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章 二○○三年圣安东尼奥与休士顿近郊的康尔森庄园。 整个庄园正在整修维护当中,因为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的婚礼即将在此举行。这里曾经有一段相当美丽的故事,画中美丽女子和奥格斯特一世的故事至今仍为后世津津乐道。 但是他的祖先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直到死前,心底跟那女人白头偕老的期望仍旧无法实现。 为了传宗接代,奥格斯特一世娶了一个和画中女子相貌神似的女人为妻,然而他到死仍深爱着那个从他眼前凭空消失的女子,所以他在遗嘱中明示,每一代继承者都不得拆除或者变卖宝康尔森庄园,其中包含房间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小时候奥格斯特九世对那幅画里的人充满憧憬,她曾经是他的初恋对象,他也曾经和历代祖先 一样,深信着画中的女子会从画布中走出来,直到他爱上妮丝卡为止。 他将那画中女子住过的房间上了锁,步下阶梯和楼下的妮丝卡会合。 “等这里整修完毕,我们就举行婚礼。” “嗯。”她甜笑点头。 在圣安东尼奥,只要认识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和妮丝卡·华特的人都会认高,他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康尔森家族在十八世纪来到德州后就在此落地生根,两百多年来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的康尔森庄园如今仍旧屹立不摇。 奥格斯特九世,不容置疑的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当他决定和华特家的妮丝卡小姐订婚,可令不少女士暗地扼腕哭泣,而更有不少人羡煞了妮丝卡的好际遇,毕竟天底下没有多少人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方面你多辛苦了。” “由我代理你的职务,妥当吗?” “当然。” 奥格斯特九世知道妮丝卡在担心什么,但他可从没把外界的舆论放在心上,过去她是他的得力助手,现在她是他的未婚妻,一切都是名正言顺的。 “别管外面怎么说,夫妻是一体的,如果你不足以让我信任,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我委以重任了。” 奥格斯特九世即将远行到西班牙处理生意。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是从西班牙移民到德州,经过每一代努力不懈的冲刺,康尔森集团所属的产业几乎遍及全球,而在奥格斯特九世的努力下,登上了美国前十大企业集团。 有人说他是工作狂,但对未婚妻,他可是向来照顾得无微不至。 “若不是你执意要一个人去西班牙,我真想陪你去。” “你若跟我一起去,巴特的蒙那边就没人替我搞定了。” “还有杰恩在。” “交给他我一点都不放心,他成天不是窝在脂粉堆里,就是沉迷在酒精世界,我不想拿康尔森集团上上下下员工的未来当赌注。” “唉!”知道自己推托不了,妮丝卡忍不住叹气。 知道将重担交付给她令她感到沉重,奥格斯特九世忙安抚她说:“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这回就请你辛苦点。” “你都要出远门了,我拒绝也是无济于事的。”她轻轻的将柔荑放在他的胸口,“我只想你健康出门、平安回家。” “那是一定的。” “少爷,您的车准备好了。”管家出现在门口,恭敬的说。“嗯。” 奥格斯特九世临到上车前,妮丝卡依然握着他的手,一脸的依依不舍。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他拍拍她的手,安抚着,“我一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 她脸上的阴霾终于扫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期待,“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早去早回。” “嗯。”他点头承诺,车子在众人的目送下远离而去。 “明柔,听说你要回台湾和家人团聚,祝你假期愉快。” “谢谢。” 进太空总署的时候,管明柔才十八岁,在太空总署内,她绝对不是惟一的天才,但是出身仲扬集团这个豪门世家,加上有个常常上报的天才哥哥,她总是备受瞩目。 然而她行事作风向来低调,在同事间也不会让人感觉她是个富家千金,在她脸上永远看得见一抹甜蜜的笑容,追求她的人不少,但是她却总是巧妙又不伤人的拒绝那些追求者。 她和一般女孩不同,别的女孩十八岁的时候正是少女情怀总是诗的年纪,但她的脑袋却只装着 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 研究室是她最常待的地方,而研究则是她的最爱。 “她真的是天才少女?”有人和她擦身而过时,交头接耳了起来。 她确实特别,在她身边总觉得如沐春风,不过很难把她和天才研究员划上等号。 可她确确实实是个天才少女,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加上行动研究出来的成果才展示不久,就有不少私人机构想要把她给挖角过去,管明柔三个字似乎象征着不可知的未来里一个非常大的希望。 “听说她相信自己可以研究出回到过去和未来的机器?”“你觉得他们会投资经费去做那些研究?” “那可就不劳你费心了,人家是仲扬集团的大小姐,有钱人家的小孩通常是要什么有什么的。” 话中有些酸味,但是却也掩饰不了语气中的羡慕,天才读书向来就比一般人轻松容易,含着金汤匙出生更不知道要积德几世,莫怪乎人们对她总是欣羡不已。 管明柔全然不理会那些窃窃私语,走出了太空总署的大门,几个同事在停车场叫住了她。 “明柔,你什么时候要回台湾?今晚有空吗?强森说要帮你办个欢送派对。” 强森——她众多追求者之一,怎么拒绝都吓不走,也是最令她头痛的一个。因为是同事,虽然不同部门,可是碰面的机会也少不了的,所以不能恶脸相向。 “抱歉,我今天晚上的飞机,现在就要赶到机场去了。” “这么赶?不是还有很多天的假期?” “早点回家就多点时间和家人相聚,我巴不得现在就已经飞回台湾了。” 看她归心似箭,众人也不好意思勉强,“那祝你假期愉快。” “谢谢,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 “OK!” 和大伙互道再见后,她开车朝休士顿布希国际机场的方向前进,休士顿是美国四大城市之一,尖峰时刻塞车的惨况绝对不亚于台北。 十八岁拿到博士学位后,她来到休士顿快两年了,早习惯了这个带着点西班牙味道的城市,研究几乎占据了她整个生活重心,她甚至鲜少有过想家的感觉,但此时,她的脑际却开过了来到这里后的点点滴滴。 就在她几乎入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显示,她笑着按下通话键,“哥,我人都要回去了,你还打电话来盯人喔?!” 管续仲,她惟一的哥哥,也是仲扬集团的总裁,人们都说,天才是会遗传的,就如同他们兄妹俩都是智力过人的精英。 “妈叫我问你几点的飞机,她非要我去接你的机,我是莫可奈何。”话筒那端,管续仲故作无奈的抱怨着。 但她知道,他比谁都疼爱自己,而且他们母亲已经在话筒那方以极宏亮的声音提出抗议。 他只好招供,“好,我承认是我自己要确定你何时抵达,我是担心你到时候又被一群记者围得团团转。” “我搭晚上的飞机,现在正在前往机场的途中,我看一下抵达时间……”她侧头把手机夹着,再伸出一只手去翻找旁边的皮包,可就在翻找的同时,一辆来车快速的朝她冲撞过来,“哥……” 听见话筒那端突然的煞车声和尖叫,管续仲全身的血液为之凝结。 一七三九年圣安东尼奥康尔森庄园。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宾客皆是上流社会人士。一七三四年西班牙伯爵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跟随着探险家的步伐移民到德克萨斯,并在美国南方的这个城市建立家园定居。 人们若谈到康尔森庄园,一定会先想到俊朗的奥格斯特一世伯爵,上流社会的人把他称之为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他从事海运的生意,商船往来于欧洲与新大陆之间,甚至还远从东方带来许多绫罗绸缎以及奇珍异宝,商船买卖的生意让他获利不少,单身贵族这个名号他确实是当之无愧的。 也正因为奥格斯特一世伯爵如此的获得上流社会人们的喜爱,所以康尔森庄园举行的宴会向来都是门庭若市的。 康尔森庄园内的仆人正忙碌的穿梭在宾容之间,递送食物和茶点,生怕一个闪失得罪了主人的宾客,每个仆人的言行举止都显得小心翼翼。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奥格斯特号安全抵达港口所举行的,参与的人物除了上流社会的名流绅士,还有更多爱慕着奥格斯特一世的名媛淑女。 女人们极尽所能的打扮自己,为的就是要让奥格斯特一世多看自己一眼。 但他眼高于顶,美丽的女人他见多了,他身边从来不曾缺乏女人,可就是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绑住他的心,外界形容他是一匹放浪形骸的狼。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有众多女人幻想自己可以绑住他这个实力雄厚的男人的心。 “奥格斯特一世,今晚方便带些特别的东西过来让我瞧瞧吗?”霍克公爵的妻子美琳达·霍克大胆提出邀约。 若当面拒绝美丽女人的邀约是很失礼的,况且他也不想拒绝,而这个世界一向都是如此,台面上很高尚,私底下很放浪,你情我愿,总是不断的重复着这样的戏码。 “只要你肯来,我会静候大驾光临。” 每个人都知道,霍克公爵年纪大到满足不了他美丽又年轻的妻子,对于美琳达三不五时的向外发展,霍克公爵也只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对于这些不能得罪的客人,男欢女爱,他则当作是逢场作戏。 “爵爷,请移步一下,有事情向您禀告。”管家布鲁斯恭敬的走过来向他耳语。 “失陪一下。”他向美琳达微一颔首,跟着管家走出宴会厅,抵达长廊他才问:“什么事?” “捷克在宝库里面发现一个可疑的女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特来向爵爷请示。” “可疑女子?宝库是锁上的,她怎么进得去?” “捷克一再声明他进去宝库前,宝库确实是上锁的,可是他打开宝库的时候,却看见那个女子躺在地上。” “我知道了,把那个女子带到书房来,顺便把捷克叫过来。” “是。” 管家离开后,奥格斯特一世看了一下宴会厅,音乐仍旧悠扬,但是现在的他却不想进去继续交际应酬,他很高兴管家替他找到了暂时远离这一切的理由和机会。 二○○三年休士顿。 奥格斯特九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场车祸使他陷入昏迷,他的家人正围绕在门口静静守候,有人愁眉不展,有人却在心底不断的祈祷着他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 这些人的反应如何,管续仲并不是很在乎,但是一想到意外发生时对着话筒尖叫的妹妹,他的心就忍不住揪紧。 “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康尔森先生不可。” 因为那声尖叫,他马不停蹄的飞到美国,可是一抵达休士顿,却得到一个坏消息,警方告诉他发生车祸后,管明柔人却失踪了。他得到这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后,甚至不敢接母亲打来询问的电话。 车在人却不翼而飞,这要他如何向母亲解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和妹妹撞车的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身上。 一抵达医院,康尔森家族的人却阻止他,说什么都不让他见奥格斯特九世本人。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让我见康尔森先生问个清楚呢?”焦虑的他碰上了不讲理之人马上怒火狂烧,他怒气腾腾的问。 “对不起,不是我们不肯让你见奥格斯特九世,实在是他现在根本无法见人,更帮不上你的忙。”妮丝卡站了出来,委婉的说:“他现在昏迷不醒,就算你见到他,他也开不了口。” “怎么会这样?!”惟一的希望如今也变成了绝望,那他该上哪去找妹妹啊? 惟一的妹妹失踪了,他却束手无策,一股恐惧感不断的攀爬上他的心房。 “你这么急着找奥格斯特九世,有什么急事吗?你说出来,也许我帮得上忙。” “和康尔森先生撞车的就是我妹妹,可是车祸之后,警方只找到我妹妹撞坏的车子,却怎么都找不到我妹妹的踪影,我来这里,原本是希望可以从康尔森先生口中打探到一点消息,没想到……” “原来你妹妹就是肇事者!”康尔森老夫人从椅子上冲过来,对着管续仲大骂,“她把我儿子撞成植物人自己却跑掉了,是不是想要逃避法律责任啊?!” “肇事者?这位夫人,我想你是搞错了,难道你没听警方说明吗?康尔森先生的煞车失灵了,而且以整个车祸现场的测量推断,是康尔森先生冲撞我妹妹的车子,才使得两人的车同时翻覆 ,如今我妹妹失踪生死末卜,你如此判断是否太过分了呢?“ 他太了解明柔的个性,她不是怕事的人,遇到事情她会先以大局为重,即使那可能让她惹上麻烦,她也不会实之不理。“煞车失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奥格斯特九世的车子每天都会由司机做检查,每个星期会固定送保养厂保养,怎么可能煞车失灵会没有发现到,这分明就是想要逃避责任的说法,我绝对不容许有人这样污蔑我儿子,这对康尔森家族是莫大的耻辱。”康尔森老夫人显然是想要用家族势力来压迫他,但可惜她弄错对象了。 “我们仲扬集团也不是怕事的,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妮丝卡见两人剑拔弩张,忙出声缓和,“请两位不要争吵,我想这其中有误会,一切等奥格斯特九世醒来才能知晓。” 和个年长者争论并非管续仲想要做的,只是他看不惯康尔森老夫人的咄咄逼人和目高于顶的态度,经人劝阻,他的火气也稍稍降了温度。 “我并非来此争论的,谁是谁非警方自然会找到答案,我只是想要从康尔森先生口中问出我妹妹可能的去向而已。” “我们很想帮忙,但目前恐怕只能等待。”妮丝卡无奈的说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放心,奥格斯特九世一醒过来,我们就会和你联系,希望到时候可以帮上忙。” “显然现在也只能如此。”望着紧闭的病房门,管续仲仍然忍不住请求,“如果康尔森先生醒过来,请尽快让我知道。”“会的。” 但他们都很清楚,他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非任何人能够作主的,只能多多祈祷,看天意了。 一七三九年圣安东尼奥康尔森庄园。 被人像拎东西似的拎进了书房,管明柔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这栋看起来豪华到有点奢侈的建筑中的人都把她当成窃贼和怪物看待。 可她才觉得这里的人奇怪呢,每个人都穿着中古世纪的衣服,行为举止也都显得拘谨,她忍不住想,这些人是不是在演戏? 继续观察的当头,她发现有个人走进来,然后在他的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 那个发现她的莽夫。 叫他莽夫一点都不为过,没有绅士会把淑女当成包袱般拎起来的,那个人仗着自己长得高大,全然不把她当人看待。“我说过我不是小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再度声明,我真的不是小偷。” 她深信刚走进来的这个男人可以作主,因为他看来比刚刚那些人更高贵优雅,虽然他的穿着依然好笑,但是质料却是相当的好。 “你是英国人?”听到她连珠炮似的讲着流利的英文,奥格斯特一世忍不住蹙起眉头。 他为了做生意及移民,学过不少语文,其中英文是除了西班牙文外他最擅长的,但她看起来不 像英国人,比较像是东方人。 “不,我当然不是英国人,我是台湾人。” “台湾?那是哪里?” 好吧,她承认台湾很小,她深信没有人会不知道美丽的福尔摩莎。 “请不要看不起我,台湾虽然是个小岛,可是我很热爱我。” 他从来不曾听过台湾这个地方,但是看她那么维护,他突然感到好奇,“既然你那么热爱台湾,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我来读书和工作,等等……”记忆跳回到太空总署的停车场,她这时才想到自己是正要前往机场搭机的,“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努力回想着,可是奇怪得很,她的记忆只有到太空总署的停车场时发生的事,然后记忆就中断了,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之后的一切都是空白。 “那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你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宝库里去?” “宝库?”难怪刚刚那个人会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这里来,“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偷。” 奥格斯特一世扫了她全身上下一眼,发现她的衣物单薄得根本藏不了任何物品,才说:“也许你根本来不及偷任何东西就被发现了。” “拜托!我们管家的财产不会比你那宝库少,我有必要当小偷吗?”反倒是为什么自个儿会在这里,才令她心生疑窦,“是不是你们把我绑架来的?” “我不可能绑架任何人!”他生气的说。 “不然你让我走,我要搭乘的飞机恐怕已经飞走了,我家人没等到我会担心,我得离开。” 奥格斯特一世越来越听不懂她说的话,可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那就是还没查出她来此的用意之前,他不可能放人。“你不能离开。” “为什么?” “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宝库内,你认为我会随便让你走吗?” “我说过我不是小偷!”飞机没搭上,还被人当成小偷,说不定自己根本是被绑架的,越想她越紧张,甚至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那泛着泪光的眼眸让他软化了些许,“我可以不把你当小偷看待,但是在我查明你的身份和来此的用意之前,你得安分的待在这里。” “没得选择?” “没得选择。” 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说的话就是王法,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认命吧!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管明柔沮丧的想。 第二章 古色古香的房间,古色古香的设备,但是一切也太过古色古香了吧?竟然古色古香到没有冷气,休士顿大部分时间的气候都是潮湿又闷热,这样的天气没冷气,会要人命的。 一整晚管明柔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里让她想起中古世纪,她数了上千只羊,但是那些羊咩咩都在她的脑袋跳来跳去,好像多动儿,害得她的脑袋也跟杂乱无头绪。 “这些人肯定是在拍戏,而且是拍戏拍到走火入魔了。”她不只一次这样认为。 还是睡不着,她索性翻身下床。 缓步走向阳台,外面的空气比屋子里凉爽多了,里面不只闷热,而且夸张的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夏天真是炎热得让人受不了,她实在不懂这屋子里的人为什么可以忍受? 她不习惯如此闷热的天气,这种天气让她感觉快要中暑,汗水使得她的衣服黏贴在皮肤上,所以她决定要到楼下的后花园去透透气,她想空旷点的环境可以让她舒服一些。 整栋建筑物的阳台是相通的,就像许许多多的中古时代建筑,让人觉得神秘,甚至忍不住猜想,这阳台会通往何处? 走着走着,她看见一个敞开的房间放着许许多多的书籍,从小对读书就有着难以言喻喜好的她,在回过神来前,她的脚已经带着自己的身体走向书柜前。 当她冲动的从书柜上拿下一本书,马上就想起自己之所以会被留下的因素,连忙又将书放回柜子上。 被人当成贼已经很惨了,若因为未事先询问就拿人家的书,这家子的人又会怎么看待她? 为了不让人家继续把自己当贼看待,她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她准备离去前,突然听见一阵阵类似痛苦呻吟的声音。 “有人在吗?”她的惑刚发出,那声响就不见了,使得她不得不说服自己那是一时的错觉。 可就在她再度举步准备离开,那样的痛苦呻吟又再度传入她的耳中,这一回她非常确定没有听 错,确确实实有人在呻吟。 管明柔快步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抵达门口时,她用力的推开那微启的门板,关心的询问:“请问你人不舒服吗?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但入眼的那一幕却让她整个人愣住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几乎赤裸的拥抱在一起,不用多想她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更不用说她破坏了人家什么好事。 下一秒她拔腿狂奔,连对不起都省略掉,可是在她努力逃命的当头,奥格斯特一世转过脸来的那一幕却不断的在她脑袋中重复。 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她发了疯似的把所有的门窗统统关上,然后像一只惊弓之鸟似的蜷 缩在床的一角。 至于奥格斯特一世这边,好事被破坏,刚刚看见管明柔慌张的逃离,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向她解释。 可是美琳达却恨死了管明柔,她好不容易才击败众多对手让奥格斯特一世将她留下,原以为可以一偿宿愿,哪知道中途会杀出个程咬金。 更让她深感不安的是他的反应,那个女孩出现之后,他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表情,视线全然不放在她身上,仿佛灵魂都跟着那个女孩走了。 “那女孩是谁?” “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奥格斯特一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把管明柔当贼看待,更可笑的 是他竟会担忧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他的事。 这是他的庄园,向来都是他说了算数,没有人敢反驳他的意思,他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特别在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你先回房去吧。” 见他穿上衣服,美琳达连忙从床上跳起,“为什么?” “显然刚刚的事情吓坏了我的客人,我得去安抚一下,免得走漏风声,对你我都不好。” “我可不在乎。”她扁着嘴说。 其实她倒很希望可以和奥格斯特一世传出绯闻,但是这附近的人对他向来又敬又怕,得罪他就没得混,谁也不敢真的过问他的事情,哪有什么闲言闲语可传呢! 看着他很明显的在意那个女孩,她酸酸的问:“那个女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在意我在意,若连公爵的面子都不替他留着,只怕到时候人们就要开始唾弃我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了。”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赔上自己的声誉,他认为不值得。 “奥格斯特一世……” “如果你希望我现在叫马夫送你回去也可以。” 这句话终于让美琳达乖乖的起身穿衣服,“我回房就是了。” 挑战男人的耐性是不智之举,更何况是个不属于她的男人,现在和他唱反调,只有再见的下场。 终于送走了美琳达,奥格斯特一世快步的朝管明柔的房间前进,在抵达她的房门口时,他却又 迟疑了一会儿。 敲了门该说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想了许久,最后他还是在没得到答案前举手敲了门板,“管小姐,我是奥格斯特一世,我们可以谈谈吗?” 听到他的敲门声,管明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从小到大她都把心思花在课业上,对于男欢女爱之事没啥概念,突然看见那一幕对她的打击相当大,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对不起我很累,要睡了。” 得到这样的回应,奥格斯特一世也莫可奈何,“既然这样,明天再谈吧。” 明日……她希望自己一觉醒来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那时候她会为自己作了这么个蠢梦而哈哈大笑。 翌日,管明柔婉拒了奥格斯特一世的好意,没有下楼吃早餐,然后稍晚一些,他命人来把她请下楼,说是要送她回家。 但是抵达门口时看见停放在庭院之外的马车,她却吃惊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一辆马车?! 难道他打算用眼前这辆马车送她回家? 她来不及开口询问,他已经推开车门,“进来吧。” 为什么是马车?为什么急欲送她离开? 想及昨夜发生的事情,怕自己会被毁尸灭迹,她边上车边说:“我啥都没有看见,你不用担心我会乱嚼舌根。” “即使看见了,也无所谓。” 经过了一夜,现在奥格斯特一世显得毫不在意,但是管明柔却无法不去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即便口上说自己啥也没看见,但是和他单独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感受着空气中一股特殊的气息,她的脑海就会浮现出昨夜他和那名女子拥抱的那幕。 “你还好吧?” “我?为什么那样问?我当然很好。”她别开脸生伯被发现自己色色的思想。 “你脸很红,生病了吗?如果发烧了可不适合出门。” “我没发烧,我只是……”为了替自己找台阶下,她胡乱的说着,“我只是习惯性的血压上升,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是血压上升?奥格斯特一世常常听不懂她的用词,更对她那身怪衣服感到奇怪,“你的穿着很怪异,难道你们的人都那样穿?” 她才觉得他讲的话很难懂,“我才觉得你们的穿着很奇怪,也许你们演戏演上瘾了,但请不要混淆我的视听,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恐慌。” 两人互望了许久,突然同时开口说:“请不要把我当傻瓜。” “你认为我把你当傻瓜?你闯进我的宝库,我没把你当贼还收留你,现在还要送你回家,你竟是如此的不知感恩!”奥格斯特一世生气的怒目瞪视。 被他一瞪,管明柔恐惧的把身子移到最边边,直到无路可退,“你不要乱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你觉得我讲错我可以道歉,但是现在是二○○三年,你却要用马车送我回家,这也太离谱了,我当然会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啊!” “什么二○○三年?现在是一七三九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时间突然间像是静止不动了,她的身体也跟着石化,思绪一直停留在他讲的数字上头。 许久,许久她的思绪才开始转动,但仍然盘绕着一七三九年打转。 “一七三九年?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刺激过大,以致她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奥格斯特一世把一份地区小报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接过来看到上头的年份之后,她的表情整个黯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过去她很希望能发明出可以通往古今的机器,而现在看见报纸上的日期,她竟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这一定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又或者一切都只是个梦,只要梦醒了,一切就会回复。 但是她实在很难自欺欺人啊,昨天到现在,就算是梦也该醒过来了。 “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如何到你家了。” 望着前面的崎岖小径,管明柔第一回感到茫然无助,“我不知道……” 哪里来?何处去?她真的找不到答案了。 在偌大的书房内,奥格斯特一世用一种倾向于嘲笑的眼神看着管明柔,在他听过的故事中,她的可以算得上是最夸张的,为了不让如此可笑的谎言张扬出去,他斥退了所有的仆人,一个人面对唱作俱佳的她。 在他看来,她确实是演技一流,甚至连现在说着那样荒谬的故事依然可以装得楚楚可怜,这一 点令他万分佩服。 但是骗子毕竟是骗子,他无法容忍一个骗子继续用怪力乱神的话来企图蒙骗他,“我想话题到这里可以结束了。” “什么意思?” “窃贼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虽然她的说法确实有趣,不过若是任由她说谎不处置,恐怕他的威信会荡然无存。 还是被当成窃贼,对此管明柔相当的不悦,“我说过我不是贼,在我那个时代,我家的钱恐怕多到让你数不清,即使你是什么伯爵,也不能随便安个罪名给我!” 莫名其妙的遭遇,加上有理说不清,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要冒火了。 “你说自己不是贼,却又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宝库内,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过了啊!我醒来时就在那个仓库内了,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真的是来自未来世界的。” “证据呢?” “证据……” “对,就是证据,如果你连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要我怎么相信你这个陌生人的话?”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她很认真的开始寻找身上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然而她这会儿才发现到,她身上刻着年份的孤星州钻石项链不知道何时掉了。 “怎会这样……” “如何?” “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那上面有刻着年份,是我到太空总署工作时,我哥送我的贺礼。” “那就是你无法证明自己是未来的人喽?” 她知道奥格斯特一世不信她的话,从他那戏谑的态度看来,他甚至还认为她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骗子。 过去她一直在父母和兄长的呵护下长大,是仲扬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从来不需要说什么就能够得到支持与信任,她不知道要获得别人的信任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情。 “到底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啊?” “证据,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相信的。”奥格斯特一世走向门口,拉开门后对外面的布鲁斯说:“把她交给娜塔看管,没有我的许可不许让人靠近。” “喂!你不能软禁我,那样是犯法的。” “啊?”闻言他发出狂笑,“若我要软禁你,我会直接把你送进监牢,根本不需要派个人看管你。” 听起来仿佛她还得感激他没把她丢进地牢呢! 管明柔当然不会因此而心存感激,反倒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无奈感。 来到另一个时代令管明柔感到相当的不安,过去她确实曾用过不少方法想要一探过去和未来世界,更深信人的能力可以在若干年后一偿超越时空的希望,可真来到过去,她却又开始担心自己回不了未来。 虽然她有点慌乱,但是也没怕到忘记把握这难得的好机会,想想千千万万的人,谁能有这种际运一探过去的世界呢?她是何其幸运。 秉持着研究的态度,她决定把恐惧丢一旁,好好的了解这个过去世界,只是没多久她就发现到这家子的人都不是很友善,就连仆人也是势利得要命,她没被看管之前仆人们对待她还像个客人,现在她动一下都会草木皆兵。 “我不是贼,我不会偷东西,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太失礼了。” 一早,她打算去花园散步一下,结果就有人跟前跟后,连她上个洗手间,也会有人守在门外,这种被人当贼看的日子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如果在二○○三年,她大可以告对方妨碍自由,但据奥格斯特一世说的,现在是一七三九年。 奥格斯特一世的母亲康尔森夫人更把她当成了异形,活像她是个带着细菌的怪物,一和她擦身而过就猛闪到边边去,仿佛被她碰到就会一病不起似的。 奥格斯特一世的两个妹妹则忙着参加所谓的上流宴会,为的是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似乎这时代的上流社会最爱交际应酬,在社交场合中展示自己的财力和一切,男人钓女人,女人钓金龟婿,双方乐此不疲。 奥格斯特一世的表妹玛莉每次看见她就像看见头号敌人,至于为什么?她没兴趣知道答案,她感到她是个很骄纵做作的女人,在她面前和在奥格斯特一世面前是完全两个样。 康尔森家的所有女仆都归娜塔管理,而且听说康尔森夫人特别依赖娜塔,只是恶人总会招怨,在娜塔背后,到处都可以听到一些埋怨的话语。大家怕娜塔怕得要命。 至于对奥格斯特一世,她只能用“高傲自负”四个字来形容。在她猜想,这庄园内恐怕也没有人敢反驳主子的话。 每天她都像被人看管的犯人,由别人替她送来饮食,花园是惟一可以去的地方,虽然只有短短两天,她却仿佛被关了两年,没有书籍可以阅读,没有冷气可以吹,更没有可以让她沉迷的研究。 “明柔小姐,你的晚餐送来了。” “我不饿。”每天三餐不停的送,她算是很不错的阶下囚了,但是热量得不到正常的管道消耗,她发现一餐可以抵三餐。 “伯爵要过来这边用餐,所以我必须把食物放在这里。” 只是在告知,而不是让她有所选择,在她意会过来前,食物已经被送往阳台的桌上,然后奥格斯特一世在女仆离开后便出现。 “我可以进去吗?” “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就不会进来?” “还是会进去。” “那又何必多此一问。”她真是傻得彻底才会期待这里的人可以有礼貌一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退开一步,但仍表态,“我不饿,所以不准备吃晚餐。”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边吃边说。”奥格斯特一世笔直的越过她走向阳台。 时值夏日,傍晚时阳光仍未西沉,温度虽稍降了些许,但是仍旧热气逼人。 “我要出一趟远门,所以你的问题可能必须等待我回来才能解决。”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她不想继续被人囚禁着哪也去不了,“你不可以这样拘禁我不让我走,如果你派人清点你庄园内的物品,应该很清楚我没动过贵庄园一草一木,你必须让我离开,我还得去找寻回家的路啊!” “也许你来不及拿任何东西就被发现了。” “不要把我当作贼,我不是贼,如果你硬是要说我是贼,何不干脆把我关到地牢去,这样不是省事多了。” “也许我真该那样做。” “你……”她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年代后脾气变坏了,常常被气得牙痒痒的,“如果你那么不放 心,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担心我跑掉,我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回家的法子。“ 她的大胆提议让奥格斯特一世愣住,但有片刻他竟然想赞同她,似乎有她在身旁,日子就会变得比较不无聊,不过那终究只是短暂的念头,很快的就被他排除,“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请你乖乖的在此等待。” 闻言,从没有过的绝望慢慢的在管明柔的心底扩散。 翌日的早上天还没完全转白,管明柔就被嘈杂的马蹄声给吵醒,她起身从阳台往下望,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广场上,车夫正在装卸着行李,康尔森家族的人都在门口替奥格斯特一世送行。 康尔森夫人不断的对儿子叮咛小事,玛莉在一旁哭丧着脸,一脸的依依不舍,他的两个妹妹则猛打呵欠,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这送行队伍还真是壮观,除了家族成员,仆人也排排站等着吩咐,主人没开口前,谁也不敢乱动一下。 奥格斯特一世和亲人做完了告别的亲吻与拥抱,下意识的朝她站的方向看,这一看,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没料到他会抬头,在四目交接的刹那,管明柔整个人愣住了。 他发现她眼中隐含着几许无奈,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竟让他耿耿于怀。 就如她说的,她并没有拿走庄园任何物品,就这样把她软禁在庄园内,实在有失人道。 发现他的视线被管明柔吸引过去,康尔森夫人忙把一旁哭丧着脸的玛莉推到他怀里,玛莉趁势缠住他,深情难舍的说:“表哥,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小心,事情处理好请尽快赶回来,否则我和姨妈会替你担忧的。” “我知道。”为了摆脱她的纠缠,他无暇多管管明柔的心情,转身跳上马车,“母亲,家中一切就劳你心多多费心了。” 再度向众人告别,马车终于扬尘前进。 然而坐在马车内的奥格斯特一世却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那阳台,随着距离的拉远,管明柔的身影也越来越小,莫名的,他的心底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而当他想起了她讲过的话,他竟然有些害怕。 如果他这一离开,她找到了回去的路,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 “回头!”他不愿意冒险,大声对马夫下达命令。 马车在他的一声令下转向,距离再度拉近,但是他已经看不见阳台上的人儿,而看见他去而复返,众人都纳闷不已。 “奥格斯特一世,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丝毫不理会叫唤与询问,他一下马车便举步狂奔冲向管明柔的房间用力敲门,管明柔正奇怪着,拉开门板的瞬间她错愕的呆住。 “和我一起出远门。” “什么?” 没有答案也来不及思考,她已经被他往楼下拉,当他们越过众人时,每个人都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们,玛莉甚至发出尖叫。 “奥格斯特一世你不能那样做,我反对!”康尔森夫人一边忙着安抚失控的玛莉,一边对儿子咆哮。 但是他依然我行我素,任凭康尔森夫人在身后不停的抗议训斥,他依然彻底执行向自己的决定,把管明柔送上马车后才对康尔森夫人说:“我们出门了。” “奥格斯特一世!” “表哥……”玛莉开始嚎啕大哭,指着远去的马车大叫,“姨妈你看他们……” 但别说玛莉没法子阻止,即便是康尔森夫人也管不住儿子,“我就知道那女人是狐狸精,我非得想法子把她赶离这里不可。” 奥格斯特一世的两个妹妹互看一眼,决定当个不相干的人,她们很清楚自己兄长的个性,他一 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第三章 对于生活在科技发达年代的管明柔来说,坐马车实在是一种残酷的折磨,随着马蹄的奔波,坐在马车内的人也跟着晃来晃去,她没晕过车,但是坐马车却让她整个人头昏眼花了起来。 两天后抵达下榻的酒吧,才真叫她不敢相信。 狭小的空间中,充斥着烟味和男人的汗臭味,几杯黄汤下肚,男人们便开始喧嚣了起来,随着舞娘的火热表现,吆喝声四起。 “我们要住在这里?” 她实在无法相信奥格斯特一世会作这样的选择,但是当她看见一个女人像风一般从她的身边席卷而过,而后扑上奥格斯特一世对他献上热吻后,她终于明白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又一个情人,对于这样滥情的男人,她忍不住要唾弃。 但是旁观的人却不这样想,这记热吻表演炒热了整个现场,一时间酒吧内口哨声四起,但叫人难以忍受的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调侃。 她臭着脸说:“我拒绝住这里,我自己去找地方下榻。” 有些人抱着舞娘开始露骨的亲热起来,害得她不知道自己该把目光放在哪。 “你在说什么?这里找不到其他住处的,下一个下榻的地方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到,你打算和野兽过夜吗?”奥格斯特一世一把扯住她,然后把她塞给刚刚吻他的女人,“帮她安排个房间。 ” 女人没有照做,反把她丢给一旁的仆人,“替小姐安排倒数第二间的房间,那里安静一点。”说着她又缠上他,完全把管明柔当成了透明人,目光全部放在她的猎物身上。 上了楼,管明柔依然可以听见楼下那些喧哗叫嚣,她看过也听过不少美国垦荒时期的故事,居住在这些地区的人们过得相当我行我素,多半的人是移民者。 这里的人们私生活放荡似乎不只是传闻,美丽的红发女郎一个人经营着酒吧,在众多男人之间打滚,交际手腕若不高明,是很难混得下去的。 当管明柔发现奥格斯特一世并没有推开红发女郎的时候,她心底莫名的反感起来,她不明白自 己为什么在意?似乎是从上一回在康尔森庄园看见他和美琳达几近赤裸的在一起开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 为了甩掉那怪异的情绪,她飞快的跟上女仆的步伐,把那些叫嚣统统抛诸脑后。 当她看见房内简陋的摆设,她差点昏倒,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连椅子都省了,就更不要提浴室了。 “请等一下!”她及时叫住准备离开的女仆,“请问浴室在哪?” “出了房间右转到底下楼梯就可以看见了。”说完她即匆忙离开。 酒吧的建筑真的非常简单,每个房间只用普通的木板隔开,以致人在房内依然可以听闻到楼下或者隔壁的声音,更惨的是,不时有女人的呻吟声从隔壁传来。 工作之余来到这里寻乐子,有醒酒还有美丽的女人,这里应该称得上是垦荒者的天堂。 但是对管明柔来说这里却犹如地狱,现在的她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蒙头大睡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顺着女仆说的方向前进,她终于在转角处找到阶梯,可顺着木梯往下看,她却被入眼的浴室给吓坏了。 所谓的浴室,是一间紧邻着一间的四方形隔间,每个隔间的前方用木板遮住,还只是遮住入浴者的身体中间部位,头脚皆露出来,连沐浴的水都得要在外面的大木桶中撷取。 几个男人正把水往身上泼,她满心失望的离开,她是个女孩子,没办法像那些人那样沐浴,期待了两天的热水澡再度落空,她的心情真的是沮丧到了极点。 一直到入夜她都无法入睡,汗水使得衣服黏贴在身上,加上隔壁不时传来呻吟声,害得她无法不胡思乱想,甚至怀疑奥格斯特一世也正和那个红发女郎翻云覆雨着。 难以忍受的闷热让她决定到浴室去取桶水来擦拭身体,她希望这样能让她的心情缓和下来。 然而才下了阶梯,却看见两个高大的黑影扛着一个蠕动的布袋朝浴室后的后门快速的离去。 “到底在干吗?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她知道做人不能够太好奇,好奇往往会替自己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充满好奇心,恐怕她也不会研究出那么多成果 。 就这样,好奇心驱使着她追上那两个高大的黑影。 “够了,今晚就喝到这里为止。”奥格斯特一世推开红发女郎卡蒂亚递上来的一杯酒,“你一直想把我灌醉,到底什么用意?” “我会有什么用意,只是看你赶路疲累,想让你好好的放松一下,你倒把我想成心机深沉的女子了。”她扁着嘴道。 卡蒂亚是何许人他很清楚,一个女人能够让这里的男人对她服服帖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但是她做到了,她有一流的交际手腕,称得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 多年来卡蒂亚在他这捞到的好处其实已经够她吃喝一辈子,但她却仍守着这家酒吧,这一点令 他感到非常的不解。 “为什么不找个人嫁了呢?” “伯爵大人,你真爱跟我开玩笑,我心里只有你,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否爵爷你改变主意要接受我这个风尘女子了呢?” 奥格斯特一世对她向来没有那个层面的感情,事实上对任何女人,他都没有特殊的情感,直到管明柔出现,他觉得她是个怪得吸引人的女孩,尤其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未来,更让他有种想要把她留下的冲动。 想到她,他此际对卡蒂亚更是连温存的冲动都没有,在卡蒂亚攀上他的肩头时,他轻轻的把她的手拉开,“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回房?我的房就是你的房啊!” “卡蒂亚,以后我来下榻,你就把我当作一般的客人,给我一间客房就可以了。” “爵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象过去那样荒唐了。” 她很直截了当的问:“是为了那位小姐吗?” 他们的交情没有好到可以让她过问他私事的程度,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避重就轻的说:“卡蒂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已经触怒了他,连忙又挂上她交际用的灿烂笑容,“我道歉。” 离开卡蒂亚房里,他先叫人带他来到管明柔的房间,想到她一整个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他还特地叫人替她煮了些食物、可是在房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他这才开始心急如焚了起来。 她逃走了吗? 他忍不住十分担心起来,这里是伐木工人聚集的地方,龙蛇混杂的,对一名女子来说可是十分危险。 “怎么了?”卡蒂亚见他敲了许久的门,走过来说起风凉话,“女人总是喜欢耍点脾气,明天便会没事的。” 他蹙着眉说:“不对劲,拿钥匙来开门。” “爵爷,好歹人家是个淑女,这么晚了还开人家的房间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话是这样说,但在他的坚持下,她也不敢不从,只好派人去取钥匙。 没想到门根本没锁,开了房门后,他立刻冲入房间,压根不见管明柔的踪影。 “也许她出去散步了。” “这种时间去散步?” 卡蒂亚吩咐,“芬妮,到浴室去看看。”女仆领命离去。 不久,女仆去而复返,摇头告诉他们浴室现在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爵爷……” 现在奥格斯特一世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找到管明柔是他脑子里面惟一的想法,他立刻冲到楼下向依然喧闹不止的伐木工人宣布,先找到管明柔的人有重赏,并仔细的描述了她的外貌、身形,而奥格斯特一世的大手笔这里的工人全见识过,为了那重赏,所有人忙提着油灯出门去寻人。 “爵爷,我和你一起去找人。”卡蒂亚想跟上。 “不用了,你在这里等待消息,如果有人找到管小姐,马上派人通知我。”一股恐惧占据着他的心房,想起管明柔说过的话,此刻他非常担心她会消失不见。 找到她、找到她,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她。 管明柔一路跟着那两个黑影穿越过一片树林,越接近他们,她就越能清楚的看见布袋里的东西在剧烈挣扎,她甚至怀疑那偌大的麻布袋中装的是个人。 看见他们将布袋扛进一间木屋中,她也小心翼翼的跟着贴在木屋外头,透过木板间细小的缝隙朝木屋内瞧,油灯点起了,两人解开那个布袋,果真让她情对了,布袋被解开后一个黑人女孩的头冒了出来,她的嘴上被强塞着一团布,八成是为了防止她大叫。 “你去看卡蒂亚来了没。”解开布袋后一个男人说着。 另一个男人不情不愿的移动身体往外走,管明柔怕被发现匆忙往一旁的木材堆后躲藏起来。 就着木屋窗户透出来的光亮,她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木屋建在一片树林之内,屋旁堆放着难以计数的木材,她猜测这里可能是伐木工人的临时休憩所,只是她不明白那两个男人为啥抓那个黑人女孩?他们口中的卡蒂亚又是何许人? 这时方才离去的那个男人去而复返,这回身旁还多了个女人,直到他们逼近,她才愕然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就是和奥格斯特一世在酒吧内大胆热吻的红发女郎。 难道她就是卡蒂亚? 在怀疑的同时,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奥格斯特一世和这件事情有关。 卡蒂亚和男人进了木屋,开始发号施令,“事情有些复杂,不能把她留在这里,马上把她送到奥古丁的海盗船去。” 这些人竟然要把女孩送到海盗船上?! 管明柔惊讶的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被对方听见。 在她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一惊慌,她抓起一旁的木棍朝袭击者反击,棍子狠狠的击中了男人的大腿,他痛得大叫并口出秽言,不断的咒骂后抢走了她的武器。 她被制伏了,还被狠狠的掴了一巴掌,顿时之间她感觉头冒金星、两眼昏花。 “放开我!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一定要告诉康尔森伯爵。” 卡蒂亚走过来,狠狠的掐住她的下颚,冷笑道:“你怎么这么天真,以我和奥格斯特一世的关系,你认为这件事和他会没有关系吗?笨蛋,这当然都是他叫我做的。” “不可能的!” 即使她怀疑过,但是从卡蒂亚口中证实,她还是直觉的质疑,因为她不愿意相信他会是这桩绑架的主谋。 但是她对他又了解多少?毕竟他们认识不深。 “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就由你了。”卡蒂亚继续冷笑,一副胜利者模样的下达命令,“把她一起交给奥古丁,一个东方面孔的神秘女孩,相信应该可以卖得不错的价钱。” 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管明柔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直到这一刻她才相信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蛮荒时代。 管明柔的眼睛被蒙住,被强硬的拖到海盗船上。 不知过了多久,送来饭菜的水手解开蒙住她眼睛的布,她才重见光明。 船并没有在行驶,停靠在港湾的一角。 那水手凶恶的催促道:“快吃,吃完了带你去见奥古丁船长。” 闭上眼,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沉着,只有临危不乱才能够死里逃生,做了个深呼吸,她开始乖乖的进食,而她的眼睛可没闲着,她看到那个黑人女孩被绑在另外一边。 “放我走!”黑人女孩的哭闹为自个换来了一顿殴打。 她很想上前阻止,但在挪动身体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饭吃了一半,一个水手走进来把她从地上粗鲁的扯起,恶狠狠的说:“走了,去见奥古丁。”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水手强硬的把她拉出船舱,笔直的朝船的另一端前进,片刻,她被推进了一个宽敞的船舱后不久,黑人女孩也被推了进来,船舱的正中央挂着一个特大的海盗骷髅头标志,这间偌大的船舱豪华到足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就在她四下打量的同时,她也被人仔细的打量了一遍。 望着她瘦弱高挑的身形,恶名昭彰的奥古丁哼着气,鄙夷的说:“卡蒂亚的眼光越来越差了,竟然给我塞个洗衣板似的女孩滥竽充数。” “卡蒂亚说她是东方人,应该可以满足那些贪鲜的买客。” 她才想要感谢老天爷让她不得奥古丁的缘,这会儿心情却马上被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好脾气的她心里也忍不住咒骂起那水手的多嘴。 “是这样吗?”奥古丁走近她,掐住她的下颚审视一番后冷笑,“希望卡蒂亚的看法是正确的,否则可别希望从我这儿分到一点好处。”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对她这种高挑瘦弱的身材不甚满意,而她很庆幸奥古丁和现代人的审美观有一段差距,否则她的下场只怕现在就会很惨。 奥古丁在审视过黑女人后说:“把她们丢回船舱,等补齐了货物我们就到下一站去。” “是。”水手扯着她和黑人女孩往外走。 他们要离开前奥古丁又补了句,“派个人看管她们两个就够了,其他人上岸去狂欢吧!” 一听到他要放水手假,管明柔心底开始盘算逃跑的计划。 “安分一点,就少受点罪。”水手把她和黑人女孩丢回船舱时冷冷的劝告。 当门再度被关上,她便开始想法子解开自己手上的束缚,所幸那吃了一半的食物还没有被收走,她用身体推倒了一旁饱实的麻布袋,将盘子压破,而因为麻布袋够厚重,所以盘子破裂的声音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可能是看准了女孩子没有逃跑的能力,她们的手都被绑在身体前端,这也有助于她帮黑人女孩割断绳子,再要她帮自己解开绳索。 “等一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一定要镇定,知道吗?”她边找寻可以逃生的物品,边对黑人女孩叮咛。 “小姐,这里是船上,我们逃不了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个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头脑,利用杠杆原理,她把木板船舱敲开了一个洞。 “小姐,你是怎么办到的?”黑人女孩惊讶的瞠大双眼。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你会游泳吗?” “嗯,我会,可是……”看着海水,她胆怯了。 “跳下去。” 就在她鼓舞黑人女孩勇敢跳海求生的时候,船舱的门却突然被推开,刚刚拉她们去见奥古丁的水手冲进来抓住她,为了不前功尽弃,她奋力的帮了黑人女孩一把,把她推入大海。“快逃!去找康尔森伯爵来救我!” 脱口之后,管明柔愣住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刻她想到可以依靠信赖的人竟然是奥格斯特一世。 奥格斯特一世接获通报,有人在港口附近见过很像管明柔的女人,他便立刻带着一群人赶到港口去。 而卡蒂亚将管明柔送上海盗船后怕事迹败露,正想离开之时,没想奥格斯特一世也追来,她马上假意上前问:“爵爷,听下人说你到港口来,我就跟着来了,可有什么发现吗?” 望着茫茫大海,奥格斯特一世一脸愁容地摇头,“没什么发现,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到底去了哪?!” 她故意的说:“我认为她逃了。” “不可能。” “爵爷,我听说她的来历很可疑,你似乎也在怀疑她是个窃贼,为什么你这样在意一个贼呢?” “该死的!谁对你说这些事情的?”其实他不问也知道答案,肯定是马夫喝多了讲溜嘴的。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把她找回来,反正只是个贼,你实在没必要这样在意的。” 虽然奥格斯特一世也是心存疑窦,但他却又不能容忍有人道管明柔是非,“在还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她是我的客人,你清楚的记住这一点。” “爵爷!”认识他那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了个女人这么严厉的对她说话,让她满肚子怒火,难道她卡蒂亚会输给一个瘦弱的竹竿? “你回去吧!”她跟在一旁反令他感到烦躁,“剩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别在这里惹我心烦了。” “可是……”卡蒂亚朝外海看过去,发现奥古丁停靠在远处的海盗船已经开始行驶,她松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和卡蒂亚分道扬镳之后,奥格斯特一世命几个手下分头去找,他驱马来到海岸边,就在此际,他看见远方海中有个人影浮浮沉沉,心惊之下,他命人纵身入海把那个人救上岸。 在等待的时候,他心中的感觉真是五味杂陈,既希望海中的人是管明柔,却又不希望是。 直到人被救上岸,看见是个猛咳不停的黑人女孩,他心中是松了口气,却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 不是管明柔,就意味着他得要继续寻找她,他不喜欢这样焦虑的感受。 “康尔森伯爵!”黑人女孩抬头看见他连忙大叫。 “你认识我?” “爵爷,我叫艾芙娜,我在酒吧见过你。” “你看见我为什么那么吃惊?” 她转头看向远处,发现海盗船已远离,她连忙大叫,“快救那位小姐!” 奥格斯特一世一脸莫名,“哪位小姐?” “和你一起到酒吧的那位小姐,她还在海盗船上,刚刚是她救了我,她要我找爵爷去救她,你会救她吧?”生怕奥格斯特一世不去救人,艾芙娜跪地磕头请求,“请你去救小姐!求求你!” “我知道了,我会去救她,我叫人送你回酒吧。” 他才吩咐人把艾芙娜送回酒吧,她就频频后退并且求饶,“不要送我回酒吧,求你不要那么做!是卡蒂亚把我和小姐卖给海盗的。” 一股愤怒之火快速的燃烧,奥格斯特一世发现自己气到想要杀人,他对一旁的手下下达命令,“叫人去把卡蒂亚抓起来等我回去审问,送艾芙娜到德斯克爵士那里。” 卡蒂亚下场会很凄惨,这是迟早之事,而他现在只想快点追上海盗船,把管明柔救回来。 被毒打一顿是管明柔预料中的事,又因为她的逃跑计划使得海盗船必须提早离港,加上艾芙娜的逃跑,奥古丁把所有的气都出在她的身上。 所幸奥古丁深信卡蒂亚的话,只要她还有一丁点价值在,他就不会杀了她。 “把她丢进下层船舱。”在将她打得浑身是伤之后,奥古丁下令。 海盗们领命,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丢进昏天暗地、伸手不见五指的下层船舱。 “若不是因为你是船长待价而沽的货物,真该拿你来补偿我们提早结束玩乐的损失。” 众海盗水手对她可真是恨之入骨。 可她不会坐以待毙,虽然她拜托那黑人女孩去找奥格斯特一世,但是他会不会来救她,她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所谓人必须先自助而后天助之,她还是先自个想法子脱逃要紧。 此处伸手不见五指,她靠着嗅觉和触觉来找寻可以供她逃生的物品。 船舱内有潮湿的味道,让人感到作呕,她强忍着想吐的感觉和想哭的冲动,寻找着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 抓到手的,不管是水果、蔬菜还是五谷杂粮,她统统把东西靠近鼻子,一一猜测出来,有木炭、有打火石,甚至还有火药! 火药?! 当下她的情绪振奋了起来,她把东西拿到船舱口,靠着门缝的一丁点光线辨识手上的物品。 事实上她手上的并不是什么火药,只是烟火,但是她并没有感到失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过量的烟火放置在一起也会产生极大的火力,她会让奥古丁后悔抓她上船的。 费了一番工夫,她把自制的火药置放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自己则躲在最潮湿的角落,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存活的机率多大,可一想到自己若是不逃,将会有数不完的悲惨岁月,现在是死是活她都要奋力一搏。 她绝对无法忍受让那些人面兽心的坏蛋碰她一根寒毛,若真落到那地步,她情愿一死。 “爸、妈、哥哥,如果我不幸罹难,请来带我回家。” 努力摩擦打火石,那用纸张做成的导火线迅速燃起,看着导火线上的火花一路向前朝自制火药 前进,她不停的祈祷,但愿老天爷听得见她的祈求,让她回家! 第四章 许多人在德斯克庄园进进出出,那些人多半是医生,只要奥格斯特一世带来的小姐没醒过来,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换一个新的医生抵达德斯克庄园。 倚靠在墙边的奥格斯特一世脸色凝重,他的思绪始终无法从那轰然升起的火焰中回到现在,那时他眼看着就要接近海盗船了,却在命令部署准备作战的时候,海盗船突然爆炸,火不断的延伸,许多海盗匆忙的坐上小船逃逸,但是他就是没看见管明柔的踪影。 最后他不顾众人的阻止,单独划着小艇接近那艘几乎已经陷入火海的海盗船,海盗死的死逃的 逃,他根本无从询问有关管明柔的讯息。 他盲目的绕着海盗船周围的海面搜寻,燃烧中的船只因烧毁而逐渐崩塌,他越来越觉绝望,忽然,在一堆船的遗骸、船上的各式物品之中,他看见了载浮载沉的管明柔。 借着爆炸的冲击力,管明柔顺利的逃脱船舱,可也因此被爆炸后散落的物品击中了头,她忍着晕眩,凭着一股意志力,死命的抓着一只大木桶在海水中浮浮沉沉许久,她的力气和精神都消耗殆尽,她想自己就要命丧这汪洋大海了,突然头部却被人托高,她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天堂,努力的撑开眼,却意外的看见奥格斯特一世的脸。 “奥格斯特一世……” 这是她第一回没有称呼他康尔森伯爵,让他感觉他俩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回去的。”他报以一笑,为求让她放心。 “嗯,我知道你会来……虽然卡蒂亚说是你把我卖掉的……但我相信你会来救我……” “卡蒂亚?”又是她,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那个恶毒的女人,但是望着昏迷过去的管明柔,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气愤上头,他立刻将她送上小艇返回岸上。 从回忆中跳脱的奥格斯特一世视线回到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儿上,他依然感到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连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躺在床上的这个神秘女孩。 “她会醒过来的,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可以稍做歇息了。”德斯克爵士拍拍好友的肩膀,劝告着,“你这样不吃不睡,若她醒来你反而倒下可就不妙了。” “我对她有责任。” 德斯克爵士的眼神若有所思,“我知道、我知道,认识你不是一天两天,可从没看过你这么在意过谁,她挺特别的。” “别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的恐怕是你,医生都说她没什么大碍,你却不肯休息,别担心了,她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女孩,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时,奥格斯特一世发现管明柔的眼睛眨了几下,“她醒了!快去请医生过来!” 快速靠近床榻,他急切的唤着她的名字,她听见了他的叫声,好不容易才撑开沉重的眼皮。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怎么了?”管明柔努力的想要撑起身体,却感觉身体好像灌了铅般笨重,而她的耳朵此时好像有千万只蜜蜂在旁边嗡嗡作响。 “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看见她清醒,他这才放下心中的千斤重担,“乖乖躺着,医生等一下会再帮你仔细的检查。”“检查什么?” “你忘记了吗?船爆炸了,怕你有受到影响,所以必须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她这时才想起发生过的事情,“那我是引爆的,海盗船沉了吗?海盗有没有抓起来?那些人不 只是抢夺商船,还想贩卖人口,真是罪该万死。“ “你说是你引爆海盗船的?”即使奥格斯特一世知道她有些与众不同,但是她的大胆确实也叫他大为吃惊。 “嗯。”当时的一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天爷听见她的祈祷。 “以后不许再有如此危险的行径。”发现自己的激动吓到她,他连忙解释,“看见船爆炸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希望以后遇到危险时你都先等我到达再作打算,好吗?” 他的柔情让管明柔心悸,她深信任何人遇到这么为自己着想的人都唱不了反调的。“嗯。”她点头应允,猜想着他们应该可以从此和平共处。 二○○三年休士顿。 出动了最多的人力,运用最多的管道,但是管明柔就犹如人间蒸发一般从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管明柔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吕英华和管仲伦耳中,两人在得知消息后马上赶到休士顿,连雷焰和唐皓民这两个管仲伦的好友,也赶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为了小柔的安全着想,消息千万要压下来,否则若给不肖分子得知,只怕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复杂。”管仲伦冷静的交代。 “我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新闻,但是就怕康尔森家族那边会把消息传出去。”去看过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之后,管续仲相当担忧事情的后续发展,经过调查,他发现那个家族颇为复杂。 “这和康尔森家族有什么关系?”唐皓民不解的问。 “和小柔撞车的就是康尔森集团的主事者,如今他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若是一直找不到小柔,怕到时候对方会咬定小柔是肇事逃逸,那事情想不闹开也难。” “怎么会这样?小柔一向有责任心,她不可能肇事逃逸的啊!续仲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妹妹找回来,如果她出事,我也不要活了。”吕英华后悔极了,让女儿单独留在美国工作,一想到女儿可能有什么不测,她的泪水就难以控制的直落。 天下父母心,即便平时再怎么要求儿女独立,可是毕竟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想到女儿失 踪,一向坚强的吕英华也很难不伤心。 看见老婆如此伤心难过,管仲伦也只能搂着她的肩膀安抚,“别担心,小柔不会有事情的。”话是这样说,身为父亲的他又岂能不担心。 “你们也先别那么难过,吉人自有天相,我们这边也会多派些人手帮忙寻找,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雷焰看好友那么难过也忙着安抚。 就在众人忙着联络人手的时候,却突然接获恐吓勒索的电话。 “管明柔在我手上,若要她平安回家,就照我的话去做,你们千万不要报警。” “你要什么请明说,不要伤害我妹妹!”管续仲气愤在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放心,我是很有良心的,只要你们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保证你妹妹会平安回到你们的怀抱。” 从绑匪口中听到良心两个字告管续仲觉得可笑,如果绑匪还有良心,那就不至于做出绑架的事情来了。 他立刻切入重点,“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给我一千万美金,汇到我说的户头来,千万不要搞花样,不然你们将会永远都见不到你们的心肝宝贝。” 冷冷的声音透过话筒,更加令人感觉阴冷,管续仲可一点都不怀疑为了钱歹徒会不择手段。 “你要的钱我会给你,但是我也同样要告诉你,别伤她一根寒毛。” “现在主导权在我手上,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照我说的做,看到钱,你们就能看到人。” 听到话筒那端传来急促的嘟嘟声,管续仲抓住话筒猛叫,可是电话早已经断了线。 缓缓的放回话筒,接收到父母和两个叔叔投递来的询问眼神,他困难的开口说:“小柔她被绑架了!”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吕英华,知道女儿被人绑架,她当场昏厥过去,管仲伦忙扶住她,痛苦的怒吼,“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啊!” 幸福降临这个家庭二十多个年头,如今上天却送来噩耗,管续仲忍不住要在心底向老天爷抗议了。 一七三九年圣安东尼奥沿岸。 在经历劫难后,生怕管明柔会再度发生意外,奥格斯特一世的视线总是格外温柔的追随着她的身影,这一点她也发现到了。 他霸气依旧,希望她可以和他寸步不离,但是她却很难习惯这转变,况且过去她自由惯了,突然多了个人来约束自己,她总感觉不自在。 可是她又鼓不起勇气来抗议,因为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以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说,她已经备受礼遇了,做人不能够太不惜福。 受人点滴定当泉涌以报,像此刻,她看见奥格斯特一世和几个当地土著印第安人因为言语不通而头痛不已时,她忍不住跳出来当翻译。 在太空总署这两年,见识过形形色色之人,粗浅的印第安土语她也学了一点。 这一翻译,没想到还替奥格斯特一世做成一笔买卖,这些有商业头脑的印第安人想借由他将当地特产带到欧洲去。 “没想到你还会印第安人土语?!” 她越与众不同,就让奥格斯特一世越担心她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发现突然手被握住,管明柔吓了一大跳,但就在她惊讶的同时,他忙放开自己的手道歉。 “对不起,我忽然感觉你会不见,所以……”不曾有任何女人令他如此心悸,他满脸窘红的找台阶下,“我是想要向你道谢,你的翻译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没什么。”她刻意的保持冷静,可是刚刚被他那一碰触,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怦怦跳个不 停。 追求她的男人不在少数,然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令她怦然心动,谁知,第一个让她有动心感觉的男人,竟然是个古代世界的人,这着实令她感到啼笑皆非。 像要掩饰自己的心情,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在想,要怎么报答你的救命和收留之恩,本来我想制造些东西来回报你,但是这里毕竟是一七三九年,而非我居住那个各行各业部分工合作的世界,我一个人再怎么能干,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我想,也许我的语言能力还能够派上一点用处。” “你似乎和我想着同一件事情。” “怎么说?” “我想聘请你当我的翻译员。” 是心有灵犀吗? 她忍不住看向他的脸,当视线一对上,她发现自己作了错误的决定,这一眼让她跌入了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喜欢一个人竟然是如此的毫无预警,理智如她,也难以例外。 “希望你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别说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就为了爱,她也义无反顾。 “我想,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在找到回家的法子之前,感谢爵爷给我这个机会。”客套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喜欢上一个人竟然如此的……不由自主。 康尔森别馆是奥格斯特一世替家族成员建筑的度假别墅,占地虽不比康尔森庄园宽广,但是散 步走个一圈,也可以从下午走到日落黄昏。 此地邻近海边,当太阳下山的时候,远眺着海与天相连,这样的美景让管明柔想起了墨西哥湾,当然这里也是墨西哥湾,但是过去她所熟悉的墨西哥湾周围是现代建筑融合着中古世纪的历史遗迹,现在她所看见到的,是纯朴等待开发的圣安东尼奥。 阿勒摩甚至还不存在,这里的人们谁也不知道再过几十年,这块属于西班牙领域的新大陆将会成为美国的领土。 身为一个未来世界的人,她只能珍惜这次的机会好好的看这个世界,却不能够擅自作主改变历史,她知道历史一旦被改变,未来世界必然大乱。 在康尔森别馆的日子称得上是轻松惬意的,但是几乎每天康尔森夫人都会捎来家书催促,希望奥格斯特一世可以在她生日之前回到康尔森庄园。 母命难违,在接获五封家书之后,奥格斯特一世决定带她回康尔森庄园。 渐渐的,她已经习惯搭马车,也的习惯了在马车内往外看的时候看不见任何高楼大厦间那车水马龙的景象。 她忍不住想到,万一自己找不到可以回家的方法呢?她是不是得一辈子留在这个世界了?有些不安的,她叹了一口气。 听见她的叹息,奥格斯特一世问:“想家?” “说不想是骗人的,我的父母、哥哥一定都在担心我。” “把康尔森庄园当成自己的家,把我们当成是你的家人,那样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说得容易,但真要做到太难了,管明柔摇着头说:“我毕竟不是康尔森家的人。” “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她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误解的。” “我不是开玩笑,也许这样说很鲁莽,我应该写封信给你,好让你有考虑的空间,但是,拐弯抹角不是我的个性,我是很认真的。 如果是在二○○三年,碰上一个这样条件的男人追求,她或许会很认真的考虑两个人的未来,可现在她根本不敢去想两个人的未来有什么可能性。 “谢谢你的好意,我迟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那里才是我的家。”她不能不拒绝,长痛不如短 痛,只是她的心却没来由的感觉到沉重。 从没被人拒绝过的奥格斯特一世第一次在感情上受挫,一时间男性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请原谅我的失礼!”退了一步,他保持绅士风度,也同时替自己找了台阶下。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感觉上似乎这样是最好,但是,他们彼此的内心都很清楚,说这样最好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径而已。 回到康尔森庄园之后,管明柔清楚的感觉出奥格斯特一世故意拉远他们两人的距离,他总是让自己很忙碌,然后找了一堆翻译的工作给她,她几乎整日都埋在报章中,说她乐此不疲,倒不如说是自我麻痹。 忙碌可以让她不胡思乱想,她是如此告诉自己的。 至于康尔森家族人对她的观感依然是没多大的改变,康尔森夫人仍旧把她当成外星人,即使她的装束已经改变,她对她的态度还是如过往般的冷淡。 玛莉对她的敌意更深了,她常常不用正眼看她的,但她一点都不以为意,照常过她的日子。 奥格斯特一世的两个妹妹兰特和佳碧,听说同时迷上一个绅士,她们正卯足了劲在竞争,希望自己能够得到那个绅士的青睐。 观察康尔森庄园的一切成了她在此的一大乐趣,也是她闲来无事惟一能做的事情,她甚至认为 ,写一本关于康尔森庄园的故事会很有卖点。 虽然她的日子无聊得紧,没有科学研究工作可做,摇笔杆翻译些文章和新闻成了她生活重心。 想着自身的景况,有些好笑、无奈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令人厌恶?”玛莉突然来到,打断了她的沉思。 抬头看着怒容满面的她,管明柔微颔首,依然不愠不火。“奥格斯特表哥又要出远门了,但是这一回他肯定不会带你去。”玛莉冷冽又得意的笑说:“姨妈和他要去向我的父母提亲,我和他就要结婚了。” 的确够震撼人心的消息,管明柔的心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心情陡地跌入谷底。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奥格斯特一世不久以前才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现在要另娶他人,她觉得突 兀而落寞。 然而,她知道事情会有这样的演变,出于她自己,怪不得人。 “那就恭喜你们了。”她低下视线,继续埋首工作,假装自己的心思都在翻译上头。 可这也只是她自欺欺人的行径,她的心早在玛莉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动摇了。 未料她会说出恭喜的话,玛莉倒是愣住了,“你恭喜我们?” “是的。” “你不喜欢奥格斯特表哥?” “他很有魅力,但是我不适合他。” “你清楚最好,就算你真的对我表哥有意思,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的对象必须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豪门千金,谁知道落难于此就变得一文不值,生命中有太多的意外,而这个意外最叫她感到啼笑皆非。 奥格斯特一世真的出远门去了,这回管明柔没有到阳台目送,他也没有来向她道别,只命布鲁斯送来一大堆的书给她,整理那些他根本忙到没空去看的文章。 现在的她获得比较多的自由,只要不出庄园,她可以不受限制的在庄园内活动。 她会识趣的远离康尔森家人,同时,远离那些人让她耳根子比较清静了些。 康尔森夫人已经开始在张罗奥格斯特一世的婚礼,显然玛莉说的是事实,他们即将结婚,每天马车都会进进出出的搬来许多采购的物品。 她看似平静的当一个旁观者,但内心却感到空洞和无助,想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知道那是一种逃避的心态。 她至今仍旧深信着,从哪里来,从哪里回去。 她曾经试图拜托布鲁斯打开宝库的门,希望可以从宝库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布鲁斯很尽忠职守,没有主人的命令,宝库的门不得开启。 距奥格斯特一世离家,过了五日,康尔森庄园这一晚举行宴会,这是为康尔森家两位小姐举办的舞会,最兴奋的莫过于兰特和佳碧,听说,那位神秘的绅士将会到来,两位小姐的服饰都要重做,当然两人是从头比到脚。 “明柔小姐,你的红茶冷了。” 从海盗船上被救出之后,艾芙娜就坚持一定要留在她身边伺候她。 女仆们的小道消息也是艾芙娜带来给她的。 “艾芙娜,你可以去休息,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她其实是不太需要别人伺候自己的,虽然艾芙娜很贴心,但是她向来自由惯了,有个人一直跟在旁边,会让她感觉有点负担。 “那可不行,我若走开了,谁来服侍你呢?” “艾芙娜,我把你当朋友、妹妹,可没把你当佣人,你去做你的事情,或者练习一下我教你的字。” “那我去帮你把红茶热过。” 对不爱读书的艾芙娜来说,学习写字和看书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每次要她练习做功课,她总是马上就逃之夭夭。 就在艾芙娜离开之后,管明柔听见马蹄声由远至近,然后她看见兰特和佳碧两人前后跑出来,她们的反应让她对马车内的人格外感到好奇。 但当她看见下马车的男人的脸时,顿时全身血液逆流,恐惧占满她的四肢百骸,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那张脸她死都不可能忘记,那是令人唾弃的海盗头子奥古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不好的预感跳上她的脑中,而从兰特和佳碧两人的反应,她猜到奥古丁就是那位神秘的绅士。 她心中的不安快速扩散。 第五章 为了康尔森庄园的安危,管明柔不得不找布鲁斯商量,但是在毫无证据的状况下,行事作风一板一眼的布鲁斯拒绝她的提议,他认为派人监视客人的举动不仅是不礼貌的行为,也会损及康尔森庄园的名声。 她决定要自力救济。 匆忙回到房间,她振笔疾书写了一封信,打算告知奥格斯特一世奥古丁来到庄园的事情。信写好后,她把艾芙娜给叫唤过来。 “艾芙娜,我现在只能靠你了,我们怕奥古丁对庄园不利,我得留下来盯住他,送信给爵爷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可是万一你被他发现就糟了,太危险了!”艾芙娜满脸担忧的说:“也许我们可以请马夫帮忙送信。” “不行、不行!这工作我必须交给最信任的人,万一马夫没把信送到爵爷手上,后果就不堪设 想,你一定要跑这一趟,而且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信送到爵爷手中,我相信你可以办到的。“ 艾芙娜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柔小姐请放心,艾芙娜一定会把信送到爵爷手上的。” 仔细避过康尔森一家人后,管明柔在后门送艾芙娜上路。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艾芙娜的身影消失,管明柔正准备返回房间时,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询问,她一时间被吓得冷汗直冒。 转头看见问话的是娜塔,她呐呐的找了个借口,“呃……我工作累了,四处走走……” “庄园中来了贵宾,你若没别的事情最好是不要乱晃。” 她知道娜塔的意思,她是在提醒她是个外人,不该出现的场合最好能够回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回房去。” 正想逃离时,娜塔却唤住她。 “还有什么指教?”她不解的问。 “我只是想提醒你,奥格斯特一世先生和玛莉小姐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相信你不会忍心拆散他们那对金童玉女的,对吧?” 管明柔是非常明显的提醒。“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们已经在筹备婚礼,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担心我这个随时都会离开的外人呢?” 娜塔挤出笑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感谢。”真关心也好,虚情假意也罢,她一点都不在意。利用工作之便,她在奥格斯特一世的书房找到一个望远镜,如此一来就算她不出房门,也能大致掌握房外动静。 阳台上,就在她把望远镜对准大广场最远处时,她看到一个身影偷偷摸摸的闪入广场左侧的树丛内,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建筑物的一端前进。 为了弄清楚那个黑影潜入康尔森庄园的用意,管明柔亦出了房门,朝那个黑影隐没的方向前进。 前端就是康尔森庄园的禁地,同时也是奥格斯特一世藏放宝物的宝库,里面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奇珍异宝,平时除非获得奥格斯特一世和康尔森夫人的同意,谁都不得进入,其中也包括康尔森家两位小姐在内。 当管明柔跟踪那个黑影抵达宝库的入口外时,她看见那男人掏出钥匙,轻松的打开厚重的大锁,进入其中。 一个称得上愚笨的贼,打开了门却没有顺手把门关上,这让她有机会跟着潜入。 过去她一再的拜托奥格斯特一世及布鲁斯让她进入宝库,但是都被拒绝了,没想到现在是以这样的方式进来。 宝库内相当的宽敞,层层的柜子摆设着,使得宝库犹如一座迷宫,她从柜子间的缝隙察看那个男人的动静,奇怪的是,她发现那个贼似乎并不打算带走任何物品,只是拿着纸笔不知在记录些什么。 盘点?这或许有些离谱,但事实上那个贼确实像在做盘点的工作。 难道他打算搬走整个宝库? 若在二十一世纪,运用各种的机械和动力,她不怀疑人类有这等能耐,可是现在是十八世纪,她很难相信有人能够搬走这整座宝库。 不过不管他是否有那等能耐,她不打算让他把盘点的清军带出康尔森庄园。 层层的柜子帮了她很大的忙,让她能够巧妙地躲避以及监视窃贼的一举一动,她看见窃贼似乎是记录好了准备离开。 情急下她抓下挂在墙上的一把西洋剑,在窃贼走到她附近时,她拿着西洋剑抵住他的背部。 “刀剑不长眼的,你最好不要乱动。” 窃贼听闻警告声来自女性,还打算回头反击,但是管明柔很快的将剑抵得更紧以示威胁。 她看起来像是弱不禁风的女孩,但事实上她求学时参加过西洋剑术社团,所以她对于手上这细长的刀刃可一点都不陌生。 “现在照我说的去做,往外走,别想耍花样。”她下达命令。 “别杀我……”起先还抱持着侥幸心态的窃贼,这会儿吓得忍不住求饶。 “那就要看你的配合度了。” 她一路将窃贼押往大厅,将他交给布鲁斯。 看见她拿剑押着一个男人的时候,布鲁斯愣了一下,而当他听完她的解释后,他连忙叫人去将宝库上锁。 主人交代过,不可以让管明柔进入宝库,可她不仅进了宝库,还从里面押出个贼来,想到此布鲁斯吓得浑身冒汗。 “把这个小偷押入地牢。” “等等!”听到布鲁斯对仆人下的命令,管明柔连忙阻止,“你为什么不问问是谁指使他来的呢?” “一切等爵爷回来再下定夺。” “先查出谁是主谋者比较重要吧!” “我会下令让人在庄园内外加强戒备的。” 她摇摇头,“治标不治本,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这庄园一切向来由爵爷作主。” “事有轻重缓急。” “这些事情就不劳明柔小姐费心,抓贼这种危险的事情也请你以后千万不要强出头,你要是有个闪失,我无法向主人交代。” “我强出头?!”她以为这样用心帮忙会换来些友善的对待,但看来她真是傻得可以,“我明白了,从这一刻开始,庄园内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过问的。” 二○○三年休士顿。 管家接获绑匪的电话之后,就按照绑匪的意思准备美金要赎人,但是那通电话之后,绑匪就没有再联络,而仲扬集团在休士顿分公司,管明柔失踪的消息不知道从哪传扬出去的,今天管续仲才下了车,来不及走进办公大楼的门,就被一群从台湾追来的记者媒体团团围住。 “不要拍!”妹妹失踪,母亲每天泪眼汪汪,管续仲此刻的情绪可是相当的不爽。 “管总裁,听说令妹被绑架了,是不是真的?” “无可奉告。” “我们去太空总署查询过了,管小姐已经很久没去上班,她的假期也已结束,这意味着什么呢!请管总裁说明传言是否属实。” 面对记者的咄咄逼人,他保持一贯的冷漠,“她不回太空总署上班了,目前正在度假,至于地点就无可奉告了。” “这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康尔森集团那边有话传出来,说管小姐畏罪潜逃?” “无稽之谈,我会找康尔森集团负责人澄清这件事情,谢谢大家的关注。” “管总裁,听说你突然从银行提出巨额美金,那些钱是不是歹徒所要求的赎款?” 记者依然不肯死心,犀利的言词已经把管续仲惹怒,他索性充耳未闻。 “管总裁……” 管续仲的助理刘世昌挡住众人,愤气的说:“请各位适可而止,别再前进了。” 说着,刘世昌挥手叫来警卫,两人才得以脱离这团混乱。进了电梯,管续仲交代着,“打个电话给康尔森先生的未婚妻,我要知道是谁对记者胡乱说话的。” “是。” “还有把新闻压下来,我不希望因为那些无知的记者害得明柔没命。” 新闻炒得越大,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他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应付那堆记者,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横生出来的枝节,“不管花多少钱,能少一事就一事,我不希望再把多余的心力花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当头。” “我明白,等一下我马上去处理。” 他才交代完,刚踏出电梯走进办公室,他手机就响了,“喂!我是管续仲。” “我要的钱准备好了没?” “你拖太久了!我妹妹人呢?” “现在主导权在我,不要对我大呼小叫,小心我拿你妹妹开刀。” 话筒那端传来冷笑,管续仲的血液再度冻结,想起受困的妹妹,想起家人忧心的模样,他缓下了口气,“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但是请不要伤害她。” “把钱汇进我说的帐户,不要搞鬼,通知警方的话,你就别想再见到你妹妹。” 记下了绑匪说的帐号,他急切的说:“让我和她说话,喂……”才提出要求,话筒那端却又传来嘟嘟的断线声响。 无可奈何挂了电话,他把帐号交给刘世昌,“你去准备一下,把钱汇进这个帐号,不要张扬。 “ “总裁,没听见小姐的声音就这样贸然付款,妥当吗?” “我知道不妥当,但是现在我们无计可施,先满足他让他放松心情,这对明柔比较有利,去吧。” “是。” 望着窗外,想着明柔那张无忧的笑脸,管续仲忍不住向天祈求让他的妹妹平安。 一七三九年。 艾芙娜连夜赶路,好不容易找到奥格斯特一世,把信交给他之后她就累得昏睡过去。 奥格斯特一世拆开信件越看神色越凝重,他还没看完就开始往外快步急走,边走他边朝外头大喊,“拉莫,备马!”他又转头交代另一名仆人,“你留下来等艾芙娜醒来后再回康尔森庄园。” 他一路策马狂奔,马跑累了他在路经的农家花高价买了新马,又继续赶路。 而另一方面,引颈期盼奥格斯特一世快点归来的管明柔已经等到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看着所有人都被奥古丁骗得团团转,她却是束手无策。 更惨的是,那个窃贼竟然逃了,非常明显的,是有人偷放走了那个贼,可是布鲁斯死都不肯相信奥古丁是个海盗。 这一夜众人皆睡,她一个人又当起了守夜的,在寂静的深夜观察着康尔森庄园内的动静。 一切看起来非常的宁静,可就在守夜的仆人巡逻完后,她再度看见一个黑影迅速的朝宝库的方向前进。 她带着西洋剑防身,跟着也朝宝库而去。 不是她不怕死,只是她不想明知道会发生事情而假装没有看见,她的荣誉心不容许她这样做。 小心翼翼的推开宝库的门,晚上的宝库显得特别的阴暗,只有几盏油灯高挂在墙上。 进入宝库后,她努力的想找出窃贼的方向,但是奇怪的是不管她怎么找,就是遍寻不到他的踪影。 “你在找我吗?” 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吓得她寒毛竖立,而且那声音她并不陌生。 “奥古丁!”她猛地转头,发现站在前面亦持把剑的男人果然是他,她心底的恐惧更加深了此评。 “你自己送上门来,我正好和你把账算一算。” “你别想乱来,这里可不是你的海盗船,我只要一叫,就会叫来康尔森庄园的人。” “谁?康尔森夫人还是两位康尔森小姐?不妨告诉你,康尔森夫人老早就上床休息了,至于那两位小姐,我想刚刚我的努力已经够让她们腿软得下不了床,还是你打算叫你的情敌来救你?”奥古丁边说边嘲笑,“我看她巴不得你消失无踪。”“这里不是只有那些人,还有仆人。” “很不巧,今晚我在他们的饭菜加了点料,想必他们会一觉到天亮。” 他的话让她的恐惧不住扩大,身体也不由自主的一路后退,而她也只能后退,因为奥古丁不断朝她逼迫而来。 “后面是死路,这回你绝对逃不了的。” 可她才不会束手就擒,手中拿着西洋剑准备力抗到底,只是奥古丁海盗头子也不是当假的,既然能够统领一群海盗,自然是有他过人之处。 几回交战之后,她手上的西洋剑还是飞离了她的手。 “现在要乖乖的听话,还是想当我剑下的亡魂呢?” “你休想我会乖乖束手就擒。” “看不出来你还挺骄傲的,我听说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很在意你,如果我拿你的命来换这座庄园,你想他会不会接受我的条件呢?” 要她成为奥格斯特一世的弱点,这奥古丁也太过高估她的价值了吧? 但是,她也不愿意成为人质,更不想变成他拿来牵制奥格斯特一世的筹码,她决定放手一搏,猛然向前一冲,却被他击倒在地。 “不要过来!”就在她挣扎的时候,意外的看见她的手机躺在宝库的角落静静的闪着亮光。 怎么来、怎么回去!她的脑袋中闪过这个念头,手已经抓起手机,对着话筒大叫,“救我!”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终于赶抵康尔森庄园的奥格斯特一世,就这样目睹管明柔从他的眼前消失。 第六章 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以及高楼大厦,管明柔知道自己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不是看到自己身上的穿着,她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荒唐的超越时空的梦。 怎么去、怎么回,握着手机,她的心情真可说是五味杂陈。 她是很高兴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但在她消失的瞬间,她看见奥格斯特一世那绝望的眼神,一股痛把她的心塞得满满的。 她想在路上拦车搭便车,可是路过的车辆包括计程车驾驶看见她奇怪的穿着后,全部加足马力快速的越过她离去。 她试图拨打手机给管续仲,但手机却在这时没电了,她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双腿努力的往前走。 撩起裙摆,她刻意忽略周遭投来的异样眼光,在这二○○三年的大马路上穿着一件蓬蓬裙确实显得有点可笑,有几度她还差点被裙摆给绊倒。 “小姐,在演戏吗?要不要搭便车啊?” 一阵口哨声从后传入她耳中,不用看也知道是些混混。 在世界各地都一样,有些便车可以搭,有些便车上了却像上贼船,她没理会那阵口哨声,继续往前走。 “不理人的啊?” “上车吧,我们带你去玩!”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心底不住地祈祷有人可以来解救她,偏偏路过附近的车主都怕事,谁也不肯停下来稍加关注,眼看着越走越偏僻,她也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 “小姐,这条路走下去你的腿肯定会断掉喔,那样我们可会舍不得的。”混混驱车尾随,不时地对她轻嘲。 神啊!派个人来帮帮她吧!不用天使也不用骑士,就算只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妻也好,只要有人可以帮她逃离这几个混混的纠缠,她就会感激不尽啊! 就在她祈祷之后,眼尖的她扫到一辆停靠在另一条小路上的警车,不假思索的,她拔腿就朝那个方向狂奔,并且大叫救命。 几个混混看见不远处的警车,生怕惹上麻烦的连忙猛踩油门,疾驰离去。 管明柔狂奔到警车旁,两个警察下车询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他们瞧她的眼神也很怪异,显然是对她的奇装异服有意见。 “是的,我叫管明柔,请两位警官送我回休士顿仲扬集团的办公大楼。” 管明柔?!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对于这个名字他们可一点都不陌生,一个失踪的天才少女,虽然管家没有报案,但是外界还是传闻她被人绑架,报章杂志早就喧腾许久。 可是,她真的是管明柔吗?为什么她穿着那么奇怪?两人露出怀疑的眼神。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会有所怀疑,若是方便的话,请借我电话让我通知我家人。” 警察递上一支手机,她随即拨了通电话。 “哥,我是明柔。” “世昌等等,明柔打电话回来了。”这一头的管续仲连忙叫住正要去付赎款的刘世昌,“明柔,你在哪?绑匪有没有对你怎样?” “绑匪?什么绑匪?” “你不是被绑架了?” “没有啊,我没被绑架啊!” “没有?”他立即想到,匪徒可能利用她失踪的消息想要大敲一笔。但他还是不明白,“那你 为什么会失踪?你现在在哪里?“ 超越时空怎么说得清楚?那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了的,“我回去再详细的告诉你,等下会有两位好心的警察先生送我回办公大楼,嗯,见面再谈。” 挂了电话,她笑着问发愣的两个警察,“好心的警察先生,现在可以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吗?” 她真的是管明柔! 真是天大的号外! 两人连连点头,答案是肯定的,而她终于可以回家。 “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万一奥格斯特九世突然醒来,我们的计划就全盘毁掉了!” 柔细的女声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奥格斯特九世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四周的动静,发现有个男人正对那柔细女声的主人搂抱亲吻。 女人虽然轻斥着男人,但仍然欲拒还迎的接受了男人的亲吻,一起陷入了唇舌的纠缠之中。 “他不会醒来了,顶多当个永远的植物人,医生不也说过了,他现在只能靠所谓的奇迹才能够苏醒,你还担心什么呢?” “我当然担心,只要他还在,我们的美梦永远都会有个阴影在。” “迟早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他若醒来,你不仅美梦破灭,连我都是人家的妻,你啥好处也得不到。” “算了,我带你去散散心,想到还要伺候个活死人,我胸口就有气。” 接着一男一女转身离开了病房,奥格斯特九世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的瞬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对着纯白的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好半晌后才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一切都是陌生的,他甚至想不出来任何熟悉的人事物。 刚刚那两个人是谁?他又是谁? 他的脑袋中有一堆的问号,但却没有任何的头绪。 他移动身体想要下床,这时发现手臂上扎着点滴,身体各处也有许许多多的管线延伸到另一部机器上,他动手扯掉身上的那些东西,让自己获得自由。 走出了病房,向哪里走成了他新的难题,直到两名护士从左边的方向走来,才让他作出了决定。 之前那一男一女的对话让他起了防备之心,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人是谁,但是他已能明显的感觉 出,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离开这个地方,他顺从这样的直觉,大跨步的远离医院。 走出那医院之后,他再度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是谁?”他望着天空无助的询问。 只是尽管茫然,他还是不想回头,也不认为自己该回头。 BF〗 好不容易回到家,怕管明柔被记者骚扰,所以管续仲就安排她住到新买的别墅,但是在回到别墅的时候,她却当场愣住了。 眼前熟悉的建筑,简直就是康尔森别馆的翻版,这建筑让她情绪紧张,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哥哥,以确定自己所在的年代。 “怎么了?”管续仲见她神情怪异,忍不住询问:“人不舒服吗?” 她用力的摇头,反问:“你什么时候买下这里的?”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众人自己失踪的原因,可她又怕说了没人会信,甚至会被当成疯子看待。 “在你失踪之前不久买下的。” “向谁买的?”难道是奥格斯特一世的后代? 她无法不这样猜想,毕竟过去的康尔森家族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后代会不会还依然强盛。 “这里过去是属于康尔森家族的,盖这栋建筑的康尔森伯爵将它送给他出嫁的表妹,后来辗转卖到其他人手中,直到近来我们买下。” 一听到康尔森家族,她忍不住想起奥格斯特一世,而既然这栋海边豪宅还存在,那么康尔森庄园应该也还存在才对,“哥,你知道康尔森家族的人现在在哪吗?” 她想看看奥格斯特一世的后代,更想知道他后来的境遇如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管续仲心中始终有个疑问,也感觉出管明柔回来后变得很奇怪,就别说她出现时穿的衣服,光是她常常发愣就让他觉得不对劲。 “小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对我说?” “哥,你怎么会那样以为呢?” “你回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老是发呆。这段期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他们兄妹一向没什么秘密,她也知道迟早要让家人知道自己的遭遇,只是现在她千头万绪却无从说起。 正当她头痛着找不到好理由搪塞过去,管续仲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管续仲,请说。”静默了几秒,他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有那种事情?我现在过去看看,会的,我会带我妹妹过去一趟。” 等他挂了电话,她关注的问:“哥,什么事?你要带我去哪?” “警察局。” “警察局?为什么?” “好消息是冒名绑架你的歹徒落网了,而坏消息则是康尔森先生失踪了。” “什么?”她的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奥格斯特一世,反应才会如此剧烈。 管续仲娓娓向她解释,“本来要等你休息够了再告诉你的,但现在知道也无妨,和你撞车的人 是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先生,发生车祸后他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可是刚刚警察打电话来说他失踪了。“ 她一愣,这是一种巧合吗?没想到和她车子相撞的居然会是奥格斯特一世的后代…… 康尔森家族认为奥格斯特九世的失踪和管明柔有关联。“我真的没见过康尔森先生本人,他的失踪和我无关。” “管小姐,不管你是不是见过康尔森先生本人,现在他失踪你却出现了,恐怕你得要为你的失踪做出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本就有太多不合理的事情,她如何说出自己失踪,是因为超越时空回到过去世界? 她当然可以说,可是没有人会相信。 “明柔,你还好吧?” “哥,我真的不曾见过康尔森先生,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你先别担心,我来和他们说。”管续仲转头对警察说:“警官,我认为我妹妹才是受害者,交通事故报告也出来了,确实是康尔森先生的车子出了问题才会撞上我妹妹的车,所以显然问题不是出在我妹妹这边,至于康尔森先生为什么会失踪,这可能得请警官好好的调查清楚了。” “管先生所言差矣,我表哥从没和人结怨过,和令妹撞车之后失去了意识,而一个没有知觉的人总不可能自己走掉了吧?” 看见杰恩·班瑟,管明柔不由自主的身体绷紧,他竟长得和奥古丁一模一样。 她快要疯掉了,如果不是哥哥站在她身边,她深信自己会昏倒。 “那若是他已经恢复知觉自己离开呢!那也并非不可能吧!”对这质问,管续仲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管续仲的问题正是杰恩所担心的,若是奥格斯特九世醒过来,那他继承康尔森家产的希望就宣告破灭了。 杰恩口头上依旧逞强,“你们可不要以为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我是不是随便找个理由,这就要警官去查个清楚明白,其实我个人倒是觉得康尔森先生的车子会煞车失灵大有问题,像康尔森先生那样身份的人,觊觎他家产的人必然大有人在,那他若失事,谁最有可能获利?我想警官是有智慧的,一定能查出真相。” 杰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管续仲提出的质疑让他打从心底慌张了起来,正想着该如何应变之时,一道女声响起。 “杰恩,我想管先生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最重要的是快点找到奥格斯特九世才是。” 妮丝卡的出现让众人目光为之一亮,她绝对是男人眼中的维纳斯,美丽女神的化身,但是管明柔看见她时却错愕得瞪大了眼精。 她俨然就是卡蒂亚的现代版,看见她,管明柔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积压的恐惧至数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刺激过大的当众昏倒。 管续仲适时接住她处软滑落的身体,紧张的抱起她朝外面狂奔,“让开!快点让开!世昌快去把车子开过来!” 面对远去的身影,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莫名。 “警官,你真的认为那个管明柔没有问题吗?”杰恩仍想把罪推给无法交代出失踪原因的管明柔。 “这个……”望着远去的身影,又想起管续仲的一番话,警察支吾的说:“我们警方会加速调查,事情一定可以水落石出的。” “那麻烦你了,我们还得赶回公司开股东会议,有什么消息请尽快通知我们。”妮丝卡说完,转身就走。 离开警局,杰恩不满的问妮丝卡,“你那是什么意思?警察要真的调查起康尔森家每个人,你 我都脱离不了干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管续仲是何许人,你若是不顺着他的话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到时候事情会更加棘手的,这叫作声东击西,你懂不懂!” “我现在只想让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消失在这个世界。” “别太鲁莽,就算他失踪,也不代表他醒了过来,这件事情要暗中进行,现在重要的是让股东都站在你这边,拿到主导权之后,就算他回来也拿你莫可奈何。” 她的一番话终于把他逗笑,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暧昧的亲吻她,“聪明的女人,我好爱你!” 两人大大方方的在车内的后座亲热起来,隔着后照镜看着两人亲热的司机,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们的举动。 奥格斯特九世感觉自己要虚脱了,他漫无目的的走,口袋中连个硬币都没有,走累了就随地坐下休息,渴了就喝附近公园的生水,饿了也只能以水充饥。 但喝再多水饥饿的感觉仍然无法排解,他饥肠鞯鞯的望着公园内吃着热狗的小孩,差点就上前抢了他手中的食物。 急忙从公园逃离,他厌恶那样的自己,更觉得那样的自己很可耻。 离开公园后他又继续走,远离了车潮人群,他已经饿得再也走不动,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昏倒。 就在他饿得发昏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女孩坐在一户人家庭园的树阴下喝着下午茶,那景像他有点熟悉,仿佛他也曾经那样享受过悠闲时刻。 女孩的侧影给他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她静静托腮的模样让他似曾相识,她的眼神略显忧愁,使得他冲动的越过藩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知道自己很想靠近她,安慰她。 听到脚步声,管明柔以为又是管家来劝她进食,她头也不抬的说着,“贝克先生,我真的不饿,请不要打扰我。” 家人都出门了,原本她的母亲执意要她一起回到台湾,但是她不想就这样离开康尔森别馆——现在称之为海园,加上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失踪,警方认为她不适合此刻离境,母亲才不得不同意让她继续留在休士顿。 但是,管家时刻陪伴在旁,就怕她有个闪失,只要哥哥不在家,她就会像是失去自由的人被跟前跟后的。 “我不是……” 熟悉的声音一入耳,她飞快的从椅子上弹起,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她兴奋的惊叫,“奥格斯特一世!” 那张脸她想忘都忘不了,以为自己离开过去就可以忘记,但是魂萦梦牵,她欺骗不了自己,她是如此的想念着他。 “你叫我?”奥格斯特九世张望四周,确定没其他人后询问:“我叫奥格斯特一世?你认识我?” 那张脸她确定不会认错,可见他一脸迷惑,她也不确定了起来,“难道你不是奥格斯特一世? “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她被搞糊涂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奥格斯特一世。” 他努力的想要回想自己是谁,但是越想头越痛,痛得他脸色惨白,痛得他想大叫,他的样子吓坏了管明柔,看他那么痛苦令她难受。 “别想了!深呼吸,放轻松!没关系,你迟早会想起自己是谁的,我会帮你,你不用担心。” 她这时领悟他应该是奥格斯特九世才对,因为他身上穿着医院的病人服装,手臂上还有固定针头的胶带及渗着血的棉布。 “你要帮我?”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眼中多出一抹希望之光,“你真的会帮我?” “嗯。”她点头,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会帮你,一定会帮你。”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可是命运既然将他们牵扯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有责任要帮他,这也许是他们的宿命。 突然一阵响亮的饥肠辘辘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见他尴尬的红了脸。 “对不起。” “你饿了?你很久没吃东西?”她知道他失踪三天了,怎么度过的,心疼的情绪再度在心底扩散。 “我没钱买食物,所以……”骨子里的骄傲让他羞于将自己的惨境揭露,说话的时候他尴尬得满脸通红。 “我知道了,别说了。”她体贴的道。 急忙唤来管家,要他尽快把食物送上,让奥格斯特九世吃了一顿三天来最好的大餐。 得知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出现在海园,正在开会的管续仲匆忙结束会议,赶回家中。 当他听到妹妹打算把奥格斯特九世留下来照顾,他当然反对。 “小柔,你别糊涂了,他可是康尔森家族的领导人,你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把他留在这里。” “哥,和他撞车的是我,现在他失去了记忆,我当然有责任要照顾他。” “送他回去他该去的地方。” “我说过了,他不愿意回去。” “不愿意回去也得要送他回去,以他现在的状况,你若强留下他,会替自己带来麻烦,你不会 做这种笨蛋做的事情吧?!送他回去。“ “除非他愿意!我尊重他的意愿。” 这是他们兄妹第一次强烈的争执,也是管明柔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反应如此激烈,聪明如管续仲,以一个恋爱过的人的锐眼,他清楚察觉到她的改变。 “小柔,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被一语道中,一时间她只能愣在原地。 她的反应令管续仲感到忧心,“你不要傻了,他有未婚妻,就快要结婚了,他失去记忆只是短暂的,他迟早要回到他爱的女人身边,你不可以陷进去。” “我没有……”她的否认显得太微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小柔,你听我说,让他回去,你回到原来的你,不要再有牵扯,否则你迟早会受到伤害的。” 随便翻阅过去的一些商业杂志,全商业界的人都知道奥格斯特九世和妮丝卡的婚约,两人一直是众人津津乐道的金童玉女,管续仲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妹妹陷入一段没有可能性的苦恋。 “你们不要为我争执了,我会离开这里。” 奥格斯特九世来到管明柔的房门口时听见两人的争论,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为她带来极大的困扰,这并非他所愿意见到的结果。 “康尔森先生,我并非不欢迎你住下,而是你的身份非一般常人,舍妹年纪轻,不懂得这其中利害关系,如果你们康尔森家族因为你的失踪告我妹妹绑票,会毁了她一生的。” “哥,别说了。”不想让他有太多的罪恶感,管明柔急忙喝止自己的兄长。 奥格斯特九世平静的说:“你哥哥说得很有道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害了你。” 他的话让她落泪,此时此刻她深切的发觉,这个人不是奥格斯特一世·康尔森,他才不会这样认为。 “小柔……”看见妹妹如此难过,管续仲知道自己阻止得太迟了。 “别难过,我会再来看你。” “嗯,随时欢迎!”她只能苦笑着如此说道。 和奥格斯特九世一同出了海园,管续仲语重心长的央求,“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请说。” “请不要再出现在我妹妹面前。” “为什么?” “因为你的最爱不是她,你不会属于她,所以我请求你远离她,不要伤害她。”以一个谈过爱情的人来说,他是不该这样讲的,爱情来了谁也抗拒不了,可是以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身份,他不得不当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爱不爱她,由我决定而非是你,离开是不想替她带来困扰,要不要见她,这是我的事。” 即使失去记忆,他依然是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霸道又自负的男人,谁也不能够左右他的思想。 第七章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人,对奥格斯特九世来说,康尔森家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其中包括众人所说的,他的未婚妻。 妮丝卡很美丽,但是他就是感觉不出来自己有多爱她,他也没忘记在医院里她和杰恩对话的那一幕。 他无法信任这屋子里的人,相恋多年的未婚妻对他来说,远不如只有一面之缘的管明柔。 很难不惦记着她,想念着她。 但是,管续仲说得很清楚了,不欢迎他去纠缠她,而他已订婚的身份,似乎也真的不合适再去缠住人家。 “奥格斯特九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 “什么?”他抬头看着缠着自己的美丽女人,忍不住推开她,“有话站着说就好,我不喜欢这种黏腻的感觉。” 他的话引发妮丝卡极度的不悦,过去奥格斯特九世的眼睛里只装得下她,现在他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回来后就变得不一样,对她的态度很冷漠,常常保持着距离,甚至再也不和她亲热。 “奥格斯特九世,你变了。” “有吗?”他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改变,只是对这里的一切感到陌生,热络不起来罢了。 “过去你很喜欢我黏着你的。” “是吗?抱歉我忘记了,你知道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别对我这么客套好吗?那样让我觉得很陌生。”她贴着他,哀怨的说:“人家想你,抱我好吗?” 他很想敷衍的抱一抱她,猜想着也许抱了她就可以找回点对她的感情,但是抱着她的时候他想到管明柔那悲伤的眼神,顿时一点兴致都没了。 再度推开她,他起身往外走。 妮丝卡错愕的拉拢衣服,追上他,“你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顺便找寻失去的记忆。” “我陪你去。” “不用了。” 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妮丝卡的脾气再度失控,她扯住他的衣服大叫,“奥格斯特九世,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真的连我都忘记了吗?我是妮丝卡,你的未婚妻啊!” “你爱我吗?”他拉开她的手,冷淡询问。 “我当然爱你!” “你真的爱我?” 他犀利冷漠的眼神让妮丝卡突然不敢回答问题,难道奥格斯特九世发现了什么端倪?!这一点令她紧张不已。 而她的反应更让奥格斯特九世确信,自己在医院没有听错,这个女人并不爱他。 “奥格斯特九世……” “我要出去,不要再派人跟着我,我的耐性有限。” “那是老夫人……”再度接收到他冷冽的眼神,她快速闭嘴。 “别把我当傻瓜,我失去的是记忆,不是我的智商。” “我没有……”失去记忆的他连性情都大变,脾气暴躁得令人害怕。 不再听她作任何的解释,他笔直走出豪宅,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会令他感觉到快要窒息,跳上车子,他快速启动引擎,扬尘上路,远远将他厌恶的脸孔和环境抛在车后。 望着远去的车影,妮丝卡感觉事情不妙,连忙拿起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是我,事情恐怕有变,老地方见。” 几乎每天,吕英华就会打一通电话给管明柔,说没三两句,她老是叫女儿回台湾住。 “妈,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好,你不要替我担心。”知道母亲疼爱自己,也是怕她再发生事情,管明柔只好不断安慰母亲。“我当然担心,万一你又失踪怎么办?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台湾来比较妥当。”话筒那端,吕英华始终放心不下女儿。 “妈,你自己不是老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牵肠挂肚的呢?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和你讲电话?” “总之,我就是不希望你继续留在那里,你听妈妈的话回来台湾。” “喔,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再见。” 虽然她也想要回去父母身边承欢膝下,但她却始终下不了决心离开休士顿,她怕离开这里之后 ,和奥格斯特九世就会像走在两条平行线的人一样,再也没有交集。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自从那天离开之后,奥格斯特九世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惟一得知他的消息,是他和妮丝卡恩爱的接受记者访问的内容。 那篇报导几乎都是记者与妮丝卡的对话,虽然妮丝卡向记者强调他们很恩爱,但是她却感觉得出来他受访得很不情愿,照片上的表情毫无笑容可言。 那份报纸被她哥哥拿去烧掉了,管家还因此遭他训斥一顿,害得她到现在对管家都怀有满心的歉意。 为了不让旁人担心,她足不出户,连太空总署的工作也辞掉了,每天只是在海园的花园散散步 ,下午则在树阴下看书喝下午茶,她告诉自己千百回,不必替奥格斯特九世担心,他还有家人,更有着爱他的未婚妻,他失去的记忆肯定很快就能够寻回。 直到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是这样想着的。 “我似乎翻墙成了习惯,这实在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希望小姐不要把我当小偷送去警察局,我送来了你爱喝的花茶。” 奥格斯特九世西装笔挺,但领带却歪斜的挂在他的脖子上,脸上挂着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手上则提着他说的花茶礼盒。 “你怎么来了?”看见他都能让她心跳加速起来,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蠢得以为自己可以忘记这 个男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对他的爱早在一七三九年就已蒂固。 “我知道你哥哥不喜欢看见我来找你,我也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来骚扰你的生活,但是……”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傻气的说:“这里不太听我使唤,握着方向盘的这两只手把方向盘一转,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到这附近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感觉像个愚蠢情窦初开的少年,他专注的看着她的脸,很怕在她脸上看见嘲讽的笑容。 “也许我们心有灵犀。” “是吗?”他立即开心得像个小孩。 怕让他发现自己的感情,管明柔连忙解释,“我只是在想,你不知道有没有想起过去的事情, 失忆对你的生活会不会有所影响,毕竟和你撞车的是我,我觉得自己对你有道义上的责任。“ 失望的感觉突然在奥格斯特九世的心底扩散开来,他放下手上的花茶礼盒,举步上前,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两人的距离近如咫尺。 “只是道义上的责任?”她的话令他生气,她刻意保持的距离也令他不悦,他无法容忍她如此的冷淡。 “康尔森先生……”才看见他的脸,她就已经心跳如擂鼓,如今距离拉近,她更加担心会被发现到自己的心正如小鹿乱撞。 “叫我奥格斯特九世,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生疏到需要用小姐先生来相称。” 若是在一七三九年,他们或许不需要如此称呼彼此,但在这二○○三年,他们称不上熟稔,如果连撞车算在内,他们也仅仅见过三次面。管明柔心想。 “我们确实是很生疏的。”她不得不提醒他,“仅仅见过三次面。” “但是我却感觉自己认识你好几辈子。” 奥格斯特九世显然比十八世纪的奥格斯特一世来得直截了当,但他的直接也同时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不容否认,她很高兴他对她的感觉那么深刻,但是想起他还有个未婚妻,她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请放开我的手,被人看见不太好。” “你在乎吗?” “你不在乎吗?就算你不在乎,你的未婚妻也不在乎吗?谣言传扬出去对她总是不好的。”她逼着自己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我来说,她才像个陌生人,我感觉不到爱。” “那是因为你失去了记忆,我听说你们以前很恩爱的,而且就快要结婚了,等你想起过去的点滴,感觉会改变的。”可笑,她并不想这样说的,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劝告。 管明柔啊管明柔,你真是悲哀啊! 她在心底哀悼,也嘲笑自己像个虚伪的女人。 爱情里果然容不下一粒沙子,不管男人女人,遇上感情问题,总是变得如此的言不由衷又患得患失,她其实是很嫉妒妮丝卡的。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只想逃离奥格斯特九世的身边,她绕过桌子站到另一面去,“请坐,喝杯 下午茶再走,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喝下午茶。“ “什么意思?” “我要回台湾定居了。”这是她最新的决定,她知道自己必须远离,继续留下来,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厌恶自己。 奥格斯特九世的转变令妮丝卡紧张,她和杰恩会合后,就开始催促他进行下一个计划。 “股东会议时那家伙突然冒出来,原本要支持我的股东也都改变了心意,连说好要把康尔森集团交给我管理的姨母也因为奥格斯特九世的苏醒而转变了心意,这些人都拼命扯我后腿,你要我怎么办?” 原本地想借由强调奥格斯特九世变成植物人无法担任负责人的事,来促使自己成为新任的康尔 森集团负责人,奥格斯特九世的母亲先前也因为昏迷不醒而不得不同意让他代理奥格斯特九世的职务,谁知道奥格斯特九世竟然醒来了,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你说过的,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那就看你要怎么做了。” “那臭小子好像九命怪猫,车祸都撞不死他,变成植物人也可以奇迹似的醒来,现在我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法子了。” “那可不行,除非你愿意我变成他的妻子。” 杰恩一把扯住妮丝卡的手,愤怒的问:“那是不是才是你真正的意图?” 她咬了他的手腕一记,不悦的说:“我是在提醒你,你再这样慢吞吞成不了事,我这颗棋子就等于白摆在奥格斯特九世的身边了,你最好快点想想办法,他的母亲想早点让我们结婚。” “目前你还能牵制他,我倒放心些。” “你错了,若是他还像以前那样爱我,我就不用紧张得跑来找你商量了。” “怎么说?” “他最近对我非常冷淡,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还三番两次询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他,我总觉得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万一被他知道车子煞车失灵是我们俩动的手脚,恐怕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太紧张了,那小子只是因为脑袋撞坏了,想不起来而已。” “你别太乐观,我可不那样想,待在他身边的是我,我对他多少还了解一些。” “别说那些会令我愤怒的话。” “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成为他的老婆,就快点想办法。” 杰恩就是太轻敌了,骄傲得不把奥格斯特九世当一回事,认为只是他的运气太好,才会让他的计划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放心,我一定会在你们结婚之前将他解决掉。” “最好是那样。” “笑一个嘛!你的笑脸可以媲美维纳斯,来,让我们暂时丢掉那令人讨厌的家伙的事情。” “讨厌!”她娇嗔着。 “是喜欢吧!”杰恩笑着调侃她。 “讨厌!”妮丝卡笑捶了他一记,很快的投入他的怀里享受肢体的碰触。 她喜欢杰恩的火热,也是她到现在仍无法真正爱上奥格斯特九世的因素。 望着天空飞远的飞机,奥格斯特九世猜想着管明柔应该已经上了飞机,而他们的相遇,大概只会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小插曲。 这样应该比较好,若如众人所说,他爱的人是妮丝卡,迟早有一天他会找回那种感觉,所以她离开,对他们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他真的无法自欺欺人,此时此刻他的爱恋都锁在管明柔身上,她的离开,也同时把他的心带走了。 “总裁,这是下午开会的资料,请你过目后签署一下,我得发放给各个部门的主管。”从上任总裁时就担任秘书一职的凯琳问。 “放着。” “是急件。”她忍不住提醒。 “我说放着!” “是。”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工作狂不再是工作狂,连凯琳都感觉他变了个人。 “总裁,你还好吧?” “如果你爱的人就要离开,你的心情会好得了吗?” “你说的是妮丝卡小姐吗?” “凯琳,我看起来像爱着妮丝卡吗?” 这个问题过去是很好回答的,谁都知道,奥格斯特九世有多爱妮丝卡,但醒过来后的奥格斯特九世却变得和过去不太一样,所以相对的,这个问题也变得难以回答。 看着他长大的凯琳就好比他的长辈,所以他的改变她最能感受得到,只是她也和一些人同样的不清楚他改变的原因。 “亲爱的老板,你似乎为了某件事情而烦恼,要不要跟老凯琳谈谈?” “台湾在哪?”奥格斯特九世马牛不相及的突然询问。 “台湾?喔,那是东亚的一个小岛,那里是亚热带气候,多半的时间四季如春。” “那里很落后?” “不不不!那里相当的先进,而且风景优美,是个很不错的小岛。” “帮我订机票。” 突如其来的命令令凯琳愣住,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忍不住摇头说:“我不认为现在的你适合出国,那些文件都需要你过目,前阵子你出了事情,公司已经一团乱,如果你现在又离开,只怕会鸡飞狗跳。” “亲爱的凯琳,你认为我现在坐在这里办公会很快乐吗?或者你认为工作金钱胜过一个发自内心所爱的人?” “总裁,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的人离开了,又说要去中国,难道你爱上的女孩是台湾人?该不会是那个和你撞车的千金小姐管明柔吧?” 凯琳是他身边惟一可以信任的人,他也不隐瞒,“我确实很在意她,而且我感觉和她认识好几个世纪了。” “奥格斯特九世,那妮丝卡怎么办?你怎么向她交代?你们已经订婚了啊!” 他无奈的摇头,毫无头绪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目前我的心里只装得下管明柔,对妮丝卡感觉相当的陌生,我甚至对她感到厌恶,你认为这样和她结婚我们会幸福吗?” “不会,可是……” “亲爱的凯琳,我想去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帮我订机票,并且替我保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从小个性就好强的奥格斯特九世还是第一回有求于人,看着他,凯琳无法拒绝,“我明白了,我会帮你订机票,并对你的行踪保密的。” “谢谢你。” “我只想看见你幸福。” 他信心满满的说:“我当然会找到我的幸福。” 可望着他离去背影的凯琳却不那么确定,他和妮丝卡的婚约还在,想要幸福?恐怕不是简单的事。 第八章 台北的天空灰灰的,刚下过一场雨,道路拥挤得和休七顿不相上下,这里的一切对奥格斯特九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 想问路又发现,在这里不是每个人都英文流利,他只好到书局买了一本英文版的台湾地图。 踏出书局,却倒霉的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喷得满身污水,看着自己,又看看那已经跑得不见踪影的车子,他只能自认倒霉的苦笑着。 记得要前来台湾之前,送行的凯琳不住叮咛他,台湾的交通非常混乱,千万要小心。 可祸若要从天降,只怕是想闪也闪避不及的。 现在他已经遭了殃,还没找到下榻处,就先弄得浑身脏兮兮,这还不打紧,天真的他以为来到这里就可以马上找到管明柔,但是,他根本不知道管明柔住在哪,要上哪去找人呢? “先生,你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听到流利的英文如获救星,奥格斯特九世转身频频点头,“是的、是的!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他被喷得满身污水,看起来有点狼狈,也让人有些同情。“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讲说。”季筱双对他微笑,“若我帮得上忙的,我会尽量帮你的,你不要太紧张。” 他把凯琳给他的住址递给她,“我想到这个地方去,但是没有人能正确的告诉我走法,地图找不到……” 看着地址,她有些诧异,不过也很能明白他的心情,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连她都找了好几回才找到,对一个外国人更肯定是个大难题。 “我知道这地方,我带你过去,不过我也许应该先带你去找住在那房子的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疑惑的摇头。 “我知道那个地方,也恰巧认识住在那里的人。” “那真是太好了,就拜托你了。” 他的回答让季筱双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该把这个外国人列为天真还是傻瓜,一般人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吗?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忍不住问:“你不怕我把你带去卖掉?或者绑架你?” “听说以前我每天和跆拳道、柔道高手过招,而且你可是一个女孩子。” 一般人听到黑道高手确实是会衡量一下自己有几两重,不过他的话还是有点怪,“为什么是听 说?你自己不清楚?“ “嗯,忘了,我知道的事情都是听说的。” 看着他,她突然有点担忧,觉得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她迟疑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他带去见耿介之。 她挺担心耿介之的家族财产争夺战还没落幕。 “你找耿介之做什么?” “凯琳说找到耿先生,他能帮我找到住的地方。” “凯琳又是谁?”不会又是另一个潘朵拉吧? 听到女人的名字,季筱双不由自主的打翻了醋坛子,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吃醋太难看了,她决定自己去问问耿介之。 终于把他带到耿介之的欧盟美食特区,她发现到耿介之对眼前的外国人不像对待一般人那样冷淡。 “凯琳是谁啊?”她猜想那是因为凯琳的关系,满肚子马上又装满酸溜溜的白醋、黑醋、水果醋。 “一个过去很照顾我的阿姨。” “阿姨?!”听到是姨字辈,她尴尬的讪笑。 “他是凯琳阿姨的老板,出车祸失去记忆,凯琳阿姨要我多照顾他。” 她这会儿总算明白他为啥说:“听说。”失去记忆很值得人同情,她过去曾想要忘记所有的事情,但是也知道忘记就不像自己了。 “没问题、没问题!定会想起来的。”她忘形的猛拍打奥格斯特九世的臂膀,努力的替他打气。 “你在干吗?”耿介之纳闷的问。 “替他打气啊!” 知道季筱双没恶意,奥格斯特九世忍着痛,回以一笑,“没关系,刚开始我是很不习惯什么也不记得,可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虽然他那样强调,但是他的际遇仍旧让人同情,“你暂时就住我那里,等一下我叫筱双陪你去买些日用品,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请她帮你,反正现在她闲得很。” “我闲?”她指着自己想要抗议,但在接收到耿介之的眼神时,很有默契的改口笑说:“是啊,我确实是很闲,正好可以到处晃晃找点灵感。” “那就麻烦你了。”奥格斯特九世礼貌的说。 回台湾几天了,但是管明柔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她哪也不想去,加上她从小在外读书,在台 湾根本没认识几个朋友。“小柔,你没事吧?”看女儿变得比以前更安静,吕英华忍不住担忧起来,“怎么不去找朋友逛逛街呢?” “我想去找未来大嫂,可是听说最近有很多旅行团住进饭店,想必她正忙得不可开交,我去了只会麻烦她而已。” “以晴不会那样想的。” “我知道以晴不会,但是我去了帮不上忙反而尴尬,你别担心我了,我很好。” 但是在吕英华看来却一点也不好,以前她认为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让孩子独立自主,也不太会去约束他们,而自从女儿失踪之后,她总会在夜里哭到惊醒过来,现在女儿失而复得, 她希望自己能用更多的爱来疼爱她。 “你知道妈很担心你吗?” “妈,我这不是回来你身边了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管明柔握住母亲的手笑问。 就因为怕家人会担心,所以至今她都不敢说出自己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事。 不过显然这样也不能让亲人放心,而且像这样静静不动,她反而会胡思乱想。 在过去年代发生的事至今仍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不去,想到和奥格斯特一世有着同样一张脸的奥格斯特九世,她的心情就无法平复。 想见不能见竟然是这样一件痛苦的事情,她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会如此折磨人心,更惨的是她思念的是一个她不能也不该思念的人。 “妈,我们去环岛旅行好不好?” “环岛旅行?” “是啊,我还没有好好的把台湾走透呢,趁着现在有空,就到处去走走。” 这一提议,吕英华的兴致也来了,“你这一提,我才想到自己也很少出去。” 他们家的人多半都在当空中飞人,很少在自己的城市走动,若不是这回女儿提议,吕英华也没想过要去环岛旅行。 “我去买本书回来研究。”管明柔自告奋勇。 “嗯,我等下还有个约,晚上我们去你未来大嫂那儿吃个饭,顺便让她知道我们的计划,若能拉着她一起更好。” “只怕很难,除非耿大哥愿意替她坐镇。” “那我就先走一趟介之那里,老人家出马他肯定不好意思不给面子。” 管明柔突然有点同情耿介之,因为碰上他们管家人,他常常是有苦难言,“如果耿大哥知道是我提议要去环岛,我看他会想拿刀砍了我。” “要砍也要先经过我这一关,不过天塌下来你哥会顶着。” 这下子,她更同情耿介之了。 离开家门后,管明柔并没有马上到书局买书,她开着车子在台北市乱晃,绕了一圈又一圈,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要去环岛旅行,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才随口提议的。 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的牵肠挂肚,这一点都不像她的个性,她告诉自己,她可以活得更洒脱。 开车绕着台北街头跑,一路上她如此不停的说服自己。 可人碰而上感情就变得混乱,前一分钟她告诉自己可以过得更好,下一秒却难过得停在路边猛哭泣。 而另一边的奥格斯特九世也不好过,一个人来到台湾,不懂中文,想找个可以沟通无碍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仲扬集团的管续仲是他能找到管明柔的惟一线索,但是到了仲扬集团办公大楼下,柜台小姐却告诉他,管续仲还在美国。 离开仲扬集团办公大楼,他漫无目的的在路上闲晃,人海茫茫,他不知道自己该要去何处找人? 他的内心相当困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管明柔,对她的想念一直有增无减,如果照别人说的,他有个深爱的未婚妻,那他对管明柔那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情又是怎么来的? 而他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么会对个应该陌生的女孩感到似曾相识? 他想要找到答案,但记忆的深处像是上了重重的锁,没有钥匙是绝对打不开来的。 他有一种感觉,管明柔就是那把开启他记忆的钥匙,要找到她,他才能够为这莫名的情愫作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管你在哪,我一定要找到你。” 有了目标,他快步转身,再度迎向茫茫人海。 远远的,正巧在等待红绿灯的管明柔看见熟悉的背影,她相当的惊讶,忘记了目前是红灯,快 速的将车子逆转,急切的想要追上那抹熟悉的背影,可还来不及追上,就被警察给拦了下来。 “驾照拿出来。”警察准备要开罚单。 “对不起,请让我过去,他要走掉了……”她并不是怕,而是看着那背影消失而心急。 但是警察可不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继续执法如山的拦着她要证件,“既然怕被罚,就不要闯红灯,你不想要命也不要拉着别人陪你,驾照拿出来吧!” “拜托,让我过去,他走掉了!” 她央求到快要哭出来了,但警察依然伸着手要她把证件拿出来。 眼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她把皮包整个塞给警察,连车子也不要就狂奔向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然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喂!你再逃,我可要吊销你的驾照。”警察误以为她要逃逸,追着她大喊。 警察的话她充耳未闻,会不会被吊销驾照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望着那个似乎不曾存在过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她终于落泪。 警察被她的样子吓到,不再像先前那样强硬,“不过是开个罚单,别哭好不好?我不吊销你的执照就是了嘛!”看她仍然哭得肝肠寸断,他把皮包塞还给她,“好了,别哭了,这回就看在你是初犯不开你罚单,下次小心点啊!” 法治不外乎人情,况且看见个美女哭得那么伤心,警察先生罚单也开不下去了。 警察走了后,管明柔依然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哭泣。 那背影……难道只是她的错觉? 过去几日来,妮丝卡透过各种管道寻找奥格斯特九世的下落,当然康尔森家的财力给了她许多帮助,康尔森夫人为了要找回儿子更是全力的支援。 因为奥格斯特九世不见了,对外,妮丝卡依然是集团的代理人,杰恩更是光明正大的在股东会议上大声数落奥格斯特九世的不负责任,这次的失踪使得他在股东心中的地位大打折扣,甚至有人受杰恩收买,在股东会议上大喊着要另觅管理人。 “杰恩,好消息!” 一样的私密空间是妮丝卡和杰恩长久以来幽会的地方,也是两人计划着进行任何坏事的基地。 一进门,妮丝卡就神采奕奕的告诉杰恩,“找到奥格斯特九世的动向了。” 原本像摊烂泥似的躺在床上的杰恩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从床上坐起,急切的询问:“他在哪?” “台湾。” “他跑去台湾干吗?” “你猜呢?”她不悦的说:“竟然背着我去找那个姓管的女人!我真猜不透那个女孩有什么好?奥格斯特九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未曾想过自己的所做所为,她反倒数落起他的不对。 “你干吗那么生气呢?他去找女人不正好,如此他就不会想要碰你了。” “你真笨!如果他对我一点依恋都没有了,我如何操控他呢?” “已经快不需要了,只要他倒下,你就不再需要操控他。”杰恩露出一抹邪恶的冷笑。 “你就只会耍嘴皮子。” “告诉我他所在的位置,我就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妮丝卡忙把自己调查到的住址递给杰恩,不忘叮咛他,“奥格斯特九世这回醒来一再的闹失踪意义已经非常明显,他八成对你我起了疑心,我们可不容许再有任何的失误。” “别对我这么没信心,只要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看他似乎成竹在胸,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我不是说过了,他不要醒来最好,一醒来我就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你到底有什么好点子呢?” “美丽的妮丝卡,剩下的交给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他掐了她的脸颊一把,卖着关子说:“我肯定主导一出非常好看的戏给你看。” “是吗?”过去杰恩也总是这样讲的,但是没一回成得了事,她不得不对他说的完美计划打起折扣来。 “这回肯定要让你刮目相看。” “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 怎么哄男人高兴,妮丝卡有她的一套办法,泼完了冷水,她忙又捧起杰恩来。 “我们就快要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我们的荣华富贵了。”“嗯。” 两人边计划边开始享受乐趣,在翻云覆雨之间,两个人的脑袋仍旧在算计着怎么去对付奥格斯特九世。 笑在两人脸上漾开,他们同声高呼,“康尔森集团将会是我们的!” 今天打烊的时候,季筱双带着疲惫又狼狈的奥格斯特九世来到欧盟美食特区,稍早台北刚下了一场大雨,显然他没躲过那场大雨。 “后面有淋浴间,衣服就先拿我的将就一下吧。”耿介之说。 “谢谢。” 等奥格斯特九世回到餐厅,耿介之已经重新把铁锅热好,熟练的炒着菜,季筱双则正享受着她刚刚得到的美食。 “奥格斯特九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叫啥名字啊?”看见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找人,她终于看不下去的询问。“她姓管。” “姓管?这么巧,耿介之,你那个死党不就姓管?”季筱双边享受着耿介之为她准备的美食边说:“不会正好是同一个人吧?” “我要找的是个女孩。” “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浪漫喔,千里迢迢从美国找到台湾来,你一定很爱她。”想起自己追耿介之追到日本去,她忍不住给了耿介之一记白眼,“哪像我,还追某个人追到日本去,想起来好像有点吃亏耶!”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耿介之反赏她一记卫生眼,继续把蔬菜放到烤盘上,“你说的那个姓管的女孩叫啥,如果有名有姓会比较好找,我也可以贴在门口请人帮忙注意。” “这是个好主意喔!”季筱双点头同意。 “嗯,她叫管明柔。” 耿介之炒菜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季筱双则把她满嘴的食物喷得四处飞溅,两人的表情都很吃惊。 “你们怎么了?”奥格斯特九世觉得两人的神情有些怪异,“有什么问题吗?” “你找管明柔?”他们异口同声的问。 “是啊。” “耿介之,管续仲那个天才妹妹应该就叫做管明柔吧?” “你们知道她?”他惊讶的问。 耿介之稍微恢复平静,“应该说是认识她的哥哥。” 没想到奥格斯特九世找的人是管续仲的妹妹,早知道他要找的人是管明柔,他们就可以替他省去许多冤枉路了。 “请你们告诉我她在哪!”终于有些消息,奥格斯特九世片刻都等不了。 “介之,我们帮帮他吧,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不多了,大老远从美国追到台湾来,又没日没夜的在台北奔走,我们若不帮他太说不过去了。” “只怕现在去了也来不及。” 奥格斯特九世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今天管伯母来请我帮忙,说她们准备去环岛旅行,要我去北投美食温泉饭店坐镇,这会儿他们说不定已经出门去了。” “快走!”季筱双放下碗筷拉着奥格斯特九世就往外走。“你要带他去哪啊?”耿介之碍于前面的柜台走不出去,只得对着季筱双大喊。 她回头笑说:“当然是带他去追爱啊!” 望着两人背影消失,耿介之一脸莫名,“她干吗那么热络?难道又将歪主意打到别人身上去了 ?“ A书的男女主角变成管明柔和奥格斯特九世? 毁了! 要是她真的把他们当成笔下的男女主角,他肯定会被管续仲大卸八块! 放任季筱双乱搞还得了,为了不想死于非命,他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追上两人。 三人抵达管家豪宅,但就如先前耿介之想的,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管家仆人告知他们管明柔和她的母亲还有准大嫂一起去环岛旅行了。 “请问有办法联络上她们吗?” “很抱歉,我恐怕帮不上忙,他们出门旅行的时候,行踪一向只有老爷和少爷知道。” “耿介之,打电话联络你的高徒。” “不知道。” 季筱双瞪着他问:“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何以晴的手机号码。” “什么?不会吧?” “你看我像是有空常打电话的人吗?” 季筱双偏头想了许久,他连拨给她的电话次数都非常有限,不得不摇头,“不像。” “那就对了,多半是她打来问候我,有事情我都会打到饭店去给她,没问过她的手机号码。” 要就这样放弃吗? 奥格斯特九世那失望的表情令人同情,季筱双脑袋马上又闪过个想法,“打给管续仲,他总知道他老婆、母亲和妹妹的电话了吧!” 她那么热心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耿介之有点担心,也因此迟迟不肯拿出手机来拨给管续仲。 见他书香中文网不动,她伸手说:“你不打我来打。” “我打。”无可奈何,他只能妥协,终于拨通了电话,他对着手机说:“喂!是我,有事情要问你一下。” 话筒那端的管续仲朗笑了起来,顽皮的调侃他,“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想我吗?” “你想太多了,我是要问你老婆的手机号码。” “干吗突然要问我老婆的电话号码?” “严格说起来,我要问的是你妹妹的电话。” 管续仲越听越觉得奇怪,看看表再换算一下时间,忍不住问他,“这种时间你找小柔做啥?” “实际上不是我想找她,是有个人想要找她。” “谁?” “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 听到这个名字,管续仲马上拒绝把电话号码给他,并且告诉他他会马上飞回台湾,一切见面再 谈。 无可奈何的挂了电话,面对质询的两对眼珠子,他只能无奈的解释,“管续仲不肯把电话号码给我,而且他说他要马上飞回台湾。是因为你吗?” “是的。”奥格斯特九世失望的回答。 “为什么?”一个条件相当好的男人,和管明柔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管续仲没道理会反对,除非其中另有缘故。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们?” “听说我有个未婚妻。” 他有个未婚妻,却又千里迢迢跑到台湾来找管明柔,这个男人是打算要脚踏两条船吗? 对这种感情不忠实的男人,季筱双的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够了、够了!如果早知道你有未婚妻,我就不会带你来找管明柔了。” “请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呢?事实就是你想脚踏两条船,我最讨厌这种男人,还有你也太天真了,管家人不是你可以欺负的对象,管续仲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变成你的地下情人的,你最好打消那种恶劣的念头。” “我从没有过那种想法。”面对误解,奥格斯特九世也只能强烈的反驳。 “但是你已经在那样做了。”季筱双跳上车,启动引擎后对着耿介之说:“我把他交给你了,这个忙我不想帮了。”说完,车子同时扬尘而去。 始终被人误解,奥格斯特九世不禁头痛了起来,“想不起过去,难道是我的错吗?” 感情这种事情,也不能说谁是谁非,身为过来人,耿介之只能劝他,“不要太过急躁,就算你对小柔是有心的,至少也得把你身边的杂务处理干净才有权利去追求她。” “看来你说的是对的。”也许连老天爷都认为他必须要那样做,才会让他们一再的错开。 他,恐怕真的必须要重新审视自己对管明柔的感情,也好好的理清自己的过去和现在,而在那之前,找回他失去的记忆,恐怕才是当务之急。 第九章 虽然季筱双和耿介之都说不帮奥格斯特九世的忙了,可是和他相处了些日子,他们其实不认为他会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所以当他们得知他要回美国时,心想无论如何都要让管明柔知 道这个消息,该给他和她一次机会。 也算是在季筱双半胁迫下,耿介之透过各种法子问到何以晴的电话。而接获耿介之的电话时,何以晴第一个念头想到了温泉饭店。 她紧张的问:“师父,是不是温泉饭店出状况?” “温泉饭店有我坐镇倒不了,我要找的不是你。” “不是要找我?那怎么打电话给我呢?”她握着手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我要找小柔。” “找小柔?” “不瞒你说,是有个很喜欢小柔的人找她找到台湾来了,续仲不希望他们见面,但我认为有必要让小柔知道这个消息,要不要见那个人,应该由她决定。”明人不做暗事,加上耿介之和管续仲的关系,他不想因为这档事和好友闹得不愉快。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要不是季筱双逼着他,他可能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就算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先生吧?” “就是他。” 握着话筒,何以晴迟疑了许久,想到管续仲交代的话,她也犹豫着要不要让明柔接这一通电话。 但是,她又想到明柔目前的状况,在旅行的途中,她常常发呆,进洗手间一去就是好久,出来的时候总是刻意的戴上墨镜,在没接到管续仲的电话之前,她不太明白怎么一回事,现在知道 了,明柔一定是在洗手间哭,才会每一回出来都戴墨镜。 感情的事情旁人只能给予支持,是无法替任何人作决定的,这一点她非常清楚,所以考虑了许久后,她还是把电话交给刚从浴室洗澡出来的管明柔。 “谁打来的电话?我哥吗?” “是我师父耿介之。” “耿大哥找我?”为什么?他从来没打过电话给她,为什么会突然打来? 她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的接过手机,“喂,我是明柔,耿大哥找我什么事?”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我知道说了你哥肯定会怪我,但是我觉得还是必须要告诉你,有很多事情总是要面对面才能好好的理清。” “嗯?”她还是不懂他为什么找她,而且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事情很严肃又紧急。“你请说。” “奥格斯特九世到台湾来找你了。” “什么?”她的心强烈的震撼了一下,手上的手机差点就被她摔到地上。 “他来好一阵子了,一直到前天我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你,我们带他去找过你,可是不巧你们出门旅行了,而且续仲并不赞同让你们见面,他有他的顾虑,你很清楚的,但是我认为人得要面对现实,不面对就解决不了,所以我打这通电话给你,要不要见他由你决定,但是若是你要见他,就要快点,他快要离开台湾了。” 那么她在街道上瞥见的那个熟悉的背影真的是他喽? 想到他近在眼前却又错过,她的心忍不住抽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开他们的玩笑,若真无缘,又为什么要让她走一遭过去的年代?若真无缘,又为什么让他们在这一世相遇? “他搭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开,我要说的都说了,剩下来的,就看你自己了。” 听到话筒那端传来断讯的声音,她忘了道谢也忘了说再见。 她把手机递还给何以晴,何以晴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心疼。 “你有什么打算?要回去吗?” “我不知道。”她无意识的擦拭着湿答答的头发,此刻她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妈呢?” “她去买吃的。” “那我先睡了。” “小柔,你在逃避吗?我不认为那样做是正确的。”过去她也曾逃避过,但是后来发现逃避真的解决不了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一趟,也许把话说清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的心会踏实一点。” 管明柔没回应,只道了一声晚安,就把自己蒙入被窝内。可是真如何以晴说的,她只是在逃避现实,蒙进被窝的她根本一点都睡不着,耿介之的话还盘旋在她脑海,那个街头上疲惫的背影也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这个时候,连一七三九年和奥格斯特一世相处的记忆也都跳了上来,她满脑子都是他俩。 到了半夜,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快速的自床上跳下,开始整装。 刚要躺下的吕英华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小柔,你要干吗?” “妈,我现在要回台北一趟。” “什么?” “我要回台北一趟。” “为什么?” “妈,让她回去,路上我再解释给你听。”何以晴挽住吕英华的手说着。 “可是……” “我会小心的,到台北再打电话给你们。” 就这样,她匆忙收拾行李,结束了她们才进行到一半的旅行,匆忙赶回台北。 “怎么还不来?!” 在机场,季筱双不断的频频回首,希望可以在人海中看见管明柔的身影。 眼看着奥格斯特九世登机的时间越来越逼近,管明柔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害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知道我的出现带给你们许多麻烦,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季筱双边说边四处看着。“不客气、不客气,我们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看季筱双频频回头,以为她赶着要回台北,奥格斯特九世说:“如果你还有事情,可以先回台北,等一下我自己搭机就可以了。” “没有、没有!” “耿大哥会来吗?” “他?不会啊,为什么那样问?” “你的样子好像在等人。” “有那么明显吗?”她很会写书,可却不会演戏,连和他讲话眼睛还不断的朝出入口方向看。 “如果你还在等其他朋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怕他走掉,她连忙扯住他,“别那么急嘛!等登机很无聊,时间快到了再进去就可以了。” 季筱双的反应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可疑,奥格斯特九世开始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到底是谁要来?” 他在台湾除了认识季筱双和耿介之之外,就只有管家兄妹,可是管续仲不可能来送机,那排除掉几个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这个可能性在他心底激起了莫大的希望,“是不是明柔?” “咦?”她闻言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说,奥格斯特九世不可能会猜到,这会儿被他猜出来,反而叫她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她会来吗?” “我不知道。” “但你却在等她出现?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来台湾,也知道我今天要离开,是不是?”希望已 经被燃起就很难熄灭,他到现在仍渴望能够见到管明柔。 “哎哟!我真的不知道啦!” 看季筱双面露难色,奥格斯特九世不再多问,但他也不像之前忙着要入海关登机,放下行李,他坐回原来的位子上,视线则和季筱双一样不停的朝出入口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还是到了必须进登机门的时间,广播频频传来催促上机的提醒,使得他不得不起身提起行李。 “看样子她是不会来了。” 带着失望的情绪踏上阶梯,他仍频频回望,就在即将抵达最后一层,他看见一直渴望见到的人出现在机场大厅。 连是不是会因为超速被拍照也顾不得,管明柔一路驾车疾驰而至,停好了车子,她三步并作两 步的奔向机场大厅。 当她在远处看到季筱双站着的方向,却没有看见想见到的人时,脚步不由自主的缓了下来。 果然还是太迟了! 她没有再继续前进,只是静静的望着电扶梯,就在绝望中,奇迹出现了。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感觉到活在他体内的不只是现在的奥格斯特九世,还有几百年前的奥格斯特一世的灵魂。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在管明柔和奥格斯特九世意会过来前,两人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团团围住。 “管小姐,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贵为管家的千金小姐却宁愿当一个第三者吗?” 记者劈头就提出尖锐的问题,还来不及思考,好几个问题又再度丢向她,她整个人愣在原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 读书她确实很厉害,可是这种人际问题她却一向处理不来,几架照相机的镁光灯不停的朝她猛照猛闪,记者麦克风的音量大得令她耳膜嗡嗡作响。 “康尔森总裁,你的专情是出了名的,为什么突然会舍弃最爱而另结新欢?你可不可以作个解释?” 看见管明柔受到记者的照相机猛照,他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独自面对记者的八卦和无礼的问题。 “我和管小姐不是相约于此,请不要捕风捉影,她只是来送机的。” “她来送机你来搭机,这是约好的巧合吗?” 台湾什么杂志都卖得普通,就八卦杂志最为抢手,这下子给这些抢新闻的记者抓到了把柄,要他们不写,恐怕比登天还难。 “你们要问什么针对我来,让管小姐离开。” “康尔森总裁,你愿意回答那自然是最好,外界都很想知道两位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更想知道康尔森家族和仲扬集团负责人对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这八卦也闹太大了吧?”季筱双硬挤进人群,站在奥格斯特九世和管明柔两人之间,对咄咄逼人的记者反问:“你们现在的意思是他们在幽会吗?你们哪个人幽会会带一个特大号电灯泡 的?“ “请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是要采访康尔森总裁和管小姐的。” “奇怪了,是我来帮我男朋友来送机,然后约了管小姐一起准备南下去探望朋友,这你们也可以捕风捉影得这么厉害,你们是都没有其他新闻可以跑了吗?” “但是有人向我们通风报信,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况且今天康尔森总裁和管小姐同时出现在此,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我看你们是被人耍了才是。小柔我们走吧,等下来不及参加我同学的婚礼就不好了。” 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管明柔现在也只能被动的点头,然后跟着季筱双挤过记者群,有几度她想回头看奥格斯特九世,但是季筱双总是会适时的拉拉她,似乎在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短暂的相逢后又再度错开,从古至今总是如此,管明柔忍不住要想,难道这就是她和他的命运? 直到发生在机场被记者包围事件,奥格斯特九世才有所觉悟,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在扯他后腿,但是他决定要反击了。回到美国,他马上打电话给凯琳,才从她口中得知,杰恩趁他不在美国的期间不断的对许多股东灌输他不负责任的观念,使得股东们对他的失踪行为相当的排斥,甚至打算在股东会议上罢免他这总裁。 他抵达康尔森集团办公大楼时,股东会议已经开始在进行,原本胜券在握的杰恩,看到突然出 现的他吓了一大跳。 “杰恩,你很行。”奥格斯特九世冷冷的扫了杰恩一眼,心底有谱了,他认为机场事件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凯琳,马上发布人事命令,从今天开始卸下杰恩总经理的头衔,这职务的继任人选等我想清楚再另行公布。” 他先下手为强,杰恩顿时愣住,一旁的一些小股东一时间也乱了方寸,原本说好要支持杰恩的人这会儿成了群龙无首的散沙。 “凯琳,麻烦你向各位股东报告一下二○○三年上半年的盈余。” “是。”凯琳接获到命令马上拿出一份资料来滔滔不绝的念着,看到自己念的数字让在场的股 东们都睁大了双眼,她满意的把主导权交还给奥格斯特九世本人。 “我想那样的数字不会叫各位股东们失望才是。”没人反驳,他趁胜追击,“我去了一趟台湾,评估那里的投资效益,我打算在未来为康尔森集团及各位股东赚进比现在多两倍的盈利,不知道各位对这个目标满意吗?” 钱再多也没有人会嫌弃的,奥格斯特九世用实际的数字让大家住嘴,现在也没有人再有兴趣继续讨论他去了哪里。 会议结束,更换负责人的事情早就被众人遗忘,每个股东笑盈盈的走出会议室,讨论的都是有关于未来可能进帐的话题。 看见这个大逆转,杰恩心急如焚,“表哥……” 奥格斯特九世瞪了他一眼,不悦的说:“我正在调查是不是你向记者透露不实消息,使得康尔森集团的名誉受到影响,如果我查出是你在搞的鬼,你就等着挨告吧!” “表哥,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当你在扯我后腿的时候,有想到我是你的表哥吗?” 知道这回奥格斯特九世是认真的,杰恩忙把视线转向一旁的康尔森夫人,“阿姨,你最疼我了,你帮我向表哥求个情好吗?我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真的想要害他的意思,请你帮我说好话。” 过去康尔森夫人确实把这个妹妹的惟一遗腹子当成亲生儿子,但是听了自个儿子的那一番话,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袒护杰恩,那对他毫无帮助。 “以后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了,一切交给奥格斯特九世处理。” “阿姨!” 面对离去的康尔森夫人的背影,杰恩清楚自己这回已经求助无门了。 “我原本是打算要把公司的股份一半给你,但是你的作为实在让我太失望了,这是你自食恶果,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亲情淡如水,这种兄弟相残的场面,令旁人看来不胜欷吁。 “奥格斯特九世,你终于回家了,我好想、好想你。”在他进门前,妮丝卡才和杰恩通过电话,她知道杰恩在股东会议上失利,可是表面上她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看见奥格斯特九世,忙着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看见妮丝卡,他想到医院醒来那一幕,他开始怀疑她和杰恩有所勾搭,而过去的自己则完全被蒙在鼓里。 嫌恶的拂开她的手,他冷淡的说:“你应该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吧?” 妮丝卡睁大眼,万分无辜的反问:“你为什么那样说我呢?” “你和杰恩在医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邪佞的哼着气,鄙夷的说:“所以你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 “我和杰恩什么关系都没有,奥格斯特九世,你冤枉我了。” 贼也会说自己不是贼,越是心虚的人,越会为自己的可耻行为辩驳,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一点 都不奇怪。 “名利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你们不择手段也要获得?” “奥格斯特九世,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呢?一直都是你要我代理你的啊!你忘记了吗?” 他是忘了,也还好是忘记了,不然若真如他人所说,他深爱着眼前这个外表美丽却心如蛇蝎的女子,他情何以堪啊?! “你听我解释,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可以找杰恩来当面对质。” “不用了,他说的话我不信,你说的……”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跟着摇头,“你说的话我也不信。” 看着他,妮丝卡清楚的知道,他真的彻底改变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深爱着她,又可以让 他摆布的男人。这个认知让她心慌。 但是,她不愿意就这样认输。 “这只是借口吧?是你变心找的借口吧?” 奥格斯特九世没有反驳,变心是事实,但绝对不是妮丝卡所说的在替自己找借口,要追究他变心的原因,全在于听见她和杰恩在医院所说的那一番话。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信任她了。 “我要解除婚约。” “奥格斯特九世,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全美国的人都知道我们即将结婚,你解除婚约叫我拿什么颜面面对大众?” “那么就把我所听见、看见的公布,你觉得如何?”这是最下策,他并不希望用到这一招,毕竟,众人都说他曾经深爱过她,他不想给让她太难堪。 “奥格斯特九世,你太狠心了!”妮丝卡泪眼汪汪,演技堪称一流。 虽然他对她没有好感,但是也认为让女人哭不是个男人该有的行为。“请你好好考虑解除婚约的事情,我愿意补偿你实质上的损失。” “我不要你任何补偿,我只要你爱我。”杰恩已经失利,她决定要狠狠咬住奥格斯特九世这块肥肉。 以她对奥格斯特九世的了解,他不是个狠心绝情的人,她深信,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的他,她都能够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愿意和妮丝卡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奥格斯特九世几乎天天把办公室当成家,上班在此,下班也 在此,累了就在隔壁的休息室睡觉,第二天又继续工作。 “总裁,你的衣服送来了。” “放着吧。”他伸伸懒腰,随意的指着一旁的沙发说道。 “亲爱的老板,你这样不太安当。”凯琳每天负责把他的衣服送洗,可很心疼他这样有家归不得。“要不要到我家暂住?虽然我家不大,但现在只剩下我和一个孙子同住,还有个空的房间。” “凯琳,谢谢你,不用了。” “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住在这里吧?” “我今天去巡视工程之后,准备再去一趟台湾。” “你真的要和妮丝卡小姐解除婚约?” “那是迟早的。”他从一堆公文中抬头问:“是不是连你也认为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感情的事情旁人很难说什么的,只是你和妮丝卡小姐过去那么恩爱,如果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也别闹得太僵才好。” “我知道。”他心里早就有所打算,等他解除了婚约,他准备把部分的公司业务交给杰恩和妮丝卡管理,那是他们汲汲营营想要获得的,却是他视之如同包袱的东西。 只不过目前他不打算张扬,希望给杰恩和妮丝卡一点教训和警惕。 离开办公室后,他支退了司机,独自驾车前往正在兴建的大楼查看工程进度。 大楼兴建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外表的修饰,大楼准备在圣诞节之前落成,鹰架上一群工人正在努力的赶工,工头则向奥格斯特九世做进度报告。 “中午帮大家加个菜,我已经吩咐凯琳小姐,你可以向会计部门请款。” “谢谢总裁。” “圣诞节前完工,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看了看表,搭机的时间渐渐逼近,他转身朝外头走,“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和工程部门联系,圣诞节前我要看到成果。” “是。” 结束了视察,他快步的越过阶梯朝外走,可就在他接近车子的时候,突然传来工头的大叫,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听清楚工头的警告声,就被从空而降的重物砸中了头部。 倒下前,他听见工头的咒骂声,以及消失在电光石火中管明柔的身影。 倒下前,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她有着那样深切的思念。 第十章 奥格斯特九世重伤的消息很快的传遍美国,同时各国际媒体也很关切这个事件。 台湾也没例外的大幅报导着这个才刚发生的不幸消息。得知这个消息后,管明柔马上搭最近的班机飞住美国,并且在耿介之的帮助下,从凯琳口中得知为奥格斯特九世进行手术的医院。 然而才刚抵达他住的病房外,就在门口遇见了妮丝卡,平日在众人面前都很会演戏的妮丝卡这一刻更是发挥她的演技。 她当众哭着向管明柔央求,希望她不要抢走奥格斯特九世,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注视着她们,更对妮丝卡口中夺人所爱的她投以鄙夷责备的眼光。 “管小姐,我请求你,奥格斯特九世只是一时迷惑,他忘记自己是谁,才会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情愫,我们是相爱的,他迟早会想起这一点的。” 横刀夺爱确实不该,管明柔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坏女人,但是即使如此,她仍无法移动脚步。 “等确定他平安了,我就会离开。” “彻底从奥格斯特九世眼前消失吗?” 爱情中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妮丝卡的要求并不过分,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藕断丝连,更没有任何女人有雅量能把所爱让给他人。 她无法怪妮丝卡,又或者该说,她才是需要获得原谅的人。 真是悲哀,在一七三九年,她这个外来者夺人所爱,在二○○三年她这个后来者,还是夺人所爱,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 “我不会主动出现在奥格斯特九世面前。”是不该纠缠不清,她更不愿意成为一个只顾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坏女人。 “谢谢你,也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 她并不是为了要得到妮丝卡的感谢,但是此时此刻她不想做多余的解释,宁愿把所有的精神都用在向老天爷祈祷上。 “康尔森先生醒了。”护士从加护病房探出头来告诉等在走廊的众人。 “真的?” 得知奥格斯特九世终于醒了,管明柔不停的感谢老天爷,但是当护士小姐说:“妮丝卡小姐,康尔森先生一直叫着你,请你进来一下。”她的心再度跌入谷底。 说好要断了纠缠的,面对现实竟然是这样的痛。 “管小姐,奥格斯特会叫着我的名字,表示他已经重新拾回对我的记忆,你是不是也应该实现你的承诺,彻底的从他的面前消失了呢?” 的确该是她该履行承诺的时候,这个地方站着的都是康尔森家族的成员,根本没有她立足之地。 “我走。” “管小姐,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和奥格斯特九世的生活了。”妮丝卡再次说道。 “你放心,除非路上偶遇,否则你不会有机会再见到我的。”管明柔给予保证。 世界如此之大,她深信,必有能够容她之处。 爱已逝,情难追,过去如梦。走出医院,天空正飘着雨,仿佛老天爷也在为她哀悼。 奥格斯特九世想起了过去,也同时想起那一场车祸,他记得自己前一天还做过煞车的检查,但翌日上路却煞车失灵,非常明显的,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连同这回物体掉落砸中头部也是,因为他昏倒前瞥见物体掉落的屋顶有道人影闪过,一切的意外都非巧合。 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那个想要他命的人却不饶他,不管他给过多少次机会,对方仍旧把他当成眼中钉。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漠视不理,越不还击,对方只会越把他当成软弱的病猫。 当众人都离开后,凯琳接获到奥格斯特九世的电话去而复返,“凯琳,当时还有谁知道我去了工地?” “这个……” “是妮丝卡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她忍不住抱怨,并且说:“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所以怕若说妮丝卡小姐在你离开后去过公司找你,会造成你们之间的误解。” “没有误解,是事实。” 他记起了和妮丝卡的点点滴滴,实在万万料想不到,那亲密的枕边人,竟会是时刻想要他命的夜叉。 他想不透为什么,难道那些恩爱都是假的?他曾是那样爱她,为什么她会为了金钱而不择手段? “凯琳,金钱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有的人容易迷失自己,其实还有比金钱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他已经不相信有那种东西了,“例如什么?我不认为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当然有。” “那是什么?” “真爱无价。” “真爱?”过去他也爱过妮丝卡,可是得到什么?“那种东西还存在吗?” “一定存在,而且不管越过几个世纪,你们都可以找到彼此,我深信有那种爱情存在。管小姐要我转告你,她说,上辈子她拒绝你而错过了姻缘,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再度错过,她愿意等下辈子再与你续前缘。” 他的记忆再度转动,越过了岁月的洪河,直奔几百年前,他的头很痛很痛,因为他抗拒不了那排山倒海而来的记忆与思念。 “奥格斯特九世,你还好吧?”凯琳见他脸色突然惨白,紧张的大叫。 他不语,只是抱着头,不停的泪如雨下。 他终于回想起所有事,从古至今,以及静静的被高挂在康尔森庄园某个房间墙上的画像。 医生来了,要护士替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当他的头终于不痛时,他挥退了医生和护士,只留下凯琳,“凯琳,我要你找人去跟踪妮丝卡和杰恩。” “你打算反击吗?” “是。” 管明柔刚去了一趟海边,远眺大海,她忍不住想起了炸海盗船的事情,那个时候若不是艾芙娜及时找来奥格斯特一世,她大概早就淹死了。 她的命是奥格斯特一世救的,当时他对她说的话,还清晰如昨日所说,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把这一世的奥格斯特和前世的他重叠在一起。 这是不对的,他和妮丝卡看起来很登对,说是金童玉女一点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他们互相爱着对方,就如妮丝卡所求,她决定彻底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一边将花朵放到海中任其漂流,她一边向自己和奥格斯特九世那似真若梦的感情告别。 “祝你和妮丝卡小姐幸福。” 每放一朵花,她都会补上一句祝福,她是真的放弃了,也是打从内心祝福他们。 回到海园,她开始收拾行囊,这将是她最后一回停留于此,明晚她打算离开这里去环游世界, 直到她找到一处想落脚的地方为止。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管家走了进来,并且送来一张邀请卡。 “谁送来的?” “是康尔森家送来的。” 为什么送邀请函给她? 她纳闷的打开邀请函,才发现那是一张结婚邀请卡,上头印着奥格斯特九世·康尔森和妮丝卡·华特两人的名字。终于他们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以仲扬集团名义送份厚礼过去。”她把邀请函交回到管家手中。 “小姐不亲自过去一趟吗?” 说好遗忘就彻底遗忘,说好不见就彻底不见,这是她答应妮丝卡的,也是奥格斯特九世垂危时 她向上天祈求愿望实现的代价。 “知道他们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够了。” “那该送什么呢?” “把我房间那对鸳鸯送过去吧。” 鸳鸯代表着恩爱,在水池中的鸳鸯总是如影随形,送给要结婚的新人最为合适。 “但那是小姐你特地请意大利艺术玻璃大师做的,准备要送给少爷和以晴小姐的结婚礼物,不是吗?” “没关系,我会再去一趟欧洲。” “只怕那位大师没那么好拜托。” “哭着求他也要请他再帮我做一对。”她笑着安抚管家,“快叫人送去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是。” 管家命人来把鸳鸯拿走,鸳鸯在眼前消失的时候,她其实是有点不舍的,说要请大师再做一对,那只是安抚管家的话,当时那位大师很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一样艺术品,他只会创作一次,所以他的东西才会有价值。 那对玻璃鸳鸯是独一无二的,她就算去求,也求不来第二对。 但,那也是她的心意,诚心诚意的祝福奥格斯特九世和妮丝卡如鸳鸯般恩爱,如影相随。 为了彻底的教训妮丝卡,奥格斯特九世答应给她一个华丽的婚礼,但他准备让她在婚礼中梦想彻底的幻灭。 经过他几日来暗中调查,终于找到妮丝卡那个上班一天就离职的司机,他准备出远门之前,只有那个司机靠近过他的车子,而据凯琳说,找到那个司机的时候,他惊慌得准备逃跑,后来更是害怕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妮丝卡利用他急需用钱救生病的孩子的弱点,要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事后他后悔得想要去自首,可是杰恩警告他若是敢轻举妄动,就要杀了他和他的孩子,使得他只能继续昧着良心过日子。 至于拿东西从楼顶砸他的工人,因为在鹰架上不好移动,加上当时工头叫所有人把出入口都团团围住,他当天就被抓住了,他一直坚称自己不知道是谁指使的,对方是以包里和电话来指使他一切,并且安排他混进工地。 一看见包里上的娟秀字体,他就明白是谁指使那个工人来夺取他的性命。 而越清楚内幕,他就越心痛。 和妮丝卡过去相处的点滴仍清晰如昨日才发生,可是想到对他总是温柔体贴的未婚妻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无法不心寒。 “凯琳,准备好所有的证据交给警察,并且通知警察到婚礼现场来。” “是。” 挂了电话,他回到妮丝卡的新娘休息室,她正在接受旁人的谄媚祝福。 看着妮丝卡的笑脸,他忍不住想,若是奥格斯特九世妻子的头衔这样吸引人,那她为何要夺取他的性命?他真的想不透,直当杰恩出现,亲昵的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假装祝福后,他才总算明白。 她是为了杰恩,为的是要让杰恩取得康尔森集团的大权,夺取一切属于他的产业。 “你们感情可真好。” 再度清醒之后,他绝口不提失去记忆时发生的事情,甚至假装忘记要把杰恩赶出去的事情,所以杰恩又回来了。 “妮丝卡是我未来的表嫂,我们就将是一家人了,感情自然要好一点。” 两人的笑脸让他作怄,混着许多香味的休息室让他几乎要窒息,他连一刻都待不下去。 “我出去外面看看。” 转身离开休息室时,有个人迎面走来,并且递上一对鸳鸯,这对鸳鸯他看过,他初到海团那次,管明柔带他参观了所有的房间,当时他被这对鸳鸯的光芒给吸引了。 管明柔对他说,鸳鸯是一对的,在水池中总是如影随形,谁也离不开谁。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总裁的话,这是仲扬集团派人送来的贺礼,贝尼克大师的大作。” 价值百万,真是贵重的贺礼,难道管明柔真的希望他和妮丝卡白头到老?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愤怒起来。 但是他又想到目前的状况,假婚礼正在进行中,她会误解是理所当然,他没理由怪她,一切都得等落幕后,他才能去向她好好的解释。 举行婚礼的时间终于到了,他在神父面前等着妮丝卡的亲人牵着她的手到来,她真的很美丽,但外表并不能代表一切。 当神父问及他愿不愿意照顾妮丝卡一生的时候,教会的大门外涌进几个警察,凯琳适时替他终止了这场可笑的婚礼。 “该结束了。”他一把扯下领结,举步朝外,“凯琳,这里交给你了。” “好的。” “奥格斯特九世你在做什么?我们的婚礼怎么办?”妮斯卡失态的大喊。 “没有婚礼了,我也不会和你结婚,至于原因,警方会告诉你的。” 此时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见的人是管明柔,他绝对不能让她再像一七三九年那样从他的眼前消失。 绝不! 尾 声 走在同样通往机场的道路,却是全然不同的心情,管明柔一路上问自己,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是否会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答案是否定的,她没有后悔遇见奥格斯特一世,更没有后悔 爱上他,只是老天爷开了她一个玩笑,他们有缘却无分,就这样而已。 世界上有许多情侣,都和他们的情况一般,她没有比较特别,爱情这条路上,失恋在所难免。 但就在她决定放下一切时,却看见一辆的车子向她迎面驶来。 错觉!一定是错觉!她竟看见座驶座上的男人是奥格斯特九世! 她眨了下眼,在心底告诉自己,梦该醒了,不要再幻想了。 再度睁开眼,那车子就停在她的对面,紧贴着她的。他走下车,来到她的车窗边。 “你……”她想问,他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她又进入了一个别人抵达不了的年代? “我说过的,天涯海角你哪也不许去,只许留在我的身边。” 这些熟悉的话灌入她的耳际,泪水马上就如山洪爆发一般从她的眼眶决堤,那是她炸了海盗船被救醒之后,奥格斯特一世对她说的话。 “你不该让人送来这一对鸳鸯,所以我亲自来退货的。” 才以为自己又回到过去年代,可是看见那对玻璃制品,她又糊涂了。 “你到底是哪个奥格斯特?一世还是九世?” 他低俯着头,魅惑的笑问:“你说呢?” “别问我。”她早就将他混为一体了啊! 他的手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唇缓缓的贴向她微启的唇瓣,也将她的抗议如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不该这样的,可她无力抗拒呵! “奥格斯特……婚礼呢?”趁着他唇稍离开她的空档,她疑惑的询问。 “没有婚礼,现在妮丝卡忙着应付警察。” “什么意思?” “数度谋杀我的罪名够让她在牢里蹲到老死。” 她还是不明白,“你不是想起你们过去的感情了?” “你的问题真多,我该不该让你闭嘴呢?但我相信如果我不解释个清楚,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逃跑。”奥格斯特九世叹了口气说:“我之所以会出车祸,是妮丝卡叫人动的手脚,我之所以在工地会被打中头,也是妮丝卡命人下的手,至于我想起和她的感情,没错,我是想起来了,但是我的脑袋里面多了更多比和她的感情还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他的话犹如让她吃下了兴奋剂,她的心莫名的加速跳了起来。 “一七三九年。” 泪水再度溜过她的脸颊,前世今生全部重叠在一起了。 奥格斯特九世再度托起她的头,让她面对他,“炸船的小姐,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今生今世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她顺从的点头答应,将从前没把握住的统统抓牢。 同样的地方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重逢,相信真爱可以横越过几个世纪,寻得命走恋人,如同他们。 —本书完—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