想来也让他明白我根本不会有所谓的情谊之念。 “兰依……” “住嘴,你可以叫我魅冉或者艾雅,但别再叫那个让我恶心的名字。” 古月丞相一开口就被我打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有所辩驳,上一次我来的时候,早就说过我和他古月家已是恩断义绝,现在再提起这个称呼,无外乎是想勾起我的念想,只可惜我艾雅一向不是什么好人,也做不出那等心慈手软的虚伪事;此时冉傲、百拓和苏木也赶了过来,苏木袍角上有着点点腥红,我嘴角微微一抽搐,这丫这么快就下了杀手?不至于吧,这猴还在我面前,他杀鸡是给谁看。 “杀了多少?” “不多,差不多三分之二吧,还剩了几个没动手。” “……” 外面的侍卫少说也有上千,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杀了几百人,还敢说不多,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盯着古月丞相已经接近惨白的脸。“两件事,第一件你不谋反的真正原因;第二件,你和我亲娘的真实关系和她的下落。” “老爷,我早就说过这是一只狼崽子,你硬是不听,非要替那个贱人把她养大;现在好了吧?她返回头来咬你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成功堵住了古月夫人的撒泼,滕栖冷冷冷看着她,满身冷冽。“你可以骂我,但你没资格骂她,特别是她娘亲;现在问你们话,你们只需好好回答就是,要是再啰啰嗦嗦,别怪我下手无情。” 我瞬时一愣,认识滕栖冷这么久,他一贯的理念就是绝对不会对女人出手,而现在他竟然打了古月夫人,可见他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滕栖冷的话很管用,那妇人惊恐的闭上嘴,浑身抖得好似风中落叶,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刚才若不是滕栖冷出手快,这一巴掌我也会打在她那张讨厌的嘴上。 “丞相,别有什么侥幸心,既然我来了,一定要得到答案,否则我不介意灭门,又或者你更喜欢明早替古月灵曦收尸,她得罪我的可不止是一点点;还有,你和神仙盟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这些我都要知道。只要你说出来,我敢保证我不会动你古月家一个手指头。” “那刚才死的那些人呢?” “那些人又不姓古月,你着什么急啊,老丞相。” 苏木站在一旁挖了挖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忽然觉得这家伙在伪装,只怕外面的那群人,压根就没一个死掉,苏木不过是在演戏而已;很快我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证,两个时辰之后我们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出了丞相府,而我们此行唯一的收获只是一只耳朵,一只属于一个出头鸟侍卫的耳朵,至于我要问的问题,全部都有了答案,而且古月丞相还附送了我另一个惊喜。 古月丞相其实是我娘亲的一个追随者而已,自打她嫁入了轩辕家,两人之间也就没了联系,只不过古月丞相依旧还是放不下那段痴恋而已,直到我娘亲抱着我有求于他时,他竟趁机落井下石想要占点便宜,只可惜古月家的大夫人性格刚烈,哪里是这等小人物可以染指的,当时我娘受了重伤,直接就自尽身亡,本是求助也变成了托孤;而古月丞相心中毕竟还是有着一份情念,又因为愧疚,所以将我抚养大,但那年他让家丁杀我,还有那天煞孤星的传言,其实都是源自于丞相自己,那古月灵曦不过是当了一回枪杆子而已,他古月丞相一箭双雕之计,既可以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名正言顺的送入宫中,又捞了一个忠诚、有情有义的美名,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对于他这样的所作所为,我很直接的给予了他最好的回报,让百拓引发他体内的七绝散,让他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当然我不会现在就杀了古月丞相,留他一条命我还要钓大鱼,所以在毒发之后,我又让百拓给了他三天的解药,这七绝散若是没有解药压制,发作起来七日内必定血液逆流、筋脉尽断而死,而中毒之人就连最基本的自尽也只是一种奢望,利用七绝散的恶毒功效,我还捞到了另一个好处,等明日天明便可见分晓;至于古月丞相到现在还没有谋反之意,这事说起来可笑之极,虽然朝中老臣都以古月丞相为首,但他毕竟只是一介书生出身,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兵权竟全部掌握在了他的左膀右臂护国大将军卫子康手上,说起这卫子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久远的人,她总是带着关切的眼神出现在我身边,最后却在关键的时候害了我,那个人就是被我设计吓得半疯癫后又关入冷宫的卫素。 我对卫素所做的一切,都源自于后宫女人的疯狂报复和勾心斗角,如果是因为这个卫子康忌恨于我,那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卫家只有卫素一条血脉,不过卫素好像并不孤单,我记得还有一个古丽在陪着她,想来这两人现在应该还活在皇宫中的某处吧?至于对付卫子康的办法,我倒是有了,只要滕栖冷出马,再演绎一出鸿门宴,这兵权也应该不是很难收回。 唯一让我纠结的就是古月丞相和神仙盟的关系,在很多事情上古月家都借助了神仙盟的势力,到现在就连古月灵曦也劝了古月丞相数回起兵谋反,但古月丞相却从未见过寒冰的庐山真面目,加之卫子康有些拥兵自重,并不是什么都赞成古月丞相的做法,所以这件事也一直被拖了下来,这无形中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坐在清和居的小楼上,我依在滕栖冷怀中,看着远处淡红色的明月,嘴角浮起勾起一抹笑容,若是这个时候,朝中大权落在我的手中,不知道寒冰是否愿意正面和我对上一场,想来那应该是一场很有趣的会面吧。 古月丞相做事果然快,隔日朝中的一纸谕旨就传到了清和居中,宣布我为大皇滕子炎的皇后,当然我这次进宫的名字,也不再是当初的景月,谕旨上清清楚楚的写了艾雅二字,我接过谕旨嘴角挂着一抹嘲讽,龙翔的天下果然早就易了主,滕子炎不在的情况下,这皇后之位都可以随便换人,古月丞相真算得是个一手遮天的人;作为龙翔的新皇后,我自然是不会就这么一个人悄悄的入宫,在扮成飞雪的百拓和苏媚媚的陪同下,我们一行人风风光光的乘了八抬大轿进了宫,这龙翔皇宫我来了这么多次,还就属这次这么风光,直到坐在隔着珠帘的后位上,我看着那群躬着身子,依旧满脸愤慨朝中众臣,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众卿快快平身!此次大皇病重,我一个弱女子也不好多插手朝中之事,所以这朝中的事各位还是请示古月丞相就成了,至于后宫之事,我自然会尽心尽力,不劳各位费心。” 因为隐藏在珠帘后,这些臣子们也看不到我的真容,至于他们的不甘我倒是有几分了解,想来古月丞相这道谕旨也是顶了不小的压力;古来朝廷和后宫貌似都是分开的两条平行线,但其中的种种纠葛却从来都少不了,正如古月灵曦就是仗着她老爹的地位,在后宫之中才敢肆无忌惮的胡搞瞎搞,所以我的这步棋也是准备从后宫下手,虽说现在后宫中没多少妃子,但只要还在的,好像不少都是这些朝臣们的亲人,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挟持他们的好机会。 我话表面上说的好听,但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后宫之事他们最好都不要插手,至于朝廷的事,古月丞相现在受制于我,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当然要让这群人真的在乎什么亲情,也不是太现实的事,我只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至于后宫的那些勾心斗角对于我来说,现在的我根本就不再放在眼里,那种层次的交手,苏木一个人就能全部搞定,哪里还轮得到我出手。 皇后的罢立需要众臣的意见,但这妃子的罢立却是皇帝自己的事,现在滕子炎不在,我这做皇后的自然就替他行使了这个权力,在我成为皇后的当天,百拓和苏木就成了后宫中的雪妃和苏妃,苏木皱着眉坐在殿中,满脸苦笑。 “我什么都做过,重没想过还会给滕子炎做妃子,他此次也算因祸得福了,能得到我和拓的青睐,算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呸!就你会说,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帮雅雅做事,先找到他们三人再说吧。” 百拓笑着啐了苏木一口,他可没忘记我的正事,绕了这么多的弯路,无外乎是想引出寒冰、找到神仙盟圣地所在,救出滕子炎、风月影三人,夺取龙翔天下。 再补一更,嘿嘿……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七章 冷宫之行 我让主事的后宫总管将现目前还在宫中的嫔妃信息规整了一下送过来,包括住在太子东宫冬雪殿的古月灵曦和被囚禁在冷宫的卫素、古丽等人,目前宫中还剩下贵妃两位,侧妃七位,至于品阶更低的一些小嫔妃则达到了三十六位之多,当然这些小嫔妃虽然大多数可能连滕子炎的面都没见过,对我也没什么威胁,但她们却也和朝中官员多多少少有着亲戚关系;看着这些妃子的资料,我沉凝了一下,就发出命令,午后让所有嫔妃,无论品阶高低,都来我这里报到,那管事的大宫女领了令便下去了,看我的眼神里明显有着一抹不屑。 “雅雅,好像没人服你呢。” 斜靠在贵妃椅上,百拓笑眯眯的看着我,苏木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淡淡一笑,将手里的桂圆准确砸在了苏木那张媚态横生的面容上。“她们当然不会服我,像我这样忽然出现的皇后,只怕龙翔历史上还是第一个吧,何况现在滕子炎不在,想来那古月灵曦更是不会给我面子;只不过她要是知道这和前皇后同名同姓的艾雅其实就是她最痛恨的古月兰依时,真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我想她一定很吃惊。” “我想她不但会很吃惊,还会让你步滕子炎的后尘。” “苏木,你是说古月灵曦会派人暗杀雅雅?她敢;要是她真动手,我一定会让古月全家陪葬……” 百拓噌地一声坐直了身子,脸上有着冷酷的杀意,我淡淡一笑捧住了他的脸,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拓,别担心,古月灵曦就算动手也伤不了我,何况现在她爹的性命还在你手上;不过不管她敢不敢动手,我却是不会放过她的,而且她是我钓鱼的唯一诱饵,我怎么舍得轻易放了她。” “哎呀,你,真坏!” 苏木的话一下子让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看着女子扮相的两人,不由扑哧笑出了声,说起来他们也该做点事了,我将那大宫女送来的一叠资料扔到了苏木手上。 “看仔细一点,我要你接下来和栖合作,将上面和这些女子都收买到手,接着她们的关系,让栖能尽快打入她们的家族内部,不求多少,至少一个月内把上面三分之二的人都搞定就成。” “哎呀,你真看得起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拓这边要陪着我做一些更重要的事,还有你千万别断了和弑神宫的联系,大战想来在不久之后就会发生,到时我需要他们的全力相助,至于他们提出的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答应了也无妨,反正那边的事全部由你全权做主。” 苏木苦着脸应了下来,却趁机在我唇上亲了一下,随即又笑容灿烂起来;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家伙,从来都没个正经样子,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他让我喜欢,百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雪白锦裙,貌似不经意的将我揽在了怀中。 “雅雅,我们该去办正事了,待会儿你不是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吗?既然你让苏木做好人,这坏人就由我来做好了。” 想要收买人最容易的手段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红枣,百拓深知我的用意,看他那清丽脱俗、高高在上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不近人情的韵味在里面,这打巴掌的事他还真适合。午时未到,就陆陆续续有不少小嫔妃过来了,名为给我请安,实则是来给我下马威的,我没直接露面,只是让百拓安排宫女将她们都伺候好,想要什么都尽量给予满足,当然若是太过分的则直接不必理会。 这些小嫔妃虽然平日里都没什么地位,但她们显然不将我放在眼里,其中有两个李姓小妃最为猖狂,在我这凤翥殿里指手画脚,一副喧宾夺主的模样;那主事的大宫女见我在内殿中完全无动于衷,任由那姓李的两姐妹猖狂,眼中的不屑越发浓重起来,我淡淡一笑,遣人将她叫进了内殿。 “荭曳,是不是觉得娘娘我脾气很好,她们这么猖狂我都不闻不问,所以你们也都不大服我。” “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 名为荭曳的大宫女脸色微微一边,口中满是恭敬,但她眼底的不屑却没有半点减少,我浅浅一笑,将手中的滚水冲入茶杯,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这个宫女虽然是主事宫女,但她却从未见过我,当日里我在宫中,伺候我的一直就是娇荷,而我也是深居简出,这宫中见过我的宫女本来就少,加之后来宫中经历了一些事,剩下来还认得我的宫女,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足十个,她们自然不晓得我就是那恶名远播的毒妇景月。 “娇荷现在在哪里?你去给我找来,我现在就要见她。” “娇荷?娘娘是说当年从东宫出来的娇荷吗?” 荭曳的表情有些奇怪,我点点头,这娇荷当年对我虽算不上什么毕恭毕敬,但她一直从东宫跟着我,说起来也还是有些情分,特别是我在皇宫中最后的那些时日,娇荷伺候的还算尽心尽力,现在我重新回来了,这旧日的情分我自然不会忘记。 “怎么,难不成她现在不在这宫中了?” “在是在,只是她早已被灵贵妃发送到冷宫去了,说什么是要为了以前,那个,谁赎罪……” 我拎壶的手轻轻一抖,热水飞溅在桌面上,滚落成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转而又连成了一片,散发着雾气,从桌面上滴落下来;荭曳的话虽然隐晦,我却听懂了,她所谓的以前的那个谁,分明指的就是我,现在冷宫中有的那几名妃子,除了后来滕子炎找借口弄进去的四个之外,其余的几人都和我有关系,特别是卫素和古丽,古月灵曦敢那样做,分明就是将对我的怨恨转嫁到了娇荷头上,看来她真是忘记了我的报复有多可怕。 “荭曳,传我话下去,众嫔妃给我请安的时辰往后延一个时辰,帮我把苏妃叫来,你们现在和本宫去冷宫走一趟;这里有什么事,让她们找雪妃娘娘解决。” “奴婢遵命。” 荭曳虽然还有些犹豫,可能是我眼中瞬时升起的杀意吓住了她,这大宫女不敢再多半句话,老老实实让人出去叫苏木了,没多久满脸娇媚的苏木就笑眯眯走了进来,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和外面的那些小嫔妃们已经熟悉了不少;见我脸色不好,苏木也不大敢开玩笑,陪着我和荭曳从侧门悄悄出了凤翥殿,才压低声音询问我缘由。 “哎呀,你好像不高兴?” “是不高兴,至于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曾经被滕子炎关过禁闭,不过那是在太子东宫之中,也曾进过皇宫中的大牢,这冷宫却是我不曾入住过的地方,不过当年我在这里折磨了古月灵曦不少时日,这路嘛,我还是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见我如此熟悉冷宫所在,荭曳眼中的疑惑越发浓重起来,这丫头毕竟是在宫中混久的人,能够爬到今日这个地步,也算是有几分眼色,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比之前恭敬了一些,看来也猜出我并不是什么刚进宫的软柿子;冷宫还是一样的萧条,本来被贬入冷宫的妃子们,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侍女伺候,偏偏这娇荷受了我的连累,所以她也成了冷宫中唯一的宫女,不过那些失了势的妃子们还不如拔了毛的山鸡,估计也不太敢指使她,所以我并不担心娇荷在这里会受多大的罪,但我没想到我的猜想根本不可能成立。 刚进冷宫,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在院中的古井旁洗衣,阳光下她前额隐隐挂满了汗珠,随意扎成一束的头发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有些枯黄;我心底微微一抽,原来这么多年来,竟还有一个人,因为我的原因在这里受罪,我推翻自己之前的判定,一步步走到了那正在洗衣的女子身前。 “娇荷。” “景,娘,娘娘……” 娇荷抬起头来,立即又惶恐的跪在了地上,虽然只是一眼,我却清楚看见那眼眶中盛满的惊愕和晶莹,她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当日被龙翔大皇宣布暴毙的毒妇竟会再次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身锦衣华服皇后的装扮,娇荷红着眼眶咬住下唇,整个身子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望着这张布满憔悴的容颜,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伸出手将她轻轻扶起。 “娇荷,我回来了,从此不不必再受罪。还有,你记住,我的名字是艾雅,我是你们的皇后,当年滕子炎所立的艾雅皇后虚位,所指的也正是我。” “皇后娘娘,真的是你……” 我的话不止让娇荷颤抖,也震惊了荭曳,至此她终于知道了我是谁,敢直呼龙翔国大皇的名讳,而且还是顶了皇后之名却从不出现的前皇后,这样的我就算没有实力也足矣让她们仰视;我素手一挥,宣布娇荷即日出冷宫调入凤翥殿,为我身前贴身大宫女,至于冷宫中的卫素和古丽,我眼珠子一转,并没打算就此让她们埋葬在这里,我带着苏木和荭曳在娇荷的领路下,直接去了卫素所在的房间。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八章 宫闹 娇荷停在一间破败的房门外,朝我点了点头,看来这就是卫素这些年来所住的房间,我从那早已经掉了棉纸的破窗洞里看进去,只见一个女子正背对着我坐着,一蓬头发乱的恍如鸟窝,身上的衣裙也脏乱不堪,只听她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叹息和痴笑声。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想到当初她对我的点点滴滴,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当日的锦衣玉食,如今的冷宫孤老,这命运的走向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当初若是卫素真心待我,当初若不是我被仇恨彻底蒙蔽,只怕今日的她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我记得那时候我忌恨卫素,恐吓了她一段时间之后,她的精神就有些恍惚,我便再也没有搭理她,直接将她和古丽扔到了这冷宫之中,却没想到今日再见竟是如此场景,所有的繁华只不过是一场梦境;这一刻我想了很多很多,几乎将我这些年来的种种都想了一遍,最终却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我没说话,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荭曳在我前面用手不停的替我掸着灰尘,满脸小心翼翼。 我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卫素太大反应,良久她才慢慢回首,蓬乱的头发下是一张灰暗的面容,眼神浑浊幽怨地看了我这个不速之客一眼之后,卫素依旧又转回身,发着自己的呆,那毫无焦距的眸子,让我心微微一颤,她不会是完全疯了吧?怎么就连看见我也没有半点反应;娇荷察言观色的朝我摇头,看来卫素只是身处她自己的世界,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我有着一种最为擅长的手段,可以将人从她们的世界中唤醒,那种方法就是催眠术。 我将娇荷和荭曳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苏木陪着我,苏木捂着鼻子挥着手,满脸无奈。“哎呀,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天啊,幸好我当初没有在北玄设立冷宫这种玩意,不然真是造孽啊。” “苏木,闭嘴;从现在开始,你静静给我守着便好,我要将她治好。” 虽然当年我用催眠术对付过百拓,不过这东西要是和苏木详细解释的话,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完的,何况苏木的抱怨也不是没缘由,这屋子里到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就连我都有一种想要掩鼻的冲动。环视一圈,我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坨坨乌黑的被褥上,不知为什么,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愫在我心底蔓延开来,我知道那叫做愧疚,当年的卫素就算得罪了我,也不至于受到这样的惩罚,我忽然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冷血是否正确。 “卫素,你还记得我吗?” 坐在卫素面前,我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但她那空洞的眸子却透过我落在了远处,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忽然就记起自己在寒池中泡足三天死里逃生看见她时的情形,那时的卫素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是英姿飒爽,有着属于她的那种独特韵味,但这一切全毁了,毁在我的手里;看来古月灵曦有一点没说错,我的确需要为自己赎罪,只不过这罪只能由我亲手来还,而她没有资格替我做出什么决定,我苦笑着双眸对上了卫素的眸子…… 整整一炷香之后,我才将催眠解除,苏木替我擦去额头上的汗,看着依旧还未回神的卫素,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哎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能治好她?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等着看结果不就知道了?” 又等了没一会儿,回过神的卫素终于看见了我,她先是一愣,转而就惊恐起来,看来当初我对她们的心理阴影果然很大,我努力让自己笑得亲切些,当年大家一起勾心斗角,争抢一个男人,但现在我们不用再做那些无聊的事了,因为滕子炎是我的,就算我放开手,这世上也没有别的女人能争到他。我用短短几句话,就让卫素明白了我现在的身份,和她的处境,当然我一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说我可以放了她,但从此她不能再对我有什么不良动机,否则我的报复不是她能承受的,卫素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眼里有着渴盼,这冷宫的日子早已将她浑身的菱角磨平,此时的卫素求的只是一份安稳生活。 我又找到了古丽,她的情况比卫素好一些,但是看见我,当初这个和我争锋相对的女子早已是满脸惊恐,哪里还敢有半点和我作对的想法;当然我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一向没什么兴趣,何况现在古丽也称不上我的对手了,我恩威并施将她们都放出了冷宫,命荭曳悄悄将这两人接回凤翥殿,而我则带着苏木和换洗完毕的娇荷去了凤翥殿前殿。 我明明已经将请安的时间延后了一个时辰,但此时还是有人未到,百拓告诉我这几位妃子的名号时,显然有些同情的目光,看来让我杀鸡儆猴的人终于出现了,那几位未到的妃子中赫然有着古月灵曦;我冷冷一笑,点了十来位武功还算过得去的侍卫,让娇荷领头去请古月灵曦,我的话刚说完,前殿中的众妃子已是议论纷纷,而那姓李的两姐妹,更是毫不遮掩对我的敌意。 “姐姐好大的架子,让我们来了这么久又不肯露面,现在好不容易露了面,竟一张嘴就要拿人,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百拓轻轻用手绢擦着手,虽然在笑,骨子里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寒意。“一个小小的嫔妃而已,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和皇后娘娘说话?” “飞雪,别和她见识,看来她们早就忘了李妍的下场;小妹妹,大皇当年的侍妾李妍是你们的堂姐吧?想来她在冷宫一定很寂寞,要不这样好了,本宫一向善良,也不忍见你们骨肉分离……” 看着满脸羞愤、不甘的李环,我故意将话只说了一半,这李妍正是当年我还在东宫时,利用滕栖冷陷害我的小侍妾,滕子炎做了大皇之后,自然她也被移到了冷宫,没想到她这两位堂妹,还是吸取不了教训,敢步她的后尘;我脸色忽然一变,拂袖傲然站在众人中间,一翻手皇后的玉印出现在我掌中,我满脸凌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血腥气哪里是这些妃子能承受的。 “来人啊,将李环、李月两姐妹打入后宫。” “你……”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响起,这次却是由我亲自动手,看着脸肿的恍如馒头一般的李月,我笑得好不阴冷。“没大没小,拖下去,将她满嘴牙都给本宫敲掉,看她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众侍卫一拥而上,将那不长眼的两姐妹一起拖了出去,一时之间只听前殿中悄无声息,这些过惯了安逸生活的妃子,哪里还有半个敢吱声;我刚才之所以亮出玉印,为的就是告诉她们,从今天开始,这后宫就是我说了算,当然我还得在她们面前处置了古月灵曦,才能真正拔出她这些年在后宫中的势力。没多久,衣衫凌乱的古月灵曦和几个没到的妃子都被请来了前殿,看她们的样子,估计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但我这次派出的侍卫,都是一些常人中的高手,抓她们?还不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古月灵曦大声呵斥着,忽然她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我,我一身红裙,长发披散,笑得恍如魅灵,古月灵曦的嗓子就像是被门夹到,声音一下消失在了嘴边;我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我看见古月灵曦的身子开始抖起来,最后竟不可控制的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惊恐再次引起了那些妃子的疑惑。 “我的好妹妹,没想到皇后会是我吧?上次你装疯卖傻混过了我,这次不知道你还能用什么方法从我手中溜走?” “姐,姐姐……”古月灵曦哆嗦着开了口,刚喊出姐姐这两个字,忽然她像是疯了一般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我,一双眼血红无比。“你个妖女,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你敢动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又怎样,不放过又如何?古月灵曦,我看你是和寒冰混久了,把脑袋混的迷糊了吧,我这皇后的谕旨还是你爹动员朝中众臣颁出来的,他又能拿我如何?还有你别忘了,大皇的妃子和人偷情,那是怎样的罪名,足够株连九族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是嘛?来人啊,将证人都给本宫带上来。” 我依旧笑着,却毫不客气的说出了让古月灵曦震惊的话,她偷人可是明目张胆的,这宫中不知道的人只怕屈指可数,只是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我怎么刚回皇宫就知晓了这件事;那夜值守在冬雪殿的一众侍卫没多久就被人带了上来,那些侍卫的话一字一句都将古月灵曦推到了地狱的深渊,而一干妃子也对着古月灵曦指指点点,平日里众人都知晓她那点破事,只是苦于不敢开口,现在我做了这出头人,那些妃子自然都落井下石来了。 “无耻的贱人……” “就是,上次她还派人威胁我们,这下好了,总算是可以一正后宫风气了……” “古月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十九章 我怎么舍得你死 俗话说人言可畏,这古月灵曦虽然自甘堕落,但面对这么多人鄙视的目光和言谈,她终于还是羞愧了,而且这多的证人,她就算是想抵赖也抵不了;看到她再次瘫软的模样,我却不由在心里汗了一把,古月灵曦和我从名义上来说,都是滕子炎的女人,她不过是偷了一个寒冰而已,就被人说的这么不堪,若是这群女人知道我不但有滕子炎,还有其余几个相公,那岂不是口水也能把我淹死?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将古月灵曦的事做个了断,尤其是人群中的苏木和百拓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若有所思。 “古月灵曦,本宫念你古月家一丝情意,这株连九族的事也就罢了;至于你,本宫也会留你一条性命苟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饶,来人啊,将古月灵曦拖下去,先禁闭在本宫的凤翥殿中,等本宫和雪妃、苏妃商量之后,再做决议。” “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那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却不是假的,难不成姐姐就半点情谊不念及?姐姐……” 古月灵曦绝望的大喊着,她不提这些我还没什么,但她一提这些陈年旧事,我心里的气就不往一处冒,特别是古月灵曦此时提出我和她的关系,只怕她是想让众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多心狠手辣的人,这个女人这几年没见,看来倒是多了一些心眼,比当初强了不知多少;我一摆手阻止了那些拽着她的侍卫,冷笑着走到古月灵曦面前,浑身散发出一股煞气。 “古月灵曦你别做梦了,你古月家设计害我的那些事还需要在我大庭广众之下为你再传播一遍吗?姐妹之情?可笑!若是你有半点姐妹之情,又怎会设计杀我,又怎会将我的孩子活生生用花瓶砸死在腹中,又怎么会一直念念不忘将我当成眼中钉;古月灵曦,我干脆点告诉你一件事好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除了有个艾雅的名字,她还有着另一个名字叫做魅冉!将她拖下去,不用太客气。” 话已至此,古月灵曦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怨不得我了,这天行大陆只有一个魅冉,那就是云卞未登基的魅冉,她一手打出了云卞的天下,拥有着让人心惊胆颤的魅神军,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强人,她古月灵曦若是想在我手中活下去,自然晓得接下来要怎么做;至于我故意将我的身份不清不楚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自然我也有另一层深意,若是能通过这群女人的嘴将我的名字传播出去,显然能在龙翔掀起波澜,魅冉出现在龙翔,无外乎就是两种结果,一种是坚守派不畏云卞和魅神军的存在,派出杀手取我性命;而另一种则是我乐见其成,也是我的最终目的,那就是大部分人会在恐慌中寻找一颗大树,借以得到庇护,而滕栖冷正是他们此时所能寻找的护身符。 “皇后娘娘,请问这几人怎么处置?” 娇荷躬身询问着我,看见她身后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的几个妃子,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些个妃子目中无人,估计身后都有着什么依仗,我要是直接将她们杀了,只怕会坏了滕栖冷的大事,想了想我冷笑一声。“既然她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那本宫自然也不需待见她们,都送去冷宫中吧,那边着实冷清了一些,人多一点才热闹。” 一句话我就决定了这几个女人的命运,将人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真的很好,难怪古往今来这么多的人会醉心于权力之争;那几个女人哭喊着被带了下去,我再次恢复了笑容看着那群嫔妃,我一来便打压了李姓的两个妃子,禁闭了古月灵曦,更是将几个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妃子打入冷宫,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手段都让她们惊恐不已,我缓缓坐在了苏木遣人抬来的椅子上,俯视着这一票兢兢战战的女子。 “本宫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你们也都看到了,今日里的种种都是她们咎由自取;既然大皇将这个位置交给了我,本宫就要替他管理好后宫,倘若日后还有想在这后宫之中一手遮天的,最好趁早收起那个心思;至于你们讨大皇的欢心也好,还是出什么小花样拉拢彼此的关系,只要不涉及到本宫的底限,也就由得你们。从今日开始,本宫还是沿用大皇以前的宫制,后位之下设立四大贵妃,她们分别是雪贵妃、苏贵妃、素贵妃和丽贵妃,本宫性子淡薄,这后宫的玉印也由雪贵妃代为执掌,她可比不得本宫,若是你们出了什么差错,她的手段足矣让你们记上一辈子,大家都小心些。” 我又让荭曳将古丽和卫素带了出来,虽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但这么长时间的冷宫生活,早已在她们的容颜上刻划下了深深的印记,古丽和卫素在我面前恭敬无比,又是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惊叹;尚且不论卫素,就那古丽在没进冷宫前,也是个嚣张的主,现在对我一脸毕恭毕敬,也算是起了个带头的好作用。 当然让她们在这里露面还有着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正和我当年收服魅神军一干人一样,我要给这群女人留下点希望,她们才会尽心尽力的做事,苏木自然也好做她们的工作;这里认识古丽和卫素的人都不在少数,看我毫不留情的灭了古月灵曦等人的威风,又将这两人从冷宫中放出来,还提为贵妃,这些女人的目光重新又充满了火热和恭敬,我淡淡笑着,总算是又办妥了一件事。 将这群女子打发走之后,我才回了内殿,此时古月灵曦正惊恐不安的等候在内殿中,见我进来,她好像是横了心,满脸豁出去的表情。“你杀了我吧!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以其受你折磨,还不如干脆一点。” “我的好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舍得你死呢?要知道你可是我很重要的人。” 不阴不阳的笑着,我的手在古月灵曦雪白的脖颈上轻轻划过,要她死,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念头而已,但她真的对我很重要,没有她我拿什么钓出寒冰?虽然神仙盟的势力不小,但这后宫之事岂是他想知道就知道的,我此时早已让苏木和百拓分头去查,但凡有可能和神仙盟有关系的女子,我一个不留,至于其他人嘛,我也都下了封口令,而且这后宫之中最近三日,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她们就是想说也得有那个机会。 我将娇荷再升一级,作为荭曳的副手主管宫中杂事,这妃子好防范,那些洗衣做饭伺候人的宫女们才是最麻烦的,而这一次我将重心也都放在了这群宫女中,我调用了不少清和居的女子,让她们打入宫女内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就能知晓;虽然在布置防范上,我没有凌风厉害,但我相信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虽还达不到天罗地网的地步,却也密不透风,我就不信寒冰不上当。 没了外人在,我对古月灵曦自然也不会多客气,我将她直接关在了一间小黑屋中,这小黑屋可比不得一般的屋子,我借鉴了一下现代警局中特有的存在,先关上她几天再说;对着镜子,我描眉画唇,没用多久镜中就出现了一张和古月灵曦一模一样的脸孔,苏木坐在一边啧啧称奇,对于我这手来源于云淼的易容术,苏木一直抱着很大的兴趣。 “哎呀,你不是说将古月灵曦禁闭了吗?你要是再顶着这张脸出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 “你笨啊,雅雅对外说的是将古月灵曦禁闭在凤翥殿,只要雅雅不出这凤翥殿,谁又能知道古月灵曦是什么情况;这天下什么东西都好堵,但这人的嘴,只怕想堵也堵不完,雅雅这是最后一招,叫做防患于未然,若是那寒冰真的收到消息,来探真假,等候在这里的自然就是雅雅本人。” 百拓替我泡着茶,嘴里却耐心的为苏木解释着,苏木其实本来就是个聪明擅用诡计的人,我这么做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只不过是实在太无聊了,才会没话找话说;我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寒冰都不出现,我那我就换种方法,通过弑神宫的路子去寻他,而另一边也让苏木和百拓加紧一些,配合滕栖冷、冉傲将朝中势力尽早拿下。 现在龙翔的财力有三分之二掌控在幕后老板滕栖冷的手里,剩余的三分之一已经无需考虑,倘若我们能在朝堂之上,也取得如此骄傲的成绩,龙翔破灭指日可待;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人运气一向都比较好,在我布下陷阱的第二天,那寒冰就大大咧咧的潜入了皇宫,他没去冬雪殿,而是直奔我凤翥殿而来,收到消息的我则斜靠在床边,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紧要关头我还不忘在唇上抹上一些水粉。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章 交锋 内殿中轻纱层层,被从殿外透进的风轻轻拂起,映照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显得有些朦胧,我斜靠在床边,盯着墙角一个精致而小巧的熏香炉,那里面正飘荡出袅袅青烟,一股子龙延香弥漫在房里;寒冰速度很快,出入宫中次数多了,他压根早已不在意这宫中之人是否会看到他,所以也丝毫没有遮掩他的身影,这倒是方便了我这里消息的传递,我让大家都装作无动于衷,该做啥的还是继续做,千万不要惊动寒冰。 不过听苏木说,那寒冰来的时候满脸杀气,看来对我这新皇后颇有不满,估计是要杀我来了,我淡淡笑着,让苏木藏进屏风后面,要是等寒冰到了,见到这里还有另一名女子,我伪装的事情也很可能轻易败露,我不能让自己有半点破绽露出;等了没一会儿,那寒冰果然来了,他一阵风的冲进了凤翥殿内殿,却意外的看见了躺在床边的我。 “灵曦?你没事?” “盟主大人,你看我的脸色像没事的样子么;那魅冉手段可厉害着呢,将我折腾了一顿便扔在这里,也不知她此刻去了何处。” 我病怏怏的说着,脸上刻意抹涂的白灰显得我整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就连唇色也泛着青白,但那寒冰显然并不关心古月灵曦这个枕边人,他一听到魅冉这两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几步冲到我的床边,寒冰额头上有着青筋在隐隐跳动。 “你确定是魅冉?” “应该就是,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有那些手段,可以以来就将我拉下马;不过也不好说是有人冒名,毕竟魅冉是云卞的首脑,而且今天的事都没见血,按理来说那种杀人如麻的女子,应该不会就这么轻巧的处置我们。” 我模拟量可的说着,开什么玩笑,我和寒冰可是有着杀子、杀妻之仇,虽然最后的死寒山有一部分是自愿,但那也是他受不了折磨才做出的选择,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何况羽殇可是我亲自动的手,那日的情况,只怕躲在暗处的神仙盟之人,定会如实告诉寒冰的,所以他痛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事;不过我也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等他来复仇,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拖时间,百拓下在熏香里的香毒,没有点时间是没有什么太大效果的。 “盟主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好在那夜我目睹了两人之间的一些丑事,也将古月灵曦的神态学了个八成足,只是我嘴上说着撒娇的话,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来我和我的男人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我从未对谁这般惺惺作态的说过话,想到这里我不由又汗颜了一把,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缺少点女人味。 “灵曦你放心,若是她真是没人那个贱人的话,不用你开口本盟主也会手刃于她;既然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如我就在这里等她,想必她早晚都会回来的。” 寒冰说完话之后竟自顾自的做了下来,离着我的距离却有一米多远,看他不骄不躁的模样我心里猛地一跳,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但是不可能啊,我自信自己的伪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他对我这么防备做什么?被褥下的手轻轻抚摸着“追魂”,我本想借着他和古月灵曦亲密的关系,趁他靠近我的时候偷袭他,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查看古月灵曦的意思。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总不能央求着寒冰对我动手动脚吧?那样的时我连对着滕栖冷他们都做不出来,更别说是对寒冰这个半老头子了,只要一想到他和羽殇的关系,我就恶心的想吐;我们默默对坐着,寒冰时不时看上我几眼,没多久他忽然嘿嘿阴笑起来,整个人瞬间绷紧,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魅冉,你的易容术虽然不错,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不该扮灵曦,因为你骨子里根本没有她的媚态。” “是么?寒冰,你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既然被认了出来,我也懒得再披着古月灵曦的壳继续和他玩下去了,伸出手在脸上抹了几下,我瞬时恢复了自己的容颜;这杀人的事我干的顺手,但要真让我搭上自己却不大值了,寒冰还不值得我使用美人计,我冷笑两声看着他,就算认出了我是谁,他又能奈我何? “你果然是魅冉。” 寒冰狂笑起来,原来刚才他不过是诈我罢了,没想到我竟然轻易就承认了,他一晃手中的长剑就要向我刺来,却在瞬间脸色一变,改用长剑杵在了地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我依旧笑看着他,这么长时间才想起古月灵曦是不是有问题,我真不知这寒冰是真笨还是假笨,真怀疑他神仙盟到底是怎么成立的,难怪那些手下都弱的不堪一击。 “你,做了,什么?” “看来你对我的了解并不算多啊,难道你不知道在魅冉身边有着七个很有本事的男人吗?其中一个曾是水月宫的宫主,你想水月宫是做什么出身的,难道你以为我会和你硬碰硬玩命?你错了,在不知道神仙盟圣地和滕子炎他们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你也好,古月灵曦也罢,我都不会舍得你们死去的。” 我一边笑着,一边出手如电,“追魂”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直接从寒冰脸颊滑落,而他的脸颊上也因此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追魂”的轨迹忽然又在中途一转,缠上了他的脖颈,而我脸上的笑意至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寒冰,现在该告诉我,你所谓的圣地在什么地方了吧?” 面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我这根本早已称不上是什么光明手段,但我无所谓过程,只要结果有用就好,无耻算什么?当年我还是龙翔人人咒骂的毒妇呢;能用如此轻易的手段制住寒冰,我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正在我逼问寒冰的时候,苏木和百拓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寒冰脸上的惊疑之色更重,可能他想破头也想不明,为什么他这么高深的功力,竟无法发现还有两个人就藏在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 “雅雅,我先给他吃点软筋散,这可是我特制的,和一般市面上流通的根本不一样。” “哦,那敢情好。拓,你上次不是有那个什么七绝散吗,依我看不如一起喂了进去,我就不信他熬得住筋脉逆流的疼痛。” 苏木拍着巴掌,高兴不已的说着,寒冰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虽然苏木和百拓都穿着女装,但从他们的对话之中他也应该知道了百拓和苏木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是对我身边的人有过较深的了解,他也不可能轻易抓到滕子炎、风月影和吾焱他们三人。对于百拓和苏木的做法,我拍手都来不及,哪里还会阻拦他们,但我没想到是那寒冰一吃下软筋散之后,竟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满脸同情。 “魅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以易容,为什么盟主就不能使用替身?你真以为为了一个古月灵曦,盟主就会冲动的跑来上当?实话告诉你吧,盟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只要那三人还在他手上,你魅冉的日子就不会好过,而你也永远输他一着……” 随着寒冰的话我的心猛然就揪了起来,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在眼前慢慢转变为另一张陌生的容颜,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好像在瞬间都冻结在了一起,原来,算来算去,我终究还是棋输一着,没能算得过寒冰那只老狐狸;他用这个手下伪装成他的样子,如果这个手下安然回去了,那这龙翔的皇后自然不是魅冉,寒冰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但若是这个手下折损在这里了,那寒冰自然晓得我是真的出现在龙翔,并会出手搅乱他的布局,而他最好的筹码就是手中的滕子炎等人,这笔账算来算去怎么我都差着一些。 “既然不是本人,那你也没活着的必要。” 苏木冷哼一声,一道寒光闪过,那人的头已然飞离身躯,直到几个呼吸之后,才从头颈断落处喷洒出了猩红的血舞,我默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阻止苏木,寒冰能将这人派出来,自然也就让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我就算留下他的性命也无法用来要挟寒冰什么;百拓皱着眉让人将尸体收拾了,直到此时我们几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寒冰从来都不笨,他不但是一个心机缜密的人,而且还特别能忍,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我们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救出滕子炎他们。 “苏木,传讯给弑神宫,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寻寒冰下落;还有,你穷尽全力去打听关于神仙盟圣地的事,半点信息都不能落下,我们必须赶时间救他们出来,我怕日子拖得越久,他们三人就越危险。” 苏木点点头,此时脸上早已没了玩世不恭,别的事苏木还会不在乎,但这事关滕子炎他们几人,苏木哪里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又看向百拓,有些事既然已是定局,就没有必要再拖下去。 “拓,你通知栖,就这几天将龙翔收下,我不想在我专心对阵大敌的时候,还有什么后顾之忧。龙翔国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只要得到寒冰的消息我立即出发,你们,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再补一更,泪奔中……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一章 血的礼物 挫败的独坐在凤翥殿中,我思考着眼前的一切,看来是因为我太过于自信,所以才会轻易让寒冰揭破;不过我做的这些事情,也不算全无意义,至少在收复龙翔上,有着一定的作用,想来想去我还是无法安心坐在这里,干脆直接出了宫去找滕栖冷,只有在他身边我才会感觉到安心。 “栖,你和冉傲马上调派十万魅神军前来龙翔,将他们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快马加鞭、不惜一切三日之内毕竟赶到龙翔混进王城内的百姓之中,第二部分分为四支队伍,分别堵住王城的四个城门大道,我不要走脱任何一个逆贼;至于第三部分嘛,让他们大张旗鼓驻守在边境上,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雅,难道你准备一个人去冒险?我不想你出事。” 滕栖冷抱着我,眼中满是担忧,当初他有事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后来则是百拓,我也毫不在意过自己的性命,如今又是滕子炎、风月影和吾焱三人,他们哪一个我都不愿缺少,否则我会遗憾终身,正如滕瑞祈一样,错过了他,他便成了我心底永远的痛,我不愿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所以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换回我的爱人。 “栖,你们所有人对我来说,缺一不可。” “我知道,所以我不拦你,我拿下龙翔给你做礼物。” 静静揽着我,滕栖冷没有说出阻拦的话,就算不舍他也不愿让我做我不情愿的事,这就是滕栖冷,这个世上最最懂我的男子;这一夜我就这样和滕栖冷静静坐在院子里,苍穹中挂着一弯月牙,四周满是耀眼的星星,我想起了那个早已逝去的人儿,他最后的要求就是要让我陪他一起看月亮,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滕瑞祈那么喜欢看月亮,因为我们看到的都是月牙却没有一次看到圆月,所以我们遇上的事都有残缺,虽然美却美得凄凉,让人心碎。 但我愿意拥有这些残缺的美丽,我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没有一个完美的,滕栖冷性情清冷、绝世而立,因为当年夺位的事彻底淡出了龙翔,但在他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遗憾,那就是他没能救出他的父皇;至于滕子炎,他性情霸道、运筹帷幄,虽然他劳心劳力、机关算尽得到了天下,最终却无法掌控这个江山,而他也因此差一点失去了我,所以他是不完美的;风月影好像对什么事都是一样的温和,只有我知道当年他离开滕子炎时候的心情,那是怎样的一种绝然和绝望,直到现在风月影和滕子炎之间都还有一道淡淡的隔阂;而百拓则更是,他遇上了刀娜的事,又因为百落花的种种,百拓整个人的性子几乎都翻了个个;苏木呢,他的遭遇最惨,虽然他一副对什么事都毫不在乎的模样,我却知道他时为了掩饰他心底的伤痕;吾焱、冉傲、滕瑞祈…… 他们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缺陷和伤痛,而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放不开他们,我一直想着,是不是一群悲伤、残缺的人聚在一起就会形成完美?我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但我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带给他们每一次完美,我们和谐的在一起,看着他们笑闹、争抢,我就有着幸福的感觉,所以我害怕老天会再一次夺走这种属于我的小小幸福;但我没想到事实会残酷到如此,就在第二日我回到宫中的时候,苏木和百拓阴沉着脸看着我,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只银盘,那里面装着半截手指,我能轻易认出那是一只男人的小手指,但我却不知道它来源于谁的身上。 “怎么回事?” “这东西一早就被人送来,送东西的宫女是个洗衣房的打杂宫女,已经进宫五六年了,平日里也没什么形迹可疑的地方,没想到她竟然会是神仙盟的人,而且还抱着必死的决心;这宫女说这是他们三人身上的东西,回头还会有礼物陆续送到,让你验收。” 阴沉着脸苏木缓缓说出了这截手指的来历,却听得我的心惊肉跳,这手指是他们三个人身上的,那会是谁?滕子炎、风月影还是吾焱?无论是谁的,我和寒冰之间都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他说还会陆续送来东西,难道他要一点点的将他们分割,把身上的零件都给我送来,我拿起那截小手指,眼中闪着愤怒的火花。 “那宫女呢?” “已经自尽了,来之前就服了毒。” 百拓微微摇头,看来他也已经尽了力,那宫女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好,很好!我艾雅前世今生还从未被人恐吓到如此地步,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神仙盟的落脚点;我没有说什么狠话,只是静静走入了凤翥殿,用心灵神舞联系上了轩辕玉;我记得她和我提到过的秘术中,有一种正是寻人之用,只不过需要有那人身上的一件物事方可,现在断指都在这里了,我还会找不到他们所在吗。 轩辕玉答应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助我,对于这个姐姐我一直有些愧疚,从和她相认之后我从未替她做过任何事情,却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她为我奔波,等这间事了之后,我一定会寻一个好方法报答她;当然这话我只是自己想想而已,要是亲自和轩辕玉说出来,估计她能把我骂死,而这一次我也只能靠她,弑神宫的速度太慢,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资本继续再等待了。 黄昏时分,我又收到了第二件礼物,这次是一只耳朵,看着盘子里的耳朵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起来,胸前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根本喘不上气来;如果上午的手指我还辨认不出是谁的,但这只耳朵上的红痣却可以轻易让我认出它的来处,我曾一遍又一遍的吻过它,在它旁边轻轻叫着它主人的名字。“影……影……”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崩溃的状态,上午是手指,现在是耳朵,那明早呢,明早是不是就是一整只手掌或者一只脚?寒冰果然是个高手,他不动一兵一卒,已经搅得我心神大乱,我听到自己一遍遍的问着百拓,影那么爱丝竹之音,若是他以后都听不到了怎么办?百拓紧紧搂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如果上午的手指是吾焱的,那他以后还怎么拿剑,要知道他可是杀手,杀手没了手指还怎么杀人?又或者那手指是滕子炎的,高傲霸气的他又怎么能接受残疾的事实,只怕少了一截手指头,会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些,我越想越不敢想,整个人忽然有了很多年的那种感觉。那个时候古月灵曦不顾我的哀求,用花瓶将我腹中的孩子砸死,之后我陷入了深深的仇恨深渊中,而现在我所有的感觉和那时候一模一样,我根本不想杀寒冰,我想用凌迟、炮烙种种酷刑来折磨他,我要他慢慢在我眼前日复一日的受着折磨,我要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雅雅,雅雅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哎呀你不要吓我们,你快看看我和拓啊……” “雅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熟悉的声响唤醒,此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而指甲早已深深的掐入了我的掌心之中,苏木用力掰都没能掰开,而那丝丝鲜血则顺着指缝流了满手;我慢慢将手松开,露出里面早已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耳朵,我想起山谷中风月影总是坐在门外,一遍遍的吹着笑傲江湖;又想起那日里他替我盖上盖头,说那是他唯一的梦想,影,终其此生我艾雅定不负卿! 夜幕降临的时候,轩辕玉终于来了,一看见那张和我极为相似的容颜,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像是个收了委屈的孩子,抱住轩辕玉嚎啕大哭起来,再次吓住了众人;此时滕栖冷和冉傲也在宫中,下午的时候苏木和百拓见我实在不对劲,便通知他们赶了过来,但我却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直到此时此刻我的恐惧和委屈才尽数发泄出来,抱着轩辕玉我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原来这个世上我还是需要亲人的,原来不管走多远,只有在靠近亲情的那一秒钟,我才知道不管我去了哪里,我的根始终是系在这里,轩辕玉一边替我擦着眼泪,一边问苏木经过,听到最后轩辕玉竟推开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我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个孩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你羞不羞?难道你不知道你姐姐是干什么的吗,我连灵魂身躯都可以替那个什么尼康的换,这不过是一截手指、一只耳朵,难不成还能难住我?只要他们没有死,我就有把握将他们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你,你说真的?” 所有人都被轩辕玉的话震惊了,就连我也张着嘴忘记了哭泣,就算是风月影在这里,只怕他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只要不死就能保证断肢接活,这样的本事在现代依靠高科技也是不可能实现的,轩辕家的秘术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轩辕玉可不管我想了什么,她只是肯定的点点头,满脸自信的模样稍微让我心安了一些。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二章 心头血 虽然有了轩辕玉的保证,但我还是恐惧,我害怕再这样继续拖下去,早晚寒冰送来的不再是零件而是尸体,滕子炎他们足足有三个人,就算杀了其余两个,只要他手上还能剩一个,他的筹码就还在,所以我不能不排除这样的可能,自然也就催着轩辕玉替我寻人;见我这般心焦,轩辕玉也不推脱,直接让人打了一盆水来,在水中撒入了一种极为奇怪的粉末,配合着她口中念出的古老蛮荒的咒语,那些粉末竟在水中逐渐散发出光芒来,渐渐连成一片,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镜子状的物体。 “小雅,把那些东西拿来。” 我急忙将手指和耳朵递了过去,轩辕玉将那两样东西捏在指间,另一只手只是轻轻一挥,我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一滴心头血就这么破体而出,飞入了手指和耳朵上面,血液渐渐融入其中;轩辕玉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她侧过脸看着我,满脸疑惑。 “小雅,你的心头血怎么会和他们的躯体之物融合在一起?” “因为我和他们是一体的,我早已和他们血肉相融。” 这话我不是骗轩辕玉的,那次的换血轩辕玉并不知晓,但我正是体内因为有了他们七个人的血才存活下来的,那夜的情形点点滴滴我都记得十分清楚,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依旧历历在目,当日里主持换血的正是风月影,而今我的血能融入他的耳朵,这又有什么稀奇的;轩辕玉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有时候我们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我不会过多询问她的事,而她也不会过多干涉我的事,但越是这样的相处,就越发让我不舍这段亲情。 轩辕玉将那两件物事放在了光芒的正中央,从手指和耳朵上发出了淡红的光芒,随着一圈圈淡红的光芒晕开,那些发出光亮的粉末竟形成了实质固体存在,从那上面清晰的出现了滕子炎和风月影两人的影子;原来那截手指是滕子炎的,我的心不由又抽痛了一下,他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从来都是力求完美,如今他不但失了他的江山,就连躯体也有所残缺,看着光镜中滕子炎那张灰败的面容,还不知此时他心底是怎样的心灰意冷,我真想将轩辕玉能续肢的事情告诉他,但这毕竟只是轩辕玉的秘术,远远达不到传音的功效。 “据我感觉,他们两人还好,至少现在性命还没什么危险;但奇怪的是我怎么都感觉不到吾焱的存在,理论上你和他们血脉相通,我没有理由感觉不到啊。” 轩辕玉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却让我心惊无比,吾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和滕子炎他们在一起?这所有的未知都化成了一根绳索,紧紧将我的心束缚住,我一动不动盯着光镜上的画面;在轩辕玉的秘术下,镜面上的影像在渐渐变小,相对能容纳的东西就变得很多,我先看见滕子炎和风月影消失了,然后出现一座木屋,接着那木屋也开始变小,四周净又冒出了十来座同样的木屋,一切好像是镜头拉远一般的奇妙,直到最后所有的影像静止在了一座带有山谷的青山之上,轩辕玉才扭回头静静看着我们几人。 “这就是神仙盟圣地的所在,你们谁见过这座山?” “姐姐,这样的山谷别说远的地方,就龙翔国最少都有十几座,难道就没有别的更显著一些的特点吗?” 苏木皱起了眉头,他说的没错,这样的青山实在太过于普通,仅凭着这些青山绿水来辨认的话,想要确定这是什么地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我揪着心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盯着轩辕玉的面前的水盆。 “姐姐,难不成不能将范围再缩小一些吗?只要有村落或者住家出现,我们就能凭着他们的穿着和用品来区别这座山的所在。” 龙翔、凤仪、北玄虽然同属天行大陆,但自古以来百姓的穿着、建筑风格都不一样,只要能出现那些东西,起码我还能有个下手的突破口,总比现在让人一头雾水的强;轩辕玉脸色微变,虽然没直接摇头,但她显然有些犹豫。 “也不是不能,但仅凭着我的能力,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硬要将范围扩大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瞬时大喜,只要有办法找到他们,就算穷尽所有我都愿意,轩辕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几个男人,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出了这增强秘术唯一的方法。“妹妹,你身上也流着轩辕家的血液,只有用轩辕家的血脉才可以将这秘术的威能发挥到极致,但刚才听你说的,你现在身体里的血液来源于他们几人,所以你的血脉比较杂乱,你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用的也只剩下你的心头血了,而且足足需要你心头血的一半以上。” “心头血!绝对不行。” 滕栖冷第一个站了起来,心头血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的东西,要是失去过多的心头血,伤及的可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可能连带着伤了灵魂,而且这也是每一个练武之人最为重视的东西,一旦心头血失去过多,那武功想都不用想,也会成倍的倒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众人中武功最高的人,也得到了云淼的真传,如果现在取用了我大量的心头血,那么有可能我会变得弱不可堪,甚至于比不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最最重要的是轩辕玉说需要我一半以上的分量,滕栖冷他们又怎么肯答应。 刚才轩辕玉为了寻找滕子炎他们的下落,用秘术取了我的一滴心头血,滕栖冷和百拓的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现在他们更是咬着牙死也不肯松口,滕栖冷望着我,眼中有着坚决。 “雅,我知道他们在你心里的位置,也知道你不能缺了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但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你做,就算二哥他们在这里,也会和我一样的反对,他们谁都不愿用伤害你来换回自己的安全,你就算做了他们也不会领情,更不会感激你。”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的感激,而是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 咬着下唇我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就算滕子炎他们回来了之后责怪我,就算他们会难受会心痛,但这能比我有可能失去他们还要重要吗?我对视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四人,心中用心灵神舞开始和轩辕玉对话。 “姐姐,我要你用秘术暂时帮我牵制住他们四人。” “小雅你可想好了,当年云淼的遗愿你也曾说予了我,如果失去你唯一的长处,你一统天行大陆的事情只怕就会难上很多。” “江山、权势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姐姐你动手吧,就算失去了武功,我不是还有他们,还有魅神军吗?何况现在天行大陆已经一分为二,只要滕栖冷他们能按照计划拿下龙翔国,这天行大陆又何愁没有统一的日子;他们于我就像占山和珍休于你一般,少了谁都会让我痛不欲生。”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将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轩辕玉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她和我血脉相系,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我呢?轩辕玉瞟了一眼场中的几人,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百拓第一个发现不对经,但已然晚了,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四人就一动不动定在了那里,眼中满是焦急、悲哀和担忧。 “妹妹,我的秘术只能取你少量的心头血,这还需要你自己动手;还有我的秘术只能定住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所以我们尽量要快。”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 对着滕栖冷等四人我黯然一笑,今日如果失陷在寒冰手中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哧啦一声我撕开了自己的衣襟,“追魂”赫然化为一道光影刺向了我的心口…… “追魂”从打制出来到现在,杀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却是它第一次伤害它的主人,我握着银链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也是我前世今生唯一一次主动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我却觉得值;猩红从我心口的伤痕处慢慢流淌出来,那温热一滴滴落在了轩辕玉面前的水盆之中,殷红的鲜血混合着那淡红的光芒,渐渐那些光芒变得更加鲜红起来,直到我整个人脸色苍白无比的时候,那光芒已经成为了鲜血一般的猩红色。 “妹妹,再坚持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轩辕玉关切的看着我,说着鼓励的话,我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无事,其实此时我所流出的心头血早已超过了一半,几乎接近了三分之二,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是否还能继续坚持,整个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泛起了迷糊,但脑海中那坚定的信念却在强迫我支持下去;为了滕子炎、为了吾焱,为了风月影,我就算死也要撑下去,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在飞快流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轩辕玉终于在我胸前一点,替我止住了血,她眉眼中满是担忧,眸子深处有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傻丫头,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傻的丫头……” 不等我催促,轩辕玉便又念起了那古老的咒语,这次盆中血色光芒大放,那上面的影像瞬时变的更小,而所容纳进去的范围也远远大了很多,一个又一个的村落出现在影像中,一座又一座的城镇也随之出现,轩辕玉额头布满了汗滴,直到龙翔国的王城也出现在影像中,她方才罢了手。 “确定了,是龙翔国边境上云雾村南边的山脉。” 终于补完了,不容易啊,大概还有七八章就全文结束了,小七的心里很复杂,从明天开始小七恢复一天一更,也会着手新文,希望喜欢小七的亲们继续关注小七,记得收藏小七的新文。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三章 尿遁 我猛然一愣,云雾村!那个曾经爆发了疟疾的村落?我依旧还记得在那里有着一个叫做梅新的羞涩男子,在那里也有着他心爱的女人,也是在那里我又一次打开了心门尝试着接纳滕子炎;那个叫做云雾村的地方,有着我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但我却没想到神仙盟的圣地竟然就在那里。 我记得云雾村往南大约三十多里的地方有着一座高山,那山名为南山,长年有瘴气环绕,一般村民们都不会涉足那里,就算是打猎也只是在外围,不敢深入。因为每次进入南山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在当地甚至还有着一种奇怪的传言,说那南山上有神仙,还曾有人在外围看见神仙飞过,当然也有人说那是妖怪,当时我听到这些不靠谱的传言时,也只是一笑而过,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神仙妖怪之说,现在想来那些偶尔被村民们看见的人,应该就是神仙盟的人了,只是我还从不知道神仙盟的人还有飞的本事。 “雅儿,你没事吧?” 我正想的出神,猛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回头正对上冉傲担忧的眸子,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轩辕玉的秘术已经失效了,而他们四个都恢复了自由;滕栖冷寒着脸看着我,那毫不遮掩的心痛让我觉得有些愧疚,我垂下头不想面对他们。 “雅,你现在不宜动身,还是修养一两日再说。” “不行,我害怕这样拖下去,我就没机会见到他们了;我一个时辰之后出发,再说这两日联军就能到达龙翔,你们留在这里一切按计划行事,我会安全将他们带回来的。” “带回来?哎呀,你现在连我们都挡不住,你又怎么从寒冰手中将他们三人带回来?还是你和栖留在这里,我和冉傲、百拓去这一趟好了,你要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把他们给你带回来的。” 苏木冷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中竟含着一丝酸意,我愧疚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苏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这么久以来他看我为了其他人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奔波,他的不甘,他的心痛我却没有过多去领会,苏木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现在的功力的确已经倒退回了挡不住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地步,如果硬是要说起来,那么我现在全身的内力少的非常可怜,唯一还可以用的除了“追魂”就只剩下我那诡异的身法。 “你们留在这里,我必须得去。” 虽然我现在的情况糟糕的厉害,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隐隐却有着一种感觉,不能让苏木他们替我走这一趟,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在召唤我去那南山一般,我有着非去不可的直觉;争来争去我们始终没个结果,百拓从来都不多话,直接转身出去一趟回来后,手上提了一个小包袱。 “我和冉傲陪你去,栖和苏木留在这里办事。” “不行。” 我想都没想就回绝了百拓,按理来说百拓擅于用毒,冉傲是他们之中武功第二的人,他俩陪我去是最稳妥不过的,但我不知怎地就是不愿意他们同去,好像,好像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所在,甚至于大家去了都会有去无回。扯来扯去中几人都防着轩辕玉,害怕她又像刚才那样忽然使个法子定住他们,轩辕玉无奈的摊了摊手,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我出去一下。” “雅雅,你要去哪儿?” “出恭。”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朝着屋后走去,苏木还不放心的跟出来看了一眼,在确定我真的没有欺骗他们之后,才又走了回去;大约一炷香之后,我骑在一匹快马上朝着云雾村飞驰而去,我可怜的四个男人最后还是被我欺骗了一场,这尿遁是现代人谁都明白的事,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方法存在,我通过心灵神舞让轩辕玉替我解释了几句,然后又交待众人让他们拿下龙翔之后才能来找我,并拜托轩辕玉替我看住他们,这才放开手开始狂赶起路来。 从龙翔王城到边境的云雾村,快马加鞭的话,三天就能赶到,我刚放了不少心头血伤了心脉,功力又倒退了很多,一路上我竭尽全力却也足足用了四天时间才赶到云雾村;路上的时候,我停下来吃东西,却听闻市井之言云卞已经发动了对龙翔的战争,听说在边境处驻扎了五六万魅神军,而龙翔高层对这挑衅却一致视而不见。 我心里明白那是我的计划凑效了,如果此时吸引人目光的三万魅神军出现在边境上,那么另外另辟魅神军应该早已混到了王城,看来滕栖冷主持的收复龙翔之战,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我这边也得抓紧时间了;匆匆吃完面条,我将碎银放在桌子上,不顾自己难道到极点的脸色,再次翻身上马,朝南山赶去,在看见村口那块熟悉的石碑时,我忍住了进去探望梅新他们的冲动,直接策马直奔南山,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见,但我的男人们却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一旦龙翔王城的战争爆发,我害怕寒冰为了恐吓我,会直接拿滕子炎他们开刀,而且我现在最为担心还是吾焱,轩辕玉用尽了办法一直都感受不出他的所在,这背后隐藏的真相我根本不愿意去想。 南山高耸入云,从半山腰的地方就围绕着粉红色的瘴气,远远看去好似天上的彩色云霞一般,难怪村民会有那般离谱的谣言,我吞了一颗风月影曾经给我的防瘴气的丹药,直接就弃马徒步上山,这南山的山路十分陡峭,马匹根本无法上去;上了大约一千多米之后,我感觉自己气喘的厉害,不得不坐在路边稍微休息了一下,才又继续朝上走去,看来这次我是真的伤了自己,否则按照我以往的本事,就算一口气上到山顶也不会有半点问题。 以往我有百拓他们在身旁协助,这一次我是真的一个人,但我却觉得十分安心,不管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我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的男人们;我身上有着不少百拓和风月影给的药丸、药粉,只要我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这一刻我好像回到了千年前的现代,竟有了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紧张。 穿越过粉红的雾瘴,眼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南山山顶竟分为了十来个山峰,如果我要一座座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盯着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峰,我仔细瞧了瞧,大约有五座山峰上有建筑物的影子,我还记得轩辕玉查看时,那浮现出来的十来座小屋,能从这个角度看见的建筑物,肯定是比较高大的,想到这里我毅然舍弃了那些能看到建筑物的山峰,朝着另外几座狂奔而去。 从白天到深夜,我一共搜寻了七座山峰,这些山峰上果然和我意料的一样,都只有一些零星小屋分布在山头上,其中一座和我所见的影像十分接近,但遗憾的是我没能感觉到这里有囚禁过人的痕迹;到了半夜还没搜寻的山峰就只剩下两座,我整个人都已经到了体力透支的边缘,但我还是没停下,继续强迫自己支撑下去,当我悄悄靠近山峰之上时,忽然惊喜的发现这里有人在看守,而夜幕中的那十来座木屋,显然正是我见过的那些。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虽然看守的只有五六个人,却早已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抗衡的了,特别是我不知道寒冰有没有在附近,倘若他就隐藏在这边,只怕我刚一露头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我小心的查看了一下四周,木屋附近有一条山泉,如果我将百拓给的毒药下在山泉中的话,只怕那些毒很快就会被水流冲走,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但我又无法靠近这些人,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这几人的行为规律再动手。 不知为什么,没来的时候我满心焦急,现在知道滕子炎他们就在其中一座小屋中时,我反而没那么着急了,我隐忍着看那几人在林子里猎杀了两只兔子做宵夜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在身上翻了翻,我终于找出一枚鲜红欲滴的果子,正是当初害死滕瑞祈的那枚圣女果,这果子从滕瑞祈死后我就一直带在身上,我还记得它特殊的功效,对女人无用却可以毒杀男人,而眼前看守的几人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夜色正浓,我小心翼翼的将圣女果挂在了一株最靠近木屋的地方,又去远处逮了两只野兔,等晨曦微露时,我将兔子放了出来,不停用小石头恐吓着那两只兔子朝圣女果所在的地方而去;兔子奔跑的声音引起了那几名看守的注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过来了两人,我则一动不动趴在草丛中,心里紧张的厉害。 “咦,好肥的兔子,今早哥几个又有口福了,哈哈哈……” “沿山,你看那是什么?” 两个看守三下五除二抓了兔子正要离开时,其中一个指着树上鲜艳欲滴的圣女果,满脸惊奇的问着他的同伴,我的心也在此时紧张到了极点,那圣女果虽有着淡淡的香味,卖相也极好,却不一定会让人去采摘,我赌的就是这些人的好奇心;好在老天还是帮我的,那叫做沿山的男子微微一愣之后就凑到了圣女果下面,手一伸便将它摘了下来,并凑在了鼻子下闻了一闻。 “没见过这种果子,不过很清香,你闻一下;拿回去给老大他们瞧瞧,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恩恩,搞不好是什么仙果之类的……” “美不死你……” 两名守卫提着兔子拿着圣女果远去了,我直起身嘴角含着一抹冷笑,仙果?的确是仙果,我记得圣女果还有另一个名字就是神仙果,一般人遇上这个肯定能去见神仙;当初滕瑞祈就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才会让百落花钻了空子,如今这群人想都不用想,自然是步上了他的老路,我大约又等了半天的时间,再也听不到那几人的聊天声之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木屋。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四章 再见亦是伤 走了大概十来米,我在屋角转弯处遇到了一个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看守,看模样正是之前遇到的沿山,当初滕瑞祈不过只是闻了一下这圣女果,就连风月影都救不回他,如今这些看守竟敢将这圣女果当玩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把玩、研究,死的自然要快些;经过这具尸体之后我又陆续见到了剩余的几个看守,其中一个还没死透,我好心的送了他一程,若不是看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本想好好询问一下关于神仙盟圣地的事,只可惜他看见我的时候,嘴里吐着血,只有眼珠子会动,所以我毫不犹豫的结束了他的痛苦。 一间接一间的木屋被我推开,当我推开其中某一间的时候,我的眼眶当场就红了,滕子炎和风月影一人一边就那么靠在墙上,连我的到来也没有惊动他们,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我看见滕子炎抱在胸前的左手上,显然少了一根小手指;一步步朝他们走去,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之上,每一个呼吸、每一次提脚,我的胸口都好像被针扎一般疼痛。 “滕子炎……” 附在滕子炎的耳畔,我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而他稍微动了一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先是惊喜,紧接着便是担忧、自卑,虽然滕子炎的动作不大,我还是眼尖的发现他将自己的左手藏在了身后。“小雅,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吗?” 滕子炎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功力的事实,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站在顶端的艾雅,我勉强挤出个笑容,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是我一个人,他们,都在龙翔等着你们回去。” “回去?只怕我们回不去了。” 滕子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为他解开绳子,心里有些奇怪,这绳索分明只是一般的绳索,为什么他们连这个都挣不开?我想起在皇宫时听到寒冰对古月灵曦说过的话,他说滕子炎他们身上都被下了禁制,就连风月影也无法解开,这丫简直让我无言,这禁制显然已经接近了秘术,风月影只是神医,又不是轩辕玉,他怎么可能会解秘术;不过这样的禁制我并不担心,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再麻烦一下轩辕玉,她用秘术来这里,也是很快的事,但奇怪的是我用心灵神舞呼唤了半天,轩辕玉竟没有一丝反应,带着疑惑我和滕子炎走到了风月影的身边。 此刻风月影正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眼脸上时不时颤动一下,睡着了的风月影脸上有着孩子一般的宁静,他的发丝从头上披散下来垂落在胸前遮住了双颊,我伸出的忽然僵在了空中,没有勇气去掀开风月影的发丝,因为我想到刚才滕子炎的动作,更加不想让风月影也这样在我面前躲避一次。 “影……影……” 我一连叫了风月影好几声,他才睁开眼睛,他和滕子炎的钝感都让我暗觉不妙,理论上来说一般的习武之人,感官都是很灵敏的,当初我也曾被下过各种各样的禁制,却没有一次是他们这样的反应;影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我,他微微愣了愣之后,才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的一颗心在猛烈跳动。 “真的是你……” “我来了。” 千言万语终究化为了这三个字,风月影搂的我太紧,紧到我整个心口都在隐隐作痛,我抚摸着眼前熟悉的容颜,终于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吾焱才是最让我揪心的一个。“吾焱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从到这里之后,他就被寒冰单独带走了,我们也一直没有见到他,更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那寒冰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一次,同为了折磨你可谓是不折手段。” 滕子炎冷哼一声,可见心中已经将寒冰恨到了极点,我知晓那寒冰来这里的时候,肯定没让他们太好过,心里又顾忌他们的感受,一时也没敢提轩辕玉可以为他们接续断肢的事;替风月影解除绳索后,我轻轻扶起了他,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刚才滕子炎说了,那寒冰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折腾上他们一番,如果现在被他碰上,我们三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至于吾焱的下落,我自然会另想办法,反正南山一共就这么十来座山峰,连上这座,我只有六座山峰没搜寻过,到时候大不了我一座一座的翻,我就不信找不到吾焱;趁这个时候我也知道了滕子炎他们三人被抓的经过,说起来滕子炎着实冤枉得很,他早就知道了古月灵曦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人,但他却不知道古月灵曦的奸夫就是神仙盟盟主寒冰,加之他对那个女人一向深痛恶绝,所以也懒得去管,偏偏事情就出在这上面。 那晚古月灵曦端着她自称亲手熬制的补汤去了滕子炎的寝宫,滕子炎知道这女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加上每个月他都会被暗杀这么几次,所以警觉性一直很高,古月灵曦端来的东西滕子炎说什么都不会沾上半口,但让滕子炎没想到的是,其实古月灵曦根本不是来对他下毒的,只是来拖住他的;风月影、吾焱和滕子炎三人联合起来,寒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让古月灵曦先拖住滕子炎,又让一个大宫女服下奇毒,引诱风月影去解,他自己则找上了吾焱。 吾焱毕竟是杀手出身,就算正面对上寒冰胜算不大,但他也利用杀手的奇袭之法,让寒冰吃了不少大亏,寒冰一怒之下将对我的怒火都转嫁在了吾焱身上,自然对他下了狠手;听滕子炎说他们被分散开来逐个击破后,再次见到吾焱,吾焱全身的筋脉都已断裂,为了不让风月影有机会替吾焱治疗,寒冰这才将吾焱和他们分开了。 “你是说寒冰将吾焱全身的筋脉都打断了?” 我咬着牙抓住了滕子炎话里的重点,倘若真是那样,吾焱那岂不是生不如死?一个高手断了筋脉等于废了武功,那他还能做什么,轩辕玉可以接续断肢,但她能治好一个筋脉尽断的人吗,我根本不敢抱有这样的奢望;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离开这里,走出木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我来之前见过的那些看守尸体都不见了,就连那枚被扔在地上的圣女果也失去了踪影,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我拉着他们急忙又退回了木屋。 “外面有人。” “算算时间应该是那寒冰来了,既然他来了,我们也用不着躲躲藏藏的,我早就受够了他的鸟气,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宁愿干干脆脆的死,也不想再继续这样被他折腾下去。” “寒冰的手段的确超乎我所想象,他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风月影点了点头,我暗自一惊,不用动手就可以把人逼疯,那他的心理学上的造诣岂不是高到了极点,我猛然想起寒冰派人冒充他的事情,能做出那般深思熟虑的人,心思上的缜密的确非同一般人;不过我曾经所受的训练中,就有着精神折磨这一项,寒冰的这个长处对我没什么太大用途,至于我们谁赢谁输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未知数。 “寒冰,既然来了也用不着躲躲藏藏的,我就是魅冉,也正是杀你儿子的人。” 拉开门我傲然而立,将体内剩余不多的内力暗夹在声音中传了出去,整座山峰上都是我的声音在回荡,说完这话之后我就不再多言,静静站在门前等待着对手的出现。没多久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怪笑声,从草丛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寒冰。 “果然是你,魅冉;只可惜你虽然来了,却还是救不走他们,我要你青烟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死去,让你也尝一尝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是么,如果你有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好了。” 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波动,痛彻心扉?早在他伤害滕子炎他们的时候我就已经痛彻心扉了,现在的我就算再痛又能如何,他还能还我一个健全的吾焱,还能让他们所受的痛苦都消失吗?所以无论用何种方法,寒冰都注定了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啧啧啧,魅冉,你好像忘了还有一个人在我手上呢;而且据我所知,你现在的功力连一个普通高手都不如,你拿什么来对抗我?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杀了你,我要留你一命,我儿子所受的,我要在你身上找回来,每一样都不能拉,你喝了他多少碗血,你就得原原本本的给我吐出来。” 寒冰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的话让我心中更是震惊,当初风月影将寒山带回去之后做血鼎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最后寒山的死和具体我们和他之间的纠葛,都只有我身边的人才能知道,但那个时候毕竟是在凤仪皇宫中,就算寒山的事还能勉强用什么人多眼杂来解释过去,那我失去功力的事又怎么解释,寒冰他怎么可能知道?当时在场的只有滕栖冷、百拓、苏木、冉傲和轩辕玉在场,要让我相信他们五人中有一个背叛了我,那我怎么都不会相信。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五章 种人 我对寒冰的话毫无反应,风月影却是脸色一白,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寒冰又望了望我,眼中满是疑惑。“艾雅,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现在的功力还不如一个普通高手,怎么会?” “别担心,就算我没有武功我也一样可以要了他的命。” 难怪风月影会惊讶,一般说来一个练武之人要么武功被废,一点功力都不剩,要么就不可能会有功力消退的事情发生,除非是走火入魔,但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却发生了功力倒退的事,风月影又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就算他是天行大陆独一无二的神医,只怕也不会知道还有心头血这一说法,滕子炎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根本不愿相信寒冰所说的半个字。 “小雅,他是骗我们的对不对?” “骗你们,哼,有那个必要吗?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们,魅冉的功力是怎么消退的,这其中你们俩可是功不可没啊,哈哈哈……” “寒冰,你住嘴。” 我一听寒冰要把心头血的事情说出来,脸色不由大变,滕子炎和风月影的性格我是知道的,倘若现在就被他们知道为了寻找他们我自甘伤害自己的话,只怕他们会内疚不已,甚至不惜会同样做出伤害他们自己的事来,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寒冰冷哼一声,根本不理我的呵斥,张嘴就说出了外界根本不可能知晓的事实真相。 “影、滕子炎,别听他瞎说,他只是想乱我们的心神罢了。” 听着那些让人心惊的事实从寒冰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我心里的疑惑达到了极点,这些他时怎么知道的?就算他派了人潜伏在宫中,也不可能知晓如此隐秘的事,何况当时除了我们几人在场,根本就没有半个旁人,难道真是有人出卖了我?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就拒绝再去猜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另一半,我和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血脉关系,我不愿受寒冰的故意挑拨,这个人心机太深,深的令人恐惧。 “艾雅,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风月影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从寒冰的描述中,每一个字都像极了我的性子,依照对我的了解风月影没有理由不相信寒冰的话;还不等我回答,滕子炎忽然拥住了我,他的手顺着我的衣襟摸向我的心口,略微粗糙的手指在我伤疤上缓缓而过,就这一瞬间,我看见滕子炎忽然就红了眼睛。 “小雅,你让我们此生用什么来偿你?” “果然都是真的……” 一时间风月影竟有些痴了过去,看见他们的样子,我心口上的伤疤又隐隐作痛起来,我狠狠掐住风月影的手,眸子中满是坚定。“你们俩在想什么?偿我!真想偿我那就给我好好活下去,我不想自己的所做都是白费力气,所以你们对我最好的回报就是努力坚强的活下去,这寒冰不过故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扰乱你们的心神,一旦你们出了什么事,正好达到他伤害我的目的,难道你们要让我伤心吗?” 一番话我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如果不将他们吼醒,我真害怕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何况他们身上还被加了奇怪的禁制,心神已经大受损害,否则我来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那般麻木;寒冰在旁边缓缓拍了几下巴掌,眼中却满是寒意。 “魅冉,你好像忘了另一个人的事呢,据我所知,大概还有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应该魂归天外了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种人这种刑罚,我也是刚学会不久,刚好在他身上试试,不知道效果是否如传言中那么好,哈哈哈……” 种人!我的脸色一下青绿了,种人说的直白一点其实就是活埋,只不过和一般的活埋不一样,种人是在地上挖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深坑,将人站立进去,然后用土填埋至受刑人的胸口之上,却留出头颅,这种方法利用泥土的压力压迫全身的血脉,到了最后受刑人会整个脑袋都变成紫红色,也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亡,但这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受刑人会一点点感受到生命从自己体内消失的痛苦,可谓毒辣之极;寒冰竟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吾焱,可想而知吾焱已经被活埋了多久了,所以他只剩下半盏茶的时间,我一双眼都血红起来,手中“追魂”赫然以一种诡异的轨迹飞出,这一刻我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想杀死眼前的这个恶魔。 “滕子炎、影,你们还站着干嘛,快去找吾焱,将他挖出来。” 将手中的“追魂”舞成了一片光影,我对还呆站在原地的两人大声喊着,现在我的功力不如一个普通高手,就算仗着自己精湛的身法和“追魂”的凌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击杀寒冰,就连拖住他也显得十分吃力,不过短短几招,我和寒冰的差距就显现出来,那寒冰游刃有余的格挡着我的进宫,嘴里还不忘奚落我几句。 “放心吧,本盟主也知晓你和他们的深情厚谊,你放心,本盟主就算生擒了你,也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我会让你先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魅冉,本盟主是不是很善良啊?哈哈哈……” 我紧紧闭着嘴不答话,寒冰心狠手辣,他这样说无非是让我自乱阵脚,若我是一个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的菜鸟,或许会上他的当,但我身经百战,算是生死线上游走的人,又怎么会中他这小小的计策呢?不过他越是这样做,倒让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机会,我看着远远奔去的两条背影,故意装出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害怕他们单独出去会遇上危险?放心吧,这南山可是我神仙盟的圣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会打搅他们,我要他们筋疲力尽而死,哈哈哈……” 我脸上的惊慌随着寒冰的话也变得越发明显,就连手中的出招也露出了较大的破绽,寒冰嘴角显然浮起了一抹不屑,或许在他眼里,只有现在功力的我根本不值得他慎重对待,但我要的也就是他的轻敌;对招中我们两人越靠越近,就在寒冰以为我手到擒来的时候,我忽然手中多出一把剑,直直对着寒冰刺了过去,正是我得源于寒山血残天剑所改动而成的天剑。 天剑只有一剑,却凝聚了我所有的功力和对战经验,你们可以想想,如果一柄剑一次可以击出刺碎一块巨石的力量,那么将十次分别击出的力量集中在一次上,那将会是怎样的威力?而这天剑利用的正是这个原理,经过改动之后的天剑,威力早已远远超出了血残天剑,这一剑就算十个寒冰也无法躲开。 寒冰的反应虽快,但他却怎么也躲不开天剑,我缓缓递出的这一剑轻易就刺进了他的胸膛,穿透了他的心脏,寒冰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体内的长剑,到死都没有瞑目;他可能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我功力低他那么多,却能击出这惊天一剑,他可能最想不通的还是这应该是他儿子寒山的看家本事,为什么我就这么会了,不过寒冰想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已经停止了思考,我用脚在他身上狠狠踢了一脚,才用剑杵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若不是我没有余力折磨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种人。” 从寒冰身上我搜出了一个玉牌,看模样应该是神仙盟的东西,那上面画着两把相交的小剑,小剑正中有着一枚弯月,牌子的右下方则刻划着一个小小的神字,我冷冷一笑将这块玉牌收进了怀中,又在他身上翻了翻却没找到解除禁制的解药;我暗自叹了口气,这禁制毕竟不是什么毒药,想要解除,估计还是得靠轩辕玉的秘术,看了看四周我沿着风月影他们离开的方向飞快追了下去,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山谷中正在努力挖掘地面的风月影和滕子炎。 土中的吾焱此时只剩了个脑袋,风月影他们已经将土刨开了一点,勉强快到吾焱的胸前,而吾焱整个脑袋都是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血红,我心中猛地揪了起来,手上却不敢有半点怠慢,急忙跑过去用长剑努力将脚下的土刨松,方便风月影他们的挖掘。 “吾焱,别担心,我们来了。” “女人……” 被泥土压迫着的吾焱说起话来十分吃力,他的两个眼珠子上也满是血丝,我知道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倘若再不挖出来的话,只怕吾焱就要死在这里。“吾焱,别说话,保持体力,你要相信我们。” 用力挖着地上的泥土,我转过身,一滴滴泪珠悄悄滴落进土中,此时滕子炎也不再掩饰他断去的手指,双手并用,一把又一把的将泥土从吾焱身前刨开,努力让吾焱喘上气来,而风月影甚至连他最为宝贝的笛子都拿了出来,和我一样闷声用力的挖着,偶尔微风吹过,我能看见在风月影晃荡的发丝下,那本该有着耳朵的地方空空荡荡,眼中的泪珠便落得更急了一些。 “女,人……别,费力……了……能看见……你,我死……而无憾……” “吾焱,你闭嘴,闭嘴!” 听着吾焱仿若遗言般的话,我整个人终于崩溃了,我抬起脸大声叫喊着,整张脸上泪痕交错,风月影和滕子炎都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但他们马上又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开始挖起泥土来;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现在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只有快点将吾焱挖出来,他才有存活的希望,我一边哭一边挖,从不信神的我此时却在心中祈求着满天神佛。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六章 血淋淋的真相 终于在吾焱脑袋全部变成紫红色之前,我们将他挖了出来,小心翼翼将吾焱拉出地面之后,他竟然在正常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张嘴喷出了一蓬血雾,风月影顾不上满头的汗珠急忙喂了两颗丹药在吾焱嘴里,抓起了他的手腕。吾焱整个人像是一只破败的木偶,他就那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他肺部传来的声音,好似破了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令人心颤。 “女,人……我不……成了……你,不要难,过……我不喜欢……看,你哭……” “胡说八道,你快闭上嘴,好好躺着。吾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是追到黄泉也要把你追回来,再说这里还有影,你要死还得先问问他。” 我压制着自己眼中的泪珠,风月影还在听着吾焱的脉搏,他一般号脉的时间很短,我唯一见过最长的一次就是滕瑞祈的那次,看着风月影的脸色,我心里的不安扩散开来,胸口压抑的更为厉害;地上的吾焱却在笑,他那双看着我的眸子虽然布满血丝,却有着光亮,吾焱根本不顾我的阻拦,他还要继续说话。 “女人……很,高兴……你来了……有你,真的很,好……” “觉得我好就努力撑下去,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求你了!” 我几乎被吾焱逼得发狂,我不住的哀求着他,此时我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菱角分明、长相俊美的男子,他一开一合的口中说的竟是:女人,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这就是吾焱,独一无二的吾焱!从他出现在我生活中开始,他一直是那样的独行专断,甚至都不过问我的意见;但就是这样的他却在悬崖上和风月影苦守了我整整一年,这样的他为了我背叛了杀手组织,这样的他一直默默在身后守护着我…… 直到今天他说出来的竟然还是有我真好,这样的吾焱让我怎么放手,怎么舍得让他离去?我紧紧抓着吾焱另一只手,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想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心里却想着我们中间所有一起经过的点点滴滴。 “他的心肺全炸裂了……” 终于风月影开了口,却没说能不能治,我抬着眼望着他,只祈求风月影能如同往常一般给我一个心安的笑容,告诉我没问题,但我失望了,我看见风月影在缓缓摇头,一切如同那时一模一样;那时滕瑞祈中了圣女果的毒时,风月影也是这般摇着头,他是天行大陆的神医没错,但他却无法愈合破碎的器官,就如同他无法解除那存在了千年的剧毒圣女果一样。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被撕成了两半,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痛,一切就好像静止了一般,我整个人包括灵魂就冻结在了这一刻,难道我要如同失去滕瑞祈一般,眼睁睁的再一次失去吾焱吗?会吗?想到这里我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发抖的手却被吾焱轻轻握在了掌中,透过朦胧的泪光,我看见他的手是那种青白的颜色,他浑身的血液都还在上半身,直到现在也没能恢复过来。 “不哭……女人……” “我没有哭,真的没有。” 我努力摇着头,泪珠却不受控制的飞溅在空中,滕子炎和风月影沉默的站在我身后,他们谁也不愿出声打搅我和吾焱的最后时光;我还清晰记得我们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吾焱总是追打着他们,偶尔是风月影,偶尔是苏木,到了后来又是冉傲,但不管他追着谁,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我们都感到了幸福和凝聚。我记得吾焱求了我好久,我都没有收他,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他笑得那叫一个幸福满足,因为家规他努力和滕栖冷争执过,因为吃醋他排挤过后来之人,但这些都只因为他爱我,我有很多很多相公,但我的吾焱却只有我一个,他却只是因为我的喜欢,从没在这件事上找过我麻烦,吾焱,吾焱,这世上仅你一个吾焱…… 吾焱总是不肯叫我的名字,直到今天他还是固执的称呼我为女人,因为这是他独有的称呼,少了他的日子这世上还能有谁这般叫我?我忽然好恨自己就这么杀了寒冰,我从地上跳起身就要走,却被滕子炎拦在了原地。 “你要去哪里?” “鞭尸。” 眼中满是仇恨的目光,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滕子炎和风月影一边一个紧紧拖着我,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艾雅,你醒醒好不好,难道吾焱最后的时间你都不肯陪他走完?” 最后的时间!我一下清醒起来,再次跪坐在吾焱的身边,这是吾焱和我的最后时间,是我该做的事情,我要以妻子的名义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泪眼纷飞中,我看见吾焱血红的容颜在笑,笑得满足,笑得幸福。 “小雅,不要太难过,姐姐可以帮你。”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捧起了我的脸庞,一张和我八成相似的容颜出现在我面前,是轩辕玉!我好像看见了黑暗中的一抹曙光,竟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的腿,哀求起来。 “求你救他,姐姐,救救他,我不能没有他……” “我知道,我知道。” 轩辕玉温和的说着,一只手轻轻放在吾焱的胸口上,我看见一抹淡淡的光芒从她手心中渗出,慢慢没入吾焱的胸前,而吾焱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整个人显得不再那么吃力;我就这样静静看着轩辕玉治疗吾焱,却忘记了轩辕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她终于收手的时候,我才惊愕的发现,原来来的并不只是轩辕玉一个人,还有七八个不苟言笑的男女站在风月影和滕子炎的身侧。 “小雅,他不会死了,我也把他的筋脉都接了起来,但他的武功却从此废了。” 轩辕玉叹着气直起了身,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武功算什么,只要吾焱还能活下来,我就谢天谢地,哪里还会在乎那些身外的东西;轩辕家的秘术原来竟有这样的效用,我完全想不出这种存在于超乎人类能力范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超能力还是别的不确定存在,忽然我听到滕子炎用很不确定的声音在询问他身旁的一个男子。 “你们,是弑神宫的人吧?” “是。” 那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我看着风月影又检查了一边吾焱,最终对我点头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胸口的巨石终于落地,就连喘气都好像顺畅了一些;轩辕玉此时也好像想起了这群跟着她到来的人,只见她落落大方的为我们介绍着这些人,而这些人对她则是满脸恭敬。 “小雅,这几位都是弑神宫的人,这次剿灭神仙盟他们也都出了不少力。众位,这是我的妹妹艾雅,也是你们所知道的魅冉,将来她也会成为这天行大陆唯一的君主。” 轩辕玉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傲视天下的绝然,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我忽然觉得她好像有些不一样,就像是一个久居上位的统治者一样,身上那种与身居来的高傲尊贵,就算是冉傲、滕子炎也及不上她半分;轩辕玉温和的拉着我走到风月影和滕子炎面前,只见她微微念了几句奇怪的咒语,一点白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入两人身上后,轩辕玉勾起了嘴角。 “你们的禁制我已经解除了,至于你们的断肢,我回头寻个时间就为你们接上。对了小雅,龙翔的战事想必你还不知道吧?按照你的安排,滕栖冷他们已经夺了龙翔的大权,现在正四处剿灭以神仙盟和古月家为首的一众残存势力,想必不用多久他们就会赶到你的身边了。”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从轩辕玉口中说出,让我喜上眉梢,我擦着脸上的泪痕,走上前去一一感谢这群弑神宫的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弑神宫的人接触,但他们却总给我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一样;而且他们对轩辕玉的态度,也值得我深思,就算轩辕玉是轩辕家唯一的传人,也没有理由让他们如此恭敬,难道这些人就是传说中轩辕家不服刀娜的那批人,只有这样的理由还能勉强解释眼前的一切。 忽然我站在了一个弑神宫人的面前,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腰上的玉佩,那是一块玉牌,上面有着两把交叉的小剑,小剑中央有着一轮弯月,在右下方则刻划着一个神字,这个玉牌看起来并不显眼,但不巧我却也有着一块一模一样的,而那块玉牌正是我从寒冰身上搜到的。这说明什么?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弑神宫的叛徒,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寒冰其实也是弑神宫的人,我接着感谢的机会,几个人走了一圈,不出意外的都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样的玉牌,这东西分明就是弑神宫证明身份的腰牌,总不可能这一群人全是神仙盟的叛徒吧,我看向轩辕玉的眼中没来由的就多了一丝复杂。 “姐姐,你和这群弑神宫的人是什么关系?” “你看出来了小雅,其实我是弑神宫的主人,从以前就是,弑神宫一直是我所主持。” 轰隆一声,我脑袋像是被晴天霹雳劈中一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起来,所有的片段在这一刻竟顺理成章的接续了起来;难怪我和神仙盟交手那么多次,每一次我都能轻易胜利,难怪神仙盟和弑神宫的势力相当,难怪那些隐秘的事情寒冰会知道,因为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轩辕玉都在场,也都有参与,而神仙盟和弑神宫搞不好根本就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人则是我的亲姐姐轩辕玉。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七章 神族之谜 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也宁愿自己是在做梦,我推断出来的这个真相实在太过惊人,也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如果真如我猜测的一样,那么轩辕玉的目的呢?从认识我开始,她就一心一意的对我好,何必又要搞出这么多的花招,而且她能得到什么好处,那轩辕家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也没有那个想法参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我惊疑不定的目光和我一步步朝后退去的步伐,轩辕玉终于笑了起来,她这一笑恍如百花盛开,映衬的她更加高高在上,那份与众不同是怎样都伪装不出来的;轩辕玉淡淡笑着,根本不在乎我的反应,她素手轻轻从一个弑神宫人的腰上扯下了那块玉牌,把玩在指间。 “小雅,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妹妹,竟从一枚小小的玉牌上就看穿了一切;不错这枚玉牌其实是弑神宫的身份腰牌,但同时它也是神仙盟的身份腰牌,从始自终这神仙盟和弑神宫始终就是一家,而它们合二为一的名字则被称为神宫,是我神族所在。” “神族?” 我呢喃出这两个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轩辕玉曾说过,当年的轩辕家就被世俗之人称为神族,只因为他们掌握着世人无法理解的秘术,但现在再听轩辕玉旧话重提,一切又变得好像不一样;就算这些东西都是轩辕玉弄出来的,那至少她也应该让我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我和神仙盟纠葛了这么久的日子,它后面的主持者竟然是我的亲姐姐,这叫我情何以堪。 “小雅,在解释一切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说一下这神族到底是什么。”把玩着手里的玉牌,轩辕玉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眼中有着一抹绝然。“之前姐姐和你所提的关于神族之事都是真的,但有一点我没告诉你,小雅,你知道修仙者的存在吗?” “修仙者……” 我愕然了,前世的时候那些什么玄幻修仙的小说我没少看,当日里对上茗香的时候我也曾幻想过这个世界有修仙者的存在,但那时我就否定了一切,以为秘术终究只是秘术,是一种如同超能力存在的东西,但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修仙者的存在,或者说那是凌驾于世人之上的修仙界;难怪轩辕玉可以拥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本事,难怪她可以为尼康调换躯体,可以随意解除禁制,可以和我依靠心灵千里传音,也可以在很快的时间赶到我所在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我用足足四五天才能赶到,还能让吾焱起死回生,这一切的一切如果用修仙者的仙法来解释的话,变成了最合理的存在,想到这里我苦笑起来。“我知道修仙者是什么,你接着说。” 见我竟知道修仙这种存在,轩辕玉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我们轩辕家其实从很早以前就是修仙界的一个修仙家族,之前的种种家族危机,除了因为刀娜的介入和父亲的不争气之外,最重要的是我们家族好几百年都没出过一颗好苗子了,到了你我这一代,族中长老竟发现我们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地灵根,也就是那种可以成长为最强者的所在;但我们家族有个传统,每一代的强者只能有一个,而我也一直以为你不存在于这个世上,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独自一人悄悄在山洞中修炼。” “但忽然有一天你出现了,我悄悄查看了一下你的灵根,竟是比我还要纯正的存在,你让我该怎么办?我们轩辕家自古就在血脉中有着一种禁制,手足无法相残,我根本不可能对你下手,就算我强行毁掉你的灵根,我也会受到天地规则惩罚,所以我弄出了一个神仙盟,想要借他们的手让你伤害自己,仙界中但凡自残者,灵骨、灵根都会消失;小雅,姐姐也不想伤害你,但每次你的运气都那么好,只有那一次寒山真正伤到了你,他带给你的伤让你的男人们为你进行了换血之术,你的灵脉也因此变得杂乱不堪,但我发现你还是具有灵血,所以我不得不利用寒冰再次寻你的麻烦,而他也没让我失望,成功抓住了滕子炎三人,并用他们轻易扰乱了你的心神。” “那你为什么又要救他们?”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啊。”轩辕玉说的你说当然,却听得我直翻白眼,伤害了我这么多,却还口口声声说不想伤害我,难道修仙之人都这么不可理喻?轩辕玉显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她依旧淡淡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他们的伤势我都能治好,所以也算不上伤害你,不过我却利用这次的机会,成功让你将身体里的灵血全部流出,至此你再也没有了修仙的可能,但姐姐也会补偿你的,云淼不是说过要让你一统天行大陆吗?这天行大陆至此之后就是你的了,只要你愿意,不管是千年、万年,姐姐都会给你庇护,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小雅,你不会怪姐姐吧?” “千年万年我早死了……” 我小声嘀咕着,根本无法接受轩辕玉的理念,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我看来却完全无法理解,她觉得她对我好,就是给予了我所有的亲情,她治好她亲手弄出的伤口,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轩辕玉能那样,我却不能。不过说实话,听完她的解释后,我还真的不怪她,就算我不能修仙又怎样,如果那修仙界的人都和轩辕玉一般疯狂的话,我宁愿永远不踏足那边,不过据我从书上看来的一切,修仙界中比轩辕玉更不靠谱的人还大有人在,我宁愿留在这个有着我所爱的人的世界中。 只是我的世界要由我来创造,我并不需要谁的施舍,就算那个人是我姐姐也不可以;我没有怪轩辕玉半个字,只是让她为风月影和滕子炎接续上了断肢,至于刚才她所说的一切,我的男人们依旧还在满头雾水,有时候不明白才是一种真正的幸福。 最后两章就完结了,小七心里很复杂。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八章 铁骑江山 轩辕玉没有立即离开,她一直陪着我时不时用她的仙术为吾焱、滕子炎和风月影疗伤,每次一想到我差点因为轩辕玉失去吾焱,我对她就无法露出什么好脸色,但她也不介意,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整日对我笑意盈盈,到弄得我没了什么脾气;没几天冉傲和百拓也赶了过来,虽然现在龙翔国的残余势力还没有清剿完毕,但他们都不放心我,所以他们就先赶过来接我回去。 “雅雅,你没事太好了。” 百拓一把抱住我,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我知道肯定是滕子炎他们和他说了那些他们也不大明白的事,搞得百拓也如此紧张;其实关于我失去的那部分功力,轩辕玉也做出承诺给我补偿,甚至连吾焱她也承诺了要补偿,我不知道她给吾焱吃了一种什么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仙丹一类药物,反正用轩辕玉的话说来,这吾焱将成为我们之中寿筵最长久的人,那一秒我真同情吾焱,想想他以后要一个个为我们这群人下葬,那是怎样的一种悲惨,不过我却因此乐开了怀,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我死在他们前面,看着一群男人为我哭的肝肠寸断,我想我在天上也会得意不已吧。 想到未来长久的大事,我自然拒绝了轩辕玉的什么仙丹,我失去的功力将来有大把时间恶补回来,反正云淼的武功秘籍都在我的脑海里,什么时候练都是一样。轩辕玉大概又陪了我几天之后,终于要离开了,我忽然想到了珍休和占山,她都去修仙了,这两个男人怎么办,没想到轩辕玉只是淡淡一笑。 “我和他们的缘分只有这一两年,有些东西不可强求;缘在,惜缘!缘灭,随缘……” “你强!” 愣了半天我简直不敢相信轩辕玉骨子里竟比我还要凉薄几分,可怜占山和珍休这两个男人,痴恋一场最后老婆竟跑了,还是那种他们寻都没处寻的修仙去了,心里默默为两人默哀了三秒之后,我便将这一切抛在了脑后;或许我从来都不适合去修仙,因为我放不下,放不下这一群爱着我的男人们,因为我也同样的深爱着他们,此时我忽然释然了,世上有些东西从来就注定好了,轩辕玉适合另一种生活,而我,只适合和这群男人们在一起卿卿我我。 “对了小雅,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个叫做尼康的朋友,我已经成功为他换了躯体,只是他好像还是有些不满意。” “为什么?难不成你又给他找了什么牲口的躯体,或者又是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男身,只不过好像岁数小了点。” 微微犹豫之后轩辕玉否定了我的话,不过声音却显得有些心虚,我好奇的看着她。“多小?” “八岁。” “……” 我彻底无言,尼康终于时来运转了,这次不但捞了个男身,还是一小正太,他丫就算不吃仙丹也能多活好几十年了,怎么算都不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想狂笑,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其实轩辕玉也有她的可爱之处;不过轩辕玉接下来的话,就让我差点昏迷。“而且他这具身躯还有着灵根,虽然不是很好,但我决定将他带去修仙界,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愿意,但我怎么可以让身具灵根者就这样白白浪费。” “嗯,是不能浪费,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就是这件事,把他带去好好调教吧,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但愿尼康这一世能活得明白点,修仙的路途可比不得我们凡人界,在我看来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希望尼康能好好活着吧;话已至此,轩辕玉终于走了,我和五个男人站在南山的顶端目送她和一群人飘然远去,心中没有半点羡慕,做神仙有什么好,哪里比的上我小小的幸福?我素手一挥,宣布出发回龙翔,错了,现在应该改名称为云卞。 我一手挂着百拓,一手挂着冉傲,就这样一群人气势凌人的杀回了云卞,回到皇宫时滕栖冷和苏木还在焦头烂额的派人四处平乱,看他们干劲十足的样子,我淡淡一笑,用旗子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地方,作为逐个击破的突破点。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分别增兵两万,而这里的则撤回三万,苏木你准备一下,马上调派原云卞的联军过来,从边境处直接进入王城所在,我要让这帮叛贼知道云卞的厉害。” 站在巨幅的地图前,我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我的一干男人们围着我不停点头,眼中都闪出了小星星;我回来之后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那些神仙盟和原龙翔残余的势力就被云卞的铁骑来回践踏了无数次,最终纷纷举起白旗,归降的归降,战死的战死,至此天行大陆的最大的三个国家终于被我整合在了一起。 我又用了半年的时间出兵那些小国,魅神军所到之处,无一不束手投降,就连当初的西风国,也在御皇冉羽的带领下,归顺了云卞,成为一个小郡所在,而我将西凤郡又提起了一个副郡主,名为月柔,正是冉傲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半年后,云卞成了天行大陆上唯一的国家,真正做到了一统天下,而我也在这个时候宣布了一件惊人的大事,我要登基为王,而且我要大婚。 “雅儿,你是要完成和滕子炎的承诺吗?” “当然。” 我笑着回答了冉傲的话,故意无视他眼中闪过的那抹落寞,其实我这群男人中,我除了和苏木在轩辕玉面前正式拜过堂,其他的都只是走了走过程,虽然他们都不提,但我知道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小小的心愿,因此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对他们有所亏欠。不过我的计划我可没想让他们事先知道,有些事先说出来,那就不是惊喜了,十天之后云卞女皇魅冉正式登基,定国号为云,王都设立在原龙翔王城,年历改为初云。 那一天,云卞举国同庆,无数百姓围在皇宫之外,我手持权杖,头戴金冠,站在云卞的最高处,俯视着我脚下的江山和子民,脸上有着幸福的笑意…… 另一边我则大兴云卞农业、水利、商贸、文化教育等等各种能强大国家的举措,我的朝臣们都对此极为赞成,他们有的是北玄的老臣,有的是龙翔遗留下来的忠心臣子,但他们无疑都愿意为我云卞发展贡献出一份力量,所以我给了他们机会;而那些从最早时候就跟着我的魅神军们,也终于看到了他们梦想中的国度渐渐展现在眼前,至此我终于完成了对他们的交待,让那个曾经只存在我于我描述中的美好世界真实的放在了大家面前。 而我的另一些承诺,则也在悄悄进行中,这不是一件短时间就能办好的事,但我有着十足的信心,可以让云卞成为天行大陆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迹,而我也准备好了后路;这中间月柔发来了帖子,说她和于飞将在不久后成婚,想到那个整天臭着一张脸的于飞,我大喜之下硬是扔下一大摊子事,带着我的男人们跑了一趟西凤郡,一个是我男人的亲妹妹,一个则是曾用用生命来保护他的影,这个面子我又怎能不给,只可怜占山和珍休被我就这样扔在了云卞主持大局,路上我都能想出这两人那幅苦哈哈的嘴脸。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二十九章 梦一场 因为轩辕玉的离去,占山和珍休都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足足将近半年之后他们才重新打起精神,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两个能人;经过这些年的磨合,占山在魅神军中的声望仅仅只低于我,他是作为护国大将军最好的人选;至于珍休,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着他的安置问题,珍休能文能武,严格说来他甚至有着几分天生的领导人气势,当年我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也琢磨了个透彻,而且珍休心思慎密,明白我所描述的未来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他甚至私下里问过我好多令我都吃惊的问题,总结起来几个字,他应该是个帝王之才,而非将相。 “哎呀,你在想什么,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忽然苏木扒开百拓和滕栖冷挤到我身边,使劲捏了捏我的脸,我毫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这家伙现在变得越来越黏糊了,就像是一块橡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吾焱坐在不远处笑看着我们,经历了这次生死他好像也变得开朗起来了不少,不大的马车中滕子炎和风月影正在专注下棋,而冉傲则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安静的吹着玉箫,那悠扬的曲调正是当初我让百拓演唱的《眼睛》,半窝在滕栖冷怀里,我满足的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当日吾焱的一句话,让我颇有感触,只是我一直没说出来而已,看着眼前的几人,我忽然感到这世上有了他们真好!没几日我们就到了西凤郡,月柔和于飞的婚礼不算隆重却十分热闹,我们一群人不断起着哄,硬是让作为郡主的御皇冉羽狠狠大出血了一次,礼毕,御皇冉羽和我聊天,竟颇有感触的问了我一句。 “陛下,若是当日臣也如他们那般舍了一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当然不会。” “是臣失礼了。” 御皇冉羽半眯起他的狐狸眼,笑得云淡风轻,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我也没有解释原因,有些谜底还是让它一直存在的好,至少让大家还有个念想;我想御皇冉羽是甘心的,毕竟西凤国只是一个小国,当年他争来争去想要除掉冉傲,到了最后却发现原来自己争到手的竟然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芝麻,所以他会主动归顺云卞,或许在他的心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吧。 我淡淡一笑,看着不远处笑闹的几人,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御皇冉羽的脸上。“两个月后我大婚,你会来吧?” “当然,只是不知道陛下是和他们中的谁大婚?难道是滕子炎?” 现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龙翔,自然也就没有了滕子炎这个大皇,所以御皇冉羽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而放下一切的滕子炎好像也更醉心于现在的这种生活中,寒冰那次伤害了他们,却让再次同经磨难的滕子炎和风月影意外消除了他们心中的那层隔阂,现在两个人又如同当初一般,那种感情好的让其余人都羡慕。 “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笑着卖了个关子,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和滕子炎大婚,我也不去解释,毕竟那时候我让滕子炎娶我的话是大家都听到的,所以我完成这个承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回云卞王都的途中,我特意绕路去了一次滕瑞祈的坟墓,依旧还是满山的野花,依旧还是那座黄土孤坟,不同的只是坟头上已经长满了野草,我用手一根根将那些野草拔除,目光中尽是柔情,我从没有感觉过我和滕瑞祈靠的竟是如此之近。 “小雅,你为何不将八弟的坟迁回王都?这样你就可以经常去看他了。” “这是他选择的地方,他喜欢这里,我又何必违了他的心愿呢。” 站在坟前我浅笑着,早已没了当初的痛彻心扉,却多了另一种感悟;心中有座坟,葬着未亡人!其实早在他把我葬入心底的时候,他也悄悄进入了我的心扉,占据了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位置,所以我要幸福的活下去,连同滕瑞祈的那份幸福一起而活。 两个月后,我大婚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云卞上下,不少远处的百姓和官员都眼巴巴的赶到了王都,谁都想看一看他们新任的女皇陛下,而我此时更是头大,敲着眼前高高一摞各种美男的画像,我几乎崩溃;也不晓得是谁传出了谣言,说什么魅冉女皇生性喜爱美男,所以朝中那一干吃饱了没事做的臣子,竟生方设法给我弄了这么一大摞画像来,还美其名曰任我挑选,那架势比老鸨还要老鸨上三分。 “雅雅,你都不看看吗?你看这个真的不错呢,唇红齿白桃花眼的,看起来柔美的让我都自卑。” “柔美!百拓你不觉得我们中间已经有一个很柔美的了吗,还要这么多来干嘛?至于收新人嘛,你也用不着来试探我的反应,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一把抢过百拓手上的美男画像,我笑得好不狡黠,还不等百拓说话,那厢的吾焱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女人,你敢;要是你再弄什么人来,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们。” “雅是逗你们的,她哪里还有那个闲情逸致。” 滕栖冷淡淡的笑了,他知道从滕瑞祈的事后,我就彻底死了这份心,就算再美的美男子摆在我的面前,只怕我现在都不会正眼瞧上那么一眼;忽然滕子炎皱起了眉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笑看着他,难不成他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小雅,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古月灵曦。” 抓了半天头滕子炎才吐出这个名字,我也瞬间恍然大悟过来,我果然把这茬给忘了,那古月灵曦貌似还在当日的凤翥殿里关着呢,这都快一年时间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当日我登基之后,滕子炎后宫中的那群女人我都做了妥善的处置,当时愿意助滕栖冷收复龙翔的一干臣子的亲戚们,我自然也没有多做为难,打发了些财物就将她们都遣了回去。 至于古丽,则提出要求要出家静修,她经过当年的恩宠,又经过冷宫的磨练,虽然后来被我再次置于高位却也看破了红尘,我自然是不会拦她的,派人将她送去了钟琴修行的庵堂之中;而卫素在经历了这些大起大落之后,心性也变得更为稳重,加之亲眼目睹我的崛起,她要求留在宫中做个主事的宫女,我念及她当年的一些情分自然也满足了她,何况依着卫素的性子,让她管理宫女也算是物尽其用。 所有的所有我都想到了,却偏偏拉下了古月灵曦这么一个唯一,现在古月家早已被满门抄斩,这世上姓古月的也只剩下了她,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吩咐摆驾凤翥殿。繁花落尽、江山已定,现在的我早没了杀心,也不想要了古月灵曦的命,虽然一直以来她就是那个最可恶的人,但我还是放手了,某些时候放过她就是放过我自己,但令我意外的是虽然古月灵曦没有死,却比死还要糟糕。 娇荷现在已经是宫中女官最高职位,她带人进去小黑屋将古月灵曦放了出来,关了这么久的日子,古月灵曦此时早已经疯的不能再疯,看见我她竟嘟嘟囔囔的甩着一根衣带,非要当众脱衣服,还不住狂追着苏木,要苏木和她春宵一度,看见这样的她,此时此刻我终于完全释然了。 “将她带去宫中的小偏院,将那院子赐名桃花坞,让她在那里安心养老吧。” 都已经桃花疯了,不住桃花坞还能住哪里?我摇摇头,看着娇荷让人将古月灵曦带走,总算是又了了一件心事…… 第三卷 繁花落尽 第三十章 乐逍遥(大结局) 几日后云卞王都的热闹已经达到了空前盛况,无数商人、百姓、学子穿梭在人群中议论着女皇陛下即将到来的大婚,当然更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我打破了以往的常规,让女子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学堂,给了这个世界一个男女平等的机会;而且我也不限制朝中的人员配比问题,提拔了两名才华横溢的女子为官,虽然她们只是冰山一角,但我相信长久以往下去,这云卞必将又是另一番新气象。 而我也终于在这一刻送出了我的惊喜,当另外六套西服被送到其余六人面前时,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我的大婚不是只针对滕子炎一个人,还包含了他们六个;不过这样的惊喜持续的时间也太短了一些,风月影用两根手指拎着手里的西裤,满脸嫌弃。 “艾雅,你是说我们要穿着这样的东西和你大婚吗?”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按照你们的身材比例,让御纺斋连日赶出来的,难不成你不喜欢?” 我抱着双手靠在门边,满脸坏笑,就算风月影不喜欢,只怕他也不会说出来,倒是吾焱郁闷的拿着那套西服,脸臭到了极点。“这东西怎么能穿出去见人,也着实太古怪了一些。” “你可以选择不穿,当然,大婚也就没你的份。” “女人,你敢……” 吾焱的咆哮响彻宫内,我却得意不已,其实这西服我做了整整八套,还有一套是给我记忆中的滕瑞祈的,而我,也为自己备了一袭洁白的拖地长纱,足足耗费了御纺斋所有人手一个月的时间才弄出来。所有人中只有百拓最乖巧,反正他连我做的舞服都穿过了,根本不会在乎西服这种东西,百拓笑得妖娆无比,整个人都沉浸在要我和一起大婚的喜悦中;冉傲和滕栖冷都不说话,显然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而滕子炎呢,只怕我给他一块抹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披在身上,谁让这个承诺是为他准备的呢?至于苏木,则可以直接忽略,这丫最近的意见我都选择完全忽视。 我毕竟是个现代人,心里也有着那个圣洁的梦想,希望有一天我的爱人能挽着我的手臂,步入婚礼的殿堂,所以我精心准备了一场现代人的婚礼;隔日一早,当我身着洁白圣洁的婚纱、高绾秀发出现在几个别扭的男人面前时,他们的眼睛同时一亮,盯在我身上再也移不开,此时的我圣洁高贵的宛如女神;我笑着走到他们面前,在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慎重放入了一把小木梳。 “从今天开始,我将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你们也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我的长发这一生只能由你们来绾。” 我的男人们的眼睛同时湿润了,不等他们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我便挽着他们步出了宫殿,来到专门举行仪式的广场高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挤满了四周,在高声欢呼着,嘴里喊叫着我的名字,那一阵接一阵的祝福声浪,响彻天际,而我含笑站在七个男人的中间,接收着人们的祝福,在不远处放置着一个银盘,里面盛着我做的第八套西装。 忽然,一声巨响从天地间响起,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而我也抬起头看向那巨响来源之处,只见空中鲜花四溢,无数花瓣随着巨响声从天空纷纷飘落下来,而空中则传来一阵委婉的仙乐,曲子令人惊讶的正是那首《眼睛》,随之一个宛如天籁的嗓音缓缓唱出了其中的歌词: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 你轻轻的眨,我也轻轻眨,点亮夜雨后满天星星; 你悠悠转动,我也悠悠动,追着湖面上飞的蜻蜓; 你默默流泪,我也有泪痕,多少繁华梦随风飘零……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张开心中浪漫风情,有风一起吹,有雨一起淋,离了你我看不清; 我们俩是一双眼睛,看遍人间美丽风情,当岁月老去,我愿陪伴你,安静的闭上眼睛……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 你轻轻的眨,我也轻轻眨,点亮夜雨后满天星星…… 离了你我看不清…… 安静的闭上眼睛……安静的闭上眼睛……” 漫天鲜花中我的眼睛终于湿润了,轩辕玉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她的情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当满天花雨坠落在地时,百姓们发出了惊天动地、激动人心的呼声。“天神显灵了,天神显灵了……” “陛下大婚,天降瑞相,吉兆、吉兆啊……” “我主有天神庇护,我们云卞一定会繁荣昌盛的……” 人们奔走相告着,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激动,我依旧定定看着天空,恍如看到了那张和我八成相似的容颜在微笑。心底有个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妹妹,请你一定要幸福。” “会的,我会很幸福的!” 一滴晶莹从我眼中滴落,那是我喜极而泣的泪水,如果时光倒流让我重新来过的话,我想我依旧还会做出今天的选择;司仪此时忽然响起了他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传出了很远很远,几乎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艾雅,你愿意嫁给滕子炎、滕栖冷、滕瑞祈、百拓、风月影、苏木、吾焱、冉傲为妻吗?终身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我愿意!” 轻轻开了口,我眼中有着幸福的泪滴,是的,我愿意,一直以来我都愿意,和他们的种种过往,此时像是电影片段一般的在我脑海中闪过,他们每一个人于我都是这么重要;司仪又将同样的话问了他们一遍,当那几声我愿意响起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泪光,此时此刻我们等待了多少年,此时此刻我们又守望了多少时光?随着司仪的声音响起,我缓缓说出了这一生唯一一次,也是最最重要的誓言。 “自今日起,你们将是我终生的伴侣,我愿意以妻子的名义照顾你一生一世,一生珍爱你们,珍惜你们胜过珍惜自己,我愿尽自己一切的努力去满足你们关于幸福的所有憧憬与期望,愿意与你们分享我经过努力所得到的一切;无论今后的人生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是顺境还是坎坷,我都将永远信守今天许下的诺言,照顾你们,呵护你们,爱惜你们,直到永远……” 那日我说:若我回来,定血洗龙翔王朝!他说:好,朕等你…… 那日我亲手毁了自己的贞洁,为的只是避免麻烦,但他说:本王就是赖上了你,洁或不洁你都只能是本王之人…… 那日我无动于衷对着那把尖刀时,他说:女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那日我要替他解去体内之毒时,他说:你若不是真心,就不要碰我…… 那日……那日……多少个那日在我脑海中闪现,而这一切终于在此时尘埃落定,我们在世人的面前终于携手百年,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人群中有我熟悉或不熟悉的眼眸在看着我们,他们也在为我祝福,为我开心。 这场婚礼震惊世人,但第二天传出的消息更让世人震惊,云初元年三月,女皇魅冉退位,新大皇为珍休,改年号为珍,此时我和我的众相公正在离开王都的路上,笑看着前来阻拦我们的珍休。 “艾雅,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将云卞就这样扔给我。” “珍休啊,云卞将来的发展路线都给你说了好几遍了,你还要这样纠缠着我们作甚。你要是再这样,休怪我不念情,我回去做女皇,至于你,下半生就住那古月灵曦曾住过的小黑屋吧。” “……” 趁着珍休脸绿的瞬间,我和我的众相公趁机逃之夭夭,逍遥于这大好河山之中去了…… 五年后,某个不知名的山谷中 一阵欢快的笑声传来,三个年岁相差不大的小屁孩正在清泉边玩水,不远处一个身着红衣,妖娆的像是一株罂粟花的美男正小心照顾着他们,而他身旁一个绝世而立的男子正吹奏着玉笛,脸上的笑容恍如春风。 “影爹爹,是不是我们就快有个小妹妹了?” 一个扎个冲天小辫的小女孩,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脚,顺着风月影的腿正努力的爬啊爬的,还不等风月影说话,另一个小男孩就极为鄙视的看了那张漂亮的小脸一眼。“云云,你怎么那么笨,我们是快有个小弟弟了。” “妹妹。” “弟弟……” 两个小屁孩竟为了是弟弟还是妹妹而争吵起来,风月影无言的摇了摇头,和百拓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三个小孩都抱了起来。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他们都是爹爹们和娘亲的宝贝;现在带你们回去找娘亲,可要乖乖的哦。” “好!” 奶声奶气的回答,又引起了风月影和百拓的欢笑,而谷中深处几座木屋前,此刻一个女子正挥舞着锅铲,教训着帮她打下手的男子。“苏木,让你多加点柴,你怎么又去看他们下棋了?看我不敲死你。” “哎呀,为什么做事的都是我,他们却可以那么逍遥?” 苦着脸苏木指着不远处湖边钓鱼的冉傲,在冉傲身边,吾焱笑看着木屋方向,时不时扔了几根干柴过来;而木屋前的石桌旁,两个男子正在对弈,他们一个身着蓝衫,一个身着紫袍,正是滕子炎和滕栖冷,看他们心无旁骛的模样,苏木更是心有不甘。 “苏木,谁让你又惹小雅不高兴的,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未来十年,所有的事还是要你来做。” “又是我?” “还有啊苏木,要是雅这次再动了胎气的话,未来十年家规轮排中都不会有你的名字。” 滕栖冷也忽然抬起头插话道,那眉目间显然少了几分清冷,我则挺着肚子站在一边哈哈大笑…… 听说,这几年来,云卞发展的更为繁荣,新大皇珍休将云卞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听说,现在云卞的百姓成婚,都流行一种白色的纱裙,新娘子都不再头顶盖头,而是大大方方站在了世人面前…… 又听说云卞早已退位的女皇陛下,带着她的几位相公从此逍遥于天地间,他们看遍了天行大陆的山山水水,生了一堆极为出色的孩子,有不少人都曾亲眼见过这幸福的一大家子…… 还听说…… 所有的传说就此流传于世间,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有不少世人羡慕着那个名为魅冉的女子,她,成了这个世间最璀璨的繁星,她和她的男人们凑在一起,终于凑出了一轮圆月,高悬于空。(全文完) 文文终于完结了,感谢各位一直默默支持小七,谢谢大家! 第三卷 繁花落尽 半圆篇 谨以此篇番外献给那个犹如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痴情少年…… 经典语录:心中有座坟,葬着未亡人! 我是龙翔国的八王爷,名叫滕瑞祈,父王赐号为睿王,他希望我能一生睿智聪明,我也的确没让父王失望,从小我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他赞不绝口,而且我的几个皇兄也都对我疼爱有加,我想若不是遇到她,我应该会这么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她是二皇兄的妃子,名为景月,是凤仪国和亲而来的公主;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和亲入宫的时候,不过我真的很失望,远远望去,她很年轻也很美,却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我讨厌那张精致面容上所显露出来的表情,几乎和皇兄的那些妃子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决定尽量远离这个女子,她让我厌恶。 那年,我十五岁,当我和整个仪式都一直未曾露面的二皇兄说起他这个新妃子的时候,二皇兄只是抚着我的头,笑的十分无奈;我还记得二皇兄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父王要卖凤仪女王羽殇这个面子,我摇摇头,二皇兄长叹一口气说等我将来长大了就懂了,不过二皇兄也说了,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女子的,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这个叫做景月的女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几乎有半年的时间,我也经常去二皇兄所在的东宫,却再也没见过她,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听说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子谋杀了二皇兄的子嗣,二皇兄为此大怒,将她关到了寒池之中;我当时吃了一惊,不过也很好奇有着那样表情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不讨好的事,所以我悄悄去了寒池,想要再看一次这个心狠手辣不长脑子的女人,但就是这一次却让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我碰见了她和二皇兄的对话,也听见她大言不惭的说要找二皇兄复仇,当时我只是在心里嘲笑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子;但接下来的两天让我震撼了,浸泡在寒池中的痛苦我是知道的,可我却从她眼中读到了我从未见过的坚毅,我看见她不断用各种方法凌虐自己,不让自己昏迷过去,躲在暗处的我不知为什么,竟因为她的行为生平第一次有了痛心的感觉,我想,或许是因为同情吧。 我和二皇兄也提了她的事,二皇兄只是淡淡笑着,说我太过于天真,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个女子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但我敢发誓,这次我在寒池中见到她,感觉明显和第一次有所不同,虽然是同样的面容,却让我有种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对她,我更加好奇了;不过,因为她是二皇兄的妃子,我也并不是很上心,只是不知为什么,一连几日我的梦中都会出现她在寒池中固执坚持的模样,那伤痕累累的娇弱身躯和那彷如宝石般清澈的目光总是反复折磨着我,我想我也该早日请父皇为我赐婚了,可能是我早在一年前就举行了成人礼,却一直还未得到父皇的赐婚,所以才会对皇兄的妃子有些想入非非。 接下来的日子我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我每天要阅读大量的古籍,和百拓不断切磋武艺,当然更多的时候我会让很多侍女伺候自己,只有将自己放纵在花天酒地中,我才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去想她;百拓很奇怪我的转变,我也没有隐瞒他,毕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把关于她的事都告诉了百拓,百拓说他去替我看看这个女子,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我如此魂萦梦牵。 百拓去了,整整几个时辰之后才回来,百拓的眼里有着惊悸和震撼,他告诉我说这个景月不简单,她就在百拓的面前轻易杀死了兵营中不少士兵,而且她还会一种蛊惑人心的秘术,若不是百拓见机的早,只怕也会死在她的手上;这次我真的震惊了,她是那么娇弱,怎么会有这般高强的本事?我请求百拓替我多关注一下她,我想,我不愿她轻易死在东宫中,二皇兄所在的东宫每年都会死上不少女子,我不想她成为她们之中的一个,最重要的是我不愿她失去她眼中的澄明。 越是关注我就陷入的越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会对一个女子这般用心,我的生活每日开始围绕着她的消息,但奇怪的是她犯下了如此的重罪,二皇兄竟然都没杀死她,听说只是将她囚禁了起来,难道二皇兄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见我每天心心念念,百拓劝我,干脆去和二皇兄说清楚好了,反正这样的女子他多的是,只要我开口,二皇兄会把她赏给我的,但我退缩了,我虽然心里欢喜百拓的提议,却不愿用这种方法认识她,我要用自己的办法去接近她。 没多久这样的机会来了,凤仪使者来访,宫中举行盛宴,我知道她一定会出席这个宴席,整整一个晚上,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要穿什么去出席这场宴会才能吸引住她的目光,百拓见我这样,在一旁不住的打趣我,我也不恼,最终还是穿了自己最喜欢的青衫,我想如果她真的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子,总会在人群中发现我的存在;我没有失望,她发现了我,对着我遥遥举杯,我笑了,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最高兴的时刻。 看着坐在二皇兄身边的她,我整个人的心跳都无法控制了,那夜的她是那般与众不同,那般魅惑人心,整个晚上我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拒人千里、高高在上的笑着,我忽然觉得她就是天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而我就是追逐星辰的人,于是我不知不觉追随她的脚步出了大殿;我和她说话了,她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出人意料的睿智和美丽,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期盼,直到她点头答应下来,我才算是安了心,欢天喜地的回了睿王府,我和百拓说我决定了,明日就去和二皇兄说清楚,依照二皇兄对我的疼爱,没理由不成全我。 但我没想到是二皇兄竟然拒绝了我,他说景月不是我可以追逐的对象,和她在一起只会伤害我自己,我想这一定是二皇兄的借口,他也发现了她的好,所以不愿意将她让出来,这么多年以来,我忽然有些厌恶二皇兄了,他平日里总是说疼爱我,却连一个女子都不肯给我,他的疼爱让我十分怀疑,所以一怒之下我去了冬雪殿,而她,微笑着接待了我。 景月果然是个十分奇特的女子,她不但满腹经纶,还会玩一种名为五子棋的游戏,和她在一起我总是说不出的心安,我想这次我是真的陷了进去,她的笑、她的好,时时刻刻都会浮现在我的脑海深处,我像是着了魔一般,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往冬雪殿跑,我喜欢看她的一举一动,喜欢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但她对我却像是对待一个小弟弟,她明明还没有我大,我不服气,努力在她面前展示着自己的一切。我和她说如果有一天二皇兄放弃了,那就由我来保护她,但她只是痴痴笑着,并没有答应我,我能从她的言语中知道,她并没有将我当成一个成人,我恼怒、我生气,但却不敢在她面前显露一丝一毫,我怕她恼我,不再理我。 二皇兄也知道我总是去找她,但他从来不说什么,因为上次的事,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但我没想到他会用另一种方法逼我离开景月,他差人送了很多女子的画像给我,还说这是景月的意思,那一刻我觉得我被侮辱了,他和她都不懂我的心,我拿着那叠画像直接冲到冬雪殿;那个午后,我哭了,我当着她的面将那些画像撕了个粉碎,我指责她,怒骂她,但她却说我不懂感情,我不明白我哪里不懂感情,这些日子对她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假的?忽然我觉得她好冷血,真正不懂感情的是她,从冬雪殿出来以后我发誓,这一辈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得到她,只有在我的呵护下,她才会受到伤害。 此时一个神秘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给了我一个建议,让我夺宫,他会给我最大的帮助,我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或许只有得到整个天下,她才会真正正视我的存在,我像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没多久我就和神秘人敲定了整个夺宫计划。 我听说四皇兄回来了,我听说她杀了父皇的妃子,我再也坐不住了,我请百拓进宫去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受什么罪,等百拓回来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了一个最让我痛彻心扉的消息,她被赐给了四皇兄!忽然间我好恨,她不是一件物品,二皇兄和父皇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而且二皇兄明知我喜欢她,却在抛弃她之后将她甩给四皇兄,难道他们都未曾想过我?我冲到父皇面前,请求他把景月改赐给我做我的正妃,父皇拒绝了,那一刻我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有得到整个天下,我才能得到她,我让百拓去了廉王府,他和四皇兄是旧识,可以帮我在那里照应着她。 百拓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让我揪心不已,二皇兄待她不好,四皇兄竟然也没好好对她,当我在廉王府看见满身血迹的她时,我几乎有种想杀了四皇兄的冲动,若不是百拓及时拉住了我,我想我一定会和四皇兄当场反目;我精心照顾着她,但我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篡位的计划上,她还是一直拒绝我,但我能感觉她已经渐渐将我当成了亲人,我想只要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而且只要我成事之后,我就能保护她不再受半点伤害,所以当我知道她和四皇兄前去凤仪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自己的计划。 或许天下人都会骂我弑父杀兄,骂我鬼迷心窍,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能和她在一起,只想看到她的笑容而不是眼泪,为了她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背负;但我失望了,直到坐上了大皇的位置,我才明白原来她爱的竟然是四皇兄,她和他,在我伤痕累累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把盐,我恨,我恨二皇兄、恨四皇兄、更恨她从来都不肯正视我的真心,所以我想要囚禁她,想要强迫她,但当我真的面对她的时候,我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在她面前我永远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当她用刀架在我脖颈上的时候,我彻底心如死灰,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进驻过她的心田,在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我的存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我嘲笑自己,鄙视自己,但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在我死的时候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们一起掉入皇陵中时,我是喜悦的;但我没想到我没死,当我醒来感觉到嘴里那丝腥甜味时,我就在疑惑我为什么没死,直到她亲自当我的面用血喂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她救了我,那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喝着她的血我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幸福,就算牺牲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直到偷听到风月影和二皇兄的对话,我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只是一场梦,这个计划中最大的赢家原来竟是二皇兄,他算计了我、算计了父皇还有四皇兄,于他,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颗棋子,隔着墙我看见她目光中的愤怒,我想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为她去换取一时的开心;我说我愿意陪她去复仇,她答应了,但她却敲晕了我,将我一个人留在了皇陵,当我醒来时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我大势已去,我无法再去保护她,我在皇陵中整整留了一个月,当我走出皇陵的时候,整个龙翔的天都变了。 我不敢再回皇宫,我知道二皇兄不会就此放过我,我也知道他不会杀了她,我能感觉到二皇兄对她的情意,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又或许我真的和她所说的一样,从来我都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我隐藏在王城之中,时刻关注着皇宫里的一切动静,我听说二皇兄将她关进地牢又将她放了出来,我又听说她迫害了不少妃子,就连从前的太子妃古月灵曦都没能逃过她的毒手,被她活活逼疯,我还听说她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狠毒、变得不近人情,我知道她所受的那些罪,也知道她对四皇兄的感情,我看见王城中的百姓都对她恨之入骨,忽然我释然了,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而我从来没懂过她。 我离开了王城,像我这样一个人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我身体里流动着她的血,为了她的希望我也会好好活下去,或许将来等我活出个人样来,我才有再见她的机会,于是我在整个天行大陆开始了游历、历练,但我总是能断断续续从人们口中知道她的消息,而这些消息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还记得自己听见她在龙翔暴毙的时候,我坐在悬崖边待了整整三天三夜,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去黄泉陪她,最终我放弃了,如果我死了,这世上就没人再能够为她复仇,我努力让自己的实力增强着,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二皇兄,让她含笑九泉,但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我诧异不已,一年后我听说那个荒芜的云卞竟然发展了起来,它的主人是一个名为魅冉的娇小女子,而且她身边还有着我最为熟悉的百拓、风月影和四皇兄,那时我就知道了魅冉其实就是她,她不但没死还找到了她的生活,我喜极而泣,感谢着上天的恩赐。 我的脚印遍布了整个天行大陆,当我再次回到龙翔的时候,云卞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我还听说就连北玄的苏木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我又是高兴又是伤心,高兴的是她生活的那般幸福,身边有着这么多的男子,她的安危不用我再担忧;伤心的却是她可以接受这么的男子,就连百拓、风月影都能留在她的身边,但她却不愿接受我的存在,于是我悄悄到了云卞的边境,在这里我找到了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每天我可以站在山坡上看见云卞的地界,想到她的笑容我就会开心,只要想到她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我想我这辈子就满足了,就算只是默默站在远处看着她,那又有什么呢? 我为她建造了一座孤坟,我要把她葬在我的心中,或许在她心里从没有我的位置,但在我的心里她却是那唯一的存在;我小心翼翼将写着心中有座坟,葬着未亡人的纸条也放了进去,我想就算我还有机会和她重新再见面,我也不会再去打搅她现在的幸福生活,这一生我就这样守着我的回忆而过,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她能幸福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奢求。这样的日子我过的平静而满足,但没多久我去云卞的时候,我听说她被一个叫做神仙盟的组织抓走了,我想起当初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神秘人,他好像就是来自于神仙盟,我感觉到危险在向她靠近,我必须得去提醒她、保护她,于是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去寻她。 好在她只是有惊无险,当我寻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安全的回到了云卞,看着她身边这么多我熟悉的人,甚至还有二皇兄,我忽然也想像他们那样留在她身边,就算她不接受我,只要能看见她的笑容,我又何必在乎其他的事呢?于是我为了留在她身边,编造了不少谎话,我告诉她我早已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些年来我都是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且那个女子已经死了,我还给她建了一座坟,其实那座坟是我为她而建,但我不敢说,我甚至不敢再她面前露出半丝自己的感情,我害怕她会撵走我,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看着那些被她所爱的人们,我羡慕无比也失落无比。 我中毒了,但我并不害怕,或许这才是我最好的归宿,何况那圣女果还是我亲手从她手里拿过来的,虽然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我喜欢看她担心我的眼神,这一生也只有这个时候她对我最好,也只有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般心安满足;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风月影已经尽了力,我甚至害怕风月影会治好我,如果我好了我想我就会失去她的关注,我又继续得隐藏在黑暗里,不能光明正大的接受她的温暖,好在,风月影也无法救我,看着她,看着百拓和二皇兄、四皇兄,我忽然不再恨了,其实他们也只是和我一样,爱上了一颗璀璨的星辰,只是他们比我幸运而已。 我说我想看月亮,她陪我去了,但她忘记了她曾和我说过的一个故事,她说我们生下来都只是一个半圆,所以我们都在不停的寻找,只有当我们遇上彼此生命中的另一个半圆时,我们才会变得完整,这就是她对爱情的解读;看着夜空中那弯月牙,我想我这一辈子都成不了她的另外一个半圆,我穷尽此生,最后看见的还是一个残缺的月亮,但就算只是这种残缺,也足矣让我知足,我感觉她在吻我,那暖暖的温度让我十分安心,好似回到了母妃的怀抱,我慢慢合上了眼睛,此生还有什么是比死在她的怀里更让我满足的呢?不过我没告诉她,在所有人中,其实我才是真正第一个喜欢上她的人,我喜欢她比二皇兄还要早,而她也是我此生唯一一个用尽生命爱着的人。 我知道她的名字不是景月,而是叫做艾雅,我想开口叫她一次艾,但我发现我再也说不出话,这个艾字如同我对她的爱一般,永远只能隐藏在暗处,永远她也不会明白;但我希望我走后她能好好的活着,连同我的那份爱一起活下去,在天上我也会永远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我想,我此生是幸福的,因为我死在了她的怀里…… 我想,她始终还是在乎过我的,因为我在闭眼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她的眼泪,那是只为我而流的泪滴…… 番外 罂粟篇 谨以此篇献给那个如罂粟花一般妖娆的男子,还有所有喜欢他的亲们…… 我是个孤儿,从小我和妹妹就被水月宫所收养,水月宫主为我和妹妹赐名百拓、百落花,说实话我并不喜欢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反抗的权利,和我们一起在水月宫生活的孩子有很多,每天都有人在我面前死去,为了妹妹,为了自己,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强大;于是我成功了,我在毒药上惊人的天赋,终于让宫主注意到了我,我成了水月宫的天才,而我和妹妹的地位也因此扶摇直上,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妹妹竟偷了水月宫的毒经和一个男子跑了,这让我很是担心,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更加的努力,终于我超越了宫主,当然他也死在了我的手中,而我成为了水月宫真正的宫主,我取消了上代宫主对妹妹的追杀令,希望她能好好活下;我将水月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我没想到一个叫做刀娜的老女人会出现在我面前,她对我纠缠不休,没有办法我只能躲出水月宫,来到了龙翔国。在龙翔,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八王爷滕瑞祈,他像是一团阳光,在他身边我总是能忘却自己曾经的黑暗生活,所以我成为了睿王府的幕僚。 睿王是个很可爱的少年,若不是他喜欢上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子,我想我的人生也不会有所改变,他告诉我说太子殿下的妃子中有个他很在意的女子,好奇之下我去见了那女子一面,却让我无比震撼;我去的时候听说那女子被编为了营妓,本想看在睿王的份上救她一次,但我没想到她竟是那么强悍,只是一眼我就知道她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有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身上才会有着那股煞气,但也因为如此,她的雷厉风行和果断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从军营回来之后我如实和睿王说了关于那女子的一切,说实话我并不看好睿王和她之间的关系,他们一个像是白天,一个像是夜晚,这两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结果?于是我建议睿王直接和太子要了她,但睿王没有同意,我知道这个少年是陷了进去,而我唯一能为他的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这个女子。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大皇关在铁笼子里,我隔着笼子看了她很久,直到她开口向我求助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原因我竟然拒绝了她,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样的女子很危险,但我还是鬼使神差的替她打开了锁;我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是睿王心爱的女子,所以我才会出手相助的,但我知道这是谎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同类的气息,要命的吸引着我,我告诉自己尽量远离她,这个女子并非如同表面那般简单。 但我没想到睿王竟为了她,让我去了廉王府,我和栖是很早以前的旧识,在水月宫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他和影,当时想到影也在廉王府,于是我去了,或许在我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想要再次看见那抹娇俏的身影;我如愿在廉王府见到了她,这次她给我的震撼远远比以前都要强烈,我听到她念诗,听到她高歌,那种豪气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同了,我看见栖和影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我想我们都在此刻沦陷了,沦陷在一个小女子惊人的豪气沧桑之上,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保留着一丝理智,毕竟她是睿王心爱的女子。 景月是个很聪慧的人,这一点从她用手段骗我们喝酒上就能看出,虽然我也喝多了,但我还是看见她偷走了栖的玉牌,我故意装醉不说,为的只是想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而我的好奇没让我失望,我悄悄跟在她的身后,看见她被廉王府的侍女追上,又看见她们落入痞子的手中,从始至终我只是看着,虽然我可以轻易出手救出她们,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因为我每一次见她,都会看见她不同的一面,我很期待她接下来的一切。 她干脆利落的杀了一个痞子,又从清和居轻易脱险,这让我再次震惊了,要知道清和居的苏媚媚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见钱眼开,她怎么会轻易放了景月?这让我很是疑惑,但后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再次震撼了,我看见她杀那个廉王府的侍女,看见她身上中的那一剑,那刻我在她眼中读到了一种固执,那是一种我孩童时才有的固执,我想我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放任自己的心沦陷在了她的身上。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和睿王在一起照顾她的日子是那般美好,我没有告诉谁我对她的喜爱,但影却看了出来,影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他也很喜欢她,只是他没有我这般幸运罢了,当时我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直到后来睿王夺宫、影和太子翻了盘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影一直是太子的人,如同我是睿王的人一般;影囚禁了我,并给我下了毒,要知道我就是个用毒高手,又怎么会怕毒,但影和我打了个赌,他说她不一定会为我解毒,除非她心里有我,要知道那毒是需要阴阳交合的,当时我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影的这次试探,毕竟我知道她替我成为了影的药人,所以我奢望她也会为我解毒。 我没想到她真的做了,那个时刻我努力抗拒着她,我不想她是为了同情我才这么做的,但她说她没有,所以我放任自己沉沦,因为我相信她,我把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她,至此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和她牵绊在了一起,我们再也无法解开;在她的身边我很快乐,但她逼着我带栖离开龙翔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其实我就算死也只想和她死在一起,但我知道她对栖的感情,所以我没有选择的带栖回了水月宫,将她独自留在了龙翔,我为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让栖能活下去,只有栖活着,她才会开心。 我在刀娜的逼迫下苦苦熬了一年,而她终于回来了,再见到她的时候我发现了她的不同,此时的她恍若新生,那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此生无憾,这辈子能和她在一起,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但我没想到刀娜竟会在她的面前这般对我,我恨,我也自卑,我害怕她会因为不要我,会看不起我,但是她没有,我的雅雅为了我带着人杀到了百花谷,也为了我费尽了心血,我甚至知道她和轩辕玉的约定,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只是为了不再让她担心。 雅雅是个很好的女子,或许很多人会觉得她花心,到处留情,但我却觉得她这样耀眼的人永远不可能只属于我们其中一个人,何况雅雅对我们每个人都很真心;我亲眼目睹了她和栖的种种,又看见她对待影和我,说实话有时我真的妒忌栖,总觉得在雅雅心中,他霸占了很大一块领地,但有时我又庆幸,至少我比起睿王来说幸运的不止一点点,雅雅一直都不肯接受他,哪怕他为她做了那么多。 但我后来才知道我错了,睿王中毒死去之后,我才知道我们没一个人对于雅雅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看见她在睿王的坟前吐血,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再那样伤心,所以面对落花的时候,我没有再痛苦,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谁也救不回来;亲手杀了落花的瞬间,我告诉自己,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已经走了,那些种种的黑暗的日子一去不返,从此以后我的家人就只有雅雅,只有影、栖、吾焱他们,是雅雅给了我们这个家,给了我温暖,所以我此生无悔。 后来平定了天下,雅雅终于带着我们离开了,我知道这一生我都会很幸福,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秘密,虽然影是神医,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在医术上并不比他差多少;所以我每次和雅雅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动点小小的手脚,当然结果就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宝宝,和我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红唇。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和我争执,说宝宝像他们,但雅雅悄悄告诉我,她说这孩子其实和我一样,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承认而已;不过我们后来又有了其他的宝宝,这事也就无人再争了,只是每次一想到我们家的第一个宝宝是来自于我和雅雅的结晶,我就得意不已,我想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和雅雅在一起,不然我又哪里能有如今的幸福生活?所以我快乐、我知足!(但是,一想到小七这个变.态作者,我就火大,她凭啥要让刀娜那样对我?泪奔中……) 番外 狐狸篇 谨以此篇献给文中最悲催、也是最智慧的男子,他的玩世不恭和忍让让偶深爱不已…… 我的名字叫做苏木,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苏媚媚,毕竟我还是蛮喜欢我做女子时的模样,不过哎呀说了,以后不许我再扮女人,所以不得已我只能忍痛放弃了我女子的身份,为了哎呀能高兴,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放弃的;不过说实话,比起这么多的弟兄来,我早期还算是幸福的,至少在我十七岁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快乐而知足的。 我出身在凤仪国一个将军世家之中,我的父亲也是一个历经三朝的老将军,他的声名显赫,所以我为我是苏家的一份子感到骄傲;从小我的生活就是一帆风顺,在父亲的亲自教导下,我十三岁就击败了凤仪国的无数高手,成为凤仪国青年中的标榜,而女王羽殇也在我十四岁成年仪式举行后,赐给了我将军的封号,虽然我从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但我相信,我绝不会比那些老将军们差,因为父亲传给我的都是血的经验。 一步步走来,我是那般的单纯快乐,我年少、英俊、拥有着显赫的声名和家族,可以说整个凤仪的少年们都在羡慕我,女王也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将她唯一的女儿景月公主许配给了我,那时我是那般的意气风发,特别是我第一次在宫廷中看见那个美貌的少女景月时,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欢喜的海洋;景月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少女,她也十分喜欢我,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我早已将她当成了我的妻,我发誓此生要让她一直那样幸福下去,我很早就期待着迎娶她过门的那一天。 若不是那个叫做馨予的妖女出现,若不是我父亲的忽然离世,我想我绝不会遇上后来的那些事情;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的整个天地全被颠覆了,父亲患了恶疾,我请遍了凤仪所有的神医都无法挽回他的性命,那时我也曾听说在龙翔一个叫做风月影的医仙可以救我父亲,但我跑了无数回龙翔,却没有一次找到这个医仙的身影,直到我父亲撒手人寰,我也没能见到这个医仙的影子。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我打起精神,想要把我的家族支撑下去,可女王却在这个时候给了我一道密令,她让我顶替父亲的位置,驻守凤仪北边边境,她给我许诺,说等我载誉归来的时候,就是我迎娶景月的时候,怀着无数憧憬,我朝着边关出发了,我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要让远在王城的景月知道,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给以她富足安定的生活。 在边关的两年,我驰骋沙场、浴血奋战,敌军那些将领到了后来只要看见我的大旗,就远远逃走,我用自己的血肉,为自己搏到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他们都叫我铁血将军;就在我再一次大获全胜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王城竟然传来了一个令我诧异的消息,女王竟然要让景月和亲龙翔,嫁给龙翔的太子滕子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认为旁人都是在欺骗我,当我千里迢迢快马加鞭赶回王城时,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妖女馨予。 那时的我是那般无知,馨予告诉我说那些消息都是假的,我竟然也就相信了,毕竟我看见景月还好好的待在宫中,而女王也丝毫没有如外界传言那样有所改变,所以我真的相信了她们,以为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没有半点变化;不过我也发现了景月的改变,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每次看见我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碍于女王和馨予的在场,从边关回来之后我根本没有机会和景月独处,终于有一天景月主动来到了我的府邸,她红着眼睛却对我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景月带来的佳酿我喝了,但我却因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我设想过很多事情,但我却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从女王羽殇的床上醒来,看着全身一丝不挂的中年女子,我忽然有着一种呕吐的感觉,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准备献给景月的第一次,没想到就这样在景月和羽殇的算计下,被这个荒淫无度,可以做我母亲的女子给夺取了;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暴露出真面目的羽殇和馨予是那样淫乱无德,在我被禁锢在后宫的那些日子,我甚至亲眼目睹景月被馨予猥亵,而那时的她早已是满脸麻木,看向我的目光是那般的空洞。 我看见许多和我一样的少年,被羽殇玩弄着,也有许多的少女,被馨予凌辱着,只要她们玩腻了的,则扔到一起,让我们在她们面前互相交合,作她们取乐的对象;而我和那些少年少女,甚至连穿衣的自由都没有,整整一个月我就那样光着身子被无数人随意玩弄,她或者他,只要愿意可以随时将我按在身下为所欲为,而中了软筋散的我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那是怎样一段耻辱的日子,我简直不敢回忆,在那段时间里,我忘了自己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我整个人充满了绝望,我放任着自己,努力让自己对一切都无所谓,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或许在羽殇和馨予的眼里,男人和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恨,恨馨予、恨羽殇也恨景月;也许是上天终于开了眼,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从宫中逃了出来,我一路上没有停歇,朝着边关奔去,在那里有着我的部下,在那里我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所以回到边关的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竖起反旗,我要用行动让羽殇知道,我苏木不是个可以任她凌辱的人。 羽殇派了无数人来围剿我,但她的荒淫、她的无道早已失去了凤仪的人心,我和我的战士们都对她恨之入骨,就连前来围剿我的军队,也有不少临阵倒戈,投入了我的旗下,于是我迅速壮大,并占据了整个北边成立了北玄国,而羽殇也对此无能为力,凤仪早已在她的统治下变得四分五裂、风雨飘摇;在我成立北玄之后没多久,我听闻探子回报,景月真的被送去了龙翔和亲,那时的我早已对景月和凤仪的一切死了心,我不愿再为她做什么,不过我却由此想到了一个极妙的主意,我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潜入龙翔,成立了天行大陆最大的地下组织清和居,而我也男扮女装成为了清和居的当家苏媚媚,那时北玄的财政很弱,我们靠着强大的消息买卖,让北玄渡过了那段最困难的日子。 我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和景月再有任何交集,但我没想到忽然有一天清和居中会来了一个和景月同名同姓的女子,她那时是龙翔廉王的侍妾,我有着强大的消息网,但我没想到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景月竟会被人李代桃僵;这个女子虽然叫做景月,但她并不是我所认识的景月,她和景月是那般的不一样,她独立、坚定,有着非凡的见识,她甚至对治国安邦有着惊人的见解,后来我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其实叫做艾雅,而我总是固执的称她为哎呀。 哎呀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对人来说都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我还记得她初见我身着女装搂着两个女子时的表情,那时的她眼中没有鄙视,没有愕然,她只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真身,她知道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就是那一刻我平静无波的心田再次起了波澜;和哎呀认识的日子里,总感觉她身边围绕的都是麻烦,我毕竟是北玄的王,不能让自己惹上太多的麻烦,那样会为我带来灭顶之灾,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无法拒绝哎呀的请求,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动了心,从认识她开始,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有了追求的目标。 虽然我动了心,但我知道哎呀是麻烦的代名词,一开始我总是用玩世不恭来掩盖自己的心乱,但哎呀好似并不在意我的一切,她是那般的知性,每次听到她侃侃而谈国家的发展时,我就移不开自己的目光,哎呀好似一个发光体,她的出现让我忘记了景月,忘记了自己曾经历过的那段黑暗,于是我情不自禁的开始追逐着她的脚步。 哎呀不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她总是喜欢抢我的扇子,敲我的脑袋,但我却从她的粗鲁中体会到了另一种别样的温暖,我尽力帮着她,可她也如同我一般命运曲折,直到龙翔改朝换代,我听闻她死去的消息,那时我忍住了去皇宫看她的冲动,小心收藏起了自己的心,我想这个再次令我心动的女子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的世界;但我没想到,一年之后我竟然又见到了她,此时的她和医仙风月影还有一个杀手来了北玄,再见她令我欣喜若狂,我耗尽自己所有的时间缠着她,虚心向她求教,为的只是她能在北玄多待一些时日,我下定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放手。 我试探着询问哎呀,若是我愿意放弃一切跟着她,她是否愿意接受我,但她的回答让我失望无比,她竟笑着说我在开玩笑,那刻我真恨自己多年以来的伪装,我害怕自己吓到她,最终只能一笑了之,心里祈祷着时间能给予我最好的机会;但我没想到哎呀竟跑了,她带着风月影和那个杀手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了,我又慌又怒,再次有了听到她死讯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夜幕中我追了出去,也就是那夜我告诉自己,以前的种种都不重要,北玄的种种也都不重要,天地间我唯一想要的只是那名叫做哎呀的女子。 幸运的我追上了她,虽然哎呀并不是很乐意,但她没有赶我回去,其实就算她真的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赖着她,我随她们去了水月宫,在那里我见到了哎呀牵挂的人们,我嫉妒她对滕栖冷的痴情,也嫉妒她对百拓的温柔,因为她从未用那样的目光看过我;为了多争取一些和哎呀相处的时间,我破天荒的提出了要陪她去龙翔为滕栖冷寻解药,也就是在龙翔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在她忽然冒出来的姐姐主持下,哎呀终于接受了我,那些日子成为了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哎呀身边的男子很多,特别是那个叫做吾焱的杀手,他总是看我不顺眼,当他们得知我和哎呀的关系后,吾焱总是找寻各种借口修理我,为了哎呀我忍了下去,说实话如果全力一拼的话,我和吾焱之间应该能争个平手,但我没有,我喜欢看哎呀见我们打闹时的幸福笑容,至于谁更厉害些,这反而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但我没想到是渐渐的我竟也和吾焱、滕栖冷他们相处出了感情,我们陪着哎呀建立了云卞,看着云卞一点点壮大起来,那时候我有着深深的骄傲,那种喜悦竟比我当初成立北玄的时候还要多的多,我想我从来都不适合做一个王,但我却适合做一个好的相公,只要能博哎呀一笑,江山、权势于我都只是过眼云烟。 我把自己的过去和哎呀说了,那刻我是那么的紧张,我害怕她会因为看不起我,嫌弃我,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娘子她只是抱紧了我,告诉我一定会帮我报仇,我流泪了,有她这句话,我就算不找羽殇和馨予复仇也无所谓了,毕竟她们于我只是尘封的往事;但哎呀真把这一切都放在了心上,看她每日忙忙碌碌,一步步瓦解着凤仪,我知道在她的心里一直装着我的事,我感谢她也为自己庆幸,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每次看到哎呀受伤,我都揪心无比,但我能为她做的很有限,她是那么骄傲固执的一个人,她甚至比我们这群男子都要强上一些,经过一些日子之后,我终于明白,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我们的时候陪在她身旁;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竟意外的在这群人中再次感觉到了多年前家的温暖,我迷恋这种温暖,也更坚定了将北玄交到哎呀手中的决心,能给予我们一群人温暖的人,一定也会把这种温暖带给北玄子民,我相信哎呀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让我惊喜的是哎呀不但将北玄经营的很好,她还收复了凤仪,将羽殇手刃在刀下,但让我奇怪的是她竟然和馨予那个妖女是旧识,一个是我曾经恨之入骨的妖女,一个是我现在深爱的娘子,思考很久之后,我终于放弃了杀馨予的想法,我尊重哎呀的决定,为了她我的仇恨又算得了什么?凤仪破城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景月,此时我对她早已无悲无喜,但我不忍看她就那么死去,所以我出手救了她,哎呀并没问我为什么,我很感谢她给了我这个机会让自己了却夙愿,我将景月安排在了原来北玄所在的地界,我甚至准备为景月寻一门好亲事,让她安定余生。 可我没想到景月竟会那般仇视哎呀,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原谅她当初的不得已,她当着我的面说哎呀是个荡妇,她愿意此生只伺候我一人;我笑了,我的哎呀不过是有七位相公,但我和景月呢?当日里在凤仪皇宫时,我们的身子早已被无数人糟蹋过了,算起来没有成百也有几十,我冷笑着说出了这些事实,我看见景月的脸色出奇的苍白,但我知道我不会再为她心疼,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当初若不是她对我下药,又怎么会成就出后来的北玄国,于是我将景月扔在了那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和哎呀都有着曲折的命运,但她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对于景月来说,她只会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旁人,但我的哎呀却总是敢勇于面对自己的命运,正是她那不服输的性子深深吸引了我;回到哎呀身边我,绝口不再提起景月的事情,而老天更是站在我这边,他让急于换身的馨予成为了一只畜生,看着被轩辕玉拎在手中的猫,我狂笑不已,若不是他当初为虎作伥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哎呀也笑着,我却在她的眼中读到了一种淡淡的悲伤,我想她和馨予之间一定有着一段故事,但我却不想再去揭开那段伤痕,正如哎呀从不提及我的伤口。 在哎呀的努力下,我们终于统一了天行大陆,可哎呀做出了让我们都震惊的决定,她竟然放弃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要带着我们一行人远走天涯,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哎呀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权势的人,我为她感到自豪;当然最令我激动的还是那场奇怪的婚事,哎呀给了我们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她呈现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我新奇不已,直到很久之后,哎呀终于告诉我说其实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一缕幽魂,而害死她的正是馨予的前世。 于是我终于释然了,若不是馨予鬼迷心窍害了哎呀,只怕我此生也没有机会遇到这个奇女子,我不再恨他甚至还有一些感谢他,我感谢他的丧心病狂,感谢他的不折手段,感谢他给了一个让我们这群伤心人重生的机会…… 直到现在,我还在快乐的扮演着我的角色,虽然似乎总是我在做事,虽然似乎我总在被欺负,但我是这般的开心,因为我知道,她和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们没有谁会真的抛弃谁,没有谁会真的排斥谁;哎呀总是说我狡猾,她说我这叫大智若愚,我淡淡一笑甘之若饴,如果需要我还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翩然离世…… 番外 百合篇 谨以此篇献给那个恍如春风百合的男子,爱他的温和,更爱他偶尔的冷血和残忍…… 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我的来历,更没有人知道我这一身惊人的医术传自何人,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城中,十几年来我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一个黑衣男子,他的长相是那般恐怖,而他对待人的手段远远比他的长相还要让我恐惧;一旦我做错了什么事,他会毫不犹豫的处罚我,若是我不能完成他布置下来的任务,那么等待我的有可能是万蚁噬体,又或者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药,总之我只有自己想办法解了那些毒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知道这个黑衣人其实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在地上的世界中,他有着一个令世人羡慕的庞大组织,人们都称呼他为毒圣,而他的组织则被人称为水月宫;我曾小心翼翼的问过他,为什么要单独把我豢养在地下,为什么要逼我解各种各样的毒,他却只给了我一个回答,因为我天赋好,我是一个天生的药人体质。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什么是药人体质,随着我能解越来越多的毒,随着我的医术越来越精湛,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药人体质,也知道了其实在水月宫中也还有着一群和我同样的孩子,听说他们之中最出色的一名叫做百拓,已经得了他的真传,将来甚至有可能成为水月宫下一届宫主;那时,躲在地下的我是那么的羡慕那个叫百拓的少年,他们生活在地面上还有看到希望的一日,但我呢?毒圣甚至没说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出去,而我整日里只能对着无尽的黑暗研习自己的医术,研习各种各样解毒的方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活下去。 我在地下整整待了十八年,毒圣来的次数并不频繁,他几乎隔上半年才会来一次,每次除了给我带一些事物之外,就是在我身上下一种新研制的毒药,而他下一次来则只是为了看我是否还活着,渐渐的我终于明白,我只是他试毒的对象,但我每次都坚强的熬了过来,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得活着!只有活着我才有机会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终于转机在我十八岁的那年出现,有一日毒圣忽然来了,那不是他正常该来的日子,因为距离上次他来这里不过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我能看出他中了毒,而且是一种很厉害的毒,而我有八分的把握可以解去。 从毒圣的骂骂咧咧中,我终于知道原来是那个叫做百拓的少年出的手,百拓对毒的应用已经超越了毒圣,否则他根本没机会对一个使毒宗师下毒,他命令我为他解毒,我只是淡淡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我还记得我对他说我不会救你,但我也不会杀你,我很想看看你被毒药慢慢折磨的样子,让你也尝一尝我十八年来所受的一切!那时我是那般感谢那个叫做百拓的男子,我发誓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他,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他。 毒圣死了,就在我面前被百拓的毒足足折磨了七天七夜才死去,每天我都微笑看着他受尽折磨,他说我是个冷血的恶魔,是个比百拓还要恶毒的人,是他养了十八年的白眼狼;我依旧淡淡笑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用笑容掩饰着自己的胆怯和恐惧,而以后我也要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冷血和残忍,白眼狼?如果我有那个能力,我至少会提前十年让他知道什么是白眼狼,可惜我没有,所以我很感谢百拓所做的一切。 但我忘记了一件事情,这十八年来我从未走出过这个地下牢笼,毒圣死了,我不但出不去甚至连食物也断了来源,我依靠着他上次带来的食物,坚持了半年多之后我终于绝望了,原来人真的会乐极生悲的,毒圣死了我也得陪葬,那时我对生命第一次有了渴求的意愿,但我明白,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地方,更没有奇迹会出现,我只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默默而来,默默而走;可我没想到,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这个从没来过外人的地狱中竟真会出现一线光明,那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少年,他背着弓箭,追逐一只猎物而来,却意外的救出了我,而他也成了我再生的恩人。 那个少年有着淡褐色的双眸,他身上有种尊贵的气质,等我养好身体之后,我才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原来他竟是龙翔国的二皇子滕子炎;那时候滕子炎还不是太子,龙翔国的太子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废物,而滕子炎足足有了一年的时间教会了我处世的一切,他对我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里,我成了他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我甚至悄无声息的暗杀了当时的太子,并替他收买了龙翔国不少重臣,将他扶持上了太子的宝座,也就是在那些日子里,我惊人的医术被传遍了整个天行大陆,人们都尊称我为医仙,甚至有传言说我可以白骨生肌、起死回生。 面对这些传言我只是笑着,救人,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而真正的我则为了滕子炎满手血腥,我开始用微笑和药香掩盖着自己的心狠手辣,掩盖着我染满鲜血的双手,表面上我是救人无数的医仙,私下里我只是滕子炎扫平绊脚石的杀手,但就是这样我依旧感谢着他,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了那地狱之中;滕子炎的心思慎密,他有着很大的野心,上位之后他还利用众臣的弹劾,将对他威胁最大的四皇子滕栖冷派去了边关镇守,整个王城几乎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而那时古月丞相也成为了他的合作对象,他娶了古月家的二小姐古月灵曦为太子妃,但我知道他从没有爱过她,滕子炎是个霸道冷酷的王者,他绝不会爱上任何人,不管那人是谁。 可凡事都有着例外,他对他的八弟滕瑞祈很好,他们毕竟是一个母亲所出的兄弟,只要是睿王想要的,滕子炎总是会满足他,如果不是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子,滕子炎可能永远都不会把睿王算计进去;从很早以前我就知道景月的存在,但就在景月谋杀了滕子炎子嗣之后没多久,我发现他变了,那时的他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就连他的眉眼之中也多了从未出现过的温柔,我暗自惊叹原来这头狂傲的野兽也会有动情的一天。 这个景月是个很厉害的女子,她几乎主宰了滕子炎的喜怒,那段时间滕子炎总是喜怒无常又经常出神发愣,直到某一天他召见了我,把他算计睿王的事告诉了我,我真正大吃一惊,为了一个女子他竟然要如此谋算他一向最疼爱的弟弟,但他没有给我解释,只是将我派去了刚回朝不久的廉王府上。以我医仙的身份我轻易进入了廉王府,在那里我竟然见到了百拓,那个无意中释放我的水月宫主,那时候大家都被我的表面所蒙骗,就连滕栖冷也对我有着莫大的信任,谁也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一把被滕子炎安插在众人中的尖刀。 我知道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子被赏赐给了滕栖冷做侍妾,但我一直很厌恶她,甚至对她有些抗拒,从我听到的种种传言来看,那个女子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滕子炎会为了她对睿王下手,所以我根本不想和那女子有所交集;但所有的平衡很快就被打破,那日百拓等人前来邀约我去看看这个女子的真面目,推脱不开的我只能勉强去了,但也就是那日,我整个的印象都被颠覆了,那个豪气美丽的女子完全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她是那般的睿智,但也正因为这样,我越发不喜欢她来,我轻笑着,努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屑和厌恶。 那女子果然不是个省心的主,没多久她就在廉王府闹腾出了些事,而我也趁机落井下石,尽力伤害着她,从我被滕子炎救出之后我所面对的都是一些虚情假意的人,我自然也能轻易知道人性的弱点所在,果然那女子被我伤的很深,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她悲哀的目光时我却有了一丝犹豫;但我只要一想到滕子炎,还有他对我的一切,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只有这个女子早日消失,滕子炎才能真正的回归到他的从前,我努力参与着所有的计划,却总是一次次不经意的心软,若不是我固执的坚持着,我想在很久以前我就会放弃。 我们设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成功让睿王背了黑锅,而我也趁机抓了百拓,并放出风声要将他制成药人,以此为饵,引那个女子出现;其实就算她没来,我也不会真的伤害百拓,我只不过是想借着他的手引出她,我准备将她制成药人,献给滕子炎,只有那样她才有继续存在的价值。那个叫做景月的女子终于来了,我带着她离开了皇宫,躲到一个僻静的山谷中,我知道如果我用景月炼制药人的事被滕子炎得知,他一定会阻止我,我不想他会因为一个女子坏了大事,所以我准备先斩后奏。 景月的坚韧让我很是吃惊,我深深知道药人炼制的痛苦,将她浸泡在药水中,我独坐在门外,对着满目青翠的苍山,我竟不知不觉中吹出了她曾唱过的曲子,那是一曲豪气无比的调子,我一直认为它并不适合我,当日的合奏只不过是表面的逢场作戏,但我没想到我竟然就这么记了下来;一日复一日的炼制着,看她那般痛苦,我途中好几次都有了放弃的想法,她的顺从,她的抗拒,甚至于她的怒骂竟然如同魔咒一般深深钻入了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后来我们有了更亲密的接触,我不知道自己用内力帮她渡过那些痛苦是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一碰触她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但我却没法遏止,只能死死守住了最后那道防线,没让自己占有她;药人我炼制的很完美,根本没有什么瑕疵,可到了最后关头,我还是决定放弃了,我将景月留在了山谷之中,我欺骗她说她是个不完美的药人,其实我只是忽然间改变了主意,不想把她献给滕子炎,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出不利于滕子炎的事。 我和百拓打了赌,我猜想以她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为百拓过毒,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做了,我躲在屏风后听着他们的一切,心紧紧揪在了一起,那刻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日子中,我不但炼制出了一个药人,还失落了自己的心;她讽刺着我,可我只能笑着,我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感情,更不会因此毁了滕子炎的大计,直到滕子炎成功拿下龙翔国时我才松了一口气,但放下一切的我对景月更是愧疚。她不是传说中的毒妇、她独立、刚毅,能轻易吸引住旁人的目光,就连我也没逃脱她的魔咒,我尽力寻找着她和睿王,因为我知道滕子炎是绝对不会杀害他们的,可我没想到她会自己跑到皇宫,还闹出了后面的事。 滕子炎的那一剑毁了很多,那时的我忽然决定了,这么多年的偿还,我怎么也能偿了他当日的恩情,我决定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决定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虽然我很想留在她的身边,但我知道她恨我,以其自取其辱还不如趁机离开,于是我对滕子炎说出了决裂的话,滕子炎自己也愣了,他完全想不到我会这样和他说话,只是有些东西偿了就是偿了,我已经不再欠他什么;我离开了龙翔,身上受的伤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我很担心她却又强迫自己不去听闻她的消息,我设了个计让世人以为我死了,自己却去了龙翔边境的一个小镇上隐姓埋名过自己的清贫日子。 我知道滕子炎不会轻易让我这么离开,我也遇到过很多来找寻我的士兵,但易了容的我他们又怎么会认识,就这样我在那个小镇待了下去;虽然我努力不去听关于她的消息,但我却总是会在不经意之中听闻人们谈起,就连我那个不算机灵的小药童也会在炼药之余骂上几声那个名动龙翔的恶毒之妇,而我每次都是淡淡笑着,其实不管怎样,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可是当她憔悴无比出现在我的宅院中时,我尘封的心就痛了,所有对她的亏欠和内疚就在那时候全部涌上了心头,我想或许从很早之前我就是爱着她的,所以我对她的每件事都有所留手,但她认出我之后对我却是那般痛恨;对着她的目光,我忽然恐惧了,我可以平静无波的生活一辈子,但我却不愿被她那样怨恨着,于是不管她怎样对我,我都坚定的跟在她身边,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陪她走遍,只要她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我并不奢望她会如同接受其余人一般的接受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顺应着她的话,小心翼翼伺候着她,唯恐她不高兴,但每次我只要看见她枯瘦的身影和那深陷的眼窝,我就会不自觉的揪心,我没想到她留在滕子炎身边竟会是这个样子;我为她号了脉,知道她小产不久才会这般虚弱,于是我悄悄打探了一下,得回的消息竟是那般惊人,我从未想过古月灵曦竟会是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女子,又或许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她,因为至始至终我手上染的血腥要比她多了很多。 当她掉下悬崖的那刻我几乎疯了,还有什么是比自己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更为让人发狂,我和吾焱联手杀了那些杀手,我想了想就算她不死,这辈子也不会有原谅我的那一天,既然她死了,那我倒不如陪她去了的好;但是吾焱不让我死,我根本打不过他,他说只要我胜了他,他就不再拦我,可整整一年我根本赢不了他,我只能在她落崖的地方结了草庐,等待吾焱失去耐性的一天到来,只要到了那一天我终究可以陪她一起下黄泉,也算是偿还我对她的亏欠。 但她回来了,一年后她竟然从悬崖下又回到了我的面前,那刻我的心情简直不止是激动、高兴,我甚至有了再一次重生的感觉,我感觉我的生命中又再次有了希望,那日我把艾雅两字深深刻进心底,叠成两尺,一尺咫尺,一尺天涯…… 老天给了我个机会重新开始,从那日起我努力找寻着自己,也努力做着自己,但我寻来寻去却发现我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于是我义无反顾的追逐着她的脚步,就算她不愿为我驻足,就算她不愿看我,但这并不妨碍我对她的感情;在她身边,看着一个个的男子穿梭而过,看着她为他们展开笑颜,看着他们对她的疼爱呵护,我有着一种再次回到地底的感觉,我不喜欢这样的孤独,更不喜欢这样的悲伤,于是我将我的不甘和忧伤化为了曲调,在每一个夜晚吹奏。 我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毕竟这里的世界中没有我的位置,但我只要看见她的身影我就犹豫了,坚持了这么久自己真的要放弃吗?或许这辈子只有死才能真正让我解脱;可她根本不给我死的机会,她或者她身边的人,总是没完没了的受伤,也正因为如此,给了我苟活的借口,就这样我*复一日的活了下来,直到那日她告诉我说愿意原谅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解脱了,我一直有个梦想,可以亲手迎娶她,为她揭开盖头,于是那夜她满足了我,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还为我们准备了一个别出新面的婚礼;其实整个仪式是怎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世人面前宣告了我们的存在,我们是她正大光明的相公,而她则是我的娘子,从开始到现在,我是笑的最多却最哀伤的人,但我也是最幸运的人,至少在我有生之年达成了自己的心愿,我想我会一直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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