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大清睡妃》 作者:玉和田 应是相逢不得宜 白雪皑皑,正是严冬时分,北京城里反倒是一片闹腾,那热闹气儿和冰天雪地的景儿正好形成了对比,让人不得不感叹京城的繁华。 然而,最热闹的却不是北京城,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木兰围场。 “十三爷,您……您慢点儿……”慌里慌张的叫唤声响起在空旷的雪原上。 鼻子冻的通红却依旧兴高采烈的小少年郎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随从,见他以一步三跌的丑态慌张的追着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小顺子,你今天可不怎么顺啊。” “十三爷,您笑话奴才不打紧儿,可别伤着您自个儿的身子……”那奴才咕哝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小主子听见。 小少年郎猛地瞪眼:“你这狗奴才,是要你十三爷拿不到今年的头名么?”说完一策马,继续奔驰在茫茫雪原上。 “四爷,您瞧瞧,您可得替奴才说说好话,十三爷要是伤了哪儿,奴才可是赔上脑袋也赔不起啊。”小顺子哭丧着脸,继续跟滑滑的湿地作着斗争,一边又对前边不远的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少年央求着。 “算了,让他去吧,他这年纪正是争强好斗的时候。”少年明明说话前还是笑容满面,可此刻却突然一脸冷意。 小顺子立刻噤了声,中规中矩地跟在这位四爷身后伺候起来。 说起来,这冬狩有什么好伺候的?不过是奴才怕主子遭了什么不测,跟那么一两个在身边供使唤罢了。小顺子一边艰难的走着,一边想自家主子十三爷。明明才不足八岁的光景,却精于骑射,自开始习武以来一直保持着众皇子中狩猎第一的位置。 这边人不紧不慢的行着,那边小小的十三却早已经像离了弦的箭,奔的没影儿了。 “今年,一定要比去年猎的多!”小十三扬起手中的弓,正待拉开,却突然瞧见林子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仿佛猎人天生的本能似的,他立刻警觉起来。 悄无声息的下了马,他慢慢的朝目标方向前进。但真正等他靠近了些,他才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那庞然大物,俨然是熊瞎子!可这会儿正是寒冬,熊瞎子怎会在洞外出现?他从小就深谙各种猎物的习性,此时更是惊奇这熊瞎子为何不将丝毫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的盯着正前方?要知道,熊瞎子的耳鼻灵敏异常,半公里以外的气味它可闻,三百步以外的脚步声它可听。此时,它竟丝毫不将他这个猎人放在眼里,想必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值得它去注意。 小十三极小心的顺着熊瞎子紧盯着的地方移动,然后在百米之外看见了更令他惊奇的一幕。 一个浑身几乎被雪掩盖住的小女孩,看她身形约莫就七八岁,正抱着一只看起来还不足以对人构成威胁的熊崽子,整个人就只能见到她忽闪忽闪的不停颤动着的长睫毛,因为她只有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在熊崽子毛绒绒的脑袋上方。 小十三恍然大悟,难怪熊瞎子不顾自己只盯着这里,原来它的小崽子在别人手里。不过……现在看来有些棘手了。他不敢轻易去叫醒这个小女孩,因为熊瞎子正盯着这里的动静,稍有不慎熊瞎子就会扑过来。可保护幼崽的熊瞎子是最不易对付的,因为它只有一个信念:救回熊崽子。 如今看来,只有先去搬救兵了……小十三正这么想着,却突然看见小女孩动了动,熊瞎子也发出一声类似警告的低吼。他的心绷紧了,且不谈这个小女孩是如何闯进皇家猎苑的,若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他恐怕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呐。 小女孩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然后拍了拍熊崽子的头,嘴里咕哝了些什么,便再度转过身去睡了。熊崽子突然失去了人体的温暖,不由自主的朝小女孩靠近,但小女孩却顺着雪坡滚了几圈,熊崽子便够不着了。 那大熊瞎子低声咆哮着走过去,将熊崽子抓起,又看了小女孩一会儿,终是转身走了。 小十三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怔愣了好久,他才慢慢走到小女孩跟前,蹲下身子奇怪的看着她。 小脸儿都冻的通红通红的,穿的又那么单薄,衣质还有些奇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布料。这么冷的天,她竟还能睡的香喷喷的,不由得令人嫉妒。不过,她眼睛虽然闭着,可身体的颤抖却没停,说明她还是冷的。那小小的嘴里嘟嚷着什么,他不禁俯下身子去听。 “真……讨厌……温度开这么低,谁睡的好啊……” 温度还能用开的?小十三愣了愣,接着就不想那么多了,解下自己的狐皮大衣给她披上,正要抱她上马时却犹豫了。四哥会答应吗?皇阿玛会答应吗?他可不能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啊…… 再说了,私闯木兰围场是多大的罪啊?就算她还只有七八岁,恐怕仍然逃不过皇家律法的制裁吧? 小十三想了又想,于是用狐皮大衣将她紧紧裹住,然后扔在马背上,再用弓箭袋和衣物遮挡起来,一边心里庆幸着她身子娇小,否则还真不容易藏住她。他现在只能求老天给点运气,然后借受伤之由闯出围场将她带出去了。 他拿出利箭,猛地扎向自己的手臂,登时疼的倒吸一口气。等那锥心的疼痛过去之后,他快速撕下衣衫一角绑上伤口,再满意的看见鲜血染红了白布,才跨上马背,急速朝围场外驰去。 LLL LLL LLL “十三阿哥受伤了!十三阿哥受伤了!”惊慌的叫声在围场响起。 康熙正隐忍着怒气指挥着:“速传太医去行宫,让一部分人带十三阿哥先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受伤的小十三在马背上叫道:“谢皇阿玛,儿臣先行退去疗伤,免得扫了皇阿玛的兴致。” 康熙刚想说话,却见小十三已经策马飞奔而去,便将话咽下了肚子。 未听见有追兵赶来,小十三在心里暗自庆幸,赶紧抱下那裹得紧紧的小粽子往帐内走去。估计太医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他还是先把她藏起来为上。 进了帐内,他左看右看犯了难,这么大个活人藏哪儿好呢?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太医到了,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将小粽子往自己棉被里一塞,然后半躺在床上等待太医诊治。 “十三阿哥,请忍住些痛,微臣这就替您拔了箭头。”太医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着手上的活儿,又禁不住在心里为十三阿哥的勇气叫好。若不是十三阿哥自己先折断了那箭头后的箭竿,恐怕这一路的奔波会使箭头更加深入骨髓,到时手臂怕是会落下久疾。 小十三哼了一声,脸便转向一边,隐隐的咬了牙。 太医迅速拔了箭,又上了药包扎好,只是这心里犯了嘀咕:十三阿哥这箭伤并不像是射的啊…… “陈太医,你在想什么?”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陈太医慌忙转过身,看清楚人后便跪下请安:“微臣见过四阿哥。” 这四阿哥却不像小十三那般好应付,他只是微微抬了眼,连‘免礼’两个字都没有说。 陈太医一想便明白了,赶紧答话:“回四阿哥的话,微臣只是在想十三阿哥的伤,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四阿哥眉头稍微皱了皱。 小十三慌忙挡住:“陈太医,医过便算了,你多什么嘴?” “是,微臣多嘴了。”陈太医也就不说了,收拾了药箱便朝外走去。 四阿哥瞧了小十三几眼,然后一言不发的也出去了。 “陈太医,留步。”他一出门就叫住了陈太医。 陈太医只得又转过身来,恭身听训:“微臣在。” “说吧,十三阿哥的伤,怎么回事?”四阿哥盯着陈太医,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回四阿哥的话,十三阿哥的伤并不是自然伤,倒比较像是……比较像是……”陈太医犹豫了下,终究是没敢将结论下了去。 四阿哥甩了甩衣袖,慢吞吞的说着:“陈太医若是告诉了我,我就不上报皇上;若是存心隐瞒,恐怕谁也帮不了你。” 陈太医一惊,看来四阿哥是有心偏袒十三阿哥了,无论是谁他都得罪不起啊。这事如今只有自己和四阿哥、十三阿哥知道,只要他守口如瓶,想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不会难为他。主意打定,陈太医就悄然说道:“十三阿哥的伤,应该是自残。不过四阿哥放心,微臣从现在开始便说十三阿哥是被乱箭所伤,至于是谁伤了十三阿哥,就看皇上查不查了。” “很好,你去吧。”四阿哥丢下这一句,转身再度进了小十三的帐篷。 陈太医擦了擦冷汗,抬眼看了看四下没人,才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四哥……”小十三讪讪地开了口,因为瞧见四哥的脸色有些反常。 四阿哥盯着他,半晌才慢条斯理的说:“从实招了吧,为什么自残?” “啊……这个……这个……”小十三为难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的四哥解释。 “晤……”娇软的呓语从小十三的身后传来,顿时让他愣住。这小破孩啊,啥时候哼哼不好,偏要在这时候哼哼?这下子好了,看四哥怎么收拾你! 四阿哥眉峰一紧,迅速提出了小十三背后那个小粽子,本来准备扔到地上去,却被小十三抢了先将粽子护在怀里。 小十三因为这动作,将伤口扯裂开了些,痛的龇牙咧嘴起来。 四阿哥本想训斥他几句,见他有伤在身,又禁不住闭了嘴,只是冷眼看着他,等他一个解释。 “四哥……”小十三顾不上疼痛,急急的将小粽子打开,于是一张甜美的睡颜便呈现在两位阿哥的面前。 “她是谁?”四阿哥惊讶的挑了挑眉,七八岁的小孩,怎么会出现在皇家猎苑? 小十三苦笑了下,“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于是他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静等四阿哥的下文。 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能留下她!她来路不明,又害你受伤,四哥不放心。” “四哥……她很可怜的,在冰天雪地里冻的直发抖。不如……不如等她醒过来,再作决定吧?”小十三眨巴着眼睛,装可怜似的求着四阿哥。 四阿哥倒不是可怜这个小女孩,只是因为现在把她赶出去不合时宜,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十三弟的罪责可就大了……“好吧,明天我派人来把她接走。” “四哥……”小十三还想说什么,却见四阿哥摆了摆手,转身出了帐篷。他顿时泄了气,心里暗自恼恨当初为什么图一时新鲜让皇阿玛赏赐了他蒙古大帐篷……不然,现在就可以将她藏在房间里,谁也找不着啊。 这么想着,小十三也困了,乏了,转眼间躺在床上睡着了,只是不一会儿怀里就多了个小东西。 LLL LLL LLL 唉,真冷啊…… 她是沈玄,是21世纪的睡觉大王。她挺倒霉的,莫名其妙就掉进雪地里,可身不由己地,她到了哪儿都抵挡不住那沉重的困意。明知有可能会冻死在雪地里,可她仍旧只能顺应身体的本能,睡觉。 二十岁的年纪,却是七八岁的身子。每日里只有四个时辰是清醒的,其它时间都在睡觉。 “这个女娃娃,一定要去她该去的地方,才会继续长大。” “让她睡吧,即使睡着,你们同她说话,她也是能听见的。” “多陪陪她,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不见了。” 这是邻居婆婆经常挂在嘴边的几句话。她信,也不信。之所以信,是因为她的人生的确充满了古怪;又之所以不信,是因为她已经活了二十个年头,却依旧是过着吃吃睡睡的日子。 直到现在,她信了。因为她几乎冻死,然后又遇到了小抱熊,再遇到了包粽子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她只需要安分等待天命就行了。既然上天让她漂流,她就漂吧。至于何时是个头,她也是不能作主的。 皇上?四哥?十三阿哥?陈太医? 她的粽子生涯中,就听见了这些话,但浑浑噩噩地,她也不尽清楚自己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到底是谁救了她呢?既然有皇上阿哥什么的,应该是在哪个封建王朝吧……她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么等到五更之后,她会爬起来弄个一清二楚的,到时再做打算吧。 不过,像她这样的身子,恐怕到了哪儿都只能是个拖累吧……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清醒时间,能打算些什么呢? 慢慢悠悠地想着,时间也过的挺快。突然间地,她就醒了过来,双眼晶亮晶亮,脸上也完全不复之前的疲惫。 嗯……身边这个小少年郎倒长的蛮不错的。不过,他受的伤应该是为了自己吧?想来好笑,一到这个地方就被个小少年救了,还累他为自己受了伤,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呀!你怎么这样?”小十三也突然就醒了,不过他醒是有原因的。他涨红了脸,有些粗声粗气地质问着面前的小女孩。 沈玄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眼神看下去,只见自己跨坐在他的身上,姿势甚是暧昧。哦……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他太小了吧?自己可是二十岁的女人了,无论如何也吃不了他这棵嫩草的。 嗯,她忘了,她自己也就七八岁的模样。沈玄歉然一笑,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对不起,刚刚想要仔细看你,奈何看不清楚,所以就爬上去了。” 小十三赶紧缩起身,不好意思的躲到床角去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沈玄轻轻的问着,端坐下来。 小十三心里有些惊诧,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遇到这种事怎么如此镇定?难道,她也是出身大户人家,跟他一样受过不一般的教育? 不过想归想,他仍是老老实实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鸡早就叫了,天也就开始慢慢亮了。沈玄的问题有些多,小十三的话有些多,于是时间就显得少了。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十三看着她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子,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没问。 “我叫沈……”沈玄闭上眼时想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既然这是康熙三十二年,那么肯定没有人叫‘玄’这个字。康熙年间,连‘玄色’都改称为‘元色’,她又怎么能犯了皇帝的忌讳呢?于是她拼尽最后一丝理智说道:“我叫沈睡。” 小十三惊愕的看着她说完这句话,便再度倒头睡着了。“沈睡,沈睡……”叫嚷了几声,又摇晃了几下,仍然不见动静。他一探她鼻息,均匀如酣,顿时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只说话了一会儿便沉睡不醒了? 当仁不让是侠王 沈睡一般正午之后都是神志稍清的,只是依旧要瞌睡。此时她正再度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被人拎在手里。她只是强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四哥……我再送送,我再送送……”明显的不舍在小十三的嘴里回荡,他一直跟着偷偷接送沈睡出行宫的队伍快到行宫门口了。 四阿哥严厉的看着他:“还不回去?你想被人看见,害这小女娃丢了性命?” “哦……”小十三这才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小粽子,停了脚步。 还似在梦中的沈睡不由自主的闷哼了声:“谢谢。”就像被谁用一棒子打过似的,很轻易的就让小十三揪起了心。 “四哥,你不会罚她吧?”小十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又爱又敬的四哥。 四阿哥却一皱眉:“你不是说她白天都要睡觉吗?怎么还会说谢谢?”居心叵测啊…… “四哥,她还是个孩子。或许说梦话呢!”小十三知道四哥的意思,但却始终不肯相信沈睡会骗他。 沈睡其实还想说点什么,奈何这么颠簸着,她觉得更加舒服便不肯从睡梦中撑起来了。 “好了,十三弟你先回去吧,四哥自有主张。”四阿哥催促道。 小十三刚要说好,却见迎面走来几个人,顿时住了嘴,眼光求助似的瞄向四阿哥。 四阿哥回头一看,心里也一紧。原来是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礻我三个人。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难缠的主儿来了。 “哟,这不是四哥、十三弟吗?怎么一大清早的在这抬粽子啊?” 胤禟率先发了难,他一眼就看出这小粽子有鬼。 四阿哥没有说话,只是挥手让手下人先走。 “等等。”胤礻我也看出不对劲儿来了,一个箭步窜到了抬着沈睡的两个人面前,拦住了他们。 “八弟、九弟、十弟,你们这是做什么?”四阿哥笑着问道,背后的手却在向小十三打手势。 小十三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四哥的意思,立刻抢过两个侍卫手中的沈睡,飞奔而去。 “站住!站住!” 胤礻我气急败坏的跟着追了过去,一面吆喝着门口的侍卫:“拦住他!拦住他!他抢了我的东西!” 侍卫一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拦住十三阿哥,还是放他过去。他们只是侍卫,得罪哪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小十三毕竟小了,没有像胤礻我一样进行威胁,于是被拦了下来。 随后赶到的胤禩、胤禟也挡在了门口,不让小十三带着粽子过去。小十三没法子,只得退后到四阿哥身边。 四阿哥心里明白,这次恐怕是躲不过了。 “十三弟,让九哥看看你的粽子有什么好玩儿的。” 胤禟笑的有些开怀,与平日里的阴沉不太相符,可越是这样,越是反常。 小十三连连后退,不肯让胤禟碰沈睡一下,可惜他毕竟还小,又虚心在先,哪里是年纪大他几岁的哥哥们的对手?这一争二夺之下,沈睡就到了胤禟的手里。 “四哥!”小十三眼睛都急的红了。 四阿哥没有作声,只是那紧捏的拳头能看出他的怒气。 就在胤禟与胤礻我嬉笑着要将粽子打开时,四阿哥发怒了。 “欺负弱小是阿哥所为吗?抢夺弟弟的东西是哥哥所为吗?还不给我放下!”四阿哥一下子拿出了冷面阿哥的气势,也拿出了当哥哥的气势。 胤禟与胤礻我愣了一愣,着实被他们的四哥吓了一吓,只是迟疑着仍旧没有将手里的粽子放下。 胤禩此时出来打了个圆场,他笑着说:“既然都是哥哥弟弟的,有好玩的东西就一起看看吧。四哥,你说是不是?” “我说不能看,因为这是十三弟的东西。平日里你们欺负十三弟,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今天你们居然当着我的面欺负他,四哥我说什么也不能纵容。否则,就是告到皇阿玛那里去,我也有理!”四阿哥威严的说。 胤禟与胤礻我对视了一眼,几乎更加肯定这里面有鬼,否则一向不与他们作对的老四怎么会突然这么咄咄逼人的? “既然四哥这么说了,九弟、十弟,你们就把粽子还给十三弟吧。” 胤禩温和的笑说。 胤禟与胤礻我嘴里答应着,将手中的粽子递了过去,只是在小十三接过手的那一刹那,扯掉了其实早已松开的绳子,于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就从粽子里掉了出来。 白白嫩嫩的脸庞,因被打扰到睡眠而微微蹙起的秀眉,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从其中蹦出来的小嘴,于是呈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少年虽然是阿哥们,平日里也有不和,但说到底也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就连四阿哥也只有不到十六岁,所以一见这可爱的小姑娘要落地,便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接。 可惜,总归是只有一个人接到手的,这人便是九阿哥胤禟。 香香软软的身子一靠进怀里,胤禟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来不及收回自己的失态,小十三又朝他出手了。 “我今天跟你拼了!你竟然敢调戏我的人!”小十三此时什么也顾不了,只想着自己救下的小姑娘被九哥给抱了,于是便拼起命来。 四阿哥也没有阻拦,因为他决定也算他一份儿。平日里他们都欺负十三弟也就算了,今天连他的面子也不给,当着他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真当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我与十三弟便二对三,今天看看谁赢谁输。”四阿哥冷着面,下了战帖。 胤禟狼狈的左避右闪,终于找了个空子将怀里的小姑娘放了下来,才面对面的和胤礻我联手对付小十三。 四阿哥便卷起袍袖,欲与八阿哥胤禩一决高下。 “皇上……皇上来了……”柔柔软软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四人皆是一惊,都停了手将眼光投向树下的小姑娘。胤禟刚刚将她放靠在树边让她继续睡,此时怎么竟不睡了,发出声音了? 胤禟却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干吗要将她放下继续睡?这样的情景,她还睡得着?看来又是一个攻于心计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朕来了?”康熙早就接到侍卫来报,说几位阿哥不知什么事打起来了,正气急败坏的赶来想要问个清楚,却刚走到园子门口就听见有人说‘皇上来了’,顿时气消了一半,好奇心却起了一大半。 沈睡却被他们搅得没法子睡觉,此时仅有的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所以康熙问她,她即使明知应当回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继续沉浸在梦乡里。 “大胆!皇上问话,你竟敢不回话,还装睡?”康熙身边服侍着的李德全一见沈睡这般不敬,立刻呵斥道。 沈睡却仍旧只是睡,一点也没办法回话,只是隐约觉得谁在骂她。 “皇上,要不要奴才叫人用冷水泼醒她?” 李德全转而请示康熙。 康熙暂时不作回答,只是走近树下,仔细端详起这个小姑娘来。半晌之后,他陷入了沉思。看来这小姑娘不像是在装睡,她是真的很累,一个人的疲惫是怎么也装不了,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心思转到这里,他回头对李德全命令道:“李德全,找两个人将她抬到行宫书房去,打架闹事的几位阿哥也一同前去。” “奴才遵旨。” 李德全忧心的看了几位阿哥一眼,找太监抬沈睡去了。 康熙背对着几个儿子说:“身为阿哥,聚众闹事,真是有负朕的教诲!”说完就先行去上书房了。 “儿臣知罪,请皇阿玛息怒。”几个人心中还是怕的,只是都没有流露在面上来。 一起认过罪后,几个人跟在康熙身后,进了行宫书房。一进这个行宫书房,几位阿哥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乾清宫里的南书房。这是行宫里康熙临时设定的议事的地方,基本布置都与南书房一样。所以阿哥们都怕了那种日子,这里面最怕的恐怕就是不爱读书的十阿哥胤礻我了。此时他也正苦着脸,生怕他的皇阿玛会点到他,让他背书。 康熙正坐在正前方,扫视了一圈几个低头的儿子,心里直叹气。撇过这些闹事的儿子,他又把视线投向了依然沉睡不醒的小姑娘,心里直觉得奇怪: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事把她累成这样?刚刚他又特意观察了她的手和脸,也不像是受了虐待,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小姐。 “阿哥们闹事,侍卫自然会禀告皇上,而之后皇上到了,侍卫自然就不敢出声。民女……民女听见不远处原本有侍卫在窃窃私语,但突然就没了,鸦雀无声,所以料想是皇上来了。”沈睡突然蠕动着唇瓣,有气无力的说着。 康熙愣了愣,才明白这小姑娘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话。不过,她不是睡的沉吗?还能听见那么远的地方侍卫的动静?“你不是宫中的人吧?怎么会到了朕的行宫?” 沈睡默然不语,因为她又几乎要睡着了。 康熙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话,知道她又睡了,于是暂时就不再管她,严厉的看着几个儿子问道:“现在来跟朕说说,是什么大事值得你们兄弟四人大打出手,不顾阿哥身份与朝廷脸面?” 除了小十三之外,几人低头不敢回话。小十三立刻就来气了:“回皇阿玛,是八哥九哥十哥他们,硬要抢走沈睡。九哥……九哥还抱了她!”语气中,不无委屈。 “沈睡?”康熙皱了皱眉,不会是这个小姑娘吧?她有那么大能耐让他的几个儿子为她大打出手? 四阿哥悄悄的扯了扯小十三的衣摆,小十三立刻惊觉到自己闯了什么祸。这事,原本该瞒下来的啊……他于是低头不再说话了,怕多说多错害了沈睡。 “你叫沈睡是吧?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足可以定你煽动皇子斗殴的罪名了么?”康熙语气中泛着一丝冷酷,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他儿子们争斗的原因! 静悄悄的半晌之后,清亮的声音传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康熙拍案而起,“你是说朕冤枉你?那么朕的几个阿哥为了你大打出手,又作何解释?” 事关人命,即使再怎么没精神,沈睡依旧是挤了几丝出来,她疲惫的说:“民女解释不了几位阿哥动手的原因,只是民女听说,当今圣上是明君,所以民女相信皇上断然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 康熙皱了皱眉头,复而又问:“沈睡,此事姑且作罢。朕再问你,你既不是宫中之人,为何擅自闯皇家猎苑?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杀头的死罪吗?” 沈睡微微探出手,挡在刺痛不已的眼睛前,不留痕迹的替自己揉捏着。“民女听闻民间有几句歌谣,所以想听听皇上的声音,见见一代圣君,即使擅自闯猎苑是死罪,民女也认了。” “哦?什么歌谣?”康熙此时倒是来了兴趣。 此时是康熙三十二年,希望她记的几件大事没错,只能这么办了。沈睡拼尽最后一点精神唱道:“八岁为人君,二八除臣佞,三藩不在眼皮底,台湾拱手献臣心,准噶尔叛乱不必急,天地人纲常由君定。”唱完便不省人事,真正的昏睡了过去。 康熙大为震惊,民间几时有这样的歌谣,怎么没有人上报?他冷静了片刻,于是问几个儿子:“虽然沈睡来自民间,不过她年纪如此小就有这样的谈吐与见识,朕十分欣慰大清子民顺从教化。朕决定将她留在身边,先……先就不做事了,召太医弄清楚她为何昏睡再说。你们……谁愿意暂时将她带在身边啊?” “回皇阿玛,儿臣愿意。”八阿哥胤禩首先出列。 “皇阿玛,儿臣也愿意。”一向沉默寡言的四阿哥也出列了。他倒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替十三弟争一争罢了。 “回皇阿玛,儿臣坚持将沈睡带在身边。理由有三:一,沈姑娘是儿臣围场负伤救下的;二,沈姑娘已经同儿臣相处两日,比较熟悉;三,今日儿臣本是将沈姑娘送出围场,谁知八哥九哥十哥处处为难于她,若交于他们看顾,儿臣不放心。”小十三今天却一反长期被哥哥们欺压的状态,坚定异常。 康熙看了看几个儿子,复而再问:“胤禛、胤禩、胤禟,还有胤礻我,你们怎么看啊?” “回皇阿玛,儿臣觉得十三弟言之有理,沈姑娘与十三弟年纪相仿,可能也比较谈得来。”四阿哥面无惧色,也是第一次硬生生的在康熙面前与八阿哥等人相抗衡。 “好吧,胤祥,沈睡就暂时先跟在你身边当个丫头吧。”康熙想着回到皇宫后再将沈睡另作安排,毕竟男女有别。不过好在胤祥还小,这也正是他将沈睡安排在胤祥身边的原因。 “谢皇阿玛成全。”小十三大喜过望,眼神不住的瞄向昏睡的沈睡。 “知道朕为什么把你们叫来这儿吗?”康熙审完沈睡,这才将谈话引向了正题。 几个人顿时都低头不语,知道皇帝要开训了。 “朕平日里一再告诫你们要兄弟友爱,你们却充耳不闻,今日竟做出这种贻笑大方的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朕绝不轻饶!”康熙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后,狠狠的拍案训斥。 “儿臣知错,谨记皇阿玛教诲。”四人异口同声答道。 “还有胤禛,你几时才能改掉你喜怒无常的脾气?四人中你最大,却不以己身为榜样,带着胤祥闹事!他小,你也还小吗?!!”康熙又着重批评了第四子,因为他知道胤禛平日里与几个兄弟还好,今天怕是毛病又犯了,所以才特别训斥他。 “儿臣知错,请皇阿玛责罚。”听见皇上点名,四阿哥胤禛立刻跪下认错。 “要罚也不止罚你一人,你们四个,都给朕将你们在南书房学过的文章写一遍!回京后交给汤斌审查!”康熙严厉的命令道。 几人都答应了,但一出了行宫书房的门,可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哼!若不是某些人,我们犯得上写那么多字吗?” 胤礻我最反感读书,此时不禁一肚子火气无处撒。 小十三郁结在胸,却忍下了,懒得和他们辩驳。 “四阿哥……是……”趴在小十三背上睡觉的沈睡却突然发问了。 “我就是四阿哥,胤禛。”胤禛略微朝小十三移动了几步,离沈睡很近了,方便她看清楚。 其实,沈睡根本没睁眼,她一心念念不忘的是胤禛手上那串佛珠。 “若你将来有一天去了别的地方,只要能得到雍正皇帝从不离手的佛珠,便有机会寻着日月之光回到你亲人身边。”当时邻居婆婆是这么说的,沈睡记的很清楚。 “原来是你……”沈睡喃喃自语之后便不再开口。 几个人疑惑的看了沈睡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酣女突知世事变 阿哥们在京城本是住在乾西五所,只是这次冬狩,出门在外也就比较随意。小十三此次只图了个新鲜,央求康熙给他赏了一座蒙古大帐篷,于是沈睡也就只好跟着呆在帐篷里了。沈睡因为被皇上亲赐给小十三做丫头,还有圣言说‘暂时不做事’,于是她在下人们眼中身份自然又升了一级。 “十三弟,你先去请个太医来瞧瞧,看看她到底因为什么而终日昏睡。” 胤禛有意支开胤祥,如是吩咐道。 “我这就去。四哥,你好好看着沈睡,别让八哥他们又给欺负了去。”小十三不疑有它,立刻冲出去请太医了。 胤禛瞧着沉睡的小姑娘,越发的心生怀疑。一来,围场安全由他亲自负责,各个关口都有重兵把守,她是怎么入得围场的?二来,胤祥为什么刚巧就碰到了她,还为她受了伤?三来,熊瞎子的幼崽定在洞中与母熊一同冬眠,她又怎会寻得那熊瞎子的幼崽抱在手中?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有人存心安排的。胤禛上前几步,将沈睡的身体扶正,低声喝问:“年纪虽小,心计却不耐。老实说,是谁安排你到胤祥身边的?!!” 沈睡听见他的呵斥,心生无奈。既然怀疑她,又何必将她争取到十三身边呢?不如就让她被八阿哥他们带去算了。想来他是怕自己落入八阿哥他们手中,会更麻烦。她顺势倒在他怀里继续睡,双手不安分的摸上他的手腕,嘴里却问道:“佛珠呢?” 胤禛一惊,暗想这小女娃年纪仅为他的一半,难道还想色诱他不成?不过,似乎不太合理。 沈睡经过刚刚一阵休息,加上又已经是正午了,她精神就好了许多,除了睁不开眼之外,脑袋却是十分清楚的。她很失望,不是说雍正会有一串从不离手的佛珠么?怎么刚刚探了他双腕却没发现?算了,再探吧。 “你又装睡?再不从实说,我把你扔回雪地里去!” 胤禛出言恐吓道,料想一个小姑娘也仅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逼一下、诱两回就套出话来了。这般想着,他的手也环上了沈睡的脖子,作势掐她,也真的微微用了些力道。 沈睡身子小啊,哪里经得起他这力道?她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你……”看来要想将身份从这胤禛面前掩饰过去,有些困难了。 帐门突然被掀开了,小顺子在门口禀告:“四爷,十三爷说太医一会儿就到,先让奴才给回个话儿。”说完就低头站在原地等待上头发话。 可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啊。 小顺子半晌等不到主子的指示,于是偷偷抬眼瞄了瞄。这一瞄,却把他给吓坏了。 只见四阿哥胤禛和那沈睡纠缠在一起,沈睡紧闭双眼面露痛苦之色,而四阿哥胤禛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双目睁圆,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事。 “四爷……四爷……您这是怎么了?”小顺子急忙跑过去,想让四阿哥松开对沈睡的钳制。这沈睡,毕竟是皇上钦点给十三爷的人啊。 可任凭小顺子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摇动四阿哥一下,他只觉得手在触及四阿哥那一刹那,就像被什么给吸住了,用尽力气反而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小顺子那个心慌啊。爹啊,娘啊,见鬼了啊……“四爷,四爷!” 突然,三人齐齐的分开了来,各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小顺子昏过去之前最后看见的,是空中飘着的两个人影,一个是四爷,一个是沈睡。可奇怪的是,沈睡却好象朝四爷的身体飘去,而四爷却朝着沈睡的身体飘去。 见鬼,这一定是见鬼!小顺子在心中哀号了几声,昏了过去。 LLL LLL LLL 四阿哥昏迷不醒,沈睡也昏迷不醒,外加一个十三阿哥的奴才,这事在围场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这当口,最忙的就数随行太医了。 康熙端坐在塌前,掩饰不住神色中那几缕焦急:“三天了,你们可想出法子了?” 几个随行太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这皇上问话,下面的人不答也是罪过。陈太医是其中资格比较老的人了,此时只好站出来请示圣意:“回皇上,四阿哥脉象平稳,呼吸如常,应并无病症。臣等皆怀疑四阿哥是因为操劳过度,又是冰雪天,一时冷累交集才会陷入昏睡之中。” “哦?”康熙冷笑了几声,“如此说来,那小姑娘也是操劳过度,还有那奴才也是了?” “臣等……臣等……”陈太医嗫嚅了几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了下文。 康熙大怒:“胤禛离弱冠之年就还远着,你们竟敢跟朕说什么‘操劳过度’?!!看来,朝廷养着你们是没用的了!” “皇上恕罪,臣等该死!”陈太医慌乱不已,突然灵机一动,说:“皇上,臣以为只要返京,四阿哥病情必定好转。”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京城名医多,总会有法子,比他们在这里强撑着还得被罚的好。 康熙稳了稳心神,此次冬狩不过刚刚开始,却要无功而返了。罢了,胤禛的病要紧……“李德全,吩咐下去:三日后返京。还有你们这些奴才,罚俸一年!” “是,皇上。”李德全赶紧出去传话了。 这罚,还真是轻的了。陈太医等人赶紧磕头谢恩:“谢皇上。” 李德全此时迅速到外面传完话,已经回到康熙身边侍侯。于是就听见康熙默然半晌后吩咐:“此次冬狩,就不必记载入册了。” 康熙走出了很远,李德全才反应过来,赶紧答话后跟了上去:“奴才知道了。”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门帘动了动,从里面冒出个人来,不是小十三还是谁? 小十三小心翼翼的来到四阿哥胤禛的床前,哭丧着个小脸,担忧不已的摇着胤禛:“四哥,四哥……” 四哥和沈睡还有小顺子,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他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就发生了这种事。四哥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者,像沈睡一样成日昏睡?小十三越想越怕,抬眼看看四下没人就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从小,除了太子二哥之外,皇阿玛就比较疼爱于他,这也招来了几位哥哥们的妒忌,私下里对他就恶声恶气了些。只有四哥,总是维护着他,照顾着他,所以除了二哥之外他最喜欢的也就是四哥了。如今看着四哥成了这样,他怎能不着急、怎能不伤心呢? “四哥……你可要挺住啊……回京就好了,那里太医本事大,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小十三将满心的希望都放在了回京一事上。 “禀告十三阿哥,小顺子……小顺子他醒了!”突然,一个奴才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打断了小十三的悲春伤秋。 什么?小十三迅速抹干眼泪,腾地站起身来向外冲去。 等小十三一股作气冲进小顺子的房间,就看见他惊吓过度似的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他进屋许久,也不见小顺子跪拜,顿时怒从中来:“大胆奴才!见了你十三爷也不下跪!是要反了么?” 小顺子却是连连摇头:“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奴才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就一直面露痴呆,仿佛疯了似的。 小十三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回头问管事的奴才:“太医给小顺子看过了没?” “回十三阿哥,看过了。”那奴才赶紧回话。 “太医怎么说?他这是什么病?”小十三转身坐了下来。 那奴才低着头说:“太医说他这是惊吓过度,也要等到回京之后才能作最后结论。” “哼!那帮奴才都是吃闲饭的!”小十三冷哼了声,知道这是太医们搪塞之词。罢了,他也只能等着回京之后再看事态发展了。 小顺子是真疯吗?不!他眼看着十三阿哥走出了房间,才松了口气。十三爷啊,不是奴才存心欺瞒您,而是奴才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呐…… 他还不敢断定自己撞见之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当然也不敢贸然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当时只有他这个奴才在场,若他不说,铁定会被主子们认为是知情不报,恐怕这颗脑袋也保不住了。所以,他只能先装傻,等四爷和沈姑娘醒过来再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顺子心里是不安的,因为装傻也只能装到回京时,太医们一起下了结论说自己没病,那他就装不了了。如果那时四爷和沈姑娘仍然不醒,那他怕是说与不说都会掉了脑袋。说出来,谁会信人的灵魂会出窍?不说,谁会信他不知当时情景? 做奴才,难呐……他跪在床上,诚心的祈求上天保佑四阿哥和沈睡,平安无事。 LLL LLL LLL 三日后,皇家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在沿路设置的行宫里耽搁了些时日,回到京城时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太医们唯一觉得庆幸的就是:虽然那四阿哥和沈睡昏睡不醒,但饮食却还跟得上。一路派奴才喂粥,两人都能咽得下。所以到京城之时,四阿哥和沈睡面色都还红润,只是依旧未醒来。 康熙一进皇宫,便在净鞭的响声中召集了文武大臣,处理这两月多以来耽搁了的政务。在忙完一切之后,他才宣了太医院的几名御医,去四阿哥房里诊治。 四阿哥房里,一片悲伤。此时佟佳氏已逝,身为四阿哥生母的德妃自然是亲自到房里,一边垂泪一边敦促御医尽快治好四阿哥胤禛。 说来也奇怪,在御医的针灸之下,房里的四阿哥未醒,而那被康熙安置在宫女房的沈睡却在几名地位低下的医生治疗下依稀有转醒之势。一时之间,宫里的奴才来报,康熙心里顿时疑惑。这沈睡,难道是害胤禛的元凶?但就冲着那首民间歌谣,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也不想对沈睡作出什么处罚。 康熙严令几名御医加紧对四阿哥胤禛的治疗,接着便唤人将沈睡抬到了德妃的寝宫永安宫。于是自然,德妃也跟了过去。 “妖女……”沈睡面露悲愤之色,不停的说着这两个字。但奈何精神不振,眼睛无法睁开,所说之话也是细如蚊吟,令人辨别不清。 “不是说她醒了吗?”康熙将话丢给一旁簌簌发抖的医生,心想着御医怎地还不如医生会诊治了?起码沈睡还能呢喃,而胤禛却依旧未有转醒之迹。 “回皇上,她的确已无大碍。只是她精神不振,身体总处于疲惫状态,这等症状奴才从未见过,请皇上明示。”那医生本只是给太医院的各级别大夫们打杂的,这次因为太医院没人愿替一个民间女子诊治,所以才派了他出来充数,此时听了皇上问话,一边害怕,一边组织着语言希望不会犯了天颜。 “妖女……妖女……”床上的小姑娘却在听见康熙的声音后显得有些激动,似乎拼尽了力气叫道。 这次康熙听清楚了,只是他却更加疑惑了。妖女?指的是谁?难道沈睡和胤禛遇到了什么女子,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否则,她怎会不停的说‘妖女’呢? “你说的妖女,是谁?”康熙凑近了些,看着她颇为挣扎的神情,轻声问道。 “沈……”然而床上的人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身体更疲惫,也可能是因为刚经历过大难而无法再承受这许多负荷。 康熙却将那个‘沈’字听成了‘是’字,见她已经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睡中,就不再问而是转身走了出去。先前他就知道这沈睡爱睡,此时又听了太医院医生的话,于是就丢下一句:“好生照料她,等四阿哥醒了朕还要问她话。” “奴才遵旨。”医生这才收起了小小的惊吓,心里却直乐着终于见到皇上了。 谁能知道,此刻在床上的沈睡,其实是四阿哥胤禛呢?他知道自己进了沈睡的身子,其实他一直都清醒。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沈睡从未装睡,因为他现在便处于沈睡之前的状态,总想睡觉,精神不振。但为什么他会进了沈睡的身?他坚信是沈睡在其中作怪,所以他才会一直叫着‘妖女’二字,特别是在听见皇阿玛的声音之后,他就更加难捺激动了。只是他的身体状况,绝不允许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而康熙和德妃离开永安宫之后,又接到禀告说四阿哥醒了,两人便急急忙忙来到阿哥所。 这醒来的四阿哥胤禛,自然就是沈睡了。她睁眼之后,见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泪痕未干,全都直直的看着她,而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睡觉。她抬眼望了望敞着的门,光亮无比,应是正午无疑啊。可她怎会……? 正在不解的时候,康熙和德妃进了房,顿时一阵嘘寒问暖,让她更加如置身于云里雾里。但等她真正动了动身子,才愕然发现自己竟是身着阿哥服,而她在这动静当中更加明白了这副身子俨然是男儿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康熙发话了。 “胤禛,你可记得当日发生了什么事?”康熙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沈睡思绪迅速转过,当即回话道:“回皇阿玛,儿臣当时正让小顺子去催前去请太医的十三弟,突然就觉得天旋地转,然后晕了过去,并不知是何原因。”康熙‘胤禛’两个字,便让她明白了她此时是在四阿哥胤禛的身体里,她本身就是一个谜,此时再多了一个谜她也能镇定下来。 康熙看了她好半晌,才说:“胤禛你先休息一日,明日朕召你们三人回话。”说罢就出了门。 沈睡知道康熙心里还有疑问,当下也就应了:“儿臣遵旨。” 康熙走后,沈睡看着德妃突然面露尴尬之色,好半晌又听她挤出一句:“胤禛……你没事吧?”微愕之后就释然了,算算时间此时胤禛才跟着德妃不到五年,确实是难以亲近的。 “回额娘,儿臣已经没事了。”沈睡温顺的回答,竟因为德妃的尴尬还冲她笑了笑。 德妃有些愣神,大概是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这么同她说过话。“好,那你安心养身子,我先回了。” “恭送额娘。”沈睡眼见德妃出了门,才陷入了沉思。一向睡饱的她,此时清醒异常,倒有了些许的不习惯。 她站了起来,略微思索了一小会儿,便让那一个一直抽泣不停的奴才带路去找小顺子和呆在自己身体里的胤禛了。看来这个奴才是四阿哥的亲信,否则也不会哭的这么伤心了,她一直默默注意各人的反应,就他一直泪掉个不停,却从来没有开口。 明日康熙就要召见她们三人,她必须先和另外两人见一见。恐怕,四阿哥已经将她列为头号敌人了吧?她苦笑了下,收敛了心神首先让那奴才带她去小顺子的房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都在这里卡住了,觉得很雷。 不过我没打算改,因为我文里的四四是历史上那个多疑的主儿,所以我不能让他不相信女主的睡眠时间确实是这么长。 不过,很快就会换回来的,不超过5章。 确实接受不了的,我只能say sorry了。 =_= 哭笑不得顺天命 小顺子听别的太监说四阿哥醒了,正惊疑不定时,见四阿哥就已经跨进了房间。 “奴才……奴才参见四爷。”小顺子赶紧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请安。他原本就是小十三的心腹,对四阿哥也就没有什么隐瞒之意。只是此时他的心里还想着,不知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不是真的。 沈睡也没叫他起身,只是挥手让带路的那个泪奴才出去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等屋里就剩她和小顺子之后,她才开口问他:“小顺子,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小顺子将头埋的低低的,讷讷地说:“四爷还是当初那个四爷么?”奴才反问主子是大不敬,但小顺子直觉认为面前的四爷是沈睡,因为他伺候十三爷也见四爷办事多了,四爷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眼前四爷的问话给他的感觉便是在试探他,于是他也反试探回去,最不济便是落个挨扳子的下场罢了。 沈睡叹了叹气,伸手将小顺子扶了起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你看到我是谁,我就是谁。” 小顺子此刻就再也忍不住淌下泪来,面前这个人是沈睡,那四爷可怎么办啊?十三爷平日里与四爷关系最好,若是知道了这事,还不翻了天吗? 沈睡见他神情如此,就知道这奴才不是一般的机灵,于是告诫他说:“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能对其他人说起,否则我保不住,四爷保不住,你就更保不住。” 小顺子当然明白这件事的重大,他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沈睡:“奴才只知道四爷就是四爷,沈睡就是沈睡。” “好,明日我会向十三将你讨过来,你先歇着吧。”沈睡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下便准备离开。 “四爷,门外守着的叫小三子,是服侍四爷您的奴才。”小顺子怕她露出马脚,于是稍微提醒了一下。 原来是伺候四阿哥的人,难怪一直哭个不停。沈睡微微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小顺子目送是四爷又不是四爷的人出门,心里突然觉得: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姑娘,遇到这种事竟能处变不惊……大清朝,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LLL LLL LLL 沈睡在小三子的带领下,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从那紧皱的眉头她就知道,这位四爷有多么的恨她。 “四爷。”沈睡将小三子赶出去之后,来到胤禛的床边,低声唤他。 胤禛恍惚觉得有谁在叫他,心里又奇怪如今谁还知道他是四爷呢?终于在渐渐强撑起精神后,他明白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沈睡。一时怒急攻心,连连喘气。 沈睡替他拍背顺气,并一边对他说着:“四爷,此事实非我所愿,只能暂时保密等待转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会尽全力做好四爷的事情。” “你……施妖法……”胤禛喘着气,指责她说。 沈睡觉得好笑,“四爷,倘若我真会妖法,此时就不会在这里与您说话了。如今我已得手,斩草除根不更好吗?以阿哥的身份将一个民间女子除掉,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短暂的气愤之后,胤禛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可这样的事,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沈睡见他有所触动,便再说道:“四爷,小顺子那儿我已经嘱咐过了,他不会在皇上面前乱说。至于四爷您,恐怕也要暂时忍耐一阵子。这样的事,若不是当事人,恐怕没人会信。四爷要是冲动行事,只怕会让龙颜大怒,望四爷斟酌。” 胤禛在心里苦笑了下,以前怎么会想到自己有这样一天?“我心里清楚,不过我会时刻盯着你的,别妄想利用我的身份搅出什么风波来。” “我会保护四爷的安全,但四爷自己也要让皇上另眼相看才是,否则我怕四爷会被送到民间去。”沈睡如今只想着让康熙发言‘让沈睡留于宫中’,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了转机了。 “总之,你不能坏了我的名声,也不能放任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知道为什么,胤禛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能担大任。 “四爷的要求,果然严格。”沈睡无奈的回了一句,然后起身:“四爷五更后会清醒,我看到时再来探望四爷吧。” “把称呼改了!”胤禛已困乏到极致,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沈睡静静的站在床前好一会儿,才朝外走去。难为他了…… 等沈睡回了自己的屋,才恍然发现,难为的人不止四阿哥一个,还有她…… 她心跳加快了,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因为这身体是男人的,还有令人羞耻的……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暗自镇定心神,告诉自己不是慌乱的时候。 洗漱问题,她可以交给下人去处理,自然不必烦恼。她坚信自己不会永远呆在这具身体里,因为历史必不会改。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会调换过来,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安顿好另一个自己,而又要做好四阿哥。 “四哥,四哥!”小十三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高昂的声调宣示着主人的欢喜。 沈睡正了正脸色,迎向小十三:“十三弟,怎么这时还来见我?” 小十三奔到她面前时站定,高兴的说:“听说四哥醒了,我迫不及待想来看望四哥,可是皇阿玛不放人,考了我好一会儿学问我才偷溜过来了。” “四哥没事,你快回去吧。”沈睡见他偷偷的靠自己越来越近,忍不住心里一阵好笑。看来小十三对他四哥是又爱又怕啊,连喜欢都是小心翼翼的。 “四哥,我们一起去看沈睡好不好?皇阿玛把他赏给了我,可是这会儿却不准她去我殿里服侍我了,说是要重新考虑她的去处,也不准我去看她。”小十三颇为不满的说着,接着央求道:“沈睡现在在母妃的寝宫中,四哥带我一起去吧。” 沈睡故作严厉的说道:“十三弟,皇阿玛既然明令你不准去看她,那四哥要是带你去了,岂不是违抗圣旨?你还是早点去休息,明日皇阿玛还要召见沈姑娘呢,让她休息吧。” 小十三一听这话有理,只好闭口不言。 “十三弟,四哥向你讨要一个奴才,你肯是不肯?”沈睡见他赖着不走,又想起另一事于是开口说道。 “四哥想讨谁?”小十三有些奇怪,四哥还是第一次找他要人呢。 “一个奴才罢了,小顺子。”沈睡面色坦然,很平静的说。 “他呀?四哥开了口,我还能不同意吗?我这就叫他呆在这儿,不跟我走了。”小十三踌躇了会儿,终究还是同意了,接着又磨蹭了好久才离开。 小十三走后,沈睡揉着眉心躺在床上闭眼假寐,谁知却真睡着了。大概是因为长期都处于睡眠状态,一下子没瞌睡了反而不习惯。这一睡,竟已过了后半夜。 沈睡再次醒来时,发现天已微微亮,约莫过了五更好一会儿了。她赶紧带着小顺子前往永安宫,想着此时德妃还未起床,便可以趁机去见胤禛。 果然等沈睡到了永安宫时,德妃还未起,于是她便跪了一会儿以示行过礼,然后才悄然转去胤禛的房间。她沿路小心避让,让小顺子在前面带路,以防止有人瞧见。毕竟一个阿哥这时辰去见一个民间小姑娘,多少说起来有些不适宜。 “妖女!妖女!”沈睡刚到门口,就听见房里传来娇滴滴的叱骂声。她瞬间有些愕然,转而又摇头一笑,看来这位四爷还真是说喜就喜,说怒就怒呢。不知道,她又如何惹着他了…… “沈姑娘。”沈睡记着他先前说过‘改称呼’的话,于是便这么叫了。 胤禛勃然大怒,转过身就低吼道:“放肆!” 沈睡于是又改了口:“四爷?” 胤禛别扭的坐了下来,满脸俏红,似乎一肚子怒气无处可发。 沈睡略一想,就明白了。她一时之间也有几分不自然,只得说:“四爷忍耐忍耐吧。” 胤禛正是因为昏睡一整日,此时醒了过来脾气就越来越暴躁。也难怪他,如厕时尴尬异常,净身时也是无从下手,他不过是未满十五岁的阿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娶了妻,却还没圆房呢。再加上,他从自身的尴尬想到了占用他身体的沈睡,就更加坐不稳了。他尚且尴尬如此,那沈睡可曾侵犯了他的身?比如说如厕…… “有些事,不想也罢。”沈睡转眼间恢复了冷静,尴尬她不是没有,只是不去特别注意也就当云烟了。 “你扶摇直上当然能不想。”胤禛嗤笑了声。 沈睡看了他半晌,才说:“尝尝下等人的艰辛,也不是无利。”她只能这么安慰他,从一个阿哥变成下人,还是男变女,任谁也接受不了。只是如今已成事实,不接受也莫可奈何。她只是有些担心,不知康熙会把这个‘沈睡’分到哪里去。 胤禛突然收敛了脾气,“以你的年纪,每每说出的话都让人吃惊,真不得不叫人怀疑你。” “四爷如今能选择的,也只是相信我而已,不是吗?”沈睡说完这一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她算着时间,胤禛差不多又要入睡了,再者她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胤禛捶了一下床沿,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他如今只能相信她。 LLL LLL LLL “小顺子,以后你的职责就是保护四爷,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报告。”沈睡讨来小顺子,就为了这,所以一回房她就这么吩咐小顺子。 “可哪儿有奴才伺候奴婢的?”小顺子愕然反问。因为知道如今的四爷是沈睡,他也就越发的不怕了。 沈睡笑道:“我没让你跟在四爷身边伺候,是让你时刻注意四爷的安全。你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这宫里规矩多,就怕招了谁的嫉。” “奴才明白了。”小顺子这才懂,点着头答应。 沈睡懒懒的靠向椅背,“既然明白了,还不去?” “奴才这就去。”小顺子暗恼自己怎么像傻子一样,嘴里应着赶紧出去了。 小顺子刚走不久,沈睡就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下换好衣物,由小三子领着去读书了。在21世纪,沈睡的父母听从邻居婆婆之言,每日必定抽出一段时间给沈睡朗读诗书,所以沈睡虽然二十年来大半时间都处于睡梦中,但却比同龄人多了一棵玲珑剔透的心。 好在四阿哥平日里话就不多,除了小十三之外也不与其他人特别来往,而小十三因为箭伤未愈,康熙特准他半月时间养伤,故没有来参加晨读,这使得沈睡泰然自若的度过这段时间。只是在老师走了之后,小十三突然派人来了,低声对她耳语了几句。 沈睡眉头一皱,将视线投向了正拿眼瞧着她的其他几位皇子,片刻后她有了主意。她一边腾地站起,一边惊讶的问小十三派来的奴才:“你说什么?有三位母妃同时向皇阿玛讨要沈姑娘?” 小十三新找来的奴才叫温远,此时他一见四阿哥将自己说的话当中抖了出来,不由得暗暗叫苦,但嘴里却不得不应道:“回四爷的话,是十三爷吩咐奴才来通知您的:宜主子、德主子、惠主子同时向皇上讨沈姑娘为婢女。” 沈睡没说话,只是抬步往外走。 “四哥,不如……我们几兄弟一起去吧。”胤禟望了望八阿哥和十阿哥,见他们也有这意思,于是开口说道。 沈睡笑了笑:“九弟,那就一起走吧。”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虽然她是第一次见,却从他们的表情上便可猜到并对号入座。难怪人说‘三岁定终身’,一个人的秉性确实是从小便定了的。 不止是八阿哥他们三人,还有其他皇子也都散了场去观这夺女大戏了。 沈睡暗叹这皇宫里争斗激烈,康熙只不过是稍加殊荣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便引得后宫一阵争,她突然有些替胤禛担心起来。无论康熙将现在的沈睡赐给哪位主子,胤禛恐怕都做不来婢女的事,更何况还有那身体特殊的体质束缚呢?怎么十三的额娘章佳氏没有去争?即使是给了她,也好过给其他人呢。据她观察,小十三现在是非常得康熙的宠爱的。 而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几位后妃竟跑到了乾清宫去讨人,此时应是康熙用早膳的时间,看来几位妃子都是在互相较劲儿了。不过康熙向来对人宽厚,只怕今日之事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动静,她最关心的还是如今的沈睡归属问题。 众阿哥们来到乾清宫,见几位妃子与康熙刚用完早膳,坐在里屋聊着什么。众人齐齐的请安:“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娘娘(额娘)金安。” “起来吧。”康熙笑着,抬眼看了看身边几位妃子,又说:“朕正在头疼呢,不知该把那聪明的小丫头赐给谁。朕倒没想到,她这么得人疼爱,竟出动了朕三位爱妃来讨她。” 德妃立刻澄清:“皇上,臣妾见她睡相着实可爱,又听奴才们将她与皇上的对话传得沸沸扬扬,所以才想将她收在永安宫,以作陪伴。” “皇上,臣妾是听胤禟说那小姑娘机灵,睡梦之中还能听声辨气,所以想讨了回去加以调教。”宜妃也笑着解释了自己讨人之由。 只有惠妃默默没作声,只是抬眼望了康熙一眼,但却似乎有点无声胜有声之意,因为康熙也笑着回望了她一眼。 沈睡站着,静观其变。康熙自然有他的主意,只怕心里早有了谱儿了。 “那你们呢?你们觉得沈睡应该去哪儿比较好?”康熙将三位妃子放在了一边,问起几个儿子来。 大阿哥胤禔此时看康熙脸色和蔼之极,于是上前一步说:“皇阿玛,儿臣认为应先问沈姑娘的意思,看她想去哪儿。” 康熙点了点头,“本是该如此,不过她来自于民间,对这皇宫不熟,怕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 “皇阿玛,儿臣以为宜妃娘娘说的有理。沈姑娘如今年纪小,应找个主子加以教导。”八阿哥胤禩出面为胤禟的母亲说了好话。 康熙皱了皱眉:“你难道不知道沈睡的体质?成日酣睡如何教导?胤禛,你怎么看?” 沈睡一听点到自己,于是出列恭身回话:“皇阿玛心里已然有人选,儿臣再多说也无益。不过儿臣认为,无论将沈睡赏给谁都需要皇上的一句话。” 康熙瞪了瞪眼,“什么话?” “不调,不教,不责,不罚。”沈睡低垂着眼,声音却异常坚定。 康熙面露笑容:“你倒是给朕说说这‘四不’的意思。” “不调,意为主子无须管制沈姑娘,让她自由进出;不教,意为主子无须教导沈姑娘,让她自行学习;不责,意为主子无须辱骂沈姑娘,让她得以保留民间纯真;不罚,意为主子无须用宫规处置她,让她直接听命于皇上。”沈睡依着康熙的意思,将这八个字解释了一通。 “胤禛,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纵容。”康熙收了眼光,端起桌上的热茶,时不时的用茶盖轻叩杯缘,却并不急于入口。 “若想得一格格,皇宫里便有;若想得一才妃,皇宫里也有;若想得一与众不同,便只沈姑娘可有。”沈睡说完,便见康熙抿了一口茶。 康熙放下茶杯,以赞赏的眼光看着四子,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那沈睡年纪小小出言却不凡,长的又温润可爱,虽然体质不比常人,总归是在睡梦时也能保持几分清醒。若让她保留民间良性,又生长于皇宫,不知将来会变成怎样一个可人儿。“德妃,沈睡就赐给你吧。这八字言,你可要记清楚。” 德妃大喜,赶紧谢恩:“谢皇上恩典,臣妾谨记。”心里却对胤禛有了一些不满,那八字言,给了沈睡极大的权利,让她这个主子形同虚设。不过既然皇上最终给了她,看来皇上对她还是另眼相看的。 沈睡接收到德妃的不满,心里淡淡的有什么化了开去,却不再看向德妃,退后再度隐于众阿哥之间。 奉旨出使道别离 胤禛发现,经过这些日子惬意的休养生息,这副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比如说,他白天即使在睡觉,精神也好了许多,倘若有他人同他说话,他也能对上个七八句而不觉得累。当然这个‘他人’,就只有小顺子了。 不过他乐得轻松,其他奴才宫女什么的来跟他说话,他怕是理都不会理。反正沈睡还算有心,替他争取了个八字言的特权,所以额娘不管他,奴才们也不敢招惹他。 终于又过了五更,他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独自来到永安宫外的花园中小坐。只是那石凳凉,冰天雪地的更凉,他不禁暗恼沈睡这身子骨真是差,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佳人独坐,岂不寂寞?”怪模怪样的声调响起,令人一阵发抖。 胤禛回头一看,竟是十三弟!他怔怔的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十三嘻嘻笑着,左手捂着右臂上的伤口,从墙上跳了下来。“小睡,这么冷的天,你干吗一个人在这里坐着?” 胤禛回过神来,斥责他说:“你从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还有,你跑到这儿来坐什么?” 小十三撇了撇嘴,“你怎么跟四哥一样?别忘了我们可是一般大小,不准你责骂我。”见沈睡不再说话,他才又补充了几句:“这哪里是油腔滑调?跟你开个小玩笑罢了。我知道你这时候醒着,所以跑来看看你,你知道平日里皇阿玛抓的紧,我没时间啊。” 胤禛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也不说话,转过头看着飘雪不理会他了。反正他此刻是沈睡的身份,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小十三可不乐意了,这皇宫里就沈睡温温柔柔的能给他作个伴儿,不然他才不冒着大冷天来这里找她呢!他想了想,凑到她面前去问:“你在母妃这儿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为什么叫德妃‘母妃’而不像其他皇子叫‘德妃娘娘’?”胤禛问出了平日里不能问的话,以沈睡的身份。 小十三立刻挨着她坐了下来,很正经的说:“当然要叫‘母妃’了,因为我最喜欢四哥啊。四哥待我比待十四弟还好,我当然要奉德妃娘娘为母妃了。” 胤禛一愣,低低的说:“四爷待你很好么?” “那是当然了!反正除了二哥之外我就最喜欢四哥了。”小十三不知不觉的又靠近了她一些,嘴角飘起坏坏的笑。 胤禛却丝毫没有觉察,因为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姑娘家。他只是看着远处想着十三说的话,不由得一阵温暖。 “花前月下,不错嘛。”戏谑的声音传来,是九阿哥胤禟。 胤禛心里直叹气,怎么都往他这儿来了?当下站起来决定回屋,避开这几个略有矛盾的弟弟,只是难以如愿。 “沈睡,上次是我救了你,你似乎还没有道谢呢!”胤禟也从墙上跳下来,迅速挡在了她面前,心里想跟着十三弟真是有收获,原来他是跑这儿看沈睡来了。 “多谢九爷。”胤禛忍住脾气,道完谢继续往里屋走。 “怎么?跟十三弟就有话说,看见我就跑?”胤禟再度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隐隐有挑衅之意。但就连胤禟自己也弄不清楚,大冷天他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找一个小姑娘晦气…… 一个人影迅速从永安宫退出,直奔阿哥所。 胤禛本就心情不佳,此时得胤禟挑衅,顿时发了怒。“让开!” 小十三从未见过沈睡发脾气,此时看见她的怒颜,不由得想起了四哥时不时发怒的样子,顿时愣在当场。 LLL LLL LLL 沈睡得到小顺子的报信,匆忙往永安宫去了。今天康熙特意准众阿哥们休息,不必晨读也不必练习射箭,她正心里叫好,因为她对马上功夫实在是没有心得,这段时间都以身体不佳为由避免了,但不知能避到何时去。 她一跨进永安宫,就见胤禛满脸怒容,而小十三有些忌惮,胤禟则是微愕,大概没想到小姑娘会发怒。沈睡即刻上前,站在了胤禛和胤禟中间,笑说:“九弟怎么跑来永安宫与沈姑娘闹了脾气?要是皇阿玛知道,可就……” “别动不动就用皇阿玛来压我!”胤禟满心不悦,不知是因为看见他四哥,还是因为受了小姑娘的气。 沈睡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身后胤禛的衣摆,依旧是笑着看胤禟:“四哥不是压你,是为了你好。上次皇阿玛就很生气了,九弟不想再来一次吧?” 胤禛被沈睡一暗示,只得也跟着说了句:“九爷还是回去吧,奴婢要睡了。” 胤禟看了两人一会儿,才恢复了笑容:“我走了。”说完快速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十三弟,你还不走?”沈睡又开始赶小十三。 小十三努了努嘴,不情愿的转身离开了。 沈睡看了胤禛一眼,说:“当初四爷让我不要坏了四爷的名声,怎地四爷就想坏了我的名声?”她说罢也不管胤禛的反应,就朝外走。 胤禛瞪着沈睡的背影,恼怒的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始终觉得别扭,自己的身子如今却活生生在自己眼前,里面住着别人,怎么想也不是个味儿。一番折腾之下,他便觉得站不住脚跟,跄踉着挪到柱子边,扶住就软软的向下滑。 沈睡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知道他是又要犯困了,只得再度走回去,将他扶起来往里屋走。 小顺子在暗处着急,天已经大亮了,沈姑娘要是再不快点就要被别人看见了。 沈睡怎么不知这道理?她将胤禛扶到床边后,什么也没说就迅速出了房间,也迅速离开了永安宫。 一路上她留心着,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她,这才稍微放了心。只是她刚走到阿哥所,就看见李德全也往这边走来。 她站住脚步,等着李德全上前。 “四阿哥,皇上有话,赶紧和其他阿哥一起恭听吧。”李德全是总管太监,已经不像其他下等奴才婢女们一样称呼‘爷’了,而是跟大臣们一样称其‘阿哥’。 沈睡于是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和其他阿哥一起跪在地上听李德全传话。 “皇上口谕:众皇子速至乾清宫见朕,不得有误。”李德全尖锐的嗓音飘荡在空中,也让众阿哥们心里为之一紧,不知有什么大事发生。 沈睡向来随遇而安,她也根本不急,只是跟着其他阿哥一起来到了乾清宫。 康熙早已等在乾清宫,见皇子们都来了,于是放下手中奏折对他们说道:“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了一件大事。喀尔喀蒙古已经完全降附于大清,朕决定走下一步棋。这里有一份密谕,是朕写给科尔沁亲王沙津的,但要可靠之人送去,并说明朕的意思。你们皇子中有谁愿意去的,就告诉朕,这是奖赏。”说着就拿出一串佛珠,放在了书案上。 沈睡原本默默聆听着,突然见到那串佛珠,她的眼睛亮了。那难道就是……婆婆所说赏赐给雍正的后来从不离手的佛珠?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因为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路途遥远不说,那边又是叛军作乱的地方,再加上一串小小的佛珠实在引不起人的念想。 “儿臣愿去。”沈睡当下朝前迈了一步,跪下请差。她不仅是为了拿到佛珠,也是为了躲过每日的骑射操练。否则日子一久,堂堂四阿哥竟不懂得骑射,谁人会信? 康熙目光扫过其他皇子,见没有人再有站出来的意思,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于是将佛珠递给了四子:“这是朕赏你的,你回京之日怕已是明年春了,到时也可以考虑给朕添几位皇孙。” 沈睡接过佛珠,心里却因康熙最后一句话而漏跳了一拍。她是断然不会以胤禛的身份去宠幸那些王府女子,但再过两年胤禛应该就有长女诞生……又转念一想,届时她该和胤禛换回身份了吧?况且现在已经拿到佛珠,就看用什么方法回去了。 “除了胤禛,其他人都退下吧。”康熙挥了挥手,命令道。 于是房里就只剩下康熙与沈睡两个人,一时之间很安静。 “密谕上写的很清楚,并不需要你再多加阐述。你去之后尽快回来,将那边的情况报给朕听就可以了,一路上多历练历练。”康熙看着四子,温和的嘱咐着。 “儿臣明白。”沈睡恭身应答,模样极讨人喜。 “沈睡那儿,怎么样了?”康熙状似无意的问道。 沈睡不易察觉的抬了抬眼皮,又迅速垂下,“儿臣每日给额娘请安,均未曾遇见过她,想必她终日沉睡,极少踏出永安宫罢。” “终日沉睡也未必不是福。”康熙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胤禛在说。末了他半躺于塌上,拿起奏折似乎要开始阅折子了。 沈睡于是说:“皇阿玛若要批阅奏章,儿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早作准备也好。”康熙这才真正打开奏章开阅。 LLL LLL LLL 这佛珠……沈睡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心中已是万千思绪掠过。她正好借着禀告德妃的机会,去做实验。 待来到永安宫,德妃正闭目养神。沈睡刚一踏进去,德妃就醒了。 “儿臣给额娘请安。”沈睡行了下跪礼,却见德妃手中正捏着一个小马褂。她留了些心,发现那上面刺有‘二十七年戊辰正月初九酉时’字样,心里一合计,便有了答案。 德妃听见声响,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小马褂捏紧放置于宽大的衣袖之下,两手交握。“怎么这时有空来见额娘?” “儿臣是来辞行的,皇阿玛派儿臣去远方做差事,明天春天才会回来。”沈睡说完之后,从德妃眼里找不到一丝离别之情,顿时明了。德妃只思念十四阿哥,却不把大儿子放在心上,不过从上次昏睡后的情况看来,胤禛稍对她和颜悦色她也是惊喜的。所谓远则疏,近则亲,也不能完全怪她。 “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德妃看了自己儿子半晌后,终于找出这么句话来。他离开已故皇后不到五年,平日里也不与她亲近,她这个亲生母亲见了他不敢格外造次,竟有些怕他…… “谢额娘,儿臣告退。”沈睡无奈的想道,德妃都不叫她起身么?是忙于藏十四阿哥的马褂,还是忘了? 这么想着,她又转到胤禛的房间,见他沉睡着,就走过去轻摇了几下。 胤禛翻了个身,眼睛虽未睁开,嘴里却说道:“知道是你,有什么事说吧。”刚一说完就惊觉自己左手手腕上多了个什么东西,右手探过去一摸,似乎是串珠子。 沈睡很失望,因为佛珠戴在她自己身体上,太大。 “你这是做什么?”胤禛手一抖,佛珠就掉在床上。 “没什么,皇上赏了我一串佛珠,所以想戴给四爷试试。”沈睡轻言避过,复而捡起那串佛珠,再次戴入自己手腕。看来自己那副身子还未到年纪,这串佛珠是戴不上去的。这也就是说,她要等到长大了……婆婆曾说她要到该去的地方才会长大,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皇阿玛不会无缘无故赏你,你做了什么?”胤禛立刻警觉了。 沈睡本来就是专程前来告诉他的:“皇上命我前去蒙古传信,怕是明年春才能回京了。四爷有八字言护身,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你接这差事做什么?”胤禛动了气。 沈睡微微叹气,“四爷认为我在宫里真的好么?我已经借‘身体不适’为由,每日避去了骑射练习,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胤禛沉默了。她说的没错,只要皇阿玛哪天心血来潮试她的骑射之术,便会露出马脚。但是…… “四爷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沈睡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却因他未睁眼而又收了起来。 胤禛没答话,静静的仿佛睡着了。 沈睡知道他沉默就代表他同意了,虽然可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再次摸了摸手上的佛珠,她转身离去。 只是,摆平了胤禛,却还有小十三在阿哥所里等着沈睡。 “四哥!为什么不请示皇阿玛把我也带去?”小十三正发着脾气,怪四哥不带他一同前去。 沈睡眼皮都未抬,任小十三在房里撒野。 “四哥!”小十三动气了,他可不想一个人留在京城,虽然二哥他也喜欢,可就是觉得二哥越发的变化大了,还是觉得四哥好。 “四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十三跺脚,这还是第一次他敢跟四哥面对面的碰上。 小十三猛地扑上前,摇着他四哥的手臂,央求着:“四哥,你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捣乱,不争强,不斗勇……” 沈睡这时才抬眼看着他,轻轻拨掉他攀在自己手臂的爪子,“你也去了,沈睡谁来照顾?” 小十三顿时噎住了,一会儿自己撒开手,怏怏不乐的坐在一旁生闷气。 “十三弟,四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皇阿玛绝不会同意你出宫。你还是呆在皇宫,顾着沈睡别让人欺负她。”沈睡嘱咐着,又暗想:要把小顺子一同带去,还是留在皇宫保护胤禛?不过,若她这个主子离开了皇宫,小顺子又怎能名正言顺的保护胤禛呢?算了,还是带在身边吧,自己出门在外也得有个人照应着。 “那好吧,四哥可得快些回来。”小十三终于松了口,大概也知道他皇阿玛是不会让年纪这么小的他去蒙古的。 沈睡笑着点了点头。 小十三顿时丢开气愤,说起沈睡的事来:“四哥,额娘说沈睡小小年纪就能得到皇阿玛赏识,好福气呢!当初四哥还不肯让我救她,现在看来我救的多么对。” 沈睡见他得意之色显在脸上,就低低的说了一句:“是福是祸,还未曾可知。” “四哥,这是什么意思?”小十三显然还不能理解这么深奥的东西,于是开口询问道。 沈睡摇了摇头,“十三弟快去睡吧。”她只是一介民间女子,又擅闯皇家猎苑,按理说不是死罪也难逃板子。就算康熙是位明君,不罚她也断不会将她收入皇宫,给她如此高的殊荣。然而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她不禁怀疑起康熙的真正用意,特别是在被他几次颇有深意的问话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她却并不害怕,既来之,则安之,不是吗? 小十三临走时还挤眉弄眼:“四哥想和四嫂亲近了。” 小十三的戏言惹得沈睡一阵冷眼,她也确实为这件事烦忧。幸好这古代人的思想毕竟封建,这么久了也没哪位四爷的女人不经传唤就来骚扰她,她也省了那许多麻烦。 三日后,沈睡奉皇命出发了。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去,就是半年多。 春雨险使人不还 寒冬一过,冰雪融化,细细的春雨开始了润泽大地的旅程。皇宫里也有人因这雨,格外的忧心。 四阿哥胤禛,奉旨外出已近四月,前半月就收到先行官送来的信,说是四阿哥随后就到。可如今又过了半月多,四阿哥却音信全无了。 众人不知道的是,此时沈睡与小顺子正在艰难的求生。六天前的一场春雨绵绵不断,最后竟转为暴雨,冲垮了一座大山腰身的大量泥土,松松垮垮在她们路过时刚好从山上滚流下来。沈睡第一反应便是让众人撤退,谁知还来不及命令,队伍便已经被大量泥土雨水混合而成的泥流所吞没。 沈睡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因被小顺子死死扯住了辫子,因而与小顺子一起被冲到了山脚。幸好这泥流极其普通,只是随行队伍却早已分散,不知其他人都在何方了。 她吃力的爬起来,这才觉得头皮疼痛,不由得摸了又摸那救了她性命的长辫子。再一看小顺子,满脸泥土,她拍了他许久才让他醒了过来。 “主子……”小顺子带着哭腔,高兴着总算没让主子丧命。 沈睡将长辫子从他手中扯了过来,甩到脑后,又捡起帽子戴上,虽然脏兮兮的也比她光着半颗头好看。“先看看这是哪儿吧。” 小顺子不禁佩服起这位主子来,这么大事她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一反应便是寻找出去的路。他当下也振作起来,跟在了沈睡的后面。 荒无人烟……沈睡下了结论。一路上带的吃的喝的全毁在这泥流之中,随行其他人员也不知是死是活。沈睡带着小顺子沿着泥流经过的方向一直往前探寻,直到天近黄昏时才发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大抵是因为带着的物品多,被泥流冲下来时撞死的、压死的,马车也散了架。 饶是沈睡平日里再冷静自持,此时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见着真正惨死的人,还是因她而死的,便再也忍不住了。胃中一片翻江倒海之后,沈睡就弯着腰大吐特吐起来。 “主子,主子!”小顺子慌了手脚,只能不停的由上往下抚着她的背,也不知再该怎么做。 沈睡好不容易止住了身体的不适,她撇过脸对小顺子吩咐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她在心里默默的替死去的人哀悼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满是尸体的地方。 山脚下是一片平谷,似乎并无出路,只有稍高的坎儿上四周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两人跌跌撞撞又行至天黑,也没有发现一户人家。沈睡从来没有外出过,小顺子更是自小呆在宫中,根本不懂得野外求生之道,麻烦于是接踵而至。 一是没有食物,二是没有住所,三是野外怕有野兽。沈睡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一时之间也束手无策,只能带着小顺子四处寻找,寻找庇护之所。 两人又累又饿又渴,终于体力不支在树林中倒下了。 沈睡眯着双眼看那无星无月的夜空,心里竟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小顺子本是小十三的亲信,是可以在宫里享福的人,却硬被她讨了过来遭此大难,有些歉意。 小顺子早已昏了过去,因为他为了保护主子,脑袋上本就受了伤,此时再一折腾更是头昏眼花再也支撑不住了。 这佛珠,难道是要这样带她回去么?沈睡双手交握,将佛珠朝上,可惜佛珠毕竟不是夜明珠,不会发光,在黑暗中一点也看不见。就这么等着,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沈睡又想到自己是原身落入这个时空,如果死了还怎么回去?所以这理由就也不通了。 这时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冰冷的雨水滴在她脸上,让她格外的清醒。然而她却在这种短暂的清醒之下睡去了,还睡得很沉。 LLL LLL LLL 康熙今天照例检查各皇子的读书情况,却发现十三子胤祥不在其列,心里奇怪就问李德全。李德全眼尖的看见十三阿哥的奴才在那站着欲言又止,于是走过去低声询问了几句。 “回皇上,十三阿哥,他病了。”李德全得到答案,赶紧回过头来给皇上报告。 康熙皱眉:“病了?怎么没人向朕禀报?” “回皇上,十三阿哥是今儿早才病的,这奴才刚来给十三阿哥告假。”李德全心想着幸好问了缘由。 康熙掉头就朝阿哥所走去,一边吩咐李德全:“召御医给十三阿哥看病,朕先过去。” “奴才遵旨。”李德全得了令,朝身后的张公公使了个眼色,便走了。那张公公赶紧跟在康熙身后,陪同着一道去阿哥所。 康熙走进房间时,见十三子胤祥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于是上前握住他的手:“胤祥,你觉得怎么样?” “皇阿玛……”小十三声音虚弱,挣扎着想起身给皇上请安。 康熙赶紧按住他:“快躺着,不用请安了。”转过头又叫道:“李德全还没到?” 张公公正想回话,就见李德全匆匆从门外走进来,于是就退到一边去了。 “皇上,御医来了,正在门外候旨呢。”李德全顾不上喘气,赶紧对皇上说。 “还不快让他进来给十三阿哥把脉?”康熙站起身来,腾出位置给御医。 “王御医,快进来吧。”李德全朝门外唤了一声,也站在一旁去了。 那王御医得了旨,赶紧进来先对皇上行礼,然后和身后其他两人去给十三阿哥看诊。不一会儿他便禀告皇上说:“启禀皇上,十三阿哥是微染风寒,微臣开个药方,再配以姜汤发汗即可。” 康熙点了点头,挥手让王御医去准备,再度来到床前对十三说:“胤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外出了,好好养病,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皇阿玛政务繁忙,不必挂念儿臣,儿臣得的只是小病,养几日就会好了。”小十三诚恳的说道,很是为人着想。 康熙眼里露出赞赏,又嘱咐了身边伺候的奴才几句,便离开了。 皇上走后不久,皇太子胤礽就进得房来。他摒退左右,等屋里的奴才们都出去之后才开口责怪小十三:“十三弟,我不是说过不同意吗?你怎么就自做主张了?” 小十三此刻却并不如先前那般虚弱了,他起身下床,有些调皮的笑说:“我知道二哥会帮我的。四哥怕是在外面遇到困难了,我要出去帮他!” “十三弟,我也替四弟担心。只是……”胤礽皱了皱眉,“出宫不是那么好玩的,你年纪又小,叫二哥怎能放心?” 小十三心里明白,只有二哥以太子的身份才能帮他出宫,此时就忍不住苦苦哀求起来:“二哥,我会小心的。再说四哥有难,我们怎能袖手旁观呢?” “皇阿玛不是已经派了大内侍卫去搜了吗?十三弟就不用多虑了。”胤礽仍是不松口。 小十三眉一抬,鼻子里哼了一哼:“总之让我呆在宫里等消息,我是办不到。二哥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胤礽见他态度坚决,又想到胤禛和胤祥到底是自己这边的人,不由得陷入了两难之中。好一会儿他终于说:“好吧,我会叫索额图在外面安排一批侍卫跟随你,你万事小心。这是我的牌子,你可以装扮成奴才说是奉了我的命令出宫办差,没人会拦你。”说着就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十三。 小十三欢喜的接过,连连道谢:“谢二哥,谢二哥,我一定会小心的。” “你的身子骨没问题吧?”胤礽见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于是顺口问了句。 小十三拍了拍胸脯:“二哥放心,我掂量着病的呢!”他可不会真把自己弄的起不了床,否则他怎么去帮四哥? “我最多给你半月时间,否则皇阿玛一定会来看你,到时就穿帮了。”胤礽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 小十三知道太子在宫里一定可以帮他挡些时日,毕竟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向着太子的,只要太子说一声,那些大臣就会帮他拖住皇阿玛。他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胤礽走出门外心里仍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万一皇阿玛发现了,可怎么办才好?只不过,若不同意的话,以十三弟的性格怕是会惹出更多的麻烦,到时就更不好收摊了。看来,他只能让索额图多派些人暗中保护他了。 LLL LLL LLL “主子,主子……”低低的叫声让沈睡再一次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茅屋之中,而那低低的呼唤声正是从小顺子口中发出来的。 “主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小顺子见她睁开眼,忍不住喜极而泣。 原来她没死。沈睡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见除了自己和小顺子之外,屋里还站着一个老先生,心里暗忖原来是这老先生救了她们。“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未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我一个大老粗可不懂你那些文诌诌的话,我叫赵良栋,你叫我赵老儿就好了。”老先生将手中的粥碗递给沈睡,又瞅了一眼小顺子说:“你这个随从还真够忠心的,竟以血喂你,若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他就没命了。” 沈睡看向小顺子,内心不知是什么情绪在翻涌,“小顺子,你……”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沈睡,不是他的四爷,为什么会这么做? 小顺子讷讷的低下头,半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跪下请罪:“奴才一时心急,对主子不敬,请主子治罪。”虽然不是四爷,但沈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四爷可怎么办呐……况且沈姑娘如今占了四爷的身体,原本可以取而代之,但她却没有。她不仅为四爷在皇上面前求得护身符,还对自己也一路照顾并没有给他难堪过,所以沈姑娘是个好人,他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沈睡默然许久,才起身对赵良栋躬身:“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良将功臣赵将军,失敬了。” 赵良栋咳嗽了两声,转过背就不理她了,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沈睡哑然,知道是自己再度拽文惹恼了他,只不过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回头又问小顺子:“你身体好些了告诉我,我们尽快返京。” 小顺子赶紧回道:“回主子的话,奴才没事。奴才只刚划开口子,都还没来得及喂给主子,赵将军就到了。所以主子要什么时候动身都可以。” “看你这身打扮,再听你们说话,我断定你不是富贵子弟就是王亲贵胄。那些死了的人也是你的手下吧?宁夏隔京城可还远着呢,你们确定知道路线?”赵良栋颤微微的站起身来,提醒着他们。 沈睡不说话了,因为赵良栋说对了,她不知道路线,恐怕小顺子也不知道。何况路途遥远,她们也没有盘缠,怎能到达京城?赵良栋铁定知道,但他年纪已大,断然不可能带她们去京城。而这次去给科尔沁亲王送信,又是假扮成商队去的,所以她也不可能以胤禛的身份要求当地官员护送她,否则便是违抗了皇上的圣旨。 “待会儿有家丁来接我,不如你们就先去我家,到时我再派人带你们去京城,怎么样?”赵良栋只觉得面前的人气宇轩昂,不像是平庸小辈,依稀又觉得在哪儿见过。等他仔细想了想之后觉得曾经在面圣时似乎见到那年幼的四阿哥与眼前这人有些相象,但他卸任已经十数载,也不敢妄下定论,心里就想着先把他们接到自己家里,然后再慢慢套口风。 “如此,便多谢赵将军了。”沈睡笑了笑,以礼谢过。 赵良栋越看越像,于是客气道:“不敢。” 稍后果真有几个人抬着轿子来接赵良栋,本来赵良栋让沈睡进轿,沈睡却拒绝了,理由是客不夺主权,赵良栋只得作罢。 一行人于是来到赵良栋府中,沈睡在心里对他的印象上升了几分,因为他府里的摆设十分简单,看起来他曾经也不是个贪官。 赵良栋没有怠慢两人,将府里最好的地方安排给了他们,之后又吩咐下人好生招待。沈睡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但也不出声阻止。 沈睡在赵良栋府中一住便又是半月,因为小顺子身体虚弱,整日头痛,大夫来查后说是头部撞到硬物所致。沈睡就估计着是救自己时小顺子撞了头,于是体恤他也无法拒绝赵良栋的挽留之意,就留了下来。赵良栋与沈睡很快成了忘年交,只是沈睡下棋从来没赢过他。 “公子,这下棋就跟战场上杀敌一样,你总是一副软心肠怎么能赢我?哈哈哈……”赵良栋说的是沈睡每到关键之处就不忍封死他的棋路。 沈睡莞尔,说:“棋盘终究不是战场,若苦力经营却忘了下棋的乐趣,不下也罢。” 赵良栋愣了愣,接着又大笑:“说得对,说得对!” “主子,主子!”沈睡正听他笑的欢,小顺子在这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口里不停的叫着。 沈睡等他站定后才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是十三……十三爷到了!”小顺子高兴的说。 沈睡站了起来,“十三爷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四哥的。”小十三这时已经进了赵府,找到了沈睡他们。 沈睡怔怔的看着他,恍如隔世。小孩子冲的真快,这不过才半年功夫,他似乎长高了好大一截。 “怎么?四哥见到我就傻了?”小十三猛地冲过来抱住久未见面的人,心里直欢呼着四哥没事,没事真好! 沈睡略微有些狼狈的退后几步,并扒下他的八章鱼手,“你怎么出来的?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四哥你害我好找啊。”小十三顿时脸皱成一团,“我带着一批人沿路追查,后来听百姓们说前段时间有一座山滚落泥流,死了好多人,但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以我就带人追到那山脚下,却没在尸体里找到四哥和小顺子。我断定四哥平安无事,再后来我发现了茅屋,又四处打听之下才知道是赵良栋所有,这才找到了赵府,找到了四哥。” “那些尸体……你安置了没?”沈睡眼皮闪了两下,胃里又忍不住有些翻涌。 小十三愣了愣,才说:“我已经通知官府了,会有人去办的。” “赵将军,我要回京了。”沈睡抬眼望向赵良栋,辞行。 赵良栋也回望着她,说:“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睡笑了笑:“我以为赵将军真看破世事了呢。” “不,我是有件事想拜托你,但不知道你是不是我能拜托的人。”赵良栋一脸严肃,隐隐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沈睡沉默了一会儿,走到赵良栋的面前低声对他说了几个字,就看见赵良栋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赵良栋眼眶似乎有些湿润,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给了沈睡:“等我哪天去了,还请您打开来看,千万……别忘了。” 沈睡默默的接过信,揣入怀中,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赵良栋躬身退立一旁,无声的给这两位皇子送着行,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于是放下了。 沈睡没有再回头看他,只是带着十三和小顺子离开了赵府。至于那封信,她不用看都能知道赵良栋所求之事是什么。虽然赵良栋也有利用她之嫌,但说起来他也是清廷名将,能做的,她会为他做。 回京城的路上,小十三兴奋的说这说那,沈睡看着他略微长大了些的脸,心里想着这是她第二次被他给救了。回京啊,不知那位四爷再见到她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怕她跑了?还是怕她死了两人换不回来了? 尽是荒唐是人为 沈睡回宫之后,小十三的表演有些过了头,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因为小十三是偷跑出来的,所以不得不先行一步回宫,只派人给那些奉了皇帝命令出来寻找四阿哥的大内侍卫送了信,让他们护送四阿哥回京。当沈睡一踏出赵府,就被大内侍卫接去了,而小十三此刻已经乔装打扮回了宫。 等到沈睡好不容易到达了皇宫,却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因为康熙在等着召见她。她片刻未曾停留就赶到了乾清宫,只见除了康熙之外,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和大臣在里面。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沈睡跪了下来,并将科尔沁亲王交给她的回信呈给康熙。 康熙看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就立刻上前将信接过来交给康熙阅览,康熙看了之后连连点头,“很好,很好。胤禛你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谢皇……”沈睡刚要谢恩,却被一个身子冲撞到了一旁,她闻到那股子味道,就只能在心里苦笑。 冲进来的正是小十三,他听说四哥回了宫,于是在皇太子胤礽的指示下进来嚎啕大哭,因为他离开的那些日子几次险些被皇上发现了。 “四哥,四哥……”小十三死死的抱住沈睡,并往她身上揩眼泪:“四哥终于回来了,我想死四哥了!” “胡闹!胡闹!这成何体统?!!”康熙先也是被惊了一惊,等看清楚人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但胤祥又毕竟是心里念着哥哥,他也不好格外叱责。 小十三这才起了身,泪眼朦胧的给皇上请安:“皇阿玛恕罪,儿臣实在是过于想念四哥,所以一时才失了态。”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表演,又想起大内侍卫的回禀,心里直挣扎。 沈睡见了小十三的胡闹,又见到康熙脸上神情有些不对,于是再度恭身说道:“皇阿玛,儿臣一进宫就听说十三弟病了,此刻又这么哭闹怕是伤了身子,请皇阿玛恩准他先回去休息吧。” 康熙看了看胤祥,又看了看胤禛,终于还是不忍下令揭穿胤祥,于是点了点头:“胤祥,你和你四哥先去歇着,等休息好了朕再传你们。” “谢皇阿玛恩典。”沈睡再次拜谢后,拉着小十三退出了乾清宫。 等走远了些距离,沈睡敲了敲小十三的额头,责备着说:“谁让你进去胡闹的?也不怕皇阿玛惩罚你。” “二哥说的嘛,怕皇阿玛有所怀疑,所以让我哭的真实些。”小十三颇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欲盖弥彰!”沈睡摇了摇头,又嘱咐说:“十三弟明日抽个空去见见皇阿玛,认个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出来,不要有半丝隐瞒,记得将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不要抖落出太子。” “为什么?难道皇阿玛发现了什么?”小十三心里还是顾忌着他皇阿玛的,毕竟龙颜大怒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以为皇阿玛那么好骗的么?你做的那些事,他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你乖乖的认错他反而不会罚你,否则哪天一想起来倒还要惩你的。”沈睡微微叹气,心里直佩服康熙,明知道小十三出了宫却没有罚他,恐怕一是因为他心里念着哥哥,二是因为确实疼爱他和太子吧。毕竟罚了小十三,那么太子也难逃干系。 “知道了,还是四哥看事清楚。”小十三佩服的说。 沈睡这下子就想起了真正的四阿哥胤禛,眉头皱了皱决定先去休息,等五更后再去见他。 LLL LLL LLL 胤禛醒来时,就知道房里多了个人,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谁,可他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人。 沈睡见他那模样,知道他有气,于是走近了些叫着:“四爷。” 胤禛按捺了又按捺,谁知一开口却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会等皇阿玛把我这所谓的沈睡许配给了人,才舍得回来。” 沈睡是不想笑的,可见自己的脸配上胤禛那副冷淡,再配以这般好笑的讽刺话语,她实在忍不住就轻轻笑了。 “哼!”胤禛微恼,但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跟她说,就将脸偏向一边去了。 沈睡止住笑后,仔细看了看胤禛,说:“我这身躯,似乎长大了不少。”稚嫩在慢慢开始褪去了,难道真应了婆婆所说,在这里她会长大?不可否认地,她心里是有一丝高兴的,没人愿意永远七八岁。 “我比你清楚!”胤禛刚说完,脸就迅速红了,他实在恼怒自己为什么会陷入如今的尴尬场面…… 沈睡也愣住了,然后颇不自在的转过身,她才应该是那个感到尴尬的人。按理说她云英未嫁,却熟知了男人身体的任何奇妙之处,然后自己的身子又在另一个陌生人手中……唉,这老天,还真会作弄人呐。 她抛却了那些令人羞赧的念想,转而想起另一件大事:“四爷,您已经十七岁了,按理应该给皇上添一位皇孙了,可……”她顿了顿,征求他的意见:“四爷您说该怎么办?” 胤禛这才重新转过头来看着她,半晌试探着问:“你想碰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自然是胤禛的福晋和未册封的格格们了。沈睡攸地回身:“我是女人!” “八岁的女人,有什么好骄傲的?”胤禛有些嗤之以鼻,不过看她的反应倒不像是心怀不轨,只是以她的年纪来看,她的镇定及智慧有些难以令人置信。 沈睡冷静了下,再次提起话题:“四爷,现在不是讨论我年纪的时候吧?倘若四五年后四爷才能与我身份对调,那么四爷要等到二十一二才给皇上添孙?恐怕到时流言蜚语,会令四爷吃不消。”他应是今年得长女,她不想改变历史,也不觉得有改变的必要,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那么,最好的结果便是这里仍是这里,而她仍是她。 “吃不消的是你又不是我。”胤禛突然此刻心情很好,因为要面对难题的是沈睡。 沈睡看出了他的幸灾乐祸,转而一笑说:“既然四爷雅致颇高,那么小女子只好奉陪了。四爷的女人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只好勉为其难给四爷添几个儿女了,反正身体也是四爷的,不是吗?” “大胆!我都没碰过,你敢碰?”胤禛恼怒的喝道。 沈睡这次确实被他吓住了,不是因为他的怒气,而是因为他的话。她记得,胤禛十岁时宋氏就进了门,十四岁时乌喇那拉氏就嫁给他做了福晋,在给胤禛生了孩子的女人中这两位是最早进门的了,至于其他的女人她倒没有注意过。而现在好歹已经过了五六年,在古代这个年纪皇子是早已在宫女的教导下尝过鱼水之欢的了,可胤禛却说他没碰过那些女人,怎么可能呢?这样想着,她看向胤禛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怀疑。 胤禛在她的目光下有些狼狈,但话已经说了出来,不承认也没办法了。他闷声闷气的说:“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不错,皇子们是很早就有宫女教导,不过你四爷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再说我忙于练武读书,哪儿有时间风花雪月?” “呃……抱歉。”沈睡微微感到歉意,同时对他的洁身自好感到很是敬佩。 胤禛琢磨了许久,对沈睡交代着:“你这样……” 这……是不是太……沈睡终于难得露了些惊讶的神态在脸上,因为这位四爷竟命她现在就回去告诉最早进门的宋氏,让宋氏假装怀孕。在快到生产的时候,她再去民间抱养一个女婴,还要是那种养不活的,充当长女。 “怎么?这是目前唯一能行通的办法,你有什么为难的?”胤禛见一向冷静自持的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好笑的问她。 “四爷……宋氏会听话吗?而且这件事一旦泄露,不仅皇上会大怒,连天下也会为之震动的。”沈睡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中,一不小心性命就会不保。 “这就要看你如何威胁宋氏,又找什么人去寻找女婴了。”胤禛心里,倒一点不担心。他似乎觉得这个年纪小小的姑娘,定担大任。何况为了她自己的性命,她不也得冒上一险吗? 沈睡突然一笑:“四爷,您就别打哑谜了,还是告诉我哪些人可以用吧。” 真是只小狐狸!胤禛本还想让她苦恼一会儿的,见她这么说了,只得抖了几个人名出来,并又嘱咐她:“要想让福晋她们闭嘴,你得用点手段。” “她们既已跟了四爷,自然不敢违抗四爷的命令,何况抖出去对她们也没有好处,四爷这倒是多虑了。”沈睡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因为那些女人说出去只会给胤禛招罪,那么她们连带着也没有好下场,否则胤禛没有碰过她们,她们怎么没有跟娘家人哭诉呢?恐怕这种失宠丢人的事,她们也断然不会跟外人说。她只是怕出去办事的人走了风声,那么就不好办了。 胤禛没有跟她说明的是,她一旦去找了那几个人,那么后事必定有人办妥,恐怕死在这件事上的人也会有几个。胤禛之所以没有告诉她,就是怕她妇人之仁,坏了事。 LLL LLL LLL 不久,宋氏怀孕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有人惊讶有人喜,不过她的身份不怎么高贵,前来祝贺的人倒也不多。可沈睡心里舒坦了,因为来串门的人越多,败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沈睡极少去看望宋氏,因为很尴尬。实在躲不过了去看过宋氏一两次,只看见宋氏那含幽带怨的眸子,她心里就沉甸甸的。而几乎是非常自然的,她对这个皇宫产生了反感,女子不得丈夫宠,便只能凄苦一生啊。 小十三每日都会与她亲近,而她因为得第一个孩子的缘故,康熙也极少召见了。她又一次避过了骑射的练习,算是好运。就在这么一天天的苦挨下,终于到了宋氏应该生孩子的时候了。 胤禛告诉她的那些人,一些是宫里的,一些是宫外的。她没有去关心他们是如何将孩子偷抱进来,又如何买通了那些接生的女人和御医,她只是在等罢了。 阿哥所里四阿哥的寝宫好热闹,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的,外面着急的奴才们,当然她这个所谓的‘阿玛’也在等着。看着那真的不能再真的带血的水盆,再听着宋氏真切的哭喊声,她突然觉得恶心,却只有感觉,吐不出来。 “生了,生了!是位格格!”接生婆欢喜的打开了门,对着外面喊道。 沈睡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进了房,安慰了宋氏几句,又抱了抱那‘刚出生’的女儿。出生没几天,但气色不太好,果然是带着病的孩子。这孩子,不满月就会夭折了去。她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但见宋氏眼里也满是凄苦,她忍不住放下孩子走了出去。 呼吸着园子里的新鲜空气,沈睡眼里竟已蓄满泪水。上天为什么要将她带到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因为她与胤禛的一场荒唐,而接二连三制造出了更多的荒唐?胤禛即使再不近女色,也断然不会在十六岁之后还不与自己的妻妾圆房的。若不是她来到这里,恐怕胤禛这时候是真的会临幸宋氏及其他女人,也会真的生下自己的孩子吧…… “四哥,你怎么了?”小十三本是来给四哥道喜,谁知却看见他四哥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开心,于是悄悄的走近,关心的询问。 沈睡眨了眨眼,迅速在回头时不留痕迹抹掉眼泪,然后笑着说:“四哥是高兴,第一次为人父呢。” “我还以为四哥是不开心得了格格,不是贝勒呢。”小十三也不是没瞧见那眼睛里还有一点红润,像是落过泪了的。 “哪里的话。”沈睡又敲了敲小十三的额头。 小十三一边嘟嘴,一边抱怨着说:“四哥以前从不敲我,怎么现在这么爱敲我的头了?以后我变傻,都是四哥害的。”自从四哥昏睡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有时甚至带有一点宠溺,让他既开心又有点害怕。开心自是不必说了,害怕是因为怕以后四哥不疼他了,他会不习惯。 沈睡慢慢收回手,没有说话。因为小十三两次在她危难时出现,她与他亲近了些是很自然的。 “四哥,要不要一起去告诉沈睡这件事?我想她也会开心的。”小十三建议道。 沈睡摇了摇头:“不必了,想来额娘已经告诉她了吧。”她此时的心情,实在不宜和胤禛见面,她或许会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惹怒了他。 “四哥,我进去看看小格格。”小十三毕竟童心未泯,一心只想着去见那可爱的小女婴。 沈睡笑道:“十三弟去吧,四哥在这儿站会儿。” 小十三有片刻的不解,不过终于是进了屋,瞧小格格去了。 LLL LLL LLL 因为四阿哥长女诞生,康熙特意为他建造了府邸,虽然还没有下诏书宣告于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府邸是为四阿哥建的。 果然还没来得及给小格格办满月酒,小格格就夭折了。宋氏哭的犹为伤心,因为是四阿哥的长女,连皇上都来安慰宋氏了,这在当时是绝大的殊荣,宋氏恐怕也心里欢喜,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这样的待遇的。 再过了半年后,康熙终于将建好的府邸赐给了四阿哥胤禛,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皇上是为了让四阿哥一家人远离伤心之地。沈睡接过圣旨时心里有一丝丝奇怪,毕竟她所知道的历史,是四阿哥和其他阿哥们一同被封为贝勒时才得到的贝勒府。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她要忙着办乔迁之喜,而胤禛也会被德妃派来恭贺。 所有送礼的人,都被沈睡挡了回去,门房里也说只要人不要礼。一时之间各位想拍马屁的官员都有些尴尬,不过好在沈睡后来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们,也给了他们台阶下。 就在沈睡忙着接待官员的时候,胤禛却遇到了麻烦。 他一进门就交给了沈睡德妃赏赐过来的礼物,他也不关心送的是什么,就进府看这座皇阿玛赏给他的宅子来。只是正当他走到花园的时候,遇到了宋氏以及乌喇那拉氏,他想装作没看见,可惜那两个女人手下的婢女没有放过他。 “福晋您瞧,这不是那位以睡觉出名的沈姑娘吗?”搀扶着乌喇那拉氏的婢女状似非常吃惊的叫道。 “没错,是那位主儿。她来的也真早,不过她怕是过一会儿就要睡了,所以才特地赶早吧。”宋氏身边的婢女附和着,总让人觉得那话语中含着些什么。 胤禛看着她们说来说去,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女人的脸色,转过身就要离开。 “放肆!见了福晋和格格竟敢不下跪,小心四爷罚你!”宋氏身边的婢女喝道。 “皇上赐我八字言,四爷是知道的。你们也该知道,我只听命于皇上一人而已。”胤禛头也不回,只告诉了她们这个事实。 宋氏和乌喇那拉氏互相对看了一眼,更加确定宫中的传言是正确的,这小小年纪的沈睡将来怕是要服侍四爷的。她们这一互望,一旁的两个婢女就似乎领会了些什么,大跨步上前将那小小的身子往一旁推了下去。 胤禛是背对着她们,又没有提防,转眼间就落入了一旁的荷花池中。他不敢相信的是,沈睡这副身子竟然不会水!!!他恼怒的憋了会儿气,却怎么也浮不出水面,慢慢的就觉得支撑不住,呛了几口水后好似要陷入昏迷之中了。 宋氏和乌喇那拉氏在两位婢女的搀扶下,慢慢去了后院,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再说沈睡,她心里还是记挂着胤禛的。毕竟在这里胤禛有着很特殊的身份,关于宫里多事者的一些传言她也听了不少,只怪她平日里去见他时不够小心,被别人看见了不少回,所以宫里奴才宫女们就传着四阿哥特别喜欢沈姑娘。这时她有些心神不宁的,于是就命小顺子在门口接待,她则是去府邸里找胤禛去了。 刚走到花园里,她就看见宋氏和乌喇那拉氏及两位婢女远去的背影,再仔细一瞧那荷花池里似乎冒着泡,心里不由得一紧,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她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上有她以前戴过的手链,来不及细想立刻跳进池里救人。 她跳进池里之后才发现,她好象是不会水的……不过转眼她又释然了,因为胤禛会水嘛。于是她静下心来,根据记忆中游泳的方式比划着手脚,立刻见了效果。她摸索着好久,最终还是睁开了眼才在浑浊的荷花池里拉出了胤禛。她只是庆幸胤禛此时着她的身,又轻又小,没有妨碍她救他。 她拖着胤禛刚一露出水面,突然早晨的太阳也露了出来。那似红似金的光晕在两人身上包围了一圈后,沈睡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响,身体轻飘飘的就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一章,咳!!! 只能说我大女人心态作祟,我非常、非常、非常坚决的让四四保持了清白身,因为女主是绝不会当人家小的,不管有多爱他...... 反正若男人三妻四妾的,小睡就不会考虑他了。 又得终日酣睡命 沈睡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忽冷忽热,浑身颤抖。她听见周围有进进出出的声音,并伴随着胤禛和胤祥的怒吼。 她昏昏沉沉的用被子里的右手稍微摸了摸左手,没发现那串佛珠,更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心里顿时明白了:她与胤禛,又换了回来。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浅笑,再度昏睡了过去。 “四哥,四哥你看,小睡她笑了!”小十三惊喜的指着床上脸色烧红的人,对着胤禛大叫。 胤禛急忙奔了过来,见沈睡脸上的确浮现出了笑容,顿时捉住她肩膀摇了起来:“沈睡?沈睡!” 奈何沈睡只清醒了那么一小会儿,所以听不到胤禛的叫声。一旁被胤禛急召而来的陈太医小心翼翼的发话了:“四阿哥,沈姑娘着了凉,又溺了水,此时还昏迷着呢。让她服了药之后再休养几天,就会痊愈了。” 胤禛这才放开了那病中的人,收起了稍许的失态。他十分清楚他是怎样溺的水,怎样的难受。可当他瞬间回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发现所有痛感都不见了,再又发现沈睡往池中落去,他才慌忙将她抱在手里,带出了荷花池。 等离开了池子,他才知道那些痛苦都离自己远去了,却加了沈睡的身上。他只要一想到那些难受的感觉此时正在折磨着沈睡小小的身子,心里就有一种陌生的情绪掠过,似乎……痛痛的。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亲身经历,他怎么想得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如此心肠毒辣?连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宋氏和乌喇那拉氏这么痛恨沈睡呢?虽然不是她们俩动的手,但那两个婢女肯定是明白主子心意才这么做的,何况事后宋氏和乌喇那拉氏并没有叫人来救他,而是离开了花园。 胤禛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太医在针灸,又开了方子给下面的人去抓药熬药。而小十三也一直呆在沈睡的床前,等着她好转。 “陈太医,待会儿回了宫去告诉德妃娘娘一声,就说沈睡溺了水,暂时不宜搬动,就在我这里养病。”胤禛见陈太医已经忙完,正收拾着药箱要走,于是对他吩咐道。 陈太医赶紧低头回答说:“四阿哥放心,微臣明白。” 胤禛摆了摆手,陈太医就退了出去。 “四哥,母妃一知道,那皇阿玛不也就知道了吗?”小十三担忧的看着胤禛说。 胤禛视线并未从沈睡身上移开,随口一答:“以此试试皇阿玛的态度也未尝不可。” 小十三惊讶的挑高了眉,四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皇阿玛对沈睡已经够特别了啊…… 胤禛知道胤祥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也没有解释给他听,毕竟胤祥年纪是小了些。自古君心难测,皇阿玛之前是对沈睡恩宠有加,并赐了八字言给她护身。但那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了,皇阿玛此间一直未曾召见过沈睡,就怕他早已经将沈睡给忘了。那样的话,久而久之沈睡在宫里的待遇自然也会一落千丈的。不如就趁着这次沈睡落水一事,试试皇阿玛究竟养着沈睡是想做什么也好。 这一等,等到沈睡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沈睡觉得有些奇怪,以前不到五更她是绝对睁不开眼的,可这一次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却可以在那四个多时辰以外的时间段里睁眼了。虽然她醒了,不过精神仍然很差,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 “你醒了?”小十三一直陪着胤禛熬着,丝毫没有叫苦,也没有合眼。 胤禛也起身俯看沈睡,虽然没有开口也能让人知晓他的关心之意。 沈睡稍微坐起身来,小十三立刻扶了她一把。她对小十三笑了笑,然后说道:“奴婢没那么娇弱,清早奴婢就回宫去吧。” “娇不娇弱,我最清楚。”胤禛强行将她再度按倒在床上,并瞪了她一眼。“还有,别在我面前自称‘奴婢’,刺耳。”她的身体他可是呆过,再听她自称‘奴婢’,岂不是他也成了奴才了? 沈睡有些无奈,但没有反抗。她身体里确实像有火在烧,又似雪在融,冷热交替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只不过四阿哥如今已经自由了,她也不想过度的麻烦于他,怕他也不耐。 “你肯定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对你。说吧,我听着。”胤禛没有去挪椅子,直接坐在了沈睡的床边。 小十三大为震惊,紧逼着沈睡说清楚:“小睡,四哥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你这次落水是有人害你的?你说出来,我去给你报仇!” “应该不会吧,我也没有与人结仇。”沈睡宽慰似的朝小十三笑了笑,让他不必紧张,可一接触到胤禛的眼光,又心虚的低下了头。即使小十三不知道,恐怕胤禛也是知道的,毕竟当时被人推下水时他才是当事人,只不过他不知道原因罢了。 “十三弟,你出去一会儿,守着门口,四哥有些话要和沈睡说。”胤禛转过头对小十三说道,明显的是想把他支开。 小十三极不情愿,但仍然是听了胤禛的话,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现在可以说了,我知道是什么人推的,但我要知道原因。”胤禛慢条斯理的又朝沈睡靠近了些。 沈睡觉得无形之中似乎有一种压迫感朝她袭来,大床上方的空气突然稀薄了许多,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的时候,我真不敢相信你才八岁。哦,不对,你现在也应该逼近十岁了。”胤禛见她不愿意说,也明知她为什么不说,却又想让她说,心里有点矛盾。 沈睡觉得心跳有些加速了,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他。总之那几个女人够可怜的了,她不想再让她们因为她而落的更加凄惨。 “你要保她们?”胤禛并不是小十三,他似乎能看透一切事情。 沈睡依旧没有睁眼,慢慢的调着气息。 “你要是继续这么沉默,那我可就直接将她们绑去宗人府了。”胤禛按了按她的眉心,略带着笑意说,“沈姑娘可是皇阿玛恩宠有加的特殊闲人,就这么被人推下水,还是四阿哥亲眼所见,怕是皇阿玛也不肯饶过她们。” 沈睡攸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四爷,说起来这事都怪我。我好几次去见四爷没有留心,被其他宫里的奴才宫女们看见了,所以才会有不雅的传闻。所以四爷要怪罪的话,就罚我吧。” “传闻?”胤禛来了点兴趣,大约也明白了是什么传闻了,“是不是说四阿哥倾心于沈姑娘?” 沈睡看着他说:“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那是讹传。” “你也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胤禛突然心情很好的凑到沈睡面前调侃她。 果然是那个四爷,喜怒无常……沈睡既不迎,也不避。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在这深宫之中她没有半分力气与人抗衡,只能安于天命,顺其自然。 胤禛离她离的不能再近了,看她的神色依旧如常,心下又恼怒起来。想那宋氏,也是十一岁便入了他羽翼之下,沈睡怕是过个一两年就要被皇阿玛许配出去的。又或许,皇阿玛不再对她有恩宠,让她老死宫中也不无可能。 沈睡等胤禛退了后去,才暗自平复下来心情。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作了个小小的要求:“我有个要求,希望四爷能答应。希望四爷不要追究这次的事了,皇上那边我会说是自己不小心。”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胤禛略微好笑的看着她,她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他会答应她什么事? “就当……是报答我救了四爷吧。”沈睡无所畏惧的迎面看向他,即使他会发怒也好,她只是不想成为浪尖上的人,不想成为皇家争斗的牺牲品。 “好。”胤禛却出乎她意料的爽快答应了。 沈睡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四爷有什么要求,也直说了吧。”这位四爷,才不是会受人要挟的人。 胤禛拍了两下手:“知我者,莫过于沈睡也。我的要求很简单,从此以后你要站在太子这边。” 他的意思是,从此以后她要事事向着皇太子?沈睡有些微愕,难道这位四爷不是窥视着皇帝宝座,而真的是太子党吗?她迅速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难道说大阿哥与太子不合?那么,八阿哥他们又是站在哪一边的?” “没必要跟你说的那么清楚,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帮太子说话。”胤禛自然明白她是在试探,于是再一次肯定这个小姑娘心计不同常人,越发的相信她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好吧,我答应四爷的要求。”沈睡原本以为他会要求她帮他,却没想到他要她帮的是皇太子,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言为定。”胤禛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十三立刻蹦了进来,“小睡,四哥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骂你啊?” “没有,你四哥人挺好的。”沈睡笑着说,并习惯性的伸手去弹他的额头。 小十三愣住了,怎么小睡也学着四哥了? 沈睡立刻察觉着自己的失态,于是将话题转到另一边去了:“十三爷,刚刚四爷说到让你跟皇上请罪的事,不知道你去了没有?” “去了,皇阿玛果然像四哥说的那样,不仅没有罚我,还夸我勇于承认错误,而且友爱兄弟孝顺父亲呢!”小十三颇为得意,又有着小小的不解。 “当然了,皇上是一代明君,最不爱别人欺瞒他了。”沈睡替他解了惑。 小十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以后什么事也不瞒着皇阿玛。” “那也不行,要分是什么事了。”沈睡急忙告诫他,心想她别害了这位小阿哥才是。 小十三继续不解:“那怎么分事呢?小睡你说说。” 这一时半刻的怎能说明白?何况她懂的也不是很多,只是见事对事罢了。她想了想,说:“十三爷只要听皇太子和四爷的话,慢慢就会懂了。沈睡只是个姑娘家,哪里懂得那些事情?” 小十三这几年也在慢慢的成长,多少也还是懂了些,见沈睡这么说就知道她是在推搪,于是有点不高兴,又随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沈睡的心是敏感的,她知道小十三不满了,于是心里也似乎有点堵着。她静静的看着大床顶帐,心里不知在胡乱想着些什么,慢慢挨到了天明。 LLL LLL LLL 沈睡趁着天微亮时离开了四爷府,但一到永安宫竟有宫女告诉她说,皇上半个时辰前就来了,正等着见她。她微微一惊,即刻整理了下仪容往德妃的寝宫走去。 沈睡刚一进门,就听见康熙那浑厚的嗓音传了过来:“小睡怎么了?来跟朕说说。” 不仅是小十三改了口,就连皇上也改了口?沈睡心里这么想着,腿却是一软就跪下去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朕听说你昨日在胤禛府里落了水,差点送了命,所以过来问问。”康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算算都两年没见了,她似乎变了不少。个子高了些,脸庞成熟了些,起码不再像小孩子了,就那两道眼神,却又比以往深了些。 沈睡察觉到康熙打量她的目光,心里想着他虽然两年没见她,但她却是时不时的就要见他呢!她站定后又回话说:“回皇上的话,奴婢奉了德主子的令去给四爷道贺,谁想到长期闭门不出脚步不稳,这才不慎落入了荷花池中。让皇上见笑了,奴婢该死。” 康熙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并不像她嘴上所说的那样笨拙。若真是长期闭门不出失了规矩,为什么见到他时不卑不亢,一点也不慌张?解释起原因来,还条条道道都是理,她的礼数比起那些天天见到他的宫女们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一时房间里有些安静,德妃此时也知道沈睡必定是在胤禛府里受了委屈,但她也十分满意沈睡知进退,没有将事情真相说出来。于是德妃笑着对皇上说:“皇上您瞧,臣妾从来没教过小睡什么,可她面对皇上依然算是有模有样的呢。当初皇上就夸小睡聪明,如今一看皇上选的人果然是好,比起我那些调教了不知多少遍的人来,不知强了多少了。” 康熙听德妃这么一说,也非常的高兴,“爱妃倒是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依朕看,小睡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也比其他人要懂事许多,不如就调到乾清宫去伺候朕吧。朕倒是缺了个机灵的使唤人,却总有人不时的惹朕生气。” 德妃掩饰的笑过:“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臣妾倒也没什么意见。小睡,还不谢过皇上恩典?” “启禀皇上,奴婢终日酣睡,没几个时辰是清醒的,恐怕伺候不好皇上,还请皇上三思。”沈睡见德妃的神色,就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在这个深宫中,以她的年纪若是在皇帝身边呆上个三五年,会被皇帝宠幸也不是什么怪事。 康熙瞧了瞧德妃,又瞧了瞧沈睡,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衣袖一甩:“朕想过了,小睡聪明伶俐,在朕身边呆个几年后,将来若是配个状元也不委屈。至于你睡觉一事,朕听御医说过了,等年龄稍大些就会慢慢变好。再说朕也不止你一个人伺候,你酣睡之余别忘了吩咐下面的人伺候朕就行了。” 皇上既然这么说,就是变相的澄清沈睡绝不会成为他的妃子。德妃于是起身福了福,“臣妾代小睡谢过皇上的恩宠。”她又转过身来拉着沈睡的手说:“小睡,这两年来虽然我没能给你教些什么,不过你去了皇上那边可要尽心的伺候皇上,千万别乱了规矩,知道吗?” 沈睡心里沉沉的,跪下去拜了德妃三拜,“奴婢谢过德主子,奴婢记住了。” 看着德妃与康熙的笑容,沈睡的眼皮又沉重了起来。此时她才稍微感觉到了一点困意,为什么四爷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每日的睡眠时间逐渐减少了呢?而她,真的要被卷进将来的九子夺嫡斗争中吗? 心里莫名的难受,她却依旧选择了接受,因为她无处可走。康熙先她一步回了乾清宫,而管事的李德全则是不停的小声催促着她赶紧收拾了东西,搬到掖廷去。后来李德全又嘱咐了她许多事,例如说皇帝喜欢在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洗手等等,又告诫她说虽然住在掖廷,只不过少有时间去那住,因为皇帝经常会熬夜。如果皇帝不睡,那么她也不能睡,要陪着皇帝。 沈睡默默的听着,心里却并不慌张。康熙是知道她白日里喜睡的,可仍旧将她讨去身边服侍,怕是经过了在四爷府里的事,他有了新的想法吧? 福祸相依得帝心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两天一更的话,大家不要说我不是日更喔,瞧我一章有五千多字呢,两日一更也算得上是日更3000左右啊。不过一般都会日更的。 :( 好吧,假如某天催更的人多多的话,我会爆发的。 =0= 沈睡被康熙破格提升为御前尚义,一伺候便伺候了三年。本来康熙是不想封她的,可后来李德全说不封沈睡就会落人口实,而沈睡伺候皇上也不合身份,所以最终还是封了。 沈睡的日子过的还是挺悠闲的,平日里康熙让她做的事极少,都有其他宫女去做,她充其量当了个指挥的角色。可即使如此,她仍然趁着清醒的时候多做些事,避免其他人非议。若说她唯一不习惯的地方,就是这御前尚义的官职让她颇不自在。因为宫中女官就只有掌事嬷嬷比她大,致使其他宫女们都称她一声‘姑姑’,其中还有好些比她年纪大几倍的人。瞧着年纪大的女人对一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姑娘叫‘姑姑’,那感觉说多尴尬有多尴尬。 宫里人都说,沈家祖坟上不知烧了多少高香,才让沈睡如今备受恩宠。就连皇上自家格格也没有这么深得皇上喜爱的,更何况沈睡一不是妃子,二不是格格。 这也确实是应了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沈睡自己才知道,她活的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她每日揣摩着皇上的心思,还要避着其他人的妒忌,一直行事低调。别人看来光鲜的头衔,她却一点不稀罕,只当那是毒蛇猛兽,一不小心就会将她吞吃入腹。 三十六年,也就是沈睡伺候康熙的第三年,康熙决定再次亲征噶尔丹。临行前一个月,康熙让沈睡呆在身边的时间越发多。濒临战事,皇宫内外的人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李德全,小睡去哪儿了?”三更时分,正赶着批阅奏章的康熙打了一个盹儿,醒来就不见沈睡,于是询问李德全。 “皇上,您睡之前让沈尚义去端碗人参汤来,沈尚义恐怕还在吩咐御膳房做着呢。”李德全赶紧回话说。 康熙皱了皱眉,“朕不是说过那些事让其他人去做就成了?难怪朕只睡了这么会儿,原来小睡出去了。”康熙在这几年里,养成了打盹儿前听沈睡念文章的习惯,要是哪天批阅奏章到深夜,而沈睡没在跟前念两篇,他就非睡不着。 李德全见皇上不高兴了,于是连连应声:“皇上别急,奴才这就出去找。”说着见皇上没吭声,就躬身退出去找沈睡了。 说来也奇怪,李德全找遍了整个御膳房也不见沈睡的影儿,心里那个急啊。他一边急走,一边见宫女太监就说:“沈尚义去哪儿啦……不知道?不知道帮忙找啊……”一边暗骂奴才们笨手笨脚,一边又着急的四处寻找。 而沈睡此时,正被宜妃挡住了去路。她刚盛好了人参汤要端去乾清宫,谁知道半路被宜妃看见了,于是被拦下回话。 “主子问沈尚义话呢!今晚皇上为什么改变主意了?”问话的是宜妃的尊等宫女小翠。 沈睡知道她们问的是皇上今天本来翻到了宜妃的牌子,可又突然改变主意不召宜妃侍寝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缘由的,因为康熙突然有些不舒服,李德全要召太医却被康熙骂了一通,说是一月后即刻出发征讨噶尔丹,李德全将他不舒服的事说出去是居心不良,害得李德全跪了好一阵。如此一来,宜妃自然就被抛之脑后了,可康熙还是继续批阅奏章,旁边只有她和李德全伺候着,直到累了才打了个盹儿。 “回宜主子,皇上这会儿没人伺候呢,先前说是要批阅奏章,刚刚奴婢才听李公公说皇上想喝人参汤了,所以奴婢才去御膳房的。”沈睡低下头,避重就轻的回答。这事儿传的真快,看来皇宫里奴才们之间都是通的,一有风吹草动就传到后妃那儿去了。 小翠上下打量着她:“沈尚义成天呆在皇上身边,会不知道?”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沈睡袖中低声说:“沈尚义就透个信儿吧,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好心里有个数儿。” 沈睡腾出右手将银子还给小翠,仍是低着头:“请宜主子恕罪,皇上还在等着喝汤呢。” ‘啪’!宜妃出人意料的扇了沈睡一耳光,然后收回手像没事人似的。 热热的人参汤洒了沈睡一身,她的脸瞬间也有些红肿,与此同时沈睡的左侧暗处似乎发出了些声响。沈睡没有吭声,只是蹲下身去将碗的碎片拾了起来,等拾完之后她继续站在原地等宜妃再次出手。 沈睡此举,无疑是火上浇油,因为宜妃的手再度扬了起来。 “哎哟我的宜主子!您可千万别!”李德全适时赶了过来,急忙挡在了沈睡的前面,等他抽空回了个头看见沈睡脸上的情况,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宜妃轻笑着:“怎么?主子还不能教训奴才了?” “宜主子,皇上正大发雷霆召沈尚义去呢,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李德全搬出了皇上。这沈睡在皇上心里究竟算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他只希望宜妃别仗着自己着皇上疼爱而做出后悔的事。 宜妃放下手,看了沈睡一眼,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和她为难,只是我的宫女问她话她不答,所以就小小惩戒了下。既然李公公说皇上要见她,那就这么算了吧。小翠,我们走。” “谢宜主子。”沈睡见小翠扶了宜妃要走,于是再度低头道了谢。 李德全瞧她那副样子,心里也不由得心疼了下,这姑娘真是乖巧,也不愿惹事。他叹了口气后,接过沈睡手里的碎片,安慰她说:“在宫里做事就是这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得,你去再弄碗汤给皇上送去,这里我让人处理就行。” “李公公,您看我脸上这伤……”沈睡苦笑了下,然后迟疑着说:“能不能换别人去?万一给皇上瞧见了追问,怕是瞒不过皇上那双利眼的。” 李德全心里暗忖,如果替宜主子瞒下来,那皇上追着找他要人可怎么办?躲是躲不过的,只看皇上到底会帮谁了。他当即摇头:“不碍事儿,皇上不会追问的。” 沈睡笑了笑,也不再多言:“有劳李公公了。”于是她再度去御膳房盛了碗汤,又往乾清宫走去。 LLL 沈睡进乾清宫时,见康熙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奏章,于是也没出声打扰,将手中的汤碗轻轻搁在一旁,琢磨着他会自己发现的。 果然康熙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端起了人参汤。这时旁边一个太监拿出银针样的东西要往碗里放,康熙将碗移到一边没让他放进去。 沈睡将头垂得低低的,却仍然听见康熙叫她了:“小睡,你来试毒。” 无奈之下,沈睡只得略微偏了偏身子走过去,将盘中另一只小碗盛了一勺,当着康熙的面喝了下去。 “你的脸,怎么回事?”康熙大惊,站了起来直奔沈睡面前。 沈睡连连后退,然后跪下说:“回皇上,奴婢在外面不小心撞到了树,所以……” “上次是不小心落水,这次是不小心撞树,你真把朕当昏君?”康熙大怒,他最痛恨的就是暗下毒手的人。 “奴婢惹皇上生气,请皇上责罚。”沈睡轻声请罪。 李德全此时进来就看见这副情景,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皇上发现了,而且还似乎动了怒。 “李德全,你来告诉朕,为什么朕的尚义出去一会儿脸就肿得像小山?”康熙见李德全进来,于是便将气撒在李德全身上。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下了:“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皇上不下严令,他哪儿敢把话说出来啊? “说!今天朕一定要知道真相!不说的话,今日当值的奴才全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康熙一瞧沈睡脸上的伤,就知道是被人打的,自己撞的决计不是那样的伤痕。他若不下严令,这些奴才们怕是一个也不会说,其实不说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底,发生这样的事,除了妃嫔还有谁敢这么做? 沈睡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到了康熙跟前,低声请求着:“皇上,奴婢告诉您。可是奴婢想皇上答应奴婢一个请求。” “你说吧。”康熙见她那副依旧冷静的样儿,火气也消了几分。 沈睡抬起头看着他:“请皇上知道真相后不要罚任何一个人。” “你先说了之后朕再考虑。”康熙也不松口,只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沈睡拗不过他,知道再坚持下去也只是惹的龙颜大怒而已。她起身后退后稍许,轻轻的说:“其实就是宜主子问了奴婢几句话,然后奴婢赶着要来乾清宫,冲撞了宜主子,所以……主子教训奴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上就不必追究了吧。” “李德全,去传朕的口谕,让宜妃从今天起不准踏出寝宫一步,还有她的奴才们也是,直到朕赦免她们。”康熙得到答案,竟知道是平日里以温顺制服他的宜妃,心下更是恼火,当即就命令李德全去传旨。 “皇上……”沈睡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低低的叫了声。 康熙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朕不是因为哪个人而罚宜妃,是因为她打了朕的人,完全将朕的话置之脑后。且不说小睡如今是朕的御前尚义,就算是之前,朕也有说过那八个字,人人都知道就她宜妃不知道?今天就算是小睡犯了规矩,朕一样得罚!李德全,还不快去?”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李德全赶紧退了出去,给宜妃传话去了。 康熙仔细看了看沈睡脸上的伤,吩咐她道:“今天你也早点去休息吧,不必伺候朕了,朕去德妃那儿走走。” “是,皇上,奴婢告退。”沈睡低着头朝后退,直到出了门口才直起身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只是她还未回到掖庭,到花园一角就被人拉了进去,她心里一紧,挣扎了几下却没用,于是静下来听身后人发话。 “如何?委曲求全换得皇上的欢喜,既罚了皇阿玛的后妃,又得了圣恩,心里高兴吧?”冰冷的讽刺声从耳际传来,温热的气息也赶不走那话语中的寒意。 她默默等着那人放开她,从他话语中就能听出他一定是哪位阿哥了。如果她没猜错,说话的不是九阿哥胤禟就是大阿哥胤禔。稍候,她果然被放开了,只是依旧被抓着双手藏身于暗处。 “原来是八爷和九爷,奴婢给……”沈睡借着月光看清楚面前的两个人后,依照常礼给他们请安。 “不必了,九爷受不起你的大礼。”胤禟狠狠的甩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甚是阴冷。 八阿哥胤禩却冲她笑了笑:“沈姑娘请起吧。”转而又对胤禟说:“九弟,刚才那一幕你也看见了,是宜妃娘娘冲动了些,沈姑娘从头到尾可没有不敬之处。” 沈睡眉头轻微皱了皱,因为八阿哥对她的称呼不太合理,但她不会将这些说出来,他们是皇帝的儿子,想怎么说怎么做都轮不到她来管。 胤禟经过胤禩一说,冷静了几分,想想沈睡确实没有开罪自己的额娘,反而在皇阿玛面前替额娘隐瞒又求情,只是皇阿玛未允罢了。这样想着,他脸上的表情才柔和了些。 “沈姑娘,不知下月皇上出征,你预备怎么办?”胤禩轻声问着沈睡,仿佛是怕吓到了她。 沈睡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照他所问而答:“奴婢没有想法,自然是跟上次一样,做好本分的事然后等皇上凯旋而归。”八阿哥他,是什么意思? “哦?我倒觉得沈姑娘在深宫之中难免受人排挤,不如去服侍九弟或者去我那小住也行,你觉得如何?”胤禩温柔的征求着她的意见。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小小的尚义,受不起八爷九爷如此大恩。”沈睡婉言拒绝后,又朝九阿哥跪下了:“奴婢让宜主子受到牵连,是奴婢不好,还请九爷大人有大量,宽恕奴婢。” “你……”胤禟气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他又好象回到了几年前,那时的沈睡可从不对他下跪,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胤禩看了半晌后,将沈睡拉起问她:“你膝盖怎么回事?” 八阿哥果然心细,她就只是稍微护了一下疼,就被他看出来了。沈睡不得不在心里赞叹,只是面上依旧如常:“多谢八爷关心,奴婢没事。”只是话音一落,膝盖上就觉得一凉。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本来还在生气的胤禟见他八哥把沈睡膝盖前的宫装撩了起来,看见那一片红肿之后惊叫出声。 “八爷!”不容易动怒的沈睡此时不禁提高了些音量,在古代这是非常不雅观的事情了。她迅速放下宫装前摆,对八、九两位阿哥福了福后转身离开。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膝盖的问题,先前她是被宜妃罚跪了一会儿,接着又到乾清宫跪了那么久,所以才会这样的。她身子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八哥,她身子怎么这么娇弱?”胤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睡远去的背影,喃喃问道。 胤禩笑着说:“纤弱美人才得人疼嘛,否则你以为皇阿玛为什么谁都不疼,就疼她?” “八哥你别乱说,额娘说皇阿玛当着德妃娘娘的面说过,不会让沈睡为妃。”胤禟直觉里认为沈睡不适合为妃,后宫佳丽三千,她那性子哪儿争得过其他妃嫔?有心计是好,但不能埋的太深,否则往往适得其反。若今天不是皇阿玛,而是他……他铁定不会罚妃子,反而会觉得沈睡是蓄意陷害。 胤禩微含深意的看了看胤禟,“即使皇阿玛不娶,恐怕也是四哥和十三弟的主儿。” “何以见得?”未满十五的胤禟似乎还不够成熟,许多事倒不如他八哥看的透彻。 胤禩微笑着说:“九弟你想想,沈睡见到四哥和十三弟时,可曾下跪过?可曾自称过‘奴婢’?而今天她一见到我们,就变得彬彬有礼,胆小如鼠。若非我最后算是轻薄了她,她哪里会对我们大声说话?” 胤禟突然像被一棒子打醒了似的,连连点头:“不错,我记得沈睡刚进宫不久时,我曾见到十三弟偷偷的朝永安宫走去,于是跟上去瞧见沈睡和十三弟有说有笑,靠的非常近。而当我进去之后,沈睡就转身回屋了。” “看来沈睡是偏向于四哥和十三弟他们的。”胤禩轻叹了下,似乎有些遗憾。 “不能这样下去!向着四哥和十三弟那不就是向着太子吗?”胤禟突然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八哥,依我看,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找皇阿玛把沈睡讨过来。皇阿玛若是最喜爱谁,一定会把沈睡给了谁!” “这口,九弟怕是开不了。”胤禩收了笑,看着胤禟说。 胤禟先是一愣,接着又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事,只得悻悻的说:“额娘今天打了沈睡,我当然是开不了口的,即使开了口皇阿玛也不会同意。我看八哥去找皇阿玛讨吧,皇阿玛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太子那边也去讨呢?相比之下,皇阿玛肯定会先给太子的。”胤禩又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还不知道皇阿玛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所以我说先下手为强嘛,八哥第一个去要,自然就会占了先机。太子他们若再去讨,就迟了。”胤禟颇有些自得的说。 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走吧。”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园子里一下子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两天一更的话,大家不要说我不是日更喔,瞧我一章有五千多字呢,两日一更也算得上是日更3000左右啊。不过一般都会日更的。 :( 好吧,假如某天催更的人多多的话,我会爆发的。 =0= 八爷讨人无可挡 平安无事又过了半月多,沈睡想起上次遇见八阿哥和九阿哥之后,她还未雨绸缪的给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送去了信,让他们千万不要开口向皇上讨她。如今看来,只是她一场虚惊罢了,也可以说有些自作多情,更何况昨天康熙对她说此次征讨噶尔丹要带上四阿哥呢。 跟往日不一样的是,沈睡觉得今天睡觉特不塌实,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安。等到了正午时,她就明白了自己为何睡不塌实了。 康熙一如往常在乾清宫处理政务,在临行前他显得特别忙碌,每日不仅要批阅奏章,还要安排亲征一事。不过今天的忙碌被人打扰了,因为李德全禀告康熙说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康熙批阅完手上的奏章之后,才一边合上放在一边对李德全吩咐说。 “遵旨。”李德全这才又去门外将八阿哥和九阿哥传了进来。 沈睡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隐隐的明白了些事。只是皇上特赦她白日可以睡觉,晚上才伺候皇上,所以她仍旧闭着眼趴在一旁没起身。而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精神逐渐转好,因为那样她会陷进这个皇宫更深。 在这个皇宫,对她称得上真心的怕是只有十三阿哥胤祥一人了。记得那日被宜妃打了之后,胤祥一听说了这事立刻不顾礼节跑了过来,还带着平时自己练武时受了伤擦的一大堆药膏,说是可以消肿化淤。相比起来,四阿哥胤禛虽然第二日早早来见皇上时,对她低声说让她小心不要跟八阿哥和九阿哥去了,那也是看了她让胤祥带给他的字条之后才这么说的吧。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胤禩和胤禟的声音打断了沈睡的思绪。 康熙略微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将视线投向下边两位皇子:“起来吧,你们有什么事?” “回皇阿玛,儿臣想向皇阿玛讨一个人。”胤禩走近两步,谦恭的笑着请示。 康熙坐直了身,讶异的看了看胤禩,接着似有所觉,又看了看仍在睡梦中的沈睡。半晌后他才开口问:“胤禩,你想讨谁?” “儿臣想讨沈尚义,请皇阿玛恩准。”胤禩说着,转头看了沈睡一眼。 康熙站了起来,左右来回不停的走动,好一会儿才说:“你讨她去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朕的御前尚义吗?” “儿臣知道。儿臣是想在皇阿玛征讨噶尔丹其间,让沈尚义去陪陪儿臣的福晋,再者也可以保护沈尚义。等皇阿玛凯旋归来,儿臣理当再让沈尚义回乾清宫继续伺候皇阿玛。”胤禩解释道。 康熙想起了昨晚之事,看来他不在宫中沈睡的确有可能被后宫妃嫔们欺压,而以她的性子怕是有苦只会咬牙往肚里吞,交给胤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正当康熙左右想着,外面又传来喊声:“皇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求见。” 李德全接到皇上的示意,于是走到门口应道:“让阿哥们都进来吧。”他心里想着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都聚到一起了……也不知皇上会不会发怒…… “儿臣等恭请皇阿玛圣安。”几人齐齐跪下请安。 康熙正心烦着,大手一挥就示意他们起身。 “皇阿玛,儿臣等听说八哥来讨沈尚义,所以都过来瞧瞧。”大阿哥胤禔看了一眼胤禩,才对着皇上说明来意。 “那你们意下如何?”康熙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胤禔的身上。 胤禔回话说:“皇阿玛,儿臣认为沈尚义应该留在宫中,不应离开乾清宫。沈尚义正值豆蔻年华,若是跟了八弟去,怕是会惹人非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十阿哥胤礻我迅速反击,以维护胤禩。 “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而已。皇阿玛自有主张,十弟急什么?”胤禔嗤笑了声。 “你……”胤礻我正要出言反击,却觉得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顿时住了口,悻悻站好听皇上发话。 康熙没有理会争执的儿子们,径直走到沈睡旁边,拍了拍她的肩:“小睡。” 沈睡睁开眼睛,茫茫然的四下看了看,然后才起身行礼:“皇上恕罪……” 未等她跪下去,康熙就阻止了她,然后将她推至几个儿子面前,说道:“胤禩让你去陪陪八福晋,胤礻我说对你名节有损,你自己怎么想?” 沈睡没有抬眼看那几位阿哥,只是转身对康熙跪下说:“但凭皇上作主,奴婢没有想法。” “朕就喜欢小睡这性子。朕看你就去陪陪八福晋吧,顺便跟她说说道理,别让她太过泼皮。”康熙一想到自己的八儿媳妇,头就有点隐隐发胀,又见了沈睡温温柔柔的,于是决定让她去和八福晋作个伴儿,看八福晋能不能学个一丝半缕。 “奴婢遵旨。”沈睡见康熙的眉头皱了皱,于是自动站起身来。在不经意的一瞥中,她看见四阿哥胤禛的眼中藏着一抹似恼似怒的情绪,心里颤了颤但也没有再多看,静静的站立在一旁低头闭眼。 康熙对李德全使了个眼色,于是李德全就走过去将沈睡赶到案边坐下,沈睡撑不住也不勉强自己,顿时趴下再度合眼休息起来。 “启禀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四阿哥胤禛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躬身对康熙说道。 沈睡心里一咯噔,没听见康熙说话便按捺住情绪等待着。 康熙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示意胤禛说下去。 “皇阿玛,儿臣同意大哥的话,沈尚义一人去八弟那儿的确有所不妥。不过八福晋缺人作伴也是事实,所以儿臣想……让小顺子陪着沈尚义去。这奴才以前是跟着十三弟的,所以与沈尚义也有些熟分,还请皇阿玛斟酌。”胤禛嘴角噙着一丝笑,很自然的说着自己的意见。 没来由的,沈睡心落了下去,不知是因为轻松,还是因为四阿哥防着她。 康熙再次点头:“准了,就让那奴才跟着去吧。今天就把他调过来,让他跟着小睡学着点。” “儿臣遵旨。”胤禛退后到太子身边。 康熙扫了一圈,见儿子们神色过异,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都退下吧。” “是,儿臣等告退。”众皇子齐声答道,然后一一退出去。 突然又一阵静悄悄的,康熙出神了一会儿,才把沈睡唤了起来。 “皇上是要睡了么?”沈睡自觉的拿起书,准备开始给康熙念。幸好她以前清醒时没事做就看史书,否则这些字她还真不认识,也多亏邻居婆婆教了她不少。 康熙摇了摇头:“不,朕不想睡,朕想聊聊天。” “是,皇上。”沈睡又将书搁在一旁,走过去扶了康熙一把,近身伺候着。 “你在朕身边呆了三年了吧?有十二了没?”康熙见这张脸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美,忍不住问她。 沈睡笑了笑:“回皇上,奴婢伺候皇上正入第三年,不过奴婢还未满十二。”她应该已经入二十五了,不过也幸好在这里她在慢慢长大,否则还不被视作妖怪吗? “跟朕的十三子差不多。”康熙在沈睡的扶持下,坐上了塌。“有喜欢的人吗?” 沈睡总觉得,康熙在说这话时眼光有些闪烁,又似乎带了些别的意思。她略嫌夸张的瞪大了了眼,惊叫:“皇上,奴婢还小呢。” “许多姑娘家,十岁前就许了人了,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小睡有中意的人,朕给你作主。”康熙看着她,笑说。 沈睡眼里含着泪花,语气有些不稳:“皇上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出身低微,自认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皇上却百般恩宠,奴婢本就不安至极。现在皇上问起这样的话,奴婢怎好回答?奴婢能够一辈子伺候皇上,不被皇上嫌弃就心满意足了,何时曾想过嫁人一事?奴婢是万万没有此念头的。” 康熙见她神情激动,于是收敛了笑容:“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朕不爱听。” 沈睡立刻跪在他面前:“奴婢所说,句句是肺腑之言,请皇上明鉴。” 好一会儿,康熙才叹了叹,说:“朕的身边,连一个肯说真心话的人都没了呢……” 不知为什么,他话语中那种苍凉感让沈睡的心紧了又紧,突然就淌下泪来。 “好了,朕又没怪你,哭什么?”康熙见她晶亮的泪珠从她低下去的脸滑滴在地上,又忍不住将她拉了起来。 “皇上处于万万人之上,手中掌握着生杀大权,除非皇上做了错事才有忠臣敢冒死直谏。在平日里,谁敢对皇上说真心话呢?”沈睡见他脸上的落寞,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康熙愣了一下之后,突然大笑起来,就好象发现了沈睡的什么秘密似的。 “皇上……”沈睡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暗自埋怨多了话。 康熙笑了好久之后,才接过沈睡递来的脸巾,擦了擦笑出的眼泪。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忍不住再三打量着沈睡,心里却是非常愉悦的。因为他发现了沈睡这个小姑娘,心思果然是玲珑剔透,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只是她仍旧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怕弱啊……如此一来也好,他做了一辈子的强者,在她面前装装弱者也无妨,可以多套点她的真心话嘛。 沈睡接到他审视的目光,心里转过不下百来个猜疑,这次却无法摸准他的心思了。 康熙闭上双眼,喃喃说道:“朕是不是犯了百姓的错误?民间也有分不清家产的,父母死后儿子们阴谋算尽,甚至大打出手。朕每每想起‘停尸不顾,束甲相攻’,就忍不住心中嗟叹,为人父母者,落得如此下场……父何辜?母何辜?” 此时离第一次废太子,不是还有十年时间么?怕是康熙已经知道太子的一些所做所为了吧……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沈睡见他闭着眼,嘴角却噙着苦笑,忍不住走去他身后替他揉起肩来。 “皇上可想听故事?奴婢说的故事,都是民间的,难登大雅呢。”沈睡放轻了声音,缓缓说道。 “你说吧,朕听着呢。”康熙也放松下来,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 沈睡一边揉捏着,一边说:“曾经有一对兄弟,年少时就失散了,到晚年快去世时才再聚。这老大已经是富甲一方,老二却一贫如洗;老大有五个儿子,老二却只有一个儿子。两人碰在一起时,老大就老泪纵横啊,他说:‘弟弟啊,你大哥苦着呢,那些不孝子为了家产争斗不休,可怜我快入土的人还要看着亲生骨肉互相算计。’谁知道老二一瞪眼说道:‘大哥你这算什么苦?弟弟我什么也没有,即使儿子再多也不用争!连我仅有的那个儿子也知道我没什么留给他,所以平日里与我感情也比较生分。’”她说到这里,就停了。 半晌,康熙没听见沈睡再说话,于是催她:“接着说啊。” “奴婢说完了呢。”沈睡笑道。 康熙愣了愣,然后转过身看她:“这就完了?朕还没听到这对兄弟最后怎么样了呢。” “皇上,在这个故事中他们的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与父亲的感情问题。皇上您想想,那老二只有一个儿子,按理说不用与什么人争家产啊,可那老二说他的儿子与他感情生分。而那老大家产颇多,所以儿子们都争着讨好他,与他感情自然就深了。所以老大其实是比较幸福的,他若把眼光从争斗上移开,就会觉得他的儿子们争的,只不过是父亲的一份疼爱罢了。”沈睡耐心的解释说,看来最简单的道理,帝王反而不懂呢。 康熙慢慢转回去,似有触动,“小睡的意思是,父亲最喜欢哪个儿子,就会把家产多分些给他,而儿子们争的就是要当父亲最喜欢的那个儿子么……” 沈睡却没有答话了,只是用力给他按摩,想让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舒服些。她按着他的肩膀,就知道他平日里有多劳累,那肌肉绷的紧紧的,她都有些冒汗了。 “如果朕的儿子们争你,你会怎么做?”康熙突然背对着她发问。 沈睡心一颤,好不容易才以平静的口吻回答:“皇上,奴婢出身不够,也不是旗人。” “朕没问你的出身,只是问若到了那时你会怎么做。”康熙再次重申。 “奴婢不敢有想法,也不会有做法。”沈睡幽幽地说,“命运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随波逐流。” 康熙轻笑了几声,“若你不是心甘情愿,怕那人是得到人,也得不到心。” “奴婢不敢。”沈睡今天,第一次有了被康熙看穿的感觉。任她再如何小心翼翼,也总会被他给绕进那些复杂的问题中去,不由自主地,她的脊背有些发凉。 “本来……小睡是朕拿去试探阿哥们的棋子呢……谁知现在有点舍不得了……”低低的但却非常清晰的话语从康熙嘴里冒了出来。 沈睡闭了闭双眼,又睁开了。在这皇宫,果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输吗?原来,她一开始的模糊想法竟是真的…… “小睡怎么不说话?是怕了朕?”康熙站了起来,站在她面前。 沈睡觉得他太过高大,虽然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但她却一点也不怕他。“皇上是位明君,无论做什么定有皇上的道理。何况皇上既然对奴婢说了出来,自然是改变主意了。” “你这丫头,先夸朕是明君,然后才说朕改变了主意……那朕现在若是不改变主意,是不是就成了昏君了?”康熙笑骂。 “奴婢不敢。”沈睡见他神情,知道他没动怒,于是也回以俏皮的认错。 康熙看了她一会儿,说:“这大清江山,在朕心里是第一位,所以阿哥们之间的矛盾朕不能不考虑。当初那么决定,也是看你聪明伶俐,一是想试探,二也是想化解。只是如今……朕还想再留你几年,以后再说吧。”这几句话,似乎是解释,又似乎是承诺,大概只有康熙自己才明白是什么吧。 沈睡看着他,心里觉得做皇帝真苦,只是她现在唯一能靠的,只是他手中的皇权罢了。 “朕要批阅奏章了,你可以回去呆着了。待会儿晚上不用来伺候了,朕今晚不阅奏章。”康熙再度回到案边,对她吩咐着。 “奴婢遵旨。”沈睡退出乾清宫后,迎着徐徐春风一步步走回去,直觉得心里有些怅然苦涩。若是下一步,她走错,可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象进来不少人,于是勤奋点更新吧。 *_* 妒妇原来也心酸 又过了半月,康熙领着大军出发了。临行前沈睡壮着胆子请求了一件事,谁想到康熙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夸奖了她。 原来,沈睡听胤祥说上次救了四阿哥的那个赵将军快不行了,她心里记起几年前赵良栋交给她的书信,于是跑到以前胤禛住的阿哥所里把那封藏的很好的书信拿了出来。只是打开后她没想到赵良栋一边是如她所想请四阿哥保护他的家小,而另一边却是给四阿哥举荐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年羹尧,另一个是鄂尔泰。 沈睡当时拿书信时就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此时一打开就见到是一个剑穗和一支断了的毛笔头。她猜想着剑穗跟年羹尧有关,而毛笔头则跟鄂尔泰有关。她微微想了想,将剑穗和毛笔头都揣入了怀中,宫里没人认识这两样物什,她也不必担心。 “皇上,奴婢……”沈睡在康熙身边转来转去几圈后,才期期艾艾的开口了。 康熙两日后就要出发,此时见沈睡这样不禁觉得奇怪,“小睡,你可从来不会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睡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奴婢从来没求过皇上什么,第一回总是难以启齿的。其实……奴婢是听说赵良栋赵将军命将不久,所以心里有些难受。奴婢小时在民间就听说过赵将军的威名,记得他是因与人结了仇才辞官隐去的。若是赵将军去了,奴婢怕他的后人……” 赵良栋?康熙被她眼里的期盼给磨的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一会儿才说:“小睡的意思是让朕顺道去看看他?” 沈睡轻叹了声,垂下头:“怕是等皇上到了宁夏,他已经去了。” “那小睡是何意?”康熙不解的问道。 沈睡笑了笑:“奴婢在民间都知道赵将军与那王总兵不相容,皇上怎会不知呢?奴婢只是希望皇上能派位王公大臣去看看赵将军的后人,就足以令他人不敢加以暗手了。” “赵良栋的确是有功之臣,即使小睡你不如此请求,朕得到消息后也会这么做。”康熙点了点头,然后又赞赏似的对她说:“人人都道生前得人念,小睡却是独行一路啊。” “奴婢也不图谁赏个什么,若说赏,奴婢只需把皇上伺候好不就成了吗?之所以奴婢会壮胆求皇上,是因为小时确实听闻赵将军的事迹太多,所以有感而求罢了。”沈睡知道他是说她没去巴结活着的,反而替一个要死的又不得势的人说话,所以她才撇清关系,免得他又以为她是有目的的。 “很好,朕身边就缺个中立的,整日在朕身边吹耳边风的人,最是可恨!”康熙低喝了两句,又抬头看看她说:“朕两日后就要出发了,你到了胤禩那边可要当心着些,朕的那位八儿媳可不是省油的灯,哈哈哈……” “皇上,为什么奴婢觉得您像是在看戏?”沈睡见他心情好,于是试探着开了句玩笑。 康熙笑得更大声了,一会儿才边往外走边说:“朕就是想看看,这水与火在一起会如何。哈哈哈……” 沈睡摇了摇头,原来他把她弄去胤禩那儿,根本就是为了看看她治不治得了那位凶悍的八福晋啊。看来她若是处理的不好,这位皇上又会皱眉了……眼见康熙已经走远,她赶紧跟了上去。 LLL LLL LLL 康熙出征后,沈睡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裳,便和小顺子一起往八阿哥那边去了。一路上小顺子似乎欲言又止,沈睡瞧见了,但没开口问他。对她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他若真有事就一定会说的。 果然快到八爷府的时候,小顺子开口了:“沈尚义,您为什么没有跟皇上说,不愿跟八爷去呢?” 沈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就回四爷说,我也有难处,让他不要小看了皇上。另外告诉四爷:我从未忘记答应四爷的事。” “沈尚义,奴才……”见沈睡已经知道是四爷让他问的,小顺子于是满脸羞色,开口就想请罪。 沈睡笑了笑说:“我理解你,你不必多说什么了。” “沈尚义,奴才要告诉您一件事儿。”小顺子再度有些吞吞吐吐,不过仍然是说了下去:“十三爷……十三爷知道您和四爷那两年的事儿了……” 见小顺子眼光不停的闪烁,沈睡突然明白了小顺子还是忠于十三阿哥,而他选择了将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告诉十三,即表示他不会真正的归顺四阿哥。 “沈尚义,十三爷说了,以后奴才直接听从您的吩咐。”小顺子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小心翼翼的再说了一句。 沈睡迟疑的看着他,难以下决定。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向着四阿哥而会向着她。可这宫里……她实在不想冒险。末了她点了点头:“我懂了,你自己拿捏着办吧。”说完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顺子心里有些难受,经过那两年的相处,他自是明白沈睡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他从来没有颐指气使,在赵将军府里还因为他的伤而耽搁了那许久,他多多少少也与她有了些主仆情。而她现在的态度就是摆明不信任他,他实在没办法开心,只是他也很快释然,收拾心情跟了上去。 意料之中的,沈睡与小顺子吃了闭门羹。任小顺子嗓子都叫干了,敲门也敲得手痛了,就是没人来应门。 “沈尚义……”小顺子忍住气,回到沈睡身边。 沈睡抬手阻止了他:“小顺子你记住,进了这扇门你得叫我沈姑娘。” “是,沈……姑娘。”小顺子虽然不解,但也应了。他是真心喜欢这位主子,而十三爷的话也已经很明白了,他怎么对十三爷,就得怎么对沈睡,所以沈睡也就是他的主子了。 此时并不暖和,虽然是春风却吹的人直发颤。沈睡与小顺子站在门外一直等着,隔一会儿小顺子就去敲几下门,却依然没有人来应门。 沈睡盯着那大门环站着一动不动,心思却已经飞到小顺子先前说的话上去了。那位十三爷啊,到底为什么跟小顺子这么说呢?四爷不跟任何人说,这其中怕是因为牵扯到他自身的关系。毕竟这样的事情有他一份,多少抖落出来别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十三爷呢?他是为了保四爷,还是为了保皇室尊严?又或者,是为了保她? 想到最后,沈睡突然自己轻声笑了起来,因为她心里想着竟全是‘爷’啊‘爷’的…… “沈姑娘,您笑什么呐?”小顺子突然看见她唇角弯弯的,忍不住出声问她。话说这沈姑娘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像花儿开似的。平时她不是睡着觉就是低个头,很难看见她笑呢…… 沈睡依旧收不回唇边的笑,她轻咳了两声,对小顺子说:“我笑我被潜移默化了,呵呵呵。” 这……小顺子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正待再追问,却见紧闭的门已被门房打开。 “什么人?”门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懒洋洋的发问了。 小顺子急忙答道:“奴才叫小顺子,奉了皇上的旨意陪御前尚义沈睡前来给八福晋做伴儿,还请禀报一声。” “哦……”那门房拖着长长的声音,这才把门打开让沈睡和小顺子进了去,一边说:“两位先去等着,小的这就去禀告八福晋。” 沈睡也没揭穿他,任他去了。这八福晋,果然骄气。 两人又在大厅坐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见八阿哥胤禩与八福晋郭络罗氏慢慢从后面走了出来。 “八爷和我正在休息,怠慢了皇上派来的人,两位可不要见怪啊。”娇笑声响起,郭络罗氏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沈睡微微笑了笑,只看了小顺子一眼便转过头去了。 小顺子立刻跪下说:“八福晋言重了,小顺子只是一个奴才,沈睡沈姑娘也只是服侍皇上的奴婢,哪里敢承担八福晋此言。奴才给八爷、八福晋请安了。” “起来吧。”郭络罗氏倒没为难小顺子,大概小顺子一番话很受她用。 “谢八爷、八福晋。”小顺子起了身后,心里这才知道沈睡为什么让他叫她‘沈姑娘’了。恐怕他若叫了‘沈尚义’,这八福晋会以为他是要用皇上封的官儿去向她示威了。 “奴婢给八爷、八福晋请安。”沈睡等小顺子站到身后,才向八阿哥和郭络罗氏福身,并未下跪。 “不必多礼了。”胤禩温和的笑说,立刻招来郭络罗氏一个瞪眼。 沈睡转身坐了回去,她挑的是离郭络罗氏最近的一个位置。待坐定后,沈睡对郭络罗氏十分腼腆的笑着:“福晋,奴婢的体质特殊,白天总要睡觉,所以才选了这个时辰来打扰,还请福晋恕罪。” 小顺子在心里想着:还好天未亮就来候着了,否则沈姑娘还不在门口睡着啊?这八福晋果然如传言中的那样,骄横跋扈,沈姑娘怕是要受她欺负了!怎么办呢?他要怎么保护沈姑娘呢? 郭络罗氏心里生了疑,据她打听到的情况,这沈睡是极少与人亲近的啊,更别说露出这种笑了。她只得回以一笑:“沈尚义是皇上赐给八爷的人,我哪儿敢怪罪,沈尚义还是不要说这种话的好。” 沈睡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澄清道:“福晋千万别误会,奴婢听圣旨听得真切,皇上说的是让奴婢来陪伴八福晋呢。奴婢一见到福晋就觉得亲切,心里还想着等皇上大捷归来时奴婢就要离开,可到那时奴婢怕是舍不得福晋了。” 郭络罗氏性子其实单纯的紧,见沈睡娇柔惹人怜,说的话又条条在理,她也就撤了些心防:“既然是来给我做伴儿的,就别奴婢奴婢的了。听说你未满十二,那么我比你大一岁,你就叫我姐姐吧。”说起来这沈睡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听说宜妃都因为打了她而被皇上禁足了呢,既然她有心结交自己,自己也不好太过得理不饶人。 沈睡当时眼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姐姐在上,请受妹妹一拜。” “好了好了,妹妹还真是容易动情的人,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就要哭了似的?”郭络罗氏赶紧站起身来牵住她的手,劝慰道。她其实最怕与这种人打交道了,三言两语下来就要哭鼻子,若是奴婢她还可以骂一顿眼不见心为净,可总不好打皇上派来的人吧?所以平日里她遇到这种人,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不是不喜欢,而是不知如何相处。 沈睡虽然眼圈红了,但泪却是没滴下来,她转眼又带着泪意笑说:“姐姐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哥哥疼姐姐爱的。现在突然有人让我叫一声‘姐姐’,一时就有些难以自抑,却让姐姐见笑了。” “妹妹倒也是性情中人。”郭络罗氏见她却不如其他人那样落泪,便越看沈睡越喜欢,一时倒忘了沈睡为什么会对她这般例外、这般亲近了。“我看这样吧,妹妹今天先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明天我再来陪妹妹,如何?” “但凭姐姐作主了。”沈睡乖巧的回道。 “那好。李正!”郭络罗氏朝外面叫了声,那声音还真大。 果然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就小跑进来,躬身在一旁:“福晋,奴才在。” “将沈睡妹妹安排在离我最近的厢房中,至于他……你看着办吧。”郭络罗氏下了命令。 “奴才知道了。沈姑娘,请随奴才走吧。”李正见八福晋对沈睡甚是亲热,于是也不敢怠慢了。只是心里犯了嘀咕:先前不都还命他们装作不知道外面有人候着吗?真是主子的心,六月的天啊…… “谢姐姐了。”沈睡再次福了福身,就同那李正走了。 郭络罗氏等沈睡走了之后才对胤禩说道:“你要是对她动了心思,我饶不了你!” 胤禩装作没听见似的,摇着扇子离开了大厅。 郭络罗氏跺了跺脚,心有不甘的坐下来,只是却满脸哀怨,最后竟有两道眼泪滑落在地。 LLL LLL LLL 沈睡被带到自己的房间后,十分规矩的朝李正道了谢,等李正出了门才收了笑容,又坐了一会儿才出去看看小顺子。 小顺子此刻也正来找沈睡,他可是要片刻不离沈主子的。刚刚他就想明白了,沈睡早晚都得是他主子,不是跟着皇上也定会跟了哪位阿哥,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她才行。 两人到了亭边就遇见了,于是小顺子赶紧跑了过去与沈睡一道行着。 “怎样?你和他们处得来吗?”沈睡含蓄的问了问小顺子的状况。 小顺子心口一热,赶紧答道:“沈姑娘放心,他们对奴才可好了!” “那就好。”沈睡就撇过头看着亭下的金鱼,思绪不知飘到何方去了。 小顺子见她发愣,突然觉得奇怪,她怎么到这时还没有困意?难道四爷前些天跟十三爷说,沈姑娘的睡症逐渐好了是真的?可沈姑娘好象没对人说起啊……不过他转眼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了,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姑娘,先前您眼圈怎么说红就红了?” 沈睡被他一言惊醒了过来,顿时转过头来看着他:“怎么?你是说我做戏不像么?” “不是,不是!奴才是在心里想,沈姑娘怎么能转变那么快?明明前一秒还在笑呢,可接着就像是要哭了,所以奴才……”小顺子‘嘿嘿’傻笑着,丝毫没觉得他若真把沈睡当了主子,那么他这话就算违矩了。 沈睡听他这么乱了规矩说话,却觉得他心里是有自己的,说不定他真能成为自己在这宫中的第一个朋友呢。于是她笑了笑:“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多愁善感的。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了。”可惜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当笑则笑,当哭则哭’的那种人。 “好奇怪……只听说戏子是这样的。”小顺子刚说完,便觉得失了言。毕竟沈睡来自于民间,万一她以前的确是戏子出身呢?又或者她的父母亲人是戏子呢?他心下暗叫糟糕,但偷偷看沈睡脸色,却未见她有什么异常之处,才稍稍放了心。 沈睡知道他心里害怕,于是打了个呵欠说道:“我累了,我回房去睡,你也去歇着吧。” “我不累,我替沈姑娘在房外守着。”小顺子赶紧说道。他们早已习惯每日只睡几个时辰的生活,更何况他是心甘情愿要尽做奴才的本分呢? 沈睡知道这些奴才一旦忠心起来谁也拗不过,就没出声加以劝阻,转身回房去了。她心里想着小顺子刚刚说的话,不禁暗乐:小顺子的确没说错,她是跟戏子差不多。以前她总趁清醒时照着剧本演其中的角色,久而久之也就练就了控制情绪的本事。至于他口中的‘戏子’……这里戏子身份低下,可在她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地方,戏子可是最受欢迎和追捧的角色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把所有文排了一下版,不知道会不会让大家眼睛好点了。 以前没注意过,既然有小可爱提出来了,就改改吧。 *_* 假戏真做相谈欢 夜晚四更时分,沈睡醒来。她打开房门走出去,见小顺子坐在门口不远处打盹儿,不禁摇了摇头放轻脚步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里的夜空可真干净啊,星星全都在天边一闪一闪的。沈睡不经意地抬头,就有些被那种纯净给吸引住了。她伸出手,在夜空中缓缓划过,闭上眼时就感觉好象摸到星星了一样。冰凉冰凉的,还有些扎手指。 她睁开眼,手指停在半空中,然后看见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被她指着。怅然了一会儿,她觉得那里可能就是三百多年后的世界,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亲人。有时候她很想回家,有时候她却宁愿在这里浮沉。她是想念亲人的,可她更加怀疑若是她回到那个家,是否会跟从前一样嗜睡,是否会依旧无法长大?那样即使她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给家人徒增负担罢了……还不如,顺应天命在这个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地方,度此余生。 突然,一阵吵闹声从某个房里传进她耳朵,她从思绪中走了出来,心里有些微惊的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好似是八阿哥胤禩的房间。她定了定神,决定不去理会。可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只听一阵摔门声后,夜晚再度恢复了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沈睡躲避不及,与那人撞了个正着。应该说,沈睡是躲了的,只是那人同时也在避开,但方向却不幸与沈睡相同。 “……”沈睡不由得闷哼了声,多多少少压抑住了些。这一下撞的比较重,她的个子小,而来人却有几分力道。 “你没事吧?”来人眼明手快的扶住她,避免了她往下坠去。 沈睡一惊,即刻离开那人的手,因为她听出那是八阿哥胤禩的声音。等她站稳后抬头一看,果然是他!她又朝后退了几步,福了一福说道:“奴婢冒失,请八爷恕罪。” 胤禩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后面传来紧追而来的脚步声,顿时只低声说:“自己当心。”便匆匆走了。 沈睡小吐了口气,又见八福晋郭络罗氏急行至自己面前,她还来不及请安,就被郭络罗氏一手抓住了。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郭络罗氏眼圈红红的,她正是追着胤禩过来的,谁知道碰见了沈睡,她不得不多想了些。 面对郭络罗氏的质问,沈睡只是一笑:“姐姐怕是还不知道,妹妹每天都是这时辰起床的。” 郭络罗氏看了她半晌,才又问道:“你看见八爷了没?” “看见了。”沈睡坦然回答:“妹妹还把八爷给撞了,可惜来不及请罪,八爷就匆匆离开了,妹妹正在奇怪呢。” 郭络罗氏这才放开她的手,有些失魂落魄的靠在亭柱边。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沈睡走了过去,手轻轻柔柔的搭在郭络罗氏的肩上。 “哇呜……妹妹……”郭络罗氏本来就隐忍着眼泪,突然被人关心的问了句,便再也忍不住回过身来抱住沈睡,大哭起来。 沈睡这时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她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才腾出双手来轻拍着郭络罗氏的背:“姐姐,好姐姐,您可别吓我啊。有什么事,不妨跟妹妹说说,兴许妹妹能帮着忙呢!” 郭络罗氏却只是大哭,并不说话。沈睡只好抱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许久之后,郭络罗氏才停止了哭泣,拉着沈睡的手往自己房里走去:“妹妹,你陪我说说话,姐姐好苦啊……” 沈睡点了点头,却也被她那副委屈之极的泪样给感染了,一时间也有些心酸。这位仅十几岁的福晋,恐怕心里也有他人所不知的委屈吧? 两人进了郭络罗氏的房间,又到了桌边坐下,郭络罗氏才哽咽着说出自己的苦楚。 原来郭络罗氏自幼就承欢在安亲王岳乐膝下,饱受众人宠爱,是以从小立了志向:嫁夫当选忠贞不二者。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是非常合理的事情,然而郭络罗氏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后来她嫁给了八阿哥胤禩,成了八福晋,自然就把这标准转接到了胤禩的头上。府里事事由她做主,平时胤禩若是多看哪个女人一眼,她便要不依不饶,大吵大闹。 时间一长,这年代的男人自然是受不了的,何况是身为皇子的胤禩呢?婚后一年多,胤禩就不再与她同房,但他没有纳妾,直到现在他也只有郭络罗氏一位福晋。 沈睡早已猜到些眉目,只是没想到八阿哥和郭络罗氏竟然早已不同房了……正当她暗暗吃惊的时候,郭络罗氏那边发问了。 “妹妹,我跟你说这些你会告诉别人吗?”郭络罗氏此时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却抓起沈睡的手问了这句话。 沈睡看着她,说:“关键不在我说会与不会,而在姐姐信与不信。” 郭络罗氏擦了擦眼泪,笑了:“既然妹妹这么说,我信。”她叹了口气,“我是在这权利交错中长大的,虽然没有别人那样深的心计,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八爷……只怕是碍于我的娘家地位,才对我百般忍让……” 见她眼圈又开始泛红,沈睡无言的拍着她的手安慰她。她清楚八阿哥胤禩的生母卫氏是辛者库出身,相比于其他嫔妃而言身份低微,这必定致使胤禩在宫中受到不小的影响。如今胤禩既娶了郭络罗氏为福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妻家的地位弥补了他身份上先天的不足,所以郭络罗氏即使再无理,他怕是也只能忍受的。 “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郭络罗氏伏桌而泣,“这种事情,我自然没脸对娘家人说,我……我真是……” 在互相攀比的环境中,郭络罗氏哪里能把自己不受宠的事说出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难堪吗?沈睡明白这个道理,也欣慰这正符合了她靠拢郭络罗氏的初衷。她本来还在考虑如何跟郭络罗氏说清楚,如今郭络罗氏却自己说了出来,不必她再费力了。 “姐姐,妹妹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沈睡轻蹙眉头,开始替郭络罗氏出谋划策。 郭络罗氏起身坐直,望着沈睡点头:“妹妹有话就说,我听着呢。” “既然这样行不通,何不换一种方法呢?”沈睡笑道,似有所指。 “换一种方法?”郭络罗氏不解,只是重复了一遍然后等待沈睡解惑。 沈睡叹着气说:“八爷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却只有姐姐一人,若再这么下去,八爷无嗣必定惹人非议。姐姐和八爷硬碰硬不是办法,不如怀柔以对,让八爷纳几房妾,也好让大家看看姐姐的宽大心胸,八爷也定会因为姐姐的改变而另眼相看。” “我绝不允许!”郭络罗氏猛地一拍桌子,愤慨叫道。过了一会儿后她紧盯着沈睡,冷笑说:“妹妹这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沈睡摇了摇头,“实话跟姐姐说了吧,皇上命我来前陪伴姐姐就是要弄清楚这件事。至于皇上说了什么,姐姐也不必追问。我只能说,不孝有三,无后乃大。姐姐若再不为八爷想想,恐怕到时皇上会因此而迁怒于八爷。”她不怕郭络罗氏会将她说的这番话抖出去,因为郭络罗氏本身就有了秘密在她手中。 郭络罗氏怔住了,她本以为沈睡是胤禩硬讨来的,谁曾想竟是皇阿玛本有此意?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可是沈睡说的也对,胤禩一天不碰她,她就一天没有希望怀孕。若长此下去,到时八阿哥无嗣之罪会全部推到自己头上来…… “姐姐,自古男人喜爱流连于温柔乡,图的不就是女人的一份善解人意吗?姐姐若能及时收敛些脾气,此后定会夫宠子孝,即使多一两个妾室,也难以和姐姐抗衡。何况八爷是皇子,将来说不定……呵呵,哪儿有只娶一人的道理?”沈睡见她陷入两难中,于是再接再厉的劝道。她初始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却是真心为了这个姐姐着想。古代女子哪儿能真正享受一夫一妻制?所以郭络罗氏必须学会退让。 郭络罗氏黯然许久,突地又抬头看着沈睡:“不是妹妹忍痛让丈夫纳妾,自然说的轻巧。再者,若我答应,妹妹又觉得谁做这个‘妾’比较好?”莫不是沈睡想…… 沈睡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即说道:“我的确和姐姐一样,忍受不了丈夫纳妾。若是嫁与平民百姓或许可以一试,但若嫁了权贵就别无选择,所以我早已立下誓言:终身不嫁权贵。至于这个‘妾’,我觉得姐姐可以从一些出身普通的女子中选出一两个,家世不如姐姐,相貌不如姐姐,八爷自然也不会将宠爱移到‘妾’身上去。不知姐姐以为如何?” 听到前面几句话,郭络罗氏暗暗吃了一惊。这沈睡如今深受皇阿玛宠爱,宫里早有传闻说她即使不为妃也会被哪位阿哥求去做小,而她却立誓‘终身不嫁权贵’,岂不是含蓄的表明既不跟皇上也不跟阿哥们吗?待听到后面一席话,郭络罗氏又觉得她真正的是为自己着想,顿时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说:“妹妹,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姐姐能想通就好了。”见她已经答应,沈睡也就不再多言。 “不过……”郭络罗氏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敞开心胸接纳了沈睡,决定对她说几句真心话:“妹妹,你所说‘终身不嫁权贵’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绝不敢欺瞒姐姐。”沈睡真诚的回答。 郭络罗氏拍了拍她的肩,叹道:“只怕妹妹到时身不由己啊……” 沈睡淡然一笑:“若我不肯,难道还有谁逼我不成?”她孑然一身,也不怕连累了谁。 郭络罗氏摇了摇头:“不,妹妹想的太简单了。若是大权在握者,想要妹妹还不就是一句话吗?不用逼,理所当然就那么成了。想当初我嫁给八爷,也只是皇上一句话罢了。” 沈睡沉默了,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郭络罗氏才又笑说:“妹妹也别想太多了,到时挑个好的就成了。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妹妹挑谁也不准挑八爷。” 沈睡见她对自己说出这些话,方才觉得她是真把自己当妹妹对待了,心里除了感激之外又沉甸甸的。她想了想,认真的说:“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宁愿做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当他倦了、厌了、烦了,放我一个人过就好。” “妹妹怎能这样消极?”郭络罗氏大惊,连连摇晃沈睡的胳膊:“女子若被破了身又没名分,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沈睡‘噗嗤’一声笑了:“姐姐怎么比我还急?还没到那种时候呢!” “我是怕你真这么做……”郭络罗氏平静下来,埋怨似的看着沈睡。只要沈睡不跟自己抢丈夫,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我会小心的,姐姐不必担心。”沈睡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郭络罗氏撤下心防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一时冲动告诉了自己她与八阿哥之间的秘密。这样也好,她给自己一个秘密,自己也给她一个秘密让她放心。 郭络罗氏见她神色有倦,于是说道:“妹妹去休息吧,看你神情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对了,赶明儿我让他们呈上来些女子的画像,妹妹到时和我一块儿挑挑。” “好的。姐姐,那我就先回房了。”沈睡听她这么说也就站了起来。 郭络罗氏点点头,目送着沈睡出了房门,才恨恨地起身将桌上的杯壶全扫到了地上,以平胸中怒气。若不是沈睡对她说了皇阿玛的意思,她岂不是要懵里懵懂害了自己也害了八爷?什么帝王家?什么阿哥?什么福晋?全都是可怜虫! 想着自己以后将和另外几个女人共享一个丈夫,她又忍不住将自己扔进被窝里嘤嘤哭了起来。 LLL LLL LLL 沈睡刚一进房间,就被房里的人一把拽了过去,心里虽然惊了惊是什么人这么大胆,但嘴上并没有叫出声来。 “你猜我是谁?”没让沈睡等太久,十三阿哥胤祥那调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沈睡此时已经看见左侧的小顺子,不由得在心里翻白眼,趁着小顺子在一旁偷笑的功夫转身将门带上了。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胤祥,然后看着他问道:“十三爷,您跑这儿来做什么?现在您应该在南书房吧?” 胤祥乐呵呵的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说:“今儿老师没来,我算是忙里偷闲。”后面有句话没说,那是‘我想你了’。 “别以为皇上不在宫里,就没人管着十三爷了,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沈睡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又惊觉自己从到这个地方以来,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二哥和四哥在,没多大的事。”胤祥那略嫌年轻的脸上透着乐观。“对了,小睡。这次我来其实是想问问,四哥那儿有什么好玩的?” 他那脸上既有好奇,也有暧昧。沈睡敲了敲他的额头,斥道:“你当那是好玩的?我和你四哥差点醒不过来了呢。还有,为了你四哥着想,你少把这事挂在嘴上。” 胤祥摸了摸头,笑说:“那时我就奇怪,四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原来是小睡你啊!”看来他以后不会不习惯了,因为小睡不会像四哥一样突然不敲他了。 沈睡瞧了他一会儿,便将他往外赶:“快出去,好歹这也是姑娘家的闺房。” “那我们以前……”胤祥攸地住了口。他其实是想说,认识沈睡那会儿,他还和她躺一张床上呢。 沈睡大概也想起来了,再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终于把这不纯洁的小孩关在了门外。即使是现在,他在她眼里也是小孩子一个呢,何况他才八岁那会儿? “沈姑娘,十三爷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小顺子有点担心似的看了看门外。 沈睡整理着床铺,一边回他说:“放心吧,他机灵的跟个什么似的,这会儿早溜了。”又将小顺子也往外赶:“你也去歇着吧,我再睡会儿。” 小顺子只得应了一声,打开门果然已经不见了十三爷的人影,心想还是沈姑娘了解十三爷。 等房间只剩沈睡一个人后,她苦笑了下,顿身坐在床沿。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这位十三爷就自然随性起来,而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小心翼翼?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她两次吗? 沈睡啊沈睡,这皇宫就像是个地雷窝,你可不能大意啊……沈睡默默的在心里念了几遍,才闷头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P:S=1:3 =_= 挑妾不成吵闹出 郭络罗氏与沈睡最近很忙,忙着给八阿哥挑妾室。郭络罗氏已经决定给丈夫纳两房,但却始终挑的不如意。因为她要即将入门的那两位妾室既没她美,也没她家世好,但也不能太差…… 沈睡将所有呈上来的女子画像都看过后,挑出其中两幅递给郭络罗氏,一边低声说:“姐姐,你看这两位女子如何?这位,是张之碧之女;这位,是毛二格之女。” 郭络罗氏皱了皱眉,接过去一看:两人姿色倒还可以,但比起自己来又差了些。她指着两人问沈睡:“妹妹可认识那张之碧与毛二格?” “我在民间时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只是京城小官,大概是主事之类,姐姐大可放心。”沈睡虽是这么说,眼光却不住的瞄向画像上两位女子,看起来都是温柔贤惠之辈,实在是难以与郭络罗氏抗衡的。 “这样的话,便唤来让八爷来瞧瞧好了。”郭络罗氏朝外面唤了声:“李正,将八爷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沈睡心里‘咯噔’一声,难道郭络罗氏还没有跟八阿哥说纳妾一事?可她们挑画像都已经挑了快两月了,直到这次她才看见张之碧与毛二格的女儿画像呈上来,否则这挑妾一事仍旧不会有结果。 没等沈睡想太久,八阿哥胤禩就走了进来,他看见郭络罗氏与沈睡在一块儿,便笑了笑,接着又见案上摆满了女子画像,心里开始不解。 “八爷,妾身觉得沈睡妹妹说得很不错,您是该有个一儿半女了。这不,妾身千辛万苦才从这些云英未嫁的女子当中选出了两位德才兼备的主儿来。您来给瞧瞧,若是满意就选个好日子纳过来吧。”郭络罗氏边笑着边对胤禩招手。 胤禩满脸狐疑,凑过去看了画像后方才明白自己福晋话里的意思。他脸上表情也没起什么变化,只是将眼光转向沈睡后,用极轻极轻的语气说:“没想到沈尚义如此关心于我,连我的家事都管起来了。” 沈睡垂下头,没有答话。郭络罗氏这招还真够狠的,既推卸了没有事先跟八阿哥商量的责任,又将选妾一事弄到她头上来,就不知八阿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妹妹也是为妾身和八爷以后着想,八爷总该纳两房的。”郭络罗氏嘴里这么说,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在扎着。 胤禩依旧看着沈睡,淡淡的说:“即使要纳妾,我也会自己选,不必你们来为我忙碌。何况我从来没说过,我要纳妾。” “八爷,您这是什么话?妾身忙前忙后一个多月,难道还错了吗?八爷一句不纳妾,便否定了妾身与沈睡妹妹这么久的心血,您……”郭络罗氏见胤禩始终盯着沈睡,不由得将声音提高了些,以求换得胤禩的注意。 “皇阿玛正在边塞剿灭叛军,我怎么可能想这些事情?此事不必再提!”胤禩连看也未看郭络罗氏一眼,便将袖子一甩,出了门。 郭络罗氏暗暗咬牙:八爷,今天反常! “姐姐,八爷怕是因为我在场所以才……”沈睡安抚郭络罗氏说道,“毕竟我是皇上身边的人,八爷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皇上尚未搬师回京,此时提纳妾一事的确不妥。依我之见,姐姐可以等皇上回京请示皇上后,再为八爷将那两位女子收进房来。” 郭络罗氏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终究是点了点头。 LLL LLL LLL 沈睡边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边往自己房间走去,小顺子则是被李正唤去了。就在跨进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身子一轻,像是被龙卷风卷起似的进了屋,只听见门被人用力关紧的声音。 “谁让你多事的?”依旧是那温柔的语调,此时却带了些浓重的火药味儿。 沈睡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就也不白费力气了,她忍住不适说道:“奴婢是为了八爷与福晋着想,若是惹八爷生气了,就请罚奴婢吧。” “我生气?”胤禩像是觉得莫名其妙似的重复了一遍,接而摇头:“不,我没有生气。” “既然八爷没有生气,就请离开奴婢的房间吧。府里人多嘴杂,奴婢怕福晋看见或者听见后产生误会。”沈睡轻声说道,生怕惊醒了这头沉睡中的狮子。 胤禩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仔细的看着她。这几年,她其实真的变化不少……自从她进了府,他一直在想自己对她的态度。最初只是因为皇阿玛宠她,才和九弟请了宜妃娘娘去讨她,后来又因为她明显偏向于太子一党,才找机会拉拢她。可这次,他为什么会因为她替自己选妾一事而感到心中……他心中什么感觉,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非常不舒服,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闷闷的。 沈睡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些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被人看见,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从第一次看见他,她就觉得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应付。这人,恐怕心里都有自己的掂量吧。她不敢自作多情,甚至是不希望自己身上落情。她深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所以她只希望这些权贵们都离她远远的,何况皇室中情比权浅。 “你在害怕。”胤禩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好听,就像从远方传来的钟声,震的人心一颤一颤的。 沈睡眼里已经开始蓄积眼泪,然后她抬头看着他:“八爷,请回吧。” “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胤禩见她泪花儿在眼里打转,却没有滑下脸庞,于是伸手在那长翘的睫毛下等待着接水珠。 沈睡想起上次的事情,忽然明白他并不会被柔弱打动,于是心一横就把他往外推。 或许是因为胤禩自己没有拒绝,也或许是沈睡的确用了几分力气,总之胤禩被成功的关在了门外。沈睡背靠着门,轻吁了口气,心里的紧张也落了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出乎沈睡意料,外面传来了质问声,竟是郭络罗氏! 胤禩的声音也再次响起:“让开,我要去见太子,不要妨碍我。”却是答非所问。 沈睡正犹疑着要不要回床上躺着,可又一想若沾了床,就更说不清了,于是干脆到桌边坐下聆听外边动静。 郭络罗氏冷笑道:“既然要去见太子爷,怎么这会儿有空到妹妹房前来溜达了?” 胤禩似乎不准备答她话,半晌没听见他的声音。 “不准走!今儿个你不说清楚,哪儿也不准去!”郭络罗氏突然叫了出来。 沈睡心一颤,将杯子紧紧的捏在手里,这会儿声音这么大,她即使想不出去也难了。想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冲外面笑着说道:“姐姐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郭络罗氏对沈睡的感觉,此时是万分复杂的,既喜欢她,又怕她跟自己抢丈夫。此时郭络罗氏就静了一下,然后发问:“妹妹,八爷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的。”沈睡走过去,站在郭络罗氏的左侧,解释道:“八爷说皇上马上就搬师回朝了,让我在皇上回宫后不要提起纳妾的事,怕皇上以为八爷在家就想着这些个事儿。” 郭络罗氏刚要再问,却见胤禩极少显现的怒气此时似乎有爆发的趋势。 “够了!”胤禩低喝了声,然后抓住郭络罗氏的手就往前走,“沈尚义是皇阿玛派来的人,我即使是来看望一下也无可厚非!回去好好做你的福晋,不要惟恐天下不乱!疯,也该有个限度。” 郭络罗氏一听眼睛就瞪圆了,她无不愤怒的质问道:“你说我疯?你说我惟恐天下不乱?”说着就挣脱了胤禩的手,左看右看之下竟进沈睡的房间搬了一张木椅出来。 胤禩的脸此刻是真正的沉了下去,他看着郭络罗氏:“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疯吗?我就疯给你看!”郭络罗氏此时也是怒急,本来丈夫就少跟自己亲近,此时又见他极稀罕的对其他女子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一面,就更加失去理智了。只听她话音刚落,手中的木椅就被她用力抡起朝胤禩扔去。 沈睡大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子受伤啊……否则皇上即将回宫,到时追究起来只怕不少的人都要受罚……她几乎是在木椅砸向胤禩的瞬间,就迅速向前冲去将胤禩扑倒在地。 “沈姑娘!”小顺子得到消息,刚赶来就看见这一幕,顿时也奋不顾身的想挡住那木椅。 只听‘砰’的一声,那木椅有散架之势,三人的闷哼声同时响起。小顺子由于是正面替沈睡挡木椅,所以是受伤最严重的,额头上鲜血直流;沈睡是正对着胤禩扑下去的,故而后肩受了些轻伤,少许的血迹渗透了宫装;胤禩则是毫发无伤,只是因为沈睡和小顺子两人的冲撞力道而觉得胸口震荡了下。 被那鲜红的血液一刺激,郭络罗氏顿时清醒了过来。她、她这是在做什么? “姐姐,快传太医给八爷瞧瞧。”沈睡承受了些小顺子的压力,又因肩上的疼痛而无法起身,只能求助于已经傻掉的郭络罗氏。 其他人这是才算是回过神来,小顺子赶紧爬了起来,去搀扶沈睡。可惜胤禩先他一步将沈睡抱了起来,一边快速往外走一边吩咐他:“小顺子你一起去,你额上的伤也要瞧瞧。” 小顺子看了看郭络罗氏,顿时有些为难,但终于还是将沈睡放在第一位,于是赶紧应了一声,跟在八阿哥身后去了。 郭络罗氏怔怔的看着三人远去的方向,突然萌生了一股恨意。沈睡不是说不会跟自己抢丈夫么?她不是说不嫁权贵么?为什么她不顾一切的去替八爷挡那把木椅?又为什么,她乖乖的任由八爷把她抱走却一声不吭?是不是,一开始她就在骗自己? 沈睡此时是有苦说不出,她惊觉到自己被胤禩抱了起来,刚要开口反驳及挣扎,谁想到胤禩竟然右手从她脖子处绕过去,一边承受住她的重量一边捂紧了她的嘴,让她无法说话。而胤禩的左手从她腿下穿过,则是顺便抓住了她的右手,她的左手却被自己的腰与胤禩的腹紧紧夹住。她无奈的想着,自己那位姐姐怕是又要误会了…… 胤禩却是极满意她的娇小,使他钳制起她来丝毫不费什么力气。刚刚她扑向自己时那种神情,他竟觉得十分好看,因为那是一种极度关心他和担心他的神情。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如此担心着自己的安危竟是这么幸福又美好的事情。 LLL LLL LLL 出了阿哥所,胤禩才把沈睡放了下来,虽然沈睡年纪还小,不过那一路挣扎他也有几分吃力。再说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被其他人看见也不妥当。 沈睡着了地,立即退后到小顺子身旁,让他扶着自己。她一想到这一路来……就不禁用又恼又怒的眼神看着胤禩,但终究是没有开口造次。 “小顺子,带着她去太医院,让太医给上点药。”胤禩此时也静下心来,知道自己一路把沈睡抱出阿哥所是不对的,应该传太医来瞧才对。 “不用了,小顺子你跟我回掖廷,那里有外伤药。”沈睡对身边的小顺子说道。十三爷那次因为她跪的太久膝盖红肿带了好多外伤药去看她,所以根本用不着去太医院,否则一定会有闲言闲语的传出来。 没等胤禩再说话,沈睡就带着小顺子远去了。他目送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太子东宫了。 沈睡到了掖廷,先是不顾小顺子再三拒绝,给他把额头上的伤处理了一下,然后才让小顺子出去外面守着,自己在屋里上起药来。 忍住了些痛上好药,她穿好衣裳,四下环视着这冷清的屋子,觉得自己就像被困住了似的,怎么躲也躲不过。就像郭络罗氏说的那样,谁要她还不就是一句话吗?她不愿,可不愿又能怎么样呢?所以她只能守住自己的心,只要心不陷进去,即使以后被谁要了去也不痛。冷眼看他三妻四妾,冷眼看他与别人温存亲热,再无动于衷的自我生活,才是她保护好自己唯一的方法。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沈睡瞧了瞧自己仪容并无不整,这才走过去将门打开。敲门的自然是小顺子,只是他一脸惶恐。沈睡发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于是转眼望去,谁知竟是皇太子胤礽!她愣了许久后,才回过神来下跪请安:“奴婢参见太子爷。” “起来吧。”胤礽看了她一会儿,才免了她的跪。 “谢太子爷。”沈睡心里像揣了颗定时炸弹,就担心着它什么时候会爆炸,只得不安的低头站立一旁等待他发话。 胤礽环顾了下她的房间,笑说:“没想到沈尚义的房间如此朴素,倒是令我吃惊。”接着又说:“刚才我让八爷把你带过去,谁知道传话的人没传清楚,我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太子爷有什么吩咐,让人传奴婢过去就是了,何必亲自前来呢?奴婢惶恐。”沈睡心里明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是太子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她无法不敬他,大概是他当太子许久,自然有一种威严在身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人托我给你带了两样东西。”胤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硬物,还有一张字条。 沈睡疑惑的接过一看,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不是……皇上的笔迹吗?还有一块金牌!她忍不住抬头问道:“太子爷,这是……” “那人说了,看了字条你自然懂。”胤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开了掖廷。 那字条上只有三个字:宫、牌、怡。沈睡看着皇上写给她的字条,又将金牌在手里来回抚摸着,想了一会儿就匆匆往外走。 “沈姑娘?”小顺子不解的跟了上去。 沈睡回过头来告诉他说:“小顺子,你去八爷那告诉一声,就说我病了。还有,十三爷那边就说我有事。” “可是……”小顺子还想说什么,却见沈睡边摆手边急行,只得停下来换个方向去了。他边走边想着:还是先去给十三爷报信,然后再去八爷那儿。只是他没想到,他一心要保护的沈主子消失了半个月,害他天天被十三爷骂。 就在沈睡消失的这段时间,八爷府的奴才们口风不紧,沈睡为了八阿哥受伤的事迅速传遍了皇宫。接着许多人便开始猜测,这沈睡怕是会跟了八爷的。只是也有人反对,说沈睡不是旗人,又来自民间,哪里能嫁给阿哥?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怕是郭络罗氏想不知道也难了。 宫外有人等神降 京城深处怡红院,使得雄鸟几盘旋。这是无聊之士给怡红院编排的打油诗。 怡红院,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档次高了那么一点的妓院。有人打趣说,雄鸟飞到怡红院的上头,都要多逗留盘旋几天,为的就是见怡红院的姑娘们一眼。虽然夸张了些,不过这怡红院里的姑娘,确实是才貌双绝的,起码头牌都是如此。难能可贵的是,姑娘们只要跻身进头牌行列,就可以卖艺不卖身,从而留得清白之身,选一个男人嫁过去。虽然她们出身是低了些,但要去大富人家做个小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在几个神情冷淡的家丁簇拥下,正仰头看着怡红院的招牌。 “哎哟!我说这位爷,怎么不进去瞧瞧呢?姑娘们准儿把您伺候的来了还想来!”门口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见他们裹足不前,顿时前来拉客。像她这样年纪的女人,只能在门口拉拉客了,‘姑娘’一词已经不适用于她。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男人并未转头,只是问着身后的人。 “回阿玛,是这里。”相貌原有些冷冰冰的少年此时恭敬的答道。 “那就进去吧。”男人便带着身后一行人进了怡红院,旁人见他们的架势也知道是有身份的人,于是纷纷避让。 自然有人给了银子,要了雅致小间,在楼上。到了雅间后,却只有男人坐了下来,其他人都恭敬的在两侧站着。这雅间,刚好临近窗台,可见闹市。 “这个位置很好,很好。”男人笑说,见其他人都站着,于是又冲他们招手:“出门在外,都别拘束了,坐着吧。” 其他人就都规矩的在下方坐下,静等另一个人的到来。 男人怡然自得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好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那少年说道:“去把那姓苏的女子叫来,叫……叫什么来着?” “回阿玛,那女子叫苏兰依。”少年答道。 男人恍然,接着摆了几下手:“去叫来吧。” “是,阿玛。”少年应了声,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那人就和他一道出去了。 不一会儿,两人领着那老鸨进得房来。 老鸨摸着怀里两大锭银子,谄媚地笑着对男人说:“这位爷,您稍等,兰依马上就来了。” “那苏姓女子是何时到这怡红院的?”男人啜了口茶,然后问道。 老鸨笑着不回话,片刻后手中又多了锭银子,是旁边的随从塞给她的。她顿时眉开眼笑:“爷,兰依是春天投靠到我这怡红院的,算起来有两个月了。” 男人在心里琢磨着,就再也没看老鸨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少年冷冷地开口撵老鸨出去。 “是,是。大爷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叫,随时叫。”老鸨又点头哈腰了几下,才欢喜的退出去了。 在老鸨退出去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后,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进了雅间。只见她款款向众人行了个礼:“小女子苏兰依见过各位大人。” 男人转过头来,打量了她片刻后,笑问:“你怎么知道是大人,而不是老爷?” “老爷们腰缠万贯,挥金却并不如土,除非见着自己喜欢的才肯出手;大人们取财有道,一掷千金本是常事,即使未曾谋面也能出大手笔。所以小女子才叫‘大人’。”苏兰依行过礼之后就自行挑了个远的位置坐下了,态度却也不卑不亢。 “如此说来,我们都是贪官了?哈哈哈……”男人大笑道,似乎来了点兴趣。 “小女子不敢,请问大人们要听什么曲?”苏兰依见他一脸坦然,看他相貌也比常人多了三分英气,七分正气,于是不再出言讥讽。 “就来你最拿手的吧。”男人说完这句,就转头重新看向窗外,似乎在盼着什么人。 苏兰依见他们兴趣根本不在听曲上,于是也就信手弹唱起来。一曲终了,又过二曲,三曲……不出一会儿工夫,苏兰依额头上就已经冒了汗,却因为众人都不开口叫她停,她也就硬撑着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转过头来说:“果然是烈性女子,停了吧。” 苏兰依连汗都未擦,保持着风度与姿势就地歇息。 男人又朝那少年说道:“你出去瞧瞧,怎么人还没到?” “是,阿玛。”少年领了命就出去了。 “苏姑娘,你有冤屈是吗?”男人对着正在歇息的苏兰依问道。 苏兰依一惊,狐疑地看着他:“这位大人何出此言?”她是第一次见他,至于自己家里那点事她也从来没对外人提起过。因为官官相护,所以她不敢信任何人。 男人朝一旁抬了抬头,站在身旁的人立刻领会了。 “我是礼部尚书张英,这位就是当今皇上。皇上收到一人临死前递交的状子,说苏家有冤屈,所以特来调查。”那人说着,拿出一张血迹斑斑的状子给苏兰依看。 苏兰依将信将疑的接过状子,待看完之后就大哭起来:“他是苏福,是我们苏家的管家,他……他怎么这么傻啊……” 原来,前不久康熙亲征大获全胜,在搬师回朝的途中路经一小镇,有一老人冒死挡圣驾喊冤。那位老人倒也是知道自己大不敬之罪的,未等康熙开口就自尽而亡,临死前交给康熙一张状子,并请康熙为状子中的苏家翻案。康熙感念他忠心一片,又见状子是以血书写,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命其他人随后缓行,而自己却带着第四子胤禛以及一帮大内侍卫提前微服回了京城。到了京城后,他又将张英给叫了出来,之后又临时起兴让人给太子送去字条和金牌,想把沈睡也调出来一同陪行。 “皇上,请皇上给小女子做主啊。”苏兰依就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顿时跪下哭着哀求。 康熙一抬手就阻止了她,“朕不能为你做主,但有一个人能为你做主。只要她说翻案,朕就为苏家翻案。” 苏兰依顿时惴惴不安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敢问皇上所说的人,是谁?” “等吧,朕也在等,一会儿便知。”康熙却并不急于说出答案,只是让她静静的等。 苏兰依无法,只得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不时的将眼光瞄向门口,心里急于知道那能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张英此时心里犯了嘀咕,皇上不是要把这个案子交给那位沈尚义来办吧?可即使是皇上以后会封她为妃,自古以来后妃也不能干政啊……只是他的性格,却注定了他敢想,不敢说。 LLL LLL LLL 话说胤禛出了怡红院,就沿着出宫后到怡红院的必经之路寻去,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到沈睡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他伸出手,欲等她到跟前时拦住她,可沈睡却突然愣了一下之后又掉头往其它方向走去。 胤禛心里奇怪,于是跟了上去。只见沈睡来到一家绸布庄,四下看了看才走进去。他顿时明白了,沈睡怕是一出宫就已经打听到了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所以才要女扮男装。宫里经常有被妃子们派出去办差的宫女,喜欢玩这一套,他也听说了不少。 不一会儿,果然有一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少年从绸布庄里走了出来,只是那衣服不像是新的,布料也很差。看来沈睡是等不及让绸布庄的掌柜给她做新的,而是随便找哪个伙计扒下来的吧? 胤禛走了过去,往她肩上拍了拍,果然见她惊疑地转过头来。 “四爷……”沈睡没想到他也跟着皇上提前回京了,还是微服。 胤禛低喝道:“大胆,你竟敢私自出宫?”皇阿玛还真是相信她,说是只要三个字,她就能找到他们。 “四爷,二爷交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宫、牌、怡,不就是让我拿着金牌出宫,去怡红院找老爷吗?”沈睡见他虽然是这么说,语气中却并没有严厉及呵斥,便明白了他只不过是要吓吓她而已。 “走吧。”胤禛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了句就转身走,心里却突然十分期待到了怡红院之后的情景。不知沈睡自己,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沈睡几乎是小跑步的跟在胤禛后面,因为她的脚力实在没有他厉害。等到了怡红院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位公子可真俊俏啊,快进来坐坐呀!”一双力气挺大的手,突然就挽住了沈睡的胳膊,将她往那里面拉。 沈睡吓了一跳,看了看才知道挽着自己的是妓院门口拉客的女人,那种浓烈的脂粉味顿时让她皱起了眉头。她一边想挣脱一边说着:“我自己会走,你放手吧。” 女人一听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又见她长得细皮嫩肉的,虽然穿的下等了些,也说不定是富家公子第一次尝鲜乔装打扮了的,于是更加卖力的把她往门内拉:“人家说送送,情浓……就让小女子送公子进去吧。” 沈睡被拉进去后,胤禛也跟了进去,然后冷眼瞧她被那群姑娘围成了一个圈。 “小公子还真是俊俏啊……” “就是嘛,你瞧他那皮肤,比我们姐妹的都好上不知多少倍呢。” “人家小公子出身大户,我们哪儿能比啊?来来,喝杯酒吧。” 沈睡身子小,力气也小,自然不是这群姑娘的对手,她顿时将求救的眼光抛向身后的胤禛。不过,等她真正看到他的表情后,心里就郁闷了。他那是什么表情啊?似乎在看好戏啊……果然是父子一个样,康熙把她丢去八福晋那儿,他就把她丢进女人窝…… 胤禛难得看见沈睡惊慌失措的模样,见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于是走过去护住她:“让开,我们要上楼。” 那群姑娘一看胤禛的脸就有些害怕,又听他说要去楼上,知道是包了雅间的,顿时都纷纷让开道儿来,不敢再造次。 沈睡在心里叹气,果然是为了看她出糗啊……好在他最终出手了,她就不计较了……不计较了……不计较了……她连连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好象怕自己计较似的。 胤禛装作没看见她那极力压制自己的表情,护着她到了雅间门口才放开她,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阿玛,她来了。” 所有人顿时都看着门口,特别是苏兰依,不停的在心里想着,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皇上决定救不救她。 沈睡一踏进这个门,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她被几道眼光射中,而那些目光中,有的含惊,有的含喜,也有不解。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见康熙他们都是身着便服,就只福了福:“爷。” 康熙颇为得意的对一旁的张英说道:“看见没?不用朕说,小睡就知道护住朕的身份,哪儿像你们?三四天下来才算是真正改了口不叫‘皇上’。” “是,臣愚昧。”张英说道,心里却是不置可否的。 沈睡见稍远一点的地方还坐着一位少女,看打扮像是这怡红院的姑娘,又听康熙自称‘朕’,心里就不解了。既然是微服,怎么又在青楼女子面前暴露了身份呢?恐怕,康熙这次突然提前微服到京城,不仅仅只是来寻欢作乐的。 “小睡,朕可不是来听曲儿的,这里有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朕想听听你的想法。”康熙见她神情,猜到了几分,于是半解释半吩咐的说道。 沈睡急忙拒绝:“奴婢不敢,审案的事情自有官员们办理,请皇上不要为难奴婢。” 那苏兰依听沈睡自称‘奴婢’,又见其他人并没有向她行礼,顿时明白沈睡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但皇上却将苏家的案子交给她……真是耐人寻味啊。 康熙站了起来走到沈睡身边,伸出手触及她肩头就将她推向苏兰依,说:“朕并不是叫你审苏家的案子,只是让你听听这个案子的始末,然后给朕一点意见罢了。” 沈睡没防备,‘啊’了一声。原来康熙刚巧碰到了她的左肩,正是替八阿哥挡木椅时被砸伤的那处。先前进门时就被那群姑娘碰的有些裂开了,此时被康熙用了些力道一推,自然就更痛了。 “怎么了?”康熙见她左肩明显的缩了缩,似乎是护疼,脸色不禁变了变。在他离宫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她受伤了? 沈睡赶紧朝苏兰依靠近了些去,摇头道:“没事,没事。奴婢一时没注意皇上走到跟前了,胆小被吓了吓,皇上恕罪。” 康熙盯了她一会儿,拂袖回到座位上,没再继续追问。 沈睡知道要躲过康熙的利眼,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她转向苏兰依,点了点头:“我叫沈睡,是伺候皇上的宫女。既然皇上有令,就请苏姑娘将事情告之于我吧。” 苏兰依惊讶的问道:“沈姑娘怎么知道案子一定跟我有关?又怎么得知我姓苏?”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她这一问,自己又要说些好听的话了。沈睡心想着,却仍是笑道:“皇上是明君,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到烟花之地来,何况是在叛乱刚刚被平定的时候?所以皇上必定是为你而来。皇上刚刚已经说过了,叫我听听苏家的案子,而这满屋子除了姑娘你一人之外,再无姓苏的人,所以姑娘自然姓苏了。” 苏兰依忍不住再度打量了她两眼,然后又看了看皇上,见皇上一脸得色,心里便明白了这沈睡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顿时泪光闪闪,一五一十的将苏家的冤屈对沈睡说了个清楚。 沈睡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苏兰依所提到之人的资料。 原来,苏兰依本是江西人,她的父亲苏闰年轻时曾是江西巡抚安世鼎的门人。后来安世鼎被当时的刑部尚书徐乾学劾罢,苏闰也就离开了安府,用多年的积蓄办了间私塾,当起了教书先生。 谁想到,多年后因为徐乾学的一句话,江西续任巡抚便安了苏闰的罪名,将他私塾查封,并累及家小。不出半月,苏闰及结发妻子就死于狱中,仅留下苏兰依与未满一岁的妹妹。苏兰依没办法,只能听从忠心管家苏福的建议,将妹妹送给别人收养。而苏兰依自己,则是与苏福一路告官,告到了京城。可官官相护,哪里有人管老百姓的死活?苏兰依后来走投无路,就将自己卖身到了怡红院。管家苏福听说皇帝搬师回朝,便拿苏兰依卖身的钱当盘缠,赶到了皇帝回京城的必经之路去告御状。 “那徐大人,说了什么话?”沈睡想起来了,那位徐乾学大人,就是后来玷污了刘墨林之妻苏舜卿的恶人徐骏的父亲。苏兰依?苏舜卿?她心里一惊,莫非她们俩……是姐妹?刘墨林自然不必说,是雍正登基后第一场恩科中的探花郎,也是雍正比较器重的一个人,而他与名妓苏舜卿之间那段感人的爱情,也是值得一提的。徐骏害得这对鸳鸯阴阳两相隔的确可恶,只是他的父亲徐乾学,说起来倒是一位好官呐。 苏兰依抽抽噎噎地说:“他说:苏闰不是与安世鼎同为一丘之貉么?怎地还开起私塾教书育人了?” 沈睡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又皱眉说:“只是个人见解罢了,他也没说苏闰有罪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苏兰依愤愤地说:“下面的官员听说连皇上跟前的红人都这么说,于是想方设法的找我父亲的麻烦。后来终于被他们找出来了,我父亲……收集了几本明代书籍。那些官员硬从书中找了几段文字,说我父亲是逆党,要反清复明,所以就抓了我父亲和母亲。后来……”说到这里,她又开始哭起来。 沈睡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叹。苏兰依的身世固然是很可怜,但追究起来谁也没有极大的责任;若是追究到底,凡是参与了此案的人又都有责任。这只是小小的文字狱罢了,和后面几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况且皇上让她出面来听这件案子,怕是心中早已明白与谁有关。那不是有张状子么?想必一切都写的很清楚了。皇上没有派官员来查案,必定是不想追查。 她又察觉其他人都盯着她瞧,那是探究的目光。而苏兰依此时正一边哭着,一边也盯着她瞧,那是乞求的目光。她,该怎么办? 宁被人恨保大局 正当沈睡思前虑后时,苏兰依‘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声泪俱下:“沈姑娘,求你替苏家申冤吧……苏兰依从此愿为奴为婢,任听沈姑娘差遣。” “苏姑娘,你先起来吧。”沈睡急忙将她扶起来,心里已经是乱如麻。 苏兰依抽噎着站起来,泪眼盈盈的看着她。 沈睡没再看苏兰依,慢慢走到了康熙面前,琢磨着该怎么回话。天在帮她,她在这一小段的路程中突然看见张英的手……她顿时有了主意。 康熙目光往沈睡的左肩上扫了扫,然后开口问她:“小睡,怎么样?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理苏家的案子?” “回皇上。”沈睡笑着来到张英的身边,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手说:“奴婢本来十分为难,不过如今奴婢已经得到张大人的指示了,所以豁然开朗。” 她这一翻话出来,不仅是康熙一脸讶色,连张英本人也是露出了少见的慌张。只有胤禛,面上神色未改,但心里却是已经猜到了沈睡的意图。 “哦?张英给了你指示?你倒是说给朕听听。”康熙横竖看了张英许久,直把张英看得差点站不住阵脚。 沈睡指了指张英的左手说:“皇上请看,张大人左手张开,五指伸直,便是‘伸’;而张大人右手紧握,五指蜷曲,便是‘不伸’。”接着她走到张英的对面,也就是胤禛的身边,指了指对面张英的茶杯,笑了笑:“而在茶杯的前端桌面,是一个‘难’字。皇上,张大人是在告诉奴婢,申也难,不申也难。” 张英往前一瞧,顿时郁结在胸,他何时洒了些茶水出去,而那滩水渍的边缘又恰巧与‘难’字边缘有些相像?圣人说的没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偏不让她如意! “皇上,您看这茶,不顶好。”张英端起茶杯,往上抬着让皇上看个清楚,趁机用衣袖扫过桌面将那水渍沾了去。 康熙愣了愣,果然凑过去看了看,之后点头说:“这烟花之地,自然比不了宫内。” 沈睡从进屋时就已经见到张英对她似有意见,早料到张英在她说完后会有所举动,只是没想到如此合她胃口。她一时之间差点就忍不住要破了功,笑出声来。奈何康熙还没问她话,她就只好忍着站在一旁。 “小睡,你还没说结果呢!”康熙看完张英的茶,紧接着问沈睡。 沈睡向张英福了福:“多谢张大人。” 张英愣住了,她又谢自己什么? “谢张大人举手之劳。”沈睡解了他的惑,又转而对康熙说道:“皇上,张大人刚刚已经示意的很明白了:申冤也难,不申冤也难,所以还是要请皇上下论断。”说着,她做了个端茶杯的姿势。 “哈哈哈……”康熙大笑道:“好你个丫头!连朕的尚书你都耍起来了!” “奴婢不敢。”沈睡见他笑的开朗,心里顿时也松了口气。可惜,康熙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你说的很好,不过朕还是要让你来决定这件案子:翻,或是不翻。”康熙止了笑,十分严肃的说。 “皇阿玛……”胤禛站起来想开口。 “朕没让你说话。”康熙淡淡地说,眼角余光也未朝胤禛那边移动半分。 胤禛只得按兵不动,再度坐了回去。 沈睡心里多少有了丝安慰,看来胤禛的确把她当自己人,在皇上面前还敢开口帮她说话。既然躲不过……“不翻!”她硬声答道。 “沈姑娘!你……”苏兰依先前见沈睡眼里也有点点泪光,以为她是性情中人,必定会帮自己,谁知道她竟是铁石心肠? “苏兰依。”康熙若有似无的发出了警告声。 苏兰依咬了咬牙,低下了头,心中悲哀无限。难道管家苏福的死,也唤不回人间的正义吗?皇上……他是个昏君吗? “苏姑娘或许会恨我,但我依旧要说。”沈睡此时不是面对着康熙了,而是对着苏兰依说,“苏家的事,我已经听的十分清楚。我理出了三点:一,苏姑娘的父母不是被官府之人害死,而是死于牢狱之中,换言之即身子骨差;二,苏家的案子,并未上报朝廷,即并未定案,也就无翻案一说;三,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苏姑娘应该珍惜自己以及活着的妹妹,而不是用活着的人去替死去的父母报仇,否则苏姑娘的父母也无法安息。” 苏兰依失声叫道:“难道那些冤枉了我父母的官员,就可以不用追究了吗?” 沈睡叹了口气:“苏姑娘,他们一无贪赃枉法,二无杀人祸命,拿什么罪名治他们?若按苏姑娘的说法,他们间接致使苏姑娘父母丧命,但他们也可说是按朝廷章法办事,并无加害之意啊。”最主要的是,那徐乾学是个不避权贵的人,向来被康熙所看重,而他平日里也素无不良行径。此次,只能说天意弄人,谁叫他发表的一点意见就被下面的官员听了去呢? “天不公……天不公……”失魂落魄的苏兰依看着沈睡,眼里迸发出点点恨星。 “皇上,奴婢的意见说完了。”沈睡心里对他有了一点抵触,不知他为何要将这样的事情丢给她。 “胤禛,拿点银子给苏姑娘赎身。等回宫之后命人厚葬苏闰夫妇,让下面那些官员将苏家的财产还给她。另外,发函给相关官员,让他们以后谨慎行事。”康熙对胤禛吩咐道。 “儿臣遵旨。”胤禛起身领命。 “带她出去吧。”康熙挥了挥手。 胤禛走到苏兰依面前,停了一下就往外走。苏兰依边擦眼泪边跟在他身后,连谢主隆恩也没有说,大概是对这结果不满意。 待给苏兰依赎了身,胤禛丢给她些银子,才冷漠的对苏兰依说了句:“若她帮你惩治了那些官员,苏家怕是一根苗都留不住。”说完转身往楼上去了。 苏兰依怔怔的看着那位阿哥的身影,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许久之后,她惊出一身冷汗!是了,官官相护!她怎么没想过若是一干人等受到皇帝的责罚,那些人就会想尽办法来报复她和妹妹???只叹,爹娘是病死啊…… LLL LLL LLL 胤禛与苏兰依出去之后,屋里格外的安静。 沈睡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张英老实的坐在一旁不吭声。只有康熙,反复的打量着沈睡。 “小睡,过来。”康熙突然出声唤她。 “是,皇上。”沈睡小步走到他身边,站定。 “叫我‘爷’吧。”康熙突然想起她先前那声娇滴滴的‘爷’,于是说道。 “爷。”沈睡像根木头,康熙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康熙叹气:“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调出宫处理这件事吗?你对我不满了吧?”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敢。”沈睡依旧低着头,如是回答。 这丫头!康熙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她明明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可他就是知道她在生气,在恼怒他。“小睡,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我派官员查办此案,牵连必定甚大。若帮了苏家,此官员日后定当受到排挤;若帮了那些官员,此官员必定与那些人是一伙的。所以我才想找一个世外闲人来管,当然想来想去也就小睡你最合适。” “是,奴婢甘愿背黑锅。”或许是因为现在没有身处皇宫,或许是因为苏家的案子让她心里难受,沈睡冲口而出。说完后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屈腿就要跪下去请罪,谁知康熙把她拉住了。 康熙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大笑道:“张英啊张英,你看看我这位尚义,说她谨慎她就跟你一样,说她脾气大又跟我那八儿媳一般。”笑完后他看着沈睡说:“我看你啊,心里就从来没有服过任何人!” “奴婢……奴婢……”沈睡讷讷地重复着,却愣是挤不出一句应付的话来。 “张英,经过今天之事,你如何看待她?”康熙笑问身边的贤臣。 张英想了想,虽然是挺不情愿的,但仍然是说了:“回皇上,沈尚义聪明机智,知进知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他接着话锋一转,抖出了沈睡的老底:“不过……外柔内刚,凡人难驯啊。” “哈哈哈,好个‘凡人难驯’!”康熙拍桌大笑,“张英,恐怕你后面才是真心话吧?哈哈哈……” “臣……知罪。”张英起身屈背,果然是什么也瞒不过皇上。 “张大人,先前得罪了。”沈睡不好意思的冲张英福身,说实话她对张英和张廷玉两父子挺钦佩的,先前也是临时起意,不然不会去招惹这位平时非常低调的大人。 其实张英只是对她将自己拱在皇上面前有点不快,毕竟沈睡是女子嘛。现在见她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姑娘,张英自然也就回以一笑:“沈尚义多礼了。” “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沈睡难得俏皮了一次。 张英却大惊,这首不成文的诗是他前些日子寄往老家的书信,这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什么诗?挺有意思的。”康熙见沈睡那样子,知道这诗里有故事,于是开口问道。 沈睡讶然挑眉,本来她是借张英的诗来说他大度不与自己计较,现在看来……难道那让墙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不可能吧?她暗暗观察张英的神色,见他有所动容,猜想他可能是在惊讶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于是她镇定下来,笑说:“皇上,您问问张大人就知道了,这诗可是张大人作的。” “张英,有这事吗?说来听听。”康熙来了兴趣,转头就问张英。 “回皇上,其实……”张英有点尴尬,“其实就是臣老家那边的人不懂礼数,前些日子和一个秀才邻居争夺区区几尺墙脚地。后来老家那边来信让臣……让臣捎个话给当地官员,于是我就写了这首打油诗让人送回去,希望他们让那秀才三尺。” “所以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呐!”沈睡见这事已经发生了,于是放下心来。 “沈尚义千万不可乱说,不可乱说。”张英连连澄清,心里暗想皇上不要想到它处去了才好。 沈睡顿住了,方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是说王安石让自己小妾与仆人成亲一事,而张英此时还只是礼部尚书呢。难怪他连连澄清了,‘宰相’二字非同小可啊。她想到这里,正要开口解释一下,却听康熙发话了。 “朕一直就觉得你始终敬慎,有古大臣风。如今又听了这等事,‘宰相’二字你也未尝不可担。”康熙看了看沈睡,又看着张英说道,满脸赞赏之色。“张英,听旨。” “臣在。”张英慌忙跪下聆听。 “即日起,朕命你为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一职。”康熙威严的说道。 “臣……臣……臣接旨。”张英颤抖着声音应道。 沈睡看看康熙,又看看激动的张英,一时无语。这…… “怎么了?小睡有何意见?”康熙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起了疑惑:她不是很赞赏张英的行事作风?怎么他封了张英,她反而一脸异色了? “不是……”沈睡低下头忍住笑意,“皇上……这里是……”哪儿有皇帝封官在青楼的?作不了数的吧? 恍然大悟的一君一臣,在这豆蔻少女断断续续的语句中,顿时互看了一眼,竟同时不顾君臣之礼大笑起来。 沈睡见平时谨言慎行的张英都陪着康熙笑了,于是也不再强忍了,咯咯笑起来。 胤禛安排完苏兰依,此时正进得房来,见三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笑得没形没象的,一时有些怔忡。他没看错吧? “胤禛,办妥了?”康熙见自己儿子走进来,才止了笑。 “回皇阿玛,办好了。”胤禛回过神来,躬身答道。 康熙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偷笑的沈睡和张英,咳嗽了两声以正威严:“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吧。” “是!”这下三个人倒是异口同声的答应了。特别是沈睡,她可是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呆一分钟。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康熙在站起身时伸手去拍沈睡的肩,半路又缩了回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看见她轻微的避了避,于是低沉的笑着说:“宫里那点事儿,还瞒得过我吗?” 沈睡愣愣的看着他转身,然后走了一截距离还能听见他讽刺般的轻笑声,心中一阵黯然,竟有些怕回到宫里。胳膊被轻轻碰了下,她才回过神来,抬头见是胤禛,于是等他走上前后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谁伤的?”极轻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而胤禛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走着他的路。 沈睡心想这恐怕也不会成为秘密了,只得低声回答:“八福晋,误伤。”接着前面就没声音了,但她总能感觉到他北极一般的气候。她没呆过北极,但她听说那里很冷……所以,她现在觉得很冷。 还好,康熙一出怡红院就解救了她。他转身朝她招手:“小睡,过来。” “是,爷。”沈睡赶紧从胤禛身后冒了出来,一边命令着自己不要看他,一边往康熙那边挤过去。 “你走前边儿,这民间你比我们熟悉。”康熙一时没想起沈睡的特殊体质,很自然的吩咐着她。 沈睡其实对这古色古香的民间也十分好奇,不过要她带路她可是万万不行。她讪讪一笑:“爷,奴婢以前也就那么一两个时辰清醒着……” 康熙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还真给忘了。那你跟着我,我带你瞧瞧。” “谢爷了。”沈睡嘴里说着,眼珠子却是往一旁瞄去了。要说她那二十年可真是白活了啊,什么知识都是听爸妈从书上读出来的,却没有时间亲身去瞧一下。曾经她趁着清醒时也往街上跑,可惜她那时候出门,只剩下夜总会、歌舞厅还没歇业了。后来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往外跑了。 康熙一路走着,看着沈睡那掩饰不了的好奇及快乐,也感染了几分开心。走着走着,他发现沈睡的目光停留在某一处,步伐也明显的缓慢了许多。他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睡盯上的是一个小贩手中的玉镯子,她纯粹是想起了妈妈曾送给她的那一个,几乎是一模一样。她那时还昏睡着,妈妈将那玉镯子戴在了她的手上,并轻轻地说:“小玄,戴上这镯子,将来不管你到了哪儿都会记得妈妈的。” 后来她没有戴,因为她不习惯戴首饰,于是将那玉镯子从手腕上取了下来,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她没有想过她真的会突然到了另一个地方,所以那玉镯子她还没来得及带在身边。此时一见了相同模样的,她不禁有些睹物思人。 康熙略一思索,走过去将那玉镯子拿了起来,冲着沈睡摇了摇:“这个?” 沈睡一愣,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付钱。”康熙朝身旁的一个侍卫吩咐了声,转身就走到沈睡面前,递给她:“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吧。” 沈睡退后了两步,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她怎么能接康熙买的东西?何况,这一接……这里还有四阿哥,还有张大人,还有随时保护着康熙的大内侍卫。 “爷……我……我有钱。”她讷讷地说着,左手从怀里摸出了锭银子,但终究看着康熙的表情不敢递给他。 “你有钱,我就没钱么?”康熙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虽然依旧是笑着,但怎么看就有些冷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睡想回头看胤禛。幸好,理智终于还是让她没有回头。 大街上本来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可此时人们都好象同时悠闲了起来,都驻足看着一个穿戴不俗的男人拿着玉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另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郎吓傻了般的呆呆看着那半空中的玉镯子,没有接…… 银子银子好无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康熙的脸色似乎也越来越难看。沈睡浑身有些微微冒汗,她不是不愿接,而是不敢接。她隐隐觉得若是这么一接,有什么东西就要改变了…… “爷赏你东西是看得起你,还不接了?”胤禛突然开口说道,并将手伸向了沈睡,似乎是在讨要什么东西。 沈睡只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胤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赶紧将左手上被攥的有些发烫的银子放在了胤禛的手上,然后双手接过了康熙举在半空中许久的玉镯子,硬挤出笑容说:“奴才谢爷赏赐。” 胤禛将那锭银子揣进怀里,像打趣般地冲自己的皇阿玛说道:“阿玛,既然这奴才嫌银子多了,我就替阿玛收了吧。” 一句话,堵的康熙没话说。算起来,这玉镯子仍旧是沈睡自己买的,因为子替父收嘛。 康熙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还真是多事!他冷哼一声,也朝胤禛伸出手:“既然这样,银子还是给阿玛。” 胤禛愣了一下,只得再度从怀中摸出那锭银子,双手奉上:“是,阿玛。” 康熙将银子在空中抛了两下,紧捏在手里,冷眼瞧了沈睡一眼然后继续朝前走。后面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都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沈睡轻吐了一口气,这时就不敢靠康熙太近了,默默走在后面。瞧自己给弄的,把皇帝给惹生气了……还好四爷给她解了围,否则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小睡,过来。”康熙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卖面的地摊前停下了,顺口就叫唤。 沈睡心里疑惑,皇帝生气这么短暂吗?不过她仍然走了过去:“爷。” “吃面吗?”康熙想起沈睡这一路出来,好象都没有进食,而他自己也好象腹中有点空空如也的感觉。看着那些人吃得好象有滋有味儿的,想必很好吃。 沈睡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面摊上忙乎着的老大娘就招揽起生意来了。 “几位大爷,尝尝吧。”热情的老大娘招呼着。 沈睡瞥见康熙眼里的渴望,于是一笑:“爷,民间小吃或许也还能入爷的眼,不如就尝尝吧。” “好,那就……”康熙转头数了数随行的人,朝老大娘吩咐:“那就来六碗吧。”他就是想尝尝这民间的小吃,很久没有到民间一游了,看来等告祭过烈祖烈宗之后,应该再南巡一次。 几个人在康熙的示意下很快规矩的分别坐上了两张桌子。四位重量级的人物当然是围成一桌,另外两个大内侍卫则是一边坐着一边观察四周动静。 面很快上来了,热腾腾地。沈睡抽出筷子递给康熙和胤禛,再递给张英。 康熙虽然是接过了筷子,却看着沈睡但笑不语。沈睡猛然恍悟过来,只得微红着脸起身到他们身边,先分别夹了一筷康熙和胤禛碗里的面到自己碗里,吃下去后才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康熙习惯了饭前有人替他试毒,他有时在宫里也心血来潮让沈睡先尝,自觉这是对她的一种宠爱。但此时见到沈睡脸色有些红的时候,他突然愣了神。要是这碗里真有毒,那小睡…… 沈睡等着两人先动筷,她才动,丝毫没发现康熙心里已经是转过了几回心思。 康熙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开始尝起这民间粗食来。吃了几口后他大为赞赏的对其他人说:“想不到民间的东西比宫里的好吃多了。” 沈睡见其他人也开始动筷,这才埋头下去品尝。她不由得在心里叹气,若是让这位皇帝在民间呆上个两三月,他就会怀念宫中的美食来了。不过,康熙和胤禛进食的动作还真是优雅啊,旁人一看便知他们出身不凡。相比之下,张英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了许多,还真符合他的作风。 不知不觉,其他人在康熙的影响下,也都将自己那碗面吃的一干二净。 康熙擦完嘴,掏出先前沈睡的那锭银子递给老大娘:“这些够了吧?若是少了就说,多了就赏你。”银子就请他们吃面好了,那镯子还算是他送给她的!想着他颇为得意的瞥了沈睡一眼。 沈睡心里才叫无奈,想不到这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当了一辈子皇帝,居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过,大概就是因为当了一辈子皇帝,所以才觉得有人拒赏挺没面子吧。算了,就让他捡回面子好了。 “够了,够了,多谢大爷。”老大娘连连道谢,心里乐滋滋的想着回家可以给丈夫请一位大夫了。 康熙起身欲走,突然见到那锭银子被攥在老大娘油油的手中,心里就像是起了个硬块无法消去。他顿了顿,终于还是伸手朝老大娘说:“这锭银子还我,我……”他原本想说让其他人再付给她钱,谁知道那老大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爷,您行行好吧,我家那口子正病着,急需钱啊。”老大娘连连磕头,要知道她卖面卖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所以她只好撇下面子求人了,只要这位大爷不收回这赏,自己的丈夫就有钱求医了。 康熙愣住了,急忙拉起老大娘,脸竟然有些红:“我不是不给你银子,是想给你另外的。” 老大娘一听就放心了,急忙将先前那锭银子递给康熙。 康熙似乎有点窘迫,他转身瞪了张英一眼,张英就立刻上前给老大娘补上了银子。 沈睡看的有点迷糊,她依稀有了一点线索,但却不敢确定。他是皇上,不管想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她还是不要想了。 胤禛何其精明,当然是看出自己皇阿玛的心思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偷瞧了沈睡一眼,见她似乎并没有明白过来,心里不禁有了一点失望,又有些庆幸。他失望沈睡为什么不懂得取悦皇阿玛,得到皇阿玛更多的信任;但他却不明白自己在庆幸什么,或许他明白,只是不愿去想。他是皇子,能与皇阿玛争女人吗?他不是八弟,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还不扶着我点?”康熙微怒的叱着沈睡,其实是被她那眼神看的有点别扭。 “啊,是。”沈睡听他一吼,赶紧伸手扶住他,心里却是在想着他莫不是吃撑着了?大概是因为在民间,所以他少了分帝王之气,多了些常人之态吧。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康熙在沈睡的扶持下,挺悠哉的逛着民间集市。看着热闹的大街和吆喝不断的小贩,还有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老百姓们,他禁不住一阵欣慰:“小睡,你看这老百姓们,过的好吗?” “当然好,安居乐业。”沈睡口是心非的答道,苏家的事她还没想通呢。康熙康熙,吃糠喝稀?她竟然想起了这句话…… “敷衍。”康熙本来挺高兴的,却在看见她的表情后知道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嘴上说的事儿,于是脸沉了下去。 她是不是不该答话?沈睡奇怪的想着,怎么出宫之后她做什么错什么?这位皇帝在宫里很好伺候的啊……“奴才错了,爷赐罪吧。”她只得自我讨罚。 “奴才?”康熙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不乐意是从何而来了。一直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原来她是女扮男装了,他不习惯了…… 沈睡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于是小心翼翼的探问了句:“爷?” “哈哈哈……好吧,爷不怪你了。”康熙笑完后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我们在宫外逗留半月,到时正大光明的回去。” 其他人都知道皇上说的是要以皇帝的身份搬师回朝,于是齐声应了:“是!” 好快就到夏天了,说实话汉人的服装还是好看啊,沈睡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们心里这般想着。她只在意着这充满了古味的风景,却没发现康熙时不时的要转头看她几眼。 人说离别最相思,而这几个月来到底是谁思着谁?胤禛看着前面的男人与少年,心里突然一阵怅然。 LLL LLL LLL 康熙暂时住在了张英的府中,沈睡也得以见到了康熙与雍正最为信任的人——张廷玉,果然跟他父亲张英一般,是个作风谨慎的人。只是沈睡对接下来的事很是头痛,为什么都跟她那锭银子扯上关系了? 饭后,康熙与众人在张英府中的凉亭里畅谈,十分惬意。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这位皇上手中,一直捏着个东西,就是沈睡的那锭银子。 恐怕康熙自己也忘了,因为他说到高兴处,手一扬,那锭银子就滚落在地。他发现手中的东西掉了,于是低头去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看。 只见那锭银子不知怎么滚地,就一直滚到凉亭边,掉进了水中。众人都想着只是一锭银子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康熙却在银子滚落出去时起身追到凉亭栏杆边,看着那银子落水。 胤禛略一思索,当即就追过去跳进水里,捞那锭银子去了。 “胤禛!”康熙大惊,银子事小,儿子事大啊! 其他人也都被惊出一身汗,若是四阿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啊……张英和张廷玉几乎是同时大声叫着,让府里的下人去救四阿哥。只有沈睡先虽然是一惊,后来也不担心了,因为她知道胤禛会水。 只是沈睡也想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凡事都有个例外。胤禛的确会水,但在捞那锭银子时头被池子下面的硬物撞了一下,等他从水里露出脸时,额头上已经鲜血直流了。 “胤禛,快上来!”康熙弯下腰催促道。 “皇上小心!”张英和张廷玉一人扶住他一只胳膊,避免这皇上也落了水,那罪责可就真的大了。 胤禛从另一边游上岸,迅速回到凉亭中,将手中的银子递给康熙:“皇阿玛,银子捞上来了。” “简直是胡闹!朕的儿子与银子比,孰重孰轻?”谁都看得出来,康熙虽然是怒骂,但语气却是十分担心四阿哥安危的。 “儿臣知错了,请皇阿玛息怒。”胤禛低头认着错,完全没顾额头上的鲜血。 “张英,赶紧找大夫给四阿哥包扎伤口。小睡,朕命你日夜照顾四阿哥,直到他康复为止。”康熙微叹,只怪自己一时失了态,才害得胤禛受了伤。他想了想,又对胤禛说道:“这锭银子,就当是朕赏你的吧。” “儿臣不敢。”胤禛当然不肯接,只是一直双手举着银子。 康熙见他有伤在身,也就没有再强要他收下,接过银子后对沈睡一瞪眼:“还不把四阿哥扶到房间里去?” “是。”沈睡急忙去扶胤禛。 “儿臣告退。”胤禛依然是有条不絮的行了礼,才在沈睡的扶持下离开了。 沈睡与胤禛走了很久之后,康熙才转过身问着张英与张廷玉:“你们说……这沈睡如何?” 张英与张廷玉对望一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接着张廷玉低下头立在一旁不说话,因为他尚未求得功名,按理说不应该答皇上的问话的。 张英微微朝康熙走近了些,答道:“回皇上,臣以为这姑娘确实灵慧,容貌也颇佳。只是她心计不比常人,难以驾驭。”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朕知道。”康熙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烦恼之事:“朕就怕……但凡是人,万千宠爱于一身,终究是难免心高气傲啊。” “臣倒是以为,她不会。”张英笑着说,“现在皇上给予她的殊荣已经是超越了宫中任何一位女子了,但她依旧能够安分守己,丝毫没有沾沾自喜之势,实属难得。”皇上在之前早已经将沈睡在宫中的一些行事作风告诉了他,但不可否认的,他这个大学士之位也有些归功于沈睡,所以印象又好了几分。 康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就不知是收为己用,还是另选贤能。张卿之见呢?” 张英心里盘算了许久,终于是没敢说出真心话:“臣不敢妄下论断,皇上恕罪。不过,她的身份……还请皇上斟酌。”依他之见,那沈睡未必情愿跟了皇上,否则先前就会欣然接下皇上赏赐的玉镯子了。 “身份?”康熙笑了,似乎不以为意,“张大人收她做了女儿,可好?” “臣惶恐。”张英立即跪下了,这混水他实在不想趟进去。不管沈睡能否得到皇上的全部宠爱,对于他来说都是冷暖不可预见的事。 “抗旨?”康熙好笑的看着张英,他太了解这个臣子了。 “臣不敢,但听皇上吩咐。”张英只得妥协。 “朕还没做最后决定,此事先不要对他人说起。”康熙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接着又说道:“明年让廷玉去考个功名吧,该是培养下一代的时候了。” 张英站起身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点头称是。 LLL LLL LLL 房内,大夫替胤禛包扎好了伤口后先行离开了,只剩下沈睡在房间里照顾着。 几个下人早些时候端了些糕点进来,还有热水。沈睡见胤禛左脸下方还有一些血迹,于是将脸巾沾湿后替他擦着。轻擦几下后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没有再见到血迹就转身准备去将脸巾洗干净,却不想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四爷?”她不知他为何拉住自己,诧异的转过头,顿时掉进了那深如幽潭的眼眸中。 胤禛眉头紧皱,仿佛很不能理解似的对她说:“果真是妖女……” “四爷。”沈睡有些不快,没有谁愿意一直被人称作‘妖女’,何况她又怎么惹到他了?所以她这一声‘四爷’所表达出的不满,也非常明显。 胤禛自认为不会为女色所迷惑,然而他在水中被硬物撞了一下有些晕眩时,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沈睡的面容!!!自从她进宫以后,所有人都似乎变了。不仅是皇阿玛,还有八弟、十三弟……现在,连他也有点不正常了…… 好吧,她不跟这些心思莫测的皇帝皇子们较真儿。沈睡挣了挣手发现挣不脱,苦笑道:“四爷,能放开……”话音未落,她就被压在了他身下。她有些惊慌了,他想做什么? 胤禛从上方看着她,哑声道:“这几个月里,你最想念的是谁?” 什么最想念的是谁?他在说什么啊?沈睡一向镇定,此时也不禁慌了手脚。 “你喜欢谁?”胤禛觉得头很痛,昏昏的。至于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话,他自己是一点也不明白。 “我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念。我只是个奴婢,四爷认为我敢喜欢、敢想念谁呢?”沈睡总算明白他在问什么了。 胤禛在昏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沈睡,你记住:若皇阿玛不要你,你就是我胤禛的。” 沈睡见他说完就朝自己倒下来,急忙把头偏向一边。她想他是昏过去了,都怪刚刚大夫在的时候他还逞能,现在…… 胤禛很沉,沈睡费了很大力气才从他身下逃脱。打理好自己的衣裳后,她看着倒在床上的胤禛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感受。许久之后,她终是轻叹了口气,认命的将胤禛的身体扶正,帮他脱鞋盖被。 颈边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耳边也还回响着他刚刚宣誓般的话语,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很霸道。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很相信一点:她,最好不要试着反抗他…… 无能女子也风光 半月后,康熙率大军凯旋而归,朝野欢腾。康熙在太和殿设宴,君臣同欢,并允许各王公大臣们携带家眷前往。 沈睡怏怏不乐地站在康熙身后,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这样的典礼,她本来是不该出席的,不知道这位皇帝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突然她看见胤祥在冲她瞪眼,顿时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回来之后忙着伺候皇帝,还没来得及给这位十三爷报个信儿呢。看来他是生了她的气了,她暗暗觉得好笑。 酒酣菜香,借着余兴,康熙发话了:“几次征讨,历经数年,朕此次终于打败了噶尔丹,朔漠得以平定。众卿当与朕同欢,共庆这天大的喜讯!” 众人一见皇上举起杯,顿时也纷纷双手捧杯,齐声道:“皇上圣明,皇上万岁!” 康熙见状,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看这盛大的场面。 “皇上乃千古圣君,天下有识之士无不臣服,臣再敬皇上一杯。”索额图颤微微的站起来,说着恭维的话。 康熙笑了笑:“好。”说完转头示意沈睡倒酒。 沈睡充耳不闻那些奉承的马屁话,静静的替康熙斟满酒,然后低头站在一旁。 康熙喝完酒后,突然问在场的人:“大家来说说自己最佩服历史上哪一位皇帝?” “当今圣上,无人可比,无人可比啊。”不知是谁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康熙扫视了一圈众人,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附和着这一句话,没有任何人例外。不过,他很快转头问沈睡:“小睡,你来说说,你最佩服哪一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将视线投向皇上身后那位女子。 沈睡轻微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物什,来到康熙桌前跪下,却并没有答话。若要她跟其他人一样说敬佩的是他,她实在说不出口,因为这个马屁实在是太劣质了;可如果不说是他,他面子上似乎又挂不住吧?唉,她清净的日子果然少之又少啊。 “你说实话,朕恕你无罪。”康熙像是明白沈睡心中所虑一样,很大方的给了她一道明令。 沈睡的嘴角不可察觉的翘了翘,像是在嘲笑皇帝这句话的可信度。她想了想,说道:“奴婢最佩服的是秦始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康熙。谁也没有想到沈睡居然会说出这位皇帝!要知道,始皇可是以残暴闻名,当初为了修建长城就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而沈睡却说自己最佩服的人是秦始皇,这与当今圣上的仁义不是相悖么? 康熙的笑脸似乎也有点挂不住,但他仍旧是温和的说道:“朕想听听你的理由。” “奴婢不知军国大事,只是从始皇的所作做为上来看,奴婢想佩服他。但这个佩服,并不是敬佩之意。奴婢认为始皇狠,狠到旁人所不能及。奴婢每每想起万里长城是由万具枯骨所累而成,便寒从心起。”沈睡不慌不忙地说道,“奴婢越是佩服始皇,便越是庆幸自己生逢好时。因为一想到始皇的残暴,奴婢就庆幸自己服侍的是以仁义治国的当今圣上。” 康熙愣了愣,然后不能自抑的大笑出声来:“你这个……”然后就止了话,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其他人都在心里冷笑,恐怕说佩服始皇是假,拐着弯称赞皇上才是真吧!说来说去,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所在。这个女子的心计,真是深的可怕。 “起来吧。”康熙笑着冲她招手。 “谢皇上。”沈睡不是没有看见其他人眼中的不屑,但她选择了无视。不是她故意要拍马屁,实在是所有人逼着她拍。 胤祥对着沈睡偷偷竖起大拇指,脸上却是正经的很。 沈睡瞧见后差点就忍不住要笑了,还好她适时的转移过视线,没有破了功。 两人不知道的是,康熙此时并没有老眼昏花,而且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瞧了个一清二楚。 宴会还在继续进行,康熙的几位后妃纷纷拿出看家绝活助兴,弹琴,唱歌,跳舞等等。沈睡本来这几年的昏睡症好了许多,但不知怎么地,看着这些搔首弄姿的表演,她反而兴趣缺缺、困意连连。 或许是她的心不在焉惹怒了表演过的一位后妃,也或许是长期以来她的存在威胁到了一些妃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总之有人开口挑衅她了:“沈尚义,众人皆知皇上对你恩宠有加,想必沈尚义艺绝超群,不如今儿个趁皇上高兴,表演一番可好?” 沈睡抬眼望去,依稀觉得并不认识她,直到康熙发了话她才知道这位妃子的名号。 “既然易贵人这么说了,小睡你就露一手给她们瞧瞧。”康熙并不以为沈睡会比她们逊色多少,是以口气很大。 贵人?也是了,如果是被封了妃的女子,谁会这么傻在皇上面前出言挑衅?沈睡想了想,回话道:“承蒙皇上和易贵人抬爱,不过奴婢自小未曾学过诗词歌赋,怕是要令皇上、易贵人失望了。” “作诗不会,弹琴总会吧?”易贵人笑的温和。 “回易贵人,奴婢不会。”沈睡也答的温和。 “那么唱歌呢?跳舞也可以的。”易贵人又追问道。 沈睡微微垂下头:“回易贵人的话,奴婢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会也只会三百年后的歌舞,怕唱出来跳出来吓死她。 “那沈尚义会什么?”易贵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夹杂了一点点讥讽。 康熙两边望了望,脸色有点下沉,这不是摆明了说他宠爱沈睡没有道理么? 沈睡见事已至此,心知躲不过了。她突然面向康熙一笑:“皇上,古有曹植七步成诗,奴婢便来个八步成诗可好?不过奴婢这诗,连三岁皇子可都会作,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奴婢。” “好,你开始吧。”康熙这才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沈睡往前走了两小步,念道:“身陷囹圄非吾意,”又走两小步,“两袖荡荡一身轻;”再走两小步,“若问奴家何艺技,”她来到易贵人前边不远:“自古女才便无德。” “不压……”易贵人刚想说不压韵,突然领悟过来沈睡是故意的,顿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沈睡笑了笑,退回到康熙身边,“都说奴婢不才了,让皇上见笑了。” 康熙瞧见易贵人的脸色,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笑。看来他这位沈尚义,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啊……她句句含讽带讥,先是说她作诗是被易贵人逼的,接着又含蓄表明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才气;最后一句说女子若有过人的才能,便没有德。她故意胡乱作诗,甚至忽略了韵脚,却都是为了与自己诗句中最后一句相互映衬。若她作出好诗,不表明了她自己有才无德么?就是因为作不出好诗,才说易贵人有才无德,而她却是有德无才的。 在这个年代,无德是多么大的一个罪名啊。胤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瞧了她。她并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女子,或者说,她有她自己的底线。他突然很好奇,她对他……底线在哪儿? LLL LLL LLL 宴会之后,康熙似乎很高兴,到宜妃那儿去了,或许是因为禁足了宜妃几个月,心有愧疚。临走时沈睡接到宜妃挑衅的眼神,不由得直在心里叹气。天天盼着皇帝临幸自己,苦等几天、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日子,真有那么好过吗?似乎人人都觉得她想抢了她们的饭碗,天知道她就盼着皇帝哪天不高兴了把她罚出宫去,永远不得进紫禁城才好。 不过,万一皇帝不罚她出宫,直接把她砍了头怎么办?她还不想莫名其妙把命丢在这儿,所以还是不能惹皇帝生气。沈睡再次叹气,和其他宫女一起收拾着残局。 大臣们携带着家眷也渐渐散去,只有郭络罗氏在她面前停了几秒,眼神中充满了令她不安的因子。大概她也能知道是什么事,她刚一回宫小顺子就告诉她宫中的谣言了。不过既然人家不信她,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去解释呢?反倒像欲盖弥彰了不是吗? 只有那位四爷啊,才令她最是烦恼。那天冷不丁说了句话把她搅得几天睡不好觉,可他后来一直没再提当时的事情,甚至第二日醒来也没问自己为什么会昏了过去。她不敢和他的视线接触,心里倒宁愿那日他是头脑发昏了才说那样的话,后来他醒了就也忘记了才好。 “小睡!”胤祥猛地在她身后叫道。 沈睡慌忙转身,看见胤祥正抱着双手瞪着她。她定了定被吓到的心神,埋怨似地说:“十三爷,您怎么还没回呢?” “等解释。”胤祥一动不动,口气还挺冲。 沈睡讨好似的笑笑:“十三爷,前些时候的事不能说,说了奴婢就会没命的。不如……您去问四爷吧。”四下瞟了瞟,宫女太监们都还没走呢,她得注意着点。 胤祥也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了,于是暂时放过了她:“额娘有点不舒服,想见你,待会儿来看看她。”说到这事时,他倒是真的安静下来,面上有了些愁容。 “奴婢遵命。”沈睡心想着自己大小也算是宫里的女官,去看看章佳氏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答应了。 胤祥刚走一会儿,其他宫女就围了过来,纷纷说让沈睡先去见十三阿哥的额娘,这里的事都由她们包了。 沈睡拗不过她们,也知道她们是想卖她个人情,只得应了。 一路怀着心事走到章佳氏的寝宫,她觉得心里特别的烦闷。章佳氏说来也还颇得康熙宠,只是这身子骨不太好,一副柔弱美人的样。算起来只有两年她就会病死,到时十三爷会很伤心吧?原想说自己不入戏,可她却越来越发现自己难以做到。不知不觉地,她已经成了戏中一员,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你来的还挺快的。”胤祥有些低闷的声音响起,原来他一直在寝宫门外等着。 沈睡抬头一望,猛然觉得他长大了,不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八岁小儿了。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着莫不是这古代观念不同,就觉得人也窜的特别快? “摸什么?脸上有东西?”胤祥奇怪的看着她。 “没有,奴婢先进去给娘娘请安。”沈睡赶紧放下手,低头从他身边经过。 胤祥突然抓住她的手,闷声说道:“若额娘有什么要求,你都应下来。” 沈睡愣了愣,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替他难过。她迅速转过头不愿再看他的表情,等他放开她时才进了门,在章佳氏的贴身侍女的带领下来到里屋。 “你来了。”章佳氏半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憔悴,看见沈睡进屋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睡没来由的觉得章佳氏对她有所图,否则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笑来?她走过去跪下请安:“奴婢见过主子。”章佳氏没有封号,她想来想去还是叫‘主子’比较亲近,虽然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与章佳氏亲近。 章佳氏虚弱的朝她招手:“起来,到这儿来。”她拍了拍床沿。 沈睡迟疑了一下,终究是走了过去,坐了一小截儿。刚坐下,她的手就被章佳氏握住了,她腼腆的笑了笑,没拒绝。 “小睡,我可以这样叫你吧?”章佳氏温柔的看着她,“看见你,就好象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真让人怀念呐。” “奴婢不敢。”沈睡低下头,心里叹着最怕遇到这种时刻了,害她莫名的也觉得有几分悲伤。 章佳氏望了望门口,知道自己的儿子就站在门外。她拍了拍沈睡的手,问道:“小睡啊,你说我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主子会好的。”沈睡眼圈一红,声音也哽咽起来。她似乎看到章佳氏去的时候,十三爷那伤心的模样了。 “瞧你这娃儿,真够善良的。”章佳氏笑道,“我和你也只不过第一次谈话,怎么就为我落了泪呢?” “奴婢……奴婢这条命是十三爷救的,虽然奴婢没有侍侯过主子,但心里也是记挂着主子的。”沈睡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门口,那里站着一个曾经两次救她的人。 章佳氏自然是没有错过沈睡这一举动,她又叹了口气:“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心里最清楚了。人都会去那边,我倒也不怕什么,就是……就是担心祥儿啊。” “主子放心吧。皇上对十三爷宠爱有加,太子和四爷也都照顾着,十三爷不会有事的。”沈睡安慰着她。 “你呢?”章佳氏眼里满含着深意,笑容愈发的扩大。 沈睡怔忡了一会儿,突然脸就红了,讷讷道:“奴婢也会效忠十三爷的……”效忠……她愣愣的想着,自己应该没用错词吧? “仅仅是效忠吗?”章佳氏似乎非逼个所以然出来,紧追着问道。 “主子的意思是?”沈睡手心微微有些出汗,这辈子她似乎还没有这么紧张过。 章佳氏伸出手来,爱怜的抚过她的脸蛋,“听说,皇上要让张英认你做女儿呢。” 沈睡大惊,“主子,主子怎么会这么说?”连她都不知道,章佳氏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四爷和十三爷都是知道的吗?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要听我一句话:别让自己成为皇上的妃子。”章佳氏喃喃道,“若你成了皇上的妃子,你这辈子,就完了。” 沈睡正色道:“奴婢绝不会贪图荣华富贵,跻身后宫之列。” “这就对了。”章佳氏笑说:“与三四人争宠,很简单的事情;与三四千人争宠,即便是嫦娥下凡,也难以抗衡。” 与三四人争宠,她也不愿。沈睡心想着,面上却带着笑,并点头。 胤祥此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沈睡便对章佳氏说道:“额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没关系,额娘和小睡再坐会儿。”章佳氏又拍了拍沈睡的手背:“小睡,我家祥儿就交给你了,若我没办法照顾他了,你可要替我。” “额娘!”胤祥蹙眉,不喜这种像是临终的托付之语。 沈睡只觉得脑门儿轰的一下响了,觉得耳根都发烫了,“主子……”她不敢抬头看胤祥,心里却想着先前胤祥叫她什么都应着,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他额娘的意思了? “好了,陪我再坐会儿了就去睡吧。”章佳氏见她表情,知道事已半成,也就不再过多的说明了。 沈睡点了点头,脸上红潮这才退了些。她面上带着微笑听章佳氏东扯西拉的说着,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胤祥一直静静的呆在一旁,看着自己额娘与自己救下的女子聊的欢,也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就这么容易满足,每天能有几个人跟我说说意见就好了,西西~~ 保持啊,保持。 (PS:今天这收藏够威武的,我差点成了个二百五。) =0= 赐婚却非老戏码 静夜,连风都吹的小心翼翼。 “李德全,小睡呢?”康熙进了乾清宫,坐下后便问道。原来他并没有在宜妃那儿留宿,只是安慰了下她,毕竟冷落了她几个月。 李德全面现难色,但仍旧是忠心于皇上,如实答道:“回皇上,沈尚义……好象和十三爷去了……去了……” 康熙见他吞吞吐吐的,忍不住皱了眉:“是不是在章佳氏那儿啊?” “回皇上,好象……好象是。”李德全低下了头。这女子,一向知进退,怎么今天却犯了这样的错误? “看望病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康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李德全说。 李德全附和了一声,接着请示说:“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沈尚义传唤进来?” 康熙没理会他,半晌后才从案边离开,慢慢踱步到门口:“李德全,胤祥快十三了吧?” “回皇上,十三阿哥明年才十三呢。”李德全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却想着皇上这么问铁定是跟沈睡有关。 果不其然,康熙笑了笑说:“朕十二岁就大婚了,胤祥也应该到这个时候了,你说对吧?” “皇上说的是。”李德全心想着皇上莫不是要把沈睡指给十三阿哥?不过又有点说不通,唉,主子的心思真难猜。 “明天吧,明天让他自己选一个,朕给他赐婚。”康熙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笑得如沐春风。 李德全没敢答话,心想这事儿八成是定了。 “去叫回来吧。”康熙说完回到案边开始看奏章。 李德全愣了一下,方才明白皇上是让他去把沈睡叫回来,赶紧应了:“奴才这就去。” LLL LLL LLL 章佳氏真的是病了,前一秒还和沈睡说着话呢,转眼间竟睡沉了。沈睡在胤祥的示意下站了起来,跟他一同出了房去。 只是从房里到章佳氏寝宫门口罢了,但这段路却好象很长,又似乎有点短。沈睡偷瞄他侧脸,觉得他脸色看起来特别差,心想他莫不是从太医那听说了什么? 两人终于走到寝宫门口,按理说应该分道扬镳了。沈睡自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福了福后说道:“十三爷,奴婢回去了。”说完没听见他应声也不在意,转身便走。 “即使照顾,也是爷照顾你才对。”在沈睡走了几步后,胤祥开口说道,还带了一丝孩子气。 沈睡脚步顿住了,讶然回头看他:“十三爷?”他说的,难道是先前章佳氏暗示她照顾他的那句话? 没等胤祥开口说什么,服侍四阿哥胤禛的奴才小三子匆匆忙忙跑来了,并跪在胤祥面前说道:“十三爷,四爷有请。” 胤祥看着沈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三子站起来后,十分恭敬的朝沈睡点了个头,然后飞快的跟在了胤祥身后。 沈睡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心里有了一丝感叹: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呢。这么晚了,十三爷还能出宫去四爷府,看来他们各有各的一套啊。 至于自己嘛……想必皇上今夜会宿在宜妃那儿,那她就可以回自己的地方休息了,这段时间真是太累了。沈睡想念着那张床铺,往掖廷去的脚步不禁也快了许多。 “沈尚义!”可惜,没等她如愿的回到自己的地方,就突然听见李德全唤住她的声音。 沈睡回过头一看,还真是李德全!她即刻迎上前笑道:“李公公,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 “皇上找你呢,快跟我走吧。”他哪儿有工夫跟她说那些啊,只是催着。他正要赶往章佳氏的寝宫去传她,却发现她已经自那儿出来了,于是赶紧唤住了她。 沈睡惊讶的挑了挑眉:“皇上?皇上不是在宜妃娘娘那儿吗?” “别说这么多了,总之皇上现在在乾清宫,正等着你呢。”李德全一边说一边掉头走。 沈睡赶紧也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打听情况:“李公公,皇上什么事找我啊?您知道的话透个信儿给我吧。” 李德全瞅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能有什么事儿?你好日子快到了。” 沈睡闻言更是不解了:“李公公您就别打哑谜了,我哪儿有什么好日子啊。” 李德全瞄了瞄四下没人,于是偷凑到她耳边说:“刚刚皇上说了,明天给十三阿哥赐婚呢,还说福晋人选由着十三阿哥自个儿选,选谁都赐婚。”十三阿哥平日里就与沈睡亲近,这会儿还不趁着机会要了去吗?所以他先卖个人情也好。 “李公公……这事可不能乱说啊。”沈睡见他这么说,知道如果不是康熙亲口说的,李德全没这么大胆子乱编造。她犹豫了下,突然不敢进乾清宫了。 “乱不乱说明天你就知道了。哎?你别停着啊,快走吧?”李德全催促道。 沈睡无奈,只能低头跟他进了去。 康熙正聚精会神的批阅着奏折,沈睡和李德全进去了都呆在一旁没有出声。谁知康熙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放下一道奏折又打开另一道就开口了:“小睡啊,胤祥的额娘病情好些了没?” 沈睡低声回答:“回皇上,奴婢看不出来,只知道娘娘精神不太好。”她知道康熙一个月总要去看几次,算是有情有义了。只是章佳氏久病,再好耐性的人也会疏于照料,更何况是拥有三千粉黛的皇帝呢? “哦,她那是老毛病了,躺一躺应该没事了。”康熙并没放在心上,因为章佳氏一直都是这样。 “是,皇上金口玉言,娘娘一定会好的。”沈睡心不在焉的说着,心思却飘到李德全说的那件事儿上去了。 康熙终于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她。见她始终低着头,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小睡,你觉得朕的十三子如何?” “十三爷?”沈睡眼睛望着地面,心里却转了几百个弯,“奴婢不敢议论皇子。” “那就敢抗旨吗?”康熙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左肩,他并不喜欢她也瞒着他。至于她受伤的那点事儿,自然有人已经报告给他了。 沈睡吃痛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忍住没动,回答说:“奴婢不敢。十三爷救过奴婢的命,自然是奴婢的恩人了。” “朕是想知道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康熙放过了她的肩,转身背对着她看向殿门外。 “孝上仁下,正人君子。”沈睡捡了两个不偏不倚的词来形容,暗忖应该没有犯着皇帝的忌讳。 康熙突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小心了。”说完后,他领着沈睡到了案边,让她替他磨墨,他则是聚精会神的画起山水画来。 沈睡一边想着他刚刚这句话的意思,一边又忍不住看他画画,便觉得这位皇帝果真是心系天下,连画出来的东西都磅礴大气,大有‘舍我其谁’的感觉。 “明天,朕要为胤祥选福晋。”康熙一边着笔,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胤祥敢要谁,朕就把谁给他。” 沈睡哑然看着他,虽然李德全告诉了她这件事,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说出来,依旧震慑于他句中那个‘敢’字。她又想起之前章佳氏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怦怦直跳,就不知胤祥会选谁…… 她突然发现自己心里有了一丝期待,顿时有些惶恐。难道她期待着胤祥会选她?可他会有很多女人啊,自己能忍受一丝半毫吗?还是若真选了她,那些女人就不存在了?她想着想着,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康熙没再说话,于是她突然冷静下来……她的身份,是绝对当不上阿哥的福晋的。不管皇家有多少种手段,这种名分上的事却是无可更改的,即使真如章佳氏所说张英会收自己做女儿,她的身份也不见得会高贵多少。那么皇上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小睡,今儿个你陪朕,别睡了。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到时……看看胤祥挑的福晋也好。”康熙终于定笔,拍了拍手。 李德全赶紧将画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挂了起来。 沈睡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应了一声。 LLL LLL LLL “十三爷,快天亮了。”小顺子自从沈睡回宫后,就一直成了闲人,因为沈睡要伺候皇上,用不着他了。四爷那边似乎也有小三子,一直没有召他过去,他只好有事没事往十三爷这边跑,虽然十三爷已经有新的奴才温远了。 可今天十三爷不知怎么了,从进了屋就一直闷头坐着发呆,似乎有心事。他叫了几次,十三爷也不理他。 胤祥终于站了起来,脚步沉重的往屋外走去。 “皇上有旨:十三阿哥速去乾清宫。”外面传来了李德全的声音。 胤祥一震,愣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往外走。 小顺子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十分担心主子的状态。一直走到乾清宫门外,他看着十三爷进去,然后和温远一同呆在外面等候。 “喂,十三爷怎么了?”小顺子将温远拉到一边,见四下无人就压低声音问他。虽然他对温远抢了十三爷一事很是存有芥蒂,不过他可以暂时忘掉。 温远也小小声的告诉了他:“十三爷昨个儿晚上到四爷那儿去了,我只看见一幅画像,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 “画像?”小顺子疑惑的问道:“画像上的是谁?”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沈尚仪。”温远更小声的回答他。 小顺子顿时泄了气,看来还是不太明白啊…… 胤祥一进门,就看见许多人都在里面了,他径直走到正位上跪下道:“恭请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康熙和蔼的笑着,等胤祥站起来才又说:“胤祥,你也快十三岁了,皇阿玛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大婚了。所以今天朕让一些大臣将自家女儿都带进宫来了。你看看有中意的就挑出来,朕给你们赐婚。” 胤祥缓缓转过头一一看去,只觉得确实是给他选福晋的架势。 “当然了,若是你心里已经有中意的,也可以说出来。只要你开口要,无论是谁朕都给你做主。”康熙似乎意有所指,眼光淡淡的瞟过身旁的人。 “皇阿玛……”一旁的胤礻我沉不住气了,“若是十三弟要沈尚仪,皇阿玛也给?”皇阿玛用这样的方式给十三弟挑福晋,本来就是于礼不合的,现在还说出这种放给十三弟大权的话,他岂能服? “十弟!”胤禩低声喝止,却没来得及。 八哥,我是为你争啊,不然就没机会了!胤礻我看了胤禩一眼,无声的交流着。 胤禩当然明白,但他已经从皇阿玛眼里看出了某些东西。这事,恐怕不止像表面上这般风光…… “朕说的很清楚了,胤祥要谁朕都给。”康熙很悠闲的靠在椅背上,话虽然是对着十子胤礻我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十三子胤祥。 胤祥此时的表情,十分不同往日。他慢慢跪下去拜谢他的皇阿玛:“儿臣,遵旨。”说完他站起来,走到那些女子面前,一个一个的看下去。 偌大的宫殿很安静,女子们很端庄,阿哥们很严肃。谁都明白既然是康熙调来的女子,不谈相貌和举止,便是那家世也不容小觑。 沈睡低头站在康熙的左侧,只觉得胤祥每移动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若是他停了,可代表……? “朕欲封皇子,太子稍后呈上折子来。”康熙突然面朝皇太子胤礽,讨论起与胤祥选福晋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来了。 胤礽微微愣了愣,接着走了两步说道:“回皇阿玛,这事恐怕还需要皇阿玛自行斟酌。” “你只需要递上折子,朕只是想看看你的意见。至于到底封谁赏谁,朕自有主张。”康熙说完便继续盯着胤祥。 胤礽无奈,只得应了:“是,皇阿玛。” “胤禩,你瞧着朕的尚仪……能当十三福晋不?”康熙漫不经心的点了八阿哥胤禩的名,丝毫不觉得他说这话是否失了允当。 胤禩不由得看了看正低着头的沈睡,心想皇阿玛这是怎么了?他赶紧上前回道:“回皇阿玛,福晋之位非同小可,儿臣以为尚仪的身份不太适合。” 胤礻我恨不能拍手替他八哥叫好,皇阿玛这话都明着说出来了,不正是这个意思么?可千万要咬住沈睡的身份,不能让沈睡进了十三弟的门!若让十三弟如了愿,依着皇阿玛对她的喜爱,到时怕是太子一党想做什么都行了。 “哦?身份啊……”康熙微皱了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胤禛此时却上前一步说道:“皇阿玛,儿臣以为福晋之位虽然不适合沈尚仪,但侧福晋还是可以的。” 沈睡一惊,四爷怎么也趟进这浑水中了?看来他果然是忘了那日说要她的昏话,否则也不会在皇上面前说出让自己给十三爷做小这种话来,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倒是多虑了。不经意地,她在康熙眼中却分明瞧见了一抹赞赏…… “胤禛的话有道理,可朕舍不得让小睡去做小。”康熙发出一阵笑声,并用目光将众人都扫了一遍。 听见皇帝这话,众人心里莫不在想着:做福晋身份不够,做小又舍不得,怕是神仙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吧?都是皇帝左一句,右一句啊,下面的人实在难猜。 此时胤祥已经走到最后一名女子面前,他该是把所有女子都看完了。 “胤祥,如何了?”康熙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撒网。 胤祥转身回到阿哥们中间,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回道:“皇阿玛,儿臣已经有人选了。” “哦?”康熙觉得左侧的人微微颤了颤,便停顿了会儿,转头吩咐:“小睡,去给朕把茶端来。” 茶是时刻候着的,沈睡望了望那奉茶的宫女,嘴里应着:“是,皇上。”她走过去接过用手量了量温度,琢磨着错不了便转身要端给康熙。 “胤祥,告诉皇阿玛,你想要谁做你的福晋。”康熙微笑着问道,又补充了句:“大胆说,即使身份不够,朕也会想法子。” 除了太子和四阿哥胤禛外,其他人面色上都不禁为之一变。这话,意思太明显了。 沈睡端着茶杯从离胤祥一米的地方经过,正要奉给康熙…… “儿臣想要兵部侍郎玛尔汉之女,请皇阿玛做主。”胤祥那清亮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这下子,连皇太子胤礽也没办法不变脸了,更不谈其他人的一脸惊讶了,当然除了四阿哥胤禛。 众人齐唰唰的眼光全投向了沈睡,因为胤祥这个答案,可相当于是活生生的在众人面前扇了她一耳光啊…… 沈睡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连她自己也觉得手上的茶杯要落地了。 康熙适时的伸手接过了那杯茶,并不无叹惋的对沈睡说道:“说话太小心,做事反而小心不起来了啊。” 沈睡呆呆的看着他,忘了直视皇帝是大不敬,心里却已经恍惚的想起了……那玛尔汉,不正是十三爷的嫡福晋兆佳氏的父亲么? 作者有话要说:555~~~ 感情真来真亦假 康熙轻呷了口茶,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沈睡的眼睛。 沈睡依稀听见有谁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方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康熙互视。她垂下头,双手紧绞衣角退到了康熙身后。 “李德全,让她去那边趴会儿,她大概是累了。”康熙突然侧头对李德全吩咐道。 “是,皇上。”李德全一边示意沈睡跟他走,一边在心里叹着。皇上知道沈睡快撑不住了,也体贴她心疼她,可为什么就要造成这样的局面呢?十三爷也是,真舍得伤这么个玲珑的女子…… 一直以来,乾清宫都有一个小小的软塌,是康熙为沈睡特殊的体质专设的。沈睡依旧是低着头,跟着李德全慢慢走过去,双手一环就趴在软塌上了。她确实是累了,最近好累。照顾啊……十三爷的‘照顾’,真好。 谁也不知道,在她的衣袖上,已然有了几处水渍。 “胤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康熙再度回到宝座上,转动着手中的杯盖。 胤祥咬了咬牙,回道:“皇阿玛,儿臣考虑好了。” “那好!”康熙突地一拍桌子:“十三福晋的人选就这么定了,待选了日子朕自然会下旨。胤禛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是,儿臣等告退。”皇子们大部分都是怀着疑惑走出乾清宫的,怕是怎么也想不透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待整个乾清宫只剩下康熙、胤禛、沈睡、李德全四人后,康熙瞧着胤禛发话了:“胤禛,弘晖身子骨好些了没?” 胤禛回道:“已经好多了,谢皇阿玛关心。” “你小时候身体挺好的,怎么你的子女却都禁不住风吹雨打?”康熙真觉得奇怪,这四子得了三个孩子就剩下一儿一女了,身体还都很差。 胤禛顿了顿,他能说他是故意的吗?“儿臣不知。” “还有,朕听说你老毛病又犯了。”康熙脸色严肃起来,“堂堂皇子经常在府里大吵小闹的成何体统?是不是以为有了自己的府邸,人在宫外,朕就不知道也管不了了?” “儿臣不敢。”胤禛急忙跪了下去,心里却在想府里那班口风不紧的奴才要好好换换了。 康熙见他态度还好,于是也放缓了语气:“你经常在外办差,她们在家也不容易,别老对她们吹胡子瞪眼的。”他却不知道,胤禛是被她们勾引的发了脾气。 “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谨记。”胤禛毕恭毕敬的答着。他曾经可是被她们亲手推下水过……他猜想一定跟前些日子太后召各位福晋进宫有关,恐怕那时太后就从她们嘴里知道了些什么,于是才转告了皇阿玛。 “好了,起来吧。”康熙也不是真的要骂他,相反他也觉得男人不该被女人束缚太紧,就像八子一样。不过既然太后旁敲侧击的暗示过了,他还是要提醒一下胤禛的。 胤禛站起来,却见他皇阿玛走到沈睡身边去了。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十三弟选福晋时沈睡的反应,眉头轻微皱了皱。 “小睡,休息够了吧?”康熙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吓到了睡梦中的人。 让她算算……嗯,有十分钟了吗?沈睡站了起来,颇有些好笑的回道:“回皇上,够了。”她算是想明白了,皇上根本不是要她睡觉,是给这么一点时间让她哭呢!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笑脸,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想做十三的侧福晋吗?朕也能赐婚。” 胤禛差点按捺不住就开口了,终究是见着沈睡的脸色如常,才压下了那股冲动。 如果皇上真有这意思,就没有这一出了……沈睡在心里无声的叹息,面上扯出一抹微笑:“多谢皇上,但奴婢不想。” “为什么?朕还以为你喜欢胤祥呢!”康熙此时好象话匣子大开,一点也不顾忌什么了。 沈睡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傲然,她抬起头:“奴婢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奴婢的坚持,就是不与其他女子共享一个丈夫。”他有他的锋刀,她也有她的利剑,事到如今只剩斗法了。 听到此话,几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李德全,心里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要知道皇上若是有意纳她为妃,她这么说岂不是悖了皇上的面子吗?或者,她是有意断了自己与所有人的路? 康熙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有一丝恼怒。他断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答案!以她小心翼翼的性格,他原以为她这次也会如往日一般,低眉顺眼略过就算的。 胤禛心里却是十分奇怪的感觉,不知道皇阿玛怎么会当着他的面与沈睡这般说话。难道不怕在他面前失了威仪么? 康熙当然知道这里还有胤禛,但他原本想沈睡会顺从的,也好借此断了其他人的念头。沈睡的年纪足可以许人了,但他想了很久,都舍不得将沈睡赐给其他人。或许人本来就是自私霸道的,他也不例外。何况他是皇帝,要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奴婢还要感谢皇上。”沈睡娇柔一笑,几乎是难得见她这么笑。 康熙不由自主的问道:“谢朕什么?” 沈睡继续笑着,却让人觉得那笑容里有无限凄婉:“谢皇上让奴婢明白:女人在皇宫中,永远不会是第一位。”就像胤祥,为了明年的封爵?或是为了福晋的娘家地位提高自己的身份?又或,是慑于皇上太过明显的意思,不敢站在浪尖?她不叹别的,只叹昨夜自己的异想天开,也叹自己终究是入了戏。 “大胆!”康熙怒容顿现,也如他所料,沈睡跪下了。 胤禛的心颤抖了一下,几乎以为皇阿玛下一句便是‘推出午门斩首’了。他不解,如此聪明的女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便可以被人误解为武则天那样的女人么? 胤禛或许不懂,康熙却是懂的。康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沈睡说的是女人与权利,男人永远不会选择女人。他懂她此刻的悲哀,但他不能原谅她的放肆。他看了她半晌,终于还是走上前将她拉了起来,叹息一声说:“朕逼你太紧了。” 有时候往往就是很简单的那么一句话,却催人泪下。沈睡愣愣的看着他,眼眶迅速泛红,却忍着不落下泪来。他是皇帝,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她应该感到知足了。谁能说清楚,是他逼了她,还是她逼了他呢? 女子泪是穿肠毒药,康熙如今深信了这一点。因为他十分清楚的听见自己说:“朕答应你,永远不让你与别的女子分享一个丈夫。” 沈睡睁大泪眼,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李德全嘴张了张,顿时无法再闭拢。他的皇上啊,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斩断了那点情丝,可兜了一圈怎么又给兜回来了? 胤禛微眯着眼,暗想皇阿玛还真是对沈睡动了情,思绪纷乱了。恐怕连皇阿玛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吧? “皇上,您刚刚……”沈睡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来,虽然她之前一直对自己的听力引以为傲。 他刚刚?康熙突然变了脸:“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还不给朕去外边跪着?跪三个时辰!”说完转过了身。 沈睡还真被他吓了吓,只得应了:“奴婢领罚。”她走出乾清宫,就在门边跪了下来,心想他说三个时辰,她就得跪六个小时呢。做下等人,果然辛苦…… “你也回去吧。”康熙背对着胤禛,摆了摆手。 胤禛其实早就想离开,毕竟他看见了他皇阿玛狼狈的一面。此时一得到特赦,他急忙躬身:“儿臣告退。”到门口往左走了几步后,他低头在沈睡耳边说了句话,然后才旁若无人的走了。 沈睡震惊的转头看他的背影,他……他竟然对她说…… “都是捡的。” 这句话,旁人听起来或许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沈睡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当初四阿哥胤禛的长女,就是她命人从民间捡来的。所以胤禛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子一女,都和长女一样是从民间捡的身子骨差的孩子,活不长的。 难怪,连皇上都说四爷的孩子身子骨差,却都是四爷故意的……但,他这么做究竟为哪般?沈睡抬眼望了望蓝天,已经并没有如同先前那般哀伤的神情了。 LLL LLL LLL 李德全有些心惊胆战的看着皇上,喝茶摔茶杯,看奏章扔奏章,心想皇上这是何苦呢?既然不想罚人家,就不要罚嘛。这才一个时辰啊,还有两个时辰可怎么过啊。 康熙此时,是又恨又恼,恨沈睡不解风情,恼自己一时心软。但人若有了感情,便是这样:明明罚的是人家,痛的却是自己。他不时的看着门外,她身子弱,跪几个时辰怕是又要虚上几日了。 李德全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这点心思他岂能不知?但他也不能明着将话说出来,否则皇上会没面子。他暗自着急,突然眼睛一亮,悄悄走到门边唤来张公公,对他耳语了几句,然后才再悄悄回殿内了。 沈睡在门外听着康熙时不时发怒的声音,心里叹着皇帝也是被她给逼急了。不过,今天的结果她很满意,就为皇上那一句话她跪上几天几夜也值得。从此,可能清净过日子了? 她正想着,却听见李德全悄悄吩咐那张公公去把德妃请过来,心里顿时充满了感激。虽然她知道李德全是揣摩着康熙的心思办事,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直接受益人。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来的不仅是德妃,宜妃也跟着来了。 “哟!这不是沈尚仪吗?怎地跪这儿了?”宜妃低声笑道,完全不顾德妃眼中那淡淡的劝阻。 沈睡没抬眼看宜妃,只说:“奴婢惹皇上生气了,该罚。”谁说宜妃性子好的?曾经妈妈居然为那电视剧中宜妃的死而哭了整整一天,她实在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却没忍心告诉妈妈:历史上的宜妃,在替康熙守灵时竟不顾德妃是新任君主的生母,而跪在了德妃之前。所以说,宜妃并不是好相处的主儿。 宜妃还想说什么,却被德妃牵过手,往殿内走去了。 “臣妾参见皇上。”看着地上与案上的凌乱,德妃心里有了些底,又瞥了李德全一眼,心想这奴才还真会卖人情。他让她出面来替沈睡求情,一来沈睡领了他的情,二来她也因此得了皇上的欢心,也要领他的情,三来皇上也会领他的情,真是一箭三雕。 宜妃也赶紧请着安跪下了,若在平时她只福身的,此时皇上在发怒,还是跪下的好。反正她也只是来看看沈睡被皇上罚的模样,也不打算开什么口。 康熙转过身来,见是德妃和宜妃,面上怒容才好转了些。他转身坐回宝座,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人,并没叫她们起身,只是问道:“两位爱妃来找朕,有什么事?” 德妃也不介意,温婉地笑说:“臣妾本来是想找小睡聊聊天的,谁知一到这乾清宫就见她跪着,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儿惹皇上生气了。小睡打进宫以来便是臣妾带着的,若她做的不好,臣妾也有罪,所以臣妾今儿个是来请罪的。” 康熙扫了底下三人一眼,心里直舒坦,德妃这番话说的不错嘛。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爱妃何罪之有?时不时就请罪,朕难道是昏君么?” “臣妾绝无此意,请皇上明鉴。”德妃又再说道:“既然皇上认为臣妾无罪,就免了小睡的罚吧,臣妾看着也心疼。” 德妃没有称呼沈睡‘沈尚仪’而是直接唤小名‘小睡’,便是含蓄的表明了自己本就是来给沈睡求情的?康熙看着她,突而笑了:“爱妃还真不辱没这个‘德’字!既然如此……李德全,去叫她进来吧。” “奴才遵旨。”李德全松了口气,乐呵呵的去门外传沈睡了。 接到皇上的意思,沈睡站了起来,却差点往前扑倒,幸好李德全扶住了她。这下跪,果然不是人做的事。 “奴婢谢皇上,谢德主子,谢宜主子。”沈睡走进去一一谢过后,最后却朝着李德全笑了笑。他是奴才,不能在此时谢,便以笑表示吧。 李德全有些受宠若惊,也尴尬的笑了笑,瞧见皇上不满的神情后赶紧又低了头。 康熙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她,“你去休息几天吧,朕这几天去德妃那儿。”最近她一直没怎么睡好觉,又经历了这事,怕是心力交瘁了。 “谢皇上,奴婢告退。”沈睡说完便退下了。 宜妃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她也开口求情了,那样皇上说不定接下来几天就去她那儿了…… LLL LLL LLL 沈睡悠闲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却并不急于很快到达目的地。近来她倒是越来越不犯困了,就在这一点上她感谢这个时空。毕竟,人的一生若只有吃睡二字,岂不是太没意义了? 其实这个皇宫还是挺可爱的,虽然它充满了勾心斗角,却让她的生活有了那么一点点意义。她细细打量着这华丽的皇宫,唇角挂着笑。 突然,她的脚步放的更慢了。因为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是胤祥。 那是她的必经之路,避无可避。她慢慢的走过去,视线却越放越低,终于来到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她半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十三爷。” 胤祥呆了呆,好明显的距离感……“你起来吧。”这句话,他好象还是第一次跟她说。 “谢十三爷。”沈睡站了起来,一直往侧后退,然后换了条直线继续往前走。 胤祥忍不住追上前拉住了她:“小睡……” “奴婢在,十三爷请吩咐。”沈睡又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低头站立。 胤祥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她,喃喃道:“你恨我么?” “十三爷说笑了,奴婢不敢。”沈睡依旧是淡然的不卑不亢。 “你……”胤祥有着深深的挫败感。良久之后,他放软声音:“小睡,别这样。” 沈睡此时终于抬起头来,见他眼里的不止有迷惘,还有挣扎,虽然还有一些她不懂的东西。她了解身为皇子的无奈,旋即笑了,一脸坦然:“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对你的感情,还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说完轻轻笑了起来。 她恢复了正常,但却不是他想要的模样。胤祥被她话里的轻松瞬间打败,心中说不清是什么复杂滋味儿。 “恨,谈不上;恼,有一点。”沈睡俏皮的眨了眨眼,打趣道:“因为你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我的脸。” “我……”胤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言语匮乏,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 “十三爷,我回去了,记住对你未来的福晋好一点。”沈睡说完,优雅的转身远去。在这个皇宫里,女人的确不是男人的唯一,但对她来说,男人也不是她的全部。 胤祥看着她远去,突然觉得自己和四哥的那个约,很快就要瓦解了。因为她,是如此心高气傲的女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捶地,硬生生的把13给屏除了啊。我的心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如此博爱呢?555555 还有,不要讨厌四四嘛,他和13那段事我后面才会交代,反正他不会是威胁了13或者是欺骗了13的,要相信四四的人格嘛。 大度福晋小气君 自乾清宫一事后,谁也不曾想到面临风暴的并不是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沈睡,而是讨人讨错了的胤祥。不仅众位阿哥暗地嗤笑他不识时务,不知好歹,连他自己的额娘也因此恼怒不已,数次拒绝见他。 沈睡自从斩断了与胤祥之间那点还没来得及成长的情丝后,日子过的倒也悠然自得。每天除了伺候康熙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令她烦恼的事,与胤祥见面的次数自然也是屈指可数。只是这样的日子不长久,她注定要一再的被卷入纷争之中。 康熙三十八年,胤祥的额娘章佳氏病重,已到了弥留之际。康熙心情也颇为沉重,对于这位病美人他依旧是有感情的。临了他似乎知道章佳氏想见谁,只让李德全带沈睡去见章佳氏,并撤退了房内所有人。 沈睡知道康熙的意思,但却对他如此信任自己感到有些吃惊。章佳氏要说什么,她猜都能猜到,但康熙却没有予以避讳,看来他却也是至情至性的男人。 “小睡……”章佳氏吃力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睡急忙靠了过去,看着昔日美人如今未到迟暮之年便要凋去,心里不禁有了几分难过。她握住章佳氏的手,极费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主子。”她原本想说‘主子会好的’,可她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这样欺人的话来。 章佳氏喘了几口气,突然精神好了许多。她坐起身来,微笑道:“小睡,我知道我们家胤祥对不起你,你没有怪他吧?” “主子折煞奴婢了,奴婢怎么也不敢怪十三爷的。”沈睡心里暗惊,这莫不是回光返照?她得注意着点,否则到时有嘴也说不清的。 “我已经借着身体不好为由,向皇上请求将胤祥的婚期暂搁。”章佳氏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这恐怕也是她唯一再能替自己儿子做的事了。 “主子……”沈睡无奈,她这么做又是何必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何况皇上金口玉言,这件事也不会再有改变。 人之将死,对某些事情也看的特别清楚。章佳氏固执的认为自己眼光没有错,她甚至认为得沈睡者得江山!这个女子仿佛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对每个人也有不同的策略,而且深得皇上宠爱却能保持清白,实属罕见。她紧紧握住沈睡的手,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说道:“小睡,我死之后胤祥有三年孝期,皇上定不会让他与那兆佳氏在此期间大婚。我知道你机灵,一定有办法力挽狂澜的,你一定要在这期间让皇上改变主意!若实在不行,也得让皇上将你赐过去。” 沈睡一时无言,她有哪一处让章佳氏觉得儿媳人选非她不可?竟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而且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但面对这将死之人,她实在是难以拒绝,只得委婉的说道:“主子一片心意,奴婢相信十三爷会明白的。” 章佳氏有些微的失望,不过她转念一想在这宫里凡事都不能说的太明白,或许沈睡也是委婉答应的,于是又笑了:“小睡果真是聪慧,这样我就放心了。” 沈睡见她误会了,也不好多加解释。再一看章佳氏脸色突然暗淡了下去,她心一紧,急忙冲到门口叫道:“来人啊!太医!” 太医早已守在不远处,听得她叫唤赶紧进了屋,替章佳氏看过之后摇了摇头,跪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进了屋来,胤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不一会儿就见那地上有了血迹。 “快拉住十三爷!”沈睡急忙朝几个宫女吩咐道,奈何那个宫女也只敢劝,不敢拉。 章佳氏已经是气若游丝,只是定定的看着沈睡,呢喃着:“照……顾……答……应……我……” 沈睡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她只答应此时章佳氏嘴里的‘照顾’,所以她会一生都照顾十三爷。 “祥儿……”章佳氏低低叫了声,却是在康熙进了屋的那一刹那,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康熙不知叫了声什么,或许是章佳氏的闺名。他来到床前紧紧抱住已然去世的章佳氏,眼里竟有泪花。 “皇上……”沈睡见他如此,也难过不已。她再一转头见胤祥依旧不停的磕着头,脸上也是泪痕斑斑却咬着牙没出声,心里不禁为之一痛。她走过去想拉起他,却被康熙一声喝止了。 “别拉他!”康熙放下了章佳氏,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去打理,一边走到沈睡身边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他觉得这样对他额娘是孝顺,便让他磕!” 皇帝一句话果然比任何人都管用,胤祥顿住了,只是依旧跪在地上。 沈睡此刻方知男儿的硬气,虽有泪却无声,只是看了却更加让人明白他的悲痛。康熙重视孝道,她此时也方知是真。 “小睡,跟朕走,让他跪在这儿替他额娘送行吧。”康熙叹息了声,也没顾上擦去眼里的泪便往外走去。 沈睡嘴里应了一声,泪眼朦胧的看了直挺挺跪在床前的胤祥一会儿,终究是跟着康熙出去了。 LLL LLL LLL 章佳氏的丧事已过,宫里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沈睡虽然心里记挂着胤祥,却也不好去探望他。 康熙近来也是心绪不佳,怕是只有李德全和沈睡两人伺候着才不至于发火。这会儿好不容易康熙睡着了,沈睡才得以回自己地方去歇口气儿。 沈睡正要解衣上床,却听有谁轻叩房门,心里想着不会是皇帝又醒了吧?她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没看来人便转身到桌边坐下了,一边问道:“皇上醒了?”要去也得喝口水吧? 谁知门却被关上了,只听一个女声带着哭音央求:“沈姐姐,拜托您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沈睡惊讶的停了手中倒水的动作,向来人望去。奇怪,似乎没见过这位宫女啊,而且没下跪,还叫她‘姐姐’。她寻思了会儿,开口问道:“你在哪儿伺候的啊?” 那宫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沈姐姐,我是兆佳氏素芙。” 还好没喝水,否则这会儿非得喷出来不可,沈睡暗自庆幸。她赶紧站了起来,将兆佳氏请到桌边坐下:“奴婢失礼了,可福晋怎么到奴婢这儿来了?若有事,派人通知一声便好了。”反正她早晚会是十三爷的福晋,自己这么叫没错吧? 兆佳氏素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羞急了说道:“沈姐姐叫错了!你叫我素芙就好了。”她还没过门呢! 沈睡故作促狭的笑了笑:“皇上的圣旨都下了,这也是早晚的事。” “以后私下里我叫你姐姐,你叫我素芙,也不准自称‘奴婢’。”兆佳氏素芙一脸正色,严肃的说道。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们以前见都没见过呢,那次胤祥选福晋时她也没注意去看。沈睡略一思索,便也笑道:“既然未来福晋有命,我哪儿敢不从?素芙。” 兆佳氏素芙这才开心了,接着又想到正事便一脸难过:“姐姐,你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是了,她一进门就说这事,也不知十三爷怎么了。沈睡讶然发问:“十三爷出什么事了?” “倒也没出什么事。”兆佳氏素芙叹了口气:“就是从敏妃去世后,十三阿哥从未笑过一次,而且我听温远和小顺子说,十三阿哥有些茶饭不思。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呢?” 沈睡顿时明白了,小姑娘怕是喜欢上人了吧?不过也难怪,像十三爷那样的外表和性格,对兆佳氏来说的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可是素芙……你怎么会让我去劝十三爷呢?我只是一个奴婢啊。”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姐姐也就别瞒我了。”兆佳氏素芙似乎是有备而来,“我知道十三爷心里有姐姐,姐姐去劝一定会成功的。” 听出她话中的苦涩,沈睡急忙解释:“素芙千万别这么说,难道你忘了当日在乾清宫,十三爷可是当着众阿哥和大臣的面选了素芙你啊。” 兆佳氏素芙自嘲的笑着:“那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若不是我当日听人的话,做了那个动作……”突然她住了嘴,不自然的将话题转开了:“姐姐在敏妃娘娘去世时不也答应过一些事吗?现在十三爷这样,姐姐也应该去看看。” 沈睡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表情,明白了一些事情。虽然那日胤祥不会选自己是百分百确定的,但却怕是有人教了兆佳氏什么,胤祥才会没选其他女子而独选她吧? “虽然我知道十三阿哥喜欢的是你,但我会去努力,努力让他喜欢上我!”兆佳氏素芙突然像宣誓般的看着沈睡的眼睛说道。 沈睡见她却有几分不同于一般古代女子的矜持,却多了她那个年代女子的天真豪放,一时也忍不住笑了:“我相信十三爷会喜欢上你的。” “那你是答应去看他了?”兆佳氏素芙开心的摇着她的手臂。 “呃……”沈睡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不过兆佳氏素芙眼中的期盼,点了点头。 “太好了!”兆佳氏素芙欢呼一声。 沈睡看着她高兴的笑脸,心想她对十三爷倒是挺上心的。 “姐姐,那十三阿哥就拜托你了,我得走了。”兆佳氏素芙吐了吐舌头,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宫女服,不好意思的道别。 沈睡也知道她是偷溜进宫,于是点了点头,将兆佳氏送到了门口,目送她远去才转身回屋了。 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再度响起,沈睡心想这次大概真的是皇上醒了。果然开门后见到她手下一宫女,小心翼翼的让她去乾清宫。 沈睡来到乾清宫时,见康熙正批阅奏章,便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终于将奏章放下活动筋骨,她才跪在案前请求道:“皇上,奴婢想去探望十三爷,请皇上恩准。” 康熙舒展着手臂,完事后才看了她一眼:“胤祥怎么了?” “听说十三爷悲痛过度,茶饭不思,奴婢想去劝劝。毕竟,奴婢这条命是十三爷救的。”沈睡说着,边看他的脸色。 “倒还算是个孝子。”康熙点了点头,像是赞赏。“准了!至于出宫令牌,朕不是给了你一面金牌吗?” 沈睡暗叫不好,那金牌……她好象……对了,应该是掉在张英府中了!“回……回皇上,金牌……奴婢掉在张大人府上了。” 康熙闻言起身来到她跟前,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后与她对望:“人人都当那是个宝,你倒好,把朕的金牌随便就落在别人府里了。” “皇上恕罪……”沈睡尴尬极了,她确实是忘了。 康熙见她不好意思,也就没再追究:“朕给你出宫令牌就是了,你顺便去把那面金牌给取回来。你不要,怕是有不怀好意的人拿了去!”这粗心的丫头,难道不知道见金牌如见圣上? “奴婢遵旨,奴婢谢皇上。”沈睡感激的看着他,心想死罪也能逃过,运气还真好。 “带上玛尔汉家的那丫头一起去吧。”康熙若有所指的补充了句。 沈睡顿时呆住了,不……是吧? “你以为,朕当年是怎么擒住鳌拜的?”康熙嗤笑了声,宫里大部分人都还是效忠于皇上的。 “是,奴婢知道了。”沈睡回过神来,赶紧应了。 “最近见过八福晋了吗?”康熙又问道。 沈睡心里也奇怪,上次太后设家宴召见几位福晋,居然没有八福晋郭络罗氏呢!她偏头想了想,的确没听说过郭络罗氏的事了,于是回道:“皇上,奴婢还真有两年没见过八福晋了。” 康熙又有些自得了:“那是朕密令她三年不得出房门一步,她敢出来吗?”先是欲伤他的八子,接着又伤了他派去的尚仪,焉能不罚? “皇上好厉害。”沈睡不知不觉蹦出这么句话,接着自己就觉得莫名其妙。她是不是拍马屁拍上瘾了啊?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啊…… 康熙却不自在的咳嗽了声,挥了挥手:“你去吧,出宫令牌朕明日让李德全给你送去。” “是,奴婢告退。”沈睡怀着对自己不解的心情退了出去。 康熙却越发看着她远走的背影笑的开怀,接着回到案边继续批阅奏章。 LLL LLL LLL 兆佳氏素芙没有想到,沈睡居然求了皇上带她一起去!这不是明摆着给她见十三阿哥的机会吗?所以她一见到沈睡就亲热的挽住了沈睡的胳膊:“姐姐,谢谢你。” 沈睡愣了愣,方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不自然。她该谢的,其实是皇上吧?“不用谢我,这都是皇上的恩典。” “总之若不是姐姐求了皇上,皇上哪儿会想起我啊?”兆佳氏素芙以为她是谦虚,就更加喜欢她了。 这个……好运连连来,她挡也挡不住,还是顺其自然吧。沈睡笑了笑,就没再将这话题继续下去。“我们进去吧。”她朝胤祥的府邸努了努嘴。 兆佳氏素芙点了点头,依旧是挽着她往里走。 府里的奴才都认识这两位主儿,自然也不敢拦着说出等禀告后再见主子的话来。所以两人很轻易的便进了屋,见胤祥正坐在桌边,桌上是满满一席菜,却丝毫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十三阿哥。”兆佳氏素芙先是叫了声,却没发现对方抬头,顿时有些失望。 胤祥听那陌生的声音便不想抬头,他自然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兆佳氏素芙扯了扯沈睡的衣袖,偏头看她的眼睛里满是乞求。 沈睡只得低低的唤了一声:“十三爷。” 胤祥猛地抬头,一见果真是沈睡,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站了起来,却没朝前移动半步。 兆佳氏素芙看了看胤祥,又看了看沈睡,突然笑了笑:“姐姐,你劝着点十三阿哥,我去花园里走走。”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素……”沈睡张了张口想叫住她,却见她回头给了自己一个恳求的眼神,顿时明白兆佳氏只想要胤祥恢复过来,于是便住了口。 “小睡……”胤祥仿佛见到亲人般,喃喃叫着。 沈睡见他消瘦了许多,一时也觉得难过。她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十三爷,你这又是何苦呢?”说着便拿起他面前的碗,替他挟菜。菜还是热的,看来是热过许多遍的了。 胤祥突地夺过她手中的碗筷,然后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的仿佛要从她身上找一些勇气。 沈睡早知道这些皇子从来不会去尊重女人,一时心里恼怒极了,想挣脱并叱责他,却听他嘴里极痛苦的飘出一句:“额娘……”顿时,什么火也没了。 胤祥见到沈睡,就想起了额娘当日怒斥他的情景。额娘多喜欢她啊,可他却不能够选她……他抱得她越来越紧,脑海中想的却是额娘生前不停对他说要争取沈睡的话。 肩上的布料有些湿,沈睡被他抱的极其难受,却没有吭声。他想着他的额娘,她也想她的母亲啊。他还有这么多亲人在身边,即使他们争斗不休。而她却连一个争斗的亲人都没有啊…… “十三弟……”胤禛嘴里叫着,人已经进了屋,却在见到拥抱的男女后愣在当场。 “四阿哥,等等……”兆佳氏素芙喘着气想拦住他,却依旧没拦住。 沈睡正对着门口,透过泪眼看见胤禛眼中,有一丝莫名的恼怒…… 四爷出手非小可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昨天几位小可爱对几个问题提出质疑,于是便在这里说明一下。还有哇,大家以后提意见可以,拍负分也行,但语气请温柔一点呀,特别是用词,不要那种耸动的喔。因为你们的态度,直接会影响作者写作的心情喔。 =0= 一:四爷还是小处处的疑惑: 原本这里的设定,是我有些大女人主义。但这也是前面为何我让四四和小睡灵魂互换了两年的原因,如此一来他就不可能和自己的妻妾圆房。当两人换回之后,小睡深得康熙宠爱,四四不得不有了将她纳入羽翼之中的念头。再者,他对小睡的身体有了某种熟悉度,少年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暂时没办法接受其他女人也是可能的。还有,其实小睡说过的一些话他都知道,所以要得到小睡,他会让自己没有其他女人的。 二:四爷抱养小孩的疑惑: 其实这里若加以解释的话会剧透。但原谅我既然让四四保持了清白,那么他历史上那些孩子必定也要有所交代的。历史上四四前后共有十子四女,活过十岁的只有第二女和硕怀恪公主,弘时,弘历,弘昼,弘瞻这几个,一共是四子一女。本文中设定了第二女确实不是四四亲生的,但因为是女儿,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没多大关系(我自认为)。 那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有结果了,接着那活着的四个儿子肯定是四四与小睡生的了,至于后面我会怎么让他们变成四四其他福晋的孩子,那就看我怎么编造了。 三:关于男主人选问题: 我其实有四个大纲,一是男主44,二是男主康熙,三是男主88,四是男主13,各有各的情节。目前来说我难以决定,但基本上是偏向于44。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会按照第一个版本往下写。 好嘛,说了这么多,顺便提一下空评的事,空评是会被删的。=_=所以千万不要不说一个字就打分,我在后台看到十几条空评被删了。哎呀我得聊天去了,不能再说了。*_* 兆佳氏素芙紧张的来回看着依旧不知状况的十三阿哥和似乎隐忍着怒气的四阿哥,虽然她不知道四阿哥和沈睡之间有什么故事,但她能肯定四阿哥是不欢喜见到这样的情景的。她赶紧走到沈睡面前,试图将沈睡与十三阿哥分开:“沈姐姐,四阿哥来看十三阿哥了。” 胤祥听了这话,才慢慢将沈睡放开,回头看果真是四哥,才勉强挤出笑容叫了声:“四哥。” 沈睡也就顺着兆佳氏素芙的力道离开了胤祥身边,垂着眼没敢看胤禛。她不得不承认,生着气的胤禛令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十三弟,未来福晋在这儿,这似乎不太妥当吧?”胤禛转瞬恢复了平静,来到桌边坐下了,他看了看桌上未动的饭菜,似乎神色又缓和了些。 胤祥看了看兆佳氏素芙,也见沈睡有些生气,于是尴尬的说道:“四哥教训的是,胤祥失态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算了。”胤禛用手温了温菜盘,还是热的。他抬头对沈睡说道:“给十三爷盛碗饭。” “是,爷。”沈睡低头走到桌边,只觉得胤禛的视线一直紧紧锁着她,不由得手也有些发软。但她终于是完成了任务,将碗递给了胤祥:“十三爷,还是吃点吧。” 胤祥默默的接过,却怎么也下不了筷,实在是没有食欲的。 “十三弟,今天我守着你,你吃完饭我再走。”胤禛淡淡的说,语气中却有不容质疑的坚定。 “是啊,十三爷要好好保重自己。”沈睡也附和道,可胤禛一道利光便让她再度低下了头。 胤祥见四哥的态度坚决,又见沈睡似乎被自己给连累了,轻叹了声慢慢吃起来。 这顿饭,不太好吃。气场很怪异,吃饭的主儿又被三个身份各异的人守着。胤祥费了好大力气才吃完那碗饭,几乎是赶着完成任务,没怎么挟菜。他朝胤禛亮了亮手中的空碗:“四哥,我吃完了。” 胤禛看他那被逼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破了严肃,笑说:“十三弟这饭吃的还真痛苦,以后你若再不好好吃饭,四哥便天天来守着你。”接着又正了正脸色说道:“但你别忘了,你是铮铮男儿,如何能将悲痛显露于外?母后去世时,你劝过四哥的话,今日四哥还给你!” 胤祥一怔,想起孝懿皇后去世后四哥悲痛不已,自己劝他说:“若母后在天有灵,定不希望四哥悲伤过度,坏了身体。”是啊,怕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他心里悲痛,不敢在他面前提及额娘罢了。如今四哥一说,他倒是有如醍醐灌顶了。 胤禛见他神情,知道他已经想起了当日对自己所说的话,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振作振作跟四哥去张府走一趟吧。” “四哥,莫不是张英张大人府?”胤祥一下子将悲伤埋在了心底,整个人也精神起来,问起了正事。 胤禛点了点头后,却将眼光投向了沈睡:“你也一起去吧,这事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沈睡愣了愣,才反问道。她一时不察,忘了称呼,却见胤禛似乎很满意。 “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吧。”胤禛说着,看了兆佳氏素芙一眼,大有让其自动开口退出之意。还没过门儿呢,不能算做自己人。 “四阿哥,十三阿哥,沈姐姐,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兆佳氏素芙也是聪明人。 “嗯。”胤祥见她好意来看自己,琢磨着沈睡也是她带来的,于是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兆佳氏素芙被那笑容一时冲的有点头晕,红着脸福了福就先离开了。 胤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说:“十三弟,有福。你说对吧?”后一句却是看向沈睡问的。 “是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沈睡此话倒是出于真心。 “我们也走吧。”胤禛说完率先跨出了大门。 胤祥颇有些歉意的朝沈睡点了点头,跟在了胤禛的身后。 沈睡却没在意这点事,只是想着四爷让她去张英府里做什么呢?他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知道自己要去张府拿金牌吧? LLL LLL LLL 沈睡只知道,此刻她是万般惊愕加无奈。她愣愣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惊觉众人的视线通通在她身上。 一路上她就觉得奇怪,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四爷让她去张府的原因。但当她一进张府,见到了早已跪在屋内的女子时,瞬间就变成了塑像。 原来,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前些年与沈睡有些瓜葛的青楼女子苏兰依!她不知是如何到了张英府中,现在正哀求着沈睡将她带在身边,并发誓一辈子为奴为婢,忠心不二。 沈睡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伸手去扶苏兰依,并说:“苏姑娘,不是我不肯答应,但此事实在是绝不可能的。我只是伺候皇上的一个奴婢,哪里能带着苏姑娘在身边呢?” 苏兰依却执拗地不肯起身,只是不停的磕头苦苦求着。 沈睡不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只得将求救的眼神递给了胤禛。四爷既然带她来这里,应该有对策或者决定的吧? 胤禛却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扇子,唰的一下打开后轻摇着来到沈睡身边:“你瞧瞧这把扇子。”说着便将扇子摊开竖立在她眼前。 沈睡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扇子竟是康熙之物!她恍然,恐怕是那日康熙将扇子落在了怡红院,而苏兰依怕是后来又回了青楼发现了这宝贝。难怪苏兰依一介平民,居然可以进了张英府中呢!都是这扇子的功劳啊。 可她仍旧没明白啊……“四爷,这是皇上之物,可这与苏姑娘有什么关系呢?”她透过扇子的柄缝似乎瞧见胤禛嘴角带着笑,顿时心生疑惑。 “苏兰依,你还是自己跟她说清楚吧。”胤禛说完,便看向张英。 张英顿时了然,默默的带着不相干的人退出去,并带上了门。屋里,便只剩下沈睡她们四人了。 苏兰依跪着说道:“沈主子,奴婢这几年遍寻妹妹无果,自觉此生无甚牵挂,心灰意冷之下决定重回青楼。谁知奴婢却在青楼中发现了皇上的扇子,当日别人不知皇上的身份,奴婢却是知道的。所以奴婢想起了沈主子,奴婢想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以报答当日救命之恩。” 不,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沈睡当即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莫说自己当日根本没有对她有恩,就算是有恩,她也不可能奉自己为主子。想到此,她忍不住瞄了瞄胤禛,却见他一副冷漠如常的模样,丝毫也看不出什么。 “这要看四爷的意思了。”她笑着将事情推给了胤禛,她敢肯定胤禛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胤禛将扇子合拢,淡淡的说:“应了吧。” 沈睡愣了愣,她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四爷……”她忍不住将疑惑叫了出来。 “皇上那边,我相信你自有办法。”胤禛手微微抬了抬,苏兰依便站了起来。 沈睡心中顿悟,恐怕这苏兰依,早被四爷收入门下了吧…… “四哥,你这是……”胤祥大致明白了四哥的意思,心中禁不住一阵黯然。他终究是没有四哥那样的谋略与勇气…… 胤禛安抚般的拍了拍胤祥的肩:“十三弟,放心吧。”大概只有他与胤祥才知道这句‘放心’所代表的意思。 沈睡却听的犹如身处云里雾里,这两兄弟,到底在唱什么戏啊?怎么比皇上的心思还难猜? “嗯?明白了?”胤禛突然伸手在沈睡面前摇了两下,原来他已经问过两遍而沈睡却依旧在发愣。 “呃……”沈睡赶紧回过神,“明白了。”好吧,既然她早已答应要听四爷的话,就把苏兰依弄进宫中吧,虽然她不知道四爷是为了什么。 “十三弟,你身体需要静养,就先回府吧。四哥还有些事要办,就不和你一起了。”胤禛说着,又看向苏兰依:“你去跟张大人说一声,再打扰他一些时日,估计不出三天你就会进宫了。” 胤祥和苏兰依都各自应了声,便离开了。 “你要让苏兰依逐渐得到皇阿玛的欢心。”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胤禛突然在沈睡耳边说道。 沈睡闻言惊讶的侧头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你,自然会想明白我的用意。”胤禛将话题一转:“还有,皇阿玛现在非常信任你,从敏妃娘娘一事上就可以看出。你要注意皇阿玛的一个金匣子,如果可以,便看看那里面写了什么。” 沈睡通身冰凉,她不敢应,也不敢不应。难道这几年,四爷的野心已经膨胀起来了吗? 胤禛像是看出她所想,轻声笑了笑:“你别怕,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朝野若动荡,大清江山必受其害,所以关注大局趋势也是我身为爱新觉罗子孙所必须做的事。” 沈睡这才冷静下来,想必四爷是发觉了皇上与太子之间一些若有似无的矛盾了,这样担心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那个金匣子,却又有什么秘密呢?她的心紧了紧,无声的对胤禛说了句对不起,因为她就算知道了那秘密,怕是也不会告诉他…… “我对你,誓在必得。”胤禛突然倾身在她额上轻吻了下,像是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沈睡被吓傻了,但她还记得后退,连连直退退到退无可退,便碰倒了花瓶,撞到了自己的腰…… 胤禛眼明手快的揽住了她,避免了她继续慌张碰倒东西引来其他人。他将她贴近自己,将温热的气息洒在她有意偏开的侧脸上:“你欠我的,可有得还了……” 沈睡将脸偏开,却没想到他的气息便通过颈项深入了衣中,她慌忙又转过头来,却与他碰了个正着。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如此之快,只能微喘着气说:“四爷……这里是张府……”她欠了他什么了?他的气场太强了,她有些受不了。 “张英从来不是乱嚼舌根的人,不然你以为他能活到今天?”胤禛嗤笑了声,转而又说:“你不知道欠了我什么,我却记的很清楚。” 沈睡无可奈何,只能愣愣的看着他。她原本想闭眼,可她觉得那似乎是更加默认他的放肆,她害怕。 “若不是在你身体里呆过,我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无动于衷?若不是因为你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太好,我们兄弟怎么会因你而起纷争?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到如今还没有自己的儿女?”胤禛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迷茫,转眼间又消失了,他笑着刮了刮她的脸:“所以你说……你欠我的多不多?” 沈睡见他越来越靠近自己,便用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四爷,你别这样。”见他不再有逼紧的趋势,才又说道:“四爷,那可是皇室血脉啊……” “放心,他们绝不会活到娶妻生子的那一天。”胤禛此时的笑,有些残忍。 沈睡一惊,慌忙说道:“靖芬!靖芬她很可爱,你不要动她!”四爷的第二个女儿靖芬,康熙曾抱过,并让其在宫里呆了半个月,与她相处的非常好,她很是喜欢。她现在才知道,就连靖芬也是他从外面抱来的。 “那,就要看你如何说服我了。”胤禛突然放开了她,含笑而立。那是女儿,说来也没多大影响,但若能牵制住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沈睡突然觉得,他要的并不是她,而是康熙对她的信任。她顿了顿,慢慢拉开一个笑:“待奴婢好好想想,稍后回四爷话。” 以退为进?也无妨。胤禛打量了她片刻,终于也是回以一笑:“爷就等你。”说完便朝外走了出去。 沈睡依旧是被他话中有意无意的‘等’字给颤动了一下心房,见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后,才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软坐在椅子上。 LLL LLL LLL 沈睡回到皇宫,身上便多了两样东西。一是金牌,二却是那把扇子。至于她为何将扇子也带了回来,自然有她的用意。 康熙正闭眼躺在塌上,却在听见李德全与沈睡极小的交谈声后睁开了眼,原来他并没有睡着。“小睡啊,过来。”他起身,嘴里唤着。 沈睡懊恼的笑了笑:“皇上,奴婢真是该死,把您给吵醒了。” “朕本来也没睡着,无妨。”康熙瞅了瞅她手上握着的东西,故作疑惑的问道:“这会儿不嫌弃朕的金牌了?”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想着,那扇子是何人之物。 “奴婢不敢。”沈睡见他神色也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也就没放在心上。“皇上您看,奴婢这趟出去得了件宝贝。”说着将扇子呈了过去。 康熙接过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扇子么?“小睡这是从何处得到的?”他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不记得这种小事。”沈睡笑的有些促狭,“这是皇上那年微服出宫落在苏兰依苏姑娘处的扇子,奴婢这次出宫竟遇到了她。可她却给了奴婢一个难题,奴婢觉得还是要皇上来作定夺。” “哦?原来是这样,朕倒有了些记忆。”康熙顺手就将扇子丢在了一边,事倒还记得,就是扇子忘了。“她给了你什么难题?说来听听。” “她拿着这把扇子找到了张英张大人,请求张大人将她带到宫里当宫女。张大人哪儿敢做这个主啊?这不,奴婢这趟出宫,张大人便将这事告诉了奴婢,说是不敢禀明皇上,但又碍于苏姑娘手中有皇上的扇子而不敢怠慢。”沈睡边说边瞄向那把扇子。 “这事儿朕倒不知道。”康熙皱了皱眉,对自己的消息不够全面感到不满意。这张英府中的奴才不好收拾,个个嘴巴都跟张英一般紧。他曾经试图安插几个奴才进张府也没成功,谁叫那张英确实太过谨慎,府里奴才都是从老家弄来的,而且也为数不多呢? “所以皇上便透个意思,也好解了张大人的难处吧。扇子,奴婢可是给您带回来了。”沈睡瞬间低下了头去,等待着康熙发话。 “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你若是不怕她记恨于你,便让她进宫也无妨。”康熙丝毫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随口就丢给了沈睡。 “是,皇上。那奴婢就让她进宫跟在身边调教吧。”沈睡便知道康熙是不会将这点小事列入考虑之列的。 “胤祥好些了吧?”康熙终于问起了正事。 沈睡一凛,她几乎敢肯定各府中都安插着皇帝的眼线。她想了想,回道:“十三爷在四爷的劝说下终于肯好好吃饭了,想必没什么大碍。” “朕听说……”康熙刚起了个头,便被沈睡打断了。 沈睡急急的澄清:“十三爷那是看到奴婢就想起敏妃娘娘了。”她原本是想堵住康熙接着要说下去的胤祥抱了她的话,谁知话音刚落便觉得不太妥当,再一看康熙的表情听他说出的话,她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哦?胤祥看见小睡,便想了他额娘?”康熙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含着让人发颤的笑盯着沈睡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昨天几位小可爱对几个问题提出质疑,于是便在这里说明一下。还有哇,大家以后提意见可以,拍负分也行,但语气请温柔一点呀,特别是用词,不要那种耸动的喔。因为你们的态度,直接会影响作者写作的心情喔。 =0= 一:四爷还是小处处的疑惑: 原本这里的设定,是我有些大女人主义。但这也是前面为何我让四四和小睡灵魂互换了两年的原因,如此一来他就不可能和自己的妻妾圆房。当两人换回之后,小睡深得康熙宠爱,四四不得不有了将她纳入羽翼之中的念头。再者,他对小睡的身体有了某种熟悉度,少年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暂时没办法接受其他女人也是可能的。还有,其实小睡说过的一些话他都知道,所以要得到小睡,他会让自己没有其他女人的。 二:四爷抱养小孩的疑惑: 其实这里若加以解释的话会剧透。但原谅我既然让四四保持了清白,那么他历史上那些孩子必定也要有所交代的。历史上四四前后共有十子四女,活过十岁的只有第二女和硕怀恪公主,弘时,弘历,弘昼,弘瞻这几个,一共是四子一女。本文中设定了第二女确实不是四四亲生的,但因为是女儿,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没多大关系(我自认为)。 那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有结果了,接着那活着的四个儿子肯定是四四与小睡生的了,至于后面我会怎么让他们变成四四其他福晋的孩子,那就看我怎么编造了。 三:关于男主人选问题: 我其实有四个大纲,一是男主44,二是男主康熙,三是男主88,四是男主13,各有各的情节。目前来说我难以决定,但基本上是偏向于44。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会按照第一个版本往下写。 好嘛,说了这么多,顺便提一下空评的事,空评是会被删的。=_=所以千万不要不说一个字就打分,我在后台看到十几条空评被删了。哎呀我得聊天去了,不能再说了。*_* 痴情阿哥惹人怜 沈睡冷汗涔涔,知道此时答也是错,不答也是错,索性跪了下去以避开与康熙的接触。 康熙看了她半晌,心里琢磨了会儿,突然站起身来将她拉起:“小睡,今年15了吧?” “……是……”沈睡手心也开始冒汗,只觉得康熙的温度烧着她的心。 “不如……”康熙喃喃说道,“搬去延禧宫吧?”说着,他慢慢将沈睡拉入怀中。 沈睡的脸一下子白了,在他怀中簌簌发抖。同一天中,两个男人对她开始展开攻势,她却犹如身处北寒之地。 “朕想……朕是醉了……”康熙丝毫没注意到怀里女子的异样,只是沉醉在她那沁人的少女清香中。他微微有了些感叹,若他能再年轻个二十岁,怕是更有资格拥有她吧? 沈睡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人的面孔,先是四爷,再是十三爷,接着竟连八爷也想起了。她该怎么办?难道自己从此以后真要处在那深宫之中吗?突然,一个激灵使她猛地鼓足勇气从康熙怀里挣脱出来,迅速跪在地上。 康熙一愣,“小睡你……” “皇上,全大清的人都可以醉,唯独皇上您……不能醉啊。”沈睡抬头泪眼盈盈的望着他,这次她却是真的从心底里流泪了。莫说她自个儿不愿意,就算是她愿意,可这一事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先是后宫难宁,再是四爷他们……她已经答应过要帮太子一党,若她真入了后宫,那她是忠心于皇上还是要给太子他们透信? 康熙一怔,他不能醉?是了,他对德妃说过或许会将沈睡许配给哪科状元,当着四子的面说过永远不让沈睡与其他女子共享丈夫……他是皇帝,所以是金口玉言,所以说出的话便驷马难追、不能反悔? “皇上什么也没说过,奴婢什么也没听过,可好?”沈睡见他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便轻声央求道。 怕是……她自己不愿意吧……康熙虽然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但看着她流泪的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他这一生,还未曾对人如此妥协过。而她,当真是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爱吗? “多谢皇上恩典,奴婢感激不尽。”沈睡从未服过什么人,但她此时却是服了康熙。他的大度、他的体谅,无一不让她心折。但那却非男女之情般的心折,而是一个普通女子对英雄的敬仰,和爱戴。 虽然她拒绝的如此委婉,但身为皇帝怎么可能没有难堪?康熙惊觉自己答应得太快,一半心疼她也一半恼怒她,几次伸手欲将她拉起,却终究是没有动。他叹了声,挥手让她下去了。 “奴婢告退。”沈睡悄然退下,却在转身出门之际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对不起…… LLL LLL LLL 康熙一连几天都没有翻牌子,也没有召沈睡去伺候。这日他突然觉得异常烦闷,决定去御花园走走。只是他有些奇怪,因为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走到御花园深处,他突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不由得循声望去。女子的容貌有些似曾相识,她嘴角带着笑,纤纤十指优雅的流连于琴弦之中。他恍惚觉得,她身上有沈睡的气质,安静宁和却勾人心魂。 他慢慢走过去,俯视着她,却发现她似乎太过专注于琴音中,丝毫没觉得有人来到她身边了。他一时忘记了这女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只是期盼引起她的注意,便轻咳了一声。 女子果然被惊吓到,琴声嘎然而止,抬头一看便慌忙跪下了:“奴婢参见皇上。” 看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啊。康熙笑了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朕的御花园里弹琴?” “奴婢姓苏,名兰依。奴婢今日刚进宫,上面还没吩咐下来奴婢的差事,于是就四处瞧瞧。谁知皇宫太大,奴婢迷了路,见不知谁将这琴放在花园里,奴婢一时手痒便弹起来了,还请皇上恕罪。”原来她就是刚进宫两天的苏兰依。 “苏兰依?”康熙重复了一遍,然后想起了往事。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就是那个捡了朕扇子的女子啊?不过你可知这御花园,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奴婢只是一时迷了路,皇上想必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罚奴婢。”苏兰依强自镇定,不断的在心中想着四爷说过的话:顺着皇上,但别怕了皇上;惹着皇上,但别逼了皇上。 “再弹一曲吧。”康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才发现实在太过于巧合了。有琴,有美人,还有休息之地,而且无人打扰,让他不想觉得这是刻意安排都难了。 “是,皇上。”苏兰依款款福身,接着坐下十指再动,弹了起来。 一曲罢了,康熙从琴声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朕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苏兰依笑答:“回皇上,此曲是沈尚仪教给奴婢的。据说是一位女子日夜盼着自己的夫君,奈何那人却在她人房中,故而作此曲表示思念之意。”幸而她从小便精通音律,否则仅凭沈睡断断续续说了一些模糊的片段,短短两天她也不能学成。 “哦?”康熙想到沈睡的独特宣言,不禁笑了:“但朕怎么觉得此曲只闻哀,不见怨呢?” “皇上英明。”苏兰依心喜,“因为奴婢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一辈子有这个可等之人便足够了,所以将曲风稍作修改,便变成了哀而不怨。” 形似而神不似啊……康熙无声在心中叹了叹,却仍是冲她招了招手:“过来,到朕身边来。” 苏兰依小步行到他面前,微低着头。 康熙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容貌,心想比小睡要成熟许多。他问道:“若你是那曲中女子,该作如何想?” 苏兰依愣了愣,赶紧答道:“倘若奴婢心中有他,便愿意等他;若他已对奴婢厌倦,奴婢便愿他与新人幸福。” 康熙默然半晌,起身朝乾清宫走去,嘴里丢出一句话:“以后就在乾清宫伺候着吧。” “皇上?”苏兰依讶然叫道。 康熙回过头来:“你不是还没有差事么?朕便给你一个。走吧。” 见他已经转过身,苏兰依赶紧跟了上去:“奴婢谢皇上。” LLL LLL LLL 宫里来人了:“琴声停了,人却没出来。” 胤禛笑了笑,吹着有些烫嘴的茶,没出声。 沈睡得了李德全的意思,这几日都往返于十三爷府中。据李德全小心翼翼的表现,她猜想皇上是见十三爷肯吃饭,心里也心疼儿子便临时松了口许她来探望,想借此让十三爷恢复过来。这时听了宫里的人来报,她也知道苏兰依成功的得到了康熙让她近身伺候的旨意了。 “四哥难道不担心她会变节吗?”胤祥却有些忧心。虽然四哥是为了沈睡着想才走了这一步险棋,但就怕被狗反咬啊。 “她想要妹妹,得顺着我;想报仇,也得顺着我。”胤禛却没放在心上,啜了口茶后继续说道:“再说落难之人,对救了她的主子最为忠心了。” “四爷难道找到苏兰依的妹妹了?”沈睡有些讶然,动作这么快?不过她只想知道苏兰依的妹妹是不是苏舜卿。 “还没有。”胤禛大概是因为今天苏兰依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心里高兴面上便放开了些:“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我大清子民千千万,要找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谈何容易?” “那她当日不是将妹妹送了人嘛。”沈睡心想找到那户人家不就得了? “人去楼空。”胤禛皱了皱眉,答应过苏兰依的事情还是要办,只是目前也不急。 沈睡一时没说话,原来四爷早已经派人去找过了。 “小睡,小顺子一直念着你呢,我已经将他讨出宫来。不如你去看看他?”胤祥似乎是有意支开沈睡,笑着说道。 沈睡想起那个小奴才,忍不住也笑了:“既然十三爷都这么说了,我就去看看好了。”她见胤禛也点了点头,便退出去了。 等沈睡走远,胤祥才语气苦涩的对他四哥说道:“四哥,在这一点上,我输了。” 胤禛看着他,知道他还有下文要说,便没有急着开口。 胤祥突然挺了挺胸:“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她是永远将我摒除在外的。四哥,我退出!”其实说出来也挺容易的,而且她以后不也就是他四嫂吗?或许偶尔还可以联合她治治四哥的臭脾气呢!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缓缓开口:“四哥瞒了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胤祥见他脸色严肃,有些不解。 胤禛放下手中茶杯,看着胤祥:“兆佳氏素芙,当日在乾清宫那个动作,是我教的。” 胤祥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当日在乾清宫,胤祥知道自己不能选沈睡,于是便打算随便选一个。谁知走到最后却见其中一位女子做了一个动作:她身体两侧的手,都分别绞着衣角转圈。他当时愣了很久,几乎是瞬间决定选她。因为那个动作是沈睡每次装乖站着的时候喜欢做的,也只有他和四哥发现了。 “也……也没什么……反正我不选她,便要选别人。”好一会儿之后,胤祥硬挤出笑容说道。 “在那些女子当中,只有她的家世及人品是最好的。”胤禛若有似无的解释了句,虽然他知道不必解释胤祥也会懂得自己的用心。 胤祥立刻释怀了,点着头说:“四哥,我明白。只是……小睡似乎得到过皇阿玛的允许不做小,四哥预备怎么办?”总不能将四哥府里那些福晋格格们都遣散了去吧? “这个我自然有安排。”胤禛当然不会跟他说明自己根本没碰过那些女人,这事,非同小可。 “还有,二哥同意了吗?”胤祥见他似乎没放在心上,便知道四哥有主意。 胤禛弹了弹桌沿,“十三弟,你别忘了:我们是大清党,不是太子党。” 胤祥心中一凛,立刻明白四哥再次提醒了他:他们目前站在太子这边,是因为太子是将来的皇帝,也是大清江山的主心骨。换言之,他们忠于的是大清江山,而并不是太子。 “太子自然是同意的,他本身就懒得趟这浑水,交给我去拉拢沈睡,他很放心。”胤禛说完,便站起来往外走:“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吧。” 胤祥应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四哥是陷进去了。二哥以为四哥是在拉拢沈睡,可只有他明白,四哥是费了多么大的力气在保护她啊……若非四哥待她如此,他也不会心甘情愿退出了。 LLL LLL LLL 一年又一年,时间倒过的挺快。 “皇上您小心,这风筝得慢慢放线,像这样……啊对了,皇上好厉害!”女子的娇笑声在御花园中响起,那是这两年多里最受皇上宠爱的女子——苏兰依。 康熙浑重的笑声也传遍了每个角落,其实他想封这个女子的,可惜她拼命拒绝,说只愿没名没份的伺候他,不愿陷入后宫争斗中。虽然她如今仍然是小小的宫女,但这却让他更加疼爱她,以男人疼爱女人的方式。 沈睡面带微笑在一旁伺候着,虽然时不时的苏兰依要回过头来跟她逗两句。 稍后,康熙终于是歇了下来,苏兰依及沈睡也在一旁陪着。 “皇上,奴婢今日见到那位准福晋了。”苏兰依体贴的替康熙剥着葡萄,并送入他口中。 “谁?”康熙还没喘过气来,随口一问。 苏兰依轻笑道:“就是十三阿哥的准福晋兆佳氏素芙啊。” “她?她怎么了?”康熙皱了皱眉,心想这三年孝期过了,十三子的婚事是该办办了。 “没什么,奴婢就是觉得她突然长成大姑娘了,连太后都说快认不出她来了呢。”苏兰依若有似无的暗示着。 “嗯,既然是大姑娘了,就该嫁人了。”康熙笑说,也就顺了苏兰依的意思。 苏兰依故作挑眉:“难道皇上要给十三阿哥办婚事了?” 康熙在此时却转头看着沈睡问道:“小睡你觉得,该办了吗?” “皇上若认为该办了,便该办了。奴婢没有想法。”沈睡知道康熙对于当年的事情心里还有疑惑,只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她。 “那就办了吧。”康熙看了她一会儿,如是说道。 沈睡没有答话,眼光却悄悄从苏兰依身上滑过。苏兰依,难道是得了四爷的信儿,才暗示皇上要将十三爷的事儿给办了?没来由的,她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不知道这位四爷又要做出什么事了。 果然康熙一回到乾清宫,便下了圣旨,让十三阿哥胤祥与玛尔汉之女兆佳氏挑个良辰吉日完婚。一时之间皇宫里喜气洋洋,或许只有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勾心斗角才会稍稍隐去。 令沈睡大为吃惊的是,四阿哥胤禛的福晋乌喇那拉氏竟不知如何得了皇上的准许,让皇上命她在十三阿哥胤祥大婚那天去四爷府,而且皇上的旨意是让她在四爷府中住一月。当然,皇上暗令在此期间沈睡必须吃睡都跟着乌喇那拉氏,并且派了李德全的下属张公公陪同。 胤祥大婚当天,沈睡也跟着康熙一同前去了。只是以她台面上的身份,是不可能对胤祥道贺的,所以她只是一路低头跟在康熙身后。 后来她才知道,皇上之所以会让她去四爷府陪伴乌喇那拉氏一月,完全是因为听了苏兰依的劝告,说怕她因为十三爷大婚而伤心。 只是谁能知道,她并不以为这是多大个事儿呢? LLL LLL LLL 傍晚,沈睡正收拾着衣物要与那张公公去四爷府,却不想小顺子匆匆忙忙跑来了。她示意张公公在门外呆着,也幸好那张公公是个左右不得罪的人,十分听话的关上门去外边儿了。 “小顺子,十三爷今天大婚,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沈睡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她几乎能猜到这小顺子怕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她了。 谁知小顺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流着泪说道:“沈主子,您别怪十三爷,他当年是被逼无奈啊……” 沈睡立刻明白了他所说的就是指当年在乾清宫十三爷没选她的事,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该伤心,该怪十三爷呢?她无奈的去扶小顺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这件事以后别提了,你先起来吧。” “不,沈主子!奴才今天有话要说,您一定得知道!”小顺子却死跪着不肯起,只是一脸恳求的看着她。 沈睡看了他一会儿,放弃了让他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在乾清宫选福晋那日之前,十三爷被四爷叫去了。”小顺子擦了擦眼泪,忍住哽咽说道:“四爷给十三爷看了一幅画,那上面就是沈主子您。当天四爷与十三爷同时承认喜欢上了沈主子,并表示要公平竞争。可当时四爷已经得到消息说皇上第二日会让十三爷选福晋,四爷对十三爷说了很多道理,让十三爷千万不能选沈主子您,否则便是害了您。这就是十三爷为什么不被所有人理解、也不被自己额娘原谅的原因啊!” 沈睡愣了好久好久,才讷讷地问:“为什么选了我,就是害了我?” “因为皇上不舍得,其他阿哥会嫉妒,而宫中后妃本来对沈主子就意见多多,倘若沈主子失去了皇上的庇护,所有灾难都会随之而来。若当日十三爷选了沈主子,Qī.s ū.ωǎng.那么他必须同时面对多方的明枪暗箭。四爷说,当时除非是皇上,否则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保不住沈主子。”小顺子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沈睡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小顺子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奴才昨晚伺候着十三爷,是十三爷对着敏妃娘娘的灵位亲口说的。”若不是他听见屋里有异响,他也不会偷听十三爷说话,但他也就不知道,原来他的主子当年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沈睡胸口仿佛被什么扯住了般,良久后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小顺子,如今你对我说这些,是要做什么呢……” 小顺子见她眼眶红红却忍着没落泪,心里也十分难受,“沈主子,奴才希望您别放弃十三爷。十三爷今儿个虽然大婚了,但不是还有侧福晋的位置吗?” 沈睡的泪终于落下了,若说十三爷为她做的多,那么四爷呢?他似乎……做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四四男主已定,我决定照第一个大纲写下去。 其实俺们四爷多痴情啊,不过多数人没看出来罢了。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保护小睡的说。。。。。。 话说昨天收藏掉掉涨涨,走的肯定是13党或者康熙党了,康熙党我没法说了,他老人家在我文里肯定要仙逝的。但可惜那些13党就看不到本文结局了,13也挺幸福的说。 贝勒府中有玄机 “沈主子,奴才求您了……求您了……”小顺子不停的磕头求着,十三爷太委屈了,他不能看着十三爷受委屈啊。 沈睡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苦笑道:“小顺子,你对十三爷忠心一片我能理解。不过,你有想过你今天这一番话若是落入了四爷的耳中,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小顺子愣了愣,立刻答道:“奴才怎么样都不打紧,只要十三爷……” “难道你连十三爷也不顾了?”沈睡截断了他的话,“总之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起,我当作什么也没听过。还有,我是奴婢,不是主子,以后不要再叫错了。” “沈……沈尚仪……”小顺子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难道十三爷真的没机会了吗?他能看出,十三爷是真在乎沈尚仪啊。 沈睡叹了口气,朝他挥挥手:“你下去吧,别再犯傻了。” 小顺子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木已成舟,无论他说什么沈睡也不会再争取和十三爷在一起了,只得怀着难受的心情退了出去。 沈睡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起身继续收拾衣物。小顺子这番话,让她太受冲击了。她没想到,十三爷当年竟是因为这样才……她竟然还以为他是嫌她出身低微、或是慑于皇帝威严。看来,她真是错怪他到了离谱的地步…… 只是,她如今对他再无半丝念头,大概他一辈子也只能是她的救命恩人,而非良人了吧。更何况,如今四爷所布棋局已明,她更是不能挑起他们的矛盾,也不能坏了四爷的一番苦心。否则这一切不都回到原点了? “沈尚仪,可以走了吧?”张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睡提起包袱,轻步走到门口应了声:“请张公公带路吧。” 这一前一后两个人便步行去了四爷府。快到四爷府的时候,张公公回头对沈睡说话了。 “沈尚仪,此去四爷府一月,您可随时注意着点儿,奴才这条命便交到您手中了。”张公公的语气还算客气,他自然明白若是沈睡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好是坏,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沈睡了然一笑:“张公公放心,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出现。”按道理说她现在也算是四爷党了,四爷府里规矩一向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找她麻烦吧?所以她也答应的痛快,只要这位公公不乱嚼舌根她倒是心满意足了。 张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此后,一路上两人便再也没什么交谈。毕竟张公公的责任便是在沈睡入住四爷府的这一个月内,盯住所有与她有关的人。沈睡自然也明白,更加不会轻易与张公公说话了。 等进了四爷府,两人却只看见了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及格格宋氏三人,没见四爷。 沈睡正要拜见三人,却不想乌喇那拉氏比她先一步开口了。 “小睡你来了。”乌喇那拉氏堆起笑容,亲热的拉过了沈睡的手。“四爷外出了,命我们几人在这里等你呢。” 沈睡倒对她的热情有些不解,当年这四福晋可是默许自己的奴婢推过‘沈睡’下水呢,虽然那时遭殃的是四爷。 说来也奇怪,张公公很快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奴才给推推搡搡的闹走了,说是要玩几把。虽然沈睡不知道那所谓的‘玩几把’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张公公的神情便也了解那恐怕是宫里宫外都流行的玩意儿。 “四爷府里规矩多,妹妹也甭怕风声走了出去。”乌喇那拉氏看了身旁两个姐妹一眼,笑着对沈睡暗示道。 沈睡更加奇怪了,只得福了福身,行着迟了些的礼:“奴婢见过四福晋、侧福晋和格格。”她会怕走了什么风声?为何四福晋这么说? “四爷已经交代过我们了,我们早已认命,绝不会对妹妹再有不利的想法。”乌喇那拉氏以为沈睡是对当年被她们的奴婢推下水的事还心存芥蒂,于是解释了一番。 事情未明之前,她还是装聋作哑的好。沈睡腼腆的笑笑:“奴婢不敢,四福晋言重了。” 乌喇那拉氏见她仍旧没有表明态度,于是牵过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说着:“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妹妹就跟我进房去歇着吧。” 李氏和宋氏对望了一眼,也都起身准备回各自的房间。 待走到院子里,就见那张公公正摆脱了那几个奴才的纠缠,匆匆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公公,就让这些奴才带你去歇着,妹妹便跟我回房去了。”乌喇那拉氏坦然面对了张公公的询问。 张公公赶紧笑说:“就由奴才送福晋和沈尚仪过去吧。”说着就跟在了两人身后。 “既然如此,也好。”乌喇那拉氏也没拒绝,便依旧牵着沈睡的手往自己房间走去。 张公公一直将乌喇那拉氏和沈睡送到门口,眼见两人进了屋,才搬了张凳子在门口坐着了。皇上早说了,沈尚仪在四爷府安寝后,他得寸步不离的在四福晋房门口守着!所以他哪儿能去跟那些奴才休息去啊?想着这苦差事,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进了屋的沈睡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乌喇那拉氏对她的态度会是这般?而四爷又对她们交代了什么?怎么她们看自己的眼神全不太一样? 乌喇那拉氏关上门,将沈睡拉到床边坐下,才低声说道:“在这屋我若不发话,没人敢擅自闯进来,妹妹就放心吧。” 沈睡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福晋,为什么您这般小心翼翼?”她又不是来做贼的…… 谁知乌喇那拉氏却仿佛比她更加奇怪,反问道:“难道妹妹不怕与四爷的事被张公公禀告了皇上?” 沈睡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奴婢与四爷?” 乌喇那拉氏像是十分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妹妹就不必瞒我了,四爷早对我们三人说清楚了。我们知道四爷心里只有妹妹一个,我们早已经认命了。” “福晋……”沈睡想开口解释,却没有机会。 “我承认,当年我们确实想争,想让你对我们的威胁消失,但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只希望四爷平平安安的,我们也就平平安安的,所有人也都平平安安的。”乌喇那拉氏觉得自己说出这话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她的婚姻拴着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她身后那一大票人。 沈睡不知道胤禛对她们说了什么话,让她们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但她敢肯定她们已经知道了胤禛的某些计划。而乌喇那拉氏口中的‘所有人都平平安安’,难道是胤禛威胁了她们?是了,胤禛要是犯了什么事,这些福晋格格一个也逃不掉,甚至连她们的娘家人也难逃干系。 “总之,妹妹别怂恿四爷对我们姐妹几个做出过分的事情,我们便能井水不犯河水。”乌喇那拉氏又笑着补充了句,虽然她让出了‘实’,但她并不会让出‘名’。福晋这个位置,她是永远也不会让出去的,相信其他姐妹也是一样。因为这不仅关系着她们自身的名誉,还关系着大部分与她们同姓氏的人。 四爷这次难道是来真的?不仅安排了苏兰依进宫,而且将府里的女人和奴才们安排的妥妥贴贴,似乎只等着她来了……她正这般想着,突然被乌喇那拉氏往后面推。 “去吧。”乌喇那拉氏转动了一下床板上的突起,用力将沈睡往里一推,就见沈睡掉了下去。原来这床下竟然有暗道! 这实在不能怪她,是那人吩咐的,她只是照办而已。乌喇那拉氏好笑的想着,也不知沈睡在下面会是什么表情,她倒是十分的好奇啊。 LLL LLL LLL 沈睡还来不及尖叫,就掉进了暗道中,落在了软软的东西上。她爬起来一看才知道这下面放着一张大床,床上是厚厚的几床被子,难怪她跌落下来一点也不痛。 只不过,四福晋把她推下来……不会是要把她永远囚禁在这儿吧?她皱了皱眉,四下看了看,只有一张床就什么也没有了。虽然床很舒服,不过没有食物啊,难道她真的连死都要睡?她苦笑了下,看来四福晋知道她嗜睡才准备了一张床给她,倒还真要感谢她了。 沈睡下床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前面还有一条通道,顿时心生疑惑:难道这里有出口?这么想着,她已经迈开脚步小心翼翼朝前走去了。 这里好像不太旧,从墙壁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是新凿的,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烛台。沈睡一步一步往前走,却见前面放着一张凳子,凳子上有个小托盘。她拿起托盘中的纸条一看,上面写着非常简洁的两个字:戴上。 托盘里原来放着一只金钗,纸条上的字却看不出是谁的笔迹。沈睡四下看了看,确实没人,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四福晋难道是玩着花样要整死她?唉,这古代人心计可真够深的,她明明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没打算得罪什么人呢。 哀怨够了,沈睡无可奈何的拿起金钗往头上随便一插,接着往前走。没走几步,她又看见一张凳子,也是托盘和小纸条,这次纸条上写着:穿上。 托盘中,却是一件大红衣裳,一看就知道是新嫁娘要穿的。沈睡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她第一想到的……是鬼新娘…… 南无阿弥陀佛……沈睡默念了几遍后,对着前面大喊:“让我死得痛快些好了!”她都能穿越了,怎么会不信这世上有鬼?真够倒霉的…… 她软软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通道中起了些回音,却依旧没有人出来。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看来是在劫难逃了。她悲壮的想了想,认命的将嫁衣穿好,继续往前走。 依旧是凳子、托盘、小纸条,她咕哝了句:“这次是什么‘上’啊?”谁知拿起纸条一看,居然是:盖上。还真是什么‘上’…… 小小红盖头嘛,她不怕。沈睡拿起盖头就要往头上盖去,可又犹豫了。这一盖,可就看不见东西啦。万一飘出来个什么东西,她可怎么办呢?但转念又一想,看不见不正好吗? 沈睡啊沈睡,既来之,则安之吧。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被一只鬼给打败,于是很快盖上了红盖头,心里则直怨盖头太厚,果真一点东西也看不见了。 说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对,她还可以往盖头下瞄呢!看吧,她现在就瞄见了一双脚……看尺寸应该有四十三码以上,看那鞋子应该是……她愣愣的想着,既然有脚,应该不是鬼吧?不如……看看? 她来到这里之后,似乎什么也不怕,今天怎么就没有胆量把盖头揭下来看一看呢?沈睡哀怨的想着,难道自己终究只是普通人,胆小懦弱?刚想横了心扯下盖头看一看,却惊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并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沈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手……好冰凉……算、算了,她还是跟着这‘鬼’往前走吧。其实也挺不赖的,总比活着在那皇宫时刻担心被谁讨去做了小老婆的好。想到这儿,沈睡终于恢复了平时的镇定,慢吞吞的在那人的带领下摸索前行。 他们似乎走进了一间屋子,沈睡想着。她的手被松开了,取而代之被塞进来的是一小截红绸缎子。她顺从的拉住缎子,见那双脚走到哪儿,她就走到哪儿。她还发现若是她站的位置不对,那双脚的主人就会扯扯缎子示意她挪动。 终于站定了,她的背被那双冰凉的手往下压了压。她想,是要拜天地啊?于是就跟着那双手的节奏往下鞠躬。接着她便被那双手扳过了身子,低头只见那双脚正对着自己。噢,夫妻对拜啊。于是她也听话的朝他拜了一拜。 缎子被扯开了,她的手重新落入了那冰凉的手中,那手牵着她走到桌边,并递给她一杯酒。交杯酒也要喝?她愣愣的想着,却惊觉那手将她盖头掀起了一点点。她赶紧闭上眼,端起酒与‘他’手挽手将酒喝了下去。奇怪,不是应该先揭了盖头再喝交杯酒的吗?她转念一想:或许鬼与人的风俗不同吧。 不过据说,鬼与人是无法结合的……她心扑扑直跳,这么安慰着自己。那手继续将她牵住,带往床边。她一坐下就觉得这床好软,心想以她的睡功爬上去睡几天肯定很舒服。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突然一把剪刀伸进她的盖头里来,她顿时闭起了眼。谁知却听‘咔嚓’一声,是头发被剪断的声音。她睁眼一看,原来‘他’扯过她耳边一撮发,用剪刀剪了下来。剪刀不见了,她只低头看见‘他’左手拿着一撮头发,右手也拿着一撮头发,慢慢的绕起来。她想,一撮是她的,另一撮应该是‘他’的吧。虽然‘他’打结的手法很笨拙,而且看起来就像是以前没打过一样,但她却莫名其妙的能看出这人打的很用心。动作慢慢的,手指圈圈轻绕,就像他全部的心,都打在了这个结上。 终于那个结被打好了,沈睡想应该可以了吧?也发现那人紧挨着她坐下了,静静的似乎没准备出声。她提着的心顿时稍微放下了,低着头默默看自己与‘他’交握的手。 若她不是突然被四福晋推下来……若他的手没这么冰凉……若这个地方不是这么阴森恐怖……若不是突然见到一双脚……也若不是那件嫁衣那么像为死人准备的……她想她应该有勇气看一眼这个与她拜了天地的人吧。 突然,那双手放开了她,身旁的人也起身了,却没走远,只是稍微转了个身似乎在拿东西。两人头发所结成的那个同心结便轻轻的吊在了半空中,一阵金属碰撞声之后,她看见喜秤的一头伸向自己的脸部,知道‘他’是要揭了自己的盖头了,忍不住闭上了眼不敢看对方。 大红盖头悄然落地,沈睡紧紧闭着眼,双手也忍不住绞紧衣角转着圈。若是鬼,她会怎么死?若是人,对方该会是谁? 四爷?应该不会吧?他此时不是在外头么?十三爷?也应该不会吧?她离开十三爷府邸的时候,十三爷还好好呆在府里呢! “还不睁开眼睛看看爷?”略带调侃的熟悉声音响起。 沈睡一听,惊讶的睁开眼看向前方。不……不是吧?是人,不是鬼啊…… 别样小婚夺睡心 作者有话要说:╭( ̄m ̄*)╮ 谁说我家小睡智商变低了???嘿嘿! 我兜,我兜,我兜兜兜...... 沈睡突然收起了惊讶的神色,不慌不忙的朝对方行了个礼:“四爷。”她猜的没错,果然是四爷在玩她。 “想死?就那么伤心吗?”冷清的嗓音中有一点点调侃,也有一丝丝苦涩。 沈睡垂下眼:“我以为自己被鬼抓住了,自然是想痛快点死的。”他先玩的,所以也莫怪她演戏,要知道她最拿手的就是这行。 胤禛此时心里是又气又恼,气沈睡不解风情,恼自己弄巧成拙。原本他是想给沈睡一个惊喜,谁知道反倒吓住了她……只是她在大喊要痛快的死去时,他的心没来由的痛了一下。他想,沈睡心里对于十三弟大婚一事依旧是在意的。 “四爷,这里是?”沈睡见他神色不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好先弄清自己的疑惑。就算要玩,也要玩个明白不是吗? “跟我来。”胤禛再度捉住她的手,牵着她开始从新房门口一寸寸往里移动。 沈睡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心里却想着他的手并没有先前觉得的那般冰凉呢!看来她的自我催眠果然是非常有效的。 “抬头,地上没东西。”胤禛略微用了点力,将她带往自己身前,双手盈握住她的腰慢慢往前推。他要她看清楚这里,因为一个月后这里就不复存在了。 沈睡被吓了一跳,感觉与他很贴近后便要转过身来。 胤禛却没容许她得逞,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她的下颚,在她耳边说道:“看看这里,喜不喜欢?” 沈睡被他语气中的温柔给震撼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位四爷也会有这样的声音,就好像……八爷一样。不由自主的,她抬头环顾着四周。 这里的确是间小新房,到处都洋溢着喜气。‘双喜字’并连着贴在大红花烛上方,跳跃的火苗似乎都在欢呼;大床上的被褥都是红红新新的,喜帐被挽在两旁,仿佛透露着邀请;就连梳妆台及桌椅也无一不有,特别是那梳妆台上放置着一个打开的小金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平常,却让沈睡的心为之一动。 她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伸手将那金盒子里的东西拿了起来。一是一锭银子,二是先前那个同心结。啊,这银子不是当年她‘买’了康熙那个玉镯子的那锭吗?奇怪,这锭银子明明应该是在康熙那儿的啊…… 胤禛也走到了她身后,悄然耳语:“入怀为此,出怀变彼。”他相信,她能懂。 沈睡惊讶的侧过头看他,他的意思是说……当日在宫外康熙命他还回银子的时候,他就调了包?他也太大胆了吧? “你的银子上,又没有刻字,皇阿玛怎么会知道彼银非此银?”胤禛似乎很得意,面上的表情也愈发柔和。 沈睡将银子放回金盒子中,若有所思的转身正对着他。 她被四福晋推下来之后,起先以为是四福晋表面装乖暗地害她,但当她看见那件红嫁衣的时候,她瞬间明白了是四爷在暗中操纵。当时她是有一丝恼怒的,她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她决定忍下来,因为她所面对的是为她做了些事的四爷。 她自我催眠了几秒钟,立刻将自己当成是戏中慌张害怕又胆小的少女,一步步的陪同四爷演完这出戏。她就等着四爷自己揭露身份,不愿如他所料先去发现。但她没想到的是,一切按照她预想中的进行后,蹦出了这锭银子,打乱了她的伪装。她不是傻子,联合以往种种,再加上今日这许多,她没办法再让自己相信四爷是在玩她。相反,她有些明白过来:四爷是要给她惊喜,却不想弄巧成了拙…… “喜欢吗?”胤禛有些急于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被她所认可,见她不说话就再一次问道。 沈睡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偏过头去看那‘双喜字’,猜想那字是他亲手剪的,便笑说:“剪的不太好,歪斜了些。” 胤禛的脸立刻就沉了,他回头看那已然贴好的字,心里一阵恼怒。小三子那是什么眼神?居然敢说他剪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睡突然叹了口气,低头开始发问:“四爷,乾清宫那日,是四爷阻止十三爷选我的吧?”若非小顺子告诉她这件事,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始终担心着她。 胤禛依旧看着那‘双喜字’,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 “四爷,苏兰依,是为了让皇上减少对我的注意力才送进宫的吧?”沈睡又叹了声,再度发问。她一直以为苏兰依是四爷安插在康熙身边的眼线,现在却发现四爷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如同炸弹一样充满了危险的眼线。若苏兰依的确有些用处,便是要替代她在康熙心中的位置。难怪连十三爷都说,四爷这步棋走的险。 胤禛这才转过头来,盯着她。 “四爷,是为了断绝十三爷的念想,才让苏兰依暗示皇上操办十三爷婚事的吧?”沈睡也不怕他看自己,依旧是继续问着,虽然他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她。十三爷若再不与兆佳氏素芙成亲,怕是会对自己念头不断,时间越长他们兄弟越难做,她也越难做。 胤禛此时欲开口说些什么,谁知却被一只手给抵住了唇。 沈睡伸出几根手指轻触在他唇上,摇头示意他让自己说完:“四爷是为了要见我,才让四福晋和苏兰依同时下套,让皇上同意我来四爷府的吧?”她没办法知道四爷在那些福晋和格格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她也没办法知道他身为皇子是如何撑到二十多岁还没有与那些女人发生关系,但她领情了,感动了,也接受了。 她又道:“四爷是为了和我暗通款曲,才建造了这间暗室吧?”她故意加重了‘暗通款曲’四个字。此时,她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好面子…… 果然,胤禛的眼里同时闪过狼狈和恼怒,她轻笑着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四爷是为了给我惊喜,才让四福晋推我下来的吧?”只是她的盈盈笑眼中,此时摻杂了些许泪花。 胤禛仍旧是没说什么,却伸出手替她拭去了那还未来得及夺眶而出的泪滴。 “我何德何能,让四爷费了这么大心思?”理清所有的事情,沈睡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她只有一点尚未明白,就是四爷为什么让她注意那个金匣子中的东西。若抛开这一件事,她愿意相信四爷对她完完全全是真心的。 “你值。”胤禛看了她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然后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沈睡噙着眼泪弯起了唇角,这种感觉……既甜蜜又痛苦。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他这番默默的付出,但她同时又害怕他的真心能经受住多少个年头的侵蚀…… 胤禛感觉到她的身躯在颤抖,便用手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还忘记了说,他仅仅是为了她说过的‘不与任何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便洁身自好到今日。认识她之前他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自制力才未在那些宫女的教导下行房,中间他是因为与她换了身躯没办法行房,之后他是听眼线禀报了她对郭络罗氏说的那番话后不想与自己的女人行房。而现在,他似乎是没办法与除了她之外的女人行房…… 两人静静的相互偎靠着,仿佛所有言语都化在了这一个拥抱之中。似乎没有风,而那红烛的火苗却在摇曳着,为这对新人祝福。 “胤祥今日大婚,我们便小婚,可好?”胤禛突然松开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紧紧锁住她的视线。 沈睡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他没办法像胤祥一样,所以只能给自己一个这样的婚礼。她想,即使他对她有情,但也不容她拒绝。 “说:好……”胤禛缓缓凑近她,低声诱哄着。 “你为什么选我?”沈睡突然岔开话题,问道。 胤禛愣了愣,方才仔细想了想,“你应该是上天为我挑选的女子,否则当时为何偏偏与我换了身份?” 沈睡瞪着他,迷信?那个传说中连制造新钱也要选好日子的雍正,果然迷信!不过,即使迷信也不应该这时说出来吧? “从跟皇阿玛回京之后,我要得到你、保护你的心也就越来越强烈了。”胤禛没注意到她在瞪他,只是径自回忆着。是了,是皇阿玛对她越来越宠爱,让他开始心生警觉,走了苏兰依那一步险棋。但是,若沈睡自己有服侍皇阿玛的心思,他怕也是难成大事的。 沈睡这才脸色稍霁,若她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子,她绝不会自我委屈,哪怕他会用激烈的手段来对付她。 “如何?”胤禛勾了勾她的下颚,挑眉问道。 轻佻!沈睡皱了皱眉,却再度将话题岔开了:“我倒是有个消息要告诉四爷。” “说。”胤禛见她似乎不满意自己的动作,便把手放下了,转而圈住她的腰。 “四爷不是要我去注意皇上的那个金匣子吗?”沈睡面不改色的撒着谎,“我前段时间看见了。” 胤禛正摸着她秀发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说:“哦?看见了?” “嗯,我看见了。”沈睡点了点头。 胤禛便继续专注于她的秀发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看见了就多留心吧。” “四爷怎么不问我那金匣子里是什么?”沈睡脱口而出,刹时见他变了脸色。 胤禛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谁知她却真有这意思!他一言不发的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那大红喜帐一动不动。 沈睡见他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背脊的线条似乎冷硬异常,不由得退后了几步。他的确有着帝王之气,即使没开口也能压制住她。她暗暗呼气吸气了许多次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试探着开口:“四爷?” 胤禛也在默默忍耐,良久之后他硬声说道:“你把爷当成什么人了?”他要她注意那金匣子,只是让她明白谁将会是大势所趋之人,那么她就不会在皇上面前走错了道儿。谁知她竟编了这等谎话来试探他! “对不起。”对他来说,道歉应该比请罪管用,沈睡低头暗忖。 胤禛侧头瞄了她一眼,见她又开始装乖,冷声道:“过来!” 沈睡迫于他口中的威严,不得不违背心意走了过去。谁知刚走到他身边,他就一把抱住她往床上压去。“四爷!”她惊呼了声。 “刚刚玩的很开心是吧?”胤禛咬了咬她挡在身前的手指,极满意的见她开始惊慌起来。 “我……我没有……”沈睡自己便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没有?”胤禛嘲笑似的重复了一遍。他一开始也真以为把她给吓住了,不过她后来的表现却无一不在讽刺着他的多虑。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吓住? 沈睡硬挤出一个笑容:“四爷,你先放开我……”果然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有优势,她难道就这么…… “笑的比哭还难看。”胤禛嗤道,转眼也绽放给她一个笑容:“我好像记得,刚刚和谁拜了堂,对吧?” “是……是吧。”沈睡讷讷的答完后,却猛地想起那个倒霉鬼就是自己…… “那么拜完堂之后应该做什么呢?”胤禛脸上的笑顿时变得坏坏的。 沈睡刹时慌了起来,她、她没想过会这么快的呢! 真是难得见她真正惊慌一次呢。胤禛惋惜着,突然起身坐了起来,并将她也拉起,脸色转为严肃:“爷只说一次,你听好:自爷决定要你的那一刻起,便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从来没有。” “呃?人算不算?”沈睡补上问句。果然见他恼怒的瞪她,她赶紧改口:“当然不算,我不是东西嘛。呃,不是,我是……”果然,她一遇到‘情’字就变傻啊……她懊恼的低头,却被他抬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这婚,算不算数?”胤禛想让她确立心意,但一想到她若是拒绝,又变得非常郁结。 沈睡的心跳快了几下,她环顾了下这间小小的新房,终于迎面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别欺我,别骗我,别负我。”说完,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略凉的左手,心意不言而明。 胤禛突然觉得她此时莫名的令人心动,他伸出右手摩挲她的脸颊,呢喃着:“欺,是欺压;骗,是瞒骗;负,是辜负。你瞬间就给了我‘三别’,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啊。” 沈睡却摇了摇头:“不止三别,还有一别。” “还有哪一别?爷今天全收下了。”胤禛应的大方,却见她微微笑了笑,似乎不赞成。 “分别。”沈睡垂下头,闷闷的说:“还有一别是‘分别’,若前‘三别’你做不到,我们就分别。” 胤禛愣住了,或许这满大清,再也找不出像她一样的女子了吧?竟在定情之时谈分别……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凑近她的鼻尖说道:“我只收前三别,剩下一别你拿去丢了吧。” 沈睡微微后退,还不太习惯他靠得如此近。 胤禛却紧紧前逼,“早晚,都是要习惯的。”说着便压向她的唇…… 轰的一声,沈睡觉得脑门中好像有什么炸开了,热血直往上涌。原来,亲吻就是这种滋味儿……麻麻的,热热的,软软的,还有些甜。 胤禛完全是凭着身体本能去摸索,至于宫女教给他的那些知识,他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果然男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不需要教的…… 他的左手慢慢圈住沈睡的脖子,方便将她往上抬住与自己更贴近;右手则是紧紧扣住沈睡的左手,与她十指紧缠;原本他只是轻压着她,此时却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与自己合二为一。 她……她好像……缺氧……沈睡迷迷糊糊的想着。就在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快要窒息的时候,胤禛终于放开了她,她才得以继续呼吸。 胤禛转而去轻啃她的耳垂,并在她耳边呢喃:“叫我……” “四爷……”沈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却还是叫了出来。 “叫错了。”胤禛说着,惩罚似的咬了她的耳朵。 沈睡吃痛了一下,蹙眉想了想,“爷?” 是了,就是这一声娇滴滴、软乎乎的‘爷’……胤禛恍惚想着,当日在宫外她叫皇阿玛那一声‘爷’,得了皇阿玛的心,也痛了他的心。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他便自私的有了想让她一辈子只这么叫他一个人的想法,而今,他终于实现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m ̄*)╮ 谁说我家小睡智商变低了???嘿嘿! 我兜,我兜,我兜兜兜...... 别离时难逢亦难 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沈睡猛地找回自己的理智推开胤禛坐了起来。她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小声说着自己的意见:“爷,这次是皇上派我出来的……”言下之意不言而明,若是被张公公打了小报告,那天颜犯怒的后果是未曾可知的。 胤禛也坐起身来,轻笑道:“那你以为我为何让你与四福晋形影不离?又为何打造了这个暗室,直通两边?”他可以从自己房间走出去,而沈睡也可以从乌喇那拉氏房间走出去。即使那张公公日夜守在门外,也绝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事情。 “可四福晋就真的不会对其他人说起吗?”沈睡怀疑的问道。她知道四爷这个暗室就是为了让张公公根本无法撞见他和她在一起,所以也不会有所怀疑。但四福晋呢? “她们不敢说。”胤禛冷颜道,“我已经警告过她们,这事只有她们五人和我知道,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便给皇阿玛上折子,与你同生共死。”末了他笑了笑:“我若有不测,她们也就完了。” 沈睡绝不会愚蠢的相信,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为了自己不惜放弃自己的宏图伟愿!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威胁对那几个女人来说,确实是非常有效的。若他这个靠山一倒,她们也就永无出头之日了。何况在这个皇室中,她们背负的不仅仅是婚姻的枷锁,还有家族的兴衰荣辱啊。就像……八福晋郭络罗氏一样。 “你怕吗?”胤禛抚着她的眉,轻声问着。 沈睡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怕,怕不值得。”她没准备好啊……这是不是太快了? 胤禛知道她说的‘怕’,是‘怕为了这样的事惹怒皇上而不值得’。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她变成自己的人,否则夜长梦多,他真不知以后的形势会变成什么样。 沈睡没怎么接触过男人,陌生的感觉的确让她有些害怕。害怕那未知的命运,也害怕那情感的漩涡。她感觉他的视线越来越炙热,不由得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他是皇子啊,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她又怎么能要求他放过自己呢?他怕是早就下定决心,此次要……要了她的。 胤禛开始宽衣解带,他为了赶在她进府之前将这里整理好,已经好几天没合上眼了,所以他必须在今天好好睡上一觉。 沈睡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她总觉得,这样太快了……但她又不太敢将想法说给他听,怕婉转的拒绝会让他生气。 胤禛见她依旧未动,于是坐上床将她抱了起来,放置在自己大腿上。他很自然的替她褪去衣裳,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亵衣。 他怎么能做的如此理直气壮?沈睡垂下眼,遮住了淡淡的不满。但浑身不由自主的轻颤,让她明白了自己对这种陌生触感的恐惧有多深。 “睡吧。”胤禛却将她放倒在床上,一手圈住她,一手拉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闭上了眼。他怎么会没发现她的恐惧?怕是还要让她慢慢适应的。不急,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 沈睡原本打算听天由命了,谁知却听见他说出这么两个字。正在惊疑之时,她又听见他微匀的呼吸声,方知他是真准备睡觉。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他,却一眼瞧见了他那争先恐后往外冒头的胡子,顿时弯起了唇角。据说……古代人胡须的长短被认为是男子才学和胆识的重要标志……难道他也想借着胡子表明自己有勇有谋?不过奇怪的是,二十多岁的他虽然留着胡子,却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好看。起码,比他的大半个光头好看。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闷笑起来。 胤禛微微睁开眼睛,说:“你若睡不着,其实我们还有别的事可做。”不知什么事让她这么开心,他倒想知道。 “没有,我很想睡觉。”沈睡慌忙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埋去,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自然。 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胤禛忍不住将她抱紧了些,复而又松开避免她难受。算了,还是再忍耐几天吧。他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他的怀里很温暖……沈睡突然想到,能这样躺在他怀里的女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吧?想着想着,她恍恍惚惚的进入了梦乡,唇边依旧带着笑。 LLL LLL LLL 第二日清晨,沈睡和胤禛是被轻轻的有节奏的敲打声给惊醒的。 胤禛顿时坐了起来,明白过来那敲打声是乌喇那拉氏在暗示,于是转头看向沈睡,发现她也醒了。他将她的衣物丢给她:“该起床了。” 沈睡快速穿好衣物,下床开始梳妆。她该感谢邻居婆婆一直不让爸妈给她剪头发吧?否则以三百年后流行的一头短发穿回来,怕是第一时间就被砍了头了…… 胤禛将自己打理完毕,走到沈睡身后看着铜镜中的她说道:“原本应该是你替爷宽衣,穿衣的。”如今倒好,他不仅帮她宽衣,自己的衣物也得自己打理。 沈睡梳发的手顿了顿,接着笑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没感觉到他的戾气,所以他是在打趣加一点点抱怨。 “这话说的没错,过几天不能再让自己饿着了。”胤禛别有深意的说完这一句,转身从通道另一头走掉了。 沈睡心跳快了几分,见他已经走出暗室,于是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等到梳妆完毕,她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前走,才发现她昨天掉下来的地方其实是有一个石阶的,蜿蜒直上。只是当时她顾着想别的,没有注意到。 她走上去敲了敲,果然见上方那床板打开了,见到乌喇那拉氏对她伸出手笑说:“妹妹,来。” 沈睡将手递给她,借着她的力道爬了上去。等站定之后,她看着乌喇那拉氏的笑容觉得莫名的难堪,她真的好像在做贼一样了。 此时胤禛已经从外面走进府,来到乌喇那拉氏的门外,果然见张公公守在那儿。于是他走过去问道:“张公公,福晋还没起来?” 张公公回头见是四阿哥,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四阿哥。回四阿哥的话,福晋和沈尚仪都还没起呢!”他心想果然只有四阿哥才对沈尚仪态度平平,连沈尚仪来到府里也没多大反应,丝毫不像其他阿哥一样。 “谁说的?我们刚起呢!”门吱嘎一声开了,乌喇那拉氏站在门口,沈睡站在她侧后。 “奴才见过四福晋。”张公公见到人,也就放心了。 沈睡也冲着胤禛福身请安:“奴婢见过四爷。” 张公公侧头望去,见四阿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之意。 “张公公要在这府里住上一月之久,还是不要每次都这么客气了。”乌喇那拉氏成长了几年倒变成了非常温和之人,笑着对张公公说道。 “奴才谢四福晋。”张公公转过头来,却仍旧是礼仪多多。 乌喇那拉氏知道他是皇上的人,不好收买,也就不再多言。她转身对沈睡说道:“小睡白天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陪你了。” “奴婢不敢,福晋言重了。”沈睡暗想有张公公在,大概要生疏些,于是也客气起来。 乌喇那拉氏便在侍婢的陪同下离开了,胤禛则是什么也没说就出府了。 剩下沈睡和张公公两人,只能选择在这府里随意找一处地儿打发时间。沈睡倒真是随意,就选在了离昭泰门不远的一棵槐树下,坐着听那外面的动静。 张公公的任务就是陪同沈睡,此刻当然也就跟着。他见她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在墙那边儿,于是不解的问道:“沈尚仪这是在听什么呢?” 沈睡从那悦耳的声音中走出来,转头笑说:“张公公难道没听见,外面有路人行走的声音么?” 张公公仔细听了听,的确是有,不过这有什么好听的? 沈睡看出他的疑惑,没有解释,因为她只答他自己在听什么,而并不想告诉他内情。 张公公见她没打算继续说,也就静待一旁不再说话。 “很大。”沈睡再度望向那高墙轻声叹息,外面的世界可真大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所处之地这么小过。虽然感觉窒息,她却也不想从这里飞出去。因为脱离了人工饲养的鸟,回到大自然或许死亡的更快…… 没有时间让她悲春伤秋太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是几个人为了什么而起了争执。沈睡和张公公同时往门口走去,想一瞧究竟,心里也都十分奇怪:谁敢在四爷府撒野? LLL LLL LLL 门口两个侍卫十分为难,因为来的人是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礻我。按理说,这八阿哥与自家四爷同受皇上封为贝勒,他要进府也不好阻拦。可偏偏四爷出府时交代了,若四爷没在府中,就不能放任何一个外人进去。 “混账奴才!敢挡爷几个?”胤礻我一脚就欲踹过去,却被他八哥给挡住了。 “沈姑娘。”胤禩眼见那个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却转身要走,于是出声唤住了她。 沈睡原本和张公公一起来看是谁在四爷府闹事,却不想是他们几个,顿时就要悄悄走开,谁知还是被八阿哥发现了。她只得堆起笑容转身行礼:“奴婢沈睡给三位爷请安。” “不必多礼。”胤禩见她出来回过身来,语气也不禁放软了几分。自从她受伤一事之后,郭络罗氏就被皇阿玛禁了足,而他为了避风,除了日常必须之外也没有过多的在宫中行走,与沈睡相见的日子便是少之又少。如今一见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既有几分欣喜,也有几分黯然。 “三位爷是来找四爷的吧?那奴婢就不打扰了,奴婢告退。”沈睡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急急的想离开。 胤禩还没发话,胤禟就先开口了:“哼!我们是要找四哥,这奴才却不放我们进去!” 沈睡有些好笑的想着,许久没见,他还和小时候一个样,跟她说话总爱哼哼声。她看了看满脸为难之色的侍卫,心下有些明白是四爷有了严令,所以他们才宁愿冒着得罪三位阿哥的风险,不让他们进去。她想了想,问道:“不知九爷有没有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四爷府?” “是太后让我们来看看靖芬格格的,顺便让我们捎话给四哥,将靖芬格格带进宫中陪陪她老人家。难道太后的话不管用?”胤礻我忍耐不住大声说道。 “十爷别急,奴婢从来没有说过不管用。”沈睡微微一笑,“只不过,几位爷恐怕也没有将太后的一番懿旨告诉这两名侍卫吧?” 两名侍卫顿时感激的看着沈睡,三位阿哥的确没有说过,只是吵着要见四爷。 见他们都没吭声,沈睡这才面向两名侍卫说道:“几位爷也是急了,没说清楚,你们忠于职守并没有错。我相信几位爷都是大度之人,绝不会与你们计较的。现在可以让他们进府了吧?四爷回来若因为你们得罪了几位爷要罚你们,我会帮着解释的。” 两名侍卫连连点头称是,并退到一旁让三位阿哥进去。沈尚仪这番话说得好啊!他们还就怕当不好差,到头来既得罪了三位阿哥被私下报复,又会被四爷罚。现在他们就放心了,因为沈尚仪既然答应替他们担着,四爷怎么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她是皇上派来的人嘛。 眼见沈睡已经远去,大约是去禀报四福晋了,胤禟才低啐了一口,道:“就说这女子心机深沉,好好的一场戏被她给搅了!” 胤禩摇了摇头,这老九似乎总与沈睡犯冲,老爱和她对着干。以前他本以为老九对沈睡有些意思,但这些年见老九流连于各妻妾中,也就不知道老九这心思到底是如何了。他望了望一旁的侍卫,恐怕他们都将这话听进去了吧?不过料想他们也不敢乱说,他抬脚进门:“我们进去吧。” 胤禟脸色阴沉的看了那两名侍卫一眼,见他们瑟缩的样子就鄙夷的哼了哼,方才跟着胤禩进了府。 胤礻我却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才满意的走了。 两名侍卫在他们走远后,才互视一眼,耸耸肩无所谓的继续站岗。若不是四爷让他们一直扮演老鼠的角色,他们才不会任凭他们撒野呢! 胤禩三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四福晋领着靖芬格格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沈睡和张公公。 “我道是谁来了,却是你们。”乌喇那拉氏满脸堆笑,十分亲热。 “见过四嫂。”胤禩几人也都微微点头致意。 “靖芬,快叫八叔、九叔、十叔。”乌喇那拉氏将靖芬小格格牵到身前,低头教着她。 七八岁的小姑娘顿时红了脸,约莫是身体弱,一直在家养着没见过什么生人。她几度张了张口,仍是没有叫出声来。窘迫之下她转头看去的不是自己的母亲李氏,却是沈睡。 沈睡察觉到小靖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顿时也顾不上越俎代庖的罪名,温柔的微笑着对她点头以示鼓励之意。 靖芬顿时转过头来叫道:“八叔、九叔、十叔。” “乖。”胤禟多少还能觉着点亲情,嘴里蹦出了平日里不可能会蹦出的字来,说完立刻闭了嘴,他不想待会儿被十弟笑话。 “八哥,咱们是不是还得给点见面礼啊?”胤礻我大笑着,却没听见他八哥答话,疑惑的望过去却见他八哥正出着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被他看到出神的不是沈睡又会是谁? 胤禩觉得自己只是太久没见到她的笑容,有点想念了。这些年来,她为他挡那把椅子的情景时时在他梦中出现。虽然他也纳了两房妾,但最想念的还是她。在她对着小靖芬温柔一笑的时候,他仿佛觉得她是冲着他笑的。就那么一瞬间,他便不想动了,只想就这么看着她该有多好。 不止是胤礻我发现了,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但没人敢开口打破这个诡异的局面,因为一旦唤醒八阿哥,便会真的揭露八阿哥看着沈睡直至发呆的事实。此时,缺少的是一个绝妙的契机,而这个契机会自然而然的打破这个僵局,并不让任何人难堪。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两朋友陪我去花店买花,她们聊的很欢,谈论的大概是JJ上某篇文章的确好,看的如何如何之类(文名就不说了)。 A:我真的好喜欢‘XXX’啊,腹黑是我的萌点!(XXX是男主名) B:是吗?那你是不是很勤劳的在打分?虽然我也很喜欢,不过我很懒,一直霸王着。 A:咿?我好像也是霸王……我没打过,以后也懒得打,反正也不缺我一个嘛。 说着说着,我已经把花挑好了,付了钱,却觉得花店老板脸色不善,顿时有些疑惑。 A与B突然决定也买花,选好后一问价钱,吓!玫瑰20块一朵! A与B,怒了:“为毛她(指我)买只要5块?” 花店老板眼都未抬:“因为我就是XXX他妈!” A与B窘,花也没买,跑了。 明枪暗箭齐来访 正在众人暗暗心惊之际,一声低沉的喝问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胤禟回头一看,心里直叫好,是四哥回来了!他故意在胤禩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说道:“八哥,看来我们今天不会白走一趟了,四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胤禩果然回过神来,心下也明白了自己的失态,便侧身与胤禟、胤礻我站在一起,笑说:“四哥,我们三人奉了太后的懿旨来看靖芬格格,刚巧四哥你出府了,还闹了点误会呢。” “哦?既然是误会,就不用提了。”胤禛其实已经在门口两个侍卫处听说了,此时见胤禩自己说出来,也就没打算对此事再说什么。他对乌喇那拉氏吩咐道:“去让厨房准备酒菜。” “知道了,四爷。”乌喇那拉氏将手里的靖芬交给她母亲李氏,转身去张罗了。 胤禟见状,哼哼声道:“都说四哥府里奴才少,各位主子都亲力亲为,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只是这主子也就没了主子的身份,奴才倒嚣张起来了。” “九弟说的是门口那两个不知规矩的奴才?”胤禛笑了笑,脸色立刻转严:“郭三!顾五!” 正在府门口当值的两名侍卫立刻跑来了,齐刷刷的跪下高声道:“奴才在!” “小小奴才竟敢冒犯皇子,还不自己去领二十大板?看来我这府里果然也是没了规矩的。”胤禛沉声命令着。 郭三和顾五竟也不求饶,双双应了声,起身去领罚。 “等等。”沈睡出声唤道,站出来朝胤禛福了福:“四爷,奴婢有话说。” 沈睡出声的时候那郭三和顾五脚步也没顿一下,等到她向胤禛请示后,胤禛说了句:“先等等吧。”郭三和顾五立刻就停了下来,回到胤禛面前跪地待命。 胤禛望着沈睡,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沈尚仪有何见解?” “见解不敢当,奴婢只想替他们求个情,希望四爷高抬贵手。”沈睡低头说道,“因为,是奴婢让他们放三位爷进来的。” “是吗?”胤禛挑了挑眉,也不知是对谁问的。 郭三看来年纪要大些,此时就回了他家四爷的话:“是的,的确是沈尚仪让奴才们放三位爷进来的。”四爷曾教过他们,不该领罪时,想方设法的不领。 “那是谁让你们挡住我们的?”胤礻我就看这两个奴才不顺眼,总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沈睡看了看那三个人,心知他们是故意要让四爷罚自己的奴才,但她先前既然已经夸下海口说保郭三和顾五无事,此时怎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呢?她心思略转了转,即刻走到胤礻我面前跪下了:“十爷要罚就罚奴婢吧,其实是奴婢在树下休息不希望有人打扰,便吩咐了他们让外面保持安静。原本是对付闹事的人,谁知三位爷正巧来找四爷了,奴婢实在是有罪。” 她这番话,三岁小儿都不会信。即使她是皇上派来四爷府的‘客人’,但断然也没有客人不准别人拜访主人的理儿。只是她这一跪,‘哐当’一声掉落了什么东西在地上。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块金牌静静的躺在地上,心里都猛地一惊。 胤礻我离沈睡最近,也离金牌最近,一眼就看出这金牌是他皇阿玛所有,顿时说不出话来,直接朝着金牌跪下了。他这一跪,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胤禩却是跪着用双手捡起金牌,又双手奉上给沈睡,意味深长的一笑:“沈尚仪,圣物可不是能随便掉在地上的。” “多谢八爷,奴婢该死,奴婢改日定向皇上请罪。”沈睡面上惶恐的说着,也用双手接过金牌,小心翼翼的揣入怀里,心中却极满意胤禩对自己的称呼: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终究是不敢叫自己‘沈姑娘’了吧? 胤礻我有气不敢撒,明知沈睡是故意的,但她有金牌在手,他也不能拿她如何。 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胤禩则是对胤禛说道:“四哥,既然沈尚仪都开口求情了,不如就放了这两个奴才吧,毕竟他们也算是恪尽职守。” 胤禛很舒服的借着台阶往下走:“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好说什么了。你们两个,还不谢过众位爷和沈尚仪?” “奴才谢过八爷、九爷、十爷,谢沈尚仪。”郭三和顾五立即朝其他人磕头。 “下去吧。”见沈睡不好开口让他们起身,而他三位弟弟也没吭声,胤禛便带头往前走,一手却朝郭三和顾五挥了挥,口里命令道。 “奴才告退。”郭三和顾五头也没抬,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胤禛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我们兄弟几个就好好的聚聚,待会儿我再让你们四嫂带着靖芬跟你们一同去宫里。” “麻烦四哥了。”胤禩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沈睡,却见她低头不语,那靖芬格格也似乎比较黏她,一直紧抓她的衣角而与自己的母亲相隔甚远。此时几人要走,靖芬格格本来也应该跟着自己的阿玛,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奉太后懿旨来看她的,可她却满脸不情愿,不愿挪动脚步。 胤禟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道:“沈尚仪不如也一起?我看靖芬格格只愿和你呆在一起。”怎么能让她置身戏外呢? “四哥,你看靖芬,跟沈尚仪还真有缘呢!”胤禩当然求之不得有沈睡陪同,那恐怕连饭菜也会香上几分吧。 胤禛转过身来,看了看靖芬,颔首道:“既然如此,就暂时委屈沈尚仪照顾一下靖芬了。” “是。”沈睡握了握靖芬的手,嘴里应着,低头朝她笑着安慰她放松。她早已经发现靖芬很喜欢胤禛,只可惜这个阿玛太过严肃,不易亲近。 一大一小,两相微笑,一甜一柔,好不亮丽!每个人心中似乎都柔软了片刻,但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继续朝着那顿让人食不知味的佳肴迈进。 LLL LLL LLL 四贝勒府东侧辟有一小院,常是胤禛读书阅典和四福晋赏花观月的地方。那小院空地上栽种了各种树木花草,有时胤禛为图一时雅兴也就在那香花绿荫中用餐。今天他也不例外,招待三位阿哥的酒席就摆在这小院中。 沈睡四下环视了一番,心想这就是以后的东书院吗?现在看来朴素大方,将来却会连番翻修,果真应了那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莫说鸡犬,就连这花园也因人而上啊。 胤禛虽然没直视沈睡,却也将她表情尽收眼底。闻她轻叹,他便以为她是喜欢这个地方,心想有朝一日若能给她正名,便大修后让她住上。 张公公虽说决定时刻跟着沈睡,此时却因几位阿哥聚在一起终有不便,没敢跟来。片刻后,所有人都坐下了,除了沈睡站在靖芬格格身后。 “这里也都不是外人,沈尚仪不如一同就座吧。”胤禩抬眼微笑着看她,说道。 “多谢八爷,奴婢不敢,奴婢站着就好。”沈睡没看他,低头淡淡婉拒他的好意。 “这确实于礼不合,她应当站着。八弟,你还是先尝尝这菜。”胤禛自然不会在众人面前对她特殊,顺便也解了沈睡的围。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胤禩看着沈睡的眼神,似饥似渴。 “真不知皇阿玛是怎么想的,竟然把百般宠爱的尚仪放在四哥府上,谁人不知四哥一向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胤礻我见他八哥被拂了面子,顿时讥讽道。 “十弟!”胤禩也不由得变了变脸色,虽说胤礻我是帮他说话,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分量太重。 胤禟却没出声,悠哉的挟菜喂进嘴里,他早料到四哥不会怎么样。 沈睡眼皮跳动了一下,心也提了起来。据说十阿哥胤礻我的生母钮钻禄氏,当年一怀上胤礻我,腹中胎儿还未知是男是女就被康熙封了贵妃,由此可见她的受宠程度。再者,钮钻禄氏又是孝昭仁皇后的妹妹,在宫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只是在其父遏必隆得罪康熙后隐忍不出,以免惹是生非罢了。但看她那已去世的父亲遏必隆,即使当初庇护鳌拜,康熙也只是削职夺爵,并没有下罪论处。所以胤礻我如今在康熙心中,也是非常受疼爱的一位皇子,恐怕不亚于康熙对太子和十三。 若四爷在这时和十阿哥翻脸,闹个不欢而散肯定不妥,更何况此次他们又是奉了太后的命前来探望小格格……沈睡只希望,四爷真能忍人所不能忍,暂时不要撕破兄弟友爱的面具,虽然那可能会显得有点窝囊。 胤禛自顾自的斟酒,似乎并没有打算反击的意思。但他不反击,并不代表没人替他反击。又或许,他早已笃定有人会替他反击。 从这伺候胤禛的奴才小三子身上,就真是能瞧见‘忠’字怎么写怎么做的了。他最不待见别人说他家四爷差,最喜欢别人对他家四爷好,当然在他心中四爷就是神,无人可比。此时他一见四爷受了委屈,立马转动了脑子接过话头:“十阿哥说得对,四爷的确对沈尚仪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正因为如此,圣明的当今皇上才敢将百般宠爱的尚仪放在四爷府。若是放在了其他人府中,就怕前有狼、后有虎,郎有情、妾有意。” 沈睡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小三子,她总觉得四爷身边的奴才个个都成了精,好像深藏不露又处处绽放光芒。他故意将‘郎有情、妾有意’几个字说的很重,表面上好像是说情感,实际上却是针对八阿哥说的。因为上次她在八府,因为八福晋而受了伤,宫里的人早已经传遍了。他这句话里的‘郎’指的是八阿哥胤禩,那‘妾’指的却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好一个‘郎有情、妾有意’!胤禛在心里狠狠的叫了声好,小三子这话既暗示了胤禩对沈睡有情意,又说明了八福晋对沈睡有敌意。这小子,越来越懂得踩别人痛处了!他手上却将酒杯重重一放,沉脸喝道:“放肆!怎么跟主子说话的?” 胤禟的脸色也变了变,见小三子在四哥的喝斥下跪在了地上,突地笑了。 沈睡不经意瞄到胤禟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他没有治国大能,却有拢钱的本领。二十岁的皇子能拥有他如今的家业,实在是不容小觑。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狡猾奸诈,极少的时候才透出些顽劣。 “四哥,可还记得柏江?”胤禟笑着转动手中的筷子,直视他四哥说道。 胤禛一凛,半晌后才回答说:“记得。”柏江曾经是胤禟身边的一名奴才,对胤禟也算是忠心耿耿。他记得那年他才十二岁,胤禟也才七岁,他们兄弟之间感情也还很好。胤禟临时起意来找他玩耍,身边就带着柏江。胤禟不慎从树上摔了下来,他没照看住,幸好胤禟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但那柏江非常忠心,见自家爷受了伤心疼,一时冲动便把他推倒在地。他因此撞到了头,流了些血。原本他想算了,谁知胤禟第二日找上他,告诉他柏江已经被活活打死,因为柏江不该得罪了自家爷的兄弟。 胤禟见他神情,知道他想起了往事,突然自个儿心里先难受起来。但他仍旧是维持着笑容,说道:“那么四哥?”下面的话他没说,让四哥自己去决定。 沈睡见四爷握着酒杯的手有些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她突然明白了胤禟是想让四爷重罚小三子,而这个‘重罚’,说不定可以让小三子丧命……虽然她不明白柏江到底是何许人,但她就是不想见到四爷如此为难,顿时脱口而出:“掌嘴吧。” 胤禟侧过头盯着她,冷笑:“沈尚仪这次又有什么意见了?”还想继续保? 胤禩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睡一直在维护老四。但他也瞧见了老四对她的态度,心里就想着沈睡是一厢情愿,不由得替她不值。若说她不愿做小,但跟着老四又何尝不是小呢?而且老四向来不被女人左右,怕是难以对她呵护备至。 “奴婢……奴婢替九爷掌小三子嘴吧……”沈睡这个时候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借口替小三子开脱了。她想四爷原本也以为即使小三子说了不敬的话,最多是轻罚就可以了,谁知道胤禟却搬出了个‘柏江’,而且看样子这个‘柏江’很能镇住四爷。 “这里是贝勒府,不是乾清宫,沈尚仪还是不要管了。”胤禟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心里却莫名因她的惶恐而紧了紧。哼,这个女子是毒药,他绝对不要被她迷惑! 沈睡见没办法说动胤禟,于是将希望放在了胤禩身上:“八爷素有贤王之称,对待下臣也一向宽容,还请八爷发个话,饶了他吧。” 胤禩笑了笑,她是不是笃定自己会帮她?“沈尚仪,我从头到尾也没听见有人说要罚小三子,不知沈尚仪何以求情?” 沈睡心凉了半截,连为首的八阿哥都不放手,也不知四爷会不会真的重罚小三子。 胤禩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疏离,心里也痛了一下。但这是男人间的事,更是他们兄弟间的事,他不能因为她…… 沈睡黯然了几秒,却突然仰脸笑道:“八爷说得对,没人说要罚小三子,奴婢真是多事了。” “以前没有说,不代表以后不会说。”胤禟再次堵住了她的言下之意。 忍不住了!沈睡微恼的瞪了他一眼,这人!总和她唱反调! 她在瞪他?胤禟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却因她不寻常的举动而高兴了片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奇怪了,四贝勒府……据说规矩严明啊……什么时候,换了个女人在说话了?”胤礻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为之,满脸疑惑的看看沈睡,又看看胤禛。 胤禛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最不愿的就是沈睡明着袒护自己,虽然她的本意是好,但却会落人口实。虽然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将沈睡纳入自己羽翼之下,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皇阿玛不会那么容易松口,苏兰依也还没有完全取代沈睡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而且他总觉得,皇阿玛几次将沈睡外调,都是有深意的。先是胤祥,再是胤禩,如今又轮到自己,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让所有人觉得他与沈睡不亲近。 “因为,小三子是奴婢的哥哥!奴婢不得不替他求情!”沈睡只得继续编造下去,但求有一丝合理的解释也不放过。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连小三子也不例外,只有胤禛知道她是在胡编乱造,但事已至此只好由着她了,看看她能不能编出个合理的解释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看V不留爪,很可惜。 =_= 花落谁家太后定 “一个奴才,是你哥哥?”胤禟怀疑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三子,又看了看沈睡,怎么也没办法将这两人联系起来。但若说她在撒谎,又似乎说不过去。即使再无知的人也不会当着皇子的面说出这样的身世,除非是真有其事。 沈睡转过身对着小三子,略带哭音问道:“你身上是否有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她在几年前曾见过,希望小三子还带在身上。 小三子一愣,从怀里摸出玉佩说:“这便是,沈尚仪怎么知道?”这块玉佩是当年父母离世时给他的,虽然被恶人敲碎了一半,但仍然被他视若珍宝。若不是四爷看他孤苦无依沿街乞讨将他带回府,他恐怕早已经饿死街头了。 “当年我与养父母走失,身边带着的就是半块玉佩,只可惜后来流离在外,玉佩也丢了。我仔细观察过,你这块玉佩与我曾经拥有的那一块断裂处吻合,应正好是一对!所以你必是我养父母的儿子,也应当是我的哥哥。”沈睡说着,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挡住了左侧人的视线,趁机朝小三子猛眨了几下眼。 小三子几乎是立刻会意过来,顿时惋惜的说:“恐怕要让沈尚仪失望了,这块玉佩是奴才当年乞讨得来的,并不是家传之物。”他可不敢跟沈睡攀亲带故,因为她是四爷的女人。 “乞讨得来?”沈睡惊讶的叫出声,小脸上立刻堆满了失望。 胤禛不动声色的饮了口酒,心里却十分佩服沈睡的演技。明明是胡编乱造,但看她脸上的失望,仍旧是让他感觉心被扯痛了一下。他甚至有些怀疑,她面对自己时,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这么说,你不是我哥哥了……”沈睡闷闷的低下头,喃喃说道,仿佛忘了身边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她解释。 “别伤心了,总会找到的。”胤禩见她不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她。 沈睡强颜欢笑的看了他一眼:“谢谢八爷,只是奴婢今天却闹了个笑话。” 胤禩正待说没事,却听胤禟说道:“你父母是何人?养父母又是何人?哥哥呢?”心下立刻一惊,他太容易相信她了,胤禟问得好,这些都是漏洞啊。 算盘果然打得快!沈睡心里有几分赞赏,转眼间却幽幽地说道:“回九爷的话,奴婢从小便酣睡不知世事,只依稀记得约莫是五六岁时被陌生人带走,并要将奴婢卖往青楼。就在路途中,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少年买下了奴婢,并收作女儿。原以为从此便不用颠沛,谁知后来又在客栈与养父母及哥哥走失,奴婢这才觉得心灰意冷。恰巧在客栈听说皇上在围场狩猎,奴婢便决定见皇上一面之后了此残生。时至今日,奴婢也不知自己的亲生父母及养父母是什么人……”说罢眼里又有泪花打转。 “倒也是可怜之人,只怪你当时太小了。”胤禛放下酒杯,适时的添加了句。 胤禩心里的疑惑放下了:“沈尚仪不必伤心,如今你深得圣宠,衣食无忧,想必你的亲生父母及养父母都会感到欣慰。” “多谢八爷,奴婢失态了,请各位爷见谅。”沈睡这才真正的用衣袖擦干了眼泪,笑了笑。 说不上为什么,胤禟总觉得她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但锁眉想了一会儿却终究是想不出来,只得放弃了。再者见她屡次落泪,他也不忍逼她太紧。 沈睡轻瞄了下众人的脸色,心知兜兜转转终于是把事情给转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小三子,虽然你不是我哥哥,不过你乞讨而来的那块玉佩的确是我哥哥之物,能否卖给我?” 小三子心里极不舍,但却是笑脸吟吟的递了过去:“沈尚仪说哪里话,奴才要这东西也没用,既然它对沈尚仪意义重大,奴才当然是双手奉上,不敢谈‘卖’。” “既然如此,多谢了。”沈睡心说:过几日就还你,别舍不得。 “小三子,给各位爷磕头认罪吧。看在这块玉佩的份上,爷今天就不罚你了。”胤禛看了他一眼说道。 “奴才领命。”小三子赶紧对着几位阿哥磕起头来,反正只要四爷没受到委屈,他怎样也无所谓。 “好了,起来吧。”胤禩抬头阻止了小三子,“再这么磕下去,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奴才不敢。”小三子慌忙又想磕。 沈睡拉住他,摇了摇头,“八爷都吩咐了,你就退到一边伺候吧。” 小三子这才站了起来,退到胤禛身后乖乖站着。 至此,各人间的明争暗斗才终于停歇下来,开始把酒畅谈,欣赏起这满园春色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也该是靖芬格格跟随乌喇那拉氏随三位阿哥进宫面见太后的时候了。奇怪的是,乌喇那拉氏过来牵她的手,靖芬却紧紧揪住沈睡的衣角,不肯跟乌喇那拉氏走。 “靖芬,你皇祖母要见你,你必须得去知道吗?”乌喇那拉氏叹了口气,心想这规矩也没少教,可这女娃娃就是学不来格格的礼仪。果然不是那块料啊…… 靖芬格格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除了沈睡之外她谁也不喜欢。阿玛对她冷冰冰的,额娘平时也不理她,这个福晋虽然挺温和却总是教她学那些规矩,若见她学不好就叹气。只有沈睡,以前在皇宫几次都会好温柔的抱抱她,还对皇爷爷夸她。 乌喇那拉氏正欲再进行劝说,却突然觉得头有些晕,不由得扶住额头,身体虚晃了一下。 沈睡发现异常,赶紧伸手扶住乌喇那拉氏:“福晋,福晋您怎么了?” 胤禛看了看乌喇那拉氏,见她脸色突地有些苍白,心知她是近日太过劳累了。他对一旁乌喇那拉氏的婢女说道:“扶福晋回房休息。” 乌喇那拉氏却摇了摇头:“四爷,妾身得带着格格进宫啊。” “既然四嫂身体不适,我们自然会向太后禀明情况。”胤禟突地出声说道,“我看靖芬格格也离不开沈尚仪,不如就让沈尚仪带她进宫吧。” “九弟言之有理,若靖芬格格这般模样,怕是会惹了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胤禩也出声帮腔。 胤禛看了看靖芬,心想她怎么会唯独喜欢沈睡呢?难道这根苗真要在他胤禛的名下落定?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想这许多,于是淡淡的朝沈睡吩咐道:“沈尚仪说来也是宫里的人,靖芬有你陪同我也放心。我还有正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是,四爷。”沈睡点头应了。 胤禛又俯下身摸了摸靖芬的头:“靖芬,记得代阿玛给皇祖母请安。” “知道了。”靖芬的手被沈睡牵着,说话也大了些声,见自己的阿玛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下一阵欣喜。 随后,胤禛将几人送出府,才转身朝另一方向去了。 LLL LLL LLL 五人刚走到宫门口不远处,胤禟却突然停住不走了,转过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睡。 沈睡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在心中猜想着这位九爷又要找她什么麻烦了? “你,先前撒谎!”胤禟很生气,气自己终于是受了她的影响,竟然连那么明显的谎言都没有能够当众戳穿。 “九爷见谅。”沈睡当即明白自己先前的那篇谎言被他发现了,但也不慌不忙。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总不可能回头去找小三子麻烦的。至于自己……她觉得他还要留着她继续找她麻烦,暂时不会定她的罪。 胤禩望着胤禟:“你发现什么了?” 他们都被她给骗了!老十是头脑转不过弯,而八哥却是到现在还没清醒!胤禟沉着脸说:“若按她先前所说,果真不知道她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的身份,或者终日昏睡不知世事,她如何认字?如何得知皇阿玛威名而闯围场?” 胤禩惊疑的看向沈睡,是了,他只顾着怜惜她,其实她那番身世漏洞太多了。突然间,他对她的身世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才造就了这样一个女子? 沈睡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何以以一己之私欲,累及无辜之人?”在胤禟说到柏江的时候,她从胤禟和胤禛的脸上同时找到了很复杂的情绪。即使她不知道柏江的故事,但她也能肯定那柏江是他们两兄弟情义的见证。既然有情,为什么又要针锋相对呢?倘若是为了皇位,只须在政事上争、在皇上面前争,不就好了? 三人同时怔了怔,没想过沈睡只是不愿连累无辜的人,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替那些奴才求情。 沈睡的脸有点红,因为她当时的确是心急的要助四爷一臂之力,现在说不愿连累无辜便是再一次骗了他们三人。 “走吧,太后还等着呢。”胤禩率先打破了沉默,几个奴才罢了,犯不着让这么多人同时气恼。 胤禟突然也没什么脾气了,拽过胤礻我就往宫里去了。 沈睡摸了摸靖芬的头,安抚的冲她笑了笑,便牵着她跟了上去。 一行人按规矩进了宁寿宫,仁宪太后早已经在殿里等着了。五人赶紧跪下给太后请安,然后才在太后的恩典下坐着了。 沈睡站在靖芬身后,心里只想着康熙真是孝顺,这宁寿宫便是二十八年专为仁宪皇太后而建的吧?而且看来时时有翻修,否则十几年过去,砖瓦不可能依旧新如故。 “靖芬,快过来我瞧瞧。”仁宪太后笑着朝靖芬招手,对自家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靖芬在路上早已经得了沈睡的指教,立即跑过去甜甜的叫了声:“靖芬见过皇祖母,靖芬代阿玛和额娘给皇祖母请安。” “好,好。”仁宪太后一听她叫自己祖母,顿时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孩子真贴心。她拉过靖芬靠在自己膝边,问胤禩说:“八阿哥,四福晋呢?” “回太后的话,四嫂她身体不适,孙儿做主让她歇着了。”胤禩赶紧起身答道,态度十分恭敬,见太后挥手后才再坐了下来。 沈睡心里奇怪,怎么太后不直呼他的名字呢?她正想着,突然听见仁宪太后叫了她的名字,赶紧上前跪下了。 “你,就是沈睡啊。”仁宪太后含笑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心想这姿色的确是不错,难能可贵的是浑身透着一股子柔和,让人看了心里舒坦。这些年关于沈睡的事儿她倒是听了不少,就是不想去劳这个神,再说皇帝的事她也不好过问。今日若不是几个孙子来求她…… 沈睡也不清楚太后这句话是褒还是贬,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太后的话,奴婢就是沈睡。”仁宪皇太后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吧?倒是没听说过她爱管皇帝什么闲事。 “好,起来吧。”仁宪太后抬了抬手,见她起身后才又说道:“听说你现在被皇上派去陪四阿哥的福晋了?” “是的,太后。”沈睡躬身站着答话,只觉得腰很酸。 “四福晋为人如何?”仁宪太后低头抚弄着靖芬的脸颊,想着这年轻的皮肤就是粉嫩光滑,不像她…… 沈睡赶紧说:“福晋她待人温和,贤良淑德,是位难得的好主子。” “四阿哥呢?”仁宪太后抬起头来,直视沈睡的眼睛。 沈睡只觉得有道视线紧盯着自己,太后有此一问必有下文,她惴惴不安起来。她强自镇定答道:“太后,奴婢进四贝勒府未满一日,也只与福晋为伴。想必日后四贝勒也会忙于政务,奴婢无可能常见到四贝勒。所以……奴婢实在不知四贝勒的秉性。但奴婢想,既是龙子,必不凡。” 仁宪太后听她连称呼都改了,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她几眼,这个女子果然非同一般的小心啊。难怪她入宫这么久,后妃们想找她麻烦却没有得偿所愿,而那宜妃反倒被皇帝给罚了。在这点上,她跟自己倒是有几分相像。 沈睡在她的打量下更加不安起来,手也不由自主的绞衣角。 “看你的模样,有十六了?”仁宪太后见靖芬的眼神老是飘向沈睡,而且充满了渴望之意,于是拍了拍靖芬的肩,让她过去了。 “太后,奴婢的确是十六。”沈睡刚说完,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一看是靖芬不由得皱了皱眉。靖芬在太后面前这么黏她,难保太后不会多想。 “这年纪,足可以许人了。”仁宪太后点着头说道。 沈睡的心缩了缩,不会是又要玩送人的把戏吧?就知道他们三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儿!看来四爷府之行,他们也必定是商量好了的。 仁宪太后又说:“你当年替八阿哥挡伤一事,哀家略有所闻。若不是他那福晋心眼小了些……” “回太后,奴婢当时只是想着八阿哥不能受伤,否则皇上回宫必定龙颜大怒,奴婢怕皇上伤身劳神,也怕连累无辜。所以奴婢并没有私心,请太后明察。”沈睡急忙跪下解释。 仁宪太后顿了顿,心中暗忖沈睡莫不是对八阿哥无意?不过后宫嫔妃多对沈睡受皇帝宠爱有所怨言,已经不是只有宜妃一位妃子来找她诉苦并暗示她做主将沈睡许出去了。如今听说又多了个苏姓女子,依旧是无名无份的,她就奇怪皇帝怎么偏好上这口了? 此时胤禩见沈睡解释的急,心里也有些黯然。枉费他们三人花了些心思说动了太后,却没想到被沈睡自己给阻了。他当然明白以太后的性格,不会强施压力让沈睡跟了谁,更何况还有皇阿玛那一关呢。 仁宪太后笑了笑,优雅的抬手抚了抚额,“哀家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只要你愿意,哀家便为你做主。你看,八阿哥或是九阿哥可行?”后宫不宁,是她这个太后最不愿见到的事。皇帝向来孝顺,想必这点小事他还是会顺着自己的。 胤禟没想到太后连他也算在内了,不由得一怔,眼睛也朝沈睡看去。他见沈睡一脸平静,只是那手却紧绞衣角,透露出主人的焦急与不安,顿时心里一阵气恼:他和八哥就那么入不了她的眼? 沈睡面上再是平静,话却是蹦不出一句整的来:“奴婢……奴婢……”直言拒绝,岂不是直接得罪了两位阿哥,也得罪了太后?照这情景,她只能说‘一切但凭太后做主’啊…… 心一横,她缓缓说道:“一切……但凭……”闭了闭眼,接下来的话似乎被淹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还有一章。。。三章。。。 前途渺茫定终身 沈睡那句‘一切但凭太后做主’自然没有说出来。不,应该说她说出来了,只是后面四个字被一个更大的声音给压制住了,所以其他人包括太后在内都没有听见沈睡说了什么。这个压制住她声音的人,却是康熙。 见皇上来了,三位阿哥都站起来跪下去,口中唤着‘给皇阿玛请安’,靖芬也在沈睡的示意下跪下了。 康熙此时正走进屋里,并面朝太后请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来了。”说着就要跪下。 仁宪太后连连摆手:“皇帝,这里都是自家人,无需行此大礼。” 康熙却仍旧是单膝着地,听太后这么说了之后,才站了起来坐在太后左侧下方的椅子上。他看了看跪着的沈睡,笑问太后:“皇额娘,儿臣听说靖芬进了宫,便抽个空过来看看。怎么小睡也跪在这儿?莫不是她惹了皇额娘生气?” “那倒没有。我很喜欢皇帝这位尚仪,皇帝很有眼光。”仁宪太后看了看沈睡之后说,“我就是有些想四阿哥了,可惜他人大了也不贴心,于是就想让靖芬进宫来陪陪我。不料四阿哥那位福晋身体不适,所以临时让皇帝派去的尚仪带靖芬进宫了。” “小睡,把格格扶到一边去吧。”康熙对着沈睡命令道。 “奴婢遵旨。”沈睡心里感激,皇上还是免了她的跪,于是牵着小格格到一边儿待着了。 康熙又转过头恭敬的对太后说:“回头儿臣好好教训胤禛,让他多陪陪皇额娘。” “不用了,他也有事要忙。”仁宪太后原本就是随口说说,哪里会真的要胤禛进宫来陪她?她现在只喜欢孙辈,还要黏她的那种。 “是,一切按皇额娘的意思。”康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光淡淡的扫过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三人,才说:“你们也起来吧。”敢闹事,就让他们多跪一会儿。 “谢皇阿玛。”三人谢过后站了起来,迫于那气势没敢再坐下。 沈睡瞧见康熙身后跟着两位公公,除了李德全之外,却是张公公。原来如此……她心下明白了,张公公果真是什么都跟皇上报告啊。不过幸好因为这样,皇上驾到才救了她的急。 “皇帝,我瞧着这丫头挺不错的,真想许她一门好婚事,但就不知她是不是旗人。”仁宪太后说了自己的意思,便想看看皇帝是什么态度。 “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从她的学识谈吐各方面来看,倒比较像出身大户人家。”康熙想起沈睡初到乾清宫伺候时,虽说懂得规矩却没办法付诸行动上的糗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但她还算机灵,很快便掌握了诀窍,有她伺候着他也觉得舒坦许多。 沈睡立在一旁,低着头尽量不发出声响。她直觉的认为皇上不会让她落入这个圈套中,起码,现在不会。否则皇上也不会一收到张公公消息,就直接来宁寿宫了。她只是怕,今天这一出,万一太后没让她跟了哪位阿哥,反而促使皇上直接下旨……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不过我觉得这丫头是个能管住丈夫的人,岂不闻柔能克刚?”仁宪太后说着,看了一眼八阿哥,“我想让这丫头跟了八阿哥或者九阿哥,管管他们那野脾气。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 康熙脸上笑容未变,却指着十阿哥胤礻我说道:“说到这野脾气,儿臣以为胤礻我才该管管。” “回皇阿玛,儿臣不敢。”胤礻我嘴上虽说不敢,言下之意却是不想要沈睡。 “皇额娘您瞧,这急性子……”康熙无奈的摇了摇头。 仁宪太后看了看胤礻我的满脸不情愿,又看了看不知在想什么的沈睡,摆了摆手:“皇帝啊,虽说是许,也得看两边的意思,万一凑成一对怨偶便不妥了。” “皇额娘说的是,儿臣也正是这个意思。”康熙附和了句,然后说道:“皇额娘,其实儿臣早觉得沈睡有辅夫之能,因此这些年才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加以调教。儿臣早晚是会将她许了人的,但目前时机尚未成熟,儿臣还未挑好人选。不过若皇额娘觉得谁合适,要替她做主,儿臣倒也没有意见。” 仁宪太后看了看皇帝,觉得皇帝一向孝顺,此时连这事又都由着她,倒也不好直接说出将沈睡直接给八阿哥的话来。再说,既然皇帝当着自己的面都说会把沈睡许出去,日后就定不会留作己用。这样一来,自己在嫔妃面前也好歹有所交代,不会失了威信。她点了点头:“我倒觉得皇帝说得有理。既然是这样,那就再留她几年吧。至于具体是要许给哪位阿哥,待以后我和皇帝商量妥当,再作决定吧。” “儿臣谨遵皇额娘懿旨。”康熙便知道以太后的性格,断然不会在自己面前霸道的决定这件事。想必她老人家也是受了后宫诸妃的闹腾,实在忧心才会想着把沈睡赶紧许出去吧。顿了顿,他又转向沈睡说道:“小睡,得此殊荣还不谢过太后?宫中格格众多,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一一过问的。” “是,皇上。”沈睡走到太后面前跪下,磕头道:“奴婢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的确是殊荣,但她宁愿,不要这份殊荣。 “好,好,起来吧。”仁宪太后见她本本分分的模样,也着实喜欢,依稀明白了她为何会受到皇帝另眼相看。宫里不缺因条件好而心高的女子,但少有她这样骨子里带着傲气却不让人难受的主儿。 沈睡心情很不好,退到一旁时却见靖芬仰头冲她眨眼笑了笑,突然间阴霾尽扫。这小妮子,也懂得安慰人了呢! 仁宪太后又留了靖芬好一会儿,觉得累了要休息时才让一干人等回去了。 张公公带着靖芬格格在宫门口等,沈睡则是跟着康熙去乾清宫了,据说有话要问她。 张公公在空旷的地方原地站立,不时的朝乾清宫方向张望着,心里盼着沈睡早些出来,也好对她解释解释。毕竟自己将皇上请了去,也不知沈睡恼不恼他坏了好事。正望着,他突然看见八阿哥朝他走了过来,赶紧请安道:“奴才见过八阿哥。” “张公公,”胤禩笑的温和,眼里却有一丝凌厉划过。若不是他给皇阿玛通风报信,恐怕现在太后已经开了口将沈睡许出去了,皇阿玛一向孝顺也是难抗太后之命的。 “奴才在。”张公公心想莫不是来找他算账的?不过八阿哥一向待人宽容,也说不好,若是十阿哥倒还有这个可能。 “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胤禩原本要给他一锭银子,不过想想还是罢了,此人服侍皇阿玛多年,不会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张公公放下了些心,笑答:“八阿哥尽管问,奴才一定据实回答。” “沈尚仪……”胤禩压低了些声音问道:“在四贝勒府可有不寻常之处?” 张公公仔细琢磨了会儿八阿哥这话的意思,片刻后恍悟,于是说道:“八阿哥放心,沈尚仪进出都有四福晋陪着,四爷与四福晋交谈都甚少,沈尚仪更是难得见他一次了。所以说,一切如常。”看来经过今天太后这么明着一说,沈睡之争在众位阿哥们之间会更加的激烈啊。想来也是,即使以沈睡的身份只能做个没名没份的小妾,但多少她也是受太后和皇上宠信之人,谁得了她也就等于是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宠,不争才怪呢。 胤禩看了张公公一会儿,心想他也是皇阿玛派去的人,铁定也是奉了皇阿玛的旨意要看住沈睡。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肯定会上报皇阿玛,所以这个心自己倒是白担了。于是胤禩笑了笑:“有劳张公公日夜守在四贝勒府了,皇阿玛有张公公这样的奴才,真是好。”说完便转身走了。 张公公低头看了看靖芬格格,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暗想仅凭这样的对话她也听不出什么,于是继续站着等沈睡出来,心里却对日后的形势有了一丝担忧。 LLL LLL LLL 沈睡站在龙案前,默默的猜测着康熙此时心中在想什么。是在想她怎么那么不小心到了太后那儿?还是在想她和几位阿哥串通好了? 果然,康熙看了她一会儿发问了:“小睡,你觉得胤禩和胤禟,谁较为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沈睡越来越不怕这位皇帝了。看过他太多的行事作风,她总觉得自己时时被他庇护着。因此她没有跪,只是用很闷的声音说:“奴婢才不想嫁人。”因为她已经嫁了。 “哦?不想嫁人?”康熙觉得有些好笑,哪个女子最终不是要依附男人过一生呢?就算沈睡如今再自傲,将来也是要屈于自己丈夫之下的。 “是的,皇上。奴婢不想嫁人,因为与其他女人争宠是一件很心力交瘁的事。”沈睡知康熙此时心中愠怒,只是没有发作出来罢了,所以干脆决定以诚相待,或许能让他平息怒气。 康熙走下台阶,看着她说道:“以你的才智,要想获得专宠也是非常简单的吧?”像现在,她不就是宫里最受宠爱的人么?可笑她居然不是他的妃。 沈睡叹了口气,勇敢的抬头看他:“皇上,我能说真心话吗?完完全全的真心话。”他对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她想,或许在这个皇宫她最感激的就是十三阿哥和康熙皇帝。一个几次救她性命,一个屡次护她周全。若不是他们,恐怕她早已经命丧多次了。 “朕最喜欢听的,就是你的真心话。”康熙震撼于她称呼的改变,也被她眼里的情绪所打动,他能看出她也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只怕,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在乎。 沈睡面上带着笑,以非常轻却极肯定的语气说着:“皇上对我好,我很清楚,也很感动。但是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涉足后宫争斗。人人都说我聪明机灵,或者说是蕙质兰心,只有我自己知道,若不是皇上的恩宠,我就什么也不是。” 她叹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其实并不聪明,也没有本事。如果我真的跟了谁,再试着去与他的妻妾们争宠,最后失败的一定是我。即使我胜利了,我也会害怕。我怕自己变成一个善妒、恶毒、又斤斤计较的女人,我怕在我好不容易喜欢上的男人眼中看见厌恶和不齿,我也怕……皇上曾经引以为傲的沈尚仪,不复存在了。” 康熙有些动容,她的这番话,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他想他是应该愤怒的,但他却怒不起来。他喜欢的确实就是她的温柔善良,以及与世无争。他曾经喜欢过的每个女人,包括皇后……最终都或多或少的牵连进了党派之中。以往的温言软语,到最后却变成互相防备,最是令他伤心。 沈睡以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在我心里,皇上是天下最伟岸博学的男人,任何人都无法与皇上媲美。但正因为如此,我也无法相像若是有一天皇上讨厌我了,我将如何自处……” 不是没有人赞美过他,甚至是用比这更华丽的词语,但康熙却觉得这是他听过最真挚的赞美,从一个崇拜他的女人口中说出的赞美。他笑了:“没想到,高傲的孔雀也有钦佩之人。” “所以皇上,请让我继续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尚仪女官吧。”沈睡见他笑,自己也笑。或许这一生中,唯有此刻她能感觉他与自己平等而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暂时准了。”康熙含蓄的应着。他是皇帝,几次三番说过不纳她的话,断然不能反悔。但她这个尚仪,是绝对不会老死宫中的。她,应当有助他的能耐。 “皇上果然是皇上。”沈睡似褒似贬的说了这么一句。看来,她也就能得几年的清静日子。就不知,未来会发生怎样的变数,希望四爷……能想出好的应对之策才是啊。 康熙看了看天色,说道:“你去吧,靖芬怕是等急了。” “是,奴婢告退。”沈睡瞬间拉开身份的距离,躬身退了出去。 LLL LLL LLL 夜晚,沈睡依旧来到了暗室,只是她总不敢直视四福晋的眼睛,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若不是四福晋坚持要她下来,她说什么也不肯。她突然想到若是易地而处,她必须得天天看着胤禛与另一个女人幽会,那么……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眼眶湿湿的。只是用想的,心便会很痛吧?无所意识的内疚着,她把玩着那小金盒中的同心结。 胤禛一走进房里,就见到她满脸愁容,眼中似乎还有点点泪光,心里揪扯了一下。他平复了心中那少许的怒气,走到她身后将她一圈:“怎么了?” 沈睡惊了一下,听见声音后方知是他,才静静的看着铜镜中的他说道:“爷,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福晋她们……”若不是因为她来到这里,她们和四爷也会相敬如宾,和睦恩爱吧? “在这个皇宫里,你若不愿对不起别人,那么将会有别人对不起你。”胤禛也从铜镜中看着她,心想她的心理还不够成熟,“皇宫中有多少女子连圣颜都未曾见过?你能同情多少?” 沈睡突然笑了,侧头瞪他:“爷,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训斥我?”这个人,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说,可她偏偏选择了跟他。又或许,是她本身知道他将来会君临天下?一丝惶惶然飘过心底,她努力压制下去不愿再想。 见她笑了,胤禛也就放开了她,转身坐在床上似乎准备宽衣歇息。但他这次却没有自己动手,眼皮朝沈睡那边抬了抬:“过来。” 沈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见他的架势便知道他是要她伺候,但见他面色不豫,心想莫不是为了什么事情在生气?一边想着,她也伸手去替他宽衣。 她的动作真笨拙,胤禛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今天她也很迟钝,没有主动对他坦白。他终究是没忍住,沉声问道:“皇阿玛说要将你许给谁?” 沈睡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解他的朝服,答道:“太后没说,皇上也没说,只说过几年再定。”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抓住了。 胤禛略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如此,便真正做了爷的女人吧。”说完,他将她丢进被褥中,自己也翻身上床,吻住了她。 她想,他是觉得不安全了吧?怕她从了太后和皇上,怕她畏惧皇权,怕她带走太后和皇上的宠爱? 即使,他对她有一点点的拉拢之意,但只要他在乎之意稍多,她便可以心甘情愿陪他。只要,他不背叛她……脑袋中仅有的一丝理智这般想着,她无意识的伸手反抱住他,没有发现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绝妙的鼓励。至于回宫后会不会被康熙发现,她早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刺激的就不写了吧?据说现在是河蟹时期。。。河蟹哇。。。 ●︿● ●︿● ●︿● 两字引得四爷怒 半夜时分,也不知为什么,胤禛突地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身边的女人。见她还安在,他蓦地松了口气。 小三子说的没错,当年皇阿玛将沈睡放在胤禩府上两月,之所以放心是因为皇阿玛算定了以郭络罗氏的妒忌之心,不会让胤禩与沈睡过多的接触一下。而今皇阿玛明知道乌喇那拉氏温柔贤惠,不比郭络罗氏那般霸道,却仍旧放心的将沈睡放在自己府上,所以皇阿玛一定留有后着。 若真有后着,也就是那般了……胤禛轻叹了口气,以手抚摸着沈睡的脸颊,心想她要受些委屈了。 此时沈睡因睡眠受到干扰,嘴里不满的咕哝了几句,似乎还因为有些冷意而朝被褥中钻了钻。眉头轻轻蹙着,怕是初次的身子还有些不适。 大约,也是睡不着了。胤禛看了看她,翻身坐起穿戴衣物。下床时瞥见一旁散落的沈睡的衣物,他略微犹豫了下,还是弯腰捡起,俯下身替她慢慢穿上。只是在穿衣的过程中,他瞧见她身下有一抹刺眼的红,便再度将她移了个位置,避开那地儿。 沈睡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肩头温暖了许多,有些明白过来。只是微清晰的意识在告诉她,四爷给她穿错了……但她实在没有力气睁开眼,只能任由他错下去。略嫌大力的翻动身子让她觉得有些痛,只怪四爷不太懂得怜惜女人啊。 见她皱了整张小脸却忍着,胤禛心里有稍微的歉意。他承认先前是冲动了些,没有顾及她娇弱的身子。不过,但凡谁能拥有她,怕都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冲动吧? 终于将她放下,才见她眉头稍微松开了些,似乎睡熟过去了。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难道真有那么粗鲁?”当然,他是没办法想象出沈睡的疼痛的。 此时,沈睡突然小声蹦出了两个字,继而再度睡了过去。 胤禛的脸色变了,因为他非常清楚的听见那两个字是:笨拙。 忍住将她摇醒的冲动,胤禛铁青着脸转身走出了这间属于他和沈睡的新房。笨拙?笨拙!笨拙……今天,最好不要有人惹到他! LLL LLL LLL 日上三竿了,沈睡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任乌喇那拉氏在上面敲打暗示多次也毫不知情。乌喇那拉氏在房里急的团团转,因为一个早上府里的下人都没见到四爷,所以她以为四爷和沈睡都在下面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乌喇那拉氏不停的走来走去。她又到窗边往外窥视,见那张公公一直坐在门口不远处,更是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府里突然传来熟悉的怒斥声,正是四爷!她心下大喜,看来四爷并没有在暗室,只要两人中有一人现身,事情就好办多了。想到此,她才镇定的走出门去,并将门紧紧关上了。 张公公一见四福晋出了门,赶紧上前请安:“奴才见过四福晋。”转而又疑惑的朝她身后看,问道:“福晋,请问沈尚仪……” “张公公,昨个儿和小睡聊的太晚,都不记得时辰了。”乌喇那拉氏笑着说,“小睡这会儿还睡着,她体质本就特殊,便让她好好休息吧。若不是四爷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我怕是也要睡到天黑呢!” 张公公一听也有理,于是点头应了:“既然如此四福晋便去忙吧,奴才在这等沈尚仪醒来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也不再多说,转身朝四爷那边走去,心想着也不知四爷是为了什么事而发怒。上次太后召见,武氏多说了话,据说太后向皇上进了言,害四爷挨了训斥。四爷回来,才发了一小会儿火,但今天看来火气不小啊。 胤禛正冷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三子,满腔怒气不知如何发,但越是隐忍,却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令人心颤。 “奴才办错了事,爷就请重罚吧,奴才决无怨言。”小三子将头磕在地上,心里痛恨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四爷生了气。 “四爷。”乌喇那拉氏笑着走过去福了福身,转头看了看小三子,讶然问道:“小三子是做错什么事,惹得四爷发这么大脾气?” 胤禛撇过头,硬声道:“你让他自己说!笨拙!” “回福晋的话,奴才……奴才奉了四爷的令,去请年羹尧大人酒楼一聚。但,但奴才没见过年大人,将年希尧大人给请过去了……”小三子满脸羞愧的说着,都怪那个太监,给他指错了路。而奇怪的是,他明明说是请‘年羹尧年大人’,那年希尧却像是没听清楚,就这么跟他去了。 “爷就不明白:一个在翰林院,一个在工部;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四十多。你怎么就能活生生的给请错了人?真是笨拙!”胤禛忍不住再度斥责道,浪费他几个时辰在酒楼与一个侍郎把酒畅谈,还不能说出错处。 “奴才糊涂,请爷重罚奴才。”小三子也是理亏不敢求饶,只愿求得重罚让四爷好受些,自己心里好受些。 “哼!你糊涂?那你这个糊涂奴才的主子我,岂非更糊涂?做事笨拙,说话更笨拙!”胤禛只恨身边没有桌子,否则定要拍桌泄愤。 “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奴才……”小三子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只好匍匐在地上,静待四爷发落。 乌喇那拉氏瞧来瞧去,算是看明白了些事。四爷怕不止是为了这一件事情而恼怒吧?而且……四爷以往从不说‘笨拙’这二字,怎地今天每训斥一句便要加上去?莫不是……在沈睡那受了气? 想到此她笑说:“四爷还是先将这事放在一边儿,稍后再罚这奴才。妾身以为,沈尚仪的事才是大事。” 胤禛往乌喇那拉氏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张公公露出脸来,心想这距离怕是也听不清,便问道:“她能有什么事?” “四爷,也不知怎么的,妾身一直叫她,却没动静。”乌喇那拉氏含蓄的说道。 对了,她怎么还没起?胤禛心里也疑惑,按理说这个时辰了,多累也该起来了。他面上却冷哼一声:“约莫是懒惯了,你再去叫不就得了?爷还有事,先回房了。” “爷……”小三子可怜巴巴的叫了声。 胤禛顿了顿,转头瞪了他一眼:“先起吧,稍后再收拾你。”说完就转身走了。 乌喇那拉氏等他走远了,才对小三子说道:“放心吧,爷最护着你们,哪儿舍得真罚你们?”若她猜的不错,四爷见过沈睡后约莫就会消气了。现在,她还是回房等着沈睡上来吧。 小三子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却仍旧止不住自责着。 LLL LLL LLL 胤禛回到房里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暗室。他只是叫醒她,毕竟这样下去乌喇那拉氏也不放心,张公公还一直守在门外呢! 他走到床边,见她果真熟睡着,似乎一点也不受外界干扰,心想没有哪个女子第一次圆房后是这样吧?他摇了摇她:“小睡,该起了。” 然而沈睡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将眉头紧锁,无声抗议打扰她睡眠的人。 胤禛心里一紧,难道是病了?他赶紧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探她鼻息,均未发现异常。放下了些心,他继续试图叫醒她:“小睡,小睡,小睡!” 沈睡终于在他不停的骚扰下聚集了一些意识,拼了力气低声道:“我……困……”唉,别摇她……她头好昏,非得休息不可。 胤禛莫名的想起她好久没犯的睡症,心想难道是闺房密事会让她睡症再犯?他静静的站立了一会儿,看着她困极的面容终究是不忍再扰。但他又想到在这里睡终究不是个办法,只得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打算移到乌喇那拉氏的床上去。这样一来,对张公公也有个交代。 他走到台阶上,轻敲了几下,便见半边床板收缩了回去,于是爬上去将沈睡放在里边。他回过头指了指沈睡,比划了几个手势,便转身再度下去了。 乌喇那拉氏重新让床板恢复原样,看着沈睡的睡颜明白了四爷是让沈睡在这里休息。不过,她感觉很奇怪,不是说沈睡的睡症早已好了么?怎么突然就犯了?昨天,似乎也还好好的…… 但等她看见沈睡脖子上的一些痕迹后,便瞬间明白了。虽然这是第二晚,不过四爷怕是头晚没有碰她,今天才成事实吧? 她叹了口气,顿身坐在了床沿,静静的看着沈睡。心里莫名的浮上了些情绪,酸酸的,苦苦的。没有哪个福晋像她一样窝囊,天天助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幽会…… 这个女子,也不知是哪里好,迷惑了那么多人的心。当四爷说出要把沈睡变成他的女人的话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人不知,沈睡应是皇上看中的女人啊? 她却别无选择,四爷的决定向来没有任何人能改变,或者,四爷要沈睡不仅仅是因为痴迷的原因。否则其他阿哥怎么会争着与沈睡亲近呢?她倒宁愿四爷是要借着沈睡上位,这样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她又看了沈睡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替她盖住那些痕迹,只露出侧脸来。撩起床帐后,她才走了出去。 她见张公公还在不远处坐着,只是精神不怎么好了,心想替皇帝办差也真够苦的。她笑着说道:“张公公,小睡怕是睡症又犯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张公公猛地眨了眨困极的眼睛,站起来请示道:“福晋,沈尚仪好好的怎么会犯了睡症?奴才能否进去看看?”总得看过之后,才能对皇上有所交代啊。 “既然是张公公要瞧瞧,我也不阻拦,可别靠床太近。”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转身带路。虽说是宫里的公公,也不好太过靠近沈睡的,所以只让他瞧瞧便可。 “福晋放心,这是自然。”张公公赶紧跟在她身后,往屋里去了。 等来到内屋帘口,张公公往床上瞧去,只见沈睡正熟睡着,半张脸埋在软软的被褥中,却也能看清是她,这才放下了心。他转头对乌喇那拉氏说道:“既是睡症犯了,奴才倒也不担心了。”这么多年了,乾清宫那张专为沈睡而设的软塌还搁着呢!皇上若知道沈睡在四贝勒府里酣睡,想必也会更加放心吧。睡着了,事便少了。 “那公公请便吧,我要去忙府里的事了。”乌喇那拉氏也不怕他在门口守,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张公公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带上门后回到树边的凳子上坐着了,心想沈睡既然没起,自己也可以再打会儿盹了。 LLL LLL LLL 谁也没想到,沈睡这一睡便是十多日,乌喇那拉氏不得不唤来几个婢女,伺候沈睡吃喝拉撒。 等沈睡再次醒来时,一月之限已经过了半月了。她眼睛一睁开,觉得神清气爽,便坐起来,低头一看发现衣物早被换了。 “沈尚仪醒了,快去禀告福晋。”一个婢女正端着粥进屋,见沈睡坐在床上,赶紧回头朝屋外的人吩咐。 沈睡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到了四福晋房中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止睡了一日,于是对那婢女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沈尚仪,今天是您进府的第十六天。”那婢女憋住笑回答说,并走过来将粥搁在桌上等凉些了再给沈睡。 沈睡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十六天?”那她岂不是睡了整整十四天? 正在这时,乌喇那拉氏接到消息走了进来。她冲着沈睡叫道:“小睡,你可醒了!” 沈睡赶紧下床,尴尬的笑了笑:“福晋,真是对不住,奴婢让您担心了。”想必这阵子没少鸡飞狗跳吧?也不知道张公公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担心倒是其次。”乌喇那拉氏摆了摆手让那婢女出去,等那婢女关上门后才再说道:“只怕小睡不好对人交待。” 沈睡脸红了红,知道乌喇那拉氏口中的‘人’便是四爷,一时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乌喇那拉氏走过去将沈睡拉到床边坐下,低声问道:“你那日,怎么把四爷给惹火了?” 沈睡愣了愣,莫名其妙的反问:“福晋这话……怎么讲?”她一直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哪儿有本事把四爷惹火?除非……四爷嫌她那晚伺候不周?想到这里,她的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还有些痛意。 “四爷最近火气可不小。”乌喇那拉氏笑着,见沈睡脸色不佳,心知她是想歪了,于是又说道:“四爷最近总爱将两个字放在嘴上说,我想,若小睡知道了,必解其意。” 沈睡抚了抚胸口,努力不让情绪流露出来,才再说:“不知,是哪两个字?” “笨拙。”乌喇那拉氏也不故意拖着,直接说出了答案,然后仔细看着沈睡的反应。要知道这些日子因为四爷心情不好,府里上上下下也都跟着憋足了劲儿做事,生怕惹怒了四爷受罚。她这个做福晋的,自然是没有轻松多少,再者她也不喜瞧见府里这般气氛紧张。 笨拙?沈睡愣愣的在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笨拙……啊!她想起来了。当时四爷给她穿衣,动作很慢,再者将里外两件衣服给穿错了,于是她依稀在心里想着他的动作很笨拙。难道,是她将心里想的这两个字给不小心说出来了? “想起来了?小睡是不是说过四爷什么地方笨拙?”乌喇那拉氏见她一脸恍然大悟又带着几丝不解,于是催问道。 沈睡绞了绞手指,低语:“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奴婢也记不太清楚了……”若她当时真的说了,就这么两个字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怎么四爷这么生气? “既然有,还是晚上给四爷认个错吧。”乌喇那拉氏放了心,拍着她的肩膀说道,“他是皇子,自然忍受不了被人如此批评的。”看来沈睡对四爷的影响力果然大,她跟了四爷这么久,还没见过四爷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发这么大脾气,而且不跟任何人说的。 “谢福晋,奴婢知道了。”沈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她待会儿要怎么跟四爷认错?直接坦白自己不该嫌弃他穿衣穿错?好像也对,他怕她冻着,好心帮她穿衣,她的确不该这么说他。好吧,晚上就低声下气道歉认错吧,谁让她选择了这个喜怒无常的爷呢…… 作者有话要说:赶紧删了。。。 冷王其实情趣多 其实在沈睡醒来后两个时辰,胤禛就收到消息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他自己尝试过昏睡的滋味儿。 他此时正在八角碑亭中品尝小菜,有酒有肉很快活,一边还和身边几个奴才谈玄论禅。奴才们自然是默默听着,不时的露出惊讶和佩服的神色。 胤禛不经意的抬眼,见几个女人从远处缓缓走近,心想该是乌喇那拉氏领着沈睡来给他请安的。眼珠子一转,他故意偏头问身边的人:“小三子,你说爷今天喝着酒,吃着肉,却与你们谈论玄禅,是否为大不敬啊?” 小三子愣住了,这……这叫他如何作答? “你们也说说吧,看样子小三子答不出来。”胤禛又转向其他几人。 其他人也是赶紧低下头,心里莫不是在想着:说无罪,无视佛祖;说有罪,无视四爷。他们哪儿敢答话? 胤禛见他们都答不出来,猛地一拍桌子:“爷问话,怎不答?今日若答的不好,爷便要罚这府里上下。” 小三子和其他几个奴才悄悄交换了下神色,只得埋头苦思起来。 此时乌喇那拉氏和沈睡几人早已走到亭口,自然是将这一番话听了个清楚明白。乌喇那拉氏苦笑一下,看来四爷的气儿,还没消呢。若是以往,四爷只是取闹奴才,也不会下这种重令。 “妾身带妹妹们给四爷请安。”乌喇那拉氏福了福身,低头说道。 沈睡也跟着福身:“奴婢给四爷请安。” “免了。”胤禛也没抬眼,只是等着答案。 “爷,奴才们悟性不够,答不出来,情愿领罚。”小三子见其他人纷纷摇头,知道也是无人有应对之策,只好跪下请罚。 胤禛刚挥了挥手,还没来得及发话,就听沈睡叫了他一声。 “四爷,奴婢若答得出来,是否小三子他们就不用受罚?”沈睡此时心里也颇为恼怒,自个儿心里不痛快,怎么尽拿下人开刀? 胤禛面上未变神色,心里却叫了声好,就等她忍不住开口了!于是他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说道:“若你能答上,爷今个儿就不罚他们。” 沈睡点头:“如此,甚好。”她走了两小步,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好!”小三子乐极了,当下就鼓掌起来。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句呢? 胤禛瞪了小三子一眼,见他瑟缩着低下头,才转头嗤笑道:“世人皆知这上一句,你倒说说下句是什么?” 沈睡心知他是要找麻烦,也不慌不忙的回答:“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既然你知道这下句,这么答便是错的。”胤禛笑的开怀,瞥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又有点好奇她会如何应对。 “所以,世间仅济公一人,也唯四爷一人。”沈睡心想,若不是为了小三子他们不受罚,她才不会拍他马屁。她就猜到他也知下句就是指凡人若沾了酒肉,便不能成佛而成魔,所以会有此一问。算了,便让他与济公平起平坐一次吧。 “对对对,四爷当与济公活佛媲美,喝酒吃肉都无罪。”小三子又忍不住附和了句。 这次胤禛没有斥责小三子,大笑几声后说道:“沈尚仪果然是随机应变。好了,爷只不过是跟你们开玩笑,过了便罢。看这景色如此雅致,大家都坐下吧。” 乌喇那拉氏和几位侧室便都围着石桌坐了下来,唯沈睡与张公公仍站在一旁。 胤禛见其他人都很拘谨,起了心要捉弄,于是指着亭外不远处的箭靶,对其他人说道:“闲来无事,不如比比谁的射术高超?小三子,你去把郭三顾五还有其他奴才都给爷叫来。” “是,爷。”小三子赶紧去了,不一会儿就将府里奴才全带来了。 胤禛往嘴里倒了几口酒,见那些奴才都来了,于是挥手道:“开始吧。” 众人不敢懈怠,都拼尽全力射箭。但除了郭三顾五之外,其他的都是百发……百落地。待一轮之后,小三子仔细检查了成果,回来报告说:“爷,只有郭三顾五十发十中,其他人均一发未中。” “哦?”胤禛放下手中酒杯,笑了笑说:“那就赏赐这些一发未中的奴才,每人月俸加倍。” “是,爷。”小三子应着,但见四爷不再开口,心生疑惑于是问道:“爷,那郭三顾五两人赏什么?” 胤禛抬眼看了看郭三顾五,笑说:“他们嘛,就罚月俸减半吧。” “啊?”小三子傻了眼,这……怎么是罚啊? 那顾五年纪小些,此刻就忍不住回道:“爷,这不公平。为何赏输罚赢?” “顾五!”郭三低声斥责了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四爷自有四爷的主意。 胤禛却不以为意,指了指其他奴才说:“这么多人都中地,唯独你二人没中,怎能不罚?” 顾五更是不服了:“若如此说来,实在是太容易的事了。”他便是用丢的,也能把箭丢在地上。 胤禛大笑:“本来就是很容易的事情,谁让你们自己为难自己呢?” 此时,众人方知四爷是在逗着奴才玩,顿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睡眼中浮现了几丝讶色,面上也是没办法维持平静,但碍于自己还惹着他生气,只能偷偷憋着,非常辛苦。 胤禛瞥了她一眼,故作严肃道:“沈尚仪若想笑便笑,不必憋着,那样对身体不好。”末了见张公公边笑边看自己,于是又补充了句:“只是日后沈尚仪回宫,莫要向皇阿玛告发我无状才好。” “奴婢不敢。”沈睡见他这么说,也就笑出声来,嘴里还不得不回个‘不敢’。四爷还真是懂得拉开距离,一句话便让人觉得他与自己毫不相干。只是,这样的四爷,严冷中透着风趣,她是愈发舍不得离开贝勒府了。想着,她心里微微抽痛了一下。 胤禛突然发现她脸色变了变,也约莫猜到是离别在即惹她心烦,自己也先舍不得了。转眼,他又想起这段日子天天守在暗室,留恋那一晚温存,不禁又对她恼怒起来。大好时光,都被她给睡去了! 众人见四爷本来挺高兴的,突然又换了几次脸色,然后旁若无人喝酒吃菜,顿时也都小心翼翼伺候陪着。 沈睡喃喃低语:“佛赦酒儿笑,箭射地儿翘;人前猜不着,谁惹四爷恼?”无意识的说完,方才觉得所有人都盯着她瞧。她一惊,慌忙低下头去,怎么就被这景儿给乱了心智? 张公公心想这沈睡是怎么了?他刚想琢磨个透,却见四贝勒站起身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其他人见无趣,也都散了。只有乌喇那拉氏心中明白,却也没有多说,笑着对沈睡说道:“这里风景甚好,小睡与张公公不如就在这欣赏欣赏。”见沈睡尴尬,她也就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沈尚仪啊,不是我说你,这四贝勒向来就不好伺候,你怎么能当众顶撞他呢?”张公公半是惋惜半是埋怨地对沈睡说道。虽说别走的太近,但至少也别得罪了人家嘛。这个道理,宫里人都知道啊,谁知道将来登上皇位的是谁呢? 沈睡故作尴尬的说道:“张公公说的是,大概我太习惯伺候皇上了,忘记了这里是贝勒府。公公放心,下次不会了。”四爷,这次你发怒,发对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LLL LLL LLL 沈睡对镜梳妆,一边瞧着那同心结,一边散着头发。想着那晚四爷的孩子气,还有今天所发生的事,她忍不住一再轻笑。都说四爷冷,其实他是个很有情趣的男人呢。若说未来会发生变化,怕也是形势所逼吧……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他身上总染了檀香味,大约是奴才们点香点重了。淡淡的飘进她鼻腔,她也知道是他来了。果然,刚想着便被他抱住了,并听他说:“活佛来了。” 沈睡噗哧一声就笑出来了,转过去用额头抵他下巴,道:“欲先成佛,先戒女色。” 胤禛也笑了笑:“既然如此,还是算了。”接着便俯下头重重吻了她一会儿,解了点点相思愁,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她。看她被染红的双颊,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爷……我有事要说……”沈睡知道他的意图,赶紧先把正事给说了。 胤禛的手已经不规矩的探向不该探的地方,口里随意的答道:“说吧,爷听着呢。” 沈睡忍不住抓住他的手,阻挡了他的进攻,半是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才说:“听说年希尧求见,爷把他给赶跑了?”她也是听四福晋说了,才多此一举劝劝他。 胤禛见她说的是公事,立刻正了脸色,收回手背在身后:“是,又如何?” “年希尧如今也是官拜二品,何况管的又是工部,为何不收为己用?”沈睡站了起来,抬头望他。 “一字之别,差若千里。”胤禛皱了皱眉,不太喜欢她为别的男人说话。 沈睡将手搁上他的肩,近距离轻声劝道:“年羹尧固然不错,但这个年希尧在工部也有一定的地位。工部职掌着土木、水利、矿冶、纺织等多项重要工程,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一些人发财的好地方。爷说呢?” “哼,你是说,将他变为眼线,盯住他们?”胤禛这才放柔了神色,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个小金库,当然得看住了。”沈睡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时时与自己作小对的男人,心里叹了一声,自己终究是要站在四爷这边的。 “我也查过了,这人挺正直。好,就听你的。”胤禛颔首,她说得也没错。原本自己也是如此想,只是近几日心情不佳,也就没有让下边的奴才去办。 沈睡见他同意,心里也欢喜,于是很尴尬的问起了导火事件:“爷,我那日……是不是……” 见她吞吞吐吐,胤禛挑眉:“你可不应当是这般模样,难道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爷胡说什么呢?!”沈睡敲了他一下,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是想问:那日我有没有对爷说‘笨拙’这两个字?” 胤禛面上浮现出几丝不自然,因为她这么问,就代表那日的事是误会。只是她已经开口问了,他也不得不说,顿了顿后他说道:“有。”极简单的回了,他也希望她就此作罢不再追问。 沈睡颇为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尴尬的说:“其实爷也是体谅我,怕我给冻着了才替我穿衣,谁知我却不知好歹骂爷动作笨拙,难怪爷会生气。那……我给你道歉,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什么跟什么?胤禛先是有些糊涂,而后才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他猛地将手收紧,让她靠近自己:“你是说……你当日骂我穿衣的动作笨拙?” “对啊,不然爷以为是什么?”沈睡也听出他问话的动机不纯,奇怪的抬头看他。难道,他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胤禛有些急促的答道:“我也以为是这个,当然,当然。”说完不准沈睡再多想什么,就将她压至床上,欲行那日同样的事。好笑,那他这些日子以来,到底是在气些什么啊……他一边享受‘美食’,一遍告诫自己以后不可以再冤枉她。 沈睡内心还有些恐惧,也不知是否如初次般疼痛。只是既为人妻,便不可以无视丈夫的需求吧?他好像……已经憋了很久了呢。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LLL LLL LLL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沈睡离开贝勒府回到皇宫的时候。这日,贝勒府上下都来送她。倒不是因为她笼络了所有人的心,而是她毕竟是皇上派来的人,何况有张公公同行,所以也是不得不恭送的。 “小睡,这些日子天天有你陪着,晚上也有个人说话,你这一走,我倒觉得不习惯了。”乌喇那拉氏拉着她的手,状似不舍地说着告别话。 沈睡心里惭愧,知她是说给张公公听的,也只好说:“多谢福晋这些日子关照,奴婢也是舍不得福晋呢。” 张公公见她们这一来二去都好几出了,于是出声催促道:“福晋,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呢,奴才和沈尚仪都感激您,也就不打扰了。” “好吧。”乌喇那拉氏叹了叹,终究是松开了沈睡的手。 正在沈睡和张公公转身之际,胤禛从府里走了出来,并直奔府门口。 众人急忙请安:“见过四贝勒。” “这是干什么?”胤禛正要踏出府门,像是突然想起身边这么多人围着,于是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张公公急忙回道:“奴才和沈尚仪正要回宫呢,福晋多礼带着府里的人前来送行。” “哦……”胤禛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并丢下一句话:“慢走,不送。” 张公公立刻噎住了,闻身边传来沈睡的笑声,于是摇了摇头与沈睡也出了府门。只听那四福晋还在后面解释着:“张公公,小睡,莫见怪啊,四爷就这脾气。” 一直快到皇宫,张公公才瞧了瞧四下没人,对沈睡抱怨说:“人家正主儿可没拿正眼瞧咱们,走时连礼都不送。” 沈睡笑了,打趣道:“若四爷真送了,公公会收吗?” “当然不会,奴才可是上负皇恩。”张公公正了色,双手朝上方拱了拱。待他看见沈睡的促狭笑容后,也笑了:“你说的倒对,四贝勒,还不错。” 见他乐呵呵的继续往前走,沈睡也跟了上去,猜想他在皇上面前定会说四爷的好话,心情也不禁为之变好。 待两人来到乾清宫,见康熙果然等在那儿,却是伏案而睡,约莫是看了奏折困了。只是这么睡着,还不着了凉?谁都知道,却没人敢去打扰。 沈睡不顾李德全阻拦,走到他身边轻唤:“皇上,奴婢扶您去榻上休息吧。”她有些埋怨的想着李德全不知事,好歹给皇上批件袍子啊。 李德全察觉到她的埋怨,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下。她哪儿知道,皇上这是第二次趴着睡了?第一次他给盖上了,被皇上怒斥。第二次还哪儿敢盖?他猜想皇上就是为了让沈睡回宫时心疼吧,唉,皇上啊……何苦呢…… 这时康熙在沈睡锲而不舍的叫唤下也醒了过来,他起身,打了个寒颤后笑说:“小睡回来了。” “皇上,不是奴婢说您。您忧国忧民也该有个度,若是着了凉,奴婢们还不内疚而死吗?”沈睡一边给他添加衣裳,一边忍不住开口抱怨。 康熙大笑道:“好,好,小睡教训的是。朕以后一定爱惜身子,好继续忧国忧民。” “奴婢一时心急,逾矩了,还请皇上不要见怪。”沈睡见他和颜悦色,也不好意思起来。她是真心喜欢这位皇上,心系天下,又仁义待人。 康熙这会儿还真觉得冷了,于是冲她说道:“听说你在四爷府睡症又犯了,此时就回去睡儿吧,朕也去休息会儿。” “那奴婢就告退了。”沈睡听他这么说,也就应了。 康熙见沈睡退了出去,才向李德全使了个眼色。后者接到指令,立刻尾随沈睡而去。 再说沈睡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想倒杯水喝,便觉得有些头晕,想着莫不是睡症真的犯了?还来不及等她起身去床上,便觉得体力不支,头一歪便倒在了桌上。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了。几个人很快走了进来,将沈睡扶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四爷,真的粉可爱的说。。。 虚惊一场阴谋出 床帐被围了起来,里面是两个管事嬷嬷,和沈睡。 李德全站在门口,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想必,皇上等得更焦急。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终于被掀开了,两个管事嬷嬷也下了床。她们迅速走到李德全面前,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看着李德全。 李德全沉思了会儿,掏出两小袋银子递给她们,并说:“今日之事,必定保密。若沈尚仪知晓了半分,小心皇上……”然后干笑了两声,闭口不语。 两个管事嬷嬷对望一眼,同时低声应道:“李公公放心,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这就好。”李德全点了点头,又对她们吩咐道:“将沈尚仪移回桌边,床上整理干净,尽快离开。” “是。”两人再度回到床边,开始搬动沈睡。 李德全看了一会儿,才匆匆回了乾清宫,赶着给皇上禀告结果去。他一路疾步感到乾清宫,见皇上已经躺下了,便静立一旁没出声。 康熙却早已经在他进门时察觉了,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于是问道:“结果如何?怎么不报?” 李德全赶紧上前,满脸笑容:“启禀皇上,一切……安好。” “是吗?”康熙立刻坐了起来,紧盯着李德全,“可靠?” 李德全肯定的点了点头:“皇上,奴才找的是宫中的老嬷嬷了,绝对可靠。”说着这话,他也忍不住有几分心虚,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若换了别人,他自然可以亲自检查,但沈睡是皇上的心头肉,他虽然身为公公却仍旧不敢放肆,只得找两个他认为可靠的嬷嬷替沈睡检查。 康熙脸上终于露出微笑,赞赏的看着李德全:“做得好。不过,她醒来后不会知道吧?” “皇上放心,那房里点的迷香无色无味,残余也收拾干净了。即使她醒来,也只会当作自己睡症犯了。”李德全回道,这点事他自然是会处理好的。 “看来几个皇子中,也只有太子和老四没有想法了。”康熙叹了口气,似恼似怒地对李德全说:“你说说,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没起过念头?” 李德全小声回答:“三阿哥、五阿哥他们不也没求过么?” 谁知康熙摆了摆手:“他们也是私下求过的人,朕只是没提到台面上来罢了。” “可……皇上答应过太后,要将沈尚仪赐给一位阿哥的。”李德全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本着忠君之心,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背上不孝之骂名啊。 “朕自然没有忘。”康熙突地眯了眼,喃喃地说:“这,真是比朕嫁女儿还心痛啊……” 李德全突然跪下,哽咽着道:“皇上,奴才都替您心痛,您……您真是太苦了……” 康熙瞧了他一会儿,却躺回榻上慢慢闭起眼,口里说着:“她跟了朕,怕是也不喜这后宫三千。也罢,也罢……” 皇上他,怎么也就不愿委屈了那沈睡。可他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得忍受多大的寂寞呢?李德全忍悲替皇上盖上被子,又吩咐了张公公和其他几人伺候着,才回到自己屋里大哭起来。他这个做奴才的帮不了主子什么忙,因为是皇上所以不能哭,他就帮主子大哭一场吧…… LLL LLL LLL 头有些痛……全身有些冷……这是沈睡醒来的第一反应。 沈睡撑起身来,努力睁开眼,并一边用手敲打自己的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清醒了下,她抬眼望望,还是在自己的房间。 冷意让她抱了抱自己的双肩,发现自己竟然一整晚都趴在了桌上。她疑惑不已,怎么突然这么困?即使在四爷府,她也没有说睡就睡啊。 她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均未发现什么异样。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身子,她往前走,欲去乾清宫当值,心里也一边奇怪今天怎么没人来传她。刚迈出脚步,她看见一个极小的纸团从她衣袖中蹦了出来,落在她左侧地上。 这是……她犹豫了下,俯身捡了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八个小字:验明正身,勿露马脚。 她顿觉通体冰冷,原来……原来皇上根本不放心四爷……或者说,他谁也不放心。 沈睡觉得头有些晕眩,再度回到桌边坐了下来。她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才觉得镇定了些。 这字,是四爷的无疑。但那‘验明正身’……岂不是皇宫里检查女子是否清白的招数?看来自己并不是睡症犯了,是有人在房里放了什么东西,才被迷倒了。 她环抱着自己,伏在桌上默默流泪。皇上不相信四爷,也不相信她,而她却与四爷联手欺骗了皇上……如今皇上知道了,岂不是要大发雷霆?她不担心自己会如何,顶多便是一死。可四爷……唉,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局面呢? 突然,她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字条发呆,连眼泪也忘记了继续流。不对!若皇上已经知道,为何还没有派人来拿她?这字条,又作何解释?再看这八个字的意思,不就是四爷叮嘱她不要露出马脚么?难道说…… 难道说四爷已经安排好了?她心里疑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如今之计,只有去皇上那探个清楚。她又看了字条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打理自己,洗净脸上的泪痕,匆匆往乾清宫走去。 她刚来到乾清宫门口,就见李德全站在门外,便走过去待问他。 李德全却先她一步开口说道:“皇上在南书房呢,沈尚仪去那边吧。” 沈睡迟疑了一下,说:“李公公,南书房……不是我们这些奴婢应该去的地儿吧?” “嗨!皇上让你去,那就该去。沈尚仪还是快去吧。”李德全笑着催促。南书房向来非皇上亲信不能进,所以这等事,他可是盼都不敢盼的。 “多谢李公公指点。”沈睡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康熙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与四爷的事。 在李德全羡慕的眼光下,沈睡只身来到了南书房,见果然只有康熙一个人在里面。不过他此时手中正拿着一个……小金匣子?!! 沈睡心里惊了一惊,立刻将视线调开,跪下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召奴婢至此……” “小睡你来了。”康熙也没合上金匣子,就这么摊开放着,笑着朝她招手:“过来朕这边。” 沈睡毕竟面对着掌控一切生杀大权的皇帝,而她又做错了事,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低着头慢慢走到康熙左侧,站定,待命。 “怎么了?有些抖?”康熙疑惑的看着她,她的一举一动可是丝毫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睡急忙答道:“皇上果真是利眼。回皇上话,奴婢昨夜不知怎地,一回到房间就犯了困,竟在桌上睡了一宿……所以,奴婢今天只觉得浑身发冷,不自主的颤抖。”她说完便将视线往上调了几寸,以便观察康熙的神情。 “待会儿朕让李德全去弄点姜汤,给你暖暖身子吧。”康熙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或者说是内疚。他却也怪着李德全,怎么不让沈睡躺去床上休息。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给弄的,所以心里止不住的内疚。 沈睡收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笑笑说:“皇上言重了,这点小事奴婢自己去办就好。”她从康熙的表情上多少已经确定,那纸条定是四爷托给她验明正身的管事嬷嬷塞到她衣袖里的。但即使事情没有穿帮,她也因康熙的内疚而自己心里内疚着。因为她和他的儿子联手欺骗了他,却一直让他蒙在鼓里,还加倍对自己好。 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中,各自心中内疚,却只有康熙不知沈睡心中想法。 半晌后康熙调开话题,左手轻轻抚弄着小金匣子,问道:“小睡,你说什么样的君主,才是老百姓心中的君主?” 沈睡有片刻的讶然,转而冷静的想了想,回答:“奴婢以为,最理想的君主要同时拥有两种特质:一是狮子般的勇气,二是狐狸般的智慧。若奴婢说的不对,还请皇上见谅。” “哦?狮子般的勇气?狐狸般的智慧?”康熙先是一愣,接着笑了一会儿,说:“小睡你这个比喻很特别,但却很切实际。那么你认为,朕算不算一位理想君主?” “皇上智擒佞臣,勇征塞外,当之无愧‘明君’二字。”沈睡的语气既不像是阿谀奉承,也不像是违心之论,犹如心底之言自然流出,才使人觉得舒服。 康熙静了一会儿,轻声说:“小睡每说一句话,朕怕是都要记一辈子。”他的神情既像是称赞,又像是哀叹,总让人的心揪的一阵痛。 沈睡心里阵阵抽痛,她来到这大清朝,没有对不起十三爷,没有对不起四爷,唯独对不起这位皇上。若不是他屡屡庇护于她,她就算是有千般转舵本事,万般未卜先知,也是难抵这皇宫险恶。 她却没有心软,硬逼退了眼底的泪意,笑着说:“奴婢能让皇上这般称赞,即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康熙收起了内心澎湃的情绪,吩咐道:“磨墨。” “是,皇上。”沈睡便微笑着轻抬衣袖,一圈一圈磨起来。 等到沈睡磨完,康熙似乎也考虑好了一些事情。他摊开小金匣子中的折本,拿起毛笔在上面轻轻叉了两笔,而后满意的看着,等待墨干。 沈睡没敢看那东西,脑中想的尽是四爷之前跟她说的话。 “无妨,你看吧。”康熙经过这事,已经决定完完全全相信她,于是连这只有自己知道的事也让她知晓了。何况,此事若传出去,必定是她所为,也是他值不值得信她的考验。 说不好奇是假的,她毕竟是凡人。沈睡得了他的旨意,便凑过去一看,心猛地缩紧!她喃喃道:“皇上,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康熙站了起来,看她有些害怕的样子,笑说:“小睡怕什么?看到便看到了。朕让你看,便是绝对信你。”若她有袒护过任何一党的动作,他也绝不会给她看这个。 那折本上,原来写着各位皇子的字,只是很多字上面已经被划上了大叉。沈睡看着看着,只觉得那未被划上叉的几个皇子的字特别刺眼,那分别是:礽、禛、祥、禩、禟…… “小睡,谈谈你对朕这几个儿子的认知。尽管说,朕恕你无罪。”康熙突地转过背去,或许是为了减轻沈睡的压力。 沈睡知道皇上心中已经在慢慢考虑太子之位的各种可能性了,也知道他让她说便是信她中立的态度,于是缓缓说起:“奴婢只知道,无论哪位阿哥比较适合,太子之位仍不能轻言易主。” “朕只想听你说,作为君主来说,谁比较适合。”康熙知道她处事小心谨慎,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但他却就想听她内心真实想法。 沈睡见他执意要听,只得说道:“大阿哥年纪稍长,处理国事较为稳重;皇太子在位多年,朝中重臣较为亲心;四阿哥办差多年,内外事务较为纯熟;八阿哥礼贤下士,深得人心较为仁义;九阿哥……” “好了。”康熙皱了皱眉,不愿再听她说下去。说的都是几边不得罪人的话,他听了也没用。 沈睡闭了嘴,却觉得头有些晕,心想自己莫不是真着了凉? 康熙转过身来,有些不悦的将小金匣子盖上,并锁入柜中。他回头刚要跟沈睡说说五十大寿的事情,却突然见她抚额似有不适,急忙上前问道:“小睡,怎么了?” “奴……”沈睡想说自己没事,却觉得两眼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康熙赶紧接住她,连唤几声见她没有反应,一探额头便一惊:原来是着了凉,额头正热着呢!他迅速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出南书房,往自己寝殿走去。 李德全在不远处见到,也急忙赶了过来,得了皇上的旨后赶紧去请太医了。 LLL LLL LLL 沈睡病了半个多月,一直意识昏沉,也只能说她身体实在是虚弱。这期间最倒霉的便是李德全了,因为康熙有怒不能发,有气不能罚,偏从李德全伺候的事儿上找茬,没事儿便吼他两句,李德全也只能受着。再加上康熙一道圣旨一下,太子的亲信索额图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被交与宗人府拘禁,宫里的气氛更是紧张了。 “八哥,如今皇阿玛首先拿下索额图,应是对太子不满极了。”胤禟挥了挥衣袖,这夏日,真是太热了。 “你何曾知道皇阿玛对他不满?”胤禩笑着说,他即是对九弟说话太过明了不太满意,有些话心知肚明就好了。 “想那索额图曾是皇阿玛重臣心腹,又是孝诚仁皇后的叔父,若非皇阿玛对太子一党不满,怎会下如此重手?”胤禟胸有成竹的说,并已经拟定好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胤禩看了看他说:“九弟,你今天说了这么多,不只是谈论索额图吧?” “哈哈,还是八哥了解我。”胤禟干笑了两声,神秘的眨眼:“八哥,十弟,你们猜那一日,沈睡是在哪里昏倒,又是被谁抱去让太医诊治的?” 胤禩心一紧,他知道沈睡已经病了多日,只是没办法去一解担心之苦。听得胤禟这么说,他便疑惑的问道:“在哪里?” 胤禟猛地拍了一下手,凑近两人低声说:“她那日与皇阿玛单独在南书房,病倒后由皇阿玛亲自抱出南书房。之后没过几日,索额图便被定了罪,谁求情都没用。” “九哥,你的意思是?”胤誐顿时也感兴趣起来,这么说,皇阿玛对沈睡是绝对信任了?要知道南书房那地方,就连他们这些皇子,也要有皇阿玛的宣召才可以进去。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足以让皇阿玛开口废掉太子的绝妙计划,而且,可以让八哥一箭三雕!”胤禟自得的笑了起来。 “什么计划?可以一箭三雕?那三雕又是指?九哥你快说!”胤誐觉得有趣极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废除皇太子,得到美人心,顺从皇上意。此乃三雕也!”胤禟摇头晃脑拽起文来,复而又正色道:“不过八哥必须忍耐,因为沈睡是此间关键棋。”他就怕八哥不同意,那么这步好棋就毁了。 “你先说计划,我再考虑。”胤禩一听跟沈睡有关,顿时不肯轻易松口。 胤禟无奈,只得附耳在胤禩和胤誐耳边说了几句,道:“如何?岂非绝妙计划?” “不行!”胤禩听完后断然回绝。 “八哥,你放心吧,我定会让她万无一失的。”胤禟就知道他会反对,于是开始劝说。 胤誐也加入了劝说行列,因为时机一过,就再也没有了。 很长时间后,胤禩终于被两人烦动,正色说道:“若不能护她周全,我恐怕也难以脱身。九弟,这事儿,你拿捏着办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胤禟心想八哥实在太紧张那个女人了,连自己办事能力也不信了。罢了,还是尽快安排妥当才是上策。想到这里,他也拽着胤誐匆匆离去。 龙颜大怒睡将许 窗外微微露出点光亮,沈睡也莫名的清醒了,觉得睡不着便起身披了件单衣,想倒杯水喝。她下了床后感觉脚步仍然有些虚浮,苦笑一下暗叹自己身子骨奇怪。一睡多日也不觉得虚弱,就那么简单一晚却病得如此重,真不知是遗传了谁的基因。 她边喝着水便看向窗外,心想再过一会儿,四爷他们便要入宫了吧?这些日子也不知他有没有担心自己,不过,即使有担心也没办法来看她。她觉得脸有些发烫,人一清醒想的便是他,果真是心系于他了。 突然,房门被大力的推开。她一惊,站起来看向来人,却发现竟是皇太子胤礽!这个时间,他来这里做什么?太不符合礼制了吧? “奴婢给太子爷请安。”她压下心中的惊愕与不满,向他行礼。 胤礽却没答话,跌跌撞撞的朝她走过来,一时之间离她很近。 沈睡见他满身酒气,心想莫不是要借酒装疯?她脸色一沉,往后退了少许,说道:“太子爷若无吩咐,请离开。这里是奴婢的房间,怕是辱了太子爷的身份。” 她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身子一轻,再一看才发现自己竟被他抱在了怀里。她又惊又怒,挣扎起来:“太子爷,你要做什么?”奈何她身子刚有起色,又是一介女流,哪里是三十岁男人的对手?所以这挣扎,对抱着她的男人来说,丝毫构不成威胁。 胤礽呼吸急促,走到里屋将她重重的摔在床上,扑了上去。他一手压制住她,一手粗暴的扯着她的单衣,眼里满是急欲。 “放开我!”沈睡又羞又急,他怎么能这样?一阵拼命挣扎后,她好不容易退到床角,又抓起被子遮挡在自己身上,防备的看着他。 “过来,躲什么?”胤礽此时身上像着了火,需要眼前的女人来浇熄。他甚至没正眼瞧瞧这女人是谁,不过既然是在他宫殿的女人,是谁也都可以碰的吧?所以他没有多想,便再度将她扯了过来,欲行那羞事。 “爱新觉罗胤礽!”沈睡感觉到他吻向自己的颈项,恐慌之中用双手推阻他,并拼命叫出了他的全名。这种感觉,跟四爷给她的太过不同,令她厌恶,令她恐惧。她深知古代女子名节的重要,所以她宁死也不愿失身。 胤礽愣了一下,这女人竟敢直呼他的名字? 这几秒钟的愣神,给了沈睡绝好的机会。她迅速从他身下逃脱,逃到梳妆台前喘气,四目转视之下,她慌忙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太子爷,请你出去!若你再不规矩,我便死在这里!” 胤礽此时体内的火却是越烧越旺,依稀看见眼前的好像是皇阿玛最喜欢的那个女人,但却仍然顺着身体的本能朝她靠过去。 沈睡握着剪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见他已经在自己身前,眼一闭泪水就滑了下来。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宁愿一死也不愿失身。她们并不是害怕世人的唾骂,也不是害怕自己悲惨的命运,而是害怕看见自己心上人轻视的眼神啊…… 她不笨,她明白自己若是失身,决计没有脸面再见四爷。而康熙也绝对不会让她再呆在皇宫,与其这样,不如一死了之,总比受侮辱的好。心一横,她抡起剪刀便往自己胸口刺去…… 胤礽虽然有些不清醒,动作却还挺快,一伸手便夺过了她手里的剪刀,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说着便再度抱起她,往床边走去…… LLL LLL LLL 胤禩在暗处不停的碰着胤禟的手,焦急的用眼色询问他。太子都进去这么久了,他不放心啊…… 胤禟低声说:“再等等,皇阿玛那边还没消息,我的人很快就去报信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不知被谁丢在了他们面前,看样子是从墙外扔进来的。 胤禟立刻说道:“八哥,快去吧,皇阿玛马上就到了。”说着,他也从暗处走了出来,预备和胤誐一起等皇阿玛到了再冲进去。 胤禩连话都没有答,迅速来到沈睡房前踹开房门,却见沈睡被太子压在身下,拼命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如今单衣下滑,已经露出肚兜一角了。 他心一紧,冲过去拉起太子,并斥道:“二哥,你实在太过分了!” 胤礽没防备之下,被胤禩一把提起,扔在地上。 “小睡,你没事吧?”胤禩心里一阵阵绞痛,他原本就不该答应老九老十的计划,看她深受委屈的泪脸,他恨不得时间能倒过去,他绝对不会让旧事重演! 沈睡如获大救,用被子将自己圈紧后一声不吭,埋首痛哭。她刚刚真的好怕,她不怕死,不怕痛,但她怕见到四爷痛苦的表情。若是让太子得逞,她要怎么面对四爷?她真的怕极了…… “别怕,没事了。”胤禩一向温和的面容有些扭曲,他真是该死! 沈睡多少心里还是感激他,毕竟千钧一发之际是他救了自己。她抬起头来,抽噎着想说几个字,却见胤礽手里握着她先前拿的那把剪刀,疯了似的朝胤禩刺过来。她慌忙扑到胤禩背上,想让自己挡住那把剪刀:“八爷小心!”她今天所犯的罪已经够多了,若是八爷再一受伤,她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胤禩被沈睡这么一扑,也看到了那把剪刀。他突然笑了笑,对上方的沈睡温柔说道:“上次是你护了我,这次怎么着也该我护你了吧?”说完便将自己与沈睡调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剪刀对沈睡的攻击。 “啊!”沈睡忍不住尖叫了声,因为她见到那把剪刀深深的插在了胤禩的肩头,鲜血染红了他的朝服,慢慢的朝她涌来。 胤礽抽出剪刀,欲再刺下去,并愤恨的叫着:“是你!是你!”他此时看清了自己想要侵犯的女人是沈睡,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而那幕后主使铁定是老八一党!心里忿恨之下,他只想着要一报还一报,却没想过自己这样做,会让这个阴谋更加成功…… “二哥!”胤禛和胤祥刚进门就见到这惊险的一幕,同时冲过来拽住了太子。 原来是康熙接到掖廷宫女的急报,说是太子闯进沈尚仪的房间,欲行不轨。他一面震惊,一面又不敢相信,当即往掖廷这边赶来。而其他前来朝见皇帝的阿哥也跟了过来,最心急的就数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了。 待太子的剪刀被夺过后,胤禛和胤祥第一反应就是用被子盖住沈睡。但当两人都靠近沈睡时,却见她明显的躲过了胤禛的接触,往胤祥那边靠去。 胤祥心一暖,顾不上场合便脱下自己的朝服,披在了她的肩上。这样前有被,后有衣,至少可以保得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不会觉得难堪。 看来,在最痛苦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还是十三弟啊……胤禛黯然收回手,硬生生的止住心底的思念与心痛,退开了些。 沈睡虽然慌乱,但理智还在,她绝不会让康熙察觉到一丝一毫她和四爷之间的情意,所以她选择了靠向胤祥,只因为康熙本就知道她之前和胤祥的那点情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 康熙哆嗦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沈睡泪迹斑斑的脸庞,还有那凌乱的床铺和衣衫不整的可怜模样,刺痛了他的心。胤禩强忍疼痛的表情和肩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更让他怒上加怒。 胤禟突然冲过去,扶住太子痛心疾首的说道:“二哥,你怎么……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或许别人没看到,但胤禛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那胤禟,扶住太子的时候,不知将一个什么东西在太子面前挥了挥,太子的眼神立刻清明了不少。混账!看来太子是被老八老九他们陷害的!他就奇怪老八怎么会这么巧,第一个赶来阻止了太子? 胤礽懵然看着周围这一切,模糊的想起了之前刺老八的原因,却是无法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当众说明。但当他看到他皇阿玛气的发青的脸时,情不自禁的就跪了下来认错:“皇阿玛息怒,儿臣……儿臣……” 康熙抖着手,指着胤礽一字一句的说道:“逆子,朕要废了你!” “皇阿玛息怒!”皇上这话一出,所有阿哥都跪了下来,包括受伤的胤禩也忍痛下床跪在了地上。 沈睡却没有跪,她此时还沉浸在无尽的恐慌中,只是将自己圈在被褥里,簌簌发抖。她也浑然不知,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扯痛了在场多少人的心。 “除了太子,其他人都给朕起来!”康熙大喝。那语气的震怒,那神态的威严,使在场每一个人都不敢开口求情,乖乖的站了起来。 李德全伸手欲扶住皇上,却被皇上一手打掉,只得静立在门边,担心不已的看着皇上。皇上这样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李德全,去。”康熙叫道,朝沈睡那边看了一眼。 李德全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让他把沈睡带到乾清宫去呢,怕是有话要问的。他赶紧走到床边对沈睡低声说道:“沈尚仪,先跟我出去吧。”说着就放下了床帐,好让她先打理好自己。 不一会儿,床帐被掀开了,穿戴完毕的沈睡下了床,将手中的朝服递给胤祥,“谢十三爷。”那声音还有点沙哑,带了点颤抖,听着让人忍不住心疼。 接着她便低头跟在李德全身后,由李德全带着出去了。 “胤禩也先下去吧,让太医给你看看伤。”康熙此时才稍微平复了下心中的怒火,对八子说道。 “谢皇阿玛,儿臣告退。”胤禩也不敢多说,应着退了出去。 康熙在胤禩退出去后冷哼了一声,说道:“胤禩怎地这么巧,比朕还先到?” 胤禟赶紧上前回话:“回皇阿玛,儿臣与十弟原本与八哥同去见皇阿玛,谁知半路听掖廷宫女说二哥闯了沈尚仪的房间。儿臣等不愿相信,八哥便先来瞧个明白,谁知此事竟是真,八哥便救下了沈尚仪,自己也受了伤。” 康熙心想也幸亏胤禩先到了,否则小睡还不被胤礽欺负了去?刚进屋时,他见沈睡虽然衣衫凌乱,但并不像是被欺辱过,便断定胤礽没有得逞。刚刚他说出废太子的话,也是怒极,实为不妥。若一朝太子被废,理由竟是……他堂堂大清朝的脸面,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下,对四子吩咐道:“胤禛,将太子带回东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东宫一步!” “儿臣……遵旨。”胤禛迟疑了下,终究是没有当众揭穿胤禟的阴谋。他无法预测皇阿玛的反应,再说也没有证据。何况他相信沈睡在那边,定有妙计让太子脱罪。 “你们也都去吧。”康熙说完,自己先走出房门,往乾清宫去了。 胤禟和胤誐交换了个眼色,立刻赶去处理未善之事了。 LLL LLL LLL 沈睡不顾李德全劝阻,跪在地上等皇上回来发落。她深知在这皇宫,没有奴才对、主子错的道理。即使她惊魂未定,却也还要给皇上请罪,因为是她,使得太子‘兽性大发’…… 但就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她一次次回想之前的情景,心中越发的怀疑起来。当时她处于极度惊慌中,或许错过了一些什么重要信息,但她仔细一想之后,觉得太子不可能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一来他从未表现过对自己的兴趣,甚至都很少拿正眼瞧她,也就谈不上什么向往已久的情意;二来他即使有心侵犯,也绝不会选在掖廷这个地方,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宫女就会向上边禀报,他没有这么傻;三来他的眼神,当时非常的狂虐,还有他身体的温度,非常的烫。 她猛地一惊,难道……难道是被下了药?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因为她自己也中过迷药,相信这皇宫中类似春药或者更厉害的都有。只是,是谁要害自己呢? 她脑海中不经意的浮起了八阿哥胤禩的脸,又随即摇了摇头,不愿相信宁愿替她挡剪刀的人会是幕后主使。若不是他,她此刻早已经没脸见四爷了。 可是,他怎么会比四爷他们还早接到消息?还有太子那两句:“是你!是你!”就好像太子当时已经明白自己中了圈套,而且指明胤禩是主使。 头又痛起来,她忍住没再继续想下去。不管八爷是不是主使,至少他也知情,她不得不逼着自己相信这一点。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心知是皇上来了,便埋头伏在地上。 “哼!”康熙在她周围转来转去,重哼了一声却没办法说出些什么。李德全则是识时务的退了出去,留下空间给皇上和沈睡。 “奴婢该死,请皇上责罚。”沈睡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怒气,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朕是该罚你,重重的罚你!”康熙见她这么一说,怒气更加往上窜。他要怎么罚她?怎么罚才好? 沈睡叹了口气,说道:“皇上下旨吧,奴婢决无怨言。” “你!”康熙指了指她,便火大的甩着衣袖开始斥责:“自你第一天出现在围场,朕的儿子们就罔顾皇子身份,大打出手;回宫后各位嫔妃都来找朕讨你,朕的儿子们也私下来找朕讨你;现在,你竟然使得朕立了二十七年的皇太子做出这种事情!你……你……朕当初真是不该将你留在宫中!!!” “奴婢有罪,请皇上保重龙体。”沈睡心里有点替他担忧,他年过五十,动这么大肝火对身体不好啊。 “你说!太子怎会到了你的房间?”康熙抚了抚胸口,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开始询问正事。 沈睡又忍不住落了泪,小声回道:“奴婢不知,太子进屋时浑身酒气,奴婢猜想太子是醉了酒,进错了房间。” “胡说!东宫与掖廷相隔如此远,他怎会走错?”康熙斥完后见地上湿润,又忍不住上前去将她拉了起来:“好了,老老实实回忆一下,朕不发怒了。” “谢皇上。”沈睡见他这样宽待自己,一边感激一边流泪说道:“奴婢所想,太子是遭人陷害,但具体事宜还要皇上派人去查。” “遭人陷害?怎么说?”康熙皱了皱眉,拉她到软塌坐下,细听她道来。 沈睡于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的跟康熙说了个明白,她也不想太子莫名其妙的因她被废,再说她答应过四爷要帮太子的。 康熙听完后,略一思索,望着她道:“你没失身于太子?”虽然他这么想,但却又忍不住怀疑。但让他再派人对沈睡检查一次,又觉得下不了手。 “没有!奴婢敢对天发誓。”沈睡虽然红了脸,但仍旧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康熙叹息:“若有,朕不委屈了你,便让你跟了太子去。” “谢皇上,但太子实际未对奴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八爷便进来了。”沈睡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金口玉言就把她赏给了太子。 “虽是这么说,如今你已经不适合再在宫里待下去。”康熙皱眉,女子名节何等重要?太子名声又何等重要?他又想了想,说道:“朕会给你做主,定不委屈了你,你放心吧。” 既然皇上这么说,肯定是不会将她许给皇子了……沈睡望着他,半晌出不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空白地方不浪费了,来个表情: (^_^)∠※ 八福看穿睡身孕 半月再过,太子之事不了了之。康熙严令所有知情人不得泄漏半分,否则定斩不赦! 沈睡早料到是这种结果,因为就在康熙暗中派人着手调查的时候,她已经听掖廷宫女谈论说东宫有两个奴才因一言不合斗殴致死。她猜想,是被幕后人灭口了吧?那两个人,应该就是给太子下药并将太子诱骗到掖廷的东宫内奸。 她摇头叹了口气,心想正因为如此,康熙才真正明白太子是被冤枉的。那幕后人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不过她觉得康熙已经猜到是皇子所为了,所以才会息事宁人。 只是自己,却不能再被康熙容忍于宫中了。就连这些日子里,她也没见到康熙一眼,李德全只说皇上让她休养一段时间,可以在掖廷周遭自由行走。说是自由行走,实际上她哪儿敢到处乱走呢? 淡淡愁思浮上了她的心头,她俯身闻了闻花香。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从她身旁经过,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在她手中。她回头一看,见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太监转眼间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她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在衣袖中,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匆匆关上门后,她见手中是一个小纸团,打开一看,顿时满腔怒气。 九谋策,八行事,十善后。皱巴巴的纸团上如是写道。 手攸地收紧,她将纸团攥在掌心,痛苦的闭上眼,心脏像被什么蚀咬过。那个温文尔雅替她挡刀的男人,那个总孩子气似的找她麻烦的男人,那个行事冲动说话可爱的男人啊……终于运用起了她这颗棋子…… 眼泪,滴滴嗒嗒落在桌上,形成水圈。她还是落入争斗之中了…… 半晌后,她默默擦干了眼泪,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信念。为了自己,为了四爷,又或许是为了皇上,她不能再躲下去!这个时空多了她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她自己也不知道。 四爷明明已经知道是八爷党所为,却没有站出来对皇上说明,心中怕也是知道了皇上的意思。大隐隐于朝,四爷如今韬光隐晦,便理所当然是最理想的君主。 她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突地笑了。或许,这样一来,事情会变得更加有意思呢!壳,该去掉了…… LLL LLL LLL 康熙命张英将朝中年轻一辈的小臣资料上报,而且必须无家小,作风正派。各大臣都在猜测圣意,只有张英默默办事,不论其它。 这话传到宫里,知情人大概都明白皇上是要将沈睡许出去了。但大部分人都没想到皇上会将沈睡外许,他们一直以为皇上会将她赐给哪位阿哥的。沈睡当然也听说了,但面对各人似真似假的祝贺却没有多大反应。 这日,太后赐宴,除了众位阿哥之外,竟也召了沈睡前去。至于皇帝那边,太后自然是派了人过去说了,而据说皇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一切遵照太后的意思。 沈睡稍作打扮,便笑脸盈盈的去给仁宪皇太后请安了。这却也是十三福晋向太后请示,说是思念她,想见见她。看来这位十三福晋没有忘记她们之前那一点点交情,也还听四爷的话。她想,一切便在今日定局。 “奴婢沈睡给太后请安,给各位主子请安。”沈睡嘴里说着,跪下去时却突然对这种生活感到厌恶。她不是奴婢,她不是这古代女人,她有尊严有感情,为什么要一直这样自我贬低? “起来吧。”仁宪太后见她略施脂粉,就与一般女子不太一样,心里也是暗自喜欢,可惜皇帝已经对自己禀明了要在朝中选出一位臣子,将沈睡许过去。不过这样也好,宫中得以安宁,自己若是想她了,也可以将她召进宫来。 “谢太后。”沈睡起身后便站在了太后左后侧,一面显得亲近,一面也可以听她问话。 “太后,听说皇上要把沈尚仪许出去,这事是真的吗?”兆佳氏得了自家十三爷的暗示,于是笑着问太后。 仁宪太后颔首:“你皇阿玛的确是这么跟我说,应该是从近几科状元郎中挑选吧。” 兆佳氏便冲沈睡说道:“沈尚仪,这可真是要恭喜你了。” 沈睡却面向太后再次跪了下来:“太后,奴婢有话要说。” “哦?有话要说?”仁宪太后侧目,见她一脸严肃,便道:“你说吧。”她倒想看看这沈睡要说些什么。 “谢太后。”沈睡低垂着头,娓娓说道:“太后和皇上对奴婢一片恩宠,奴婢感激不尽。但正因为如此,奴婢才不得不将心里话说出来。” 她顿了顿,“奴婢出身卑微,来自民间,多蒙皇上不弃才得以在皇宫安身。若奴婢真如太后所说,领受皇恩嫁于那状元郎,便是对太后和皇上不忠。还请太后劝皇上收回成命,以免有辱国体。” 仁宪太后有些愕然,这,未免也说的太严重了些吧?她定了定神,问道:“沈睡,你倒是说说,何为不忠?何为有辱国体?” 其他人都听出了太后语气中的不满,都不禁暗暗替沈睡捏了把汗。胤禛虽然是一脸平静,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手心早已汗湿。他开始怀疑这一步走的是错还是对了。 事到如今,沈睡只有豁出去,她朗声道:“回太后的话,奴婢一介平民,何以般配得起大清朝臣?若皇上真选好了人,下了旨,奴婢料想那朝臣也不会抗旨,但心中必有不满。届时天下百姓岂非要问:何以朝臣匹配民女?然我大清已无才女,才使得堂堂状元郎要娶一无才无德之人?” “放肆!我大清岂如你所说?”仁宪太后此时也动了怒,站起身来呵斥道。 “奴婢句句肺腑,请太后明察。”沈睡躬身俯在地上,依旧是以坚定的语气说着。 “皇祖母,靖芬认为沈睡她说得对。如果把她嫁给朝臣,百姓就会说朝廷的不是;如果她没有嫁,百姓又怎么会说三道四呢?”靖芬突然站起来,往仁宪太后的身边靠去,连胤禛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仁宪太后见靖芬一脸胆怯,这才缓和了脸色,重新坐下并将靖芬拉到自己膝前:“靖芬,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但她不得不承认,沈睡说的有些道理。那些士子考取功名,不就为了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吗?而皇帝的意思却是谁得了沈睡,便不得另纳妾。依她看来,这沈睡也没有好到令男人放弃所有的地步。 靖芬甜甜的冲她笑笑,说:“皇祖母,虽然靖芬小,但是靖芬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上位者不能亏待无过之臣,否则必受天下骂。” 仁宪太后愣了愣,摸着她的头说道:“没想到靖芬小小年纪,也懂得这许多。”她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沈睡:“你先起来吧,待哀家仔细想想后,定与皇帝商议。” “奴婢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不敢起。太后便恩准奴婢跪着吧。”沈睡在心底叹气,放眼这么多人,也只有靖芬敢站出来替她说话了。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还有莫名的恐慌。她,一个人,真能在这权利至上的大清朝安稳的活下去吗? “那就跪着吧。”仁宪太后也不多说,便开了笑脸与众皇孙一起品尝佳肴。 欢声笑语在继续,沈睡却充耳不闻。有哪一个人,是她的亲人呢?莫名的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她又眨着眼将泪意逼了回去。逃过这一劫,还有下一劫,她该如何才能让自己重拾尊严? 胤禛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强忍住没有开口对太后说些什么,因为沈睡此次被皇阿玛外许,本就是因为她使得宫中不宁。若他再表现出对她的在乎,恐怕她的罪名又会加深一层。皇阿玛是事事以江山社稷为重,即使皇阿玛再喜爱沈睡,也断然不会为她乱了规矩。 太后疲,欲安寝,宴终散。 LLL LLL LLL 沈睡边走边漠视那已经酸软的腿,还有隐隐作痛的膝盖。待走到无人的一角时,她拿出身上的金牌,在黑夜中看着它的点点光芒。她抬手将它举高,仰望它,心想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真谛。皇权至上…… 浮萍,她现在就是浮萍,无根无家,无依无靠。她轻笑了声,既然没办法依靠别人,便依靠自己好了。她依稀有一种预感,既然上天让她到了这个时空,她便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收拾起有些伤感的情绪,她紧紧攥着金牌往自己的地方走去,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勇气。太后既然说要考虑,她几乎能猜到事已半成。太后是不会让皇帝这么做的,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至于后着,她还没有想好。 她看着前面几人,脚步缓慢了下来。怎么?集体在这里给她道歉?瞧八爷满脸的歉意,也不看看身边还有八福晋呢。十三爷也是,都大婚了,夜夜抱着另一个女人,还时时露出那种神态。四爷……呵呵,依旧是那一本正经的冷脸。 金牌被她攥在手里有些发烫了,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们面前,突然开口说道:“九爷,奴婢有件事想拜托你。” 胤禟愣了愣,见她一脸认真,便走上前去。 众目睽睽之下,沈睡左手高举金牌,右手扬起……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八福晋和十三福晋都惊呼了声,同时以手捂住嘴。这沈睡……不想活了?竟然敢打九阿哥? 这一记耳光,几乎用尽了沈睡的全部气力。胤禟所受的力道,也可想而知。 “九哥!”胤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即刻冲上前去护住胤禟,并怒视沈睡,刚想替他九哥还沈睡一巴掌,却被胤祥和胤禛同时拽住了。 “十弟,如果你敢对皇阿玛的金牌不敬,四哥也帮不了你。”胤禛看了胤誐一眼,再望向沈睡举起的金牌说道。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沈睡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胤禟的耳光!她若不是冲动,便是傻了。 胤誐听他四哥如此说,咬牙看了沈睡一眼,悻悻收手。 胤禟却没有胤誐那般恼怒,只是以手抚着阵阵刺痛发疼的左颊,盯着沈睡说道:“你可知,冒犯皇子是死罪?” 胤祥见胤禟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不自觉的抬脚站在了沈睡身前,就怕胤禟对她动手。 “十三福晋在那边,十三爷站错地儿了。”沈睡放下手,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笑脸盈盈的指着兆佳氏说道。 胤祥心里有些慌乱,他总觉得今天的沈睡不太对劲,跟平日里那个温暖如春温柔如风的女人完全不同。但听她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他也只好转身走到兆佳氏身边,静观其变。 沈睡等胤祥离开后,才正视胤禟的眼睛说道:“这一耳光,我是替皇上打的,打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她说的毫不心虚,她相信他明白原因,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在场的几个知情人都明白过来:欺瞒皇上为不忠;蒙骗父亲为不孝;杀人灭口为不仁;陷害兄弟为不义。 胤禟死死的盯着她,她的唇角带着笑,可他却觉得那莫名的令他悲伤……太子一事,是不是真的吓到她、伤到她了?虽然她嘴上说替皇上打,可他坚信她心里是替她自己打的。八哥替她挡了剪刀,她不能打;十弟向来谋略不足,她不屑打;而他,却终于是令她忍不住想打?她是知道幕后出谋划策的人是谁了吧? “奴婢刚刚冒犯九爷了,九爷现在可以还回来。”沈睡轻笑,闭上了眼睛。 胤禟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去。终于他释怀的笑了笑,与她撞肩而过,重重的。 沈睡被他撞的一个跄踉,却听他极细极细的一句话飘入耳中:“互不相欠。”她站定后,回头往他,却见他也回头看自己,那眼神似乎在说着: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看来,他对她的挑衅,难以结束了…… 不在乎的笑了笑,她转过头来,对各人说道:“奴婢先行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开。她相信,八爷党有八爷做主,四爷党有四爷做主,所以,没人会去给皇上打小报告。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紧紧关上门,喘着气。胃里的翻涌不断朝她袭来,让她一再的恶心干呕。她想,她是有了……若不是因为这样,今天自己不会这么失态吧?早晚是一死,还是趁早将没做的事情做了。所以她才定要替自己讨个公道,将胤禟欠她的还回来。 她坐到桌边,倒了杯水喝下去,却原数吐出。惨然笑笑,她可以将这个孩子打掉,但难保不被人发现。若结果都是一样,她还是不要这么残忍的好。 有人!她警觉的盯着门口。不一会儿,的确是有人进来了,却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我原本是替八爷来瞧瞧你,没想到……”郭络罗氏低声笑着,越见她忍不住皱眉干呕,心里便觉得舒坦。 沈睡抚着胸口,尽量以平淡的语气说道:“那八福晋就赶紧去跟八爷告状吧。” “呵呵呵……”郭络罗氏又干笑了几声,“我怎么会傻到告诉八爷呢?让他时时记挂着的女人,却有了太子的骨肉,这答案到最后一天才揭晓,不知道有多有趣呢!”要告诉,她也会告诉皇阿玛。 太子?沈睡先是一愣,继而笑了。是啊,人人都知道太子欲对她不轨,甚至有人说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了。郭络罗氏这么想,她也不觉得意外。 她继续往杯中倒水,无所谓的说:“八福晋还是快离开吧,想怎么做我都不拦你。不过,日后可要当心啊……”当心四爷对她的报复……她想,她若死了,四爷多少会替她报仇的吧? 郭络罗氏哼了声:“太子失宠是早晚的事,我不怕他报复!”说完转身就走,在门口时又顿了顿,道:“若八爷不是心心念念都是你,我和你,可以成为朋友。” 听她脚步声远去,沈睡这才起身关上了门。细细回味郭络罗氏刚刚说的话,她忍不住冷笑: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她翻出纸笔,写了几个极小的字:一月半,思双亲。 写好后她看了一会儿,心想明天让小顺子带给四爷便是了。只是还没有将这暗信揉成团,她看着那几个字,便忍不住边笑边想:当四爷明白这六字所代表的意思时,他是会惊,还是会喜呢? 不知不觉的,有泪从她眼眶中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气晕皇上急坏爷 太子一事后,康熙身体微恙,早已让李德全吩咐下去除有要事上奏的朝中大臣外,其他人一概不得打扰。乾清宫的奴才宫女都得了令,在皇上醒着的时候不得入内,所以除了李德全,也就只有三两个人在一旁伺候了。 但这日,却有一个忠君体父的人来求见,便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八福晋,皇上有令,除了朝中大臣谁也不见。”李德全苦口婆心的劝了这位主子许久,她却坚持要见皇上,这不是存心让他为难吗? 其实有的时候,伺候皇帝又让皇帝喜欢的贴身奴才,比其他皇亲臣子更有权利。所以这郭络罗氏即使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依旧得笑着。 “李公公,你就给通报一声吧。你瞧,我这还端着冰镇酸梅汤呢。这大热天的,皇阿玛一定喜欢。”郭络罗氏原来是给她皇阿玛送冰镇酸梅汤的。 李德全正还想说点什么,却听里面传来皇上的许可声:“让她进来吧。”他这才侧身让路,躬身请八福晋进去。 郭络罗氏趁他低头,瞪了他一眼,这才款款走进殿去。 “皇阿玛万福,儿臣听说皇阿玛身体不适,琢磨着跟这酷热天气有关,所以儿臣特地为皇阿玛准备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希望皇阿玛喜欢。”郭络罗氏跪在地上,双手举起酸梅汤使其与自己额头平齐。 康熙走下宝座,看了那酸梅汤一眼,便从她手里接过转手放在案上,说道:“难得你有心,孝顺,很好。” “这本是儿臣应当做的。”郭络罗氏赶紧答道。 “起来吧。”康熙扶住御案,以掩饰自己不住颤抖的身躯。他突然想到一事,便问她:“昨日太后召见你们,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郭络罗氏刚站起身就听他如此问,心里自然清楚他想知道的是关于沈睡的事,便笑道:“回皇阿玛,太后只是说了些家常事。若有特别一点的,便是沈尚仪的婚事了。太后说还要考虑几日,再与皇阿玛商议。” “哦?”康熙陷入了沉思,复而再问:“沈睡态度如何?” “这个……”郭络罗氏故作为难状,好半晌才说:“儿臣不好说。” “尽管说,朕不怪你。”康熙摆摆手,示意她原话照搬。 郭络罗氏便将宁寿宫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又看了看她皇阿玛脸色后,说道:“但昨日见沈尚仪脸色,似乎不太好。儿臣想也是酷暑作怪,沈尚仪又不怎么出门,就怕中暑了。”不都说皇阿玛疼沈睡么?她便要试试这招行不行。 康熙在心底叹气,她是宁愿去求太后,也不愿来求他么?他早已想过,若她愿嫁,便让她所嫁之人只能娶她一人;若她不愿嫁而来求他……他便断了各人的念头,纳她为妃,也定不委屈了她。 “皇阿玛?”郭络罗氏见他半晌没出声,便试探着叫了声。 康熙回过神来,刚刚她那番话他自然是听见了的,于是说道:“那这碗冰镇酸梅汤,你就拿去给她吧。” 郭络罗氏却说:“皇阿玛何不传她至此?这一来二去,酸梅汤也就不冰了。”若不唤沈睡前来,她一番苦心岂不白费了? “如此也好。”康熙一时有了台阶下,也想见见沈睡,便冲门口叫道:“李德全,去把沈睡给朕叫来。” “奴才遵旨。”李德全便屁颠屁颠的去了,心里直乐呵着皇上又想通了、不自虐了。 康熙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却突然见郭络罗氏脸上有一抹很诡异的笑,奇怪之下就问她:“你笑什么?” 郭络罗氏赶紧敛了失态,讪讪道:“儿臣只是想念沈尚仪了,所以忍不住便笑了。” “是这样。”康熙点了点头,但心中怪异感仍未消去。 此时沈睡进的殿来,见八福晋在场,心里咯噔一声就知不好!她硬着头皮上前去请安:“奴婢给皇上请安,给八福晋请安。” “起来吧。”康熙略一打量之下,果真觉得她气色不太好,心想这些日子是把她闷着了,不忍之下就朝她招手:“到朕这边来,这是八福晋带来的冰镇酸梅汤,朕想这天儿热,便让你来尝尝。” “奴婢谢皇上。”沈睡慢慢走过去,心里惊疑着。若说郭络罗氏要她露出破绽,怎么会选酸梅汤?难道郭络罗氏不知道酸性可以缓解孕吐反应吗?但当她在康熙的注视下喝下一口后就知道自己错了……郭络罗氏并不傻,这酸梅汤里怕是放了什么更容易让孕妇呕吐的配料。 沈睡极力的忍着,却终究是无济于事。她扔下手中汤匙,急急跑到角落,将喝下的东西吐了出来,又不停的干呕着。她心里想着康熙接下来的反应,冷汗直往上冒。 康熙大惊,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正欲关心的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大变。她这反应…… 郭络罗氏慌忙跪了下来,嘴里不停的说着:“皇阿玛明察,儿臣绝没有下毒,此汤可让御医查毒的。” “你们……你们……”康熙哆嗦着嘴唇,只觉得头脑嗡嗡直响。好半晌他才撑着御案站稳了身形,冲着门口怒吼:“李德全!传御医!” 李德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侍候皇上这么多年,也没见皇上发这么大脾气过,当时就被吓得一路狂奔去请御医了。 康熙看着依旧背朝他呕吐的沈睡,心脏部位仿佛是要裂开了。他倒希望是郭络罗氏下毒,而不是…… 御医很快来了,康熙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只留下御医和沈睡。 “查毒!”康熙沉着脸,指着那碗酸梅汤命令道。 御医不敢怠慢,拿出家伙就开始检验。但他仔细了又仔细,终究是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这酸梅汤的做法有些奇怪罢了。于是他回禀道:“启禀皇上,此汤,无毒。” 康熙的心凉了半截,他颓然垂下手,哑声命令:“给……沈尚仪把脉……” 御医见沈睡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他也是非常害怕,这沈睡是皇上百般宠爱之人,如今有了身孕皇上却是这番反应,想来孩子不是皇上的了。但事情迫在眉睫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前去给沈睡探了探脉。果然……喜脉! “回、回皇上,沈……沈尚仪是……是喜脉……”御医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只希望能够回家安享天年,至于什么荣华富贵,他已经不想了。 康熙一把将案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怒吼:“滚!滚!滚出去!” 御医连滚带爬的出了门,不论谁拉住他,他都摆手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辞官,辞官! 沈睡好不容易止住了身体的不适,方才冷静的转身,跪在康熙面前,默不作声。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你……”康熙颤抖着指向她,以极痛苦的声音控诉着:“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朕以为你天生傲骨,朕以为你冰清玉洁,朕以为你……可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丢人的事?” 沈睡抬头看着他,眼里无波无痕,仿佛他骂的是别人。 “朕最近身体不好,你以为是谁害的?”康熙大力的拍打着御案,丝毫不觉得手掌疼痛,“朕天天盼着你来求朕,可你!你宁愿去求太后也不求朕!做朕的妃子,就那么让你无法忍受???”多少人求着他恩宠,而她却不屑一顾,竟宁愿与人暗地私通,也不愿万千宠爱于一身! “是的,我无法忍受做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我会窒息,我会死!”沈睡突然站起来,神情痛苦,“我宁愿做个没名没份的女人,只要他爱我,只要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即使一辈子屈人之下,即使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我也心满意足!” “好,好,好!”康熙被她的坚决气的不知说什么好,随即大吼:“你说!那个男人是谁?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站出来承认!” “奴婢死也不会说的,皇上就不要追问了。”沈睡听他问起孩子的父亲,方才恢复了冷静,轻声回答。 “太子?胤禩?胤祥?还是其他人?你说!”康熙此刻最怀疑的便是太子,难道那日太子得逞了?她从胤禛府中回来,还是清白之身,那就只有太子最有嫌疑了。 沈睡却咬住嘴唇,铁了心不再回答他任何一句话。 “李德全!给朕滚进来!”康熙气极,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嘴唇发白,终于忍不住朝外大吼。他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奴……奴才在……”李德全心慌意乱,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问八福晋她也不说。 “把她给朕带到午门跪着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起来!”康熙说完,嘲讽的看着沈睡说:“朕倒想看看,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你、眼里只有你一人的男人到底是谁,而他又敢不敢站出来替你说一句话!!!” 李德全这时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心想这沈睡难道是偷情被皇上发现了?当下也不敢多想,便将沈睡带出去了。 等李德全再度回到乾清宫时,却发现康熙倒在沈睡曾经趴过的软塌上。他吓得大叫:“张公公,快去请御医,皇上昏倒了!”说着便要将皇上扶到榻上去。 “不要……让外面的人……知道……”康熙在李德全的翻动下,努力睁开眼吩咐道,便再昏了过去。 LLL LLL LLL 胤祥刚从宫里回来,匆忙就奔向四贝勒府,然而带给胤禛的却是这样一个坏消息:沈睡被罚跪在午门,且皇上没说时间。 胤禛一听到这消息,立刻要进宫面圣。她怎么把皇阿玛惹的这么恼怒?难道是她打老九的事,被皇阿玛知道了? “四哥,不行!”胤祥拼命的拉住胤禛,大声阻止着。现在皇阿玛恐怕正生着气,四哥哪儿能去替沈睡求情?他一边对温远和小三子使眼色,让他们一起拉住他四哥。 “放手!”胤禛沉脸低吼。皇阿玛能罚她到午门去跪着,肯定是出了大事,他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胤祥却死死的拽住他,不松手:“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四哥去冒险。”沈睡也不知怎么惹了皇阿玛,皇阿玛那么疼她,居然会罚她去午门跪着。 “我一定要去!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阿玛,所以要去瞧个明白。”胤禛却也执拗起来。一时之间,两个主子两个奴才拉扯在一起。 正在这时,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并伴随着急切的叫唤:“四爷,十三爷!四爷,十三爷!” “小顺……”胤祥正要斥责他,却见他一个跄踉就扑倒在了地上,姿势甚是可笑。 “四爷,沈尚仪有东西让奴才转交给您。”小顺子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溜出了宫。他虽然摔倒在地,双手却从怀里摸出了个纸团,递给四爷。 胤禛这才冷静下来,接过小顺子递来的纸团,打开一看,脸色大变。一月半,思双亲。不就是指她肚里的孩子正思念着父母吗?原来如此!难怪皇阿玛大怒…… 胤祥见他又要走,立刻挡在他身前,双手一横:“四哥,不能去!” “十三弟,她、她有了我的骨肉……”胤禛面容有些扭曲,痛苦的说了实情,“若我不去救她,皇阿玛一定会杀了她的……”她现在名义上还是皇阿玛的尚仪,却出了这样的事,皇阿玛怎能不怒? 他不知道此次一去,结果如何。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承受皇阿玛的怒火,所以他必须去。又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皇阿玛会看在儿子及孙子的份上,成全了他们…… “什么?”胤祥愣住了,慢慢放下横着的手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心里又有些痛。她……已经是四哥的人了?还有了四哥的孩子? 胤禛趁着空档,迅速往外奔去。 胤祥再度反应过来,知道怎么劝,四哥也不会听。但四哥这一去,皇阿玛会更怒啊……他当即追上去,一个手刀便劈晕了他四哥,并伸手接住了他四哥倒下去的身体。 “四爷!”小三子奔了过来,怒视着十三爷。 “十三爷,这……”小顺子也是紧张的看了看昏过去的四爷,这醒来之后,可怎么办才好? 胤祥讷讷的说:“总之不能让四哥进宫冒险,皇阿玛这次恐怕是真的怒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又想着四哥醒来会不会揍他?好一阵担心呐…… “十三爷,奴才还是去午门问问沈尚仪的意思吧,或许她有办法制止四爷。”小顺子看了看昏过去的四爷,心想恐怕只有沈睡的话,四爷才会听了。 “这样最好,你快去快回。”胤祥想了一会儿,又将自己的牌子塞给他,避免有侍卫不让他接近沈睡。 小顺子得了令,立刻飞奔而去。 待来到了午门,他将十三爷的牌子往沈睡身边丢过去,然后歉意的对周围的侍卫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奴才把十三爷的牌子给弄掉了,奴才捡回来就走。” 那些侍卫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小顺子立刻往沈睡那边走过去,见她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脸色也泛红,心想她的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这大热天儿的…… “四爷要冲进来救沈尚仪,被十三爷打晕了。”小顺子靠近她时,低声说道。 沈睡早已见到他找借口走了过来,知道他是有话传达,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她心头顿时一暖,看来她并没有所托非人……四爷对她,还是有心的。 小顺子弯下腰去捡牌子,又说:“只是四爷醒来后又要闯宫的话,怕十三爷和奴才们都拦不住啊。那样一来,皇上会更加恼怒。” 沈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略一思索便说:“不妨事,你把我的话带给四爷,四爷保证会乖乖呆在府里,不会来闹事了。”说完,她轻声说了一句话,仿佛是真正对着四爷说的。 小顺子愣了几秒,方才回过神来。怕是也只有她这句话,能压住四爷了…… “沈尚仪保重,奴才先告退了。”他紧握牌子,转身离开,心里满是对沈睡的敬佩。老天爷,若您老人家有眼的话,就保佑沈主子和四爷平安度过此劫吧! 太阳很大,天气很热,沈睡挺了挺身板,膝盖的疼痛阵阵袭来,心里却笑开了花:皇上啊皇上,你怎么会知道,他就不敢站出来保护我呢?只是他敢,我也未必肯……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 大巧小合便逢春 等胤禛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他翻身坐起,便见到胤祥、小三子和小顺子几人在屋里守着他。他冷哼了声,守着他就有用了?这次可再不会被十三弟暗算了。 胤祥见他沉脸下床,便笑说:“怎么?四哥还要去面圣?” “这笔帐先记着,四哥若有命回来,再与你算!”胤禛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后颈,丢下这句话便往外走。 “我倒不怕四哥揍我,我只怕小睡会被四哥害死。”胤祥故意叹了口气,说道。他也担心小睡,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四哥,避免四哥中了皇阿玛的圈套。他总觉得,皇阿玛是故意要引出孩子的父亲。 胤禛停住了脚,回头看着胤祥:“这话怎么说?” “小顺子,把沈尚仪托你传达给四爷的话背一遍。”胤祥脸一偏,冲小顺子吩咐道。 “是,十三爷。”小顺子于是原模原样的学沈睡对着胤禛说道:“爷,若你要自暴身份,我便带着我们的骨肉,一头撞死在午门!” 她……胤禛猛地伸手捂住胸口,退后两步靠在门边,眼眶中仿佛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往外涌。他不得不捂住胸口,因为那里痛的好像要裂开了。她怎么能……这样威胁他? 胤祥虽然已经听了一遍,但此刻再听这句话,又见四哥痛苦的神情,心里更加难受。他觉得眼眶也有些湿润,哑声说道:“四哥能得她如此相待,此生足矣。” “十三弟,可有办法?”胤禛背朝他们,一手仍旧捂着胸,一手抓紧了门框。他当然知道她待他好,但他……难道就没有办法保护她吗? 胤祥眉头紧蹙,“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在宫中无权无势,除非皇阿玛开恩,否则她必死无疑。” “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管?”胤禛咬牙用力,一拳打在门上,那门顿时破了个大洞,而他的手也被木屑划伤流血。 小三子顿时心疼的冲上去要替他家四爷包扎,却被一把推开。他只能含泪望着他家主子,哀叫道:“四爷,您……您要保重啊……” “四爷,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小顺子想把听到的事情对四爷和十三爷说,又觉得挺严重不敢说。只是如今的局面让他心疼沈睡和四爷,本着忠心他还是决定说。 “说吧,我们听着呢。”胤祥见四哥没发话,再一见小顺子的神情似乎很忐忑,便开口许了他说话。 “四爷,十三爷,奴才从宫中听到一个消息。”小顺子吞了吞口气,声音低了下去:“说是……说是八福晋面圣不到半个时辰,沈尚仪就被皇上叫去,之后就被罚了……” 胤祥一惊,立刻站了起来:“难道是她?你可知她为何面圣?” “这个奴才倒清楚,宫里人都知道,八福晋是给皇上送冰镇酸梅汤去的。”小顺子这下倒答得快。 “冰镇酸梅汤?”胤祥略一思索,说道:“这应该没问题。” “不!定是她!定是她给小睡下了套!”胤禛手攸地收紧,断然下了结论:“那酸梅汤里,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小顺子低低的附和了句:“奴才……奴才也是这么想的……奴才见沈尚仪面色苍白,定是害喜严重……” 胤祥此时也明白了,那汤,能使害喜反应加剧,所以皇阿玛才发现了小睡怀孕一事。 突然,一声巨响将屋里几人吓了一跳。他们同时往响声处望去,发现那本已破了个洞的门此时静静的躺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而胤禛双眼通红,紧握双拳看着那门,一字一句的说道:“郭络罗氏,有朝一日,我胤禛定将你挫骨扬灰!!!” 那语气中的恨意,那浑身散发出的冰冷,使得在场的人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LLL LLL LLL 乾清宫里,一片肃静,几位重臣都低着头不敢随意开口。康熙则是靠在龙椅上,手里握着刚到的折子,眉头紧锁。 原来,俄罗斯的沙皇彼得一世派了数十人前来大清,据说是要寻找彼得一世的大公主,为首的便是曾经与索额图、佟国纲共同签订了《尼布楚条约》的戈洛文。 终于,康熙重重一拍御案,喝道:“什么找公主?朕看这彼得就是贼心不死!你们说说,该怎么应付?”发完火,他才喘了口气,心想这真是欺他年迈,连连弄出事来整他的。 “皇上,臣以为他们既然是奉了彼得一世的命令前来找寻失散多年的公主,不如就将计就计,按兵不动。若他们有越轨之举,便再光明正大的拿下!”李光地思索了片刻,上前一步答道。 “就怕到时,晚了。”康熙心里始终对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心存芥蒂,虽然他们一进北京城就被缴了洋枪,但也不保证还有别的的什么东西出现。他看了看张英,问道:“张卿,你有何见解?” 张英知道皇上会问他,心里已经琢磨许久了,此时便上前说道:“臣也赞同李大人的话,若他们真有不轨之心,应不会只有十多人,且是低调行事。而此次仍是戈洛文等人前来,与上次无异。皇上不如静观其变,就让他们找公主。找不到,他们便也回了。” 康熙默不作声,心里也思考着利与弊。这些年俄罗斯在彼得一世的领导下,引进了不少洋玩意儿。他看过昨天缴纳上来的洋枪,比以前他所见过的更厉害。若无凭无据就打起来,多少也理亏。再说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承受不起大战了。 张英也知道皇上在心中权衡,于是再度说道:“臣听闻,此次他们还带了画像,要找出他们的公主实在简单,除非那公主已死。” “那就让他们找吧。”康熙开始头痛,心想派些侍卫时时盯紧他们便是了。 “皇上,俄罗斯使臣到了,此时正在午门,不知何故停驻。”李德全突然匆匆进殿禀报道,他刚收到侍卫的消息。 康熙愣了愣,午门?他瞬间就想到了沈睡,她也跪了一天一夜了吧?一个不敢站出来与自己女人和孩子相认的男人,她还硬撑着要瞒住?可笑! “看看去。”康熙说完,忽略了身体的不适,带着几个亲信大臣往午门走去。 LLL LLL LLL 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沈睡觉得自己快到极限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她甚至怀疑,这次她能不能躲过死罪…… 突然,她听见前方有个人叽里咕噜的对她说了一大串话,抬起头来一看是个洋鬼子。她昏昏沉沉的想着,怎么洋鬼子说的是俄语啊?他是在问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父母是谁吗? 惨然一笑,她也用不太纯熟的俄语答着。名字?当然是沈玄啊。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呢。父母?很遥远的记忆了吧,反正不在身边。 在沈睡面前站着的,正是俄罗斯使臣戈洛文的儿子安德烈。他跟在他父亲戈洛文的身后,要进宫面圣,却突然注意到宫门口跪着一个姑娘,而那姑娘看起来非常面熟。 他示意他父亲停下后,打开那卷画像,认真的比较着,最终确认两者相似。因为他从小就看着这画像,对画中沙皇的女人非常熟悉,所以一见到沈睡就起了怀疑。他于是用俄语问话,心想如果真是公主,会答得上的。 而沈睡的答话也让他欣喜若狂,她果然听懂得他的话!他立即对他父亲说道:“我想,我们找到大公主了。” 戈洛文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满心疑惑的走上前看着沈睡,又仔细回忆着曾经见到的女人相貌,心想确实相像啊。他又用俄语问她:“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十年前。”沈睡心想这又是谁?难道洋鬼子打进大清了?随即又被自己的荒谬想法给逗乐了,看来自己果然是昏了头了。 “你是不是很爱睡觉?”安德烈比他父亲还急,因为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如果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大公主,那么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跟她在一起了。 “是啊。”沈睡又开始腹诽了,睡觉谁不爱啊?不过,她的手一垂下,康熙曾送给她的那个玉镯子便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安德烈急切的说:“父亲,看,这是沙皇提到过的玉镯子,是画像中的女人的。” 戈洛文俯身仔细看了看后,摇了摇头:“外观是一模一样的,但不是沙皇曾经拿过的那一个。” 安德烈不死心,指着镯子问沈睡:“这个镯子,怎么来的?” 沈睡终于强打起精神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心想应该是俄罗斯人吧。她扬起右手,说道:“我母亲曾经给了我一个,我弄丢了,这个是仿制的。” 戈洛文和安德烈对视一眼,接着就跟后面几个人小声交谈去了。 沈睡此时清醒了不少,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慢慢理出了几处要点。他们……应该是来找所谓的‘大公主’?所以……他们刚刚一直不停的用俄语与她交谈,应该就是对她抱有怀疑了? 她猛地一个激灵,眼睛登时睁圆。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有机会了!她要逃离皇权的统治,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太有利了,起码她不用再时时担心自己与孩子的生命安全。 “你知道吗?我们是奉了沙皇的命令来寻找大公主的。大公主是我们沙皇十年前与一个满人姑娘所生,大概六岁那年因战乱与沙皇走失,身上只有玉镯子一样信物。你觉得你是吗?”戈洛文重新走到沈睡身前,又开始叽里咕噜起来。 沈睡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大公主,但我确实是6岁与父母失散,后来被一对夫妇收养,8岁时与他们再度失散后就到了皇宫。”若表现的太过渴望,她想他们会怀疑她的动机的。 “我有一个好办法。”戈洛文从怀里拿出沙皇给他的密信,打开看起来。这密信是临行前沙皇交给他的,说如果找到相似的人才可以拿出来看。 沈睡看着他,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确认。 “好了,我有办法了。”戈洛文折好密信,对沈睡说道:“沙皇在信上说,大公主的左肩上有一块暗红的胎记,从形状上看什么也不像。如果你有,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大公主了。” 安德烈看着她的眼睛也说:“如果你真是我们大公主,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和大清朝是不一样的。所以,请你证明给我们看吧。” 规矩?沈睡愣了片刻,接着恍然大悟。按照他们的规矩,女人的肩膀是可以露出来的。她想,这果然是上天给她的绝好机会。她的左肩,正有暗红胎记!至于露肩,她不是这古代女人,也是无所谓的。 她伸出右手,缓缓将衣襟解开,露出左肩上的胎记给他们看。她见安德烈凑过来,神情非常高兴,心想这人跟那大公主肯定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心里顿时防备起来。 这时,两路人马从不同的方向聚拢来。一路是康熙和几位大臣,一路便是众阿哥。康熙是来瞧俄罗斯人为什么停在午门不走了,众阿哥则是接到旨意要进宫招待使臣。 乍一看之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情景,活脱脱一副俄罗斯人欺负沈睡的画面啊……当下有许多人都背了过去,君子有所不视。 “放肆!放肆!放肆!”康熙最近本就肝火旺,此时一见更是怒上加怒,一连吼了三个‘放肆’。 皇上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行动起来,尤其以胤禛和胤祥速度最快。他们一个护住沈睡,一个逼退俄罗斯人,合作好不愉快! 转眼功夫,沈睡已经在这闹腾中整理好衣裳,也瞧见了胤禛眼中的怒火,却没再特意看他。现在,能做的她都做了,就看这帮俄罗斯人怎么决定了。 侍卫们都举起了手中刀剑,形势似乎一触即发。 两军相交,不斩来使啊……何况现在并没有交战呢?张英暗暗着急,硬着头皮缓和气氛:“请问俄罗斯使臣,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德烈年轻气盛,看也没看张英一眼,冲着那众人簇拥着的康熙皇帝用纯正的汉语叫道:“大清皇帝陛下,若我们沙皇知道大清朝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大公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公主?不明就以的人们面面相觑,顿时将眼光投向了在场唯一的女子:沈睡。 “朕何时亏待了你们的大公主?你倒是说与朕听。”康熙怎么也不会联想到沈睡与俄罗斯人有关系。 戈洛文已经确信眼前的姑娘就是他们要找的大公主,于是指着沈睡,怪腔怪调的说:“她就是我们要找的大公主。” “没错。”安德烈补充道:“大清皇帝让我们大公主跪在这里,是什么居心?你们看看她的汗有多少,再看看她的脸色有多么白?这难道还不算亏待吗?” 沈睡见他虽然是学了很多汉语,说的也是字正腔圆,但那用词和语气却极易让人误会,心里便觉得好笑。 胤禛和胤祥此时为了避人耳目,已经回到阿哥们中间待着了。两人见沈睡苦着,各自心里也都不好受,只是没办法表示什么。当他们听到俄罗斯使臣说沈睡是什么外族公主,心里是又惊又喜。 安德烈却是直爽性子,走过去就将沈睡拉了起来,朝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大公主殿下,我是海军少尉安德烈。”用的是俄语,旁人都没听懂。 这一突然起身,沈睡觉得有些晕,但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便点了点头,回以一笑:“谢谢你们来救我。”她也用俄语回答,想着康熙和胤禛他们的震惊,心里舒坦了许多。 戈洛文于是也鞠躬说:“我是戈洛文伯爵。” 康熙一干人等都愣在原地,这沈睡,怎么变成了俄罗斯公主了?她明明不是俄罗斯人啊…… “你们看清楚……她若不是汉人,便是旗人,怎的成了你俄罗斯人?”康熙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沈睡竟然能和戈洛文等人用俄语交谈!难道这事是真的? “玛利亚公主的母亲,是大清皇帝的子民。十几年前流落边境被我国沙皇救回去,两情相悦,于是生了玛利亚公主。后来因为战乱走失,现在能找到真是太好了!”戈洛文继续用那怪腔怪调解释着,心里也高兴终于可以对沙皇交代了。 玛利亚公主……沈睡头晕目眩之下只听得这几个字,想说话却说不出,昏倒之前对胤禛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在说:我没那么容易死,老天给我机会了…… 胤禛极力忍住想去接住她的冲动,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叫安德烈的家伙将她抱起…… 作者有话要说:雷吗?捧腹。。。 ( ▽#)=﹏﹏ 剑拔弩张对情敌 沈睡托着腮帮,无力的趴在桌上看着水杯出神,心想此时有两小团棉花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忍受这轮番轰炸。 自那日她昏倒之后,俄罗斯使团坚持将她带回了行馆。原本似乎只有十来个俄罗斯人前来大清,这会儿却突然多了很多,也不知到底有多少。看样子是分批进京的,等她这个所谓的大公主一找到,他们便都露了脸。 “公主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才跟我们回去?”安德烈不知道是第几百次问这个问题了,但沈睡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没听见他说话。 沈睡将头偏了个方向,突然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向来人:“兰依,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苏兰依,她进门便笑道:“姐姐好不快活,都把妹妹我给忘了。”言毕见金发洋鬼子也在场,于是款款行礼:“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沈睡回头冲安德烈说道:“你先出去,她是我朋友。” 谁知安德烈猛摇头:“不可以。大清朝的人对公主殿下不好,父亲吩咐过我时刻跟在公主身边。” 说白了就是要监视她吧?沈睡心里暗笑,突然对苏兰依问道:“上安好乎?” 苏兰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住笑意答曰:“上安,爷忧。”皇上气过之后也没办法,总不能阻止人家邻国带回公主的,但四爷可就忧心忡忡了。 “忧何?”沈睡拉了苏兰依,到桌边坐下。 苏兰依继续答曰:“忧子,忧母,忧远行。” 沈睡默然片刻,说她不想四爷是假的。从那日之后她已经十来天没见过四爷了,一直跟俄罗斯人住在行馆里,再者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没有机会出去见他。只是现在听说四爷担心她和孩子,还担心她会跟俄罗斯人回去,便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告之:均安,不远行。”她一手拍回安德烈的脑袋,忽略掉他疑惑的神情,对苏兰依嘱咐道。 苏兰依见那洋鬼子的神情,再也忍不住,闷声笑起来,边咳嗽边说道:“必告之。然爷外等,不知可否一见?使之心安。”四爷和十三爷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等着呢,希望能见沈睡一面,依她看来这俄罗斯人挺好骗的,应该不成问题。 “公主殿下,你们在说什么?”安德烈的神情很郁闷,因为他听不懂。 沈睡正了正神色,说道:“安德烈,你陪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很闷,要出去散心。”撇开安德烈怕她不回俄罗斯而终日烦她一事,其他方面还是挺不错的,所以这点小事他应该不会拒绝。 “遵命。”安德烈将手放至胸前,十分恭敬的的鞠躬答道。 沈睡便牵了苏兰依的手,慢慢朝外走去,一边聊着:“兰依,皇上待你还像以前吗?”自从她去四爷府的那月起,大事小事不断,后来又被康熙拒于乾清宫一段时间,算起来她已经很少跟苏兰依见面了。此时见苏兰依能出宫来见她,她心里便想康熙对苏兰依还是不错的。 苏兰依淡淡的笑了笑,“我不是冲着这点去服侍皇上的,沈姐姐应该明白。” 这么说就是不好了?沈睡顿了顿,安抚的笑说:“放心吧,两件事爷都会顾着的。” “我自然是相信爷的。”苏兰依回头看了安德烈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情才放下心来。按理说这洋鬼子即使知道什么,也断然不会跑去给皇上或者其他人说,再说她们说的委婉,想必也没事。 “公主殿下,大清没有俄罗斯帝国好玩的。”安德烈凑上前来,他也故意用俄语和沈睡交谈,把苏兰依摒除在他们之外。 “是吗?”沈睡不置可否,可那里没有那个人。 安德烈却很正经的用力点头,神色飞扬:“在俄罗斯帝国,人们都很热情,不像这里冷冰冰,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他们见到沙皇陛下,都是鞠躬行礼的,大清这个规矩,不好。 “真的吗?”苏兰依见他这句话改用汉语说,心想他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沈睡这边的人呢。只是她也对俄罗斯有了些好奇,难道他们见了皇帝也不跪的? “当然是真的。”安德烈骄傲的扬头,非常以自己的国家为荣。 沈睡突然觉得他的笑容很刺眼,她生于三百年后,当然清楚中国被八国联军侵略的耻辱历史,便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帝国?也终究是要被推翻的。” “公主殿下?”安德烈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不知道他的公主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沈睡冷静了下,笑道:“你是第一次来中国吧?不如好好看看风俗民情,就不要只顾聊天了。”她,还得仰仗他们给她的身份呢。 安德烈迅速收起情绪,“是,公主殿下。”他想公主还不太熟悉自己的国家,等她回去后,一定也会爱上俄罗斯、忘记大清的。 三人在其他俄罗斯侍卫的保护下,慢悠悠的在街上逛着。待走到一家酒楼下,苏兰依轻轻的碰了碰沈睡的胳膊,朝楼上努了努嘴。 沈睡在她的暗示下抬头望去,顿时心跳加快了几分。那不就是……四爷和十三爷嘛……瞧见胤禛眼里的热烈,她扯开唇角柔柔的冲他笑了笑。她,也想他呢…… “公主殿下在看什么?”安德烈见两人停了下来,也疑惑的朝楼上看去。他一见是那天对他和父亲动了手的两个男人,顿时轻蔑的移开了视线。那两个男人对公主的倾慕,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公主是他的,这是沙皇的命令。 沈睡转过身来,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安德烈,让他们呆在门口,我们上去。”说完便往酒楼内走去。 安德烈一愣,碍于她已经吩咐下来,只得不情愿的回头让侍卫都守在门口,自己则随沈睡她们上楼去了。 LLL LLL LLL 胤禛和胤祥此时回到座位上,等待沈睡他们上楼来。两人各自心里想着那个死洋鬼子天天陪在沈睡身边的事,几乎是同时开口: “想个办法整整他?” “想个办法整整他?” 两兄弟相视一笑,胤祥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四哥,你说怎么做?” “看情况吧。他们不懂这大清规矩,把柄多着呢。”胤禛没太把安德烈放在眼里,轻描淡写的说。那模样,似乎一根指头就能把安德烈撂倒。 沈睡此时上了楼,四目环视之下便径直朝胤禛和胤祥这桌走过来了。刚走到桌边,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安德烈很不满的指责了。 “我们玛利亚公主驾到了,你们怎么不站起来迎接?”安德烈十分不喜欢这两个男人,这时更因为他的公主殿下直奔这里而心生警惕。 胤禛自顾自的倒着酒,等放下酒壶后才说:“我们是大清皇帝的儿子,玛……”他顿住了,朝胤祥看了一眼。 “玛利亚公主。”胤祥赶紧低声告诉了他,面上略微尴尬。 胤禛却一点没有觉得尴尬,很泰然的继续往下说:“玛利亚公主是俄罗斯沙皇的女儿,那么我们的身份是同等的,为什么要我们兄弟俩起身迎接?” 安德烈语塞,虽然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嘴上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退下。”沈睡自然而然的发号施令,仿佛与生俱来的领导者风范。 “遵命,公主殿下。”安德烈也只好退到一边去了。 沈睡刚坐下,就听胤禛轻声说……“架势不小啊。”她顿时用哀怨的目光盯着他看,仿佛他欠了她多少还不清的东西。她就知道,他既想她,又对她的身份无法适应。毕竟以前她在他面前都是低眉顺眼,此时突然和他平起平坐,他怎么也有些难以接受的。 胤禛被她这么一望,心里有多少别扭,也都烟消云散了。他叹了口气,或许这辈子,他只会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胤祥好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眨着眼睛凑近沈睡问道:“老实说,怎么摇身一变变公主的?” “这个嘛……”沈睡想了想,以手指天说道:“你问他吧。”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了,她只是借竿直上而已。 “他好吗?”胤禛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样一句,眼里有感动、喜悦,还有歉意。 沈睡的心被他这一句话轻轻的扯着,差点忍不住就想落泪了。她努力忍住软弱,含笑答道:“他很好,将来想必也很乖。”她的手悄然挪下,放至腹部,知道他还在,心里便一阵安慰。 他其实想问她好不好……胤禛往嘴里倒了口酒,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他这几日接到消息,说戈洛文已经向皇上辞行了,这几日便要回俄罗斯。那么……她呢? 正在几人陷入无尽的沉默中,各自想着心事的时候,突然听闻沈睡身后传来‘啊呀呀’的惊叫声。沈睡转身回头,胤禛胤祥同时抬头看过去……顿时都傻了。 却是那小三子和温远做的好事!他们一个将安德烈撞的一个跄踉,一个趁机伸手扯掉了安德烈的军帽,此时忙不迭的站起来弯腰朝倒霉的安德烈赔罪,口里不停的说着:“对不住,对不住,没站稳……” 只是那安德烈军帽一掉,吓坏了正端着茶壶前来换茶的店小二。店小二一看,哎呀,淡金黄波状头发,身材高大,脸部正扭曲着,不是那传说中的鬼是什么?店小二顿时惊慌尖叫逃窜,手里的茶壶也不要了,一甩手就扔掉,正好落在安德烈的军靴上。 安德烈好一番龇牙咧嘴,忍住了痛,刚要发作却见公主殿下来到自己面前,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安德烈,你没事吧?”沈睡见他狼狈的样子,微微有些不忍心。但她也明白是胤禛他们兄弟授了意,小三子和温远才敢这么做,所以只得出面压制住安德烈。 安德烈心里顿时十分感动,心想公主殿下还是在意他的。他半跪在地上,十分真挚的牵起沈睡的右手,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并说:“多谢美丽的玛利亚公主关心,安德烈忍得住。” 这一下子,满楼的人都惊呆了。这、这、这个鬼一样的人太不知羞耻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轻薄姑娘,还是身份在他之上的公、公主? 沈睡也是愣了一愣,知道对他来说这只是吻手礼,代表着他对自己的倾慕与尊重,但是……在大清,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担心的看了看胤禛,立刻发现他处于愤怒之中,便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在衣裳上来回蹭了几下。 某人的火气终于在这时爆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禛砰的一声摔碎了酒壶,冲过去就揪住安德烈,一拳揍了过去。 这时那些在楼下门口守着的俄罗斯侍卫听见楼上动静,纷纷冲了上来。胤祥见他四哥上了,立刻也不甘示弱挡住那些侍卫。 小三子和温远也趁机加入混战之中,瞧见什么就抡起往洋鬼子身上砸去,心想今天拼了!万一皇上追问,就说是自己看不惯洋鬼子的放荡,不连累到四爷和十三爷就是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沈睡目瞪口呆之余,拉着苏兰依东躲西躲,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就伤到她和苏兰依。她又暗暗着急,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四爷和十三爷怕是又要挨训了……说不定,还要受罚呢! 酒楼掌柜的连声叫苦,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竟然来了几尊瘟神! 沈睡和苏兰依退到掌柜身边,见他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同时开口说道:“放心吧,会赔给你的。”说完两人都愣了愣,又同时笑了。 “兰依,你就呆在这里,我去去就来。”沈睡想到另一边,隔远劝劝他们。 “姐姐小心,不要被误伤了。”苏兰依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也不怎么担心。毕竟一边将沈睡当宝,一边将沈睡当公主,任何一方也会注意着不伤到她。 这边,安德烈显然不是胤禛的对手,连番被打倒在地。胤禛也觉得心里痛快,正欲再挥出一拳时,突然觉得脑门上多了个冷冰冰的东西。 胤祥住了手,呆呆的看着胤禛所处的位置,顿时就挨了那俄罗斯的侍卫反手一拳,嘴角溢出血来。他暗骂了一声,碍于他四哥处于弱势,才没有还手。 “你们大清,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吗?”中不中、洋不洋的声音响起,却是安德烈的父亲戈洛文恰巧从皇宫出来,路过酒楼发现安德烈一行人挨了打,愤怒的举枪冲了上来。要知道安德烈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寄予厚望,此时爱子受了欺负,他当然怒火中烧了。只是他还有点理智,只是持枪威胁,并没有打算真的开枪。 小三子和温远也因为四爷在那枪口下,被俄罗斯人钻了空子给揍了两拳。他们同时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那戈洛文一激动开了枪,四爷就完了。 胤禛放开安德烈,慢慢站起身来,背对戈洛文冷声说道:“伯爵别忘了,这里是我大清地盘。”他自信戈洛文还不至于愚蠢到真的开枪,因为那样一来他们一行人就别想活着离开大清。 戈洛文偏了偏头,示意手下侍卫将安德烈扶起来,双手继续握着枪没收回。等安德烈和其他侍卫都走到他身后时,他才想了想说:“那就麻烦四阿哥送我们回俄罗斯吧。” 此时酒楼里除了掌柜之外,其他的都是双方亲信,一听戈洛文这话就惊呆了。难道戈洛文想以四阿哥为人质,安全回到俄罗斯? “哼,宁死不降你可听过?”胤禛嗤道,“你开枪好了。” 胤祥仔细观察两方动态,发现只有戈洛文一人端着枪,而且那枪身过长,必定会托缓戈洛文的速度。若抢在他动手之前踢飞洋枪,那么四哥就不用处于这种危险之下了。但是他也没有十全把握,而且难保其他俄罗斯人不会立刻端枪,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戈洛文听他这么说,一时难以决断。他当然不会傻到开枪,但是放下枪他们恐怕也难以安全回国。他突然大笑了几声,说:“听说,你们满人个个都是英雄,今天我要和你们比比看,谁才是坚持到最后的英雄。” 谁也没注意到,沈睡气喘吁吁的将从一个被打昏的俄罗斯侍卫身上夺过来的长枪置于桌上,对准了戈洛文的腰。幸好戈洛文就站在桌前,否则对他构不成威胁。她几番劝阻,不过没人把她放在眼里,她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用比了,我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枪。”她一声娇叱,用手推了推枪,抵了抵戈洛文。 所有人闻声望去,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顶雷而上,也要让小睡和四四身份般配,哈哈。 不雷霸王不出啊。。。别懒啦,多交流交流,我也欢喜。码起字来更有动力。 └(^o^)┘└(^o^)┘└(^o^)┘ 暗渡陈仓美梦惊 戈洛文突然觉得腰间被什么抵了抵,侧头一看是他刚找到的公主殿下做的好事,惊愕的叫道:“公主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睡见他用的是俄语,心想正好,便也用俄语对他说:“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如果两国交战,沙皇是不会饶恕你的。你忘了上次你来中国就是为了让两国停战吗?” “但是放下枪,他们也是不会饶恕我们的。”戈洛文皱眉,他也并不想这样的。 沈睡劝道:“戈洛文,我们就是让他们抓去监狱,相信大清皇帝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而且皇上一直很照顾我,我用生命保证你们将安全回到俄罗斯。” 戈洛文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说‘你们’,而不是‘我们’?但情况紧急之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只得妥协:“那么请公主殿下对他们解释一下吧。” “好。”沈睡吐了一口气,她就料到这个戈洛文是顾大局的人。她对胤禛和胤祥说道:“戈洛文他是一时冲动,希望两位阿哥宽恕他,也宽恕我们。如果两位阿哥同意,便说个‘好’字,我们任你们发落。” 胤禛不假思索的应道:“好。” “戈洛文,放下枪吧。”沈睡觉得手有点酸,这枪太沉了。等戈洛文听话的放下枪后,她才松开手,暗自揉捏起来。 “胤祥,即刻调派人手,将行馆围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胤禛快速下令,他必须得控制这些俄罗斯人的行动,另外还要给皇阿玛一个交代。 “是。”胤祥即刻转身离开了。 胤禛甩了甩袖口,冷笑道:“各位使臣,请吧。”言毕率先走在前头。 戈洛文和安德烈忧心忡忡的跟在后面,沈睡和苏兰依则是由小三子带着走。等到了行馆,众人见十三阿哥胤祥早已调派了重兵,将行馆团团围住。 俄罗斯使团也知道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但在人家地盘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给戈洛文使臣和安德烈使臣单独一间房,其他人安排在后院,每位使臣身边必须有人伺候,以示我大清宽厚。”胤禛又对胤祥吩咐了句。 谁知安德烈急急的开口了:“我们公主殿下身边不可以有男人跟着!”他以为,公主殿下也是要一并软禁的,立刻想做护花使者。 胤禛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嗤道:“整日跟在玛利亚公主身边的阁下不是男人?” 安德烈急了:“我不一样,我和公主殿下是有婚约的!” 胤祥同情的看了安德烈一眼,在四哥面前这么说,不是找死吗…… 有婚约?那就要让你与她离的越远越好!胤禛笑笑,说:“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的玛利亚公主去本贝勒府上跟福晋呆几日吧。”他刚一说完,眼神飘向沈睡时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睡用唇语对着胤禛说了四个字,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懂。她叹息,不可以对她一个人特殊啊…… 厚此薄彼……胤禛当然看懂了。他在心里略微想了想,觉得沈睡自有后着,于是补充了句:“不过男女有别恐怕不妥,还是让小太监跟在公主身边比较好。”他转头叫道:“小三子。” 小三子赶紧上得前来:“奴才在。” “你从即日起,寸步不离跟着公主,不得有失!”胤禛突地提高嗓音喝道,满意的见安德烈抖动了一下。 “奴才遵命。”小三子捡了好差事,乐呵乐呵的走到沈睡身后呆着了。 胤禛看了看安德烈,却面向戈洛文说道:“在我大清皇帝下达圣意之前,就请各位使臣留在自己房里,不要随意走动了。” “我们知道了。”戈洛文低叹了声,鞠了个躬以示诚意。 等所有俄罗斯人都被带去自己的房间后,沈睡看了胤禛的侧脸一会儿,也低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小三子则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睡后头,心想这样一来他家爷可以光明正大的找沈睡了。 “等我见过皇阿玛,再来见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了沈睡的脚步。她转头看去,却见胤禛已经大步走出大门,不一会儿就远了。 “小三子,你觉不觉得……”沈睡笑着问了个半截话,顿了顿后见小三子疑惑才继续问下去说:“你觉不觉得你家爷很酷?” “裤?”小三子觉得莫名其妙,他家爷跟裤子扯上什么关系了? “就是……”沈睡突然很羞涩的笑了笑,低语:“总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别人心里很甜……”她语毕,左手放在胸口感受那怦怦直跳的心,匆匆进屋去了。 小三子愣了几秒,才恍悟过来。他喜滋滋的随沈睡而去,心想要是把这话告诉爷,指不定会让爷高兴成什么样呢。 LLL LLL LLL 乾清宫里,康熙早就接到大阿哥胤禔的奏报,说是四阿哥胤禛及十三阿哥胤祥聚众闹事,和俄罗斯使团对上了。所以胤禛和胤祥还没踏入乾清宫,就有人通知他们了,说是皇上和其他阿哥正在乾清宫里议事。议什么事?自然是他们兄弟二人惹的事了。 “四哥,我一力担着,皇阿玛若罚就只罚我一人。”胤祥边走边低声对他四哥说道。 胤禛手往上微微一抬,止住了他:“我已经有了主意,待会儿你不要开口。” 胤祥只得住了口,心想若四哥瞒不了皇阿玛,受罚便也要算自己一份。 两人进了殿,果然见这阵势强大,特别是看好戏的一干人等。其中胤禩莫名的感觉到这一向内敛的四哥眼中,好像有一种对自己的强烈敌意,但等他再仔细看却又没发现异常,心想莫不是多心了? “儿臣胤禛,叩见皇阿玛。” “儿臣胤祥,叩见皇阿玛。” 两人齐刷刷的跪下,等着问话。 康熙往前倾了倾身,饶有兴趣的问道:“有人告你们,你们知道是什么事吗?” 胤禛拜了一拜后才答道:“儿臣近日无大动,惟今日与俄罗斯使臣打了一架,想必是因为此事。” “身为大清的贝勒,却是为何打架?打的还是那俄罗斯使臣!”康熙虽然语气严厉,却不知为何脸上带了些许笑意。 只有低着头的胤禛和胤祥没发现康熙的异样,其他人早就发现了,心里顿时都在想着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有意包庇胤禛他们? 胤禛搬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词:“回皇阿玛,儿臣与十三弟本在酒楼把酒欢饮,却恰巧碰上了俄罗斯使臣和沈尚……和玛利亚公主。” 他故意将‘沈尚仪’几字不说全,改口后才继续道:“却是那使臣中一名叫安德烈的,竟当众吻玛利亚公主的手背。儿臣心觉既是在我大清国土之上,就理当遵守我大清风俗。所以儿臣才一时出言不逊,与俄罗斯使臣动起手来。” 胤祥偷偷抬头,突然发现他皇阿玛脸色非常好,灵机一动补充道:“现在那些俄罗斯使臣已经被四哥软禁在行馆了,都派了人守着。”看皇阿玛的脸色,似乎很喜欢他们打架? 康熙听了之后沉思片刻,突然起身走到胤禛和胤祥面前,问道:“这架……是输了,还是赢了?” 胤禛微愕,但随即答道:“儿臣自是不敢丢了大清朝的脸面,当赢。” “好!”康熙突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胤禛的肩膀,大声叫好。他这当皇帝的不能出手,儿子替他出手也是一个道理。激动完了他见众多儿子都看着自己,略觉失态,咳嗽了一声回到宝座上,想了想之后说:“胤禛,胤祥,你们身为阿哥却不自律,朕本当重罚,但念在你们也是一时冲动,就罚俸一年吧。” “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胤禛和胤祥顿时松了口气,皆跪拜谢恩。 康熙又补充道:“胤禛你身为兄长却无带头之用,要加倍罚。朕便罚你……罚你献书扇百柄,须是亲笔所书。”他想着的却是惟有四子的书法稍能入眼,能拿出来赏赐给臣子的也就那么几人手笔,所以得让胤禛再写。既然是一罚,就顺便把书扇的事给解决了吧。 胤禛心里顿时明白了不少,再度叩谢圣恩:“儿臣领旨谢恩。” “沈睡你们怎么安排着?”康熙却是坚持不叫什么公主的,在他眼里沈睡还是沈睡。突然他记起四子的行事作风,心想四子不是把沈睡也给关起来了吧? 胤禛答道:“因她如今已是俄罗斯公主,所以儿臣一并给关在行馆。又因她是姑娘家,所以儿臣派了太监小三子看管着。”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着这四贝勒实在太不知怜香惜玉了,连沈睡也给关起来了。 康熙大笑道:“你啊你,对谁都没有特殊一说。不过,朕就喜欢你这脾气!”言罢他吩咐道:“朕命你去行馆将沈睡接进宫来,送到太后的宁寿宫去。” “儿臣遵旨。”胤禛刚想转身出去办差,却又听他皇阿玛说了句话,心里顿时一震。 “待会儿你们全部都到宁寿宫去给太后请安,明白了吗?”康熙看着众多儿子,吩咐道。太后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对于她有身孕一事,还得仔细琢磨琢磨。至于他和沈睡……罢了,他已年迈,就让她永远留在他记忆深处吧…… “儿臣明白。”众阿哥均应了。 胤禛这才转身出了乾清宫,匆匆往沈睡那儿奔去。 LLL LLL LLL 胤禛进屋时,沈睡正躺在床上休息。近些天她害喜的情况好了很多,只是越来越觉得困了。 小三子见他家爷一进屋,立刻知趣的出去了,并带上房门在外守着。 胤禛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出了神似的看着她的睡颜,没忍心出声打扰她。她这阵子,累坏了吧……心里这么心疼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却让他忍不住伸手探向她的腹部。嗳,他的第一个孩子,就在她那儿呆着呢…… 沈睡立刻惊醒,刚要出声喝斥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顿时噤了声。定了定神后她半是欢喜半是埋怨的说道:“爷,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谁敢再对你乱来,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胤禛想起上次太子事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老九他们的帐,他迟早会跟他们算! 沈睡看清他的意图,被他吓了一吓,半晌后才讷讷地说道:“那次……我不是找他讨回来了么……” 一巴掌,怎么足够?胤禛心里说道,嘴上却没有出声,只是慢慢靠过去将她搂紧。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一会儿,他不想说这些令人恼火的事。 沈睡被他一搂,心里一酸,眼泪滴滴嗒嗒的就落在他肩上。再过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埋在他胸前小声哭起来。莫怪人们都说情人的拥抱是最好的催泪剂,她不是爱哭之人,怎么一靠近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软弱一下呢? 胤禛拍着她的背,半晌见她收不住眼泪,笑她道:“莫不是准备将这点时间给哭过去?待会儿我走了你可别再哭,哭没能与我好好说话。” “你这人……”沈睡破涕为笑,不好意思的胡乱擦起泪来,心想或许是怀孕了,自己才这般多愁善感。 胤禛见她止住眼泪,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叹着气问道:“我只想问你,你想了什么办法不回俄罗斯?” “嗯?谁说我不回俄罗斯?”沈睡把玩着他的朝服,漫不经心的说着。这样躺在他身边,莫名的让她心安。 胤禛原本欢喜的心此时却如入深渊,他沉脸放手,转身背对她。她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居然还想着去遥远的俄罗斯?那叫安德烈的家伙,不是说那彼得一世将公主许给他了?亏他面对十三弟的担忧,还一直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留在大清朝…… 呃……好像她又惹他生气了……沈睡颇为头痛的想着,他就不能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稍微大度一点吗?比如说,再问问?劝劝? 不过接下来,她便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低头向他认错。谁让她爱上的就是这么个男人呢?若叫他低头,怕是比让他死了还难受吧? “爷……”沈睡下了床,从胤禛背后抱住他,软软的身子贴在他后背磨蹭着。 胤禛忍住没回答她,心想人都要走了,还蹭他干什么? 沈睡吃吃的笑,“爷,怕也就我敢惹你恼了吧?”接着又像是耍赖似的说道:“爷生气了怎么不罚我?不然,打我也好?” “你!”胤禛生气的转过身,动作却是非常轻柔的将她箍在怀里。半晌后他似恼似喜地说:“谁让你是我儿子的额娘呢?打不了,骂不得。” 沈睡却并不恼怒,继续吃吃的笑:“幸好我还有这点用处,给爷生个儿子。” 胤禛将眼睛瞪圆,就知道她不会吃醋……好像一直以来,这场感情中只有他吃醋的份儿,她却是放心的紧呐。他哪里知道,沈睡担心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到来呢。 “爷待我如此,我也以真心相报,断然不会带着爷的孩子离开。”沈睡终究是没忍再诓他,老老实实的说了想法。 胤禛闻言什么气也消了,忍不住就着这姿势低头吻住她,一解多日的相思情。 “唔……”沈睡原本还想说说自己的计划,谁知他却霸道的欺了上来。但她却是比他更加患得患失的,再加上这多日的苦难,使得她全心投入到这个吻中去。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微闭双眼,张开檀口接纳他。怀孕的身子更加敏感,她便迎向他,让他将自己抱得更紧。 胤禛便如她所愿,步步逼紧,直至将她压到床上。很轻易的,那一月几夜的温热记忆便浮现在他脑海,顺着身体本能,他便低头咬开了她的衣裳,开始品尝起脑海中的甜美来。 沈睡倒吸了口凉气,许久未曾亲密接触过,突如其来的激烈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渴望之余又有些畏惧,她便只能任自己臣服在他身下。 “小睡……他……可以吗?”意乱情迷之余,胤禛也没忘了保护两人的孩子,呢喃着询问她的意见。 沈睡迷迷糊糊的想着,她怎么知道呢……或许,温柔一点会没事的吧?她便也低语:“你……小心点……”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的诉说对彼此的情意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哇哈哈,早早更新溜出去玩耍喽!下午回来回复留言。。。 ( # ▽ # )( # ▽ # )( # ▽ # ) 郎情妾意迎风浪 听见敲门声,胤禛的眼眸顿时清明了不少,却仍旧未停止手上的动作。私心上来说,他不愿沈睡这副模样被中断,他喜欢她为他意乱情迷,那总让他觉得满足……及骄傲。 外面的人大约明白分别如此久的情人需要一点时间,敲门声便停了。 胤禛心想或许是宫里来人在催了,小三子只是来提个醒儿。 “爷?”沈睡察觉到他动作缓下来,便不解的睁开氤氲的眸子望着他。他不想继续吗?还是,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胤禛见她的神态,知她并未听见敲门声,心下顿时暗笑。他吻上她的耳垂,低语:“我在想……我们要快一些……我是来接你进宫的。”说罢手便往下移,轻探她腹部。 沈睡闻言红了脸,咬了咬嘴唇再度闭上眼,又因他同时的轻吻与抚摸而颤栗起来。嗯……她好喜欢他温柔的待她…… 看她甜蜜的翘起嘴角,胤禛忍不住迅速褪去两人衣物,抬起她便往里一滑。两人便同时轻叹,满足这原始的结合。他体贴她初孕,便只能压抑自己温柔进退。 “爷……”沈睡快要哭了似的低吟,身体熬不住那温柔的厮磨,她知他是故意温柔,奈何身子却叫嚣着要释放。 胤禛也是受不了,他终于放弃理智,在策马狂奔前低吼道:“若觉得不舒服,便说。”见她胡乱点头,便再也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一如既往。 …… …… 狂乱过后,沈睡趴在床上不愿动弹,只想就这么睡个十天半月。 胤禛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好,起身默默整理好自己,再拍她肩膀让她清醒。他叹了口气:“小睡,该进宫了……” 他也不忍叫醒她,奈何皇命难违。若不是他累坏了她,此刻她也不至于这般疲倦。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内疚,拾起地上衣物便替她套上。这次,他不会再穿错被她骂‘笨拙’了。 沈睡只得强打起精神,坐起身来任他帮自己套上衣物。 “唉,你真是个妖女。”胤禛在这空档口,触及她肌肤心下又是一阵心猿意马,不禁叹气埋怨。他自认不愿被女人束缚,却一再在她面前失了理智。这样,也不知好还是不好。 沈睡闻言抬眼望他,幽幽的说:“我这个妖女,不会束缚你的,我也不会利用你。”他不过就是怕她得了宠,像其他女人一样结党营私罢了。只是,她在这唯有他一人,何来结党一说呢? 胤禛手上动作顿了顿,竟有些不敢看她,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的好苍白无力……沈睡心下暗叹,却直觉的避开了这个矛盾问题,她转而换上笑脸问道:“爷,是否太后召见我?” “嗯,我总觉得太后和皇阿玛此次召见你,会发生什么大事。”胤禛想起在乾清宫里,皇阿玛说让众位阿哥都去的话,心里一阵忐忑。 “爷想知道是什么事吗?我或许可以告诉爷。”沈睡揉着自己的眼眶,想让自己清醒些。 胤禛此时已替她穿好衣物,便坐在她身边,“说来听听。” “太后与皇上必不愿我去俄罗斯,所以此次召见我,应是谈联姻一事。”沈睡下了床,站在他面前温柔的替他打理朝服上那些细小的皱褶。 “什么?”胤禛先是一惊,静下来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他奇异的望着她:“你真是别人肚里的虫,似乎每个人想什么你都知道。” 沈睡淡笑:“爷太夸奖我了吧?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何况两国联姻对大清有百益而无一害,太后和皇上都是聪明人,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错。”胤禛点了点头,将心里想法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若我是上位者,必定会选择联姻。一来可以增加两国情谊,二来可以用人质挟制俄罗斯,使之不敢轻举妄动。” “哦?爷怎么能确定俄罗斯沙皇就会顾忌我这个人质呢?”沈睡被他抱坐在腿上,便也将头靠在他肩上。 “哼,那沙皇既然派了戈洛文和他的儿子前来寻找你,想必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要知道,戈洛文如今可是俄罗斯的重臣,威望极高。”胤禛想到那个洋鬼子安德烈,忍不住醋劲大发,无意识的以手磨蹭沈睡曾被安德烈吻过的手。 沈睡咯咯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安抚他说:“爷,其实那天安德烈并没有吻上来。所谓吻手礼,只是一个形式,并不一定要真的亲吻上。” 胤禛再度哼了一声,形式也不可以! “言归正传:爷,待会儿到了宁寿宫,若真如我所料,爷可得忍住不要发表任何意见。”沈睡走到梳妆台前,开始重新整理头发,并对紧跟她而来的胤禛叮嘱道。 “眼下有黑影了……”胤禛看着镜中的女人疲倦的神色,又生出奇怪的想法:“小睡,你说为何每次与你房事之后,我便觉得精神大好,而你却要睡上几日?” 沈睡手一顿,突然也觉得有点怪异,她忆起两人洞房那日之后,她竟睡了半月之久!而自从那月起,爷每过几日便要小病的规矩也不复存在了……她心里忐忑,转过头来脸色凝重的对胤禛说道:“爷,此事万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胤禛见她如此,心里也是一惊,难道她的体质……他正了正色,承诺道:“放心,我怎能让你落入危险之中?”若是让其他人知晓了这事,难免会有人生出歹心,那么她就危险了。 沈睡这才稍微放下了心,幸好只有自己与他知道,否则不是要落入天下男人争她的受辱局面?她倒宁愿一死。 一切打理完毕,沈睡才想起刚刚叮嘱他之事,复而问道:“爷,先前我说……” “你当爷傻?我自然不会在皇阿玛面前流露出与你的情意。”胤禛堵住了她的问话,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话虽是硬邦邦,可‘情意’二字却吐露了他的在乎。沈睡笑着摇摇头,待小三子进屋来请她时才跟小三子出去了。 LLL LLL LLL 身份一旦不同,待遇便也大相径庭了。 “沈睡拜见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沈睡微微鞠躬,眼睛却盯着上次她下跪的地方,心中暗自感叹。 仁宪太后见皇帝面有不豫不愿答话,知他心里还将沈睡当成自己的尚仪,便笑着替他招呼道:“玛利亚公主,免礼吧。” 沈睡挺直身子,也笑道:“太后,沈睡也是伺候过太后与皇上的人,所以还是叫我小睡吧。”她并不希望宫里人对她有多好,她只想借着这次机会出宫,从此远离皇室是非,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这样也好,小睡,过来我身边坐。”仁宪太后闻言笑逐颜开,如此一来有些话便好开口了。 沈睡应了声,便不客气的穿过阿哥群,走到太后身边坐下了。 “俄罗斯使团三日后动身回国,小睡身为公主应该知道吧?”仁宪太后握着她一只手,轻言试探。 “太后,戈洛文原本打算三日后回国,不过昨日使团与四贝勒还有十三阿哥发生了点误会,现在恐怕归期不定。”沈睡故意蹙眉答道。 仁宪太后也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刚刚听皇帝说了。小睡你是自家人,在这大清也呆了十几年了,我不瞒你:若就这么放他们回去,难保他们不会向俄罗斯沙皇进谗,挑起两国事端。” 沈睡没作声,心里只是想她这么快便成了皇室成员的自家人了。 “小睡,你似乎很累。”康熙见她神色疲倦,精神不太好,便忍不住岔开话题关心的问了句。 “皇上果真是利眼。”沈睡便转头看他,颇为勉强的笑道:“每每思及即将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到那陌生的国度去,我就辗转难测,久而久之精神便不好了。” 康熙见她也有依依不舍之意,便哼道:“不想去就不去!” “皇帝这话说的没道理,小睡如今已是俄罗斯大公主,怎能不回去呢?”仁宪太后便接过话茬往下引。 “皇额娘教训的是。”康熙笑了笑,又说:“不过,小睡的额娘不也是我大清子民吗?算起来,小睡也是半个大清人。瞧她模样,哪儿有一丝一毫像那俄罗斯人?连戈洛文他们便也说他们的公主与母亲一模一样,却不像那彼得沙皇的。” 仁宪太后点头:“这话才在理儿,小睡的美貌倒是尽得她母亲真传。” 见他们一唱一和似乎很惬意,沈睡也只是淡淡的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此时,仁宪太后终于打开了天窗,拉着沈睡的手问道:“小睡,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大清?” 沈睡低下头,闷声答道:“我也想,只是……没有理由。”再度抬起头来时,她眼中已有盈盈泪光。 康熙本欲喝她,还有那让她怀孕的太子呢,那便是最好的理由!只是突见她泪光,他便忍住作了罢。这事本也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对她名誉有所影响。 仁宪太后闻言笑的欢,她一语惊四座:“小睡,你想想,若你作为俄罗斯与大清的和亲人选……”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众人都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众阿哥这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要让他们都来宁寿宫了,原来,是要从他们中选出一个迎娶沈睡!不说沈睡从前得到太后和皇阿玛多少喜爱,便是她如今的身份,只要娶了她也是大喜事一件。一时之间,各人心思辗转,真可谓是又惊又喜。 康熙扫视了众儿子一圈,将各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面上也没露出什么神情。 “太后……这……”沈睡那边,已经红了脸,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婚事摊开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 仁宪太后以手指着众皇孙,说道:“小睡,我这么多皇孙,优秀者不在少数,配你这个公主,也不算委屈了你吧?” “太后。”沈睡急忙澄清:“太后言重了,众位阿哥都博学多才,是沈睡配不上众位阿哥才对。” 仁宪太后便道:“既然如此,在我这么多皇孙中选一个可好?” “太后美意,沈睡心领。只是这男婚女嫁之事,也还得看阿哥们愿不愿意呢。”沈睡断然不会自己开口选人的,便将主动权交还回去。 康熙此时却面向众子,说道:“你们中间有谁愿娶公主的,便站出来。可只有一次机会。”他语带暗示,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沈睡面带羞色,似恼似怨的看着他。想必,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皇上手里的吧?太后……只不过是出谋划策的人罢了。 大阿哥胤禔率先站了出来:“皇阿玛,儿臣对公主倾心已久,儿臣请命迎娶公主。”若得了沈睡,自己岂非是扶摇直上?再者自己是长子,像这种事理当选他才是。 沈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他对她倾心已久?也亏他真说得出…… 八阿哥胤禩在老九和老十的推搡下也站了出来:“儿臣与公主以前便有些渊源,若皇阿玛同意、公主不弃,儿臣愿与公主结百年之好。”谁也不知道,他温和微笑的面容下,有着多么大的忐忑不安。这一次,大概真是最后的机会了…… 沈睡抬眼朝胤禩望去,眼里波澜不惊,与他视线对上之时便淡淡一笑。虽然他是那件事的参与者,不过他替她挡了那一刀,她便是不想放在心上的。刚这么想着,她移开视线时又见到胤禟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那犀利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提醒着往日旧账。这位九阿哥啊,难道他也要站出来插一脚? 果然,胤禟随后站出来,说道:“儿臣与公主私交甚好,愿娶公主,请皇阿玛成全。” 私交?沈睡趁人不注意,往胤禛那瞧了一眼,果然见他脸色不善。她暗笑,爷理当是小气之人,要对这二字不满的。 “儿臣也愿意!”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沈睡一眼望去,终于愣愣的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十四阿哥……她以手掩嘴,小声咳嗽,心想若是以前还不给太后拖出去打板子了? “胤祯,你……你比沈睡小太多了,足足四岁有余,你还是退回去吧。”康熙见沈睡窘态,也有些忍俊不禁,咳嗽一声提醒十四子。 谁知胤祯眉一竖,坚决的说道:“皇阿玛,儿臣已经十五了!而且民间说‘女大四,生儿子’呢!” 沈睡闻言,咳嗽的更加厉害了。女大四,生儿子…… 康熙拍桌:“胡闹!还不闭嘴?!!” “是,儿臣知错。”胤祯见自己逗乐了沈睡,心下也非常得意,嘴上虽是说知错,却不肯往后退。他与几个哥哥站在一起,表明自己要娶她的决心。 接着,几个年长的阿哥都站了出来,最后站出来的却是太子。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沈睡一眼,才对他皇阿玛说道:“公主,应当嫁于儿臣才对。”其实他的意思是说,上次误入圈套,坏了沈睡的名声,如今也应当由他去弥补。他虽然当太子多年,以至有些高傲跋扈,但对沈睡还是心存敬佩的。那次事件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对沈睡解释,但却被他皇阿玛禁了足,到今日才放出来。 然而这番话听在康熙耳里却不是这个意思了。康熙差点就忍不住发了脾气,他以为,这番话是说沈睡有了太子的骨肉,所以应当、也只能嫁于太子。可惜,前些日子沈睡被自己罚跪在午门,太子的‘应当’去哪儿了?他紧握了握拳,终于只是含沙射影的说了句:“应当?前些日子倒是应当站出来。” 太子根本不知沈睡怀孕之事,听他皇阿玛这么说,便不甚明白,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待最终结果。 仁宪太后见该站出来的都站出来了,便对沈睡说道:“小睡,你瞧瞧,可是有很多阿哥想娶你呢。” 沈睡腼腆一笑:“还请太后和皇上做主,我听命就是了。”皇上对她尚未彻底忘情,所以她有一百分信心,皇上是绝对不会将她许给口中说与她有私交之阿哥的。 “皇帝,我觉得小睡与胤禩最为般配,一个知书达礼,一个温文尔雅。皇帝以为如何?”仁宪太后便欢喜的对皇帝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下达圣旨的事,还是要靠皇帝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太后都这么开口了,恐怕皇上也只能答应了。顿时,欢喜的也有,黯然的也有。 胤禩则是按捺不住激动,直直的朝沈睡望去。小睡,你可愿与我相守白头?可惜,沈睡正低着头,没有看见他激动兴奋的神态。 康熙却突然朝四子问道:“胤禛,你怎么没有站出来?难道你不想娶公主?” 皇帝这一问话,所有人便都朝四阿哥胤禛看过去,这才发现,果然到了年纪的只有四阿哥没有站出来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第二天,还是没忍让四四扑空……不过我尽量写的唯美点,CJ点... 章节上那个大大的举报中心都看到了吧?哈哈。 话说,这里再次提到小睡的体质了,玄乎吧?为四四准备的…… 知道四四咋死的吗?累死的!绝对是忧国忧民累死的!所以我文里才不要他多病又劳累,不准累死! 父子谈话定婚嫁 胤禛似乎迟疑了一下,才上前回答道:“回皇阿玛,儿臣并非不愿迎娶公主,更非不愿为皇阿玛分忧。只是……大清与俄罗斯结秦晋之好乃大事,关乎着两国百姓的安定。可儿臣昨日与俄罗斯使臣动了手,想必他们也不会允许他们的公主嫁给儿臣,所以儿臣才没有站出来。” “胤祥,你四哥都明白这个道理,你如何不明白?”康熙却朝着早已站出来的十三子问道。 胤祥急忙跪下请罪:“皇阿玛教训的是,儿臣知罪。”他只是……他只是……唉,明知自己不会再有机会,却仍然是不想错过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今天是欢喜家宴,朕不会罚你的。起来吧。”康熙摇了摇头,看来胤祥离胤禛的心智还差得远呢。 “谢皇阿玛。”胤祥站起身后便退到他四哥身后去了,心中也明白皇阿玛是断然不会将沈睡许给他的。 “胤禛,你跟朕进来。”康熙突地站起身,朝最里屋走去。 胤禛便在众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默默的跟了上去。待走到里屋,他看见皇阿玛背对着他,知道皇阿玛有话要对他说,便一掀膝前朝服跪下听训。 “胤禛,倘若朕将小睡许给你,你可愿意?”康熙慢慢的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碾过。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既是皇阿玛下旨,儿臣不敢不从。” “朕知道,你向来不爱女色,这样怕是难为了你。不过,小睡是朕这辈子最疼爱的女子,朕有时便舍不得伤她,所以她的终身朕必须慎重。”康熙叹了口气,继而又说下去:“朕观察已久,在朕众多儿子当中,唯独你没有利用她、伤她之举。朕相信,你会是一个好丈夫、好阿玛。” “儿臣惶恐。”胤禛禁不住抬头看了看皇阿玛的背影,突觉心中不忍。要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子交给别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儿子,怕也是难受至极的。 康熙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胤禛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小睡,她已有身孕。你可知道?” 胤禛瞬间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皇阿玛。 “朕想了许久,这孩子,定是你二哥的。”康熙见他惊讶呆愣的反应,神色缓和了下来。他前后想过沈睡当日对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什么眼里只有她的男人?怕都只是她的梦想罢了,也或许是她被迫怀了太子的骨肉才一时激愤。 “儿臣……儿臣……”胤禛讷讷的重复着,心中对胤礽愧疚百分。 康熙冷哼了声:“太子党本就成为朝廷祸患,若让小睡跟了他,难保不会借助俄罗斯的势力更加猖獗。” “皇阿玛,二哥绝无此心,儿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胤禛恐皇阿玛对太子偏见加深,忙不迭替太子澄清。 康熙瞥了他一眼,摇头道:“即使无此心,小睡当日也是受人陷害,她与太子从无接触,断不会对他有情。朕也不愿因她肚里孩子委屈了她,所以便要委屈你了。” “儿臣不敢谈‘委屈’二字,只是俄罗斯使团是不会答应儿臣娶他们公主的。还请皇阿玛三思。”胤禛按捺住心中汹涌,平静的说。 “哼!他们?他们如今是阶下之囚!”康熙愤慨的说道,“若不是近年国库空虚,又为百姓安定着想,朕必将那彼得沙皇生擒活捉!” 胤禛心想,看来自己这一步倒是走的妙。他琢磨了许久,认定皇阿玛对俄罗斯不满,甚至是痛恨至极。 见四子不语,康熙便再说:“朕此次也征求过朝中一些重臣的意见,你可知道几乎一半的人推举胤禩,剩下的人便推举太子,没有一个人推举你胤禛?” 这个,他早就收到消息了。胤禛低声说:“儿臣不知。” “朕的决定,岂是他们可以左右的?”康熙居高临下看着他,缓缓说道:“胤禛,朕便将小睡交与你,你不得轻视她,待她肚里孩子须如亲生,你可做得到?若做得到,便接旨吧。” “儿臣不敢辜负皇阿玛圣恩,儿臣接旨。”胤禛便跪伏在地上,接了旨。 康熙听他应了,思绪便飞回到初将沈睡调到乾清宫的那段日子去了。好久好久,没让胤禛起身,也没有开口说话。 LLL LLL LLL 外面静悄悄的,刚刚还喜上眉梢的八阿哥胤禩,此时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虽然太后提了他的名,可皇阿玛却将四哥带到里屋去了,这……不得不让他惴惴不安。 “小睡,以后你可就要改口叫我太后奶奶了,哈哈哈……”仁宪太后愈看她愈喜欢,忍不住自己先乐呵呵笑起来。 沈睡见她老来得乐的模样,忍不住也摒除了先前对她的成见,含羞点头:“如此,便是沈睡的福气。” “你果真不自己选?别到时候皇帝给你选的丈夫,你不喜欢。”仁宪太后暗示沈睡说,她觉得皇帝或许要将小睡许给胤禛,只是这两人看起来,怎么也不和睦啊。 沈睡淡笑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想名正言顺的留在大清,至于嫁给谁,在我心里并不重要。” 她话音刚落,康熙和胤禛便一前一后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自当是将她这话听了进去的。 “朕已经决定了,让四阿哥胤禛作为我大清与俄罗斯和亲的人选。”康熙瞟了沈睡一眼,落座后宣布。 “四哥都那么多女人了……”十四阿哥胤祯不满的嘟哝,随后便在康熙的严厉逼视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众阿哥都没了声音,竟连场面上的道贺都忘了说。 “恭喜太后,恭喜皇阿玛,恭喜四哥,恭喜公主。”胤祥率先从心痛中恢复过来,换上笑脸上前祝贺。 仁宪太后的笑容也渐渐隐去,侧头看向沈睡,或许是期待沈睡能说些什么挽回这个局面。说实话她不太赞同这两人的婚姻,胤禛太冷,怕是照顾不好纤弱的沈睡。 “十三弟多礼了,四哥也只是为了大清、为了替皇阿玛分忧才接旨的。”胤禛淡淡的回以一笑,竟说了这句话。 除了康熙和沈睡之外,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四阿哥这句话不是针对着沈睡先前那句‘至于嫁给谁,在我心里并不重要’而说的吗? 胤禩见不了沈睡受委屈,便说:“四哥若是觉得委屈,相信其他兄弟都愿代劳。” “八弟说笑了,何来‘委屈’一论?”胤禛也不动怒。 “好了!”康熙见火药味愈来愈重,不得不出声阻止。他转而对沈睡说道:“小睡,你站去胤禛身边,让朕看看。” 沈睡心想他已经当众下了旨,怕也是反悔不了的,于是便起身应道:“是,皇上。” 这一刻,沈睡与胤禛心中都是相同的激动。虽然两人相许终身已久,但这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众人面前。一小段距离,仿佛变得很遥远,他们却也要按捺住情绪,甚至要装作淡然无波的模样。 沈睡记起自己那个惯有的动作,拼命告诫自己不能露出马脚。而此时,康熙也的确注意着她的双手,因为他知道,沈睡一旦开心或者紧张的时候,都会双手紧绞两侧衣摆。 终于,沈睡走到了胤禛的右侧,转过身来面对太后与皇上静静站立。她没有向胤禛投去一眼,也相信他没有看向自己。她看到的,只是康熙苦涩的内心及审视的表情。 多少嫉恨与黯然的目光投在两人身上,多少往事在众人各自心中百转千回。伊人已入他人怀,只留余恨空嗟叹…… 仁宪太后见皇帝圣旨已下,沈睡也没有反对之意,心知大局已定,便也不在有其他想法了。她仔细打量着即将结为夫妻的胤禛与沈睡,暗叹原本被自己以为不太适合的男女站在一起竟也十分夺目与协调。 男人眼神清澈,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面色虽严肃冷峻了些,却也不妨碍他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男人身旁那娇小的女人,温柔婉约的浅笑着,面上表情看不出或甜蜜或欢喜,给人感觉只是淡淡的清爽,再与男人的冷峻一搭配,便是那最引人注目的一对璧人了。 “皇额娘以为,如何?”康熙不得不承认,沈睡与四子站在一起,比跟在自己身边要耀眼的多,叹自己年迈之余也有了几分落寞。 仁宪太后却一时有些愣神,在康熙第二次唤她时才回过神来。她目光仍停留在下面两人身上,口里直道:“皇帝的眼光,果然不差。”或许,胤禛比胤禩更适合沈睡吧。想想两人若都是温柔之人,却也无甚乐趣,何况还有胤禩那霸道的福晋呢,沈睡若嫁于他必定没有安生日子过。 “皇额娘既已同意,儿臣便选个日子替他们完婚吧。”康熙望着沈睡,心想她终于要自他手中嫁出去了。 仁宪太后笑道:“皇帝不必选了,我早已经问过钦天监的人,下月初五是好日子。” “还是皇额娘想的周到,那么就定于下月初五吧。”康熙算算日子,只有十天便是,于是应了。他又转头看向沈睡,说:“小睡,戈洛文那边,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皇上放心,我会说服他们的。”沈睡含笑答道,心中的激动之情此时才终于平复下来。 康熙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叫一声‘皇阿玛’听听。” 沈睡愣了愣,见他眼底似有晶莹,心中也有酸酸的感觉冒了出来。她随即跪下,低头叫道:“儿臣叩见皇阿玛。” “好,好,乖。”康熙看不见她表情,也不想看,语无伦次的说了几个字后便对众人吩咐:“太后也累了,就都散了吧。皇额娘,儿臣就先回去处理国事了。” “皇帝政务繁忙,便先去吧。”仁宪太后颔首。 康熙便起身往外走去,出得大门时他抬头望向空中已渐渐缩小的半月,竟觉得凄孤异常,想了想后掉头往苏兰依所住之处走去了。 LLL LLL LLL 沈睡依旧是被安排在行馆居住,而行馆目前仍是由胤禛与胤祥的人把守着。几乎所有人,都在数着日子盼初五。有的想闹点什么出来,也有的想借喜庆乐呵乐呵。 自从在宁寿宫领旨与沈睡一别后,胤禛变得很忙,非常忙,忙得没有时间来见沈睡一面,也没有时间与沈睡算他心中的账。 沈睡倒也不介意,有了身孕后她总昏沉沉的想睡,有时一睡一整天。到了这日,她终于想起还没搞定俄罗斯这边的使臣,于是让小三子跟监视戈洛文的侍卫说一声,让她与戈洛文单独见一次面。 胤禛就防止有人对沈睡不敬,所以事先给了小三子一块牌子,侍卫见了牌子便知道是他的命令。所以小三子拿着牌子去让侍卫回避,那侍卫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出去了。 沈睡进了戈洛文的房间,见他正坐在桌边不知想着什么。她便轻轻带上门,走过去叫道:“伯爵。” 戈洛文抬头一见是她,立刻站起身来鞠躬行礼:“公主殿下。” “伯爵,这次我来是通知你一件事。”沈睡笑着坐下,望着他说道。 戈洛文欣喜的叫道:“公主殿下,难道是大清皇帝准许我们回国了?” “是的,但还有另外一件事。”沈睡顿了顿,才说:“皇帝命我留在大清,嫁给他第四个儿子。” “不可以!公主殿下,这绝对不可以!”戈洛文立即反驳,连连摇头。 沈睡故作为难状:“可是伯爵,如果不同意的话,皇帝就不会放你们离开。因为大清的皇帝,是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不能反悔的。” 戈洛文沉默了一会儿,直视沈睡说道:“公主殿下知道,我们为什么千里迢迢来迎接公主回国吗?” 沈睡愣了愣,方才反问:“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有关?”这倒是希奇了。 戈洛文缓缓叙说:“我们东正教的最高领袖,君士坦丁堡牧首得到神的指示:沙皇的长公主为圣母玛利亚转世,所以必须找出她。但沙皇接到消息后,却说他第一个女儿并不在俄罗斯,应该在中国。于是沙皇便命令我们前来寻找长公主,迎回俄罗斯。” 圣母玛利亚?沈睡愣神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几乎百分百确定,那是东正教教众的阴谋。如果她没记错,彼得一世是痛恨东正教的,并一直试图控制及改组它。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段,两方势力应该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公主殿下笑什么?”戈洛文不悦的皱起眉头。 沈睡止住笑,很严肃的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所以绝对不能跟你回俄罗斯。若是让沙皇知道你迎回的长公主,已经是不洁之人,恐怕你与安德烈他们都难逃一死。” “什么?”戈洛文失声叫道,“公主殿下你……” 沈睡继续威胁道:“戈洛文,纳尔瓦战役刚刚停止,俄罗斯也在恢复之中。如果你这次东行,再引起大清与俄罗斯的不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我身为父亲的女儿,绝对不愿见到父亲因此而劳神伤身,所以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回俄罗斯,而是留在大清做人质。” 戈洛文顿时语塞,公主殿下说得没错,现在俄罗斯的国情承受不起再一次大战。更何况十几年前那场战役,大清威名远播,俄罗斯许多军官现在还心有余悸,不是发动战争的好时机。 “皇帝陛下已经下令:下月初五让我和四贝勒完婚,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国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我先走了。”沈睡说完起身走至门前,打开门便走出去。 “公主殿下!”戈洛文唤住了她。 沈睡转过头来看他,静等他发话。 “请公主殿下保重,我会转告沙皇:公主殿下过的很好。”戈洛文终于想通,形势所逼,他也不得不同意。 沈睡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快,似乎卸下了全部的包袱,轻盈无比。她所知道的一切要么是爸妈念给她听的,要么是趁清醒的那一小部分时间从书上看来的,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若不是因为胤禛在这里,她还真想去俄罗斯看看呢。 回到房里关好房门,她褪去外衣,想上床休息片刻。心情大好,或许会睡得更香呢! 就在她伸手掀开被褥的那一刹那,一双手从她背后伸了过来。一只紧扣着她的酥胸,一只手紧捂住她的嘴,避免她尖叫。 沈睡睁大眼睛,这人绝不是四爷!因为四爷身上的味道,她太熟悉了!可这个味道,她却陌生的紧! 胸前的大手来回抚摸着她,温热的陌生触感让她拼命想挣脱,却一点无济于事,反而致使单衣下滑。深深的恐惧自她心底开始往全身蔓延……她想叫人,却只能透过被捂紧的嘴,发出细细的呜咽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蹲在桌脚抱着头:我承认我很坏,于是群殴我吧…… 床头吵架尾不合 那男人捂在沈睡嘴上的手微微张开了些缝隙,沈睡终于能含糊不清的说出几个字来:“放开……我……”只是她继续的挣扎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显得太单薄无力了些。 沈睡感觉耳垂一湿,胸前一凉,慌慌张张的就忍不住扭动起来,想避开他的轻薄。他正用舌尖舔着她的耳垂,胸前的大手也微微用了力道将单衣扯开扔到一边。 她终于明白自己力量的微薄,在他如此强悍的束缚下,她根本不可能挣脱,也没办法朝外面的侍卫求救。她绝望了,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落下。 身后的男人隔一会儿便松松捂在她嘴上的手,紧接着又捂紧,让她只能稍微的呼吸片刻,却没有时间尖叫。转眼间,她便被压至床上,上半身已无遮蔽之物。 沈睡被强迫的趴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理智让她不停的转动脑筋,该如何逃脱这厄运。但未等她想出办法,便发现他有扯开她里裤的想法,也正在付诸行动。她拼命的扭动起来,双手想掰开嘴上的手…… 突然,一个硬物抵住了她。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她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脑海里只有那一个男人。四爷,四爷你现在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即将过门的女人,正在被别人欺负? 沈睡没敢再继续动弹下去,她怕会引起身后男人更大的渴望,她甚至还有一丝丝想法,他能放过她…… “四……爷……”她眼泪朦胧的仿佛看见了四爷的脸,她多么希望他此时能如神兵天将般,来解救她出火海…… 突然,那人真的放手了,给了她完完全全的自由。 沈睡几乎以火箭般的速度迅速钻到了被褥中,以求遮挡自己裸 露的身子。她张了张口欲叫小三子,却在看清楚侵犯自己的男人那张脸后,彻底的消了声音…… 脸上泪痕还未干,她愣愣的看着他,脑袋完全无法消化这个讯息……他、他、他怎么能…… “看来,小睡并不是嫁给谁都可以啊……”略带戏谑的声音飘荡在静谧的屋子里。 竟然……是为了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我只想名正言顺的留在大清,至于嫁给谁,在我心里并不重要。” 沈睡觉得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男人的相貌,好半晌她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来此之前不小心打翻了福晋的脂粉盒,洒了我一身。”轻轻松松的语调,却更容易激起人的愤怒。 沈睡静静的落泪,静静的看模糊的他,直到他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时,她才真正看清楚这张脸上的情绪。是满意?还是骄傲?满意她慌张害怕的反应,满意她接受不了其他男人的事实?还是骄傲她心里只有他,骄傲她在最危急的时刻叫的是他? 她突然笑了起来,带着眼泪笑了起来,好久好久,都止不住。原来,四爷故意借脂粉盒隐去自己熟悉的味道……原来,四爷竟是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她……原来,四爷从来没有真正的另眼待她……原来,在四爷心里,只当她与其他女子无异…… “小睡?”胤禛微愕,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她的反应,是不是太奇怪了?应该,是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或者打他胸膛出气才对啊…… “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沈睡止住笑,默默的下床拾起自己的衣物,慢条斯理的套上。她丝毫不在乎他因自己裸 身下床而逐渐变得炙热的目光,反正,她在他面前早已没有尊严了,不是吗? 胤禛走了过去,握住她穿衣的手,将她重新带到床边,覆上她的身:“不要穿了,这样很好。”说罢他有些急切的吻她,抚摸她,想一如既往看见她娇羞迷人的风情。 沈睡既没拒绝,也没回应,好像事不关己似的看着他冲动。她的心,此刻是羞耻的,便是做着这令人羞耻的事,她也没有感觉了。 “小睡你……”胤禛停了下来,终于确定她不对劲。他翻身坐起,认真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沈睡却拒绝回答,只是淡淡的说:“我已经说了,让四阿哥出去,不是吗?” “生气了?”胤禛笑了笑,以手抚她秀眉,轻轻柔柔的,“我只是太想念你,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当然,她那日那句话的确让他心中刺痛,所以他也有获得她全部身心的渴望。毕竟,她从来没有明明白白的说过一句,她爱他。 “出去!”沈睡咬唇,用力捶了一下床板。 胤禛愣住了,长这么大除了皇阿玛,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出去’,还是他的女人……他收起笑容,却依旧是安抚:“好了小睡,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原因,就不要使小性子了。” “出去出去出去!”沈睡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她使小性子?不不不,她是讨厌这里的男尊女卑,她是讨厌自己活的窝囊!她有她的骄傲,她有她的自尊! “不可理喻!”饶是胤禛再疼她,也断然不允许她骑到自己头上来。他丢下这一句话,大力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睡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抚摸着已微微凸起的腹部,突然心中一阵悲凉。她,真的要去四爷府,与那些女人兜兜转转吗…… LLL LLL LLL 最近的气氛诡异极了,宫里宫外的人都察觉到了。还有三天便是四阿哥与沈睡的大婚之日,但其间沈睡见过太后,见过皇上,却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喜气。而四阿哥胤禛,也因朝中事务脾气暴躁,几次被皇上怒斥。 对于四阿哥,宫里人倒是知道缘由。花落四爷府,自然是有一大票人嫉妒的。所以四阿哥在朝中办差屡屡受阻,特别是户部对于四阿哥的刁难,那是一般人忍不了的。户部,自然是八阿哥、九阿哥那边的人占多数了。四阿哥,怕是也只能忍。 这日,沈睡到了以往住过的地方:掖廷。 她仔仔细细的摸过每一个地方,回想着从落入这个时空发生的每一件事。虽然四爷自那日后就没来看过她,她却并不伤心。或许,让两人彼此冷静一下都好。她这几日已经想明白了,四爷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她哪儿能要求他像几百年后的绅士般,尊重女人呢? “主子。”兴高采烈的声音撞进了她的耳朵。 她回头,笑着走过去:“小顺子,你来了。” “主子,如今奴才可算是能叫一声‘主子’了。”小顺子很开心,他一接到上边的命令,立刻就奔来找沈主子了。沈主子本就是公主,现在又要嫁给四爷做侧福晋,肚子里还有四爷的孩子,这样的荣耀下她还不忘了将他调到她身边,他怎能不开心呢? 沈睡见他开心,心里也一阵暖,“小顺子,别跪着了,起来吧。”她找皇上要个奴才,还是非常简单的事。小顺子,或许是她如今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是,主子!”小顺子立刻站了起来,答得非常响亮。 沈睡见他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转眼又想起正事,便换上正经的神色:“小顺子,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但我想先问你:你是忠于我,还是忠于四爷和十三爷?” 小顺子愣了愣,“主子的意思是……”难道主子要对四爷和十三爷不利?他是万万不能背叛两位爷的…… “你放心,我没有要你背叛两位爷。”沈睡见他神情,知他心中所想便开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选择忠于我,便不能将我这边的任何事情告诉两位爷,包括我让你做的事。你好好想想,我不强迫你。” 小顺子看了她一会儿,跪下答道:“主子待我好,奴才自当报答。只要主子不害两位爷,奴才自当守口如瓶,忠于主子。” “这样,就好。”沈睡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不知主子要奴才做什么?”小顺子见她抬手,便领会其意站了起来,问道。 “我要你去找八福晋,然后……”沈睡顿了顿,朝他招了招手,待他凑过来后便在他耳边如此吩咐了些话。 小顺子惊呆了,拼命摇头:“主子,万万不可!奴才不去!” 沈睡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傻瓜,我自然会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万一……”小顺子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是拦不住的,只是仍然犹豫着。他十分了解这位主子,她虽然脾气好,却执拗的很。 “不会有万一,我也不允许会有万一!”沈睡将目光移向别处,坚定的说道。 小顺子咬了咬牙:“奴才会暗中守着主子,决不让主子有万一。” “那就去吧,这块金牌先借给你,免得人家不让你进去。办妥了之后,便去行馆找我。”沈睡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金牌递与他。 “是,奴才告退。”小顺子一溜烟儿便跑了。 沈睡又在屋里呆了片刻,终于拿起她藏在衣箱底的两样东西,出得门去了。只是当她走到宫门口,却见胤禛和苏兰依在那站着。 她犹豫了片刻,仍是走过去,心里琢磨着该不该打个招呼。 苏兰依解了她的尴尬,先跪下去说道:“奴婢给主子请安。” 沈睡惊了一惊,慌忙去扶她:“兰依,你这是……”不管怎么说,苏兰依也是服侍皇上的人,不该称她‘主子’,也不该行此大礼的。 苏兰依却没让她扶起来,而是微笑着说:“皇上已经把奴婢赏给主子了,以后就由奴婢服侍主子了。” 赏给她?沈睡闻言不由得侧目看了看胤禛,却见他脸上并无表情。她也不在意,再度朝向苏兰依说道:“我去问问皇上,兰依应当留在宫中才是。” 苏兰依却道:“主子这是要奴婢难堪吗?皇上既然这样下旨,自当是不要奴婢了。”她一点也不难过,像皇上那样的男人,本就是她留不住的。她只想在有生之年找到妹妹,然后将父母之仇给报了,也就了无遗憾了。 苏兰依是四爷的人,将她放在身边不是做什么都让四爷知道了?沈睡下意识的想拒绝,却终究是没有出声。末了她淡淡的说:“既是皇上下旨,你就跟我回去吧。” “是,主子。”苏兰依起身,看了四爷一眼,低头跟在沈睡后面走了。 胤禛见她末了都没叫自己一声,忍不住怒火中烧,重重的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去。 沈睡自是听见他重哼的,心下暗自好笑。她心里没事了,只是见他脸色冰冷,也不好过于低声下气唤他的。 “主子,奴婢想问……”苏兰依见她脸色还好,便开口想问她与四爷的事,却一时不知怎么问出口。以前她们姐妹相称,那是同为奴婢。现在却不一样了,沈睡既是公主,也将是四爷的侧福晋,所以…… “以后还当我是你姐姐,不用拘谨。”沈睡也知道她想法,于是替她解了围,又说道:“我知道你想问我和四爷的事,不过,我也没办法回答你。我只能说,顺其自然。” “是,奴婢知道了。”苏兰依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罢了。 沈睡带着苏兰依回到行馆没多久,小顺子就来报道了。 小顺子见苏兰依也在,只是用力的对沈睡点了点头,暗示事情已经办成了。 沈睡收到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表示嘉奖。待她转头时,见苏兰依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之色,忍不住笑出声来。皇上啊,您可真是舍得,竟听四爷的话将苏兰依给了我…… LLL LLL LLL 七月初四,离大婚只差一天时间。 “主子,主子,有客到了!”小顺子慌慌张张的往里屋奔去,一进去便摔了个嘴啃泥。 沈睡噗哧一声笑了,起身去拉他:“小顺子,难道是玉帝下凡,所以你才这么激动?” 小顺子急急的站起来,既兴奋又紧张的说:“主子,是四爷府里的那些福晋啊,侧福晋啊,格格们来道喜来了。” “哦?”沈睡一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四福晋领着其他姐妹走了进来。 “妹妹,我们是来看你的。”乌喇那拉氏笑着打招呼。 “各位姐姐有心了。”沈睡抬眼望了一下她们身后跟着的婢女,人人手中都端着个托盘啊。 乌喇那拉氏也见她注意力在自己身后,便一侧身让开道儿来,命令道:“端到桌上去。” “是。”那几个婢女得了令,都将手中托盘上的东西放上了桌。 原来,是一些补品。 “我们听说妹妹身子骨不太好,于是合计着炖了些补品给妹妹送来。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口味,便每种口味准备了些。”乌喇那拉氏笑着解释道。 沈睡瞧了瞧,也笑说:“多谢各位姐姐费心了。”说着,她便走到桌前,就着碗里的汤匙,挨个挨个的尝了一口。 “妹妹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多吃些,不喜欢的就放着吧。”李氏此时也说道。 沈睡放下汤匙,转过身来:“我都挺喜欢的。”说着,便打了个呵欠。 “妹妹好像是累了,想必明天大喜之日还有的累。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休息。”乌喇那拉氏想着这毕竟是洋人住的地方,她们来此多少也有不妥,将礼物送到便可以走了。 “各位主子慢走。”小顺子生怕沈睡再留她们,慌忙说道。 沈睡敲打了一下小顺子的头,骂道:“你这奴才,恁不知规矩!”又对四福晋等人歉然一笑:“奴才无状,还请姐姐们不要见怪。姐姐们一片好心,却连坐都没坐上一会儿,妹妹怎么能心安呢?” “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又都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了。”乌喇那拉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 “既然如此,妹妹也就不说什么了,姐姐们慢走。”沈睡又打了个呵欠,才说道。 小顺子便得了沈睡的意思,将四福晋等人送到了行馆外才转身回来。 沈睡见他回来,便吩咐说:“小顺子,将这些补品混在一起,重新熬一熬再端来我吃。”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小顺子知她意思,便全部端下去了。 不多时,小顺子再度端着重新熬过几乎已经烂了的补品进得房来,“主子,熬好了。”说罢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沈睡便让他放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待吃下三分之一后,她才停了。 “主子……”小顺子有些忐忑不安,但见苏兰依在场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睡微微一笑:“你们两就在这守着吧,我睡会儿。”说完就和衣躺下了。 苏兰依有些奇怪的看着小顺子紧张的表情,心想这奴才是怎么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见沈睡醒了过来,却以手按着腹部,眉头轻蹙。两人赶紧走过去,以小顺子最为着急:“主子,主子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沈睡说着,忍住腹痛掀开被褥,顿时见床上有点点暗红,她‘啊’了一声。 “主子这是……”苏兰依大惊,她在青楼呆过,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立刻转头对小顺子说道:“赶紧叫人去宫里请太医!” 小顺子立刻飞奔出去,口中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主子,别担心,太医很快就来了。”苏兰依手忙脚乱的扶着沈睡,却因为没有经验而不知道怎样做,只能在口中不停的安慰着她。老天啊,她怎么忘了宫里的明争暗斗,而让主子吃下那些女人送来的补品呢??? 作者有话要说: PS:为毛就没人猜是四四?唉……唉……唉…… 四四他大男人了嘛。。。所以我问有个小可爱:看清我的体质了吗?我可是亲妈体质。。。 我心情好好,呼啦啦~~~~出去吃了宵夜回来看见这么多评评,哇哈哈,我明天双更,现在伪一下嘿嘿。 楚楚可怜得帝诺 乾清宫里,康熙正在与众阿哥商讨朝廷政务,预备将四阿哥胤禛的差事暂时交给其他人去做。原本这纳侧福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沈睡名义上是俄罗斯公主,所以便隆重了些,以防那些使臣不满。 李德全慌慌张张冲进了殿,张口叫了声:“皇上……”便没了下文。他见众位阿哥都在,所以不敢直接将事情说出来。 康熙眉头一蹙,心知李德全没有大事不会流露出这般慌张神态,便没动怒冲他唤道:“李德全你近身来报。” 李德全这才如临大赦,急急的奔到皇上左侧,悄声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头等待皇上下令。 “好,好……”康熙先是被震了一下,接着便用那利眼盯着下面的四子胤禛连声说‘好’。 众阿哥见皇阿玛对着四阿哥说话,脸色也大变,心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且与四阿哥有关。一时之间,大部分人等着看好戏,只有几个人为四阿哥真正担起心来。 胤禛此时也是心中疑惑,不甚明白他皇阿玛为什么突然面对自己说了这么几个‘好’字。 “你就是这样好好‘照顾’她的,很好,很好!”康熙攸地站起身来,急急的往行馆奔去,在跨出大门时又对李德全命令了句:“除了四阿哥胤禛之外,其他人必须给朕呆在乾清宫,哪儿也不准去,直到朕允许!还有,不许任何人出入乾清宫!” “奴才遵旨。”李德全赶紧应了。 康熙寒光乍现,扫了胤禛一眼:“胤禛,跟朕走。”说完便一掀龙袍,转身走了出去。 “四哥……”胤祥担心的看着他四哥,难道……是小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皇阿玛为什么会说出那样奇怪的话? 胤禛心中也是如此想着,他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对胤祥点了点头后跟上了他皇阿玛的脚步。 等康熙和胤禛都走远了,李德全将众位阿哥请到椅子上坐着,便低头吩咐几个奴才守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 一阵静默之后,胤禟突然看着胤祥冷笑说:“十三弟,看来你四哥这次的婚……有问题啊……” 胤祥转头驳道:“我四哥?难道不是九哥的四哥?” 胤禟被噎了一下,正待反驳却被他八哥以手制止了。 “我总觉得,沈睡那边……好像出事了……”胤禩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窗户纸被他这一捅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眼睛也不由得望向大门外,期待皇阿玛早些回来,也好知道事情到底如何。 LLL LLL LLL 康熙和胤禛一前一后匆匆进了行馆,尽量低调以防外人知道。待他们进得沈睡房间时,见沈睡正睡着,太医也似乎忙完了手中事情,小顺子和苏兰依一边垂泪一边收拾着带血的衣物。 “皇……”小顺子突觉有人站在门口,抬头一望立刻要下跪请安。 康熙手一抬,蹙眉制止了他,也制止了其他人。他三两步走到沈睡床前,坐下仔细看她脸色,或许是过于心疼便觉得她消瘦了,又觉得她受苦了。 “四爷……”小顺子小小声的叫道,有些担心。四爷的脸色,看起来……他说不清楚,但就觉得担心。 “儿臣辜负皇阿玛期望,儿臣死罪。”胤禛心里一阵阵绞痛,却不敢过去看沈睡,他必须先向皇阿玛请罪。难怪,难怪皇阿玛会那样对他说话……原来,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保护好,还有……还有她…… “你也知道你辜负了朕的期望?”康熙压低声音喝道,他并非不怒,只是怕惊醒了小睡,“明日大婚,你竟让她出了这种事?你说,是不是你授意的?” “儿臣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做出这种事情,请皇阿玛明鉴!”胤禛心里痛苦,却不知道如何替自己辩解。他知道皇阿玛是怀疑他容不下这个孩子,所以……可是,皇阿玛如何知道,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啊…… 康熙伸手握住沈睡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喃喃道:“明日……取消了吧。相信小睡醒来,发现孩子没了,便是也不愿再嫁于你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爱新觉罗血脉啊…… 他此话一出,满屋皆惊。小顺子与苏兰依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突发状况。 胤禛没出声,他自觉难以面对醒来后不知多伤心的小睡。他此时,只深深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她。 “皇上,四阿哥……”陈太医见两父子剑拔弩张的形势,心中暗暗好笑。这两人,怎么都没问他这个太医,就擅自认为孩子没了呢? 康熙这时才想起还有个太医在,便看向他问道:“她身子没事吧?” 陈太医笑了笑,躬身答道:“恭喜皇上,恭喜四阿哥,公主她不仅身子没事,孩子……也没事。” “什么?” “什么?” 康熙和胤禛同时惊喜的叫了出来。康熙看了胤禛一眼后,胤禛便低下头去了。 “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将沈睡的手放进被褥里,起身走到陈太医面前。 陈太医便开始缓缓叙说自己发现的事情:“回皇上,微臣接到行馆内侍卫的禀告,说是公主身体有恙,便立刻随侍卫赶到行馆。公主只是微有小产征兆,幸好发现的早,微臣已经让公主服下保胎药,现在母子均安。” “原来是这样……”康熙松了口气。 胤禛此刻心里是喜忧交加,喜的是孩子没事,忧的是刚刚皇阿玛说明日……取消了…… “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康熙却不肯放弃追根究底,他总担心胤禛容不下这个孩子。 陈太医嗫嚅着回答,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应是……应是……打胎药所致……” 康熙和胤禛同时震惊的看向太医,两人心中皆有怒火燃烧之势。 康熙缓缓转过头来,盯着胤禛冷笑道:“胤禛,你听见了吧?” “儿臣必将找出凶手,请皇阿玛降旨!”别说皇阿玛,便是他,也不能容忍竟有人敢动沈睡!胤禛按捺住怒气,跪伏在地上请旨。 “朕亲自找,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康熙自是不会将案子交给胤禛去查,因为他此刻怀疑胤禛。他转头问苏兰依与小顺子:“你们二人,可是形影不离跟着小睡?” 两人急忙跪下,由苏兰依答道:“回皇上,奴婢与小顺子不曾离开过半步。” “那好,你们说说,在小睡不舒服之前,她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康熙满意的点头,如此一来便容易查到那凶手了。 “这……”苏兰依犹豫了片刻,不自觉的看了看一旁的四阿哥。 “从实说!!!”康熙低声喝道,自有一股威严让人惧怕。 苏兰依心里一震,皇上还从来没有对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一时间有些心酸。她收敛情绪,轻声答道:“回皇上,公主见过四阿哥的福晋、侧福晋还有格格们,吃的也就是她们送来的补品。” “陈卿,查过那些补品了?”康熙冷笑一声看了看胤禛,再问陈太医道。 陈太医先是点了点头,再却摇了摇头,说道:“微臣已经查过了,但恐怕下药之人难以找出。” “此话怎么说?”康熙不解。 陈太医指着桌上那碗补品说道:“微臣想皇上定会问情公主生病缘由,所以事先已经问过小顺子,公主便是吃了那碗补品后开始出现小产征兆的。于是微臣查了毒,那碗补品中的确有打胎药的成分。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有些不耐烦了。 小顺子见状替陈太医答了话:“皇上,那碗补品是重新熬过的。各位主子送来给公主的原本是五碗,后来公主说盛情难却,吩咐奴才将五碗熬成一碗,吃了不到一半。” 康熙明白了,原来不经意的一个‘盛情难却’,却致使下药之人便逍遥法外了。总不可能,将胤禛的所有福晋格格们都问罪的。 乍听起来是巧合,然而胤禛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想了许久也没得出个结果,便瞄了苏兰依一眼,却发现她脸上也是非常困惑,心想待会儿得着她问问。 “皇阿玛……”低低的声音传来,却是沈睡醒了。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康熙愣了愣,转过头看去方知她那声‘皇阿玛’是叫他,心里一时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却依旧是走了过去扶住她要撑起的身子。 沈睡笑了笑,看着康熙说道:“皇阿玛日理万机,还要来关心这点小事,儿臣真是过意不去。”刚刚她已经听到康熙说要取消明日大婚的话,便不得不开口叫他一声,避免他真正如此做了。 “你不介意?”康熙以眼色示意苏兰依起身,过来帮沈睡。 苏兰依便赶紧到了沈睡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前。 沈睡知道他是问自己介不介意在这种情况下嫁给胤禛,便说:“皇阿玛当众赐婚,儿臣与四爷也当众领了旨,人人都知道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儿臣怎敢让皇阿玛失了威信?再说,儿臣这点事,也是不好为外人道的。” “你说的倒没错,不过朕现在不太放心将你交给他了。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四次……你不怕?”康熙皱眉,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踏实。 沈睡看了看跪着的胤禛还有其他人,低声请求道:“儿臣想单独跟皇阿玛说说话,可以让其他人先出去吗?” 康熙自是允许,便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还有她。”沈睡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没再靠着苏兰依。 “你也出去。”康熙便命令苏兰依道。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康熙和沈睡两人两相对望。 沈睡突地笑了:“皇上若不是皇上,我沈睡便是无论如何也要伴随皇上左右的。”她面上在笑,心里却一阵阵揪紧似的难过。她终于,也要开始利用对她好的人了…… “小睡……”康熙大为动容。她的意思是,若他没有这么多妃嫔,她是一定会跟了自己的么? 沈睡笑出了泪花:“自我进宫,皇上便没有舍得强迫过我一次。皇上是明君,是坦荡荡的君子,我佩服。虽然前些日子被皇上罚跪,但我也知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并不恼恨。” 康熙也笑:“我倒宁愿你恨我。” “经过了这事,我无法说自己不对四爷府产生畏惧。”沈睡止了笑,几滴眼泪落入软被之中。 康熙急急的说道:“所以我才说,取消明日的……” “皇上,”沈睡打断他,“若取消,皇上日后如何自处?沈睡如何自处?四阿哥如何自处?所以,一切都成定局了……” 康熙没吭声,心里隐约知道她必有下文,便看着她等着。 “皇上若是真为我好,我只有一个请求……”沈睡心里有些忐忑,虽然康熙对她一直很容忍,但也不代表可以任她要求。但事到如今,不试试的话,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你说吧。”康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下了套,但却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意思走。 “我想……让皇上赐我宅子,另居一处,以避纷争……”沈睡鼓足勇气说完,然后小声咳嗽了几下,手也捂住胸口似有疼痛。 康熙愣了一下,还来不及思考便见她不适,只得暂时等她安静下来。 沈睡喘了几口气,才再度说道:“这次的事情,我并不希望皇上查出下药之人是谁。因为她们中任何一个被查出来,我去了四爷府日子怕是难过。我自己倒不打紧,我只是……”她的手从胸口移到腹部,轻贴在上面,幽叹:“我只是担心这个孩子……这是我……第一次做母亲……” 康熙见她爱护腹中孩子的柔柔模样,不由得想起因生太子而难产殒去的孝诚仁皇后,当年皇后怀太子时也是这般开心与爱护。他目光有些痴迷:“若抓不住下药之人,你嫁过去会更加危险。所以,你就想出此法?” “是啊,所以……”沈睡甜甜一笑,“所以小睡斗胆请皇上再一次保护我。” 康熙站了起来,背对她仔细的思考着。保护?这倒是个不错的词。禅师说的没错,患得患失也是福。 屋里静悄悄的,康熙看着桌上那碗补品出了神,沈睡也是看着他略显苍老的背影发着呆。 “我答应你。”良久,康熙叹了声,转过身来看着她:“我以皇帝的身份,下旨赐你府邸,作为公主府。你既是胤禛的侧福晋,胤禛也是你的额驸,如何?” 沈睡愣住了,她原本只想另居他处,并没想过身份问题。可如今皇上居然……让她与胤禛平起平坐? “怎么?不喜欢吗?那朕就收回刚刚说的话了。”康熙笑着打趣道,瞬间恢复了皇帝的身份。 沈睡受宠若惊的下了床,跪地谢恩:“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谢完恩她便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 康熙伸出手扶起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来小睡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啊……” 沈睡不知他猜到多少,忍不住将视线下调,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所幸他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她便稍稍放下了心。 康熙原本就没打算揭穿她,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后便转身走过去打开门,对外面说道:“你们进来吧。” 待胤禛他们进了屋后,康熙便说:“朕要回宫了,这里就交给你们。至于下药之人,胤禛,等喜事之后再查吧。” “是,皇阿玛。”胤禛见他皇阿玛并没有取消明日的婚事,才放下了忐忑的心。 康熙走后,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自然是胤禛瞪沈睡,小顺子瞪苏兰依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胤禛才对小顺子及苏兰依道:“你们俩,先出去。” 两人就乖乖的走出去了,一路上小顺子还在瞪苏兰依,恨不得将她瞪出血来。 就剩下沈睡和胤禛两人了,胤禛看着她,任凭她低着头也依旧是看着她,然后慢慢走过去,抬起她下巴,轻声笑道:“小睡。” 沈睡强自镇定,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眼底,‘嗯’了一声。 “好玩吗?”胤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在沈睡平静的心湖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沈睡被他禁锢住下巴,只能看着他越来越泛冷意的脸,讷讷不知如何答话。他,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昨天大家非常之体贴我,决定再去码一章,晚上10点或者11点传上来吧。 ~>_<~+ 互诉衷肠终成双 看出她的惴惴不安,胤禛面容愈发紧绷,她还知道怕?他以为,她已经胆大到无法无天了!但她现在刚服下安胎药……算了,以后再跟她算清这笔帐。他松开她,起身欲离开,好让她休息。 沈睡原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却见他一声不吭便要走,一时心里有些慌。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可她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会有事,而且她吃下那有药的补品很少,又是在第一时间让太医过来,她有九成把握会赢。但是……她忘了别人不是傻瓜,她将补品混在一起便露了马脚,不打自招。 “爷……”她慌乱的抓住他的手,没让他成功起身。 胤禛被她叫的有些心烦意乱,此时他不愿与她正面交锋,因为她需要休息。但被她拉住,他又忍不下心挥开她,便就这么背对她坐着,心中挣扎不已。 见他不愿转头,沈睡便半跪着将自己贴近,从胤禛背后抱住他,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让爷担心了……” 胤禛依旧没出声,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他当然担心!一个是他唯一的女人,一个是他即将出世的孩子!可她……竟然这般不爱惜自己,难道就是为了与自己怄前几日的气么? “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沈睡几乎有些语不成调,她这些天来一直被这个问题纠缠着,痛不欲生。 胤禛听出她语中的痛,一颗心也为之揪紧,他终于忍不住问她:“没办法?难道,有人逼你不成?” 沈睡见他开口,眼泪流的更凶了。她转而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耳际,也不管眼泪是否会流进他衣襟中:“当我听见皇上终于说出将我许给爷的话时,我好开心……好开心……可是,开心之后我便陷入痛苦中……我害怕,害怕去四爷府,害怕每日与四爷的女人见面……我讨厌,讨厌看见四爷要在我面前对那些女人笑……我更憎恨,憎恨自己成了一个爱嫉妒的女人……” 胤禛感觉颈项中全是他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的眼泪,冰冷,又温暖。他低头,见她紧抱着他脖子的双手关节都在泛白了,便忍不住以手覆了上去,轻轻替她松开。 “自从与爷上次闹了不愉快之后……”沈睡闭上眼,任泪水肆意横虐:“我便经常在想,在爷心里,我究竟算是什么女人?倘若……倘若有一天,爷不要我了,爱上别的女人了……我该怎么办……每思及此,我就觉得心里好痛、好痛……所以,我不要去四爷府……”她要保留自己的价值,否则,难保将来四爷也会因时势而放弃她。她从不敢奢望,日后将君临天下的四爷,会为了她放弃后宫……甚至,放弃江山…… 胤禛突然觉得眼眶也有些湿,她从未对自己坦白过她心中的想法,他也从不知道她心中有这么多担心。可她若不是用情至深,又怎会有这么多担心?他想转身,却发现她箍的他死紧,便咳嗽两声说道:“你是想要掐死爷么?” “当然……不是……”沈睡讷讷的松开他,不好意思的带泪讪笑,“我只是……只是怕爷走……” 胤禛此时才总算获得自由身,转过身来细细替她擦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他轻叹一声,放弃擦泪转而将她拥在怀里,一手摩挲着她的泪脸:“你这么担心我不要你,却没有想过我是不是也担心你被别人抢去。” “皇上已经下旨,谁也抢不走。”沈睡满足的喟叹一声,窝在他怀里便再也不愿离开。 “可你今天这一出,差点要了我孩子的命,也差点要了我的命。”胤禛尽量以平和的语气与她说话,“伴君如伴虎,连我们这些做儿子的都不敢过于放肆。而你,就这么确信,皇阿玛会事事饶你?” 沈睡当然不敢说她在康熙面前施了一点点美人计,或者说是利用了她与康熙的往日情分。如果……对象不是康熙,她不敢保证。但是对于康熙,她几乎是非常确定,他对他所喜欢过的女人,有一种特殊的包容,只要那个女人没有犯下什么国法天理不容的大罪。 “当我进门见到带血的衣物时,我以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你可知道我有多自责?”胤禛想起当时心中阵阵绞痛,忍不住将她抱紧,“当我听到皇阿玛说取消我们的婚事时,你可知道我有多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沈睡小声呜咽起来,双手圈着他的腰。她感觉到他的颤抖,知道他是说真的,便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现在,告诉我:谁下的药?你定然知晓,还不从实招来?”胤禛半威胁半闹她似的说道。 沈睡闷头在他怀里,含糊不清的说:“我只让人去跟八福晋进谗,让她去四爷府里找一个说得动的女人,阻止我与爷的婚事。只要我肚里孩子没了,皇上就不会让我嫁给爷的。至于她找了谁,我是真不知道。” “又是她!”胤禛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沈睡慌忙说道:“不关她的事,这次是我利用了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得不到丈夫钟爱的可怜女人罢了……” 胤禛哼了一声:“若她没有害你之心,你也利用不了她。这个,你比我更清楚。” 沈睡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爷很小气,睚眦必报……” “嗯?”胤禛挑了挑眉,对她缓了脸色就这样说他,真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女人…… “不是吗?上次我只是为了不泄露对爷的情意才在众人面前说了那句话,谁知爷竟想了那么损的招来惩罚我。爷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沈睡委屈的指控。 “气什么?”胤禛见她眼儿红红,嘴儿红红,此时因恼怒脸儿也红红,忍不住俯下头去亲亲她的眼,又亲亲她的脸,最后亲了亲她的嘴。 沈睡等他亲完才说:“气爷不信我!” “你以前可曾对我说过今日这些话?莫怪我不信你。”胤禛笑了笑,不以为意。 那倒也是……沈睡愣了愣,又有些恼,难道之前的事都要怪自己了? “小睡,你向皇阿玛讨了什么赏?”胤禛以下巴抵着她额头,轻轻摩挲着。 沈睡偷偷的抓紧他衣襟,朝他怀里更偎进了些,小声说道:“皇上许我……一座公主府……一个额驸……一片清静……” 胤禛呆愣了许久才算是琢磨透她这话里的意思,“我若是生气,你是不是又要哭鼻子了?” “是……”沈睡怕他不信似的,保证道。 胤禛失笑:“那算了,我这朝服……待会儿没办法见人了。不过……” 沈睡仰头看他,不过什么啊? “不过,我若是就着这身,去胤禩胤禟他们面前转一圈,恐怕效果会很好。”胤禛见她这样仰着头,整个人就像是等待主人去品尝的甜点,竟觉得浑身燥热起来,连说话的嗓音也带了点沙哑。 沈睡听他这么说,想起以往曾拜读过的雍正事迹,心想他的确是有着非常恶趣味的男人。一个不留神,她便被他拉起,与他正面相望。 “以后,别再担心了。没有其他女人……只有你,小睡,只有你……”胤禛喃喃说着,此时他眼里只有她,再也容不下别的什么东西。 “君子一言。”沈睡含泪笑了,此时是欣慰的泪。不管他日后做不做得到,起码她现在愿意相信他。 “驷马难追。”胤禛目光渐渐炙热,温言哄着:“小睡,我想……吻你……” 沈睡闻言微恼瞪他,果然每次到最后便忘不了男人的大事。 胤禛却以为她是担心自个儿身子,便将她轻轻拉近:“我保证……只吻你……”说着,他便慢慢的、慢慢的偏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轻,不带一丝占有的力道。若说有,便是千分疼爱万分宠。柔软的接触似乎要将两人化成水,从此不理世事。 两人的唇瓣辗转接触,却并不急于互相探索。胤禛的主动权似乎更多一些,他将她沉醉的表情看在眼里,便更加温柔的吸吮她光滑的樱唇。舌尖轻轻划过她唇表,听她嘤咛了一声,便再度描着她的唇形,她的轮廓。等到她微微有些喘气之时,他便探索了进去,缓缓的加重这个轻吻。 沈睡紧闭双眼,不知不觉有眼泪再度冒了出来,那是因为他过度的疼惜。 胤禛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刚有退缩的意思,却被她尾随而上。他无声暗笑,便如她所愿将她顺手抱在怀里低头深吻。 许久之后,两人都气喘吁吁。胤禛猛地抬头,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爷好像……不太好……”沈睡躺在他怀里,看着上方的他咯咯直笑。 胤禛睁眼看了看她,将她拉起,自己则是两手放在两膝盖上,正襟危坐看着前方,说道:“看看,这样像什么?” 沈睡迷惑的看了一会儿,摇头:“我看不出。”他在玩什么? “十足的正人君子啊,美人当前,坐怀不乱。”胤禛仍旧是看着前方,正经的说道。 这……沈睡哑然,好半晌后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胤禛转过身来,见她笑的开怀,便再度将她拉入怀里,静静的抱着她。抚着她的发,他目光有些幽远。那个人……他必须得找出来。 “爷,在想什么?”沈睡嗅着他依旧熟悉的味道,心安不少。 胤禛回过神来,扯开一抹笑:“在想……怎么警告你。”不等她讶然反问,他便警告道:“以后做什么事,须先跟我商量,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你也是我的男人,能不能以后做什么事都告诉我?沈睡先在心里反驳了一句,接着假意笑道:“好,我会考虑。” 胤禛心里想着怎么抓住那个下药之人,便只听了她前边的‘好’字,没将她后面的话听进去。 明天,她便要真正的嫁给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立于他左右了。沈睡蹭着他的胸膛,微微笑着。 静夜,谁又曾想到,被他们认为是心不甘情不愿凑在一起的一对准新人,正情意绵绵、甜如蜜糖呢? LLL LLL LLL 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八爷府却是安静如常。 “八哥,真的不去吗?”胤禟颇不甘心,不管怎么说也去瞧瞧啊。虽然平日针锋相对,但毕竟是四哥和沈睡的大喜之日啊…… 胤禩自顾自的灌着酒,对胤禟的问话恍若未闻。 胤禟再想开口,却被胤誐碰了碰手臂。他侧头一看,原来是八嫂来了。 “八嫂。”胤禟和胤誐同时站起来叫道。 郭络罗氏点了点头,冲胤禩娇笑道:“哟!八爷今个儿是怎么了?连兄弟情义都不顾了?听说……四哥和那公主的排场不知道有多大呢。若不是八爷不许,妾身还真想去瞧瞧。不过,现在也快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了,没什么看头。” “别来烦我。”胤禩头也没抬,只说了四个字,言下之意便是让她滚。 郭络罗氏却不介意,干脆走到他面前,诱惑似的说:“八爷不是想知道那日为何妾身一进宫,那位公主就被罚跪午门吗?” 胤禩又倒了杯酒,冷笑道:“你不是死也不说吗?” “不不不,现在她都嫁人了,妾身当然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八爷。”郭络罗氏又笑了几声,才一字一顿的说:“因为,她怀了太子的孩子。” “你胡说!”胤禩猛地站起来,那日是他最先冲进去的,沈睡怎么可能被太子侵犯??? “妾身胡不胡说,不是八爷说了算的。”郭络罗氏哼道:“若不是她有了身孕,怎会急着嫁人?话说回来,昨日皇阿玛不是急急忙忙的去行馆找沈睡了?八爷可知那又是为何?” 胤禩只觉得脑袋轰然作响,看着她恨不能掐死她。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对他说? “八嫂就别卖关子了,昨日出了什么事?”胤禟此时心里也是震惊异常。如果沈睡怀孕是真的,那么绝不是太子的骨肉,难道…… 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痛苦的表情,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因为四哥的女人给沈睡吃的补品中下了打胎药,她差点就小产了。可惜啊可惜,那孩子没被打下来,否则今天就不会有这场喜事了。”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胤禩艰难的拼凑出了一句话。 郭络罗氏大笑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久好久她才停住笑,重重捶了一下桌子:“你不是最爱沈睡吗?我当然要瞒着你!现在感觉如何?你最爱的女人,怀着太子的骨肉,嫁给了你的四哥!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我的痛苦,你身为丈夫怎能也不一起尝尝?哈哈哈哈……” “疯了……”胤禩喃喃自语,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自己的福晋说。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要怪,就去怪太子!再若要怪,就去怪你最爱的女人吧!”郭络罗氏疯也似的将胤禩摆在桌上的酒壶与酒杯扫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你瞧你有什么出息?最爱的女人被抢走了,只会在这里喝闷酒!难怪,沈睡她不爱你!她嫁给四哥,是她自己去求皇阿玛的!皇阿玛亲口答应她的!” “你胡说……你胡说……”胤禩痛苦的抓住胸口往后退,“皇阿玛怎么可能答应……怎么可能答应……” “怎么不可能?皇阿玛可是跟你一样,爱沈睡爱到骨子里了。他是知道沈睡怀了他的孙子,不可能再跟着他了,所以才答应沈睡的要求,将他嫁给胤禛!可笑你一直蒙在鼓里,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怜虫!比我还要可怜!”郭络罗氏声嘶力竭的叫着。既然要让他痛苦,她就编造谎言让他更加痛苦。 “够了!八嫂!”胤禟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八嫂竟连皇阿玛都拿出来说,真是疯了! 胤禩举起手,狠狠的就要煽过去,却被胤禟和胤誐同时拉住了。 “八哥,不可!”胤禟也十分厌恶的看了看郭络罗氏,却依旧是劝阻着他八哥。因为八哥还要借助郭络罗氏娘家的势力,登上太子之位呢! 胤禩颓然放下手,看着郭络罗氏眼里已是血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狂似的奔向外面。 胤禟和胤誐一时没能拉住,心里一惊,他该不是要去公主府闹吧?想着,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追了上去。 等胤禟和胤誐追到公主府里,见宾客早已散去,便直奔向新房去了。 刚到门口,他们便听见胤禩痛苦的声音:“你告诉我,我哪里比不上四哥?”两人急忙闯了进去,见屋里一片狼藉,心知是八哥所为。 胤禛此刻浑身绷紧,怒视着不速之客。沈睡头上的大红盖头也早已落地,惊愕的看着闯进新房的胤禩。剑拔弩张,莫过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完成了伟大的双更!!!1万字啊,自我膜拜、自我得意一下先~~~~~ PS:冬天人会变懒的话,于是大家以后一起懒哇~~~~ 再度洞房花烛夜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因为胤禩发狂的动作太快,也因为自始至终胤禛用身体挡着,以至于房里的一个人完完全全被他们忽略了。或许,只有胤禛和沈睡才没有忽略,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也没有说,即使怒火正旺。 今天的沈睡,很美。全身一片喜洋洋的红,连那一向白皙的脸蛋也透着喜洋洋的红,再一次证明了新嫁娘的美。但这所有美丽的红,在胤禩,或者还有胤禟的眼里,全成了刺骨的痛。 沈睡轻咳一声,微笑道:“八弟很好,比我家贝勒爷还要好。”这一次,四爷再不会生气她说这样的话了吧? 听她称呼陡转,胤禩的心狠狠揪紧,他看着这张令他日夜思念的脸,一时之间又恨又爱。他没想过纳妾,她却煽动郭络罗氏给他纳了两房妾,他以为她是关心他;他向来讨厌女人的眼泪,在那一日闯进她闺房时她的眼泪却滴进他心里,他以为她是在乎他;他没试过被女人爱护的感觉,她却勇敢的替他挡下那把木椅,他以为她是深爱他…… 他愤声质问:“既然我比四哥好,你为什么求皇阿玛把你嫁给四哥,而不是我?”他的眼陡然变红,凄笑道:“是不是你有了四哥的骨肉?” “八哥!”胤禟没想到八哥陷得如此深,竟什么也不顾将话说了个透彻。但他此时心中更奇怪的是,为何他一向看不顺眼的沈睡,此时这么美……美到让他觉得心里痛痛的…… 沈睡叹了口气:“我没有去求皇阿玛,当时你们都在场,是皇阿玛从你们中间选的,我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还有我怀有四爷的骨肉一说,不知八弟从哪里听来的,实在是伤我名誉。” “八弟,如今我与沈睡堂也拜了,礼也成了,你这样冲进来到底想怎么样呢?”胤禛按捺住怒气,冷声问道。 胤禩却没有看向胤禛,只是紧紧盯着沈睡问道:“我只想问你,你……你有没有……爱过我?”他只要她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会决定他的将来,他的一生! 胤禛的脸都绿了,居然当着他这个新婚丈夫的面,问他的女人是不是爱别的男人???他握拳,放松,再握拳,再放松,仍然是止不住心中怒气。正待冲过去揪住胤禩衣襟时,他紧握的拳头却被一双柔荑覆上了。 沈睡以手安抚着胤禛的怒气,站起身来立于胤禛左侧,对胤禩说道:“八弟,虽然你这话有些不合礼数,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从来没有。”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也一阵阵绞痛,或许是对胤禩还有一点点朋友之情,或许他曾经真正为她挡过凶险,或许是他将来所面临的困难让她生出同情…… 她的语气很轻很轻,却犹如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胤禩跄踉两步,痛心的问道:“那么你为何给我选妾?为何在我面前落泪?为何替我挡伤?” “选妾是因为八福晋大度,替皇室血脉着想;落泪是因为想念亲人,绝无其他原因;挡伤是因为皇子若受伤,八府上下皆会受到牵连,我不忍罢了。若这样造成八弟误会,我表示歉意。”沈睡说完朝他欠了欠身。长痛不如短痛,我实是不愿伤你的。胤禩,你还是忘了我吧…… “闹够了吧?”突然,一个声音横插过来,除了胤禛和沈睡,其他人都是一惊。 胤禛与沈睡双双往两侧退让,威严坐于椅子上的,却是康熙!!! 胤禟大惊失色,拉着胤禩和胤誐就跪了下来,齐声道:“儿臣叩见皇阿玛。”心中暗暗咬牙:四哥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一直用身体挡着皇阿玛,让他们在皇阿玛面前丑态百出!他也暗恼自己太过大意,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康熙冷笑一声。原本他只是与胤禛和沈睡多谈了一会儿话,叮嘱他们一些事情,谁知竟碰上了这等好戏! 胤禩此刻酒也被吓醒了大半,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儿臣无状,请皇阿玛降罪。” 康熙原本恼怒,却越听越能体会出胤禩心中之痛。毕竟,胤禩还只是二十岁的孩子,要他做到收放自如实在太难了……就连自己,也难以做到不嫉不妒Qī.s ū.ωǎng.。想到此他忍不住看了美若骄阳的沈睡一眼,心中叹道:都是你,惹的祸啊…… “皇阿玛,八哥多喝了些酒,所以才会胡言乱语。儿臣与十弟没有照看好八哥,请皇阿玛一并处罚!”胤禟心想皇阿玛在这当口,应不会一罚三人才是。 “你们都起来吧,今日朕不罚你们。”康熙抬了抬手,下了赦令。 “谢皇阿玛。”三人便谢恩站了起来,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康熙站起身来,走到胤禩三人面前,沉声喝道:“还不去恭喜你们四哥?” 胤誐十分爽快的就过去了,皮笑肉不笑的拱手:“恭喜四哥娶得美娇娘,可要看好了。” “不劳十弟费心,我自会看好。”胤禛淡淡的应了句,对他语中的含沙射影丝毫不在意。 胤禟也拉着胤禩走了过去,“九弟祝四哥早生贵子。”生了,就好办了…… “借你吉言。”胤禛忍耐,依旧淡淡的神情。 胤禩最后看了沈睡一会儿,终于是颓然道贺:“恭喜四哥。”他,彻底输了…… “嗯。”胤禛却只哼了一个字,想必是对胤禩脸色好不起来。 “好了,你们三个跟朕回宫,就不要打扰他们这对新人了。”康熙摇头叹气,转身走了出去,这些儿子啊,就没一天让他省心的。 “是,皇阿玛。”胤禩他们三人便跟了上去。 待三人跟着康熙到了乾清宫,康熙却命胤禩陪他下棋。他笑着对胤禩说:“心烦意乱的时候,下棋可以让你平静下来。” 胤禩内心忐忑,只得应道:“皇阿玛说的是,儿臣遵旨。” 父子两人便对弈直至半夜,胤禟和胤誐静立一旁观局。 “儿臣输了。”胤禩无奈的看着棋局,心知已支撑到最后。 康熙大笑:“怎样?心情好些了吧?” “多谢皇阿玛,儿臣好多了。”胤禩感激的看着自己的阿玛,此时阿玛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 胤誐却道:“儿臣就不明白,皇阿玛怎么会让四哥轻薄沈睡,还如他所愿将沈睡嫁给他?” “谁告诉你们那是胤禛的孩子?”康熙好不容易露出的笑脸,攸地收了回去,不悦的皱眉看着胤誐。 “不是四哥的,那还能是谁的?”胤誐心想皇阿玛难道以为是太子的?那皇阿玛就大错特错了! 康熙将棋盘推到一边,“那日你们都在场,也不用朕说得太明白了。” “不,那绝不是太……”胤誐话到嘴边突然收了回去,低头不再言语。若他太过笃定,上次的事难保不被皇阿玛发现,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康熙虽然知道太子是被人陷害的,但怎么也不愿联想到自己几个儿子身上去。他只是觉得十子肯定也知道了些什么,便不悦的喝道:“一个受陷害就够了,不要再扯上第二个。”太子那是近些年来骄横跋扈,得罪人是常事,但胤禛默默办差,兢兢业业,他不能让胤禛也蒙受不白之冤。何况他思前想后,觉得胤禛也不是那样大胆放肆之人。 “儿臣只是担心皇阿玛受欺骗。”胤誐苦于找不到证据,心里急得像猫爪在抓。 康熙更加不悦了,“你们的皇阿玛还没有老到耳不聪目不明的地步,无须你担心!好了,你们回去吧,朕也要休息了。” “儿臣告退。”三人便退下了。 出了门,胤禟埋怨胤誐说:“十弟,你怎么可以跟皇阿玛呛声?这种事,本应以后慢慢找四哥破绽的,比你现在这般对皇阿玛揭发有用多了。” “我这不是着急吗?再说,米都成熟饭了,哪里还有什么破绽?”胤誐心有不甘的看了他八哥一眼,心里直抱不平。 “破绽?太容易了。”胤禟一扫先前的失落,阴恻恻的笑了。 胤誐见他模样,赶紧低声问道:“难道九哥有办法了?” “等吧,我们等这个孩子出世。到时……”胤禟笑的温柔,却自有一股阴寒在脸上。 胤禩此时也顿住了脚步,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冷清:“九弟的意思是……滴血认亲?” “不可云,不可云啊……”胤禟摇着手指,嘴角噙着笑,慢悠悠的朝前走了。 LLL LLL LLL 苏兰依与小顺子好不容易收拾好新房的狼藉,才都退下了,留下一对新人并坐在床两相凝视。 红烛摇曳,床幔飘飘,试问几人能不醉于这风情红颜下?几番温柔缱绻,几番惊心动魄,几番别离惆怅,几番重逢喜悦……只为那一个‘情’字,只为那传说中的两相厮守,只为那女子时时醉心恬笑…… “这,才是我真正的大婚……”胤禛以手指轻轻勾画着她精心妆扮的俏脸,叹息着说道。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曾多少次在他梦中悠悠转转,抓不牢,碰不着。如今,他却总算能以丈夫的身份长伴她左右,感觉她的喜怒哀乐,享受她的醉人芬芳。 “是‘我们的大婚’。”沈睡嫣然一笑,轻声纠正道。 胤禛笑了:“自从决定要你之后,我的生活也变得不太平了。你瞧,我们这新婚之夜,皇阿玛大驾光临,警告我不得欺负你。还有对你痴心一片的男人,追着问你为何选我不选他。” “那爷是后悔了?”沈睡一挑眉,紧接着又说道:“对不起,我不接受。” 胤禛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喉结跟着一滚一滚的:“你果真是个宝,不用我哄的。” 沈睡伸出食指,想止住他那上下跳动的喉结,娇笑道:“爷还会哄女人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不过,我若真气了,便是哄不好的。” “你……”胤禛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让她感受因她柔软的手接触到自己而轻吐出的热气。 沈睡慌忙抽出自己的手,故作镇定的问道:“先前我又说了爷不如人的话,爷难道不怪我吗?” 胤禛凑近她,抵着她额头轻笑:“要怪的,不止这一件事吧?”他啊……真是太纵容她了…… “还有什么事?”沈睡看着他的眼睛,明知故问。 胤禛缓缓说道:“还有……你擅自改了称呼的事。胤禩,可不是你的‘八弟’……你这是自抬身价知道吗?你将自己抬的比福晋还高了。” 沈睡低低的笑:“照这么说来,我也不应当称皇上为‘皇阿玛’了。怎么皇上和几位爷都没有骂我呢……” “因为你是特殊的,特殊到没有先例。所以皇阿玛允许,我允许,只怕连八弟……也允许。”胤禛眼睛盯着她红润的唇,哑声说道,“不过,我允许是因为你划清了与他的界限。但我仍想知道,你为何选我不选他?他,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比我高得多了……” 沈睡被他不断呼出的热气喷洒的有点痒,轻声说:“我不求宠冠后宫,不求立于高处,但求一颗真心,一世忠诚。我有一点点傲气,爷有些霸道的付出却让我甘愿交出真心。爷说我将自己抬的比福晋还高,我承认……因为在这里,爷就是我一个人的爷。虽然爷只有我一个女人,但出了这道门,我就只能是爷的侧福晋了。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我允许你比福晋高。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心里,如今装着几个人?”胤禛想,等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他便要一品芳泽了。 沈睡垂下眼想了想,再度抬眼望着他说:“四个。” “数给我听听。”胤禛握住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似乎对她这答案不甚满意。 沈睡便认真的数起来:“前两个是我父母,他们辛辛苦苦将我养大,我却无法在父母膝前尽孝,所以我要将他们永远放在心里;第三个,是胤禛,虽然他有些小气,脾气也不太好,但他对我是百般的好,所以我要将他时刻放在心里;第四个,是他……”她笑着用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你的父母……辛辛苦苦将你养大?”胤禛有一点点奇怪。 沈睡不自在的撇开视线,她一时忘了身份,将自己的往事道出。虽然她与他现在是夫妻,但若说出实情,他便知道她公主的身份是假的……再三权衡之下,她终于还是决定不让自己的把柄被他捏住。这个世界,太真实的权利至上,她不敢冒险。 “我只是打个比喻,他们生我也是辛苦的。”她柔婉一笑,解释道。 胤禛早已忍耐不住,低头便吻了上去,含糊不清的咕哝着:“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睡就料到他接下来会如此做,因为他眼里的火花越来越旺了。她闭上眼,容许自己放纵一会儿。 胤禛吻着吻着,突地离开她唇说道:“以后不要擦这么多脂粉,很讨厌。”它们遮住了她原本的味道,他不太习惯了。他喜欢嗅她,清新的香气,带着一点早晨甘露的味道,滋润他疲惫的身心。 “好。”沈睡不恼反笑,一口应了。很奇怪的,她就是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他并不是讨厌她擦脂粉,只是喜欢她自然一些罢了。 胤禛便轻轻将她压在身下,嘴唇沿着她的脖子往下延伸,一手拆着她头上的首饰。隔着衣料,他感觉到她砰然的心跳声,手悄然覆上那抹柔软,满足的听见她娇柔的嘤咛。 不多时,两人便仅剩单衣蔽体。沈睡的单衣也下滑至腹部,微微可见孕育着小生命的凸起部位。雪白泛红的身子,正引诱着它的主人享受那美妙触感。他慢慢的低下头去欲吻住她的胸,手也不规矩的伸向她柔软的禁地…… 突然,沈睡撑身坐起,轻轻将胤禛推开了。她红润的脸上,还残留着尚未平复的甜欲,却多了一丝促狭的捉弄。 胤禛猝不及防,眼睁睁见她成功逃脱,钻入喜被中。他愣愣的只见她被他吻肿的红唇轻缓蠕动,在说着…… “爷,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太医说……我昨日才险幸保住胎,三月内……不宜同房……” …… …… 胤禛呆住了……他、他的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本来6点多就写完了,结果唰唰唰唰全给删除了重写。。。。 因为我太过兴奋四四将小睡明媒正娶过去,结果给写成两人同房了,忘了大婚前一天小睡差点小产,我倒!!! 话说,大家要不要看一点刺激的、高高高高嗨的? 要的话举手,明天我送几千字放在作者有话说里,这个东西我一般都是送的,不要钱,嘿嘿嘿嘿。 不要举报我,现在是非常严打时期,我放上去大概也就一两天就删除的。 PS:回复留言的不要将话说的太白了,不然人家来看见留言了,也会举报我的。⊙﹏⊙‖∣ 一吻两拳亏太多 胤禛与沈睡大婚后第三日,俄罗斯使团便启程回国。可怜那安德烈到现在才知道,他念念不忘的玛利亚公主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公主,我……我舍不得你……安德烈回国后,肯定会犯相思病而死的……”安德烈面上堆起笑容,却用俄语可怜巴巴的说着相思的话。 沈睡哑然失笑,抿嘴偷笑。这个安德烈…… “他对你说什么?”胤禛用戒备加不满的眼神盯着安德烈,低声问自己的女人。 “他说……舍不得我。”沈睡一面笑着,一面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安德烈。 胤禛闻言,立刻用身体挡住沈睡,威胁十足的说:“你还想回俄罗斯吗?” 安德烈却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宝刀,双手递给胤禛:“四贝勒,这是玛利亚公主的母亲曾佩戴过的,应该是要给她女儿的丈夫。现在我把它交给四贝勒,请四贝勒妥善保管。” “谢谢。”胤禛这才缓和了神色,十分恭敬的接过那把宝刀。毕竟,那是沈睡母亲之物啊。 谁知,就在胤禛刚将宝刀拿稳的这当口,安德烈突然扑过来,撞开了胤禛,死死的抱住沈睡,在她脸上重重的‘啵’了一下。 “公主,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留个纪念吧。”安德烈本就是放荡不羁之人,此时莫名其妙被抢了心上人,本来是不愿善罢甘休的。奈何公主自己不愿意回国,父亲也同意了,便想了几日准备此举来报复这位四贝勒。他知道,中国男人是最喜欢吃醋,特别,是这位据说非常小气的四贝勒。 果不其然,胤禛怒气冲冲的转过身,将安德烈一把拉开,另一手宝刀已经出鞘,抵在安德烈的脖子上:“你这个混蛋!” 沈睡大惊失色,赶紧掏出手绢,一边擦着被安德烈亲过的地方,一边紧张兮兮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糟了……爷好生气……这个安德烈!搞什么鬼啊!她会被他害死的…… 安德烈却一点不害怕,笑嘻嘻的看着用刀逼着自己的男人:“四贝勒,在俄罗斯,这样的事情是很常见的。再说了,我转交给四贝勒的宝刀,可不是用来杀人的。” “这是在大清,不是在你俄罗斯!你在我大清犯事,公然轻薄四贝勒的侧福晋,我让你死一万次都够了!”胤禛目露寒光,森森的说道。接着他冷笑一声:“至于宝刀,本贝勒相信:岳母大人正是要将它交给她的女婿,以用来对付窥视她宝贝女儿的浪荡之徒!” “好吧,我道歉。”安德烈无奈的耸耸肩,反正已经偷到香了。唉,她真香、真软……要是能带回俄罗斯就好了…… “四哥,算了吧。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胤祥上前解围道,他有些担忧,不要在这当口又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胤禛暗自咬牙,他若真宰了这个洋鬼子,恐怕皇阿玛也不会轻易饶过自己。他缓缓收起宝刀,入鞘。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安德烈颇为得意的笑着。 就在这时,胤禛突然揪起安德烈的衣襟,一拳挥了过去,正中安德烈下颚。 安德烈被他揍倒在地,好半晌才爬了起来,一摸下颚,感觉有些错位,脸上的笑容便再也保持不住了。 胤禛换了只手,再度揍了过去,然后拍拍手:“好了,你滚吧。”便宜这个洋鬼子了! 鲜血滴在地上,那是从安德烈嘴巴鼻子中流出来的。他龇牙咧嘴的扶着下巴,站起来对胤禛竖了个大拇指:“力道不错,勇士。”说完就在众人的惊愕中和俄罗斯使臣又怒又忍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 沈睡忐忑的看着浑身爆发着怒气的胤禛,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次只有他们几人送行,否则不出大乱子才怪呢…… 胤禛转过身来,看着她依旧小心翼翼擦脸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抓住她的手便朝府里走去。 “四哥!四哥……”胤祥叫了几声不见回应,担心沈睡会被他四哥怎么样,便想追上去劝劝,却见沈睡的手伸到背后朝他摇了摇,便停住了脚步。算了,夫妻间的事,他还是不管了…… 有些惆怅,有些凄凉,这个夏天啊……怎么会有秋天的萧瑟感? 他正出神,却惊觉一双柔软的手覆住了他的手。他侧头一看,原来是素芙…… “十三爷,妾身会……陪着你的……”兆佳氏素芙微红着脸,轻声保证着。她不是不吃醋,只是不愿吃醋。额娘曾说过,胡乱吃醋的女人最惹男人厌…… 胤祥四下瞧了瞧没人,便大手一揽,将她圈在怀里。这个女人,也是值得他去呵护的。她既有小睡的温柔,也有小睡的体贴,却多了份大度。若换了小睡,恐怕做不到吧?小睡……太傲了…… 听着他的心跳声,兆佳氏素芙眼眶渐渐湿润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这是不是代表,她所有的付出都被他看到了? 微风徐徐,夏日炎炎,却一点也阻碍相拥的两人。或许,老天爷也愿意让所有人幸福、快乐…… LLL LLL LLL 男人一吃起醋来,比女人更加恐怖。沈睡忍住那刺痛,任他用湿巾擦着自己的脸。她明白他的愤怒,也清楚倘若是别的女人亲了他,她会同样的愤怒。所以,她便闷不吭声,等待他的怒气过去。 眼见她脸颊那块地方逐渐泛红,胤禛的力道禁不住愈加放轻。最终他叹了声,放下手,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发愣。 沈睡也不愿出声,她觉得此时她若先开口,定会加倍他的怒气。 “你怎么就……就没有保护好自己呢……”胤禛摸着她被别人亲过的地方,十分不是滋味儿的说。这种感觉,比他办砸了任何一件差事,或是受了朝中任何一个大臣的气,还要令他难过十倍。 沈睡委屈的说:“我怎么知道他会……他会……而且,当时爷不是站在我身前嘛……”很小心、很小心的,将过错推给了他。 胤禛一时无语,是啊,当时他是警惕安德烈的。只是……没想到他那么大胆! “爷不生气,好不好?”沈睡此时才放软声音,摇着他的手说道。 胤禛心中郁结,也不应她,只是低头舔舐着她泛红的脸。渐渐的,感觉她脸颊已经完全被他打湿,他才转而吻住她的红唇,略嫌粗暴的蹂躏着,从中寻找安慰。 沈睡闭起眼睛,任他痛快的发泄。隐隐约约的,有泪从她眼里滑了出来。他对她……实在是在乎呢…… 好久好久,胤禛才喘着气放过她,抚着她红润的唇说:“现在,该没有他的气息了。” 沈睡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微讶,他竟……用这种方式……她笑了,低声说:“本来,就没有别人的气息……” “以后啊,少出门。我看别人都对你心怀不轨,锁着你才好。”胤禛皱了皱眉,十分霸道的说。 沈睡收起笑容,默然半晌后才说道:“那样,我会死的。”她之所以请求康熙将她的府邸设在外面,就是有所打算的。倘若她应了他,那么跟呆在四爷府有什么两样? “你想出去?你出府做什么?”胤禛沉了脸,今天的事,将来难保不再发生。而他将来必定忙于政事,没办法天天守着她。依她的意思,便是日后要经常出府了? 沈睡解释道:“将来爷忙碌的时候,我可以去找十三福晋啊,而且,我出门一定会有人跟着的。爷总不希望,十天半月一回府,见到我病怏怏的吧?” 胤禛看了她许久,才说:“那必须先跟我报备,不然……我知道后定要罚你。” “知道了。”沈睡不情愿的应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胤禛不规矩的手探入她衣襟,哑声道:“正事丢开……” “……时间,还久着呢……”沈睡闷闷的答道,她好像,也有点想他了。 胤禛坏坏的凑上去扒她衣服,片刻就让她坦裎在他面前,手指从她颈项一路滑下,咕哝着:“吃不到,闻闻也是好的……” 沈睡轻颤,便由着他‘闻’起来…… LLL LLL LLL 冬去春来,乍暖还寒。 当初康熙赐给沈睡的公主府,已经被她请奏改名为‘睡府’。每当有百姓经过此地,总会好奇的往里张望几眼。因为沈睡的事情在民间是个秘密,人只知道四阿哥娶了侧福晋,却不知这位侧福晋是谁。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秘密,必定有人传。宫里一些多事的太监宫女,每当省亲的时候便会说一说这位睡福晋的事。一时之间,民间将沈睡描绘的那是大肆夸张,简直神秘到了极点了。 “主子,弘晖快不行了。”苏兰依一边吹着手中的热粥,一边说着从四爷府打听来的事儿。 “唔……”沈睡隐隐觉得有一丝难过,那孩子她见过,抱过。昏昏入睡之际,她简单的应了一声。 苏兰依见状,叹了口气。自从主子怀孕四五月后,整日昏睡,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日日如此,就连四爷来了,她也打不起精神。再这样下去,失宠了可怎么办才好? “主子,四爷来了。”小顺子匆匆进屋禀告,并替四爷打开房门。 沈睡强迫自己睁开眼,笑了笑:“爷……” 胤禛走过去,将她扶起让她躺在自己胸前,并摸了摸她的额头,叹道:“要不是太医几次检查都说没事,我还真怀疑你病了。” “唔……我……没事呢……”沈睡重新闭上眼,软软的靠在他怀里磨蹭,又隐隐的觉得肚子有点坠痛,但不太明显也就没放在心上。 “当初那下药之人,我查出来了。”胤禛淡淡的说。 沈睡却陡然一惊,感觉到他隐隐散发出的杀气。她努力睁开眼,问道:“是……是谁?” “武氏。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胤禛依旧是以很淡的口气说着,不愿吓到了她。 沈睡仰头,用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子:“爷怎么能确定是她呢?别……别冤枉了她才是。” “当初我就觉得奇怪,既然那些女人要害你,怎么选了那么愚蠢的方式?”胤禛哼了一声,看了一眼苏兰依,继续说道:“问过苏兰依后我才知道,原来是你命小顺子将那五碗补品熬成一碗,并且小顺子前后表现的非常奇怪,所以我立刻确定你知道内情。否则以你的心机,绝不会笨到连这样的小把戏都毫无觉察。” 沈睡讪讪一笑,也侧头看了苏兰依一眼,只是这一眼中的意味,却是非常令人费解的。 “之后我便命人查那日八福晋接触过的对象,便查到了乌喇那拉氏、武氏还有宋氏。乌喇那拉氏是决计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你的,因为她太聪明了,聪明到早已放弃对你的敌意。至于宋氏,我只用了点小计策便将她吓的昏了过去,她是没有这个胆子的。”胤禛说到此处,眼里厉光一闪:“武氏,哼!任凭我千恐吓万逼迫,她也泰然自若,连声呼冤。我便在府里悬赏,谁坦白帮了她,便既往不咎,俸禄加倍,引为亲信。” “所以,便有人站出来了?那人,必定是帮了武氏买药下药的吧。”沈睡叹了口气,即便是奴才,也受不了名利的诱惑啊…… “这是自然,我府上的规矩多,她是不可能出府的,所以必定有帮她的奴才。”胤禛笑道,“好了,看你倦的……你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沈睡在他转身之际扯住他的衣角,央求道:“爷,放过她好不好?”这几日她总做噩梦,原来是跟这个有关。她信鬼神,所以不愿污了即将出生的小生命。 “绝无可能!”胤禛皱眉,“小睡,怎么到了今日,你还是这般妇人之仁?” “爷,我只是……”沈睡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多积点福罢了。” 胤禛顿了顿,见她锁眉心里又柔软了几分,便再度坐下安抚道:“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就再缓缓,可以了吧?” “放过她吧,她只是受人唆使而已。即使爷缓缓对她的惩罚,那也是我们孩子惹的罪孽。毕竟,已经死了一人了不是吗?”沈睡叹气,那个以为会飞黄腾达的奴才,铁定已经被处置了吧。四爷是绝不会重用这样的人的。 胤禛沉默了,终于还是点点头:“好吧,便打她二十板算了。” “多谢爷。”沈睡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便觉得精神不济,眼皮乏力。 胤禛见状,将她放平在床上,对小顺子和苏兰依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们好好照顾沈睡,便离开了。 等四爷一离开,苏兰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请主子恕罪,奴婢当日……当日……”当日她再三犹豫是否要出卖沈睡,却最终还是告诉了四爷。因为四爷是救了她的人,在她举目无亲的时候是四爷将她安排到了皇上身边。 小顺子见她如此,重重的哼了一声。要不是主子没什么事,当初他早告诉主子她出卖主子的事了! “先下去……我要休息……”沈睡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与苏兰依算旧账,她觉得肚子好像坠坠的,脑袋也浑浑噩噩的,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或昏或睡了过去…… “走吧。”小顺子拉起苏兰依,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守在房外。 苏兰依眼里含着泪,心中忐忑极了。如果主子不要她了,四爷肯定也不会再帮她的。主子在四爷心中份量该是极重的,她怎么能舍近求远呢?她实在是错的离谱……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小顺子嗤道,“咱们主子多好的人,你竟然背叛她!要是四爷厌了主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顺子话音刚落,苏兰依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房里传来一阵令人震惊不已的声音…… 那是……婴儿的啼哭声…… 小顺子和苏兰依猛地侧头互相对望,然后再猛地朝紧闭的房门望去。 “小顺子……你听见了吗?那是……那是……婴儿在哭?”苏兰依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的问道。 小顺子猛地踹开房门,将她往里推:“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去看看啊!我不方便!” 苏兰依这才确定她不是在做梦,慌慌张张的朝里屋奔去…… 子安母危爷心碎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身体轻飘飘的想要往上飞,却总觉得有什么人扯着她的下半身,不准她自由飞翔。肚子有些坠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烟雾弥漫,可前面那是……那是爸啊……还有妈…… “爸、妈,等等我。”她惊喜交加,张口叫道,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发出声音。怎么回事?爸妈都快走远了! 眼见爸妈越走越远,她急了,用力的想挣脱下半身的束缚。可她越用力,反而越飞不起来,还伴随着些许痛意。 突然,沈爸爸沈妈妈同时转过头来,露出一个鼓励似的微笑,接着便回头继续走。 “不要,等我!”她泪如泉涌,她活的好辛苦,好累。她想回家,这里还会有更多的风雨等着她,她不愿再待下去了。 皱紧眉头,她一鼓作气挣脱了那坠痛的束缚,全身顿时轻松起来。可是,她绝望的发现,爸妈已经消失在烟雾中。 她轻飘飘的在烟雾中寻找,始终不见爸妈的踪迹。正在伤心之时,她却见不远处有一个摇篮在轻轻的摇着,摇篮上的铃铛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好奇的走了过去,见摇篮里有一个刚出声不久的小婴儿,好白净,好可爱。她冲他笑了笑,谁知他也对她笑了,并对她张开双手。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她柔柔的笑着,将他抱了起来。明知他听不懂,她却依旧自言自语着。四处张望,她也没见到有孩子的父母出现。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甜笑。她叹息一声,将他重新放进摇篮中:“小宝贝,乖乖睡吧。我也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说完,她就转身循着先前爸妈消失的方向飘去。 “哇……哇……哇……”刚睡着的小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好像极为不舍抱过自己的女人离开。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攸地被拉了回来,心底一阵阵揪痛,因为他的哭声。她重新蹲下去轻轻拍着他,这一次却如何也哄不好他了。 婴儿的哭声始终在烟雾中回荡着,她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她也忍不住落泪了:“你……你要我怎么样呢……” 婴儿依旧张大嘴哇哇的哭着,她便蹲在摇篮边,陪着他落泪。难道,他是不想她离开吗?她隐隐约约的想着,却突然感觉身体被剧烈摇晃起来…… LLL LLL LLL “你给我醒来!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呢!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醒来!睁开眼看看,看看这满屋为你哭泣的人!看看舍不得你离开的儿子……”胤禛双眼发红,拼命的摇着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沈睡。 “四哥!你别这样,她会受不了的!”胤祥想去拉开他,却被他一手挥开。 胤禛痛苦的淌下热泪:“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是那样傲气的女子,她从来不会先给你什么,所以我要向她讨!只要我要,她会给我的……会给的……” 苏兰依抽噎着,小心翼翼的抱走被胤禛吓得大哭不止的婴儿,轻轻的拍着哄着。 胤祥看着几乎快发狂的四哥,也是红着眼睛问跪在地上两天的三名太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明明……明明上个月才陪四哥来看过沈睡,她很好的,很好的…… “回、回十三阿哥……侧福晋她身子太虚了,自从产下小贝勒之后,昏迷十多日,起初还能强迫喂些清淡小粥,可如今……连粥也吃不下了,恐怕……恐怕熬不过去了……”其中一名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着话,连头都不敢抬。 “四哥,你冷静点。你这样摇晃她,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胤祥见他四哥还在摇着沈睡,只好用尽力气抱住他,“冷静,冷静才能帮她。” “怎么帮?”胤禛希冀的眼神飘向胤祥,他已经冷静不下来了。早知道……早知道他不要这个孩子…… “我……我想……你跟她说话,说说孩子,她应该能听见的。”胤祥嗫嚅着说,只是安慰他四哥罢了。 此时一名太医跪着往前行了几步,壮着胆子说道:“请恕微臣多言,微臣发现侧福晋她有求死之心,所以才不肯吃粥维持生命……微臣想……十三阿哥的法子或许能行。” “求死?她为什么要求死?”胤禛迷茫的想着,他对她不够好吗?她受什么委屈了吗?不然,为什么想死? “这……微臣只是猜测,若四贝勒愿意试试,便试试吧。”反正,若侧福晋去了,他们几个恐怕日子也难过了。皇上……皇上前几日来,差点就没把他们的脑袋全给摘了! 胤禛突地站起来,从苏兰依手中抱过儿子,转身回到沈睡身边,下定决心似的说:“小睡,你知道我一向话不多,如今便跟你说上几日几夜。你若忍心,便继续求死;若不忍心,便睁眼瞧瞧。” “你们先去外边守着吧。”胤祥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从外面带上门,将空间留给四哥。有些话,旁人是听不得的。 胤禛一点也没发现其他人的动静。他将儿子放在沈睡的臂弯中,又让沈睡的另一只手贴在儿子嫩嫩的小脸上,轻声说:“小睡,你知道吗?前几日小顺子慌慌张张的来禀告我,说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我高兴极了。我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便飞奔来睡府看你了。”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继续说道:“小顺子没敢告诉我你的情况,只等我自己来发现。我进门后没敢抱他,只敢偷偷的看他。当时我心里就在奇怪,这小子怎么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别人家的孩子我也见过,都是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儿。”他轻声笑了起来,“可我们的儿子不一样,白白净净的,皮肤像你一样光滑,好看极了。” 他没理会儿子哇哇大哭的模样,反而是揩着儿子脸上的泪说:“乖,大声点哭,把你额娘吵醒了,阿玛便奖励你。” 沈睡依旧处于云里雾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她这副模样看在胤禛眼里,却是格外的惹他生气、伤心。 “你说,我对你不好吗?”胤禛的声音沙哑起来,手轻轻的抚过她的眉,她的眼,“为了你,我不惜用尽手段与自己的父亲争;为了你,我不惜摘掉隐忍的面具与自己的兄弟斗;为了你,我不惜被外人暗地耻笑我头戴绿帽子;为了你,我允许我成为你心中的额驸。” 他的泪,滴在她与儿子的脸上:“可是,你为什么会想死呢……为什么……” 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怕是也哭累了。胤禛拍着他使他入睡,终是不忍再让出声才十多天的儿子再这样哭下去。 他继续缓缓说着与她的往事,从认识她,到决定要她,再到真正拥有她,一点一滴的回忆着,讲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天已经黑了,因为房里不知被谁点起了烛火。 胤禛的喉咙已经干哑,却始终密切注视着床上女子的动静。眼见沈睡依旧没有反应,他终于无法再冷静下去,用力的抓住她双肩迫使她仰头正对自己。 “沈睡,你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一天了,整整一天了!我不信你一个字都没听见!你说,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说啊?”他几近崩溃,忘了自己的力道,手指深深的掐进沈睡细嫩的肩肉中。 “痛……”突然,一声虚弱的抗议,从他手中人儿的嘴里发出。 胤禛欣喜若狂,手上力道仍旧未松,将她用力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激动的央求着:“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只要再说一次就好。”不要让他以为这是错觉…… 肩上的痛意深深传达到心底,沈睡用尽全力再度抗议道:“我说……痛……” 胤禛终于松开紧箍住她肩膀的双手,紧紧的拥住她:“谢谢,谢谢!”半晌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冲门外叫道:“太医!太医!” 门被大力打开,三名太医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以为是侧福晋不行了。 “太医,快来看看,她刚刚说话了。”胤禛抱着沈睡,激动不已的对太医说着。 三名太医面面相觑,怎么看,侧福晋的脸色也不像是说过话的啊…… 不过,先前那位壮胆出主意的太医终究是站了出来,走到床前仔细的看了看沈睡的脸色,又替她把了把脉后说道:“启禀四贝勒,微臣没有发现侧福晋有任何变化。” “胡说!”胤禛沉下脸斥道,“她刚刚明明跟我说了两次:痛。” 那太医想了想,再说:“既然如此,四贝勒可试着给侧福晋喂粥,若她能服下,便有机会转危为安。” 一旁的苏兰依急忙端来不断送进送出的温热小粥,来到床前小心的给四爷怀中的沈睡喂下。 “小睡,吃下去。”胤禛半诱半哄的说着,轻轻的抬起她的头,让她微仰好吞下。 可是,不知为何,沈睡依旧是没有咽下去,稀粥尽数从嘴角流出。 苏兰依含着泪,用手绢清理干净,想再度尝试。 “给我,让我来。”胤禛恼怒的从她手中夺过粥碗,仰头便喝下一小口含在嘴中,接着便扶住沈睡的头,嘴对嘴给她喂了进去。 所有人都转过了身子,不忍再看这一幕。四贝勒……确实做到仁至义尽了…… 那三名太医却在心中想着,这四贝勒,何时对这位侧福晋如此情深了?不是都说……他们是被逼在一起的吗?据说这孩子……也不是四贝勒的呢…… 胤禛这边,却在用尽心思想让她咽下去。他缓缓将口中的粥抵进她的嘴里,迫使那些粥逼近她喉咙,并堵住她的口不让她有机会吐出。 终于,沈睡像是被呛到了似的咽下粥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胤禛这才离开她的唇,将粥碗放在一旁的苏兰依手中,轻轻的拍起沈睡的背来。 等到沈睡不再咳嗽时,胤禛才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将粥一点一点的喂进她的嘴里,迫使她将一碗粥全部吃了下去。最后,他微笑着转头,对太医说:“这不是,吃下去了吗?” 三名太医急忙转过身来,齐齐的跪下说道:“恭喜四贝勒,恭喜侧福晋,恭喜小贝勒!” “吃东西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至于接下来,便要看你们的本事了。若再说治不好,别怪本贝勒上奏皇上,治你们无能之罪!”胤禛冷峻的看着下跪的三人,抛下重话。 “是,微臣自当治好侧福晋。”三名太医此时却没那么担心了,只要能吃下食物和药,便都好解决。 苏兰依见四爷只顾抱着主子,那小贝勒却孤独的躺在一边安静沉睡,便心疼的走上前去将他抱起,在怀里轻轻拍着。这,可是主子差点送了命换回来的孩子呢…… LLL LLL LLL 这几日,沈睡意识逐渐清醒,虽然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完全恢复过来,却也不需要再靠胤禛用那样的方法给她喂食了。 只是,她一会儿处于美梦中,一会儿处于噩梦中,时不时的大汗淋淋。终于,这日,她惊喘一声坐起身来,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屋里,胤禛坐在床边冷眼看着她,苏兰依抱着小贝勒惊喜的热泪盈眶,小顺子则是偷偷的擦拭着眼泪。 沈睡茫然的看了看胤禛,还未来得及唤他一声,便突觉自己身上少了什么。她伸手往肚子上一贴,平的……她立刻惊慌失措起来。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你还知道慌?”胤禛以为她是因为之前想死而觉得愧疚,面对他才会慌,便冷声讥讽道。 沈睡呆呆的望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是带着怒气的。想来……孩子没了……鼻子一酸,她眼泪就掉下来,“爷,对不起……我、我把孩子弄没了……”说着,她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胤禛被她弄得一愣,接着没好气的扒开她的双手,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说道:“笨蛋,谁告诉你孩子没了?” “爷、爷不用……安慰我……”沈睡红着眼,难过的低下头。是她太贪睡了吗?所以,把孩子弄没了…… “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胤禛也忘记恼她了,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感觉她是有生命的,心里才算是踏实了。 沈睡却急急的推开他,睁大眼睛问道:“真的?那我们的儿子在哪儿?” 本是恼的,却听她说‘我们的儿子’,胤禛的恼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笑着指了指苏兰依:“在那儿呢。” 沈睡依言望过去,果真见到苏兰依抱着一个襁褓裹住的孩子,顿时惊喜交加。她颤抖着声音催促胤禛道:“爷,爷你去……把他抱来……” 听出她语气不稳,胤禛暗笑她太过激动,便从走过来的苏兰依手中接过儿子,欲交给沈睡。 “嗳,爷小心啊……”沈睡皱了皱眉,对他的粗鲁十分不满,接着便小心翼翼的从他手中接过儿子,轻柔的纳入怀里仔细打量。 胤禛见她全副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儿。 “他长的好漂亮……”沈睡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好轻好轻的用手指碰了碰儿子的脸,顿时被那软软的触感所打动。 胤禛脸上顿时现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我的……” “咳。”沈睡咳嗽了一声,止住了他自大狂妄的宣语。她一面逗弄着儿子,一面问道:“取名了吗?” “皇阿玛赐名:弘时。”胤禛也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一起抚摸弘时的脸,却突然发现她的手抖动了一下。 “不要!不要叫弘时!”沈睡激动的反驳。 胤禛望进她的眼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皇阿玛说他生逢其时,我觉得很好啊。” 沈睡坚决的反对说:“总之,不准叫弘时,重新取一个。” “小睡,别闹了。皇阿玛当众宣布的,哪儿能抗旨?何况,都记入玉牒了。”胤禛暗想她刚醒来,便好声劝着她。 沈睡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原本脸上的欣喜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费解的愁怨。 “四爷,小三子来了。”小顺子见门口人影,便向四爷禀告道。 “让他进来。”胤禛心想若不是有要事,小三子是不会随意来打扰的。 小顺子便走到门口将小三子唤了进来,而小三子快步走到四爷身边,低声在四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胤禛脸色大变:“什么?皇阿玛同意了?” “是的,所以请四爷尽快想出法子。”小三子有些担忧的说。 “爷,什么事?”沈睡暂时抛开弘时名字的事,抬头问道。 胤禛转头看向她,紧皱眉头,说:“胤禟他们向皇阿玛提议:要对弘时进行滴血认亲!” 苏兰依及小顺子都是一惊,这岂不是表明皇上也默认了九阿哥他们的怀疑:弘时是四爷的儿子而不是太子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明一下喔: 滴血认亲在古代,其实只用于父母与儿女之间,那时人们相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所以古人的认知仅限于这里,并不知道兄弟姐妹这些血缘关系也可以检验等等。 不过,滴血认亲本来就是不科学的。按照现在的血型论,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血型也是大有可能相溶的。 所以若用‘滴血认亲’的方法检测孩子是否为父母亲生,那么一个孩子可以同时有NNNNN多个亲爸爸,嘿嘿。 害人不浅女人变 屋里安静极了,或许除了沈睡之外,没人能想出如何在皇上面前瞒天过海。不过,沈睡与他们不同,她深深的明白滴血认亲的不可靠。 “小顺子,拿把匕首来,再给我一个杯子。”沈睡皱眉,她自己是A型血,现在只能赌一赌胤禛和弘时是什么血型了。 小顺子很快领命将东西拿来给她,然后见她动作大吃一惊!因为沈睡拿起匕首便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力往杯中挤着血,直到看不见杯底才住手。 “小睡?”胤禛没有阻止,总觉得她要用什么计策了,便不解的看着她。 沈睡笑笑,俏皮的对他说:“爷,借点血。”说着,对他比了比匕首。 胤禛倒是很大方的将手伸了过去,任她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杯中。 沈睡只往里滴入一滴胤禛的血,然后仔细看着杯中的血。一会儿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明显的凝集!看来胤禛是B型血或者AB型血。 她再命小顺子拿了两个杯子,分别往里滴入她和胤禛的血,也到看不见底才停了。 “把弘时给我。”沈睡向苏兰依伸出手,很快便抱到了自己的儿子。她轻轻拍着他,低语:“别怕,额娘只是想救你。” 她小心的掏出他细小的手指,极轻极轻的划了一点点口,分别在两个杯中滴入一滴血,然后赶紧将他手指放入口中吸吮着。或许她的动作很轻,熟睡中的弘时竟没有察觉,当然也就没有哭闹。 沈睡将弘时交给苏兰依抱着,观察一会儿两个血杯后,她起身下床跪在地上,双手合拢对老天拜了三拜,口中默念着:我沈睡谢谢老天爷,保佑我一家平安。 “小睡,你在做什么?”胤禛不解的上前去扶她,刚刚醒来就这样折腾,真是…… “我在感谢老天爷,让我能够以母亲的身份保护弘时。”沈睡微微笑着,将他手指也放进嘴里吸吮,很快那伤口便不再冒血。 胤禛挑眉:“难道你有办法了?” “刚刚我左手拿的杯中,是弘时和爷的血。”沈睡说完,仔细的看他的脸色。 胤禛一怔,那个杯里的血……没有相溶……他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小睡,不要试探我。” “我没有试探爷,我左手杯中的确是弘时和爷的血,右手杯中才是弘时和我的血。”沈睡叹了声,他会怀疑她吗? 胤禛放开她的手,退后两步,震惊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是在她的微笑下摇头:“你不会背叛我的,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难道,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她做了手脚?可是在皇阿玛面前,是没有人能来得及做手脚的。 沈睡闻言,笑的好甜。她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便在门被带紧的那一刻,她扑进胤禛的怀里,抱紧他的腰:“谢谢爷,如此相信我。” 胤禛觉得身体被她一撞,心中似乎也被撞了一下。他反抱住她,叹息:“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不过,还是先告诉我,为什么……” 沈睡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解释着:“爷,西方的大夫已经发现人的血液有四种类型,分别给了编号是:A型、B型、AB型、O型。” 胤禛听的云里雾里,眼里满是困惑。什么艾型?拜型?艾拜型?噢型? 沈睡噗哧一笑,见他变脸赶紧又收起笑容。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蘸着杯中的水在桌上比划起来:“这是A,这是B,这是O。” 终于,胤禛明白了四种血型的名称,便问道:“那怎么能拿来救弘时?” 沈睡安抚着他:“爷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不同血型之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许多不同的血型互相注入是会排斥的,只有特殊情况才会接受。这个……很复杂我就不说了,只说我们一家人的。” 胤禛从来没有听过,此刻便听的格外认真。 “我早已在俄罗斯查过血型,我是A型血。所以,只有往我的血液中注入A型血和O型血,才不会产生排斥。先前我已经试过,爷的血并不能与我的血相溶,所以爷必定是B型血或者AB型血。”沈睡费劲的解释,期望他能听懂一些。 胤禛虽然似懂非懂,却为自己血型不能和她相溶而感到不满。 “之后,我又发现弘时的血注入爷的血液中,也产生了排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爷是B型血,我是A型血,而弘时恰恰与我一样也是A型血。所以,爷明日完全可以大方的接受皇阿玛的检查,因为爷的血和弘时的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互相接受的。”沈睡一口气说完,看着他。其实她并不想告诉他这些他所不明白的东西,但是她不希望他心中有疙瘩,所以才费劲解释给他听。 “我听懂了一些。可是为什么弘时没有跟我一样是你所说的那种血型?”胤禛微恼,他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 沈睡小小的汗了一下,只得继续解释说:“我与爷分别是A、B型血,那么生下的孩子的血型有三种可能:A型、B型、AB型。弘时……只是恰巧跟我一样是A型血罢了。” “你不用解释了,总之我是你第一个男人,而且你怀孕前那一个月,天天躺在我府里,我想怀疑你也怀疑不起来。”胤禛笑笑,勾画着她额上细小的汗珠,宽慰她说。 沈睡闻言红了脸,“爷,我在说正经的。” “爷不正经吗?”胤禛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 沈睡无奈,窝在他怀里喘气,当老师真辛苦…… “不过,你以后一定要生个跟我血型一样的。比、比型血?”胤禛颇有些不满的要求着。 “好。”沈睡羞赧的应了,心里又微恼:当她是母猪吗?虽然她生孩子好像不费什么力…… “这样便好了,等皇阿玛一到,我全力以赴上战场。”胤禛精神抖擞的说道,心想西方洋鬼子果然有一套呢。 “我陪爷一起,不过,我要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才现身。”沈睡离开他的怀抱,目光攸地有些冷。 “小睡,你想做什么?”胤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谁要倒霉了…… 沈睡冷笑:“想伤害我家人的……怎么能不给他点教训呢……” “嗯……小睡你好像有些变了。”胤禛担忧的抚摸着她的脸。 沈睡掩饰的低头,逃避的说:“没有,我只是以牙还牙罢了。”既然命中注定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弘时,她不替他做些什么,似乎对不起‘母亲’这二字…… “不管你变成怎样,在我面前保持是小睡,就好。”胤禛淡笑,无视她的掩饰,再度将她拥进怀中。 沈睡眼眶有些湿润,哽咽着答应:“好……只要爷不负我,我永远都是当初那个我……”手将他的衣襟揪紧了些,仿佛,只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LLL LLL LLL 半月后的一日,睡府大门紧闭,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事情。 屋里,康熙看了看抱着弘时的苏兰依,缓和情绪似的说:“抱过来,皇爷爷看看。” “是,皇上。”苏兰依便将小贝勒抱至皇上面前,让他瞧个仔细。 康熙赞赏的轻轻拍了拍:“跟他娘一样,眉清目秀的。好,好……”他心中暗叹,似乎……真的与胤禛有些像…… “皇阿玛大驾光临,儿臣惶恐。其实若有要事,派人吩咐一声,儿臣赶去宫里就是了。”胤禛在他皇阿玛左下侧站定,躬身说道。 “咳。”康熙咳嗽一声,望了望胤禟,没说话。 “四哥,是这样的。”胤禟笑了笑,说道:“因为宫中最近流言纷纷,说弘时不是四哥的孩子。皇阿玛担心四哥和侧福晋名誉受损,所以便在我们几兄弟的陪同下,来瞧个明白。” 胤禛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他:“那么要怎样才能瞧个明白呢?”恐怕,制造流言的就是你们几个吧? “自古便是滴血认亲,只是要弘时受些委屈罢了。”胤禟笑道,也不怕得罪了他四哥。 胤禛转过头对着他皇阿玛缓缓说道:“只要皇阿玛同意,儿臣自是没有意见的。” “胤禛,你便验给他们看好了。”康熙鼓励似的说,他也希望他比较器重的儿子没有欺骗他,还有小睡。 “是,皇阿玛。”胤禛点头,便伸出手来等着。他早看见皇阿玛带着两个脸孔陌生的公公,恐怕是准备好了的。 果然,那两个公公便走过来,跪着取了四贝勒的血,然后又惶恐的取了小贝勒的血,放入杯中,递与皇上看。 康熙瞧了瞧,心中已清明大半,便摆了摆手:“拿与他们瞧瞧,以后不得再胡言乱语!”说着,他恼怒的瞪了瞪胤禩与胤禟。 胤禟见过之后,顿时失望至极。怎么?难道弘时真是太子的骨肉? 胤禩心中却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儿,难道……那日竟是他一手促成太子玷污沈睡之事?可是明明……他冲进去时太子似乎并未得逞啊…… “皇阿玛,不知结果如何?”胤禛沉着的反问道。 康熙略微有些尴尬的起身走到胤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胤禛,你受委屈了。”前几日那太医回话说四贝勒对其侧福晋爱护有加,接着胤禩等人从旁鼓动,他才心生怀疑。 “皇上,还要与太子验吗?”一位公公为难的请示皇上,原本,是要验四贝勒与太子两人的。 胤礽坚决的站了出来:“当然要验。”他没做过的事,怎好让人随意诬陷?宫中流言早已传到他耳中,即便是为了不让四弟与他产生隔阂,这血,也是一定要验的。 “验吧。”康熙疲倦的摆手,让他心底踏实也好。 可是,结果却出乎意外,弘时的血与太子也不相溶!!! “皇上……这……”两位公公面面相觑,将杯子递与皇上看。 康熙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既不是胤禛的,也不是太子的,那是谁的??? “皇阿玛,儿臣可无辜?”胤礽也知道皇阿玛怀疑他,此时便理直气壮的问道。 康熙愣在当场,无话可说。幸好,小睡没有出房来,否则他真不知怎样面对。难道,要逼问她究竟弘时是谁的不成? “皇阿玛……”不知何时,沈睡已经站在了门口,含着泪望着一干人等。 康熙一惊,见她由小顺子扶着,心想她身体尚未康复,便说道:“快扶她坐下。”怎么刚庆幸她没出现,她便来了?真是…… 沈睡却挣脱小顺子的扶持,快步走到苏兰依面前,面露心疼的握着弘时的小手:“弘时……疼吗?额娘呼呼……”说着,她便轻轻吹气呼着弘时刚被划过的手。 说来也奇怪,弘时一直清醒着,却没被公公弄哭,此时被沈睡这样一呼,便‘哇哇’大哭起来。 “别哭了,是额娘不好……”沈睡的眼泪便随着那哭声扑簌扑簌的掉落下来,脸上满是泪痕,好不楚楚动人! “好了,皇阿玛在这里,别这样。”胤禛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仍然是出面阻止了一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不着痕迹的扶着她。 “皇阿玛,这认亲可有结果了?”沈睡含泪带笑,说不清问的是讥讽还是真挚。 康熙犹疑的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胤礽,最终看着沈睡说道:“太子与胤禛都验过了,不是。小睡你……”他几次张口,终于是问不出下面的话。 沈睡笑着,弯曲双腿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皇阿玛怎么不让八爷九爷他们也验验?”胤禩,你别怪我……是你,先要置我们一家人于死地…… 如果康熙知道弘时是胤禛的孩子,绝对会认为他们联手欺骗他,恐怕……他们一家人就难逃一劫了……所以,她不会再让他在这件事上有反扑的机会! 康熙愕然,“小睡?”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胤禛握拳的手紧了紧,不管是真是假,这顶帽子他也觉得太重…… “既然太子与四爷都验了,其他人不验验怎能服众呢?”沈睡泪笑美如花,却带着刺。 “这……”康熙犹豫了。难道,小睡在暗示弘时的阿玛……在胤禩他们中间?可是,她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验就验!平生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胤禟见不得她做作的样子,嫌恶的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公公面前伸出手,等待取血。 那公公看向皇上,见皇上对他示意,才动起手来。不一会儿,结果出来,胤禟的嫌疑被排除了。 “八哥也去,看她得意什么。”胤禟见八哥神色未变,心想也绝不可能是八哥的,便硬气的说道。 胤禩看着沈睡的笑,总觉得隐隐有不祥之感。但他确实与沈睡是清白的,所以也坦然走过去滴血认亲。 只可惜…… “皇上,皇上,溶了……”公公还以为是自己方法出了问题,急的满头大汗,此时终于成功,忍不住有些激动。 “拿来朕看!”康熙嘴唇有些哆嗦,竟,是贼喊捉贼? 在那公公将成功了的杯子拿去给康熙看的时候,胤禛用有些复杂的眼光看着跪在地上沈睡,她……怎么能这样确定,胤禩的血型与弘时相符合呢? “八哥,你……”胤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八哥,难道,八哥竟连自己也瞒着?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胤禩骇然,连连后退连连摇头:“我没有……不是我……”他不经意的看向沈睡,却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笑…… “胤禩,你……你大胆!”康熙怒极,拍桌吼道。 胤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阿玛明鉴,不是儿臣,绝不是!儿臣请求再验,请皇阿玛恩准。” 沈睡偏头笑道:“八爷要再验几次,都行。” 胤禩朝她望去,却分明见她用唇语对自己说着:‘我儿之伤,来日加倍奉还。’一股寒意从地面传到他四肢,再直达他心底……温柔如她,什么时候,竟有了如此强烈的报复心? 胤禛也紧紧盯着沈睡,却突然见她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似乎在说着稍后对他解释。他便宽了心,他愿听她解释,因为他绝对信她不是水性杨花之人。 “朕便准你再验一次。”康熙头痛的向后靠去,这烂摊子……如今小睡已经嫁给胤禛,弘时已生,让他如何处理这事?不管谁对谁错,弘时都是他爱新觉罗皇室血脉,总……总要看在弘时的面子上的……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只听那公公再度禀报道:“回皇上,还是……还是溶了……” 胤禩脸色惨白,根本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再也找不出话来替自己辩驳脱罪,只能跪伏在地上。 康熙看着这一团糟,颤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话没说完整,他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皇阿玛!” “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血型课。。。 (─.─||| 突遇怪人言提亲 沈睡抱着弘时,轻轻的摇着,想着白日康熙被她气晕了过去,心中忍不住一阵内疚。她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感觉着怀里小小身子所发出的温暖,她又坚定的认为自己没错。如果她不这样做,日后八爷党再拿着弘时的身世做文章,难保四爷不被牵扯出来。起码……在四爷成为皇帝之前,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康熙知道! “主子?”苏兰依再次试着叫了声,她已经叫了两次了。 沈睡猛然发现面前站着人,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楚后,才定了定神问道:“兰依,什么事?” 苏兰依伸出双手:“四爷来了,小贝勒先交给奴婢抱出去吧。”她想,四爷该是要跟主子说说话的。 沈睡闻言朝她身后看去,果然见胤禛坐在桌边看着她,这才小心的将弘时递给苏兰依抱了出去。等苏兰依关上门,她起身走到胤禛面前:“爷,皇阿玛他……还好吧?” “太医诊治过了,皇阿玛只是怒极攻心,养几日便好了。”胤禛牵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便叹道:“现在,该给我个解释了吧?” 沈睡实在不愿在他面前再提及从前那件事,她知他虽信她,却对她被别人碰一下都心存芥蒂,但她不说,又对此次陷害胤禩一事没有交代。斟酌半晌,她才犹疑着说:“嗯……上次太子……嗯,八爷不是替我挡了那把剪刀吗?大家都以为只有八爷受了伤,所以将我身上的血迹当成是八爷的。其实……当时剪刀也伤了我……爷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何能确定八爷的血与弘时的血能相溶了吧?” “小睡是说……当时你就发现胤禩的血能与你的血相溶?所以他的血型应该也和你一样?”胤禛果然很快推出了结论。 沈睡点头,“是的,只是……委屈爷了……” 见她内疚,胤禛笑了笑:“顶着太子也是一顶,顶着胤禩也是一顶,何不依了小睡之意,换我们全家平安呢?” “爷……”沈睡喉咙有些堵塞,以他那多疑的性格,要让他相信自己……多不容易啊…… “我还有一个疑惑要你解开。”胤禛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恼怒的神色。 “什么疑惑?”沈睡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顿时不解。 胤禛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问道:“生下弘时后,你为何一心求死?还不从实招来!” 他审犯人呐???沈睡先一呆,再一惊:“我什么时候要求死了?爷听谁说的啊……” “太医说的,还有假吗?你不肯吃东西,想死……”胤禛想起当日的情景,心中仍是隐隐作痛,那种仿佛要失去她的感觉再度袭了上来。 沈睡迷惑了,她真的有求死吗?她确实记不起来了嘛…… “真的没有?”胤禛见她皱眉苦苦思索却一无所获的模样不像是骗他,心想难道她真没有?还是太医误打误撞? “没有,我可以发誓。”沈睡从生弘时到醒来,都是处于昏迷中,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想要回去原来那个世界的事情。 “哼!”胤禛仍然心存怀疑,要是她有什么委屈,可以对他说嘛。 沈睡讨好的贴近他,悄声说道:“呐,我没有骗爷……如果我真的求死了,就……就罚我几月见不上爷,这样可以了吧?” “你这誓发的……”胤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沈睡耍赖似的说:“我一月不见爷就心慌,要是几月不见,还不得要了我的命吗?所以这个誓,已经是很毒的了。”据说,男人也爱听甜言蜜语的,希望有效…… 果然有效,胤禛笑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原谅你让我担心了那么久。” 沈睡甜笑着偎近他怀里,殊不知,誓……是不可以乱发的…… LLL LLL LLL 在弘时出生后,发生了许多事情。 四贝勒的长子弘晖在弘时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许多人竟暗地造谣说是弘时克死了兄长。沈睡为了不让弘时日后遭人白眼,便求了胤禛亲自抚养他,以母乳喂养,并决定将他教成可造之才。 八爷党经过滴血认亲的动荡后,再也没有人去康熙跟前煽风点火。或许,他们也知道,康熙是不会再听他们中伤四贝勒的话了。 康熙不知缘何故,和太后商议后再度赐给四贝勒胤禛一位格格:钮祜禄氏。原本在之前几个月,四贝勒已经纳了耿氏入府,如今再添一位,倒是给沈睡失宠一说增添了可信度。 “主子,主子!”苏兰依急红了眼,怎么主子就不担心担心呢? 沈睡叹气:“兰依,不是说了这些事情不要向我禀告吗?”她信胤禛,就如同胤禛信她一般。 “可是,可是那位新来的格格的确很美啊……”苏兰依瘪嘴,主子真是……一点也不懂得讨四爷的欢心。偶尔表现一下吃醋,四爷会很开心的…… “兰依的意思,是我老了?”沈睡故意叹了口气,神情哀怨起来。 苏兰依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主子比她好看多了!只不过,哎呀奴婢可就直说了!男人嘛,都是喜欢女人在乎自己的。可是主子好像对四爷太不上心了,特别是有了小贝勒之后,主子都很少跟四爷说话了。即使有说,说的也是小贝勒的事情。难怪……难怪四爷最近都不来了……” 听她声音越来越小下去,沈睡禁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自从她背叛的那件事被自己知道后,她倒是越来越偏向于自己了。不过,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主子有在听吗?”苏兰依内心是十分感激主子没与她计较当初那件事,所以也下定决心要真正忠于主子。 沈睡歉然笑了笑:“我听进去了,我确实犯了个错误。”她竟将最简单的道理给疏忽了,亏得苏兰依提醒了她。记得老爸还曾趁她清醒时埋怨过老妈和她,说老妈有了她之后就冷落他,还说当时气得差点要跟老妈离婚呢…… 小顺子此时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主子,主子,四爷来了!”高兴死他了,四爷都快一个月没跨进睡府了。 沈睡失笑,怎么这两个人,比她还开心呢?她便站了起来,迎到门口张望着。 胤禛远远的走来,见沈睡一反常态的在门口等着,愣了愣后才继续往前走。等近了沈睡的身,他笑着打趣:“怎么?今天弘时睡了?所以才有空来等我?” “没有,我这是恭喜爷娶了美娇娘呢。”沈睡一说起话来,居然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酸溜溜在其中。 胤禛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搂住她往屋里走,一边放声大笑:“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啊,我家侧福晋竟然还会吃醋,哈哈哈……” 见苏兰依赞赏的对她竖起大拇指,沈睡忍不住也笑了。 胤禛坐下后,眉宇间却多了几丝愁,他从娶了沈睡之后就一直忙碌不堪。无论办什么差,都有人从中作梗,不得不费了他许多心思。 “爷,怎么了?”沈睡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他有心事,便走到他身后替他按着肩肌,期望能让他舒服些。 胤禛闭起眼,靠在她胸前,微吐一口气说道:“还不是就是朝里那些事,烦心呐。” “朝里的事情,我倒真是插不上嘴。不过我相信以爷的本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沈睡无法,只能给他打气。 “似乎我如果办不好,便辜负了你的信任呐。”胤禛笑道,转而又说:“不过最令我恼火的便是那年羹尧!几次下帖居然不予理睬,哼,不过是个翰林院检讨罢了!” “可能让爷几次下帖的人,必定不只是翰林院检讨这般简单吧?”沈睡便也知道年羹尧现在只效忠于康熙,在下任君主未真正确立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的投靠任何一党的。 果然,胤禛叹气说:“小睡你不知道,我曾在野外不经意遇见过年羹尧,当时他手持弓箭,十分爽朗的对一群小孩说着战场要事。我就是被他的军事才能所震撼,他必是大将军不二人选啊。可惜,他如今却只能算是个文官。” “爷是想将他纳为己用,然后找机会向皇阿玛推举,让他去建功沙场?”沈睡不着痕迹的再度问道:“爷……收这么多人才做什么?” 胤禛敏感的看了看两侧,发现苏兰依和小顺子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屋里也就他和沈睡两人,才稍微放了心。他重新闭上眼,说:“小睡以为呢?” “若不是想登高而上,便是想培养朝中势力、以防将来因新主登位而受到波及。”沈睡说完,感觉到手下肌肉蓦地收紧。 “你对太子有什么看法?”胤禛淡淡的问道。 沈睡笑了笑:“被废,是早晚的事。”太子一党滥用权力,已经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康熙的皇权,康熙已经无法再容忍多久,这恐怕也是立太子最为不利的一面。 “那么谁最有可能继承大统呢?”胤禛再问。 沈睡松开他的肩,转而来到他面前躺在他胸前,低声说:“最能忍的人,最聪明的人,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胤禛睁眼,双手也抱紧她:“这么高的评价,也不知是说谁呢。” “爷现在最缺的,知道是什么吗?”沈睡不想参与到他的夺位大计中去,只想做他有力的后盾。 “人才?”胤禛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想法,便看着她。 沈睡摇了摇头,“不,爷缺的是钱。” “我缺钱?”胤禛有片刻的愕然。 “是的,爷缺钱。”沈睡肯定的点了点头,“谁将来登上大位,首先面对的便是钱这一关。其实现在国库空虚谁都知道,只是没有可行的办法。若将来爷……咳,所以我说爷缺的是钱。” “那么你想怎样?”胤禛似乎有所触动。 沈睡娇笑:“不然爷以为当初我为何要用计让皇阿玛赐我在外面居住呢?许多事情,岂不是方便了许多?”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去外面抛头露面?何况,你一出面皇阿玛必定知道。”胤禛断然拒绝。 “我自然不会出面,我要做的便是寻人,寻那会理财、会做生意的人。前两月,俄罗斯补给我的嫁妆已经送到,我点了一下,为数不少。这笔钱便可以作为本钱,让他们去替我赚更多的钱。爷难道不知道八爷便有九爷这个小金库吗?所以他们……嗯,总之我会小心的。”沈睡保证着。 “容我再想想。”胤禛将她抱起,转身朝床边走去。 “爷……话还没说完呢……唔……”沈睡哭笑不得,只是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他急切的封唇,剥衣。 “以后……再说……”胤禛微微喘气:“你得补偿我……我纳了两房,都没有洞房花烛知道吗?所以……得从你身上讨回来……” 沈睡甜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任他在自己身上制造印记。既然他非她不可,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呵呵…… LLL LLL LLL 自从上次胤禛走后,沈睡又迷糊了几天才精神抖擞,这才想起她有两样重要的东西没有交给胤禛。正好这日太后召见,让她去宫里陪陪,她便揣上了这两样东西带着苏兰依准备进宫。她是不愿去四爷府见那些女人,也急着将东西交给他,再者她想除了那两人之外再无人认得这两样东西了,所以也并没有多加担心。 她派人打听了胤禛出宫的时间,便和苏兰依在宫门外不远处等着,想将东西交给胤禛后再进宫见太后。 两人正安静的等着,却突然有人从转角处匆忙冲出,将沈睡撞了个跄踉。 “什么人呐?长眼睛了没啊?”苏兰依一时担心自家主子,便怒声骂道。 沈睡抬头一看,像是个朝中大臣,一脸正气,但却不知道是谁。她想了想,便先道歉说:“大人,抱歉。” 只是那位大人却并没有在乎她的道歉,只是看着地上,脸上的神情逐渐被惊讶所替代。他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看着沈睡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睡一惊,见他手中拿的正是两样东西中的其中一样:剑穗。她慌忙伸手去夺,却被他收回,她便沉脸道:“还我,那是友人赠予……赠予别人的。” 那位大人将剑穗握紧,穷追不舍:“敢问姑娘,这剑穗是何人所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是我的东西!”沈睡微恼,却又奈何他不得,便跺脚嗔道。 那位大人却笑了:“姑娘可知道,这剑穗原本是我赠送给一位友人的?而那位友人曾说过,若我再见到这剑穗,便是替我……”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整,因为这剑穗相当于定情信物,不过面前这女子身份未明,还是先不要说出来吓到她为好。 “难道,大人的友人便是赵良栋赵将军?”沈睡惊奇极了,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如此说来,便没错了。”那位大人笑了,并仔仔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心中暗叹赵将军的眼光,的确是为他选了位佳人啊…… “可是大人,这剑穗……是赵将军赠送给我家爷的,所以,能不能先还我?”沈睡心里着急,根本没有将这剑穗和剑穗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那位大人笑了,一手捉住她的手,便将剑穗放在她手心,和气的笑道:“既然已经弄清了缘由,这剑穗自然是要给你的。” 沈睡大惊,苏兰依也大惊。一个忙着缩回手,一个忙着帮忙打掉那贼手,一时之间好不忙乎! 等到沈睡终于挣脱他,并有苏兰依挡在她身前,她才极为生气的斥道:“大人好不知礼数!若被我家爷知道,铁定饶不了你!” “你家爷?”那位大人微愕,紧接着便缓了神色,说道:“难道你是哪家的婢女?”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沈睡根本不想再和他说任何话,可是又着急那剑穗在方才一阵混乱下掉落在他面前的地上。她悄悄的推了推苏兰依,示意苏兰依上前将那剑穗捡起来,然后好尽快离开此地。 那位大人见她不开口,便又问道:“不知姑娘是伺候哪位主子,能否告知?也好方便我去提亲。” “提亲?”沈睡和苏兰依同时失声叫了出来,双双傻了眼。 沈睡此时深深的后悔了,为什么自己不穿朝服出来,而要打扮成小宫女的模样去逗太后她老人家开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o⊙) 这个人……汗…… 封疆大吏无顺意 ……管他是什么官呢!总也大不过四爷吧?苏兰依壮了壮胆,斥责道:“放肆!竟敢对我家主子无礼!” 见他的确愣了下神,她便又继续说道:“大人可听说过四贝勒最疼爱的侧福晋?我家主子便是。” 那位大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又听一个声音道:“年大人?” 三人齐齐的转过头去一看,一个继续发愣,另两个却是欣喜若狂。 “四爷!”苏兰依赶紧护着自己的主子往四爷那边走去。 沈睡却心系那剑穗,不时的回头看着地上。突然,她脑袋里一个激灵……刚刚爷叫的是……年大人?啊……这个人,莫不就是那年羹尧? “小睡,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胤禛见她额头上有些细汗,便很自然的以袖口替她擦了擦。 沈睡懊恼的跺了跺脚:“爷,太后召我进宫,我原本是想恢复成以往宫女的身份去伺候太后一天的,谁知……”谁知碰上了年羹尧,还让他撞出了剑穗。 “出什么事了?”胤禛见年羹尧脸上也是古怪的神色,便知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再见苏兰依满脸愤慨,心中便涌起了淡淡的不悦。 “四……”苏兰依正要告状,却被年羹尧抢了先。 “原来是四贝勒的侧福晋,想必就是那位民间公主吧?”年羹尧笑了,接着便说:“四贝勒,是这样的:臣见两个小宫女偷偷站在这张望,便问了她们几句话。谁知她们既没有出宫令,也不肯说自己是伺候哪家主子的,所以臣便起了疑心要带她们去见管事公公。如今既知是误会一场,臣给四贝勒道歉。” “既是误会,便算了。”胤禛听他这么一说,再见沈睡的确穿着宫女服,便消去了不悦。 “臣告退。”年羹尧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等。”胤禛抬手阻止道:“年大人的兄长稍后会去本贝勒府上,年大人何不也一起去聚聚?” 年羹尧顿了顿,拾起地上的剑穗才转身说:“多谢四贝勒厚爱,不过臣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前往了。这是四贝勒的东西,原物奉还。”说着便将剑穗递了过去,年羹尧此时却双眼紧紧盯着这位贝勒,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波动。 “这是……”胤禛有一丝困惑,这剑穗,何时成了他的东西了? 沈睡急忙说道:“爷忘了吗?当年爷路经宁夏,赵良栋赵将军送给爷的。”说着,她轻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胤禛猛然想起当年他与沈睡那段荒唐事,所以,是沈睡顶着他的身份接受了赵良栋的赠送。虽然他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也信必有缘故,于是便接过剑穗:“有劳了。” “四贝勒的这位侧福晋,知道的可真多啊……”年羹尧不疾不徐的说完,便也没有瞧向沈睡,再度拱手告辞:“臣先告退了。”看来,这位四贝勒根本不知道剑穗一事。这牵扯到已故去的友人,他须弄个明白才是。 等到年羹尧远去,胤禛才转向沈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睡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年羹尧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她强压住心神,笑答:“爷,当年赵将军交给我一封信,信中替爷举荐了两位人才。一个是这年羹尧,另一个便是那鄂尔泰。信中随附着两样物什,便是剑穗,还有这毛笔头。”她说着,从袖口中又摸出一个毛笔头,递与胤禛。 “鄂尔泰……”胤禛在脑海中思索着,觉得这人并没有受皇阿玛重用,似乎一直庸碌无为。 沈睡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又低声说:“我猜想,这两人与赵将军必定都有不浅的交情,否则赵将军不会在临去前交给我这个。说不定,这两样是信物,可以收买他们。”只可惜,这剑穗意外的被年羹尧先从她身上发现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波折出现。 “我知道了,你先进宫吧。”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胤禛便出声止住了她。 “是,爷。”沈睡便和苏兰依转身往宫里走去。 苏兰依悄声道:“主子,为什么不告诉四爷……” “这次你若再乱说话,我可就不要你了。”沈睡淡淡的威胁道。 苏兰依急忙保证:“主子莫提之前那羞事,奴婢要无地自容了。”经过上次之后,她哪里还会将主子这边的事情告诉四爷呢? “因为,四爷若知道了,便不会再用他。”沈睡轻叹了声,也是让苏兰依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苏兰依却更加不解了:“那个年大人,真有这么重要吗?”连主子也不肯让四爷对那位大人产生隔阂,可是听他的自称,只不过是个汉臣啊。 “很重要。”沈睡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蔚蓝呵……年羹尧,须得替胤禛稳固半壁江山呢……她只能做胤禛的经济后盾,并不能替他打江山呵…… LLL LLL LLL 胤禛终于同意了沈睡在外聚钱的提议,不过他又开始忙碌起来了。沈睡则是偷了这个空开始实施揽人大计。 “主子,能不能……不要装扮成这样……”苏兰依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突然变平的胸脯,难以忍受的深吸重呼。 “女人是不得随便出门的,不装成男人恐怕很快就会被人知道啦。”沈睡自己却忙着将眉毛画粗,大眼睛故意眯了眯觉得有点男人味了才起身,对苏兰依正色道。 “好吧……”苏兰依无奈的也对镜画起来,心中却有一点淡淡的喜悦。跟着这位主子,似乎不用遵守那么多规矩,也不必时刻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需要忠心即可。 “小顺子。”沈睡冲门外叫道。 小顺子即刻推门而入,见到两人后先是愣住了,许久之后才慌忙上前答话:“主子,奴才在。”他倒好打扮,只是换了身装束,便让人认不出是宫里小太监了。 “四爷派给我的那两个侍卫,让他们远远的跟在我们身后就好了。不到非常危险之时,让他们不要现身,否则四爷的侧福晋偷偷出门的事情很快会传遍京城。到时不光是你们,连我也吃不了兜着走,明白吗?”沈睡其实并不太喜欢郭三顾五这两人,因为他们太显眼了。若跟她走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四爷府的人。 “奴才明白,主子放心。”小顺子正打算去跟郭三顾五两人说清楚,却又听沈睡发话了。 “从现在开始,要叫我‘小少爷’,叫着试试看,免得在外边露了馅儿。”沈睡头痛起来,真希望他们在外边儿不会叫她‘主子’。 “是……小、小少爷。”小顺子觉得别扭极了,却一个劲的在心里默念着。 “在外边儿,兰依就叫‘依然’,小顺子你就叫‘六顺’,记住了吧?”沈睡又交代道。 “知道了,奴才叫六顺嘛,她叫依然嘛。”小顺子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见他认真的样子,沈睡忍不住笑了:“好了,出去告诉他们吧,马上就出门了。” “是。”小顺子便退出去了。 很快的,一行人便坐了轿子出府。沈睡事先让人将那轿子直接抬进府来,等他们都坐上轿子之后,才让人将轿子直接抬出去。 到了隐蔽的胡同口,沈睡他们三人才下了轿,又在小顺子的带领下从另一个出口窜了出去。 “果然,外边风景无限好啊。”沈睡颇为潇洒的打开扇子,边走边摇了起来。 苏兰依和小顺子在身后偷偷的笑,主子这一身行头,倒真有几分富家少爷的架势了。不过见主子高兴,他们便也都跟着高兴起来。 沈睡心中有些可惜,可惜不能光明大的将弘时带出来玩玩。唉……他这会儿只能跟着那个只喂了他十多天的乳娘相依做伴了。 “小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苏兰依倒是改口的快,非常容易的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沈睡赞赏的回头看了看她,说:“四处瞎逛呗,有伯乐,必有千里马。”她也说不准要逛多少日子才能遇见心目中的千里马,只能是看机缘了。 说到马,马就到了。不过,此马非沈睡说的千里马之马。 “啊,少爷小心!”小顺子突听马蹄声急促逼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辆马车,疯也似的朝这边行来,眼看就要撞上他家主子。他想伸手去拉,却发现主子比他走的快了几步,够不着。哎呀,此时他再扑上去也来不及啦…… 郭三顾五在不远处惊出了一身冷汗,双双直奔向前,暗叫这趟回去不死也得被扒下一层皮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猛烈的横空而过,一手拽住马缰绳,一手将沈睡与苏兰依推开数尺。 “嘶~~~”马儿受到惊吓,仰头长鸣,两只前蹄腾空而起,再度落下时便将那横空出现的人踢开了去。 “小少爷!”苏兰依见她家主子快要落地,便心一横翻身往地上先扑去。很自然的,她便托住了沈睡的身体,自己却闷哼一声。 沈睡毫发无伤,急忙起身去拉苏兰依:“依然,你怎样?有没有事?有没有伤着?” 苏兰依皱了皱眉,心想胸前怕是被磕破了层皮,却碍于身份起身后便忍痛拍了拍胸脯说:“小少爷放心,奴才没事。” “你们没事吧?”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几人齐唰唰的回头欲感谢这位救命恩人,可却再度齐唰唰的的惊呆了。 苏兰依本能的用身体将自家主子挡住,怎么会是……年羹尧? 沈睡也暗暗心惊,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她偷偷打量了下年羹尧,见他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流过,便壮了壮胆子粗声回答:“多谢你刚刚救了我们,喏,赏你的。”说着便丢了锭银子过去,转身拉着苏兰依与小顺子就想离开。 “等等,小兄弟。”年羹尧伸手拉住了沈睡,笑说:“你就算是没见过世面,也该知道我这身衣裳,非朝中官员不能穿吧?我身为朝廷命官,怎能无故接受百姓的钱财?这银子,还是还你。” 沈睡刚想挣扎,却怕露了马脚,只得将银子接过,然后才缩回手:“原来是位大人,刚刚得罪了。来日再赔罪,草民有事在身,便先告辞了。” “唔……”年羹尧突然一声闷哼,一手按住腹部弯了弯腰。 “少爷……”苏兰依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朝年羹尧努了努嘴。刚刚她看见那马儿将他踢了一脚,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沈睡也瞧见了,心想若他出了什么问题,她们恐怕也难逃干系。她只得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大人可是受了伤?不如,草民带大人去瞧瞧大夫?” “如此,也好。”年羹尧不客气的应了,伸出手对她道:“扶我一把。” 沈睡讪讪笑着,“草民力气小,还是让六顺扶大人吧。”说着,她便将小顺子推上前:“六顺,将大人扶好了。” “是,小少爷。”小顺子腹诽着走过去将年羹尧架起,心却直道这人怎地如此重? 年羹尧还真是不客气,直接将自己全副重量压在了小顺子身上,一会儿工夫,小顺子头上就隐隐冒汗,看得出非常辛苦。 待到了医馆,小顺子终于脱离了年羹尧,心里直呼好爽,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年大人最好肚子被马蹄踢得流血,然后被大夫开出的药吃得更痛。 那大夫掀开年羹尧的朝服,顿时吃了一惊,好大一块青痕!好在内脏没有被伤得非常严重,吃点药养个十天半月也便好了。 听大夫说完后,沈睡三人倒是有了一点点内疚,毕竟年羹尧是为了救她们才伤成这样的。而小顺子此时才知道这年羹尧不是要故意压他,而是实在痛了些,便连连在心中求老天爷没听见刚刚他咒年羹尧的话。 大夫去抓药了,沈睡等人便在大堂内坐等。 “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哥,我们再去闹他一闹!”一个颇为激动的声音响起。 沈睡抬头一看,是两个青年互相扶着走进医馆。 “我看,算了吧。”年纪稍长的男人揉了揉额上的伤,无奈的叹气。 “这样赚差价,苦的是老百姓啊,真是没天理!我若有足够的银子,便要垄断两地米业,既充实了腰包,也不会让百姓怨声载道。”那激动的声音依旧未停,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沈睡心一动,便继续存了心思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若叔父出面,定能解决。但叔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莫奈他何。我们还是安生寄人篱下,这些事情便不想也罢。好了,不说了。”年长的男人似乎不想在这公众场合再说什么,便止住了弟弟的话。 年羹尧看着沈睡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那对兄弟身上,便笑了笑,不经意的说道:“宁夏,是个好地方呢。小兄弟,你说呢?” 沈睡正听到那年纪小的自称姓李,便在脑中想着李氏人,面对年羹尧的问话只是‘唔’了一声。 “赵将军也是良将,想要建功沙场的人,须得向他学习。”年羹尧见状笑意更深了,继续说道。 “是啊,只可惜他太过正直,得罪了不少佞臣。”沈睡无意识的回话道。 年羹尧叹了口气:“我至今还未下赢过他一次棋呢,一介名将偏偏却好这口。” “我也没……”沈睡突然转过头来,暗自心惊,慌忙改口道:“虽然草民听过赵将军的威名,但草民却没见识过,可惜了。” “不瞒小兄弟,我近日颇有些烦恼。”年羹尧似乎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的慌乱,径自说着:“我与那赵将军曾是忘年交,赵将军教过我半年战场杀敌之策。在赴京赶考前,我将宝剑上的剑穗摘下送与他,他当时笑着说:‘羹尧啊,若他日你再见这剑穗,不是在我为你选的主子手上,便是我为你选的娇妻身上。’” 沈睡此时全副精神都回到了年羹尧的话上,她再度被他的话惊到,便顺着他的话说:“那么大人可曾再见剑穗?” “见到了。”年羹尧叹气:“在一个美貌女子身上,我几乎是一眼倾心。可惜……那女子已是他人妻了。” 沈睡讪讪笑道:“既然如此,大人也不好再作奢望了。”原来……是这样…… “是啊。”年羹尧也笑,突然话锋一转:“原先我有些想法投靠那位女子的丈夫,不过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沈睡愣住了,这个年…… “对了,小兄弟,分享给你一个好消息。”年羹尧凑近她,低声说:“近日收到消息,皇上想任命我为……” 沈睡呆呆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是不是把四爷的封疆大吏……给赶跑了? “内、阁、学、士……”年羹尧一字一顿的说。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沈睡头昏脑胀的想着,这样一来,年羹尧就相当于皇帝顾问,要升迁去做巡抚,成为封疆大吏实在太容易了…… “大人,药包好了。”大夫走了过来,将手中药包递给年羹尧。 此时,那两个火气不小的李姓青年,也抓了药,准备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有人都猜到了~~~~~ 收贤纳士望立足 沈睡看着那两名青年走出医馆,心头暗暗着急。她想知道那名年纪小些的,说出的‘既能充实腰包又能让百姓不会太怨声载道’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她也不愿再多与年羹尧纠缠,便笑了笑说:“大人,草民有要事在身,恕草民先行告退。”或许年羹尧已经认出了她,不过既然他没有点破,应该也不会加以威胁。 年羹尧没动,看着她与下人匆匆离开医馆,似乎是去追那两名年轻人了。他掏出银子递与大夫,站起身来慢慢朝外走。这个沈睡,早已听说她鬼点子多多,连皇上都屡屡对她妥协,就不知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儿了……看来看去,还是四贝勒最会拉拢人心啊…… 而沈睡疾步走出医馆,瞬间便追上了那两兄弟,拱手说道:“两位兄台,可愿与小弟去酒楼一聚?” 两人惊疑的转过头来,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兄弟,说话的语气却无形之中带着熟络,那年长的便道:“不知小兄弟找我们何事?” 沈睡笑答:“适才在医馆中听两位兄台说缺银子做生意,便想与两位聊聊。小弟初来乍到,正愁找不到门路。” 两人对望一眼,然后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见他气质与打扮都像是富家子弟,皆心想难道是天赐良机?不管如何,与他聊聊也不见得是坏事。再说了,他们也两天没吃东西了。 年长的便说:“在下李琰,这是我二弟李憬。” “小弟沈力。李大哥,李二哥,请。”沈睡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笑着对他们做出‘请’的姿势。 李琰与李憬便也没有再客气,跟在沈睡的身后便随之来到一家酒楼。 沈睡让小顺子先去定了雅间,等那小二上得前来带路,才领着李琰与李憬两人上楼去了。 李琰坐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率先问道:“不知小兄弟找上我们,有什么打算?”他自然明白天下没有吃白食的道理,所以面前这小少爷必定是有事要让他们去做。 沈睡替他们二人斟上酒,才笑了笑,说:“‘小兄弟’之称太见外了,两位大哥叫小弟沈力便好了。” “好吧,便依你,沈力。”除去在必须的时候,李琰也不是喜欢虚与委蛇的人,便端起酒杯欲敬沈力一杯。 沈睡见一旁的李憬也端起酒杯要敬自己,便连连摆手:“小弟从不沾酒,李大哥、李二哥,请见谅。” 李琰与李憬也不多加劝酒,便先自饮。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其实,小弟是对李二哥先前在医馆所说的那番话感兴趣,就不知具体事情是怎样,能否告知小弟?”沈睡欲再替他们斟酒,却被苏兰依抢了去,侧头见她神色知她是不满自己给两个平民百姓斟酒,便一笑了之任由她去了。 李憬快人快语,便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沈力,你一提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前几个月,那潼川府大旱,颗雨未下,到如今百姓便几乎要断了粮!” “这便不值了,李二哥原本无须如此火大的。此事自然会有地方官员上报朝廷,朝廷也自然会拨粮赈灾的。”沈睡有些不解。 “沈力你不知道,那地方官员并没有上报朝廷。”李憬叹了声,娓娓道来:“虽然此次大旱让临近潼川府的几府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四川境内却有嘉定府获得了大丰收。于是有人便在嘉定府大量收购米粮,囤积在仓,不肯出售。那潼川府知府明知此事,却是不闻不问,任由自己治辖下百姓饥饿度日。” “二弟,此话差矣。那知府倒也不是不闻不问之人,只是他知道自己管不了罢了。”李琰终究是年长许多,看事情倒也明了几分。 “哦?为何管不了?”沈睡心想那收购米粮之人,恐怕是要再压个一两月,然后以高价在潼川府出售,赚取暴利。 “因为……”李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那收购米粮的,是苏州织造李煦的人。” 沈睡双目立刻瞪圆了:“管这么远?”惊呼完后她又想到,这李煦本来就是康熙爷的亲信,全国大小事务凡是康熙不知道的,都由他密折上报给康熙,也难怪那知府不敢管了。 李憬苦笑了下:“只可惜苦的是百姓,而且……我担心会引起百姓暴动,到时差价赚不了,反而会亏损一大笔。” 沈睡瞧了他一会儿,不动声色的说:“小弟看李大哥和李二哥也姓李……莫非……”这李憬话里明显有替李煦担心之意,难道他也与李煦有关系? “实不相瞒,李煦是我们的叔父。只是,我们刚被赶了出来,便流落到京城混口饭吃。”李琰想着下顿饭还没着落,心中不禁一阵苍凉。 赶了出来……沈睡但笑不语,在心中琢磨着。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落难之人,本想去投靠自己的叔父,恐怕是被嫌弃了,又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便给赶出来了。 李憬却是心高气傲的人,一时之间看不透沈力的心思,便以为是再度遭人嫌弃了。他腾地站了起来,拉着李琰便要走:“哥,我们走。” “二弟,你这是?”李琰却看得出沈力是在思索,便想让李憬先冷静一下。 “不走还等着再被人赶吗?”李憬哼了一声,再度用力拉李琰。 此时,沈睡也站起身来,笑说:“李二哥别误会,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对两位说。” “无妨,有话便直说。”李琰起身,看着比自己明显矮了一截的沈力说道。 沈睡便请他们再坐下,自己也落座后才说:“我想分这一杯羹,我出钱你们出面。既然嘉定府米粮已被他们收完,你们便去别的地方收购,然后运到潼川府去卖。如果……能顺便将潼川府的米市给占了……更好。” 李琰一惊,半晌后冷静下来说道:“钱的问题虽已解决,却还有权。”况且,要跻身商市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还须有官文。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睡府中人,沈睡便是我姐姐。所以,官文这方面,你们无须担心。”沈睡暗想借助胤禛手下一两个人出面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原来是睡府的人,失敬,失敬。”李琰放下了心,民间早有传闻说那睡府的主人沈睡,极得皇上疼爱,更是被其丈夫四贝勒宠上了天。若有她做后台,便果真是什么也不忧了。 …奇…“所有关节我帮你们打通,生意上的事情你们放手去做,至于要用什么人也无须对我汇报。至于你们最终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我拭目以待。”沈睡含笑以对,语气中不无鼓励与期待。 …书…李琰与李憬双双站起身来,眼里放光:“定不负少爷所托!”他们激动的是,被人如此相信,所以,瞬间便将沈力当成了主子。 …网…“但是,你们在外,不得泄露一丁点关于睡府的事,包括我。如果泄露出去,我想,不止是你们,恐怕我也会有麻烦。到时……就别怪我不伸手帮你们了。”沈睡又补充道,威胁之意不言而明。 李琰立即应道:“既然少爷这么吩咐,我二人自当遵从。” “三日后来睡府拿钱与官文吧。用人不疑,你们可要对得起我的信任。”沈睡含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小顺子往桌上丢下酒菜钱,也与苏兰依一同走了。 “他也不怕我们骗他,真是……”李憬看着三人走下楼,喃喃对李琰说道。 李琰却苦笑:“你以为他真是那沈睡的弟弟么?”若他没看错,这应当是个主子架势的人,看身边两个奴才就知道了。说不定……是那四贝勒本人呢! “哥,这话什么意思?”李憬虽有生意头脑,却没有什么与人交际的经验,此时便非常不解。 李琰掩饰的笑过:“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若骗了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要弄死两个百姓,还不是容易到了极点的事吗?” “我们也不会骗他嘛……”李憬咕哝道,他们能翻身就很不错了,哪儿还会奢望更多? 是啊,若要选择一个人效忠,便选那在最困难时帮了自己的人吧。李琰叹了口气,继续坐下吃起那还剩一大半的菜来。 LLL LLL LLL 沈睡回到睡府时,见胤禛竟已在屋里等着了。她再一看那郭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胤禛的身后,心下便明白了郭三先去给胤禛报信,只留下顾五跟在她身后保护。 “你今天碰见年羹尧了?”胤禛见她打扮,皱了皱眉。 沈睡走近,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回答说:“爷消息收的可真快,是啊,碰见他了,还救了我一命呢。” “他看出你身份了吗?”胤禛本欲握住她手,却见她这副模样伸不出手去。 沈睡歪头想了想,“应该看出来了吧。不过他既然没有当面揭穿,应该就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以后还是少出门。”胤禛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纵容她是对还是错。 “人已经找到了,我当然不会再出门了。”沈睡想到这里,脸上就挂上了自得的微笑。 “哦?这么快?”胤禛看了看郭三等人,他们便立刻自觉地下去了。 沈睡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愈来愈扩大,“是啊,运气好。不过,我可要找爷讨点东西,比如说官文什么的,还有让人稍微照顾他们点。” 胤禛站了起来,将她拉起便占了她的位置,然后将她抱在腿上:“如你所愿,以后再将他们姓名告诉我。”虽与平时的打扮不同,倒也别有一番风情在。 沈睡心情一好,再见他却是愈发喜欢,忍不住捧住他的脸上下亲亲:“希望……我找的这两个人会带给我惊喜。”她却也是随便下注,或许大部分是因为李琰与李憬是李煦的侄子吧,多少应该也学了些生意经。再加上之前被人嫌弃的经历,想必做起事来会更加卖力。 胤禛被她闹得心里痒痒,手便也不规矩的伸进她衣衫内揉捏。 “呃……爷,我忘了说。”沈睡娇喘了下,接着便皱眉说道:“那年羹尧,之前对我说,皇上想要将他升为内阁学士。” 胤禛手一顿,却依旧没有抽出:“哦?他三十九年才中进士,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些?”他想的却是,他还没有将年羹尧收进羽翼,若让年羹尧太过飞黄腾达,怕是难以驾驭。 “嗯……所以我跟爷报备一声,过几日我想进宫见皇阿玛,一来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二来谈谈年羹尧的事情。”沈睡感觉到他手还贴着自己的肌肤,忍不住脸上红霞一片。 “皇阿玛可不喜欢女人参政。”胤禛轻轻的覆着那软物,一阵心猿意马。 “唔……我会旁敲侧击的说,不会让皇阿玛察觉。”沈睡趴在他肩上,一时心痒便咬了他的脖子。 “你在勾引……”胤禛猛地握紧她胸前耸立,刚说了几个字却听外边传来小心翼翼的禀告声。 “四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见。”小三子紧张的在门口大声说着,也怕遭受四爷喝斥。 沈睡笑着退离他,双手一摊:“爷快去吧,呵呵呵……” 胤禛叹气,站起身来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抱住她,身体顶了顶,“下次……”只说了两字他便放开她,大步朝外走去。 沈睡身体刚一阵颤抖,便见他往外走了,轻摇头却见小顺子在胤禛走后悄悄的往里探头,便唤道:“小顺子。” 小顺子赶紧走了进来:“主子,苏兰依她……她晕过去了。” 沈睡一愣,“难道是先前我将她压伤了?赶紧带我去瞧瞧。”说着,便与小顺子往苏兰依房里去了。 LLL LLL LLL 苏兰依果然胸前受了伤,沈睡叹气,命小顺子将她背进了自己房间,亲自照顾她。 幸好不是什么致命伤,找来大夫也只能是把过脉便算,毕竟是女子。那大夫留下外伤药,让人给一日三次抹上便好了。 沈睡散开苏兰依胸前的布条,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原本莹白的胸脯上好多处都破了皮,露出血肉来,难怪她会痛昏过去。这个傻瓜,怎么一直都不说呢…… 颤抖着手替苏兰依清理完毕,沈睡又往伤口上洒上外伤药粉,见她在昏迷中仍是皱紧了眉头,心想药入血肉中怕是非常痛的,便轻轻在她伤口上吹着,期望能减轻她一些痛苦。 突然,她瞧见苏兰依胸下方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便忍不住将那衣衫往下拉了拉。 一个大大的‘睡’字出现在沈睡的眼前,震的她许久都不得动弹。这是……这是……唯一碰过苏兰依身体的……只有、只有康熙??? 轻颤着手指,抚过那个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刻上去的字,沈睡眼眶一阵湿润。她并不是为别的,只是觉得苏兰依很可怜,承欢在皇帝身下,却…… 她不敢相信苏兰依对康熙无情,极少有女人……能逃过康熙的吸引。他不仅是皇帝,还是英雄,那才气及胆识都是令女人倾心的武器。 “奴婢不是……不是……”苏兰依突然像是有感应到有人在看着那令她痛苦的字似的,轻声抽泣起来。 沈睡呆呆的看着她,触电般的收回手,不敢再碰着她一下。 “皇上……皇上……奴婢不是皇上的小睡……不是呵……”苏兰依继续无意识的呢喃着,转而变成哀求:“痛……皇上不要……好痛……” “兰依,兰依……”沈睡内疚的流下眼泪,却忍着心中酸楚替她穿上衣物,随后出门让小顺子将苏兰依背回她的房间。原本她想与苏兰依同睡,现在看来不合适了。 “小顺子,不要告诉她……是我帮她上的药,明白吗?”沈睡轻叹了声,对正要跨出门的小顺子吩咐道。苏兰依是绝对不愿这种令人羞耻的事情被她发现的…… 小顺子不解的回头,见主子似乎不太开心,便什么也不敢问,应道:“奴才知道了。” “去吧。”沈睡挥挥手,让他去了。 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却突然想起了不知是谁说过的话: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人,能真正得到皇帝十年如一日的宠爱…… 所以,她不必对苏兰依感到内疚是吗?她想是的。就不知……这是自我安慰,还是相对逃避…… 作者有话要说:⊙︿⊙ 天冷啊,好像都不愿打字。。。 睡法对付帝王策 三日后,沈睡依旧装扮为之前出门的沈力模样,等到了李琰与李憬两兄弟。她将已经兑换好的银票及胤禛忙里抽闲让几个亲信送来的官文给了他们,又叮嘱他们不得再来睡府,若有要事便派下人来通报。 看着两兄弟信心十足的离开,沈睡叹了口气,心中只希望自己没下错注。如今她受身份所制,既不能太过招摇,也实在是没有经商之能,所以只能搏一搏了。 “小贝勒呢?打理好了吗?”她转头问小顺子。 小顺子赶紧点头:“主子,就等您了。” 沈睡这才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再问道:“兰依她……伤势如何?” 这次沈睡带着弘时进宫见康熙,原本没想带上苏兰依,谁知苏兰依却坚持一起去,说主子身边少不了她。沈睡无奈,便也应了,只是心中仍旧担心苏兰依的伤。 “主子放心,奴才瞧她好好的,该是没事了。”小顺子虽不知主子和苏兰依之间出了什么事,但察言观色他是非常在行的,此时便赶紧宽了主子的心。 “那好,走吧。”沈睡便出了门,见苏兰依抱着笑嘻嘻的弘时在不远处等着她。 苏兰依见她出来,笑着便迎了上去:“主子,小贝勒似乎知道要去见他的皇爷爷,可开心了。” 沈睡失笑,才十月大的孩子,懂什么啊……她将围在弘时头上的大披风裹紧了些,亲了亲他润润的小脸,才说道:“既然他高兴,我们便快些进宫吧。” “是,主子。”苏兰依想着不知是否能见到皇上,心里既紧张也黯然。 几人很快便顶着刺骨寒风来到乾清宫。李德全早已等在门口,见沈睡来了,赶紧将她与小贝勒请了进去。一进门,沈睡顿时觉得暖和了许多。 “儿臣叩见皇阿玛。”沈睡抱着弘时,跪下请安道。 弘时却不太安分,口里一直‘啊啊’的叫着,然后手舞足蹈的冲康熙甜笑。 康熙见状,一边叫她起身,一边走下御案去帮个手。等他将弘时抱在手中,顿时觉得心中柔软起来。小睡的孩子……呵呵…… “皇阿玛……”沈睡见他笑的有些傻气,忍不住也笑了。皇帝,少有这样的时候呢,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还是亲自照顾他?”康熙一面逗着弘时,一面问道。他时不时的扫她几眼,暗自在心中比划着她的变化。 沈睡轻轻应了声,又说:“若皇阿玛喜欢,等他大些,可以亲自教教他。”她的手兜在弘时的屁股上,一来是要减轻康熙的负担,二来是防止弘时尿在康熙身上。不然,可就糗大了。 “这是自然,朕很多聪明过人的皇孙都是朕亲自教导的。”康熙得意的说,手不自觉的往下移,想要将弘时抬起些,谁知竟覆在了沈睡的手上。他一愣,然后见沈睡也是一愣。 沈睡慌忙撤了手,因为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苏兰依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反复想过许多次,若不是当初她进宫时还小,康熙没存有那份心思而多次说过不纳她的话,导致后来也无法反悔,她现在怕是也难逃皇宫这道墙吧…… 沈睡这点反应自然是没有逃过康熙的法眼,他只是奇怪沈睡为何突然一脸惧怕。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让她害怕不已的事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将弘时先交给李德全吧,朕有话要问你。” “是,皇阿玛。”沈睡忐忑不安的接过弘时,转身往门口走去。她不知康熙要对她说什么,只不过年羹尧的事情她也得提,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康熙也转身回到宝座坐下,等沈睡来到跟前时他才打开一道圣旨,招呼她说:“小睡,过来看看。” 沈睡便依言走了过去,却见那赫然是要封年羹尧为内阁学士的圣旨,顿时不解:他给她看这个做什么? “朕听说胤禛十分喜欢这个年羹尧,所以便想提拔他。小睡觉得如何?”康熙淡淡的笑开,看出她的不解于是解释道。 沈睡默默的看了许久,这圣旨……不是康熙亲笔所书……也没有盖上大印……他,还是那个皇帝呵……她想了想,说道:“女子本不应当议论朝中事,只不过皇阿玛既有此一问,儿臣便直言了。这年大人三十九年方中进士,接着便跻身翰林院,至今不过三四年之事。若突然升迁为内阁学士,恐怕朝中有人不服。而且年大人的兄长在朝中多年,便也才方为正二品的侍郎。如此,儿臣觉得有些不妥。” “这倒奇了:胤禛百般想拉拢他,他若升迁自是好事了?你却百般想打垮他,他若升迁岂非坏事了?”康熙笑的极欢,也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儿臣与年大人无冤无仇,绝无‘打垮他’一说。只是皇阿玛如此问,儿臣便据实回答罢了。”沈睡不慌不忙的回答,这顶帽子还真重。只不过,康熙难道不想年羹尧投奔胤禛?可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呢? “好,好,依你,不是‘打垮’。朕本来想依了胤禛的意思,提拔提拔年羹尧的,谁知听小睡这么一说,朕倒觉得你有道理了。”康熙笑完后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那道圣旨揉成一团,丢在了一边:“既然如此,朕便暂时将他搁着吧。” “这是皇阿玛的意思,与儿臣无关。”沈睡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恃宠而骄,每每面对他少有的退让时便有些咄咄逼人。可惜,她明知这样过分,却在不自觉中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你啊,还是一样的倔……”康熙愣了愣后,方才笑骂:“难怪胤禛不肯将你接回府中,你这性子,怕是会将他府里闹的不得安宁。” 听他浑厚的笑声,沈睡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谁说胤禛待她不好了?“儿臣自认为贤淑,虽傲,却不骄。皇阿玛乱扣帽子,儿臣可不戴。” 在沈睡嫁给胤禛的起始日子,听她左一句‘儿臣’,右一句‘皇阿玛’,康熙还心里不舒坦。可到了现在被她叫习惯了,却总有一种淡淡的亲切在他心间环绕。或许,他真是老了……竟贪恋起她偶尔的随性,与偶尔的傲气了…… “皇阿玛要见见兰依吗?”沈睡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多了句嘴。她不是没看出苏兰依眉间那小小的渴望,她想……帮她一把。 康熙回过神来,听她提及苏兰依,便又想起了当日,脸竟有些发烫。他默然许久,才说:“见见也好,让她进来吧。” “那儿臣就先带弘时去叩见太后了。”沈睡心喜,或许他对兰依还有一点点在乎的,说完便转身疾步去抱弘时及传苏兰依了。 康熙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德全,便无奈的等着那个脾气与沈睡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上前来见他。 再说苏兰依听了沈睡的话后,却有些不敢置信。当初她求去……皇上竟不生气了吗?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却不得不走进乾清宫,去见那个在她身上及心上都刻下痕迹的君王。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兰依进了殿,见皇上低着头,便跪下去请安。 “起来吧。”康熙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免了她的跪。 “谢皇上。”苏兰依站起身后,却半晌没听他开口,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好像……又因为国事而劳心劳神了吧?明显的瘦了些……她在心里想着。 总是这么安静着便不像话,康熙终于抬头欲问她一两句话,却见她既关心又心疼的看着自己,然后与他视线一接触便低下了头,满脸羞色。他忍不住心一动,便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的抬了她的颚:“兰依……” “皇、皇上……”苏兰依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被逼着看着他,突然心一酸便觉得视线模糊了,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还痛吗?”康熙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其实他一直想问,只是碍于皇帝脸面问不出口。但如今在这样的情景下,又见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苏兰依的眼泪掉了下来,也成功的看见皇上脸上的尴尬……她突地笑了,虽然知道这有些不给他面子。她又哭又笑的说:“早就不痛了,皇上还记着呐?奴婢都忘了……” 康熙手一紧,便将她拉入怀里。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是不会放在心上太久的,只是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在沈睡怀孕被他知道的那几日,他痛苦的不知如何抒发,便醉了酒。也是在那一日,他做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待他第二日清醒后,他发现苏兰依未着寸缕,胸下方血迹已干,他却被那个大字给震的说不出话来。那日她哭着求他放过她,说她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所以受不了他将她当作另一个女人…… 无法面对自己做的事情,也无法再忍心折磨一个真心爱他却从未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女人,他便应了她的要求,让她去伺候沈睡。只是,他问是谁派她来他身边,她却不肯说,只说是自己在青楼一面,便对他起了心思。明知是骗局,他也不愿去揭穿了…… “回朕身边吧……”康熙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身边什么也不求的女人太少了。就连小睡,曾经也几番利用过自己吧。 “奴婢远远的看着皇上就好,奴婢还要伺候主子呢。”苏兰依笑了,有他这一句便很好,很好了。他是皇帝,永远不可能只为她笑。她并不贪心,偶尔能见他一面就很好了,真的。 “朕不强迫你,只是想回来便跟朕说一声。”康熙放开她,却愿意尊重她的选择。 “嗯。”苏兰依点了点头,却心知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了。 “去找你的主子吧,朕累了。”康熙了了心头一块重石,浑身轻松不少。 苏兰依再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应声退下了。 “李德全。”康熙见苏兰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唤道。 李德全赶紧上得前来:“奴才在,皇上请吩咐。” “若年羹尧找你讨消息,你知道该怎么回了吧?”康熙慢慢的转身走到案边,两指轻捻起那皱巴巴的圣旨,问道。 李德全自是将刚刚的事情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便答道:“奴才会告诉他:是四贝勒不同意,于是皇上便打消了升他为内阁学士的念头。” 康熙轻轻的笑了,便将手中的圣旨逐渐撕碎,扔了满地。 LLL LLL LLL “年羹尧,你大胆!” “哼,侧福晋何尝不大胆?竟敢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连封我的圣旨都给撕了。” “胡说,谁告诉你的?我没有。” “虽然李公公说是四贝勒不同意,皇上才打消了念头,但我却知道定是你在作怪。四贝勒还没那么大能耐能让皇上改变主意,皇上现在恐怕就听你的。而且,我要升迁的事情,只告诉了女扮男装的侧福晋你……” 沈睡此时是又惊又怒,这年羹尧竟然敢闯她睡府!小顺子和苏兰依都被打昏了过去,她此时才是深深的后悔没有多叫几名侍卫守在房门前。但她也不敢太大声叫人,不然她自身名节也有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声道:“就算是我说的,年大人意欲何为呢?杀了我?还是侮辱我?恐怕,你如今翰林院检讨的官儿,都要丢了去吧?” 年羹尧愣住了,他确实是万分气愤之下才闯进她府里问个明白,也没想过自己究竟要将她如何,此时被她一问倒是问傻了。 沈睡趁他愣神这当口,推开他胳膊便逃出了他的包围圈。她镇定的在桌边坐下,试图拿出主子的威严来,便不紧不慢的倒了杯水慢慢喝起来。 果然,年羹尧也不傻,没有再冲动的冒犯她,只是转过身嘲讽似的说:“若侧福晋是因为我不愿替四贝勒效命,便想帮四贝勒除掉我,恐怕也把皇上想的太简单了。” 沈睡心一动,何不趁机…… “当今皇上还不至于听信妇人之言,随便的除掉自己的大臣。”年羹尧傲慢的说道,他对皇上非常有信心。 沈睡放下手中水杯,娇笑道:“我看是年大人把皇上想的太简单了,才对吧?” 年羹尧见她也面带嘲讽,愣了愣方才反问:“什么意思?” “唉……原本我不该告诉你的……”沈睡故意叹了口气,方才锁眉说道:“今日我在皇上那见到的圣旨,可不是皇上亲笔所书,也并没有盖上大印,所以我想……那圣旨是皇上拿来试探我的。” “试探?”年羹尧不解。 沈睡便继续说:“四爷对年大人的赏识,恐怕早有人上报给皇上了。皇上这么做,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发现点什么吗?可我偏偏反其道而行,我反对皇上升年大人的官,皇上便不会怀疑我的动机。而年大人从李公公口中听到的却是四爷不同意,难道年大人就没有察觉到什么?” 年羹尧再度一愣,讷讷地说:“难道,皇上不想我效忠四贝勒?” “对,也错。”沈睡冷声道,“皇上是不想你效忠任何一位阿哥,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阿哥结党。所以年大人认为如今阿哥中间,有能力而又没有明着结党的……” “只有四贝勒?”年羹尧也笑了:“说来说去,侧福晋还是在替四爷招揽我。” 沈睡叹道:“其实若你是四爷的人,我倒也不怕在皇上面前替你找机会多说几句好话,不过……既然你不是,那么我也不反对找机会多说点对你不利的。反正,我只是顺便提提,皇上想必也不会怪罪我的。” “你!”年羹尧咬牙,他如今最不想的,便是听四贝勒的调遣! “年大人不甘心只做文官吧?若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在五年内,让你成为封疆大吏。”沈睡第一次觉得,知道未来之事是如此快意。 “我……”年羹尧犹豫了,不得不说,她如今在皇室中的影响颇深,其实和她作对……没什么好处…… 只不过,不甘心呐…… “考虑好了吗?我估计,小顺子他们……”沈睡故意抬眼望了望门外,心中其实还是有一点忐忑若年羹尧不接受,她又该如何? 年羹尧抬手,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笑了起来,深深的为这两全其美的方法所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啊日更,为毛要日更~~~~~~~~ 年糕乍现心不安 五年时间似乎过的很快,转眼便过了。 一切事情都出乎了沈睡的意料,应该说,她得到的比她预计的要多得多。在这飞逝的五年里,她虽然是伺候完胤禛便坠入梦乡,若胤禛没来她便教导弘时,如此反复着单调的生活,然而她的左膀右臂却并没有落下功夫。 李琰与李憬完全超过了她预期的想象,不仅垄断了四川境内所有米业,而且在逐渐朝苏杭延伸。当她接到捷信时,虽然微微惊讶,却也没有过多的赞扬他们兄弟。她只是回信说:勿贪勿迫。四个字便暗示他们不要太过贪心,也不要做出迫害他人的事来,因为她不希望将来胤禛上台后第一个整治的,是他们。 而年羹尧,前些日子便派人来告知她:奴才已当上内阁学士,多谢主子栽培。 想到这个狂妄的家伙,她便忍不住想笑。当日他向她提条件,害她忐忑好久,却在他说出条件后又愣了许久。 “我暂时只想选一个主子,那就是你,至于四爷……我要看看谁会赢到最后,再说。所以我的条件是:不要逼我去效忠四爷,但我会听你的话。” 沈睡想着想着,终于还是笑出声来。效忠她,不就等于效忠四爷吗?其实……那家伙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吧。不过,那剑穗当初本就是赵良栋赠送给‘四阿哥’的,所以他与她,实际上是没有瓜葛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的,被他撞见那剑穗在她的身上罢了。 啜饮了口热茶,她才见小顺子呆立在门口,便问道:“小顺子,有事?” 小顺子却是太久没见过主子这样一个人笑,便有些担心的愣住了。此时听主子一叫,他赶紧上前回话:“主子,李公公来了。” 沈睡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责怪道:“怎么不早说?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准备发呆到明儿去?”李德全竟然会来这里,铁定是有要事。 “奴才知错。”小顺子有些羞愧,明知道……主子最近非常担心皇上的。 沈睡也没再说他什么,匆匆走到大厅,见李德全已经候在那儿了,便笑问:“李公公辛苦了,是否皇阿玛有什么吩咐?” “侧福晋……”李德全眼里竟有些泪花,“皇上脾气又犯了,身子也还没好,全靠着那点硬骨在批阅奏章,奴才……奴才实在没法子了,只好请侧福晋进宫劝一劝了。” “皇阿玛这真是……”沈睡叹了口气,自从废太子后,康熙一直病着,连批阅奏章都只能用左手了,如今也不知是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她想了想,便说:“李公公稍等,我将弘时带上一起去见皇阿玛,想必他会高兴些。” “有劳侧福晋了。”李德全用衣袖擦了擦泪,心里便宽慰了些。想必沈睡进宫,皇上他老人家会开心些吧。 沈睡进屋去了,李德全正等着,却见四贝勒进了睡府,他慌忙请安:“奴才见过四贝勒。” 胤禛愣了愣,李德全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皇上龙体欠安,奴才想让侧福晋带着小贝勒去探探。”李德全有些忐忑,也不知这四贝勒是否不高兴。 胤禛沉吟半晌,说:“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府了。”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心里却叹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却没办法与她聚聚。 等到沈睡牵着弘时走出来,见李德全满脸异样,便关心的问:“李公公是否不舒服?” “这……侧福晋,刚刚四贝勒来过了,不过……又走了。”李德全想了想,还是如实禀告。 沈睡笑了笑:“不碍事,稍后我与四爷解释下便是了。”想必他就是恼不能聚聚罢了,哄哄便好。 “那,侧福晋请。”李德全便与她二人往宫里去了。 LLL LLL LLL 此时康熙却在南书房,李德全想起多年前的事,也就直接让沈睡进去了。 “儿臣叩见皇阿玛。”沈睡说着,拉了弘时跪下。 弘时也极懂规矩,奶声奶气的叫道:“孙儿弘时叩见皇爷爷。” 康熙抬起眼皮,见是沈睡与弘时,刹那间惊喜闪过眼底。他放下左手上的毛笔,站起来去拉弘时:“好,乖,快起来。” 沈睡抬头见他颤巍巍的,心里一酸便起身去扶他,“怎么天刚暖和,皇阿玛又忙起来了?身体要紧啊。” “大清朝这么多事情,朕不做,谁做?以前还有太子帮朕分忧,如今……”康熙牵了弘时,在沈睡的扶持下重新坐下,并将弘时抱在腿上。 “等弘时长大了,就帮皇爷爷分忧。”弘时被康熙的胡子弄的痒痒的,咯咯直笑,却也没忘了拍拍龙屁。 康熙大笑:“谁教你的?你阿玛?还是你额娘?” “当然是额娘了。阿玛总是板着脸教训弘时,但是阿玛说了什么,弘时都忘了。”弘时皱着小脸,跟自己的皇爷爷告状。 康熙笑看了沈睡一眼,说:“他还这么小,你就在教他如何讨朕的开心了。” “皇阿玛可别冤枉儿臣,儿臣只是在教他为臣之本。身为臣子,本就应该替皇上分忧的。”沈睡也笑着解释,看见他开心了许多,她便也放心了。 康熙将先前搁置一旁的毛笔放在弘时的手中,说道:“来,给皇爷爷写个字瞧瞧,开始检查功课了。” “孙儿遵旨。”弘时提笔便在那纸上写了个‘君’字。 沈睡大惊,这孩子…… “好,你额娘教的不错。假以时日,你这一手书法也不比你阿玛差。不过,告诉皇爷爷,为什么要写这‘君’字?”康熙似乎没瞧见沈睡的脸色,自顾自的与孙子逗乐。 “君本纲常,凡是大清子民都应当做到心中有‘君’。所以皇爷爷让弘时写个字,弘时就立刻想到这个字了。”弘时偏着小脸,嘻嘻笑着。他也看见额娘的脸色变了,偷偷的为吓到额娘高兴了一把。 沈睡暗自镇定,还好……还好…… “哈哈,好一个心中有君!这也是你额娘教的?”康熙再一次被他逗乐了,抱着弘时笑着摇着。 “不是,这是弘时自己想的。”弘时骄傲的说。 康熙看了看沈睡,说道:“小睡,你这儿子教的不错,朕看……就把他留在宫里陪朕一段时日吧。” “这……皇阿玛,恐怕不妥吧?”沈睡犹豫了下,不太舍得将弘时放在宫里。 康熙笑骂:“朕看没什么不妥的,只有你不舍。胤禛如今就弘昀与弘时两个儿子,弘昀听说身体又出毛病了,太医说熬不过今年冬天。”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来看去,就弘时将来会有点出息。怎么?还舍不得?” 沈睡无奈,只得应了:“既然皇阿玛喜欢,儿臣哪儿敢说不好?”她转眼间对弘时吩咐道:“弘时,你得帮着照顾皇爷爷,知道吗?” “弘时知道了,额娘放心吧。”弘时仰头看了看他皇爷爷,顿时说:“那孙儿以后就要管着皇爷爷了,不可以再不吃饭、不睡觉。” 康熙失笑:“好,皇爷爷甘心被你管。” 或许,让弘时进宫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在康熙的教导下,说不定他的秉性将会越来越好,从而避免历史的悲剧。沈睡自我安慰的在心中想着。 “小睡,现在大清朝闹得沸沸扬扬的立太子一事,你怎么看?”康熙将脸靠在弘时的头上,一手打开了原本他放在案上的那个小金匣子。 “儿臣不敢胡乱……”沈睡刚想拒绝,却见他眉头一锁。 康熙斥道:“不敢胡乱妄言?朕的这些个秘密,可是早被你知道了。朕有话问,你就如实说,别跟朕来那些虚与委蛇的!” “是,儿臣知罪。”沈睡见他火气上升,担心他身体急忙答道:“儿臣以为皇阿玛对废太子并未完全失望,所以……” 康熙这才平复了怒气:“你对朕倒是了解的蛮透彻的。那你呢?你对废太子有什么看法?” “若依儿臣之见,皇阿玛必定想复立废太子,儿臣其实也很赞同。如今朝中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拥护废太子,一派拥护八贝勒。皇阿玛若再立废太子,一面可以压制住拥护废太子之众大臣的不满,另一面也可以压制住拥护八贝勒之众大臣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能体现皇阿玛对废太子的一片爱护之心。”沈睡大着胆子将康熙心中所想的都说了出来。反正,只要她不帮胤禛说话,康熙就不会怀疑她。 康熙沉默良久,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难怪,当初那么多人想争你。不过,朕倒是奇怪你怎么没帮着自己的丈夫说几句好话。” “他既无争心,又何必儿臣多此一举?”沈睡笑答,毫不避开他审视自己的眼光。 “无争心?那么年羹尧……”康熙笑了笑,没有将话说完。 沈睡正色道:“我记得他曾说:为人臣子有两件事情很重要,一是进贤,二是退不肖。” “额娘,‘进贤’和‘退不肖’是什么意思啊?”弘时却在此时插上了嘴。 沈睡见康熙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弘时的话说了下去:“进贤,就是为国家举荐和发掘贤能;退不肖,就是惩治那些不肖不法的官吏。你阿玛最注重的,便是这两件事。” 康熙有些动容,问道:“胤禛真这么说?” “虽然儿臣不太懂得他的某些做法,但年羹尧一事他却是说的非常清楚。那年羹尧虽是进士出身,实际上却是带兵领将的好人才,所以他才一直想将年羹尧带在身边培养,因为年羹尧还差了些火候。”沈睡不着痕迹的解释了之前康熙怀疑胤禛的事,顺便也将年羹尧推了一把。 “是吗?”康熙笑而不语,看来她虽不推胤禛,却也容不得胤禛被无端怀疑。还真……是她的性格呢。 沈睡看着他将金匣子中的折本拿出,左手掌着弘时拿毛笔的右手,在上面划了两道红叉。 “皇爷爷,为什么要划掉呢?”弘时有些不解。 康熙故作神秘的小声说:“因为……君无其人。”逗完弘时,他便扬起手中的折本朝沈睡摇了摇,笑说:“可就只剩两‘真’了,也不知谁真谁假。” 沈睡勉强的笑了笑,道:“皇阿玛自有主张,儿臣只当没见过。” “走吧,陪朕去见见太后,太后也想念弘时呢。”康熙说着站起身来,牵着弘时往外走。 “是,皇阿玛。”沈睡见弘时朝她做了个鬼脸,不由得笑了。弘时啊,希望你能受到你皇爷爷的庇佑吧…… LLL LLL LLL 三月,太子胤礽复立。宫里宫外欢腾的欢腾,震惊的震惊,失望的失望,唯有睡府一如既往的平静。 十月,康熙封赏皇子,四贝勒胤禛受封为雍亲王。胤禛哪儿也没去,唯独带着年羹尧去了睡府,同行的却有沈睡并不认识的女子。 沈睡早已迎在门口,见到那名女子后不禁一愣。女人的直觉让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子,因为她看见这女子的眼神不时的飘向胤禛。 压下心中的异样感,沈睡款款行礼:“王爷。” 胤禛笑了,大步上前扶住她:“小睡,你怎么也来这套了?”说着便将她往里带。 沈睡再次确定,她在那女子眼中看见了嫉妒。她笑着问道:“今天除了年大人之外,还来了生面孔,王爷也不介绍介绍。” 年羹尧急忙将那女子往前一推,自个儿先行礼说:“回侧福晋,这是奴才的妹妹,年粥尧。” 沈睡心一凛,原来她……就是历史上据说雍正最爱的女人么……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勉强笑道:“原来是年大人的妹妹。” “小睡,你不舒服?”胤禛敏感的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关心的问,并以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沈睡笑着拿下他的手,“没有,我只是觉得粥尧妹妹很美。”果然汉家女子要比满洲女子美的许多,三分娇羞,七分清丽。 “粥尧见过侧福晋。”年粥尧福了福身,便娇声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让四爷魂牵梦萦的睡福晋啊,今日一见果然美貌异常。” “这话,怎么听,怎么酸呐。我都只敢称‘王爷’,听粥尧妹妹的口气,倒是与王爷十分亲近呢。”沈睡原本对她就没好感,此时听她如此说,便也拿出了主子的架势来。别说年羹尧如今奉她为主子,便是将来胤禛封这女子做了皇贵妃,她怕是也不会拜她一拜!何况年粥尧如今还没进雍亲王府大门,便对胤禛称‘四爷’,未免也太无自知之明了。 “粥尧,你怎么说话的?!!”年羹尧刚得了皇上的口谕,还没来得及感谢主子,便被自个儿妹妹把主子给得罪了,一时有些恼羞。 “算了,想必是年纪小不懂事,年大人就不必惭愧了。”沈睡笑着摆摆手,原本也只是顺口图个爽快罢了。 “奴才今日是求了四爷来多谢主子的。”年羹尧随即跪下说道,“皇上已下口谕,封奴才为四川巡抚,不久便有官文下达。奴才多谢主子栽培。” 沈睡讶异的看了看胤禛,才对年羹尧说道:“年大人多礼了,快快请起。年大人谢我做什么?当谢四爷才是,我并没有做什么。” 胤禛却道:“小睡就受了他这一拜吧,免得他心里记挂。” 沈睡只得应了:“那我收下了,你起来吧。” “主子放心,奴才已经谢过四爷了。”年羹尧起身后,倒是开了个玩笑。 沈睡有些窘,其实她就是怕胤禛觉得年羹尧对她比对他要尊敬……“对了王爷,弘时让皇阿玛给留在宫里了,说是要亲自教导他几日。” “嗯,皇阿玛对我说了,这样也好。”胤禛站起身来,挥手对年羹尧说道:“已经道谢过了,你们便回去吧。” “王爷不走吗?”年粥尧此时倒是改了口,只不过…… “王爷走不走,用得着向你交代吗?”沈睡沉下脸,语气不由得有了几分恼怒。 “主子恕罪,奴才这就走。”年羹尧拉了自家妹妹便走,早知道,就不把她带来了。原本……是想她给主子做个伴来着…… 胤禛心情大好,这还是小睡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发怒,还是为了他。她一日比一日对他在乎,怎能不叫他开怀? 他当即搂着沈睡回到里屋,打算好好亲热一番,以解多日相思之苦。 沈睡默默的替他宽衣脱鞋,等到他伸手抱向自己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句:“王爷觉得……年粥尧如何?” 胤禛刚将她抱进怀里,欲一亲芳泽,却听她问起别的女人,不禁一愣:“小睡问的是……年羹尧那妹妹?” “是,王爷喜欢她吗?”沈睡揪住他单衣衣襟,急切的望进他眼里,清楚明白的问道。她心里不安,很不安,不安极了……明知这样问是傻瓜行径,胤禛就算是有感觉也不会如实告诉她,可她依旧忍不住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分析下为何我不喜欢年糕的原因,不知别人是不是。 因为我大爱四四啊,所以我文中的女主应该是四四最爱,于是历史上四四所爱的年糕,理所当然成了坏女人。 就算我不写文,我也还是讨厌年糕,谁让我最爱的四四确实是喜欢过她呢?呜呜呜,想着心里就不平衡啊~~~~~~~~ 养儿不肖双亲怒 “主子最近好像心情很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小顺子瞅空悄悄问身边的苏兰依。 苏兰依看着几步之外甜蜜微笑的主子,低声说道:“主子还能为什么事开心?还不是四爷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让主子开心了呗!” “要不,你问问?”小顺子贼笑着怂恿,他实在好奇啊。 苏兰依瞪了他一眼:“那是主子与四爷的私事,你居然想问这个……小心四爷知道,扒了你的皮!” “有主子保着呢,不怕,嘿嘿。”小顺子见主子回过头来,赶紧闭了嘴。 沈睡笑眯眯的说:“你们两个说话这么大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主子干脆告诉奴才吧,奴才实在好奇。”小顺子算得上是她亲信中的亲信,知晓她的脾气,倒也没有苏兰依那样小心谨慎。 沈睡抿唇,好半晌才说:“你们还记得那日年羹尧领进府来的那个女子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说话挺不懂礼数的年粥尧嘛!”小顺子撇了撇嘴,当时若主子不发怒,他也要顶两句的。 沈睡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她就觉得无法安心,所以当晚我问王爷,喜不喜欢她……” 苏兰依这时倒是着了急,赶紧插嘴:“那王爷怎么说啊?” 沈睡想起胤禛当日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一会儿后,她学起胤禛的神态,一本正经之中又带了点懒懒的味道:“这个嘛……本王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哈哈哈……”小顺子和苏兰依顿时都被主子那维妙维肖的模仿给逗乐了,这回答,实在是大快人心呐。 咕咕咕……突然,一阵异响不合时宜的响起…… 沈睡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道:“我……又饿了……” “可是主子刚吃过,还没一个时辰呐……”苏兰依皱起眉头,最近主子经常这样,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沈睡抚额叹息:“可是我真的饿了嘛……” 苏兰依失笑,哪儿有主子在奴婢面前撒娇的?她摇了摇头,准备下去弄吃的。但走了几步她又转过头来对小顺子说:“小顺子,我看你还是请太医过来一趟吧,替主子看看,我不太放心。” “好,我这就去。”小顺子和苏兰依一唱一和,完全没把主子的意见归纳在心嘛。 沈睡无奈,“都说了我没事,就是想吃东西罢了。” “主子,不是奴婢管着您。主子如今关系着多少人啊,奴婢和小顺子可是一点不敢马虎。”苏兰依不赞同的说道。 “好吧好吧,依你们。”沈睡只得妥协,想来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过,她的‘那个’好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莫非……她忍不住有些小期盼。 LLL LLL LLL “哈哈哈……好,好!还是小睡肚子争气!”乾清宫里,得到喜讯的某皇帝,开怀不已。 胤禛也是喜上眉梢,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皇阿玛,不知弘时可能领回府了?” “小睡如今怀有身孕,就不要让弘时去打扰她了。不过,可以让弘时去见见他额娘,怕是有些想念了,待会儿你就带他去睡府吧,晚点再送回宫来。”康熙笑着应允,接着又说:“胤禛啊,你膝下单薄,弘昀一去,如今就剩弘时了,希望这次小睡能再为你添一个胖小子。” 胤禛心中有愧,便道:“谢皇阿玛关心,儿臣也希望如此。” “太子最近表现如何啊?”康熙突然不甚关心地问道。 胤禛一凛,复而躬身道:“儿臣近日忙于赈灾一事,刚回到京城,太子还未与儿臣等见面。” “哦……”康熙顿了顿,“也是,你辛苦了。” 胤禛急忙道:“为皇阿玛分忧,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提‘辛苦’二字。” “你刚回到京城,恐怕有些事情还不了解。”康熙突地起身,来到他身前笑说:“你可知道,胤祥被朕暗地释放了?” 胤禛却是心中一喜,跪下说道:“皇阿玛英明,儿臣喜不自胜。” “是你侧福晋求的。”康熙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虽是放了,不过你得让他少在人前显露,必要时再让他出来吧。” 胤禛知他说的是沈睡,面上有些不自然,但仍是笑道:“儿臣确实不知情,这样一来,十三福晋倒是要谢谢她了。” “说不定,是胤祥家的去求了小睡呢。”康熙冷笑了声,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接着便挥手:“你下去吧,小睡还等着你呢。” “是,儿臣告退。”胤禛便退下,接弘时去了。 等胤禛与弘时一大一小两父子慢慢的回睡府时,他却发现这多话的儿子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暗自好笑,难道是在皇宫的这些日子,转了性了? 他心中自是想念弘时,面上却是冷峻异常:“弘时,最近学业如何?” “皇爷爷说很好。”七岁大的弘时,竟有几分与他阿玛相似的严肃。 胤禛眉一挑:“今天……似乎还没叫过阿玛吧?” 弘时竟沉默了,许久不出声,只是低着头。 “果然是近亲远疏啊。”胤禛放柔了些神色,伸手去摸弘时的头。或许一直以来他对弘时太过严厉了,不过他只是希望唯一的儿子能比别人家的强罢了。胤祥那小子,都有二女一子了,而且个个聪明伶俐。无妨,小睡此次再为他生个儿子,他便也有二子,倒是比过胤祥了。 弘时头一偏,躲过了胤禛的触摸,依旧是低着头。 胤禛一愣,弘时他……正想呵斥他两句,却见已经到了睡府,他便忍下了怒气,径自走进府里。 再说沈睡见胤禛进来,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人儿,立刻柔柔的笑了。她迎上前去先叫了声:“王爷。”接着便越过胤禛去拉弘时的手。 弘时皱了皱眉,手微微挣扎了下,最终还是任自己额娘拉去在身前。 “弘时,有没有想额娘和阿玛?”沈睡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脸,觉得他没瘦才觉心中安慰。 “皇爷爷说,大丈夫不可为私情所累。”弘时一板一眼的说道。 沈睡愣住了,这弘时……好像有些不对劲…… “哼!”胤禛一甩马蹄袖,重重的落座。 沈睡惊讶的看着满脸怒气的胤禛,再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弘时,忍不住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弘时都被王爷吓住了。” “我吓他?”胤禛挑眉:“你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阿玛?从皇宫走到睡府,他有没有叫过我一声‘阿玛’?我连碰他一下,他都躲开了!” “王爷别气,我问问弘时,或许是误会了。”沈睡急忙安抚他,接着又将弘时拉近了些,“弘时,你告诉额娘,为什么跟阿玛疏远了?是不是在宫里受欺负了?还是觉得额娘和阿玛没有常去见你?” “你好多话啊。”弘时突然愤怒了,“他根本不是我阿玛!我为什么要叫他?” 不说胤禛,就连沈睡也被弘时这话给震住了。 “逆子,你再说一遍!”胤禛拍桌而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沈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弘时的手也不断收紧:“谁……谁告诉你的?你说,谁告诉你的?” 见一向温柔的额娘声音激昂起来,弘时也有了些小害怕,他吞吞吐吐的说:“总之,我知道我阿玛不是他,宫里人都这么说。” “宫里人是不是告诉你,你阿玛是你八叔?”胤禛冷笑道,果然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弘时见他神色,退后了几步,“是……是的。” “你耳根如此软吗?别人说的你就信?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胤禛的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沈睡急忙将弘时护在怀里,“王爷,他还小,他只是受人挑唆了啊!” 胤禛急速喘气,最终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儿子,放下了手。他痛心的指责:“沈睡,这都是你做的好事!”说完,他拂袖而去。 他许久……许久没有……叫她的全名了……沈睡呆呆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颓然无力的软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力气对弘时说什么。 弘时看着一向待自己如掌上宝的额娘,两眼含泪,最终伏面而泣,心中也渐渐难过起来。他犹豫着上前轻摇额娘的衣袖:“额娘……” 沈睡慢慢抬起头,看着弘时哽咽着问道:“弘时,你已经七岁了,跟你皇爷爷当初登基时差不多的年纪,该懂事了。额娘问你:额娘在你心里,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吗?” 弘时猛然摇头:“不是,当然不是!额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不打弘时,也不骂弘时,总是很温柔的教导弘时。”他说着说着,也想起了之前额娘对自己种种的好,忍不住哭起来。 “那么,你怎么会信奸人所说……额娘与你八叔有染呢……”沈睡泪流满面,是她疏忽了,当日就不该那么做……虽然那一次对胤禩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而弘时也不再被人捏着身世的把柄,可是……可是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会更加离间他们父子啊…… 弘时哭着说:“额娘别哭,弘时错了。可是宫里人都说,弘时出生的时候,皇爷爷用了滴血认亲的法子,证明了弘时是八叔的儿子……弘时去问皇爷爷,皇爷爷只是抱着弘时不说话,那不是默认了吗?而且……而且阿玛对弘时好冷淡,好严厉,根本不像是弘时的亲阿玛……” 沈睡猛地抱紧他,不断摸着他的头,哽咽道:“弘时你还小,你不懂……这是皇宫的权术,当初……当初是额娘欺骗了你皇爷爷,也欺骗了世人。所以,现在报应来了……” “额娘别哭……”弘时也难过极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她。 沈睡轻声道:“弘时你记住:这个世上,唯一不会骗你的只有额娘。所以额娘告诉你:你阿玛,就是当今的雍亲王,没有别人。等你长大了,能懂额娘说的话,额娘再告诉你当日的情形。”若他已成年,她自然能告诉他血型一说的事,可他太小了,她都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 弘时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弘时记住了。额娘别哭了,是弘时错了。” 沈睡含泪带笑:“弘时乖,那要记得给阿玛认错,知道吗?” 弘时瑟缩了下,犹豫道:“阿玛好生气,弘时……弘时不敢去……” “弘时……”沈睡叹了口气,替他擦着泪:“你不知道你阿玛他,其实很疼你的。他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所以对你严厉了些。额娘……额娘也是,只不过额娘的方法与你阿玛不同罢了。你不能怀疑你阿玛对你的疼爱,懂吗?” “弘时知道了,不过额娘,还是等阿玛气消了,弘时再去认错吧。”弘时想起先前他阿玛要打他的情景,仍然是心有余悸。 沈睡见他可怜样,心一软便应了:“好吧,过几日你在宫里见到阿玛,要恭敬些,态度软一些。你阿玛是面硬心软的人,你别与他对着干就成了。”叹了口气,她冲外面叫道:“苏兰依。” 苏兰依赶紧冒了出来:“主子。” “时候也不早了,你将弘时送到宫里去吧。”沈睡想着或许苏兰依能见康熙一面,便让她去了。 “是,主子。”苏兰依将刚刚的争吵听了个一清二楚,此时便什么也不多说将弘时带走了。 小顺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轻声说道:“主子,吃点东西了躺下吧。”唉,主子这么一个低调的人,怎么就偏偏碰上那些个复杂的事儿呢? 沈睡没有出声,只是借着小顺子的力道起身,往里屋去了。或许,她真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LLL LLL LLL 日上三竿之时,睡府来了几位客人,把小顺子和苏兰依忙坏了。一个忙着招呼,一个忙着去请主子起床。 “她们?她们来找我做什么?”沈睡乏力的睁眼,在苏兰依的伺候下起床梳洗。昨天弘时的事情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了吧? 等到沈睡快速妆扮完,来到大厅时,便见桌上堆满了四福晋等人带来的礼物。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别提带着这么些贵重东西来了。 “妹妹,打扰你休息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乌喇那拉氏笑着迎向她。 沈睡回以微笑:“姐姐说哪里话,多了姐妹们陪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她转视一圈,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武姐姐?” 乌喇那拉氏惊讶的说:“她怎么会有脸来见妹妹?王爷早就命她终身不得出房门一步了。” “哦……”沈睡这才想起武氏下药害她的事情,淡然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见过侧福晋。”宋氏与钮祜禄氏款款行礼。 沈睡转目打量那钮祜禄氏,见她面容端庄,眉目温和,不禁有了几分喜爱,只是她心中也对她是否将是弘历的母亲感到疑惑。按日子,钮祜禄氏应当已经怀上弘历了才是……不过,弘时不也不是李氏所生吗?想到此,她又安心了些。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都坐吧。”沈睡便拿出了主人的热情,招呼她们坐下。 乌喇那拉氏犹豫了下,没有依沈睡之言坐下,而是请求般说道:“妹妹,我们今日是有要事相商,能否去妹妹房里说?”说着,她看了看小顺子与苏兰依,顾忌之意不言而明。 沈睡想了想,在这睡府,她们断然也不会傻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便应了:“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随我来吧。小顺子,兰依,你们就在这等着。” “主子……”苏兰依经过上次的事,大大的不放心。 沈睡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兰依,我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吧,别乱了规矩。” “是,主子。”苏兰依只好原地待命。 沈睡便带着乌喇那拉氏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转身刚要说话,却见乌喇那拉氏等人齐唰唰的跪了下来。她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一个个的去拉:“莫要折煞我,各位姐妹有话便说,何必如此?” “妹妹,姐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妹妹成全。”乌喇那拉氏作为带头的人,便率先开口道。 沈睡见她们不肯起身,自己也没有那份心力去与她们周旋,心想她们定有大事求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最终她只得罢手,叹气道:“姐姐有话便说,说完便起吧。”也不知,她们要求她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先安排弘时弘历等人吧,暂时把小年糕放一放,不想过多描写她~~~ 不过下次小年糕出现,就会大动乱啦!阿弥陀佛~~~~ 历史终要回原点 乌喇那拉氏看了看身边同是可怜人的妹妹们,一咬牙也顾不上身为福晋的脸面了,便直言道:“王爷膝下只有靖芬与弘时两个孩子,如今妹妹又再度有了喜讯,我们合计着,能不能让妹妹割爱,将弘时与未出世的孩子交给我们姐妹养育?” “抱歉,恕难从命。姐姐,不是我小心眼,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不可能让自己的骨肉与自己分离。”沈睡想也未想便拒绝了,那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可能放心交给她们?何况,若孩子都给了她们,她怎么办? 乌喇那拉氏苦笑道:“我们没做过母亲,不知道这种感觉。” 沈睡愣住了,纯粹为她话中的苦涩。 “姐姐,求您了,您就答应了吧。”最晚进门的钮祜禄氏含泪扯住沈睡的衣袖,央求道:“我进雍王府七年了,王爷正眼都没瞧过我,我明白王爷心中只有姐姐一人。我不敢奢望与姐姐争宠,但是,姐姐可曾想到我的背后还有家人?每每家中有人来信,问为何还无所出……我实在没有脸面告诉他们,王爷根本……碰也没碰过我……”说着,她忍不住呜咽起来。 沈睡眼眶也有些发热,若不是她横空出现在这里……她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吧……双腿一软,她便坐在了桌边,愣愣的出神。 “她说的话,也正是我们所有人想说的。”乌喇那拉氏眼里也有些许泪花,“我知道妹妹心中还防着我们,毕竟从前……妹妹,我只想说,我们中任何一人对妹妹的孩子,只会更好,不会不好。因为若出了什么乱子,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皇阿玛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是傻子。” 见沈睡依旧是不出声,但脸上已经有了些动容,她便再接再厉道:“妹妹已然得到王爷的全心疼爱,王爷也知道孩子都是妹妹所生,即使孩子交予我们养育,对妹妹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我们几人家世都不差,将来妹妹的孩子也有所庇荫。难道,妹妹就真的没有想过,在当今圣上百年之后,妹妹还能像现在这般荣贵么?” 沈睡默默的倒了杯水,喝下去,想让自己的心冷却一下。四福晋说的倒是没错,以她尴尬的外来公主身份,确实不能在后期给弘时以及未出世的孩子带来什么……只是,她舍得吗…… “妹妹若是想念孩子,我们随时都可以将孩子带来给妹妹瞧。但请妹妹看在我们同为一家人的份上,答应了吧。否则,我们只好自尽了……实在是……无法面对家人与世人的质问啊……”乌喇那拉氏将最为严重的话说完,屏气等待着沈睡的答复。 即便是八福晋郭络罗氏那样霸道的女人,也因无所出而不得不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由此可看出女人有无子嗣的重要性。更何况……这几个根本不能压制住四爷的女人呢?沈睡皱眉,复而松开,沉重的叹了口气说:“姐妹们都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等人大喜过望,纷纷起身围在沈睡身边道谢。 “至于孩子要给谁养着,待我问过王爷后,让王爷决定吧。”沈睡幽幽的说。原来,历史该是怎样,还是怎样……可笑她亲生骨肉,竟会管别人叫额娘…… 乌喇那拉氏笑道:“这是自然,自然要给王爷知晓的。” “姐姐,我累了。”沈睡轻声说道,或许是心累,或许是身累。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我们先回去,等妹妹好消息。”乌喇那拉氏说完,见沈睡没有反应,知她心中也有难过与不舍,便带着其他人悄悄出门去了。 闲杂人等走后,沈睡静静的坐在屋里发呆,直到苏兰依进了屋,她也没有察觉。 苏兰依见那些女人出了府,而主子还没有叫她,心中担心便擅自走了进来。她连叫了几声却没见主子有反应,更担心了。她双手搭上主子的肩,轻轻揉捏起来,希望能让主子放松些。 沈睡回过神来,瞧也没往后瞧便唤道:“兰依。” “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她们又为难您了?”苏兰依担忧的问道,若是她们欺负主子,看她不给王爷告状呢! 沈睡笑了笑:“兰依放心,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呢。只是,突然觉得人不能太贪心啊。” “主子为何这么说?奴婢跟了主子这么些年,从未见主子贪心过。”苏兰依听出她是在说自己,便替她辩解道。 “是吗?我觉得我很贪心了。”沈睡苦笑,“得了王爷全部的宠爱不说,还希冀改变我儿的命运,又让王爷其他女人守空房,就怕……老天爷也会嫉妒的呢……” “主子……”苏兰依实在担忧,主子好不正常呢,说的话她都听不太明白。 沈睡听出她语气中的担忧,便安抚道:“兰依别怕,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或许……他们跟着她们,比跟着我好得多了……”她如今全靠着康熙的一份恩宠在过日子,将来等胤禛上了位,怕是弘时他们因她的地位不高而受到歧视呢。所谓公主身份,只不过是给了当时的俄罗斯使臣一个面子罢了,若不是康熙一直护着自己,恐怕也没有如今的荣耀。 算了,历史该是怎样……便怎样吧……只不过,任何人要伤害她的孩子,都不可以。即使,是他…… LLL LLL LLL 几个月后,沈睡的肚子大的出奇,整个人也变得圆滚滚的。一向不甚注重外表的她,竟数次拒绝见雍亲王。莫名其妙的理由让极爱面子又极度想念她的雍亲王,十分恼火,但碍于她的身子,也不好强行入她房。 这日,伟大的雍亲王终于想出了好法子,他悄悄带上了十三弟胤祥及十三福晋兆佳氏。 三人到了睡府,果然见到苏兰依一脸无奈继续挡驾。 “瞧吧,我这个王爷一点作用都没有,一个小婢女就能挡住我。”胤禛十分恼火的对胤祥说,若不是实在无法,他也不会带上一直深居简出的十三弟小夫妻了。 兆佳素芙掩嘴偷笑:“四哥是宠爱沈姐姐,所以才任由婢女挡驾的吧?不然,谁能挡住四哥啊?” “好了你别笑四哥了,你刚生了弘暾,你来告诉四哥,现在该怎么办?”胤禛无奈的摊手,虚心求教。 兆佳素芙不好意思的看了胤祥一眼,说道:“其实沈姐姐的窘迫我也有遇到过,前几个月我很胖,胖到都不敢见十三爷了……” 胤禛不以为然的道:“怀着孩子若瘦了,那才让人着急呢。” “可是沈姐姐在乎四哥嘛,所以才觉得羞赧,不愿见四哥。我猜想,四哥若是说点好话,夸夸她漂亮,她肯定会愿意见四哥的。”兆佳素芙叹气,果然男人想的跟女人不一样啊,他们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但对女人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这样吗?那我试试去。”胤禛疑惑的想了想,便往里屋走去。 “四哥,既然我们来了,还是让我们先去吧,也让沈姐姐有个心理准备。”兆佳素芙阻止了他的脚步,也让苏兰依松了口气。 “我就不去了,素芙你去吧。”胤祥笑着替她拢了拢衣襟,示意她进去。 兆佳素芙脸颊微红,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胤禛微挪榆胤祥道:“感情不错嘛,十三弟。” “谢四哥,四哥看中的人自然不差。”胤祥也笑着打趣道。 胤禛侧目看了他一会儿,又说:“怎么不进去谢谢小睡,谢她在皇阿玛面前替你说好话?” 胤祥坦然道:“她怕是看在四哥的面子上,才这样做的。所以我也不必去谢她了,四哥代我谢过就好。” “也是。”胤禛笑了,招呼他坐下:“先坐下吧。兰依,还不去沏茶?” 苏兰依被他一瞪,立刻下去了,不一会儿便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两兄弟便聊起朝堂上的事来,不知不觉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见那兆佳素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四哥,快进去吧。”兆佳素芙笑道,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劝说住沈姐姐呢。 胤禛立即起身,“还是你有办法,我这就去。” 他快步走到沈睡房门前,轻推进去,见沈睡背对着他坐在桌边。不过……嗯,好像确实圆润了些…… 抛开杂念,他走到她身后将她一抱,再在心里想到确实胖了,都快够不着了…… “王爷。”沈睡无奈,既想见他,又不愿见他,只是……终究是见了。 胤禛绕到她跟前坐下,先是笑了笑,见她满脸羞色,便以手去划她的轮廓:“嗯,还是这眉,这眼,这鼻,这唇……”说到此,便凑上去吻了个痛快。 稍后沈睡被放开,已是桃红一片。她嗔道:“王爷不觉得我胖了吗?” “胖了好,岂不闻胖贵妃乃玄宗最爱?”胤禛宽慰她道,心中只觉得她因此而不愿见他实在过于荒唐。 “如今又不是唐朝……”沈睡苦恼,她为什么会长胖呢?也不知生完孩子之后会不会变回来……万一变不回来…… “不过,你这个肚子……”胤禛皱着眉头,左右衡量,均觉得不可思议,“着实,大了些啊。” “王爷还说呢!”沈睡欲哭无泪,赌气转过身不愿看他了。 胤禛笑着牵过她的手,往床上带去:“看你这样坐着真辛苦,还是来躺着吧。” 沈睡倒也没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扶上床,半躺着了。 “咦?他在动!”胤禛大惊,赶紧将手贴在她肚子上,期望能再感受一下。 沈睡失笑:“那是胎动嘛,很正常的。他也要活动活动,不然太难受了。” “胡说,那是他在对他阿玛打招呼。不信你想想,我没来的时候,他动了吗?”胤禛迅速反驳,接着又很欣喜的说道:“这次好了,没人敢说他不是我亲生的了。” 沈睡先是无奈,因为小家伙经常会动的嘛,又不是只有他来了才会动……接着听他如此说,她脸色不禁沉了几分,“王爷还在生弘时的气?” 胤禛也自觉失言,赶紧道:“没有,弘时跟我认过错了,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是吗?”沈睡怀疑的看着他,他小气的要命,有这么容易释怀? 胤禛转移过话题:“对了,小顺子去跟我传话,说你要将弘时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交给乌喇那拉氏她们,有这事吗?” 沈睡成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头低了下去:“是啊,有这事。她们也挺可怜的,想必家族的压力对她们也很大吧。” “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了。”胤禛勾起她,让她抬头:“不过,我倒觉得这法子可行,毕竟你一人要照顾这么多孩子,太辛苦了。既是我的子嗣,她们也不敢乱来。” “那王爷打算给谁?”沈睡想着答案,突然有了一丝惶惶然。是否她最终,扳不过历史? “弘时给李氏吧,我看她把靖芬教的不错。”胤禛想起靖芬,眉头皱了皱,若不是小睡喜爱,也不会留她到今天。他拉回思绪,又道:“至于还没出世的,等出世后再说。” “怎么不给四福晋?她其实……也不错啊。”沈睡有些不解。 胤禛笑了笑:“她有福晋的名分,就够了。不能让她们母凭子贵爬到我头上去,懂吗?” “那王爷不担心我母凭子贵爬到王爷头上去?”沈睡玩笑说,她的这个男人,心里真有一套啊,总是防着别人。 “你嘛,你在这大清朝就我一个家人,你想给谁好处呢?”胤禛也笑道,似乎对于沈睡之身份十分舒心。 “原来是这样啊……”沈睡十分不满的撇了撇嘴,圆润的脸顿时十分滑稽。 胤禛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安抚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信你啊。想当初……你完全可以用四阿哥的身份将我除掉,不过你没有呢,还用尽方法护我,我怎么能再怀疑你呢?” “这还差不多……”沈睡展颜,闷笑着磨蹭他放在自己颈后的手臂。 胤禛突然将脸凑在她面前,十分认真的说:“小睡,你没发现我瘦了吗?” 似乎十分委屈的控诉她不够关心他啊……沈睡笑着摸这摸那,然后也十分认真的点头:“王爷好像是真的瘦了,怎么了?皇阿玛没给王爷发银子?” “胡说。我瘦了……一是因为朝事现在很乱,”胤禛叹了口气,接着又坏笑道:“二是因为没有‘补药’了……” 沈睡立刻明白了他所说的‘补药’是什么,便笑着捶打他:“都是当王爷的人了,还没个正经。不过,朝事我不懂,王爷不必对我说。”她压根儿不想听那夺位的事情,不愿玷污了自己的耳朵,也不愿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用了什么计谋。 “有一件事你肯定想听。”胤禛亲了亲她圆润的脸,说道。 沈睡挑眉:“什么事?倒是说来听听。” “皇阿玛昨个儿召见,说要将年羹尧的妹妹嫁于我。我想,皇阿玛是为了让年羹尧更加死心塌地为我卖命。”胤禛得意的说,如今皇阿玛最看重的,怕只有他与十四弟了。 沈睡惊了惊,立刻追问:“王爷应了?” “你猜呢?”胤禛坏笑着说。 “我猜不着。”沈睡别开脸去,想必是应了吧。 胤禛掰回她的脸,郑重的说:“不如……侧福晋给雍亲王一个吻,换答案可好?”什么时候,她也能主动主动呢? “不过……就是想看我吃醋罢了。”沈睡嘟嚷着,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却仍旧是凑上去重重的吻了他一下。 胤禛捉住她,没让她退开,待加深完这个吻后,他才微微喘气说:“我没应。皇阿玛问原因,我说你不太喜欢她。” “啊?你太坏了,居然跟皇阿玛说我不喜欢……”沈睡气恼的推开他,那宫里人得怎样想她啊?妒妇?好吧她的确是…… 胤禛此时倒是叮嘱了她几句:“没事就别跟年羹尧的妹妹见面,据说皇阿玛已经告诉年羹尧,你不同意他妹妹入府。所以……不过,我看年羹尧倒没什么反应。” 沈睡没来由的有些不安,胤禛此举虽然成功堵住了皇阿玛的圣旨,但却也无形之中让那年粥尧嫉恨于自己啊……而且从前几次见面来看,那年粥尧对胤禛是存了心思的,或许早已芳心暗许了…… 面对胤禛的笑脸,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胡乱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又被打击了。。。 突遭背叛泪千行 沈睡终于摆脱了圆滚滚的阴影,与胤禛恢复了往日的如胶似漆。虽是每隔四五日见一次面,却总也有说不完的话,甜不完的事。 想必……明日他又该过来了吧……沈睡微笑着,撑着身子下了床,打算吃点东西继续休息。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不经意的抬头却见小顺子一脸挣扎,似乎有什么事但又不愿说。她思忖了下,便问道:“小顺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缺钱了?还是想出去玩儿了?” 小顺子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的事。奴才……没什么。”唉,还是算了吧,怕是他看花眼了。 他啊,都跟了她十几年了,心里那点事她还看不出来吗?沈睡叹气,放下手中筷子:“如果你不老实说,那我就不吃了。” “说了主子更吃不下……”小顺子咕哝道,却被苏兰依狠狠的踩了一脚,痛呼出声。 沈睡确定小顺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似乎跟她有关,脸色便严肃了起来:“小顺子,当我是主子的话,就将事情说出来。否则,你就回十三爷那边去吧。” 小顺子知主子是威胁他,便只好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主子,奴才这两日……都瞧见王爷、王爷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哪个女人?”沈睡的心‘咯噔’一声响,紧追着问道。 小顺子吞吞吐吐的说:“就是那个……年、年粥尧嘛……” “在哪里瞧见的?”沈睡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年粥尧有着深深的防范之心,因为她觉得很紧张。 “怡红院。”小顺子忐忑的说出答案,看着主子的脸色迅速变了,心下更是不安了。 沈睡有些失神,胤禛和年粥尧去怡红院做什么?那里……那里可是青楼啊……年粥尧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那年粥尧是女扮男装的,不过奴才瞧得真切,就是她没错。”小顺子补充道,也是看出了主子心中的疑惑。 虽然……但是……唉……沈睡没来由的心烦意乱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但是心中总觉得像有什么阻着似的不舒服…… “兰依,给我披上衣裳,我们去怡红院瞧瞧吧。”她终于是站了起来,但也只是决定远远的瞧瞧,因为万一胤禛是在查什么案子,误会了就不好了。 “可是主子,您这身子……太医说要多休息啊,或许这月就要生了。”苏兰依犹豫了,其实她也很想去看看那年粥尧究竟和王爷是怎样的相处法,只是主子这肚子…… 沈睡宽慰的笑道:“不必担心,我会小心的,再说上次王爷不是调了一批侍卫过来吗?就选几个一路保护好了。”自从年羹尧深夜闯府之后,她便深深觉得不能再低调度日,必须加强府中安全保护,胤禛也是欣然同意给了她一批侍卫。 “好吧。”苏兰依也知道主子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只得应了。 沈睡在两人的扶持下慢慢的朝怡红院走去,迎着微微凉风,她衷心的希望……胤禛是去办正事的……才好…… LLL LLL LLL 看着怡红院那闪亮的招牌,沈睡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胤禛戏弄她的事,嘴角也弯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夫人,怡红院是不接待女客的。”那伫立在门口的女人一见她的气质及身后的侍卫,心知她非富即贵,语气也柔软了许多,但仍是将她拦在门外。 沈睡笑了,示意苏兰依递过一大袋银子过去,接着又说:“我只是来找两个人,只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扰你怡红院的生意。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让老鸨出来跟我谈。” 那女人打开袋子,立刻两眼放光,但仍是犹豫着。看这夫人的架势,就是来捉奸的,万一闹出了事……算了,她还是先去给妈妈报告吧。 见那女人进屋去了,沈睡也不急,便等在门外。稍后她见老鸨出来,便再度让苏兰依给了老鸨好处,果然老鸨见银子便立刻应了。 “夫人,您要见的那两个人在楼上,往左拐第二间房。不过夫人可得说话算数,看一眼就走,不然我这怡红院规矩可要被您给破了。”老鸨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两句。 沈睡柔柔的笑应:“你放心吧。”但听老鸨说胤禛与年粥尧在第二间房,她的心顿时揪起,一股勇气却让她没有退缩,继续往前行。 苏兰依此时却是火冒三丈,难怪以前青楼妈妈说男人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她以往见过太多的男人因为家中娇妻怀孕不便,而来青楼寻欢作乐的。只是她没想到,王爷也是这样的人,实在太辜负主子的一片深情了!!! 沈睡站在门外,几番犹豫也没能将门推开。屋里似乎很安静,站在这里并不能听见什么声音。他们在做什么呢…… “主子,要不我们回去吧?”苏兰依实在不忍见到主子伤心,她已经百分百确定里面两人做了苟且之事。来这种地方,又是一男一女,还进了同一间房,不做那事还能做什么呢? 沈睡默然半晌,突地开口问小顺子:“小顺子,你见到王爷时,他穿什么衣裳?” “应该是……乔装的吧,不看脸就像个平民百姓一样。”小顺子回忆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沈睡没再说什么,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 洁白的大床上,女子光裸的腿……从被褥里伸出,搁在男人的腰上……男人似乎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那向来冷峻的神情也柔软了许多……女子的头搁在男人的臂膀上,虽是盖着被褥,却也能从床上的凌乱瞧出先前之激烈…… 苏兰依和小顺子也随着门被逐渐打开而瞧见了里面的景象,忍不住都是怒火中烧!小顺子更是气愤交加,原来这几日他不是眼花!王爷真的天天与这个贱人在这里偷欢!!! 屋里,年粥尧惊醒,抬头见到沈睡几人,立刻惊慌失措的摇着胤禛:“四爷,四爷快醒醒!”并忙不迭的用被褥将自己与胤禛盖好。 沈睡默默的关上门,将自己与胤禛还有年粥尧隔开,转身对苏兰依说道:“扶我回府吧。” “主子,就这么算了吗?”苏兰依见主子神情实在太过平静,忍不住为主子抱不平起来,这样太便宜那个贱人了! “嗯,算了。”沈睡静静的说,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快生了,所以扶我回府吧。” “啊?主子……”苏兰依和小顺子大惊,赶紧扶着她往回走。 沈睡强撑着腹痛,慢慢的搭着两人的力道,刚走出怡红院不远,却碰见了年羹尧。 “主子这是?”年羹尧不解的问道。 “滚!去看看你妹妹做的好事吧!”苏兰依咬牙切齿的吼道,也不管身份问题。此时她一见年家的人,就恨不得能一刀捅过去! “粥尧?她怎么了?”年羹尧糊涂了,怎么主子也不理他? 沈睡确实没有功夫理他,因为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年羹尧看着几人慢慢擦肩而过,心想难道是怡红院出了什么事?他便匆匆往里走去,想要一瞧究竟。 “主子,您撑着点,奴才已经让侍卫去抬轿子了。”小顺子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是抱不动主子啊,怕摔着主子,不然他就抱着主子回府了。 沈睡喘了口气,咬牙道:“放心,我不会死的。” 她虽然有心,却无力。终于再走了一段距离后,她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苏兰依和小顺子慌忙拉住她,却也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了。 “让开!”一声沉稳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年羹尧再度追上了她们。 “不要你假好心,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了!”苏兰依吃力的想将主子扶起来,嘴里愤愤然骂着年羹尧。 年羹尧二话没说,一手推开一个,然后快速的接住了沈睡快倒下去的身子,抱起便往睡府奔去。 “混蛋!不准你碰我家主子!”苏兰依叱道,拽着小顺子便跟了上去。 年羹尧却对怀里的沈睡说道:“主子,奴才已经看见了。奴才惭愧,没察觉到粥尧她对王爷起了心思……只不过,主子千万要保重身体,王爷心里,最爱的还是主子。” 最爱的……沈睡惨然一笑,却是点着头:“放……放心……我会……没事的……”说完,却晕了过去。 年羹尧叹了口气,或许晕了好,醒着……更痛苦吧……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却不知这是哪家的夫人,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幸好,大家都乔装了一下吧,也不至于日后……闹得京城沸沸扬扬…… LLL LLL LLL 不知过了多久,沈睡再次醒了过来,身体还隐隐作痛,她想,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生了吧? “主子醒了,主子醒了!”苏兰依狂呼着奔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沈睡半撑起身,笑道:“瞧你高兴的,嗯,把孩子给我看看。”果然……老天爷待她还真不薄呢,或许,是补偿?她无声的在心底苦笑。 “有两个,主子要抱哪一个呢?”小顺子含着泪,突然想起上一次主子生弘时小贝勒时,王爷守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如今……却仍然不见人影…… 沈睡挑了挑眉:“两个啊……”她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果然……弘历和弘昼吗? 苏兰依和小顺子便一人抱着一个,轮流给她瞧。 “嗯,长的挺像他们阿玛的。”沈睡无意识的赞道,丝毫不觉面前两人变了脸。 “主子……”苏兰依总觉得主子这次反应太奇怪了些,不禁有些忧心忡忡。 沈睡此时才抬头看着他们,突然说起了胤禛的事:“兰依,小顺子,王爷的事情,你们一个字都不准提,知道吗?” “为什么?难道主子真打算就这么放过那个贱人?”苏兰依失声叫道,这摆明了就是那年粥尧勾引王爷的啊,而且未婚女子已非清白身,说道哪里也是年粥尧没理啊…… “总之,当我是主子便听我的。”沈睡偏过脸去,不愿再重复第二遍。 苏兰依和小顺子对望一眼,只得低声应了:“是,主子。” “年大人呢?”沈睡想起之前抱自己回府的人,便问道。 “在外边儿跪着呢。”小顺子不情愿的答道,年家的人,他都不喜欢。 沈睡失笑:“他跪着干什么?真是奇怪的人……”接着又吩咐道:“让他起身,进屋来回我话吧。” “是,主子。”小顺子便去叫年羹尧了。 年羹尧一进屋,便再度跪下了:“奴才有负主子提拔之恩,请主子责罚。” “小顺子,苏兰依,你们先出去吧。”沈睡冲两人吩咐道。等屋里只剩下年羹尧与她时,她才对他说:“羹尧,你有今日并不是我之功劳。我只是知后事,助你一把而已。不过,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为何你对我比对王爷忠心?” 年羹尧脸色突地有些暗红,但仍是答道:“奴才倾慕主子,愿意为主子效力。” 这样吗……她倒是没有想到……沈睡笑了:“我没有什么值得你倾慕的,天下女子比我好的,多了……” “这次的事情,奴才实在觉得没脸面对主子,主子放心,奴才立刻将妹妹送回老家去,永远不踏入京城一步。”年羹尧想来想去,只有这法子可行了。 “不必了,过几日我会进宫,让皇上将粥尧嫁给王爷。”沈睡拒绝道,又说:“面对王爷的时候,你也不要提怡红院的事情,不要让王爷知道我去过那里,明白吗?” “可是……”年羹尧刚一抬头,见她眼里的坚定,便不由自主的答应了:“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 “你不必觉得内疚,若真觉得内疚,便替我去做一件事情。”沈睡朝他招了招手,“你帮我去……” 年羹尧听完,毫不犹豫的应道:“这点小事,奴才自当办妥,想必王爷也不会吝啬于那一点赏赐。” “很好,我心甚慰。你下去吧,我累了。别忘了我的嘱咐,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怡红院的事情。”沈睡摆手道。 “是,奴才告退。”年羹尧忧心的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屋里一片寂静,连风吹窗户纸的声音都能听见。沈睡静静的半躺在床上,突地喃喃念道:“情意终失,莫道心酸委屈;姻缘已尽,不如……乘风归去……” 几滴泪,终于从她脸上滑落,掉入被褥,瞬间被吞没不见…… LLL LLL LLL “你真的考虑好了?”康熙讶然问道。 沈睡恬笑:“皇上不必怀疑,那年粥尧本来就温婉贤淑,想必能将王爷伺候的很好。皇上这也是赐人姻缘,手有余香。” “好吧,朕早有此意,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朕改日便下旨吧。”康熙欣慰的点头应允,但又为她突然的大度感到有些不解,甚至于……她的称呼。 “皇上可有兴趣作画?”沈睡突然上前几步,走到康熙面前,笑着问道。 “作画?”康熙愣住了。 沈睡点头:“是啊,皇上从未给我画过。不如……我磨墨,皇上给我画一幅可好?” “小睡你……”康熙何等精明之人,总觉得她极为反常,却也想不出她一介女流,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皇上不愿画吗?”沈睡微微觉得失望,便准备告退:“那奴婢就告退了。” “等等,朕给你画。”康熙抬手阻止了她,说不清是因为心中那一丝怪异感,还是因为不忍见她脸上的失望。 沈睡回过头来,甜笑:“多谢皇上。”说完便走上前去替他磨墨。 不如……就画她磨墨的这一幕吧。康熙心中一动,提笔便蘸墨挥舞起来,极为细心。 李德全站在门口,远远的瞧着突然觉得鼻子很酸。这一幕……多么的美好又动人啊……温婉的女人认真磨墨,英气的男人挥笔如剑,原本,是最好的配对呢……或许,是老天爷开了皇上一个玩笑吧…… 良久之后,沈睡看着自己的画像,赞道:“皇上画的真好,我觉得皇上确实用心在画,否则画不出我的神韵来。” “哦?你倒说说看,你的神韵是怎样?”康熙大感兴趣,想知道她对她自己的评价如何。 “我么?”沈睡抚摸着墨迹未干的画像,喃喃说道:“这画像中的女人,眉间透着一股淡然,她并不希冀什么,也不贪心什么,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最好,夫爱子孝……”这样的画像,却让她看了更加觉得伤感。 看着她,康熙却没有笑:“小睡,你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难道,是胤禛对她不好? “皇上预备给两个皇孙取什么名?”沈睡却跳过他的问题,径直问道。 “弘历、弘昼。昨天朕接到喜讯,就已经想好了。”康熙此时才笑了,也没有介意她避而不答。 “果然还是皇上有心,多谢皇上了。”沈睡想着,弘历弘昼的阿玛,至今未来看过一眼呢。 “小睡,你……”康熙再度想问她什么,却被她突然的问话给震住了。 “倘若,当初我听了皇上的话,搬去延禧宫……皇上会从此只宠我一人,放弃后宫三千吗?”沈睡冒着大不韪,坦然问道。 她……后宫三千……她……后宫三千……康熙止不住的随着她的话浮想联翩,最终被她打败,叹气:“朕想……你有这个本事。” 沈睡迅速抬起衣袖,拭去滚出眼眶的泪珠,笑道:“皇阿玛保重,儿臣告退。”连一国之君都能做到,他……他却不能……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康熙嘴唇蠕动了几下,却终究是没有出声唤她。想必,胤禛和那年粥尧,两情相悦了吧……所以,她才会如此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不要哭喊~~~~~ 这个,暂时虐虐,为了大团圆结局~~~~~~~~ 放心了,我是亲妈~~~~~~ 强颜欢笑费疑猜 传说中的‘雄鸟几盘旋’今日倒没有出现,却有几只乌鸦在怡红院上头飞翔,用嘶哑的声音叫着,令人心惊胆寒。 年粥尧吞了吞口水,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来温水,替床上的心上人擦拭着身体。她红着脸,飞快的替他穿戴好衣物,心里直嘀咕:已经三天了,他怎么还没醒来? 正当她心生疑惑时,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她慌忙退下去跪在地上:“王爷,您醒了。” 胤禛听得她声音,迅速翻身坐起,严厉的喝道:“你怎么恢复了女儿装扮?”若不是看在年羹尧的份上,这次追缴欠款绝不会任她跟进跟出! “粥尧……粥尧……”年粥尧吞吞吐吐了几句,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胤禛穿好鞋下床,皱着眉看她:“你哭什么?” “粥尧……已经……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年粥尧抽抽噎噎的说道。 “胡说!本王只不过是中了迷药罢了!”胤禛喝斥住她的胡言乱语,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过的床,却看见那抹触目惊心的暗红。 年粥尧哭得更大声了:“王爷,他们……他们下的不是迷药,是……是怡红院最常用的……那、那种药……粥尧、粥尧已经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胤禛愣愣的看着那抹暗红许久,突地清醒了。年粥尧的意思……是要他负责?他冷笑了声,跳过话题问道:“你哥哥呢?本王要他办的事,可办好了?” “粥尧一直没有看见哥哥,想必是没有办好。”年粥尧咬牙,哥哥居然从那时就一直呆在沈睡身边,再也没有回怡红院! 胤禛头疼的按眉,他早料到来怡红院追查那几位大人,会被下些手脚,所以便以自身为饵,却让年羹尧在暗中伺机抓住他们的把柄,逼他们将欠款还清。谁知道……不仅年羹尧没成功,连他自己也……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敢下春药,原本以为只是迷药的,看来这笔帐,得好好算算了! “王爷……”年粥尧见他神色不定,忧心的唤道。 胤禛背起双手,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笑道:“你似乎很开心?虽然你在哭,不过眉间却是自有一股喜气。” “王爷……粥尧、粥尧没有……”年粥尧在他的逼视下,有些嗫嚅。 胤禛何等精明之人,见她略微有些慌乱的神色,便也猜到即使当时他真中了春药,她必定也是自愿的。不过他是第一次中下三滥的药,须得回宫问问太医,怎地一点印象也无?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本王问你,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了。”年粥尧鼓足勇气撒谎,不想他因为沈睡的意见而放弃娶她进门。殊不知,沈睡早已对皇上说明,让胤禛娶她。 “你哥哥也不知?”胤禛继续问道。 年粥尧摇头:“粥尧没见过他,想必他也不知。” “如此,甚好。”胤禛满意的点头,接着便严厉的道:“你听清楚了,本王绝不会对你负责。你痴心妄想的以为成了本王的人,本王就会娶你了?简直是笑话!” “王爷您……”年粥尧花容失色,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 胤禛继续恨声道:“难怪小睡当初就一直对你心存芥蒂,如今一看果然不假,你确实对本王存了心思!不过可惜了,你自毁清白也换不来几载宠爱。小睡自是不愿你进门,本王自是会依从她的意见。” “可是……可是……”年粥尧看着他愈发冷酷的脸,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王要警告你,若你敢将今日之事告诉侧福晋,或是其他任何一人,本王会让你年家的人……生不如死,包括你哥哥。明白吗?”胤禛轻描淡写的说完,大步往门外走去。 年羹尧通体冰凉,失魂落魄的想着自己一直钟情的男人,竟会说出这般令人心寒的话来…… 她突地笑了,不要她不打紧……总不能,也不要‘他’吧…… LLL LLL LLL 胤禛心烦意乱的回到府里,却见小三子惊讶的看着自己,像见了鬼似的。他边回房边沉声问道:“是否有什么要紧事?” “天、天大的事……”小三子对这次王爷暗中办差完全不知情,只是想着王爷若知道自己得了两个儿子,会是什么反应啊? 胤禛驻足,回头看着小三子:“天大的事?快说。”他累极了,心累,非得好好安静的一个人想想才行。 “恭喜王爷,侧福晋她给王爷生了两个小贝勒,一胞两胎啊……”小三子终于大声叫了出来。 “什么?”胤禛果然又惊又喜,转眼间又有些深深的内疚,她想必很辛苦吧,可他却没能像上次一样呆在她身边。 “王爷,您去哪儿啊?”小三子见王爷转身就跑,忍不住追着问道。 “废话,当然是去睡府。”胤禛匆匆离去,声音里却洋溢着喜悦。 小三子哑然失笑,好歹……也骑马去,快一点啊……不过,算了。 胤禛不顾形象一路狂奔到睡府,没顾上喘气便直接闯进沈睡的房间,见她正低声对两个摇篮中的婴儿说着什么。就仿佛,几天的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沈睡被惊动,抬头却见胤禛一脸欣喜和思念的站在门口,便笑道:“王爷回来了,嗯,皇阿玛已经赐名了:弘历、弘昼。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嗯,我回来了。”胤禛很轻易的被她的话所打动,似乎……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两个沉睡中的小家伙,脸上也飘起再为人父的喜悦笑容。 “弘历便给那钮祜禄氏,至于弘昼……让他跟了耿氏好了。王爷以为如何?”沈睡嫣然笑着,征求他的意见。 胤禛抬头见她笑的额外甜蜜,忍不住心一动便抚上她的脸:“既然侧福晋都说了,王爷自当遵守。” 沈睡脸微微一偏,终究还是没有很明显的去躲,勉强笑道:“既然如此,明天就让她们抱过去吧。” 胤禛绕到她身后,将她拉了起来,思念至极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接着便低头欲去吻她。 沈睡被他身上陌生的脂粉味冲的心里好不难过,他竟……连衣服都不打算换一换吗?她抬头抵住他的唇,面上似乎有些尴尬:“王爷,我受了风寒,还是不要过于亲热,太医说很容易传染的。所以,我才这么急着让钮祜禄氏和耿氏将弘历和弘昼抱走,免得传染给他们,就更不好了。” 胤禛停下攻势,看了她好半晌,才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就抱抱你好了。” 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他抱自己,沈睡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被他怀里的温暖所逼出,她虽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终究是让他给发现了。 胤禛抬起她下颚,急急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转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无愧疚的说:“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这几天不见人影是不是?对不起,我在办差事,很重要。” 沈睡闻言眼泪掉的更凶了,嘴里却说道:“是啊,当时我好怕像上次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好想见王爷。不过,王爷这几日在哪里办差去了?好像,连皇阿玛都不知道呢。” “在……”胤禛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等事情明朗后再详细告诉她,便说道:“在比较远的地方追朝臣的欠款,所以没有回来。事先也没告诉小三子他们,不然一接到你临盆的消息,我怎么也会赶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沈睡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柔柔的恍然大悟般说道,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是否感应到了额娘内心的隐怒,弘昼突然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比当年的弘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沈睡和胤禛同时震了一震。 沈睡抹了抹眼泪,离开胤禛的怀抱,俯身抱起弘昼,嘴里呢喃着:“嗯,怎么哭了呢?将来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了,额娘照顾不了你了……” “他还是你的孩子,有我们俩照顾着呢。”胤禛笑道,从她身后同时抱住她和弘昼。 “有两个额娘怎么行?那他们将来会不服管教的。”沈睡想起弘时,又有些忧心,“等他们长大了,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亲额娘,就让他们孝顺钮祜禄氏和耿氏吧。” “这个……以后再说吧。”胤禛因为瞒了她事情,又听说她受了风寒,此时便什么都依着她。 “王爷我累了,想休息了。”沈睡见弘昼慢慢入睡,便下了逐客令。 “我陪你。”胤禛突然觉得今晚应该留在这儿,或许是因为几天没见她,似乎很想踏实的抓住她,感觉她在身边似的。 沈睡张口欲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轻叹:“我让兰依打点水,王爷沐浴后再睡吧。”若不然,他身上的味道,恐怕会令她整晚无法入眠。 “好。”胤禛想着终于能抱着没有大肚子的她入睡,不禁有了几丝兴奋。 苏兰依很快将热水准备好,临走前不冷不热的对胤禛说了句:“王爷,主子生产后还未足月,又受了风寒,请王爷自律。” 胤禛愣愣的看着苏兰依默默的退出去,再关上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反了吧? “王爷莫怪,兰依因为王爷几日没来,心中有点恼怒,说起来倒对我忠心。”沈睡笑着解释。 胤禛吐了一口气,哼了一声:“看在她对你忠心的份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是夜,弘历与弘昼由苏兰依和小顺子照看着去了,沈睡这次没有亲自喂养他们,而是请了乳母。这自然令胤禛欣喜,因为他可以与沈睡夜话漫谈了。 “皇阿玛说,要将粥尧许给王爷。”沈睡替他宽着衣,淡淡的说着事。 胤禛猛地抬头:“上次不是拒绝了吗?” “我同意了,所以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或许,过两月就要完婚了吧。”沈睡笑着说,脸上没有一丝异样。 “小睡你……”一丝不安,突然浮上了胤禛的心头。 “我觉得这是让年羹尧死心塌地效忠王爷的最好方法。”沈睡说完将他按倒在床上,自己也爬了上去,盖好被子后转身躺好:“睡吧,王爷。” “小睡,你是不是在怪我?”胤禛伸手将她拉近自己,抱在怀里。 他的手,贴在她胸前,却让她觉得恶心……沈睡猛烈的咳嗽起来,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胤禛慌忙将手从她胸前移开,以为是自己压着她了。 “没有,我没有怪王爷。”沈睡这才停止了咳嗽,淡淡地说:“王爷将来是君临天下的人,王爷要做的事情多了,我理解王爷。” “你理解就好,我是忙了些,不过不会有下次了。”胤禛保证道,心想难道真让那年粥尧如愿?不行,他还得让太医查查才是。 “是啊,不会再有下次了。”沈睡笑开,一会儿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的真快……胤禛叹了口气,原本想跟她多说说话的。他默默的替她将被子掖好,自己也闻着她熟悉的香味,沉沉睡去了。 一会儿之后,沈睡躲开他的怀抱,侧身,默默的流泪。有他在身边,终究,是睡不着呵…… LLL LLL LLL 沈睡看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无形之中培养的一批亲信,他们或富贵,或平淡,只是对她却同样的忠心。或者,也不虚此行吧…… “羹尧,东西拿到了吧?”沈睡朝年羹尧伸出手。 年羹尧赶紧将怀里的佛珠掏出,递给她:“拿到了,王爷还奇怪为什么奴才会讨要这串佛珠呢。” 其实,她还不确定用什么方法回去。或许,滴血在佛珠上?她想试试……沈睡看着佛珠,半晌后才对年羹尧说道:“我将皇上赐给我的金牌给了李琰和李憬,将来你若狂妄自大,惹怒了新的君主,你便去投奔他们。或许……他会看在金牌以及与我往日情分的份上,饶你一命。” 年羹尧一惊:“主子这是要?”难道她想离开?可是她要去哪儿呢? “嗯,你们几个都是我的亲信,想必也不会将我的事告诉王爷去。”沈睡淡淡的说道:“我打算隐居去,或许将来会跟你们联系。”她并没有将实情说出,或许依旧是不完全信任他们吧。 年羹尧却没出声,她要离开王爷?那……不可否认地,他觉得有一丝丝高兴……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李琰,李憬,我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掌控了李家和曹家。我只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毕竟是你们的亲人。”沈睡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不过,将来若李家和曹家遭难,不要帮曹家,因为……会有才子横空出世。”若是他们帮了曹家,曹雪芹就写不出红楼梦了吧?所以她还是得叮嘱几句。 李琰眼眶有些湿润:“主子,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主子……就是您……”可是,知道真相的时候,却是要分别的时候,怎能不叫人心酸? “主子的决定,我们绝不干涉!”苏兰依却是非常支持,“只不过主子带上奴婢一起去吧,不然奴婢以后……该跟着谁呢……” “不可以。”沈睡摇了摇头,“兰依,你就跟李憬他们去吧。衣食无忧,王爷也不能拿你如何。你忘了吗?你还要找妹妹,还要给父母报仇呢。李憬他们会帮你的,放心吧。” “那奴才呢?”小顺子急了,他是太监,离开了主子也没地方去啊。 “你自然也和兰依一样,跟李憬他们去。但你必须诈死,要让王爷相信你死了。”沈睡笑道,意有所指的说:“你以为,就凭你知道的那些事儿,王爷将来会放过你吗?恐怕掘地三尺,他也会把你挖出来!” 小顺子浑身一颤,心知主子说的是他知道王爷与主子换身体的悬乎事儿……“奴才知道了,主子放心吧。”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主子离开呢?他总觉得,王爷是真心爱主子的。就算……就算一时失足,也是可以原谅的啊……主子是不是太过苛求王爷了?他毕竟是王爷啊…… “好了,你们都去吧。”沈睡心想今天胤禛被康熙叫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正好借此机会…… “主子保重!”众人散去,皆知她的决定不会更改,但也都自我安慰的想着:即使主子隐居了,将来定会跟他们联系的。 沈睡回到屋里,呆呆的坐了半晌。或许,如今自己唯一的遗憾……就是弘时不愿跟她走吧…… “不要,弘时将来要君临天下的,弘时不要离开皇宫。” 原本她只是试探着问弘时愿不愿意离开皇宫,谁知他却非常坚决的拒绝了。看来,皇位对皇子……的确诱惑至深啊…… 她拿起剪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见鲜血流出,便滴在佛珠上。应该……是这般吧? 只见那佛珠,突地发出一道白光,刺的她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但她等了许久,却发现自己依旧在这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ψ(╰_╯) 看看今天能不能二更。 悲情最是离别时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当初,多少柔情深深种;关山阻隔,且把歌声遥遥送。 多少往事,点点滴滴尽成空;千丝万缕,化作心头无穷痛。 自君别后,鸳鸯瓦冷霜华重;漫漫长夜,翡翠衾寒谁与共。 临别叮咛,天上人间会相逢;一别茫茫,魂魄为何不入梦。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时再;梦里梦外,笑语温柔依依在。 也曾相见,恍恍惚惚费疑猜;魂儿梦儿,来来往往应无碍。 旧日游踪,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犹在,只剩孤影独徘徊。 三生有约,等待等待又等待;几番呼唤,归来归来盼归来。 配上这首歌,我觉得最好了,不喜欢的就关掉 ::>_<:: 一个身影,飞快的从睡府奔往皇宫,去找那个最重要的人。 胤禛刚出了宫门,就见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喊:“王爷,快去阻止主子吧!” 他定睛一看,竟是小顺子!但听小顺子说到沈睡,他又心一慌,“小顺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主子……主子她要离开了……”小顺子哆嗦着说了出来。他这一次,是拿着命在拼。但即使会丢了命,他也不能让主子不明不白的离开…… 胤禛瞬间将小顺子提起,到僻静的角落才继续追问道:“离开?她要去哪儿?”明明,这几天他都有去看她,她笑颜如常,怎么会突然离开? “主子和王爷当年的事,没人比奴才更清楚了。奴才一直觉得主子不是常人,如今听主子说要离开,便更加确定了。”小顺子想起偷偷看见主子滴血在那佛珠上,而佛珠居然发白光的情景,就忍不住一阵寒颤。他一五一十的将主子之前让他离开的话告诉了王爷,又将主子给佛珠滴血的事说了出来。 胤禛的心攸地收紧,难道,小顺子说的是真的?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既然她让你诈死离开,你为什么冒着丢性命的危险来告诉我?”她竟顾着这个奴才,也不要他? “因为主子若这样离开,实在太冤了!”小顺子哭了,“奴才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一直承蒙主子照顾,却从未为主子做过什么事情。就算王爷要灭了奴才的口,奴才也绝无怨言。只要……只要主子不伤心,只要王爷能让主子开心……” “可她……为什么离开?”胤禛蹒跚了几步,竟有些害怕若她真不是常人,他是否留得住她…… 小顺子声音蓦地提高:“王爷难道不知道吗?当日王爷与年粥尧在怡红院厮混,主子全看见了,王爷都不知道主子有多伤心……就是那天,主子受到刺激,才会动了胎气,当天便昏过去,生下了两位小主子……”说到主子的伤心,他也忍不住一脸难过,说到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好……好……我去看,我去看……”胤禛脑袋一阵发晕,不敢相信竟是自己亲手将佛珠交给年羹尧,然后她竟利用这样……要离开自己…… “王爷,小心!”小顺子见王爷差点站不住脚,慌忙伸手去扶,却也因王爷的表现而感到欣慰了一些。他赌的没错,王爷确实是真心待主子的,或许怡红院的事……只是一时糊涂…… 胤禛推开小顺子,朝着有她的地方奔去。小睡,你千万……等我…… 小顺子也跟了上去,生怕王爷出什么意外。 稍后,一个询问的声音响起:“八哥,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九弟,你知道吗?小睡她……她要离开了……”胤禩从震惊的失神中恢复过来,茫茫然的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胤禟,便脱口而出。 胤禟一惊:“离开?她能去哪儿?” “或许,我们该去看看……”胤禩说完,拉着胤禟便往睡府奔去。若他刚刚听到的全是真的,那么小睡是不是从此就离开大清了?谁也见不到她……谁也得不到她了…… LLL LLL LLL 沈睡愣愣的看着房门轰然倒塌后,伫立在门口的人……眼泪迅速模糊了她的视线,他……他怎么来了? “小睡,”胤禛一再的逼迫自己冷静,慢慢的朝她伸出手:“把佛珠给我,乖……”她处在那刺眼的白光之中,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将那佛珠扔的远远的,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中! 沈睡眼泪簌簌而落,却防备的一手抓紧佛珠,一手握紧剪刀,看着他不说话。她才不要给他……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有了佛珠,她即使怎样被他伤害也无所谓,她可以离开,她可以不用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可以,一个人过…… 胤禛慢慢的朝她走近,小心翼翼的不敢让她察觉:“小睡,我知道你看见了,看见了怡红院中的事……可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不要解释……不要狡辩……沈睡摇头,泪如泉涌。倘若不是那个样子,为什么他接下来三天不见人影?为什么弘时和弘昼都出生了,他这个阿玛也不来看一眼?又为什么……他要骗她,说他在很远的地方办差……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陌生了?好像……再也不愿和他说一句话……胤禛的心越来越沉重,那白光愈来愈刺眼,他都快看不清她了……他忍住心慌,继续说道:“小睡,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们要并肩而立的。你怎么忍心丢下我离开呢?还有弘时,你不是最不放心他吗?弘历和弘昼,他们那么小……你怎么能丢下我们父子呢?” “你别过来!”沈睡突然察觉到他越来越近,失声叫道,并将剪刀往上抬了抬。 “好,我不过来,你别激动。”胤禛生怕她伤了自己,便停住了,好言安抚。他看着她依旧流血的手腕,心痛的道:“小睡,你受伤了。不如……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只要你放下剪刀和佛珠,你要怎样都可以……我这个王爷,任你罚,任你骂,好不好?” “我不要罚你,我也不要骂你!我只想从此不要再见到你!”沈睡哭着喊道,“你说我忘了我们要并肩而立的话,你何尝不是忘了我曾说过的‘三别’?我让你别欺我,别骗我,别负我,可是如今……你欺我娘家无人,骗我在外办差,负我一片深情!我不信你说的任何话了,反正……我本就不是你们大清朝的人,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乡去!你走!你走!” 她哭的肝肠寸断,他心里又何尝好过?胤禛眼眶红了,怒吼道:“你以为我想吗?我为了追缴朝臣欠款,不惜放下王爷的架子,去青楼暗访,希望能抓住他们的把柄,逼他们交上欠款!可是,谁知道中了他们的迷药,当我醒来时,年粥尧告诉我,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可知道我心中也难受?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想保护你!我不会娶她的!” “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是你的人,我无法装作没有看见。原本,我就不该奢望你们皇室男人一生只有一个女人,是我奢求了……”沈睡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只是我不该……不该将自己一片心都遗失在你身上……所以我才会这样痛,这样苦,这样觉得无法忍受!” “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抛夫弃子;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将我们二十年的感情通通丢开;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抛掷脑后;因为这一次错误,你就忍心让我一辈子见不到你吗???”胤禛吼完,立刻冲了上去要将她手中的佛珠和剪刀夺下。那光令他心惊,他害怕,害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 “王爷!” “主子!” “四哥!” “小睡!” 小顺子和苏兰依终于赶到,看见这一幕均骇得大叫;胤禩和胤禟见到这诡异的情景,也都惊叫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沈睡哭喊着挣扎,不要,不要剥夺她离开的权利……“你混蛋!伤了我不够,还要将我一辈子掌控在你的手中!放手!放手!” “随你怎么说,但我绝不准你离开!一刻也不可以!”胤禛咬牙,紧紧的抓住佛珠与剪刀,但一面要顾着不能伤了她,一面又要顾着将东西夺过,实在有些吃力。 沈睡却早已是铁了心要离开,此时也不肯轻易放手。 这纠缠之下,胤禛终于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是受了伤。满屋的人顿时惊叫起来,只见那白光迅速变成红光,刹那间包围了沈睡与胤禛两人。 沈睡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中的剪刀划过他的脖子,然后……他的血慢慢滴在自己身上、佛珠上……她终于吓住了:“胤禛……” “别怕,我没事。”胤禛却为抢到剪刀而终于觉得松了口气,转眼便将剪刀丢的远远的。 想必……伤得不轻吧?沈睡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触摸他的脸,却惊慌的发现自己够不着…… “小睡,小睡!这……这怎么回事?”胤禛突然发现自己够不着她了,伸手在她站立的地方挥舞了许多次,却是无法触碰到她一下。 原来……要她与他的血,才能同时激发佛珠的潜能,带她回去么?沈睡明白了。可是,为什么真的激发了佛珠的潜能,她却觉得犹豫了? “小睡,小睡你出来!快,快!”胤禛急了,那红光突然只包围着她,将她与他隔开。 “我想……我是出不来了……”沈睡含泪笑说,“胤禛,你保重。” “胡说,你在胡说……”胤禛终于开始心慌了,一把推开替他止血的小顺子,拼命的想留住她,“小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瞒你,不该让年粥尧有可趁之机……你别、你别走……” “胤禛……”沈睡哭着跪倒在地上,“胤禛你别这样……我会、我会走的不安心的……” “既然知道不安心,为什么要走?你不知道我只爱你一个人吗?我没有说,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说。如果你要听,我天天说给你听都行,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个坚韧的汉子,终于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沈睡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哭着说对不起。 “小睡,你别离开了,四哥是真心爱你的。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四哥这个样子。你原谅他吧,他会待你好的。”胤禩心中也害怕了,她是真的要走了……他以后,就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睡流着泪,无法告诉他们,她是根本动不了了……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操纵事情的发展…… “沈睡,你真狠!我胤禛,除了这一次意外失足,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沈睡?”胤禛慢慢的站起来,在她面前与她对望:“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的跟我站在一起……可是我没想到,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竟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而分开。放眼整个皇宫,有哪一位阿哥是专宠一个女人?我胤禛自认做的比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我不止身体上对你忠诚,连我的心,对你也是忠诚的。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拥有你之后,面临了多少人的责苛?我在皇阿玛面前如履薄冰,老八老九他们处处刁难,我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可我有没有对你抱怨过一次?没有是吗?那是因为我想你快快乐乐的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必为这些事情烦恼。沈睡,你扪心自问,你是否愧为人妻?” 沈睡怔住了,他的话加上他脸上的泪,似乎格外的灼人。她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胸口,那里仿佛有些受不了…… “可是,我不怪你。”胤禛的表情放柔了,“因为无论有多少朝堂上的烦恼事,只要我知道你还在睡府等着我,我就可以平心静气对付任何想要挑衅我的敌人。可是若你离开了,我以后要盼望着回家见谁呢?还有你,你真的能割舍下对我的感情吗?” 沈睡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放不下他……可是,她受不了!受不了啊!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她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当日在怡红院看见的那一幕……这、这叫她如何再与他生活下去?她睁开眼,哑声唤道:“胤禛……” 胤禛似乎不觉得与她隔了多远,虽然碰不着她,却依旧是伸出手做着轻轻替她拭泪的动作:“小睡,你留下来。年粥尧的事,我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她几乎想说……好……可是,她已经不能选择了……她揪心的看着他:“胤禛,不要对弘时太过苛责,他……他是我最爱的孩子……” 胤禛恍若未闻,自顾自说着:“我还记得你说过的每句话呢……你说:我家那位爷啊,身子骨不好,不过现在有我就不愁了……你说:爷,虽然你光脑袋不太好看,不过戴帽子就好了……你还说:等有一天爷厌倦了朝堂生活,我就帮爷建一个大大的山庄,与爷终老此生……你还说……”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沈睡拼命摇头,声音破碎:“胤禛,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忘了我吧,你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我不会再管着你了。只要你忘了我,一切都会很容易的。”她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忘?”胤禛闭眼,再度睁开:“若你从来没有出现过,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我会忘记。可那,偏偏都是真的……你能忘吗?假如你能忘,那你告诉我,如何忘?” 沈睡突然觉得身体渐渐轻了起来,她心知是佛珠的能力在起作用了,心慌之下便哭道:“胤禛,你要好好照顾弘时他们,我走了……你、你保重!千万,千万,保重!” “主子!”小顺子哭着跪倒在地上,主子怎么就这么狠心呢?就连……就连王爷也劝不了她…… “小睡……”胤禩呆呆的看着那红光将沈睡包围着,逐渐缩小,慢慢消失,喃喃地叫道。 “够狠,够狠……”胤禛突地笑了……他看着屋里变得一片平静,伸出手去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她……果真走了…… “当初四爷让我不要坏了四爷的名声,怎地四爷就想坏了我的名声?” “我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念。我只是个奴婢,四爷认为我敢喜欢、敢想念谁呢?” “别欺我,别骗我,别负我。” “还有一别是‘分别’,若前‘三别’你做不到,我们就分别。” “爷,若你要自暴身份,我便带着我们的骨肉,一头撞死在午门!” “爷待我如此,我也以真心相报,断然不会带着爷的孩子离开。” “我已经说了,让四阿哥出去,不是吗?” …… …… 温柔的她,霸道的她,生气的她,开心的她,微笑的她,哭泣的她……以后……都离他远去了…… 以后……他心中的那个女人,再也不会甜甜软软的叫他一声……‘爷’了…… 喉头有些发甜,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胤禛恍惚觉得似乎回到了过去,他还是那个小小的闹脾气的阿哥,而她……还是那个受皇阿玛宠爱的尚仪……一切,重新开始…… 是梦吧?他苦笑,她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怎么可能……重新开始呢…… 胤禛身体往前倾,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慢慢的倒了下去…… “王爷!” “四哥!” 身旁的人此时才皆醒悟过来,纷纷伸手去接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当初,多少柔情深深种;关山阻隔,且把歌声遥遥送。 多少往事,点点滴滴尽成空;千丝万缕,化作心头无穷痛。 自君别后,鸳鸯瓦冷霜华重;漫漫长夜,翡翠衾寒谁与共。 临别叮咛,天上人间会相逢;一别茫茫,魂魄为何不入梦。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时再;梦里梦外,笑语温柔依依在。 也曾相见,恍恍惚惚费疑猜;魂儿梦儿,来来往往应无碍。 旧日游踪,半是荒草半是苔;山盟犹在,只剩孤影独徘徊。 三生有约,等待等待又等待;几番呼唤,归来归来盼归来。 配上这首歌,我觉得最好了,不喜欢的就关掉 ::>_<:: 用尽心机为哪般 沈睡突然消失,知情人都噤口不语真实情况,后来逐渐被确定为跳水自尽,尸体无踪…… 皇上震怒,雍亲王病倒,受到牵连的人也为数不少,好在终究是没有血事闹出。两个月后,该气的也气过了,该闹的也闹过了,皇宫再次恢复了平静。 今日的雍亲王府,后院大槐树下跪着两个人:年羹尧与年粥尧。 “王爷,请让奴才将粥尧送回老家去吧。”年羹尧并不是不敬畏这位主子,只是从前更加愿意效忠沈睡罢了。 一颗棋子掉落在地,接着便听沉稳的声音道:“粥尧,捡起来吧。” “是,王爷。”年粥尧赶紧将棋子捡起,双手递与王爷。 胤禛接过棋子,对胤祥笑道:“十三弟,来,继续下。” “四哥,我输了。”胤祥苦笑,自从小睡离开后,四哥病了一场,好像性情大变啊…… “这么快就认输,未免太早了。”胤禛说完,转头对年粥尧问道:“粥尧你前些日子是否昏迷过?” 年粥尧顿时感动的看着他,回答:“多谢王爷挂念,粥尧的确昏迷过一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知道你为什么会昏迷吗?”胤禛回头,落下手中棋子,淡淡的问道。 “大概……大概是身子虚吧……”年粥尧皱眉,一时倒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胤禛重新抬头,冷冷的看着她:“那是因为本王命太医给你验明正身,你只是暂时中了迷药罢了。” “王爷!”年粥尧大惊失色。 “嗯?是不是打算说……你有了本王的骨肉?你的婢女都已经招了,怡红院的女人也都招了,你还打算说什么?”胤禛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年羹尧却是听的稀里糊涂,连声追问:“粥尧,你做了什么?你快说你做了什么?”难道,怡红院那日的事情,跟王爷无关? “哥……我……”年粥尧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又畏缩的看了看满脸冷意的王爷,不知道此时还能说什么。 “其实粥尧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缠着你这个哥哥答应让她男扮女装跟着本王办差罢了,也只不过是买通怡红院的女人给本王下了迷药让本王昏睡了三日罢了,更只不过是打算用假怀孕的招数骗本王娶她进门罢了,最后……只不过是打算进门后假装小产罢了……”胤禛轻描淡写的说着年粥尧所做的一切,末了补充了句:“年粥尧,你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身吧?倘若本王真娶了你进门,洞房那夜你打算如何瞒过本王?” “粥尧!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做出这种事情来?!!”年羹尧平日虽是狂妄自大了些,但他却是饱读诗书之人,知廉耻,懂礼节。他绝没有想到自己疼爱有加的妹妹居然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难怪当日她拼命的求着自己,说要跟他一起去抓那些赃官,替王爷出些力。而他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王爷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拒绝,却不想惹出这些事来…… “年大人,本王没让你说话。”胤禛犀利的眼光顿时剜向年羹尧。 “奴才知罪。”年羹尧赶紧低头,没再说一句话。 胤禛这才看向年粥尧,继续拷问:“说吧,你打算如何瞒过本王?不说的话,家法伺候。” 年粥尧颤抖了下,心知他嘴里说家法伺候,便是要动刑了……她咬了咬牙,闷声道:“到时木已成舟,粥尧已是王爷的侧福晋,王爷想必也不会拿粥尧如何。” 啪、啪、啪。 胤禛伸手鼓掌三下,笑道:“果然是好计策,可惜……用错了对象。” 年粥尧瑟缩了下,不敢再抬头看他,也不敢求饶。她知道在这雍亲王府,若是敢求饶,处罚加倍…… “你起来吧。”胤禛笑了笑,“看在羹尧长期效忠本王的份上,本王此次不罚你。再说了,皇阿玛圣旨已下,下月……你可就要进我雍亲王府大门了……” “王爷……”年粥尧惊喜的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羹尧,带你妹妹回去吧。在嫁人之前,教她些规矩,让她以后不要再如此糊涂了。”胤禛温和的对年羹尧吩咐道。 “这……”年羹尧犹豫了下,却见王爷脸色微变,赶紧应了:“奴才领命。” 年粥尧却是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自己心上人一遍又一遍。 良久之后,胤祥叹了口气:“四哥,你想怎么做?”四哥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的…… 胤禛摸着颈边尚未消失的疤痕,淡淡的笑开了:“我能怎么做呢?她哥哥可是封疆大吏……” “四哥难道连我也瞒着?”胤祥此时才真正明白了情感是如何内敛的,从小睡走了之后,四哥就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只有他才能看见四哥内心汹涌的情绪,复仇的烈焰。 胤禛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吐出几个字:“猫捉老鼠。” 胤祥看着他的手张开,然后又迅速收紧,再张开,再收紧,瞬间明白了……猫捉老鼠啊,一次次玩她,才觉得过瘾…… “王爷,皇上召见。”小三子匆匆跑来传达公公的口谕。 “知道了。”胤禛起身,优雅的整理了两下马蹄袖,便转身往皇宫去了。 胤祥也跟着起身,打算回自己府里去,如今他还是闲人一个,这些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他禁不住看了看天空,心想:小睡啊,你现在在哪里呢?你可知你的离开,完全是一个荒谬的错误? LLL LLL LLL 胤禛来到乾清宫时,见皇阿玛背对着他,似乎看什么东西出了神。他便走过去跪拜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转过身来,端详了他一会儿说道:“胤禛你瘦了,要好好爱惜身体才是。”或许这大清的江山,只有交给胤禛……他才算是放心了……不过,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轻易的说出储君人选了。 “儿臣很好,皇阿玛无须挂念。”胤禛平静的答道。 康熙笑了笑,就不知道他这个儿子,看见他要赏给他的东西时,是否还能保持这份平静……“胤禛,你起来吧,陪朕看看这幅画。” “是,皇……”胤禛刚起身,口里的话顿时成了半截。那是…… 沈睡的画像静静的挂在大屏风上,她正面带笑容,微微低头专心磨墨。她的神情淡然,眉眼间却多了一丝愁绪,或许,跟当时的心境有关。不知为何,她的眼角似乎被故意点上了泪珠……想来,是作画之人点的。 “朕知道你心里难受,这画像,朕就赏给你吧。”康熙看着画中女子叹道,“当初朕就觉得她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她性子烈成这样,竟选择自尽……” “是儿臣不好。”胤禛心中一阵阵揪痛,却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声音说道。 康熙摇头:“当初朕怪你,是怪你没能看好她。若说你与年粥尧的事,朕倒不以为你错。”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沈睡心中痛苦很正常,但自尽……就确实有些过了…… 胤禛默然不语,她就是那么傲的女人,他也莫可奈何。 康熙将画像取下,卷好放在胤禛的手上:“拿去吧,做个纪念。”依他看这胤禛倒是能很快从伤痛中恢复过来,而那胤禩……整天好像失魂落魄似的!哼! “谢皇阿玛。”胤禛抓紧画像,心中竟奇异的想到:小睡若能从画像中走出来……该有多好…… 康熙摆摆手:“朕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下去吧。” “儿臣告退。”胤禛便揣着画像,退了下去。 胤禛看似平静的回到自己的王府,走进自己的房间却不再平静。他快速打开画像摊在桌上,看着画像中的女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 好熟悉的眉眼呵……他眼眶有些发热,慢慢的俯下身,将脸贴在画像上,喃喃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待他,就如同他待她一样。离不开了……所以,她会回来的,一定! LLL LLL LLL 又是喜庆日,胤禛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坐在这个位置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喜庆日有些不同。 “王爷,年羹尧走了。”小三子进得房来,低声禀告。 胤禛拍了拍手,新房里立刻显得拥挤起来,因为乌喇那拉氏带着其他姐妹都进了新房。 “王爷,该揭盖头了。”乌喇那拉氏将喜秤递给胤禛,却见他眼皮也未抬一下,便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年粥尧的盖头给揭了。 年粥尧羞答答的一抬头,却见屋里并不止王爷一个人,顿时站起身来。 “还不拜见各位主子?”小三子早已得了王爷的命令,此时便威严的命令道。这年粥尧想在雍亲王府做主子,恐怕……难喽! 年粥尧呆了呆,侧头看向王爷,却见他并没有斥责小三子的意思。她再转念一想,乌喇那拉氏她们的确比自己早进门,拜见她们也是应当的,于是便福身道:“妹妹见过各位姐姐。” “按照规矩,要敬茶的,须跪着。”小三子继续说道。 年粥尧见王爷继续不打算出声,咬了咬牙便端过一旁婢女手中的茶,跪在乌喇那拉氏面前说道:“请姐姐喝茶。” 乌喇那拉氏接过茶,啜饮一口便放下了:“妹妹起来吧。” “还有其他主子呢!”小三子又说道。 年粥尧无奈,只得陆续端了茶,一一给其他有名分的侧福晋、格格们敬茶。这一番功夫下来,她跪了又起,起了又跪,着实吃了些亏。 “雍亲王府女子规矩:不得将王府中任何事情泄露给非王府中人;不得无规无矩,以下犯上;不得干扰王爷作息;不得质疑王爷的任何决定。凡有犯其中规矩者,轻则杖打二十,重则逐出王府。”小三子看着年粥尧,警告道。 “妾身谨记王府规矩。”年粥尧有些难堪,为什么王爷在新婚夜……会让这些人闯进新房来呢? 胤禛的唇角浮现了一丝讥讽的笑,这个女人……最多也只会使使小伎俩罢了……他站起身来,大步往门外走去,与年粥尧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粥尧刚进王府,想必有很多东西需要向福晋们学习,本王过几日再来。” 乌喇那拉氏看着王爷远去的背影,又想起王爷之前交代她们的话…… “新进府的侧福晋,很欠管教,本王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们了。只要不太过分,你们大可以随意……教训!” 她叹了口气,王爷都放出话来说是‘教训’了,想必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会善罢的吧…… “你们……”年粥尧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稳了稳心神才笑说:“今夜是妹妹与王爷的大喜日子,若妹妹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改日再向姐姐们赔罪。” “你以为,是我们合着将王爷赶走的吗?”钮祜禄氏笑了,“你错了,王爷一辈子也不会宠幸你!” “你胡说!”年粥尧快速反驳,那日她以为王爷要罚她了,可是王爷没有,还说娶她进府! “你的确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最不周到的地方就是害死了侧福晋沈氏!”钮祜禄氏笑着指明。虽然她曾经也心不甘,但却非常识时务的与四福晋等人站在了一起,因为唯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王府之中能有一席之地。 年粥尧移开目光,嗫嚅道:“我没有害死她,没有!” “若不是你用计,沈妹妹怎么会撞见你与王爷在怡红院那点事?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伤心寻死。”乌喇那拉氏叹气,“你实在太傻了,以你哥哥的地位,你嫁进王府是迟早的事,皇阿玛早晚都会下这道圣旨的。”可是若得不到王爷的宠幸,嫁进王府又有什么用呢? “你可知道除了侧福晋沈氏之外,王爷从来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女人?”一直沉默的耿氏此时也开了口。 “怎么可能?!!”年粥尧此时才是真正的震惊了。他……他可是王爷啊……王府里这么多女人,他怎么可能只碰沈睡一个??? 耿氏鄙夷的说道:“真不知这个守活寡的位置,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费尽心机争取的。你想想,你害死了王爷唯一爱着的女人,他有这么容易放过你吗?” “我哥……”年粥尧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哥哥年羹尧了。 耿氏迅速打断她的话:“我想,你最好别试着对你哥开口。否则,到时被牵连的,可就不止你一人,而是年家满门了……你该明白,皇上在亲生儿子与汉臣之间,会选择谁。况且,你如今已是王府中人,王爷有难,你罪同连。” 宋氏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对你如何。只不过,从此以后你要过着婢女的生活,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说不定,哪天王爷一个高兴,便宽恕你。又或者,你还能取代侧福晋沈氏成为王爷最爱的女人呢。” 年粥尧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是听不出她们都在讽刺她,可是……她难道就真的要任由她们摆布了吗? 没等年粥尧思虑多久,她每天的任务便已经被分配下来。做饭、洗衣、打扫等等,凡是婢女做的事情,她似乎都有份…… 待乌喇那拉氏等人终于将能够想到的杂事吩咐给年粥尧之后,便留下一个婢女监督她做事,然后通通走出了新房。 “福晋,王爷真打算这样折磨她吗?顶着侧福晋的身份,却过着连婢女都不如的生活,王爷难道一点不怕她哥哥知道?”耿氏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些担心,毕竟她现在有弘昼在身边,地位也高了许多。她不得不为王爷的命运着想,也为自己和弘昼的命运着想。 乌喇那拉氏沉默的走了一段距离,才开口说:“王爷就是顾忌着年羹尧,所以才让我们出面。就算是年羹尧知道,也只能知道我们容不下年粥尧,而不是王爷。”她跟随王爷多年,深知王爷的报复心,比谁都强。现在的惩罚,实在是算轻的了。恐怕,等年羹尧没有利用价值的那一天,才是年粥尧悲惨命运的真正开始吧……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耿氏没有说下去,即使要替王爷背黑锅,她们又能如何呢…… “以年粥尧的心思,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跟年羹尧诉苦,毕竟她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嫁给王爷。我认为她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动脑筋,试图打动王爷,捕获王爷的心。”钮祜禄氏笑着说,丝毫不担心将来的事情。 “打动王爷?捕获王爷的心?”耿氏轻声笑了出来,“王爷可不是随便被人打动的人……从来都是他捕捉别人,而不是别人捕捉他。” 其他人皆看了耿氏一眼,心想她这话倒是将王爷说了个透彻。就连那已经香消玉殒的沈睡……也是王爷亲自捉回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吐气,呼气~~~~~~~~开始侃侃而谈! 好吧我的确将四四的世界虐了个天翻地覆,不过~~~~~~咱们小睡本来就很可怜了啊,生孩子当天撞见四四和年糕在一张床上,而且生完孩子后四四也不见人影,她心里难过谁知道啊?为什么她想离开就是有病呢?这个可不是一点点小事,对她来说是很大很大的事!而且四四从头到尾都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怡红院的事,她当然就更加难过了。我只是没有写她有多难过,因为不想破坏她的坚强。话说拥护四四也不能让四四做个薄情的男人啊~~~~~~~~~~~~~~深情一点不更好么?那才是完美的四四! 觉得小睡有病、无理取闹的小可爱知道吗?历史上的四四,嗯,我们说雍正。历史上的雍正登基之后,雍正四年被他禁锢而死的人有很多,隆科多、年羹尧、88、99、年妃,都是在雍正四年相继死去的,对了雍正五年还有弘时也遭了殃。难道我真的要在本文中将四四写成那个刻薄、小气、诛杀功臣、残害兄弟亲子的皇帝吗? 历史本来就够残酷了,我不想连小说中也不能给四四一个公道。既然小睡穿过去了,历史肯定会因她而起一点点变化吧?虽然大历史不会变,但经过会变啊。所以四四这番苦是要受的,不然他怎么突然转性呢?还有年糕,不因为这样怎么能让四四虐她呢?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我要让小睡回现代,明白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对于四四来说很重要,难不成,大家想让四四十三年就死去吗?然后小睡殉情?捂脸,我是不想!坚决的不想! 剧透了剧透了,啊啊啊~~~~ 说完了,好爽! 新式踹屁穿越法 迷迷糊糊的有谁喷热气在她脸上,好像还略带嘲讽似的说着什么话,沈睡乏力的睁开眼,顿时被眼前一张帅气的男性脸庞给吓到了。他、他、他居然趴在她身上耶!!! 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缩到很远的角落里去,然后厉声喝斥:“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趁这当口她才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竟是西装打扮!她这才记起自己已经被佛珠带回原来的世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笑的格外猖狂。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好久好久才说:“总、总经理……您、您要的资料,我拿来了……” 男人瞬间恢复了冷漠,瞟了女人一眼,命令说:“刘秘书,放下资料,关上门,禁止任何人进入。” “是,总经理。”刘秘书赶紧将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边走边回头看躲在角落的女人,心想怎么总经理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活脱脱一个古典美人啊……竟然能让不苟言笑的冰山总经理笑成这样,看来总经理的春天到了…… 沈睡低头,看着手中还带着血的佛珠,心中一阵阵绞痛。她……太冲动了……可他不该到最后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告诉她,那是一个错误啊…… 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滑落,她紧紧攥着佛珠,放在自己胸口,似乎这样……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怎么?离开了又后悔了?”男人点燃一只雪茄,那英俊的脸庞顿时被烟雾所环绕。 沈睡惊疑的抬头,看见他眼中的嘲讽,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问他:“你是谁?”他怎么好像知道她的事情?不然怎么会问她是否后悔? “我嘛,你觉得我长的像谁?”男人好笑的偏头看她,和在那秘书面前冷冰冰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怎么知道你长的像谁!”沈睡没好气的说,她心情不好到了极点,哪儿有心思和他猜谜语?不过……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啊…… “啧啧啧,沈彦柏要是听见了,非得气的吐血啊。”男人丢掉手中的半截雪茄,大步朝她走过去。 沈、沈彦柏?沈睡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就被他一把拽过。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小嘴立刻张成O字型,怎么也合不拢。不、不会吧…… “你叫我小非好了,这样亲热。小姐,第一次见面,多多指教。”自称‘小非’的男人,十分虔诚的牵起她的手,凑在唇边吻了一下。 “……”沈睡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愣愣的看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自己肩上,然后揽着自己往外走去。 “嗯,你这一身打扮会惊动我整个公司的,所以呢,我的外套就大方的借给你了。”小非坏笑了下,眼中却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沈睡不是傻子,等他一拉开门,她立刻注意观察一路的女性职员。等她终于看见一个长的非常可爱的小妹妹,脸上的表情由惊到酸,再由酸到痛的时候,她立刻明白了小非是在拿她气女友。她狠狠的踩了小非一脚,心想算是教训他了。 “咳!”小非忍住痛,咳嗽了一声,接着却伸出手替沈睡擦泪:“别哭了,回家就好了,乖。” 沈睡刚想拆穿他的把戏,却突然被他抱在怀里,并听他低声说:“敢拆我的台,就让你的雍正……”她惊了惊,不会吧?隔着这么远的时空,小非能害到胤禛?但是她也不敢拿胤禛做赌注,只得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暗暗咒着他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最终,万人敬畏的冰山总经理,大刺刺的搂着娇小可人温柔美丽的‘女友’……在办公时间离开了公司……那千年难得一遇的温柔笑容,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呵护体贴,真是让全公司的人大跌眼镜啊…… LLL LLL LLL 豪华的别墅前,一对年迈的夫妇正在静心享受着这黄昏的浪漫。时不时,男人低头对女人说着什么,惹得女人不停的笑,然后男人自己也笑。携手相伴到白头啊……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羡慕他们相濡以沫的坚固感情。 沈睡下了车,慢慢、慢慢的走过去,只觉得眼泪滴滴嗒嗒往下掉。他们……老了…… 这时,年迈的夫妇也都发现了沈睡,顿时都惊呆了。 “爸……妈……我回来了……”沈睡哭着叫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沈妈妈揉了揉眼睛,然后拼命的摇着沈爸爸的手臂:“老公,老公……我,我好像看见小玄了……” “我……我也看见了……”沈爸爸喃喃地说。 “女儿不孝……爸,妈,女儿回来了……”沈睡哽咽着重复自己已经回到他们面前的事实,然后对着他们重重的磕起头来。 沈非看不过眼,大步走过去将沈睡拉了起来:“我说姐啊,你在古代呆傻了吧?你想把头磕破吗?” “真的是小玄!真的!”沈妈妈飞奔扑向沈睡,紧紧的抱住她:“小玄……小玄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妈……”沈睡完全找不出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抱歉,只能低声哭泣。 沈爸爸眼眶也有些湿润,不过他轻轻拭了拭眼角,笑沈妈妈说:“老婆,你骨头还挺硬朗的嘛,速度够快!” “老不羞的!你也不来抱抱女儿。”沈妈妈跺脚。 “爸。”沈睡轻声叫他。 沈爸爸挠挠头,终于还是走过去将沈睡抱在怀里:“回来就好,起码让爸妈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老爸,老妈,怎么平时没见你们跟我来个大拥抱啊?”沈非吊儿郎当的说,“根本就是偏心嘛!也不怕我吃醋。” 沈睡这时才想起自己凭空多出来的弟弟,尴尬的看了看沈非,又尴尬的看了看 爸妈,讷讷地说:“爸,妈,小非他……” “如何?你老爸可是老当益壮!”沈爸爸说起这个,顿时得意的忘了形。 沈妈妈作势要打他:“你羞不羞啊?跟女儿说这个!” “姐,你走之后还不到五年的时间,我就被生出来了。所以你千万别相信老爸说想念你的话,他就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不然他干嘛把我造出来?”沈非说完,迅速拉着沈睡往屋里跑。 “臭小子,满嘴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沈爸爸笑骂,拉着自己的老婆也追了进去。 大团圆的一家人在客厅里聊了个痛快,沈睡将自己在清朝所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家人。 “呿!我早知道我姐夫是雍正了。”沈非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他的姐夫是雍正啊……那个名声不怎么好的皇帝啊…… “他待你好吗?”沈妈妈只关心这个。虽然当初那位邻居婆婆说过小玄会回来,她等了这么多年却也不太相信了,如今小玄却真的回来了…… 沈睡心一痛,低下了头:“他待我……很好。”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沈妈妈见到她的神情,立刻了然于心。自己的女儿,她最了解了。 沈睡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黯然地说:“我、我生弘历和弘昼的当天,撞见他……他和年羹尧的妹妹在青楼里……” “天呐,我姐居然是乾隆皇帝的妈!!!”沈非大嚷大叫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在公司摆张扑克脸,装成一副‘生人勿近’的可恶嘴脸,回到家却变成不折不扣的痞子!现在你姐有事,你给我正经点!”沈爸爸终于发了怒,用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打着玻璃茶几。 “好,好,我正经。不过你别敲了,敲坏了我要重新再买的……”沈非赶紧护住‘心爱’的茶几,嘟嘟嚷嚷着。不过他又抬头看了沈睡一眼,问她:“我说老姐,事情发生之后你有没有问过雍正他老人家啊?”哼,女人,都爱自我揣测!比如他家那只醋缸…… 沈睡摇头:“当时我只顾着难过,只想着离开……直到离开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是被下了药。”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流泪了。 沈非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看来他的皇帝姐夫也不错,嘿嘿。 “这个嘛,其实老爸当年也有犯过错……”沈爸爸心虚的看了老婆一眼,决定自己先坦白,不然老婆一定会在女儿面前先揭他的短。 “爸?”沈睡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吧?爸一向很乖,很爱妈的啊…… 沈妈妈忿忿地瞪着沈爸爸,咬牙切齿地说:“小玄,你爸当年和我吵架,出门买醉,结果和一个陌生女人稀里糊涂的……哼!要不是你妈我大度,他早不知去哪儿凉快去了!” “老婆我错了,人家当时真的以为是你嘛……”沈爸爸羞愧满面,蹭着老伴儿撒娇。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他无时无刻不觉得后悔。 “那……妈没有想过离开爸吗?”沈睡小心的看了自己老爸一眼,自觉的躲开了些去。 “当然想过,而且我确实回老家了。”沈妈妈想起老公后来的表现,心中才算是舒服了些,“后来你爸找上我,哭得那是个稀里哗啦啊。我冷静的想了想,他的确是爱我的,只是天意弄人,那件事也并非他本意,所以就原谅他了。要知道,夫妻缘分很难得,千万人中才遇到自己真心爱着的那个,如果因为一点意外……就太可惜了。” 沈睡的心紧了紧,胤禛他……他好像也不是本意啊……想起临别前,他对她所说的话,求她留下来的那些话,她的心就仿佛被虫子一点一点的啃咬着,痛的连呼吸都困难了。 “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想另一个地方的事情了。我很久没下厨了,今天为了我女儿,我要大展身手了!”沈妈妈站了起来,摩拳擦掌。 “好啊好啊,我也很久没吃过老婆做的饭了。”沈爸爸顿时露出无限渴望的神情,摩挲着老婆的手。 沈睡笑着看爸妈恩爱,心中却忍耐着痛意。倘若她没有这样冲动……她将来与胤禛是否也会是这样呢? LLL LLL LLL 团圆大戏终于落幕,沈爸爸沈妈妈也都回房休息去了。沈睡打量着陌生的家,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与这里格格不入了。除了熟悉的爸妈,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让她没有丝毫的亲切感。 叹了口气,她重重的将自己扔进软软的大床。胤禛……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姐,你可真美啊……哈哈,难怪把雍正迷的晕乎乎的。”说实话,沈非看见自己姐姐的第一眼,立刻就震撼了。哎呦我的妈,怎么会有这么古典的美人呢?要是能长期留在这里,他铁定将她捧成巨星!想着想着他就觉得美滋滋的,到时他可以对公司里崇拜她的职员冷冷地、酷酷地说:“沈玄?那是我老姐!”哈哈哈! 下一秒,他又无限哀怨起来……可是婆婆说过,老姐如果不重新去清朝,会死的……唉,真是…… 沈睡立刻坐起身来,没好气的说:“你懂不懂礼貌啊?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 “呿!”沈非嬉皮笑脸起来:“我姐夫雍正进房要先敲门吗?肯定不会!他进房之前只会有奴才大呼:‘皇上驾到!’然后老姐就得去跪迎了,对吧?” 沈睡原本沮丧的心情被沈非给磨掉了,她乐了:“你乱说,自打我名正言顺的跟了他之后,可没下过跪。况且,他还不是皇上呢,只是王爷。” “是吗?”沈非不怀好意的笑了:“若你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是皇帝,而且还是垂暮的老人,没几年就快死了呢?” 沈睡猛地揪住他衣襟:“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先前在公司他威胁她,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现在又…… “放开我啦,别这么激动嘛。”沈非双手举过头顶,作求饶状。 沈睡松开他:“现在可以说了。” “那位邻居婆婆你还记得吧?”沈非收起玩笑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在临死前告诉了我关于你的一切事情,包括这次你会回来的事。你对他不够信任,所以才造成这次分离,但这也是上天注定的事,必须要经过这一次分离,他才会完完全全听你的话。将来……他才不会在雍正十三年之后继续留恋那个位置。” “小非……”沈睡有些糊涂了,什么雍正十三年之后? “你没发现雍正有了你之后身体变好了吗?那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凡是你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会因为你而多活几年。特别……是你的血。”沈非舔了舔嘴角。 “我的血?”沈睡再度惊愕了。 沈非从床下拿出一个包袱,丢在床上:“你的血可以延年益寿,你不介意的话,回去之后可以给雍正他老人家多喝点。不过你也别太大意了,免得到时流血过多而死。”说着,他挽起沈睡的胳膊,迅速掏出一支针管,抽了她半管血。 “你……你做什么?”沈睡等他抽完,才反应过来。 沈非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你知道你老弟一个人支撑这么大公司,没日没夜的多辛苦啊。”他扬了扬手中的针管,“这点血就算贡献给你老弟了,让我熬过去吧!哈哈!” 沈睡哭笑不得,却明白他是要让她学会如何抽血,否则割手腕的话,那她得留下多少疤痕啊。她打开包袱一看,果然见到里面有包装好的干净针管。 “还有,大历史可别给变了,否则到时你和雍正会怎样,我可说不准。”沈非又多嘴了一句。 沈睡只能呆立着,完全没办法相信这是自己的弟弟。 “我不多说了,现在就送你走。”沈非趁她不注意,将她一直套在手腕上的佛珠扯了下来,那佛珠被他用力一扯,瞬间便散落在地。 “小非!”沈睡愤怒了,慌忙去拾那些已经散了的珠子,却只捡起六颗。这时,她才又发现那些佛珠逐渐在发光,难道……这是她回清朝的方法? “唉,我又得被老爸老妈痛K了!”沈非无奈的看着沈睡说,“没让你跟老爸老妈道别,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受不起这种分离的痛苦了。所以你怎么来,还是怎么去吧。他们有我承欢膝下,你就放心吧。” “什么人呐……”沈睡喃喃的看着他念叨,她这个弟弟,是天使还是恶魔呢? 沈非却笑了,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果然是姐弟啊,想的都一样。当初我也问过婆婆你是什么人,可惜婆婆不肯告诉我,只说这是你欠爱新觉罗一家的,所以必须去还。哈哈,我还想过你是不是那个反清复明的天地会的人呢!” 沈睡哭了,然后又笑了。她终究……还是可以回去见他的吧?只是不知道,他和年粥尧……究竟如何了呢…… “差点忘记了,没有我踹你一脚,你是回不去的。”沈非说完,挤眉弄眼了一番,一脚踹了过去。 “沈非,你这个恶魔!”沈睡觉得身下仿佛是深渊一般,飞快的往下落,她终于发出了这一生中难得的怒吼声。 沈非笑的不能自已,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发呆。不过没发呆过久,他又哀怨起来,默默的祈祷着:老爸,老妈……看在我还得去公司的份上,拜托这次下手轻一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替小睡揉揉可怜的屁屁……#^_^# . 小藻记得比我清楚啊~~~~我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重逢的戏码上去了,抹汗~~~ 十载真情亦不变 情一字,最是伤;酒一事,最是痛。伤情缅怀之时,再配以烈酒,心中那裂口便会无限被扩大,越令人痛苦的事,却也就越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天生我才……必有用?”苦涩的声音从一个身形不稳的男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紧接着便放声大笑:“必有用?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至极!” 他蹒跚的走在回房的路上,无视这满府的荒凉。豪情壮志已离他而去,如今他什么也没剩下。 突然,他顿住脚步,目光紧紧的盯着树下。什么……也没剩下?真的吗?可他为什么看见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十几年的女子? 她正安静的睡着,睫毛盖住了灵活的大眼,一如当初他与老九老十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那么恬淡,她的容颜也还是那么美丽,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 他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摸索着走过去。不能……吓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梦里与他相见呢!不能让她走了…… “小睡……”轻轻的半跪在那张睡颜面前,他低声呢喃。他惊喜的发现她并没有消失,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小睡,你果然来看我了。”他忍耐不住,扑上前去便将她拥在怀里,一时之间热泪盈眶:“我什么也不争了,什么也不求了,只要……每天都看见你就好。”如果这是梦,就让他一辈子不要醒来吧…… 怀里的女子似乎扭动了一下,他赶紧将她抱的更紧:“他赢了,我们输了,其实我们都累了,谁都累了。” 他的泪,落在怀中女子的颈项中,一滴一滴,或许能灼烧人的皮肤。 “我什么也争不过他……皇阿玛是他的,江山是他的,连你……也是他的……”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我不害怕。可我害怕的是,最后我竟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女子慢慢停止了扭动,静静的呆在他怀里,一手慢慢的伸向他背后轻轻拍着,似乎在安慰他。可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察觉。 他突然笑了:“可是有你就好,有你就好,让我就这样陪你一辈子吧。我不伤你,我不骂你,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现,讨厌我的时候我就躲开,你看,好不好?” “胤禩……”一声轻叹,从耳际飘过。 他怔住了,谁……谁在叫他?他不敢置信的慢慢将怀中女子松开,低头看她的眼睛,却发现…… “小睡!你会说话?”他失声叫了出来,这、这不是梦吗? 沈睡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是哑巴,为何不会说话?” “真的是你……”胤禩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又摸了摸她的脸,接着摸向她的唇却被她躲开了。 “嗯,严格来说我还是你嫂子,所以不要乱摸。”沈睡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小非一脚踹到胤禩的府里…… 胤禩愣了愣,不自觉的就松开了她,“我……不是……”他想说,他没有轻薄她,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只能沉浸在再次见到她的喜悦与震惊中,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这些年……怎么一点也没变?曾经已经快模糊的容颜,此时却清晰的呈现在面前,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苍老与她的年轻。 沈睡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府里静悄悄的,便开口问道:“现在是雍正几年?”刚刚听他一席话,想必他已经永远失去争夺皇位的机会了。 “三年。”胤禩也随她站了起来,终于接受了她再度出现的事实。 “十、十三年……”沈睡有些失神,难怪小非之前会那样说…… 胤禩擦去眼泪,恢复了冷静,笑道:“一别十三年,你还是这副模样,我却老了。”呵呵……‘他’比他,更老…… “如果我告诉你,对于我来说,只离开了……一天呢?”不知道为什么,沈睡突然愿意试着去了解这个男人,或许就为了那句苍凉的……“我什么也争不过他……” 胤禩呆住了,许久许久之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沈睡奇怪的问道,以为他不相信。 胤禩都快笑出眼泪了,才看着她说:“我笑你这短短的一天,折磨了他十三年。我总算……平衡了。” “你!”沈睡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刚想发作却想起他之前的肺腑之言,突然就消了气。她知道他现在已经够……唉! “想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吗?”胤禩作了个‘请’的姿势,准备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也好让她知道她的丈夫,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她都猜到了,只不过还是让他告诉她吧,或许与历史有些出入也不定。沈睡笑了笑,便走到石凳边准备坐下。 “等等。”胤禩拉住她,却解开自己的披风放在石凳上,然后对她说:“天有些凉了。” 沈睡看了他半晌,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谢谢。”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却从未计较过,她若不感动,便是铁石心肠了。可是……她爱的不是他啊…… 胤禩故意没去看她的脸色,他知道她不会给他多少柔情,便径自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沈睡每听见他说到胤禛,心便抽痛一次,鼻子便酸一次。不过……那个男人,居然真将她的弘时过继给胤禩了!她待会儿见到他,一定……算了,还是好好跟他说吧…… 良久,胤禩轻吐一口气:“我输了。原本我以为他也输了,可如今看来……他赢了,他什么都得到了。” “只要他真的为了大清江山着想,也愿意替天下百姓出力,又何必一定要与他去争呢?在我看来,他能忍、能隐、能谋、能斗,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君主了。”沈睡叹道:“你说他逐渐除去兄弟亲信,或许就连他……也身不由己呢?你能说你从来没有反对他、阻碍他吗?你能说年羹尧的确没有狂妄自大、恃宠而骄吗?你能说你没有利用弘时信你……信你是他阿玛,而离间他们父子吗?” 胤禩沉默了,半晌后才说:“他是你丈夫,你自然觉得他做什么都对。” “他当然有错的地方,可是他之所以会犯错,皆因为他是皇帝。”沈睡笑着说,“倘若今日坐在那宝座上的人是你,你会不会任他在台下掀起反对你的浪潮?你会不会任他夺走你最爱的儿子?你会不会任自己的臣子,站在比自己还高的位置?” “我……”胤禩语塞了。 沈睡狡黠一笑,凑近他问道:“你敢对我说,你从来没有佩服过他吗?” “我……”胤禩很想说没有,可是最终偏过了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沈睡顿时明了,站起身来告别:“我现在去找他,你不要再做任何反对他的事情,我会劝他的。” “我不需要你帮我说情!”胤禩突地立起,激动的反驳道。 沈睡愣了愣,立刻明白自己的失误,安抚道:“好,我不提。”看来他们兄弟间的结,只能日后再解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胤禩喃喃自语:“临死前……能见你一面……很好……”很好,真的。 LLL LLL LLL 心急如焚……就是沈睡现在的心情。她被拦在了宫门外,侍卫没将她拖去打她几十大板已经算她幸运了。 “我……”沈睡跺了跺脚,抱着包袱不知如何是好。皇帝不容易出宫,而认识她的人少之又少,她要如何才能见到胤禛呢?她也想过让胤禩带她进宫,可又怕惹胤禛更加仇视胤禩,所以……唉! 天空突然一阵惊雷,轰隆隆作响。她欲哭无泪的看了看天色,直呼倒霉:快下雨了!看来她会变落汤鸡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近了,伴随着阻拦的声音。 “苏公公,皇上说过此时不让任何人去打扰,您还是别去了。皇上要是生气了,您可承受不住啊。”一个小太监,挺焦急的说着。 那苏姓公公,依旧匆匆行走,嘴里斥道:“眼看这天儿就变了,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能再让皇上在外头呢?你这奴才,尽害怕皇上罚你去了,就没替皇上想想!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沈睡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叫道:“小三子?”她应该没认错吧?的确有几分像当年的小三子啊…… 苏培盛猛地顿住脚步,惊疑的回头看是哪个不想活了的宫女,竟敢叫他以前的名字!可是这一看,他却呆住了。这个、这个女子……怎么那么像当年已死去的……皇贵妃沈氏啊…… “你是小三子吗?”沈睡见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便更加确定了。 苏培盛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真是……像啊……皇上天天看着画像,他也天天陪着看,都印在脑海里了。这、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若不是时隔十三年,他还真以为皇贵妃没死呢。不过……此前并未在宫里见过这女子,她又怎么知道他多年前的名字呢?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何出现在此?”说不定,是故去皇贵妃的妹妹呢,他还是先不要太过得罪的好。或许,皇上会喜欢上她也不定。对了!就这么办,这样一来皇上就不用日日伤心了! “我是当年雍亲王的侧福晋,名沈睡,现在是来找我丈夫的。”沈睡微笑着答道,既然是小三子,就好办了。 苏培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她、她说她叫沈睡?当年雍亲王的侧福晋? “怎么?小三子不认识我了吗?”沈睡并不知道自己被讹传成自尽的事情,见他反应于是不解的问道。 苏培盛不由自主的退后,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和黑压压的云,吞了吞口水小声说道:“阿弥陀佛,我平日可没做坏事啊……” “苏公公,雍亲王……不就是咱们皇上吗?”身旁的小太监发问了。 苏培盛赶紧把头转向他:“小七,你也看见了?” 小七疑惑的问:“看见什么?” “就是我面前的女子啊……”苏培盛低声说。 小七年纪小,并不知道沈睡的名字,于是点头说:“看见了啊,她在跟公公说话呢。” 据说……鬼没有影子……苏培盛赶紧低头看地面,啊呀呀,果然没有影子!他转头就跑:“鬼啊……”他已经忘了……这是阴天,哪儿来的影子啊…… 沈睡慌忙拉住他,“小三子,你是不是不肯认我?”要是他走了,她可怎么去见胤禛啊?千万不可以让他走! “贵妃娘娘,奴才当然认您。可是……可是阴阳有别啊……您还是回去吧,奴才……奴才明儿就给您烧纸钱……贵妃娘娘放过奴才吧,放过奴才吧……”苏培盛腿一软,就跪下了。 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沈睡哭笑不得:“什么阴阳有别?什么烧纸钱?你把我当鬼啊?” “咦?”苏培盛停止了求饶,偷偷看了她一眼。 “我是沈睡啊,你再仔细看看。王爷……嗯,皇上呢?我要去见皇上。你告诉他,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沈睡急急的说,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小三子这里,她要去见胤禛!她听胤禩说他……她的心都快碎了…… 苏培盛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手,好像确实是人的手。他终于看见其他人在吃吃的笑,顿时恼怒的瞪了那些侍卫和太监几眼,这才跪着问道:“可是……可是娘娘当初不是……不是仙逝了吗?” “胡说,我只是……只是回俄罗斯了,现在才回来罢了。”沈睡一时情急只得胡编了个理由,紧接着又说:“快带我去见皇上。” “皇上?皇上在睡府啊!难道娘娘忘了,今天正好是娘娘离开整整十三年的日子吗?”苏培盛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去劝皇上回宫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他去了。 沈睡眼眶一热,他……他居然在睡府……他记得如此清楚…… 说不清是悔恨,还是内疚,或者是思念,她丢下小三子,飞快的往睡府奔去了。 原来当年娘娘是回俄罗斯啊……哪个缺德鬼说娘娘投水自尽的?害他在娘娘面前出了洋相……苏培盛突然觉得应该整理一个宫殿让娘娘住,可是转眼间又觉得皇上会随身带着娘娘,于是情不自禁的为皇上未来的幸福生活,笑了。 LLL LLL LLL 睡府依旧,故人无踪。原是信誓旦旦以为她会回来,却一别十三年杳无音信,连个梦……也不曾托给他…… 恨比爱深呵……他应当自我安慰她是太过爱他,才接受不了他与另一人交欢吗?或许他曾经这样想过,可在时间的磨蚀下,他却越来越不坚定了。 她……应当是不会再回来了吧……他却仍然不敢再度背叛她,因为他怕她有朝一日回来,便再也没有原谅他的可能了…… 他抚摸着曾经照过她容颜的铜镜,慢慢打开小金盒,颤抖着手拿出那同心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依旧会痛?为什么,他还不肯放弃希望?为什么,她能狠下心肠离开他如此之久? 将一切摆正,就如当初她离开时的样子。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低声说:“你若回来,我一定饶不了你!”怎甘心,他的自傲被她踩在脚下?怎甘心,他难得的真情被她弃如野蔓? 将睡府所有她碰过的东西再碰一遍,将睡府所有她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他终于感到心里稍稍平静。这天,似乎要下雨了呢……看来,他的病,又该犯了。 他苦笑一声,与其在这里留恋不可能再拥有的人,还不如回宫借那堆积成山的奏折来舒缓思念。念头一定,他便转身往府外走去。 慢慢走出睡府,他回头看着曾经与她共度一切美好时光的府邸,竟不自觉地念道:“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他的眼眶再次湿润,陆游啊陆游,你可知你当年与唐婉还能再见一面,而朕……却是无法知晓她如今身在何方呢? “我家胤禛不是陆游,我沈睡也不是唐婉。”带着哽咽的柔软嗓音…… 胤禛浑身一震,久久不敢回头看个真切。真的……真的是她吗?紧握双拳,他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了一天电,郁闷死了,跑去网吧结果太吵了,写不出。 大家等的辛苦了~~~白天照常更新~~~~ 别扭君王贼娘娘 谁道金风玉露之相逢,胜过这人间无数?谁道两情若久长,便不在朝朝暮暮?若无法长相厮守,即是一日之相见,也是令人疼痛的折磨。 她不是唐婉……她不是唐婉……是啊,她不是唐婉!唐婉是被逼与陆游分开,而她却是自动离开他的……谁知道,她这一回来,什么时候又会离开呢? 胤禛硬生生的收回视线,抛下她大步朝皇宫走去。他的心一阵阵绞痛,她果然不是常人,因为她依旧是离开时那副模样,而他……却老了…… “胤……”沈睡含泪叫了一个字,却没有再唤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有了一丝的不确定,他是否会让她跟进皇宫啊? 一直到宫门口,胤禛也没有对沈睡说一句话,而沈睡也识趣的垂泪跟紧。天好像更阴了,或者,老天也跟着天子的心情而变? 突然,胤禛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等着她。 她赶紧小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扯住他衣袖。她没猜错吧?他是要等她一起进宫吧?不然侍卫会拦住她的…… 果然,胤禛这才继续放开脚步,往宫里走去。 侍卫们齐唰唰的跪了下来,自然也没有人前来拦住沈睡了。 “谢、谢谢……”沈睡心中喜悦的种子在发芽,她从胤禩口中知道自己错怪了胤禛与年粥尧,也心知胤禛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不过……只要他还爱她,就好。 天,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冰凉的雨丝,混杂着重逢的喜悦,砸在两人脸上,逼得两人同时对望一眼。 “下雨了喔……”沈睡此时觉得,自己纯粹是没话找话说。可是她理亏啊……她没能信任他,一别‘一天’,对他而言却是十三年啊……她都不敢想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她刻意讨好的脸,有气顿时也无处发。他闷不吭声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朝养心殿走去。 “啊……”沈睡惊呼一声,直到挂在他身上时才知道他是要抱着自己赶紧去避雨。顿时,她为自己以为他要伸手将她推开……而深深的羞愧了下。 胤禛快速将她抱进养心殿,却能察觉到她悄悄将脸贴在自己胸前,两手也偷偷抓紧他的龙袍。那种熟悉的温暖顿时侵蚀了他的心,可是他绝不肯承认脸上流淌的是泪,那是……雨水。 沈睡被放下了,落地的瞬间她小小的失望了下。真想赖在他怀里不要动啊…… “啊,皇上!娘娘!”苏培盛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回了皇宫,他以为……他以为皇上和娘娘起码得在睡府呆上几日呢。 胤禛冷冷的目光射向苏培盛,脑子里的想法不言而明。 “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赶紧去拿巾帕了,皇上要擦脸嘛。 看着胤禛步入东暖阁,沈睡等苏培盛将巾帕拿来,才夺过说:“让我来吧,你先下去。” “奴才告退。”苏培盛心知皇上既然将娘娘抱了进来,铁定是默许她在身边的,于是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睡攥紧巾帕,轻手轻脚地走进冬暖阁,见他坐在那宝座上,面色冷峻。 她讪讪地走近他:“那个……我帮你擦擦吧。”原谅她实在是无法叫他‘皇上’……她、她不太习惯。可是到了皇宫,她直呼他的名字好像有些奇怪。 胤禛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闭上了眼睛。 应该……是默许吧?沈睡试探着轻轻擦了一下,见他没有拒绝,便放心的替他将脸上的雨水擦干。 他眼睛闭着,可是身体却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的额间好像有了一点点皱纹,可是一点也不老,反而很稳重。她想,这算是大叔吧?然后她偷偷的笑了,若他是大叔,她不介意变成‘大叔控’。 他的薄唇抿着,略微有些苍白。谁说薄唇男人就薄情?她家这个不仅不薄情,而且相当深情……可是,他好像真的太过劳累了,脸色不太好啊。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因为她只顾着打量他去了。对她来说,时间才过了一天,而她的男人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她自然是要好好打量的。 终于,她忍不住将自己的唇凑过去,在他的薄唇上点了点……胤禛,我好想你……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小气皇帝会如何讽刺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胤禛因她的举动,浑身震了震,猛然睁开眼,紧紧的锁住她的视线。 “那个……你唇上……”沈睡想说他唇上有东西,所以她才……可是下一秒,她就被狠狠的吻住了。 胤禛给她的这个吻,有着痛苦的思念、愤怒的控诉、惩罚的蹂躏,让她的心都痛了。她只能撑在他的双肩上,承受着他所有的怒火,任他发泄。 良久,胤禛重重的咬了她,感觉到口中的腥甜,才放开她:“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她别想!别想他就这么原谅她! 还真痛啊……沈睡只觉得嘴唇有些麻木了,她却毫不在意的舔了舔流血的唇瓣,然后扑进他怀里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也不能表达我的歉意。我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没有,背!叛!过!你!”胤禛加重语气说道。一个从未被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居然能让他和小睡分开十三年!那么将来是不是任何一件事,都能让她离他而去? “我知道,我知道。”沈睡抚着他不停起伏的胸口,想让他消消气。她又自责地说:“是我鲁莽了,没有问过你便擅自下了结论。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胤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撇开目光道:“十三年太久,我不会轻易相信你了。” “呐,这个佛珠,都已经被扯坏了,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没骗你,真的。”沈睡急急的将怀里六颗珠子掏了出来给他看,就怕他不信。 这才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虽然这小小的六颗珠子,实在不能算是‘仇人’的。 胤禛一掌打掉她手上的珠子,怒声道:“你、你竟然还敢将这东西拿来给我看!” “痛……”沈睡缩回手,心想要怎样才能让他消气呢…… 见她手上瞬间红了一片,胤禛忍不住将她的手扯了过来,放在嘴边吹着气。 其实他还是疼她的……沈睡感动的看着他,心想。或许他的怒气不会在一两天内消失,她又何必执着于让他消气呢?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听他说;什么也不做,让他做。 半晌后,胤禛见她不开口了,终于问道:“你后悔离开吗?” 沈睡重重的点头,脸上尽是懊悔之色。 “你想我了吗?”胤禛又问道。 沈睡继续重重的点头,眼里满是思念之情。 “那么……准备好一辈子补偿我了吗?”胤禛的态度此时才有了一些软化。 沈睡仍然重重的点头,浑身上下都透着坚定。 “如此,甚好。”胤禛将她扶正,自己也站了起来,牵着她便往外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沈睡心里嘀咕道,却乖乖的随着他走。 LLL LLL LLL 那个护了她长达二十年的帝王,那个始终没有强迫过她的帝王,那个后来犹如她父亲般的帝王……她却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沈睡跪在康熙遗像前,泪如泉涌。 “皇阿玛临终前说,或许他去另一个世界能见到你。我没忍心告诉他,你根本没有……”胤禛压抑着心中难受,低低的说道。 皇上……沈睡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皇阿玛将你的画像赐给了我,所以我登基之后,没有在乾清宫居住。因为我日夜对着画像思念你,是对皇阿玛的大不敬。”胤禛跪在沈睡身边,告诉她一切她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如果她没有离开,是否能让康熙多活几年呢?沈睡伏在地上,边哭边想。可是……那是否又会改变历史的轨迹,让九子夺嫡的斗争更加激烈呢?但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血能够让人延年益寿啊…… “或许,我还要感谢你的这次离开。”胤禛苦笑道,“胤禩与胤禟他们一门心思支持十四弟,皇阿玛却越来越反感。皇阿玛认为,我是最不受女人影响的皇子,说我‘堪当大任’。” 沈睡静静的听着,有些不敢抬头看康熙遗像。她是信鬼神的,想必……现在康熙他老人家已经知道她和胤禛瞒着他的一切事情了吧…… “其实……我只是在等你回来。”胤禛喃喃地说,若不是知道她没死,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这么多年。他见沈睡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笑了笑:“皇阿玛一向疼你,而我自从登上大位,也从不敢懈怠,一切为了大清江山着想,为了天下百姓着想。皇阿玛即使知道我们有些事情瞒了他,想必也能谅解我们的苦衷。所以,他老人家不会怪我们的。” “谢皇阿玛……”沈睡哽咽着再度磕了三个响头。她不知这是胤禛的自我安慰,还是……要安慰她。但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对康熙做什么弥补了。或许她唯一能够弥补的,就是尽力让她的丈夫雍正,不会如历史上所说的,害弟害子吧…… “我们走吧,别打扰皇阿玛了。”胤禛将她拉起,慢慢的又朝养心殿走去。 沈睡默默的随他回到养心殿,突然见他不停的咳嗽,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慌忙替他抚着胸口,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说:“怎么会将身体弄成这样?” 胤禛喘着气,只是无言的看着她,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你害的…… “皇上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有时甚至根本不睡,除了批阅奏章就是召见大臣们,这……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苏培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沈睡看着案上的奏章,有几份是摊开来的。只见那上面的朱批,比奏章上原有的字数还多,她叹了口气,对苏培盛说道:“小三子,去端碗酒来。” “酒?太医说了,皇上犯病时不能喝酒啊。”苏培盛放下汤药,慌忙说道。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吧。”胤禛插嘴道,自有一股威严在其中。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只得下去了。 沈睡打开包袱,从中拿出针管与塑胶带,并将塑胶带递给胤禛说道:“帮我把这里扎住。”说完便卷起衣袖。 胤禛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也依她之言,将塑胶带扎住了她所指的位置。 沈睡见血管鼓起,便拿起针管对准血管扎了下去,不多时便抽出一针管鲜血。她皱了皱眉,第一次扎果然痛……还好没扎第二遍。 “你做什么?!!”胤禛大惊,可是也不敢伸手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那长长的尖端从皮肤中扎进抽出。 沈睡按了手臂上的针眼一会儿,将衣袖放下,并将包袱藏在案下,“别担心,我……”说话这时,苏培盛已经端着酒走了进来,她便住了口。 “娘娘,酒来了。”苏培盛不情愿的将酒递给她。 沈睡接过酒,对他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可是……”苏培盛突然觉得不应该随随便便就将皇上交给她,毕竟她与皇上都分开十几年了,谁知她会不会害了皇上啊…… “下去吧。”胤禛皱眉,他不太喜欢小睡被人排除在他之外,他比较喜欢人人都爱她如他爱她一般。当然,除了那几个讨厌的家伙。 “奴……奴才告退。”苏培盛知道皇上不高兴了,只得退下了。临走前他看了沈睡一眼,仿佛在说:娘娘啊,不要辜负皇上对您的信任啊…… 沈睡无奈的看着苏培盛走出养心殿,才对胤禛笑说:“他对你可真够忠心的,连我也不放心呢。” “忠心的少,不忠心的多。”胤禛看着她将那鲜血注入碗中,又见她将酒碗递给自己,不解地问:“小睡,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要他喝她的血? “嘘……”沈睡将血酒递到他唇边,半哄半诱地说:“喝吧。还是……你也不信我?” 胤禛瞪了她一眼,便依她的意思喝了下去。 “怎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沈睡急急地问道,她真希望自己的血能够立刻缓解他所有痛苦,还她一个生龙活虎的丈夫。 胤禛无言看她,半晌后才说:“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不知是酒烈,还是因为……他顶多觉得身体有些发热罢了。 “喔……”沈睡有些失望,不过转眼又振奋起来。才一次嘛,肯定没什么特别效果的,以后天天给他喝就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喝呢!”胤禛不满的提醒。 沈睡回过神来,笑说:“这就是我此次回去最大的收获啊……”她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着。 胤禛眼睛越睁越大:“这……可能吗?”如果是真的,他必须得保护好她啊…… “嗯,我弟弟不会骗我的,否则我也不可能再回来。”沈睡微笑着,她一定会把他照顾的健健康康的! “嗯,不要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知道……你会有危险的。”胤禛站了起来,故意背对着她:“现在,还是想个办法让我消气吧。” “消气啊……你还在生气吗?”沈睡讪讪地问道。 “废话!你等我十三年试试?”胤禛攸地转过身来,怒视着她。 沈睡赶紧赔笑:“消气,消气,生气伤身呐。”用什么办法呢?想必他只是心里不舒服,要她软一些罢了。突然,她瞄到自己藏在案下的包袱,顿时眼睛一亮。不如……好吧,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小非究竟给她带来了多少宝贝呢! “想到办法了?”胤禛好笑的看着她突然神采焕发的脸庞,问道。 沈睡笑脸吟吟地拿起包袱,将他拉进冬暖阁,然后将包袱打开,放在软塌上给他一一介绍:“这个就是可以抽血的,嗯,这是针尖,它的原理是……”正说着,她却觉得他兴趣缺缺啊,只好放下针管,继续翻找起来。 “啊!居然有麻醉枪!”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 “麻醉枪?”胤禛好奇的凑了过去,见果然是一个极小巧的物什。 沈睡喜滋滋地说:“这个啊,隔很远都能将别人撂倒!呐,这个给你防身吧。就是这样用……”嗯,小非挺不错的,还准备了两把,麻醉药剂也附带着。 “小睡……”胤禛的眼光被包袱里大量的方盒子吸引了过去,于是拿起其中一个左看右看:“这个是什么?为什么你带了这么多回来?” 沈睡闻言,朝他手中看去。这个……是……她尖叫:“啊啊啊!放下!”盒子上,赫然印着:Durex…… 胤禛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将那盒子丢开,难不成有毒? “这个是……这个,这个你用不着的……”沈睡脸红耳赤的将他翻出来的盒子迅速塞进包袱。臭小非,臭小非!实在太可恶了!她几乎都能想象沈非将这些东西塞进包袱时的恶魔嘴脸了…… 胤禛见她脸红的像天边的艳霞,又见她忙不迭的将那些盒子塞进包袱,便料定那盒子有古怪。他慢条斯理的抓住一条漏网之鱼,慢慢的将那盒子拆开,又见盒子里是许多塑料袋,便再度将塑料袋拆开,拿出一个油油的、圆圆的东西,提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便只好再度问她:“小睡,这个东西……是你们那的特产么?” 沈睡抬头,看着他像好奇宝宝似的盯着……那橡胶……瞧……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讪讪说:“特产……算不上……不过,那个是我们那边……”她在他的逼视下,只得红着脸凑过去在他耳边解释着。 胤禛越听越挑眉,最后似笑非笑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呵呵,你……你用不着的……”沈睡看着他越来越炙热的眼光,觉得有些害怕,他好像……好像忍很久了吧? “嗯……”胤禛慢慢朝她逼近,“我自然用不着,我子嗣甚少,你多生几个当然好。”避孕?他才不会让她避孕! 感觉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庞,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如此危险呢…… “那个,胤禛……你、你冷静点……或者,温柔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央求。 胤禛没有回答,慢慢将她压在身下……冷静?温柔?那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盒子上,赫然印着:Durex…… 给小睡包袱里装了满满的这种东西……哈哈哈,我实在喜欢小非这家伙!!! 帝王气魄英姿飒 今天是皇上停朝的第十天,据说皇上会在今日临朝,于是各位大人都在养心殿候着。谁心里都清楚,当年的雍亲王侧福晋、后被追封为贵妃的——沈睡,回来了。 或者,还有人准备了折子,想要上奏皇上,说这是于礼不合的事情。毕竟,这位贵妃娘娘,可是已经‘死’了十三年的人啊…… “今天不跑……更待何时……”沈睡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没人!她心一喜。 慌慌忙忙的套上衣物,沈睡下了床。这时才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痛到她想再爬上大床去睡觉。 再回床上去?等着胤禛回来吗?她才不要!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这个小气的男人,借口说她是他的‘补药’,所以一直将她锁在床上。他是越战越勇了,可她不行啊……她都快困死了…… 她蹑手蹑脚的溜到门口,打开一丝缝隙,偷偷往外瞧。左边……有人。右边……幸好、幸好!没人。嗯,她就从这溜出去。若能在哪个没人住的宫殿里躲个几天,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大觉就好了。 哀怨的回头看了看温暖的大床,她满心沮丧。其实……还是胤禛的床最舒服……可是,他不让她好好睡啊…… 咬了咬牙,沈睡终于抛却了对‘大床’的眷恋,迅速从右边溜了出去。 她一路东躲西藏,只能往没人的地方跑。不过……好像有些奇怪啊,为什么总是左边有人,右边没人呢?算了不管它,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人打扰的地方,睡觉! 就在沈睡离开后不多时,一个人影偷偷的前去对‘某人’报告了。 “启禀皇上,如皇上所料,娘娘一直往右走,现在约莫快到了。”苏培盛在腹中闷笑不已,娘娘这一回来,皇上才总算恢复成了原来爱玩的王爷模样。 胤禛顿时笑了:“朕就知道,她一定会趁着朕忙碌的时候偷溜。”以她的性子,想来,也只能忍到现在了。 苏培盛微微有些愣神,因为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皇上这么笑了。他偷偷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热泪,心中感谢着老天爷有眼,知道皇上勤政爱民,所以不忍再折磨皇上了。 “朕一笑你就哭,这像什么样子?”胤禛知他是高兴,却板着脸教训他。 苏培盛赶紧扯开笑容:“皇上恕罪,皇上说的是,奴才应该高兴才对。” 胤禛站起身来:“朕去上朝。”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来,重重的拍了拍苏培盛的肩膀,低声说:“小三子。”千百个臣子,实在是比不上自己贴身的一个奴才啊…… “皇上……”苏培盛热泪盈眶,他知道这个动作代表着皇上十分待见他,或者,十分瞧得起他。 胤禛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开了。 苏培盛将眼泪擦干,紧紧地跟在皇上身后。此生得此主,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LLL LLL LLL 这个宫殿好像没人,好,就是这儿了!沈睡快速溜了进去,轻轻关上门。 “谁?”一个女声从里屋传来。 沈睡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人啊?明明……一路走来都没见半个人影的,这宫殿里也没有宫女太监服侍啊……不过这时候跑好像有些来不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内室,低声答道:“我走错地儿了。” 女人猛烈的咳嗽起来,像是上气不接下气似的,等到气息稍顺,她发出一阵凄凉的尖笑:“很好,很好。现在连宫女见了我,也不称‘奴婢’了……” 呃……她一时忘了。沈睡暗恼,很久没以‘奴婢’自称,她倒真是忘记了。她正待开口请罪,却见床幔被轻轻掀开,一个女人半躺着,满脸恼怒。她顿时愣在当场,这女人……好熟悉啊…… 只不过,女人脸上的恼怒,很快就被惊讶所替代,接着便转成害怕。她放声尖叫起来:“你走!你走!不是我要你死的,你不要找我!” 沈睡被她的歇斯底里吓住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几步:“你是?”一个宫女也没有,看样子,这里是冷宫?那……啊,年粥尧! 女人的确是年粥尧,只不过她的变化太大,又已经是垂死之人,所以已经无法被沈睡认出了。 “哈哈哈……我不怕你!”年粥尧突然不害怕了,大笑道:“你们阴阳两隔,很痛苦吧?你很恨我吧?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呢?你早就该来找我了,早就该来了……” 沈睡无言的看着年粥尧发狂,对她来说,年粥尧与胤禛那一幕只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她说不清是恼还是恨,或许两者都没有。她只是不明白,争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有必要吗? “是你!是你!若不是你,皇上他会爱我的!他会对我好的!他也不会想除掉我哥……都是你,都是你!”年粥尧流着眼泪,愤怒的大吼。 沈睡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个……就算我没有出现,你的命运也是这样。”最多,她的出现,让年粥尧完全的被胤禛忽视了……这样说来,她好像的确对不起年粥尧啊…… 也不对,她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她忍不住扳着手指数了起来:康熙应该算一个吧?这么说的话,她也对不起胤禛。嗯对了,还有胤禛那些后妃……还有胤禩…… “那又如何?你也不能与他双宿双栖不是吗?”年粥尧又哭又笑,“你看他活的多么辛苦……亲信大臣一个一个被他除掉,后宫三千竟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眼,哈哈哈!连他的亲生儿子,也投奔到他政敌的怀抱……他真是天底下最可怜的皇帝!” “他不可怜,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只要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你认为他可怜,又有什么关系呢?”沈睡骄傲的抬头,“而且,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他,我也会一如既往的爱他。” “你用魂魄爱他吗?”年粥尧嗤笑道。 沈睡叹了口气,双手伸开:“你觉得我像鬼吗?”为什么人人都以为她死了呢?想必,又是胤禛做的好事吧? 年粥尧惊疑的看着她,她的意思是……她没死?怎么可能?她的模样…… 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儿跑了进来,叫了声:“额娘。”虽是叫的亲切的字眼,可那语气中却是满满的轻蔑。 沈睡惊讶的转过头去,见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看打扮……应该是胤禛的小阿哥吧?他叫年粥尧‘额娘’,那么他就是……年粥尧唯一存活的那个孩子:福惠了?一时之间,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不过,转眼她又摒除了自己的酸楚,她要信任胤禛!是的,信任他。待会儿问过他之后,便知道真相了。 “滚!滚出去!”年粥尧冲着福惠大吼。 福惠小小的年纪,却一点也没被年粥尧吓到,他平静的说:“皇阿玛说过,儿臣必须每日陪额娘一个时辰,儿臣不敢不从。”说着,他盘腿坐在了年粥尧的床前,只不过一双眼睛却不时的打量着沈睡。 “陪我?你们通通都想折磨我!”年粥尧愤恨的将床上能扔的东西扔向福惠。 沈睡急忙替福惠挡住了,并将他往后抱了一段距离。 “你就是皇阿玛口中的那个睡妃娘娘吧?”福惠冲抱着自己的女人问道。 睡妃……娘娘……沈睡一时之间有些无言,胤禛跟福惠说这个干什么啊?她尴尬的点了点头:“呃……应该是吧,我叫沈睡。” 福惠笑了:“皇阿玛果然神机妙算,去年皇阿玛还跟福惠说,你一年内会回来。” 这个……胤禛应该是骗他的吧?沈睡再度尴尬的点头:“是啊,你皇阿玛是神。” “那当然。”福惠骄傲的扬起头,非常以自己的皇阿玛为荣。 奇怪,她肯定眼花了……她怎么越看,越觉得福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呢?她慌忙将脑海中荒唐的念头抛开,她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生过他啦…… “她开始发疯了。”福惠悄声在沈睡耳边说道,似乎十分习以为常了。 沈睡转头看了看年粥尧,发现她的确双眼通红,冲自己和福惠在叫嚷着。想必年粥尧已经通过福惠知道自己的确是人不是鬼了,所以才接受不了。她低声问道:“她是你额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福惠瞟了她一眼:“无须你管。” 沈睡汗颜,这眼神,这口气,果然跟他皇阿玛如出一辙…… “陪我坐吧,坐够一个时辰再说。”福惠小小的手将她拉下。 “呃……好。”沈睡便也依了他,坐了下来。只不过……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低他一截呢?不知不觉的,就仿佛要顺着他似的。嗯,这种感觉在胤禛身上也能找到。传说中的……震慑力吧…… 年粥尧的叫骂声,好像是催眠曲。沈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不时的揉揉眼睛。她又哀怨了,原本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补眠,谁知道却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地方……早知道,她还不如就在胤禛的大床上睡觉,起码,可以睡上一整个白天吧? “困了吧?”福惠侧头看她。 沈睡赶紧打起精神,摇头:“还好。” “在所有得罪了皇阿玛的人中,你受到的惩罚是最轻的。所以,下次不要再犯了。”福惠开始谆谆善诱。 沈睡傻眼,惩、惩罚……福惠居然知道这十天的事情……是惩罚…… 福惠见她的脸迅速蹿红,不以为意的笑道:“皇阿玛很疼你,不过,皇阿玛也很疼我。以后我们和平相处,你不跟我争,我也不跟你争。” 敢情……这是在对她下战书啊……沈睡失笑,胤禛到底是怎么教福惠的啊? “说话。”福惠正色。 “喔,好。”沈睡挠头,她怎么觉得是在跟小时候的胤禛对话呢? 这时,尖锐的嗓音宣布着一件重要的事情…… “皇上驾到……” 声音还未停,胤禛就一掀龙袍下摆,跨进殿来。 福惠迅速由坐改跪:“儿臣福惠叩见皇阿玛。” “福惠,起来吧。”胤禛伸手去拉了他一把,却见福惠示威似的对沈睡昂了昂头,不禁觉得好笑。 有了儿子没老婆……沈睡在心里咕哝着,正待起身,却见胤禛的手已经伸到自己面前。她抬头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朕忙完公事,见你不在房里,猜想你是挂念故人,便找到这儿来了。”胤禛眼里带着笑意,没有揭穿她偷溜的事情。 “是、是啊,我突然觉得应该来看看。”沈睡急忙借着台阶往下滑。 胤禛一手牵了一个,站在年粥尧床前,笑说:“爱妃,朕带着小睡来看你了。” “皇上……”年粥尧泪眼婆娑,这么多年了,无论她如何努力,他也从不正眼瞧她一眼,已经……够了吧?皇后说的没错,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身上用了计策。更不该……夺走他最引以重视的东西…… “爱妃,你怎么哭了?”胤禛伸手将沈睡揽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细致的脸庞,嘴里却是对着年粥尧说:“爱妃身体不好,朕已经让他们过些时日将你移去圆明园,那里清静,很好。” “她回来了,所以要赶臣妾走,是吗?”年粥尧惨然一笑。爱妃?是的,他一直这么称呼她,但她听来却格外的刺耳。她这个‘爱妃’,到现在没有一个宫女伺候,无法见到自己的家人,就连福惠……她的确是皇帝最‘爱’的妃子啊…… “不,朕不是要赶爱妃走。朕是怕……”胤禛笑了笑,“是怕爱妃见到朕和小睡如胶似漆,心里难受。朕,可都是为了爱妃你好啊……” 年粥尧笑出了眼泪:“是吗?臣妾……臣妾倒要……谢皇上恩典了……”她看着这个令她倾心一生的男人,视线渐渐模糊。只是,他的面容却愈发清晰的在她眼前呈现。他的确是值得她爱上的男人,可是……他爱的却不是她…… “其实……”沈睡欲说些什么,却被他用手指抵住了唇,便听话的住了嘴。她的眼神不住的飘向年粥尧,心中隐隐的对这些年的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臣妾的哥哥……从来没有对不起皇上……”年粥尧抚额,半软在床上,低声说道。哥哥接连被降级,想必……皇上已经掌握了全部实权,再也不需要哥哥替他卖命了吧…… “他对不起朕的,可多了。”胤禛冷笑道,“当初是谁求朕将你带在身边?若非如此,你怎会有机会离间朕与小睡?当初是谁将佛珠从朕手中骗走?若非如此,小睡怎会离开朕十三年之久?” “所以,皇上就宠他,将他宠到无法无天是吗?所以,皇上如今有了借口,说他目无天子,脚踩群臣是吗?所以,皇上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他绳之以法,除之而后快了是吗???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皇上还……还不肯放过臣妾……”年粥尧哭道,她早已开始后悔了,为什么他还不放过她? “年粥尧,朕早告诉过你,这件事永远不会有转还的余地。你早该清醒,朕是绝不会放过你们年家的!”胤禛猛地将沈睡揽紧,放过她?他这十三年所受的苦向谁讨? 年粥尧剧烈咳嗽起来,直到嘴角有血丝泛出。 沈睡见状想凑过去瞧瞧,却被胤禛拉住,不肯让她动弹半分。 福惠静静的看着,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朕是皇帝,触犯皇帝威严的人,永远不可饶恕!”胤禛微微昂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年粥尧,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正视却又移不开目光的气势。 沈睡侧头看他紧绷的俊脸,突然醒悟……原来她的丈夫,竟是皇帝……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她不想去猜这十三年里,胤禛都对年粥尧做了什么;她也不想去想这十三年里,胤禛用了什么方法使年粥尧的身体到了如斯地步,还有福惠……因为她不敢猜,也不敢想。 “怎么了?”胤禛察觉到身旁的人微微颤抖,这才放柔了神色,转头问道。 沈睡手心被冷汗浸湿,转而爬上他的手臂抓紧他的龙袍,勉强笑说:“没、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原来……皇上是皇上……” 福惠此时突然插嘴道:“皇上自然是皇上,不然还能是什么?” 沈睡将目光从胤禛身上移开,转到福惠身上,却从福惠眼中找到了一丝嘲笑……这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似乎在嘲笑她……终于知道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蒽,今天事情很多,忙晕乎了。 晚点再来回复大家的留言,群么大家。 =0= 情深也有分歧处 当初……她面对康熙时,有敬、有怕。因为明白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君王,所以她小心翼翼伺候,既缠住他,也避着他。 可是胤禛……她从来没有将他真正的跟‘皇帝’二字划上等号…… 他在她眼里,是那个在外办事不苟言笑的王爷,是那个在家温言软语的丈夫,却从来都不是需要她卑躬屈膝去伺候的皇帝。她的一天转眼便过,而他却经历了十三年的磨砺,成为了万万人之上的皇帝……再也不是她能够掌控的王爷了……何况,她已经没有了引以为傲的砝码。佛珠已毁,无论他将来如何待她,她也无法决然的说离开了…… 他有欲望,对权利的欲望;他有理想,对江山的理想;他有手段,对叛者的手段;他还有情绪,一种……易喜易怒的皇帝情绪…… 或许离别太久,思念太深,所以他在她面前还是那个王爷。但一天、一年、十年之后……他是否待她也如同待后宫嫔妃一般……她想,他,应当从来都不是会被女人左右的男人,即使,是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沈睡心头围绕,她甚至有些不敢去幻想她是否能保护她的孩子,保护她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皇上是皇上,但朕,也是你的丈夫。”胤禛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将她拉进怀里。 沈睡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可她又觉得他是在故意气年粥尧,一时之间心中仍旧是错杂纷乱。 福惠慢慢地、慢慢地挤进两人中间,却是伸手去抱沈睡。 沈睡微微愣了愣,即刻明白了他根本不敢去抱胤禛,但同时也不愿自己的皇阿玛被她抢走,所以干脆抱着她。如此……她也算是他的挡箭牌,因为胤禛看在她的份上,会无视他的无状。 果然,胤禛放开了她,好笑的看了看福惠:“小睡,朕发现福惠挺喜欢你的。真是难得,平时这小子可傲了!” “他……她……”沈睡看了看福惠,又看了看年粥尧,难以理解他们母子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这也是胤禛对年粥尧的报复?可是……福惠的阿玛又是谁呢……她实在不愿是想真的是胤禛。 “朕待会儿再同你说,先离开这儿吧。”胤禛看也未看年粥尧一眼,便率先转身迈步。 “皇阿玛,儿臣可以离开了吗?”福惠低声问道,他也想去。 胤禛没回头,只是反问道:“一个时辰够了吗?” “没、没有。”福惠微微失望,却只能是依照圣旨原地陪伴年粥尧。 沈睡走过去牵住福惠,笑着对胤禛说:“不如让福惠一起去吧。”反正,说的也是他嘛。看样子,他不太喜欢陪着年粥尧,又何必强迫他呢? 胤禛此时已经走出了大门,没有回话。 沈睡低声对福惠说道:“走吧,你皇阿玛应了。” “谢谢。”福惠此时脸上倒有了几分开心。 到底是小孩子……沈睡不禁笑了,又回头看了伏在床上哭泣的年粥尧,摇摇头,牵着福惠走出了冷宫。 LLL LLL LLL 东暖阁里很安静,沈睡被胤禛一番解释弄得呆住了,久久无法回神。 “皇阿玛,儿臣该叫皇额娘吗?”福惠打破了这片宁静。 胤禛挑眉:“你认为呢?” “皇阿玛曾说过:‘皇后者,朕心惟睡妃一人也。’”福惠微笑着说道,“儿臣明白了。” 沈睡依旧处于自我震惊中,胤禛果然非常喜爱福惠这个孩子。这、这下好了,历史上的事情果然都没变,可是这个原因也太……太令人震惊了吧…… 福惠此时走到沈睡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叫道:“儿臣福惠给皇额娘请安。” “啊……”沈睡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不是,你只能叫皇后‘皇额娘’,你不能这么叫我。” “福惠,听见了吗?人前你该叫皇额娘什么?”胤禛却似乎并不担心,想必对福惠非常有信心。 “人前,儿臣自会称皇额娘‘贵妃娘娘’。”福惠不慌不忙地答道。 沈睡见胤禛的神情有几分得意,便知他是在得意他将福惠教的很好。她叹了口气,伸手将福惠拉了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他的眼睛。难怪……难怪…… 她第一眼见到福惠,就觉得他与自己似乎有些相像。原来……他的眉眼竟真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眉,弯弯淡淡就如同她的仿制品;眼,水汪汪的完全不像男孩的眼睛。特别是他小小年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她说不出那种感觉,总之让人很舒服。 “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八个月。”胤禛恍惚的想着,“朕那年被先皇派去盛京祭祖,回京前微服私访了一次。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到被即将被父母卖掉的福惠,当时就不能动弹了……他怎能,如此像朕的女人呢……” 福惠抬手,轻轻的用衣袖替沈睡擦着眼泪。 “若不是时间不对,朕真的要怀疑……他是你替朕生的儿子了……”胤禛叹了口气,他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当时激动的心跳声,以为,下一秒她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皇上为什么让福惠叫年妃‘额娘’呢?”沈睡摸了摸福惠的脸颊,算是谢谢他替自己擦泪。 胤禛突地干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朕记得有一次问年羹尧:如何才能让敌人尝到最大程度的痛苦?你知道他是如何回答朕的吗?” 沈睡摇了摇头,屏气等待着他的答案,虽然她不认为接下来的答案会有多么令人开心。 “他说……真正的痛苦来自于内心,若能让她的心没日没夜的受到折磨,那才是痛苦的最高境界。”胤禛绷紧了脸色,缓缓的说:“难道你不觉得,让她每天看着与你相似的福惠,是折磨她的最好方法吗?你瞧,朕并没有打她,也没有刑囚她,可她偏偏……就病成这般了……” 沈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几乎能想到每当年粥尧看见福惠时,该有多么的厌恶与憎恨。而偏偏,福惠每日都会去陪她一个时辰……精神折磨,果然是最可怕的刑法。 “福惠,你不想你的父母吗?”她轻声问道,虽然明知这样问是不恰当的,可她就是想把话题转移开去。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福惠竟说:“皇阿玛说过,永远不要做被抛弃的那一个,那很可怜。所以,既然他们抛弃了福惠,福惠就不会再去想他们,以免将来再被抛弃。” 沈睡能感觉到,胤禛如刀子般的目光紧紧的锁住自己,顿时有些胸闷气短。她知道,胤禛当初告诉福惠这句话,也是在说他自己……她讷讷地问道:“可是皇上,福惠的身份难道……” “当初福惠的父母本就是卖子求生,而朕买他时派了乔装的小三子前去,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是朕买了他。至于宫里……年粥尧长年一人居住,有谁知道她生了,还是没生呢?”胤禛对她的担心丝毫不以为虑。 “皇阿玛,年粥尧若搬去圆明园,儿臣从此可以跟着皇额娘吗?”福惠突然开口问道。 “嗯?”胤禛看向福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扩大。果然……心思如他一般缜密…… 福惠转头看着沈睡,眼里的哀求不言而明。以前,他是皇阿玛用来对付年粥尧的;后来,他是皇阿玛用来思念皇额娘的;现在……年粥尧快死了,皇额娘也回来了,他对皇阿玛来说……还有什么用处呢? “让福惠跟着我吧,反正……皇上每天很忙,而我很闲。”沈睡微微有些失望,她改口称他‘皇上’,他似乎也没有讶异。看来,他十分习惯这个称呼了。只不过,她依旧坚持跟从前一样,不称奴婢不称妾。 “你喜欢的话,自然没什么不妥。”胤禛稍微皱眉,他并没有考虑好福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多谢皇上。”沈睡轻点了点头。 福惠跪下谢恩:“谢皇阿玛,谢皇额娘。” “好了,起来吧。”沈睡对这孩子的早熟有些心疼,便伸手去拉他:“老是跪,你膝盖不痛吗?”想当初她最恨的可就是下跪,膝盖真的很痛。 或许福惠从来没被人如此明显的关心过,一时有些不习惯,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谢皇额娘关心,儿臣不痛。” 沈睡暗叹,皇宫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她暂时抛开福惠的事情,试探着问胤禛:“皇上,我回来这么多天,却没有见到弘时他们,不知道他们忙什么呢?”她没打算说她知道这里的一切事情,她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胤禛蹙眉,半晌后才不情愿的说道:“想必时间太久,他们也不记得你这个额娘了。”果然,烦心事还是要接连而至,她心中永远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沈睡的心微微刺痛了下,她的确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她勉强笑道:“当年弘时已经七岁,他应该……还记得我吧……”弘历弘昼她就不作奢望了,想必钮祜禄氏和耿氏也不会傻到告诉弘历弘昼,她们不是他们的亲额娘。 “他当然记得你。”胤禛冷哼了一声,“他不止记得你,还记得‘阿其那’,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朕的地方!” “皇上的话,重了。”沈睡撇开脸,她实在不愿在弘时的问题上与他争吵。他难道没有责任吗?作为弘时的阿玛,他何曾照顾过弘时的感受?他没有谆谆善诱,却一味的打压,愈发严厉,却愈发让弘时反感。在胤禩的温柔攻势下,弘时若不觉得自己的阿玛非亲阿玛,那才奇怪了呢! “朕怎么突然觉得,你与皇额娘有几分相似。”胤禛巧妙的跳开话题,打趣道,“不过皇额娘生前喜爱幼子,你却喜爱长子,这倒也有区别。” 沈睡一怔,他说的……好像没错……她如今总算能体会,为何德妃生前那么宠胤祯了。她如今……不也最疼弘时,反而对弘历和弘昼没有太大的思念之情吗? 见她不说话,胤禛反而先软了下来:“既然你想去看弘时,那朕改日陪你去吧。” “不用了,皇上,还是我自己去吧。”沈睡慌忙拒绝,让他们父子此时见面,不是火上浇油吗?她还是先去看看弘时,了解情况再说。 “嗯……小睡……”胤禛慢慢悠悠地说道,“专心做朕的小睡就好,明白吗?” 沈睡垂下眼,声如蚊吟:“嗯。”她知道他是在暗示她,只做他的贵妃,他会宠她上天。所以,不要干涉他作为一个君主,该做的事……可她,怎么能放下弘时他们不管呢?还有,明年会有很多人命丧他手,她实在无法不顾啊…… 福惠看着皇阿玛与皇额娘之间的微妙气流,心中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惶惶然。 LLL LLL LLL 沈睡哭笑不得的看着抱住她手臂的小破孩儿,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 “皇额娘带我去嘛。”福惠跟了沈睡半个月,终于有些像正常五岁小孩子了。此时,他正使出杀手锏,要求沈睡带着他一起去见弘时。 “不要,我不要带你去。”沈睡死活不肯松口。这可是个小间谍啊,她怎么能带个胤禛的眼线去呢?她才不犯傻。 福惠是个聪明的孩子,短短半个月已经将他这位皇额娘的脾性摸了个透彻。他眼珠一转,挤出几滴眼泪来:“那……好吧。皇额娘去吧,不用管我……”说着,他松开了死死抱着的手臂,一个人黯然躲去角落了。 沈睡狠了狠心,转身走出大门,可就在她想关上门的时候,却看见福惠委屈的模样,怎么也无法下手将门带紧。半晌后,她叹气,被打败了…… 福惠转眼间就擦干了眼泪,将手放进了皇额娘悬在他面前的软软大手中。站起身时,他突然觉得有了一种暖暖的情绪在心头流动,第一次,他知道了撒娇的滋味……很好,很好的感觉。 沈睡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你很聪明,你清楚的知道靠在我身边可以让你保住如今的地位。我答应保护你,所以……不要将我做的事情告诉你皇阿玛。好吗?” 福惠眨了眨眼:“我什么也不知道。” 沈睡笑了,这个孩子……难怪可以讨到胤禛的欢心。 沈睡和福惠一大一小,慢慢走进如今已被降为固山贝子的允祹府中,门外站满了监禁的侍卫,看样子是变相的幽禁了弘时。 允祹早已接到圣旨,知道贵妃娘娘今日要来看弘时,便早早的依照皇命将府中上下全赶得远远的,方便贵妃娘娘与弘时谈话。 “弘时……”沈睡泪眼朦胧,原本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的儿子如今长的比她还高,可是浑身却透着比她还多的辛酸。 弘时怔怔的看着她,原来十二叔说的……额娘要来看他,是真的……他猛地冲过去跪在她面前:“额娘!” “弘时……”沈睡将他抱在怀里,痛哭出声。她的孩子……受苦了…… 弘时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额娘……额娘终于来看弘时了,可是,弘时却让额娘失望了……”自从额娘走后,他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真情,没人像额娘对他那样温柔,没人再对他嘘寒问暖……所有的人,都是冷冰冰的…… “弘时乖……额娘会带你走的,你别怕。”沈睡像待弘时小时候那般,温柔的哄着他。她知道弘时如今是茫然的,也是惊恐的。 “皇阿玛……皇阿玛他不会允许的。皇阿玛一定会杀了弘时的……八叔说了,等他和九叔走了之后,就轮到弘时了……”弘时哭道。 “胡说,你皇阿玛最疼你了,他怎么会舍得杀你呢?”沈睡将他的脸扳正,拿出手绢细细的替他擦泪,“是你不争气,当初额娘就告诉过你,你唯一的阿玛,只有雍亲王。可是你耳根子软,竟宁愿信外人,不愿信额娘。”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心酸起来。若她没有离开,便是天天对着弘时重复,想必弘时今日也不至于走到如此地步。 “不是……弘时失宠,并不是因为与八叔走近的事情……”弘时撇开脸,难堪地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沈睡微微讶异。 “弘时是被十四叔告发了……”弘时微微红了脸,眼里还带着泪痕,缓缓的说出了几年前引得皇爷爷与阿玛大发雷霆的丑事。 原来,弘时有一个宠姬,在他的放纵下,竟女扮男装从戎,却正好被他十四叔发现了,于是向康熙告发了此事。康熙大怒,杀了弘时的那名宠姬,而当时的雍亲王面子大损,从此对弘时愈发严厉,弘时甚至到了坐立皆惊的地步。所以弘时当时虽是最年长的儿子,康熙却没有将他立为世子。而这件事情,只是导火线罢了。之后弘时与胤禛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再加上他八叔的搀和,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睡喃喃道:“十四吗……” 作者有话要说:弘时这点事,是朝鲜人的《承政院日记》中记载的:“闻雍正第二子有宠姬,男服而从戎矣。十四王,以其犯军令,归言于康熙,康熙怒而杀之,雍正自此,与十四王修郄云矣。” 其实我大爱弘时,不爱弘历,或许因为乾隆时期出了个和绅(我最恨贪官!!!)。 昨天有读者扣扣问我,为什么不写十四也爱小睡?我详细的跟她解释了一遍,不过看样子她不怎么理解......说实话我文里没给他多少戏份,可能跟他的个人品性有关。 按照四四的说法和十四属下的供词,当时一群蒙古人来到十四的帐篷里,其中有一个是女人穿着男人衣服,给十四知道了,就留下求欢……十四驻扎甘州的时候还有几个蒙古女人,把河坝撅了,冬天河水漫过道路结成冰,满城行人无法行走,十四却和这些女人穿着冰鞋作乐。 我因为这些供词和谕旨,对十四的人品相当反感的。西藏出事,皇太子的矾书案和他脱不了关系,搞出这些阴谋,当了大将军,驱准保藏的时候他却又躲在后面,一天也没上过前线,驻扎甘州,身为主帅,未曾建功,一味淫乱…… 以上,我看了之后难免自动忽略了十四,不过呢,反正我是写四四的,又不是写十四,忽略就忽略吧,哈哈。不过十四在我文里还是挺可爱一小孩~~~~~~~~` 携子归来君无奈 福惠静静的看着,小小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微微想了想,慢慢的走近弘时,小手搭上弘时的肩:“三哥,从现在起,你听皇额娘的吩咐吧,皇额娘会保护你的。” 弘时这时才看见福惠也在,便冷哼道:“皇阿玛最宠的皇子,你怎么也来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沈睡慢慢松开弘时,不动声色的在一旁观察着。虽然她私心中最喜爱弘时,但她也看出,弘时的确不是君王的最佳人选。他不像他皇阿玛一样能忍、能隐,却始终将自己放在最显眼的刀锋处,也难怪只能任人宰割了。 福惠丝毫不以为忤,只是看着弘时轻声说:“三哥,其实皇阿玛最宠的,是你,不是我。皇阿玛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若你是弘时就好了。三哥可知道,每当此时,我有多希望变成三哥讨皇阿玛欢心吗?” 弘时微愣,福惠的语气似乎有些苦涩,难道……福惠说的是真的? “皇阿玛对三哥严厉,这谁都知道。可三哥却从来没有看见皇阿玛对别的皇子,是否也同样严厉……”福惠低下头,看着地面说道:“我是皇阿玛从小带在身边的,其实皇阿玛对我,比对三哥更加严厉。只不过,三哥从来只看到皇阿玛对我的好,没看到皇阿玛教训我的时候罢了。” 弘时默不作声,这还是他们兄弟第一次这样坦诚说话,他一点也不习惯。 “好了。”沈睡心疼的将福惠和弘时同时揽住,“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们皇阿玛了,他其实是个面硬心软的人。只要你们顺着他,不与他作对,他是绝不会苛求你们的。” “是,皇阿玛是很好的人。”福惠肯定的点头。 福惠实在太崇拜他皇阿玛了……沈睡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胤禛如何对他,他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吧?不像弘时,便是反叛的孩子啊。她又看着弘时说道:“弘时,福惠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明白,你皇阿玛不是不爱你,而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你好好的想想吧,额娘不信你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额娘……”弘时犹豫了。其实仔细想想,皇阿玛好像有几次都对他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碍于面子说不出口。他记得那几次都是额娘离开的日子,皇阿玛会单独带着他去睡府。对了!皇阿玛为什么从来不带着弘历弘昼他们去呢?虽然宫里人都噤口不语,他却是知道弘历弘昼与他其实是同母的。 沈睡深深的自责着,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弘时,额娘对不起你。倘若当初额娘没有离开,你也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又或者,是额娘当初对你太好,所以你才会觉得你皇阿玛对你太坏。”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将弘时带在身边…… “不怪额娘,是弘时不争气。额娘对弘时的好,一直是弘时坚持下去的动力。”弘时轻轻替额娘擦着眼泪,却终于有了一点点明白自己的错误。皇阿玛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力求最好。而他……却一次次让皇阿玛失望,甚至与八叔走近……或许,他从来没有以为八叔是他的亲阿玛,因为皇阿玛才是他最敬佩的人。他潜意识里就不愿去相信自己不是皇阿玛的亲生儿子…… “你明白就好,额娘现在带你离开。你记住,见到你皇阿玛,你千万要顺从他,态度要恭敬。知道吗?”沈睡站了起来,她相信,她救自己的儿子,总没有错的…… “可是额娘……皇阿玛他……”弘时有些犹豫,这样一来,是不是会让额娘受到皇阿玛的责罚呢? 看出他的担心,沈睡笑着安抚他:“弘时,你皇阿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他不仅是皇帝,也是额娘的丈夫,还是你的阿玛。”胤禛应该了解她,她若见到弘时,是一定会带弘时走的。所以既然他允许她来,想必也是给了弘时最后一个机会吧…… “嗯。”弘时轻轻点了点头,不自觉地牵住福惠,跟在了沈睡的身后。 至于门口的大内侍卫……谁不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心头肉啊?从来不缺朝的皇上,居然为了她缺朝十日啊……据说贵妃娘娘很护短,她也不会让帮了她的人受罚的,所以他们都乖乖的装作没看见…… 弘时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笑了。这个世上,果然只有额娘才会不顾一切的爱护他啊…… LLL LLL LLL 胤禛心烦意乱的批阅着奏折,最后终于双手一扔,放下了笔。小睡、小睡、小睡!为什么他脑子里全是她? “皇上,喝口茶吧。”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将热茶递了过去。皇上这又怎么啦?不是和娘娘感情正好着吗? “拿走!”胤禛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顿时大吼。 “是,是。”苏培盛赶紧撤回手,不过还是不怕死的问道:“皇上是不是想娘娘了?要不要奴才将娘娘唤来?” 胤禛被问到痛处,猛地一拍御案:“小三子你说,有哪个女人不是盼着朕的宠爱,恨不能日日夜夜陪在朕身边?有哪个女人会不知死活的去管已经被驱逐出宫的儿子,和朕对着干?” 苏培盛讪讪地笑:“娘娘自从回到宫里,一连十多日也都是只陪着皇上一人啊……这、这不过是娘娘思子心切,第一天出宫罢了……”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能顺着皇上的口气数落娘娘,因为娘娘只能皇上骂,别人是骂不得的。 “胡说!她就不能天天陪着朕?心里老是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哼,一点也不像后宫妃嫔那般知礼数,听朕的话!”胤禛知道是自己乱发脾气,可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也控制不住。 “可是皇上就只爱娘娘那样的嘛……”苏培盛眉开眼笑,知道皇上是在使小性子了。 胤禛的气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啊,他就只爱她那样的……那他干嘛跟自己怄气啊?真是! “皇上,其实奴才刚刚是想跟皇上说……”苏培盛斟酌着,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娘娘将小主子带回宫来了。” “谁让你叫他小主子?”胤禛瞪眼,接着便问道:“现在她在哪儿?”哼,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娘娘是主子,三阿哥如今不是阿哥,自然只能称‘小主子’了嘛……苏培盛偷偷抗议着,又听皇上发问,赶紧回答:“这会儿正往养心殿来了,想必是来见皇上的。” 苏培盛话音刚落,沈睡便带着弘时与福惠走了进来。 “皇上。”沈睡微微欠了欠身。 福惠规矩的跪下:“儿臣叩见皇阿玛。” 弘时低着头,跪下道:“草民叩见皇上。” 沈睡看了一眼苏培盛,后者慌忙退了出去。她这才对弘时斥道:“逆子!叫皇阿玛!” 弘时心慌意乱,仍旧害怕皇阿玛训斥他,却偷偷抬眼瞧了宝座上的人一眼,见皇阿玛并没有发怒的迹象,才讷讷地叫了声:“皇、皇阿玛。” 胤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无奈的说道:“都起来吧。”他……他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皇上头疼吗?”沈睡殷勤的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然后笑说:“不烫,还好。” “太放肆了吧?”胤禛低声警告她。不过,她多一分对自己的关心,他倒是乐意。 “喔……”沈睡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不吭声了。 “那日你答应的爽快,朕就知道你心思多多。”胤禛想起之前故作严肃对她的警告,又无奈起来。他的警告,似乎对她一点用处也没有…… “托皇上的福,皇上疼我嘛。”沈睡悄悄用手扯了扯他龙袍,撒娇的意味不言而明。 弘时和福惠偷偷对视一眼,皇阿玛和皇额娘怎么说起悄悄话来了? “你打算把他安排在哪儿?”胤禛瞟了一眼弘时,看他今天的态度,似乎还不错。 沈睡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却透着极大的不满:“他都快二十二岁了,皇上居然没给他分府,真是……算了,乾西五所不是空着么?暂时让他住那儿吧。” “他做了什么值得朕给他分府?”胤禛微恼,她也不看看她生的儿子是如何气他的,只知怪他…… “乾西五所。”沈睡再次重复道。 胤禛不语,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自扇耳光?如今弘时名义上还是允禩的儿子…… “乾西五所……”沈睡偷偷将他放在腿上的手握住,轻轻摇晃。 胤禛轻咳一声,反手握紧她,低声道:“不准带家眷。”暂时先将他放在宫里,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沈睡顿时眉开眼笑:“谢皇上。”接着又催促道:“皇上快告诉他啊……” 胤禛微窘,好半晌才面向弘时道:“弘时。” “儿、儿臣在。”弘时慌忙又跪下了。 感觉到小睡紧紧握住他的手,似乎想给他勇气,胤禛微微一笑:“你暂时住在乾西五所吧,就你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去陪陪你额娘。” 弘时猛地抬头,不敢置信这番话是从皇阿玛嘴里说出来的……可是,他分明从皇阿玛一向严厉的眼中,找到了一丝柔情啊……他泣不成声,猛地磕起头来:“谢皇阿玛……谢皇阿玛……谢皇阿玛……” “好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胤禛又忍不住斥责起来。 “皇上……”沈睡蹙眉,真是没一点慈父的样子。 胤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闷声道:“朕的意思是说,你该高兴,不该哭。” “儿臣明白、儿臣明白。”弘时迅速擦干眼泪,扯开笑容。 “福惠,下去帮你三哥整理房间吧。”胤禛吩咐道,“暂时……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儿臣遵旨。”福惠跪下接旨道,然后站起来拉了拉他三哥:“三哥,我们走吧。” “儿臣告退。”弘时说完,感激的看了皇阿玛与额娘一眼,转身与福惠出去了。 看着弘时与福惠走出养心殿,胤禛一个用力将沈睡拉进怀里,恼怒地说:“现在,满朝文武都该笑朕,出尔反尔了。” “谁让皇上将弘时给允禩的?他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皇上忘了,当初为了保住弘时,皇上与我做了多少努力,当初差点就一家没命了……皇上怎么忍心呢?怎么忍心呢……”沈睡说到这里,忍不住呜咽起来。 胤禛见她委屈,终是心疼,温柔的替她擦泪,才无奈地道:“你真当朕是铁石心肠了……朕刚登基,又处处受制于年羹尧,允禩允禟他们暗地集合反对朕的势力,无论朕要推行什么新政,都一概否决。偏偏在这个时候,弘时他居然……”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痛心:“他居然偏向于允禩他们,不但不为朕分忧,反而觊觎起这个宝座来了。” 沈睡默默的听着,想到他所遇到的那些荆棘,她也难过起来。{奇}不管怎么说,{书}她既要保丈夫,{网}也要保儿子。何况小非不是说过,是她欠了爱新觉罗家族的,所以要来偿还吗? “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朕怎么可能不疼他?”胤禛眼眶微微发热,“只是,他终究不是做皇帝的料。在这方面,弘历虽然不足十五,却比弘时做的要好多了。” “我并不盼他做皇帝,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即使做个普通人也无所谓。”沈睡隐隐的暗示他,不要做出伤害弘时的事情来。 胤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承诺:“只要他从此安心陪你,不再犯错,朕便依你。” “谢皇上。”沈睡笑了,有他这句话,她就放心了。弘时如今经过连番挫折,而且有她时刻管着,想必不会再和他皇阿玛对着干了。 “小睡……”胤禛轻啄她的唇:“朕作了这么大的让步,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朕呢?” 沈睡咯咯笑着:“皇上想怎样……都行啊……” “那朕……可就不客气了。”胤禛早将政事抛到脑后,一把抱起她,朝养心殿后殿走去。 沈睡躺在他怀里,一路想着:她还得打听打听小顺子他们的下落呢……接下来要做的事,得靠他们才行了。 LLL LLL LLL 年贵妃在圆明园病逝,竟至死后第三日,才被前来打扫的宫女发现……至此,雍正与她之间的恩怨才算是做了最终了结。 雍正听从目前最受宠的沈妃娘娘……不对,按照雍正的封号,应是睡妃娘娘才是。雍正听从目前最受宠的睡妃娘娘之建议,封年妃为敦肃皇贵妃。 然而最让满朝文武皆惊的是,被皇上下旨逐出宫廷的三阿哥弘时,却出现在皇宫之中……每到皇上忙于政事时,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福惠,以及皇上最宠爱的睡妃娘娘,便总会陪伴着三阿哥。 虽然四阿哥弘历被皇上秘密立为储君的事,在朝野中早已不是秘密,然而宫里此番动静仍然是将满朝文武惊了一惊。圣意难测,先皇在世时便曾两废太子,当今皇上若要随时改变储君人选,也并不是不无可能的事情啊…… 朝野上下似乎一下子闹腾起来,瞒着皇上相互进行沟通,暗地讨论储君人选。 “四阿哥,如今这形势……对我们不利啊……”皇上的日讲起居注官彭维新,此时正忧心忡忡的对四阿哥弘历说道。 “如何不利法?”弘历面色无波,并未被彭维新的话影响一分一毫。 “臣为日讲起居注官已有三年,皇上的动静臣最清楚。纵观整个后宫,没有一位嫔妃能让皇上放在眼里。如今,本已死去十三年的睡妃娘娘突然现身,皇上竟为此辍朝十日之久,臣从未见过……”彭伟紧锁眉头,继续分析道:“再者,睡妃娘娘为何独喜爱早已被逐出宫廷的三阿哥?据宫里传闻,说三阿哥本就是睡妃娘娘所出!而这位睡妃娘娘,的确有两把刷子,竟能让极爱面子的皇上出尔反尔,再度将三阿哥放置宫中!臣,不得不担心啊……” 弘历泰然自若道:“原来是三哥的事,不过皇阿玛自有皇阿玛的主张,彭大人不必担心。你先回去吧,我得去见额娘了。” “可是四阿哥……”彭维新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四阿哥已经起身了,只得拱手道:“微臣告退,改日再来拜访。” “去吧。”弘历看着彭维新退出去,温和地笑了笑,才转身去见自己的额娘熹妃娘娘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四上章是想吓唬小睡来着,可惜……咱们小睡完全不买他的帐,而且把他的心摸透了,哈哈哈~~~~~~ 屡试不爽美人计 这半年多来,沈睡很乖,乖到让胤禛觉得反常。 胤禛时常用若有所思的眼光打量她,可是却察觉不到她丝毫异常之处。她待他太过温柔,有时他总觉得像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醒。所以他牢牢的抓住她,派人时刻跟着她,就怕她突然有一天又不见了。 当然,年羹尧死的时候,他放她去见了年羹尧一面,以表曾经的主仆情分。之后,小睡就再也没有出过宫了。 除了十三弟家那位福晋,应当是再没有可疑的人与小睡接触了。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怀疑允祥一家人的。所以他左看右看,依旧是没有觉得小睡有哪里不对劲…… “皇上又在想什么?”沈睡不满的推了推他,“我不是说过了吗?陪我和孩子们的时候,要专心。” 胤禛回过神来,眼中的疑虑还没有消去:“小睡……朕总觉得……” “觉得什么?”沈睡奇怪的看着他,“皇上有心事吗?” 胤禛看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疑虑,于是转移了话题:“这半年多来朝野上下一片祥和,原本的大动静都没有了,所以朕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说起来这也是他觉得不安的一个原因。风欲动,他才能随风而动。可如今无风无浪,他反倒不知如何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了。也或许,更大的威胁就在不久的将来,他有些担心到时没有做好准备。 “皇上真是多虑了。”沈睡笑道,“年家势力已经被铲除,允禩允禟他们也都被皇上关了起来,皇上觉得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再在朝堂上掀起巨浪呢?” 胤禛皱眉,就是因为她的不闻不问,所以他才觉得奇怪、不安。他定了定神,看着她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连允祥都来求过情,为何她一直闭口不谈? “皇上要我说什么?”沈睡满脸惊讶,“后宫不得干政,我怎么能询问皇上的国家大事呢?何况,允禩允禟他们与我本来也不熟,我何须替他们求情呢?” 胤禛想了想,她说的也对。他笑了:“总算你还明白点事理,朕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为,必是为大局着想。” “我明白,皇上是要天下只听皇上一人发号施令,不然,皇上怎么会有建立军机房的念头呢?”沈睡低声笑了起来。 胤禛伸手捏住她的耳垂,稍微用力:“还说不询问朕的国家大事,连朕的这点机密都被你知道了。” “冤枉啊,是皇上某日早晨兴致勃勃,自个儿对我说的……皇上怎能怪我呢?”沈睡笑着躲开他的惩罚,替自己辩解道。 “十三福晋最近来的频繁啊,没对你说些什么?”胤禛握住她的手,细细把玩着。 “有。”沈睡叹了口气,说道:“她说怡亲王近日颇为烦忧,允禩允禟他们或许……大限已到……” 胤禛默然不语,只是摩挲着她的手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沈睡低声细语,在胤禛撤手之前紧紧的抓住他,笑道:“我告诉十三福晋说,只要皇上开心就好,其他事情我不想管。” 胤禛怔了怔,转头见弘时和福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下了,于是将她拉进怀里磨蹭着她的发鬓:“小睡,为何你如今如此善解人意,让朕心疼……” 沈睡默默的靠在他胸前,没有回应他。胤禛,我不信,在你心里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LLL LLL LLL 沈睡乏力的睁开眼睛,见天已大亮。她看着床前站立的柳儿,半撑起身子说道:“你这样轻言细语的叫我,我会觉得更加难受。下次,直接将我摇醒就好。” “是,娘娘。”柳儿顺从的应道,接着替娘娘穿衣时便忍不住和娘娘聊天:“娘娘,奴婢以前听说皇上最想念的便是睡妃娘娘,那时奴婢还在心里想着,为什么要叫睡妃娘娘而不叫沈妃娘娘呢?” 沈睡约莫已经猜到她下面的话了,便好笑道:“那你现在明白了?” 柳儿脸蛋红红,低声说:“奴婢现在当然明白了……原来,皇上每次来了……娘娘都会睡上几日……” “你这孩子……”沈睡失笑,果然跟过她一段时间的婢女都会变得口没遮拦许多。想到从前苏兰依也是这般,甚至还管过她对胤禛不够温柔,她便有些黯然。若要与苏兰依见面,恐怕得等十年后了…… 在柳儿心灵手巧的打扮下,沈睡很快妆扮好,走了出去。想当初胤禛还要求她陪在养心殿呢…… 她笑着摇了摇头,倘若那般,她便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沈姐姐。”兆佳素芙迎了上来,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每次这么叫姐姐,我就觉得脸红。” 沈睡知她是介意自己容颜未老,便安抚她说:“素芙这般叫我,岂非比我年轻了许多?而且,这样亲切。” “其实叫娘娘比较……”兆佳素芙又放弃了,那样的确生分了许多,“算了,我还是叫沈姐姐吧。” “柳儿,你去外边瞧着,若有人来便通报一声。”沈睡对柳儿吩咐道。 “是,娘娘。”柳儿便将门关好,在门外守着了。 沈睡看着门被关上,才低声问道:“素芙,外边动静如何?” “一切如常。”兆佳素芙想了想,又说:“不过那两坛酒……” “给他们服下了吗?”沈睡有些紧张,她不知允祥是否发现了异样。若将酒打开,凭允祥的能耐,一定能闻出酒中有血腥味的吧? 兆佳素芙点了点头:“王爷并未打开,只说是姐姐要送去,他便想方设法也要送去。但我能瞧出王爷脸色有异,想必是有些怀疑。” “他难道怕我害了他们?”沈睡轻笑,然后又道:“刘墨林那边如何?” “王爷已经查明,刘墨林未过门的妻子苏舜卿的确是当年苏家之女。在此之前,年羹尧并未忘记姐姐的吩咐,一直暗地派人保护着苏舜卿。她与刘墨林早已得到皇上的准许,不日将会结为夫妻。”兆佳素芙看着沈睡,心里只敬佩她能将这些事情一一放在心上,实在不枉那些人替她真心效命一场。 年羹尧这家伙……沈睡笑的欢,半晌后才说:“以后的事情我倒管不着了,他们自有定数,我也算是圆了兰依当初的请求。”胤禛忘了,可她还没忘。至于苏家的仇……想必苏舜卿得知自己的身世,也会怂恿着刘墨林找徐骏的茬儿。唉,若徐骏被扳倒,刘墨林也会陷进朋党之中去……刘墨林一死,苏舜卿必定也会殉情……看来,历史终究会沿着历史前进啊…… “至于李琰李憬他们,现在行事非常低调。李家曹家当初被抄家,也少不了他们一份搀和。不过皇上当初抄了李、曹两家,却是大捞了一笔,当初年羹尧西征的军费,可全都出自于这两家。”兆佳素芙掩嘴轻笑,若皇上知道其实拿的是自家的钱,想必会气炸吧? 沈睡也笑了:“皇上实在是不记得他们两人的。”当初李琰李憬虽然是拿了胤禛给的官文,却自始至终没有见过胤禛一面。后来两人渐渐扩张版图,胤禛也丝毫不知情。应该说,当时连她也不知情。这才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沈姐姐,不知道下一步……”兆佳素芙看着她问道。 沈睡沉吟片刻,低声说:“你便这样……” 兆佳素芙连连点头,到沈睡完全说完后,她才道:“沈姐姐放心,王爷一定会帮沈姐姐的。” “这是自然,将来……”沈睡笑而不语,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那我先走了,想必皇上一会儿又要来了。”兆佳素芙便站起身来。 沈睡也站起身来送她:“如此也好,你万事小心。” “嗯,沈姐姐也是。”兆佳素芙说完,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柳儿走了进来,见娘娘紧蹙眉头,便关心地问道:“娘娘,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沈睡淡淡地说:“在这皇宫里,没有令人不烦心的事儿……” “娘娘独得圣宠,谁人见了娘娘都得礼让三分,还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呢?”柳儿十分不解。 “他待我越好,我便越……”沈睡喃喃道,她虽是欺了他,然而却从未伤害过他的利益分毫。只希望若上苍有眼,便不要让他发现这些事才好。 当初素芙也替允祥问过,为何她要管允禩和允禟的事情?或许,她救允禩只是因为她回这大清朝的当天,无意间落到了他府里,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允禟……她想,若不是李琰与李憬说了当初的事情,她完全不会知道当初李琰与李憬能够那么顺利的扩张势力,也是因为允禟暗中知晓了李琰李憬是她的人,而多次放过了李琰李憬…… 她把玩着手中的空杯,笑了。一直与她作对的人,也并不全都是坏人…… LLL LLL LLL 胤禛确定近一段时间将会很忙,因为据说允禩和允禟已经不行了。只是…… “皇上,娘娘她……”苏培盛头痛不已,为什么他要做这个传话的人呢?本就是两边不讨好的事情…… “她又怎么了?”胤禛烦躁的推开奏折。 “娘娘说……”苏培盛微红着脸,一鼓作气将娘娘吩咐他说的原话说了出来:“我想皇上了,皇上今天若不来,以后都别来了!” “简直是胡闹……”胤禛喃喃地说,可是心头有一种名叫‘甜蜜’的情绪在滋长。 苏培盛清了清嗓子,低头问道:“那皇上要告诉娘娘什么话?”他已经两头跑,跑了无数次了。皇上每次便只有两个字:朕忙。 胤禛揉着眉心,心想这些事情推迟一天也无妨吧?他纯粹是被她那个‘想’字给打动了,毕竟,她主动的时候真的很少。 苏培盛看着皇上起身,慢慢的走出养心殿,心想再也不用他来回跑了,真好…… 胤禛一踏入沈睡的寝宫,立刻呆住了。她……不冷吗? 沈睡见他一进房,便对柳儿吩咐道:“柳儿,你先出去吧。”想必柳儿会将外面‘照顾’的很好。 “是,奴婢告退。”柳儿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决定事先给耳朵里塞几团棉花。 “阿嚏!”沈睡适时的在柳儿退出去后打了个喷嚏,成功了引起了胤禛的注意。 胤禛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捞起她,圈在怀里,并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了些,略微责备道:“小睡,你这是要做什么?现在都快入秋了,你想着凉吗?” 沈睡偷偷将腰带扯松了些,一边委屈地说:“不知怎么地,今日觉得天气有些闷热,便少穿了些。我一直心情烦躁,好想见皇上……” 从胤禛的角度,正好瞧见她微敞的衣襟,那里面……胤禛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许沙哑:“想朕,便来见朕好了,何必一定要朕到这里……” “我偶尔也想试试自己的魅力嘛。看看皇上会不会为我,丢下国家大事跑来见我……”沈睡说完,自己便觉得成了所谓的‘祸水’,专门缠住皇帝不让皇帝做正事…… “你……”胤禛语塞,有些弄不懂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难得露出平常女人的一面,倒让他有了几分惊喜。 “皇上……难道,皇上不想我吗……”沈睡慢慢地、慢慢地扯开他胸前的龙袍,手指悄悄的探了进去。 “小睡……朕还有……事……”胤禛原本想安抚好她便离开,谁知她却似乎变了个人,竟带了些许勾引的味道。他深呼吸几下,试图不受她的影响。 沈睡下了地,柔柔地笑着将他往里屋拉:“今天我便试着伺候皇上,可不许笑我……” 胤禛觉得热血直往上涌,她说……要伺候他…… 能不能把他留在房里半月之久,就看她的了……沈睡默默在心里哀悼自己作出的牺牲,然后振奋精神将他推到在床上。 胤禛看着上方的她,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他的小睡……竟是第一次主动伺候他…… 你激动什么?大色狼!沈睡腹诽着,面上却极度温柔的甜笑着,双手也慢慢的去解他的龙袍。 她红着脸,终于咬牙爬了上去,慢慢地……折磨他…… …… …… 大战结束,余味犹存。 胤禛看着手臂上睡的极香的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竟露出如此妖娆的一面,总算让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的丈夫开了眼界。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一日半了吧?虽然有些舍不得,不过…… 他叹了口气,轻轻的将沈睡从他手臂上移开…… “皇上……”沈睡睁开惺忪的睡眼,再度爬上了他的身…… 不、不是吧…… …… …… “怎么?投降了?”胤禛好笑的看着她往床下爬。 沈睡默然半晌,然后愤然回答:“柳儿送过膳食来了,皇上想必太过‘投入’,没发现!”她可是饿了…… “原来如此,小睡是要吃饱再战啊……”胤禛闻言,也起身。 …… …… “吃饱了吧?” “&*&*&*……” “继续?” “圣人曰:饭后不宜剧烈运动。皇上,待会儿再切磋吧。” …… …… 三日后。 “小睡,你确定你受得了吗?”胤禛埋头苦干,却也有了几分忧心。 沈睡抓紧他,喘气:“皇、皇上受得了吗……” 敢怀疑他……胤禛加快了速度…… …… …… 十日后。 “胤禛我跟你说,我……我一定睡上半年!”沈睡在心中哀号,为什么柳儿还没有敲门? “半年吗?”胤禛阴险的笑了,“半月也不成!” “啊……”沈睡尖叫。 …… …… 半月后。 “我警告你……你、你别过来……”沈睡抓着被褥躲在床角。 胤禛邪魅的半躺在床上,“朕不过去,朕命令你过来。” “不要,我不过去!”沈睡拼命摇头。 胤禛眼里满是同情:“小睡,你该知道若朕过去,你的下场……” “王爷,我过来……”沈睡谄媚起来,小女子,该低头时便低头。 …… …… “娘娘,娘娘……”柳儿轻轻的在外面瞧着门。 沈睡立刻惊醒:“柳儿,呜呜呜……”救命恩人啊…… “怎么?又有力气了?”胤禛迅速将她的头拉下,一阵缠绵热吻。 “唔……唔……”沈睡拼了命才把他推开,冲外面大喊:“柳儿,你不是有事吗?快进来!” “是,娘娘。”柳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胤禛第一时间将床幔放下,自然在床幔的遮掩下再度给了不听话的女人一番教训。 “启禀皇上,启禀娘娘,大臣们已在养心殿跪了一地,说皇上若再不处理朝政,便要集体辞官。”柳儿小心翼翼的禀告着。 “这么严重?糟了!”沈睡惊慌的大叫,“柳儿,现在过了多久啦?” “回、回娘娘,从皇上第一天踏入娘娘寝宫开始,至今已过了十八天。”柳儿默默的在心里念着,她耳朵中的棉花也换了不下一百次…… “这么久了吗?”胤禛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啊…… “皇上,都怪我……”沈睡自责的说,然后赶紧将十八天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递给他:“皇上快去上朝吧,不然大臣们都辞官了,皇上没活干了。” “哼!”胤禛迅速套上衣物,大步离开了她的寝宫。 “娘娘……”柳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娘娘微肿的双眼。 沈睡吩咐道:“从今天起,我要闭关。除了叫我吃东西,谁来也不要叫醒我,包括皇上。若他来了,你就说我没睡够一个月,便要自杀。”她将床幔放下,呼呼大睡去了。 柳儿目瞪口呆,她、她到底服侍了一位什么样的主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我还是让88、99被小睡救了~~~~我果然是好人~~~~ 睡妃自此影无踪 沈睡果真睡了一个月…… 她原本以为胤禛会有两种反应:一是他发现了她做的事,跑来兴师问罪;二是她侥幸过关,但他会来打扰她睡觉。可是…… “柳儿,皇上真的没有来过吗?”沈睡有些忐忑,不死心的再度问道。 柳儿摇了摇头:“奴婢连苏公公也没见过。” 天气冷了起来,沈睡禁不住搓着双手取暖,或许也要赶走心头的寒意。胤禛在想什么呢?倘若他发现了……也不应当是此种反应啊…… “娘娘?”柳儿不解地看着她,娘娘好像有些不安,难道是和皇上闹了矛盾?可是之前皇上离开时,还与娘娘温存过呀! 沈睡犹豫着站起身来,不管怎样她还是得去看看情况再说。她问道:“弘时和福惠呢?” “回娘娘,两位阿哥都在养心殿,这段日子皇上一直亲自教导两位阿哥呢。”柳儿说到这里,笑了。看皇上对两位阿哥的态度,想必也不是与娘娘在怄气。 沈睡闻言,也稍微放下心来,便说:“你在这儿候着吧,我去看看。” “是,娘娘。”柳儿点头。 沈睡一路朝养心殿迈进,一路想着心事。待走到养心殿不远处时,她发现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进去了,似乎是要给胤禛通报一声。 她停下了脚步,又静静思考了会儿,却仍是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叹了口气,她认命的朝养心殿内走去。 “皇上。”她轻声唤道,却见胤禛埋头批阅着奏折,并未理会她。而弘时和福惠不知为何站在下边,默不作声。 她原地站着看他,黯然想着,还是……被他知道了吧…… 殿内的空气让人觉得非常沉闷,连呼吸都有了难度。胤禛提着笔,仔细的批阅着奏章,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的表情那么认真,却仍旧掩饰不住浑身线条本能的紧绷。 “皇上罚我吧。”沈睡喉头微微发紧,却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比。没错,她的确做了他不愿她做的事情,她也认罚。只是她有些担心允祥和素芙,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牵连…… 胤禛放下笔,满意的看了看刚刚批示好的奏章,然后合上放在一旁。接着,他又拿过一本奏章,打开继续看起来。 沈睡微微觉得有些难堪,而且是在自己儿子面前……她见过暴怒的他,虽然有过害怕,但是却不如今天这般难过……她也沉默了,视线却一刻也不曾离开他的脸。她不信,他一句话也不会对她说。 当所有站着的人都觉得有些吃力时,胤禛终于放下奏章,抬头看着福惠,问道:“福惠,欺君罔上,罪当如何?” 他的问话犹如平地惊雷,在下面三个人的心中炸开。 福惠缓缓跪下,艰难的答道:“按律……当斩。” “噢。”胤禛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头微锁,陷入了思考之中。 “皇上若要我死,我沈睡定不皱眉。”沈睡忍着痛,说道。她并不怕死,即使他作为皇帝一定要牺牲她,她也不怕。她只是……受不了被他漠视。 胤禛依旧未看她,只是用手指不紧不慢的敲打着案沿。轻轻的敲打声在安静的养心殿大殿回荡,一下一下击打着每个人的心脏深处。 半晌后,胤禛抬起头,“那就……” 弘时‘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叫唤打断了他皇阿玛的后话:“皇阿玛,皇阿玛饶了额娘这次吧。儿臣愿代母受过,皇阿玛赐死儿臣吧。请皇阿玛饶了额娘,饶了额娘吧……” 福惠也磕起头来:“皇阿玛,儿臣也愿代皇额娘受死,请皇阿玛网开一面。” 眼见弘时和福惠在地上磕头,磕的砰砰直响,沈睡心中难以言喻的温暖及……难受。她伸手去拦弘时和福惠:“你们并没犯错,不要这样,起来吧。” 弘时猛地拉住她,流着泪央求:“额娘,您求求皇阿玛吧。您不是说过,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您还说过皇阿玛是面硬心软的人,只要您求,皇阿玛一定不会……不会……”他泣不成声,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了。可是他不明白啊,额娘为什么要趟这浑水呢?额娘明知道……明知道皇阿玛最恨的就是八叔九叔啊…… 沈睡缓缓抬头,看向胤禛,轻声说:“额娘是说过你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亲。可是,弘时你忘了,他也是最好的皇帝……” “传张廷玉。”胤禛沉声说道。 候在门口的苏培盛即刻大声叫唤:“传张廷玉……” 不多时,张廷玉匆匆进殿,一见殿内形势,心知有大事发生,便只跪下听训:“臣张廷玉,叩见皇上。” “起来吧,一旁去记录。”胤禛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臣遵旨。”张廷玉惶惶然退到一旁,提笔开始记录。 胤禛背对着养心殿大门,看着宝座上‘中正仁和’四个大字,缓缓说道:“夺去朕之睡妃一切殊荣,除去玉牒中所有关于睡妃的记载,销毁一切民间流传睡妃的文章书籍。凡朕之子民不可再提及睡妃名号,有违者,杀无赦!” 张廷玉颤抖着手,记下了皇上的吩咐。 “此事交于你去办,只传口谕,不下圣旨。清查民间文字记载的事情交与隆科多去办,你只需向各方官员传达朕的命令。”胤禛转过身来,紧盯着张廷玉。 “臣、臣遵旨。”张廷玉慌忙跪下了。 “后宫也一样,凡犯了此忌讳者,一律斩首示众!”胤禛猛拍御案,宣示着自己的决心。 “臣明白。”张廷玉伏在地上,微微胆颤。 胤禛瞟了他一眼:“还不下去办事?” “臣这就去,臣告退。”张廷玉慌忙收起记录下的命令,躬身退下了。 沈睡拥着弘时和福惠,听着他的话,微微明白了。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他心里产生了一定的威胁……恐怕他也已经知道,连他最信任的怡亲王,也甘愿听她吩咐,帮她做事。所以他才要让她这个人被全大清的人遗忘,避免她将来兴风作浪…… “小三子。”胤禛唤道。 苏培盛赶紧上前:“奴才在。” “让郭三顾五带人围住养心殿后殿,没有朕的手谕,不准任何人进出。”胤禛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将弘时和福惠交给弘历看管,将她……带往后殿去。” “奴才遵旨。”苏培盛胆战心惊的想着,他提到娘娘,会不会也被斩首啊?恐怕全大清最难做人的就是他了…… “皇阿玛……”弘时擦着泪,不死心的再度唤道。可一见他皇阿玛犀利的眼神盯住他,他顿时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皇阿玛一定会暗地赐死额娘的……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请跟奴才走吧。”苏培盛讷讷的开口,他实在不知道如今要怎样称呼娘娘…… 沈睡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理会自己的胤禛,几不可闻的叹息了声,往养心殿后殿去了。 福惠看着远去的曾经的‘皇额娘’,突然开口说道:“昨日卿卿今日离,试问帝心深几许。” 胤禛大步走出门外,丢下一句:“掌嘴。” 福惠丝毫未曾犹豫,啪啪自己扇了自己两耳光,顿时红痕印上脸颊。 弘时惊愕的看着他,这时才真正明白,福惠之前所说皇阿玛对他严厉……竟然是这样……虽然皇阿玛一向对自己要求甚高,可也从未打过自己啊…… 面对才五岁多的弟弟,弘时是真正觉得羞愧了…… LLL LLL LLL 皇帝的命令瞬间传遍大江南北,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敢违抗皇命。凡有记载睡妃资料的学者,都纷纷将文章书籍上缴了。当然也有暗地收藏的人,被查出后自然是一番折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隆科多严令下面官员挨家挨户搜查,务必要让民间不留一点痕迹。各方官员自然也都不敢懈怠,全力配合。不出半月,大清上下已经不敢再想睡妃这个人,自然也没有人敢提睡妃的名号或是猜测她的下场。 今日,怡亲王府上上下下也都惶惶然,因为皇帝来了。不似平日的轻装探视,而是正装驾临,带着威严的大内侍卫。 胤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弟弟媳,轻声道:“允祥,朕只要你说出他们的下落,别让朕失望。” 兆佳素芙害怕的朝自己的丈夫靠近了些,她没想到曾经的‘四哥’,竟然满地安插着眼线。竟然这么快……就查到她的头上来。她深深的后悔了,她不该将王爷拉下水…… 允祥冷静地说道:“臣弟已经回答过皇上了,他们死了,臣弟烧了。” “允祥,你把朕……当作三岁小儿吗?”胤禛轻轻笑了起来。 允祥挺直了腰板,看着他说道:“对于全大清的人来说,他们的确死了。皇上又何必执着于见到他们的尸首呢?” “皇、皇上,娘娘她……”兆佳素芙知道不该问,可是她实在关心沈姐姐,不得不担心啊。如今的动静谁都知道,她不敢想沈姐姐是否已被皇上……被皇上…… ‘砰’的一声,胤禛手中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兆佳素芙浑身震了震,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看来,朕如今果真是形同虚设了。”胤禛没事人一般,拍了拍龙袍。 “臣弟的福晋只是关心过度,若有得罪皇上之处,臣弟愿代她受罚。请皇上息怒。”允祥同样担心小睡的情景,只是……如今他已无能为力。 胤禛看着允祥护住兆佳素芙的模样,突然有了些感慨。他朝两旁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上。”所有大内侍卫都退出去了,门被关的紧紧的。 胤禛站起身来,走到允祥面前伸出手:“起来吧。” “多谢皇上。”允祥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一并将兆佳素芙也拉起来护在身后。 胤禛看了他半晌,终于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帮她?”他实在不能接受,小睡在宫外最得力的助手竟是允祥!允祥不是早已忘了小睡吗?为何会帮着小睡一起瞒他,犯下如此令人震惊的大案? “皇上,不关王爷的事,是臣妾……”兆佳素芙急急的解释。 允祥伸手止住了她的解释,坦然回答道:“为了她托素芙带给臣弟的一句话。” “什么话?”胤禛看了一眼兆佳素芙,他千错万错,就错在不该太过信任她。若不是她宫里宫外传信,小睡也不会有机会与允祥串通一气,救走那两个人。 “皇阿玛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们兄弟互相残杀。”允祥缓缓的说道。 胤禛哼了一声,坐回上座,没吭声。 “臣弟知道他们多番阻拦皇上,皇上必定恨之入骨。只是他们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何必再苦苦相逼呢?”允祥眼里满是恳求的意味。四哥没有看见八哥九哥的惨状,却只记得当初他们咄咄逼人时的恶状,但他看见了,他不忍。 “即使你不说,朕也能查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胤禛没再逼他,只是冷笑道。 “皇上……”允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素芙拉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满是对小睡的关心,便转移了话题:“皇上对她,不知打算如何?” 胤禛脸上的线条立刻绷紧:“她?哼!”提到她,他就来气。他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她有所反常,却依旧中了她的美人计!他实在不曾想到,她在宫外有允祥这个大靠山帮她做事。否则,他断然不会以为她整日陪在他身边,便做不出什么事来。 “皇上此番大动作,意欲何为呢?”允祥想着这些日子所见到的京城,不禁叹了口气。 “朕的家事,无须你管。”胤禛硬声道,明摆着不想跟他谈论沈睡的问题。 允祥突然笑了:“此事既是家事,而不是国事,臣弟就放心了。”既然是家事,便是以家法处置;若是国事……恐怕就真得上断头台了。他想,小睡毕竟是四哥等了十三年的人,想必……呵呵,小睡恐怕也就是以此作为她的筹码了。 “朕……”胤禛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打算敞开心扉,转而说道:“允祥,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下次,你该知道后果会是怎样。朕,最痛恨的就是背叛的人!!!” 允祥也有些内疚,想必四哥被最爱的女人和最信任的弟弟同时欺骗,内心也很痛苦吧?他跪了下来:“臣弟辜负了皇上的信任,臣弟有愧。” 胤禛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他:“做皇帝,很孤独。朕不希望,仅有的几个亲人也离朕而去。” “臣弟明白。”允祥黯然答道。他多么怀念以前的日子,虽怕四哥,却不会防着四哥。那时四哥虽严肃,却也不会防着他…… “很晚了,朕回宫了。”胤禛神色中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虽然他早已知晓此次来怡亲王府并不会得到什么线索,但真正见到允祥不肯松口,他仍然失望。 “臣弟恭送皇上。”允祥忍住想和盘托出的冲动,说道。他不能,不能让小睡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待送走皇上,兆佳素芙站在府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素芙,在想什么?”允祥看着她。 兆佳素芙叹了口气,说道:“臣妾在想,皇上现在很痛苦。” “痛苦……”允祥喃喃地重复。 兆佳素芙拭了拭眼角的泪,有些哽咽:“是啊,痛苦……别人不知道,王爷该知道皇上对沈姐姐有多么好,可是如今沈姐姐却做了天下人不敢做的事。在皇上眼中,那就是背叛啊……臣妾真的有些怀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允祥眼眶也有些湿润:“我想……即使重来一次,她也会如此做吧……”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太可怜了……”兆佳素芙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若是她,绝对不会背着王爷做他不愿她做的事。 “我们进去吧,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允祥叹了口气,转身往府里走去。四哥和小睡的事情,他只能暗想,不能明管。 兆佳素芙也跟在他身后,心思却转到了其他事情上。沈姐姐……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沈姐姐被皇上赐死了,为何她也有这种感觉?否则,皇上何必大动干戈,让那么多的人受到牵连呢…… 作者有话要说:18天很多嘛~~~~~~~``?? 对别人来说很多,对四四和小睡不会啊。 明明我前面有说.......那个四四和小睡XXOO之后,那个会什么什么特殊的~~~~~~~~除非那章没买的人不知道。 忘了排版了,让我伪更一下,哈哈... 帝王之爱无极限 弘时看着比自己小很多的弘历,几度欲言又止。他知道弘历是皇阿玛内定的储君人选,如果弘历去跟皇阿玛求情…… 相比起弘时的坐立不安,弘历倒是显得镇定多了。当然,他并不知道他三哥心里的那些事儿。倘若知道,他想必也无法这么镇定吧…… 最终,还是弘历先打破了这个僵局:“三哥,你似乎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弘时心中大喜,既然叫他‘三哥’,他何不试试呢?他看了看门口没人,便低声说道:“弘历,既然你还认我是三哥,我就有话直说了。” 弘历看着他,不动声色等待着下文。 “我想,让你去求皇阿玛,对……对睡妃网开一面。”弘时压低了些声音,却说的清清楚楚。 弘历笑了笑:“三哥这是难为我了,如今皇阿玛可是严令,就算提到此人名号的,都要杀无赦。我怎么敢去替她求情呢?三哥还是不要再提此人了。”看来,那位睡妃果然是三哥的亲额娘,否则以三哥的性格,怎敢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替她说话?不过,三哥总算还懂点孝道…… “弘历!你可知道,她……”弘时又急又气,刚想说出实情,却听门口传来一阵叫声,打断了他要说下去的话。 “弘时,弘历,你们都在呢。”熹妃钮祜禄氏刚巧不巧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弘历急忙迎了过去,跪下请安:“儿臣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熹妃含笑抬了抬手。 “额娘请上坐。”弘历恭敬的请座,然后站在熹妃下方说道:“额娘有事便派人传儿臣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过来呢?” 熹妃笑了笑,“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不过额娘是听说弘时和福惠都在这里,所以便过来瞧瞧。”幸好彭维新及时通知了她,否则…… 弘时此时才不情愿的跪下道:“弘时叩见熹妃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熹妃说完,便转向弘历:“弘历啊,你的老师正在找你,你先过去一趟吧。” 弘历愣了愣,心知额娘是有话要对他三哥说,便躬身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他看了一眼弘时,心中微微叹气,转身离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熹妃才温和的对弘时说:“弘时啊,你知道你刚刚差点犯下大错吗?” 弘时怔了怔,不解地问道:“不知熹妃娘娘何出此言?” 熹妃叹着气说:“你担心你额娘,这本宫知道。不过,你若让弘历知晓……宫里必定翻天。以弘历的孝心,断然会去求皇上,不过如此一来,朝廷便大乱了。” “弘时仍然不明白,为何会大乱?”弘时心想,只怕是她舍不得吧?弘历是皇阿玛内定的储君人选,若弘历知道自己的亲生额娘不是熹妃,那么将来的皇太后也定然会易主。 “呵呵,弘时还是太年轻了……”熹妃低声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钮祜禄氏家族不会允许弘历非本宫所出,朝廷上的顽固派也不会允许一个俄罗斯公主生下的孩子继承大统。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会牵连出你额娘。你可知道,先皇并不知你是皇上的儿子。如果……你让弘历知道了实情,那么……你的身世也会被抖落出来,结果……便是皇上与你额娘联手欺瞒先皇。此罪……皇上可免,你额娘,却不能免!” 弘时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其实呢,弘时你完全不必担心你额娘的处境。”熹妃将视线移向远方,一时间有些哀怨,“你皇阿玛为何要牵连如此众多的人,来处置一个后宫嫔妃?他无非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忘记她!因为你皇阿玛爱她,又防着她,所以才要绑着她。如果你横生枝节,说不定你皇阿玛会因为天下众怒……而真正牺牲了她……” 弘时打了个冷颤,看来这皇宫奥妙,他果然不如她精通。他默默的低下头去,“多谢娘娘提点,弘时明白了。” 熹妃笑了:“明白就好,本宫就放心了。”她起身,慢慢朝自己的寝宫走去。她辛辛苦苦培育了十五年的儿子,怎能就这样让人抢了去呢?况且,为了这宫里宫外的安宁,她也必须阻止弘时! LLL LLL LLL 沈睡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苏培盛在心中叹气,不知皇上究竟要如何……他定了定神,再度说道:“皇上召您过去伺候呢。” 沈睡闭了闭眼,心中微微刺痛。他连传话,都说让她去‘伺候’,看来他的确被自己惹怒了。可是她不想去,也不敢去,她没有把握能抑制他的怒气。她怕……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她恨他…… “您就别再与皇上怄气了,皇上已经够宽待娘娘了。若是换了别人,哪儿还有伺候的话说?直接就是白绫毒酒赐予了。”苏培盛实在替自家皇上不值,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皇上日盼夜盼,终于把娘娘给盼来了,谁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令他不高兴的事情。三阿哥的事情皇上都让步了,这次倒好,连皇上处心积虑要除去的政敌也给扯上了。他真不知说这位娘娘是聪明还是……唉! 沈睡突然伏在桌上呜呜哭起来,她也知道他待她好,她也知道不该与他对着干。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丢下其他人不管啊……他是皇上,他可以为江山放弃一切,可她却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三百年后的女人。她忍不住怀疑,她真的回来对了吗?或许,让历史沿着原有的轨迹会更好? “皇上等着呢,您还是先过去吧。”苏培盛暗暗着急,待会儿皇上等急了,发怒可就更不好伺候了。 沈睡终于抬起头来,仔细的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朝胤禛的房间走去。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的确是三百年后的人,可胤禛不是。一直以来,他也十分尊重自己,呵护自己,作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君主来说,真的够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凭借着帝王无尽的宠爱,而一直挑衅皇帝的威严。 她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鲜明,一直是他迁就着她,甚至,将来还要迁就她……那么,这次就让她迁就他吧……既然他舍不得让她死,那么她将改变策略……转刚为柔。 沈睡慢慢的踏进胤禛的房间,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便走过去跪下了:“民女叩见皇上。” 民女?胤禛转过视线看向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放眼整个大清,有哪个民女敢这么对他?她竟然还敢自称‘民女’? 沈睡微微有些奇怪的想着,这好像是他做皇帝以来,她第一次跪他……其实,感觉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你不是很会伺候朕吗?今晚你就好好的伺候朕吧!”胤禛想起那日见到她柔情似水的模样,他心中一阵阵揪痛。他最引以为宝贝的她呵……竟为了其他男人而对他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沈睡心头一震,果然……还是被她料中了。他不让她起身是吗?那她跪着过去好了。 胤禛见她也不起身,便这么跪着用膝盖‘走’过来,忍不住更是怒上加怒。 上次……上次她是怎么伺候的呢?沈睡恍恍惚惚的想着,浑然不知自己眼泪已经掉下来。等她发现的时候,自己正费力解着他龙袍的手,已经被他握住了。果然……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她却还是没办法卑微的伺候他呵…… “你哭什么?你很委屈吗?该哭的、该委屈的,是朕吧?!!”胤禛愤然捉住她的手,低吼着。 沈睡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想不起来,什么‘转刚为柔’,什么‘卑躬屈膝’,她通通忘了。她只是不断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胤禛放开她的手,逼着自己不去注意她手腕上的红痕,接着冷笑道:“当初我与年粥尧事发,为何你不听朕一句‘对不起’便一走十三年?” “我……”沈睡跪在他膝前,竟也不觉得委屈了。她所受的委屈,与他这十三年,如何能相提并论呢?突然她觉得,这一辈她也还不清他这十三年了…… 胤禛痛心的看着她:“你明知道,明知道他们一直对朕心怀不轨,你居然救走他们!连朕最信任、一手提拔起来的怡亲王,也甘心听你调遣!沈睡,你好大的本事!”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想过跟皇上作对。只是……”沈睡慌忙解释,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根本无法在这件事上跟他进行沟通,她也更加不能说明自己与允禩允禟私下的关系,即使只是朋友…… “只是什么?你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朕看是余情未了吧?”胤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沈睡怔怔的看着他,眼泪簌簌而落。好半晌,她才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别处,轻声说:“皇上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不要污蔑我……” “你就认定了朕不会打你,不会骂你是吧?你、你简直是恃宠而骄!”胤禛猛地将她拉起,瞬间将她压在身下。 沈睡闭上眼,默许他的暴力:“皇上想做什么都行,只要皇上消气。” 原本沈睡以为的顺从,殊不知在胤禛眼里变成了挑衅。 “好、好……”胤禛连声道‘好’,如她所愿粗暴的撕裂她的衣物,覆身上去。 那不是吻,是咬……也不是爱,是恨……胤禛从未在沈睡面前展露过的残忍与暴戾,此时通通显露了出来。 沈睡以为自己能忍受,可真事到临头,她却害怕了……她深深爱着的胤禛,不是这样的……在他终于探向她身下时,她畏缩着躲避,小声呜咽起来。 “不是,怎样都行吗?”胤禛在她上方嗤笑。 沈睡闻言,眼泪流的更凶了,她不由分说的圈住他脖子,紧紧抱住他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胤禛……你别气我,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胤禛听她直呼他的名,没来由的觉得心酸。她只有在当初离开他时,才叫过他的名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她,哪个是假的她。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他每每有了被她利用的错觉…… “我知道你现在是皇帝了,有、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是我保证,他们真的不会再出现在大清朝……怡亲王也不是要帮我,他是要救自己的哥哥……”沈睡抽噎着,急切的想解释清楚,可越是急,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胤禛没出声,也没动,听她胡言乱语着。 她慌慌张张的又道:“我的确恃宠而骄了……我、我原以为,就算我骗了你,你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她错就错在,低估了他对‘背叛’二字的深恶痛绝。但她却不敢想,若老天给她再一次机会,她是否还会做同样的事情…… 胤禛放下手臂,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她,脸埋在她发间继续听她胡说。 沈睡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管这些事情,真的,你相信我。可是你是皇帝啊,一国之君啊……有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她侧头吻了吻他的脸,感觉安了些心才又说:“所以不知不觉的,我培养了李琰李憬,我想让自己还有一点点用处……皇上缺钱的时候,会笑,说原来朕的睡妃替朕都准备好了……” 胤禛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她身边。 沈睡怯怯地窝进他怀里,感觉他没有推开她,才又拼命的组织着语言:“胤禛,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损害你的利益。即使是他们……我也安排的很好,他们绝不会再出现在大清朝。我发誓,如果他们出现在大清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胤禛轻微咳嗽了声,却也并没插嘴。 沈睡突然想起上次发誓灵验的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赶紧又朝他偎近了些,咕哝:“胤禛你要保护我,死了变鬼很可怜的。” 讨好没用……她偷偷抬眼看他,却见他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她轻轻的伸手解开他的龙袍,想让他睡的舒服些。 “还没忘了要伺候朕的事?”胤禛突然睁开眼,看着她问道。 沈睡赶紧摇头:“我以为你睡着了,所以……”伺候吗?她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想这两个字!她真的真的很爱他,即使在他最恼怒的想要掐死她的时候,他也没舍得伤害她……这样的男人,怎能叫她不爱呢? “小睡,朕真不愿再相信你。”胤禛坦白的说出心中所想。他一向不轻易相信他人,因为一旦交出信任,在被背叛的时候将会格外痛心。而她,却是不止一次让他痛心了。他有时真怀疑自己的定力,为何在她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沈睡心中一阵难过,她……她总是让他失望……她低声央求:“最后一次……” “听朕的话?不惹朕生气?”胤禛抬起她下颚。 “嗯……”沈睡赶紧点头。她哪里还敢惹他生气?况且,此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再让她出面与他对立了。 胤禛将她拉进怀里:“那好,从此以后,朕在哪儿,你就在哪儿。没有朕的陪同,不准踏出养心殿一步。” “……”沈睡不语,其实这就是软禁吧?没错吧?但接触到他霎时有些冰冷的眼光,她立刻点头:“好。” “给你个什么身份呢……”胤禛淡淡的笑着,手触碰着她裸在空气中的肌肤。 沈睡的心思飞出很远,想必……以后她就只能以他为天了吧…… “朕以后若要出门,身边便会多了个小太监了……”胤禛想象着将来的日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小太监啊……沈睡也自行想象着……戴个丑不拉几的太监帽,然后阴阳怪气指着下面人骂的女版‘公公’…… “小睡……”胤禛喃喃地叫着她,轻吻从她额际一路往下,大手覆上她的柔软,宣誓着:“以后,你就只是朕一个人的小睡了,没有人再记得你,朕也不许你记着别人。朕会对你好,永远对你好……” 好……是什么概念呢……沈睡沉浸在他的温柔下,迷迷糊糊的想着,心底没来由的有了淡淡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金屋藏娇,挖哈哈。不过,能藏多久呢多久呢多久呢(无限回音~~~~~)~~~~~~~~~~ 无波无折非皇宫 一步、两步、三步…… 这屋子长多少?宽多少?沈睡慢慢的以步衡量,直到沿着屋子走了个遍。她转头看了看屋内,似乎就剩桌子没有量过了……于是她转身,用手量着桌子的长宽。 最后,她坐了下来,满心嗟叹没有尺子来量自己的手,所以也不知道精确数字。她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正好,看样子皇上还有得忙了。 她倒了杯水,正喝着,突然眼睛一亮。不如……明天开始学习书法吧!据说能陶冶人的情操,又可以磨练人的耐性。说不定……将来还可以教教福惠呢。 门开了。 不一会儿,熟悉的味道从身后袭来。她放下手中的水杯,笑着转身:“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胤禛用手指勾着她的眉,痴迷的看着她:“朕……想你了。” “皇上可是一国之君,怎能说这样孩子气的话呢?”沈睡伸手,替他摘掉赖在他肩上不肯走的一小片落叶,吃吃的笑着。 胤禛慢慢低头堵住她弯起的红唇,有些歉意,有些怜惜。直到她顺从的软倒在他怀里,他才放开她,无意识的用手抚弄她愈发红润的脸颊。 好半晌,他轻声说:“朕最近忙,就是为了空出今天的时间。”她这次真的很乖,不似上次有预谋的乖,乖到让他心疼。 “嗯?”沈睡茫然的看着他金黄色的龙袍,微微觉得有些刺眼,“皇上今天要做什么?” “小三子。”胤禛转头冲门口叫道。 苏培盛立刻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太监服:“奴才在。” “放下,出去。”胤禛看了看他手中的衣物,命令道。 “是,皇上。”苏培盛眼皮也不敢抬一下,放下衣物在床上便退下了。 胤禛拥着她,走到床边,伸手将那衣物提了起来:“没人比朕更了解你的尺寸了,应该合身才对。” 面对他话里的促狭,沈睡配合的笑了笑,接着便宽衣解带换上了衣服。 “朕带你出去透透气。”胤禛觉得自己仿佛是软禁了她……可他真的……只想她属于他一个人而已……不是,他很爱她,只要她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皇上?”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紧拥,沈睡有些不解。 胤禛吻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如果可以,朕什么都能给你。” “皇上能给我后位吗?能给我权利吗?能给我做额娘的机会吗?”沈睡不愿他用甜言蜜语来骗她,她可以忍受孤独,因为她的确做错了事,虽然她并不以为那是错的。她未等他开口,继续说道:“皇上不能……自从皇上做了皇上的那一天,皇上就不再可以随心所欲了。” 胤禛缓缓松开她,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她有话没有说完,他等着。 “皇上爱我,也防着我。正如我爱皇上,也防着皇上一般。”沈睡一语道破两人的心思。她愿意信任他,可信任这个东西,是不受人的思想控制的。因为他是皇帝,她不自觉的要防备,防备他将来有一天变心,欲除她而后快。 胤禛突然从她眼中读懂她的悲哀,不,应该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悲哀。他感到无力,因为他不想失去江山,更不想失去她。 “我们固然两相防备,两相猜测,但是这并不能阻挡我和皇上相爱。”沈睡轻轻偎进他怀里,笑了:“即使在皇上无比震怒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伤害我。而我明知道皇上将会是皇上,却也从未想过要离开皇上。” 胤禛的心,一点一点清明,慢慢被她的话打开了一道窄门。 “所以皇上,不要安慰我,也不必觉得内疚。”沈睡眼眶微热,“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没人比我更了解皇上,所以我不会怪皇上。” “小睡……”胤禛微叹,抚摸着她的秀发。 沈睡伸出手,在他眼前慢慢的松开,又猛地抓紧,含笑说:“不过,我的一切都操纵在皇上手里,皇上还担心什么呢?皇上只需将我两大用处公诸天下,我想……即使皇上不动手,我也会自杀吧?” 胤禛猛地低头,微斥:“你胡说什么?”若让天下人知道她的身体和血……即使他是皇帝,也救不了她! “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皇上厌倦皇宫了,厌倦朝堂了……”沈睡偷偷向往着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那么一群如今该是很快活的人,脸上的笑容也甜了许多,“于是带着我去外边走走呢?” “绝无可能!除非朕死了!”胤禛断然说完,又皱眉,“何况,弘历还小,根本不能接下如今这个动荡的朝局。” “那么……”沈睡环住他的腰,以极轻极轻地声音说:“皇上预备让弘历也做三十年的太子么?” “你!”胤禛胸口有些起伏,他知道她说的意思,她果然还没有完全忘记其他事情。 “好了,皇上,不是说要带我出去透气吗?”沈睡轻轻抚着他的胸口,“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皇上不必往心里去。” 胤禛心中烦闷,哪里还有心思出去? “君无戏言,皇上可不许赖皮。”沈睡略微用力将他往外拉,一脸兴致勃勃。 胤禛见她开怀的样子,只得松口说道:“哪儿有皇上被太监拉着走的?” “是,皇上。”沈睡俏皮的冲他打了个手势,也不管他懂不懂,便拉低帽沿,低着头转到他身后。 胤禛出门后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前去准备了。他也放慢脚步,让身后的女人不会那么吃力。其实……历代皇帝都有自己最爱的女人,但不也都是摻杂了家族利益等因素在其中吗?他和她……这点冲突又算得了什么呢?或许,如她所说,那些东西其实并不能阻止他们相爱的吧…… 他不露痕迹的侧头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她开怀的模样,微微扯开唇角,笑了。 LLL LLL LLL 碧绿,蔚蓝,洁白,幽青,沉黑……果然还是大自然的颜色丰富多彩,比起那个小小的房间,要让人惬意的多了…… 沈睡深深呼吸,掬起一汪清泉,轻轻拍打在脸上。呼……好清凉啊…… “不冷吗?”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略微有些冰凉的手。如今还是三月天,这水,冷了些。 沈睡故意将水擦在他胸前,摇头说:“不冷。皇上在这里,我很暖和。” “调皮。”胤禛低头看着胸前的水渍,皱着眉却是满脸笑容。 沈睡拉着他坐了下来,不停的比着自己与他的大掌,随口问道:“皇上,弘时和福惠他们,可好?” “放心吧,弘历会照顾他们的。”胤禛抬眼看着一潭清泉,福惠…… 他的一举一动,又怎能逃过沈睡的眼睛呢?察觉到他身体轻轻一震,她心中担忧,却知道不能跟他明说。 胤禛回过神来,在她唇上啄了啄,歉意地说:“等将来国事稳定些,朕便在外面给你建一座庄园。如此……你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劳民伤财,而且皇上政务繁忙,哪儿有时间一直和我见面呢?”沈睡叹息,“还不如……就让我一直呆在皇上身边好了。”同样是软禁,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朕是怕你觉得寂寞。”胤禛总觉得她瘦了些,可她不承认。但是他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他确定她会在房里等着他。只要他一忙完朝堂上的事情,一打开房门就能见到她,他很满足。只是……他有些担心日子久了她会厌倦…… “寂寞的是欲望,我如今无欲无求,所以我不觉得寂寞,只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就可以了。”沈睡突然想起之前那件事,于是顺口提了提:“皇上让我练习书法好了。记得以前先皇在世时,皇上一直替先皇贡献书扇。不如……我也效仿效仿。”说着,她笑了起来。 胤禛明白她在自嘲书法差劲,于是也笑了:“朕也期待着,你的书法能与朕媲美媲美。” “皇上!皇上!不好了!”苏培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也顾不上皇上‘任何人不得打扰’的命令了。 胤禛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但他转头见苏培盛满脸惊慌,心中便一凛,若非出了大事,这奴才是不会如此不知礼数的。他迅速拉着沈睡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阿哥、四阿哥他遇刺了!”苏培盛连气也来不及喘,急急忙忙的向皇上报告。 “什么?”这次叫出声的却是沈睡,她慌乱的抓住胤禛的衣袖,力持镇定:“弘历没事吧?他受伤了吗?” “启禀……”苏培盛犹豫了下,见皇上并没出声阻止,便说道:“四阿哥无事,但……但五阿哥说是三阿哥做的……” “逆子!”胤禛愤怒的甩手,大步朝回宫的方向走去。 沈睡呆住了,片刻的失神后,她喃喃自语:“绝不是……绝不是弘时做的……”她拾起地上的帽子,匆匆戴上后紧追胤禛而去。 LLL LLL LLL 养心殿里,跪着一排人,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胤禛站在门口,一一扫过跪着的人,面色严峻。 “啊……”沈睡紧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他突然停住,一时不察便撞上了他的后背,痛呼了一声。 跪着的依旧跪着,即使听见声音也不敢抬头看一眼,但众人都知皇上已经来了,于是气氛便更加紧张了。 胤禛转过身,伸手拿掉沈睡捂在鼻子上的手,轻轻的替她揉着。小睡啊小睡,这一次,你会如何跟朕对抗呢? 沈睡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鼻子不痛了,却很酸。她一直都是偏爱弘时的……因为弘历和弘昼都有很好的将来,可是弘时没有……如今却出了这事……难道,历史真的不会变,弘时依旧要死吗?她猛地眨眼,不愿让软弱的眼泪流出来。 胤禛轻轻叹息了声,转身走进殿去,走向那个象征着皇权的宝座。 殿里只有弘历、弘时、弘昼和福惠四人跪着,或许,这也是家事?不,这是国事。该说是没人敢管,所以只能由皇上来管。 “说吧,怎么回事?”胤禛接过苏培盛递上的茶,却只看了一眼便随手丢往一旁。 清脆的茶杯碎裂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为之一紧。一时之间,没有人出声答话,因为不敢。 “弘昼,你来说。”胤禛开始点名。 弘昼慌忙往前跪了一截,伏在地上说道:“启禀皇阿玛,儿臣与四哥在野外游玩,谁知遇上了刺客,幸好侍卫们来的及时,儿臣与四哥均无恙。” “刺客呢?”胤禛问道。 弘昼迟疑了一下,无奈的说:“无一活口。” “哼!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侍卫?朕倒是想瞧瞧。”胤禛冷哼一声。 “启禀皇阿玛,刺客不是被侍卫所杀,而是自杀。”弘昼再度禀告。 胤禛向前倾了倾身,这才‘咦’了一声。半晌后,他恢复原样,继续问道:“那么你为何说是弘时所为?” “这……”弘昼有些为难。 “说!”胤禛怒吼,“若让朕知道你信口雌黄,定不轻饶!” 弘昼慌忙磕头:“皇阿玛明鉴,儿臣是从一个尚未断气的刺客口中听到的。他说:‘三阿哥,奴才没有负您。’儿臣也并没有断定是三哥所为,儿臣只是据实给宗人府禀告了。当时……当时四哥也听到了。” “是吗?弘历?”胤禛看着依旧镇静的弘历,问道。 弘历往前移动稍许,答道:“儿臣确实听到了。” “那么,你也认为是你三哥做的了?”胤禛挑了挑眉,平淡的声音中不夹一丝情绪。 “儿臣不知。”弘历静静的说。他确实不知道,不管是不是三哥做的,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胤禛仔细想了想,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接着便道:“如今这大殿里,除了苏培盛,就都是朕的家人了。依朕看……就这样好了。” 他起身,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从弘时面前走到福惠面前,然后瞟了沈睡一眼,说道:“在你们四人中,朕只罚一个。你们每人可以提一个人名,当然了,最终被提到次数最多的人,朕便罚他。” 在其他人还惴惴不安的时候,福惠冷声提名:“弘历。” “很好,不愧是朕教出来的。”胤禛微笑。 “弘时。”弘昼咬了咬牙,迫于形势也提了名。 “弘历一,弘时一。”胤禛走到弘时面前,说道。 “弘时。”弘时却提了自己的名,脸上毫无表情。死就死吧,这样卑微的活着,连额娘也见不了,比死好过多少呢? “弘历一,弘时二。”胤禛走到弘历面前,说道。 “弘历。”弘历也提了自己的名。 “弘历二,弘时二。现在,轮到朕了……”胤禛转身,看着宝座,“弘时。”待他转过身来时,便说:“弘历二,弘时三。如此……” “等等。”沈睡快步上前,跪在弘时身边:“不是还有我吗?我也算是皇上的家人吧?” 胤禛颔首:“没错,那你提名吧。现在的结果是弘历二弘时三,你记住,若数字一样,那么二人同罚。” 沈睡愣住了,他……果然将自己的心思摸的准准的……她原本,想着让弘历与弘时被提名的次数一致,那么就…… “你……要提谁呢?”胤禛蹲下身,与她对视,轻声问道。 弘时此时激动不已,额娘果然……额娘果然没死……他的身躯微微颤抖,侧头看着他额娘挣扎不已的脸,知道额娘心中痛苦。因为他是额娘的儿子,可弘历也是啊…… 他毅然跪着转身,面向他额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娘不必犹豫,提弘时吧。此事,的确是弘时做的,弘时死而无怨。” 弘历和弘昼惊呆了,没想到弘时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承认了睡妃是他的亲额娘……如此一来,想必睡妃会帮着弘时的。 弘昼忧心的看着四哥,这样一来,皇阿玛岂非两个都要罚?这次的处罚,想必不轻啊…… “弘时乖……”沈睡含泪扶起他,眼睛却看着弘历和弘昼。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诬陷弘时的呢…… 弘历和弘昼同时觉得心头一震,为何睡妃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好……好悲凉,好令人揪心…… 沈睡转过头,轻声提名:“弘时。”声音不大,语调很平,却也足够让人吃一惊。 道是无情也有情 或许,最为震惊的,是弘历。 弘历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睡妃明明有机会将他拉下水,而她却没有……况且,站在保弘时的角度来说,她也应当拉下他,以求皇阿玛开恩。 胤禛看了沈睡一会儿,豁然起身:“来人!” 门外的宫廷侍卫迅速涌了进来,阵势严峻,原地待命。 “皇阿玛,儿臣愿担保不是三哥所为,请皇阿玛三思。”弘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着触怒皇阿玛的风险替三哥求情,但他就是不愿看见那位睡妃……眼底的凄凉…… 弘昼愣了愣,也赶紧求情:“儿臣也愿担保。”奇怪了,睡妃为何要保四哥?按理说……她应该提四哥的名,起码二人都罚,皇阿玛也会看在四哥的份上对三哥网开一面啊…… “将弘时带往宗人府,严加看管,等候朕的发落!”胤禛恍若未闻,依旧下达了命令。 “是!”侍卫们很快将弘时带走了,弘时只是留恋的一直回头看他额娘,并没有出声求饶。 胤禛看着弘历和弘昼,眉心一阵发疼。半晌后,他发话了:“弘历,弘昼,她的事情你们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还有,你们二人给朕跪在养心殿,明早方起。”三个儿子惹得他与小睡愁眉苦脸,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不孝顺,略施惩罚。 “儿臣遵旨。”弘历和弘昼皆应了,他们明白皇阿玛不准睡妃未死的消息外露,却不太明白皇阿玛为何要罚他们。 胤禛看着沈睡琢磨了会儿,刚刚侍卫们应该都没有瞧见她的模样,只当是个太监跪着了。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你跟朕走。” 沈睡没出声,将手放在他手中便跟他一同离开。 胤禛将她带到养心殿后殿,来到她的房间,进门便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不是弘时做的,我百分百相信。”沈睡咬牙,不知是谁要陷害她的弘时,若让她知道…… “有可能是弘历或弘昼吗?”胤禛再度问道。 沈睡惊讶的抬头:“怎么可能是他们?他们不会这么傻,蓄一个破绽百出的阴谋,给皇上看笑话。” “哼,虽然是笑话,却也成功了。”胤禛哼了一声,却比她看的更加清楚。 沈睡呆住了,好半晌才讷讷地开口:“皇上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用这个破绽百出的阴谋,逼使皇上确立唯一的储君人选?” 胤禛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低声道:“所以……这就是朕的无奈。”他纵然对弘时失望透顶,但他从来没有放任弘时不管,那可是他和小睡的第一个孩子啊……可是如今,为了弘历将来的地位,他应该狠下心来替弘历除掉障碍吗? “所以……这也是为何我回来后坚持不见弘历弘昼的原因。”沈睡苦笑,算是好不容易与他达成了共识。 胤禛轻拍着她的背:“虽然你无心争,但却会引起有心人士的猜忌。朕早已料到你将弘时迎回宫里,一些人心中恐怕会惴惴不安了。只不过……朕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皇上打算如何?”沈睡如今最关心的却是这个。 胤禛迟疑了一会儿,开始解释自己的初衷:“之前弘时与允禩他们走的近,朕便削了他的宗籍,将他交给十二弟抚养,原本是想着让他离开皇宫这个有争议的地方,让他远离争斗。没想到……你回来之后将他又接了回来,如此,他们便动了。朕……还是先将他关一阵子,看看朝中大臣的反应再说吧。” “皇上心如明镜,怎会猜不到大臣们必定会上奏,要除之而后快呢?”沈睡心痛难当,这一关,又是多久呢? 胤禛皱眉:“依你之见,当如何?” “送他走。”沈睡抬头,央求道,“让他去那个地方吧……一辈子也不要回来……” 胤禛微恼,放开她转身:“这么说,朕的儿子最终还是要与他们呆在一起了?”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那么,皇上就忍心让我们第一个孩子,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固而牺牲吗?”沈睡声音骤高,“当初,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皇上有多么高兴?我怀着他跪在午门的时候,是谁给了我动力坚持下去?我生他差点死去的时候,是谁的哭声唤回我?皇上,你通通都不记得了吗?” “让朕想想再说!”胤禛拂袖而去,他得先查清楚是谁做的,再下论断。 沈睡腿下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他是不忍心的……他还爱着弘时……可是,他究竟会不会狠下心来真的牺牲儿子呢? 弘时,额娘说过要护你,便一定会护你…… LLL LLL LLL 郭三顾五站在胤禛身后,小心的禀报着查探出来的事情。 胤禛静静的听着,等到两人汇报完毕,他才转过身说道:“你们出去吧,让弘历进来。” “是。”郭三顾五即刻退了出去,将四阿哥请了进去。 “儿臣叩见皇阿玛。”弘历不知为何又将他单独召进宫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胤禛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前日里总算没让朕失望,弘昼也没让朕失望。” “皇阿玛……”弘历讷讷地叫道,突然明白那日皇阿玛让他们提名,便是在试探他与弘昼的心思……若他提了三哥,便是要陷害兄弟;若弘昼提了他而没提三哥,便是要自拥……一时之间,他由衷的敬畏起皇阿玛的手段来。倘若他将来,能做到皇阿玛的十分之一,他便满足了。 胤禛淡淡地说:“这次的事情,你可知晓半分?” 弘历急忙说道:“儿臣的确不知。儿臣深深记着皇阿玛‘友爱兄弟’的教诲,怎敢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来?请皇阿玛明鉴。” “想必,你也不会傻到如此地步。”胤禛冷笑了声,接着便道:“隆科多与你,似乎走的很近啊?” “只是偶有交往,并不算近。”弘历惴惴不安起来,难道这件事与隆科多有关? “如今,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能让刺客临死前还要抖出一个人来呢?”胤禛大笑起来,走到弘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弘历暗自心惊,若是真的,难道是那些拥护他的大臣与隆科多串通好要陷害三哥的?这些蠢才!明知皇阿玛最恨欺上瞒下的人了…… “朕暂时不动他,不过你好自为之,不要与他走的太近。”胤禛想着,不日便派隆科多去与俄罗斯谈判,之后……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弘历微微冒汗,努力镇定下来,答道。 “下去吧。”胤禛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弘历退了下去,原来……皇阿玛是要来警告他与隆科多划清界线…… 胤禛转身回到御案前,看着一份密折,冷笑爬上了他的嘴角。清君侧?好一个清君侧!不过,密探说的也没错,是该……让弘历避免在将来与他面临同样的难题了……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叫道,心里直叹气。 胤禛合上密折,抬头:“她如何了?” 苏培盛摇着头,为难地说:“还是不肯吃。奴才命太医开了些补身子的药,但……” 四天了,什么也不肯吃,身子怎么受得了?胤禛闭了闭眼,她这是要逼他啊……逼他妥协,逼他放过弘时,逼他低头…… “皇上……还送吗?”苏培盛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往房里送吃的,便犹豫着问道。 胤禛站了起来,摆手:“不用了,朕亲自去。”她的脾气,他最清楚了。看来这一次她也没那么容易妥协,或许,一直妥协的都是他而已。 看着皇上往后殿去了,苏培盛猛力的拍打自己的头。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LLL LLL LLL 胤禛推开房门,只觉得房里的空气都变得冷冷的。他皱了皱眉,径直走到床前,坐下后看着她。 沈睡睁开眼,见是他,便也看着他。 “你在逼朕吗?”胤禛握住她的手,一时间浑身冰凉,刺骨寒心。 “不是……”沈睡轻轻摇头,“我想陪着弘时死。” “那朕怎么办?”胤禛没有动怒。 沈睡笑了:“皇上是一国之君呢,即使没有爱情没有亲情,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但沈睡不行,沈睡,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她渴望爱情,也在乎亲情。既然她连保护自己儿子的能力都没有,也就只能陪着儿子了。” 胤禛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问道:“若朕不松口,你就一直这样下去是吧?”直到……死…… 沈睡幽幽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朕怕了你了。”胤禛突然笑了,“告诉朕地方,朕派人将弘时送去。” 沈睡摇头:“还有福惠。” “小睡。”胤禛收起笑容,警告着她的得寸进尺。 “他很聪明,也很孝顺,若……”沈睡叹息,“可惜了。何况,在那边也可以给弘时做个伴。” 胤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好,你将地方告诉朕,朕将他们送过去。” “不。”沈睡撇开脸,“皇上将怡亲王召来,就他一个人。” 胤禛诧异的看着她,“你不信朕?” “请皇上将怡亲王一个人召来,在怡亲王回宫以前,皇上都要陪着我。”沈睡看着别处,缓缓地说。她如今唯一的砝码,不过是他舍不得她死罢了…… “你对朕的防心,可不是一般的重。”胤禛心中微微揪痛,却轻手轻脚的替她整理着发丝。 沈睡没有出声,只是一脸坚定。她不得不防着胤禛会派人将允禩允禟他们逮回来…… “好,朕陪着你,朕让怡亲王去办。”胤禛叹了口气,“现在,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 沈睡咳嗽了一会儿,虚弱的说:“等怡亲王去忙了,我再吃吧。” “苏培盛!!!”胤禛大吼。 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跌倒进来,趴在地上叫道:“皇上,奴才、奴才在呢!” “去将怡亲王请来!”胤禛怒道,“只请他一个人进宫面圣,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苏培盛连滚带爬的跑去请人了。 “皇上别……别生气……”沈睡喘着气说,她也是无奈。 胤禛伸手抚她胸口,替她顺着气,压低声音:“朕没生气,你别激动。” 撒谎……沈睡含泪而笑,猛地扑进他怀里:“对不起。” “朕讨厌听到这三个字。”胤禛叹气,一旦她说这三个字,代表他又心痛了。 允祥在苏培盛的带领下走进房间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摇了摇头,四哥和小睡这是何苦呢…… “臣弟叩见皇上。”允祥跪下,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起来吧。”胤禛未放开沈睡,只是冲允祥说道:“你将弘时和福惠,送到老八他们那儿去,尽快回来。” “皇上?”允祥愣住了,他几乎以为,皇上是要趁此机会找出八哥九哥藏身的地方,然后…… 胤禛故意没去看他惊讶的神色,抚着沈睡的秀发,说道:“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弘时是不能再呆在宫里的。他与弘历的矛盾已经被摊开在朝臣面前,他与弘历,只能留下一个。” “可是……”允祥犹豫的看了看沈睡,她同意了?她放心吗? 胤禛哼了一声:“这也是她要求的。所以,你必须尽快赶回来。否则朕成日被她绑住,将来可有得忙了。” 允祥恍然大悟,难怪只召见了他一个人……原来沈睡早有防备,所以他尽可以放心的将弘时与福惠送去,想必她会用尽一切手段绑住皇上,不让皇上有调兵遣将的机会…… “还不去?”胤禛从怀里掏出一面金牌,丢给允祥,“务必保密。” “臣弟领旨,臣弟告退。”允祥接住金牌,含笑退了出去。看来,四哥还是四哥啊…… 沈睡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还是那个疼自己宠自己的王爷,然后她笑着说:“胤禛,我饿了。” 胤禛微微一愣,接着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饿?” 沈睡见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亲自去端了粥过来,于是很配合的张嘴。 “还要我喂?”胤禛失笑,却也真的喂起来,并说:“太医说饿了太久,应该先以稀粥压压,等身体适应了再吃别的吧。” “嗯。”沈睡含糊的应了声。 胤禛在心中低叹,此事一了,该是他们真正平静的日子了吧? 难得的安宁祥和,沈睡有些眷恋。吃完粥后,她赖在他怀里不肯起。唉,她越来越渴望,与胤禛一起去那个地方,终老此生了……可是,胤禛不会允许的吧? 她突然想起小非曾说过的那句话:“大历史可别给变了,否则到时你和雍正会怎样,我可说不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相信命运吧。 “叹什么气?”胤禛磨蹭着她的额头。 沈睡苦脸:“突然很怕和我的胤禛分开。” “你的胤禛?”胤禛低声笑了起来,“好吧,我是你的胤禛。不过,只要你从此乖乖的,我保证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若我不乖呢?”沈睡哼了一声。 胤禛挑眉:“若你不乖,或许会有别人从中作梗,逼使我们分开。” “谁有那么大胆子呢?我的胤禛可是皇帝。”沈睡娇笑道。 “皇帝也有无奈。”胤禛低声道,接着便将她放平:“休息会儿吧,你需要休息。” “你陪我?”沈睡不放心的抓住他的手。 “好。”胤禛欲将她抱往里侧,却被她阻止了。 沈睡尴尬地笑:“你睡里边。”他若要起身,她睡在外侧还是能发现的。 胤禛沉默的站着,最终还是纵容了她。 不一会儿,沈睡真的睡着了,或许她真的累了。只是,她睡的极不安稳。 “弘时……”她脸皱成一团,喃喃的叫道。 胤禛偏头,见她处于睡梦中,心一阵发疼,便将她揽入怀里。 “弘历……”她低泣,“弘昼……” “小睡,睡吧,睡吧。”胤禛低声安抚着她,大手轻拍着她的背。他心中有了一丝丝不确定,为何将她日夜绑在身边,他却觉得更加不安呢? 沈睡在他的轻声安抚下,果然睡的沉了许多,却依旧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恐防他离去。 相爱的人总是容易忘记,让爱人快乐,才是爱的根本意义…… 潇洒如风怡亲王 雍正五年八月,三阿哥弘时病逝。第二年九月,年妃唯一所诞皇子福惠病逝,封为怀亲王。人们心中云雾重重,据说三阿哥和怀亲王已经从雍正四年开始就没露面了,而死讯接连传出,实在令人疑惑。 如今在皇宫,养心殿后殿是不允许人进去的,甚至养心殿方圆百米,也有重兵把守。或许只有当年雍亲王的旧部才知晓这其中的秘密,至于旁人,即使疑惑也慑于皇上的严令而不敢造次。 而两个之前闹得天翻地覆的人——沈睡和胤禛,却并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们最大的优点在于:善于忘记痛苦。所以他们能尽弃前嫌,仍然恩恩爱爱。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七八……”柳儿喜滋滋的替主子数着数。 沈睡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瞄见一个人影,于是露出笑容,一个用力将脚上的毽子踢了过去。 胤禛一把抓住飞奔而来的毽子,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主子输了,主子输了!”柳儿兴高采烈,不过若不是皇上来了,主子会赢过她的。 沈睡一脸懊恼,走到胤禛面前夺过毽子,瞪着他:“都是你,你若不来,我就不会输。” “那朕走好了。”胤禛作势转身。 沈睡急忙拉住他,“好啦好啦,不如皇上也来踢毽子?” 胤禛眯眼,看了看柳儿才说:“皇帝不踢毽子。” “什么了不起……”沈睡咕哝道,转头看见柳儿吃吃的笑,于是计上心头:“柳儿,我输了是吗?” “是啊,主子输了。”柳儿又想起这令她高兴的事来,笑的好不开怀。 沈睡背靠着胤禛,头立刻一歪倒在他肩上:“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胤禛好笑的握住她的腰,陪着她看柳儿吃惊的张大嘴。 柳儿好久才反应过来,跺脚道:“主子、主子怎么能……怎么能耍赖呢……” “我就耍赖了,你跟皇上告状好了。”沈睡偷笑,幸好她求了柳儿过来,可以让她每天多点乐子。 “奴婢……奴婢……”柳儿胆怯的看了看皇上的脸色,慢慢的低下头去:“算主子厉害。” “朕替你罚她。”胤禛说完,一把抱起沈睡便朝房里走去。 沈睡恼了,用力咬了咬他的肩膀,说:“皇上怎么能胳膊肘往外弯呢?” “待会儿再咬。”胤禛暧昧地说。 沈睡红了脸,“我对皇上来说,就这点用处了。” “谁说的?”胤禛瞪她:“用处可多了,你是朕的主心骨。” 打闹着,两人已经进了房间。 胤禛将她放在床上,有些埋怨:“奇怪了,朕这么努力,怎么还没有消息?” “不是我的问题!”沈睡赶紧澄清,“以前不想要吧,莫名其妙就有了。可是现在我和皇上天天盼,老天不给了。”她也想要个孩子,陪陪她呢! “算了,废话少说,继续努力。”胤禛埋头,用起功来。 沈睡想着,大概下一个孩子,是十一年?不过呢,那个刘答应会出现吗?不管了,出现了也不准他胡来! LLL LLL LLL 一日复一日,不知不觉胤禛已登基做了八年的皇帝。当初力拥他登上帝位的亲信,如今只剩得怡亲王一人而已。 沈睡察觉到了,胤禛今日不开心。虽然他仍然笑脸对她,但她却能发现他不时的低头沉思。 她想了想,腿一抬便坐在了他身上,故意娇嗔着问道:“皇上,是不是我伺候的不够好啊?皇上是在思迁吗?” 胤禛哭笑不得,“小睡,别闹了。”他一直没有告诉小睡这件事情,或许……他始终心里有点芥蒂吧…… “那你告诉我,为何不开心,我才不闹了。”沈睡抚着他坚毅的脸庞,一再感叹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他全心的宠爱。 胤禛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睡,允祥他……病重。” 原来是允祥……沈睡呆了呆,立刻问道:“太医怎么说?”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却仍旧是问了。 “太医说,时日无多。”胤禛将头埋在她胸前,闷声道。 沈睡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我可以……” “不准!”胤禛猛然喝道。 沈睡被吓了一跳,他不是关心着允祥吗?为何不准她出一份力呢?何况抽她一点血,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你的安全,朕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胤禛严肃的说,“若是朕便罢了,但允祥……人人都知他病重,连太医都说无救,若你的血让他恢复健康,难保别人不会怀疑,进而发现你的秘密。” “应该……不会吧?”沈睡也犹豫了,那的确是件大事。她离开了这么多年,连胤禛都变了不少,她也不清楚允祥究竟变没变。 “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朕也不许。”胤禛霸道的宣布。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左右为难。 “那么……让我去见见他吧。”沈睡讪讪地请示。 胤禛瞧了她一眼:“你去见他做什么?” “其实我主要是想去见素芙,她一定很伤心吧?她很爱很爱怡亲王的。”沈睡目光里有些忧郁,“易地而处,我怕她会寻短。” 胤禛点了点头,“这倒没错。”他又叮嘱道:“你要见允祥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朕,不得用血救他。” “噢……”沈睡声音低了下去。 胤禛无奈的叹息:“小睡,不是朕狠心。而是事情牵连到你,朕实在不敢冒险。”小睡的体质,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人心叵测,他不敢想象小睡被世人所争抢的情景。即使他是皇帝,也拦不住人对生命的渴望。 “我明白,皇上放心吧。”沈睡保证的点头,她也不会任由自己跌进那样的漩涡中。 “明白就好。”胤禛轻轻的吻她:“朕唯一的软肋……就是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朕都不会让你面临危险……” 沈睡闻言,自动迎合他。若没有世俗的纷纷扰扰,他定是第一好丈夫…… LLL LLL LLL 沈睡借口说皇帝若驾临怡亲王府,王府上下会紧张,她与兆佳素芙也不能敞开心扉谈话,便获得了胤禛的准许,单独去见允祥与兆佳素芙。于是她在郭三顾五两人的保护下,乔装打扮进了怡亲王府。 郭三顾五替她挡开了闲杂人等,她便来到了允祥的房间,见到了允祥与兆佳素芙。允祥果然病重,见脸色便觉十分虚弱。而兆佳素芙暗自垂泪,束手无策。 “沈姐姐!”兆佳素芙觉得门口有人,微一抬头立刻惊喜的叫了出来。 沈睡看着她猛地起身,便笑着走过去:“素芙,我来看你们了。” “难怪王爷说你不会有事,你真的……”兆佳素芙先是高兴,接着说到允祥便脸色黯淡了下去。 沈睡微微诧异,没想到允祥并没有告诉素芙上次见过她的事。她只得笑了笑,说:“素芙,我有点事要跟怡亲王说,你……” “我这就出去。”兆佳素芙突然很想她这个沈姐姐能有什么办法救救她家王爷就好了,即使……即使要她做出什么牺牲,她也愿意。 沈睡实在惭愧,比起素芙来,她便是小鸡肚肠的人了。她看着兆佳素芙走出去,这才走到允祥床前坐下了。 “四哥、四哥怎么会……放你出来?”允祥轻微喘气,挣扎着想坐起身来。 沈睡急忙抬手阻止他:“你别动,就这样说话很好。”见他停止了挣扎,她才回答他说:“你也看见了,我是乔装出来的,有人护着呢。皇上他……是将你放在心上的,否则就不会准许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了。她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允祥虚弱的笑了笑:“可惜我没有八哥九哥那样的福气。” “你……”沈睡惊讶的坐直了身。难道……他知道当初她托他送给允禩允禟的那两坛酒里…… “我一直在心里想,你是出不来,所以……”允祥慢慢的转过头去,看着床顶,“如今看来,你是没有那药了吧……” 沈睡微微放下了心,原来他并不知道是她的血起了作用,只道是她给那酒里放了什么灵丹妙药。 “不过,你若真没有药了,四哥怎么办呢?所以,这也是我的自欺欺人吧?”允祥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缓缓淌下。 “你……”沈睡想了许久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很怕死吗?” 允祥笑了,笑她的羞辱:“我这一生,什么没见过?若你说我怕死,我便怕死好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睡有些懊恼,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问,是否你很留恋某些人或物,所以舍不得就这样死去。比如说,素芙……” “我自然留恋她。”允祥突然猛烈咳嗽起来,直到直喘吁吁才停止。 沈睡很想去扶扶他,拍拍他的背,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双手便停在了半空中。好在允祥自己停了下来,她才收回双手,有些尴尬。 “我有些恨。”允祥喃喃道,“我恨在她心里,连八哥九哥都比不上。” 这个‘她’……沈睡愣住了,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便沉默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允祥缓缓说着,“小睡,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自从我在乾清宫里选择了素芙的那一天开始,我便知道我永远失去了伴你左右的机会。” 沈睡经他一提,不由得想起了往事,心思也有些飘忽。 “我曾经很困惑,为何我们几兄弟都独独对你一往情深?”允祥笑的苦涩,“四哥告诉我,因为你与全大清的女子都不同,你独立,你有主见,你不软弱,所以他被你征服。后来我逐渐明白了,要高傲英伟如四哥,才能真正爱上你这样的女子。我想……我和八哥九哥并没有真正的爱上你,或许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得不到的宝,我们只是遗憾罢了。” 沈睡心中有一点点奇异的感觉,那么胤禛呢?难道连允祥都明白胤禛…… “但四哥不同。”允祥吃力的继续往下说,“四哥是真正的爱你到骨子里了……他不能失去你……当初若你不是离开,而是死了,我很怀疑四哥是否能坚持到今天。我没有四哥那样爱你,所以我不能将自己跟四哥比;但我比八哥九哥对你好,所以我会跟八哥九哥比。所以……我恨。” “你不用恨。”沈睡吃吃的笑,“你在我心里,比允禩允禟地位要高多了。”起码,允祥是她的朋友,甚至能算作她的知己。 允祥瞅了她一眼,微怒:“你不必安慰我。”他都快死了,她还笑的这么开心…… “允祥,倘若你病好了,你想继续留在朝廷替胤禛做事,还是有别的想法呢?”沈睡笑着问他,也不管他恼怒的神色。 “朝堂之事,我已经厌倦了。只可惜我没有那个机会带着素芙去找八哥九哥了,上次……我见他们生活的很好。怡然自得,生活无忧,风光无限好啊……”允祥想着后来又多了个弘时和机灵的福惠,想必会更加有趣吧?突然,他猛地转头看她,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那你可得答应我,喝完这瓶酒,得继续病下去。”沈睡咯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坛。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拜托柳儿弄到的,东躲西藏辛苦极了…… “你……”允祥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原来她终究是记挂着他吗? 沈睡一边往他嘴里灌酒,一边咕哝道:“允祥,我又瞒着胤禛了。所以为了我这颗脑袋,你可千万得走。不然,这次他没那么容易放过我的。” 允祥呆呆的任她给自己灌酒,等全数喝下后才觉得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心里再度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嗯……允祥,先不要告诉素芙,不然她会在胤禛面前露出马脚。”沈睡皱了皱眉,说道。 允祥点头:“我知道,暂时只能委屈她了。”想必等他诈死的那一天,她会哭的很伤心吧?但为了不辜负小睡这片苦心,他也只能硬起心肠了。 “那我就走了。”沈睡站起身来,满意的看见允祥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起色。她相信他自有办法诈死,因为他的本事比胤禛差不了多少。这一次,却是他们兄弟间的较量了。 “小睡。”允祥唤住她。 沈睡转头:“嗯?” “谢谢你。”允祥笑着说,又补充道:“我和素芙在那里等你和四哥。”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和他们见面的。 “……”沈睡沉默了一会儿,展露笑颜:“好!” 她顿了顿,转身朝门外走去。虽然劝说胤禛很困难,或许也不会成真,但她会努力…… LLL LLL LLL 八年五月,怡亲王允祥病逝。雍正复其名上字为胤,配享太庙。 夜深人静之时,兆佳素芙两眼已肿成核桃。她哭着将手中纸钱烧完,蹒跚着走回自己的房间。王爷的后事已了,她……也该陪去了…… “王爷,臣妾……来陪您了……”兆佳素芙将白绫抛向横梁,满心想着的都是王爷在世时的温柔,她眼一闭…… “傻瓜!”她只听一声熟悉的喝斥,然后身子一轻,便被人从凳子上抱了下去。她惊疑的回头,却见到一张…… “王爷?!!”兆佳素芙惊叫出声。 胤祥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叫!” 兆佳素芙拼命点头,心中狂喜。难道,王爷没死? “快跟我走。”胤祥只说了这一句,便拉住她往外溜。 兆佳素芙什么也没说,她相信王爷自有王爷的安排,她只需要乖乖的听王爷吩咐就可以了。 待来到王府后门,胤祥便见自己的几个亲信已经等在那儿了。他将兆佳素芙抱上马车,自己也随后跳了上去,命令道:“走!” “是!”随着一声低应,马车飞奔而去。 胤祥看着眼睛红肿的妻子,内疚地说道:“为了防止你在皇上面前露出马脚,所以事先没有告诉你。” “臣妾没事,王爷。”兆佳素芙又忍不住哭起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那里面,不是我。”胤祥自觉没什么必要解释,便只说了一句让她宽心。 兆佳素芙拼命点头:“王爷没事,臣妾什么也不在乎。” “别叫我王爷了,叫我胤祥吧。素芙,以后你可就不是福晋了,只是我胤祥的妻子,一个平民百姓的妻子。”胤祥微微笑着,却有十足把握她不会介意。 “胤、胤祥。”兆佳素芙也没有作保证,只是红着脸叫了他的名。 胤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前方。四哥,小睡,你们可知这种自由的感受?十三弟……等着你们…… 逆天而行非上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没什么大事再发生,宫里宫外也都一片宁静,唯雍正为尊。 沈睡最近迷上了山水画。 她总喜欢捣鼓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让人看懂。所以,她的皇帝丈夫也是摸不着头脑。 “主子,主子!”柳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见主子根本没打算理会她,瘪了瘪嘴说道:“主子,皇上来了。” “喔……”沈睡漫不经心的应声,接着画她稀奇古怪的山水画。 没过一会儿,胤禛便踏入房来,见沈睡专心的画着,便好奇的凑过去瞧。这一瞧… 他惊问:“小睡,你这是画的什么?” “桃源啊。”沈睡自顾自的画着,随意答道。 胤禛又仔细瞧了瞧,仍旧看不懂:“桃源是这样的吗?你给朕解释解释。” “瞧,这是草屋,这是骏马,这是小鸟,这是……”沈睡一一解释给他听,却见他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胤禛傻眼,这也叫山水画?他又指着天空中一个奇怪的东西问道:“那这是什么?” “飞机……你不懂。”沈睡嗤之以鼻,态度很是不屑。飞机,你没见过吧? “朕的确不懂。”胤禛惩罚似的咬了咬她耳垂,为她语气中的不屑。接着,他抽出她手中的笔,慢慢的告诉她:“草屋是这样的……骏马是这样的……小鸟……” 突然,沈睡挣脱了他的手,转身朝软塌走去了。 胤禛愣了愣,见她趴在软塌上,似乎在生着闷气,便走过去凑在她耳边问道:“朕的爱妃怎么了?” “我很闷,我讨厌这里,很讨厌……”沈睡委屈的说着,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她已经在这里闷了整整八年了!历史上的雍正今年应该死了!弘历要继位了!可是……事实上胤禛身体好的不得了,弘历也还没有参与过朝政…… “怎么突然使起性子来了?”胤禛心疼的替她擦泪,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朕不是告诉过你,暂时还不能放下这片江山吗?” “可是我好想离开……”沈睡抽抽噎噎的控诉,“我不喜欢那些大臣,我也不喜欢这个皇宫,还有……弘瞻也被你拿去给刘贵人了……” 胤禛无奈地道:“这件事可是征求过你的意见的。” 她……她还不是怕历史有变,她和胤禛会出什么变故吗?沈睡忿忿不平起来,凭什么她生一个得给别人,生两个也得给别人?干脆,不生好了! 转眼她又气馁了,不生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胤禛和别的女人去生吗?烦恼啊…… 胤禛想了想,亲亲她的额头,说:“不然,朕把你带出去玩?” “不要!”沈睡立刻拒绝,接着埋怨:“像做贼一样,还得带个丑不拉几的帽子,一点也不好玩。” “那你想怎么样呢?”胤禛这些年来,已经对她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的小性子习惯了。无奈的最后,他便只能顺着她,但对于她所提出的过分要求却一概不理。 沈睡锲而不舍的再次提出自己的愿望:“胤禛,你带我走吧。你想想……他们不知有多惬意呢……” 胤禛含笑看她,已经不想对这种问题做出回答了。 “这一次我是说真的……”沈睡满脸哀求,过了今年,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可、以。”胤禛刮了刮她的唇,笑着拒绝。 沈睡磨了这么多年,已经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她深深的感到无力,难道只能任由他继续做皇帝,而他们将面临未知的变故吗?老天……究竟会给他们怎样的磨难呢? “别生气了,好好陪陪朕吧。”胤禛摸了摸她的脸,带着她往外走去。 沈睡闷闷的低头‘陪’他,陪?他继续对皇位不放手,她还能陪多久啊? LLL LLL LLL 十三年七月,沈睡病了。 胤禛狂怒的逮住几个太医大吼,甚至想宰了他们,却依旧没有办法治好他心爱女人的病。 连沈睡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一病不起。她确定自己不痛,不痒,只是觉得累,浑身无力。起始她只觉得累,后来便连站立也不稳,到最后她只能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动弹。 “小睡……你到底……是怎么了呢?”胤禛握住她的手,痛苦的低喃。这些天他已经急坏了,得到的答案却是千篇一律的‘臣无能’。 沈睡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想让他安心:“皇上,我没事。” “没事?那你站起来给朕看看!”胤禛发现她的手,似乎都没有力气回握他了。 沈睡苦笑:“或许……老天不让我太过健康的活。”她应该,不会死吧? “朕是怕你……是怕你……”胤禛狠狠的捶打一下床沿,他说不出口那个字。可是他茫然了,她真的会死吗?他不明白,前些日子她还好好的,精神抖擞跟他撒娇,为何短短几日功夫,便病得如此严重? 沈睡觉得有些困,几次欲强撑精神跟他说话,却终究是无济于事,最终只能迷迷糊糊的道:“若将来……皇上要……保重……” 见她眼睛闭上,胤禛有些心慌,待探了探她的鼻息才发现她仅仅是入睡而已,他悬着的心的才放了下来。 他起身来到养心殿外,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怒道:“朕养了你们何用?” 太医们跪在地上不敢发话,却都在心里想着,不知那后殿住的是哪位嫔妃,皇上又不准他们观看脸色,只准隔幔诊脉,他们哪儿能知道详细情况呢?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们基本也能确定这位主子没病。 “滚!”胤禛怒吼,看着太医们一个个连滚带爬的离开,他才回到养心殿,坐在宝座上发呆。 真令人头痛……他猛力的捶了捶额头,烦躁不已。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年他与她一直平安无事,恩恩爱爱。除了她偶尔犯犯小性子,几乎没有让他心烦的地方。可为什么时间如此短暂?她……她看起来是如此年轻,身体也一直非常好啊…… 上一次……对了!上一次她生弘时昏迷了那么久,不也醒过来了吗?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突然叫道:“小三子!” “奴才在。”苏培盛早已跟在他身后了,此时慌忙答道。 “去把弘历、弘昼还有弘瞻,通通给朕带到养心殿来!”胤禛命令道,他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能多一份力量救她便是好的。 “奴才这就去。”苏培盛也替皇上着急,立刻便跑去了。 胤禛呆坐着,等待几个儿子的到来。 弘历等人到了养心殿,便见到他们的皇阿玛一脸失魂落魄。只有弘历弘昼知道是那养心殿后殿的睡妃病了,而年仅两岁的弘瞻却是一脸懵懂。 “儿臣叩见皇阿玛。”弘历和弘昼跪了下来,也成功的打断了他们皇阿玛的出神。 那乳娘抱着弘瞻,也跪了下来。 胤禛有些疲惫,低声下令:“从今天起,你们三人早晨便去养心殿后殿,呆够五个时辰才准离开。不要问原因,这是朕的圣旨。” 弘历和弘昼面面相觑,他们去见睡妃做什么? 弘瞻骨碌碌的转动着大眼睛,十分开心的叫:“皇阿玛,皇阿玛。” 胤禛看着他,难得露出一次笑容。他走过去,从乳娘手中抱过弘瞻,亲了亲他的小脸,说道:“你们跟朕进去吧。” “是,皇阿玛。”弘历和弘昼不敢抗命,只得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思去见那位睡妃。 LLL LLL LLL 弘历和弘昼看着很少显露出柔情的皇阿玛,都不禁呆了。 胤禛将弘瞻放在床沿坐着,伸手将沈睡上半身扶起,然后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轻声唤道:“小睡,你看谁来了?” “皇……”沈睡困难的睁开眼,却见到日思夜想的三个儿子都在眼前,不禁愣住了。 “皇阿玛,皇阿玛。”弘瞻见他皇阿玛抱了别人,不满了,嘟着嘴一直不停的叫。 沈睡落下泪来,想伸出手去触摸弘瞻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的垂了下来…… “小心。”胤禛沙哑着声音,快她一步握住她的手,帮她抚上弘瞻的脸。 弘瞻年纪小,如何懂得沈睡心中的苦?他朝他皇阿玛躲去,皱着小脸:“不碰,不碰。皇阿玛碰。” “不准动!”胤禛低喝了声,见弘瞻吓得愣住才缓和了神色。 “别……别吼他……”沈睡的眼泪模糊了双眼,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胤禛没出声,只是握住她的手,慢慢的摸着弘瞻的脸,一次又一次。 弘瞻委屈的落下泪来,滴滴嗒嗒湿润了沈睡的手。 “算……了……”沈睡喃喃说道,闭上了眼。 胤禛见她难过,便也由着她,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弘历和弘昼,说道:“你们坐吧,将凳子搬到这儿来。” “是,皇阿玛。”弘历和弘昼只得搬了凳子,坐在了离床一米左右的地方。 沈睡突然睁眼,费力的望向自己的丈夫:“王爷……我是不是……快死了?” “胡说!”胤禛眼里蓄满眼泪,却是咬着牙笑骂她:“本王还没死呢,你怎么会死?你……你是注定要给本王陪葬的。” “皇上……你还没……答应我……呢……”沈睡只觉得全身的力气每天都在被抽走,似乎连呼吸的力气也快没了。 “答应你什么?你说。”胤禛的泪,终于滴在她脸上。 沈睡的眼光飘向很远,呢喃着说:“就是……我的……山水画啊……”他没有见过飞机,她便做个纸飞机给他瞧…… “山水画?”胤禛依稀想起了她不止一次曾提到过的那个地方,轻轻颔首:“好,你好起来,朕带你去。” “你……不……不是朕……”沈睡费力的反驳,她慢慢转向弘历:“他……他才是……朕……” “好,我都依你。你快好起来,我……我带你去……”胤禛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道。 “我……累了……”沈睡想跟弘历弘昼单独呆一会儿,便闭上眼睛说道。 胤禛紧紧的抱了她一会儿,便依她之言,轻轻将她放平,替她盖上被褥。他起身,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摇晃了一下差点扑倒在地。 “皇阿玛!”弘历和弘昼同时叫了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胤禛摆了摆手,觉得好些了才对他们说:“你们就守在这儿,朕出去透透气。”说完,便慢慢走出了房间。 弘历垂下手,看了看曾经的睡妃,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 “四哥,皇阿玛为什么……”弘昼碰了碰弘历的肩,低声问道。 弘历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两眼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人。 沈睡此时已经睁开眼睛,并费力的从枕下摸出两块玉佩,握在手中,然后再摊开,看着弘历并未出声。 她……是在叫他们过去吗?弘历不知为何读懂了她的意思,情不自禁的起身,走了过去。 沈睡依旧摊开着手,两块玉佩静静的躺在她手心。 弘历犹豫了下,终于是半跪下去看她手心的玉佩,却惊讶的发现那两块玉佩上,一块刻着‘历’字,一块刻着‘昼’字。 “这是……你们、皇爷爷……当初赐给你们……的……”沈睡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呼吸愈加困难。她之所以将这东西拿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老天已经要收回她了。若再不给他们,便没有机会了。其实……她也活的够久了。 皇爷爷?弘历惊疑的拿过玉佩,将刻有‘昼’字的一块递给了也凑过来的弘昼。 “弘昼……不要、不要太荒唐……”沈睡实在不知要对这个行事荒唐的儿子说些什么,只得简单的叮嘱。 “啊?哦……”弘昼奇怪的想着,她难道是太想死去的弘时了,所以就起了移情作用? 弘历突然开口说:“皇阿玛很伤心。”他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但却还未成形。 沈睡慢慢弯起唇角,半晌后才睁眼看他:“弘历……你怎么看……我与你……皇阿玛?” “我不知道。”弘历迷惑的看着她,又说:“但我见历来帝王,没有如皇阿玛一般的。”不说皇阿玛当初为了这位睡妃,造成了民间多大的轰动,单说皇阿玛明明对外宣布不准提及睡妃名号,然而他自己却又将睡妃藏在自己的寝宫,便令人费解了。 沈睡笑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太专情……”或许她的说法有些自私,但她还是希望弘历果真是历史上那个风流皇帝。这样,可以避免受伤。 “皇帝,怎能专情?”弘历挑了挑眉,傲气流露于表。 沈睡不由得在心里叹息,接着又叮嘱他们:“玉佩……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知道了。”弘历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去宗人府看三哥时,三哥说过的自己额娘如何如何的好……当时,他听的很认真,很入迷。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额娘呢?他曾不自觉的想:倘若……他是三哥,定不会让这么好的额娘失望。 弘昼打了个呵欠,“四哥,好困啊。”睡妃睡的这么香,弄得他也有些困了。 “别乱说话!”弘历低声喝斥,不由得看了看睡妃的脸色。然而他却发现她已经沉沉的睡去了,神情很满足。他默默的退至一边,重新坐下来,依照皇阿玛的吩咐陪伴着她。 过了一会儿,胤禛从房外走了进来,见沈睡仍旧睡着,便问道:“她醒过了吗?” “醒了,还跟儿臣们说过话呢。”弘昼打起精神,起身回话道。 弘历说道:“她似乎……很想念三哥。”虽然世人都说皇阿玛杀了自己的儿子,但他坚信在皇阿玛心中,三哥依旧是三哥。所以他从来不会在皇阿玛面前,对三哥不敬。 胤禛没有出声,只是靠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的想着心事。她的手本就软,如今更加是软绵绵的,堪称‘柔若无骨’的典范了。然而,他却觉得心酸…… 他慢慢的趴在她枕边,闭上眼睛感受多一些她的气息,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弘历静静的看着,突然觉得皇阿玛很可怜,睡妃也很可怜。再坚固的爱情……也抵挡不住死亡…… 握紧手中的玉佩,他暗暗发誓:他,将来……绝对绝对,不要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好晚,自我抽打. 真相大白露身世 胤禛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位很慈祥的老人家,他从未见过,却觉得很亲切。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慈祥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他皱了皱眉,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难道忘了?睡妃正逐渐走向死亡……” 他猛地一惊,是了,他的小睡……“你是谁?你能救她对不对?” 老人家却突然转身离开,只是那声音忽远忽近:“能救她的……只有皇上……” “你别走,别走!”他追了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 …… 胤禛被自己的叫声惊醒,他抬头,却见自己趴在床沿睡着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原来是一场梦…… “你怎么了?”沈睡坐起身来,眼神清明,奇怪的看着他。 胤禛狂喜,抓住她肩膀连声唤道:“小睡,小睡,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吗?” “不。”沈睡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我想,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她已经想明白了,因为历史上雍正的死亡时间已到,然而她的胤禛却没有要放弃皇位的意思,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若她没有料错,下个月二十三日便是她的大限。 “怎么可能?”胤禛不肯相信,她明明精神好了,身体也有了力气…… 沈睡抬手制止他说话,轻声道:“胤禛,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好吗?” 胤禛深呼吸几口,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并不是你们大清朝的人,也不是什么俄罗斯公主。”沈睡缓缓说起自己的身世,“我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在那里……” 她抱歉的笑了笑:“在那里,大清朝早已亡国,取而代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也就是老百姓自主,男女平等。最高领导人也不是皇帝,而是称作主席。” “我因为某些未知的因素,落入了大清朝,从此开启了我未知的命运。那以后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也跟我共同经历。”她温柔的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当初我生下弘历和弘昼之后,因为误会你,而再次回去三百年后。我从弟弟口中知道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我的血可以使人延年益寿。” 她叹了口气,“但是,我弟弟告诉我,如果大历史被改变,那么我们的命运也将会被改变。他还说,我曾经欠了你们爱新觉罗家族,所以要来偿还。正因为这样,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做了,我没有让你残害兄弟,杀戮亲子。” “历史上的雍正,应当是在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驾崩,紧接着弘历继位。”她觉得身体似乎又虚弱起来,便赶紧挑重要的事情说:“然而因为有了我,我的胤禛身体很好,不会驾崩,所以历史会更改。我想,下月二十三日,便是我的大限之日。” 她扶了扶额,有些晕眩,“胤禛,我所有的秘密就是这样。你曾经说我是妖女,其实我是凡人,呵呵……” 看出她的不舒服,胤禛慌忙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她的话,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大清朝……大清朝三百年后就不存在了?那么他这么勤政,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他……却为了这个仅仅三百年就不会再存在的国家,要失去最心爱的女人…… “胤禛……我……我很爱很爱你……”沈睡含着泪说完,渐渐的觉得晕眩了。她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小睡,小睡……”胤禛抱着她,喃喃唤着。那么依她所说,只要他在二十三日那天对天下宣告他死了,让弘历登基,她就不会死了? 江山……小睡……江山……小睡…… 胤禛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久久没有动弹…… LLL LLL LLL 弘历静静的站在御案下方,看着皇阿玛疲惫的神情,突然觉得短短一月功夫,皇阿玛老了很多……他心中有些微酸,都是为了睡妃吧? “弘历,将来有一天……你做了皇帝,你如何治理这个国家呢?”胤禛觉得心中一直坚持的理想突然间飞灰湮灭了,什么江山,也不再重要了。天,人斗不过天。天要亡小睡,即使他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救不了她;天要亡大清,即使他再如何勤政爱民也救不了大清。 弘历怔了怔,即刻答道:“儿臣必当遵守皇阿玛教诲,勤政爱民,选贤退佞。” 胤禛笑了,却摇了摇头:“不,你是朕的儿子,没人比朕更了解你。勤政爱民你或许能做到,选贤也或许能做到,但退佞……你还有些困难。” “皇阿玛……”弘历有些紧张,皇阿玛说的是他手下一些大臣的事情吧? 胤禛微微眯眼:“朕子嗣甚少,如今只留得你、弘昼、弘瞻三人,唯独你能担大任。但你不够狠,你对身边的人太纵容,朕真担心……” 听闻皇阿玛叹气,弘历慌忙说道:“儿臣会记着皇阿玛的教诲。” “不必急着对朕表忠心。”胤禛摆了摆手,“朕是皇帝,自然明白做了皇帝之后,不会再将任何人的话放在心上。”即使他也尊敬皇阿玛,但他做的很多事情却与皇阿玛的意愿背道而驰。这是……身为皇帝的无奈与骄傲…… 弘历心中有些奇异的感受,似乎……皇阿玛在交代后事……否则皇阿玛不会将话说的这么透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本月二十三日,朕将这大清江山交给你,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胤禛缓缓说着,“‘正大光明’匾额后面,便藏着朕的立储诏书,朕驾崩之后你便拿出来吧。” “皇阿玛!”弘历猛地跪了下来,难道皇阿玛要陪着睡妃…… 胤禛面不改色的继续往下说:“朕对大清,可谓是鞠躬尽瘁,费尽心力。朕前些日子带着你额娘……” 弘历微微一惊,他额娘?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 “哦……朕前些日子带着睡妃微服出游,听闻民间有一句话。”胤禛改口,然后笑道:“说是‘雍正一朝,无官不清’。弘历,若你将来能做到这一点,朕便欣慰了。” 弘历心中仍然惊疑着,却只得答话:“儿臣明白。” “朕这一生,唯独爱了她一人……”胤禛眼眶微热,想到因自己的固执而让她受苦,心中有些内疚,“朕,以后都要陪着她。” “可是皇阿玛……”弘历此时才算是真正明白了皇阿玛对睡妃的感情,竟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但,皇阿玛怎么舍得抛弃这大清江山,还有他们呢? 胤禛拭了拭眼角,不甚在乎在弘历面前失态。他抬头看着弘历,吩咐道:“朕过几日便带着她出去,你在二十三日宣布朕驾崩,将朕葬在西陵,不要葬在东陵。”灵柩为空,若与皇阿玛葬在一起便是不敬。 “那么儿臣将来可以去找皇阿玛了?”弘历大喜过望,他还以为皇阿玛要殉情,原来只是带着睡妃出走。 “不,朕只是不想死在皇宫。”胤禛皱眉,说道:“因为她不喜欢这里,她说过她讨厌皇宫。所以,朕便是死,也要与她死在山林之中。”若让世人知道他没死,弘历又如何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呢?更何况……还有其他人,是永远不可以现身在世人面前的…… “皇阿玛……”弘历流下泪来,皇阿玛是皇帝啊,怎可因为一个女人……但他同时也知道,以皇阿玛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了…… “别忘了,将敦肃皇贵妃与朕的衣冠合葬。”胤禛突然冷笑道,她不是很爱他吗?便让她死后也只能守着空棺! 弘历打了个冷战,应道:“儿臣明白了。” “好了,下去吧。”胤禛挥挥手:“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要知道,这对你是有百害而无一益的。” 弘历当然明白若其他人知晓此事,皇阿玛的名誉不仅会受损,就连他自己,也很可能被冠上篡位的罪名。他磕了三个响头:“皇阿玛,珍重!”然后起身,含泪看了他皇阿玛一会儿,终于毅然转身走出养心殿。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突地笑了:“还真……有当皇帝的魄力。”若是弘昼,想必此时已经开始哭天喊地了吧? LLL LLL LLL 她,终于开始有了些小小的变化…… 胤禛摸着她的眉,她的眼,岁月无情,终于开始在她脸上划上记号了。他又笑,虽然如此,但比起他来……她仍然要年轻的多了。 “小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低声在她脸庞耳语。 沈睡微微皱了下眉,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我明白了。”胤禛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悄然告诉她:“小睡,我带你走。带你……去那个你想去的地方……开心吗?” 沈睡依旧没办法出声,但她长长的睫毛不规律的颤动着,接着便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眼角缓缓滑落。 “你开心,便好了。”胤禛怜爱的擦去她落下的泪珠,又说:“以后可不许再哭了,想必,我没什么本领能再让你哭了。” 沈睡的手在他掌中,食指微动,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他的掌心。 “你再休息两日,我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便带你走。”胤禛替她掖好被子,见她神情转为平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柳儿跪在后殿院中,神情惊恐,她身旁站着苏培盛等人。 胤禛复杂的看着她,其实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着小睡。但是…… “皇、皇上,奴婢……奴婢没有做错事啊……”柳儿哭着说道,她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派苏公公抓住她,可她真的一直都对主子很忠心,从来没有踏出养心殿后殿一步啊…… “小三子,多多赏赐她的家人。”胤禛说完,毅然转身不再看柳儿。 苏培盛对身旁的郭三顾五使了个眼色,便答道:“奴才遵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柳儿惊叫,不愿跟着他们离开,见皇上不转身,她便拼命的朝屋里叫道:“主子,主子!娘娘,娘娘,柳儿没有对不起娘娘,从来没有……” 终于,叫声逐渐远了…… 胤禛叹了口气,就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不多时,郭三顾五等人回来了。 郭三道:“四爷,将奴才二人也带走吧。” 胤禛挑了挑眉:“理由?” “四爷路上需要人鞍前马后打点,主子也需要人服侍。”郭三毫无惧意地说道。 胤禛笑道:“你二人不说,我也会如此决定。”自从他做了皇帝,唯独这两人是没有封官进爵,却从未见他二人流露出不满过。想来,他还有些内疚。 “多谢四爷。”郭三顾五大喜,跪下谢恩。 苏培盛眼红了:“奴才也要跟皇上离开。”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耳光,该叫‘四爷’的啊…… “小三子,你不能去。”胤禛淡淡地说,“皇帝最信任的太监总管都走了,难道不惹人怀疑?你必须在宫里替我处理好一切事情,处理不好,小心你的脑袋!” 苏培盛畏缩了一下,只得不情愿的答道:“奴才遵旨。” “你以为陪我出去是好事?”胤禛故意说道,“郭三顾五是抱着必死的心跟我走的,因为他们知道若小睡一去,我也会跟着去,他们自然也会跟着去。” “皇上不要做这种事啊……”苏培盛大哭起来,跪下后抱着胤禛的腿不肯松开。 胤禛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仍然狠下心说:“小三子,这些年来你最清楚我对小睡的感情,她一去,我怎能一个人活着呢?” “皇上……皇上……”苏培盛仍然痛哭不止。 “好了,下去吧。吵吵闹闹的,到时人尽皆知了。”胤禛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而对郭三顾五吩咐道:“这批侍卫,也得……” “奴才等明白。”郭三立刻心领神会。 胤禛移开目光看向屋内,小睡……如果你还不好,看我追到阎王殿如何收拾你! LLL LLL LLL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皇帝驾崩,宝亲王弘历顺理成章继承大统,是为乾隆。 在离京城有些远的地方,突然炸了窝…… “这是真的吗?主子是不是要来了?”苏兰依惊喜的问着前来报讯的李琰李憬二人。 李琰颔首微笑:“没错。皇上突然驾崩,想必是已经和主子前来此地了,我们安心等待便是了。” “太好了……”苏兰依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够再见到主子了……”主子替她做的事,她都知道了,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再伺候主子,以报主子大恩。 “我说,都是老太婆了,还这么酸是要干什么啊?主子要是看见,肯定不高兴!”小顺子挠头,极讨厌她哭的模样。或许是平时斗嘴习惯了,见不得她软弱的一面。 “要你管!我……我高兴还不成吗?”苏兰依边擦着眼泪,边反驳着他。 “八哥,你说这小睡……”胤禟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冲胤禩说道:“你说这小睡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家伙放弃江山呢?” 他们自从到了这个地方,早已换回原本的名字,或许他们潜意识里都还是希望忘记雍正登基后的事情。 胤禩笑道:“想必也是一番辛苦吧。”要放弃得来不易的江山,谈何容易呢?换做是他……也不敢保证。 “总觉得,以后的日子更加有趣了。”胤祥笑意盎然地看着两位兄长,打趣道。 胤禟哼了一声:“有那个家伙在,恐怕我们的清闲日子不多了。” “也不一定。”胤禩自信的扬起唇角:“有他在,不是还有她在吗?” 胤祥大笑:“八哥这话说得对,小睡可是四哥的克星啊,哈哈哈……” “真希望那一天早些来到,让他看看我们悠闲的生活,好生让他嫉妒一番。”胤禟想象着那家伙满脸酸意,忍不住笑出声来。转眼,他却想到小时候与四哥爬树摔倒的事儿,他慢慢止住笑,有了几分感慨。就不知四哥……是否能够原谅他们呢…… 胤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复杂又感慨的神情,微微放下了心。看来,小睡曾说过他们兄弟间一直存在着互相欣赏的关系,只是碍于利益或面子才一直将对各自的欣赏藏着掖着……果然不错啊……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过是短短半月,沈睡已然恢复。之前因为胤禛并不知那地方,只得命郭三顾五暂时包下一家客栈,等沈睡苏醒后再走。 “爷……”沈睡笑着叫他。 胤禛抬头,见她巧笑嫣然的脸,也笑了:“嗯?” “爷……爷……爷……”沈睡却只是不停的叫着。 胤禛失笑,“小睡,我想做你丈夫,可不是爷爷。” 沈睡傻眼,不过很快便找回了笑容,“我只是……很喜欢这么叫你。仿佛回到了过去,嗯,总之不叫你‘皇上’就很好。”那个称呼附带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使她无法全心全意的对他。 “叫名字不更好吗?”胤禛替她系好衣带,随口说道。 “当然好,不过现在不可以,等到了我梦想中的桃源,我一定叫到你烦!”沈睡开心极了。她当然开心,有什么事情能比‘在胤禛心中,沈睡比江山重要’更让她开心呢? “我不会烦你。”胤禛目光里透露着深情,却未让她看见,接着又道:“小睡,我很好奇你口中的‘桃源’,究竟在哪儿?” 沈睡顿了顿,不客气的坐上他的大腿,抱住他的脖子,轻晃:“其实……就在杭州。哈,你没想到吧?” 胤禛愣住了,他的确没有想到,“是不是太显眼了些?”他曾经派过郭三等人查到了边境,却没想到她如此大胆,放在他眼皮底下…… “不会。当初我回到大清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李琰李憬是否还愿意忠心于我。谁知道,他们一点也没变,我很开心,我总是得到贵人相助。”沈睡眉开眼笑的说着,“于是我命他们寻一个隐蔽的地方,造就一片桃源。后来他们飞鸽传书告诉我,杭州有一座大山,大山中有一个极为古怪的悬崖,易进不易出。若要出来,非得外面人相助才可。” “真这么古怪?”胤禛有些不敢相信,哪儿有易进不易出的地方?除非是有人守在出口,不放行。 “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信了。”沈睡也有些期待,她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也想弄清楚究竟是怎样一个‘易进不易出’法。 “那好,我们走吧。”胤禛将她放下,站了起来,又对她伸出手。 沈睡突然感动莫名,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手之中,微笑着点头:“我们走吧。”只羡鸳鸯不羡仙,有他,比什么都好。 LLL LLL LLL 原来,所谓‘易进不易出’……却是因为悬崖对面也有一座山,但那山,却独自竖立在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似乎并无出路。两山之间连着一道铁索,摇摇晃晃很是令人害怕。 “喂,你在这儿干嘛?”沈睡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一个人。 那人面无表情的答道:“听主子命令,如有人欲出,便杀。” 沈睡吓了一跳,慌忙躲在胤禛身后。什么时候这里被人占领了?没人告诉她啊…… “你主子是谁?”胤禛从容镇定,沉声问道。 “无可奉告。”那人依旧冷冷冰冰。 “我说……这个你见过吗?”沈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银票,那是李琰当初给她的,银票上有暗号,只有亲信才能看懂。 那人瞟了一眼,突然神色恭敬起来,跪下道:“恭迎两位主子,奴才不知礼数,还请主子恕罪。” 胤禛和沈睡对视一眼,笑了。 沈睡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她还以为不是李琰他们的人呢…… 只是,过铁索之时,沈睡腿有些发软。她总忍不住去看铁索下方的万丈悬崖……她实在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胤禛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抱起,命令道:“闭上眼!” “啊,谢谢。”沈睡窝在他怀里,顿时感觉安心不少。即使掉下去,她和他也会死在一起吧?她听话的闭上眼,抓住他衣襟将生命交给他。 没过多久,她便再次落了地。她睁开眼睛一看,呀,已经到了另一边了。 胤禛四周打量了几眼,便率先往前走去。他倒想看看,弘时他们究竟生活的如何了。 环境还不错,他在心里赞叹着。花花草草不少,看来居住在这里的人倒是挺惬意的。想着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他不禁有了些不平衡。哼,比他舒服多了! “奴才年羹尧叩见四爷、主子。”突然,一个按捺着激动的声音传来。 胤禛双目瞪圆……年……年羹尧…… “奴才小顺子叩见四爷、主子。”又一个人从假山后跳了出来,跪倒在地。 胤禛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弘时给阿玛、额娘请安。” “福惠给阿玛、额娘请安。” “奴婢苏兰依叩见四爷、主子。” 没事儿,这是小菜,正菜在后边儿呢。 “四哥,我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胤祥搂着兆佳素芙,笑意盎然的看着远道而来的两位正主。 胤禛终于出声了:“胤、胤祥……你没……你没……”他的语调已有些不稳,然后猛然明白了一切都是他的女人所为,顿时转身紧盯着她。 “我说胤禛……”沈睡吞了吞口水,悄悄的朝兆佳素芙的方向移动,“都已经出来了,所以……前事就不必追究了吧?嘿嘿、嘿嘿……” “喂,他现在不是皇帝了,你干嘛那么怕他?”胤禟突然绕了出来,语带嘲讽地对沈睡说道。 胤禛恼怒的看着胤禟,这个家伙!口气一点没变! “是、是啊……”沈睡讷讷的又往胤禛身边移动,手搭上他的肩仿似安抚,“可他虽然不是皇帝了,却还是我的天啊……” 她的天?胤禛心中的气一点一点退去,大手霸道的将她揽住,困在胸前,仿佛在对众人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四哥,欢迎加入。”最后出现的胤禩,依旧是那样满面微笑,令人如沐春风,但却多了一份淡然,不像以往的刻意堆积的笑。 胤禛突然觉得胤禩的笑,也并不如之前认为的那般讨厌了。他生硬的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胤禩的好意了。 “我的天,开口说句话嘛。”沈睡摇了摇他的胳膊,故意逗他。 众人都被她以非常奇怪的语气说出的‘我的天’三个字,给逗乐了。一时之间气氛轻松起来,各人都捂嘴偷笑。 胤禛有些尴尬,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心情与众人聊天了。但看见她眼里的期盼,他只得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都摒弃前嫌,和睦相处吧。俗话说长兄为父,在这里我最大,我会好好管着你们的。” …… …… ……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确定了大家将再回到以前惨不忍睹的生活,同时哀号了出来。 “我说小睡啊,你干嘛把这家伙带回来?”胤禟第一个跳脚。 胤禩也附和的点头:“小睡,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很好,实在不需要一个管着我们的人。” 兆佳素芙突然说道:“我也不希望我的丈夫再那么劳累……” 胤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讪讪笑着打圆场:“其实……有一个人管管也是挺好的……” “住口!”胤禩和胤禟同时吼道。 胤祥面色泰然的说:“命中注定的事情,你们还是认命吧。” “我的天,你被嫌弃了。”沈睡埋头在胤禛怀里闷笑,她不是要气他……她实在、实在是忍不住…… 胤禛沉下脸,自顾自的带着她往前走。哼,奴才终究是奴才!就算是年羹尧和小顺子等人,也会站在他这边! 果不其然,胤禛和沈睡一走,年羹尧和小顺子、苏兰依瞬间转个了方向,乖乖的跟在两人身后。 弘时和福惠自是不必说,而胤祥则是安抚的笑着,拉了不情愿的兆佳素芙一起跟了上去。 “奴才!”胤禟啐了一口,忿忿地只好也和胤禩一起跟上去。 待来到大庄园里,胤禛与沈睡坐定,而年羹尧等人站在一旁伺候,胤禛发话了。 “年羹尧,你不恨我?”他看了一眼神情恭敬的年羹尧。 年羹尧泰然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奴才不敢恨。” “那你怎么还没死?”胤禛挑眉。 “这……”年羹尧语塞,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沈睡轻轻咳嗽了一声,提示道:“不是还有比‘君’更厉害的吗?”就让她小小威风一下吧,如今总算能与胤禛平起平坐,不再卑微了。 年羹尧赶紧说:“因为比四爷更厉害的人,不让奴才死,所以奴才不敢死。” “现在态度倒好了,哼!”胤禛也不介意沈睡的提点,只是轻哼了声。接着,他便有意无意的去看弘时和福惠。 沈睡其实并不想将气氛弄的很悲伤,但她见到弘时和福惠激动却又拼命按捺的神情,忍不住也红了眼眶:“弘时,福惠,你们都长大了啊。” “老了也是额娘阿玛的儿子。”福惠内心激动,面色却是平静的很。他愈发大,却愈发像胤禛了。 沈睡又笑了,差点就流出来的眼泪也停止了往外涌。她转头对胤禛说道:“你瞧,这一模一样的口气,一听就是你儿子。” 胤禛看了福惠一会儿,慢慢展颜:“这是自然。” “当然了,我们弘时如今也很乖。”沈睡见弘时微微有些失落,赶紧说道。不过,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应当有个女子陪在身边……唉。 “他吗?自从你回来之后倒是变了样。”胤禛也笑道。之前所有的遗憾,如今总算通通成空,他这辈子,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了。 就在沈睡暗自想着弘时和福惠将来的生活时,突然门外传来嬉闹声,她不由得抬头望去…… 只见几个少女含羞带怯的互相推着不肯进屋,想必是没见过陌生人来这里,便不敢相见。 “她们是……”沈睡呆呆的看着,难不成…… 弘时和福惠顿时有些不自然,但都没有出声。 “哈哈哈……我告诉你吧。”胤禟大笑几声,然后说道:“这是你的好手下,替你儿子们准备的如花美眷。” “呃……”沈睡看她们模样,想必也是李琰李憬从穷苦人家找来的女子,不知他们身份不知朝事。突然,她朝胤禟和胤禩问道:“那你们呢?” 胤禟哼了一声,转过头没理她。 胤禩满脸笑意,最终露了胤禟的底:“九弟说,他这一辈子都活在女人堆中,到了晚年决定清修。至于我嘛,我与四哥一样,没有女人也能活。” “胡说,他才不能没有我。”沈睡着急了,转头看向胤禛求证。 胤禛轻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啊?”沈睡或许也是不想在胤禩和胤禟面前失了面子,于是紧逼着胤禛要他说清楚。 胤禛原本打算沉默,却在她连番摇晃下颇为无奈,最终爆发出一声低吼:“这种事,床上再说!” “哈哈哈……”几乎所有人,都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经过这些年的归隐,大家都褪去一身功利,成为了普普通通的家人,时不时还会自动找点笑料出来娱乐,此时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么大声干吗……”沈睡满脸通红,讷讷的收回手。她果然不识时务,大概是开心疯了…… 胤禛一时失言,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见众人都笑的前俯后仰,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突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窜向他的四肢,令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原来……小睡一直所梦想的所谓‘桃源’,便是这般模样吗? 他低声笑着,见她虽红着脸,却也浅浅的笑,心中顿时有了决定。他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开,此后只有他的家人,那铁索以外的事,便都与他无关了…… LLL LLL LLL “胤禛,我好开心啊……”沈睡一直不停的笑,仿佛要把这些年的不开心全部笑过去。 胤禛躺在草地上,无奈的看她一会儿从他左侧翻到右侧,又从右侧翻到左侧,却因为她发自肺腑的开心而闭口不语。为什么他从来没觉得她有了什么变化呢?似乎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个小小的少女,值得他疼、值得他爱…… “胤禛,我最大的梦想,如今终于成真了……”沈睡将双臂张开,躺在他胸前看着蓝天,“虽然这里没有皇宫那么大,可是在这里有好多好多的自由。” 胤禛静静的听着,手轻轻抚弄她的脸颊。 “我是你唯一的妻子了,嘻嘻。”沈睡更加甜蜜的笑了,“没有人可以站在我身前与你并肩,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带着皇后她们去做什么什么……” 胤禛不由得暗笑,曾经他以为她不吃醋,谁知她的醋劲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你不是我的皇上,你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的妃子,我是你妻子。”沈睡忍不住转过身来,埋头在他胸前磨蹭,“我不再怕你软禁我,也不怕你杀害我的儿子,我可以全心全意的爱你,替你……生儿育女。”反正老天待她不薄,每次生孩子都会睡过去,多生几个也无妨了…… “你说……”胤禛突然坐起身来,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看着她:“你以后若跟我闹脾气,该不会赌气去找……找……” 沈睡笑着捶他:“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女人吗?从前我没给过他们机会,将来更不会。” “我只是有点不确定了。”胤禛蹙眉,转而又松开,“也对,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你去哪儿找?况且以你的脾气,定然不会放弃一生只有你一个人的我,而去找那两个三心二意的家伙!” “唔……”沈睡被他吻住,低低的发出抗议。 胤禛留恋的在她唇上辗转,轻喃:“吻你是爱你,不许反抗……” “我只是……担心……被他们……看到不好……”沈睡趁着他松了些力气,喘气道。然而她唇瓣一张一合,却更加给了他进入的机会。 “看到……又何妨?”胤禛吮吸了两下,又道:“这样,也可以让他们死心。”说完,他真正的将她压倒在草地上,无所顾忌的热吻起来。 沈睡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无力的抓住他的衣襟,无意识的呻吟。突然,不远处传来胤禟和年羹尧吵闹的声音,她猛地撇开脸,喃喃道:“胤禛,这样下去……会不够的……” “不够吗?”胤禛坏笑,“那我们进房如何?” “不要!我们都是老人家了,怎么可以为老不尊呢?别让弘时福惠他们、还有不太熟悉的儿媳妇们笑话嘛……”沈睡坚决抵制大白天的不健康活动。 “可是我要。”胤禛说完,将她抱起便往房里走去。 “喂……你怎么能这样呢?” “为何不能?” “你好歹是当过皇帝的人,饱读诗书,给我节制一点么……” “你都肯拿血偷偷放在酒中了,我为何不能吸收点你的能力呢?” “可是大家都越来越年轻了呀……” “我也越来越勇了……” “不害臊!” “在你面前何须害臊?” “……” “既然没话说了,就开始吧。” “喂……嗯……啊……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心里酸酸的,要跟大家说再见了(白痴,又不可能永远不完)。 =_=! 番外——大清亡国了? “滚!!!”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自悬崖另一边发出…… 一个看模样三十出头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捂住耳朵,痛苦的发出吼叫。身边有大群人将她围住,似乎要逼迫她做什么事情。 这个被围住的女人,自然是曾经的睡妃——沈睡了。而围住她的人,却是她的儿女们…… 至于她的丈夫,曾经君临天下的雍正皇帝——胤禛,正与几个兄弟在悠闲的喝着小酒,自然不时的也将眼光投向她。 “滚啦!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沈睡欲哭无泪,她为什么多嘴呢?当初为什么要告诉胤禛大清朝灭亡了呢? “小睡,其实我作为你的丈夫,同样好奇。”胤禛不紧不慢地斟酒,啜饮,然后出声。 胤祥好笑的说:“四嫂,你就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们吧。都这么久了,我们也没人想出去,你担心什么呢?” “就是就是,快说啦。女人就是这样,平时唠唠叨叨的,一到关键时候就什么也不说。”胤禟不耐烦地催促,依旧是爱与沈睡抬杠。 沈睡推开福惠弘时等人,扑向胤禛:“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出卖我呢?我可是你的女人啊……” 胤禛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或许他能挡住,但却怕伤了她,于是便顺手扯住胤祥的手臂…… “嗯!”胤祥低哼一声,心想四哥既然要他陪,那么他也该找个人陪吧?他心中这般想着,手已经伸向他九哥…… 胤禟歉意的看了胤禩一眼,八哥,咱俩一直交好,不如就一起吧…… 结果便是:沈睡一人,扑到了爱新觉罗家族四人。 胤禛在其他人倒地之前,迅速翻身将沈睡护在身下,满意的看着她笑:“小睡,说吧。也是你自己突然提起,我才想起,所以,你必须满足我的好奇心。不然,我可不想晚上……逼供。” “你、你威胁我……”沈睡吸着鼻子,装可怜。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实在懒啊。这一说,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去呢? 胤禛仿佛看出她想偷懒,便从她身上离开,并将她拉起:“既然如此,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可好?” “那你抱我啊?”沈睡撒娇,她可是很懒的。 胤禛二话没说,立刻坐下,并将她拉到大腿上抱好。 胤祥三兄弟也陆续爬了起来,和弘时等人一起乖乖坐好,听那未来的稀奇事。 “你问吧。”沈睡靠在他肩上,微眯着双眼。想必他不了解一下他的江山未来的变故,心中也是不舒服的吧?只是……不知他了解了之后,是否会牵挂呢? “弘历会一帆风顺吗?”胤禛便率先问道。 提到弘历,沈睡立刻展开笑容:“那当然,他的能力你也应该清楚,后世称这段时期为‘康乾盛世’呢!历史上的乾隆皇帝可是在位时间第二长的呢,嗯,皇阿玛比他在位时间长。不过,他退位之后又做了三年太上皇,所以其实他是历史上执政时间最长的皇帝。” 胤祥惊讶的问:“为什么是‘康乾盛世’?那四哥呢?” “这……”沈睡语塞。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胤禛的脸色,发现他很平静,并没有不快后,才说道:“因为历史上的雍正很让人费解,不知他是遗诏继位还是谋权篡位。民间又说他残害兄弟,杀戮亲子,连功臣也不放过。而他在位的时间很短,只有十三年,推行的许多新政也还没有完全实施。所以……” 沈睡狠狠的瞪了胤禟和胤禩一眼,气恼道:“这都要怪你们!我家胤禛给了你们机会为大清尽心,你们却……却……哼!” 胤禩微笑着说:“如今当贪一时欢,哪管百年身后名。” “你当初又不在,若是在,我和八哥便会算了。”胤禟咕哝道。 “谁要你们算了?不一样没有撂倒我?”胤禛嗤笑。 沈睡见越说越火,慌忙灭火:“好了好了,还有问题吗?”赶紧转移注意力才是上策,不然待会儿真打起来了,虽然不是第一次打…… “我有。”弘时举手,然后挺不解的问道:“既然四哥将国家治理的那么好,为什么大清最后会灭亡?” 沈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说:“弘时,这大概就是君主思维的局限性。现在西方国家都在发展科技,引进新的武器,而大清却不思进取,仍然停留在皇权至上的阶段。到时一旦发动战争,大清自然会吃大亏。” “依我看,还是跟皇帝有关吧?”胤禛淡淡的说,虽然心中有些堵塞,却没流露在脸上。 沈睡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想太多,那都是历史注定的事情。不过你说的没错,大清确实是毁在掌权者的手中。自从弘历退位后,新君便不太思进取,国库日益空虚。特别是大清后期,出了个想做武则天的女人。也是她,真正将大清推上了亡国之路。” “胡闹!我爱新觉罗子孙怎会任由一个女人掌权?!!”胤祥怒而摔碎酒壶。 沈睡却见胤禛没有多大反应,便又说:“其实,即使没有她,大清也会亡国。” “为什么?”福惠有些不解。若后来的君主都如皇阿玛一般,怎会亡国呢? “其实……”沈睡犹豫了片刻,仍是实话实说了:“其实就算是胤禛做皇帝,或者是弘历一直做皇帝,大清也会亡国。因为历史始终在进步,大清却停驻不前,自然会被其他国家抛在身后。这便如同一个人一样,若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终将会落后于其他人。而其他国家兵强马壮了,便自然会对地大物博的中国虎视眈眈,大清那时……却是毫无招架之力了……” “原来如此,额娘这一说,我明白了。我其实也一直很害怕洋人的火枪,总觉得怎么能不近身便杀人呢?实在太令人害怕了!我大清也没有普及这种东西,想必与洋人开战,会吃亏很多的。”弘时点了点头,附和道。 “后来咱们也有,只不过洋人的玩意儿又进步了,而我们又落后了。”沈睡叹气,“其实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历史终究是历史,天意如此,谁也不能改变。” 她看了胤禛一眼,苦笑道:“就如同当初我们差点改变历史,而我也差点死去。天意不可违,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放心吧,我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好奇。”胤禛笑着抚了抚她的脸,说道:“我的雄心壮志,早已随着雍正的驾崩而消失了。如今,我只是一个闲人。你也说过,我们并不会长生不老,只是比别人多活几十年罢了。所以,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对啊对啊,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比在外边舒服多了。”兆佳素芙急忙说道,生怕大家生出重返皇宫的念头。 “是很好,不过你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胤祥笑着打趣。 兆佳素芙红了脸,低头不语。 “将来,我们谁也不许告诉子孙我们的故事。就让他们平平凡凡的过吧,或者跟李琰李憬学经商也好。”沈睡想着将来的事,并不放在心上。谁都会死,又何须在乎是如何死的呢? “四嫂,你现在有一个女儿,福惠也有一个儿子,年龄相配,其实可以结为亲家啊?”胤禟生出坏心,逗乐道。 虽然知他是要转移话题,但众人都还是吃了一惊。 “九叔休要胡说!”福惠冷声道,“励儿须叫额娘一声‘奶奶’,这荒唐的事情,九叔还是不要拿来打趣的好。” 沈睡只是笑,没有出声。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呢?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戏看完了吧?都给我散了!”胤禛突然厉声道。 众人作鸟兽散…… 胤禛与沈睡深情凝视,在夕阳下拥吻…… 突然,沈睡推开他,认真地说:“我要做六十大寿,让他们都给我献礼。” “……”胤禛无语,上下打量着她,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确定……你六十了吗?” “当然,其实胤禛……当初若不是那十三年对我来说只有一天时间,我年纪还比你大呢!所以我今年的确是六十啦,我可以做六十大寿了,嘿嘿!”沈睡自我得意着,丝毫没发觉胤禛的脸色已经变了。 胤禛咬牙切齿地说:“你的意思是说……当初你离开……然后再回来……其实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而我,却苦苦等了你十三年?” “啊?”沈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傻傻的看着他:“我、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当然没有!你只说过你弟弟如何如何,却没说过你只回去了一天……”胤禛脸色发青,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折磨她的方式,并迫不及待要付诸行动了。 “呜呜呜……胤禛,这不是我自愿的……真的……啊,你不要……你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呜呜呜……救命啊……啊……” 做什么?自然是做男人会满足、女人会求饶的事了!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下午再传个番外,本文就真正跟大家拜拜了噢。 番外——谁是皇太后? 乾隆四十一年,和珅正得圣宠,多数大臣皆以和珅为尊。清流被摒除在朝事之外,即便是有幸被皇上任用,也处处受到和珅一党的阻挠,郁郁不得志。 “皇上,皇上。”和珅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乾隆正打着盹儿呢,突然被他一吓,便吹胡子瞪眼了:“你这奴才,竟敢吓朕!” “不是,皇上,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啊……”和珅急忙跪下了,却心想倘若皇上听得此事,还不连升他三级吗? “说吧,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能让你慌张成这般模样。”乾隆坐直身子,冷哼一声。要是不能让他满意,看他不扒这奴才一层皮! 和珅神秘兮兮的跪着爬过去,在皇上耳边说道:“皇上,奴才昨个儿听说太后犯病了,便去探望太后。谁知……太后迷迷糊糊的梦呓,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乾隆本就为他皇额娘病倒的事情皱眉苦展,此时一听还有什么秘密,便更是心烦了,但却也不由自主的问了。 “皇上,太后说……”和珅压低了声音:“太后说皇上不是她亲生的,而是一个叫什么睡的女人……” “你说什么?!!”乾隆攸地站了起来,又急又怒:“此话当真是太后亲口所说?”和珅绝不会知道当年睡妃的事情,知道那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 和珅见皇上反应便知确有睡女此人,也更加确定皇上心中是早有怀疑的,便急忙说道:“奴才不敢撒谎,确实是太后亲口所说。” 乾隆突然转身,走到床边,在枕下摸出了一块玉佩。他紧紧的攥着玉佩,慢慢的将它拿到眼前。看着那个‘历’字,他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如此说来……他的亲生额娘应当是那位睡妃才对!可他,却未曾有一日孝顺过她,连一声‘额娘’也不曾叫过她…… 当年睡妃的神情还历历在目,她临死之前……还记挂着他们兄弟俩……如今,弘昼已去,而她却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乾隆看着玉佩,跌坐在床沿。皇阿玛在世时,他便觉得奇怪:为何皇阿玛一直将睡妃藏在养心殿后殿,却能与那位刘答应生出弘瞻来。如今看来,或许连弘瞻也是睡妃所出…… 他猛然一惊!难道说……皇阿玛这一生只有睡妃一个女人?如此说来,他、弘时、弘昼、弘瞻,竟是一母所出? 和珅看着皇上脸色接连变换,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皇上,要去见见太后么?” 乾隆回过神来,慢慢将玉佩塞进怀里,摇头:“不,太后对朕有养育之恩,如今太后病重,朕也绝不能去问太后这件事情,否则就是不孝!” 和珅噤声,没想到皇上孝顺至此,那么他此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和珅,朕命你去调查此事。不要对任何人声张,一有消息,即刻回报!”乾隆沉声命令道。当初皇阿玛虽说是要陪着睡妃殉情,但也有可能睡妃并没有死。只是……就算当初没死,只怕过了四十年,他们也…… “奴才领旨,奴才这就去。”和珅大喜,匆匆转身去忙碌了。他心里得意着,看来皇上虽不愿触怒太后,却也是要暗中查访生母下落的。他这一次,又赌对了! 乾隆握了握拳,睡妃啊睡妃,若你真是朕的额娘,为何从不跟朕相认呢?难道,在你心里,真的只有三哥一人吗? 他突然想起皇阿玛在离开皇宫前几日,对他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朕前些日子带着你额娘……” 虽然皇阿玛很快改口说“朕前些日子带着睡妃微服出游……”,但他如今一想,却是对了!皇阿玛当时根本就是一时不察,说漏了嘴。所以那位睡妃,一定是他亲生额娘没错! 乾隆眼中有泪,他此生,还能跪在她面前叫她一声‘额娘’吗?恐怕…… 不!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绝不放弃!乾隆坚定的看着前方,想着。 LLL LLL LLL 和珅殷勤地替皇上开路,然后皱眉将两边侍卫挥退。这些奴才,真是的!一点不知道皇上心思,这事儿,是能让他们看见的吗? 乾隆缓缓踱步到悬崖边,见果然有一道铁索横在两山中间。他一时有些心酸,难道……额娘就住在这荒山僻野吗?他实在……实在是太不孝了! “皇上,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和珅高兴的说着,随即朝后面招手:“带上来!” 很快地,侍卫便压着两个人,带到了乾隆面前。 乾隆定睛一看,却是陌生的紧,便问道:“和珅,这二人是?” “回皇上,这二人罪大恶极!胆大包天!其罪当诛!应该,凌迟处死!处以……”和珅故作恼怒的斥责着。 “好了,废话少说,只需告诉朕:他们是什么人?”乾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奴才,谄媚也不分时候了。 “回皇上,他们便是命人守住着铁索,不让……不让太后出来的罪魁祸首!一个叫李琰,一个叫李憬。”和珅很是得意,这么离奇的事儿,也给他抓出来了。就算他们隐藏的太好,嘿嘿,也逃不过他和珅的手掌心! 乾隆果然怒了:“大胆恶贼!何以守住铁索,不让另端人出来?!!” “主子有命,不准任何人进去,奴才等人只是要保护主子罢了。”李琰面无惧色,只是因为面前这位皇上也是主子的……所以他才会出口答话。 “胡说!谁会愿意呆在这荒山野岭?朕看你们就是恶贼,要置另端的人于死地!”乾隆更怒了,这奴才,竟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请皇上摒退左右,奴才会让皇上见到想见的。”李琰制止住李憬的冲动,以目光警告他不得胡来后,这才对面前的小主子说道。 乾隆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对身边的人命令道:“和珅,带着他们通通下山,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山!” “皇上,这危险啊。”和珅赶紧阻拦,开玩笑,这么大的事,怎能不让他参与呢? “还要朕再说一遍吗?”乾隆狠狠的瞪着和珅,他怎么会不明白和珅的那点心思?但他是要额娘,见那个记忆中温柔慈祥的额娘啊,怎会允许不相干的人来搀和?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这就退下,这就退下。”和珅赶紧点头哈腰,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侍卫都跟他下去了。可惜啊……错过了一场好戏…… 乾隆看着跪着的两人:“现在呢?”他仔细看过那铁索,虽是容易过去,但若有人在两端摇晃,或是突然推他一把……他必死无疑! “皇帝找我,要做什么呢?”一个温暖的声音,传入乾隆的耳朵。 乾隆猛然抬头,却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但那声音……那声音绝对是当年的睡妃无疑! 不知什么时候,李琰和李憬已经默默退了下去,将地方让给这对母子。 乾隆颤抖着双手,将玉佩捧在手里,看着她问道:“您……您可认得这玉佩?” 站在乾隆面前的,的确是沈睡。 沈睡叹了口气:“都这么多年了,我也是将死之人,你又何必苦苦寻来呢?”她不能让弘历发现她容颜未改的事情,也不能让弘历发现他皇阿玛、以及八叔等人均未去世的事情,逼不得已只得听从胤禛的建议,戴上了面纱。 “我……我是您的儿子,对吗?”乾隆不甚明白,她为何独自隐居在此?还有那两个人,为何守住铁索一端不让人进出? 沈睡抬手拭泪,哽咽道:“你如今已贵为皇帝,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额娘,您果真是我的亲额娘……”乾隆缓缓屈腿,跪在地上,“额娘,您才是真正的太后,请额娘随我回宫,让我略尽孝道吧……” 沈睡心中疼痛难忍,她只记得襁褓中的弘历,却无法将自己的儿子与这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划上等号……或许,她是该将自己的血……不,她不该再管这么多事了,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她不止一个人,她还要顾着铁索那端一大家人…… 定了定神,她低声说:“弘历,额娘已经老了……况且,你应当知道,额娘不喜欢皇宫。自从你皇阿玛去世后,额娘便什么也不想,只想在这清幽的深山之中陪伴着你皇阿玛,直到我随他而去……” “皇阿玛他……难道……”乾隆猛地抬头,为何皇阿玛会比额娘先一步…… 沈睡见他不信,只得继续撒谎:“当日额娘并没有死,只是暂时昏厥,谁知你皇阿玛……”她低泣了一会儿,才道:“谁知你皇阿玛以为额娘已去,便自刎于额娘身旁,当额娘醒来的时候……已经……已经晚了……” “皇阿玛……”乾隆没想到皇阿玛一世英明,竟会这般冤枉的……他抬头又见他额娘伤心欲绝,便磕头道:“请额娘节哀……” 沈睡忍痛转身,背对着他说道:“弘历,你回去吧。额娘知道你孝顺,了解你的心意便足够了。” “可是额娘……”乾隆不死心,仍欲劝说。 “弘历,你明知额娘不喜欢皇宫,却要将额娘迎进那个地方,是孝,还是不孝呢?”沈睡捂住胸口,泪流满面。对不起,弘历…… “额娘……弘历,不敢。”乾隆黯然,他自是明白……额娘十分讨厌皇宫。否则,当初皇阿玛就不会连江山也不要,带着额娘出宫了…… “李琰李憬二人,你须得给他们一道圣旨,保住他们。他们忠心跟了额娘一辈子,额娘在宫外也只能靠他们了。”沈睡又缓缓说道。 “弘历定当依照额娘吩咐,请额娘放心。”乾隆看着她的背影,却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他不禁问道:“额娘……喜欢过弘历吗?” 沈睡闭上眼,心痛到……似乎有些难以呼吸了……她好不容易忍住转身抱他的冲动,尽量以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是额娘身上掉下的肉,额娘怎会不喜欢你呢?额娘当初回宫后,是怕妨碍你的前程,所以才不敢与你相认。你知道,额娘的身份特殊,是不能像太后那样带给你家族的势力的。额娘……绝对是爱你的……” 乾隆一时之间百感交集,额娘心中何尝不苦呢?既然额娘要守在皇阿玛身边,罢了……他叹息:“有额娘这番话,弘历如何也不敢勉强额娘了。额娘保重,弘历过些时日再来探望额娘。”或许,多跟额娘见几面,额娘会想陪在他身边也不一定。 听着他在地上磕头的声音,沈睡伸手捂住嘴,不愿呜咽声被他听见。直到身后没了响声,她才转身看着弘历曾跪过的地方,小声哭了起来…… LLL LLL LLL “胡说!”乾隆大怒,在殿中发着脾气,“朕前些日子刚见过太后,怎会……”他说不下去了,但他总觉得,额娘没那么容易就去世。 和珅跪着,心中懊恼不已,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劝皇上将太后迎回宫中的。他硬着头皮答道:“皇上,奴才无能,奴才赶到时,那铁索另一端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只有一座新坟……”其实他也心生怀疑,但那是皇上生母的坟,他也不敢看看究竟有没有人在里头。 “李琰李憬那两个奴才呢?!!”乾隆怒吼着拍案。 和珅抖了一下,赶紧答道:“他们有皇上赏赐的免死金牌,奴才……奴才不敢拿下他们……” 乾隆愣了一下,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额娘啊额娘,您终究是因为两个忠心的奴才,未能完全骗过弘历啊…… “皇上?”和珅此时倒揣摩不透皇上的心思了,这皇上难道是怒极反笑? “你下去吧,朕要休息一会儿。”乾隆朝他摆了摆手,待和珅应声退下后,他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微笑着抚摸。 突然,那玉佩被他按到一个凸起,便有东西从那玉佩中掉了出来。 乾隆惊疑的看了看玉佩,这才发现他一直未曾仔细观察过这玉佩,这玉佩中间……原来是空的! 他又拾起掉落的东西一看,却是一张纸条卷成的团儿。他小心打开纸团,见字条上写着…… 和珅乃天下第一贪,误国误民,何堪重用?若有隐情,用计除之。挥霍无度,何谓明君?若不改之,天下唾骂。 想着白莲教、天理教余孽蠢蠢欲动,乾隆不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玉佩是额娘当初给他的,可额娘那时怎么会知道有和珅这个人,而且还知道他是天下第一贪? 他霍地站起身来,额娘会去哪儿?会去哪儿呢?看来,他得再微服几次,探探额娘的下落了…… 大贪官和珅没有料到的是,他一心一意要逢迎乾隆,替孝顺的乾隆找生母,却让他自己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乾隆原本打算赐给和珅的至高无上的殊荣——免死金牌,不知不觉因为一张几十年前的小纸条,不着痕迹的收回了…… 没有免死金牌,那么……“和珅一倒,嘉庆吃饱”就指日可待了…… 睡妃本是空幻想, 历史不曾有倒转; 现实爱情既无盼, 完美一次又何妨?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