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大龄皇后》作者:悬崖一壶茶   本文简介:   啪啪啪…一连十巴掌,醒来第一次,她把他的淑妃打成猪头;   啪啪…喝!第二次,她把他的贵妃两巴掌外加一脚放倒在地;   嘿!哈!…第三次,她把他的德妃贤妃一人一脚送进荷花池;   至于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想她鼎鼎大名风扬国际连锁饭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誉国际的超级名模,却被一盏从天而降的水晶大吊灯送到这里。   摇身一变,她成了当朝太师的嫡出长女,母仪天下的皇后,更是当今皇帝仅有的一双儿女的母亲。   却也是——   独守空闺三年余的黄脸婆,年龄比当朝帝王还要长两岁。   身居冷宫?独守空房?   没关系!!!   她干脆无视皇帝,勾结当朝六王爷。   以冷宫为根据地,成日穿梭在皇宫和皇城之间,开舞坊,赚银两,欺男霸女,拥女逗儿,歌舞升平。   顺便——   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邻国皇子做助理,生活好不悠哉!   等等!   后妃来挑衅?你没长耳朵吗?老娘早说了没心情和你共用一个男人你还纠缠着我不放?两巴掌伺候!   男人来调戏?你没长眼睛吗?老娘再长几岁都能做你妈了,你还调戏得下去?一拳打飞你!   皇帝来问罪?你没长脑子吗?是你把老娘送进冷宫的,现在你爬上我的床算什么意思?一脚踹出去!   在她的字典里,只要能靠武力解决的问题,那她就绝对不会动口!   问她为什么这么暴力?   靠,不知道老娘年纪大了吗?我这是更年期综合症!没药可治的!    掌扇淑妃   她坐在椅子上,双眼迷茫的看着一屋子神色严肃的男男女女,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疼。   “呜呜呜……太……太后,您……您可要……可要给……给臣妾做……做主啊!”眼前,一个娇弱可人的美女趴跪在地上,娇弱的身躯微微抖动着,低低的抽泣声含糊不清的传来,还每说两三个字就停顿一下,听得她累死了。嘤嘤的哭泣声更跟苍蝇的嗡嗡声似的,缠缠绕绕,连绵不绝,烦得她想动手扁人。   上位,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贵妇面容紧绷,欲言又止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再徐徐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男人,轻声问:“皇上,你怎么看?”   右手边的男人一身明黄的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不短的头发被一个金黄色的发冠束在头顶,浑身上下反射出来的点点金光差点闪瞎她的眼。只见他沉吟一会,俊逸的面庞转向她这边,凌厉的目光随之扫向她,沉声问:“皇后,你怎么说?”   她怎么说?她倒是想说,可是她连发生什么事了都不知道,你让她能说什么?她撇撇嘴,别过头去,避免眼睛被他从头到脚的金光闪花,不发一语。   静等了有一分钟,却迟迟没见她答话,男人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八度:“皇后,朕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扑通!   没等她想好要说什么,站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先腿一软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的道:“皇……皇上,皇后娘娘她……她刚醒过来,或许……或许还没……没……”   “大胆!皇上说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马上,站在黄袍男子身后的一个男子站出来了,兰花指一拈,尖声尖气的道。   不男不女的嗓音,诡异得可怕,就跟一阵细针似的,在她脑袋里钻钻钻,让她好想把这个人扔到墙上摔死!   小姑娘哆嗦得更厉害,却也不敢再对上位的人说话,只能回过头来,扯着她的裙摆焦急的道:“娘娘,娘娘,您好歹说句话啊!”   为什么都要她说话呢?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啊!不得已,她转过头,冷冷道:“我无话可说。”   ……   听到这句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一口气梗在喉咙口,白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黄袍男子眉尖一挑,冷冷道:“那你就是承认了?那好,来人,把皇后打入冷宫,面壁思过一个月!”   “不要啊!”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已尖叫出声。爬爬爬,从她脚边爬到台阶下,泪眼迷蒙,苦苦哀求道,“皇上,求求您了,饶了皇后娘娘这一回吧!她只是一时失手,她不是有心的呀!”   “皇后都承认了,你这个做奴才的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尖尖的不男不女的嗓音再起,狐假虎威的德行很惹人生厌。   小姑娘咬唇,眼泪汪汪的看着上位的男子,哽咽着道:“皇上,您……您就看在……看在太子和公主的面上,饶……饶了皇……”   “来人,把皇后送进冷宫!”黄袍男子不为所动,仅是淡淡朝她这边瞧了一眼,便抬起下巴对外冷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皇上都发话了,你们还不快点行动!”翘着兰花指的男子立马小腰一扭一扭的走到前边来,居高临下的指挥着下边的侍从们。   “等等!”受够了!一掌拍上椅子扶手,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冷冷道,“谁说我承认了?”   只消一个动作一句话,强大的气场迎面袭来,尖声尖气的男子怔住了,傻傻的看着她。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包括上位的黄袍男子和衣着华贵的妇人。   众星拱月般的感觉,她却没有觉得有丝毫异样。环顾一周,她冷笑道:“听了半天,你们什么意思,我大概也明白了。”甩开袖子走到台阶下掩面低泣的女子跟前,蹲下身,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她轻声问,“你说,我打了你?”   盈盈水光在一双秋水明眸里流转,这般可怜可爱,叫人禁不住想要疼惜。女子咬唇,看看上位的男子,回过头来,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细声细气的道:“是。”   “人证物证何在?”   “人证……就是我身边的宫女。至于物证……”纤指抚上妩媚脸蛋上的一道红痕,似乎摸痛了,她逸出一声娇吟,倒吸一口凉气,“我脸上的伤痕便是。”   “哦?”她挑起眉头,看看四周的人们,“那就是说,除了你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没亲眼看见我欺负你了是不是?”   女子轻轻摇头。“没。”   “是吗?”她笑了,轻声道,“那好。”放开女子的下巴,改为握上她的手腕,她使力往后一带,趴跪在地上的女子站起来了。而后,左手再次掐上女子的下巴,她右手抬起,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连续十声节奏分明、响彻大殿的脆响之后,她甩甩手,放开女子,心情舒爽。“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我欺负你了。我坐实这个罪名了。”   手一松,女子脚步不稳,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发髻在左摇右晃中凌乱不堪,娇媚的脸儿瞬息肿胀起来,上边错杂分布着数十道鲜红的指痕,一道血流也从她红润的唇角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   她却是冷笑一声,再几步走上台阶去,无视心慌气短的贵妇和黄袍男子,一脚直接踹向那个害得她差点发狂的不男不女的男子,大声道:“我讨厌听你的声音。记住了,以后在我跟前你最好别开口,不然,你开口一次我就踹你一次!”   再然后,她几步走下台阶,过去拉起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看向最初本想将她带往冷宫的人,大声道:“冷宫在哪?来人,带路!”   PS:亲爱的们,没错,小茶我开新坑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如果大家看着喜欢的话,千万别忘了推荐+收藏+留言哦!小茶一定会好好码字,让大家天天开心的!   !    放倒贵妃   “呜呜……呜呜……”   一路行来,一只小小跟屁虫一直在她身后呜咽个不停,让她的头一寸一寸的胀大。   “别哭了!”忍无可忍,她回头大吼。   呜咽声即刻止歇,小姑娘吸吸鼻子,艰难的道:“是。”   总算清净点了。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在空旷的屋子里走一走,四处看看,她点点头:“这就是冷宫?不错,地方挺宽敞。”   “哇哇哇!”听到她的话,刚收回泪水的小姑娘再次放声大哭,“娘娘啊,你这是何苦呢?您只要说不是您干的,皇上他也不能把您奈何。最多说两句,也就放您回去了。您为何又要做出那等事,自己把自己逼到冷宫里来呢?哇哇哇……”   话里的意思清楚明了,她回身看着小姑娘,神色有些讶异:“你的意思是,之前我真打了那个女人?”   小姑娘点点头。   “这样啊!那就说明这个冷宫我住得不冤枉。”讶异过后,内心随即释然,她淡笑,撩起裙子坐下。   呃……不明白她的想法,小姑娘的两泡泪花含在眼眶里,落不下来了。“娘娘……”   张开双臂,舒展一下身子,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累,我想睡觉。”   “奴婢这就去给您铺床!”小姑娘忙道,蹬蹬蹬跑开了。   真是个乖巧的小丫头,她喜欢,要是她不是这么爱哭那就更好了。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她在心里暗想着。   很快,跑过去的小姑娘又跑回来了,恭敬的道:“娘娘,床铺好了,您去歇息吧!”   “好,辛苦你了。”冲小姑娘笑笑,她在她的扶持下站起来。   “没、没什么,这是奴婢该、该做的。”收到她的笑,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傻傻看着她,愣愣的说。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样子。   她视若无睹,径自走到床边,一手撩起被角,立马被指尖上感受到的浓重湿意吓到。“这被子怎么这么潮?”再摸摸下边的褥子,“褥子也是!”收回手,她不满道,“这种鬼地方,能睡觉吗?”   “娘娘,您、您就暂且忍耐一下吧,赶明儿太师在大殿之上给您求求情,您就能回寝宫睡个安稳觉了。”小姑娘站在她身后小小声的说。   “那就是说,我今晚睡不了安稳觉了?”转身,她冷声问。   “娘娘……”小姑娘说不出话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爽转身,右手食指指向小姑娘:“你,去,把我以前住地方的被褥搬过来!”   “可是娘娘,您现在身在冷宫……”小姑娘惊慌的道。   “是我被打入冷宫,又不是你!”她立马反驳,沉声呵斥,“还不快去!”   说得是哦!小姑娘搔搔脑袋。“是,奴婢这就去。”   小姑娘一走,偌大的冷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后退几步,矮身坐在梨花木做的小凳上,她按着抽疼的太阳穴,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有点理不清楚思绪。   她还清晰的记得,自己前一刻还走在T型台上,镁光灯追随着她的行动路线闪耀个不停,T台下的评委个个满意得直点头,她自己一边走,脑子里一边计划着等一会下飞机了就直奔甜点屋去,在姓言的家伙赶到之前把那对母子接到自己家,几个人好好聚一聚。或许是想得太入神了,当她听到四周围一波强过一波的惊呼声,而后抬起头看时,头顶上那顶水晶大吊灯正对着她砸下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她的眼前就是一黑,失去意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方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还没等她问话,立马就又出现了一批人,他们呼啦啦的把她带到先前那个地方,被那两个坐在上位的人一顿审问,于是现在她就稀里糊涂的现身这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到现在还搞不太明白。   “娘娘,您的被褥奴婢搬来了。”想啊想,不知道想了多长时间,离开的小姑娘抱着一大叠被褥艰难的跨过门槛,回来了。   “嗯。”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甩到一边,她站起身,准备先睡一觉,其他的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铺好床,小姑娘自动走到她面前,给她解开衣衫,伺候她入睡。   无意识的低头,她发现小姑娘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头也是红红的,像刚哭过的样子。难道从这里出去再回来,一路上她就没停过哭鼻子?不可能。   “谁欺负你了?”心一冷,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她沉声问。   小姑娘手头的动作略停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没、没谁。”   骗鬼呢!这么拙劣的说谎技巧,完全瞒不过她的眼睛。她抓住小姑娘正在解开她胸前盘扣的双手,加重语气:“快说!”   “真没……”   “说不说!”   “是、是尹贵妃。”架不住她的强势逼问,小姑娘招供了。   “好啊,敢欺负我的人?”而且还是姓尹的!她最讨厌的一个姓!(要是有姓尹的读者请原谅则个,小茶绝对木有对你们不敬的心思~(@^_^@)~)她冷笑,下意识的已将小姑娘划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她人在哪,带我去找她!现在!”   “娘娘,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姑娘小声道。   “算了?怎么可能!”她冷笑,拉着小姑娘就向门口走去,“敢欺负我的人,她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娘娘,不可啊!您现在在冷宫面壁思过呢!”被她带着踉跄几步,眼见冷宫大门近在眼前,小姑娘抱着她的胳膊苦苦哀求。   “我思他个头的过!”胸腔内部被怒焰充满,她根本顾不得其他,拉着小姑娘跨过高高的门槛,“快,带我去见那个人!连我的人都敢欺负,他不想活了是吧?”   “娘娘……”   “走!”   眼看两个人已经大步跨出了冷宫的门,哀求无果,小姑娘无法,只能领着她往尹贵妃的寝宫方向走去。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怎的,走到半路,她们刚好遇上一支队伍迎面走来。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吗?您这时候应该在冷宫面壁思过的呀,怎么,还没去?不会是在等着太师来为您说情吧?”为首的妖艳女子扭着水蛇腰上前来,娇娇笑道。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见到她们二人,跟在妖艳女子身后的四五名和小姑娘一样打扮的女子纷纷跪地低叫。为她带路的小姑娘也福一福身,对妖艳女子低声道,“见过贵妃娘娘。”   贵妃?把小姑娘拉到身边,她问:“就是她?那个姓尹的贵妃?”   “是。”小姑娘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很好。”她冷笑两声,捋起袖子,几步上前,啪啪两个巴掌打下去,外加一脚猛踹,完成任务。   “啊!”对方顿时混乱起来,四五名跪地的宫女都来不及站起来,就爬着过去扶起自家主子。   小姑娘也被吓呆了,愣愣道:“娘娘,您……”   她没听到小姑娘的话,收回脚,只是冷眼看着倒地的妖艳女子,两手叉腰,厉声道:“告诉你,这只是对你今天所作所为的一个小小教训而已。你以后若是再敢欺负我的人,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呢!”   说完了,她转身就走。“丫头,走了,我们回去睡觉。”   !    初次加刑   就在事发的这条路上,路的另一端,方才的贵妇人和黄袍男子相携走来。   “皇上,皇后虽然有错,但你关她在冷宫一个月,是不是时间太长了点?”缓缓向前移着步子,贵妇人一脸凝重,担忧的道,“一会事情传了出去,太师明日早朝之上问起来……”   “一个月还是一天,对她来说有区别吗?”黄袍男子轻叱一声,薄唇一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反正明日早朝之后,她就会回去了。儿臣这么一说,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也是。”贵妇人微微点头,“竟然当着哀家和皇上你的面打人,她未免也太不把你我放在眼里了,的确是该给她一点厉害的看看。不过”,顿了顿,转头看向黄袍男子,和蔼的面容上不可避免的现出一抹更为厉害的担忧,“虽说如此,明早与太师说话之时,你可记得要委婉些,万不可把事情说得太过直白。”   “儿臣知道。”黄袍男子冷声道。   “啊啊啊……”突然,前边传来一阵喧闹,还有女子的尖叫声参与其中。   “发生什么事了?”贵妇人心中一紧,停住脚步,忙问。   一个宫人装扮的人急忙跑过去看了看,又跑回来,躬身恭敬的道:“回太后的话,是皇后娘娘……”   “皇后?”贵妇人面色一凝,“她不是去冷宫了吗?”   “这个奴才不知。不过奴才看清楚了,那人确实是皇后娘娘无疑,跟在她旁边的也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倩儿。”宫人肯定的道。   贵妇人随即转向黄袍男子,满面狐疑:“皇上,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黄袍男子面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冷哼一声:“哼,朕就知道她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冷宫里。”冷冷一眼瞥向前去探查的宫人,他问,“说,她在那里做什么?”   “娘娘她、她……”   “还不快说!”   “她打了尹贵妃!”宫人大声道。   “什么?!”闻听此言,贵妇人和黄袍男子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   “才打了萧淑妃,现在又打尹贵妃?她眼里还有没有宫规了?”贵妇人也跟着冷下脸,一甩袖子不悦道。   主子生气了,周围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言语。   “丫头,走了,我们回去睡觉。”四下一片寂静,这一声平淡的呼唤竟也声声入耳,听得分外清楚。   打了人,她还有心思回去睡觉?真是反了!眼看两个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贵妇人抬高音量大声道:“你们给哀家站住!”   走近来了,两人果真站住了。追随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的小姑娘见到拦住她们去路的两个人,顿时脸上血色尽失。   “奴婢见过、见过皇上、见过太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皇上!”听到贵妇人的声音,被打了两巴掌外加一脚狠踹的妖艳女子顿时像找到了靠山般连滚带爬的爬过来,趴在地上抱着黄袍男子的脚泣涕涟涟,“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黄袍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轻轻抽回自己的脚,脚步轻移,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妖艳女子微愣了愣,立马再挤出两泡泪水,改为投奔在贵妇人脚边,凄厉的哀嚎道:“太后,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   贵妇人没有甩开这个人,而是看向一脸无所事事的她,沉声问:“皇后,你又做了什么?”   “你们都看到了,我扇了这个女人两巴掌,还踹了她一脚。”她撇撇嘴,云淡风轻的道。   贵妇人吓得后退两步。勉强站稳,低头看向脚边的人,她问:“尹贵妃,皇后所说是否属实?”   妖艳女子抱着贵妇人的脚嘤嘤哭泣了好一会,才娇娇弱弱的点了一点头。“回太后,是。”   “放肆!”即刻,贵妇人长袖一甩,怒气冲冲的低吼。周围的宫女太监闻言全都跪下地去,只余她、贵妇人还有黄袍男子三个人还傲然站立。   “皇后,你私出冷宫,殴打嫔妃,你眼中还有没有宫规?还有没有哀家和皇上的存在?”横眉冷对,保养得宜的纤长玉指点着她的鼻子,贵妇人厉声呵斥。   说实话,没有。她很想这样说。她连她口中的这几个东西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   冷眼旁观了许久,直到此时,黄袍男子才走出来,轻声道:“母后息怒,还是让儿臣来责问她吧!”   “哼!”贵妇人瞪她一眼,扭开头,雍容的脸上写满了气愤和不满。   黄袍男子上前几步,凌厉的眼神看着她,冷声问:“皇后,你可知罪?”   “什么罪?”她毫不示弱的回看他,昂起下巴问。   黄袍男子眼中的冷意更甚。“你私出冷宫,先打伤淑妃,现在又打伤贵妃,难道不是罪吗?”   哦,这个呀!“知罪。”   这么爽快?黄袍男子倒是有些讶异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皇上,娘娘她不是,她是为了奴婢……”趁着这个机会,跪在她身旁的小姑娘忙跪着上前,颤着声音道。   “嗯?”黄袍男子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姑娘害怕的住嘴。   视线再转回她身上,黄袍男子声音更冷的道:“皇后,既然知罪,那你可甘愿受罚?”   “什么罚?”先听听再做决定不迟。   黄袍男子便当她是甘愿了。“来人,将皇后带回冷宫,禁闭时间加一月!”抬起眼,他对身后跪了一地的仆从道。   就这点罚?“那干嘛不早说?”撇撇嘴,她不满的道。说了这么半天,完全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不就是回冷宫呆着吗?我现在就回去。”回身,拉起小姑娘的手,她转身便走,“丫头,走了,回去睡觉!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可累死我了。”   PS:嗷呜!新坑伊始,看到这么多亲亲的留言,小茶十分振奋!有你们的支持,小茶才有足够的动力和信心来挖出一个最最漂亮的大坑,让大家伙一起乐在其中!请大家尽情期待茜茜给大家带来的惊喜吧!   !    脚踢贤德   “呼!”长长的一觉醒来,身心舒爽。   伸个大大的懒腰,慕茗春坐起身,轻声唤道:“倩儿。”   “奴婢在,娘娘,您有何吩咐?”很快,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出现在她栖身的房间内,恭恭敬敬的问。这个小姑娘,赫然便是昨日那个哭哭啼啼不曾停歇的小丫头。   “什么时候了?”   “启禀娘娘,刚过了辰时。”   辰时?掐指算算,早上七点。好嘞!掀开被子移腿下床:“该起床了!”   倩儿似乎被吓到了。“娘娘,您这么早就起来?不多睡会?”   “早睡早起身体好。”慕茗春精神奕奕的道。   “是。”倩儿不再多话,过来伺候她一件一件穿上复杂的衣裙。待整装完毕,倩儿又拿起梳子,毕恭毕敬的道,“娘娘,请到梳妆台前坐下,奴婢好给您梳头。”   “梳头?”慕茗春摇摇头,“暂时不了。走吧,我们先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梳个头至少得花半个时辰,而且顶着一头的金银玉饰,脖子都被压酸了,哪还有心情观赏周围的景致?   才刚起床,她就又要出去?“娘娘,你忘了吗?您现在是在冷宫。”倩儿微愣,小声提醒。   慕茗春毫不在意,拉起她的手腕。“走吧走吧!大清早的,谁来抓我做现行犯了?我们就在附近溜一溜就回来,很快的。”   “娘娘……”倩儿很无奈,但也不敢违抗主子的意思,只能半推半就的被慕茗春第二次拉出冷宫的大门。   慕茗春说话算话,真的只是在冷宫附近走了走。   离冷宫十米远处有一方池塘,池塘里种满了荷花。正值仲夏时节,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不过现在是清晨时分,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朵朵荷花都是将开未开的样子,分外好看。慕茗春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一会。   正看得出神中,忽听耳边传来一声低呼:“呀,这不是皇后娘娘吗?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尾音还拖得长长的,十分之酥媚入骨。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跪地之声不断传来,数十个声音叠加在一起,高声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跟在慕茗春身旁的倩儿回头看见来人,也赶紧屈身施礼,轻声道:“奴婢见过德妃娘娘,贤妃娘娘。”   贤妃?德妃?四妃中的另外两个。慕茗春这才转身,便见两个盛装打扮的美貌女子正向她这边走来。在她们身后,十来个宫装打扮的小姑娘全数跪地,场景蔚为壮观。   “起来吧!”一抬手,她淡淡道。视线转向两个眼中隐藏着深深敌意的女子,慕茗春冷哼道,“贤妃德妃,你们也这么早?”   “是啊!”贤妃笑道,上前一步,轻声道,“臣妾二人早起前来,是为了收集荷叶上的露珠。皇上最爱喝臣妾沏的荷露茶了,每天下朝后都必饮一杯。昨日,臣妾见寝宫中所存荷露不多,便思虑着邀上德妃妹妹一同前来收集一点,人多收集的也多些,不想撞见了皇后娘娘,臣妾什么都没看见,臣妾即刻告退。”说着,便回身似乎要走。   装得倒是蛮谦逊的样子,只可惜,她眼里那抹嘲讽之意从一开始就没逃出她的眼睛。慕茗春淡淡道:“没事,你留下吧!本宫不过闲来无事来此逛逛,既然这是你的地盘,那我走就是了,你留下慢慢收集吧!”说着,便转身离开,“倩儿,我们回去了”   “是。”倩儿忙道,听话的尾随她离去。   走了有十步远,遇到一个拐角,她们刚拐过去,便听到方才没怎么说话的德妃不满的道:“真是的,皇上口谕还没来呢,她就先出冷宫了。先打了淑妃,又打了贵妃,她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还在冷宫里来去自如,还真是不把宫规当一回事了!”   “那又如何?人家有一个身为三朝元老的太师做爹,连皇上太后都要敬让三分。她还生下了太子,母凭子贵,你又有何办法?”立马,便有一个酸溜溜的女音接话。是贤妃。   听到这话,慕茗春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倩儿跟在身后,也不敢行走,只能站在她身后,陪她一起听。   “那又怎样?”很快,德妃再次接过话茬,话语里满是嘲讽,“就算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父亲又如何?就算剩下太子又如何?她又能嚣张几天?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太子都八岁了,公主也已满三岁,她已经老了!”   “呵呵呵……”这话似乎说得十分振奋人心,两个女人都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   老了?心中一震,细细咂摸着这两个字,慕茗春猛然转身。   “娘娘!”倩儿惊叫,不知她又意欲何为。   只见慕茗春原路返回,快步来到还未来得及收起脸上灿烂笑意的贤德二妃面前,冷冷道:“拜托你们以后说悄悄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尤其是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我走到那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这不是存心找打吗?”   “皇后……”没想到她会再次出现,刚还笑得满面春光二人笑不出来了,面上血色霎时褪尽。微风轻轻拂过,两个人宛如秋天树梢的落叶,摇摇欲坠。   “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们尽管大声说出来没关系,要是真是我做得不对,我会改。但是!”慕茗春冷笑,冰冷的目光落在说话最为尖酸刻薄的德妃身上,“我最讨厌别人背着我说这种恶心的话了!”   飞起一脚,直接把她送进池塘里。“这里有水,给我好好洗洗你这张嘴!”   扑通!一声脆响,德妃绚丽的衣裙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翩翩然落水,俨然荷花池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至于你……”视线一转,落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贤妃身上,慕茗春再笑,“她一个人在下边挺孤单的,既然你和她一起来的,那就一起下去陪陪她吧!俗话说,好事成双不是吗?”   ! 再次加刑   “春儿!你在做什么!”   扑通又一声,贤妃娘娘下去给德妃娘娘作伴了。 两个女人在粉嫩的荷花和嫩绿的荷叶掩映下,虽是拼命呼救,看起来却像是手舞足蹈,倒也有几分观赏性可言。   慕茗春两手抱胸正看得高兴,便听到一个中气十足却满是气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回头,发现一个穿着暗红色官服的男子满面怒容,急冲冲的走向这边。在他后边,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袍、袍子上边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男子也昂首阔步的向这边走来。   “皇上!”倩儿眼尖的先看到了,立马大叫一声,赶紧跪下。后边刚因为主子掉下水去而纷纷爬起来的宫女们也连忙将救主子的事放到一边,扑通扑通再次跪下,齐声道,“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前几次一样,慕茗春又被他身上闪闪发光的金线给闪到眼睛了。赶紧转开视线,落在相对让她眼睛舒服得多的官服男子身上,她轻声道:“爹。”   她算是穿越人士里比较幸运的一个了吧!慕铭春不无好笑的想着,睡了一觉醒来,她发现这个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都完好无缺的保存在她脑子里,每遇到一个熟人,关于他的一切信息便主动浮现在脑海里,可为她省了不少功夫。而眼这位看起来恨不能把她塞回娘胎里重生一遍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方才贤德二人口中权倾朝野的慕太师,也就是这个身体的亲生父亲。不知为何,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甚至很想扑过去狠狠搂他一搂,然后再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大吼一声——老不死的,你也穿了?(猜到这个人像茜茜的谁了吗?提示:请看《妖娆姐》里茜茜和蓉儿的相关对话)   “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慕太师大跨几步走到她面前,怒气冲冲的道,“春儿,你看看你刚才都做些了什么?”   “没什么呀!”她摆摆手,指向池塘里胡乱扑腾的两个人,“这两个女人的嘴巴太臭了,我让她们下去洗洗嘴。”   “胡闹!”慕太师低斥,“身为一国之母,掌管后宫,自当以才德服人,怎能像你这样随便对人动手动脚!”说完转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们,“人都掉下去这么久了,你们还不快把她们救上来!”   宫女太监们一动不动,全都看着黄袍男子,低唤道:“皇上……”   “没听到太师的话吗?”龙彻,也就是黄袍男子轻轻一眼扫过荷塘里费力挣扎的两个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道。   “是、是!”宫女太监们这才如释重负,忙不迭爬起来,想尽办法把自家主子从荷花荷叶的重重包围下拉上来。   等到两个人被成功解救上来,她们已是浑身湿透,上上下下沾上的稀泥刮下来称一称至少也有三斤重。   “皇上!”“皇上!”   上岸来的第一件事,两个女人都是有志一同的甩开救命的宫女太监们,然后扑向黄袍男子这边。   龙彻往旁一闪,让她们扑了个空。   “来人,贤妃和德妃都湿透了,你们还快把她们带回寝宫梳洗更衣。”看都不看这两个人一眼,他只是如是吩咐道。   “是。”被吩咐的人不敢怠慢,忙过来将自家主子带离这里。   “皇上……”两位妃子却似乎很不舍的样子,却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只能乖乖被人拖走,但一双眼儿还是不受控制的看着他,含情脉脉,百转千回。   龙彻对此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几步走到无所事事的慕茗春身前,冷冷的看着她,冷冷道:“皇后,这已是你第三次当着朕的面欺凌嫔妃了。”   这也算欺凌?她还没拿出更狠的招数来呢!慕茗春嘴角一撇,回看他:“那又如何?”   “春儿!你怎能这样和皇上说话!”对她无礼的行径,龙彻未有任何表示,倒是身为臣子也身为慕茗春生父的慕太师看不过眼了,跳出来大声斥责道。再走近一点,定睛一看,及到见到她尚未梳理的一头乱发,还有不施脂粉的脸颊,他的眼睛登时瞪圆了,叫得有些声嘶力竭,“你还……你还披头散发!你还不加装饰!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   不用多说,又是跪地,哀戚难当:“皇上,微臣教女无方,请皇上责罚。”   龙彻收回落在慕茗春脸上的目光,轻盈转身,弯腰扶起跪地的人,柔声道:“太师言重了。自古女子皆由母辈教导,与父辈并无多大干系,太师不必自责。不过——”话锋一转,步入正题,“今日皇后欺凌嫔妃,太师亲眼所见,不容抵赖。俗语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触犯宫规,按例当罚,不知太师可有何话要说?”   “微臣无话可说。”慕太师定定摇头,低下头,两手抱拳,恳切道,“请皇上依宫规办事,千万不要怜悯老臣。”   估计他就等着他这句话吧!慕茗春轻笑,她看见这个人眼中一抹得色闪过,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不就是活捉了她揍人吗?有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吗?今天都是第几次了,而且以后只要她还留在这个身体里边,那机会就多得是,到时候,有你高兴的呢!   “那好!”龙彻凛容,沉声唤道,“明喜!”   “奴才在!”尖尖细细的不男不女的嗓音再次传来,昨天傍晚才被慕茗春一脚踹倒在地的男子小腰一扭一扭的过来了,卑躬屈膝的道。   得,昨天傍晚才和他说过的话,感情他是当做耳旁风了。看来,她很有必要帮他加深一下印象。慕铭春嘴角轻撇,但笑不语。   龙彻的冷冷瞥了慕铭春一眼,问道:“依照宫规,皇后这等行为,该当何罪?”   “回皇上,宫规第三十九条,皇后之尊,无故欺凌嫔妃,罪为失德,当罚杖责十大板,闭门思过一月;宫规第一百二十三条,皇室后妃,不逢先皇驾崩、太后薨逝之期,不得披头散发,不饰妆容。违者,罚月俸三月,杖责十大板。”   等明喜晃晃悠悠念完,龙彻眼中的得色更为明显。“皇后,你可是听到了,你屡犯宫规,屡教不改,今日更披头散发,不敬皇严,简直罪大恶极。不过,看在太师的面子上,朕就免去你的杖责,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日起,你在冷宫面壁思过之期增至四月,中途不得私自踏出冷宫大门半步,否则,朕自当加倍的罚你!”   靠,搞了半天,又听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说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东西,到头来还是增加时间。她还以为他有什么新招数呢!慕茗春撇撇嘴。“知道了。”   “春儿!”眼见女儿一点没有悔改的迹象,慕太师心中一紧,厉声喝道。   “是,臣妾知错了。”虽然不知道父亲大人为什么这么愤怒,但作为一个小辈,慕铭春还是很顺从的收敛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弯弯腰,放缓了声音道。心里却暗叹: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这才像点样子。慕太师满意一点了,闭上嘴。   果然,她父亲才能制住她一点。龙彻垂眸,冷声道:“皇后,今天朕看在太师的面子上,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你若敢再犯,那就绝对不是今天这样能打发过去的。一定记得朕说过的话,否则……”   “你会加倍罚我。”慕茗春懒懒道,都不会换点新说辞,真没意思。   “春儿!”才刚说她好点,她就又犯了!慕太师急得想跺脚。看一眼面色更冷的龙彻,做父亲的忙恶狠狠的指向不听话的女儿,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你还有脸面站在这里?你也不怕辱了我们慕家的脸面!还不快回去,梳洗停当!”   “是,知道了。”慕铭春低头,乖乖听话。回身,对旁边的倩儿招招手。“走了,我们回冷宫,思过去。”   慢悠悠的走过龙彻身边的时候,她懒懒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心有灵犀,龙彻这时候也回过头看向她,夫妻二人对视三秒钟,无言,又各自别过头去。   “哎呀!”也许是光顾着看他的缘故,慕铭春没注意到脚下的一颗小石子,一不小心踩了上去,脚崴了一下,整个人往那边倒了过去。   “皇后小心!”一行人见到,都忍不住惊呼。   龙彻直觉的往旁一让,伸出手要扶她。慕铭春却身子一绕,绕开他的手,随即‘一不小心’撞到紧随在龙彻身边的明喜身上,更‘不小心的’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借力使力之下,她自己倒是稳稳的站住了。   PS:好吧,小茶知道有些读者对茜茜的新名称有些不能适应。但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人家居住的身体本名就是这个咩~~~风茜儿这个名字以后还会出现的,别有用处,大大的用处,嗷嗷嗷…… 龙钰闪现   “娘娘,您没事吧?”   前脚跨进冷宫大门,倩儿后脚便紧张兮兮的问。   不用说,肯定是在问关于方才她摔倒方面的事情。慕铭春回身,淡然一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要有事也该是那个死太监才对!她可是练过的。   “不像。”倩儿摇头,一路走过来,她观察了好一会,发现她一举一动都与往常无异,刚才也只不过是多此一举的问问罢了。问完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不觉又悲从中来,泪水刷刷直往下落:“呜呜,娘娘……”   慕铭春无力。“好好的,你怎么又开始哭了?”还好她的哭相还算豪爽,哇啦哇啦就像倾盆大雨一样说来就来说去就去,比那些故作娇柔的女人好多了。否则,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又在忍无可忍之下一脚踢过去解救自己可怜的耳朵。   “娘娘啊!奴婢就说不要出去了,您非得出去。这下可好,本来今天就可以出这冷宫的,现在不仅出不去了,还得多待两个月,呜呜……”倩儿抹着泪,呜咽不止。   她就知道她会说这些话!慕铭春无语。“有什么关系吗?有个地方住,那就成了。”   “怎、怎么可能没关系……呜呜……”倩儿结结巴巴的道,径自呜咽个不停。   慕铭春头大。“好了,都既成事实,你哭也没用。快去,给我打点水来,我要洗脸梳头。”   “是,奴婢这就去打水。”主子发话了,倩儿赶紧抹抹眼泪,蹬蹬蹬跑出去打水。   清水洗完脸,倩儿又搬过凳子,服侍慕铭春坐下:“娘娘,来,奴婢给您梳头。”   “嗯。”慕铭春撩起裙摆落座,却在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她吃力的把一个大木匣子往自己这边搬时吓到了。“慢着!把那个东西放下!”赶紧站起来,厉声下达指令。   倩儿傻傻把东西放到一旁,不解的看着她。“娘娘……”   “把头发梳顺,随便绾个髻就行了,你还真打算给我一头插满这些东西呀?”慕铭春撇嘴,不满道。   “不然呢?”倩儿搔搔脑袋,“太师都说了……”   慕铭春不以为意的一笑。“他说什么我就得照做不成?”   倩儿傻眼。“可是,您刚才……”   “刚才是刚才,我不过是随便应付那个老头子两句而已,你还当真了?”   “娘娘……”   “拜托!”慕铭春都快说到没话可说了,“小妹妹,请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冷宫!冷宫你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失宠的妃子居住的地!既然如此,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打扮做什么?又没人来看!那我还不如素面朝天,省得每天来来回回折腾那么久,也让自己轻松点。”   “皇嫂这话可就说错了。”她的话刚落音,便听到一个慵懒的男性嗓音悠然响起。是从门口处传来的。   “谁?”慕铭春和倩儿同时转头去看。   不知何时,一个男人悄然无声的出现在这里。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挺拔的身材更显修长,如墨的发丝被整齐的束在头顶,用一枚宝紫色金冠固定,五官虽不是绝美,但组合在一起却是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魔魅的眸子,宛若一潭深渊,一眼望去,只觉神魂都要被他吸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他斜倚在门框上,任穿堂风过,撩起他的衣袍下摆,因而更给人一种风骨奇清,风姿俊秀的错觉。   “六王爷!”见到来人,倩儿面上一僵,直觉的又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就不必这么多礼了,起来吧!”来人抬手,倨傲的道。眼神转向慕铭春,他有型的嘴角向上高高挑起,一双眼睛里满含笑意,“皇嫂,才几日不见,你就连臣弟都不认识了?”   对上那张和她名义上的老公,也就是龙彻,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几行字噔噔噔立马在慕铭春脑海里闪现——龙钰,本朝六皇子,现钰王爷,人称六王爷,龙彻一母同胞的弟弟,武艺高强,掌管天下兵权,性情乖张,喜怒无常,闲来无事便以恶整朝中大臣为乐,是朝野上下一致公认的天魔星。人人都是远远瞧见他的身影便遁走,能躲多远躲多远。   知道了他的身份,慕铭春站起来,淡笑道:“原来是六皇弟。几日不见,看来你过得很好。看看四周围,她再笑,“只不过,身为当今圣上的兄弟,这里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臣弟知道啊!”见她笑得春意盎然,龙钰也笑得云淡风轻,“只不过,今天下了早朝,臣弟去向母后请过安,便觉闲来无事,就突发奇想去御花园逛了一逛。不想阴错阳差的,竟看了一场好戏!呀,不对,应该是两场。”   慕铭春挑眉。“是吗?”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两场好戏,是不是就是她所演的那两场?   很快,她心中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几步走进来,魔魅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龙钰笑道:“臣弟发现,皇嫂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英气逼人啊!”   她猜对了。慕铭春两手抱拳:“多谢夸奖。”   “这可不是夸奖,臣弟说的是心里话。”龙钰笑道,看着她的目光深邃了一点,“不过,皇嫂,臣弟也发现了,你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呢!”   “是么?”慕铭春微一歪头,静静的看着他。   龙钰定定点头。“当然。”   “哪里不一样了?”慕铭春问。她倒是想知道,通过这么短一点时间的观察,他能观察出什么来?   “你……”龙钰垂眸,略微思索一下,“你虽然还是一样的嚣张,却似乎比以往聪明了一点,也没那么令人生厌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可算是大大的夸奖了。慕铭春扬眉。“是吗?”   “是啊!”龙钰笑道,再靠近她几步,来回打量着她,“皇嫂——”   话说一半,忽见他停下脚步,侧耳仔细聆听了一番,才回过头来,对她稽首,淡笑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哦,慢走,不送!”慕铭春也不留恋,招招手,送行。!   母亲教训   龙钰的身影刚一消失,便听到又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同先前她在御花园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女版的——“春儿,你太不像话了!”   站起身,便见到一个盛装打扮的妇人前呼后拥的进来了。 虽然排场不如那个太后大,但也就稍稍减了一点而已。这个人,赫然便是慕太师的结发之妻,慕铭春的生身母亲,当朝一品夫人,也是太后出嫁前的闺中密友。   看来,今天她的耳朵是得不到清净了,慕茗春心里开始哀叹。   “娘。”站起来让到一边,她轻声道。   一边的倩儿也忙过来行礼:“夫人。”   之后,尾随妇人而来的一干人等又纷纷下拜,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   一大群人相见完毕,慕夫人挥挥手:“你们都退下。”   “是。”   人群退去,慕夫人提着裙子优雅落座,抬手再指向旁边:“你也坐。”   “算了,刚坐了这么久,我累了,站一会。”慕铭春蹬蹬腿,甩甩手,懒懒道。   “你……”慕夫人无力,“站就站吧,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说,你给我用心听着。”   慕茗春长吁口气,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说吧!”   “哎!”一声长叹,“春儿啊!”慕夫人的长篇大论开始了,“你这个孩子,都怪当初我太宠你了,让你养成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是,以前在家里你任性嚣张也就算了,怎么进宫这些年也不见你改改?你该知道,这深宫后院可不比家里,没人会像我们一样疼着你宠着你,处处让着你!”   “我知道啊!”慕铭春道。她从小也是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从十七岁开始做模特,远离家人的庇护,到现在快十年了,外边的各种勾心斗角她也见识了不少,这些她都有亲身体会。但,她不是也都挺过来了吗?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这么做?”听到她的话,慕夫人的声音变得尖尖的,快和龙彻身边的那个叫什么明喜的太监相媲美了,“你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你爹和我的面子上,你早被打得屁股开花了!本来,昨日一听说你被打入冷宫,我们就知道肯定又是你闹事了。我们便早早做好商量,早朝之上你爹在皇上面前帮你说说好话,我去觐见太后,让他们尽早把你放出来。本来两边都进行得很好,皇上太后虽不太乐意,但都同意即刻让你回你的寝宫去。可是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昨天的淑妃我就不说了,消息传来,我们还未来得及商量对策,竟又传来你打了贵妃的消息!这也就算了,毕竟昨天的事,的确是贵妃有错在先,我们还能有个说法,但是一大早上的,你为何又把贤妃和德妃踢下水去了?”   “原因你不早知道了吗?”慕铭春不耐道。真是服了这位老太太了,她们母女多久没见了,她才一出现就指着她的鼻子开始骂,骂就骂吧,骂了这么久,就没骂出点新意来,听得她好无聊。   “春儿!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见她这样,慕夫人也坐不下去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厉声道,“你这么刁蛮的性子我也就不说了,可是你也该知道,嫁给皇上九年,时至今日,你年岁已经不小了。虽然你现在依旧美貌,但是后宫三千佳丽,每年还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源源不断的送进宫来。这些人里自然有不少在才貌都在你之上的,再加上她们年纪上的优势……若不是有睿儿在,你的后位只怕早就不保了!”   “不保就不保吧!”慕铭春不屑道。这种东西,她才不稀罕,她还巴不得早点摆脱这个烂东西呢!   啪!慕夫人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春儿,你可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爹凭着三朝元老的地位,好不容易将你送上后位,你的肚子也算争气,生下了睿儿。现在,你竟然说不坐就不坐了?”   坐了有什么好处?坐在这个位置上,天天被人虎视眈眈,就算没事也得被人生出点事来。天天这样过日子,累不累啊?慕茗春抿唇,在心里道。   见她面色低沉,慕夫人也减弱了斥责的语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蔼声道:“我知道,这两年皇上冷落了你,你心里有怨。但是,不管你有多恨那些抢走皇上的女人,就算是为了睿儿和九儿,你也必须把这个位置给我坐稳了!”   “我不恨啊!”慕茗春道。她巴不得那个男人天天晚上和别的女人睡呢!最好能让他死在女人的床上,那么她一定开心得放鞭炮大肆庆祝!那个面瘫男,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很不爽了!   “知女莫若母,你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违心的话了。”但慕夫人不信,又摸摸她的头,沉声道,“算了,既成事实,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就在冷宫多住一段时日,我和你爹再想想别的办法,争取尽早让你走出这个地方。你最近也收敛一点,别再去到处惹是生非。就算要惹是非,那也别闹得人尽皆知,知道吗?”   “哦。”慕茗春随意敷衍道。其实吧,她觉得,一直以来她就没想过要惹什么是非,都是那些闲得无聊的女人自找的!只是……有一点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似乎只要有她在的地方,那么那里的纷争就格外的多?   “哎!”放开手,思绪回转,慕夫人忍不住再次叹息,“春儿啊,虽然你因为睿儿的缘故暂时坐稳了这个位置,但后宫这么多女子,保不准谁明天就会再给皇上生下一个皇子。若是他比睿儿更得皇上的喜爱,她家背后的权势和你爹不相伯仲,那你的后位……”   “不保是吧?”慕茗春接道。好事!皇宫内部的纷争,她巴不得自己和身边的人都逃得越远越好呢!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慕夫人没注意到她过于明显的欢乐神色。突然,双掌合击,她眼睛一亮,一脸坚决的沉声道:“我看,事情还是这样办好了!”   “怎么办?”慕茗春不解。她在说什么?   “春儿,下个月你幺妹就及笄了。等到明年选秀,我把她的画像送进来,你圈点她进宫。到时候,你们姐妹联手,自然比那些形单影只的人来得厉害。要是到时候,冬儿能再生下一个皇子,再加上你爹的地位,那你们的地位一定可以保全!”转身握紧她的双手,慕夫人兴奋的道。   ……慕茗春一头黑线。搞了半天,她是在计划这个?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宫斗吗?说句实在话,她对勾心斗角没多大兴趣。   “春儿,你说呢?”摇一摇女儿的手,慕夫人假惺惺的询问女儿的意见。   “随便啦!”慕茗春不甚在意的道,“她要是有那个本事就让她来吧!”反正不管谁来都是来,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来一百个她都没意见!   慕夫人于是笑了,再摸摸她的头。“这才是娘的好女儿。”   好你个头啊!慕茗春翻个白眼。想叫她们姐妹同适一个男人,也就这个当娘的人想得出来了。她可没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嗜好。   不过……如果她的记忆提取没错的话,自从怀上女儿,那个男人就没再碰过她了。不知道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一双儿女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虽然满意了,但还是要不厌其烦的再嘱咐她一遍又一遍,慕夫人才算是真正心满意足的摆着她的大排场离开了。   呼!她一走,慕茗春双腿一软,差点不支倒地。   她发誓!这辈子,她宁愿到头来把自己毒哑,也不要变成像这位这么聒噪的老太太一枚!   “娘娘!”在外恭送慕夫人回去,倩儿赶紧跑进来,将歪歪倒倒的她扶起来,安置在椅子上坐下,关切的道,“您还好吧?”   慕茗春摆摆头。“死不了。”只是被吵得有点晕头转向而已。   “娘娘,来,喝口茶。”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送到面前,慕茗春接过来一饮而尽。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游走,甘甜的液体滑下后头,驱走了盘绕在心头的点点烦躁,感觉舒服多了。慕茗春再抬头,却发现面前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宫装打扮的女子!站在最中央的一人手里还捧着茶杯的托盘。   这几个人,都不是倩儿,而是……让她想想,对了!当年她进宫的陪嫁,现在一个个都出息了,除了两三个出宫嫁人外,剩下的几个都升上女官,在宫中掌管要职,成为她雄霸后宫的左膀右臂。   而昨天,她被打入冷宫,这几个人都在外边忙着自己的任务,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探望她的情况。一个个实在是有够忙的。   把空空如也的茶杯扔给倩儿,慕茗春看向面前的三个人,却怎么看怎么奇怪,似乎缺了点什么。再仔细想想,她知道了。“凤儿呢?”四人帮少了一个,就像一只四平八稳的桌子缺了一只腿,当然会给人感觉怪异了。   “回娘娘,她还有点事,马上就来了。”站在最左边的宫女,叫夕儿的,轻声道。   “哦。”慕茗春点点头,不再追问。   很快——   “母后!”稚嫩的童音娇甜可人,就在身后脆生生的叫响。   慕茗春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手拉着手站在门口。在他们身后,低眉顺目的随侍着一个打扮和夕儿等人别无二致的女子。这个人,便是方才她问起的凤儿了。   不过,此时此刻,慕茗春的注意力放不到这个姗姗来迟的人身上,她的全副注意力都被那对手拉着手站在她跟前的孩子吸引了过去。   这两个孩子……怎么说呢?男孩,眉目如描如画,大眼炯炯有神,鼻子挺直优雅,唇形饱满红润、鲜艳欲滴,还有那张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就觉得好嫩好嫩,跟刚打出来的豆腐一般,叫她好想伸手过去狠狠捏一把!   女孩,则是小脸圆润,大眼汪汪,可爱的小鼻子微微翕动着,小巧的嘴巴红红嫩嫩的,要是再换上一身雪白的蓬蓬裙,那就怎么瞧怎么跟商店橱窗里展出的洋娃娃一模一样了。   一个小正太,一个洋娃娃,两个都可爱的不得了,站在一起,观赏值更是成倍成倍的往上翻,慕茗春的心都酥了。   “睿儿,九儿,你们来啦!”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她干脆顺应心灵的指示,几步冲过去她把小女孩软绵绵的小身板抱进怀里,自己的脸和她嫩呼呼的小脸紧贴,来回蹭了好几下,久违的感觉让她满足的低叹。好久……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随心所欲的抱着白白胖胖的小女孩了。都怪姓言的那个家伙!把她最最亲爱的小星儿抢走了不说,还天天跟前跟后,不让她有任何越轨的举动,甚至连牵牵小手都在一旁死瞪着她!   被她这么热情的动作弄得很不自在,小女孩小力挣扎着,低声叫道:“母后,母后……”   “哎!九儿真乖。”慕茗春满足的应道,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脑瓜,脸颊继续在她柔嫩的小脸上蹭来蹭去。   “母后,你吓着皇妹了。”一旁的小男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小女孩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说话的时候,清脆的嗓音像一粒粒朱玉掉落银盘,声声悦耳迷人,但凛冽的口吻却冷得足以让人浑身发颤。   真扫兴。舒服的感觉没有了,慕茗春讪讪放手,小小瞪这个臭小子一眼。这小破孩,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臭模样,简直和言少扬那个闷骚男一个德行!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伸手摸摸儿子稍微大一点的脑瓜,她甜腻的笑着:“睿儿啊,这么久不见了,你想不想母后?”   “不想。”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后退两步,冷冷道。   ……慕茗春嘴角狠狠一抽。这小破孩,简直讨打!几步追到他身前,右手干脆按在他头顶上,她垮下脸,可怜兮兮的道:“睿儿,你怎么能这样?母后昨天就被打入冷宫了,你竟然今天、现在才来看母后!你知道母后有多伤心吗?”   “本来儿臣是打算等你回到寝宫之后再和皇妹一起去看你的。可谁知道……”小男孩白她一眼,“你竟然如此大胆,一连两天之内犯下这许多事,不仅今天未能如儿臣所预料的踏出冷宫,甚至接下来四个月都要在冷宫里过了!”   他还翻白眼?才多大点的孩子,怎么说话做事跟个小大人似的?慕茗春突然有种想揪他耳朵的冲动。   继翻白眼之后,小男孩还很时髦的长叹了口气,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道:“母后,儿臣之所以昨天不来看你,是不想让你觉得丢人。毕竟,一国皇后,因为争风吃醋被打入冷宫,这么颓败的样子出现在儿女面前是在不太妥当。不过,鉴于你以后四个月都要在这里度过,这四个月里,我们母子不见面是不可能的,所以儿臣还是带着皇妹一起过来了。”   现在,揪耳朵不能解恨了,慕茗春想把他吊起来打!看看看看,这是八岁的小孩子该有的态度吗?这是吗是吗?相比起来,还是她女儿可爱多了。   不再理这个小老头,她过去牵起女儿的手,蹲下身和她平视着,柔声问:“九儿,这么久不见了,你想不想母后啊?”   “想。”小女孩红嫩的小嘴巴张开,脆生生的童音听在耳朵里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还是九儿最好了!”这才是她要的标准答案嘛!慕茗春大喜,把她搂进怀里就是一阵狂亲,“么么么么么么么……”   PS:推荐!推荐!小茶强烈要求推荐!   ! 调玩儿子   “哇……”从未被人如此热情的对待过,小女孩吓哭了。   “母后!”小男孩心疼了,忙一把将慕茗春推到一边,再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旁,又从袖口掏出一方洁白的小手帕给她擦去脸上的口水印。擦完了,才转向慕茗春,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冷着脸道,“母后,儿臣和皇妹已来请过安了,儿臣告退。”   想走?没门!两个孩子她才玩了一个呢!   慕茗春邪恶的笑着,走过去按着小男孩的头,轻声道:“睿儿啊,才刚来呢,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走,你未免太不把母后放在眼里了吧?再怎么说,好歹你们也要陪母后用顿早膳是不是?”   小男孩眼皮都没眨一下,径自冷冷的道:“儿臣还要去太学读书。”   “那也得吃饭吧?不吃饱,哪有力气读书?”慕茗春平静应对。   小男孩不动如山。“儿臣可以回寝宫吃。”   “那你也可以留在这里陪母后吃。”   “儿臣……”   放置在他头顶上的手迅速转到他耳朵上,稍稍往上一提,慕茗春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柔和声调道:“睿儿,母后想和你一起吃。”混小子,你老娘我都这么耐心的一再邀请你了,你还敢不答应?   淡淡的痛楚传来,小男孩的眉毛微皱。抬眼看着她,冷声道:“母后,放手。”   “睿儿,母后说了,母后想和你还有九儿一道用早膳。”慕茗春也看着他,柔柔的道。和她温和的音调完全相反,加诸在小男孩耳朵上的手稍稍加大一点力道,慕茗春发现他的眉毛皱紧。嘿嘿,臭小子,只要你不答应,那我就是不放!   “儿臣……答应就是了!”痛楚愈见强烈,小男孩无奈,只得含恨应允。   “这才乖嘛!”目的达到,慕茗春松手,摸摸小男孩的小脑瓜,“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小男孩咬唇,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慕茗春不见,只管牵起他的手,又一把抱起女儿,边往内殿走着,边对旁边随侍的人道:“来人,传早膳!”   “是。”   很快,几样精致的菜色上桌了。虽然身在冷宫,但好歹身份背景在那摆着,无人敢对她多加得罪,所以御膳房送来的早点同以往无异。   坐在一双儿女中间,慕茗春热情的为他们张罗着吃食,心情好得不像话。   夹一筷子青菜进小男孩碗里。“来,睿儿,多吃点菜,这样你才能长得更高。”   “多谢母后。”小男孩冷着脸道,慢悠悠的把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一举一动真是优雅贵气得没话说。   慕茗春再夹起几根胡萝卜送到小女孩嘴边,柔声道:“九儿,来,母后喂你吃。”   小女孩面上出现嫌恶的神色。小脑袋偏向一边,稚嫩的童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九儿不吃萝卜。”   “不吃?”慕茗春稍愣。看看小男孩那边,却发现他面前的青椒和萝卜丝也堆得有小山高。眉头一挑,她忍不住问,“你们挑食?”   把她刚夹过来的那坨青菜里的青椒挑出来扔到饭桌上,小男孩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道:“不可以吗?”   还用问吗?当然不可以!“睿儿,你该知道,挑食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慕茗春冷冷道。她做菜的时候,最恨那些不把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劳动成果当一回事的人了!而很显然,现在她的儿子就是这类人中的一个。   “父皇说,强迫别人吃他不喜欢的食物,那是一种虐待。”小男孩振振有词的道。   好啊,原来是有他在背后撑腰啊!那她就更要纠正他们的这种坏习惯了!   慕茗春冷笑,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送到小男孩面前,沉声道:“吃下去。”   小男孩别开头。“不吃。”   慕茗春笑,笑得阴森森的。“真不吃?”   小男孩被她笑得心里一阵发毛。但一闻到胡萝卜的那种味道,他还是坚持己见:“真不吃。”   慕茗春再笑,突然笑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搂住儿子的肩,母子二人肩并着肩头靠着头,她趁机凑在小男孩耳边低声道:“儿子啊,母后突然发现你长得真是英伟不凡,母后好想像刚才对待九儿一样,抱着你,在你脸上狠狠亲几口!”   咦~~~男孩的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我吃。”那种脸上沾满口水的感觉……光是看到皇妹刚才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他就觉得恶心得不行,要是真放到自己身上……那他宁愿吃下去他最讨厌的胡萝卜。   怎么样,斗来斗去,最后还不是以她的完胜告终?慕茗春得意的笑,摸摸儿子的头,愣是把那一筷子胡萝卜丝送进小男孩嘴巴里。眼见他随便嚼了几口,翻着白眼吞下,她的心情瞬息大好!   难怪星辰喜欢调戏姓言的那个闷骚男呢!原来看这种人变脸的感觉这么畅快!   “睿儿真乖。”再摸摸他的头,作为奖赏。她再转向女儿,柔声道,“来,九儿,你看,皇兄都吃了呢!可见胡萝卜并不难吃。”   可是小女孩还是摇头。“九儿不吃。”   “吃吧吃吧!”慕茗春热情的道,不肯宣告放弃。   爱妹心切的小男孩又看不过去了,英勇的蹦出来,冷声道:“母后,既然皇妹不喜欢吃,那您就别逼她了。”   “要我不逼她可以,你把这一盘胡萝卜都给我吃了。”慕茗春道,直接把装着胡萝卜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小男孩的面部表情僵硬。这么多,就算一只兔子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吧!假咳两声,他拉拉小女孩的手,轻声道:“算了,皇妹,你吃一口吧!刚才皇兄不也吃了吗,真不难吃。”   哈哈哈!转变得这么快,竟全都是为了一口胡萝卜!她这个儿子,真是可爱毙了!还有女儿也是,她真是越瞧越爱。还好他俩都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不然的话,这么可爱的一双儿女,要是在大街上看见她也会忍不住想把他们都给拐回家去的!   “哇……”两方夹击之下,小女孩突然嘴巴一瘪,两腿乱蹬,大哭了起来,“九儿不吃,不吃啦!”   太后驾到   小男孩一下子慌了手脚。 赶忙扔下碗筷,跑到小女孩身边,悉心为她擦着鼻涕眼泪,柔声道:“皇妹,别哭,别哭,不吃就不吃,皇兄帮你吃,好不好?”   小女孩只顾着哇哇大哭,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小男孩急得不行,却也只能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柔声劝着。   慕茗春近距离旁观,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看情况,她的这双儿女感情真是好啊!好到让她这个做娘的都有些嫉妒了。不过,看这么一对粉妆玉琢的娃娃站在一起,虽然其中一个正在放声大哭,但哭也哭得这么可爱,看在眼里却更别有一种清新有趣的感觉,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就是这多看的一会,给她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九儿!九儿!”很快,冷宫外响起了女人焦急的低呼。很像昨天她见过的那位贵妇人的声音。   果不其然,等见到真人,可不就是她!   “见过太后娘娘!”一屋子的人顿时全都跪地,齐声高呼。慕茗春打从心底讨厌这万恶的旧社会。   “皇祖母!”听到声音,小女孩大叫一声,从凳子上跳下,一头钻进迎面走来的太后娘娘怀抱里,放声大哭。   见到小女孩满是泪痕的小脸,太后顿时心疼得不行。赶紧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擦去眼泪,老人家一脸疼惜的问:“九儿,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哭啊?还哭得这么伤心!”   “母、母妃……母妃、母妃她……哇……”哭得肝肠寸断,小女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里一沉,太后脸色一变,忙问:“是不是你母妃她打你了?”   “哇……”小女孩大哭,泪珠子一颗颗直往外涌。   “那就是了?”太后一颗沧桑的心都快被小孙女的眼泪被冲刷成一片片的了。不用多说,自然是抱着小女孩转向慕茗春这边,指着她的鼻子大骂,“皇后!你到底想要怎样?入宫这些年,你犯下的事不在少数,能遮掩的哀家都帮你遮掩过去了。不能遮掩的,哀家也都力求对你从轻发落。现如今,哀家的所作所为倒是壮了你的胆,让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打了嫔妃哀家就不说些什么了,可你为何连九儿也不放过?她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对于这样的污蔑,慕茗春不愿承受。站起来,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要打她。我自己的女儿,我疼都来不及了,哪会舍得打她?”   “那九儿为何会哭?你看她都承认是你要打她了!”太后咄咄逼人的道。   不忍心母亲被人这般污蔑,站在一旁的小男孩站出来道:“皇祖母,母后她真没有……”   “睿儿住嘴!”但太后立马打断她的话,冷声道,“你别再帮你母后说好话,她是什么样的人,哀家心知肚明。”   “我没有要打她。方才我只是想喂她吃一口胡萝卜而已。”按着儿子的肩膀,给他一个‘放心,把一切交给我’的眼神,慕茗春再看向太后,静静道。   “哇……”听到‘胡萝卜’三个字,小女孩立马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全都糊在太后娘娘的衣服上,“九儿不要、不要吃胡萝卜!哇……”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看来事情真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太后松了口气,却没有停止气愤。“皇后,你到底想干什么?九儿不吃胡萝卜,那便不吃就是了,你为何一定要她吃?”   “胡萝卜营养丰富,吃了对身体发育好。”慕茗春道。   “九儿不爱吃,那就别让她吃了。御膳房那么多吃食,还怕她吃不饱长不大不成?”太后不悦道,很不屑的样子。   果然,和没学过生物知识的人讲这方面的知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慕茗春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但是胡萝卜营养丰富,别的吃食替代不了。”   “什么替代得了替代不了的,哀家听你在胡说八道!”太后冷哼,抱着小女孩往回走,“九儿,别理你母妃,你跟皇祖母回去,以后天天和皇祖母一起吃饭,皇祖母保证不给你吃胡萝卜!”   “好。”小女孩吸吸鼻子,哽咽着道。   孙女总算不哭了,太后娘娘高高悬着的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摸摸她的小脑瓜,老人家慈爱的道:“九儿真乖。以后,你还是别来看你母妃了,她脑子有问题,当心她伤着你。”   这老太婆,她看她才是胡说八道呢!几步走到往外走的太后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慕茗春冷眼看着她,冷声道:“太后娘娘,我敬重你是长辈,不想对你动手动脚。不过,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而且,九儿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来看我,有何不可?”   “皇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面对她太过直白的话语,太后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敢对哀家不敬?”   “儿臣没有不敬的意思,儿臣只是实话实说。”慕茗春郑重道。   她还说!太后气愤的看着她。“皇后,你……”   “皇祖母请息怒!”眼看情况不对,小男孩忙跑过来,低声为母亲开脱,“母后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皇妹的事,您真的错怪母后了。”   “不管错怪不错怪,她对哀家不敬,这是事实!贵为一国皇后,却胆敢对哀家不敬,哀家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太后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孙子的话,径自怒气冲冲的道。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在冷宫再多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慕茗春懒懒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她还能想出什么别的办法。   “皇后!”她还说得出来!太后气得瞪眼,“你别以为有慕太师撑腰哀家就不敢动你!”   “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过王臣,我爹权势再大,一样是王权下的一颗棋子,怎能同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您相抗衡。”慕茗春道,语调更为漫不经心。   太后气得快吐血。“好啊,还顶嘴!今天不好好罚你一次,哀家的威信何存!”   慕茗春淡笑。“不好意思,太后娘娘,我想有件事你似乎没弄清楚。”   “什么?”太后问。   “现在,这个后宫归我管。就算我被打入冷宫,我还是皇后,凤印还是掌握在我手里。我想,现在我说话肯定比你说话有用得多。”慕茗春道,慢条斯理的。   “好哇……好哇……”太后气得发抖,连说几个好字,“皇后,你……” 夫妻打架   “皇上驾到!”   剧情发展到部分,仿佛是凑热闹似的,龙彻也出现了。   “皇上!”“父皇!”听到这样一声高呼,冷宫里的人连忙施礼,退向两边,给来人让出道来。   儿子来了,最硬的靠山到。气虚不已的太后娘娘顿时又元气十足,抱着小女孩便冲过去,咬牙切齿的道:“皇上,你来看看你的好皇后,她打九儿,哀家教训她她不听不说,还口出狂言,说这个后宫都被她玩弄在股掌之上,哀家无权置喙!”   龙彻立马面色一沉。看看太后怀抱里的小女孩,他轻声唤道:“九儿……”   小女孩的反应是瑟缩一下,往太后怀里躲了躲,似是受到巨大的惊吓般,小小声的道:“父、父皇。”叫完便一头钻进太后娘娘的胳肢窝,鸵鸟似的不探出头来。   听到太后那几句添油加醋的告状,慕茗春心里不爽了,走过来大声道:“喂,我什么时候要打九儿了?我都和你解释过好几遍了,我只是想喂她吃一口胡萝卜而已!”而已!   龙彻面色阴沉,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她,沉声道:“皇后,朕没问你话,你自己开什么口?”   “有人冤枉我,我为什么不能出言辩解?”慕茗春道。   龙彻轻叱一声。“当着朕的面都能这么嚣张,可见背着朕,你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呢!今日,朕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软柿子给你捏了!”略略思索一下,便对外高声道,“来人,把皇后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把她关在冷宫一年,期间不许任何人探望!”   “……是。”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应道。宫女太监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总算推出两个人来,一步三晃的走过来,想把慕茗春拖出去。   慕茗春冷冷一眼扫过去,扫得他们心里发凉两腿发颤,继而她又道:“你们谁敢打我?谁打我一板,我定当当场十坂奉还在他身上!”   此言一出,本就走得慢腾腾的两个太监立时停下脚步,还还怕的往后退了几小步。   龙彻见到,面色顿时更为阴沉。“那若是朕打呢?”   “一样!”不用考虑,慕茗春大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龙彻冷笑。“那朕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长臂一伸,“来人,板子拿来!”   “皇上,板、板子。”两个太监中的一个抖抖索索的把板子送进他手里。   “父皇,不要啊!”小男孩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道。   慕茗春将他拉到一旁,冷笑道:“睿儿不用担心,你父皇他伤不到我的。相反,我今天还要给他好看!”   “母后……”小男孩担忧的看她一眼。   “放心吧,母后一定没事的!”慕茗春淡笑,将他送到凤儿手里,“给本宫好生照看着太子,别让他被无辜伤到,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忙将小男孩搂在怀里,凤儿轻声道。   安顿好儿子,确定女儿在太后怀抱里也很安全,慕茗春上前几步,挑衅的看向龙彻,大声道:“板子拿到了,你打不打?”   “这可是你自找的!”本来还有些犹豫,听了她这句话,龙彻心里一沉,便将板子向她这边挥过来。   “呀!”   呼呼的风声响起,刮得旁人脸颊生疼,可见他用得力气之大。宫女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几个人不忍见到这么残忍的场面,有的别过头去,有的捂上眼睛。   可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没有别过头去,也没有捂上眼睛的几个人,他们亲眼见到慕茗春身体后仰,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完美的躲过了板子的袭击。这样还不够,就在板子带着龙彻一起朝她这边靠拢的时候,她右脚向前一伸,脚尖刚好勾到龙彻的脚踝,再往前一带,本就因为挥着板子重心前移的龙彻就那样华丽丽的摔倒在地。   事情勉强朝自己预设的方向走去。见他倒地,慕茗春才站起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板子扔到一边,再将来不及爬起来的他按住,右掌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冷笑道:“你小样的想打我?自从当年把师父打败之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人能成功打倒我!”   “皇后,你放肆!”即便是被人压倒在地,皇帝就是皇帝,龙彻想也不想就一巴掌打上她的脸,厉声喝斥。   “好啊,你敢打我?”这一巴掌,因为他是仰躺着的关系,用力并不大,只是在她脸上轻轻刮过而已。但怎么说也是打了,慕茗春立马一巴掌甩回去,“我还没打你呢,你竟然先动手了?皮痒是不是?”   凝聚全身的力气,龙彻猛然起身,反身把她按在地上,再一巴掌甩上去,脸色十分难看:“皇后,你竟敢打朕耳光?你确实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呢!”慕茗春不驯道。方才是因为一时疏忽才让他得逞,看她也凝聚全身的力量,双手往他胸膛上一推,把他再次推倒在地,自己再跨坐上他的腰,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还打女人?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这种女人,该打!”龙彻死不悔改,身体侧翻,把她再放倒,扬起巴掌准备打。   慕茗春抓过他高高举起的手掌,抬起脖子张开嘴,对着他的手腕死死咬住不松口。   “啊!”可以感受到鲜血从她的敕封间流淌出去,龙彻疼得叫出来。条件反射,他就一脚朝她那边踢过去。   慕茗春早他一步反应了,也是一脚往他那边踢过去,不过她认准的目标是他的胯下。伴随着一声——“龙彻,你去死!”龙彻应声倒地,抱着下半身痛苦哀嚎。慕茗春再爬上他的身,双手死死掐上他的脖子,放声怒骂,“敢教孩子挑食?你这个爹怎么当的?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孩子们的妈!”   “天哪!”这么戏剧化的一幕幕,让围观的宫女太监们全看呆了。小男孩和小女孩也把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自己的父母在自己面前上演全武行。   唯有太后看得心惊胆战,急忙大声喊:“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还不、还不过去把他们拉开!” 不欢而散   旁观的一干人等这才如梦初醒,忙一窝蜂的涌过去,几个跑在前边的七手八脚的扒拉着慕铭春的胳膊,低叫道:“皇后,您快放手啊!”   “滚!”慕铭春的反应是大喝一声,大力将碰到自己的人甩到一边去。   只可惜,甩走了一个,又扑过来一批。一大帮子人携手,共同努力,才算把慕铭春死死掐在龙彻脖子上的双手给扒了开来,又把她从龙彻身上抬起来,搬到一边去。   “皇上!”   继而,又一批人跑过来,将倒地的龙彻扶起来,抚胸的抚胸,顺衣的顺衣。太后娘娘也抱着小孙女过来了,担忧的问:“皇上,你没事吧?”   没事?龙彻冷笑。她可是下了死力掐的,根本没有给他留活口的机会。若不是这群人解救得及时,只怕他就要下去和他早死的爹会面了!   因为缺氧,龙彻一张脸早胀成猪肝色,心里也被熊熊燃烧的怒焰充满。好一会,等气顺过来了,他便一挥手,将身旁的人都赶到一边去,死死瞪着四五个宫女几乎都压制不住的慕铭春,厉声道:“来人,把板子捡起来,把皇后给朕按下去,狠狠的打!打她四十板子!她若敢反抗,就再加四十板!”   “有本事你就让他们打啊!”慕铭春根本不怕,反而冷笑连连,“你自己打不过我,就让别人动手?真不愧是一国之君啊!真有魄力!”   这些话,无异于往人伤口上撒盐巴,而且还是新鲜制造出来的伤口,因而痛感是别人的十倍。龙彻面色阴沉,声音更低了二十度,咬牙切齿的道:“来人,打!打八十大板!你们尽管放心大胆的打,有朕在,朕担保你们平安无事!”   “哼,你说你能保他们平安就真能保证?”慕铭春轻笑,很不屑的斜眼看着他,“你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只手遮天?你信不信,我说了会十倍的还回去,那么只要他们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他日我就定能十倍的还到他们身上去!”   “慕铭春!”龙彻的脸一下子黑了大半。怒火攻心,他干脆弯腰自己捡起板子,放声道,“那好,朕干脆今天就把你给打死了算了!免得你活下去还要继续祸害这天下!”   “那你就打呀!”慕铭春仰起脖子和他对吼。她倒是想看看,她死了,能不能回到自己以前的身体里去呢!不过,眼前这对小儿女……好想把他们一起带回去!   “父皇!”   眼见情势剑拔弩张,两个人都是一副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小男孩勇敢的跳出来,挡在两个人中间,大声道:“父皇请息怒!”   听到儿子的声音,见到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惊惧,龙彻顿时才发觉自己在做些什么。心中顿时一惊,同时也懊悔不已。他是怎么搞的,竟然因为这个女人丢下一国之君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不顾形象的和她对骂不说,还打了一架,而且还打输了!面上一阵微热。不太自在的把头偏向一边,轻咳两声,却还是冷声道:“睿儿,你到一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父皇!”小男孩没有听话的让开,反而扑通一声跪下了。抬起头,双目诚挚的望着龙彻,他沉声道,“还请父皇收回成命。母后她虽然有错,但也罪不致此。”   “罪不至此?”龙彻轻哼,“她做了什么你都看在眼里,还罪不至此?”   “母后做了什么,儿臣不敢多说什么。但是,父皇,一开始,事情的确不是错在母后身上。母后真的只是想喂皇妹吃一口胡萝卜而已,是皇祖母误会了母后的意思,事情才会越闹越大,以致如此。”小男孩仰头,不卑不亢的道。   他心里自然知道是这样,但是——“即便事情真如你所说。然而,不敬太后是其一;她还竟然不顾皇后之尊,公然对朕大打出手是其二;打过之后死不悔改,还同朕大肆叫嚣是其三。如此拙劣的行径,怎能不罚!”   闻听此言,才刚消停下来的慕茗春又站不住了。推开阻拦她的宫女们,大踏步走到龙彻跟前,她不满道:“你凭什么把过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第一,是太后先对我言语攻击我才会对她说出那些话来,我已经对她都恭敬了;第二,要打我的人是你,先动手的人也是你,后来我们能打起来,你的参与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光我一个人可不行;第三,别人把我们拉开了,是你还口口声声叫嚷着要打我板子,还说要把我给活活打死!事到如今,到了这个关头,你竟然把一切都归咎在我头上,还说要罚我?”   “如此说来,那倒全都是朕的错了?”龙彻眯起眼,危险的问。   慕茗春摇头。“至少不可能全是我的错。就算要罚,也不可以只罚我一个人!”   至于还应该被罚的那个人,不用她明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龙彻的脸一下子冷得跟冰窖里的冰块一样,浑身也瞬息迸发出森寒的冷意。   “放肆!”一声低喝,夹带着帝王的威严扑面而来。   扑通!在场人十之顿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哇……”很快,蜷缩在太后怀抱里的小女孩咧开嘴,比先前更大声的哭了起来。   “不要、不要打……不要打母后啊!哇……”挣扎着从太后怀抱里跳下来,脚步蹒跚的跑到慕茗春跟前,短短的小胳膊死死抱着母亲的小腿,小女孩扯着嗓子哭叫道。   “九儿!”见到女儿这么凄惨的哭相,慕茗春心里一扯,忙弯腰将女儿抱紧怀里,给她擦去小脸上密布的泪珠。   “母……母后!”短短的小胳膊环上慕茗春的脖子,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九儿、九儿吃胡萝卜就是了,不要打……不要打母后啊!”   见到女儿如此这般,龙彻浑身一震,脸上表情复杂复杂难辨。   “皇上,既然睿儿和九儿都为皇后求情,那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心疼一双孙儿,太后娘娘无奈,也只能调转话头,加入求情的阵营。   龙彻沉下脸,死死盯着把心力都放在哄女儿不哭的慕茗春身上。   好一会,才见他一甩袖子,大声道:“传朕旨意,将皇后禁于冷宫两年,不准任何人前来探望。如有不尊者,宫规处置!”说完,转身大步离开,“母后,带上睿儿和九儿,我们走!”   “是。”皇上有令,一行人不敢违抗,纷纷掉头走开。小男孩也走过来从慕茗春手里牵过妹妹的手,“母后,儿臣告退。”   就走了啊?虽然很舍不得,但也知道一旦自己再闹出点什么事来,那今天肯定谁都没好下场了,慕茗春只能狠心放这一双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离开。   待人都走净了,她突然身子一软,倒在身后凤儿的怀里。   “娘娘!”还好接的及时,凤儿手臂一软,见到怀中面色惨白的慕茗春,大惊失色,“娘娘,您怎么了?”   “我——的——腰——啊——”躺在凤儿怀里,慕茗春闭上眼,悲怆的高呼出声。 龙钰再现   “娘娘,您还好吧?”蹲跪在床前,一口一口喂慕铭春喝着水,倩儿小声问道。   慕铭春立马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过去,冷声冷气的反问:“你看我这样,好得了吗?”   呃……倩儿无语。两个站在床前的宫女一样无语。蹲跪在床沿为她揉着腰的夕儿默不作声,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冷宫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就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一分钟,就在每个人都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的时候,一个天外来音打破了殿内诡谲的氛围——   “呀!皇嫂,你这是怎么了?臣弟不过是回王府去换了身衣服而已,怎么回来你就趴下了?”敢在皇宫内部来去自如、连闯冷宫都能闯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能用这么调侃的语调对她说出这些话来,这个人,就是在慕夫人出现前三秒消失无踪,现在又去而复返的龙钰无疑。   “奴婢见过六王爷!”对于他的来无影去无踪似乎早习惯了,宫女们赶紧依礼拜见。   慕铭春闻言也抬起头,轻轻扫过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魔魅双眼,复又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的道:“是你啊!来看热闹的?你来晚了,他们都已经走了。”   “不。”龙钰走过来,摇摇头,“臣弟是来看皇嫂你的。”   “看我?”慕铭春再次抬起头,不解,“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发奇想,想来看看而已。”龙钰笑道,再凑上前打量她一番,眼中一抹惊讶闪过,“皇嫂你这是怎么了?臣弟记得,方才与皇兄对擂之时你不还是雷厉风行的吗?”看现在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他着实难以将眼前这个人同宫女太监口中那个敢和皇帝干架的皇后联想到一起去。   慕铭春依旧是一个白眼送过去,要死不活的道:“你是学过武艺的,难道我现在这副德行是怎么回事你还看不出来吗?不就是一开始躲那家伙板子的时候,我下腰的幅度太大,把腰给闪了。”   噗!他心中的确有过诸多猜测,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龙钰忍不住喷笑出来。“是、是这样吗?”   “不然呢?”慕铭春冷哼,“要不是因为闪到了腰,你以为你那个皇兄打了我两巴掌,我只会还回去两巴掌就完事了?我可是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一定十倍还回去。只是因为每次手臂一抬高,就扯动了腰侧的筋骨,疼得我受不了,不然,那十八巴掌我早在第一时间就加诸在他脸上了!”   “你若真多打了皇兄十八巴掌,那么到头来,就算睿儿和九儿一同跪地为你求情皇兄也不可能饶过你了。”见她说话这么认真的神情,龙钰眼中的笑意淡去,看着她的眼睛也十分认真的道。   “我知道啊!”慕铭春道,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其实,今天我就没打算他会绕过我的。”   那你就是自己在找死?龙钰嘴角抽了抽。按捺不住内心徐徐升起的某种怪异感觉,他对她两手抱拳,作一个揖:“皇嫂,不得不说,你真是厉害啊!短短两天时间,从一个月,到两个月,再到四个月,然后一年,现在,你须得在冷宫长住两年!据我所知,从过去到现在,还从未有哪个嫔妃能像你这么厉害,一天之内能惹出这么多事来的。臣弟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过奖过奖。”不能有大动作,一动腰就疼,慕铭春只能口头回敬一下,轻笑道,“你若是真佩服我,那就过来,帮我一把。”   “帮什么?”龙钰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铭春指指自己惨遭闪到的老腰。“你心知肚明。”   龙钰果然明白了,不过却是一脸难色。“皇嫂,这个……只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的?”   “你要你身边的宫女帮你揉揉就好了。”   说了等于没说。对于这个建议,慕铭春轻嗤一声。“她们一个个跟没吃米似的,这么揉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好。我宁愿要你给我来一个痛快的。”   够爽快!龙钰眼睛一亮,面上浮现一丝赞许之色,嘴里却还是再次推辞。“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听你在废话!”说了这么多,她的耐性都快用完了,慕铭春瞪向他,大声道,“我是你嫂子,你是我小叔子,在场还有这么多人,你我都穿着衣服呢,有什么好忌讳的?再说了,你也不是这么墨守成规的人。”   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听到这话,,龙钰淡淡笑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显深幽。“好吧!”既然真面目都被人拆穿了,他也不再装,过来示意倩儿等人走到一边,自己则双掌置于慕铭春腰际,大力一扭——   “嗷!”他的动作一下,慕铭春紧随一声惨叫,整个人彻底趴伏在床上。   “娘娘!”这一声惨叫,是她们迄今为止所听到过的最凄厉的,比先前慕铭春在前殿倒下时叫出来的还要凄厉百倍不止,倩儿风儿等人听得心里狠狠一颤,赶进跑过来。   任务完成,龙钰拍拍手,给她们让出位置,自己站到一边,淡笑着问:“皇嫂,感觉如何?”   “好、好多了。”慕铭春抹一把头上的冷汗,虚弱的笑笑。把垫在腰下的软枕扔到一边,对他轻轻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龙钰也点点头作为回礼,眼中的笑意更甚,“不过皇嫂,臣弟不得不说一句,你的腰肢,似乎没有臣弟府中侍妾的柔软呢!”   “废话!我都多大年纪了,能和你王府里那几个二八年华的小丫头比?”慕茗春没好气的回过去,却不曾羞恼。   龙钰眼中不觉又是一亮。后退两步,他轻声道:“皇嫂若是没有其他事,那么臣弟就告辞了。”   “走吧!我得好好休息一下,养养这个破腰。”慕铭春道,翻身滚进大床内侧,要死不活的道。   “那,皇嫂你就好好休息吧!臣弟再去探望一下皇兄的病情。”龙钰笑道,似乎已有所指。   只可惜,慕铭春根本不鸟他,径自拉过被子,睡了。 悔之晚矣   “嘶……”   锦帕沾着药水,轻轻点在伤患处。 一不小心,用的力道稍稍大了点,钻心的痛楚瞬间直袭心脏,龙彻忍不住轻吟一声。   扑通!一声闷响,旁边的太监瞬时双膝跪地,沾药的锦帕死死握在手心里,紧张的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上降罪!”   “无妨,起来吧,朕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龙彻深吸口气,把嘴微微咧开一点缝隙,小心的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太监忙不迭磕头,爬起身来更小心的对待他那张一边印着一个五指印的脸。   不一会,又一个太监装扮的人疾步从外走进,躬身道:“皇上,六王爷求见。”   龙钰……他就知道他会在第一时间过来凑热闹。龙彻轻叹口气,挥手令擦药的太监离开。“让他进来吧!”   “是。”太监出去。很快,刚从慕茗春那里出来的龙钰便再次意气风发的出现了。   大步走过来,一双眼睛在龙彻脸上那十根鲜红的印迹上看了有段时间,那双魔魅的眼里满是玩味,他似是十分讶异的低呼:“皇兄,你受伤了?皇嫂真是狠呢,对自己夫婿都下这么重的手。”   龙彻冷哼一声,冷冷道:“还好,死不了。”   这话倒是真的。龙钰淡笑,主动落座,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才又道:“皇兄,臣弟方才去冷宫逛了一圈,发现皇嫂趴在床上。看情况,似乎是把腰给扭了。”   是吗?龙彻冷笑,薄唇微启,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那个……皇兄,臣弟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说,若不是她的腰闪到了,臣弟想,她下手肯定会更重的。”龙钰放下茶杯,轻声细语的道。   龙彻立马面色一冷,一眼横扫过去:“你是在讽刺朕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臣弟可没这么说!”龙钰连忙摆手,将罪责推离自己肩膀。“不过……”顿了顿,却又加上一句,“皇兄若是非要这样想,臣弟也没有办法。臣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一个实话实说!龙彻冷笑。“六皇弟,朕还没追究你私闯冷宫的罪呢!”   “皇兄要惩处臣弟吗?”龙钰站起来,眨巴眨巴眼,希冀的看着他,“什么责罚?尽管来吧!”   见他这样,龙彻真是好气又好笑。“你明知道朕不会把你怎么样。”   “嘿嘿。”龙钰坏笑,几步凑过来,嘻嘻笑道,“皇兄,臣弟突然发现,皇嫂她很好玩啊!”   “你喜欢吗?送给你,带回王府去随便玩。”龙彻甩手,大方的道。   “那可不行!”龙钰却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她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给臣弟带回王府去,你的后宫怎么办?”   “没有她,朕的后宫保证天高云淡,人心安稳。”龙彻冷着脸道。   噗!龙钰再次喷笑出声。这一对,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对方讨厌到底了呀!“不过皇兄,事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都是你自找的。”   “朕已经后悔了。”龙彻垮下脸,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哈哈哈!”龙钰大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皇兄,事已至此,你后悔也是于事无补,那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继续下去吧!”   “想想怎么继续?”龙彻咬牙,“朕现在只想捉住那个女人,把她剥皮抽筋!”   “你明知道这只是妄想而已。”龙钰笑道,“臣弟的意思是说,从下了早朝到现在,文武百官送来的奏折你还没看吧?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一大半了,你还不去看,当心到了明日早朝之上,大臣商议起来你无话可说哟!”   “朕已命人传令下去,罢朝三日。”   咦?这可就奇怪了。一向每日按时上下朝的他会下令罢朝?还连罢三日?“为何?”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龙钰问。   龙彻不语,板着一张棺材脸带着脸上十根红红的指印死死的瞪着他。   龙钰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低头道:“臣弟知道了。”   “只是”,偷瞄他脸上的痕迹一眼,再次忍不住问出一句话,“三日就能全好吗?不留一点痕迹?”   龙彻眼中怒焰喷薄而出,张嘴大喝一声:“龙钰!——嗷!”一时忘情,嘴巴张得太大,脸上的伤口被扯动大半,疼得他差点掉下泪来。   “皇上!”一旁的太监担忧的低叫,连忙又举着帕子上前去。   龙彻一把将帕子夺过来,捂着脸,闷头不发一语。   见到此情此景,龙钰心里好笑,面上却不便表现出来,只能隐忍着,低头无奈道:“好吧,臣弟知错,臣弟不说话了。”   就算他不说话,他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龙彻没好气的想着,转身对旁边的太监道:“去,把御书房里武官的奏折交给六王爷,给他带回王府去看。”   “皇兄,这是你的职责!”立马,龙钰跳起来了,不满的大声叫道。   龙彻冷冷睇着他。“你这个掌管兵权的六王爷不该尸位素餐。”   龙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要不要把文官的奏折也都给臣弟算了?”   “你要吗?”龙彻问。时刻准备着只要他一开口说要,他就叫人去搬来给他。   龙钰嘴角抽了抽。“皇兄,你就不怕臣弟趁机夺了你的皇位?”   “你想要的话,朕现在就给你,连同后宫那一群女人,全都送给你。”龙彻满不在乎的道。   “敬谢不敏!”龙钰摆摆手,乐呵呵的道,“臣弟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那么多女人来凑热闹。”不过,他倒是很有兴趣看她们惹出来的热闹。尤其,是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嫂惹出来的。嘿嘿,看来未来的一段日子,他不会无聊了呢!   越想越乐,龙钰退后两步,对他拱拱手:“时间不早了,臣弟该出宫了,皇兄你既然受伤了,那就不要太过劳累,多多歇息吧!”   “去吧!”龙彻摆摆手,无力的道。   待龙钰离开,他的脑袋一歪,无力的瘫坐下去。   “皇上……”一旁的太监紧张的凑过来。   “朕没事,朕只是想歇息一下。”挥手将凑过来的人挥到一边去,龙彻闷闷的道,要死不活的语气。   哎!事到如今,他好后悔,他后悔死了!想当初,他为什么要惹上这个女人啊! 失足成恨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御花园里的花儿全开了,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其间,再来回穿梭着几个穿红着绿、打扮入时的俏丽女子,眼前所见之景更是令人流连忘返。   见到眼前的景象,站在门廊内的少年微微一愣,转向门口的侍卫,冷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御花园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回大皇子,今日御花园里牡丹花盛开,皇后娘娘心情大好,便邀了太傅夫人一同前来赏花。”侍卫不敢有所隐瞒,躬身一五一十的道。   “原来如此。”少年明白了,点点头,便转身对身后随行的一干人道,“既然母后兴致正浓,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少女声音高喊道——“娘!快看,这有一枝并蒂牡丹呢!真美!我想要!”   “春儿,不可造次,这里可是皇宫!”紧接着,一个紧张兮兮的中年女音便道,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怒意。   “可是,这两朵并蒂牡丹真的很美啊!”少女不知听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笑嘻嘻的又道,“皇后娘娘,小女喜欢这两朵花,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将它赐予小女?”   “放肆!”很快,又一个女音响起,少年听出来了,这个是母后的贴身宫女梅香,“这可是皇后娘娘最爱的两朵!皇后娘娘就等着它今天盛开,然后好生观赏呢!”   “无妨。”再来,这个慈爱和蔼的声音少年就更熟悉了。都不用去想,他便可以肯定,这个人定是他的母后、凤凰王朝的现任皇后无疑,“既然春儿喜欢,那就送给她好了。这么美的牡丹,也只有像她这般花样年华的女孩戴在头上才会好看。用在我们头上,那可就是糟蹋了哟!”   “多谢皇后娘娘!”闻听这话,少女的声音更清脆了,清新活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起来。   “皇后娘娘哪里的话。您这般年轻貌美,皇上至今还对您恋栈不休,您又何必自谦?”但马上,方才训斥少女的中年女音又响起了,气急败坏的道,“春儿,快把你的手拿开,你没听到这花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吗?还不收手,别把花给折坏了!”   “既然春儿喜欢,那就送给她吧!御花园里这许多牡丹,本宫喜欢的也不在少数。”和蔼慈祥的声音又道,“玉儿,走吧,陪本宫去那边逛逛。”   “娘,你们先过去吧!我把花折下来再去找你们。”少女也道。   “春儿!”中年女音气急败坏的低叫。   “无妨。”和蔼慈祥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这般平静祥和,“女儿家,爱美本是常事。她若喜欢,那就让她摘去吧!我们走吧!”   “……是。”好一会,才听到中年女音怏怏的道。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少年心中忽对那个嗓音清脆的少女感起了兴趣,便转向侍卫又问:“方才那个人是谁?竟然在后宫都是如此嚣张,如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这般放诞无忌。”   “回大皇子,她就是慕太傅的嫡出长女,名唤慕茗春,今日是陪同慕夫人一同进宫来赏牡丹的。”侍卫恭敬道。   “慕茗春?”少年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里暗道:名字倒是不错,只可惜这人……   “呀!奴才知道了!说起这位慕家大小姐,那可真是骄纵成性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慕家有位嚣张放诞的大小姐,谁都惹不起。不过也难怪,有慕太傅这样的爹,又有慕夫人这样的娘,一出生便有这等高高在上的身份,又被人众星捧月的养到现在,若不骄纵,那还说不过去了。”听到这个名字,随侍在少年身侧的一名小太监忙凑过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   骄纵成性的慕家大小姐……少年心中暗暗重复着,面上却不出声,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小太监便又讲出自己道听途说来的八卦一条:“本来呀,皇上还指望着将慕家女儿同皇子中的一个指婚的呢!可谁知,慕大人与慕夫人成亲后,第一胎便得了慕大小姐,她比大皇子您还大两岁。后来,又过了十多年,慕夫人才又生了位小女儿。两位小姐,年纪与诸位皇子都不相符。不然……”   “哎!”叹一口气,“要知道,以慕太傅的身份,还有慕夫人同皇后娘娘的交情,诸位皇子中谁若是能娶到慕家的嫡出小姐,那么这个皇位,他就是十拿九稳了!”   十拿九稳?四个字狠狠撞进心间,少年身形一僵。迅速转头,冷冷瞪了一眼这个似张嘴似乎还准备往下说的小太监,他冷声道:“谁让你在此多嘴多舌的?事关皇位,自然有父皇从十几个兄弟里择优而录,岂是尔等能随口乱说得的?若是给人听到,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小太监霎时面色一白,跪地磕头,连声求饶:“奴才知罪,请大皇子饶命!”   “出去,御花园外跪一个时辰。时辰不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少年看都不看他一眼,两眼凝望远方,淡漠的道。   “是……是。”小太监领命,忙不迭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哎呀,我的好小姐,你怎么把这朵花给扔了啊?这可是皇后娘娘刚赏给你的!”小太监刚走,那边便又出状况了。少年听到跟随者少女的丫头心疼的如是大叫道。   少年的心思回转,侧耳倾听。   “花开并蒂自然是好,但是,哪里比得过一枝独秀?”少女咯咯笑道,似乎戴着花原地绕了个圈,“凤儿,你看,我这样打扮好看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是……”   “好看就够了,我们去给娘也看看!走吧!她们都走远了呢!”   ……   伴着少女欢快的笑声,两个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一时寂静,只能听见小鸟在头顶的树上唱着动听的歌谣。   娶了她,皇位就十拿九稳了……站在原地,少年心中一直回响着这句话。皇位就十拿九稳了,只要娶了她……   很快便在心中做了决定。他走过去,来到方才少女所处的地方,捡起地上那朵惨遭遗弃的并蒂牡丹,放在鼻端闻一闻,俊雅的脸上浮起淡淡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健身计划   呼!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转头看看窗外,天高云淡,阳光明媚,小鸟站在枝头放声高歌,又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慕茗春心情大好,掀开被子便跳下床。   “娘娘,小心!”一不注意,她便已一口气完成一系列动作,守在床头的倩儿吓得一跳,忙站起来大声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的腰已经全好了。不信你看!”慕茗春笑道,故意大力在她面前扭一扭腰——“呀!”动作稍大,右侧腰际突发一阵酸软,受力不均,她整个人向右边栽倒过去。   “娘娘小心!”见到此情此景,倩儿不免又是一阵大惊,赶忙扶住她。   还好还好。在倩儿的帮助下险险站稳,慕茗春一手拍着胸口惊魂甫定的吁着气,一手揉着还隐隐有些酸疼的腰部,无力的叹息。   真是的,还真是他们说的年纪大了的缘故吗?这把老腰哟,可没把她给折腾死!   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身体和她以前的身体一个样,都是二十六岁啊!想想当初,自己可是带着那个身体吃喝玩乐无所不为,数十年如一日,唱歌跳舞和人打架,浑身上下哪一块骨头不是灵活得跟自己有思想似的,该怎么动就怎么动,下腰劈叉之类的动作对她来说更是易如反掌,可如今……哎!才一个下腰而已,竟然就把腰给拉伤了,说出去肯定会被辰辰给笑死的。   辰辰……哎!忍不住再次叹息,淡淡的惆怅爬满心房。算算时间,她才来到这里两天时间而已,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关于过去的回忆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娘娘,擦把脸吧!”在她忆甜思苦之际,倩儿已手脚麻利的将一盆温水端了过来,再将浸湿的毛巾送到她手边。   无意识的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慕茗春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到现在还没见过自己这身体的一张脸长得什么样子呢!便把毛巾随手一扔,对倩儿道:“去,把镜子给我拿过来。”   “是。”对她的命令不敢有任何违抗,即便心下存疑,倩儿还是乖乖回身从梳妆台上取过一小面径自递给她,“娘娘,镜子在此。”   “嗯。”皆过镜子,对着里边照映出来的那张脸左看看右看看,慕茗春点点头。总体情况还不错。好歹她也是一国皇后,又是太师府的大小姐,从小便是养尊处优,吃得好也住的好,十指不用沾阳春水,皮肤因而一直水嫩水嫩的,一张脸在各类保养品的护航下保持得也还行,不过以后还是少用点化妆品为好。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古人的化妆品里都是含铅等有害物质的分量都不少。再来就是这副身子骨……怎么轻轻松松的一个下腰,竟然就闪到了……   呀!眼睛一亮,她知道了!这是运动得太少的缘故!   所以,她决定了!“从今往后,每天早上起来我要围着皇宫跑一圈!”将镜子放到一边,慕茗春大声宣布。   倩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大跳。后退两步,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您……还没睡醒吧?”   “谁说的?”慕茗春转头看着她,一双大眼澄澈清明,没有丝毫困顿的迹象,“我刚睡了一大觉,清醒得很。”话说,自从当上职业模特后,她都好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一觉了呢!果真还是古代好,没有现代都市那么喧嚣,鸟语花香为伴,心境自然而然的就平淡了下来,让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还说她清醒?倩儿再后退两步:“既然如此,那您还……”   还?“我怎么了?”慕茗春不解的看着她。   倩儿无力,只得再次向她说明:“娘娘,您现在在冷宫。昨天皇上才下的旨,您要在这里待两年才能离开。”所以你还想为着皇宫去跑步?做梦!   “哦。”慕茗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看向她,“但这和我晨练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关系吗?倩儿快抓狂了。她都明示暗示得这么清楚了,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娘娘,皇上的意思是,您要待在冷宫,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去!”   “我只是每天早上出去转一圈而已。”慕茗春撇撇嘴,满不在乎的道。   “昨天早上您也只是在冷宫附近走走,就把贤妃和德妃都踢下水了。”倩儿垮着脸,要死不活的道。若不是这个导火索,她们主仆现在也不会还留在这个鬼地方。   那是偶然,那两个女人自找的。慕茗春小小吐一下舌头。“今天不会了。”   “是啊,因为掉进荷塘,德妃贤妃都染了风寒,现在正在寝宫里躺着呢,十天半个月之内是出不来了。”所以,她想踢也踢不到了。倩儿苦笑道。   “不会吧?”得知这个消息,慕茗春瞪眼,“她们身体这么差?”似乎比她现在这个破身体还不如。如此看来,未免自己赴上那两个女人的后尘,多多运动那是必须的。   “好!就从今天、现在开始,我要坚持锻炼身体!每天早上我都要围着皇宫跑一圈!”心中有了决定,慕茗春握拳,坚定的对天宣誓。   倩儿无语。她记得她那番话是在劝她打消主意的不是吗?可是为何事情似乎恰得起反?“娘娘……”   “好了,就现在,抓紧时间,跑步去!”慕茗春道,开始舒展身体,做着前期的热身运动。   她又没有听她说话啊?倩儿无力,走过来空口婆心的劝道:“娘娘啊,依奴婢看,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若是给皇上知道了,您……”   慕茗春心里满满的装的全是健身之事,耳朵里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待热身运动做完了,一回头见到不知何时向自己靠近的倩儿,伸出爪子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外带去:“丫头,来,我们一起跑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是她一贯秉承的宗旨。   “娘娘,奴婢……啊!”倩儿来不及说话,就那样被她拉着,一阵风似的卷出冷宫大门,两人在外边的青石板路上狂奔起来。 去御膳房   “一二一,一二一……”   春天的早晨,太阳公公刚露出笑脸,清新的空气里还沁着丝丝凉意,当值的宫女太监便早早的起来了,在宁静的皇宫内往来如梭,有条不紊的履行着各自的职责。   兀的,只听一道沉稳有力的女性嗓音划破早晨的薄雾与宁静,从不远处渐渐靠近。   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声音,扫撒的宫女太监们均是一愣,互相交换几个眼神,继而全都站到一旁,低下头去,将似龙卷风般从跟前飞驰而过的两人视而不见。   “一二一,一二一……倩儿,保持节奏,跟上!”在前边领着路,慕茗春一边迈开步子大步向前,一边放开了嗓子对身后的小姑娘大声道。   在她身后,落下一大截的倩儿脚步蹒跚,艰难的追赶着她的步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娘、娘娘,歇、歇会吧!奴婢……奴婢跑……跑不动、不动了……”   跑不动了?慕茗春停步,转身果然发现她的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跟快要休克了似的,心中疑惑顿起:“丫头,你身体怎么这么差呀?小小年纪的,才跑了多远而已,就跟虚脱了一样。”   “奴婢、奴婢……”哇……她总算是肯停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倩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好想扯着嗓子大哭一场。从冷宫出来,主子就在前边撒丫子狂奔,她不放心,生怕她又惹出点什么事来,只能不顾一切追在她身后以防不测。就这样,两个人围着皇宫跑了大半圈了,她前天晚上吃进去肚子里的那点东西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可前边那人却似乎越跑越有劲,把可怜的她甩下一大截了都!   “别奴婢长奴婢短的了,快点起来,我们把剩下的跑完,然后就可以回去吃早饭了。”还有力气说话,那就说明没什么大碍。慕茗春放心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还跑?遥望还剩下的那一小半路程……虽然她们是已跑了大半,但是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这个皇宫有多大啊?再那样跑下去,她的小命都会没了的!倩儿真的要哭了。“娘娘,奴婢、奴婢真不行……”   “闭上嘴巴少废话,用鼻子匀速呼吸,跟我跑吧!”懒得听她废话,运动过后精神爽的慕茗春直接带着她又开始跑了起来。   “娘娘,奴婢、奴婢真的……”   “呀!”   含在嘴里的几个字还未吐出,就听前边传来女子惊恐的高呼。紧接着,扑通扑通几声闷响,五六名宫女悉数跪地,全都瑟瑟发着抖,连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察觉到前方有异,倩儿赶紧急刹车,才免除了鼻子和慕茗春后背亲密接触的命运。   “干嘛呢你们这是?”最恨古人这一套虚礼了,被挡住去路的慕茗春没好气的道,“闭嘴,你们都给我起来!”   “是。”一群磕头如捣的宫女们不敢违抗,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几个人挤在一处,低眉顺目,都不敢往她这边看一眼。   她有这么恐怖吗?慕茗春撇撇嘴,看到她们手中人手一个的小盒子。嗯,看做工看外形,都挺精致的。看样子,应该是食盒。“你们手里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观察完毕,她出声问道。   “回、回皇后娘娘,这些是御膳房给皇上太后太子和公主的早膳,奴婢们正要送过去。”几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好不容易推出一个人来,小心翼翼的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她猜得没错,慕茗春心里小小得意一下,又问:“这几个盒子里,哪些是给太子和公主吃的?”   “启、启禀娘娘,这、这一份。”两个躲在人群最后边的宫女小步上前,战战兢兢的道。   “给我看看。”   “是。”   食盒打开,诱人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口中津液不由自主快速分泌,胃里也开始咕咕直叫起来。   “皮蛋瘦肉粥,玫瑰糕。”淡淡一眼扫过,轻松道出食盒中的菜肴,慕茗春点点头。不错,甜咸搭配,组合完美,是一份不错的早餐。不过……“为什么没有鸡蛋?”两个孩子正在生长发育的旺盛时期,需要补充丰富的蛋白质和钙。而所有食物里边,唯有鸡蛋的营养是最丰富的,可谓是早餐必备之良品。可是,御膳房竟然没有给他们配备!   “回皇后,太子不爱吃蛋清。”跪在左手边的宫女小小声的道。   “所以,你们为了让他高兴,就故意不给他吃鸡蛋了?”慕茗春轻笑,冰冷的字句夹带着强大的力道毫无保留的射向她们,宫女们霎时血管冰凉,抖动的幅度加剧。   “这个、这个是皇上特许的,奴婢、奴婢们可不敢自作主张。”右手边的宫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低声道。   想也是。慕茗春颔首,嘴角翘起一丝冻人的冷笑。也只有在那个家伙的包庇纵容下,两个孩子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挑食,真是好样的。“既然如此,你们下去吧!”挥挥手,大方的放这些不相干的人离开。   “是。”听到这句话,宫女们如蒙大赦,赶忙爬起来,提起食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一溜烟窜出老远。   人走开了,倩儿忙上前来,恭敬的道:“娘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吃早膳吧!”别再跑步了,被食盒里的食物诱引,她的肚子好饿!   “不急,我们先去御膳房一趟。”慕茗春却摇摇头,转身走向另一条青石小路。   御膳房?倩儿忙追过去:“娘娘,您去那里干什么?”   “找御厨。”慕茗春道。   “找御厨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他们啊!”慕茗春笑道,回身拍拍她的肩,语气沉稳的道,“放心,我只是去御膳房交代御厨一些事情而已。”   真的吗?倩儿狐疑的看着她。虽然她很想相信她的话,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就是一只抗拒着这个想法。   见她眼睛睁得圆鼓鼓的模样,就跟一只可爱的小青蛙似的,慕茗春扑哧一笑,捏捏她的脸颊。“当然是真的了。不然,难道你还以为我是心情不好,想过去一把火烧了它泄愤?”   呃……“娘娘……”   她要是不这么说,她还没往那方面去想。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还真开始担心了!倩儿嘴上低声唤着,在心里暗暗叫苦。 一朵火花   面对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御厨们,慕茗春三天来第N次对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某些万恶的老规矩吐槽无力。   长吁一口气,坐在倩儿千辛万苦翻找出来的干净不油腻的椅子上,眸光缓缓在这群人身上扫视一圈,她沉声道:“你们中谁是负责太子和公主膳食的,给本宫站出来。”   很快,跪在前一排中间的某个胖胖的男人出来了,低声道:“回娘娘,奴才就是。”   “本宫问你,每天早上,你是不是都没给太子和公主的早膳里加鸡蛋?”慕茗春问。   “是。因为太子不喜蛋清的腥味,不肯吃。既然太子不肯吃,公主也跟着不肯吃。所以,天长日久,奴才就不加了。”男子如是答道。   “那么午膳和晚膳呢?”   “午膳和晚膳大都是太子和公主寝宫中的人传话过来,告诉太子和公主想吃什么,奴才就给做什么。”   “所以,那里边是绝对不可能有青椒和胡萝卜的。”慕茗春凉凉道。   男子点头。“是。”   “从今往后,你把这些东西都加进去。”慕茗春冷声命令。   嘎?男子抬头,诧异的望着她,一脸为难的道:“娘娘……”   “别跟本宫说你不会。你是御厨,如何稍加加工,让这些东西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也吃不出它本来的味道,这些方法不必本宫教你。”慕茗春不为所动,淡漠的道。   他当然不是不会!只是……“娘娘,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的意思是说,早些皇上就命人传话过来了,教奴才们不要在他们的饭菜里加那些叫人倒尽胃口的东西,否则,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所以,说白了,他们就是怕死。   “哦?”慕茗春挑眉,心里有些不爽,又是那个死面瘫干的好事!“这么说来,皇上的口谕,比本宫亲自上门来说还要有用得多是不是?”   男子一惊,连忙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惊恐的大声道:“没有的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就照本宫说的去做。”慕茗春顺势旧事重提。   男子无奈扬起头。“娘娘……”你这不是明摆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切!   一片宁静之中,慕茗春忽而听到一声不屑的低嗤在耳侧响起。若不是刚好男子的话音告一段落,这么小点的声音还真会被她直接忽略掉。   循声看去,慕茗春发现声音是从跪在这群人最前头的那个人那里发出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当是御膳房的总管。嘴角一扯,一脚踢向那个人的膝盖,冷声道:“怎么?瞧不起本宫?觉得本宫说的都是废话?”   竟然……自己这么小声的话竟然都给她听到了?“奴才不敢!”总管后退两步,紧张的低声道。   “不敢?”慕茗春冷笑,不敢才怪了!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随手捞起一根筷子抬起他的下巴,强令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果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鄙夷。虽然隐藏得很好,却瞒不过她这个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里混了快十年的老油条。   慕茗春轻笑,将筷子扔到一边,站起来道:“本宫知道,你对本宫的所作所为很不满,认为本宫不过是一个失宠的皇后,没资格对你们指手画脚,甚至认为本宫现在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冷宫面壁思过,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对不对?”   她怎么知道的?简直像是洞悉他心中的想法似的!总管心中一恐,忙道:“皇后娘娘您误会了,奴才觉得没有这样想过!”   “真没有?”慕茗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沉声问。   “真……真……”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只要他一咬牙就能十分轻快的说出来的。可不知为何,一旦对上她的眼睛,他的心里就惶恐得很,战栗也密密麻麻的爬满全身,让他一句违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吧?她就知道!心里一阵冷笑,慕茗春抬起脚便踹过去:“本宫最讨厌你们这种只会阿谀奉承、不懂得以人为本的小人了!”   “呀!”不用说,被她这么大力一踹,总管直挺挺向后倒去。还好后边有一堵厚厚的人墙垫着,为他缓冲下去大部分冲力。不过承受他重力的那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总之,最终结果就是一群人滚在一起,惨叫连连。   “娘娘!”没想到她会凭空出这么一招,刚放松一点的倩儿一愣,忙过来把她往后拉,想哭的心都有了,“娘娘啊,您不是说只是来交代点事情的吗?怎么说着说着话,又开始动手动脚了?”   “我倒是想和他们好好说话,可是你也看见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慕茗春道,甩开她走到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一群人跟前,厉声问,“如何?你们听不听本宫的话?”   “娘娘,这个奴才真不能做主。您要是真想这般,那还是去找皇上吧!只要皇上下旨,不管在太子和公主的饭菜里加什么奴才都愿意加!”被踹中的地方一阵一阵的钝痛,总管捂着伤处痛苦的低叫。   “那你就还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慕茗春冷笑,耐心告罄,拒绝再和这群人讲道理,她捋起袖子,运动手腕脚踝,“既然如此,本宫就只能采取暴力措施了!”   “娘、娘娘,您……您想干什么?”见她如此,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总管大恐,瞪大眼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问。   “干什么?打你呀!”慕茗春放声道,一拳对着他的鼻子就挥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总管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倒向一边。她还来真的!心里害怕得不行,赶紧爬起来,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想躲?没门!慕茗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对着他的膝关节后边就是一脚。   “噢!”又是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总管腿部一阵无力,以慕茗春所见过的最完美的姿势跪下了。   回头看,发现慕茗春走到近跟前,抬起脚似乎又要踹,他也再顾不得其他,转过身便砰砰砰直磕头,连声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饶命?”慕茗春似是不解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饶你的命?”她根本就没打算要他的命好吧!   很显然,总管误解了她话里的意思。眼见慕铭春再次来袭,抱定也不能坐以待毙的想法,一股力量有心而生,支持他以小强一般顽强的生命力爬了起来,向后厨狂奔而去。   “喂,打不过就跑,你是不是男人啊?”他还鄙视她呢!现在,轮到她鄙视他了!慕铭春鄙夷的道,抓起身侧桌上的一把筷子便朝他的方向扔了过去。   顿时,漫天筷子雨,落得人一头一脸。   一半的筷子落在了身上,总管心头的恐惧感加剧,霎时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喂,你还跑?你信不信,若是这次给我抓到,我一定把你揍个半死!”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慕茗春半是威胁的道,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不用多说,听到这话,不跑的才是白痴了。   “啊——啊啊啊啊啊——”   埋头只管奔命,落跑的途中一阵横冲直撞,总管撞翻了不少人。这些人还未站稳,又被紧追而至的慕茗春掀到一边,顺便又撞倒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一个撞一个,就跟多米诺骨牌一般……   面对此情此景,人群里顿时像炸了锅似的。女人尖叫,男人狂奔,一群人都四散开来,也都纷纷寻找安全地带逃命去,就怕被无辜伤到。   “娘娘啊!”眼前一片混乱,倩儿无力,拉不住慕茗春,只能也跟着她跑进后厨,尽力将伤害降到最低。   使尽吃奶的力气狂奔,但还是眼看就要被慕铭春捉住了,情急之下,总管随手从灶膛里抽出一根还带着火星的木柴,胡乱挥舞着,紧张的大喊:“娘娘,您别过来!您若是再往前走一步,若是伤到了您,奴才可不敢负责!”   “那也等你伤到本宫再说吧!”慕铭春毫不畏惧,大步走过去,轻巧躲过他挥过来的柴火,矮身扫向他下盘。   “嗷!”又是一声惨叫,总管轻而易举的便被她放趴下。手腕一松,手里的木柴也飞了出去,好死不死的正好落在不远处的一垛干草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干柴遇见烈火,星星之火瞬息燎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朵小小的火苗便已染成熊熊大火。并渐渐扩大范围,大有要把这个后厨都给吞并掉的趋势。   热浪袭来,明亮的火光映照在脸上,一群人呆立十秒钟。   “啊啊啊,着火了!救火啊!”   一个打杂的女人最先尖叫起来,抱着脑袋飞奔出去。其他人如梦初醒,也跟着往门口狂奔而去。门口一下拥挤得可怕,将外边的光线都给挡住了,因而也衬得火势更为危险。   倩儿见状,也忙跑过来,拉着慕茗春的袖子焦急的道:“娘娘,这里危险,我们快走吧!若是一会火烧大了挡住了出路,那可就惨了!”   “这个我知道。”慕茗春淡然道,推开她的手,走过去拎起趴在地上哀叫连连的御膳房主管,回头又道,“丫头,过来帮我一起把他拖出去。他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逃跑不成   当主仆二人拖着要死不活的总管从后厨走出,前一波跑出去的人已提着水桶争先恐后的回来了。   几十桶水哗啦啦泼下去,方才还凶猛得似乎要将一切吞噬的火势渐变渐小,最终得到有效控制。   警报解除,倩儿丢开手中的总管,哇的一声又开始大哭起来。慕茗春无语,也将抓住总管后颈的爪子松开,任他啪的一声摔落在地,惨叫声不断。   跨过总管,走到倩儿跟前,她很无力的问:“丫头,你怎么了?我不记得有人欺负你了啊!”每天一大哭,她是哭上瘾了吗?   倩儿一手拉着她的袖子,一手抹着眼睛,抽噎着道:“娘、娘娘啊,您、您还记得出冷宫前您答应、答应过奴婢什么吗?”   “什么?”她有答应过她什么吗?慕铭春转动脑筋想想想。   “一开始,您说您只是出来转一圈而已。一圈没转完,您说您要来御膳房交代御厨一些事情,并向奴婢保证您不是心情不好想过来一把火烧了它泄愤,可是……可是……哇……呜……”她就知道,皇后娘娘的话是不能听的!   慕铭春有点头疼。“我没说错啊!我真的只是出来转一圈,只不过这一圈转得有点迂回;我也真的是来御膳房交代事情的,只不过这些人不听话,我动用了他们一下;最后,这本火真不是我放的。”   “奴婢当然知道这把火不是您放的,可是……可是虽不是您干的,却比是您干的更严重。若不是您、您……哇……”反正她就是一语成谶,这把火总归是烧起来了!说不下去了,倩儿扯着嗓子大嚎,还是让她大哭一场宣泄一下内心的忧愤吧!   不知为何,见她这样,慕铭春突然很想笑。强忍住已涌到喉咙口的笑意,走过去拍拍这个连日来明显受到不小惊吓的小丫头,柔声道:“好了好了,哭一哭,发泄一下就行了。既成事实,你哭到眼睛肿也没办法。不过,还好只是一场小火而已,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经济损失什么的还好说,大不了把我寝宫里那些值钱的东西换了银子销账就是。”   也是。心知她说的有道理,倩儿哭了一会,心里好受多了,便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珠,拉起慕铭春的胳膊,使劲把她往外带:“娘娘,趁事情还没传到皇上那里,皇上也未赶过来把您活捉,我们赶快走!如若不然,您只怕又要受罚了!”   “罚就罚吧!我才不怕。”慕铭春懒懒道,丝毫不以为惧。那个家伙,来来去去就那几招,她早习惯了。   “娘娘!”皇后不急,急死旁边的宫女,倩儿跺脚,焦急低叫,叫声里还带着丝丝哽咽。   好吧,看在这个一心为主的丫头面子上,慕铭春心里一软,妥协。“好吧,走就走。”   这才对嘛!倩儿松了口气,板起脸,转身对还未完全恢复秩序的一群人道:“你们记住,皇后娘娘没来过这里,千万记住了,没来过!不管谁问起来,你们都得说皇后娘娘没来过,知道不知道?”   “是,奴才们知道了。”尚还抱着水桶的人们不敢违逆,纷纷点头道,一个个却在心里叫苦不迭。明明就是皇后娘娘带来的这场火灾,可现在非但不能把罪责怪在她头上,他们一群人还得为她制造不在场证明,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哟!而且,若不是皇后,那谁又该为这件事负责?哎,想得越多,心里就越发苦涩了。   哟,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有点魄力嘛!几句话就让这群人服服帖帖的。旁观倩儿发威,慕铭春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满意点头。果然是皇后身边的人,这气场就是不一样。   交代完事情,倩儿急忙转头,拉着慕铭春的手就打算往外跑:“娘娘,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走吧!若是皇上——”   “皇上驾到——”   那个“上”字还有个尾音没吐出来呢,外边太监尖尖细细的嗓音便已然响起。倩儿愣住了,那个尾音含在嘴巴里迟迟吐不出来,憋得一脸通红。   这话接的,真是天衣无缝。慕茗春好笑的想着,对倩儿努努嘴。刚还说我乌鸦嘴呢,现在看来,你乌鸦嘴的段数比我还高。   娘娘啊,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个!倩儿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来不及等她急中生智,龙彻的大部队便抵达了,里边的人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参见皇上!”   龙彻视这些人等而不见,直接走到慕茗春身前,眺望一眼她身后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后厨,定定道:“皇后,你烧了御膳房。”   “这个不是我干的。”慕茗春道。   龙彻看着她,眼中满是鄙夷。“你认为朕会相信你的话吗?”   “很难。”对于自己的恶形恶状,以及这个恶形恶状在别人心目中所造成的自然反应,慕茗春心知肚明,便耸一耸肩,淡然道,“那好吧,既然你认为这是我干的,你又打算怎么罚我?你尽管说,我听着。”   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再次触动了龙彻那根被她折腾得脆弱到了一定程度的神经。“皇后,你还不知悔改!”   扑通!似乎养成惯性了,龙彻一发怒,倩儿便跪下了,大声道:“皇上,娘娘她说得没错,这次真不是她干的!不信,您问御膳房的总管!”   被点到名字,总管无奈,只得一瘸一拐的上前道:“皇上,此事确实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是奴才,是奴才不小心把带火星的柴火扔在了干草垛上,才会引发着一场火灾。”   “哦,是吗?”徐徐将目光转向他,龙彻嘴角一扯,沉声问,“辛总管,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视线下移,落在他颤抖个不停的双腿上,“还有腿。”   “奴才方才摔、摔了一跤。”总管抹抹头顶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的道。   “这一跤倒是摔得够狠。”龙彻冷笑,不再理他,转向慕茗春,肯定的道,“皇后,你又打人了。” 四次加刑   “这个真是我干的。 ”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慕茗春从来是供认不讳。   龙彻一惊!她竟然承认了?那么刚才他所指控的纵火之罪……“皇后。”淡淡的愧疚袭上心头,出口的声音因而也温和了许多。   干嘛?慕茗春懒懒的看向他,懒懒的道:“我在,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轰!刚还在为自己方才不顾一切横在指责的无力态度忏悔,再一见到她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龙彻心头愤怒的火苗再起,厉声喝道:“皇后,你!”   “我知道,我私出冷宫,打伤御膳房总管,还害得这里着了一场大火,罪大恶极,理当受罚。”都可以背出他能说的那些话了,慕茗春百无聊赖的道,“说吧,你这次又打算把我怎么样?在冷宫多关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月银呢?你又打算再扣我多少?我已经被扣三个月月银了,一会还得筹钱来赔偿这里的损失,只怕没多少可以给你扣了。”   好啊,明知有错,还一副不知悔改的德行。不仅如此,面对责罚,她自己还说得头头是道,分明是不把他帝王的威严放在眼里(慕茗春前任+现任:其实早八百年前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龙彻大怒,想也不想便道:“三年!”   “三年?”慕茗春抬头看他,十分不解,“三年什么?”她问了他两个时间耶!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个?虽然她心里更偏向于前者。   “三年,你在冷宫停留期限延长三年,扣你三年月银。”龙彻咬牙切齿的道。   哦~明白了。慕茗春点头,扳起指头算一算。已经有两年了,再加上这新来的三年,一共就是五年。五年啊!还行,那时候睿儿都长大了,九儿也可以穿许多漂亮的小裙子了。   话一出口,心里便开始犹豫着这等责罚对她来说是不是太狠了点。毕竟,怎么说她也是一国之母,这后宫之主。再者,一旦事情传进慕太师耳朵里,即便知道过错大都在自己女儿身上,但疼女心切,为人父亲的总会忍不住前来质问一番。慕夫人也肯定再次进宫,和母后说些好话,母后又会找到他叽里呱啦说上一通。到头来,最遭罪的还是他。正想着,一回头,却发现慕茗春站在那里,一脸深思,渐渐的,她脸上竟然还带上了期待的笑?   一颗心开始不断往下沉去。这个女人,着实将他无视得够彻底!怒气上涌,也再管不得其它,龙彻冷声道:“怎么,觉得时间太短?那好,那就再加三年!”言毕,转向跟随自己而来的侍卫们,大声道,“来人,把皇后给朕押回冷宫,并在冷宫外加派人手,多加防范,八年内不准皇后再踏出冷宫半步!若有差池,朕为你们是问!”   “是!”侍卫们两手抱拳,低头齐声道。   这就是恼羞成怒吗?发觉他眼中的一抹激愤,慕茗春淡淡想着。不过就是想到一双儿女长大后的模样,自己小小做了一下期待而已,这么短的一点时间里,不知道她无意间又做出什么激怒他大老爷的事,让他一口气又把自己面壁思过的时间延长了三年?再加三年,那就是八年了。这时间久未免有点过长了。   “怎么,对朕做出的决定不服?”见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满,龙彻冷笑,“你该知道,朕没让人打你板子已经够照顾你的面子了!”   “我知道。”他这句话倒是实在,慕茗春心里明白得很。   她该死的能不能不要一直用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和他说话啊?害得他只觉得自己额际的青筋正在一根接着一根的爆,真想一口气再把她的时间给延长个十年二十年!   凝聚在皇上周身的怒焰加重再加重,重到周围的仆从们都无法忽视的地步了,倩儿小步上前来,拉拉慕茗春的袖子,低声道:“娘娘,您就少说两句话吧!我们这就回冷宫,不要再出来了!”   呜呜,她真的真的发现确定并肯定,每次只要跟皇后娘娘出来,那就必定生事。才几天时间,她都觉得自己被折腾得不行了,一颗心也疲惫不堪。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回冷宫去,抱着被子大睡一场,其他什么都不管了!   “好吧!”慕茗春撇嘴。一大早的起床,围着偌大的皇宫跑了打扮圈,又闹了一场,她也累了,是该回去歇着了。“对了,不知本宫的早膳你们给送过去了没有?”肚子一阵咕咕叫,她饿了,便直接问向身边的御膳房总管。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还、还没。”怕了她了。只消她简单一道视线扫过来,总管便缩成一团,抖抖索索的道。   “还没有?为什么?你给他们都送了!”慕茗春瞬息大怒,音调陡得拔高。   “啊——奴才知错了,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被锻炼出条件反射了,知道躲不过她的铁蹄蹂躏,总管只能很窝囊的磕头求饶。   慕茗春无语。她又没说要打他!虽然第一时间她心里的确飘过了这个想法,可她好歹也还么付诸实际行动不是吗?   “皇后!”面对此情此境,龙彻刚压下去一点的火气再次全面爆发,指着慕茗春的鼻子便是一声大喝,“你竟还不知悔改!”   “我怎么不知悔改了?”慕茗春转向他,一脑子的莫名其妙。   “娘娘!”紧接着,倩儿也大叫一声,拉着她的袖口不肯撒手。泪痕未干的小脸仰望着她,兔子般红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嫩的小鼻子快速翕动,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叫人好想抱在怀里惜惜。   哎!心里叹一口气,慕茗春矮身,不情不愿的道:“是,臣妾知错了。”   看她这样子,她知错了才怪!龙彻在心里冷笑,马上又生出一计来。“皇后,这御膳房被烧,多少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还动手打了辛总管,想必你是对御厨的手艺不满很久了。朕想,那你是不喜吃御厨做的饭菜,那朕也不强求。”而后,转身对总管吩咐道,“你给朕记住了,往后三日,都不必往冷宫给皇后送饭,让她饿几天!”   小样,以为这样就能逼她就范?她偏不!慕茗春冷笑。不就是三天不给她吃饭吗?不吃就不吃,她还不信没有这些人做出来的饭菜,她就会被活活饿死了!   还不服输?还逞强?那好,那就让你逞强到底,看看最后到底谁赢!龙彻在心底冷笑,对身后的人道:“来人,送皇后回冷宫!” 商议对策   哎!   五个人并排站成一溜,一同面对着那个兀自得意的女人,齐刷刷摇头,无奈的叹一口气——哎!   吃不下去了!从回来到现在,这群人平均每人在她面前已经叹气不下一百声了!把手头的果核扔到一边,慕茗春站起来,很无奈的道:“我的姑奶奶们,青天大白日的,你们有活不去干,全都站在我跟前叹什么气啊?”害得她吃东西都没胃口了。   “娘娘,奴婢们也不想啊,可是……哎!”还是忍不住要叹息,云儿道,“把您一个人放在这里,奴婢们实在是不敢放心。”就怕趁她们一个不注意,她又一个人溜出去,打了谁骂了谁,又闹得哪里鸡犬不宁。   才一个吃早膳的时间而已,她们不过是出去交代了一下事情,回来的路上就遇上一大队御林军哗啦啦把她送回冷宫来,那场面,真是壮观得可以,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们到现在都还未能完全拂去。短短三天内,从打嫔妃打皇上再到烧了御膳房,她可真是极尽可能的折腾,她们算是怕了她了。所以,当前她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着她,不让她再出去惹是生非。   呵呵呵,面对她的指责,慕茗春傻笑,调皮的吐吐舌头,转移话题道:“你们不放心又能怎样?现在,门口有御林军守着,本宫就算想出去闹事也都没法子了。”   这倒是真的。不过……“娘娘,除此之外,奴婢担心的还有一事。那就是……哎!”夕儿说完换静儿,说话的时候还是叹息声不断,“皇上罚您三天不能吃饭,您说您这三天该怎么办啊!”   “就那么办啊!填饱肚子的办法多得是,又不一定得吃饭。”慕茗春不甚在意的道,随手抓过手边果盘里一只大梨,擦了擦,放到嘴边卡擦卡擦咬得脆响。   好样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吃得下去东西!“娘娘,您是打算接下来三天都像现在这般,顿顿啃水果?”凤儿问。   有什么不对吗?慕茗春眨巴眨巴眼,不解的看着她。想当初,她当模特的时候,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只吃一只苹果也是过了的。   当然不对了!而且问题大大的!“娘娘,您吃水果止饥,一顿两顿还行,可是现在是三天啊!三天天天啃水果,您一定会啃得双腿发抖眼泛绿光的!”云儿也站出来低叫道。   好像也是。她可还制定了每天早上晨跑锻炼身体的计划呢!这样一来,吃水果摄取的这点能量肯定不够她那么剧烈的运动。“那该怎么办?”慕茗春开始头大了。   “能怎么办?大不了奴婢们每顿饭想法子从御膳房偷些糕点膳食来给您吃呗!”夕儿道,无奈的再叹一口气。   “不行!”这一提议一经提出,立即便被慕茗春果断否决。   不行?“为什么?”几名宫女齐声问。   “还用说吗?既然那个家伙说了不准我吃与御膳房的东西,我也和他杠上了,那未来三天里我就绝对不会要说话算话,碰御膳房里的膳食一口!”慕茗春大声道,很有骨气的架势。   几个人忍不住还要叹息。“娘娘,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事啊!再说了,冷宫里现在就我们几个人,奴婢去御膳房拿吃食,只要行动隐蔽些,不要给皇上的人发现,料想御膳房那些人也不敢出去多嘴多舌,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天也就过去了。”倩儿好无力的道。   “可我还偏就和他赌气上了!”慕茗春冷笑,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不吃,我就是不吃!他最后才补上那句话,不就是想让我对他求饶吗?我偏不!我就是要给他看看,没有御膳房,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三天后,我一定给他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慕茗春!甚至比现在还要精神百倍!”   “娘娘……”五个人头顶的黑线扑簌簌的往下落。这话说得简单,可是你做得到吗?要知道,言出必行可不是所有人都办得到的,尤其现在你只是一个落难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在几个人心里活动的时候,慕茗春的脑筋也飞快的转了几转。而后,双掌狠狠一拍,她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的大声道:“有了!”   有了?五个人面面相觑,心里有些发颤。不知道皇后娘娘又想出什么折腾得人死去活来的招数了?   蹬蹬蹬几步跑到这几个人跟前,慕茗春满脸堆笑,兴奋的道:“我看这样好了。夕儿,你去叫人到御花园里叫几个在那里修葺亭台楼阁的工人来,叫他们在冷宫里边的空地上给我垒一个厨房,越快越好!我给他们辛苦费!”   “娘娘,您要自己做饭?”夕儿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问。   “是啊!”慕茗春道,“只要有了厨房,柴火、食材什么的自然不是问题,我相信你们。”   “这个倒真不是问题。奴婢们进宫前也曾学过中馈,这些年没拿锅铲,手艺虽生疏了些,但做出来的肯定也还吃得下。”夕儿颔首,喃喃道,“只是……”话锋一转,淡淡的忧虑爬上一张俏脸,“若是皇上知道了……”   “他叫御膳房不给我饭吃,又没说我不能自己做着吃。”慕茗春撇撇嘴,冷淡的道。   你这叫狡辩!夕儿在心里大叫,却没有叫出声来。不过,转念一想,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以皇后的身份做这件事,即便是皇上知道了,顾念在慕太师去情面上,也不会产生太恶劣的后果。“好吧,奴婢这就去,尽力一试。”   “那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慕茗春振奋的道,不知是为自己住的地即将多出来一个私人厨房而振奋,还是为自己一定能和垒成对抗到底而振奋。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因为一想到建厨房这个不小的工程,她立马就联想到一件也算十分重要的事——“就算能找到足够的工匠和材料,今天能把厨房垒出来,但刚造出来的房子也是用不成的。这么说来,今天的晚饭,还是得另想办法。”   开动脑筋,想一想,有了!“姑娘们,不如,今天晚上我们来举办一次烧烤派对吧!”对她们挤挤眼,她又兴致勃勃的提出另一项建议。   “烧烤派对?”几个人瞪大眼,不明所以。   “是啊!”慕茗春笑道,内心已经开始为晚上的事情勾画着蓝图。 烧烤派对   在太阳下山前,经慕茗春又是画图又是口头解说半天,又由凤儿等人跑出去找人定做、其间修改了三四回的铁架子终于成功完成,被搬进冷宫。   又在慕茗春的周密计划下,从御膳房偷来的一篓炭、一壶油、一罐盐、几篮子各色新鲜蔬菜、几条活鱼、几大块牛肉羊肉、几只拔了毛洗得干干净净的鸡先后运达。(御膳房总管躲在墙角欲哭无泪: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早上才来烧了他一间房子,还没赔钱呢,从中午到现在又半光明正大、半偷偷摸摸的从他这里强取豪夺了这么多东西!他还只能带领手下人躲在门后眼睁睁看着不敢多发一语。若是下个月皇后娘娘分派来的银两不足数,这些亏空他该怎么弥补哟!)   这里没有烧烤专用的酱料,慕茗春便叫人又从御膳房搬来一小坛甜酱和一小坛咸酱(御膳房总管麻木了,心死了,随她去了),试着把甜酱和咸酱混在一起,不断调整比例,再往里边加些葱花芝麻之类的,试验了一下午,最后终于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   待到太阳落山之时,一切工具准备妥当,一群人也都累得不行、饿得两腿发软,肚子也在大声抗议了。   OK!准备就绪!   卷高袖子,长裙也卷起来,在大腿一侧打了个结,慕茗春吩咐着倩儿等人把木炭放进铁架子里,铺平了,点燃,然后叫她们拿着她们的小团扇轻轻给它扇着风。等到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她亲自上前示范,把早在铁丝上串好的蔬菜一一摆放上去,间隔均匀。时不时翻动一下,在烤得七八分熟的时候,在食物表面涂上一层酱料,然后继续翻转。   没多久,诱人的香味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越飘越远,越聚越浓,勾得人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很快,第一批金灿灿黄艳艳的烧烤出炉了。   咕咚!   一声大响,是吞口水的声音。   围绕在烤架前观摩烧烤做法的几名宫女面面相觑,发现她们几个都没这么大能耐发出这么响的声音。于是,一同回头,循声望去,就发现在距离她们五步远处,蹲了一个人。这个人,长着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庞,一袭月白锦袍更是衬得他气度不凡,风度翩翩。若是乍一看,别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斯文书生。只不过,那双幽深魔魅的黑眸出卖了他的真实性格。还有这蹲坐在地盯着别人手里食物一直看一直看的德行,着实……十分不雅。   “见过六王爷!”发现这人是龙钰,几个人原本惊慌不已的心都沉静下来,纷纷行礼。   慕茗春也随手从烤架上抽了几根铁丝,走过去,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臣弟今天闲得无事,便在皇宫里多逛了一会,碰巧遇上这些丫头们大力往里边搬着各种生的菜蔬。出于好奇,臣弟便跟过来看看。”龙钰笑着,云淡风轻的道。   的确是够闲的。而且,她发现了,似乎这家伙最近空闲的时间比以往多了许多。嘴角一扯,敷衍一笑:“那么,现在你看够了吗?”   “没够。”龙钰摇头,终于舍得站起来,看着慕茗春的脸,淡淡笑道,“不仅没够,臣弟反而更好奇了。皇嫂你这样大费周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臣弟看了这么半天,隐约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是太明白。”   “所以,你想弄明白?”慕茗春问。   龙钰点头。“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卡得人难受。”   “既然想弄明白,那你就加入我们吧!”慕茗春道,大方发出邀请。   龙钰挑眉。“加入有什么好处?”   “加入了,你就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若是一直在旁看,臣弟也能知道。”   慕茗春点头。“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男劳力就怪了!一抬手,把手里刚从烤架上取下的烤串塞进他手里,“来,这个给你。”   龙钰被动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闻到香味,又吞了几口口水,但也不敢随便动,便不解问:“这是什么?”   “烧烤茄子,我亲手做的,你尝一尝。”   茄子?放到近跟前看一看,确实看起来有点像茄子,不过它为什么现在是这副德行?思考着,将这东西送到嘴边,小小咬了一口,嚼一嚼,慢慢享受的闭上眼。   “如何?”慕茗春凑过来问。   龙钰点头,缓缓睁开眼睛,沉声赞道:“嗯,不错。既有茄子的鲜味,又似乎比煎炒出来的茄子更香,还带着一股自然的甜味。虽加了点油,却不腻,好吃!”几口把手头的吃完,再问慕茗春要,“皇嫂,还有没有?”   “还想吃?”哈哈,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耍大牌了!慕茗春两手抱胸,开始耍起老大的威风。   “当然。”龙钰肯定的道。美食摆在面前,不吃的才是傻子。尤其还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尝到的美食。   “想吃的话,那就加入我们吧!”慕茗春还是提出这个条件。   “好,我加入。”这一次,龙钰变得很好说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OK!还是把他给拉进来了。心里一阵得意,随手便把手里剩下的都交到他手里,慕茗春转身,大声对几个贴身宫女道:“姑娘们,看到了吧?这东西六王爷已经先你们吃了,而且说很好吃!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了吧?”   听到这话,龙钰脸色一垮,嘴角狠狠抽了抽。“皇嫂,你拿臣弟做实验呢?”   慕茗春回头看向他。“不行吗?”   “行。”只要不是成心拿他的命开玩笑,那就没问题。   那不就得了?慕茗春撇嘴,顺手又抓起一个东西又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这个?”龙钰瞪眼,看着手里那只光溜溜的拔了毛的死鸡,由心而生一种想把它随手扔掉的冲动。   “是啊!”慕茗春道,“吃完这些,有力气了,你就生一堆火把这个给我们烤了吧!我们是弱女子,只能烤点小东西。你是男人,又会武功,肯定知道些野外生存的技巧。这整只鸡我就交给你了,千万记住要把它考得皮焦肉嫩香酥可口。一会大家好分着吃。”   龙钰的眼睛再瞪大一轮。“皇嫂,你……”拿他做完实验,还想继续利用他为她做事?还是这等底下人做的事!她把他堂堂一个王爷置于何地?   “怎么,难道你想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他瞪眼,那她也瞪,看看谁的眼睛大!慕茗春冷笑道,“想要一满口腹之欲,你就得付出相应代价。我这里可不是你的王府,她们都是我的人,要伺候也是伺候我,你可别指望她们中有的人会遗弃我投奔你。所以,既然加入了我们,你就得自食其力。这是我说在前头的话。你要是愿意,现在就留下了,烤鸡,大家分工合作,共同分享集体的劳动成果;你要是不愿意,那现在就走,我不拦你,那一串烤茄子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够爽快!他喜欢!“好吧,我留。”龙钰不假思索的道。   问题解决!慕茗春微微松了口气,指向冷宫一角。“那好,柴火在那里,油盐什么的你自取,火折子你有吧?接下来怎么做,那就看你的了。”   真是指挥得够利落,好像他天生就是她的奴才似的。“知道。”心里飘过这样一个想法,龙钰微微一笑,把它甩到一边,一边咬着左手的烤串,一边提着手里的鸡,乖乖上工去也。从来没被人这般对待过,今天有这么一次机会,略微尝试一下也没什么。   交代完他的事,慕茗春几步走回倩儿等人的阵营,一边走着,一边对着五个人放声高呼:“姑娘们,正式开工啦开工啦!为了我们的肚子,大家群起奋斗吧!” 吃饱喝足   示范完毕,慕茗春命几个丫头上去烤,自己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安稳坐下,只负责指挥调度。   都是在皇宫里活得风生水起的人,姑娘们都不笨,又有了她方才的现场示范,她们很快就上手了。不多一会,烤肉的、烤鱼的、烤蔬菜的香味便飘散开来,四处乱串。   闻着熟悉的味道,慕茗春幸福的闭上眼,坐等美食被送到跟前。   “皇嫂,鸡烤好了。”   不一会,浓郁的肉香逼近,龙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茗春立马睁开眼,一把将烤鸡抢过来,大声喊着:“快快快,快给我尝尝,我都快饿死了!”她就等着这个东东填饱肚子呢!   撕下一只鸡腿,大嚼特嚼。“嗯嗯嗯,好吃好吃。”三口两口吃完了,再撕下一只鸡翅膀,“嗯嗯嗯,好吃好吃。”吃得满脸满手的油,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对龙钰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六皇弟,真有你的,这鸡你烤得不是一般的好!”这么豪迈的吃相,令周围一干人等叹为观止。   龙钰额际一根青筋爆了出来。“皇嫂……”深吸一口气,他低声唤道。   “嗯?”咬下一口肉,慕茗春抬头看着他。   “这只鸡是臣弟烤的。”龙钰道。   “没错。”慕茗春点头。   “这只鸡虽然是你交给臣弟的,但是若不是臣弟,它现在也不会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可能拿在手里大吃特吃了。”龙钰又道。   是这样没错。慕茗春再点头。“可是,你的重点是什么?”   她还听不懂吗?“那为什么你只顾着自己吃,连只鸡腿都不分给臣弟?”忍无可忍,龙钰大吼出声。   哦~慕茗春恍然大悟。哧溜一口吞下嘴里的美味,将剩下的大半只鸡塞进他手里。“原来你也要吃啊?你要吃你自己撕啊!我又没说不让你吃。”   龙钰无语,抱着那只缺了一条腿和一只翅膀的鸡坐下来,狠狠撕下剩下那只肥嫩的鸡腿,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啃。嗯~不得不说,真的很美味!   吃过鸡了,接过倩儿递过来的手帕擦去手上的油渍,慕茗春站起来,对不远处还围绕在烤架旁挥汗如雨的姑娘们大声道:“来来来,留下一个人扇风一个人看着,把烤好的东西都给我拿过来,其他人都过来吃了!一会再两个人过去换她们。”   “娘娘,您和王爷先吃吧!奴婢们等你们吃完了再吃。”云儿回头大声道。   “叫你们过来就过来!大不了我们做着吃,你们站着吃。”对这个万恶的旧制度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慕茗春沉下脸,有些不悦的道。   听出她声音里微怒的成分,几个人才点头。“是。”留下凤儿和云儿看着烤架,另外两人将烤好的食物盛在几个小盘里(表问小茶盘子哪里来的,当然是从御膳房拿东西的时候顺手牵羊滴~),放在他们二人跟前的小桌(出处同上)上。自己两人加上倩儿围在另一张小桌边,小口小口的吃着。   啊呜啊呜,大口大口咬着鲜嫩的蔬菜,慕茗春又面对龙钰,含糊不清的道:“六皇弟,你烤鸡的水平真不错,你今天出现得也真是时候!剩下的那只鸡,还有那几条鱼也都交给你了。这只鸡我们吃了,那一只就给她们分吧!鱼呢,刚好六条,我们一人一条。”   龙钰举到嘴边的鸡腿放下了。垮着脸,他闷声道:“皇嫂,臣弟是王爷。”   “我知道啊!”慕茗春道,当然知道他话里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她自然也有应对之道,“但是,六皇弟,你该知道,她们烤的东西你也吃了,礼尚往来,你也应当有所回赠才是。请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当然没忘,毕竟才过去这么点时间。事实摆在眼前,说不过她,龙钰低头。“好吧!当我没说,吃完这些我就去烤鱼。”   “这才乖嘛!”慕茗春笑了,拍拍他的头,“等烤好了,一会我把最大的那条鱼分给你。”   龙钰的嘴角再次抽了抽。这种哄人的语气,她当他是三岁小孩子呢?   除去诸如此类的一些小插曲,一切进行得还算平稳顺遂。   半个时辰后,吞下嘴里最后一口美味,慕茗春蹦下椅子,伸个大大的懒腰。“啊,好饱。”再转向几个手下,“姑娘们,你们吃饱了没?”   “吃饱了。”倩儿等人忙点头。   最后,慕茗春才想到在场的唯一雄性动物:“六皇弟,你呢?”   虽然只和她接触了短短的时间,却也早接受了她不把他堂堂一个王爷放在眼里的事实,龙钰无力点头。“饱了。”   “那好,收工!”都吃饱了,皆大欢喜,慕茗春一挥手,大声宣布。然后,才想起一件事,又转到龙钰那边,“六皇弟,你心里的疑惑也得到解答,你也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他要是厚着脸皮留下来那就没意思了。龙钰站起身,对她作一个揖,轻声道:“多谢皇嫂盛情款待,臣弟告辞。”   “慢走,不送!”慕茗春摆手,大方道。   龙钰于是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忽又想起了什么,便又折返回来,低声道:“对了,皇嫂。”   “何事?”慕茗春问。   “日后若是再有诸如此类的活动,不知皇嫂可否事先通知臣弟一声,以便臣弟前来共襄盛举?”   “好啊,只要你接受我先前对你说的条件。”慕茗春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她们正缺男劳力呢!   既然已经被她这么使唤过一次,他自我感觉也还不赖,那么,再多被她使唤几次,那也没什么吧?反正次数也不会太多。龙钰暗想,便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行了。”慕茗春甩手。   “好,臣弟这次真的走了。”达成一致,龙钰吃饱喝足,有的是力气,足尖一点,飞身上墙头,再一点,不见了。   哇,功夫真不错!慕茗春看在眼里,在心里暗道。   待龙钰离开,夕儿走过来,低声道:“娘娘……”   慕茗春回头。“怎么了?”   夕儿回头,指指两张小桌上的烤串,还有堆积在烤架旁的那些剩余的吃食。“这里还有这么多肉和菜没吃完,怎么办?若是全都扔掉,那多可惜。”   “你要倒掉?”慕茗春瞪眼,“谁叫你这么浪费的?”   哇,娘娘发怒的样子好可怕!夕儿吓得倒退两步,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没有说要倒、倒掉啊!就是因为不、不想把它倒掉,奴婢才、才来请问您的示下的。”   这样啊!慕茗春摸着下巴,考虑一会,有了!   “烤架上还有火吧?”她问。   “有。”静儿点头。   “还有炭吗?”   “有。”   “那你们就把剩下的都烤了得了。”   “都烤了?”几个宫女互看几眼,最后一致看向她这边,“给谁吃?”   “外边的御林军啊!”慕茗春理所当然的道,“自从把我送回来后,他们就在外边从早上守到现在,肯定早饿得不行了,我们就送点吃食过去,就当慰劳一下他们吧!”   呃……“他们……会要吗?”凤儿小心翼翼的问。这些可都是皇上的人啊!   “若是他们不要,你就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告诉他们:倘若他们不愿意吃,可我们也吃不下了。与其白白浪费掉,那还不如就放在这,等野狗来享受吧!”慕茗春道。   豆大的汗滴在额头聚集。“娘娘,皇宫内没野狗。”倩儿轻声道。   慕茗春翻个白眼。“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放心吧,等你走了,不消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吃食保证会被一扫而空。”   “真的?”几个人齐声问。   “不信?”慕茗春轻笑,十分自信的样子,“那就等着瞧吧!” 微微吃醋   寂静的大殿,里里外外站着十数人。 除了大殿深处那个埋首挥笔的男子,余下每个人都挺直脊背低着头,凝神屏息,一脸肃穆,从头至尾一声咳嗽都不闻。   “皇上,该用膳了。”悄悄走到凝神翻阅着奏折的男子身旁,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一等太监的宫人轻声道。   男子闻声抬头,看看殿外,才发现外边已被薄薄的一层黑雾笼罩,殿内也不知何时燃上了上百只红烛。心中讶异不已,已经这么晚了吗?“明恩,什么时候了?”   “回皇上,戌时(晚上七点)了。”宫人道。   果然够晚。他记得,用过午膳他就坐在这里批阅奏折,没想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三个时辰了。摸一摸瘪瘪的肚皮,低声叹道:“的确,肚子是有些饿了。”   “那,奴才命人传饭?”宫人忙道。   “传吧!”将奏折扔到一边,仰躺在龙椅上,揉一揉发疼的太阳穴,男子无力道。   “是。”宫人稽首,忙小碎步跑到大殿门口,对外高喊道,“传饭!”然后急急忙忙跑回来,小心翼翼的帮男子按压着太阳穴。   好一会,觉得舒服多了,挥手命宫人离开,男子轻声问:“对了,母后的晚膳给送去了吗?”   “早送去了。”宫人答。   “太子和公主的呢?”   “也送去了。”宫人如实道,“放眼整个皇宫,就只剩下皇上您还在废寝忘食的看奏折。”   “是吗?”微微挑起眉梢,男子想了一想,又问,“冷宫那边如何?”   “这个……”宫人低下头,有些欲言又止。   男子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怎么,皇后又犯事了?”   “这倒没有。只是……”话说一半,又是欲言又止。   没耐心了,男子板起脸,厉声道:“快点说!”   “是,奴才说!奴才说!”宫人被他严厉的语调吓得一抖,忙道,“只是,一大早的,奴才就看到皇后身边的宫女进进出出,从御膳房搬了不少菜蔬进去。她们还从御花园找了几个修葺亭台楼阁的工匠,听说是要在冷宫修一个厨房。”   修厨房?搬菜蔬?嘴角向上挑起,冷冷一笑。“这么说来,她是打算自己开伙了?”   “似乎是的。”宫人不太确信的道。   冷哼一声,男子站起来。“就让她开吧!朕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十多名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将两个宫人抬进来的几案摆得满满的。被唤作明恩的宫人忙上前,伺候男子坐下,刚想将碗筷送进男子手里,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喊——“皇兄!”   紧接着,一个一身月白锦袍的男子出现了,一张和男子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笑,那双魔魅的眸子因而更显勾魂摄魄。脚下大大跨着步子,他意气风发的朝内殿走来。   走近了,见到坐在几案前的男子,他抱歉一笑。“呀,在吃饭呢?看来,臣弟来得不巧了。”   “无妨。”男子不以为意的道,看着自己的兄弟,“用过晚膳了吗?要不要和朕一起用?”   “不必了,臣弟已经吃饱了。”锦袍男子笑道。不用他吩咐,主动在他对面坐下。   “在母后那里吃的?”男子凭直觉猜测。   “不是。”锦袍男子摇头,对他挤挤眼,神秘兮兮的问,“皇兄,你猜猜看,臣弟方才在哪吃饭来着?”   “你回王府,吃完了又进宫来了?”若不是太后那里,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的老巢了。男子不疾不徐的道。   锦袍男子再次摇头,一脸失望。“好吧!我就知道你猜不到。其实,我是在冷宫,和皇嫂还有她身边的宫女一起用的。”话说到这里就好,他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被那群女人当做唯一会烤大型动物的男劳力给从头利用到尾。而且,他还答应以后继续给她们当男劳力用。   “是吗?”闻听此言,男子仅是眼中划过一抹冷笑,冷冷道,“怎么,才在冷宫待了几天,她就受不了了,想拉拢你,让你在朕跟前说好话以便早日放她出去?”   锦袍男子还是摇头,更失望的道:“皇兄,你想多了。其实,是她们自己吃饭,臣弟在一旁看着好玩,就死皮赖脸硬要加入的。”   竟是这样?男子微惊,似是不解的看向他。“偌大一个皇宫,偌大一个御膳房,会没有你要吃的东西,还犯得着你涎着脸去朝她要?”而且还是一个因为过度嚣张被打进冷宫的女人!   “这个还真没有。”锦袍男子依旧摇头,换上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而且,臣弟发现,皇嫂她做出来的吃食可不是一般的美味哟!御膳房是做不出她的那种滋味了,臣弟吃过之后,到现在还口有余香呢!估计到明天这个时候都忘不掉这味道。”   “朕看你是和人抢食,顿觉精神百倍、胃口大开吧!”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男子口吻有些酸酸的道。   “或许吧!”锦袍男子淡笑,没去分神注意他的语气变化,径自乐呵呵的道,“不过,皇兄,臣弟得说一句大实话,皇嫂那东西,真的很好吃,不比御厨做得差!”   他还说!察觉到胃里幽幽的酸味了。男子吸口气,勉力平心静气的问:“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朕,你在那里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那个……呀!”想了半天也说不出名字来,一拍头,锦袍男子惊呼,“方才光顾着吃,竟忘了问皇嫂这个东西的名号了!”随即又是一笑,“不过没关系,改日臣弟再去冷宫一趟,问了皇嫂再回来告诉你。”   他到底有没有概念,这个地方是皇宫是皇宫,是他的地盘!他若是想知道一件事,还需要通过他的帮助吗?酸酸的味道加重,男子突然很想发怒。沉下脸,他冷声道:“六皇弟,这个冷宫你进出得未免也太自如了点吧?”那里边住的可是他的女人!即便是被打入冷宫了,即便是他三年没碰过她了,她还是他的女人!   “没办法,谁叫臣弟觉得皇嫂最近太好玩了,忍不住去看她一次又一次。”锦袍男子耸肩,也很无奈的道。而且,他次次去,次次都有惊喜!叫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喉头一股腥甜,男子很想吐血三升。“六皇弟,母后方才还向朕提起,说你年已弱冠,应当纳妃了。”看情形,的确如此。连自己兄弟的女人都能缠着不放,而且还是那样一个女人,看来,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势在必行。   “是吗?”锦袍男子考虑一下,所有所思的道,“若是皇嫂再年轻个十岁,还未出阁的话,臣弟一定二话不说将她娶回王府去。”   男子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半。“六皇弟……”   正待说什么,又听锦袍男子喃喃道:“再不然,年轻个六七岁也行啊!只要不要大我太多就好。”   男子的脸刷得一下子全黑了。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到几案上,站起身来,和他面对着面,不悦道:“六皇弟,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他生气了?为什么?刚才不还谈得好好的吗?锦袍男子不解。不过,既然人家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突然发现,这对夫妻的逐客令都下得如此浅显直白,叫人想装听不懂都不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的共通之处吗?突然觉得好好笑。忍着笑,锦袍男子施礼。“好吧,臣弟告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再说了,本来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向兄长告别的。说知道一打开话匣子,就叽里咕噜叽里咕噜的讲了这么多。   就像来时一般,锦袍男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内。等他离开了,宫人再次上前,取出备用的筷子,恭敬道:“皇上,吃饭吧!”   男子面色阴沉,将头别向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吃饭!   啊?发生什么事了,方才他不还说肚子饿了的吗?宫人一头雾水,却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唤道:“皇上?”   “朕没胃口。”男子沉着脸冷冷道。   怎么可能没胃口,明明刚才他还……“皇上,您多少还是吃点吧,还有那么多奏折……”   “不看了!”袖子一甩,将椅子推到一边,男子对外高喊道,“来人,摆驾冷宫!”   他要找那个女人问个清楚!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丈夫问罪   “皇上!”   见到渐渐靠近的明黄色龙幡,守卫在冷宫外的御林军们集体浑身一僵,面面相觑,神色惊恐。 短暂的惊慌之后,他们赶紧站直身体,把手里的几根铁丝偷偷扔到身后。站得离宫门最近的一人又悄悄动脚,将里边还残留有少许碎肉屑的托盘扒拉到一丛花木后边,从那几个人的角度看不到的地方。   远远就看到了这群人异于往常的表现,龙彻心一沉,脸也跟着一沉,走近了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皇后又私自跑出冷宫了?”   “不是。”为首的一人赶紧摇头,紧绷着身体,嗓音微颤,“回皇上,皇后娘娘还在里边,她今天一天都没出冷宫一步。”   “是吗?”龙彻挑眉,暂且信他一回。至于他们的表现为什么会这般诡异,他想,里边那个人应该会给他解答。便轻易放过他们,双手背在身后,信步穿过门廊,向内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   哐当当当……木盆坠地的声响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响亮。   “皇、皇上?”顾不上还在地上转着圈圈的木盆了,倩儿瞪大眼,一脸惊吓,继而转变为慌张,“您您您……您怎么来……来了?奴……奴奴奴……奴婢这、这就进去通……通报!”说着,转身就准备跑。   “慢着!”慢条斯理的一声低喝,倩儿高高提起的右脚在空中晃荡了半天,最终缓缓着地。徐徐回头,小心翼翼的低叫一声,“皇上?”   “不用你通报了,朕直接进去就成。”龙彻道,对身后的人招招手,“我们走!”   倩儿一惊,急忙道:“皇上……”   “一边去,别挡了朕的道。”   冷冷一个眼神过去,冰寒的感觉瞬息遍布全身。倩儿胆寒,乖乖让到一边:“是。”   ============我是好戏登台的分界线================   素手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水里搅一搅,温度适宜,正好。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姐妹,对她一个眼神示意,点点头,小姐妹便将怀里抱着的一篮艳红的花瓣倾泻而下。美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淡淡的清香被水的热气蒸腾出来,渐渐溢满整个房间,令人心旷神怡。   “娘娘,热水备好了,请宽衣。”准备好一切,凤儿和夕儿走到闭目养神的慕茗春身旁,异口同声的道。   “嗯。”微一点头,慕茗春拉开上下眼皮之间的距离,在两人的搀扶下站起。大张双臂,一边任她们将自己身上的束缚一件一件解去,一边困倦的喃喃道,“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浑身上下都酸疼一片。现在,我一定要好好泡一泡,舒缓一下全身,然后再睡个好觉。明天,等厨房完工了,就让龙钰去……”   “皇后!”   忽的,一声厉喝破空而来,打断了慕茗春的喃喃自语。   “呀!”“皇上!”“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从一开始的惊恐,到中间的讶异、不可置信,再到最后的卑躬屈膝,一切变化都在十秒钟内完成。   相较于丫头们的诸多反应,被脱得只剩下贴身肚兜的慕茗春仅是转身,随手捞起被扔到一旁的外袍裹住身体,便几步走到进门来的龙彻跟前,冷冷道:“这个时候你来干什么?进来怎么也不先敲门?你懂不懂规矩?”他知不知道,要不是他进门前的那声大喊,她就要走光了!虽然对于身为模特的人来说,走光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现在是春天,她穿的这么单薄是会觉得冷的好不好?   “不懂规矩?”似乎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的可笑,龙彻冷笑一声,冷冷的看着她,冷声道,“你还有脸指责朕不懂规矩?朕问你,你又何曾把规矩放在眼里过?”   她的确不曾把这里的什么狗屁规矩放在眼里。但是!“你发什么疯呢?我今天都乖乖带在冷宫了,没出去惹是生非。”现在这事,同她把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有什么关系吗?他应当先为他的鲁莽行事道歉才对吧!   “是啊,你是没出冷宫,但是惹是生非的本事,你早练得炉火纯青,又何须出冷宫才能办到?”龙彻冷笑,说出口的话也是冷飕飕的。   慕茗春听得云里雾里,无奈低叫:“拜托!大哥,你能不能别一个劲的在这唧唧歪歪,请问直奔重点可以吗?”要不是因为这个身体不像自己以前那个一样铁打的,今天又为了烧烤的事折腾了一天,她累得够呛,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也着实不想再惹出点事情来害得自己不能早点睡觉,她早一拳往他那张欠扁的脸上揍过去了!她有九成的把握,这家伙是吃饱了撑的跑来故意生事的(呃……咱家可爱的茜茜只猜对鸟一半:龙彻的确是跑来故意生事的,不过捏~他根本还木有吃晚饭!)!   “你还给朕装傻?”见到她脸上迷茫的表情,冷笑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她,“好,直奔重点就直奔重点。你说,你为何要留六皇弟在冷宫中,同你们一干女眷共进晚膳?”   就是为了这个?早说嘛!慕茗春翻个白眼,有气无力的道:“是他自己出现在这里,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吃的,刚好我们也有多余的食物,就顺便给他吃了啊!他是我的小叔子,我给他吃几口饭都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只是……”要说的话就在嘴边,可是,事关他的脸面,她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只是什么?”听他都‘只是’了不下五遍了,本来就累,他还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慕茗春不耐烦得真想一脚把他踹出门去,“只是什么,你能不能给我快点说、说清楚?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她以为他不想说清楚啊!‘只是’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龙彻干脆一甩袖子,冷声道:“无论如何,从今往后,你不许和六皇弟走得太近!大嫂与小叔,走得这么近,若是传了出去,成何体统?皇家的颜面又何存?”   得,又是那个所谓的面子在作怪。慕茗春轻笑。“皇帝陛下,请你不要忘了,这个人,他是你亲弟弟,还比我小了六岁。”   那又如何?他好歹也是个男人!龙彻板着脸,在心里暗道。   从他眼里看出他的心中所想,慕茗春轻轻一哂。“对不起,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胃口,我对小男人不感兴趣。”这个小男人,当然也包括他——小了她两岁的男人,当今的皇帝陛下,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句话够伤人。龙彻面色一冷,沉声低吼:“皇后!”   “臣妾在!”慕茗春快速应道,勉强耐着性子道,“不知皇上的重点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快走人啊!   “没有!”龙彻愤愤道。   “那就请继续说。”一摊手,做一个请的手势。   “呃……”龙彻无语。其实,他的话早说完了。方才说没有,只是直觉的和她赌气而已。那么现在……“反正……反正以后不许留六皇弟在你处吃饭……不行!干脆,以后都不许他来这里好了!”说着想,想着说,对最终一句话最为满意,龙彻便立马对跟随自己前来的御林军总管道,“传令下去,从今往后,叫他们严加看管冷宫,不许六王爷靠近半步!” 五次加刑   “拜托!”真是无敌了,慕茗春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说他了,“凤凰王朝最最至高无上最最尊敬的皇帝陛下,请你用你的脑子想想好不好?你的那位弟弟他以性情乖张闻名天下,在你那点可怜的记忆里,你何时见他走过正道了?他来我这里,我就没见他用过门,他都是翻墙进来的!而且,他的功夫那么好,身份又仅次于你,你认为你安排在外边那群人有胆子拦他、又拦得住他吗?”   “朕的命令,谁敢不听?”高高抬起下巴,龙彻傲然道。   “我。”慕茗春想也不想便答。还有龙钰。存心往他头上泼冷水。   龙彻面色一僵。赶紧回复一贯庄严肃穆的一张脸,双眼狠狠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冷声道:“皇后,看来,你还没有从这几日的惩戒里吸取教训是不是?”   “不,我吸取了。”慕茗春懒懒道。那就是:这个古代真TM黑暗,这个后宫真TM无聊,这穿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要不是还有几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丫头,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她早受不了跑掉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吸取了教训的?忍不住冷笑三声,龙彻连连点头。“好,很好。皇后,朕突然觉得,前两天朕给你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那你想怎样?”回看他的那双眼睛,慕茗春不驯反问。   “加、倍。”两个字,轻轻从一片形状优美的薄唇间吐了出来。   加倍?她已经有八年了,八乘以二……那就是十六年?十六年,睿儿都长成他这么大一只了,九儿也该嫁人生子了……他想让她和自己的儿女隔绝开来?不可能!   忍耐到了一定限度,她忍不下去了!狠狠一脚在地上跺一跺,殿内的人们都跟着抖了三抖。“龙彻,你这个神经病!我又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莫名其妙的为什么又要给我加刑?”愤恨大叫,张牙舞爪,正欲扑过去把他按住痛扁一顿。   “娘娘,别啊!”察觉到不对劲,旁边的凤儿等人连忙抢先一步冲过来,一个抱腰,一个抱腿,还有两个一人一边按住她的胳膊,愣是让她不能往前挪动一步。   虽然她的行动被制止了,不过见到她现在的这副模样,龙彻不自觉的就联想起前天晚上那件异常混乱的打架事宜,十根指头的痕迹早淡化得差不多的脸上隐隐的又开始疼了起来。心里一紧,忙后退两步。顿时发现当着宫内众人这样做太不男人了,也有失他皇帝的身份,便又小小前进了两步。   “护驾!护驾!”见状,随侍在龙彻身后的一干人等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件事,便紧张兮兮的团团将龙彻围绕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慕铭春无语。至于吗?他们一群大男人,而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尤其,现在她还被这几个人给按着。   警报解除,龙彻轻咳两声,挥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人,气沉丹田,大声对慕茗春道:“无论如何,皇后,你给朕记住了,不要再和六皇弟有所关联!朕不妨实话告诉你,马上,他就要纳妃成家了!”   “纳妃成家就纳妃成家啊!你弟弟要娶媳妇了,关我什么事?”脑子里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慕铭春反问。本来就累,现在又听到他更加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脑子里都快乱成一锅浆糊了。   不关她的事?龙彻微愣。这句话,是说明她没有那个意思吗?远距离观察一下她的面部表情,除了显而易见的愤怒还有几分疑惑,再无其他。仔细找了找,确定在听到他郑重其事的宣布这件事后,她的脸上没有震惊或者哀戚之色,龙彻沉重的内心一下子明快了不少。便回身,对身边的人道,“没事了。明恩,回御书房,朕饿了。”   “是!”皇上又愿意吃饭了呢!宫人大喜,忙扯着脖子高喊道,“摆驾,回——宫——!”   尖尖细细的嗓音,像一跟巨大无比的针,刺得她太阳穴生疼。   不知从哪里积蓄来的力量,慕茗春一下子甩开了将自己压制住的四个丫头,几步冲过去,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吼道:“龙彻,你给我站住!你丫的抽什么风,大晚上的跑到我这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话,又莫名其妙给我把时间翻了一倍!说完了,也不给个解释,你就想走?你给我回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先!”   听到她的话,走到三米开外的大部队集体一愣,突然一下子加快了进度,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到了大门口。只有贴身伺候龙彻的明恩回转过来,满脸堆笑,低声下气的道:“娘娘,皇上要说的话已说完,请您千万记得。时候不早了,皇上要回去用晚膳了,您也早点歇着吧!”   我歇你妈个头!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闹,她哪还有心思休息?而且,这个家伙真没长记性是不是?她早说过了,以后在她面前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可他偏偏还反其道而行之,似乎还说上瘾了!那就怪不得她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不由分说,手臂一伸,一把抓住这个尖声尖气的小太监的衣领,用力一扔,便将他扔进了身后的浴盆里。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颜色艳丽的花瓣也在空中转了个圈,有的随着水流坠地,有的复又落回水中,随着宫人挣扎的动作起起伏伏。   “救命啊!救命啊!”在浴盆里手舞足蹈,扯着嗓子大叫,不想嘴巴张得太大,喝下去几口花瓣水,宫人难受得不行,叫声越来越微弱,也越挣扎越无力。   见到这一幕,几个丫头惊呆了,喃喃道:“娘娘,他……”   “皇后,你……”听到声音回头,不想回看到这一幕,龙彻也呆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什么我?龙彻,你这个混蛋!”还不都是你害得!慕茗春大吼,伸长手臂便将渐渐沉下水去的宫人捞出来,扔向他们那边。真是服了他了,在洗澡水里也能被淹成这副模样。   “把他扶起来,带走。”见到手下脱离了慕茗春的魔爪,龙彻松了口气,小声对身旁的人吩咐着,脚步却不曾往回走一点。   “是。”被吩咐的两个人连忙小跑过来,捡起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宫人,拖着他迅速往回走。一群人在门口会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撤退!   “喂,姓龙的,你跑得这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见状,慕茗春不知该哭还是改笑,只能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娘娘,别骂了,皇上都已经走了,您就消消气吧!”一直素手抚上她的胸口,给她轻轻揉着,倩儿轻声道,“再者,皇上金口玉言,既然已说出口,那也断然反悔不得,就算您这样骂一千遍一万遍也无济于事。与其如此,那您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说不定明天皇上就突然后悔了,把您给放了出去也说不定。”   慕茗春斜眼看向她,冷冷问:“你认为可能吗?”   ……倩儿垂头,不语。   慕茗春叹息。“算了。你们再去给我准备一桶洗澡水吧!这桶给我倒掉,洗完澡我要睡觉,休养生息。”本来就累,和这个神经病闹一场,又把那个家伙扔进浴桶又给捞出来,差点没把她给累得虚脱,慕茗春一屁股坐下,挥挥手有气无力的道。   “是。”丫头们福身,接到任务便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闭上眼,躺在贵妃榻上,慕茗春长吁一口气,不知道对现在这种状况当说些什么才好。哎,十六年就十六年吧!看起来虽然时间很长的样子,但她还指不定能不能在这里混上十六年呢!不过……龙彻那个王八蛋,无论如何,她一定不会放过他!迟早有一天,她一定会把他按在地上,使劲的打,打到爽! 和他杠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春日的清晨,清新的空气里还微微沁着一抹凉意。 枝头唱歌的鸟儿早被吓得挪窝他处,冷宫内的空地上,随着简明的节奏在上空回荡,以慕铭春为首、倩儿凤儿等人陪伴的早操军团早早的便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健身运动。   直到一套早操做完了,停下手上脚上的动作,接过倩儿送过来的热毛巾擦去额际的一层薄汗,慕铭春才转身,微微抬头,对坐在墙头的人大声道:“六皇弟,看完了,你可以下来了。”   “哦。好。”闻言,龙钰乖乖从宫墙上跃下,稳稳落地,继而信步走到慕茗春跟前,半是好奇的问,“皇嫂,大清早的,你们在做什么呢?看起来蛮好玩的。”   “锻炼身体,打倒皇帝!”握紧拳头,抬高下巴,慕茗春义正词严的大声道。   噗!龙钰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那个……皇嫂,臣弟认为,这话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少说为妙。”   “大庭广众?”慕茗春眨眨眼,不解的看着他,“这是我的地盘,她们都是我的人,应该不算大庭广众吧!”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这几个人里谁有敢出卖我,把我说的话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冷冷的视线在几个丫头身上轻轻扫过,冷哼两声,“哼哼,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顿了顿,再加上一句,“还有她的家人。”   扑通!   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几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叫五个人狠狠一震,霎时腿软,一齐跪下,齐声道:“奴婢追随娘娘多年,一直对娘娘忠心耿耿。奴婢的忠心,苍天可鉴,还望娘娘明察!”   “喂,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真受不了这群人动不动就下跪的个性,慕茗春无力道,“我不过是说‘如果’而已。若是你们老老实实做好了你们该做的事,不去越界管别人的事,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疼你们,让你们一辈子都过得快快乐乐舒舒服服,谁都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说句老实话,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她们真不大敢相信。从小到大,她惹过多少麻烦,从来不都是她自己乐完了,就把剩下的留给她们几个让她们给她擦屁?尤其是这三天,那可真是……虽然她倒是一反常态很爽快的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身为她手下的丫头,从早到晚,因为她各种离奇的举动,她们高高悬着的心就没防下过!如果这样的日子也能被成为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话,她们宁愿回到以前,至少皇上不会这么暴怒,皇宫里也从未出现过皇后一天之内同时殴打两位嫔妃的案例。五个人一同在心中做如此想法。   “皇嫂,你真是……强!”果真是一国皇后!这气场,真不是盖的,这么轻易的就把几个丫头吓得花容失色,龙钰不由自主对她竖起大拇指。便凑过来,笑嘻嘻的问,“皇嫂,几天不见,你为何也不问问臣弟为何一直不曾出现?”   “你出不出现,和我有关系吗?”慕茗春看着他,无辜反问。   龙钰很没趣的摸摸鼻子,讪讪道:“没有。”   “那你问它做什么?”慕茗春翻个白眼。运动过后,身心舒畅。伸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漾起同天上太阳一样灿烂的笑容,她对龙钰招招手,“运动完毕,该吃早饭了。六皇弟,要不要一起?”   “娘娘!”闻听此言,根本就没放下过心的凤儿一颗心都到了嗓子眼,忍不住瞪眼低呼,“皇上那晚才三令五申……”   听到那个该死的名字被提及,慕茗春磨牙,恨恨道:“我管他去死!”便转向龙钰,一脸挑衅,“怎么样,六皇弟,有没有胆子和你那个人渣大哥拼一把?”   “拼?”这个字够严重的。龙钰挑眉,笑问,“皇嫂,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你会不知道?”慕茗春斜睨他一眼,“而且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他们中就没有一个人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吗?”   “告诉是有人告诉了。但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总归没有当事人的亲口描述来得可信。所以,不知皇嫂可否告知臣弟一二?”龙钰笑道,魔魅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的版本。”慕茗春耸肩,既然人家问,那她也就如实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就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你大哥、也就是龙彻那个大混蛋,一阵风似的卷进冷宫,疯疯癫癫的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卷出去了。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就这样?龙钰张大嘴。的确是够莫名其妙的,他都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相比之下,倒是给他传递皇宫最新信息的小太监讲述得更为浅显易懂点。“皇嫂,不知皇兄都说了些什么?你可否详细点告诉臣弟?”   “他就是在生气啊!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内容。”慕茗春想了又想,脑海里出现的一直就只有龙彻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忽而烈火熊熊,忽而星星火渐而燎原的火苗。“对了!”一拍大腿,她想起一件事了。“说来说去,我就听他说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叫我和你保持距离,好别让他丢了他那张面瘫脸!”   面瘫脸?龙钰差点又喷出一口口水。这个形容……对皇兄来说还真是恰当不过呢!如此看来,看来那晚临走前他些微的那点感觉竟没错。   “皇嫂,你的想法呢?”兴致又起,龙钰兴致勃勃的问道。   慕茗春白他一眼。“若我听他的话了,你认为现在你还有可能站在这里吗?”   “没可能。”龙钰老实摇头。沉吟一会,他低声道,“不过皇嫂,依臣弟看,臣弟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微妙。若是次数多了,给皇兄知道了,皇兄又生气,扰了你们夫妻的情分,那就是臣弟的过错了。”   “情分?”慕茗春冷笑,“我和他有什么情分?现在,我就知道这个王八蛋竟然仅凭自己一时的喜怒就把我在这个地方的时间翻了一番!”   是的,一下子就从八年增加到十六年了。一个女人,本来青春年华就不再了,再在冷宫里待十六年,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龙钰低下头,哀婉的道:“皇嫂,臣弟可怜你。”   “我没什么好可怜的。”慕茗春甩甩手,不以为意的道,“都是那个王八蛋发神经才会弄成这样,你要可怜也该可怜他才是,神经病没药医。”   “只是!”一想起龙彻那个人,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压制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便又冒了出来,慕茗春气急,狠狠几脚踹向身旁的大树,边踹边咬牙切齿的低吼,“龙彻!那个混蛋!他竟然敢这么对我,最后还灰溜溜的跑掉,一个解释不留,哼,王八蛋,以为他是皇帝我就该怕他不成?我偏不!我就是和他杠上了!”   “阿嚏!阿嚏!阿——嚏——”   与此同时,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龙彻突然觉得一阵猛烈的痒意快速冲向鼻孔,来不及有别的预防措施,只能赶紧将头侧向一边,狠狠打了几个超响的喷嚏,打得自己涕泪横流,眼冒金星。   这可不得了!从未见他一口气打过这么多这么强的喷嚏,一干随侍的人全都慌了手脚,都一齐向他涌来,七嘴八舌的低呼:“皇上!”“皇上,您没事吧?”“感染风寒了吗?”“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你们全都给朕住嘴!”几百只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他烦死了。两只手掌往几案上狠狠一拍,在配上一声狮子吼,围过来的一干人等自知失态,便都住了嘴,退回原位。唯有最贴身的明恩留了下来,小心的道:“皇上,你觉得如何?奴才去找太医过来看看,给您开几幅药吧!”   “朕没事。”用随身携带的锦帕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翻开另一份奏折,龙彻冷声道。   “可是……”   “没有可是!”音量加重几分,令明恩不敢再多言,龙彻又道,“朕只是觉得有点冷,你去给朕拿件披风来披上。”   “……是。”   明恩离去,龙彻落在奏折上的视线缓缓上移,转到了窗外渐渐向更高处爬去的太阳公公那里,心里纳闷了:最近天气都不错啊,也没有什么气候变换,他不至于受寒吧?倒是那个女人,那晚他眼见她就披了一层外衣和他周旋那么久,女人身子骨不比男人,要感染风寒也该是她才对。   对!要生病也该是她,才不会是他!   而冷宫这边,将龙彻口头‘问候’过一遍之后,慕茗春忽然转身,对向龙钰,大喝一声:“龙钰!”   “皇嫂!臣弟在这里!”被点到名字,龙钰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提臀收胯,高声应道。   “你!就是你!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有空就给我过来!大摇大摆的来!走正门!进来走正门,出去你也给我走正门!”点着他的鼻子,慕茗春厉声命令。   呃……龙钰脸上浮现几丝难色。“皇嫂,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哼”,慕茗春冷哼,斜眼看着他,“怎么,你怕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臣弟不怕,臣弟只是担心皇嫂你。”龙钰笑道。这世上,还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家伙也就会那一百零一招。”嘴角一扯,慕茗春满不在乎的道,“他喜欢给我加时间是不是?我就让他加个够!我看他又没有本事把我关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反正已经十六年了,缩短是不可能的,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这样啊!好玩!虽然心头兴致渐浓,表面上,龙钰还是要再劝一劝:“皇嫂,真不必了吧?好歹你们也是夫妻。”   “不必才怪!夫妻他个头!”慕茗春咬牙冷笑,“他何时把我当他的妻了?我也从没把他当做我的夫!”说着话,一把拎上他的衣领,转身把他往冷宫一角拖去,“废话少说,我快饿死了。走,吃早饭去!”   “哦”,乖乖被她带着走,心里还在一再回味着那晚尝在嘴里的美妙滋味,龙钰希冀的问,“皇嫂,今天早饭是什么?”   “大米粥!”慕茗春道,一字一字清晰入耳。 计划盗儿   对着面前一碗散发着浓浓米香味的白粥干瞪眼半天,龙钰转向对面专心喝着粥的慕铭春,小心翼翼的问:“皇嫂,早上看你们蹦来蹦去那么久,现在就只喝一碗白粥,填得饱肚子吗?”   “早上喝粥对身体好啊!”将小碗里最后一口粥送进嘴巴里,砸吧两下,慕茗春抬头笑道,答非所问。   龙钰的眼角狠狠抽了两下。出于无奈,他只能尽量把话往直白了说:“皇嫂,这一碗粥,还不够臣弟塞牙缝的。”   “呀!我忘了,你是男人。”一拍头,慕铭春恍然大悟,便大方道,“这样吧,我给你喝两碗。”   龙钰的嘴角也跟着抽了两下。就算是两碗,那也填不满他的水牛胃啊!龙钰在心里低叫。虽然,这粥看色泽还行,闻味道也还能催人口水泛滥,但,他是男人!男人!而且是一个学武的男人,食量肯定比她们一群女人大得多,就算她把整个锅子都送到他面前,除去大半的米汤,剩下的那点实物肯定也填不饱他可怜的肚子。   与其在这里喝大米稀饭,他还不如去皇兄那里随便捞点吃的,怎么也能比这稀稀的东东更抗额。转念一想,主意已定,龙钰便站起来,淡笑道:“皇嫂,臣弟不过是突发奇想过来看看你在冷宫过得怎么样。现在,看过了,知道你过得还好,臣弟放心了,也该走了,皇兄还在御书房等着臣弟过去商议军事呢!”   “哦,好,你走吧!”都坐上桌了,却在这个时候辞行,傻子都知道他是为什么。不过,这似乎不关她的事不是吗?慕铭春懒得多想,挥挥手,轻易放行。   “那,臣弟就告辞了。”龙钰道,赶紧站起来走到一边,提气正欲跃上墙头。忽然!   “对了,六皇弟!”   背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凝聚的心神被外力分去一些,龙钰脚下不稳,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勉强站稳,回头假笑:“皇嫂,还有何事?”   “问一句,你一会会在皇宫用午膳吗?”吃完了自己的一份粥,慕铭春站起来,淡声问。   这么急切的叫住他,原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事?龙钰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他不太确定的道:“若是同皇兄商谈的时间过长,皇兄应当会留下臣弟共进午膳。”   “那好,一会,你在吃饭前给我把睿儿和九儿带过来吧!”慕铭春道,衣服颐指气使理所当然的样子。   “啊?”龙钰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想孩子了,想见见他们。”慕茗春道,这次总算言简意赅,直奔主题。龙钰突然感动得想哭。   “既然想睿儿他们了,那你为何不让他们自己过来?”感动归感动,但心底的疑问还是要问出来的。   慕茗春撇嘴,懒懒道:“因为,你那个人渣大哥说,要我在这里面壁思过,不许任何人前来探望。所以,那两个小娃娃身边那群胆小如鼠的人就被吓到了,才不敢送他们过来。”   “那你也可以自己出去看他们啊!”龙钰又道。私出冷宫这类事她也干了不止一次了。   慕茗春白他一眼,向冷宫大门处指了一指。“外边那么多人守着,你认为仅凭我一人之力,这个冷宫现在我出得去吗?”她又不像他,翻墙跟走自家大门一样。   “那你也可以叫凤儿姑娘把他们带进来吧!她可是专司太子公主读书事宜的。”   “这话我已经说过了。”和人讲理真不是一般的累,慕茗春快虚脱了,忍不住愤而低吼,“还不是你那个人渣大哥干的好事!说什么叫我老老实实呆在冷宫,还说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望,所以,我才一说要把孩子带过来玩玩,她们一个个就跟像要了她们的命似的,死命摇头。我再逼紧一点,她们就一哭二闹的,就差三上吊了!”   “娘娘,奴婢们只是极力劝阻您罢了,哪有您说得那么夸张。”一旁的夕儿听不过了,微微张嘴,闷闷为自己反驳道。   噗!明明是她屡战屡败的奋斗血泪史,但听在自己耳朵里,龙钰却忍不住想笑。轻咳两声,强忍住在喉咙口处叫嚣着要狂奔出来的笑意,他看向慕茗春,认真的问:“那为何皇嫂认为臣弟就可以担当此重任?”   “你从不把那个家伙的命令放在眼里。而且,你会翻墙,这样,就可以免去外边守卫的那群御林军的妨碍了。”选择他的理由被淡淡道出。龙钰挑眉,“即便是如此,皇嫂你又如何确定臣弟应当会为你做这件事?毕竟,为了你得罪皇兄,这可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还说还说!一个劲的问这个问那个,他就是不给她个痛快!能耐着性子和他说这么多已经是难得的了,可眼见这家伙还没有一点罢休的迹象,慕茗春实在是没那么好脾气的继续耐性下去了,便干脆板起脸,咄咄逼人的问:“废话少说,总归一句话,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你要是去,现在就去,我等着;你要是不去,简单两个字说出来了,也赶紧走人,少在这浪费我的时间。省下这点时间,我也好想其他办法把孩子们带过来,办法肯定是有的,只不过麻烦点罢了。”   “臣弟也没说不去啊!”见她如此,龙钰有些委屈的低叫。他就问几个问题而已,她没必要表现得这么不耐烦吧?   “那你就是去了?”慕茗春立马眼睛一亮,追问道。   “是,臣弟去。”有了前车之鉴,龙钰不敢再有所曲折,直接便道,“一会等臣弟从御书房出来,臣弟直接就去太学,把太子和公主一起带过来。”   早点这么说不就得了?慕茗春笑了,双手抱拳。“那我就先在这里多谢六皇弟了。”   “无妨,小事一桩。”龙钰摆手,不以为意的道。毕竟,带着两个小娃儿在皇宫里来去自如,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对了,皇嫂,臣弟还不知,你叫臣弟把孩子带过来,只是为了简单看他们一眼吗?”   “当然不是!选在午膳时间,我当然是要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啊!”慕茗春道,“饭桌上,那可是个绝佳的联络感情的地方。”   “那个……娘娘……”   相较于她的喜形于色,倩儿等人却又开始肝颤了。还记得,前几天,也是在饭桌上,她强逼太子公主吃胡萝卜,结果,太后发怒,皇上受伤……这才几天过去,她竟然又想把太子公主一起带上饭桌!   这次,又会发生点什么?浑身一抖,不敢再去多想。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逗逗儿子   “母后!”   自冷宫的高墙上跃下,平稳落地。两个孩子一个从龙钰背后跳下,一个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手拉着手直奔向房门大开的寝殿。   “太子,公主,皇后娘娘不在里边。”守在门口的静儿忙迎过来,轻声道。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不在?龙睿和龙九儿对视一眼,再一同看向他这边,两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同样的疑问:不在这里,那她应该在哪里?   龙钰闻言,心里也是一惊,以为慕铭春又趁他们不注意跑出去溜跶了,便走过来问:“皇嫂去哪了?”   “在厨房。”静儿道。   “啊?”一大两小同时面部表情一僵,异口同声的大声‘啊’了一声。   “母后……在厨房做什么?”龙睿最先反应过来,小小声的问,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不会,被关在这里几天,她的怒气得不到发泄,决定把冷宫里的厨房也给烧了泄愤吧?   “做饭。”静儿道,一本正经的神情。   “啊!?”更大的一声叫,一个比方才巨大了十倍以上的震惊袭来,一大两小都有些摇摇欲坠了。   做、做饭?她?一个在他们记忆里总是气势汹汹的打着这个骂着那个的女人,竟然也能洗手作羹汤?这样的场景,着实令三个人想象无能。   不得不说,这位皇嫂给他的惊喜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啊!震惊过后,兴致顿起,一手牵着侄子一手牵着侄女,龙钰振奋的道:“睿儿九儿,走,去看看!”   快速移位到新垒出来的厨房门口,便听见里边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丫头们不知所措的低呼:“娘娘,您还是别忙了,让奴婢来吧!小心伤了手。”   “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慕铭春爽快的高呼随后传来,甚至乐呵呵的道,“若是平常,这些事情肯定都包在你们身上,我才懒得管。不过,既然今天的午饭是和睿儿九儿一起吃的,这两个家伙,和他们的爹一样挑食,做饭的时候得用点心,得想这法子引诱他们的食欲才是。所以,这个你们就不要管了,只要负责给我打下手就好了。”   “母后,儿臣不是挑食,只是不愿意吃自己不想吃的东西而已。”闷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令慕铭春停下了洗萝卜的行动。   “奴婢见过太子,见过公主,见过六王爷!”把心思全用在劝阻慕铭春身上的下场就是没能及时发现有人来。待到发现了,厨房里围绕在慕铭春身旁的几人赶紧下拜,齐声高呼。   “免礼。”龙睿道,小手一抬,很有几分魄力。   这个小大人!慕铭春见状,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一抹爱怜的淡笑。双手在衣服上擦拭几下,将手上的水花拭去,才走过去搂搂两个孩子,呵呵笑道:“睿儿,九儿,你们来啦!母后现在忙着,你们先跟皇叔还有凤儿他们玩一会,马上午饭就好了。”说完了,才转向龙钰,也对他灿烂一笑,“六皇弟,多谢,你真准时把他们带来了。”   “臣弟做事,向来是说话算话。”龙钰笑道,目光落在她被井水打湿一大片的衣衫上,略显惊奇的问,“皇嫂,你真在做饭?”   “当然是真的啊,难道还有假的不成?”慕铭春笑道。见到孩子了,她的心情真好,便歪歪头,“怎么,我亲自下厨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龙钰在心里暗道。嘴上便说:“这些事情,让下边那些人做就是了,你又何必自己动手。”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是时时处处等着被人伺候的。   原来他也是这些话。慕铭春不以为意的笑笑,道:“若是平常我一个人吃饭,给她们做当然没问题。可是,今天,现在,是给我儿子女儿吃的,当然得出自我的手。不然,我这个当娘的怎么说得过去?”   为什么说不过去?龙钰很想问。目光再落在她身后大把大把的青菜,还有地上鲜嫩可口的胡萝卜,青椒等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她拿这些东西给孩子们做午餐,是想毒死他们吗?   瞥见他脸上几丝隐忍的神色,便知这个人也是皇家挑食组中的一员,心中升起一抹鄙夷,慕铭春淡淡道:“六皇弟,你若是更希望和你那个人渣大哥共进午餐,我没意见。”她也更乐得和孩子们独处。   才不要呢!他要留在这里看热闹。龙钰在心里道。“皇嫂,只要你不给臣弟光喝粥,臣弟不挑食的。”到时候,只要挑挑拣拣,肯定能找到能吃的食物的。况且,看戏要紧。再不然,一会他空着肚子会王府去大吃一顿也是可以的。   “那好吧!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慕铭春耸肩,也不再多问,便道,“厨房很乱,你和孩子们出去等一会,午饭很快就好了。”   在他们说话的空当,龙睿慢腾腾的走了过来,扬起水嫩嫩的小脸蛋,五官都紧绷着,一本正经的道:“母后,儿臣只是带皇妹过来看看你而已。看完了,儿臣该走了。如若不然,被父皇发现你又不听他的话,你可就惨了。”   “能有多惨?”一提起龙彻,慕铭春脸上的笑一下子冷了下来,心情也不似方才那么好了。   却似乎没感受到她的心情突变,龙睿仍是一本正经的道:“轻则增加你在冷宫的时间,重则又扣你的月银,更重的话,那就要不顾外公的面子打你的板子了。”   “说来说去,也就这几样了,想他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来。”慕铭春冷笑,“想怎样随便他了,我才不怕!”   “可是儿臣怕。”龙睿道,牵起妹妹的手,“所以,母后,为了你的安危,儿臣和皇妹还是早些离开好了。”   “龙、睿!”快给这小鬼头的一张和他爹一个德行的面瘫脸给气疯了,慕铭春低吼一声,蹲下身狠狠在他嫩嫩的脸颊上掐几下,愤愤道,“臭小子,有你这么对生你养你的妈的吗?好几天不见了,见面也没见你表现的多想我。这也就算了,还才没说上几句话呢,你就想走?还想把你妹妹一起给带走?告诉你,做梦!”   “可是母后……”儿臣是为了你好啊!脸上好疼,龙睿皱巴着脸,有几分委屈的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吃完饭再说。不然,若是你敢不听我的话跑出去了,我就也跟出去把你给拽回来!”慕铭春两手叉腰,放声道。看这架势,真是打算说话算话的。   龙睿脸色一变,忙连连摆手,大声道:“母后你千万别出这个门!”   “那你留下来,吃饭。”慕铭春道。她也只有这一个要求。   眼光在灶台上那些青青绿绿的菜色上扫过,龙睿的脸上爬满痛苦。“好吧,儿臣留下来吃饭就是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可怜兮兮的答应。   哈哈哈,看他吃瘪的模样,慕铭春心里那个爽啊!弯腰揉揉他头顶的发:“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嘛!”   “母后,你还是快去做饭吧!”龙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后退几步,逃离她的魔掌。   切,真不可爱。慕铭春撇嘴,转身再抱抱女儿软软的小身板,在她的苹果脸上蹭一蹭,才把她交付到一旁的倩儿手里,低声吩咐道:“倩儿,带太子公主出去玩。”   “不用了。儿臣就在这里等母后吧!免得母后回头找不到儿臣,以为儿臣偷溜了。”龙睿摇头,严肃的道。   他就以为她这么不信任他?忍不住在在他白白嫩嫩的脸蛋上狠掐一把,慕铭春道:“那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记得站远点,当心被菜屑弄脏了衣服。”   “儿臣知道。”龙睿道,牵着龙九儿的手,两个人乖乖站在厨房一角。 幸福午餐   洗洗洗,切切切,剁剁剁。   当慕茗春身手利落的的把青椒切成完美的丝状、把肉片成几乎一模一样的厚度时,从开始便围在她身边希冀着能让她停手的凤儿等人不再说话了;手腕一翻,几刀下去,一颗圆圆的萝卜眨眼间变身成一个层层叠叠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瞪圆了;煎煮炒炖,样样都来,炉子上炖着汤,锅里炒着菜,后边还捎搭着蒸锅,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却也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来去自如,从容不迫,一切活动都进行得井井有条,看到这一幕,龙钰脸上也现出了震惊的表情;最后,当看到慕茗春居然像酒楼里的大师傅那般甩锅抛菜,面对映亮脸庞的大火依旧不曾退后半步的时候,所有人的疑问都吞回了肚子里,只能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倩儿守着龙睿兄妹,其他人乖乖走过去,听从慕茗春的吩咐为她打下手。   不多久,十多碟色香味俱全的菜就上桌了,把一张小方桌摆得满满的。   “来,吃饭了!”把最后一道菜盛盘交到云儿手里,锅铲一仍,慕茗春高呼一声,洗去手上的油渍,拢一拢因为过度忙碌而略有些散乱的发型,过去一边拥着一个孩子,把他们送上饭桌。龙钰不用说,自动自发的在他们母子三人落座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食物的香味早在她做菜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飘得到处都是,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四处乱爬,胃里酸水直冒,肚子咕咕直响。而现在,摆在眼前的十数碟小菜更是色泽鲜嫩,夺人眼球。青椒切出的各种花形,胡萝卜切丝、雕花,排列的出各种好看的形状,还有各种形状的绿色菜叶相互搭配,可以说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摆在他们面前的简直都不能说是饭菜,而是绝对的艺术品了!龙钰由心而生一种要把整张桌子都搬回王府去的冲动!   “母后,九儿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很显然,受到引诱的不仅只有他一人。刚坐上桌,龙九儿小朋友肥嫩的小指头便指指这个,指指那个,一下子便给自己点了不下五份食物。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她平时所厌恶的东西。   “好嘞!”初战便告捷,慕茗春心情大好,一一将女儿点到的菜肴送进她的小碗里,摸摸她的头,呵呵笑道,“九儿先吃梅花和牡丹花,一会母后再给你吃桃花和玫瑰花好不好?”   “好!”龙九儿大大圆圆的眼睛眨眨,兴奋的大声道。“啊——”张大嘴巴,任慕茗春把那块切成梅花形状的红甜椒送进自己嘴巴里。   啊呜啊呜啊呜,几口把梅花嚼下,便又迫不及待的大叫:“母后,牡丹!牡丹!”   “这不就来了吗?”慕茗春笑道,夹起一片煮熟的蛋清做成的牡丹花瓣放进她张到最大限度的红嫩小嘴里。   喂女儿吃了几口,慕茗春回头,却发现自家儿子抬头挺胸,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一双筷子还放在面前,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对面的龙钰亦然。   她就知道,这个早熟的小子没他单纯的妹妹那么好糊弄。微叹口气,夹了一朵粉嫩的白玫瑰到儿子碗里,再将筷子强行塞到他手里,慕茗春满脸堆笑,轻声诱哄道:“睿儿,你看,这朵花多漂亮!”   眼光在这朵永远无法绽放的玫瑰花上停留三秒钟,龙睿抬头,冷冷看向慕茗春,漂亮到爆的小脸上带着淡淡的厌恶,冷声道:“母后,这个是萝卜做的吧?”   “是啊!”慕茗春笑道,把它夹起来送到他面前,继续柔声诱哄着,“你看,母后雕得好看吧?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它的原型是萝卜了?你想不想一口吃掉它?”   “可它的的确确就是萝卜。而且,儿臣对白萝卜深恶痛绝。”脸上的嫌恶加重,龙睿身体后仰,尽量和自己所厌恶的食物拉开距离。   慕茗春后悔死了一开始同意让这个臭小子留在厨房观摩的决定了!如若不然,她敢打包票,这家伙绝对认不出这朵花的原型是只硕大的白萝卜!“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朵玫瑰花。”脸色微沉,她依旧柔声道。   “可是这是萝卜。”龙睿神色肃穆,一本正经的道。   她没心情这么一直伺候他!“管它是萝卜还是花,你都给我了吃吧!”趁着他说话嘴巴张大的空挡,慕茗春筷子一伸,把这朵花儿准确无误的丢进他的嘴巴里。   “咳咳咳……”龙睿被呛到了。   “呀,太子!”周围时刻准备着伺候主子的丫头们顿时脸色一变,正欲上前,慕茗春却早抢先她们一步,一手拍着儿子的背,一手捂住他的嘴,沉声道,“吃下去,不准给我吐出来。”   腹背受敌,龙睿无奈,只能乱嚼几口,胡乱吞下。   咦?食物从喉咙里划过,淡淡的清香缠绕在唇齿间,书香中文网不散。龙睿的眼睛猛地一下子瞪得老大,看向慕茗春,惊呼出声:“这个没有萝卜的味道!”   “废话!这萝卜,我先把它用白开水烫过,再撒上面粉,和了调料,然后再用骨汤煨了一下,最后再上蒸锅,蒸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这样的话,它不仅保留了大部分的营养,口感和味觉也比初时好上百倍不止。”忍不住再在这个假正经的小子脸上掐一把,慕茗春不爽道,“臭小子,你以为你娘我会随随便便逼你吃你不爱吃的东西吗?”   你上次不就逼了吗?龙睿在心里道,却不敢说出声。   切,还敢对她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她就没见过他这么不听话的儿子!不罚他,她这个做妈的颜面何存?动动筷子,夹了几朵桃花梅花进他的碗,慕茗春笑嘻嘻的道:“儿子啊,这些花花呢,都是青椒和胡萝卜做的,你都吃了吧!”   你这是报复!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龙睿的眼神里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那又如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慕茗春毫无羞愧感的冲他吐吐舌头,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拽模样。   能怎么样?她是他的母后,自然是母后说什么,当儿子的就做什么了呗!垂下眼帘,龙睿捡起筷子,默默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可爱的花瓣。   “味道怎么样?”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慕茗春才凑过来,希冀的问。   “还行。”龙睿板着一张脸,要死不活的道。虽然味道很好,而且没吃出他平日里最讨厌的味道,但心里还在为方才惨遭她突袭生着闷气,他才不会对她说实话呢!   这小子,还是年纪小,道行浅,一看就知道是个口是心非的主。慕茗春笑笑,懒得和他计较,便摸摸他的头,轻声道:“睿儿,你是大孩子了,想吃什么自己夹,母后要照顾妹妹,嗯?”   “儿臣知道。”龙睿酷酷的点点头,自动自发的给自己又夹了一朵玫瑰进碗。   噗!这闷骚孩子!慕茗春忍俊不禁,对这个小子又是喜欢又是无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苦口婆心的又道:“别只顾着吃青菜,还得适当吃点肉,知道吗?”营养摄取要均衡啊孩子!   在她的热情攻势下,龙睿可爱的脸蛋微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立马小脸一绷,将她往龙九儿那边推了推,假装不耐烦的道:“儿臣知道了,母后你快去照顾皇妹吧!”   得,还玩起这一套。慕茗春不觉又想笑了。她发现了,她这个儿子也是个宝啊!在他身上,她总能发现无上的乐趣。   “母后,玫瑰,九儿也要吃玫瑰!”还在想着儿子的事,手臂猛的被人拉了好几下,小女孩软绵绵的童音在耳畔响起。   “知道了,不过,九儿先吃一块肉,然后我们再吃玫瑰好不好?”即刻回神,没有夹玫瑰,而是先把一块牛肉送到女儿嘴边,慕茗春蔼声道。   龙九儿扁扁嘴。留恋的目光在盘子里仅剩的那朵玫瑰花上徘徊了半晌,细声细气的道:“可是,九儿想先吃玫瑰。”   “皇妹,你放心,这朵玫瑰皇兄不吃,留给你。”立马看出她的那点小小心思,龙睿赶紧拍胸脯保证,“你看,皇兄已经吃了两个了,吃饱了!不要了!”   “哦”,得到保证,龙九儿才收回目光,有些闷闷的道,“好吧!九儿先吃肉。”   她的这对儿女哟!真是可爱到让人无话可说啊!让她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慕茗春好想把他俩一起搂在怀里,狠狠亲几口!不过,现在还不是这样做的时候,她怕自己的猛浪的举动又会把九儿给吓得哇哇大哭。   给女儿喂了一块牛肉,再把最后一朵白萝卜雕成的玫瑰花放在她的小碗里给她戳着玩,慕茗春终于有空关心一下对面早坐了许久的龙钰,淡声道:“六皇弟,在这里你就不必拘束了,一切请自便,我是没工夫伺候你了,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   “皇嫂放心,臣弟肯定不会拘束的。”龙钰笑道,他可不指望自己被她像伺候这两个小侄子一样伺候,虽说他心底的确有一些些类似的小渴望。不过,真的只有一些些哦!不多想了,张开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好些菜,埋头猛吃。果然是个不拘束的人。 依依惜别   “哇,肚子好饱好饱!母后,九儿吃不下了。 ”一碗饭吃完,又添了一碗。第二碗吃下大半,嘴巴里含着饭,小手拍拍圆滚滚的小肚皮,龙九儿含糊不清的宣告停工。   “九儿,碗里还有几口饭而已。乖,再努把力,你就吃下去了。”摸摸女儿的头,给她拭掉脸颊上沾的饭粒,慕茗春柔声道。   “可是……可是九儿真吃不下了。”看看小碗里的白米饭,小嘴扁起,龙九儿面色痛苦的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一旁,爱妹心切的龙睿再次看不过去,放下筷子冷声道:“母后,皇妹她已经比平日多吃了一碗了,你就别再逼她了。”   “那好吧,既然吃不下,那就别吃了。”儿子开口,卖他一个面子。帮女儿把筷子取下,放回桌上,再回头对倩儿道,“去,把炉子上的银耳桂花汤盛四碗过来,给大家消消胀气。”   “是。”倩儿道,和凤儿一前一后的走了。   “皇嫂,原来还有饭后甜汤?”听到这话,还在风卷残云般在桌面上扫荡的龙钰突然停下动作,眼睛晶晶亮的看着慕茗春。   “是啊!”慕茗春看着他道,“饭后当然得喝点甜汤,有助于消化嘛!难道你王府里每次吃饭没有这一道工序吗?”   “有,当然有。”龙钰点头,笑得春风满面。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腆着肚子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着美味的银耳桂花汤,龙钰脸上满是满足,忍不住问道:“皇嫂,可以告诉臣弟你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份好手艺吗?似乎比皇宫里的御厨还高明些!”   “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可以吗?”慕茗春想了想,一脸庄重的道。总不能告诉他,她的厨艺是集几百年中华厨艺传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然后密集训练了多少年才练成的吧?   噗!龙钰嘴里的甜汤差点喷出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自大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比他更自大的!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切,不就说了句半开玩笑的话吗?懒得理他这副蠢德行,慕茗春转向身旁的儿女们,轻声问:“睿儿,九儿,吃饱了吗?”   “饱了。”两个孩子一同点头,拿起帕子优雅的抹抹嘴。这形象,比他们的皇叔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嗯,吃饱了,那就下来走一走,消化一下。”慕茗春点头道,率先将女儿抱下椅子。   龙睿也紧跟着自己从椅子上跳下来,旧事重提:“母后,用过午膳,儿臣该和皇妹回寝宫睡午觉了。下午儿臣还得去太学读书,皇妹也得学琴。”   “那好吧!”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一顿午饭下来,她的精力和耐心也被耗费殆尽,两个孩子再留下来,她只怕也没这么好的耐性来对付他们。慕茗春便转向正在喝第二碗甜汤的龙钰,“六皇弟,多谢你带他们过来。现在,你就把他们原路带回去吧!”顺便运动一下,消化那些大半被你塞进胃里去的食物。   “没问题,臣弟一定将他们安全送抵!”龙钰笑道。吃饱喝足,心情很好,他跳起来放声道。   “母后。”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忽然响起,慕茗春感觉到她的衣角被人往下拉了拉。   “九儿?”低头,刚好对上女儿那双乌亮乌亮的大眼睛,心里顿生怜爱之情。慕茗春蹲下身,握住她软软的小手,柔声道,“怎么,舍不得母后?”   “嗯。”龙九儿点点头,比她哥哥诚实多了。   “那,你在母后脸上亲一口?”趁机提出自己肖想已久的建议,慕茗春送上脸颊。   龙九儿嫩红的唇瓣紧抿,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的侧脸,不出声,也不行动。   好吧,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吧嗒,在女儿细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口水印,慕茗春再次送上自己的脸:“九儿,就像刚才母后这样,你也在母后脸上亲一口吧!乖。”   “哦。”有了榜样在前,简单应了一声,龙九儿身体前倾,吧嗒,学着她的样子,让一个湿湿的口水印落在她脸上。   哈哈哈!她终于得到女儿的初吻了!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口水,慕茗春心里乐开了花,便抱着女儿,又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大声赞道:“九儿真乖!真是太乖了!母后最喜欢你了!”   “母后,闲言少叙,你还是赶快放开皇妹,让皇叔带儿臣和皇妹离开吧!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若是被父皇发现,那可不好。”兴奋的当头,儿子冷冰冰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来,让慕茗春心里有些些的不爽利。   “好吧!”放开女儿,让儿子再度牵上女儿的手,她揉揉儿子的头,像每一个慈母一样柔声吩咐道,“睿儿乖,你是哥哥,记得要照好好顾皇妹,好好读书,要听话,不要到处惹是生非,知不知道?”   龙睿抬头,有些无语的看着她。她还好意思对他说这话?尤其是那最后一句,理当由他说给她听才是吧!“母后,你就老实点呆在这里吧!没事不要乱跑了。何时儿臣想你了,儿臣自会托皇叔带儿臣和皇妹前来探望你。你若是想儿臣,也可托皇叔来告。若是行得通,儿臣自会带着皇妹过来。你千万记得无事不要跑出冷宫,更不要再惹是生非。儿臣会寻找机会向父皇进谏,请他早日放你出去的。”这样想着,他便这样说了。   哎!慕铭春抚额。这孩子,怎么一直表现得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一套一套的,真不好玩。还是她女儿更可爱更纯真。   “知、道、了。”有些泄气的道,右手在他头顶狠狠拍两下。   “母后!”她又这样对他!明知道他最讨厌被人这样对待的!抱着头,龙睿退后两步,愤怒低吼。   “怎么,我是你母后,摸摸你的头都不行了?”她就喜欢看他这样出离愤怒的反应。慕茗春撇唇淡笑,骄傲反问。   龙睿无言,把妹妹送到龙钰面前,自己则走到他背后,远离她了,才鼓起勇气对慕茗春又道:“母后,儿臣走了。”   “知道了,我会想你们的。”挥挥小手帕,慕茗春如是道。虽然很想学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上演一出十八相送,但自己真不是演戏的料,而且她也没那么悲哀的感觉,慕茗春甚至觉得她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抱起侄女,背着侄子,走到冷宫墙角下,龙钰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回身问道:“皇嫂,是不是,每次只要睿儿和九儿在这里,你都会亲自下厨?”   “是,我只给自己最重要的人下厨,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如此。其他人,免谈!”慕茗春甩手,给予肯定答复。   “那好,臣弟会尽力多带他们前来的。”龙钰于是笑了,信誓旦旦的道。 昭仪挑衅   “一,二,三,四,五,六,七……”   看着那个双腿扭成麻花状,双手撑在头边,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姿势扭曲着的女人,云儿吞一口口水,悄悄推推身旁的凤儿,低声问:“娘娘她又怎么了?”   “哎!”叹息一声,凤儿无奈道,“今天,太子去马场学骑射,公主给太后娘娘叫去陪同看戏,所以都来不了了。 娘娘说她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很无聊,所以决定做点事情打发时间。”   “哦。”云儿点头,却也是似懂非懂,“可是,你能告诉我娘娘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吗?”她从外头回来就看见慕茗春这个样子团成一团坐在草坪上,感觉很恐怖的好不!一开始她还以为她癫痫发作了呢!   “说是叫什么瑜什么伽的,我也不大清楚。”凤儿凭着记忆道,“不过,皇后娘娘说,上次她太丢人了。所以现在,她要多练练,对提高身体的柔韧度,以后和皇上打架的时候她就不会闪到腰了。”   啊?眼睛瞪得圆圆的,云儿一脸惊恐,提高音量:“娘娘她还打算和皇上打架?”   “是的。”凤儿道,痛苦的点头。   “天哪!”低呼一声,脸色微变,云儿立马下定了决心,“咱们一定得好生看紧了娘娘,绝对不能让她和皇上单独相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凤儿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共同的想法在心里形成,那就是——以后,无论如何,她们绝对不能再让皇后娘娘和皇上扭打在一起了!   “呵呵呵,呵呵呵……”   正想着正事,忽听一阵畅快的笑声翻过高高的围墙,窜进她们耳中。   “谁在外边?”心里一惊,看向云儿,凤儿轻声问。   云儿摇头。“不知道。这里是冷宫,一般来说,除了扫撒的宫女,应该没谁会路过这里吧!”   “即便是扫撒的宫女,那也不该怎么大声的笑吧?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是要仗毙的!”凤儿沉声道。虽说这里是冷宫,但里边住的好歹也是皇帝的妃子,身份自然比这些人要高贵许多。扰了主子的清净,那肯定是要受罚的。   “也是。”云儿点头。   那么……两人抬眸,对看一眼,互相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冷宫外如此大声喧哗?要知道,现在冷宫里住着的可是这凤凰王朝的一国之母啊!而且还是个以揍人出名的一国之母!   “呵呵呵,这地方真不错,好幽静啊!哎呀,外边还有御林军守着,里边自己还建了个厨房,真可谓皇宫里的世外桃源,我若是住在这里,定然也会乐不思蜀。呵呵呵……”   还在苦苦思索着,呵呵的笑声又起,娇娇软软的语调仿若春日清晨的莺声燕语,煞是好听。而这个声音……   林昭仪!   眼睛一亮,两个人同时想出了答案。也只有这位被慕茗春先前‘照顾’过无数次以致怀恨在心、且一心想要爬上妃位却迟迟不能如愿的昭仪娘娘,才会有胆子抓住时机跑到冷宫外来这般叫嚣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紧,两个人一同转向慕茗春的方向。前几天才将林昭仪之上的贵淑贤德四妃都给揍了个遍,今天又来一个主动送上门的,而且听她说话的语气明摆着就是来看热闹的,不知道皇后娘娘会不会又怒火中烧,跑出去把她按住痛揍一顿?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草地上的慕茗春仍旧一心一意的做着她的瑜伽,似乎没听到外边女人的高声谈笑。   还好还好。狂蹦的心安稳了一点,两个人同时长长的吁了口气,在心里祈祷着这位不自量力的昭仪娘娘赶紧走人,免得又招来一场无妄之灾,自己倒霉,连带的慕茗春乃至她们也要跟着倒霉。   奈何,事不遂人愿。很快,她们便又听到墙外传来女人嗲声嗲气的哀叹:“哎!这就是命啊!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爹又如何?生下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打入冷宫的命!自己年纪大了,比不过那些青春年华的小姑娘就要服输,你死命挣扎也是没用的!看吧,你打了两个,踢了两个,一共加起来也才四个而已。后宫三千佳丽,仅凭你的双手双脚,打得过来吗你?只怕呀,还没打够一百个,你自己就得先活活累死了!呵呵呵……”   “娘娘,您别说了,我们走吧!”呵呵的笑声不绝于耳,在这一阵接着一阵的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里,隐约还夹杂着一个小姑娘紧张到不行的低声劝告。   “怕什么?她都被打入冷宫了,要关十六年呢!若是她胆敢跑出来对我动手动脚,传到皇上耳朵里,我看她这辈子都要老死在这座冷宫了了!呵呵呵,所以,放心吧,她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呵呵呵……”但银铃般笑声的主人却不以为意,依旧大大方方的道。   声音传到墙的这一边,云儿和凤儿心里都是猛然一惊!赶紧看向慕茗春那边,却发现她仅是换了一个姿势,还在继续她所谓提高身体柔韧度的锻炼。   “以为攀上六王爷他就能保你出去吗?做梦吧!人家可是举国上下除皇上以外最最尊贵的人物,多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抢着往他王府里送,为妾为婢都心甘情愿,她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比人家六王爷大了六岁呢!六王爷会看上她?呵呵呵……”一贯的以呵呵笑声结尾,墙外的女音不知不觉尖利了几分。   云儿和凤儿听到,脸色都变了。   再看慕茗春,发现她又换了一个姿势,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深呼吸,慢慢吐气吸气。   还想自欺欺人她没听见?她们连自己都骗不到了。   而墙外,听不到里边的任何动静,得寸进尺的女音又拔高了几分,尖声尖气的又道:“以为隔三差五的把太子公主偷偷接过来看两眼,他们就会记住你这个母亲?你就痴心妄想吧!还指望着等太子长大了掌权了就把你给放出去?你就等着吧!皇上还年轻,太子还不知哪年哪月才有机会荣登大宝呢!再说了,皇上虽对后宫之事不甚热衷,但天长日久,总有人能得幸有孕,若是生了个皇子,太子的地位就难保咯!”   话说到一半,云儿和凤儿的脸上都已被愤怒写满。   这个人,她死定了!竟然敢说出这等话来,这无疑是往皇后娘娘的心口上戳刀子,她不是找死是什么?现在,皇后娘娘还没表现出丝毫的愤怒之意,她们就已经开始想把这个女人给按住暴打一顿了!   而看看慕茗春,她竟然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呼气吸气!   娘娘啊,前几天你不是一直生龙活虎的吗?见谁不爽就揍谁,那叫一个爽快。可为何今天你表现得这般沉着稳定?叫她们两个人倒开始干着急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两个人早忘了一开始她们的初衷还是竭尽全力阻止慕茗春再做出任何对自己对别人都有害的事情来。   “还有啊,她失宠多年,若不是有个做太师的爹在背后撑腰,她怎么可能坐稳皇后这个位置?不过,仗着自己皇后的地位,频频欺压嫔妃,她早已是劣迹斑斑。我听说啊,朝中有人正商议着联名上奏,要求废了皇后,改立贤良淑德之后妃呢!到时候,太子公主自然是要被送与新皇后抚养的。那时候,新皇后就是太子公主的母后,现在这里的这个……呵呵呵……”越说越兴奋了,干脆连道听途说都说了出来。最后仍旧是以呵呵呵三声笑作为结尾,还给人留了一点自由发挥想象的空间。   “林、昭、仪!”   猛然睁开眼,森然利光闪现。慕茗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被突然迸发出来的冷冽的气息团团包围。   云儿凤儿瞥见,仅是一眼,便已是从头到脚狠狠一颤,心惊不已。   这个人,惨了。   “娘娘不要啊!”   绝对是行动快于理智,来不及多做思考,两个人便已扑过去,一边一个抱住慕茗春的胳膊,低叫道:“娘娘,皇上说过不能让你出这冷宫半步的!”虽然很想放她出去把这个自寻死路的女人痛揍一顿泄愤,但是,短暂的快意之后,紧接着而来的肯定是绵长的痛苦,两相比较之下,一时冲动实在是不划算啊娘娘!   “不是我想出去,实在是这个女人的嘴巴太贱!”甩不开她们,那就干脆拖着她们左摇右晃的向门口走去,慕茗春冷笑道,“她说别的我也就忍了,随便她说去。可是!她竟然妄想把我和睿儿九儿分离开来,还说以后睿儿九儿要认别的女人做妈?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冲着这句话,我也要把她踩在脚底下,在她脸上狠狠印几个鞋印!”   这个说法她们举双手双脚赞成!“可是娘娘,皇上说过的……”   “我管他说过什么!我就是要出去打这个女人一顿!就是今天!现在!立刻!”气都气疯了,谁还有心思管那个面瘫男说过什么话?拖着两个丫头,慕茗春竟也很快就挪到了冷宫的大门口。   扑通!   依照惯例,眼看拦不住她,云儿凤儿便跪下了,一边一个抱着她的腿,泣涕涟涟,苦苦劝道:“娘娘,求您了,您千万不要踏出这个门槛,否则,奴婢们……您的下半辈子……呜……求求您了,不要啊!”   “你们……”纵然心中有再大的怒火,被两个丫头的眼泪这么一浇,心里头也只剩下一点火苗苗了。可是,即便是愤怒的火苗,那也是不容忽视的!   “哎呀,皇后娘娘生气了?臣妾真是该死呢!不过,臣妾句句说的都是大实话,可不是胡编了来气你的,呵呵呵……”而墙的那一边,听到里边的动静,说话的人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得意的色彩。只不过,听声音发出的位置,似乎比方才远了一些。   不行,还是忍不下去!星星之火逐渐燎原,慕茗春咬牙,冷声道:“不是我不肯听你们的话,而是这个女人太欠揍!今天,不把她打得哭爹喊娘,我就不是孩子们的妈!”   “娘娘,不可啊!”闻听此言,抱着她的腿的双手立马又紧了几分,云儿凤儿齐声高呼,心里也在暗暗叫苦:还有三个人呢?都跑哪去了!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仅凭她们二人之力那是压制不下皇后娘娘的呀!   “你们放心,既然你们不准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好了。”见到二人这般表现,心里稍稍有点动容,慕茗春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你说真的?闻言,两个人抬起头,狐疑的看着她。   “真的。”慕茗春点头,肯定的道。   面上一喜,但很快又有一抹疑问爬上心房。要是不出去,那她怎么揍林昭仪?白白放那个女人走?这可不是风风火火的皇后娘娘的作风。   果然,立马,慕茗春的解决办法便被她脱口而出:“不过,我不出去,那就换你们出去好了。你们去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进来,然后我再揍她!”在冷宫里揍她,那总没问题吧?   “啊?”云儿凤儿呆了,张大嘴,脑子里瞬间空白。   “那个王八蛋说不许我出这个门,可没说不许你们出去,更没说不许你们出去了再把别人带进来是吧?”微笑着,把两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慕茗春轻声问。   “是没有。”云儿点头。   “但是……”凤儿又道。   “没有但是,你们给我去!”不听她们废话,慕茗春伸手便把她们向门外推去。   “可是,娘娘啊……”被动前进,两个人转过头,一脸为难。   “你们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出去了。”没多少耐心和他们讲道理,沉下脸,慕茗春开始发出口头威胁。   “娘娘您别!”脸色立马狠狠一变,姑娘们不得已妥协,“奴婢去就去。” 脚踏昭仪   啪!   某重物被人从高空扔下,重重落地。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冷宫上空来回飘荡,绕梁三日,余音袅袅。   还好这个古代不时兴到处铺满大理石的地板,不然,这个女人有九条命也不够摔的。   撩一撩头发,悠然在云儿凤儿合力搬出来的贵妃椅上落座,慕铭春对将人扔进来的御林军小队长微微点头,淡声道:“谢了。”   “皇后言重了,属下告退。”小队长并不居功自傲,而是两手抱拳行一个礼,便转身大步走开。   而那个被扔进来的重物,在保持原状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后,才开始缓缓动动手,动动脚,动动脖子,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抬手缓缓揉去眼前的颗颗金色的小星星。   等眼前的一切恢复清明,定睛一看!立马,她的脸上爬满惊恐,整个人都忍不住向后爬行好几步,才战战兢兢的低呼了一声:“皇、皇后。”   长腿一伸,脚尖刚好勾上她的下巴,腿往后收,将她向前拽了一点,鞋底在她脸上轻拍两下,慕铭春冷笑:“跑啊,你怎么不跑了?”知不知道,这冷宫外的御林军早就被她每天命人送出去的食物给收买了,一个个虽然明里不说什么,但暗地里能帮的都在帮着她。有他们在,她会让这个欠扁的女人跑掉才怪了!   “皇后饶命!皇后饶命啊!”在被人抓住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等对上慕铭春那张似笑非笑的连,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贵淑贤德四人的惨状,一阵巨大的惊恐随之袭上心头,林昭仪清丽的五官因而扭曲得不像样,赶紧跪地,连连磕头,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嗓音颤抖得不像话,“臣妾不敢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皇后饶命啊!”   “饶命?”慕铭春挑眉,“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叫我饶命?”她只是想揍他们一顿,根本没想过要要了他们的命好吧!   显然,这位林昭仪也同那天那位御膳房总管一样误解了她的意思,顿时整个身体都颤抖得像秋风中飘零的落叶,磕头的频率密集了不少,震得她身下的椅子都在跟着颤:“皇后饶命,臣妾错了!臣妾知错了!”   好没劲。先前听她在外边叫得那么欢,她还以为这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呢!本还打算把她拖进来,两个人斗一斗的,现在一看,她满肚子的期望都化为泡影。果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脚尖一点,点在她正欲往下磕的额头上,阻止了她带着自己共振的行动,慕铭春冷声问:“你哪里错了?正如你所说,你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可不是胡编了来骗本宫的。”   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部逝去,林昭仪胆寒,结结巴巴的道:“皇、皇后,臣妾、臣妾知、知错了。”   “错你妈个头!”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真没意思。提起脚,一个鞋印踏在她左边脸颊上,慕铭春厉声道:“本宫才不管你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实话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本宫都没有兴趣!只除了……”   面色一凝,收回脚,立马又踢出去,在她右边脸颊上再狠狠印上一个脚印。“不准说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孩子,现在是,将来是,这一辈子都是!谁都别想把他们从本宫身边抢走!”   “是!”林昭仪忙道,垂下头,“臣妾知道了,臣妾以后再也不会乱说了!”   你知道才怪!慕铭春冷笑,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给本宫抬起头来。”   “是。”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别无他法,林昭仪缓缓抬头,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红润的唇瓣,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盈盈水光,虽然两个灰灰的鞋印印在她的两边脸颊上,但整体看来,这个女人还是美得出尘脱俗,而且现在还反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个女人,她就是靠这张脸蛋还有她娘家不俗的地位才爬上昭仪这个位置的吧?如若不然,靠着这进水进得都能养金鱼的大脑,她怎么可能还能在皇宫里活蹦乱跳到现在?   真是的,她最讨厌女人一副苦逼相了。明明自己不争气,却偏偏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把一切都归咎到别人身上,想想就想揍她!想做就做,飞过去一脚,刚好堵上她的嘴,慕铭春愤然道:“你这张嘴,真是讨厌到了极点!若不是本宫讨厌太过血腥的东西,本宫肯定早把它给撕了!”   “呜呜呜……”杏眼圆睁,再次被她的话吓到,林昭仪赶紧双手紧紧捂着嘴,不敢说话了。   虽然以前也被慕铭春按住欺负过,但无非是打几巴掌骂几句也就完事了。可如今,又是扔地又是脚踢,还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从未被人这般欺辱过,林招引心里委屈得不行,两行热泪忍不住从眼角滚下。   她还有脸哭?心里冷哼一声,慕铭春一脚把她捂在嘴上的爪子踢到一边去,冷声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是你自己上门来找打的。现在被打了,你也是自作自受,那还装出这么委屈的样子做什么?”   连哭都不让哭,还有没有天理了?心里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来,林昭仪赶紧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给逼回去,哽咽着道:“臣妾、臣妾……”   “别臣妾臣妾的了,你也少给我装可怜。你以为你装可怜本宫就会可怜你了?做梦!”冷冷打断她的结结巴巴,慕铭春再一脚踏上她的额头。   她还在踢她!又一阵委屈爬上心头,眼眶酸涩得不像样,林昭仪赶紧低下头,细声细气的道:“臣妾不敢。”   “你还有不敢做的事?”慕铭春冷笑,“若是不敢,你会大白天的跑到本宫门口这么大肆的叫嚣?还真是看本宫安静了两天,以为本宫怕了,老老实实缩在这个冷宫里等着十六年后出去呢?”   林昭仪连连摇头,泪花飞溅。“臣妾、臣妾……”   “不、许、哭!”烦死了,一脚把她的下巴勾起来,慕铭春不耐烦的低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哭不许哭,你就是记不住是不是?”   “是,是。臣妾记住了。”眼泪被她凶恶的语气给吓回眼眶里去,林昭仪低声道。   “你若是真记住了,那就最好不过。如若不然……”   “皇后饶命!臣妾真的记住了!”没等慕铭春一句话说完,林昭仪的一张俏脸便惨白如纸,砰砰砰磕头如捣蒜。   到了这个时候,慕铭春才算对这个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有了一丁丁的好感。收回脚,懒得再看这个怕得跟什么似的女人,便冷冷道:“哼,本宫也知道你今日前来的实际目的是什么。不过,本宫告诉你,你来错了。本宫对那个男人没兴趣,对和一群女人抢男人更没兴趣。”   “不过呢!”面上突然带上了一抹浅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感觉十分幸福的事情,慕铭春的声音放柔了许多,“你确实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冷宫着实是这个皇宫里的世外桃源。本宫在这里住得很舒服,从没想过要出去。”   “娘娘!”此言一出,不仅林昭仪愣住了,云儿和凤儿也愣住了,忍不住失声低叫。   “本来就是啊!本宫在这里过得很舒服,一点都没有要出去的打算。”对她们笑笑,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慕铭春再转向林昭仪,继续道,“所以,你根本不用这么傻里傻气的跑到本宫这里来闹,因为你闹了也没用。要闹,你也该去闹后宫里其他的那些女人才是,她们才是你的竞争对手。正如你所说,本宫年纪都一大把了,也懒得和你们这些人争了。现在,本宫只想看着太子和公主平安长大,至于那个男人,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吧!”   “是,臣妾知道了。臣妾再也不会来了。”她这话,不知是真还是假?心中疑惑着,林昭仪乖乖点头,低声道。   慕铭春随即眼睛一瞪,沉声道:“你敢再来?”脚底板在她脸颊上拍几拍,刻意放柔了声音道,“记住,这一次,本宫只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以后,只要你有这个胆再来,本宫保证,你来一次,本宫就揍你一次!那就绝对不会只是在你脸上留几个鞋印这么简单的,本宫绝对会把你放倒在地,让所有人都过来踩!这脸上的鞋印就是让你记住,本宫不是那么好惹的!”   “是!”她口中虽诉说的场景,光是想想,林昭仪心中便大凛,赶紧低头,信誓旦旦,“臣妾知道了,臣妾一定不会再来的!”   “但愿你说话算话。”慕铭春冷笑,不知信了她的话没有。站起来,舒缓一下筋骨,再把目光投向地上这个女人,淡笑道,“算你运气好。本宫今天闲得无聊,运动了一上午,力气用得差不多了,没余下什么精力来把你打趴下。现在,几脚下去,本宫也累了,你走吧!”说来说去,还是这个身体以前运动太少的缘故啊啊啊!等以后把身体练好了,若是还有人胆敢像她这般明目张胆的上门来挑衅,看她不把她打得哭爹喊娘!   “是,臣妾告退。”还容易从她口中听到特赦令,林昭仪松了口气,赶紧爬起来就往外跑。   可谁曾想,才跑了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慢着!”   脚步一顿,眼眶又开始湿了,林昭仪讪讪回身,诚惶诚恐的低声道:“皇后……”   “本宫突然想到了,现在还不能放你回去!”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揪回去,慕铭春自言自语,“现在放你回去,以后还保不定还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闹。今天你来,明天她来,后天另一个还来,这么来来去去的,这冷宫不成了菜市场了?本宫还有得清净日子过吗?”   刚平静下来一点的一颗小心肝又开始乱蹦,林昭仪想死的心都有了。“娘娘,您……”   “你,不许哭!给我站在这,不许乱跑!”把她揪回去,扔在那里,冷冷丢下两个命令,慕铭春再转向一旁的两个手下,厉声吩咐,“云儿凤儿,去,把倩儿静儿夕儿都找来,然后,你们几个分工合作,把后宫里那三千个女人都给本宫找来,本宫要给她们训话!” 皇后训话   喝!   一出门,突然发现就在她进去喝杯茶换身衣服的这段短短时间里,冷宫里一下子窜出了一大群人,把寝殿外的空地挤得满满的,连寝殿门口都被占据了,将灿烂的阳光完完全全给她阻隔在外。 慕铭春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   “倩儿,凤儿,云儿,夕儿,静儿!”放开嗓子对外大喊。   “娘娘,奴婢在!”很快,五个被点到名的丫头便出现了。   凤儿率先前进一步。“回皇后娘娘,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妃已到。”   云儿紧跟而来。“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九嫔也到了。”   然后是夕儿。“九位婕妤,九位美人,九位才人。”   再是静儿。“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   接下来是倩儿。“六尚,六司,六典各十八人。”   最后,几个人齐声道:“除了生病的许美人和前去陪同太后娘娘看戏的刘采女外,宫里有品级的妃嫔都在在此。至于余下那些无品级的,奴婢们就让她们在外边候着,等里边的人出去了代为传达。”   “干得好!”慕铭春拍掌,心里暗暗吐了口长长的气。   后宫佳丽三千,过去不过是听说而已,自己心里也没存下多大概念。今天突发奇想把她们召集过来,现在也才见到一两百人而已,不过是十分之一不到,就已经让她看得胆战心惊。还好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没一股脑全挤进来,不然她就疯了!不得不说,这么多个女人,全交给那个死面瘫一个人应付……哈哈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句经典诗词,慕茗春忍不住掩嘴偷笑。   倩儿等人被她突如其来的笑给弄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却也没从其他人那里找到什么可靠答案。   “娘娘,后宫诸妃已到,您可以出去训话了。”凤儿上前,轻声提醒。   “好,本宫知道了。”慕铭春应道,又笑了好一会,才素起脸,大步走到门口。   “参见皇后娘娘。”见到她出现,一百多号人一齐下拜,场面实在是壮观得没话说。慕铭春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现在,她由心而生一种身为凤凰头的优越自豪感。   双手一抬,沉声道:“免礼。”   “谢皇后。”人群再齐刷刷起来。   轻咳两声清清嗓子,慕铭春跳上摆在门口的椅子,俯瞰脚下黑压压的一百多颗人脑袋,尽力大声道:“今天,本宫把你们召集起来,为的只是一件事,你们可都要给本宫听好了!”   “是!”群妃齐声道,一个个正襟危站,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但大都以惊慌为主。   眼神扫视下面一圈,见到站在这群女人最前边的那四个,像是想起了什么,慕铭春大声道:“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你们几个给本宫过来!和林昭仪站到一起!”说话间,指尖一点,正中角落里灰头土脸的林昭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投去。在几百人各色目光的注视下,一张脸上布满无数个鞋印的林昭仪无所遁形。以这么邋遢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被人这么上下打量着,又羞又怕,她的眼眶红红,鼻子酸酸,忍不住又想哭了。   “不、许、哭。”冷冷一眼扫过去,慕铭春冷声道。   “是。”林昭仪咬唇低头,肩膀微微抖动。   四妃见状,也各自想起自己曾经的惨痛经历,心里怕怕。不敢有任何耽搁,便赶紧走过去,同林昭仪并排站好。   很好。慕铭春轻笑,再转过头来,沉声道:“今天,本宫叫你们过来,就是要郑重向你们宣告:本宫无意同你们争宠,也不想和你们玩什么宫斗的把戏。皇上只有一个,而本宫用他已有九年之久,现如今,我们早已两看生厌,而本宫也已人老珠黄,又有了一双儿女,早已是心满意足,别无他求。所以,那个男人,你们要你们就拿去吧!”   哄!此言一出,人群里一下子炸翻了天。站在人群前边亮相的四妃脸上也爬满震惊,一个个往慕铭春这边探头探脑。   “怎么,怀疑本宫话里的真实性?”对她们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慕铭春轻笑,提高音量道,“放心,本宫说不要,那就是不要!日后本宫的行动会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你们一个个也别再做些什么和本宫斗智斗勇的白日梦,告诉你们,本宫没这个闲情逸致和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若是有谁敢不把本宫的话往心里去,那么”,身体一转,指向五个排排站好的女人那边,“眼前这五个人,就是你们他日的下场!”   对于慕茗春前几日的所作所为,虽未曾亲眼看见,但好歹也听过了不少,今日再亲眼见到灰头土脸的林昭仪,还有她想哭不敢哭的样子,想也知道她是刚被慕茗春好好教训过。一群人神色一震,大半不敢再对她所说的话存疑。   视线在下边一群人身上徐徐扫过,定在某一处,慕茗春嘴角一撇,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跳下椅子,手臂前伸,拎上一个低眉顺目的女人的耳朵,把她从人群里拖出来,淡笑着问:“怎么,觉得本宫是在胡说八道?认为本宫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皇上?”   女人低头,轻声道:“婢妾没有。”   没有?没有才怪!她以为她没有看到她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鄙夷吗?她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了!直接飞起一脚,把她踢翻在地,右脚紧随踩上她的下巴,慕茗春冷声问:“说,到底有,还是没有?”   呀!   这一脚踢出来,方才还站得井然有序的后妃群顿时吓坏了,再也顾不得其它,一群人都纷纷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逃窜开去,光明再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慕茗春心里的戾气被化开不少,但一个小小的疑问也浮上心头: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空位啊,那她们干嘛都一个劲的往前挤?   鞋底在脚下人脸上碾一碾,收回去,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慕茗春轻声问:“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有!有!”女人忙道,忙不迭爬起来,连连磕头,“皇后,婢妾错了,婢妾再也不敢这样想了!”   切,早点承认不就行了吗?撇撇嘴,站起来,踢踢脚。“知道就好,去,和那五个女人站一起去!”   “是。”女人忙道,爬起来站在林昭仪旁边。五个亮相的人一下子变成六个。   环视一周,发现经此一役,在场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个个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知这个下马威做得很成功,慕茗春心情很好。转身回去坐下,也不管她们回不回去保持队形,只管再度声明:“总归一句话,现在,本宫已置身冷宫,也在这里过得不错,便懒得管外边这些烦心事,你们爱争宠爱明争暗斗随你们去,这些都不关本宫的事。只是!”面色一冷,出口的声音更冷,“不许来打扰本宫的清净!要是有谁胆敢以身犯险,这五个人……不对,现在是六个了,她们的现在就是你们日后的下场!”   闻言,众妃神色大凛,一个个把头垂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话说完了,慕茗春站起来,吐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好了,本宫要说的就这些。你们谁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一群人集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太好了!“既然没有,那就散了吧!”一挥手,简单放行。 兴师问罪   哈哈哈,把心里的话一吐为快,慕茗春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轻松了不少。 哼着歌儿,甩着袖子,快快乐乐的回归内殿。   伸个大大的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卸下一份重担,突然觉得好累,但一颗心还是兴奋的可以,慕茗春嘴里难掩兴奋的道:“倩儿,给我倒杯茶,说了那么多话,还是大声喊出来的,我的嗓子都干了。”   没有回音,也没有听到移动的脚步声。   “倩儿?”再叫一声,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反应。心下惊奇,猛然回头,却发现这五个人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只不过,一个个的脸都垮得不像样,还全都用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心头的振奋一下子消去不少,慕茗春很无奈的问:“你们又怎么了?”   几个人不说话,还是那样看着她。   慕茗春无力,干脆不管她们了,径自转身挥挥手:“事情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去睡觉了!”揍人是个力气活,她今天运动量不小,有点虚脱的前兆,需要及时休养生息。   “娘娘,你还睡得下去!”终于,凤儿忍不住了,第一个大声叫了出来。   慕茗春回头,眨眨眼,很不解的样子:“事情完了,没事可干,我不睡觉怎么打发时间?”   你还指望睡觉打发时间?云儿想哭都没力气哭了。“娘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不就是给那群女人训话吗?”慕茗春道,洋洋自得的表情。她可是自我感觉很成功呢!   “可是您瞧瞧你都说了些什么啊!”夕儿低叫,满脸忧虑。同她脸上的自得形成鲜明对比。   “心里话。”简单三个字,让另外五个人集体跺脚,齐声高喊,“娘娘!”   “哎!”慕茗春爽快应答,呵呵直笑,“叫我什么事?”   “娘娘啊,你怎么还笑得下去!”静儿也受不了了,痛苦低叫道,“娘娘,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那番话,那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若是事情传进皇上耳朵里去,那你……”   “后果不堪设想!”倩儿接道,眼眶红红的,又要哭了。   其他四个人猛点头。   慕茗春眼睛一睁,腰板一挺,两只手抱上胸口,象征性的抖了两下,嗲声嗲气的叫:“哎呀我好怕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啊?我好怕死的!”   “娘娘……”几个人掉落满脑袋的黑线。她要是怕了才怪了!   玩够了,甩甩手,慕茗春嘴角一撇,冷冷一笑,道:“切,后果能怎样?我都住进这冷宫了,还要在这里边一待就是十六年,他还能把我怎么样?现在,我不想被人烦,所以给那群女人训训话,尽我最大的努力给我自己制造一片宁静的天空,难道这也不行吗?”   那也不是这样制造的呀!几个人在心里低叫。“娘娘……”   “皇上驾到!”   正说着话,忽听外边传来一声高亢的叫喊,屋子里除慕茗春以外的几个人霎时都变了脸。   慕茗春却是兴味的一笑,低声道:“这下好,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很快,龙彻率领的大部队便浩浩荡荡的到达目的地,一个个昂首挺胸,虎目圆睁,全都是一副气势汹汹上门来挑衅的架势。   “皇上!”见到他铁青的脸色,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森冷寒气,几个人心里都是一冷,赶紧下拜。   “你们全都给朕出去!”龙彻看都不看她们,径自跨过门槛,冷声命令。   几个人抬起头,偷偷望慕茗春那边看了一眼,低唤道:“皇上……”   “出、去!”   “是!”还是怕死的心理起了作用,再也忍受不了龙彻周围愈见强大的气场,五个人浑身一颤,乖乖溜出门去。但因为担心主子,也不敢走远,于是就留在门口探头探脑,时刻准备着预防不测。   内殿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慕茗春面带微笑,一动不动,龙彻不动如山,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看。   看了一会,觉得真无聊,慕茗春上前几步,轻笑道:“还真给她们说中了,你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龙彻收回目光,仅是斜睨着她,冷声发问:“皇后,你今天把后宫里的人召集起来,都对她们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啊!我不过告诉她们,我对你没兴趣,保证不会和她们抢你,所以拜托她们别把我当假想敌,没事也别来烦我。”耸耸肩,慕茗春如实作答。   这实得不能再实的话,令龙彻肚子里的一团火轰的一下熊熊燃烧起来。“慕茗春!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大喝,夹带着熊熊的火苗,烧得一扇门之外的人们都像屁股后头有火在烧,一下子蹦出老远。   但和这群人完全不同,慕茗春不怕,一点都不怕。她甚至还走近了他几步,大声反问:“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一开始,你就是为了那个皇位才娶的我。你不喜欢我,极少碰我,这也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而且,自从怀上九儿以后,你根本连我的房门都不进了。时至今日,我们成亲九年,说过的话不到一百句。而现在,我承认,我老了,我比不过那些十五六岁水灵灵鲜嫩嫩的小姑娘,所以,我主动退出,给你足够的权利去尽情享受那些女人带来的快乐,我保证不打扰你们,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龙彻瞪眼,狠狠的瞪。“朕何时说过朕有此希望了?”   “难道你没有?”这下,轮到慕茗春瞪眼了,“难道说,你还想和我上床?”   一低冷汗从额角落下,龙彻肚子里的火气莫名其妙一下子消失大半,剩下的,只是一肚子的闷气。轻咳两声,他有些不爽利的道:“皇后,你用词最好文雅一点,你可是一国之母。”   “哦,好吧,我想问你,难道你对我这个年纪大一把的女人还有性趣?”改变问话方式,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把脑袋凑过去看看,慕茗春狐疑的问,“你脑子没出毛病吧?”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他不要,却要她一个年级比他还大两岁的女人,这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   “慕茗春!”火气刚下去一点,被她这句话一激,顿时又升上来不少,龙彻厉声低吼。   “本来就是嘛!”这点火气,完全是小CASE,慕茗春根本没被吓到,依旧说着自己的,“你看,后宫里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比我身材好比我会侍奉你的人多得是。有他们在,你会对我这个都用了快十年的女人感兴趣?”顿了顿,眼光再在他脸上瞟两眼,“还是说,你对自己的第一次有某种特殊情节?”   腾!一句话撞在心里最敏感的一块地方,怒火升腾,比方才的更为浓烈,龙彻放声大吼:“慕茗春,你给朕住口!”   这下,慕茗春被吓得抖了一抖。吸口气,平静下来,看向他似乎有点红的脸颊,低声问:“恼羞成怒了?”   龙彻的脸颊似乎又红了一分,叫出口的声音也高了两个分贝:“朕看你是在胡说八道!朕才不是对什么狗屁第一次有什么该死的特殊情节!”   “也是。”慕茗春点头,“对你们男人来说,女人的功用就那一个。不管长得怎么样,熄了灯,那都是一样的。” 六次加刑   “慕茗春!”她还说!额头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爆开,龙彻的拳头在身侧都快捏扁了,叫她的名字也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干嘛?”慕茗春也不耐烦了,冷冷一眼斜过去,“你喊我名字上瘾了是不是?”   龙彻冷哼一声。“你以为朕愿意叫你?还不是你做事太过分!今天,朕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你。否则,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做错什么了?”闻言,慕茗春不服,不驯反问,“我把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公布于众有错吗?况且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也不算是外人吧?她们都是你的小老婆!也算是你的内人了!”   “那你还是朕的正妻呢!”龙彻冷声道。   慕茗春冷笑。“怎么?你还把我当你的妻子在看吗?”   龙彻于是笑得比她更冷。“你以为,朕立你为皇后是闹着玩的吗?”   “所以说,你还想和我上床?”慕铭春直觉反问。   扑通扑通!外边接二连三作响,似乎有人站不稳摔倒了。内殿,龙彻脚下一软,也差点滑倒。“慕茗春!”忍无可忍,再次低吼。她这是什么逻辑!   “我耳朵很好,听得到你说话,所以拜托你别这么大声乱吼行不行?”一直吼一直吼,他没吼得嗓子冒烟,她的耳朵都被他给震得嗡嗡直响了,慕茗春捂着耳朵,不耐烦的和他对着吼,“和你说清楚,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老娘对你没兴趣,我不想和你上床!”   她还提上床的事!在她没说这话之前,他根本没往哪个方面去想好不好!龙彻突然觉得很无力,对这个女人,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于是便接着低吼了一声:“慕茗春!”   我靠,还叫?“你有完没完?我说了我对你这个男人没兴趣,我更对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没兴趣。你要是饥渴了,只要出去逛一圈,这后宫里的女人都是你的人,只要你看到谁一下子冲动了,那就把她带回去,随便你怎么用。要是等不及了,就地扑倒也没问题的,我相信你身边的人会尽职尽责的为你清场。”脑筋一转,很快为他想到了一个解决需要的好方法。   龙彻气得东倒西歪。“慕茗春,朕没你说得这么饥渴!”   “是……吗?”   略带调侃的语调,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看得他心里有些不自在,龙彻板着脸,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看你现在的眼神,好像想一口把我给吞了似的。你确信你不需要现在出去找个女人解决一下?”慕茗春问,是很真心的关切。   他哪里是想一口把她给吞了啊!他想把她给碎尸万段,剥皮抽筋,扔进刀山掷下油锅,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永世不得超生!龙彻在心里愤怒大叫。这个女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为害人间!“慕茗春,朕要杀了你!”   喊打喊杀的,真有辱一个皇帝的斯文。凑到他身边,伸出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一戳,慕茗春低声问:“喂,被我说中你的心事了?你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   啊啊啊,刀呢?刀在哪里?找了一圈找不到,气疯了,龙彻对外大吼:“来人,给朕拿刀来!”他要杀了这个总是抓不住重点的女人,他要把她剁成十八段然后扔出去喂狗!   “皇上!”立马,一群人破门而入,吓得面色惨白。   倩儿等人赶紧跑过去将慕茗春护在后边,跪地求饶:“皇上,求求您,饶了皇后娘娘吧!”   “想叫朕饶她?做梦!”龙彻冷笑,冷冷的目光在一涌而进的一群人身上扫过,厉声道,“你们全都给朕出去,一个都不许进来!这是朕和皇后之间的事情,谁都不许插手!”   “皇上……”   “出去!”   “的确,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们都出去,谁都不许插手。”一群人还想说什么,慕茗春也开口了,竟说出了同龙彻方才一样的话。   “娘娘!”倩儿等人心急如焚,失声低叫。龙颜大怒,这可不是好玩的!此情此境之下,她们怎么能不插手!   “怎么,还不出去?等着朕依宫规责罚你们是不是?”眼见人群不曾动一动,龙彻轻哼一声,眼神缓缓在这些人身上轻轻扫过。   冰冷的眼神,落在身上,刺骨的凉。再配上他森寒的语调,更令人由心而生一股阴凉,飕飕的冷风从门口刮来,一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你们都出去吧!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就算想要了我的命也不会是在这里这个时候。”没被吓到的依旧只有慕茗春一人。只听她悠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服。   “是,奴婢告退。”五个将她团团围绕的丫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开。   人群退去,房门关上,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这次,仍旧是慕茗春率先开口,不过看向龙彻的眼神变得满是轻视,出口的声音也满是鄙夷:“切,一个大男人,肚子里有火就往手下人身上发泄,你也好意思!吃定了她们不敢反抗是不是?”   这话就像一根钉子刺进他的大腿,龙彻气得差点跳起来。“慕茗春,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冷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再也不移开,森寒的语调比方才更甚。   慕茗春摇头,在一身冰冻的他身旁绽放一朵春日暖阳下的笑花:“不。我想活,我还想看着睿儿和九儿健康快乐的长大呢!”   睿儿,九儿……想到两个孩子,龙彻周身的冷意逝去一点。不过,再对上慕茗春,他的面色又是一冷,冷声道:“哼!慕茗春,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你放弃了朕,是打算跟六皇弟双宿双飞是不是?”   噗!双、双宿双飞?想到这个成语,慕茗春差点一口口水喷在他脸上。“我的个天,大哥,请容我膜拜你强大的联想和想象力。”双手合十,对他行个大礼。   龙彻的脸上快结冰了,冰冷的眸子里也有上冻的趋势:“你承认了?”   “承认你妈个头啊!”真想一拳挥过去,慕茗春再次申明,“我早说过了,我对小男人没兴趣!”   “可是你们最近来往甚密。”龙彻道,万分肯定的语气。   这事,他知道也不足为奇,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慕茗春轻吐一口气:“拜托,他是帮忙把睿儿和九儿送到我这里来吃饭好不好!每次他在的时候睿儿九儿也在,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认为我会不知廉耻的勾搭他?”她还要在孩子们面前树立良好的母亲形象呢!   “哼”,又是一声冷哼,龙彻冷笑两声,“若不是知道睿儿和九儿也在一旁,你以为朕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频繁私会?”   TMD!“我们不是私会不是私会!”受不了了,慕茗春拔高音调,“我对你弟弟没兴趣!”   “哼,谁信!”还是一声冷哼,龙彻的话语和眼神里都写满了对他们奸情的肯定。   “我靠,龙彻,你这个王八蛋!”她受够了!一脚踢向他的小腿,慕茗春破口大骂。   龙彻闪身躲过,瞪向她:“慕茗春,你竟敢直呼朕的名讳?还骂朕?”   “我叫你名字怎么了吧?我骂你又怎么了?”慕茗春冷笑,追过去往他腿上补上一脚,“我还没骂你混蛋臭鸡蛋乌龟蛋呢!”   这一脚来得太突然,龙彻没能躲过。腿上一疼,心里更气,回身,右手掐上她的下巴,他沉声喝问:“慕茗春,朕看你是想在这个地方过一辈子是不是?”   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慕茗春轻笑:“十六年和一辈子,有区别吗?”   没区别吗?龙彻也笑。“那好,既然如此,朕就把你在这里的时间再翻一番好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滚滚被单   喝!门外有人倒抽几口凉气,应该是倩儿她们几个吧!   慕茗春心里的震惊也不比她们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指点上龙彻的鼻子,她不爽低叫:“龙彻,你还真加呀!”   龙彻撇嘴。 “是你说没区别的。”   是啊,是没区别!双手一伸,一同掐上他的脖子:“你活着和死了也是没区别!我干脆把你给活活掐死算了!”就会玩这种把戏的家伙,让他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见她又开始张牙舞爪,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惊恐。赶快向后退两步,龙彻大叫:“慕茗春,你敢!”   “我当然敢——”刚想说出肯定的话语,但转念一想,慕茗春改变了主意。赶紧刹车,收回手,轻轻一笑,“差点忘了,你是孩子们的爹,我不能杀你,没爹的孩子很可怜的。而且,一旦你死了,睿儿就要代替你登基做皇帝,他还那么小,国事那么繁重,我的儿子怎么能受这种苦?所以”,下了决定,“暂且留你一条命吧!你去处理国事家务事,睿儿只要当他的小朋友,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了。”   她这是区别对待!而且,这种施恩似的口吻,让龙彻的脸刷的一下全黑了。怒极,反没气了,龙彻低叫:“慕茗春……”   “干嘛?”又叫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好听是不是?扯扯嘴角,慕茗春不耐烦的道,“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气势汹汹的跑来兴师问罪,问来问去,原来就是担心我和你弟弟有奸情。放心,我和他没什么的。你要是坚持那样认为的话,那以后我不和他见面就是了。”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私底下偷偷见。”龙彻立马道,语气有些闷闷的。   这男人!慕茗春气结。“我没你想得那么无聊好不好!”   龙彻的反应是冷哼一声。“哼!”   慕茗春无语。“好吧好吧,我保证,我向你保证,我这一辈子,除了你这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把手举得高高的,对着太阳的方向,“我对天发誓,可以吗?”   龙彻斜过来一眼。“女人的誓言,可以当真吗?”   “龙、彻!”她忍无可忍了!飞起一脚,直接把这家伙踹飞。让他腾空而起,重重落在后边的床上。在他着陆之后,慕茗春紧随而至,跨坐在他身上,放声大吼,“老娘受不了了!”   “呀!”她竟然力气这么大?耳边呼呼的风声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飞在半空里的时候,龙彻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慕茗春早把他给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床上,让他平躺着,一动不能动。想推开她坐起来,但浑身的力气就是使不出来。龙彻心口一缩,有些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慕茗春冷笑,一把扯下他的腰带,“这不是你想干的事吗?”   他想干什么了?龙彻不解,伸手想去抓自己的腰带。“你别脱朕衣服!”   “脱的就是你的衣服!”慕茗春大叫,随手将腰带一抛,继而双手合力,使劲往旁一拉,把他的外袍给拉了开来,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中衣。   心中大恐,龙彻握住她打算再接再厉撕开自己中衣的双手,厉声喝道:“慕茗春,你给朕住手!”   “住什么手?”轻轻一笑,把他的手推到一边,双手再一使力,扯开了他的中衣,露出里边健硕的胸膛,慕茗春持续冷笑,“你不是想和我上床吗?那我和你上!上够了,满足了,腻了,你就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了。而我,绝对不找别的男人,这辈子都为你守身如玉,可不可以?”   胸口一凉,冷风趁机灌入,龙彻打了个低低的寒战。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心中的恐惧加剧,龙彻放声大叫:“慕茗春,你快住手住手!”   这次,慕茗春果然停手了。不过,右手放开他的衣服,缓缓转移到他的下半身,随便抓了一把,在碰到某个灼热的物体之时,她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你真要我住手?你的那里,已经立起来了,你没感觉到吗?”   自己的身体,他当然有感觉。但是,被她这样明言点出来……脸上迅速飞上两抹红晕,龙彻咬唇不语。   收回手,指尖在他敞开的胸膛上画着圈,慕茗春巧笑倩兮:“你还要不要我住手?如果你坚持,我二话不说,立马放你出去找外边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女人。”   “不用了。”闭上眼,复又睁开,龙彻的神情坚定了不少,出口的声音也变得如同开始进门般沉稳,“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朕召你侍寝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你就还是想和我睡了?”秀眉一挑,把他的中衣拉开到最大,“那就少废话,行动吧!”   ……   “慕茗春,你别乱动手动脚!朕的衣服朕自己会脱!”   “你脱得太慢了!还不如撕得痛快!”   ……   “慕铭春,你是不是个女人?”   “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和一个男人上床吗?”   ……   “啊!混蛋,你慢点!别这么横冲直撞行不行?我会痛的知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三年没和你同房过了!”   “我当然知道,可我已经够慢了!”   ……   “啊啊啊,慢点!慢点!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   “听到了,你别再往我身上送拳头了!”   “谁叫你不听我话还乱戳的!”   ……   诸如此类的对话层出不穷,守在门外的一干人等一个个听得满面潮红,口干舌燥。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一开始不是在吵架的吗?可为什么,吵着吵着,又去生孩子了?   “皇上和皇后,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打架了吧?”好一会,吞吞口水,凤儿低声问。   “应该……不会了吧!”深吸口气,夕儿摇摇头。   “那,我们还要守在这里吗?”云儿问。   “不必了吧!”静儿道。   “那么,我们……还是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守着吧!”倩儿提议。   “嗯,好主意。”一群人点头,集体迁徙,远离这个过分火热的地方。 七次加刑   清晨,明媚的阳光懒洋洋的爬上窗格,昭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啼鸣的小鸟,静谧的环境,清新的空气,温暖的被窝,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适合睡懒觉。如果,她的腰上没有出现某个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的东东的话,她肯定会睡得更舒服的。   虽然身体感觉很疲累,混沌的大脑也叫嚣着要继续睡下去,但生物钟作祟,慕茗春还是按时醒来了。   动动身体,发现腰部以下脚踝以上十分沉重。似乎有一只有力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际,把她紧紧的扣锁住,让她几乎不能动弹。背部往后挪一挪,撞上了一片软软的热源,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嗯……”身体和身体碰撞的刹那,一声性感的低吟近在耳边,温暖的男性气息轻轻吹拂着她的耳郭,如此温馨甜蜜。   有人!有人在她床上!   这个想法闪进脑海,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迷蒙的双眼也猛然大睁。不用多想,深吸一口气,直接抬起右脚,把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灌注在脚踝上,然后使劲往后一踹──   “嘭!”   一声闷响,地动山摇,男人的声音再也性感不起来了。   “慕、铭、春!”   很快,愤怒的低吼响起,震得人耳朵生疼。   “嗯?”缓缓的,施暴者转过身来,明媚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睨了站在地上暴跳如雷的男人一眼,眼光在他不着寸缕的轩昂龙体上扫视一圈,嘴角一扯,偏过头去。   被她这么一瞧,才发现自己失态,低咒一声,也顾不得发怒,龙彻赶紧捡起地上的衣物裹住自己的身体。手忙脚乱完毕,一回头,却发现床上那个女人,她早裹紧了被子,双眼一闭,接着睡过去了!   怒焰冲天,龙彻冲过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慕铭春,你给朕起来!”   “起来干什么?”一伸手,把被子抢回来,慕茗春睁开眼,坐起身冷冷的看着他。因为没有睡饱,她的嗓音听起来低沉喑哑而富有磁性,混合着清晨的薄雾,除了一丝淡淡的不满外,还有一丝不明所以的慵懒。   龙彻听在耳朵里,看着她还残留着一抹红晕的脸颊,一副被人狠狠疼爱过后的模样,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昨晚那一场场蚀骨的缠绵,心头的怒气一下子消失大半。思虑一会,轻轻开口:“你……”   “你该走了。”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慕茗春也张嘴,冷冷道。   龙彻一愣,心里头正在升腾而起的某种淡淡的甜甜的感觉消失无踪。“你说什么?”   “睡也睡过了,你也该满足了,你可以走了。”慕茗春道,张嘴打个小小的哈欠。现在才知道,做这种事原来这么累。虽然感觉还行,但实在是太费体力了,她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现在的她浑身酸软,就像被一辆坦克压过似的,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哎,说来说去,还是这个身体的锻炼强度不够的缘故。以后,她还是得多加锻炼!   “慕茗春!”不消说,见她这般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将昨夜之事放进心里去的只有他一人,而且,一夜缠绵过后,她竟然把他踹下床不说,还一开口就赶他走!这叫他一国之君的颜面何存?龙彻大怒,沉声低吼。   慕茗春冷冷一眼扫过去,不耐烦的道:“干嘛?难道你还没满足,还想再来几次?”若是如此,她倒是可以奉陪,只不过,青天大白日的,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的,可以不用去处理国事吗?   这样的问话着实让龙彻无语。又急又气,他吼叫的音量也扬高了不少:“慕茗春,难道在你眼中,朕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的是这类事吗?”   难道不是吗?慕茗春看着他,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你们做皇帝的不都是种马吗?不然,后宫这一共三千个女人是干嘛的?睿儿和九儿怎么来的?”   龙彻闻言,怒火升腾到了一定境界,脸上反常的竟带上了淡淡的笑,并连连点头,连声道:“好,很好。种马,呵呵。”连说了好几声‘好’,又艰难的笑了几声,他才转过头,对外大喊道,“明恩!”   “皇上,奴才在!”立马,在外守候一夜的宫人一路小跑过来,站在紧闭的门扉外高声应道。   “进来,朕要更衣!”   “是。”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明恩等人进来,眼神在房中一站一卧二人身上快速扫视一遍,便低下头,将地上的衣物收起,再将带来的干净衣物给龙彻换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龙彻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摊帝王。回过身,冷冷的眸子落在闭眼假寐的慕茗春身上,他冷声道:“身上既然你喜欢留在这个地方,那接下来的五十年,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再出去了好了。”   “皇上……”此话一出,在外等了一夜的凤儿等人惊呆了。原以为,在这一夜过后,皇上和皇后的关系会有所缓和。可是,为何恰恰相反,他们似乎闹得更僵了?而且,莫名其妙的,皇后娘娘的刑期又延长了十多年!不过是在一夜之间的事!   加刑的消息传进耳朵里,慕茗春仅是嘴角轻轻往旁扯了扯,鼻子里呼出两团重重的气,便再无其他。龙彻看见,心中的抑郁之气又开始堆积。心里清楚得很,在有这个女人的地方待下去,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爆发。这同他一贯淡漠的作风大相违背。趁着下一波怒气还未到来,一挥袖子,赶紧走人。“我们走!”   “是。”一群昨夜追随他前来的人再呼啦啦追随他而去。等他们一走,这个冷宫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   等人走远了,外边的倩儿等人才敢走近来,一同看着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慕茗春,无奈道:“娘娘,您和皇上……”   “那个神经病又发疯了,别理他!”话未说完,慕茗春便开口了,语气不善的道。   呃……丫头们无语。在她们看来,今天早上的事,应该是她的错才对啊!身为人妻,她见过谁把自己丈夫踹下床,还出言驱赶的?这次皇上发火,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们都觉得应该!   “哎呀,不和你们废话了,我累死了,再睡个回笼觉。你们给我去准备点热水,一会睡醒了,我要泡澡。”没力气,累得要死,拉过被子,往大床内一滚,留下一句话,慕茗春再度睡去。   几个人好无力。“娘娘……”   “我睡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闷闷的话语从被子里传达出来,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真的睡着了。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再出冷宫   呼!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中天。 睡够了,慕茗春觉得真是神清气爽。   抱着被子坐起身,对外高呼一声:“倩儿!”   “娘娘,奴婢在!”随叫随到,被叫到名字的倩儿很快撩开层层床帐,出现在她面前。   “热水准备好了吗?”慕茗春问。   “准备好了。”倩儿回答。   “好,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我要洗澡。”   “是。”   裹着外衣来到屏风后,解下身上的束缚,踏入铺满各色花瓣的浴桶里,在氤氲的热气里缓缓坐下,享受着热水的包围,酸痛的肢体获得些许的舒缓。   一双手扶上她的肩,轻轻揉捏着。拿捏到位,力道适中,慕茗春舒服的闭上眼。   就在她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倩儿清清淡淡的声音把她的神智从迷离的世界中召唤回来。“娘娘,水凉了,该起了。”   “嗯。”慕茗春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走出浴桶,擦干净身上的水迹,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伸手,套上中衣,慕茗春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眼,顺手便拉住从进门起便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般、一刻都不肯停下来的倩儿,低声叫道:“倩儿。”   停下给她扣上盘扣的动作,倩儿抬头,不解的看着她:“娘娘,怎么了?”   “怎么了?该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慕茗春轻笑,扯扯她的脸颊,“是谁又招你惹你了,你怎么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说出来,娘娘我去帮你教训她!”   那你先教训你自己吧!倩儿在心里暗道。现在,除了她,谁还能让她们一群人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愁眉苦脸?   咦?不说话?嘴角轻撇,再把她的脸颊往旁拉一拉:“怎么?那个人很厉害?厉害到你不敢说出口?”   “哎!”无力叹息,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倩儿无奈道,“娘娘啊,不是奴婢说您。您和皇上这是怎么了?每次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此次都得闹得人尽皆知不欢而散。以前吧,您好歹还收敛一点,知道暂时忍一忍,回去再拿下边的人出气,大家倒也还相安无事。可现在,您怎么当着皇上的面就发作起来了?这下可好,才几天时间,您在这里的时间都加到五十年后了!您说,您叫奴婢说您什么才好?您啊……”   ……   慕茗春好无力。要是早知道自己一句问话会引发她的这段长篇大论,她肯定不会没事找事。一只手按着肚子,咕咕的声音随即发出,她闷声道:“我饿了。”   滔滔不绝戛然而止。倩儿深吸口气,低声道:“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午膳。”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对了,睿儿和九儿今天过来吗?”对着她的背影,慕茗春忽然想起来大声问。   前行的脚步停止,倩儿转身:“奴婢差点忘了,方才,太子和公主来过了,见您在歇息,就走了。”   什么?!慕茗春急得差点跳起来。“真是的,孩子们来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是太子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的。”   这样啊!慕茗春释然,嘴角微微上翘。她那个儿子闷骚是闷骚,但一颗心还是很好的呢!这样想着,心里不觉更想他们了。于是,一个决定瞬息浮上脑海:“这样吧,反正今天也是闲着没事干,不如我出去找他们玩玩!”   “娘娘!”闻听此言,倩儿大惊,放声叫道。   “干嘛?”慕茗春不解问道。突然一下子把声音拔得这么高,她是想吓死她是不是?   “娘娘,您……”几步走回到她面前,倩儿垮下脸,抑郁的道,“您忘了皇上对您说过什么了吗?您都要到这里过五十年了,竟然还不能安分点,还想往外跑?”   “既然都要在这个地方待五十年了,就算到时候出去了,我也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指不定我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呢!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怕他?”嗤笑一声,慕茗春不屑道。很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嫌疑。   “娘娘……”   “少废话,别挡道,我走了!”将倩儿拨到一旁,慕茗春大步向外走去。   “娘娘!”倩儿连忙叫着,跟在她身后跑过去。刚想拦下她,却发现慕茗春的脚步已经停下了。回身,对她咧嘴笑着,慕茗春拍拍脑袋,大声道:“对了,我也不能这么空着手去。那么,就去厨房做分午饭给孩子们带去吧!”   说完,便一头钻进厨房。   倩儿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个时辰过后,慕茗春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大大方方的穿过冷宫的大门,脚步稳健的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守候在冷宫门口的御林军小队长便过来了,拦住她的去路,恭敬稽首:“属下见过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去看我儿子和女儿。”抬高手里的食盒给他看看,慕茗春笑道。   想也是。小队长再低头,沉声道:“娘娘,皇上吩咐过,不许您出这里一步。”   “若本宫非得出去呢?你们谁敢拦本宫?”挑眉,视线在正襟危站的一排侍卫们身上扫过,慕茗春冷笑。   “属下不敢。”小队长道,有些犹豫的样子,“可是,皇命在身……”   “本宫知道,你也有你的为难之处,本宫不会让你难做人的。”点头,慕茗春道,直接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肚子。   “嗷!”一声痛呼,小队长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一片,额头上瞬时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天哪!”跟在她身后的倩儿掩唇低呼,想死的心都有了。周围的御林军将士们也一个个面露震惊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她就那么一脚便能将人踹成那样。   收回脚,慕茗春撇撇嘴,冷声道:“一会,你就可以向那个死面瘫报告,说是本宫把你打趴下了跑出去的。责任都在本宫身上,与你无关。”   “是,属下明白,皇后娘娘请慢走。”小队长捂着肚子爬起来,恭敬让路。   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她喜欢!慕茗春心情大好,便点点头,转身对倩儿道:“倩儿,去,叫人给他找点金创药。”   “不必了,多谢娘娘关心,只是属下房中还有许多。”小队长忙拒绝。   “那好吧!”耸耸肩,慕茗春又道,“倩儿,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一大锅银耳雪梨汤,你让她们拿出来,一人给他们分几碗解解暑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小队长面上一喜,忙稽首道。   “没事,就当是对你伤害的赔偿了。”慕茗春轻笑,提着食盒潇洒离去。 八次加刑   心烦。   几案上的奏折堆得有山高,每一本都洋洋洒洒几十页,看得人眼花缭乱。但现在,他根本就没心情去看。他的心里郁积着一股怨气,脑海里层层叠叠的都是那个女人欠扁的嘴脸。   那个……那个女人!她竟敢把他强压上床!还扒了他的衣服!不对!不是扒,是撕!虽然,后来他很快反被动为主动,转而把她压在身下,也把她身上的衣物给撕了个精光,但那个女人的表现也不逞多让,很快就自动自发的扑了过来,送上她的身体,几乎就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说起来,他还从不知道女人在床上也能如此热情主动,而且,三年不曾碰过她,她的肌肤触感似乎比以前更为美妙了,身子也十分甜美。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轻易的就能撩拨他的。一开始他也想过要抗拒,但偏偏心理上又抗拒不了,那便就顺了自己的心意了。而且,那个火热的夜晚,那一次次蚀骨的缠绵……现在每每回想起来,他都还觉得浑身紧绷、亢奋难休……   不行!打住!不能再想了!   拍拍脑袋,强迫自己的思绪转向别处。话说,今日一早,他还在做着多久不曾做过的美梦,她的一脚就过来了,毫不留情的把毫无知觉的他从床上踹下不说,还一开口就是赶他走!他看出来了,她的心里眼里根本就没有他,她只喜欢两个孩子!还有六皇弟!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同母所生,难道他有哪一点比不过六皇弟吗?论身份地位,论文治武功,他都要比六皇弟高出一大截,就算给那些女人去选,想必她们也全都会对他趋之若鹜吧?可是,唯独她!她偏偏就是对他不理不睬,从不给好脸色看,却一个劲的对六皇弟笑,还做饭给他吃!他都不嫌弃她人老珠黄、性子又骄纵了,她竟还嫌弃他、还对后宫所有人宣布,说她对他没兴趣?还说不和别人抢?这是一国皇后能说得出的话吗?她又将他帝王的颜面置于何地?   越想越气,内心烦闷不堪,干脆长袖一挥,赌气将几案之上目所能及的东西统统扫下地去!   哗啦啦啦……   哐当当当……   原先摆放整齐的奏折及文房四宝悉数散落在地,连绵不绝的声响吹淡了一些心中郁积的闷气。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扑通扑通!   见到他的行动,内殿随侍之人心中一紧,悉数跪地,各个凝神屏息,精神紧绷,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声不敢吭。   他们一个个这是干什么?他不过是心里有气找东西发泄一下而已,又没往他们身上发火,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想想不觉更气了,正欲发作,却突然——   切,一个大男人,肚子里有火就往手下人身上发泄,你也好意思!吃定了她们不敢反抗是不是?目光在下边一干微微颤抖的人身上扫过,那句鄙夷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心口一紧,一阵无力感充斥全身,龙彻突然有种把这个御书房都给拆了的冲动!他是怎么了这是?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他还在想那个该死的女人!   “皇上!皇上!”   这个时候,出去的明恩突然回来了,一路小跑着冲进内殿,微喘着低叫道。   冷冷一眼横过去,龙彻冷声问:“何事?”   被他冰冷的视线冻住,明恩停下脚步,看看一片狼藉的地下,再环顾周围跪地的一干人等,便也跪下,低声道:“回皇上,皇后、皇后娘娘她……”   又是她!“别在朕面前提她!”心头一簇怒火熊熊燃烧,冷下脸,龙彻厉声喝道。   明恩狠狠抖一抖,将头垂到胸口,抖抖索索的道:“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可是,皇后娘娘她刚把御林军统领打趴下,然后跑出冷宫去了!”深吸口气,明恩壮着胆子大声喊道。   什么?心里一惊,面上的冷意消退,龙彻吃惊不已。这个女人,打了嫔妃,烧了御膳房,现在,竟开始对御林军统领动起手来了?她眼里还真没有王法了?面色一凝,怒火又起,便冷声喝道:“来人,把她给朕带过来!”   “可是,娘娘她已经去了太子的寝宫。”明恩忙道。   去找太子?“干什么?”   “给太子和公主送饭。”   送饭……难以想象。挑起眉头,龙彻问:“不是去闹事?”   明恩摇头。“暂时……还没闹。”   是吗?“那就随她去吧!”紧绷的心口一松,似是松了口气,龙彻轻声道。这个女人虽然过分,但在孩子面前,她也不会怎么生事。   哎!叹息一声,无力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哎!这几天,被这个女人闹得,他的头都大了。才刚放松一点,便觉得疲累不堪,真想一头倒下,睡他个昏天暗地。   “啊?”就这样?明恩一愣。“皇上……”   “不然朕能如何?”斜眼扫过去,龙彻闷声道,“这个皇宫已经被她闹得鸡犬不宁,难道朕还得和她一起闹下去?朕倒也想狠狠罚她一罚,但又有慕太师横亘在中间,朕……”说不下去了。人人都以为做皇帝好,其实谁知道其中的艰辛?既要拉拢内臣,又不能完全排挤外臣,在协调好臣子之间的关系的同时,他还得为国家为黎民劳心劳力。除此之外,晚上他还得跟匹种马似的为皇族血脉开枝散叶,还得忍受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的胡搅蛮缠,每每都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在登基为帝的第三个月他就已经后悔了!但,也为时晚矣。   “是,奴才知道了。”见他这般,明恩也忍不住叹息。遇上这样一位皇后,偏偏她的靠山还不是一般的牢,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也不能把她奈何,这样的感觉……即便是他这个下边的人也要为皇上叫一声命苦啊!   “好了,你下去吧!找几个人去那里好好盯着,一旦出什么事,速速来报。”挥挥手,龙彻疲倦的道。   “是。”明恩低头,起身欲走。   “慢着!”才转身走了几步,龙彻满含怨愤的声音在背后又起,“不行!她私出冷宫,殴打御林军统领,就这样放了她,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一直不把朕的话当回事,她还真以为朕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若不是看在慕太师的面子上,朕肯定早就……明恩!”   “奴才在!”   “传朕口谕,日后,皇后胆敢再出冷宫一步,出一次,加十年!出两次,加二十年!” 八次加刑(下   哎!哎!哎!   心里叹息不止,歪着脑袋,无精打采的翻看着面前的书本,涣散的目光却不曾在一行字上停留超过片刻。   “太子?太子?”   小心翼翼的叫喊在耳边响起。缓缓回神,眼帘上挑,看向不知何时走到面前来的那个老头子,龙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敢问太子,子以四教是哪四教?”见他回神,老头子面脸堆笑,忙问。   心里猛然一跳!面上却还是强作镇静,龙睿冷冷问:“先生你说什么?”   “老臣问,太子可知子以四教是哪四教?”   四教?龙睿摇头。“不知。”   老头子脸一垮,低叫道:“太子殿下!这个是微臣方才才教过你的!”   “有吗?”无辜眨眼,龙睿状似迷茫的道,“为何我不记得?”   老头子一张老脸垮得更厉害了。“太子,老臣真的讲解过了。”   “你没说就是没说,为何一定坚持你说过了?即便是方才漏讲了,那你现在补上便是,为何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来?我又不会怪罪于你!”小脸一板,目放冷光,龙睿一本正经的训斥道。   “太子……”老头子想哭的心都有了。明明就是这个小家伙自己没好好听讲,现在,他竟然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来了!还这么言之凿凿的样子,害得他都差点要以为真是自己没讲了。   噗嗤!一声忍俊不禁的笑从门口传来,满含怜爱的低斥近在耳边:“睿儿,你读书不用功哦!”   “母后!”听到声音,龙睿神色一震,赶紧站起来看向大门处,可爱到爆的小脸是还有着做坏事被抓包的淡淡羞赧。   “皇兄!”在他一声叫唤后,另一声脆嫩的童音也随即响起,一个桃红色的小娃娃对他大力挥挥手。   “见过皇后娘娘!”见到来人,老头子和房中一干人等赶紧下跪,也来不及思考这个本该在冷宫里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全都懒得去思考了。   牵着女儿的手走进门,慕铭春对其他人挥挥手,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和太子还有公主一同用膳。”   “是。”   人群很快退下,慕铭春将食盒放到方才龙睿放书本的小桌上,把里边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再将筷子递给一双儿女,大声招呼道:“孩子们,吃饭啦!”   龙睿拒不接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冷声道:“母后,儿臣已经吃过了。”   “我知道啊!”慕铭春笑道,“但是凤儿说,你几乎就没吃下去几口。为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都不能偷工减料吗?”   还不是因为你!才没安生几日,又开始闹事,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小小瞪她一眼,龙睿在心底闷闷道。撇撇嘴,没好气的道:“儿臣没胃口,吃不下。”   “吃不下你也得给我吃!现在,你母后我亲手做的饭菜给你送来的,你也敢不给面子?”愣是强行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慕铭春瞪大眼,凶神恶煞的道。   心里又是一震,紧接着,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开来,龙睿垂下眼帘,接过筷子:“儿臣吃就是了。”   “这才对嘛!”慕铭春笑了,摸摸他的头,“这才是我的乖儿子。”   “母后!”她的手在他头上揉一揉,龙睿立马蹦起来,抱着脑袋跳得远远的,愤怒的瞪视着她,气闷的道,“你别老是摸儿臣的头!”   “小样!我是你娘,做娘的摸摸自己儿子的头怎么了?”慕铭春撇嘴而笑,伸手把女儿抱上小凳,“来,九儿,这里坐。”再转向儿子,“小子,你过来坐吧!放心,在你吃完前,我不会再动你的小脑袋一下,可不可以?”   “真的?”龙睿看着她,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将信将疑的表情。   “放心,你母后我说话算话!”慕铭春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暂且相信她一次。龙睿小碎步走过来,在她对面落座。眼看着母亲大人给他们分碗布菜忙得不亦乐乎,一个小小的疑问浮上心头:“母后,您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呀!”慕茗春笑道。   龙睿的小脸如方才那老头子般一垮,闷声道:“母后,儿臣的意思是问,您出了冷宫,这事父皇知道吗?”   “我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不过,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耸肩,慕茗春不以为意的道。   这么说——“您是偷跑出来的?”筷子脱离手的掌控,龙睿大声喊道。   “什么呀!我是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的好不好!”不赞同他的说法,慕茗春一本正经的纠正。   她明明就是偷跑出来的!龙睿无言,十分无奈的看着她,低叫道:“母后,您……”   自然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慕茗春爽朗一笑,捡起他掉落在桌上的筷子往他头上敲一敲,才还给他,大声道:“少说废话!反正你娘我已经出来了,事情传到你那个爹的耳朵里,受罚是一定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受罚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快点,吃饭了!”   叫他怎么能不担心?这个人可是他的生身母亲啊!龙睿在心里暗叫。   “娘娘。”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候在外边的静儿进来了,低声叫道。   慕茗春转过头:“嗯?”   静儿便上前几步,弯腰附在她耳边,对她耳语一番。   一边听着她说话,慕茗春的嘴角一边越翘越高,脸上带上一丝讥讽的笑。待静儿几句话说完,她只是挥挥手,平静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母后,何事?”小孩子的内心是及其敏感的。见到静儿不太正常的脸色,龙睿心里便是一紧,连忙问道。   慕茗春笑笑,放声宣布:“儿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方才,你爹叫人传话过来,说,从今往后,只要我出冷宫一次,在那里停留的时间久加十年。所以,现在我的时间已经是六十年了。”   啊?龙睿张大嘴。“母后,你……”又加刑了,你竟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慕茗春撇嘴,自己也拿起筷子。“既成事实,伤心郁闷也没用。既然如此,那我们还不如坦然接受,快快乐乐的过好眼下的每一天。对不对,九儿?”   “对!”听到名字被叫,龙九儿从饭碗里抬起小脸蛋,嘴巴里米饭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的道。   “所以啊,我们还是别想太多,现在吃饭是正经!”有人认同自己的话,管她到底听懂了没,慕茗春笑得春光灿烂,举起筷子给一双儿女各夹了一大筷子菜。   面对这种情况,谁还吃得下啊?龙睿在心里呐喊着,却见自家妹妹大声欢呼着,举着筷子便向桌上的小菜发起猛攻。   哎!无奈叹息。若是他能像皇妹这般无忧无虑,那该多好。 母亲再现   初夏的早晨,太阳当空照,花儿在微笑,小鸟吱吱叫(好吧,小茶抽风,大家轻拍)。   做完早操,一身清爽,慕铭春正欲回房换衣,就听到一声怒喝破空而来:“春儿!”   浑身为之一震,内心随即爬满懊恼。哎,又来了。翻个白眼,慕铭春无奈回头,低声叫道:“娘。”   “劣女,你……你这个劣女!”大踏步走进来,慕夫人右手食指直接点上她的额头,狠狠一戳,怒气冲冲的道,“你是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被她这么一戳,好好的心情一下子恶劣起来。拍下她的手指头,后退两步,慕铭春不耐道:“我怎么了?”看她的样子,这么精神焕发中气十足,再多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想死?那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你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慕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手指头也在大幅度抖动着,厉声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感情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她说过什么吗?慕铭春抬眼看着她:“你说什么了?”她完全不记得了。   “春儿!”闻言,慕夫人面色一僵,随即涂得艳红艳红的嘴巴一扁,一屁股坐到身边的小石凳上,痛哭流涕,捶着桌子大声哀号,“呜……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劣女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把你嫁给皇上,看着你生了睿儿,等着睿儿当上了太子,我容易吗我?好不容易,我和你爹想停下来喘口气了,你又给我们整这么一出!你是成心不让我们安生是不是?”   “我哪有?”慕铭春不满撇嘴,冷冷道,“你们都心知肚明,那家伙他是为了皇位娶的我。现在,他也得到皇位了。你们把我嫁给他,想要我生个儿子稳固慕家在朝中的地位,我也生了睿儿,他也如愿被封为太子。皆大欢喜了啊!而我,对那个男人着实没什么感觉,我看他对我也是兴趣缺缺,说直白点,他简直恨死我了!所以,我认为,现在的状态挺好。他过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春儿!你这说的什么话?”砰砰砰,桌子都快被她敲裂缝了,慕夫人哭都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嘶吼,“你是皇后,怎能轻易的就说出不要皇上的话来?你可知道,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就凭你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你肯定早被打得死去活来几百次了!”   “要不是看在爹的面子上,我这个皇后也早不用做了。”慕铭春嘴角微翘,冷声道。她所希望的也正是如此。   “你还知道啊!那你还……”   “哦,对了,爹呢?他为什么没来看我?”说起她现在的爹,兴致一起,慕铭春转口便问。几天没见,她想他了。还记得以前,每次出去走秀,一周之内她总得给那个老不死的打个电话,两个人吵吵架,然后不管工作多累,她的心情都会一下子大好!老爸他们也私下里对她说过,每次接到她的电话,那个老头子也会精神抖擞上好几天。只可惜,现在……哎!回不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爹?”提到慕太师,慕夫人的眼睛立马瞪得圆圆的,大声道,“为了你的事,他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头发白点也不错啊!”慕铭春笑着点点头,“那样才显得更沉稳,说话做事也更有说服力。”想她家那个老不死的,在她记忆里他就是满头白发,一脸庄严肃穆,人人看到他都禁不住想要退避三舍。他一开口,不管说什么,所有人都会心悦诚服,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当然,她这匹野马是例外。   “春儿!”慕夫人都急得跺脚了,“我们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你是真要把我们给活活折腾死是不是?”   你们有什么好急的?她自己都不急!慕铭春撇嘴,心里暗道。   正想开口说话,又听到一个轻轻柔柔的少女声音在身旁响起:“娘,大姐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再骂她了。”   一回头,才发现慕夫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除了比她个子矮点,一张小脸比她的看上去嫩点,穿的衣服比她华丽一点,几乎和她就没什么区别了。不用说,这个丫头肯定就是她那位一母同胞的小妹——慕铭冬无疑了。   “不骂她?”慕夫人冷笑,咬牙切齿的道,“不骂她都不知道长进点!她以为有你爹在她就可以万事无忧了吗?你爹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为人臣子。皇上现在不曾重罚她,不过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他尚在隐忍之中。可是,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皇上再好的脾气也会忍受不住,到时候,被牵连的就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了!”   “哦。”慕铭春淡淡应了一声。想也知道这些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就因为她在皇宫里这么小打小闹了几场,慕家就会遭受牵连?这位娘亲大人未免也太小瞧慕家的势力了吧!   “哦什么哦?你还哦得下去?你少给我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现在,皇上没打你,我都想把你痛打一顿了!”猛的把眼睛瞪到最大,慕夫人恶声恶气的道。   慕铭春一点都不怕,干脆送上脸去,淡淡道:“那你打呀!”   “你!”举高手,却迟迟没能落下,慕夫人长叹口气,摇摇头,放缓了声音道,“你这个孩子,从小就这么任性,你说我该把你怎么办才好?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把你嫁给皇上,或许我们的日子还会安生点。不过,现在后悔也为时已晚。”再叹口气,将身边的小姑娘拉过来,送到她面前,“今天,我把你妹妹带过来,就是给你看看。记住了,等到明年选秀之时,务必把她选进宫来。有了你的前车之鉴,我教育冬儿可不敢再过放纵,所以她的脾性比你温柔多了,肯定也更能得皇上欢心。你在这里呆着也好,只是别再出去惹是生非!在来这里之前,我去过太后那里,百般哀求,她答应说服皇上不会夺了你的凤印。”   原来她真给她预备好了备胎啊?眼睛一亮,慕铭春拍掌,兴奋的道:“好啊!等冬儿来了,我就把这个凤印交给她,你再让她给那家伙生个儿子,那么,你们都可以放心了!”那样,她可以解脱了,她的睿儿就可以彻底解脱了!哈哈哈!   “姐姐,冬儿的孩子不会和睿儿抢夺太子之位的!”谁曾想,听到她的这番话,慕铭冬的一张俏脸刷的全白,赶紧摆摆手,大声做出声明。   慕铭春淡笑。“没关系啦!”她巴之不得呢!   见到一双女儿相处这么融洽……应该,算是融洽吧?慕夫人终于有了一点欣慰的感觉。便站起身,再次沉声吩咐道:“你老实点在这里呆着,别再出去惹是生非了。若是再闹出点什么事来,你可别怪我们没帮你遮掩。”   “知道了。”慕铭春低下头,吐吐舌头。貌似她这些事都是光天化日之下做的,他们也没帮她遮掩什么吧?   “知道就好。”慕夫人点头,“来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太后还等着我们前去品茶呢!”   是吗?她终于要走了?慕铭春大喜,赶紧恭送:“母亲大人慢走!”   “嗯。”慕夫人点头,再对小女儿招招手,“冬儿,走吧!”   “是。”慕铭冬忙道,跟在母亲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慕铭春摆摆手,“大姐再见。”   “再见!”慕铭春大力挥手,兴奋的道。   等人走了,却忍不住轻叱一声。切,又是走太后那条老路,她也不会换点新鲜花样。她女儿是打算嫁给那个面瘫男的,又不是嫁给他妈!   不过,这些貌似都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不是吗?甩甩头,把方才发生的一切甩出脑海,慕铭春捋起袖子,高呼一声:“走咯!”   “娘娘,您要去哪里?”站在一旁很久的倩儿忙问。   “心情不错,做饭给我儿子送去,顺便散散心!” 花园相遇   一晃便到了午后。用过午膳,龙彻正欲继续同几案上那堆奏折奋战,明恩突然从外走进来,躬身道:“皇上,太后有请。”   “何事?”抬起头,看向窗外一轮艳阳,太阳穴突然一阵抽疼,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明恩摇头。“奴才不知。”   冷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龙彻冷声道:“明恩,实话实说。”   在他冰冷的目光沐浴下,明恩通体冰凉,忍不住打了个不小的寒战,便扑通一声跪地,大声道:“回皇上,奴才是真不知啊!奴才只知道,似乎是太师夫人进宫来了,还带着慕家三小姐。”   这还叫不知?龙彻冷笑,转身坐回龙椅上,薄唇微掀,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可是,皇上”,明恩抬头,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太后娘娘说了,您若是说不去,一会她便亲自来请。”   龙彻无语,太阳穴顿时疼得更厉害了。着实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吧,朕去。”   哎,他就知道,女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是后宫里这群女人!而且他发现了,地位越高,那人就越不好对付,他的母后,还有那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而那个女人……这样想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满是桀骜不驯的俏丽脸庞,心跳刹那间为之微微加速。   哎呀,怎么又想起她了?轻拍一下脸,甩甩头,把这个烦恼之源丢到一边去。赶紧起身走动几步,到了门口,一回头,却发现明恩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又一股气冲上心头,厉声道:“还不走?你还真等着太后亲自过来请不成?”   “是,奴才知错了!”明恩忙道,忙不迭爬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龙彻、太后、慕夫人、慕铭冬,还有一干宫女太监等人便现身花团锦簇的御花园。冷着一张脸,龙彻扶着太后,二人走在前边,慕夫人和慕铭春母女二人走在后边。一路无语,气氛压抑得令人心慌。   呵呵,嘻嘻,哈哈……   就在这么庄严肃穆的气氛中,一连串轻快的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令人精神为之一震,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   心里微微一惊,龙彻同太后对视一眼,太后便问:“这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后宫嫔妃不知母后今日要来,便相携来御花园玩耍吧!儿臣这就命人让她们出去。”龙彻道,便打算叫身边的人过去赶人。   话还没出口,便又听到小女孩娇嫩的童音传进耳朵里:“母后,九儿也要,九儿也要!”   微张的嘴闭上了,淡漠的眼中现出一抹震惊。   很快,又有一个爽利的女音传来:“好嘞!等着!”   是她!耷拉下来的眼睫高高抬起,望向声音的发源地,却除了一片艳红的梅花外,什么也看不见。   “母后,你别呀!小心点!这么乱抛,若是一时失手,把皇妹摔下来怎么办?”紧接着,又是一个紧张兮兮的男孩声音传过来,透过声音就可以知道他的一颗小心肝绷得有多紧。   乱抛?皇妹?摔?捕捉到这几个词,龙彻心里又是狠狠一震,冰冷一片的脸上出现龟裂。   “放心好了,你母后我出手,那一定是十拿九稳,我才不会拿我女儿的小命来开玩笑。九儿,你说是不是?”爽利的女音再起,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和宠溺的意味。   “对!”小女孩咯咯的笑声随即传来,还大声叫着,“母后,你快上来呀!”   “马上!”   “呀,是大姐!还有睿儿和九儿!”听到这些话,他们这队人马里年纪最小的慕铭冬忍不住了,讶异低叫。随即,又好奇的自问道,“可是,大姐她不是在冷宫的吗?还有睿儿和九儿,现在,他们理应在学堂才对……”   没心思理会她的话,光是方才那母子三人的对话便已令龙彻脸色大变。赶紧丢下身后的这群人,大步走过去。走近了,他刚好看见见慕茗春两手撑着树干,纵身一跃,便坐上树去的这一幕。视线上抬,更令他心跳加速的一幕出现了——就在这株梅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早并排坐着凤凰王朝皇室这一代最最纯正的一脉。而慕铭春,在坐稳之后,便将龙九儿抱在怀里,往更高处送去。   两个粉装玉琢的娃娃,一个精神十足的女人,在一树艳红的掩映下,美不胜收,但龙彻没有心思去观赏。他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血液一下子全部冲向大脑,差点休克。   “慕茗春!”大喝一声,赶紧撒开步子跑过去。   一声大喝破空而来,坐在树上的慕铭春身形一晃,差点掉下来。赶紧将女儿收回怀里,放在树干上坐好,才低头,发现坏她好事的竟是这个面瘫男,她顿时也气不打一处来。   坐在树上,摇晃着双腿,没好气的问:“日理万机的皇上陛下,您不在御书房看奏折,跑到御花园里来干什么的?”   “慕铭春,你……”双眼冒火,死死的瞪着她,嘴巴里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过,龙彻手上的动作倒是干脆利落得很。长臂一伸,将她抱着女儿腰的手掌拍落,而后伸手将一双儿女抱下树来,让他们得以脚踏实地。   再然后,随后而来的太后等人也到了。见到这番场景,太后娘娘也是面色惨白,赶紧跑过来,蹲下身,双手轻抚小孙女的脸,为她理理脸颊边的乱发、擦擦脸上的汗,才紧张不已的问:“九儿,你有没有事?被吓到了没有?”   “没有啊!”龙九儿摇摇头,小脸蛋红扑扑,抱着太后娘娘的脖子咯咯笑道,“皇祖母,爬树好好玩,九儿还要玩!九儿要摘花!”   呃……太后娘娘愣住了。   一双儿女都被人强行抱下树,她一个人呆在上边也没意思,慕铭春便纵身一跳,稳稳落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群人惊魂甫定的模样,嘴角高高挑起,上边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九次加刑   成功‘解救’下一双儿女,龙彻才算送了一口气。 一回头,撞见慕茗春那副悠闲自在的德行,一双眼睛里自然而然燃起两簇火苗,厉声喝道:“慕茗春!”   “我在,又怎么了?”懒懒应了一声,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问。切,又生气了,天知道谁又招他惹他了。   “你私出冷宫,朕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为何要将睿儿和九儿带到这里,还把他们弄到树上去?”瞠大眼睛,狠狠的瞪着她,龙彻咄咄逼人的问。   慕铭春撇嘴。“孩子们看书看累了,我带他们出来散散心也不行吗?”   “有你这样带孩子散心的吗?”瞪她瞪她再瞪她,龙彻冷声道,“孩子还小,你把他们弄到树上去,要是不小心失手害得他们摔下来了怎么办?”   慕铭春冷笑两声,慢条斯理的道:“请你记住,他们是我的孩子。对于我自己的孩子,只要是我决定要做的事情,那就绝不可能有‘不、小、心’这种意外发生。”   龙彻也冷笑了两声,冷哼道:“难说。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   慕铭春沉下脸。“我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   “你一个女人,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龙彻的回应是更冷的两声笑,外加不屑的一眼轻瞟。   我靠!“你瞧不起女人?”咬牙,愤怒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拳头在身侧收紧。   “母后不要!”立马,在她就要挥出去的拳头的时候,一只小小的手掌将她的手按住。慕茗春低头,对上儿子那双写满不赞同的眼睛。   “母后,求你了,不要。”对她死命摇头,龙睿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祈求的道。   对别人,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妥协。可是,一旦这个人换成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禁不住一软,慕茗春的拳头松开了。“好吧,我尝试着和他讲讲理。”不过,若是讲理失败,那就别怪她最终诉诸暴力了。   哎!在看到龙彻走过来的刹那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又会吵起来。果不其然,还没说上几句话,他们就真吵起来了,龙睿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是无奈。不得已,只能在事情还没发展到最糟糕的时候出声打断他们,转向龙彻那边大声道:“父皇,母后,求你们不要吵了。今日,母后她不过是因为看儿臣读书太久心疼,才想着带儿臣和皇妹来御花园散散心的,她本是好意。而且,是皇妹看树上的梅花开得好,便想采一朵,母后才将她抱上树去的。若是父皇担心儿臣因此受伤,儿臣和皇妹以后都不爬树就是了。”   “凭什么?”听到这话,慕铭春心里一股气冲上来,对着龙彻便道,“睿儿和九儿都还是孩子,而且都是在最好动的年纪,本来就该让他们多出来运动运动。你叫人一天到晚把他们关在屋子里读书,天长日久,好好的孩子都给闷坏了!”   “历代皇子皇孙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见谁被闷坏过。”龙彻冷声道。   “别人我不管,但我的孩子,我就是不会让他们过这么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日子!”冷眼看着他,慕铭春大声宣布。   龙彻嘴角往上一扯,冷冷的看着她:“慕茗春,看来你对皇家的规矩有诸多不满是不是?”   “是又如何?”   “好,很好。”龙彻点头,眼中冷芒加剧,“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这就怪不得朕狠心了。”便回身,对后边的人大声吩咐道,“来人!皇后目无皇规,罪大恶极,将她杖责三十,打入冷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一步!若有违令,即刻仗毙!”   扑通!此言一出,慕夫人双腿一软,便跪下了。慕铭冬看见,也紧跟着跪下。跟着慕铭春出门来的倩儿等人不消说,自然而然的也双膝跪地,将头垂得低低的,心知又一场疾风骤雨将要来临。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霎时间已是泪流满面,慕夫人大声哭叫道:“皇上,求您了,不要啊!春儿她有错,您尽管罚她多住几年冷宫,罚她这辈子的月俸都没了也行,可您不要将她一直关在冷宫,更不能打她呀!”   “这都是她自找的!忍了她这么久,时至今日,朕已经忍无可忍了。”龙彻不为所动,冷着脸厉声道,“而且,朕没有夺了她的凤印,也没有要了她的命,这已是够给慕太师面子了。”   “皇上……”见他一脸坚决,便知说服他是不可能了,慕夫人赶紧转向太后这边,伏在她腿边连连磕头,哭叫道,“太后,太后!求求您了,就算是看在我们这些年交情的份上,您对皇上说几句好话吧!春儿她再怎么说,也是太子和公主的生身母亲。若是让他们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杖责,您让春儿日后如何在儿女面前自处,又让太子和公主心里怎么想?”   “这个……”为人母者,将心比心,自然心中也多了几分怜悯之意,太后为难的看向龙彻这边,低声唤道,“皇上……”   龙彻立马冷冷一个眼神扫射过来,冷冷道:“母后不用多说,儿臣心意已决。”   “那就让他打吧!”见状,慕铭春只是冷笑,高声道,“反正,我没有错。若说我私出冷宫,这个我认。但是,对于今天所做的其他事情,我坚持认为我没有错!”她也知道,这家伙想拿她出气很久了。就算上次侥幸逃脱,这次,下次,或者下下次,她总有逃脱不了的时候。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大家来个痛快的!   “你还死不悔改?”闻听她的话,龙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冷笑连连,笑得周围的人打从心底一片冰凉,仿佛置身寒潭,战栗不已。“很好,来人,把杖责改为五十,即刻行刑,就在这里!”   “天哪!”皇上可是真的生气了!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慕夫人的眼泪也被冻在眼眶里,迟迟落不下来。   “父皇!”关键时刻,龙睿再次挺身而出,大声叫道。   龙彻依旧不为所动,冷冷一眼看向儿子,铁青着脸道:“睿儿,你今天也不必为她求情。上次朕已经饶过她一次了,这次断不能再饶,否则,朕一国之君的颜面何存?”   “可是父皇,今天的事确实不能全怪母后啊!她也是为了儿臣好,她并无谋害儿臣和皇妹之心啊!而且,儿臣和皇妹都还好好的不是吗?”被他少见的森寒目光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但龙睿还是壮着胆子低叫道。   说来说去,这群人就是都要和他做对是不是?龙彻的脸黑青了几分,冷声道:“睿儿,你就不用为她开脱了,朕主意已定,不可更改。”一招手,“来人,打!”他们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要打下去!让所有人都看到! 十次加刑   “父皇……”龙睿心里一沉,也知道今日说服他的希望不大,心里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睿儿,你别说了,他要打就打吧!”本来好不容易才逗得儿子那张酷脸上绽放点笑容,没想到,这家伙一出现,什么都玩完了,慕铭春心里堵得慌。把儿子带到身边,不驯的斜看向龙彻那边,冷笑道,“有本事他就把我给打死,否则,我还是坚持我没有做错!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还要把你们带出来爬树!就当着他的面怕给他看!还专捡最高的那棵树爬!”   此言一出,龙彻的脸一下子全黑了。“慕茗春,你就是和朕作对到底了是不是?”   “不是我要和你作对到底,是你一直千方百计想找个机会教训我不是吗?”慕铭春冷笑,一语道出他心中所想。   “那也是因为你在宫中太过嚣张的缘故,你活该被教训!”略顿了顿,龙彻大声道。   “反正,我今天就是逃脱不了是不是?”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轻轻笑着,慕铭春挑衅的道,“那你就打呀,还磨蹭些什么?”   怒焰冲天!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火上浇油,他若是不叫人把她狠狠打一顿,让她一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他还真就是愧对她了!脸上黑得可以流油了,眼中火光熊熊,龙彻大喊道:“你还真以为朕不敢?来人!打!狠狠的打!把她打死了算朕的!”   “哇!”   此言一出,一声大哭响彻天际,震得每个人心里都抖了三抖。   众人循声去看,便见到一直缩在太后怀里的小公主突然挣脱太后的怀抱,一路狂飙着眼泪冲进慕铭春怀里,放声大哭:“哇,母后!父皇好可怕!九儿怕!呜呜呜……”   龙彻脸上的表情僵掉了。太后的表情也僵掉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僵掉了。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好一会,太后娘娘才走过来,蹲下身,对龙九儿柔声道:“九儿乖,来,到皇祖母这里来。”   “不要!”龙九儿果决摇头,死赖在慕铭春怀里,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只管掉着金豆豆,呜咽个不停,“母后,父皇他好可怕,呜呜呜……九儿不要过去,呜呜呜……母后,九儿怕,呜呜呜……”   “好好好,九儿不怕,不怕啊!”可爱的小脸上挂满了咸咸的水珠,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慕铭春看得心疼死了!赶紧把女儿抱在怀里惜惜着,给她擦着眼泪,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道,“母后在这里呢!乖,你别看你父皇,别看他就是了,我们走远点,不看他了,九儿就不会怕了是不是?好,乖,我们不看他了,母后和你去采朵花玩好不好?”   劝了好一会,小公主的哇哇大哭才算止住,只是还在不停往外淌着泪。嫩嫩的小白牙咬咬红润的下唇,许久才轻轻点头:“好。”   “好,那我们走。”慕铭春道,轻轻一眼瞟过龙彻,抱着女儿走开去。   “皇兄,一起。”小爪子抓抓,再拉上龙睿的衣袖,小公主抽抽噎噎的道。   慕铭春便牵起儿子的手。“睿儿,我们一起去吧!”   “母后您和皇妹先过去吧!儿臣随后就到。”轻轻推开她的手,龙睿轻轻摇头,坚定的道。   “那好吧!”慕铭春耸肩,抱着女儿转身走开。临走前,还不忘往龙彻那边看过去一眼,淡淡留下几句话,“你要打我,可以。不过,可不可以等九儿不哭了的时候?而且,以后不要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出现在孩子面前。九儿还小,她会被吓到的!若是因为这个给他们心里留下阴影,我一辈子都不会饶了你!”   目送这对母女走远了,一行人的目光才落在面色复杂的龙彻身上。   “皇上……”“父皇……”太后和龙睿同时开口,小心翼翼的叫道。   龙彻的脸臭得不像话,一张脸像在冷库里冻过四十八个小时甚至更长。“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人都走了,你们还不散了?”森冷的气息过境,所到之处,无一处有温度残留。   “是!”一个个心里明白的很,若是此时他们敢不照着他的话去做,那么下场绝对比死还惨!一群宫女太监赶紧低头,追随慕茗春母女的追随慕茗春母女而去,其他的,则各自寻了个理由,能跑多远跑多远。   慕夫人此时才从地上爬起来,也不敢靠近龙彻半分,只能站在离他十步远处,伸长了脖子惴惴不安的问:“皇上,那么春儿……”   “看在九儿的份上,这五十板子,留到以后再打。”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方,龙彻冷声道。   这么说,这次的危机算是勉强过去了?   心里一喜。“多谢皇上!”“多谢父皇!”慕夫人和龙睿异口同声的道。   龙彻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薄唇再启,要死不活的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以后,就让她留在冷宫的时间加到——”什么时候来着?五十年?还是六十年?最近加刑太过频繁,他都忘了那个女人现在的时间是多久了。转动脑筋想想,还是想不出来。   “父皇,按照您的说法,母后已经要在里边住七十年了。”小心的靠近他一点,龙睿轻声提醒。   已经七十年了?这么快?心里小小惊讶一下,面上当然没有表现出来。轻咳两声,龙彻板着脸道:“那,就干脆给她凑个整数,一百年好了!”   啊?又加?还一口气加了三十年?龙睿脸色一白,忙道:“父皇!”   “睿儿,别再说了,朕主意已定!这个谁都不能更改!”果断挥手,阻止儿子再说下去,龙彻冷声道,“而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朕不过才加了她三十年而已。三十年换五十板子,已经够便宜她了!”   ……好吧!龙睿低头:“是。”   哎!长吁口气,抬头望向天上那轮金灿灿的太阳,忽然觉得他也正在咧开大嘴嘲笑自己的无能。心里一紧,别开头,强令自己不再去想,龙彻转身:“睿儿,走了,和父皇回御书房。”   “可是,母后和皇妹……”   “她已经带走了朕的女儿,难道朕带走自己的儿子不可以吗?”黑着一张包公脸,龙彻闷声闷气的道,“睿儿,你是太子,日后便会继承大统,所以从小你就要研读治国之策,自然不能像皇妹那般自由自在,想玩就玩,明白吗?”   “儿臣明白。”龙睿道。   “那好,走吧!”   “是。”乖乖跟在龙彻身后往同慕茗春母女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御花园门口的时候,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龙睿悄悄回头,往里偷瞄了一眼。 为女梳头   呼呼!睡得真舒服。   睁开眼,刚好对上女儿熟睡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脸颊,跟熟透的红苹果一般,略还带着点婴儿肥,叫人看得牙痒痒的,真想咬一口试试味道。实在忍不住,慕铭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小小的咬了一口。   嗯~软软的,QQ的,味道不是一般的好,甚至比她记忆中某个丫头给她的感觉还要好上许多。不愧是她的女儿!慕铭春满足得笑眯了眼。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她再次低下头,抱着女儿的小脸就是一阵猛亲。   龙九儿就这样被亲醒了。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几下,肉呼呼的小手揉揉迷蒙的睡眼,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她的小脸上也绽开了花儿般可爱美丽的笑容,双手抱上慕铭春的脖子,娇娇的道:“母后。”   “九儿!”慕铭春于是笑得更欢了。抱着女儿,和她额抵着额,亲密互动,“嗯嗯嗯嗯嗯……”   听到里边嗯了老半天,确信里边的人是真醒了,凤儿和倩儿拉开床帘,恭敬道:“娘娘,公主,该起床了。”   入目所见,便是一对感情好到没法的母女,两个丫头的心情……又是高兴又是无奈。对看一眼,一同在心里感慨:哎,若娘娘能用对待公主一半的耐心对待皇上,他们之间恐怕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好嘞!”抬眼见到窗外的一轮红日,慕铭春的心情更好了,便坐起来,把女儿抱到腿上坐着,柔声道,“九儿,母后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好。”小公主点头,小声道。   “真是我的乖女儿!”这么乖巧的模样,让她又想把她抱在怀里猛亲了!这样想着,慕铭春便这样做了。抱着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在她脸上啾啾啾亲了好几下,才抬起头,命人把小公主的衣物拿过来,自己笨拙的为她套上,扣上盘扣。小公主倒也耐心,就像只布娃娃一般随她摆布,不发一语。   待龙九儿的衣物全都穿好,已经过去一顿饭的时间。凤儿等人等得几乎不耐烦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便赶紧上前,伸出手低声道:“娘娘,把公主交给奴婢们吧!您来穿衣,奴婢们伺候公主梳洗。”   “好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自个心知肚明,帮女儿穿个衣服已将她仅有的一点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了,慕铭春便松手,让凤儿把女儿抱走,却还不忘对女儿嘱咐道,“九儿,等着母后哦!”   “嗯,母后你快点穿衣服。”小公主重重点头,软声道。   “好的,没问题!”慕铭春笑道,跳下床,张罗着让倩儿快点给她整理妥当。衣服穿好,一回头,却见龙九儿身边的几个小宫女从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取出四五个金光闪闪的头饰,就要往她头上戴去。心里一惊,赶紧走过去,按下小宫女的手,冷声道,“等等!你们在做什么?”   “给公主梳头啊!”小宫女道。不知为何,当对上慕铭春眼中的冷芒时,一阵寒意瞬息流遍全身,让她心里一虚,打了个小小的寒战。连忙低下头,却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虚。   “谁让你们给她头上戴这么多东西的?”沉下脸,将她握着头饰的手推到一边,慕铭春不满道,“孩子这么小,你们就在她头顶上压这么重的东西,存心让她长不高是不是?而且,才这么大点的孩子,打扮得清清爽爽的不是更可爱讨喜么,这么穿金戴银富贵逼人的,又不是要拉出去震慑别人!”   “可是……历代公主都是这样打扮的呀!”小宫女瑟缩一下,小小声的道。   “别人本宫不管,本宫只管自己的孩子。”俏脸紧绷,慕铭春冷声道。随意一挥手,便将装满了金银饰物的小匣子掀到地上。   哗啦啦啦,十数件精巧的饰物都从匣子里掉了出来,散落一地,金银互相碰撞,声音清脆悦耳。在这个背景音下,慕铭春又大声对几个人吩咐道:“从今往后,除非重要场合,不得给公主头上身上戴这么多沉甸甸的东西。要戴,也等她及笄以后再说不迟。否则,本宫为你们是问!”   小宫女被吓得腿软跪地,结结巴巴的道:“可是,皇后……”   “没有可是!”冷冷一眼落在她身上,小宫女吓得住嘴。   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她的食指,小公主走到慕铭春身边,拉了拉她,娇声道:“母后,不要生气。”   “母后才不是生气呢!母后是郁闷!”慕铭春振振有词的道,她是在对皇宫里的这些个折腾死人破规矩表示憎恶啊!不过,见到女儿可爱的小脸,盘绕在心底的那点闷气立马烟消云散,她便又笑了起来。   挥手示意小宫女们走开,静儿走过来,屈身道:“娘娘,让奴婢来给公主梳妆吧!奴婢不给她戴那些东西就是了。”   “算了,还是我来给她梳吧!”慕铭春却是懒懒拒绝,将女儿抱起,放在小凳上坐好,抬着她的小脸蛋看了半晌,再自己歪头想了想,便起身,三下两下将系着床帐的绳子解开,抽出其中一股鹅黄色的。   “娘娘,您这是……”   几个人不解,却看到慕铭春又走回小公主身边,两只手拿着绳子就这么在女儿头顶上绕啊绕的,像变魔术似的,不一会,两只粉黄色的蝴蝶便栖息在龙九儿的两只小髻上,似乎随时要展翅飞去。   呵呵,大功告成!拍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感觉还不赖,便将女儿转向倩儿等人,她问:“你们看看,感觉如何?”   “好看!”几个人眼前一亮,有志一同的点头,夕儿作为代表出言道,“清新脱俗,灵越欲动,似真非真,配小公主今天的这身衣服真是天衣无缝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得到肯定,慕铭春心里充满了浓浓的自豪感。如此看来,自己以前拍广告以及在电视剧里客串的时候,无意间在化妆间里偷学的一点技巧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再把女儿按在梳妆台前坐好,镜子送到她面前,慕铭春柔声问:“九儿,喜欢吗?”   “喜欢!”见到镜子里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龙九儿眼睛闪亮闪亮的,小手轻轻摸一摸,圆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抱着慕铭春的脖子大声道,“母后,蝴蝶好漂亮,九儿觉得头上好轻松哦!”   “那好,作为回礼,亲一个!”慕铭春心里大喜,事不宜迟,赶紧送上脸颊,索吻一个。   MUA!一个沾满口水的响吻立即印在她脸上。   慕铭春心花怒放。也回给女儿一个响吻,再把她从凳子上抱下,牵起她往外走,兴致勃勃的道:“九儿,走,和母后一起做早操去!做完早操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龙九儿道,蹦蹦跳跳的跟着她出门去。   在她头顶上,两只鹅黄色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陪同这对母女一同翩翩飞向大自然的怀抱。 达成协议   吭吭吭   细碎的声响从身旁传来,慕铭春回头,发现女儿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吃食,小脸不知何时已经垮下了。(本站更换新域名 8du 8.c om)心里不解,嘴上柔声问道:“九儿,怎么了?”   龙九儿抬头,圆圆的大眼里水光闪动。咬咬唇,她低声唤道:“母后。”   “嗯?”慕铭春看着她,静待她的下文。   “九儿想皇兄。”小嘴微张,淡淡的想念透过字里行间感染在场每一个人。   原来,如此。慕铭春淡笑,握住她的小手:“那我们就去找他,好不好?”   “好!”眼睛一亮,小人儿立马站起来,大声应道。   呵呵,看她的反应,她这对儿女的感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心里被幸福的感觉填充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慕铭春牵起女儿。“那我们走吧!”   昨天中午在御花园,龙彻把女儿吓哭以后,她就带着女儿走到一边,陪她又是采花又是玩游戏,哄了好半天才让她重展笑颜。然而,玩了半天,龙九儿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累到睡着了。女儿可爱的睡颜让她爱不释手,于是她便决心留女儿在身边住一晚。本来她也想过要把儿子一并接过来的,可谁知,凤儿却告诉她,龙睿跟龙彻走了,一时半会出不来。而且,一旁的云儿还一再向她强调,龙彻的心情不好,很不好。切,他心情好不好关她屁事啊?她要的是自己儿子好不?不过,派出的人回来报,龙睿拒绝前来,因为他要跟着他爹学习治国之策。既然儿子都这样说了,她才勉强作罢。现在,一晚上过去,没见到儿子,她着实有些想念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了呢!   母女二人手牵着手兴冲冲的来到冷宫大门口,却遭到静儿等人的联袂拦截。   “娘娘,您又要去哪里?”夕儿站在最前边,冷声问道。   “闲得无聊,去看看我儿子!”慕铭春如实回答。   “娘娘,不可啊!”站在最后边的倩儿一听,立马紧张大叫,“皇上要是知道您又私出冷宫,他一定会…一定会…”   “增加我在冷宫的停留时间是不是?”慕铭春轻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没关系,随便他加吧!”   “娘娘啊!”静儿跺脚,怒其不争,“时至今日,您在冷宫面壁思过的时间都延长到一百年后了,再加,您是想下辈子都在这里过吗?”   “那有什么关系?”一挑眉,慕铭春淡笑道,“只要能天天看到九儿和睿儿,把我在这里关几辈子都行。”蹲下身,捏捏女儿肉呼呼的小脸蛋,“九儿,你说是不是?”而且,下辈子?天知道她下辈子会投胎在哪里!或许因为这两辈子作孽太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说不定呢!   “嗯!”龙九儿重重点头,也不管内容是什么,反正只要母亲问了,她就只管点头。   “就是嘛!”嘴角翘得高高的,慕铭春回头大声道,“你们快给我让开,我要和我儿子团聚去!”   “娘娘……”夕儿无力,却也不给她让路。   “你们……”   几个人并排堵在门口,就是不给她让路,慕铭春脸色微沉,正欲发怒,忽听一声无奈的低唤从门槛外边传来:“母后,你又来了。”   “睿儿?”听到声音,慕铭春心里一喜,脸上的怒意逝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喜。   “皇兄!”还有一个人比她反应更快,在第一个音节传进耳朵里的刹那便迈开短短的腿儿奔向龙睿那边。   “参见太子殿下!”最后,倩儿等人才来得及屈身行礼。   “免礼。”小手一抬,龙睿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倨傲的神情。牵着妹妹走进来,看到一脸灿笑的慕铭春,他扬起头,明亮的双眸看着她,沉声问,“母后,你又要出去做什么?”   “和九儿一起找你玩啊!”慕铭春笑道。   他就知道。扯动嘴角,龙睿便道:“现在,儿臣来了,那你就别出去了吧!”   “好啊,没问题!”慕铭春笑,爽快答应。反正她今天出去的目的只是想见见儿子。   “那么……”顿了顿,龙睿又道,“母后,以后,你也别再出去了吧!父皇他国事繁忙,日理万机,你就别给他添麻烦了。”   “我可没想过要给他找事。这些都是他自找的。”说起龙彻,慕铭春高扬的心境被注入一丝阴霾。撇撇嘴,要死不活的道。   哎!龙睿抚额,无奈叹息,他的这对父母,让他这个做儿子的真是……无话可说。“母后,儿臣保证,以后儿臣有空就带皇妹过来看你。所以,你就别出去了,行不行?”   “不行啊!”慕铭春耸肩,淡声拒绝,“儿子,你也知道的,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呆着,又没什么事可干,我会觉得很无聊。无聊到了一定境界,我总得出去透透气吧!不然,我真会被闷死的。”   只要你一出去,那就一定会闹事!龙睿无力。咬咬牙,再次抬起脸,壮士扼腕般的道:“好吧,儿臣每天都带皇妹过来请安,陪陪你,在你这里吃一顿饭,如何?”   这样啊!右手摸着下巴,考虑一下:“我想,我可以先适应一段看看。要是不行,再通知你。”   总算是说动她一点了。龙睿长吁口气,躬身道:“多谢母后。”   啧啧,真是够有礼貌的。慕铭春看着不爽,大步走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赶快进来,一起吃早饭了!”   “母后,儿臣过来,是想带着皇妹去皇祖母那里请安的。”被动被她拖着往里走,龙睿低声道。   “哦。”懒懒应了一声,慕铭春道,“那也先吃早饭吧!”   “皇祖母那里也可以吃。”龙睿更小声的道。   加诸在他脖子上的手拿开了。一手掐上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慕铭春冷笑:“小子,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到了你娘的地盘,我留你吃饭你拒绝不说,你还敢说要去你皇祖母那里吃饭?”信不信做娘的扁你啊!   下巴被她掐得生疼,心里被她笑得毛毛的,龙睿不得已妥协,垂下眼帘闷声道:“儿臣只是说说而已,若是母后希望,儿臣自然愿意留下,陪母后用膳。” 铁杵绣花   “皇嫂!”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冷宫内炊烟袅袅,一声亢奋的呼叫突兀的响起,将垂直升上天际的轻烟吓得绕了个弯。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有着一双魔魅双眸的俊雅男子纵身从围墙上跃下,大步直奔他们这边,灵活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大声道:“皇嫂,你们今天又吃烧烤?太好了!臣弟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呢,没想到刚走到冷宫门口,闻到里边传出来的香味,就知道你们打算瞒着臣弟独享美食。”   “六王爷!”“六皇叔!”见到来人,在外边空地上来去匆匆的宫女们顿住,赶紧行礼。同慕铭春一起坐在桌边等待食物的龙睿和龙九儿也站起来,大声叫道。   “免礼免礼!”随意挥手,叫一群人该做什么做什么去,龙钰走过来,一屁股在他们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串烤牛肉,一口吞下,还微微瞪了慕铭春一眼,低声埋怨道,“皇嫂,有好东西吃你也不叫上臣弟,你真是太不厚道了!”   和她讲厚道?慕铭春冷笑,她从来就是个不知厚道为何物的人!耸耸肩,不以为意的道:“现在,睿儿和九儿每天主动上门来报道,根本不需要你带路,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而且,你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来无影去无踪,整个人说消失不见就消失不见,出现就是捡到,我怎知去哪里找你?”   这话说得尖刻,却也句句在理。龙钰摸摸鼻子,讪讪道:“好吧,臣弟错了。前几日,臣弟被派去泉州公干,昨晚才回。今日一早,向皇兄述职以后,便直奔向这里。”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对她挤挤眼,讨好的道,“皇嫂,你看臣弟对你够好了吧?”   “好?”嘴角轻撇,慕铭春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来看好戏吧?”   “呃……这个……”目的被人一语道破,龙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靠近慕铭春一点,压低了嗓音道,“皇嫂,你别说得这么直白嘛!有些事情,还是委婉点比较好。”   “那好吧,请问六皇弟你前来,除了蹭饭吃以外,还所为了何事啊?”叫她委婉是吧?她委婉了。   呃,她这样说法,似乎也没委婉多少吧?轻咳两声,自动自发的从路过的倩儿手里抢了两串羊肉串,啊呜一口吞下一整串,龙钰道:“臣弟出门在外的时候,听说皇宫里发生不少有趣的事情,不能亲眼目睹,内心大为遗憾。所以,等手头的事情完成,臣弟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今天从皇兄的御书房里出来,便直奔这里,心中有几个疑问想向皇嫂寻求一下解答。”   “什么问题?”慕铭春问。   “其实,说几个,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吞下第二串羊肉串,龙钰想了想,低声道。   “嗯哼?”慕铭春挑眉,斜眼看着他,嘴都懒得动了,仅仅用鼻子哼哼两声最为表示。   说话的时候,鸡翅膀烤好了,热腾腾的被送上桌来。不用人邀,龙钰主动捡起一只,嗅一嗅味道,转向慕铭春,一脸好奇的问:“皇嫂,臣弟很想问问你,身为后宫之主,又是年纪……呃,不小了的皇后,好不容易皇兄对你似乎有点意思了,为何你偏偏自己动手把他往外推?你该知道,后宫这么多女子,为了争夺皇兄的宠幸,一个个明争暗斗,打得头破血流。而你,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齐备,你却不懂得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这可真是造孽呀!”   “是啊,他不嫌弃我,我就该痛哭流涕,把自己脱光了躺在床上摆好姿势给他上是不是?”慕铭春冷笑,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咳咳咳……”此言一出,龙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万分庆幸,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把食物送进嘴里,否则,估计自己的小命肯定难保了!一手拍着胸口,一手对她摆一摆,龙钰一边无力道:“皇嫂啊,委婉点,委婉点,睿儿和九儿都在这里呢!”说着,看一眼旁边端坐的两个小娃娃,发现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影着他的形象,这般纯洁无邪。哎,感慨一句,还好他们还不知人事,否则……   “好吧!简单点说,我对男人没兴趣。对和那么多女人抢男人,更没兴趣。”为了孩子,委婉就委婉,一甩手,慕铭春懒洋洋的道。   “可是,这个男人他是你丈夫。”龙钰道,咬一口鸡翅膀。   “那又如何?”嘴角上翘,逸出一声轻笑,将烤好的茄子撕下一小块喂进女儿嘴里,慕铭春笑道,“我有九儿和睿儿,这就够了。”   “可是皇嫂,难道你就不怕有人再为皇兄生下其它的皇子皇女,而后夺了你们母子的位置吗?”嚼嚼嚼,嗯,这鸡翅膀烤得真不错,外酥里嫩,外边涂得酱料微微沁了三分入内,味道比上次更好了些。享受着美食,顺便闲话一下家常。   “关我什么事?”慕铭春耸肩,手上忙着给儿女分食,“要生她们就生啊!反正那个男人我不要了。”种马一只,她还嫌脏呢!   “不会吧皇嫂!”咕咚一下吞掉嘴里鲜嫩的鸡肉,龙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低叫,“难道你打算下辈子就这么清心寡欲的过了?”   “不可以吗?”慕铭春看着他,一副无辜到了极点的样子。   这么一副小白兔般纯洁得模样,反衬得他好邪恶,似乎他没了OOXX就活不下去似的。收回目光,龙钰干笑,不甚自然的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嫂,好歹你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纪不小了的女人,你不觉得,时不时的被男人滋润一下不,你才可以永葆青春吗?”   “是这样吗?”眨眨眼,慕铭春不解,“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也不用非那个男人不要吧?这世上三条腿的男人这么多,我没必要卯足了劲和这后宫里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女人共用他一个。”   “皇嫂,你想给皇兄戴绿帽子?”吐出嘴里的鸡骨头,龙钰夸张大叫。   “暂时还没这个想法。只是,这个被这么多女人用过的男人,我是真没兴趣。”慕铭春淡淡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向龙钰,一本正经的道,“六皇弟,不知你可否听说过一句千古名言?”顿了顿,补充五个字,“关于皇帝的。”   “臣弟无知,还望皇嫂赐教。”咬下一大口鸡翅膀肉,龙钰漫不经心的道。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静静的看着他,慕铭春一字一字的说给他听。 大宴前奏   龙钰一愣,看着她的眼睛眨了眨。   好一会,才见他的眼睛睁大再睁大,微闭的嘴巴张开再张开,直至最大限度,最后——   噗!漫天飞雨,他嘴巴里没来得及吞下去的碎肉屑悉数被喷发出来,溅得到处都是。若不是慕铭春反应得快,及时带着一双儿女撤离到安全地带,他们母子三人就得经受他的口水洗礼了。   “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被食道里残存的食物呛得直咳嗽,心里还止不住想笑。而且,这样咳两声笑两声还不够,一时不查,他咕咚一下滚下椅子,抱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一边滚着,还一边咳咳笑笑,情状诡异得让人心惊胆战。当然,慕铭春除外。   两个孩子悄悄移步到慕铭春身后。龙睿胆子大一点,轻轻扯扯慕铭春的衣袖,低声问:“母后,皇叔他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需要叫太医过来看看吗?”   “没事,抽风而已,一会就好了。”慕铭春淡笑,不以为意的道。   “可是……”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说辞,龙睿看着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龙钰那边,一脸担忧,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说他没事他就一定没事。俗话说,祸害遗千年,这家伙不会这么快就去向阎王爷报道的!”拍拍儿子的头,慕铭春信心十足的道。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转移阵地,一边看这个男人的即兴表演,一边继续吃他们的烧烤。   笑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总算是笑够了,龙钰手软脚软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阵阵抽疼的肚子,勾着腰一步一步挪到他们这边,一屁股坐下。下半身刚接触到石凳,上半身便立马一软,趴在桌上一动不能动。即便是这样,他还不忘对慕铭春竖起大拇指,痛苦的道:“皇、皇嫂,你、你真是、真是高……高!”   “不是我高,这话不是我说的,我不过是在别处看到,觉得很应景,就随口一说罢了。”慕铭春道,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扔到他脸上。啧啧,还是个王爷呢!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在地上乱滚一通,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草屑不说,头发上还插着几跟嫩绿的小草,脸上也花花绿绿的,跟只没洗脸的猴子似的。   捡起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一把,大概把因为笑得过头而挤出来的泪痕拭去,龙钰好奇的问:“不知这话是皇嫂从哪里看到的,可否告知臣弟一下?臣弟对那个人敬佩有加,很想和他见一面,聊一聊。”   “忘了。”慕铭春道,简单两个字将他打发过去。   龙钰眼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皇叔,你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又是笑又是在地上打滚的?”趁着两个人都不说话的空档,龙睿连忙转向龙钰这边,满面关切的问出沉积在心底的疑问。   呃……这个嘛!因为这种事被小侄子关怀,龙钰脸上一阵尴尬。“这个,得问你母后。”   “母后她没说什么啊!你们说了这些话,我都听在耳里,也没觉出任何异样。所以睿儿不明白,为什么当母后说到要后宫这些女子都去磨针的时候,皇叔你会笑得这么夸张?睿儿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好笑的啊!”小手搔着小脑袋,龙睿求知欲十分旺盛的道出自己的理解。   噗!磨针……龙钰忍不住又想笑了。   那是因为你年纪还小,不懂她那句诗里隐喻的意思啊!龙钰在心里道。轻咳两声清清嗓子,他沉声道:“睿儿,这个你不必深究,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这个中深意你自然明了。”   这样啊!说了等于没说,龙睿有些失落的垂下小脑袋。   这家伙,她和他说话呢,他干嘛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慕铭春心里有些些不爽,便倾身揉揉儿子的头,轻声问:“睿儿,你吃饱了吗?”   “饱了。”龙睿点头。心情过度郁闷,竟然慕铭春不顾他的意愿摸了他的头他也忘记要出言抗议。   “既然饱了,那你带着妹妹过去那里荡秋千玩好不好?母后有些事要和皇叔商量。”慕铭春道,将他向外推去。   “好。”尽管心里疑问的泡泡还在一个一个往外冒,但身为一个好儿子,龙睿还是毫不迟疑的点头,把妹妹从小凳上抱下来,牵着她过去玩秋千。   而这厢,等孩子们前脚一离开,慕铭春后脚立马就狠狠一脚踹向龙钰的小腿!   “嗷!”毫无防备,腿上就这么吃了他一脚,本就笑得浑身无力的龙钰这下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软趴趴的伏在石桌上,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慕铭春,低声质问,“皇嫂,你为什么要踹臣弟?”   “因为你欠揍!”慕铭春冷笑,心里觉得不解恨,便再往他腿上踹一脚,冷声道,“睿儿才几岁,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要是带坏了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臣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也没说得太过深入不是吗?”微微扁嘴,龙钰的语气有些闷闷,“而且,比起你方才那句话,我已经说得够隐晦了。对了!”说起那句话,一个邪恶的想法钻进脑海,他一下子精神一振,抬头看向慕铭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嘻嘻笑道,“皇嫂,你说,若是这句诗传进皇兄耳朵里,你猜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胆敢藐视他的男性能力,这桩罪可不是一般的大哦!   “想知道?那你就去告诉他呀!”慕铭春冷笑,“刚好,我还有五十板子寄存在他那里,你让他一并罚了最好,我们都无事一身轻!”   “我看还是算了。”龙钰赶紧摇头。他这人虽然爱看戏,但挑拨别人夫妻关系的事,他还是不会去做的。尤其,当事件的主角之一还是他最近十分感兴趣的慕铭春的时候。   慕铭春轻哼一声,不再理他,目光转向欢快的玩着秋千的儿女那边。   “那个,皇嫂。”盯着她看了半晌,龙钰动动嘴,轻声叫道。   “嗯?”慕铭春回头,淡淡看着他。   “你……真的决定和皇兄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是啊!”慕铭春点头,给予肯定的回复。   “可是,你忘了吗?半个月后就是皇兄生辰,到时候,宫中必然要大宴群臣。身为我凤凰王朝的皇后,你必定要和皇兄联袂出席。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呀!他不提,她都差点忘了呢!那个死面瘫,马上就要过二十四岁生日了。这个男人,比她还要小两岁,可是却已是两个孩子的爹,而且最大的一个已经八岁了。这么说来,他不是十五岁就……   轻轻一笑,心情大好。“能怎么办?就那么办呗!这世上,貌合神离的夫妻还少吗?” 邻国皇子   半个月的时光弹指即过。 转眼,龙彻的二十四岁寿宴便到了。   这一日,从早上开始,皇宫内外便忙碌了起来。而远在冷宫的慕铭春,她则是早从三天前开始,脑袋就已被五个丫头的轮番轰炸给弄得快要炸开花。   “姑娘们,姑娘们,停!”   实在是受不了了,抱着脑袋大吼一声。五个将她团团围住的人一震,一同闭口,十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看。   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慕铭春长叹口气,无奈道:“我保证,今天晚上,我不闹事,绝对不闹事,所以请问你们可不可以把你们的樱桃小口给闭上了?”   “娘娘您的保证能相信吗?”狐疑的看着她,云儿的两道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一脸的不信任。   “就是。每次出冷宫前,您总会说只是去如何如何,保证不会再做别的,可是,您每次都不是打了这个就是骂了那个,到头来还得被皇上加刑,害得奴婢们也跟着遭殃。”倩儿也道,声音细细小小的。   其它三个人一同狂点头。   慕铭春无力。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劣迹斑斑,但是,她确确实实同过去每一次一样,从没想过要闹任何事好吧!而且,说起这个晚宴,她压根就不想出席!一大群人在那里吃吃喝喝,说些言不由衷的话,有意思吗?与其这样,她宁愿把孩子们接过来,一起吃顿饭,说说话,玩玩小游戏,那多好。   不过,昨天过来吃饭的时候,儿子就肯定的告诉她:他和妹妹都会出席今晚的晚宴。而且,为了筹备给龙彻的寿礼,他们今天就不过来了。嗷!习惯了孩子们天天来,突然一下子他们不来了,她好不习惯啊!所以,就算是为了见孩子们一面,她也得去那个鬼地方露露脸。   再叹一口气,慕铭春妥协:“好吧,你们今天尽管相信我一次。今天是那家伙的生日,又是当着群臣的面,我怎么也得给他卖个面子不是?若是,我说若是啊!我真又违背诺言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来,以后我就听你们的话,真不出这个地方一步好了。”   真的吗?几个人互看几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信任。   慕铭春好想一头撞晕过去。拜托,她前科有那么差吗?“好吧,要是你们还不信,那我立字为凭,白纸黑字写出来,可以了吧?”她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她们总该没话可说了吧!   “那……好吧!”几个人又互看几眼,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静儿便道,“奴婢们暂且相信您一次。希望娘娘您这次不要让奴婢们失望才好。”   她也希望啊!慕铭春在心里哀叹。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死面瘫能表现正常点了,别再激起她的斗志就行。   及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盏盏贴着巨大寿字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个皇宫照得亮如白昼。多次抗议无效之后,慕铭春被几个人按在梳妆台前,披上一身厚重的华丽后服,头上还戴上沉重的后冠,在云儿和夕儿的搀扶下,一步三晃的来到群臣聚集的前殿。   见到她来,群臣跪拜见礼,生如洪钟,回音不止:“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慕铭春道,一眼都不曾向那边扫过去,只管自己慢悠悠的走向高位。在心里,她第九百九十八次诅咒这个该死的什么二十四岁寿宴!才二十四岁而已,祝什么寿啊?怕你自己活不长是不是?   龙彻、太后、龙睿还有龙九儿早她几步到了。见到她出现,太后娘娘和龙睿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担忧,两个人的眼睛从她出现起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就怕她又惹出点什么事来。龙九儿则是满脸的灿烂笑靥,在慕铭春从自己跟前走过时,还不忘冲她甜甜一笑,脆生生的叫了声母后。而龙彻,他只不过在慕铭春出现在门口时轻轻瞥了她一眼,便将注意力都灌注在手中的酒杯上,不曾移开过半分。见到他这样,慕铭春嘴角微翘,心里叫了一声好!只要这丫好好管住他的这张嘴,她就可以保证,今晚他们绝对可以相安无事!   轻轻在自己的位置——也就是龙彻旁边——落座,几个丫头也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人都到齐了。龙彻身旁的首席大太监,即被慕铭春扁过好几次的明恩上前几步,大力拍动双掌,清脆的击掌声在宁静的夜空中显得尤为响亮。   即刻,丝竹声起,早已准备好的歌伎上场,载歌载舞。端着盘子的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在人海中来回穿梭,热闹的感觉扑面而来。   人群里也一下子鼎沸起来,歌伎献艺,臣子敬酒,大抵也逃不脱福啊寿啊之类恭维的字眼,明明是很激情澎湃的场面,慕铭春却觉得好生无趣。尤其,当那个该死的后冠压在她头顶上,她觉得她的脖子都要被压折了!   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着酒,心里大口大口叹着气,慕铭春真的觉得好无聊。虽然当轮到儿子出现当众舞剑之时她的心绪稍稍高涨了一会,但那也不过只是一会会的事。   真无聊。好想扔下这身沉重的行头,回自己的冷宫睡大觉去!   铮——   就在她神志迷蒙昏昏欲睡的时候,古朴典雅的旋律悠然响起,弹入她的脑海,强行将她从半梦半醒的境地中拉了回来。   心里一震,猛然抬头!才发现下边载歌载舞的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撤下了,取代她们的是一个一身素白的男子。他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一片地方,眼眸低垂,悠然拨动着琴弦。   一头乌发束在头顶,仅用一只通体润白的簪子固定住,还有几根乌黑的发丝不受束缚,调皮的散落在他颊边,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在宁静单淡泊中又显出几分颓废的感觉。一身月白的锦袍穿在他身上,同他周身清冷的气息相得益彰,叫人一见便再难忘怀。慕铭春一见,大喜过望。原以为,辰辰家那个学庄子的二哥已经够谪仙了,没想到,这里竟出现了一个更谪仙的人物!叫她好想把他捏在手里肆意蹂躏!   惨遭她YY的男子还浑然不觉自己未来悲催的命运,仍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十指轻拨。铮铮琴音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在这寂静的月夜中听起来格外神秘飘渺,给人一种清风微拂、祥云缭绕般的意境,让人不知不觉便跌入他锁制造的境界之中,如痴如醉。   好、好一个雌雄莫辩的美人!眼睛一亮,慕铭春霎时精神大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一旁,注意到她一连串的动作,龙彻握着酒杯的右手紧了紧,转过头,仰头一口饮下杯中美酒。   很快,一首曲子在众人的心醉神迷中结束,男子起身,整整衣裳,上前几步,躬身作揖,一字一字轻声道:“微臣祝愿皇上寿与天齐,万寿无疆。”声音竟也如同滚落玉盘的珠玉那般,清脆动人,掷地有声,一落一个印记。   说完话,男子便垂下眼帘,缓步退下,消失在漫漫臣海中。   尽管人已消失,但他的形象却早被慕铭春深深印入脑海。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手摸着下巴,一个令她心潮澎湃的想法猛然蹦出脑海——她要他!   备注:此白衣美男由蜜蜜家的墨墨扮演。 自得其乐   “母后。”   清清淡淡的叫唤在背后响起。慕铭春回头,发现自家的小儿子牵着小女儿站在冷宫入口处的那株垂柳下,正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她。   脸上扬起明艳的笑,慕铭春冲儿子挤挤眼,兴奋的道:“睿儿,母后今天表现得不错吧?我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对任何人动手动脚哦!”   “是,你是没说话。因为,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位音羽国的皇子从头看到尾,根本什么别的都顾不上了!”龙睿咬牙,愤愤道。那么专注的样子,叫人想忽视都难。他就没见她这样看过自己!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慕铭春笑道。在回忆起那张俊雅出尘的脸庞,她的手心开始痒痒。那可是标准的小受一只啊,让她好想把他捏在手里随便揉啊揉!   “那你也不该盯着他一直看啊!”龙睿低叫。而且,她看人的眼神,那么……那么露骨,简直就像一只几个月没吃到鲜肉的豺狼虎豹,恨不能直接扑过去把人给吞吃下肚似的!他一个旁观者看着都心里发毛。   “有吗?”嘴角轻挑,慕铭春歪头看着他,“我没一直盯着他看啊!中途我还看了你几眼的,可是你都不看我。”   这个……为什么话题一下子转到他身上来了?龙睿漂亮的脸蛋上微微沁上一抹红,讪讪开口:“儿臣……”   “母后也看九儿了,九儿还对母后笑了的!”没等他说话,龙睿身旁的龙九儿便忙举着小手大叫起来,似乎是不甘心被母亲和哥哥冷落,想要用自己的方法证明自己的存在。   “就是,连九儿都看到了,就你这个臭小子,连个反应都不给!”撇唇,慕铭春不爽道,一手搂着女儿,一手狠狠往儿子太阳穴上戳了一把。   小身板摇晃两下,龙睿咬唇,低头小声道:“儿臣知错了。”   扑哧!咬紧牙关忍住笑,慕铭春摸摸他的头,故作深沉的道:“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不过,以后不许再在母后面前装酷了,知道吗?”   “儿臣知道了。”抱着脑袋远离她的势力范围,龙睿的声音闷闷的。   切,不就是摸了他的头一下吗,最近天天给她摸的,他还不能习惯?轻叱一声,慕铭春突然转换话题道:“对了儿子,今天你在晚宴上表演的剑术……”   小身板一怔,赶紧抬起头来,龙睿紧张兮兮的问:“怎么了?”   “以你这样的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啦!”慕铭春笑道。   还好。吐了口气,龙睿高高悬起的一颗心放下。   “不过呢!”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就爱看他变脸!慕铭春轻笑,话锋一转,又道,“你的动作流畅,姿势完美,只是,气势不够,还稍欠些爆发力。”说着,随手折下一根柳条,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POSE,“比如说,这样!”而后,再换一个,“还有这样!”   “哇哇哇!”柳条挥出去之时,只听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令人内心大凛,而且,她摆出的姿势,标准程度竟同师傅的不相上下!龙睿眼中浮现惊诧的神采,一时说不出话来。纯属观赏的龙九儿则拍着小手跳着叫了起来,“母后好厉害!九儿也要玩!”   “好啊!”慕铭春笑道,把柳条交到女儿手里,“来,跟着母后这样做。”   在她的帮助下摆出几个四不像的姿势,龙九儿乐得咯咯直笑,娇声道:“母后,好好玩,好像在跳舞哦!”   秀眉一挑。“九儿想跳舞吗?”将柳枝扔到一边,牵起女儿的手,“来,母后和你一起跳。”   “好!”龙九儿道,理所当然的牵上龙睿的手,“皇兄,一起!”   “我……”刚想拒绝,慕铭春的手也已然袭来,把龙睿拉入母女二人的小圈子,“来吧!”   皎洁月光之下,母子三人在冷宫内的空地上手舞足蹈,虽然凌乱,毫无章法,倒也自成一统,自得起乐。   站在墙头,将下边三人的一言一行尽收眼底。转过头来,偷觑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龙钰低声道:“皇兄,其实,皇嫂她人挺不错的。你看,她对睿儿和九儿多好。现在,在她的教导之下,睿儿和九儿也明显比以前活泼开朗多了。”   目光追随着那个高挑的身影来回移动许久,闭嘴沉吟半晌,龙彻才淡淡一眼斜过来,薄唇微启,冷声道:“你别一直盯着朕看。”   龙钰无辜的睁大眼,不解问:“臣弟和皇兄你说话,不看着你,那该看哪里?”   “可是你的眼神,似乎摆错位置了。”龙彻道,目光再次落在下边还在同儿女嘻哈个不停的女人身上,内心复杂,眼中的情愫诡谲难辨。   嘿嘿。干笑两声。龙钰摸摸鼻子,小声道:“皇兄你龙体轩昂,让臣弟忍不住一看再看。”   “是吗?”冷哼一声,龙彻完全不相信他的这番搪塞之词。   “是啊是啊!”连连点头,龙钰满脸堆笑,凑近他一点,低声道,“只是,皇兄,有一件事,臣弟一直想不透。”   “何事?”完全是敷衍的问话。   “屈指算来,皇兄与皇嫂成婚九年,皇兄也已登基六载。可为何,后宫佳丽三千,只有皇嫂孕育了睿儿和九儿两个孩子?”既然人家问了,管他态度如何,龙钰坚持将心底的疑问一股脑说出来。   闻言,龙彻的眼神闪了闪,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缓缓将脸转向他看不到的方向,遥望天上晶莹玉润的月娘,冰冰凉凉的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这,似乎同你无关。”   他知道啊!龙钰在心里叫道。可是,自从从慕铭春嘴里听到那句话以后,每次和他在一起,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往他下半身看去,放纵脑子里天马行空。什么事都往那方面去扯。   哎!都是那个罪魁祸首干的好事!害得他一个大好的王爷,有事没事就看自家兄长的那个部位,而她,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依旧过着她的闲适日子,还和儿子女儿玩得这么欢。想想他心里就超级不爽啊不爽!   “六皇弟,时间不早了,你该回王府了。”就在他的注意力落在下边三人之上之时,两道冰凉刺骨眼神也落在他身上,男人一样冰凉刺骨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两相夹击之下,身子骨以健壮著称的龙钰都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战。   “是。臣弟这就走。”毫不迟疑,转身就溜。   至于下边的这母子三人……来日方长啊! 清晨序曲   嗯,又是一场好眠。   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板,听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脸颊在她肉呼呼的小脸上蹭一蹭,虽然意识已经醒来,但这么清新舒适的感觉让她舍不得睁开眼。稍微动一下身体,右腿撞上一个异物。   什么东东?   不用多想,依照惯例——踹!   扑通!一大坨肉砸地的闷响传来,慕铭春心里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睁开眼睛回头去看,只见地下,只穿着单薄中衣的龙睿小朋友正迈着步子,慢吞吞的朝外走去。   想起来了!昨晚和孩子们玩闹得太晚,她就干脆把他们留下来过夜。当然是三人同床,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现在,女儿还乖乖躺在自己身边,而儿子……难道说,刚才被她当做异物踹下床去的东东就是他?这下罪孽可大了。   心里一紧,赶紧把床帘掀到一边,跳下床拉住儿子的小胳膊,满脸堆笑的问:“睿儿,大清早的,你衣服也不穿,这是要去哪啊?”   幽幽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龙睿面无表情的道:“儿臣睡醒了,该回寝宫梳洗,然后去向皇祖母和父皇请安了。”   “现在时间还早啊!而且,你不等妹妹一起吗?”慕铭春问,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皇妹昨晚玩得太累,一时半会应该还起不来,儿臣就不等了。”要死不活的吐出一句话,龙睿提脚就想走,尽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想想心里就极端的不平衡啊不平衡!为什么?为什么他和皇妹一起和母后睡觉,一早醒来,却只有他被踹下床,皇妹还能在床上安然无恙的躺着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   他就知道,母后只喜欢皇妹,根本就不喜欢他!她可以搂着皇妹亲亲抱抱,给她梳头穿衣,对自己,却老是戳太阳穴,还冷着脸教训他这个那个的。虽然他也喜欢皇妹,可是,她是他们的母后啊,不是应该对他们兄妹一视同仁的吗?可为什么……呜……这样想着,他的鼻子都有点酸了。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不就被她踢下床了吗?他爹又不是没被她踢过,人家现在照旧活蹦乱跳,该吃饭吃饭,该生气生气,给她加起刑来毫不手软,他这个做儿子的干嘛这么一副惨遭抛弃的小可怜样?她又没说不要他!提着他的衣服后领,随手把他往后一抛,拉过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的。   龙睿稍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慕铭春死死按住。   “母后,你放手,儿臣要起来。”挣扎无果,抬头看向她,龙睿低声道。   慕铭春不放,轻声一笑道:“时间还早,再多睡会。昨天你父皇生日,晚上他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今天不用早朝,你和九儿也不用一大早的过去请安的吗?”   “即便如此,但礼不可废。”龙睿张口,一板一眼的道。   还真是个乖小孩呢!不知道是得到谁的真传,反正不可能是她。慕铭春笑笑,掐一把他豆腐般水嫩的小脸蛋,强行将他这么庄严肃穆的形象给破坏掉,才道:“要去你也得和九儿一起去。现在九儿还在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你就再睡一个回笼觉吧!一切等她醒了以后再说。”   她又来了!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脸蛋,龙睿往大床里边挪动一点,垂下眼帘冷冷道:“不必了,儿臣睡不着。”   “这样啊!其实我也睡不着了。”一手摸着下巴,慕铭春思虑着点头,“那好,我不逼你。不过,你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走了。我们母子难得一起有这么悠闲的一个早上,可不能这么白白浪费。”至于做什么呢?让她想想。   “母后。”母子二人在大床上爬来爬去,来回的震动把熟睡中的小公主震醒了。爬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娇娇软软的呼唤着近在眼前的人。   “九儿,你醒啦!”回头灿笑,慕铭春摸摸女儿的头,满脸慈爱,“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   龙九儿摇摇小脑袋。“不要,母后说过早睡早起身体好。”   哟,竟把她的一句无心之言给记下了,还奉为圭臬?一早上起来心情就被这双儿女弄得好得快要飘到天上去,慕铭春的嘴巴咧得大大的,便一手揽着一个孩子,呵呵笑道:“好吧,早起就早起,一会和母后一起做运动,然后吃早饭,好不好?”   “好!”龙九儿重重点头,大声道。和母后一起扭脖子扭屁股,好玩得紧呢!而且,扭完还有好好吃的早饭吃,她每次都能比平时多吃一碗。   龙睿想了一会,也轻轻点头。   好嘞!好心情瞬时又上了一个新台阶,慕铭春对外大声道:“倩儿云儿夕儿凤儿静儿,进来伺候你们家主子起床了!”   闻声,守候在外的丫头们赶紧行动起来,分别伺候他们穿衣梳洗。等穿好衣服,被安置在梳妆台前坐好,龙九儿身边的小宫女拿起梳子正欲给她梳头,不想,龙九儿竟将她的手拍到一边,冲着慕铭春这边大声道:“母后,九儿要蝴蝶,要蝴蝶!”   “要蝴蝶呀?”慕铭春淡笑,脚步轻盈的走过来,“没问题,母后这就给你扎蝴蝶。而且以后,母后天天给你扎好看的花样好不好?”   “好!母后,九儿爱死你了!”龙九儿道,大大的眼睛圆圆亮亮的,抱着她的脖子对着她的脸颊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   这可是女儿第一次主动亲自己啊!慕铭春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笑得不可自已。赶紧抱住女儿,连亲了好几下,才从小宫女手里拿过梳子,悉心给她打理着她一头细软的发丝。   很快把女儿的发型解决,慕铭春回头,发现自家儿子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头发披散开了,一个小太监站在一旁,看样子也是打算给他梳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赶紧出声道:“慢着,我来!”既然给女儿梳头了,儿子在这里,不给他梳说不过去。而且,过去每每在电视剧里见到那么多帅气的古装头型,她好想知道,要是它们安放在自己儿子头上,那会是怎样一番效果呢!   “母后,你会梳吗?”听到她这般说法,心里一动,抬眼看着她,龙睿面无表情,清清淡淡的问。   “应该会吧!”慕铭春笑,“你看我给九儿的头不就梳得很好吗?”   是很好。那么,她给自己梳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龙睿点头。“那好,你梳吧!”   半个时辰后。   “母后,你给儿臣梳的这是什么头发?”男孩抓狂的叫喊。   “你不喜欢?那好,再换一个。”女人无辜的说话。   “不要再换了!儿臣的头皮都快扯麻了!小恩子,你在哪里?快来给本太子梳头!”歇斯底里的叫唤,却被清晨的微风吹散在天际。 儿女说情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祖母。”   见到下首并排站立的一双小人儿,两个脸部紧绷的大人一同放缓了表情。   “睿儿九儿来了?快过来,到皇祖母身边来。”脸上很快堆满慈爱的笑,太后娘娘伸出手,对两个孙儿道。   “是。”龙睿道,牵着妹妹走上前。   张开双臂,一把把孙女抱起坐在腿上,太后娘娘手臂一软,讶异道:“九儿,你似乎比以前重了不少?”害得她毫无准备,差点都没把她给抱起来。   “九儿现在每餐吃两碗饭。”比出两只肥肥短短的小指头,龙九儿奶声奶气的道。   “是吗?”心里一喜,脸上漾开舒心的笑,太后愉悦的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九儿很快就能长大咯!”   目光转到身前恭敬站立的龙睿身上,上下打量他一遭,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之处,太后的眼睛再次微微瞠大,低叫一声:“睿儿,才几日的功夫,你似乎也长高了不少啊!”   “九儿知道!母后说,这是皇兄愿意天天吃胡萝卜和青椒的缘故!”连忙把小手举得高高的,龙九儿大声报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   “哦?”描得精致的眉头一挑,往龙彻那边看了一眼,收到他一样满是讶异的目光,太后回头,看着小孙子,心里的讶异直接表现在脸上。这个同他父皇一样将胡萝卜和青椒视为畏途的孩子,在他小时候,他们曾经尝试过多少次,有哄又骗的叫他吃下,却一直未果,可现如今,他竟然愿意吃了?还天天吃!   被爆出对现在的他来说最为羞耻的事情,而且是当着两个长辈的面,还一下子这么多人都盯着他瞧,龙睿漂亮的小脸蛋上迅速窜上一抹嫣红,连忙大声道:“儿臣是被逼的!”   闻言,太后面色一冷:“谁敢逼你?”不用说,除了冷宫里的那个女人,就没有别人再有这个胆子了!   话一出口,便知过了,龙睿赶紧摇头,讪讪道:“其实,也算不是被逼。一开始,儿臣的确有些不甘愿,可是,吃多了,发现胡萝卜和青椒味道也还好,便吃了。”   “你又在维护你的母后?”听这话就知道他的个中深意是什么。太后皱紧眉头,有些不悦。   摇头再摇头,龙睿忙解释道:“皇祖母,儿臣不是维护母后,儿臣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让儿臣吃那些东西,母后她也着实是为了儿臣好。”   “皇祖母,母后对九儿很好,九儿喜欢她,她没有逼九儿,也没有逼皇兄!”小孩子的心性是极敏感的。察觉到太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窝在她怀里的龙九儿也连忙抱上她的脖子,紧张大叫。   “好,没有逼,没有逼。”看这两个孩子紧张的。心里微叹,太后摇头,轻抚孙女的小头颅,才发现她的发型又变了,便道,“咦?九儿,你似乎已经梳了好几次不同的发髻了对不对?你身边的宫女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新花样?还蛮好看的。”   好看是吗?被夸奖了,龙九儿笑开了小脸,扬起头,开心又得意的道:“不是宫女,是母后给九儿梳的!”   “又是她?”才多大会功夫,就听见他们有意无意提起那个人好几次了。太后心里一震,微微的竟有了些……醋意。   “嗯嗯嗯。”不知她的心理变化,龙九儿径自点头,献宝似的的道,“皇祖母,母后她好厉害!会做好好吃的饭菜,还会给九儿梳头发,会梳好多好多好看的发髻呢!”说着,拉起小髻上缠绕的蝴蝶结给她看,“这个蝴蝶就是母后给绑的,九儿好喜欢!”   是不错,一只蝴蝶扎得栩栩如生。尤其是绑在九儿这样的小人儿头上,更衬得她娇嫩如花,粉妆玉琢。“九儿喜欢母后?”眉头皱起,太后轻声问。   “嗯嗯嗯。”龙九儿毫不迟疑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眸色一下子深沉了不少,太后再转向龙睿这边。“睿儿你呢?”   “母后,她……不讨厌。”迟疑了一会,龙睿才缓缓道。顿一顿,又补充一句,“至少,比以前不招人讨厌多了。”   那就是喜欢了?这个孩子本就老成,那个人,能让他说出不讨厌来,已是不易了。   心头复杂的情绪堆积,往龙彻那边看一眼,母子二人一同沉默。   而后,龙睿后退两步,稽首道:“见过皇祖母和父皇,儿臣和皇妹要去太学读书了,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太后道,将小孙女放下。龙睿自动自发的牵起妹妹的手,兄妹二人在一群宫女太监的护送下远去。   等人走远了,太后缓缓转头,看着龙彻,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道:“皇上,皇后她……似乎也没那么令人不能忍受。至少,她对睿儿和九儿是真心的好。”   “谁知道她是真心为之,还是另有所图?”轻叱一声,嘴角挂着鄙薄的冷笑,龙彻冷冷道。   “这个……也是。”点头,沉吟一会,太后又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以来,九儿和睿儿比以往都活泼开心多了这是事实,你我都看在眼里的。在这一点上,她功不可没。”   “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句大实话。而且,这话他是第二遍听到了。龙彻点头,要死不活的哼了一声,算是肯定。   “那么,若是以后她不再惹事,还一如既往的这样对待睿儿和九儿,你就和她这样相安无事吧!这些日子天天这么闹,整个后宫都鸡犬不宁,哀家的头都大了。”一手抚额,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太后无力道。   他的头不是一样的大?而且,他才是真正处在风暴最中心的人!好几次,他都恨不能把那个女人给撕了算了!按捺住内心因为想到那个人而起的澎湃,龙彻点头,冷声冷气的道:“母后说相安无事,那就相安无事吧!只要她不要再在皇宫里兴风作浪,安心待在冷宫里,儿臣可以看在慕太师的面子上,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获得特赦   哎!无聊。哎!好无聊。哎!无聊得她想去shi!   “娘娘,您这又是怎么了?”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倩儿小心翼翼的问。早上起来运动过后,她就这样趴在窗边对日长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已经叹息了不下一百声了!   “我无聊啊!”面对天上笑得金光灿烂的太阳公公,慕铭春扯着脖子大喊。算算日子,她在这个鬼地方都呆了一个多月了,早超出她的极限。她受不了了!   “那……您就稍稍等等吧,一会太子和公主就来了。”   “切,每天就来一个时辰不到,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我一个人虚度剩下的十一个时辰,结果还不是一样?”撇撇嘴,慕铭春不爽的闷闷道。“啊啊啊啊!”忍不住,扯着脖子再次狼嚎,“我好无聊啊!”   倩儿被她嚎得心惊胆战,忙道:“要不,娘娘,您起身,在屋子里走动走动?”   “懒得动。”慕铭春直接拒绝,“就这么一亩三分地的大小,哪里有棵草哪里有朵花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没意思。要走,出去走走还差不多。”   扑通!此言一出,倩儿浑身酸软,立马跪地。   慕铭春莫名其妙。“你干嘛?”   “娘娘,求您了,不要出去啊!您答应过太子,只要他和公主天天来看您,您就不会出这个冷宫半步的!”把头垂得低低的,倩儿悲愤低叫,心里泪水哗啦啦的淌。明明都说好了的事,实指望她真能说话算话。可是,她才安分了几天,就在她们都开始放松警惕的时候,她就又想跑出去了!她是想把她们一个个给折腾死是不是?   哎!见她这样,慕铭春无奈叹息。这个小丫头是有所不知啊!她现在想出的,不是冷宫,而是这个皇宫啊!在这个除了那个死面瘫一个男人以外,到处都是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的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可玩的。对于她一个习惯了吃喝玩乐,一天到晚天南海北到处乱跑的人来说,闷在这个破地方这么久,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就算有两个孩子天天过来看望,给她找点乐子,但这也已经满足不了她逐渐苏醒的胃口,她呆不下去了,她要出去寻欢作乐啊寻欢作乐!   “太后娘娘到——”   正这样想着,外边突然传来宫人尖尖的宣告。   收回远去的思绪,慕铭春脑筋转两转,想不明白: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妇人闲的没事来找她做什么的?她觉得她最近已经够乖巧了,乖巧到日子都过得平淡如白开水一般,每天她自己都恨不能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自己对骂一通找点刺激!   大队伍很快进门来了,跪在地上的倩儿不用起身,直接转向门口,高声道:“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慕铭春便也起身,行了个礼,懒洋洋的道:“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太后道,在贴身宫女的伺候下在上位坐稳,复杂的眼神在慕铭春身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才开启尊口,轻声唤道,“皇后。”   “儿臣在。”慕铭春抬头,静静看着她。   深沉的目光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扫来扫去,好一会,太后才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段时日以来,你把睿儿和九儿都教育得很好。九儿比以前活泼多了,睿儿也比以前肯说话了。”   这可不是废话吗?她的孩子,自然就该是这个样子!而且,他俩天天过来她这边报道,他们的成长她都看在眼里的。不过,女儿的教育已经不离十了,就那个小老头……哎,简直和言少扬那小子一个德行,闷骚得让人想挠墙。虽然调戏他看他变脸很好玩,可是,她还是打从心底想要一个和九儿一样会撒娇会将自己喜怒哀乐表达出来的小儿子。只可惜,费尽心力调教了他那么久,才初见一点小小的成效,她真是郁闷死了!最终,所有的感慨都化为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为娘的仍需努力啊!   “皇后,哀家和皇上商量过了,若是你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再出去惹是生非,从今往后,哀家准你每天出这冷宫一个时辰,或四处走走散散心,或去看看睿儿和九儿,只要不生事,想做什么随你。”停顿了好一会,密切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却没有看到什么喜悦的情愫滋生,反而是……淡淡的不爽?太后再次开口,慢条斯理的道。   哦?是吗?抿唇,心里却没有多大惊喜的感觉。不过,既然是人家的好意,慕铭春嘴上还是说了句:“谢母后。”   “不过!”话还没说完呢!太后娘娘很快补充上但书,看着她的眼神也凌厉了不少,“若是你胆敢再犯,不管是看在慕太师的面子上,还是你娘亲自前来求情,抑或睿儿九儿出言相劝,谁都不能保住你了。你不仅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这冷宫里过一生,只怕后位也难保了!”   “哦。”慕铭春低头,淡淡应了一声。说实话,她对这个从未想得太过深远。   该说的话说完了,再看她几眼,太后娘娘站起来,蔼声道:“好吧,哀家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是,儿臣知道了。”垂着头,慕铭春依旧是要死不活的敷衍着。   “起驾,太后回宫——”   “恭送母后。”“恭送太后。”   将太后娘娘带来的一行人送走,倩儿大喜,兴高采烈的对慕铭春抱拳,大声道:“恭喜娘娘!”   “恭喜?有什么可喜的?”慕铭春不明白。她心里还是一样郁闷啊!在她看来,每天出去一个时辰,和天天蹲在这个鬼地方,似乎没区别吧?都是被锁在这个笼子里。只不过,就是小笼子换成了稍大一点的一个而已,实际意义并无任何改变。   “您方才不是说无聊的吗?现在,您可以不拘泥于冷宫里,每天都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了啊!”倩儿笑道,比自己得了特赦还要开心。   慕铭春却只是翻个白眼,懒懒道:“没兴趣。”要真想让她高兴,那就让她出宫去玩玩吧! 美食之惑   “皇嫂,恭喜啊!臣弟听说,母后特地恩准你以后每日可以出冷宫一个时辰?真是可喜可贺啊!”   一出现,龙钰便两手抱拳,乐呵呵的说着慕铭春快要听到耳朵长茧的贺词。   作为当事者,慕铭春的反应是白他一眼,嘴角轻扯,冷冷逸出一声冷哼。   龙钰脸上的笑容凝固。“皇嫂,你怎么了?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你为何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无聊。”撇嘴,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道。   “呃……”龙钰无言。   “我想出宫去玩。”慕铭春又道。   龙钰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不会吧!皇嫂,你和臣弟说这个……”想找死吗?   “带我出宫。”慕铭春接着道,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呃……”他确定了,她不是想找死,她就是在找死。龙钰好无语。“皇嫂,这个恐怕不大妥当。”   “有何不妥?”慕铭春问。   “身为后宫之主,权掌六宫,你自当留守皇宫,为皇兄稳定后方才是。”龙钰道,一本正经的神情。   “你应该相信,没有我,这个后方才会更稳定。”静静看着他,慕铭春云淡风轻的道。   噗!忍俊不禁,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龙钰按着又开始抽疼的肚子,忽然想起某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两人,还真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夫妻呢!   “六皇弟,带我出宫。”见他不说话,慕铭春旧事重提。   龙钰满头大汗。“皇嫂,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不怕臣弟到皇兄面前告诉去?”   “有本事你就去啊!”慕铭春道,一摊手,给他一个轻便的手势。   他当然不会去。只不过……“皇嫂……”摸摸鼻子,龙钰低叫。   “简单一句话,你到底做不做吧?”没耐心和他胡搅蛮缠,打断他的支支吾吾,慕铭春直奔重点而去。   龙钰垂眸,低声道:“这个,只怕……”   “难道你没这个能耐?”挑起眉头,慕铭春挑衅的看着他。   龙钰轻笑摇头。“皇嫂,激将法对臣弟没用的。”   “我知道,不过,不知道你对这个对你有没有用?”慕铭春和他一样轻轻笑着,伸手揭开手边一只小瓦罐的盖子。   即刻,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直接诱发他的口水连绵不绝的分泌。明明吃饱了的肚子竟也咕咕叫了起来,全身的血液奔腾,大声叫嚣着他要吃要吃!   吞几口口水,强行压制下心头的冲动,龙钰小声问:“皇嫂,这里边装的是什么?好香。”   “佛跳墙。”轻启朱唇,慕铭春淡淡吐出两个字。这可是风家祖先经过历代总结积累下来的经验,加以不断改良,最终形成的从不为外人道的秘方做出来的美食,是风扬的最大特色,只有风家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做得出来,而且价格高的离谱,但还是有许多人花钱都买不到呢!做菜工序长且繁琐,是她最厌恶的一道菜。若不是因为实在闲的没事干,她也不会下这般苦工去做这个。连她的小晨晨也不过才吃过四五次呢!   佛跳墙啊!吃过。的确很美味。得知菜名,心头的冲动顿时削减了不少,龙钰淡笑道:“皇嫂,食物再好吃,也不过是用来填饱肚子的。虽有一时的享受,可等进了肚子……呜!”   话说一半,一块鸡脯肉被塞进他微张的嘴巴里。   软嫩柔润的口感通过舌头传达至心间,浓郁的荤香溢满口腔,其间还掺杂着淡淡的酒香和荷叶的清香,厚而不腻,竟比他以前尝过的御厨的收益还要高明上许多!龙钰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万丈绿光!赶紧胡乱嚼了几下,哧溜一口把揉吞下肚去,眼巴巴的盯着慕铭春手里的小瓦罐,高声赞道:“好吃!真好吃!皇嫂,快快快,再给臣弟吃一块!”   “给你吃没问题,先答应带我出宫。”把瓦罐抱在怀里,慕铭春再次提出要求。切,还敢鄙视她的厨艺?不知道她家祖上就是御厨吗?而且,经过这么多代的厨艺传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一再的改良,她就不信她风家的特色会输给这里早了她至少几百年的御厨!   闻言,龙钰垮下脸,为难道:“皇嫂,臣弟真不可以……”   “是不可以,还是懒得做?”慕铭春冷笑,淡淡看着他。   龙钰傻笑。“皇嫂,你也该知道的,你是一国皇后,这后宫里谁不认识你?若是说带一个两个小宫女出去,臣弟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是,至于你嘛……”   “只要你肯,你就可以。”慕铭春道,懒得听他的推托之词。   “皇嫂……”龙钰快哭了。他要吃肉啊!美食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看不能吃,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痛苦吧?好想冲过去把它抢过来!   “六皇弟,我劝你别做此想法。你要是敢从我手里抢东西,我保证在你把它抢到手之前就把它给摔了!而且,以后你也别指望再来我这里蹭饭吃了。”从他饥渴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慕铭春举高瓦罐,作势欲摔。   “别呀!”龙钰连忙叫着,跳起来大叫。   “那么,带我出宫,这罐佛跳墙就是你的了。”反正说来说去,慕铭春就这一句话。   龙钰好痛苦,左右为难。“皇嫂,你这不是把臣弟往火坑里逼吗?”   “那你就是不答应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慕铭春回头,对外大声道,“倩儿,进来,把这只小罐还有厨房里的一大锅肉都给外边的御林军送去,就说是本宫慰劳他们连日来的辛苦。”   不会吧!龙钰的眼睛都快睁爆了。   “皇嫂,你太毒了!”若是她不给他尝那点甜头,他或许还能扛过去,可她偏偏趁他不备楞让他吃了一口,还在他食髓知味的时候来这一招!原以为这个女人没什么头脑的,可现在才发现,他小瞧她了!   无奈,只得低头妥协。“臣弟答应!答应还不行吗?”   还好在场只有她和倩儿,反正以前自己也在她们跟前小丢过几次脸面,再丢一次,也没什么的。 顺利出宫   “王爷!”   远远的,看见龙钰朝这边走来,等候在宫门内的轿夫等人赶紧一改懒散的情形,肃立站好。   “嗯。”微一点头,一手掩唇悄悄打了个饱嗝,龙钰淡声道,“回王府吧!宫里无事了。”   “是。”为首的轿夫忙到,挥手招呼着手下的人赶紧行动起来。   领轿之人也赶紧过来,预备伺候着龙钰坐轿。走近了,他才发现龙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而且是穿着宫装、宫女打扮的女人。心里一惊,低声叫道:“王爷,这位是?”   “哦,她呀!皇后娘娘认为本王每日一个人进出皇宫,形单影只不太好看,所以,特赐了一名宫女给本王,让本王以后来去都带着她,这样成双成对的比较喜人。而且,每次看到她,本王就能想到她的恩典,记起她的好。”龙钰淡笑,云淡风轻的将和慕铭春一同编好的台词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轿子周围的一干人等却都被吓得不行。向来不喜为外物所束缚、尤其极少将女子看在眼里的六王爷,竟然会心甘情愿的接受皇后娘娘的摆布?连皇上的账他都时常不买,更何况现在是一个被打入冷宫,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出来的皇后的命令!而且,看看她赐给他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虽然样子长得也还不错,可是,只消简单一眼,他们就可以看出,这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这样的女人,连做孩子他妈都绰绰有余,哪里配得上他们尚未纳妃的六王爷?   “怎么,有意见?”自然知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轻轻一眼瞥向这些人,嘴角微微向上挑起,龙钰淡声问。   一行人连忙低头,齐声道:“属下不敢!”   “若是真不敢,那就收起你们肚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吧!”一只脚在地上轻轻打着拍子,龙钰看一眼身后的女子,微微笑道,“皇嫂有此举动,也是看本王后院空虚,是真心为了本王好。所以,你们都该心怀感激,不许胡思乱想,知道吗?”   “是,奴才知道了。”一行人点头,齐声道。心里想得却和嘴上说得完全不同:若是他不加最后这么两句话,他们或许还不会太过胡思乱想。可是,现如今他说了,他们却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正话反说。   忍不住,伸长脖子往他身后那个女人那里看去。   目光刚接触到她,被看的女人便冷冷一眼扫过来,没好气的问:“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   喝!一群人被吓得瑟缩一下,缩回脖子,心里暗道:真凶。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么悍的性子,同她那个张扬跋扈的主子如出一辙。那他们还是不要看好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见状,龙钰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便走到一边,掀开轿帘,恭声道:“大姐,请上轿。”   “王爷!”见他如此,一群人心头的震撼更胜方才,禁不住失声叫道。   沁着淡淡笑意的眸子转向他们这边,龙钰俊雅的脸上也挂着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轻启尊口,他慢条斯理的道:“她既是皇后娘娘赐予本王的女子,那便是代表皇后娘娘的,本王自不能怠慢了,你们说是不是?”   他们能说不是吗?又不是想找死。几人低头。“是。可是,王爷……”那你也不能把轿子给她坐啊!好歹你是主,她是仆,主子给奴才让座,这成何体统?   “况且,本王早上吃得多了有些撑得慌,想多走动走动,你们有何异议?”一手按着微微腆起的小肚子,嘴里回味着那罐佛跳墙令人难以忘怀的滋味,龙钰敢肯定:虽然已经撑得不行,可是,如果她当时再给他送上一罐,他肯定也会二话不说埋头干掉!然后等回王府再去吐去!没办法,那可是无上的美味啊,送到嘴边的美食,叫他狠心拒绝他可办不到。   “奴才不敢。”几人摇头。虽说如此,他们的语气里却全都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不满吗?嘴角轻撇,女人冷笑,懒懒出声道:“算了,我陪王爷一起走吧!这轿子空着就空着好了。”他们不愿,她还不干呢!说实话,开惯了自己心爱的小跑车,习惯了再高速公路上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对于这种人力操控且龟速的东东,给她坐她还嫌颠得慌呢!   “这样啊?那好吧!”龙钰闻言,仅是淡淡一笑,也并不强求,便道,“那我们就一起走吧!”说完,让到一边,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姐,你先请。”   女人微微屈身:“王爷请。”傻子,不知道她没走过这里,不认识路吗?让她走前边,摆明的想让她出丑是不是?   “好吧!”接收到她凌厉的目光,虽不知为何,却也知道自己肯定哪里惹到她了。龙钰摸摸鼻子,主动走在前边。后边的轿夫忙抬起轿子。“起——轿——”   在龙钰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宫门,走向紧邻皇宫熙熙攘攘的朝凤大街,一路畅通无阻,宫门口的侍卫连让他们停下例行盘查一下的过场都没走,全程顺利得让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   就,就这么完了?没了?她出宫了?   站在皇宫外的太阳下,一路机械的尾随龙钰前行,女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预期中的那些惊世骇俗的,险些被人发现,与人一番斗智斗勇而又平安脱险的场景呢?小说里写的,电视上看的都是假的吗?她还指望着能经历一场惊心动魄回味无穷的心理大战呢!可为什么从头到尾,从离开寝宫跟着龙钰走到宫门口再到走出宫门,一路上遇到的人虽不少,可就没有任何人正眼瞧过她一眼?连对龙钰为何会徒步出去(好吧,虽然她承认,这个人本来就喜怒无常,性格乖张,做什么事都随性而为,别人也都习惯了)。可是,他身后明显的还跟着一个人呢,他们也不问一下?甚至连疑问的眼神都没有就给他们放行了!他们这值是怎么当的?   女人很郁闷。好歹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被人给华丽丽的无视了! 相约青楼   “皇嫂,你真厉害!”   回到王府,遣散下人,龙钰马上对慕铭春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道。   淡淡一眼斜过去,慕铭春轻声问:“怎么了?”   “你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皇宫里走出来了!”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龙钰啧啧称奇,“臣弟原还想着让你坐进轿子里,掩人耳目的呢!”   切!轻叱一声,喝一口茶,慕铭春懒懒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若是坐进轿子里,让你在外边走,给人看到了,反倒引人疑窦。若是宫门外的护卫一时兴起盘查起来,你给他们查也不是,不给查也不是。那还不如让我跟在你后边,有你作为掩护,就算那些人发现我的存在有所疑惑,但也不过只是心底的一点小小疑问而已,量他们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多说些什么的,顶多事后找你身边的人问问清楚就是了。”当然,这也和那群人无敌的合作态度脱不开关系。现在想想,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气愤啊啊啊!   “是啊!”龙钰忙不迭点头,得意笑道,“谁能想到,堂堂的一国皇后,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宫了!”而且,她前前后后所表现出来的镇定,也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嗯哼。”慕铭春点头,喝茶。   脸上堆满了笑,龙钰凑过来一点,压低了声音问:“皇嫂,现在,臣弟如约把你带出来了,你打算做些什么?”   当然是找乐子啊!慕铭春在心里道。把茶杯放到一边,抬头看向他,轻声问:“六皇弟,皇宫外是你的地盘,这里有些什么东西你自然比我更清楚。你说说,有什么值得一玩的地方?”   “值得一玩的地方啊!”龙钰摸着下巴想想,“赏花时节已过,灯市又还没到。”遗憾的看向她,“皇嫂,不好意思,臣弟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什么可玩的。”   “这些什么节的我才没兴趣,人挤人的累不累啊?我就要你给我推荐一下京城里好玩的地方,就是那些人们日常经常去的就可以。”慕铭春摆手,不耐烦的道。   龙钰还是摇头。“说句老实话,皇嫂,这日常去玩乐的地方,给男人准备的倒是不少。可是给女人的……臣弟真想不出。”   冷冷一眼扫过去,慕铭春不解道:“谁说我一定要去给女人准备的地方?男人的也没问题啊!”   “啊?”龙钰大惊,“皇嫂,你、你知道男人寻欢作乐一般都出入什么地方吗?”   “不外乎酒馆,茶楼,妓院还有赌坊咯!”慕铭春道,对这些个东东如数家珍。想她以前,酒吧,舞厅,赌城去得还少吗?比较起来,古代其实和现代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她她她……也竟然一口气把这些个地方都说出来了!还这么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一惊,不觉对这个嫂嫂的钦佩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龙钰小小声的道:“皇嫂,既然你知道……”   “酒馆茶楼无外乎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听人说书,没意思,赌坊龙蛇混杂乌烟瘴气也不好玩,那……我们就去妓院吧!”用排除法将三个地方都排除在外,只留下一个,慕铭春便做了最终决定。   “啊?”龙钰又是一惊,“皇嫂,你……”你一个女人,去那里似乎不大妥当吧?   “快说说,京城里哪个妓院最出名?”才懒得管他的反应,心里下了决定,慕铭春便站起来,问出下一个问题。   龙钰微楞,想了一想,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京城里秦楼楚馆不少,知名的也十只指头数不过来。不过,臣弟听说,倚翠阁新来了个花魁,长得貌若天仙,弹得一手好琴,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的对象。据说,她开门迎客的第一天,一曲天籁之音便令人如痴如醉,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同她把酒一盏。自她一出,别家青楼的生意一下子减了不少。而且,最近似乎京城之外也有不少人不远千里前来,只为见她一面,同她品茶论诗。”   哦?是吗?“那好,我们就去那里!”一掌拍上桌子,慕铭春下了决定。   龙钰无奈。“皇嫂……”   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扔向门口,慕铭春大声道:“快点,带路!”   踉跄几步,勉强站稳,龙钰转身,浑身无力。“皇嫂,你一个女子,上青楼不太好吧?”而且还是一国皇后!   “不是还有你吗?你是男人就够了。”慕铭春道,满不在乎的样子。   龙钰无语。时至今日,他也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和女人结伴上青楼的!轻咳两声,小声提醒她:“皇嫂啊,别忘了,你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出去吃喝玩乐,就不能找女人玩玩?我听她唱歌看她跳舞,不行啊?”白他一眼,慕铭春没好气的道,“你自己心思邪恶,就不要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难道人人上青楼,都只能和女人脱光光了做那种滚来滚去的事?”   呃……竟她这么一问,龙钰不由得暗暗扪心自问:他真的心思邪恶吗?可是,一提起青楼,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应该是那个吧?不过……好吧,去就去。他倒是想看看,她一个女人,去了青楼能干什么!以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闹起来的个性,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很值得期待哟!   “好吧,臣弟知错了。既然皇嫂想去,臣弟自当奉陪。”最近她不在后宫闹事,安安静静为两个孩子洗手作羹汤,害得他无聊了好一阵子,也是该寻点乐子了。   “那就走吧!”慕铭春道,昂首挺胸的向外走去。   “对了,皇嫂!”盯着她的英姿勃发的背影看了几眼,龙钰突然发现一个重大问题,遂出声叫道。   停下脚步,慕铭春回头,狠狠瞪着他,不耐烦的道:“又怎么了?”再拖拖拉拉,她就一个人去好了!   “那个,你……就这样去?”指指她的一身女装,龙钰不可置信的问。   “有问题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向他,慕铭春歪头,“难道你想叫我女扮男装?就算装了也不像吧!” 出宫寻乐 砸了青楼 两只眼睛在一身妇人装扮的慕铭春身上看了半晌,老鸨才收回目光,转身相对而言不那么刺眼的龙钰这边,低声道:“那个,这位公子......” “你不用叫我。我今天是陪她过来的。你有什么话,尽管同她说,把她伺候好了就行。”直接一指指向慕铭春,把话题又转回到她身上,龙钰淡声道。说完话,随手扔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 当当当当......金元宝在桌面上来回滚动,声音清脆悦耳,反射出来的金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见到金元宝,老鸨脸上的愁云霎时散去,小眼一眯,赶紧将元宝抓进手心,塞进怀里,才转向慕铭春,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这位夫人,您的相公不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相公在这里了?没想到她开口竟然就是这句,慕铭春心里倒是觉得奇了怪了。难道上这地方来找自家男人的女人还不少吗?“我不是来找男人的。”动动唇,懒懒道。她名义上的男人现在身在皇宫,不知道干嘛呢!十有八九是又在苦哈哈的批阅公文,这就是他死活要夺得皇位的下场,哼哼! “呃......”老鸨面上一僵,忙又道:“我们这里也没有您家相公的相好。” 噗!慕铭春差点一口口水喷到她脸上。拜托,这位大妈,她连她男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她男人的相好是谁?感情她老人家神机妙算是不是?而且,她相公的相好现在就有二千九百九十九个,还有无数个已出生未出生的女人在不知道哪里排着队,就算这里真有,也不多这一个两个的。“放心,我也不是来找你们的茬的。”深吸口气,慕铭春再次出言道。 老鸨无言,想不出她还能为什么找上门来,于是问道:“那么,您是来干什么的?” “找花魁啊!”慕铭春道,一副理所当然后表情。这德行,同那些个上门来找花姑娘的客人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察觉到此,老鸨心惊,忙瞪大了眼睛问:“这位夫人,您是女人吧?” 低头看看自己不算高高耸立但好歹也不小的胸部,这么明显的女性特征慕铭春点头:“是啊!如假包换。”而且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老鸨额头掉落三根黑线。“那......” “可是,谁说女人就不能玩女人了?”轻轻一眼扫向她,打断她的欲言又止,慕铭春淡淡道。 玩......玩?这个字眼太惊悚,老鸨一个激灵。脑袋里灵光一现!突然想起,这世上,除了男人和男人玩断袖以外,似乎......也有女人和女人......不会,她就是这类奇葩中的一个吧?心下大恐,赶紧站得离她远点,老鸨吞口口水,忙道:“这位夫人,无双姑娘卖艺不卖身的。” “我知道啊!”慕铭春道,“我也没打算要她的身。” 前额上冷汗密布,老鸨快不行了。“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卖什么,我就买什么啊!”慕铭春道,“银子你不是都已经收了吗?” 呃......她不卖了行不行?银子虽然重要,可是银子没了,以后可以再赚,她的摇钱树可不能折了啊!右手抖抖索索的伸进怀里,一边摸索着银子,老鸨一边心疼的道:“这位夫人,你能不能......”去别家? 一只很快脚踢向她的右爪,慕铭春不耐道:“少说废话,你快点把她给我叫出来!” 在青楼迎来送往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人她见得多了去了,也都知道如何应付最为妥当。可是,不知为何,今天一见到坐在这里的两人,还没等他们说话,只是被他们一人看了一眼,她的一颗心啊,就开始不规律的乱蹦。而后,待他们一开口,那无比的气势,不必他们刻意表现,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那不怒自威的架势,便足以令她心惊胆战,俯首称臣。尤其是这个女人!一脸雍容,举止大度,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这高高在上的神采,必是先天即得,别人后来怎么可以模仿都学不像的。在她面前,她不由自主的就双腿发软想要跪地。 可是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生起气来了!生气的她,微微的怒意爬上俏丽的脸颊,明亮的眸子里闪耀着一簇小小的火苗,更能增添她周身慑人的气势,老鸨便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拿钱都忘了,只顾着结结巴巴的道:“天、天色还没晚呢!无双姑娘正在休息。” “她不是卖艺不卖身吗?也需要昼伏夜出?”慕铭春冷笑,一语戳破她的谎言。 “这个......”她竟然还笑!笑得她浑身发凉头发发麻,只想手脚并用的爬出这里去!深吸了好几口气,老鸨才勉强语气平顺的道,“实在是对不住,无双姑娘今天身体不适,正在卧床休息,还请您两位明日再来。” “明天我没时间。”慕铭春冷冷道。 老鸨一愣,微微的喜悦跃上心头,赶紧道:“那么......” “今天我就要见她。”慕铭春又道,肯定的语气。 犹如一桶冷水泼在头顶,老鸨垮下脸:“这个......” “老鸨,我劝你最好快点去把无双姑娘叫过来。如若不然,要是一时怠慢,得罪了这位夫人,你们的下场可不是好玩的。”在一旁看够了戏,掐准时间,在慕铭春爆发把这个房间拆了之前,龙钰总算开口,慢条斯理的道。 老鸨的嘴巴张成O型。偷觑一眼身形不算健壮的慕铭春,她有这么厉害?虽然怀疑,但龙钰这般肯定的语气还是在她心底激起了阵阵涟漪,老鸨脸上顿时浮现一抹难色,支支吾吾的道:“可是,无双姑娘......” 啪!一把折扇落在她面前,龙钰淡淡的吩咐传进她的耳朵里:“这把扇子,你拿去,交给无双姑娘。她看见了,我保证她就算只剩下一口气在,她也必定回光返照,精神奕奕的从床上跳起来,然后用她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了来见我们。” 呃......惊异的目光再转向他,老鸨再次惊诧了。这个人认识无双?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从未见过他?甚至对他一点印象也无? “去吧!别盯着我们看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轻轻挥手,将她探寻的目光遮挡在外,龙钰淡声道。 “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下了命令,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老鸨点头,乖乖起身,乖乖的拿了扇子出去了。 等人走了,一声呼啸在房中响起,一个空空的杯子立马袭向龙钰的头部! 随手一伸,将茶杯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龙钰转向慕铭春那边,淡淡笑道:“皇嫂,臣弟又做错了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这样对待臣弟?” “你耍我,难道不该打吗?”慕铭春也是淡笑,轻声细语的道。 无辜眨眼,龙钰轻声问:“敢问皇嫂,臣弟哪里耍你了?” “那个什么无双姑娘,你认识。”看着他的眼睛,慕铭春道。 龙钰点头,老实承认:“是。” 在他点头的瞬间,又一个杯子向他砸过去,慕铭春的怒骂紧随而至:“臭小子,有关系你不早点用,还害得我费了这么半天唇舌?”说了这些话,可渴死她了! “可是我看老鸨一惊一乍的反应很好玩啊!”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稳稳将杯子接在手里,龙钰道,很无辜的表情。 慕铭春撇嘴,白他一眼。“切!”就知道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面对她鄙夷的眼神,龙钰只是傻笑,心里乐得不行:被骂几句算什么?看到一场好戏,再被多骂几句也是值得的啊!他这位皇嫂,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呢!现在,就看接下来的了—— “公子,无双姑娘来了。” 龙钰说最快的速度,果然很快。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去而复返的老鸨便出现了。在她身后,环佩叮当,一个妖娆的身影袅袅婷婷的跨过门槛,步履轻盈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苗条的身材,配着一身淡绿色的拽地长裙,更显其清新淡雅的神韵;不盈一握的纤腰上束着一条玉带,走一走,扭一扭,很是风姿绰约;玉带上还挂着一个香囊和两块精致的同色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煞是好听,为她的整体形象加分不少。视线上抬,慕铭春发现她的一头及腰长发只是简单挽起,鬓边斜斜插着一根碧绿色的玉钗,胸前还留有一束黑发,随着她的走动小小跳跃着,真是慵懒之极,风情无限。忍不住想拍掌大叫:好一个每日家情思睡昏昏才起的娇姑娘! 至于她这张脸嘛!淡漠的眸子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轻轻扫过,很快下了结论:的确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组合在这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上着淡淡的妆,很美。只可惜,比起言少扬那个人妖来说,还要差了一两分。没办法啊!有珠玉在前,就算现在这颗珠子再大再晶莹剔透,却始终比不过她记忆里的那颗,所以,等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京城第一花魁,慕铭春盎然的兴致大减。 察觉不到她的心思变化,女子小碎步上前来,在他们跟前三步远处站住,先对龙钰福个身,柔声道:“奴家见过公子。”声音也是软绵绵娇滴滴的,要是男人听在耳朵里,骨头肯定一下子都酥了一半。只可惜,龙钰似乎免疫了,只是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从她进门起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再转身向慕铭春这边,女子继续娇滴滴软绵绵的道:“奴家见过......”后边的称呼,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睁着一双明媚的眸子,小白兔似的看着她,贝齿轻咬着微颤的嫩唇,不发一语。 装得真烂,演技比她这个业余演员差多了。心里冷笑一声,慕铭春朗声道:“你就叫我风夫人吧!” “是,奴家见过风夫人。”女子忙道,再次福身。 风夫人?好奇怪的称呼,不知道她怎么想出来的。心里纳罕,往慕铭春这边看了一眼,龙钰挥手,对老鸨道:“你们余下的人都退下吧!” “是,老身去给几位准备些新鲜瓜果。”老鸨道,忙拉着不相干的人走开。小巧精致的雅间里只剩下慕铭春,龙钰,花魁无双,还有无双身边伺候的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淡淡一眼扫过小男孩,没有表示任何疑意,慕铭春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眼光落在花魁姑娘腰间的玉佩上,淡淡道:“你有什么拿手的绝活,都现出来给本夫人看看吧!”容貌助记词面已经让她失望一次了,但愿她的才艺不要再让她失望才好啊! “不知风夫人想先看哪一样?”轻轻抬头,明媚的眸子往她脸上扫一眼,便赶紧低下头,花魁无双小声问。 慕铭春甩手。“随便。”她只是想找点乐子而已。至于是什么形式的,她不在意。 “这个......”花魁无奈,明媚的眸子里闪耀出点点光泽。 “你就捡你最擅长的开始吧!”慕铭春不挑,龙钰便开口道,算是为她解决一大难题。 赶紧送给龙钰感激的一眼,无双屈身,“是。” 便命身边的小男孩将怀抱里的古琴放下,摆好了,才坐下,垂下眼眸,十指轻拨,弹出古朴典雅的旋律。琴声铮铮,绵远悠长,仿佛月夜下的一池流水,将人内心烦杂的思绪也给涤荡了去。 “嗯?”才听到第一个音符,慕铭春的眼睛便陡然大睁。听到四分之一,慕铭春挺直脊背坐起,眼睛死死盯着无双的那双手看,仿佛想从那里看出点什么来。 察觉到她的动静,龙钰转头,轻声询问:“皇......大姐,怎么了?” 慕铭春不语,只是盯着无双的手看。等她弹完了,她才起身,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师傅教的。”无双赶紧站起来道。 慕铭春忙急切道:“你师傅是谁?让他来见我!” “师傅......他云游四海,四处为家,奴家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呢!”咬唇,无双一脸为难加爱莫能助。 慕铭春却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自在,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道:“是吗?” “大姐,到底怎么了?”见状,龙钰也过来了,轻声问。 “哎!”径自摇头,慕铭春怅然叹息,愤然道,“不是我说,她那个师傅,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否则,若是还留在这里,那就是绝对的误人子弟啊!” “什么!?”花魁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慕铭春,“风夫人你何出此言?” “本来就是啊!”慕铭春道,“这首曲子,我大略听了一下,虽然整体的节奏还成,可是细微处,大错就有七八个,小错怎么来说也有一二十个。” “不会吧?”花魁低叫,慕铭春发现她在说话的同时小小往小男孩那边看了一眼。而男孩,在她说出‘误人子弟’这四个字时,白皙的脸颊上便快速窜上一抹嫣红,明亮的大眼里也闪过一抹慌乱。而等无双往他那边看过去之时,他的头早已垂得低低的,俨然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等着被老师骂的可怜模样。 原来,如此。心里顿时大概猜出来一点,慕铭春点头,肯定的道:“本来就是。这首曲子我也会,不信我弹给你听。不过,我的技艺不精,你听听节奏就成了。”说着,便坐上无双方才坐的地方,双手按上琴弦,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才挥动双手,将她刚才弹的那首曲子给重演了一遍。 在这里,慕铭春要感谢她亲爱的家里那三只哥哥。为了把他们的宝贝妹妹培养成他们心目中上流社会的高贵淑女,从小到大,跳舞,插花,钢琴,古琴,小提琴,之类种种的名师他们给她轮番请了个遍。而身为那丫头的发小,她很荣幸的旁听了不少,这首曲子就是她某一天闲得无聊突发奇想和辰辰一起学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论观赏价值,慕铭春弹奏的这一首显然不如花魁的那一首。自己的琴艺她自己也清楚,只能说不难听而已,闲来无事之时,自娱自乐还是可以的,可若说是拿出去给人表演,那绝对是贻笑大方。不过,等她将一曲弹完,花魁已是双眼了然一脸佩服,赶紧对她抱拳道:“风夫人演奏出来这曲的果然更为流畅自然,无双知道如何改正了。只是,不知夫人师从何人?能否为奴家引见一下?” 轻轻看了快把脑袋垂到胸口的小男孩那里一眼,慕铭春轻笑:“他死了。” 花魁脸上希冀的神色一僵,立马被浓浓的失望代替,怅然道:“这样啊!” “就是这样。”慕铭春道,没能忽略掉自己说话时那两道不远处往自己这边偷偷射过来的眼神,又接着对无双道,“现在,琴弹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才艺吗?” 无双不自在的笑笑,立马道:“奴家的琴艺让夫人见笑了。既然如此,那奴家给二位泡杯茶喝吧!” “也好,反正诗词歌赋我没兴趣。”慕铭春点头,回归原位坐下。 得到她的首肯,花魁便叫来小男孩收走瑶琴,摆上茶具。茶水在小炭炉上细心烹煮一回,再经过一系列花哨的演示之后,倒茶出壶,而后无双才将两只拳头大小的白瓷杯一一送到他们面前,轻声细语的道:“这水是奴家搜集的年前梅花上的雪水,只得了一小坛,封好了放在梅树下,今日听说六王爷驾到,特意命人取出来的,今天才是第一次尝,还请六王爷和风夫人代为评鉴一下才是。” 两人接过茶杯,细细品味。无双也端起自己的一杯,抬起衣袖遮住半边脸,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 喝完自己的一杯,并不急着发表意见,龙钰看向慕铭春,淡笑着问:“大姐,如何?” “还不错。”慕铭春道,将空空的茶杯放回茶几上。 是吗?得到她的肯定,不知为何格外开心!花魁无双刚想开心的笑出来,慕铭春的下一句话就来了。“不过——” 心里咯噔一下!无双绷紧脸也绷紧了一颗心,小心翼翼的问:“风夫人,无双又是哪里做错了吗?” “是的。”慕铭春毫不迟疑的点头,“你泡茶的步骤出了点问题。” “啊?”张开嘴,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花魁优雅的形象濒临破灭。 “泡茶,第一步,烫壶;第二步,置茶;第三步,温杯;第四步,高冲;第五步,低泡;第六步,分茶;而后才是敬茶,闻香和品茶。”一张口,将茶道娓娓道来,慕铭春看向她,冷声道:“你自己对照我说的想想,看看你缺了什么?我不是说你少了哪一步,而是,你在此期间偷工减料了不少,你承不承认?这茶叶和雪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若是你再耐心一点,在茶水刚沸的那一刻便将茶壶提起冲泡,冲泡之时再少用些时间,相信这茶叶的香味必能散出九成以上。而现在,你泡出来,最多不过八成五。” 没办法,风扬是国际知名的连锁餐厅,她们餐厅除了为顾客提供食物以外,还在vip包间里推出茶艺表演。而她家那位老不死的呢,什么都坚持要用最好的,所以茶艺表演者也全都聘用的是全国上下闻名的茶艺师,人家的一举一动,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连串的动作衔接起来,流畅如行云流水,那叫一个潇洒一个美啊!身为风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从小在饭店里转悠着长大的,这些技巧就算她不用心去学,常年耳濡目染下来,也都会了。 “这个......”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这么一点小小的偷懒,一般人都会直接忽略不计的吧?这人长得一双什么眼睛啊!偷懒被人一眼揭穿,无双俏脸微红,仿佛脸颊上多涂了一层胭脂,煞是可人。贝齿咬唇,微微抬头,水光蒙蒙的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无双低声道,“奴家,奴家知错了。” 你知错个屁!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死性难改。而且,姑奶奶她的话还没说完呢!现在她不过是喘口气而已。吸口气,慕铭春接着又道:“还有,凤凰三点头你懂不懂?泡茶这么经典的动作,你竟然没有!众所周知,品茶不只是喝水解渴而已,更是一种过程上的享受!可是你看看你,除了仪态还算优雅,其它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其实,平心而论,无双的表现也算过得去。只是,很不幸的,她今天遇上了慕铭春。先是对她的花魁的容貌失望,再对她的琴技失望,现在,又发现她在泡茶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失望加倍!三罪并罚,出口的言语自然是凌厉,句句幻化成一把利刀,往人心窝子里捅过去。 无双被骂得抬不起来,内心深处被她打击得萎靡不振,和小男孩一样把脑袋垂在胸口,气息微弱的道:“夫人茶艺高超,奴家自愧不如。” “你少说这种台面话!我的茶艺,肯定高不过你,只是你自己不够用心而已。”对于这种做错了事就只会道歉,却从不提出补救方法的人,慕铭春的态度是不爽冷哼,“你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亮出来给我看看。” “风夫人面前,奴家不敢献丑。”接连两个自己引以为豪的强项都被她批驳得一文不值,无双心里阴云密布,阴影重重,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展示任何才艺。说完话,过了一会,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慕铭春,满是怨愤的问,“这位夫人,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是,我是来找乐子的。”慕铭春摇头,定定道。 花魁姑娘满头黑线,咬辰不语。 慕铭春起身,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轻声道:“小妞,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做花魁的?有了这张美丽的脸皮,还有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是你做的,为了博得你一笑,那些个男人肯定个个都大声赞好;即便是你做错了,只消你这副惨遭欺凌的小白兔般可怜兮兮的面相一摆,男人的心肝儿都痛得颤了,哄你高兴都来不及,那还有心思责怪你?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这个女人,说句实在话,是很美,而且美得很有灵气。像这样的人,这世上难得找到几个。她若是个男人,肯定也早被她的美貌给迷得神魂颠倒,拼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和她在一起,再也顾不得其它。只可惜,现在,她是个女人,她对同性不感兴趣。而且,她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这种明明有本事,却老是要装出一副弱者形象来博取男人同情的女人!所以,她当然要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打击她! 说得真是太对了!简单几句话,将她在这里的处事原则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双脸色微白,眼睛里的水光不见了。 旁观到现在,精彩剧情可谓是接连不断啊!龙钰抚掌大笑,对慕铭春竖起大拇指,大声赞道:“大姐,你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她的段数太低,一眼就被我给看透了。”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各色佳丽她也见过不少,明争暗斗自我防护之中,火眼金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慕铭春甩手站起来,闷闷道,“真扫兴。我还真以为这个花魁有什么真本事呢!原来也不过尔尔。” 闻言,无双脊背一僵,欲哭无泪。她今天招谁惹谁了?本来好不容易得到一天清闲,本打算好生休整一番,可谁知,躺下还没多久,老鸨就急冲冲的进门来了,还带着龙钰的信物。心下顿时大惊,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简单收拾一番便赶了过来。不想,一进门,就被这个扬言要上青楼来玩女人的女人给盯上了,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能找出问题来,还一针一针刺向她,针针见血,毫不留情面,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还有这个龙钰也是,好端端的,他上什么青楼?上青楼她也就不说他了,他为什么要带个女人来?带个女人来本就够稀奇了,他还要她这个堂堂花魁来伺候她!然后,她就被活生生的给推进了火坑里!她恨死他了! 两道磨利了的刀子般恶狠狠的目光把自己从头剜到脚,想也知道这两道目光的主人是谁。龙钰淡笑,对她摊手,往上高高勾起的唇角传达出如下信息:早跟你说了叫你改改这好逸恶劳的烂性子你偏不听,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好运?现在,不就遇到克星了?两个字送给你——活该! 龙钰!你这个落井下石的混蛋!接收到他的信息,无双磨牙,真想扑上去一口把他给撕了。 吱呀——一声细响,就在无双数次深呼吸调整情绪的时候,甩着喷香手绢的老鸨去而复返,满脸堆笑的道:“哎哟,茶果备好了,公子、夫人请慢用。” 指挥着人把茶果摆好,一转头,“无双——”却发现原本跪坐在茶桌前的无双姑娘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清灵的双眸涣散无神,一双腿不受控制的带着她的身体朝门外飘去。 心中大惊,脸上也写满了不解,老鸨追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连声叫道:“无双?无双?你怎么了?你要去哪?” “回房,面壁思过。”幽幽开口,轻轻推开她,无双轻飘飘的飘出大门,飘向远方。 啊?老鸨不解,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她才猛然回头,看向慕铭春他们这边。“你们都对无双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自己问她去啊!”慕铭春道,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问,“老鸨,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有别的才艺的姑娘?把她们都给我叫过来。”她要挨个选选,再也不相信外边那些人的鬼话了! 老鸨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问:“夫人对无双不满意?” “不满意。”脑袋左摆一下,右摆一下,慕铭春一字一字的道。 “什——么——!”音调陡得拔高,其刺耳程度比起龙彻身旁的明喜有过之而无不及。怒火汹涌,霎时忘却了对慕铭春的惧怕,老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慕铭春的鼻子,尖声尖气的道,“你知不知道,无双可是我倚翠阁的招牌,才貌双全,举世无双,可谓是凤凰王朝多少年才出得一个的十全十美的人儿!你知不知道,自她出现,其他女子便都黯然失色,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见她一面,可都还得看她的心情,就你,见到她了,竟还嫌弃起她来了?你知不知道,每一个见过她的人,无不对她赞不绝口,念念不忘,今天,你竟然把她给赶走了?你知不知道,她的琴技天下一绝,尤其是这首《春江花月夜》,可是被京城才子一致奉为天簌之音的神曲,谁都奏不出她的韵味来!你知不知道,她的茶艺出神入化,姿态优美,令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书香中文网无法自拔!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妈个头啊!烦死了!唧唧歪歪唧唧歪歪,她就看见两片涂得红红的嘴唇在自己眼前开开合合,唾沫星子满天飞,好几滴都差点溅到她衣服上了,恶心不恶心?心生厌烦,直接飞起一脚,把这个一开口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老女人踹飞出去。 “你知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飞身出去,撞到门板才停止飞行,而后重重落地,小小的阁楼都随之震了三震。 外边的人觉察到不对劲,一窝蜂的跑进来,刚好看见门口四脚着地的老鸨,顿时都愣了好一会。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怎么摔地上了?”...... 然后,一群人才涌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 “你......你这个臭女人,你、你竟然敢打我?”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倚在身后一群人身上,老鸨浑身酸疼,站都站不稳,颤抖的手指筛糠似的上下移动,就是指不准慕铭春的方向。 “打你怎么了?”慕铭春轻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高昂起下巴,冷声道,“我说得是事实!那个无双长得再美又如何?我还见过长得比她更美的呢!她琴是弹得好,却错了好几个地方,时至今日,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到底是你们这群人太蠢,还是都为了讨好美人故作不知?至于茶艺嘛!她的动作的确优雅,是很赏心悦目,可是,她泡茶的过程走得并不精细,偷工减料严重,泡出来的茶水只能说是一般,是哪个傻子把她给夸到天上去的?我看,只有那些被美色迷昏了头脑的人才会对她念念不忘吧!而且,一开始她还装模作样不肯出来见人,我还以为是多飘渺出尘的一个人呢!现在见了,也不过如此。” 慕铭春这话就真错了。从大体上来说,虽然有些懒,可无双还真是才貌双全的一个好姑娘。只可惜,她在慕铭春面前卖弄错了技巧。又或者可以说,她的才艺,恰巧都对不上慕铭春的胃口。所以,结局很明显——她被嫌弃了,被打击了,而且被嫌弃打击得很彻底。 从无双进门到现在,各类恭维的话语她听到麻木,可是,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尖刻的字眼辱骂她的摇钱树!老鸨气得浑身发抖,怒声道:“好啊!我就说呢!你一个妇道人家,好端端的上什么青楼,还指明要见无双!我就知道,你就是嫉妒无双得了你家相公的青睐,你家相公终日对她念念不忘冷落了你,你心里醋意翻腾,所以才来上门寻衅的对不对?” “我听你他妈的在放屁!”她都说过了她是上门来找乐子的好不好?为什么这些女人就一定要把她和男人扯到一起去?这下可好,乐子没找到,气愤倒是又积累了一肚子。越想越于心不甘,慕铭春随手便将近在手边的东东扫下地去。 砰!哗啦啦啦——一声剧烈的响动之后,无数声细碎的脆响紧随而来,宛如珠玉落盘,稀里哗啦的声响令慕铭春被怒气充满的心间舒爽了一点点。 “我——的——八——宝——花——瓶——啊——!”没等她来好好享受这等快感,老鸨撕心裂肺的嚎叫便从耳旁传来,震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一拳挥过去,也不管打到了谁,反正知道打到肉身上,她就爽了。不就是一只八宝花瓶吗?有必要这么拼了命的叫吗?她十倍的赔给她不就是了? “啊啊啊!流血啦!”“啊啊啊!打人啦!”“啊啊啊,出人命啦!”“啊啊啊......” 慕铭春这一拳没打到老鸨身上,却落在了扶着老鸨的一个丫头脸上。很不幸的,这个可怜的娃娃一下子便被打落一颗牙,吐出一口血,腮帮子立时红肿起来,样子可怕得吓人。一群小女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便跟见了鬼似的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我又没打你们!”本想让这个老女人住嘴的,可谁曾想,一个女人的嘴没堵上,反引得更多人叫起来了,慕铭春冷冷一眼扫过去,没好气的道。 慑人的气势随着她的冷眼一起扑面而来,一群人一怔,尖叫声卡在嗓子里,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就这样憋着,憋得脸儿通红,难受得要命。 许久之后——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上门闹事啊!”别人没叫,老鸨胆子稍大,缓过气便扯着嗓子对外大叫起来。 很快,几个人高马大护卫装扮的男人进来了,看向挤在一处的老鸨等人,难掩讶异的问:“丽妈妈,怎么了?” “这、这两个人,你们、你们把这两个人给我打一顿,赶出去!再也别让他们出现在这里!”扯着嗓子,两只手一边一个指着慕铭春和龙钰,老鸨尖声道。 这个......事情都是慕铭春闹的,关他什么事啊?无缘无故被卷进风浪里,龙钰觉得自己好无辜。不过......够热闹!够好玩!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数倍! 我靠!竟然想打她?她活到现在,碰过她一只手指头的人都屈指可数,这个老娘们,竟然想叫人揍她?做梦!本来,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动是有些过火,都打算给他们一笔钱私了然后离开的。可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还就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有本事,你就让他们把我赶出去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慕铭春毫不畏惧的道。他们当她吃素的是不是?刚好,在皇宫里闷了一两个月,天天看那些人的脸色受一些莫明其妙的鸟气,抑郁之气早积累到一定程度了。本想着今天出来找点乐子纾解一下的,没想到结果却是让自己更郁闷。现在,也只有狠狠打一架才能让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了。 “好啊,你还挺硬的?”被她根本不曾退让半分的态度激出又一波怒气,老鸨冷笑,对几个男人挥手,大声道,“你们都给我上!” “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啊?”姑娘她又不是没打过群架!慕铭春轻笑,飞起一脚,将第一个扑过来的壮汉放倒在地。随即挥出一拳,让紧随而来的壮汉飞出去两米远,撞上墙壁,再贴着墙壁缓缓下落。第三个人很快又上来了,她左手捡起近在手边的坚硬物件就朝他砸过去。只可惜,东西没砸到人,不过,倒是下了一空的烟雾雨,将男人困在其中,掐着脖子难受的咳嗽个不停。 “我的香炉!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的上好香炉啊!”随即,老鸨肉疼的尖叫再起,刺得人都快要麻木了。 不就是个香炉吗?有必要叫得这么撕心裂肺么?慕铭春轻笑,转向她:“心疼了?这里还有好些呢,全给你!”说着,将身边能抓上手的东西全部一一抓过来,朝她那边扔去。 老鸨左躲右闪,虽然幸免于难,却眼见着自己辛苦搜集来的名贵装饰全被慕铭春给砸得粉碎,心痛如绞,涕泪横流,哭喊着道:“来人啊!来人啊!把后院的护院全都给我叫过来!给我打死她!” “寻孓要看你们打不打得死我了!”慕铭春只是笑,在几个男人的包围下行动自如,很快便将第一批进门来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龙钰在一旁看着,眼神随着慕铭春的一抬手,一踢脚四处移动,看得聚精会神,不觉心潮澎湃,蠢蠢欲动。在第二波人来袭之际,他也挽起袖子,撩起袍子,加入战局。“大姐,小弟来助你一臂之力!” 于是乎,风起云涌,天地为之变色。 哗啦啦啦......房内所有能砸成碎片的东西全都被砸成碎片,瓷器的碎末四溅,几位躲闪不及的姑娘细嫩的脸庞被割出一条条细小的血痕。 碰擦擦擦......桌椅板凳都被人有意无意的放倒,间或还压倒或绊倒了不少无辜的人。 啊啊啊啊......还有女人高亢的叫喊此起彼伏,将楼上楼下远处近处还在房中歇息的姑娘们也惊醒了。有人心中存疑,披衣走过来看,很快也变被卷入战局,逃脱不开。 夜幕还未降临,倚翠阁里便已热闹了起来。而且,似乎比以往还要热闹上几分。 等到神游离恨天外的无双姑娘被外界强烈到不能再强烈的震动惊醒,跑出来看时,战场已经从二楼的小雅间转移至倚翠阁楼下大堂。举目所见,桌椅板凳全被掀翻在地,地板上还层层叠叠的铺陈着各类瓷器的碎片。大堂正中,慕铭春,龙钰还有倚翠阁的护卫战得正酣,十八般兵器齐上阵,反正就是抓到什么就砸什么,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大堂外围,好几十号女人或抱头鼠窜,或缩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动不敢动,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们全都发挥出女性在危难时期的特性——扯着脖子尖叫连连,像是给正中央那几个人助阵似的。 在最靠近她的地方,唯一还算正常一点的老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通红通红的,眼泪一个劲的顺着眼角往下淌,双目无神的在地上一堆碎片上来回游荡,嘴里喃喃道:“我的花瓶,我的宝贝,我的银子,我的命啊!” 突然!像是受到刺激似的,她狠狠一跺脚,抬起头来,戴着一颗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指头指向前面不断制造破坏的慕铭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群环绕在慕铭春和龙钰周围,却迟迟不能得手的壮汉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你们都给我争气点啊!都给我爬起来,围上去啊!你们给我狠狠的打啊!打死他们啊!” 见状,无双抚额,真想一头撞晕过去。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为什么为什么啊?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吗?而且,她才离开没多久好吧! 再看看正中央的那两个人,英姿飒爽,行动干净利落,她们一二十个人也不能将他俩奈何。尤其是龙钰,这家伙,一脚放倒一个不说,脸上的神色竟是轻松无比,嘴角也还挂着一抹愉悦的笑!仿佛同这些人打架只是一件玩乐的小事而已,他根本没使出全力。 想也是,这家伙手握八十万兵马,从小习武,而且一开始就被师傅认定为武学奇才,这些年下来,他的武艺自己不同凡响。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她的拳脚竟也如此干净利落?看看她,周旋在三个男人的夹攻之下,眼中却没有一丝惧色,一招一式,轻易便将几个人的攻势克制下来。虽然比不上龙钰的游刃有余,但是,对付这群人也还颇为上手。在她记忆中,她似乎没这么厉害啊! 心里疑惑,但现状已由不得她再多想,无双便深吸口气,大声道:“住手!” 奈何,在场的打斗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老鸨气急败坏的嘶喊,早组成了一曲乱七八糟热闹之极的协奏曲,她的声音一出口,便被随即而来的声响无情压下,了无回应。除了她自己和她身旁的小男孩,在场别无第三人听见。 一阵无力感充斥全身。无双回头,对小男孩招招手,男孩瑟缩一下,小碎步上前,低声道:“无双姑娘——啊!啊啊啊啊啊——” 才刚开口,无双水葱般细嫩修长的手掌便按上他的胳膊,找到最有肉的地方,食指和拇指收紧,旋转九十度,狠狠一拧! 急剧的疼痛迅速从胳膊上传到心脏,并且随着无双手指的越拧越紧,痛感不仅没有减退,反而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痛得小男孩眼泪直飚,真想哭爹喊娘!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尖利的海豚音从他喉头发出,纵向穿过屋顶,穿透云层,直达天际,驱走上空飞翔的小鸟。横向,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也传至大堂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鼓动着他们的耳膜,震荡着他们的大脑,令人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于是乎,打斗的人们停下了,尖叫的女人不叫了,气急败坏的老鸨也不喊了。一群人全都停下自己的动作,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两个破坏气氛的人。 呼!终于给她停下来了!长吁口气,这才放过男孩被掐得青紫的细瘦胳膊,无双上前,冷声道:“妈妈,叫都别打了,放他们走吧!” “那怎么成?他们今天明摆着就是来拆我们招牌的,不给他们点教训,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老鸨不爽,站出来,哑着嗓子道。 到底是让他们知道了你们的厉害,还是让你们知道了他们的厉害?打到现在,他们二人毫发无伤,倒是你们,人被打倒了一半不止不说,装饰桌椅等也被毁掉不少。看来,今晚的生意是不用做了。无双摇头,淡声道:“他们不是来拆招牌的,就算要拆,也轮不到他们亲自来拆。妈妈,放他们走吧!这两个人,你惹不起的。” 老鸨只是冷笑,拔高了嗓子尖声尖气的道:“他们是多大的来头,我倒是不知!说他们厉害,要知道,京兆尹还和我交情不浅呢!在京城混迹这么些年,什么达官贵人我没见过,难道我就怕了他们了?况且,砸坏了我这么多东西,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不可能!” “有什么损失,都从我的银子里扣就是了。”无双无力,轻声道。眼尖的瞥见慕铭春脸上现出一抹怒意,心里一紧。还好,她只是拳头握紧了一下,然后就松开了。 咦?为何她要这么维护着他们?见惯了无双对所有人都爱理不理的德行,今日第一次见她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老鸨心中大为疑惑,不解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她将他们袒护至此? “这一位,便是当朝六王爷,龙钰。”纤指轻点,点向龙钰的方向,无双轻启朱唇,淡淡的道。 六......六王爷?闻言,老鸨双腿一软,身体摇摆几下,快要站不住了。“他......”颤抖个不停的爪子转向龙钰那边,立即发现这是对皇家人的不敬,又赶紧握拳收回,老鸨双眼发呆,低声道,“他......就是六、六王爷?”那位传说中喜怒无常,睚眦必报,闲来无事最爱找人寻开心,把人给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六王爷? “是的。”无双点头,纤指再点,点向慕铭春的方向,朱唇再启,淡淡道,“而这一位,妈妈,你看六王爷都对她百般讨好,凡事以她为先,你就该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比他低的。” “是,是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干,老鸨腿上无力,啪嗒一下便蹲坐在地。 大堂之中的一干人等也都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从来只听说过龙钰的大名,却从未见过真人,如今得以一见,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一群人,尤其是刚还和他们打斗过的人,无不心生恐惧,害怕得要死。呼啦啦,继老鸨之后,这些人也全都跪下了,一齐颤声道:“草民见过六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哟,猜出来了?他还以为她还得过些时间才能想到这个同他一起前来的女人的身份呢!听到无双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激赏,龙钰淡笑,看了她一眼,双手附在背后,沉声道:“都起来吧!” “是。”一群人这才敢手软脚软的爬起来,乖乖站在大堂最角落的地方,把身体缩成一团,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爬爬爬,好不容易从巨大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老鸨这时候才爬过来,连连磕头,战战兢兢的道:“老身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六王爷和夫人,老身该死,还望六王爷和夫人恕罪!” 恕罪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龙钰看向慕铭春,轻声问:“大姐,你怎么说?” 淡淡瞥了地上的老女人一眼,慕铭春别开头,甩甩手,运动运动脚踝,文不对题的道:“累死了,打了这么久,我腿酸手也酸。” “那好,我们不打了,出去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吧!”龙钰淡笑,顺从她的意思道。 “好吧!”慕铭春微点一下头。 “你起来吧,本王不会责怪你的。”视线落在地上的老鸨身上,龙钰淡声道。 磕着头的身形一顿,过了三秒钟老鸨才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龙钰。不会吧?他就这么放过她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不是本王不想追究,是我家大姐她累了,懒得追究了,所以,本王就不追究了。”摊手,龙钰这样解释。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无双在心中腹诽,微瞪了他一眼。龙钰收到,回给她一个会心微笑。 原来如此。心中大喜,老鸨连忙转向慕铭春,再磕几个响头,连声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得了吧,你只要闭上你的嘴,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恩德了。”慕铭春撇嘴,要死不活的道。事情的起因,还不是因为她那破锣嗓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她的诸如此类的折磨。要不是因为方才和那群人打得太过卖力,导致现在体力有些不支,她肯定早一脚踢过去,用行动叫她住嘴了。 “是是是,老身住嘴,老身再也不说话了!”听到她的话,老鸨赶紧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给嘴巴拉上拉链,再不吐一语。 她果然还是这个风格,他喜欢!脸上渐渐浮上一抹淡笑,龙钰点头,又道:“至于这里的损失,一概由本王负责。你们清算一下,核对一下数目,到时候报到本王的王府去,他日自有人给你们送银子来。至于怎么个报法”,看向无双,轻轻一笑,“无双,你知道的。” 无双点头。“奴家知道。” “算了,这事情是我挑起的,损失就由我来负责好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承担责任,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慕铭春懒懒开口,一手将赔偿的事情揽到自己肩上。她记得这个身体前任主人存了不少私房钱的,只要回去拿出其中一部分,交给龙钰带出来给他们就行了。 “大姐,你这样就太见外了。本来今天就是小弟不对。本来说好是要带你来玩一玩,乐一乐的,可谁知,玩没玩上,乐没乐到,身为东道主,小弟深感惭愧,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破费?再说了,这点小钱,小弟还是有的。”龙钰微微垮下脸,神色有些哀怨的道,再次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肩上。 得,这人的演技,比那个无双还差!慕铭春耸肩,不再同他争论,便道:“那好吧,随便你了。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我快饿死了!”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龙钰忙道,蹦到她身边,笑嘻嘻的道,“大姐,小弟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楼,是皇商佟家的产业,里边的饭菜味道还行。要不,小弟请你去那里吃一顿,作为赔礼?” 慕铭春摇头,无力道:“算了,我不想吃饭。这里有没有糕点铺?我想吃新鲜出炉的糕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她的小辰辰,也很想她亲手做的小饼干。 “这个......臣弟倒是不知。”龙钰摇头,马上便转向无双那边,问道:“无双,你知道吗?” 无双姑娘立马又转向身旁的小男孩,轻声问:“小乌龟,你知道吗?” 还在拼命擦着眼泪的男孩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眼泪汪汪的道:“出、出门一直往、往南走,两、两条街外,有一家孟、孟记糕点铺,那、那里的糕点品、品种繁多,味、味美可口,价、价钱也实、实在。” “好了,知道了。”龙钰点头,再转回到慕铭春这边,小声道:“既然是无双姑娘的人推荐的,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们就去那里。大姐,你说怎么样?” “好吧,可以试试,只是,但愿不要再让人失望一次了。”瞧一眼那并排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女的娇媚可人,容貌无双,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得宜的笑。男的身形瘦弱,一副还未发育完全的样子,双手还在不停抹着泪,嘴巴里也在呜咽个不停,真是......嘴角上翘,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慕铭春转身,大步离去。 “恭送六王爷,恭送风夫人!”在他们身后,无双捂着被她最后那个笑给弄得发颤的小心肝,率先大声道。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计划初形 呼呼,真爽! 打了一大架,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得到充分运动,肚子里的闷气也都被拳头挥发出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现在的她觉得从上到下都清爽得不得了。昂首阔步行走在京城的大道上,慕铭春神采飞扬,精神焕发,引得路过之也忍不住住频频回头张望。 “大姐,大姐!”追在她身后,龙钰大跨几步追上她,大声叫道。 慕铭春停下脚步,转头问:“何事?” “皇嫂,对不住,今天是臣弟的错,臣弟没有给你找对地方。不过下次,臣弟保证,我一定能让你玩得开开心心,绝对不会让今天的事情重演!”低头站在她跟前,龙钰信誓旦旦的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慕铭春咧开嘴,一掌拍上他的肩头,朗声笑道:“无所谓啦!”其实,对于生性好动的她来说,打架比看那些女人柔柔弱弱的扮相更能让她身心舒畅。这不?从倚翠阁里出来后,她的心情就一路高歌,好到没话说,就跟以前在道馆里和师傅切磋过武艺之后一个样。 “不知皇嫂你还喜欢什么?你只管告诉臣弟,臣弟回去就派人去找,一定找到最好的,等你下次出宫的时候再带你去赏玩,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这样的乌龙。”有她这句话,龙钰惴惴不安的内心得到稍许安慰,便忙又道。心里同时也在暗暗想着:她没想太多那是最好的。可是,怕就怕,因为今天这事,这个女人心情不爽,一怒之下再也不出来了,他就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佛跳墙了!舌头伸长,舔舔嘴角,那里还有一丝令他回味无穷的味道残留。 “我看还是算了吧!”慕铭春摇头,兴致缺缺的道,“在这个鬼地方,女人就该躲在后院弹琴绣花扑蝶,男人出门寻欢,去的无外乎也就这么几个地方。照你所说,刚才我们去的那地已经是个中翘楚,这个都让我觉得没趣,可想而知,其它地方就更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哎!”说起这事,忍不住叹口气,不满道,“说什么才貌双全的花魁,也不过就是个模样中上再往上一点,肚子里有点墨水,又会装可怜的丫头而已,一点活力都没有,没劲。” “呵呵。”龙钰傻笑。不知道无双在得知她把她评价得这么低的时候,她(无双)会是什么反应?一定又是气急败坏得想杀人吧!当然,她第一个想杀的对象肯定就是他。 “我看,这里估计没什么东西是真正能让我感兴趣并开心起来了的。”撇唇,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道。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啊!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极度缺乏的旧社会啊!她怨念!十分十分之怨念! “那,臣弟是不是该去找一批人,养在王府里,专门训练他们修习皇嫂你喜欢的东西,然后再等你出宫来的时候,让他们来讨皇嫂你开心?”龙钰笑道,半是玩笑的建议。 闻言,慕铭春停步,思索一下,点点头,慢条斯理的道:“我看行。” “呃......”嘴角抽了两下,龙钰无语。 切,这小子,还真把她的话当真了啊?慕铭春淡笑,往龙钰胳膊上戳一戳,轻声问:“喂,废话少说。我一直想问呢,那个无双,她和你什么关系?” “这个嘛!”心里一跳!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嘴角使劲往旁扯,龙钰干笑,“不好说。” “你的老相好?”慕铭春猜测。 龙钰立马双眼一瞪,跟见了鬼似的,赶紧便摆手:“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证明,你们早就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我看你们眉来眼去了好几次,默契超好,都能知道对方表达得什么意思。而她,对你又是瞪眼又是跺脚的,俨然就是小姑娘在心上人面前撒娇的表现嘛!”慕铭春打死不信,有条有理的给他分析出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眉、眉来眼去?小、小姑娘在、在心上人面、面前撒、撒娇?这话可千万别传进那家伙耳朵里去,不然,他就可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了!从头到脚一个激灵,淡淡的寒意从脚底弥漫至全身各处。“皇嫂,绝对不是你想得那样!臣弟和无双的确早就认识,但是,她和臣弟绝对不是那种关系!我们能知道对方眼神里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我们相识已久,早养成了良好的默契而已。而她那个瞪眼跺脚的行为,也不过是因为她内心愤怒无法发作,只能用诸如此类的行动表示一下,别无其它。”赶紧给她解释清楚,可千万别把他俩给配成双。不然,若是到时候事情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在京城立足了? “是......吗......?”还是不信,慕铭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阴森森的问。 龙钰不得已将手举得高高的,无奈道:“臣弟敢对天发誓,我和她,绝无私情!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可能有!” “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言之凿凿了,她也就不再追究了。慕铭春想了想,再往他胳膊上戳一下,又问,“对了,为什么,我觉得那丫头后来看我的眼神也不大正常,她似乎认识我?”看她后来说话的态度,她深深的觉得,那个丫头在见到龙钰后不久就认出她的身份了。 “她本来就认识你啊!”龙钰笑道。 “是吗?”秀眉微皱,慕铭春按着脑袋,“可是为什么我不认识她?”她记得自己是继承了这个身体前任主人所有的记忆啊!可为什么她搜遍了脑海,就是找不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呵呵,多年前你们曾有过一两面之缘。不过,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子呢,现在长大了,自然变了许多,皇嫂你认不出她来是正常的。只是你,这些年没多大变化,所以她慢慢的就想起来了。”龙钰呵呵直笑,耐心给她解释。 “是这样吗?那么她到底是——” 猛的,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闹,间或还能听到男人强硬的呵斥和女子低低的哭泣声。他们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加快脚步,往声音的发源地奔去。 有热闹看?正闲得无聊,喧闹声一下子便刺激了她亟待沸腾的血液,慕铭春立即停止了和龙钰的无聊对话,也随大流赶了过去。见状,龙钰也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关键时刻,有人把她打断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提起脚,跟在慕铭春身后往人群聚集之地走去。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两条街交汇的地方,也就是现代说的十字路口处。只见就在两条道路交汇的那个地点,一个简陋的高台搭起。台子下边站着一圈官差打扮的人,高台之上,七八个形容憔悴的女子排成一排,几个人的双手也被牢牢系住,一同拴在一根绳子上。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但记不真切了。便推推跟随自己过来的龙钰,慕铭春低声问:“那里是在做什么?” “臣弟......也不知道呢!”龙钰摇头,低声道,第一次感觉到惭愧。作为东道主,却事事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他今天的表现完全不及格。 便赶紧拉过附近一个人,问道:“敢问一下,这里是在做什么?” “官府卖人呢!”被拉住的人简单利索的回答他的话。 “哦?卖的是什么人?” “乐师李明甫的家眷。” 乐师啊!李明甫?这个人他有所耳闻,不正是梨园前任总管,精通琵琶,深得太后欢心,还经常出入皇宫为后宫里那群人演奏的那个人吗?他记得自己还见过他几次。怎么现在他家家眷都被牵出来卖了?心里不解,龙钰忙问:“李明甫他家里犯了什么事?他人呢?” “贪污啊!”旁人大声道,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么大的一件事,当初轰动京城的,你竟然不知?” 他确实不知。微微垂眸,龙钰心里暗自道。 “就是啊!那么大的案子,梨园总管李明甫,生性好赌,在输光手头的银两后,竟胆大包天,窃取大内拨给梨园用来采买歌伎的银两又去豪赌,还输得血本无归,最终导致梨园账目亏空过大,被上头发觉,问下罪来。这不,李明甫已被斩首,一干家眷,全被贬为奴籍,随意买卖。”很快,又一个人接手,大大方方的同他分享自己所知的八卦。 原来是这样啊!龙钰明了了。说句实在话,这段日子他一直密切注意着慕铭春这边的动静,至于其它方面的事情,他还真没怎么分神去关心过。 在第二个路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时候,站在高台上的七八个女子中的一个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抬起头来,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而后,便又低下头去,默默接受下边人群各色的目光。 慕铭春发现,这是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虽然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但她的一张小脸却保持得干干净净的,好像一只剥了壳的鸡蛋,很漂亮,是那种自然不加任何装饰的漂亮,一身粗陋脏污的衣服也不能掩盖她的天生丽质。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向他们这边时,她清楚的看到了那双明眸里一闪而过的怒意。而这抹怒意,也让她显得更为迷人。她在愤怒什么?因为有人在谈论她的家人的某件‘丰功伟绩’吗?而且,慕铭春还发现了一件令她十分振奋的事——这个丫头没有哭!上边这近十个女人,她们要么扯着袖子抹着泪,要么垂着脑袋低声抽泣着,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边掉。唯独她,只是挺直了脊背笔直的站着,眼帘微微垂下,面色平静,眼角都不曾湿润过。 慕铭春敢确定,这一定是个心高气傲的小姑娘。而且,在这样严酷的打击下还没磨去她的棱角,可见等这个丫头长大了,她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而她,开始对她感兴趣了。 “那个人是谁?”感兴趣的第一步,当然是要弄清楚她的身份。于是,转向旁边甘当广播的路人,慕铭春问。 “李明甫的掌上明珠。”路人毫不隐瞒,爽快作答。 “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李清琬吧!” 李清琬,李清琬,嘴里咂摸着这个名字,慕铭春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清淡淡,宛如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温润自生光。只是不知,这块美玉落在她手里,细经雕琢之后,又会散发出如何绚烂的光彩? “听说,李家人男子各个精通音律,女子人人善舞。尤其是这位李家大小姐,我听人说她身轻若燕,姿态窈窕,乐感极强,从小就受李乐师精心调教,舞艺出尘,是李家最出色的。李乐师本欲把她送进皇宫为皇上皇后献艺的,可谁曾想,还未等计划得以实施,就出了这事。”很快,旁边又有人开口,道出更深层的内幕。 “也不知这位小姐会被谁买回去。” “就算买回去了,只怕也是做侍妾的吧!毕竟,她长得这么美,又善舞,家里的男主人怎会舍得把一块这么肥美的一块鲜肉放在嘴边却不吃?” “只可惜,她是奴籍,即便是得到男主人宠幸,更有幸生下一男半女,那也不能得到一个名分,只能甘为侍妾,终此一生。” “真是可悲可叹啊!”立马有人跟着叹道,“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儿。若不是如此,等进宫献艺,以她的美貌和才艺,她该是做皇妃的料啊!” “就是就是。” ...... 旁人的话,慕铭春听不进耳朵里去。她只顾着盯着那个从头至尾就看过他们这边一眼,却一直不曾流泪的小丫头,目光灼灼,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 发现她的不正常了!龙钰心里一跳,隐约感觉到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便赶紧推推她,轻声问:“皇嫂,你在想什么?” “这个丫头,我要了!”回头,冲他笑得阳光灿烂,手指却准确无误的指着李清琬那边,慕铭春大声道。 “什么?”龙钰一愣,傻傻看着她。 而高台上,听到她的大声宣告,被点到的人心中一动,也抬起头来。看到慕铭春,她的心口忽的一阵紧缩,似乎有些惧怕,便又赶紧低下头。 “我说,我要她,你把她给我买回去。”看着龙钰,手指还是指着李清琬,慕铭春肯定的道。 “啊?”还真买啊?龙钰不解,“大姐......”你要一个贱婢做什么? “小弟,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定定点头,一只胳膊搭在龙钰的肩凑近他的耳边,慕铭春对他耳语道。 “什么想法?”心里突然虚的一片,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龙钰几乎敢肯定,她的想法,一定都是折腾死人不偿命的! “暂时保密,等我筹划好了再告诉你。”慕铭春轻笑着摇头,对他眨眨眼,神秘兮兮的道,“反正这个丫头,你给我买回去,我有用处的。” “让臣弟猜猜,是同臣弟方才那个临时起意的建议有关吗?”龙钰问。 bingo!“小弟,你真聪明!”大力往他肩上一拍,慕铭春高声赞道。 =======我是回到皇宫的分界线======== 火红的太阳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在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噬之前,慕铭春的身影出现在冷宫门口。 见到这个令她们望眼欲穿的人,蹲坐在冷宫门槛上的五个丫头立时全都跳起来,齐声叫道:“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 五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加之语气里还有着淡淡的愤怒,一齐扑向她,震慑力还是不小的。慕铭春被吓得微微瑟缩了一下,前行的脚步停下,小声问:“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您迟迟不归,奴婢们都在为您担心。”静儿摇头,轻声道,迎过去接下她手里的油纸包。 担心?慕铭春淡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是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动物,就算把她一个人丢在非洲丛林,她相信过不了几天自己也能活着走出来。 “能不担心吗?您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连个音讯也无。奴婢们等在这里,眼看着太阳从中天到消失不见,各个如坐针毡。”她对自己有信心,她们可不。凤儿摇头,和云儿一起过来扶着她进门。 主要是,你就这么不顾我们的重重阻挠,坚持要出宫去,要是中途被发现了怎么办?而且,就算侥幸出去了,你的脾气这么坏,要是谁一不小心惹到你,你又发威,闹出事来,外边的人可不知你的身份,你又出于种种原因不能自报家门,那些人自然不会对你百般忍让,你又该如何脱身?而且,你一出去就是这么久,眼看太阳渐渐西沉,宫门就要关了,你要是回不来......这么多令人忧心忡忡的事,随便发生一个,那都叫人受不了,她叫她们怎么能不紧张得团团转?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吗?”慕铭春笑,心里也知道她们都是为了自己好,便乐呵呵的笑着,尽力调动她们的情绪,“而且,我还给你们带了好吃的糕点回来哟!” 哎!再好吃的糕点也抚平不了她们深深受创的心灵啊!几个人低声叹道,对这个一意孤行的主子十分无语。 一行人走进内殿,命凤儿和云儿退开,慕铭春走过去,将静儿放在桌上的油纸包拆开,拿出其中五包放进倩儿手里,吩咐道:“来,你们几个分了这五盒糕点。这可是京城老字号孟记的招牌糕点哟,我吃了觉得不错,特意多要了几份,带回来给你们也尝尝味道的。至于剩下的两盒,你们先给我收好,我要给睿儿和九儿留着,等他们明天中午过来吃饭的时候吃。” 原来你心里还记挂着公主和太子啊?她们都差点以为,她一出宫就玩得乐不思蜀,早将他们这一群在宫里担惊受怕的人给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呢!几个人低头,有气无力的道:“谢娘娘。” “不用谢不用谢,这只是对你们为我等门这么久的一点补偿。”慕铭春道,存心将她们的担心漠视掉。 其实,她们要的不是什么补偿,她们要的是她老老实实的蹲在这里,安安分分的过好每一天,不要再出去惹事,这就比什么都强啊!五个人无力,一同在心里呐喊。但她们一个个也都心知肚明:想叫慕铭春安分守己的在这里过日子?可能吗?一天不闹点事她的手脚就痒痒,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她就觉得无聊。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之后,她的手脚已经比一开始厉害多了,她要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她们几个人根本拦不住,也没资格去拦。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心里还能记挂着太子和公主点,每日早去早回,千万不要惹出什么大事,更不要传进皇上耳朵里去。这样,她们就心满意足了!呜呜,想到这里,几个人又忍不住想哭。她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被判跟着这么一个主子。 “好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安心了吧?快把东西收起来。倩儿凤儿,去给我准备热水,走了那么久,累死我了,我要泡个澡。”至于吗?她不就是出去晃了两圈回来了,又没做什么坏事......应该,没做吧,反正已经摆平了,她们干嘛又是一副如丧考妣的德行?好在她早下定决心,打死不会跟她们提起自己今天的丰功伟绩,否则,她可以料想得到,这几个人一定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心有余悸,再次统一行径把自己严加看管起来,自己以后想出去都不可能了!回到自己的根据地,坐下歇了口气,不再想这些多余的,慕铭春动口,开始指挥手下人办事。 “是。”倩儿和凤儿点头,退了出去。 待两人离开,慕铭春便转向另外两个丫头,接着道:“云儿夕儿,去给我准备文房四宝,一会洗完澡,我有用处。” “有什么用处?”静儿问。 “部署周密计划!”慕铭春道,兴高采烈的宣告。 =======我是场景转换的分界线======= “臣弟见过皇上。” 听到下边恭敬的呼唤,龙彻抬头,看到出现在殿内的龙钰,便又低下头,轻轻翻看着奏折,懒懒道:“来了?” “是啊!”龙钰淡笑,上前几步,“ 不知皇兄找皇弟,所为何事?” “你最近很闲吗?”斜他一眼,龙彻问。 龙钰微楞,随即微微一笑,反问道:“臣弟何时不闲了?” “都闲到上青楼找女人了?”一本奏折看完了,批下一行字合起放到一边,又打开另一本,龙彻接着问,“你王府里的侍妾不够用了?要不要朕再赐你几个?还是,听母后的话,速速给你指婚算了?” “不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接连三个问题,个个都令他肝颤。龙钰赶紧摇头,为自己辩解,“臣弟去那里,是去看无双的。” “无双?”握着毛笔的右手一僵,龙彻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是啊!”龙钰笑眯眯的点头,意有所指的道,“这个人,皇兄你知道的。我们都很熟,以前几乎天天见面。” 是的,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很快便联想到个中缘由,龙彻好气又好笑。“一个小小的赌约而已,你们还真当真了?她的名字是谁取的?你?”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说话算话啊!”龙钰狂点头,嘻嘻笑道,“是了,那个名字就是臣弟钻研了好几天,特意为她取出来的,她也满意得不得了呢!如何,皇兄你也认为不错吧?”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龙彻轻笑。“的确,她的存在,的确是举世无双。”若是和你配成一对,那就是更是绝无仅有的一对极品,前数五百年,后推五百年,无人能出其右。 “皇兄,你别这样嘛!想当初,初次见面,我们几兄弟都为她的美貌折服,对她一见倾心。为了争夺长大后做她的新郎的权利,我们几个人大打出手,最后还是你凭借年龄优势拔得头筹呢!”见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一件事这样表示,笑里隐隐还带着几分鄙夷,龙钰不爽,故意旧事重提。 果然,被迫想起这件除了一时抽风下决心娶慕铭春以夺得龙椅之外第二让他后悔的事,龙彻嘴角的笑意消失了,额头上还爆出几根青筋。“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提它做什么!”狠狠一眼瞪向他,龙彻冷声喝道。 哟,恼羞成怒了?真是的,兄弟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嘛,何必这么认真?他现在还不一样时不时被人因为这件事取笑?没办法,谁叫他是那次比武招亲的第二名。龙钰干笑两声,低头道:“好吧,不提就不提。” 就算他不提,他也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心里偷着乐了!心头笼罩着淡淡的不爽,龙彻声音更冷的道:“你不是说你去看无双,可为何朕听人说,你把别人青楼都给砸了?这就是你前去探望故人的表示?” “一时兴起,手痒了。”龙钰道,实话实说。当然,是他这边单方面的实话。 “砸成什么样了?” “应该,除了外边的壳子还能看,里边其它什么都没多大用处了吧!”回想一下,龙钰不太肯定的道。他是记得他们从二楼打到一楼,从里边打到中间,又从中间打到接近门口。把所有能掀的都掀了,能砸的都砸了,能破坏的都给破坏了,砸的时候他的心情那个舒爽啊!等到收手离开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无一处完好,心里都为自己强大的破坏力大大惊叹了一把呢! 龙彻闻言,眉头高高挑起:“这还叫一时兴起?”他这叫蓄意破坏! “嘿嘿,臣弟是看他们里边的陈设太过老旧,臣弟在里边觉得不自在,推己及人,觉得其他客人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想让他们换一批新的而已。”又是两声干笑,龙钰摸摸鼻子,不太自在的道,“这不,臣弟已经答应赔钱给他们。而昨日,无双也已经派人来把银子领走了。” “赔了多少?” 龙钰比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龙彻问。 龙钰立马睁大眼:“怎么可能?那家伙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她才是真正的小心眼,有仇必报,树过扒皮雁过拔毛。她要的赔偿,怎么也得在你说的数上再乘以十倍。” 那就是一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眼睫微抬,眼中现出一抹讶异,龙彻问道:“你给了?” “能不给吗?臣弟以后还想过安稳日子的。”龙钰摊手,无奈回答。 安稳日子?扪心自问,他自己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吗?说出来也不怕人笑掉大牙!轻哼一声,龙彻再次提问:“只是,朕还听说,那天和你一起出现在青楼的,还有一个女人?” 谁?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把他的事情报告给龙彻,还这么事无巨细!这么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都已经解决了的,有这个必要吗?龙钰开始愤慨了。要是给他抓到这个人是谁,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而此时此刻,皇宫之外,倚翠阁内,年轻貌美的花魁无双斜倚在自己房间的贵妃榻上,对着面前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眼放绿光,脸上绽放大大的得意的笑花。旁边,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眼泛泪光,小力揉着自己惨遭她痛掐且被掐得青紫一片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皇兄,那个人就是皇嫂赐给臣弟的那名宫女。”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内心微微翻滚的怒焰,龙钰轻声道。 “是吗?她真赐了你一个宫女?”抬眼看向他,龙彻似是讶异的问。 只怕这个才是他今天叫他过来问话的重点吧?瞧瞧,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几下,脸上肌肉都微微收缩,这就是紧张的表现啊!龙钰点头,道:“是啊!皇嫂她认为臣弟每日一个人进出皇宫,形单影只不太好看,所以,特赐了一名宫女给臣弟,让臣弟以后来去都带着她,这样成双成对的比较喜人。而且,每次看到她,本王就能想到她的恩典,记起她的好。而皇嫂的命令,臣弟自不敢怠慢,所以,那天去看无双,也就把她一并给带过去了。”张口,轻车熟路的便将两个人套好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龙彻拧眉。“有这回事?” “是的。”龙钰重重点头,“这个人就是皇嫂寝宫里一个扫洒的宫女。那时候我们在冷宫里说着话,她刚好从一旁经过,皇嫂顺手就将她捉过来,然后送给臣弟了。现在,她就在宫外,皇兄要不要一见?”说着,便伸出手,打算命人把外边等候的那人召进来给龙彻过目。 “不用了。”龙彻摇头,对那人不感兴趣。不过,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一片疑云便笼罩在他心头,他不解的看向龙钰,“朕只是好奇,你这样一个人,连母后的话都不肯听进去几句的,这次怎会任由她摆布?” “没办法,臣弟新近发现,皇嫂做得饭菜很好吃,臣弟吃上瘾了,几乎天天中午过去蹭饭。而皇嫂,她看臣弟每天都去白吃白喝很不爽,就想了这个法子折磨臣弟。你该知道,臣弟最烦被女人缠的。”再次摊手,龙钰的心情是很无奈的。实在是没办法,他这人,有钱有闲还有权,人说饱暖思淫欲,但他就是对女人提不起兴趣。所以,好不容易有个人能挑起他的兴趣,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见他这样,龙彻的眼里却异样的浮起了一抹淡笑。不过,这抹笑没有持续多久,他便低头假咳了一声,再抬头,又是素着一张脸,眼神淡漠,一本正经的教训道:“六皇弟,母后叫朕转告你,以后不要再去冷宫了。她是皇后,你是王爷,你们是叔嫂关系,身份有别,不宜过从甚密。所以以后,你最好少往冷宫去,就算是睿儿和九儿在也不行。最近你频繁出入冷宫,被好些人发现,宫里已经开始有闲言碎语传出了。” 有吗?为什么他没听到过?龙钰耸肩。“这样啊!”点头,“那好,以后臣弟不去冷宫看望皇嫂了便是。”反正他和慕铭春早已达成协议,就算他自己不去她那里报到,他也不愁没有美食吃。 真爽快!爽快到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过,尽管心里存疑,龙彻还是冷着脸,酷酷的点了点头:“嗯,你明白就好。” 明白,怎么能不明白?只不过,他这位兄长的心思,他这个做弟弟的似乎有点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越往后说,龙彻的表现便越奇怪了?但具体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对了,还想起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龙钰抬头,看向龙彻,小心翼翼的问:“那么,皇嫂赐给臣弟的那名宫女......” “你若是喜欢,那就留在身边吧!”甩手,龙彻大方道。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一颗糖吃。只是,很久以后他才发现,他的这一棒子打得实在是太轻,而那一颗糖,又给得太大太甜了。 “好吧!”得到恩准,内心狂喜,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怨怼的样子。 龙彻看见,被奏折折腾了大半天的心情霎时大好! 暂时寂静了一会,又想起一件也很重要的事情,龙钰再次开口:“对了,皇兄。” 龙彻抬头。“还有什么事?” “臣弟突然想见见音羽国的二皇子,想同他交个朋友。”龙钰道。 眼神一下子深沉了不少。放下手里的奏折,站起来,龙彻沉声问:“你肚子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是交个朋友嘛!”吊儿郎当的笑着,龙钰语调轻快的道,“这不是边关稳定,军事暂无,臣弟闲的无聊吗?刚好那次皇兄你的寿宴上,臣弟见音羽国的二皇子姿容不凡,飘若谪仙,便起了和他交个朋友的心思。况且,在我凤凰王朝为质多年,一年到头把他关在他的府邸,时间久了会闷出病来的。到时候,消息传到音羽国,那边皇室责怪起来,那岂不是我们的过失?” 鬼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闲得无聊是吗?”龙彻冷笑,随手指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这里的奏折,你搬一半回去看。”保证你再也不敢喊无聊。 “不是吧皇兄?”见他这样,龙钰惊吓的瞪眼,这次是真被吓到了。扫一眼这些摞得高高的奏折,不由自主想起那几日自己苦哈哈的在王府翻阅军事方面奏折的惨状,龙钰悲惨低叫,“又是赔钱又是被女人缠,臣弟已经够悲惨了,为何到头来你还要来掺一脚?” “如何?答不答应?”反正一口咬定了这一步,龙彻再问一遍,眼中落井下石的笑意愈见明显。 这对夫妻,怎么都这样啊?一旦心里做了决定,那就是死不悔改,非得逼着别人答应。而这个别人,还每每都被他们捉住把柄,反对不得。 “是不是只要臣弟答应帮你看奏折,你就准许臣弟和他交朋友?”抿唇,龙钰轻声问。 “只要你不闹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要干什么随你。”龙彻道,那就是同意了。 好吧,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屈从于事实了。“可是皇兄,这奏折......能不能少给臣弟点?臣弟奏折看得少,不如你熟练。”再次抿唇,龙钰小小声的提议。 “那好,给你减去一成。” “才一成啊!”龙钰低呼。他原计划是想提议减去至少一半的! 冷冷的眸光射向他,龙彻冷冷的声音随即驾到:“不然,不减?” 怎么可能!“好吧,一成就一成。”能减点是一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龙钰低头,不情不愿的道,“多谢皇兄!” 皇嫂,看看臣弟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报答我啊!我要吃佛跳墙佛跳墙!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情愫萌动 其一:少年心动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寒冷的冬天,御书房外。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终于停下。皇宫内外,洁白的雪花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各处都是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这些年了,难得见到这么大的一场雪,圣上大喜,昨日便传下令来,命人不许除雪,让它自然融化便好。所以,宫内,不管何处,举目所见,都是银白的一片,气势恢宏,震撼人心。 咯吱——咯吱—— 伴着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数十个穿着各色华贵披风的男孩在五六个太监的带领下,一串粽子似的排成一列,沿着长廓徐徐走来。走在一群人最前边的,赫然便是一个五官俊秀的少年。他的年纪在十二岁上下,气度沉稳,面容微绷,漆黑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淡淡的紧张。 在他身后,十来个年纪比他小上一些的男孩一路走,一路小声议论着: “哎,又到父皇问书的时间了,我好怕。” “我也怕啊!父皇好严厉的,每次一对上他的眼睛,我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也一样,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书,被父皇那么一看,我能磕磕巴巴的背出来就已经是不错了!” “是啊是啊!每个月,我最怕这一天的到来了。可偏偏,时间就是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它就到了。” “其实话说回来,我们还算好吧,大皇兄才是最可怜的。每次面见父皇,对我们,父皇只是随意点到一篇文章,让我们背了便成了。唯有对大皇兄,那才是严厉,不仅一次要他背至少五篇文章,还不许背错。只要一不小心错了哪怕一个字,那接下来肯定是顿痛骂,好几次我在旁边看着都害怕得不行。” “是啊是啊!” 最后一番话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后边所有男孩都把怜悯的目光投向最前边的男孩,看着他直挺挺的后背,一齐叹息。 走在最前边,一字不漏的将弟弟们的对话听在耳朵里,男孩俊俏的小脸越绷越紧,薄唇也抿得紧紧的,晦暗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的情愫。 咯吱——咯吱—— 对面,长廓另一头,迎面走来另一队人马。走在人群正中央的是一个披着狐裘披风的小女孩。看样子,她不过七八岁,模样却已出脱得清丽绝伦,可想而知,长大之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见到他们,一行人赶紧让到一边,恭敬福身,低声道:“见过诸位皇子。” “免礼。”为首的男孩抬手,像模像样的道。目光转到小女孩身上,刚好小女孩也抬起头,一双清灵的眸子对上他的。心头似乎被什么狠狠一撞!被她这么看着,男孩觉得血管里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小姐,快低下头,你不可以这样直视皇子尊容的!”立马,一旁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赶紧伸手将小女孩的脑袋按下,焦急的低声道。 “无妨,她爱看就让她看吧!”脑子里还未反应过来,嘴上已经说出这话。后知后觉到自己不由自主的行动,男孩一愣,俊脸微红。 “多谢大皇子!”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赶紧福身道谢。而小女孩,她便又抬起头来,又看了男孩一眼,然后眼神又在男孩身后的十多个男孩身上扫了一眼,嘴角上翘,露出一个轻轻的,不倾国却也足够倾城的笑。 宛如一阵春风拂过湖面,吹起淡淡的涟漪;又仿佛刚饮下上好的美酒,心神都旋上九天,随云飘舞。男孩觉得他醉了,醉了...... “大皇子!”可是,突兀的一声大叫猛然来袭,将男孩美好的臆想硬生生打断。 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父皇的贴身宫人已来到自己跟前,轻轻唤着自己,他的一双眼睛也盯着自己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低下头,轻咳两声,赶紧戴上之前庄严肃穆的面具,男孩沉声道:“李公公,何事?” “大皇子,今日皇上召见内阁学士林大人在御书房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完不了,所以遣奴才出来,告知诸位皇子,这个月的考察就免了,请大皇子带诸位皇子回去吧!”被唤作李公公的太监低头,尖声尖气的道。 “是吗?太好了!”闻言,男孩还来不及有任何表示,他身后的男孩们便共同逸出一声高呼,有的甚至高兴得跳了起来。 尽管心里也很高兴,但身为皇子中的老大,男孩还是表现得很沉稳,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的惊喜的表情。微微点头,他轻声道:“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他们离开,不打扰父皇和林大人商议要事。” “那好,话传到了,奴才告辞。”对他们施一个礼,李公公便转身,急急忙忙的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待李公公的背影一消失在眼帘之外,一群尊贵无比的皇子顿时便像刚出笼的野马,一个个原形毕露,为免刑而欢呼雀跃,拥抱击掌,高兴得不行。 男孩的心思却不在这之上。思虑回转,看向还未曾离开的一队人马,视线在小女孩身上落了三秒,立马移开,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开口,慢慢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回大皇子,这位乃是内阁学士林大人家的千金,今日被林大人带进宫来面圣。只因大人和皇上有要事相商,所以皇上便命奴婢带着她出来走走,等林大人同皇上商议完了便一同出宫回府上。”小女孩身旁的宫女忙屈身,一五一十的将小女孩的一切告知男孩。 原来是林大人家的千金,难怪小小年纪便这般气度非凡,温婉典雅。男孩在心里暗叹着,只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原来是林大人家的小姐啊!我就说她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在男孩还在兀自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男孩,样貌同男孩有七八分相似,他便已上前,乐呵呵的道。 “我听说,林大人十五年前以文会友,得到京城第一美人的青睐,不出三月便将她娶回府去。而九年前,这位京城第一美人为他生下了一位小姐,想必,这位就是了?” “肯定就是了!如若不然,她怎么有这么倾国倾城的容貌?” “就是,她的模样可是比八皇妹还美上三分呢!若不是有个美人娘亲,又哪里会来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儿?” “是啊是啊!” ...... 在两位嫡出皇子的带动下,方才还在为不用在父皇面前背书而欢欣鼓舞的诸位皇子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过来。一群人都围了上来,对着小女孩品头论足。 似乎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小女孩漂亮的小脸上爬满了恐慌,整个人都往旁边的女子那边缩了过去。 这么柔弱无依的样子,立马激发了男孩心中浓浓的保护欲。 “你们都给我过来!别一群人围着人家小姑娘看!成何体统!”沉下声音,低吼几句。围在小女孩周围的小男孩们果然都听话的闭嘴,散了开来。小女孩身旁的女子赶紧送给男孩感激的一眼,小女孩脸上的惊恐也减去一些,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唯有那个和男孩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小男孩慢吞吞的踱步过来,狡黠笑道:“大皇兄,我们围着她看,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啊!若是她长得不好看,我们才没这个心思围着她看,还说这么多废话呢!”说着,还回头对其他兄弟们大声道,“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其他的小男孩立马响应。 男孩俊脸微沉,动动唇,正想说什么,忽见自己的同胞弟弟已上前几步,抬起小女孩的脸,嘻嘻笑道:“长到这么大,我还没见到过长得这么美的人。要不,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当我的王妃吧!” “不行!六皇弟,为什么她要嫁给你?我比你大,自然比你先成婚。她要嫁,也该是嫁给我做王妃才对!”立马,男孩队伍里稍大一点的一个不满意了,站出来大声道。 “不干!我年纪和她相仿,自当我们最为相配,她应当做我的王妃!”紧接着,又一个不丁点的小男孩站出来,大声道。 见到弟弟们这么不听话,甚至还抢起来了,男孩心里很不高兴,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蹭的一下冒出。不用通过大脑的检查,他直接开口便道:“你们都别说了!兄弟里边我最大,要纳妃肯定也是我最先纳。那么,她当然是我的!” “才不是!她是我的!” “我的!” “我要!” “我是哥哥,你不许和我抢!” “我是弟弟,你该让着我才是!” “不行!我要她!我就是要她!” ...... 根本没把他的话放进心里去,有心或者无心,小男孩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坚持要将小女孩收归己有,到最后竟然吵起来了!男孩见状,顿时气得面色铁青。他们明明都亲眼看到了的,她第一眼看的是他啊是他啊!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她看得最多的人也是他,她中意的人肯定也是他没错的!这些小屁孩干嘛还要在这里争? 而身为十多位皇子争夺的对象,早在他们开始争执的那一刻,小女孩便是一脸惊愕,圆圆亮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站在小女孩身边的宫女表现也没比小女孩好到哪里去。看着他们争来吵去,好半天才消化掉是他们在争抢这个小丫头这个事实,她瞠目结舌了半天,才分开两片唇瓣,弱弱的道:“诸位皇子,请不要吵了,这位林家小姐她,其实,她......”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很快便淹没在小男孩们持续升级的言语战当中。 眼看弟弟们愈战愈勇,一点没有放弃的迹象,男孩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掌便往其中一个小男孩头上狠狠一拍——啪!一声脆响,被打的小男孩抱着脑袋转过头,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满是不解,忍痛问道:“大皇兄,你为什么要打我?” “因为你不听话!”男孩冷着脸,冷冷道,“我都说了我最大,要娶她肯定也是我娶,你们几个还闹什么闹?”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她是你的她就是你的?我就是要娶她!我就是要!”听他这么说,小男孩心里不服气,偏就坚定了信心,大声的道,“你以为你是老大就了不起了?我就是要娶她!我还偏就要和你抢!你还打我,以为我年纪小打不过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教我们武艺的王大人可说我是武学奇才,我的武功肯定高过你,不信我们打打看!谁赢了谁就娶她!”说完,举起拳头就朝男孩冲过来。 “好啊,打就打!要是连你都打不过,我就枉为你的大皇兄了!”男孩不躲不闪,一掌便将他的拳头推开,同时另一只手出拳,正中小男孩的肩头。被他打到,小男孩退后几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站稳身体,快速上前,立即发动另一波攻势,招招紧逼,男孩不敢大意,沉着应对。 你来我往之间,战场也随着两人的行动渐渐转移。拳脚无影,一不小心碰到了某个皇子,被误伤到的皇子气愤难平,大吼一声,也加入战局。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言语上的不合升级为肢体上的搏斗,情窦初开的皇子们为了争抢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小丫头——动起手来了! 十几个人,你一拳,我一拳,不知道力道从谁那里发出来,也不知道打到了谁身上去,反正只听到扑扑的拳头和人体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无辜被打的人忍不住还击,又不知伤到了谁,又把谁也给拖了进来。 渐渐的,从两个人的战斗发展成十几个人的麈战,也从长廓外打到长廓内,把新学的旧学的招数全部招呼出来,越打越激烈,到最后,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打架,他们只知道,他们是在打架!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别,别打了啊!” 随侍在一旁的太监们眼睁睁看着主子们就在这里上演了一出可以称做是打群架的场面,出于身份的考量不敢上前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战况持续升级,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口头上的劝阻眼看无效,他们只能焦急的跺脚,岁身旁的人大声道:“快,快去,快去告知皇上,请皇上来啊!” ======我是皇上到来群架结束的分界线=====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背着手,来回在御书房里踱着步子,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怒气,凌厉的眼神在一干儿子身上来回扫视,皇帝低声怒喝,胡子也因为生气翘得老高。 地上,十多个鼻青脸肿,华贵的披风上也沾满了点点污渍的男孩子跪在地上,全都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发一语。在他们旁边,内阁学士林大人带着女儿也趴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得像秋风中飘零的树叶。 “你们瞧瞧你们,你们还有一点皇子该有的气度吗?竟然,竟然为了一个不到八岁的小丫头,就吵起来了?还打架!真有你们的啊,难道从小到大,你们见过的美人还少吗?有必要为了一个丫头伤了兄弟间的和气吗?尤其是你!”食指点上跪在最前端的男孩头上,皇帝痛心疾首的道:“彻儿,你是老大,是十几个兄弟当中最沉稳的,可为何,今天竟是你先闹起来的?” “儿臣......”男孩身形一颤,抬起头,咬了咬唇,偷偷往小女孩那边瞄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低声道:“儿臣知错了,请父皇责罚。” “皇上,是微臣的错!都是微臣的错!微臣不该让人将小儿带出去的,不然,他就不会遇上诸位皇子,那就不会发现那件事了!”连连磕头,林大人紧张的大声道,急忙把罪责都拉到自己身上去。 “是朕准许宫女带他出去玩耍的,这事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朕这些不懂事的儿子,仅凭双眼所见就晕头转向,小小年纪就被美色所迷,日后长大了那还得了?”冷冷将林大人的话驳回去,皇帝冷凝的目光一刻都不肯放过这些不争气的儿子们,气呼呼的道,“依朕看,在你们十五岁之前,朕都不要给你们分配侍妾了,你们全都给朕清心寡欲,用心读书,好好学学圣贤的道理,知道了吗?” “知道了。”父皇盛怒,他们早吓都吓死了,哪还敢不答应?全都低着头,男孩们低声道。 “那么现在,你们就给朕去书房,抄写《论语》一遍,不抄完不许吃饭!”怒气不减,皇帝怒气冲冲的给儿子们布置下任务。 “是。”男孩们赶紧应道,一个个却全都在心里叫苦。整整一本《论语》啊!不知道抄到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尤其,还是在这么冷的大雪天,他们的手指头都要被冻掉了! “至于彻儿你,身为兄长,本该为弟弟们起到表率作用,你却不能以身作则,反带头闹事,罪加一等。等抄写完《论语》,你就再抄一遍《孟子》一遍《庄子》,抄完了拿来给朕过目,朕说可以了,你才准去吃饭,知道了吗?”满是怒意的眸子落在男孩身上,皇帝心中的怒气不减反增,冷冷出声吩咐道。 天!等抄完了,一个晚上都该过去了!此言一出,不止男孩子们,就连一旁的林大人同小女孩都震惊了。低低的抽气声不断传来,男孩却似乎早料到了一般,挺直了脊背,抬头定定道:“儿臣知道了。” “那好,你们下去吧!”皇帝挥手,疲惫的道。 “是。”男孩们起身,正欲退出。 “慢着!” 忽的,发现男孩在起身的瞬间又往小女孩那边偷觑了一眼,皇帝不知该怒还是该笑。开口叫儿子们全都停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便冷笑着道:“你们不是都看上了这个丫头,都想日后纳她为妃吗?好,朕成全你们。不过,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朕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让她进宫伴读,给你们朝夕相处的机会。等过几年,若是你们还有谁坚持要纳她为妃,朕二话不说,即刻指婚!” 是吗?心头一喜,男孩差点就想跪地叩谢父皇隆恩。 “皇上!”闻听此言,林大人的脸色却很不好看。抬起头来,看看身旁的小女孩,他面有难色,低声叫道,“皇上,您明知道小儿......” “无妨,朕的儿子朕自然清楚。你就让她来伴读吧,有朕的旨意在,你还怕他们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不成?”皇帝一脸胜券在握,淡淡将他的话驳回。 “那......好吧!”君无戏言,话既出口,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林大人叩头,“微臣代小儿叩谢圣上恩典。” “好了,现在,你们真可以走了。”挥挥手,皇帝再次将儿子们驱离。 “是,儿臣告退。”男孩们在此告辞,鱼贯离开御书房。 那个小女孩,竟然从明天开始就要来给他做伴读了呢!走在回寝宫的路上,男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从那以后,他们就可以朝夕相处,他每天都可以看到她,还可以和她一道读书习字,说话聊天。他觉得,自己今天给她留下的印象应该不错,以后,只要自己再好好表现,那么,在她心中留下比弟弟们都深刻的印象应该不是问题吧?肯定不是问题的! 一路走着,男孩一路美滋滋的想着,越想心情越是好,连被罚抄书他也觉得是值了。 忽然!就在他走到自个寝宫门口的时候,一个大大的疑惑砸向他: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一般给皇子做伴读的,不都该是男孩吗? =====我是亿古思今的分界线====== 其二:偷窥妻儿 龙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身处御书房同那堆小山般的奏折坚持不懈的作斗争才是。可是,今天,现在,这个时候,他不想看奏折了,他想出来走一走,透透气。 所以,他出来了。 没让太多人跟随,只带了随侍的几个太监,在御花园里走了一圈,又四处逛了逛,不知不觉间,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置身冷宫门口。 现在是午时(中午十一点),太阳挂在正当空,该吃午饭了。浓浓的香味从大开的冷宫门里传出来,他闻出了牛肉的味道。肚子里突然咕噜噜一阵乱叫,通知他该去善尽填饱肚子的义务了。 “皇上,出来这么久了,您也该走够了,我们回去歇息一下,用膳吧!”听到他肚子里传来的声响,明喜赶紧上前,趁机建议道。 本来听到龙彻说看不下去奏折他就已经够心惊,听到他说要出来走走透口气散散心他就更心惊。而等到龙彻左弯右拐,竟轻车熟路的摸上了走向冷宫的路,他的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冷宫越靠越近,近在眼前,只有一门之隔的时候,他差点就要不顾尊卑,拉着龙彻转身就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实在是没办法,他怕啊!想想过去那段时日,皇上和皇后,只要他们撞在一起,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遇到什么事,他们总有办法互看对方不顺眼,吵起来,然后甚至还叫嚣着动手!反正,结果就是到头来双方都讨不到好,而且常常皇后娘娘还略胜一筹。而每次和皇后闹过,回去之后皇上的脸色都是臭臭的,虽然没有对他们怎么发作,但光是笼罩在他周身的森冷寒气便足以令他们胆寒了。 哎,这就是身为奴才的悲哀之处了。不敢管主子的事,却又不能不管。主子生气,找不到罪魁祸首发泄,他们就成了可悲的代罪羔羊。所以,在充分吸取了经验教训之后,他们就暗地里商议好了:让皇上远离皇后,离得越远越好!只有让这对夫妻互相见不着面,他们才能勉强相安无事,他们做奴才的也才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可现如今......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皇上便又闲不住,主动送上门来了!他们好怕,好怕他跨过那一道门槛,出现在冷宫内,然后掀起又一波惊涛骇浪。不过还好,他没有。可是,就这样站在这里,对着冷宫的大门,既不说进去,也不说离开,这样不上不下的,时间久了,更能折腾人! “皇上......”说了一句话,龙彻没有应答,明喜再次开口,低声叫道。 “暂时不用,朕还没饿。”抬手,示意他闭嘴,龙彻违心道。 这可不是在说谎吗?他都清清楚楚听到他肚子里的声音了!明喜垮下脸,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战战兢兢的守在主子身边,心里祈祷着老天爷保佑,今天千万不要再出任何状况了! “母后,今天吃什么?好香!”娇嫩甜润的童音从里边传来,龙彻知道,这是九儿的声音。才多少点时间,这对母女的感情就已经这么好了,真是叫他嫉妒。什么时候,九儿才能像同她那样同自己亲近呢?只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一抹苦笑爬上他的心田。 “主菜炖牛肉!”解开砂锅的盖子,大厨慕铭春大声道。 “好啊,炖牛肉!九儿要吃牛肉!”鼓掌,食客龙九儿小朋友兴奋的低喊。 “放心,母后一定给你吃个够!不过,在吃牛肉之前,先吃一口胡萝卜!”捏捏女儿柔嫩的小脸蛋,慕铭春手脚利落的从砂锅里捞出一小块胡萝卜,吹凉了送到她嘴巴边。 “还要吃胡萝卜啊?”又是胡萝卜,龙九儿扁扁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张开嘴吃下筷子上的食物。 “九儿真乖!”吧嗒在女儿脸颊上亲一口,慕铭春大力赞道,“我的九儿最乖了!” 坐在龙九儿身旁的龙睿小朋友见到香气扑鼻的食物后却没有妹妹那么亢奋,漂亮的小脸上反还带上了一丝忧虑。轻轻开口,他低声道:“母后,皇妹年纪还小,能吃这类费嚼劲的食物吗?” “放心,没问题,这肉我从昨晚开始就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炖,一直炖到现在,都六个时辰了,肉肯定都炖烂的,不用嚼,哧溜一下就下肚。”慕铭春笑道,从锅里捞出一大块牛肉送到儿子嘴边,“不信你尝尝?” 龙睿的上半身往后倾斜一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母后,不用了,儿臣自己可以夹菜。” “但母后想喂你啊!”慕铭春笑着,再把筷子送到他嘴边。 “儿臣可以自己夹菜。”身体再后倾一点,龙睿重申自己的观点。 “但母后想喂你吃。”慕铭春也还是这句话,筷子和牛肉继续跟着他运动。 龙睿无奈,只能张口吃下。 臭小子,推拒了半天,不一样还是给她吃了?装模作样了半天,就害得他老娘保持着这个姿势举着筷子,可酸死她的胳膊了!大力甩动几下胳膊,慕铭春看向儿子,希冀的问:“怎么样?” 果真是哧溜一下就进肚子去了,都不用咀嚼几下的。哧溜一下将牛肉吞进肚子里,悄悄回味一下嘴巴里残留的美好滋味,龙睿酷酷的点点头:“的确,煮的很烂,皇妹可以吃。” “我就说嘛!你母后我出马,自然事事考虑周到,不会让你们有任何顾虑的。”闻言,慕铭春脸上马上绽开灿烂的笑花,仰起脸拽拽道。 切,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起来了。龙睿心里暗道,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给女儿夹了一块牛肉,让她自己练习用筷子夹起来吃,慕铭春再夹起一块,又送到儿子嘴边,笑嘻嘻的道:“儿子,来,再吃一块!” 向上翘起的嘴角下落,最终落回原来的位置。头上掉落三根黑线,龙睿无语至极。她又来了!“母后,请您不要像对待皇妹那样对待儿臣,儿臣自己会吃饭的。”板起小脸,一字一句的说给她听,出口的语气却是无力的很。哎,他这个母后啊!这些天来,这话他已经对她说过无数遍了,可是,她就没有一次给他听进去耳朵里去过! “我知道啊!”慕铭春笑,乐呵呵的道,“可是,你是我儿子,我想喂你吃几口,难道也不行吗?”同样是千篇一律的回答,慕铭春说得自己都快要麻木了。 龙睿无语,心知和她坳下去自己也得不到实质性的胜利,便只得再张口,吃下母亲送过来的食物。呜呜,一边嚼着美味的牛肉,他一边在心底饮泣,原本他还在怨念,怨念母后对皇妹太好而对自己关心不够。可现在,等母后真像对待皇妹那样对待自己了,他又觉得受不了了,他好希望她能像过去那样对待自己啊啊啊!虽然行动也有些出格,可比起现在来,那好歹也在自己的忍受范围之内啊! 小样,挣扎来挣扎去,最终还不是栽在你妈的手心里?见到儿子一脸阴郁,慕铭春的心情一如既往再次大好。她这个儿子,这个闷骚到不行的儿子,经过她悉心的调教过后,已经长进很多了啊!不过,现在,看他来来回回的变脸还是她每日在他身上必找的乐趣之一。俗话说,自己人只能给自己欺负。而她这个儿子,不就是生来给她欺负的?所以,她当然要很用力,很用力的欺负他,才能不辜负上天对她的一翻美意啊! “母后,九儿要吃红梅花。”还在心里偷着乐,袖口一紧,女儿已经自行解决掉碗里的一大块牛肉,点名要吃红椒了。 “好嘞!”顺从小公主的意思给她送上红椒,当然顺手也给了儿子一片,她是个好妈妈,慕铭春坚持这样认为,对于两个孩子,她都一样对待,一样爱护,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见到碗里出现的红椒,龙睿的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便将它夹起来,送进嘴里,随便咀嚼了两下,囫囵吞下肚去。 噗!有这么痛苦吗?都吃了这么些天了,他早该习惯了啊!在他头上摸一把,慕铭春慈爱的道:“儿子,除了青椒,胡萝卜也不能吃哦!母后把它和牛肉一起炖的,牛肉都入味了,这个一定不会让你觉得有多痛苦的。” “母后!”拍下她的手,两只小爪子抱着自己的脑袋,龙睿气愤难平,不爽低叫,“胡萝卜儿臣一定会吃,可是,您能不能不要再摸儿臣的头了?”天天摸天天摸,明知道这是他的忌讳还摸,摸的什么劲啊? 切,就知道这家伙不喜欢,她才一定要摸的,还非得摸到他习惯为止!嘴角轻撇,慕铭春心里暗道。“怎么?我是你娘,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摸摸自己的肉都不行吗?”食指轻轻往他太阳穴上戳一把,明知故问,就是要激怒他。 “母后!”她还戳!龙睿低叫,就要出离愤怒了。 “皇兄,就给母后摸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一旁,啃着牛肉的龙九儿圆圆亮亮的眼睛看他一眼,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道。 “我......”时至今日,竟然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也说出这话来,龙睿有些接受不了。呜......现在他是被母后和皇妹一起欺负了,他好苦的命啊! 也没想到女儿会凭空冒出这么一句话,慕铭春大大惊讶了一把。随后,便赶紧点头,大声道:“就是!九儿说得太好了!母后亲亲!” “九儿亲亲!”龙九儿也道,吞下嘴里的食物,在慕铭春脸上印上几个油腻腻的嘴巴印。 咦......真恶心,洗得干干净净的脸颊上凭空多出好些油腻的痕迹,肯定很不舒服,也不知道她们天天玩,乐此不疲个什么劲。龙睿暗自在心里腹诽,小小庆幸一下,还好母后一直没对他做这个,不然,他可就真要哭了。这样一想,他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母后,九儿还想吃糕点。”扒了一碗饭,吃了好些牛肉和胡萝卜块,和食物奋战中的龙九儿突然抬起头,说出这句话。 慕铭春笑了,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下次叫你六皇叔再从宫外给你们带点进来就是了。”嘿嘿,她就说嘛,她看上的东西,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睿儿,你要不要?” “要。”径自吃着自己的饭,龙睿言简意赅的道。 这么精简,惜字如金干嘛的?慕铭春不爽,往他额头上戳一把。“臭小子,多说几个字会要了你的命啊!” “母后,你别乱戳,儿臣在吃饭呢!”龙睿大叫,差点都要把饭碗往母亲脸上扣过去了。 “哈哈,生气了?这么小的度量?”愉悦的笑声越过高墙,传进墙外人的耳朵里,龙彻的嘴角不知不觉也高高扬起,沉郁了许久的心境一下子开朗了许多。 “睿儿,比以前肯说话了,性子也讨喜多了。”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他轻声道。 “是是是,不过太子为人沉稳,深得皇上之内,本就讨人喜欢。”明喜忙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九儿越来越乖巧了,鬼灵的很,小小年纪竟然就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过了一会,龙彻又道。平淡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为人父的自豪。 “这是当然。公主聪慧活泼,一直都是太后娘娘的开心果呢!”明喜又道,就是存心不想让慕铭春占上风。 也不知听到他的话了没有,沉吟了好一会,龙彻才道:“不过这个女人......真是暴力。” 对于这一点,他完全赞同!举双手双脚赞同!赶紧点头,死命点头,对龙彻最近所说的话,只有这一句他没有任何异议!明喜心里大叫,一直不能忘却慕铭春对自己的数次暴行。 “女人,还是得温柔点才好。”收回放远的目光,嘴角保持着高高翘起的状态,龙彻淡声道。没有一个男人会看得上一个太过暴力的女人吧?而这个女人,她偏偏就是这样。还记得当年,他会对那个人动心,就是因为看到了她彷徨无助的一面,这令他身为男人的雄心壮志暴涨!可一旦想起后来的事...... 哎!摇头,还是不要再想了。 站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闻着牛肉的香味,就听那母子三人吃吃喝喝,自己却水米未进,他还真是饿了。肚子又是一阵咕噜乱叫,龙彻转身:“明喜,我们回去吧!”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正文 大龄皇后 收服皇子 傍晚!一乘软轿从六王府侧门进入,在二门外停下。   轿帘掀开,一只白皙修长的右手从轿内伸出搭在领轿之人的手上。而后,才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步履轻盈的踏出轿子。修长的身材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劲瘦的腰间系着一块无暇美玉,随着他的走动,玉下的丝绦微微跳动着,私下里看起来文静异常的给他增添了几分活力。   他有着一张斯文俊逸的脸庞,幽黑如墨的眸子里泛着丝丝清冷,看起来十分宁静淡泊。他整个人周身似乎都被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淡漠疏离包围着!令人想亲近却不得其道。远远看去,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谪仙。   见到来人,龙钰忙笑着迎上去,乐呵呵的道 “二皇子,可算把你给盼到了,快请进!   “六王爷。”见到龙钰,男子也点头施礼,薄唇轻启,慢条斯理的道,“不知六王爷邀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呵呵!上次皇兄寿宴上!小王得见二皇子一面,听你抚琴一曲,惊为天人,那时便起了想同二皇子结识的心思。于是,小王便上奏皇兄,得到他的应允,便赶紧送上请帖,请二皇子过来一叙。”呵呵笑着,龙钰张口便将早已想好的说辞说给他听。他发现了,和慕铭春混一起才没多久,自己出口成章的本事就已练得炉火纯青。这该被称为是一个好现象吗?   是吗?微微抬眼,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不过男子也为多加表示,仅是再点一下头,两手抱拳恭敬的道:“多谢六王爷抬爱,在下受宠若惊。”   “二皇子哪里的话!二皇子接下小王的帖子,如约前来,这可是给了小王天大的面子呢!若是可以,小王愿同二皇子结为至交好友,把酒言欢,互诉衷肠。”继续呵呵笑着!龙钰再次道出让他自己都想起鸡皮疙瘩的客套话。   男子抬头!淡漠的脸上快速窜过一丝讶异。这位出了名的嚣张狂放的六王爷,何时对人这么客气过了?他竟然还说要和他交朋友!他一个在这里为质好些年的不受宠的皇子,何时能让高高在上的他看得入眼了?不过,虽然心里在接到他请柬的时候就被疑惑充满,现在,他心头的疑惑堆积,都快要溢出来了,男子还是没有表示出来只是淡淡一笑,轻轻开口道:“在下不胜酒力,若是六王爷不嫌弃,一会在下愿以茶代酒,敬六王爷三杯。”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龙钰忙道,脸上满满的全都是笑。   这么奇特的一幕,不仅令男子称奇,就连王府上下,多少年不曾见他笑得这般开怀过,如今突然见到,一群人也都被吓得不轻。   这个时候,一个年纪稍长,衣着比府中伺候的其他人都华贵得多的男子——也就是王府管家,快步走了过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看了龙钰一眼!他低头,轻声道:“王爷!饭菜已齐备,请王爷和二皇子入宴。”   “好,本王知道了。”龙钰点头,又对男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面带微笑道,“二皇子!晚宴已备,请吧!”   “六王爷请。”男子低头,低声道。   待两人前后走近饭厅,按主客之序坐好,管家便走到门口,击掌三下。   很快,便有一个端着朱漆木盘丫鬟打扮的女子进来了。一盘由红辣椒,青皮尖椒和豆腐皮拌成的三鲜被送上桌面。   一道开胃小菜,红绿白三色搭配,绚丽的色彩夺人眼球,坐在龙钰下手的男子看见,一贯清雅的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丝垂涎的色彩。   “二皇子,请。”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龙钰对男子轻声道。   “多谢王爷,王爷先请。”嘴上虽是这么说着,男子手上却飞快的抓起筷子,赶紧的就朝桌上的目标探去。   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慢悠悠的将筷子里的菜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然后,龙钰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微微垂下的眼帘上抬,眼睛瞪大。   看向身旁的男子他早已将夹到手的菜吞下并且筷子再次对饭桌上的那盘菜伸去。动作很快,但还是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淡娴雅,俊逸非凡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满足的笑。   咕咚,屏住呼吸,艰难将嘴里的食物吞下!龙钰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对这种东东感兴趣?难道他没有发现,这道菜,有那么一点点的……太辣了吗?不过马上,他发现自己现在就开始大惊小怪着实是为时过早。   尝过开胃小菜!管家再对外拍掌三下,紧接着,又有十多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各自端着一个朱漆的木盘鱼贯而入。一道道色泽艳丽、香味扑鼻的菜色被呈上桌面,红油抄手,辣宫保,麻炒鱼……甚至还有两个人合力抬上来了一大锅用炭火烤着的红油滚冒的麻辣鸭血!满眼大片大片的红,呛鼻的味道从老远的地方就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龙钰终于明白为什么管家的眼睛会变成那样了。抬眼扫过屋子里随侍的一群人,发现他们也都好不到哪里去。看来,这不是他的错觉。转头看向那位邻国皇子,都发现他在看到这满满一桌的麻辣菜色之后,眼睛里精光大放!   举起筷子,刚想直冲那锅麻辣鸭血而去,回头,看见身为东道主的龙钰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此情此景之下,自己也不便埋头大快朵颐,男子便对龙钰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王爷!你怎么不吃了?”   “吃,怎么不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龙钰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丰王只是想问一句!不知这些菜色二皇子是否看得入眼?若是二皇子不喜欢,小王即刻就命人换掉。”赶快说你不喜欢不喜欢啊!这出一大桌子,十多盘菜,就他所见,就没有一盘是不辣的!可是他不吃辣啊!   “既是王爷精心为在下选制的菜色,在下哪有不喜欢的道理?王爷放心!在下很喜欢,多谢王爷。”很显然,男子没能理解他华丽的意思,还很客套的微笑着,清清淡淡的说出让龙钰想要飙泪的话语。   苍天啊!大地啊!他好想仰天长啸啊!龙钰欲哭无泪,屏住呼吸,忍着一波赛过一波的刺鼻气味,艰难笑道 :“那,那就动筷吧!二皇子不必过于拘束,就像在自己府中一样随意就好。”   “多谢王爷!在下知道了。”男子点头,真不再拘束,抬手动作飞快的就给自己夹了满满的一碗鲜红鲜红的辣椒。   龙钰咋舌!东挑西捡,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辣椒以外的菜,捡回碗里,去掉粘在上边红红的辣椒皮和麻椒,咬紧牙关把它放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才入口,浓厚的辣味便从舌尖,从鼻孔,从每一个可以的通道渗透进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辣辣辣,除了辣还是辣,他觉得自己都让辣椒给包围了!眼前模糊起来了!鼻子不能呼吸了,龙钰觉得他要死了。   谋杀!这是谋杀呀!心里大叫,嘴上却除了咳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鼻涕一起横流。虽然没有镜子,但他也请楚自己现在这副德行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现在才算是知道,刚才的开胃小菜,的的确确只是开胃小菜。现在上来的,才是正餐!皇嫂,你可害苦我了!   “王爷!王爷!您还好吧?”见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扑倒在桌子上,管家赶紧过来,给他拍背揉胸。   过了一会,觉得好些了,龙钰挥手示意管家离开,泪眼朦胧,大着舌头道 :“本王没事。去,给本王多添两碗饭,再送上一壶茶,随时记得给本王加满。”事到如个不能再变,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拼了!   “是。”管家道,担忧的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才离开去吩咐人办事。   “六王爷!你不吃辣吗? ”看见他这样,男子心里也冒起疑问的泡泡。   待管家离开,他便放下筷子,小声问道。   “没有的事!”豪迈的擦去眼角的泪花,龙钰假笑道,“方才小王不过是一不小心被呛到了而已,才不是被辣成这样的!”最后加上去的那句话很显然是欲盖弥彰。   真的吗?看到他眼晴里被辣出来的几根血丝,男子对此深表怀疑。“要不,王爷,我们不吃辣了,换几个别的菜吧!”   “不用不用,就这么吃吧!这些菜很好,都是小王最爱吃的,换他做什么?”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龙钰被辣得脑子里都是混沌一片,只知道摇头!嘴巴里被辣得直冒烟的,里边吐出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这样,那好吧!”既然人家主人都部这样说了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轻声关切一下,“王爷,你以后吃饭小心点,别再被呛到了。   “当然,当然。”龙钰连连点头,当着他的面给自己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然后赶快扒进去一大口米饭,乱嚼几下,胡乱吞下。   做好了足够多的防备措施,这次的结果还好,他勉强还能忍下。见他没咳,也没流眼泪,比上次进步多了,男子也稍稍放下心来,低头小口小口吃菜。   一顿饭,宾客吃得酣畅淋漓,主人吃得欲仙欲死。   好不容易等这场酷刑过去,丫鬟们搬下一桌的毒药,龙钰的眼泪早已流干,舌头嘴巴都被辣得毫无知觉。反观上门来做客的男子,他却是精神奕奕,心情大好。   饭菜撤下,两人进后厅用茶,男子一手举杯,面带满足的笑,轻声道“多谢六王爷盛情款待,在下感激不尽。”   “二皇子满意就好,满意就好。”龙钰干笑,举杯相迎。原本他是听说音羽国的人喜食辣椒,可也没想到过他们这么能吃!今日亲眼见到,他才知道,他们竟是把辣椒当饭吃的!这顿饭,这家伙是吃得爽了,他可差点没灌进一肚子水进去!等一下他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抓出来,大骂一通!不对,不能骂她,他应该要求她再给他做一桌他爱吃的好料作为补偿才是。对,就这么做!   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一些。一口气喝下半杯茶,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张开除了麻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双唇,龙钰轻声道 “本王听说,音羽国乃乐曲之乡。国内民众各个能歌善舞,而皇室中人,全都精通音律,举凡筑琴瑟筝萧箎笛笙,十八般乐器,你们全都拿得起放得下,不知此言是否属实?”   “王爷谬赞!不过事实的确如此。”男子点头,眼中毫不掩饰对故土的骄傲。   “二皇子真是多才多艺呢!”要的就是这个答案!龙钰点头微笑,对他拱手,“小王佩服。”   “王爷过奖了。”男子淡笑,“凤凰王朝国富兵强,人民勤劳肯干,我音羽国人也大为佩服呢!”   “王爷,王爷!”   正说着话,一个人突然从外边跑进来,大声叫着。   谈话中止,龙钰转头问:“何事?”   来人停下脚步,才发现厅中还有一人。脚下顿了一顿!他才上前来,附在龙钰耳边低语一番。   龙钰脸色微变。挥退下人,他站起身,面有愧色,对男子道:“二皇子,对不住,小王有要事,要去书房一趟,还请二皇子稍等片刻。   男子也起身,淡笑道 “无妨,王爷只管去便是。”   “那好,本王去去就来。”龙钰点头,对外高声道,“来人,送二皇子去后花园逛逛!”   “不用了王爷,在下在此等候便是。”男子忙伸手,不想让他为自己太忙碌。   “那怎么行!”龙钰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本王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呢!二皇子乃我凤凰王朝贵客,小王万万怠慢不得。”   “那好吧!”对方是主自己是客,做客人的自然要听从主人的安排才是。男子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对于龙钰这样的安排,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但具体诡异在哪里,他又说不出。   一顿饭下来,太阳早已下山,夜幕悄悄降临。一轮园月悄悄爬上天际,洒下朦胧的银辉。   漫步在王府后花园,随意欣赏着庭园中沐浴在牛奶般月光中的花草树木男子的心境一如往常恬静无波。   忽的,笛声,缥缈悠远的笛声从远处传来,在王府上空盘旋,盘旋。纯钝净遭透明的音调,澄澈婉约的旋律,在静谧的夜空中,如晚风吹来树叶间的絮语,又似山谷里潺潺而过的溪流,空灵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恬静淡泊,宛如这虚幻渺茫的仙境,如此无尘无垢,清丽脱俗。在这轻盈飘逸的流转中,男子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触动了。   脚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迈开步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路小跑来到王府花园正中央,男子发观,就在月亮之下的那颗月桂树下,一名女子背对她而立。一袭长裙洁白胜雪,柔顺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长裙下摆上仿照孔雀尾绣着精致的图案,一头青丝在她头上盘成一个高高的髻,在月光的笼罩下!远远看去,她仿佛就是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孔雀,如此高贵而优雅。   心中一震,寻访吹笛之人的心思远去。男子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桂树下的女子!不能发出一语。   而后,他看见她动起来了!双臂微张,左手指尖柔韧地蠕动着,缓缓向右传递,传向右手指尖。纤长的十指指甲晶莹闪耀,勾起他心中一阵美妙的悸动。起先只是轻微的小浪,然后加强,加强,再加强!最后,就在最强的那一刻,她释放了!柔韧的腰肢扭动起来,灵活的手指撵出繁复的花样,轻盈的双脚转换跳跃,在他面前舞出一个神秘的世界。在这柔美的动作中,波动继续着。且看她细碎的舞步轻转,忽而如流水般疾速,忽而如流云般慢挪,忽而如雨点般轻快忽而如击石般坚健。这样的她,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在自己的王国里肆意欢乐。   笛声曲调一转,她也随着转过身来了!树影斑驳,他看不大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看见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盛满了淡淡笑意的眸子在月下闪闪发光!直直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底,令他心头又是狠狠一震,喉头猛然被某种不知明的情绪堵塞。   双手高举过头,在头顶优雅开合,做出名种曼妙的姿态。女子头上唯一的银饰反射出淡淡的月光,显得优雅而高贵。   旋律突然变得明亮辽阔起来,仿佛是穿过层层瑞霄祥云奏乐飘逸而来,女子的舞姿也随此由文静优美转入活泼兴奋。舞姿依旧是轻盈柔曼的,但更为飘逸敏捷。随着节奏的加快,她的舞蹈动作也跟着越来越繁复激烈。   快速的旋转飞舞中,长她的裙飞起来了!宛如孔雀开屏,又似一幅画忽然间被描上了色,令人在惊艳之余,心中只留下无尽的渭叹。旋转,踩点,仰视,她体态轻盈巧妙。腰肢柔细,动作潇洒自如,绰约多姿,回眸一笑,撩动人心。心境在不知不觉间升华,情感在交织中凝聚,又在凝聚中膨胀,最后,在膨胀中爆发!   当笛声奏响最高的那个音的那个时刻,月亮的光芒将她完全笼罩了起来。她似乎舞得更投入了,转手,踮脚,回身,甩袖,在舞袖翻飞之中,她飞腾起来了!   短暂的高潮之后,暮地,高扬的笛声突然回落,她的动作也跟着缓和下来了。心口忽的浮起一抹急躁,男子着急地注视着女子,只见她提起裙摆,信步朝月亮走去。昂首阔步之间,那份自信,那份傲然,宛如一只闲庭信步的孔雀,缓缓踏着悠然的步子,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钦佩。   笛声渐渐变得响亮!她又加快了步伐!随着舞姿悸动再度绵延,她再次于无意中将男子带入一个幻虚幻实的境界。在那里,他看见了无数只孔雀,同她一般昂首挺胸,自信而舞的孔雀!   亦真亦假,似实似虚。飞扬的活力从她的舞动肢体间释放出来,舞者也在尽情的欢跃中渐渐忘怀了自我……渐渐的,惭渐的,笛声低了,止了。透明的泛音渐行渐远,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女子的舞蹈也随之越来慢了,缓了,顿了,停了。她停顿在漫天的月光下,浓缩在光圈中,仿佛孔雀走累了,停下来,静静的站在那里,立成了一尊高贵的雕像。但是,她都又真实地轻颤着……“喂,我的舞跳得好不好?”   尚还沉浸在舞曲优美的余韵中书香中文网不能自拔,强大的力道突然袭上他的肩膀,女子轻快的问话近在耳边。   喝!被吓得不轻,轻轻一颤,男子回神,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女人。她穿着孔雀长裙,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一头青丝在她头上盘成一个高高的髻,发髻上别着一支孔雀翎的银钗。红唇微启,轻轻吐出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双明亮的大眼,里边闪烁着微微的笑意,正是那双让他方才魂牵梦绕的。心脏一阵急速跳动,男子张张嘴,轻声问 “你是?”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诉我,我的舞跳得好不好?”没心思和他说别的女子按着他的肩膀,再次发问。   “好。”愣愣看着她的眼睛,男子呆呆点头。   于是,女子笑了。明媚的笑花在她脸上绽放,犹如优雅的昙花在深夜轻吐它的芬芳,男子眼神微闪,心头轻动。   “你……是谁?”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出自己急切想知道的事情。   “我啊!”女子再笑,冲他俏皮的眨眨眼,“你猜?”   男子摇头,猜不到。   哎!女子叹息,手掌在他肩上拍两拍,沉声道 “万俟明。”   身体微僵,清冷的眸子里显出一抹震惊,男子看向她 “你知道我?”   “当然。”女子淡笑,肯定回答。为了得知他的所有情况,她可是派人多方搜集了好多资料呢!现在,从他出生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几乎他所有的事情她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我们见过么?”男子问。   “见过啊!”女子点头,明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忘了?”   绞尽脑汁,却从记忆里找不出一双似曾相识的眸子,男子摇头:“我不记得。按照道理来说,若是见过她,这么有神的双眸,让人一见便不知不觉铭记于心,他应当不会轻易忘记才是。   闻言,女子也只是笑笑,自言自语道:“也是啦!我们才有过一面之缘,那一面你也没正眼瞧我一眼,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个不是我要和你说话的重点啦!”话头一转,她收回脸上的笑,肃起脸,沉声道,“我计划开一家舞坊,我想请你来给我当总管,不知你意下如何?”   “总管?”男子一楞,似是不解。   “是啊!总管那些丫头们,协调她们的工作,给他们编舞,作曲。”简而言之,就是打杂的,什么事情都得管。女子道,简单将工作内容给他解释一下。   听她一说,便知她是什么意思了!男子面色一冷,后退一步,低声却定定的道:“夫人,在下虽然在凤凰王朝为质,可好歹也是一国皇子。舞坊总管之职,恐怕在下难以胜任。”   “皇子?”慕铭春冷笑,轻哼一声。   心口一紧,男子看向她:“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慕铭春道,眼神在他身上走一遭。   身上忽的起了一阵恶寒,一阵慌乱爬上心田,男子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别过头,略显慌乱的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说着,转身想走。   但是,若是给他走了,那她今天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她才不会干呢!对着他的背影,女子大喝一声 “站住!”   刚过捉提起的前脚放下了,心里很不想这么做,但身体都很诚实的听她的话停下脚步,甚至还转过身来,男子问:“还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她的事还多着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女子走过来,一掌搭上他的肩,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吃吃笑着,娇声道:“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你吃了我的东西,为什么嘴巴上也不软一软?”   “夫人,请自重!”活到这么大,在凤凰王朝做质子这些年,虽时常被人冷眼相待,却从不曾被人这般调戏过,男子面色冷凝,推开她的手,后退两步,厉声道,“在下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我又何时吃过你的东西了?”   “哟,才吞下肚的东西,你就死不承认了?”既然人家不喜欢,那她就不玩了。甩甩手,女子又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王府的晚饭吃的如何?   还合你的胃口吧?”   “还不错。”男子点头忆起一桌的红辣椒,他心情不错。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女子,双眼微瞪,“难道说,是你?”   “是啊!”女子点头,呵呵笑道,“那一桌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不然,他以为在凤凰王朝这个基本只是将辣椒当配菜活着装饰品的地方,有谁会做出这么正宗的川菜?   “你是王府的厨娘?”男子问。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不能说服。有哪个厨娘能有这般气度,还能跳出这么华美的舞来?   “才不是呢!”果然,女子否定了他的话,嘻嘻笑道,“我只为我愿意的人下厨做菜。”   “为你愿意的人?”这六个字,悄然间深深烙在心底,男子不然觉得心头暖暖的,胸中一块坚硬的地方正在慢慢融化。   “是啊!”女子点头,扯扯嘴角,语带埋怨的道,“要不是为了拉拢你你以为我会辛辛苦苦的去研究音羽国的风土人情,到处找人查访你的口味喜好,还亲自跑到六王府的后厨来给你做菜?”她那么懒散的一个人,若不是为了达成目的!她才懒得搞出这么大的动蒂静来呢!   你不是六王府的人?”从她的话里提炼出这个结论,男子震惊了。守卫森严的六王府,她竟然能来去自如?她是谁?   “是啊!”毫不迟疑的道。抬起头,看向他,她又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不仅吃了我做的饭,还看了我跳的舞。可现在,吃完了看完了,你满足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世上有这么容易的事吗?”   “那你想怎样?”男子问。话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说了啊!我想请你去做我舞坊的总管。”果然,女子又是这句话。   “恕难从命!”极起脸!男子冷声道。   女手轻笑,轻声细语的道:“只怕,这个由不得你说不呢!”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极其肯定的。这话传进男子耳朵里,让他心中猛地再次一震,心头涌起一波轻颤。   “我堂堂一国皇子,怎能屈身舞坊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方才吃饭观舞,是在下欠了夫人的,在下日后自当尽心回报夫人。只是做舞坊总管一事 ,还请夫人你另请高明吧!”忍着微微的颤抖!赶紧开口,推拒掉她。   刺啦,话刚落音,腰间忽的一松。男子低头,发现他的腰带被人抽走了,心中一空,又羞又气,他看向对面的女人,焦急低喝:“你做什么?”   “脱你衣服啊!”甩着手里还挂着一块美王的腰带,女子轻笑着道。   “你这个女人疯了,”男子摇头,不可置信的道。伸出手 “快把我的腰带还给我!”   “还给你?怎么可能!”女子轻笑,随手一扔,把腰带扔到身后的桂树上高高桂起。   面上一紧,男手无语低叫:“你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方才他怎会将她惊为天人?肯定是眼睛出毛病了!后侮不迭,一手提着裤子垮下,慢慢来到树下,正打算爬上树去把自己的腰带摘下来,刺啦,一声绵长的脆响,他的外袍被人撕破了。   “你这个女人!”心里头无名火燃起,男子回头,愤怒的瞪视着这个一脸淡然的女子。   “我叫慕铭春,你可以叫我的名宇,别一直女人女人的叫,这样太生疏了。”被他这样瞪着,女子毫不惧怕,还两手抱胸,好心情的向他建议。   兼铭春?这个名宇子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男子的整颗心百分之九十九都被怒火填满,恨恨的瞪着女子,他愤愤道:“你能不能别再纠缠着我了?我说了我一皇子之尊,是断不会去你的什么舞坊给你做什么总管的!”   刺啦!回应他的是又一声绵长的脆响,他的外袍袖子被硬生生拽下了,好好的一件衣裳碎成破布几片。“女人,你给我住手!”忍无可忍,男子大吼出声。   “我偏不呢!”女子只是笑,再次伸手,刺啦,披在他身上的破布又被撕成两半,绕缓落地。随手将手里的一大块布扔到一边去,女子淡笑,挑衅的看着他,“你到底答不答应?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都给撕破了,然后把王府所有人都叫过来把你给看个遍!”   男子冷下脸:“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女子轻笑,再伸手——刺啦!再一声响,男子的中衣袖口也被撕破了。   她竟然真的敢!男子气得要死。但在生气的同时,又有一股淡淡的惧怕袭上心头。看着女子,他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答应吧,去做我舞坊的总管吧!”靠近他一点,女子面带微笑,放柔声音哄骗道。   “我不!”男子摇头,坚决反对。   刺啦,又一声绵长的脆响,男子的中衣被撕烂一个大口子。“答不答应?”微笑变冷笑,女子问。   “你快给我住手!”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男子连连后退,大声对她吼道,“你可知道,我是六王爷今天请来的贵客。现在他只是有事出去一下而已!只要我一开口,把六王爷叫了来,他一定会狠狠的惩冶你!”   “有本事你就叫啊!”女子还是不怕,反倒轻轻笑了出来,“我倒是要看看等他闻讯赶来的时候,见到赤身露体的你,他会是如何反应?”   男子脸上血色霎时退去一半。“你……”   刺啦,趁着他发呆的时候靠近,双手往旁一拉,把他的中衣也给报销掉,女子笑得得意洋洋,“怎样,现在,你给我答应,还是不答应?”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一下,俏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要知道,现在你身上可是只有一件里衣还完好无损了哟!”而且,若是他还敢说一个不字,她保管下一刻就让他光着身子去给王府里的所有人看个够!说到做到!   从她方才的言行里就已看出这个女人是绝对的言出必行,男子脸上血色又退去一些。咬咬唇。“我……”   “嗯哼?”女子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我不答应!”兀的逸出一声大吼,面色一整,修长的身形向她这边扑过来,打定主意做出最后一搏。就算自己不好过,那也一定要和她同归于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女子微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身体微侧,险险躲过他的攻击,并顺势抬起一脚,往他屁股上狠狠一踹,男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直冲过去,最后面朝黄士背朝天的扑倒在地。   等人扑稳了!女手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抬起右脚踩上他的后背,来碾了几下,拽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干跪一屉股坐在他后背上,一手前伸抬起他的下巴,耐着性子问出最后一遍:“现在呢?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若是答应,我就马上放了你。你要是不答应,那么……呵呵 ”, 轻笑两声,笑得男子心里毛毛疯长,她才接着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个不客气,现在肯定不止扒了他的衣服游王府示众这出简单。哼,敢攻击她?也不看看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也敢和她抗衡?   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拼出最后一击都惨遭落败的男子眼角滴落一滴孤苦的泪,咬牙点头:“我,答应!”保住面子要紧其它的事,。后再说不迟啊!   “切!你早点说不就行了吗?害得我又费了这么大力气和你周旋到现在。”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女子起身,不满的咕哝。她发现这里的人怎么都一个样,明知道最终一定会顺从于她的事,他们却都要做一下这种无谓的抗争,何必呢?浪费大家的时间,说不定还伤了双方的感情。整理一下衣裳,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沾满墨迹的纸扔到男子跟前,“来,契约在些,签宇画押吧!”   啊?男子一愣,赶紧爬起来,展开纸张一看,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原来你早准备好了?这个人完全就是有备而来的!   “当然!”女子仰头大声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她的座右铭,她可是从来不做白工的。   男子嘴角抽了抽。“若我坚持不答应,你会如何?”   “你一定会答应的。”女子淡笑,当着他的面将指头折得啪啪响,“除非!你真想给所有人都看光你的身子。”   听到声响,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的惊恐,男子咬唇:“我若是宁死不屈呢?”   “你以为死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吗?”白他一眼,女子冷笑,“请你相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算你狠!”最终,无话可说了,男子败下阵来。   没话说了?折服了?可累死她了!赶紧又从袖子里掏出印泥送到他跟前,乐呵呵的道:“来吧来吧,少说废话了,赶紧给我签字,盖手印!”   “我……”   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男子还是很想抗拒。可是谁知这个女人力气比他还大,她轻而易举的就将他微弱的抗拒行为制服,还掰开他的手,强迫他在纸上印下鲜红的指印。还十个手指头都给他印了!   凤凰王朝定枫六年,音羽国二皇子万俟明被迫签下卖身契,从此屈从于凤翔王朝皇后慕铭春的淫威之下!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本文来自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 : 正文 出宫寻乐 恶少来戏 怨气,浓重的怨气从某人周身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充斥着小小的一室。低低的气压盘旋在头顶,压抑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在是忍不住了!轻咳一声,龙钰开口,小声道:“万俟小弟,没这个必要吧?不就是让你以一皇子之尊屈尊去做了舞坊总管吗?可你也要知道,这个舞坊是当今皇后开的,你去做总管,那就是为皇后娘娘办事,你就是皇后的人,那也是至高的荣誉呢!而且,换个角度想想,每天都能出门走动走动,不用一天到晚闷在家里,也不是个坏事。” 看看这个家伙,从离开音羽国到凤凰王朝来,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里,除非朝中有何大事,皇上指明他必须参加的,否走,他绝不踏出他的府门一步。这四五年来,他见过他的次数五根指头数的完。而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抚琴弄萧的结果就是,他整个人的存在感降到几乎没有。就想前些日子龙彻寿宴,若不是他单独出来抚琴一曲,他都几乎要忘记身为邻国皇子的他也与会了!缺乏运动,这家伙大腿还没他胳膊粗,身体单薄得要死,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他总觉得要是有一阵大风突然袭来,那都能把他给卷到天上去!还有,因为没晒多少太阳,他的皮肤也白的不像话,几乎透明了。要是给他换上一身白衣,带出门去,在街上游荡一圈……啧啧,不知情的人还真要以为是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呢! “你们合起来耍我。”龙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对方却只是抬起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一脸哀怨的道。 说什么对他仰慕许久,说什么想和他交朋友,全都是屁话!下帖子请他来吃饭,原来就是让他来赴鸿门宴!让了一桌子他爱吃的才,一开始他还真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费了一番苦心,心里还乱感动了一把,可到头来他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想把他喂饱了好宰!还苦口声声说像和他结为至交好友,把酒言欢,互诉衷肠,可两人话没说上两句,他就把他赶到后花园,推进了这个女人的魔掌!而自己,明明发现个中蹊跷多多,却也没仔细问,最后竟然就傻傻的上当了!恨呐! 呃……“这个,我们也不算耍你吧?”摸摸鼻子,龙钰干笑。他和慕铭春虽然是合伙了,可是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请他来做总管的好吧,才不是存心耍着他玩呢! 冷冷瞥他一眼,万俟明浑身的怨气加重。反正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再悲惨也不会悲惨到哪里去,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竟连瞪龙钰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啪!一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慕铭春不爽了,狠狠拍去他周身的浓浓怨气,放声道:“签了字,画了押,也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了,你怎么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德行?现如今,吃我的吃了,看我的看了,本来就该轮到你付出了,你有什么好怨念的?反正怨念也没有用,你已经答应给我卖身十年,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接受现实吧!” 他是被逼的!抱着被拍的生疼的后脑勺,万俟明转头,看着这个凶巴巴的女人,瞪大眼,第一百二十三遍问道:“你真是皇后?” 还记得昨晚,等一切尘埃落定,慕铭春拿到印有他是个指头印的契约,两手叉腰对月长笑的时候—— “恭喜皇嫂,贺喜皇嫂,成功收得得力助手一名。”嘻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龙钰大步从空地的一丛灌木后走出来,两手抱拳,满脸堆笑。在他的右手心里还握着一只玉笛。 “六王爷!”见到来人,仿佛见到了百万援军一般,万俟明阴雨连绵的内心被照进了一缕阳光,悲苦的心境也有了稍许缓和。一手提着松松垮垮的裤子,一手掩着微开的胸口,正欲奔过去告状,却发现慕铭春已抢先他一步走到龙钰跟前,手臂一伸,大声问,“我叫你拿来的衣服呢?在哪里?”这么自然熟稔的姿态和语气,就像一个大姐姐理所应当的在使唤自家小弟弟一样。 心里咯噔一下,便知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皇嫂的吩咐,臣弟哪敢不从?衣服就在王府后库里,臣弟刚叫管家找出,费了好大的力呢!”笑嘻嘻的说着话,龙钰双手对月一击,王府管家便手托着一只描金托盘出现了。距离晚膳已有半个时辰之久,他眼里的泪花早已被他擦干,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消退了不少。万俟明发现,他手中盘中盛着的是一套簇新的衣裤,衣料花纹都十分讲究。心底不好的预感霎时加剧。 示意管家将托盘呈到万俟明跟前,龙钰也转向他,淡笑道:“二皇子,这是小王五年前生日时的裁制的衣服,虽然时间久了点,但是小王还是一次尚未穿过,还是全新的,一直放在后库里不曾动。二皇子若是不弃,那就暂且换上吧!” 他也是早有准备的!看着眼前的衣物,回想他和慕铭春的互动,脑子里突然蹦出他方才出现时说的那句话,眼光最后落在他手里的那根玉笛上,万俟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是你?” “是啊,方才那笛子就是小王吹的,不知可还入得二皇子的耳?”也不同他拐弯抹角,既然人家一眼都看出来了,而自己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龙彻便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万俟明看着他,心里隐隐的已将事情想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心理上还是不愿意相信,便问:“你是故意的?” “是啊!”龙钰点头,呵呵一笑,“二皇子,如何,小王同皇嫂的配合还不错吧?” 他还真就是故意的!“你早知道她要这样对我?”虽然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 “是。”龙钰毫不迟疑的点头,根本连给他一点心里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万俟明欲哭无泪,悲愤的想杀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把他扯进这个漩涡里来?为什么要罔顾他的意愿逼迫他卖身十年?他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啊! “因为我看上你了。”慕铭春道,简单明了的回答。 就是她了!这个女人!这个让他恨不能把她给活活咬死一百遍也不能泄愤的女人!“你到底是谁?”转向她,万俟明悲愤异常的大吼。究竟是谁,能以一个女子之资让嚣张狂放的六王爷对她俯首帖耳? “二皇子难道没听到,小王方才管她叫了好几声皇嫂吗?”玉笛在手掌上轻轻的打着拍子,龙钰开口,慢条斯理的道。 皇嫂?心头似乎被什么狠狠一撞,万俟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是……”怎么可能! 但是,就是有可能。“没错,我就是当今皇后,那个被打入冷宫,要在里边蹲上一百年的皇后。”慕铭春道,凉凉的语调硬生生的戳破他内心最后一层防护。 万俟明快崩溃了。“你怎么会是皇后?皇后不该是端庄娴雅,雍容大度,举止稳妥的吗?”可是看看这个女人,她够得上其中哪一条了? “你不相信?”柳眉微蹙,慕铭春撇催,“其实,我到现在也不大相信。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做这个皇后。:她从没想过要被困在深宫内院,更没想过要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她只想带着她家的两个孩子快快乐乐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哎!只是这个梦想好难实现呢! 不用怀疑,她就是。”此时,龙钰也插话进来了,乐呵呵的道,“万俟小弟,今日京城中关于慕皇后的风言风语不少,即便是身居后院,相比你也是听说过一些吧。” 是听说了不少。万俟明低头,在心里暗道。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府邸,但是府中好歹也有不少伺候的丫头小厮。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况是最新出炉,关于皇室的八卦,所以,有意无意之间,他也捕捉到了许多信息譬如,慕皇后尖酸善妒,嚣张泼辣,仗着背后慕太师那座稳固的靠山,还有皇上唯一的皇子,在后宫为所欲为,欺负嫔妃不算,甚至连皇上都敢打! 好吧!回想一下手下丫头们绘声绘色的描述,再对比一下眼前这个暴力的女人,他返现她们确实有血多共通之处。不过,以前听人说起慕皇后如何如何嚣张,他都以为那不过是经过众口相传,添油加醋的结果而已。自己也是在后宫长大的,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自诩也看过不少,他还暗自想着,一个身在后宫的女人,她就算靠山再硬,嚣张又能嚣张到哪里去?可是现在看来……经过亲身经历后他才发现,旁人的描述完全不能将她的可恶概括的十分之一啊! “你真的是皇后?”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问出第一百二十四遍。 真的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慕铭春都要无力了。“你要是还不相信,下次我把凤印带出来给你过目吧!” “算了,我相信你就是了。”赶紧摇头。凤印这种东西她老人家还是自己好好保管着吧,性命攸关的东西,就这么拿出来到处现,到时候要是出事了还不是他的责任? “哦,那就算了。”慕铭春摊手,她也求之不得呢!她相信,只要她一开口说要拿凤印出去,那几个丫头肯定又会呼天抢地,要死要活,轮番上阵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几个丫头? 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万俟明问:“既是皇后,统领六宫就够你忙的了,你还跑出来开什么舞坊啊?”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活活折腾人。 “我无聊啊!”慕铭春道,捶着桌子大叫,“后宫里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不知道那群女人怎么活到现在的。”而且还能为了争夺一个男人打得头破血流!她真是对她们佩服到了极点。 “所以,你就想出来找乐子?”接下她的话,万俟明顺理成章的道。 慕铭春拍掌。“答对了!” 所以,无辜的他就惨遭殃及。啊啊啊!早知如此,他那天晚上就不该上台献艺的!悔不当初啊!这样想着,幽怨的情愫再次来袭,房中的气压再次降低…… 啪!又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慕铭春怒喝:“都跟你说了别给我装什么明媚忧伤,你听不懂是不是?你是不是个男人啊?简直比我这个女人还会钻牛角尖." 除了能生孩子以外,你真是个女人吗?抱着阵痛的脑袋,万俟明很像这样问。 “哎!”摇头,龙钰淡然道,“万俟小弟,你真不必如此悲观。不就是去舞坊当总管吗?每天可以和人交流你最喜爱的音乐,还时时刻刻被无数娇滴滴的美人儿包围着,多少男人一辈子做梦都想要的事情,现在落到你头上,你应该偷笑的啊!”看他,只要天天有好戏给他看他就满足了,管他被她怎么奴役?只要不超过他的界限,他无所谓! “我笑不出来。”万俟明垮下脸,闷闷道。只要一想起自己差点被扒光了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愤怒的想揍人!“身为质子,我不愿涉足太多外事争端,只想平静度日,等到归国的那一天。” “放心好啦!就算出事了,上头有她顶着呢!就算没有他,那还有我不是吗?”呵呵笑着,龙钰在他细瘦的肩头轻拍两下,不甚在意的道,“若是追究起罪行来,我俩必定大过你,过大的责罚怎么也落不到你头上的。” 哼,说的倒是轻松。万俟明冷笑:“你俩可是皇亲国戚,我只是一个小小邻国的皇子,在此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出了事,你们自有自己的靠山来保护,我却什么都没有。别人要是想整死我,那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事到如今,你还想这么多干嘛?放心好了,既然签了卖身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自然在我的保护之下。谁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一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手掌拍上他的另一只肩膀,慕铭春也靠过来,意气风发的道。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不过,还是不能抚平他深受创伤的心灵。万俟明低头,小声咕哝道:“就业就说得好听。” 一只芊芊玉手抬起他的下巴,慕铭春带着冷笑的俏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难道,你认为我做不到?” 冰冷刺骨的嗓音,从他身体每一个缝隙钻进去,钻到骨髓里,带动他全身一起颤。“没有。”果断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定定道。 这还差不多。放开他的下巴,改为在他的头顶拍了两下,慕铭春柔声道:“乖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调试一下心情。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你迟早得接受的,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至于现在,我得回宫去了。”站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疲惫的道,“一晚上没回去,那几个丫头肯定都急疯了,一会看见我,还指不定又要哭闹成什么样呢!”还好睿儿和九儿被太后叫去一起在佛堂诵经,今天不过来了,不然,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剩余的精力陪他们玩。她要回去睡觉喽!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好几场大战等着她呢! “皇嫂你要走了?”跟着看了几场热闹,现在又要萧条下来,龙钰心里有些不舍,忙也跟着站起来,“臣弟送送你。” “好吧!”慕铭春点头。一起走走,说说话,路上也不会太无聊。 “万俟小弟,我们一起下去吧!”和慕铭春说好,龙钰立马转过头来邀请万俟明。 万俟明摇头。“我……”不! “走吧!”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龙钰一把拉上他的手腕,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弃了车轿,禁止下人跟随,美名其曰散步有意身心健康。三个人走出王府大门,才走到第一个转角—— 呼呼~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转角处飞速旋来,夹带着强大的力道冲向这边。慕铭春和龙钰都是练过的人,在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便条件反射,赶紧把身子往旁一侧。于是乎,这个小小的身影便从他们中间穿过,直奔后边的万俟明而去。 “呀!——嗷!”毫无准备,万俟明只觉得怀里一下子多了个软软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被强大的冲力给撞倒在地。当然,在倒地之前,他的双手自然而然的抱上了怀中之人的腰肢,带着她一同倒地。而身上多了份重量的后果就是,腹背受敌,他胸口的气都被给强力挤了出来,呼吸困难,眼冒金星,浑身无力,连哀鸣都几乎发不出了。 “让开!全都给我让开!”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大队人马赶到。为首的是一个衣着不俗的年轻男子,模样俊秀,身材高挺,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确是一身的纨绔气息,想必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了。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家丁打扮的人,一个个也都凶神恶煞的。 一行人赶到,看到和那个小小身影抱成一团倒地不起的万俟明,少年右手前伸,大声的道:“把这个丫头还给我!她是我先看上的!” 有点那啥气势,好玩!没想到她延迟回宫,竟然能赶上一场热闹看呢!心情不错,推推龙钰,慕铭春小声问:“这人是谁?” “这个臣弟知道!”龙钰赶紧转头,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压低声音对她道,“他姓佟名俊彦,是皇商佟君融的独子,也是鼎鼎大名的京城第一恶少。” “哦?”嘴巴张成O型,慕铭春睁大眼,看着他,“京城第一恶少?比你这个性情乖张的六王爷还要出名?”不可能吧! “呃,我们出名的圈子不一样啊!”龙钰低声道,“臣弟是在文武百官中出名,而他,则是京城女子走避的对象。” “哦~~~,明白了。”慕铭春点头,恍然大悟。 “喂,你们别光顾着自己说话,过来把我扶起来啊!”真是受够了,这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扑到,却连基本的表示都没有,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少年看。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想看还并不如来看他呢!他长得可比他(京城第一恶少)俊俏多了! 听到脚下气愤的低呼,慕铭春才发现这个人竟然还没爬起来!不就是被撞倒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必要表现的这么娇弱吗?看来以后她还得给他好好锻炼一下身体才是(二皇子,蜜蜜家的墨墨,乃更悲催鸟!).随手一推龙钰:“小弟,过去把他们扶起来。” “是。”龙钰领命,走过去一手一个,轻而易举的把两个人从地上拎起来了。 “喂!听到本公子的话了没有?把这个丫头还给我!她是我先看上的!”眼见几个人都只顾着自说自话,很快,少年不爽的大喊又在身旁响起,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京城第一恶少呢,还有那几分样子。慕铭春轻笑,轻轻挥手:“好吧,小弟,把人还给他。” “不要啊!”话刚落音,那个扑到万俟明怀里又被龙钰拎起来的小小身影便扑了过来,跪倒在慕铭春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大声哭叫道,“夫人,不要啊!我不要跟他回去,求求夫人救救小女,救救小女吧!” 救她?为什么要让她救她?她们不熟吧?慕铭春想着,嘴角轻撇,指指脚下,对少年道:“你要的人在这里,你把她带回去吧!” 这话出口,慕铭春感觉脚下小小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哭泣声也停止了。原以为事情就会这样结束了,怎奈—— “哟,原来这里还有个美人呢!”夸张的大叫,少年的目光不仅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她脚下看去,反逆着她的胳膊看上她的脸,随即眼神定在她脸上,双眼放光,满脸的跃跃欲试。 呃……太阳穴抽了两下,慕铭春有种置于云端的感觉,这一幕,自己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却从未曾亲身体验。等到现在身临其境,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指指自己,她不可置信的问向对方:“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这是自然!这里这么多人,除了你和她,还有哪一个人是女人?”指指她脚下的女子,少年傲然道。 慕铭春回头,果然发现方才还人潮涌动的大街上霎时只剩下他们几人。而其他人,他们早在少年一行人出现的刹那便拔腿狂奔,跑的远远的,在至少一百米之外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眼角抽了抽。慕铭春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身体前倾,微微靠向少年那边,她压低了嗓音问:“问一句,你是在调戏我吗?” “大姐,这么明显的事情,所有人在看到佟公子出现的时候就都知道了。”龙钰无奈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少年身后的家丁们也都跟着点头。 哦,原来是真的啊!慕名春心里的感觉更复杂了。她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十六七岁的小青年队她有兴趣,是她魅力太大的缘故吗?可是,她一早就说她对小男人没兴趣的啊!可为什么,现在竟出现了个嫩的跟水葱似的小男孩,一开口就冲她叫美人!她有一种摧残祖国幼苗的负罪感,强力将负罪感压到心底最深处,慕铭春看向少年,小心翼翼的问:“小弟弟,你看得出我有多大了吗?” “二十出头吧!”少年道。 原来他看得出来啊!慕铭春松了口气。“既然你猜的出我的年纪,那肯定也猜到,我早已嫁人生子了才是。对于年纪比你还大好几岁的女人,你也生的出兴趣?” 谁曾想,听了这话,少年仅是随意一笑,不屑道:“年纪大算什么?徐娘半老才风韵犹存!经历过人事,你才真正懂得男女间的情事,这可是那些青涩的小丫头怎么学也及不到的风骚,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 靠!才多大点的孩子,竟然就说出这么荤素不忌的话来?简直比当年的她还要凶猛。慕铭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美人,跟公子我回去吧!我保证让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舒舒坦坦。”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瞧,少年俊俏的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伸手要来拉她。 是啊,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多么美好的愿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慕铭春后退一步技巧的避开的他的收,冷声道:”佟公子,我说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要是年纪再大几岁,都能做你的娘了。对于长你一辈子的女人,你也调戏得下去?’口味真是重的没话说,她对他是佩服佩服! “有何不可?”淡然一笑,少年帅气的展开手里的折扇,扇一扇风,悠然道,“吃惯了清粥小菜,偶尔改口吃吃荤,那滋味才叫人回味无穷呢!” 真是……真是无敌了!慕铭春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在他的脸上。这小子很欠扁啊!她的手又开始痒了。不过,时间紧迫,又看在他这番表演让她心情不错的份上,她就不和他多做纠缠了。蹬蹬脚,把抱着她小腿的丫头蹬到一边去。“这个丫头你拿回去,路给我让开。我要走了,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夫人,不要啊!”刚刚松开,她的小腿还没冷却下来,被蹬到一边的小丫头便又大叫着扑了回来,更大力的死死抱着她的小腿不撒手。 见到这一幕,龙钰眼睛里满是笑,一如既往作壁上观。万俟明第一次见识到,再次被慕铭春不同寻常的处事方式给吓到。“这个,皇……”皇后,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点吧!人家好歹也是个孤苦无依惨遭欺凌的小姑娘啊! “你想走?”此言一出,不仅她这边的人有反应,少年的脸上染上一抹微愠。啪的一声将扇子折起,扇柄挑上她的下巴,少年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只要是本公子看上的人,本公子自然是要带回家去好生享用的,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一把挥开扇子,慕铭春看向脚底下的人,轻声的问:“那这个丫头呢?你方才不是在追她的吗?” “你,我要。她,我当然也要。”少年昂首,骄傲的宣布。而后,对身后的家丁一挥手,高声道“来人,把她俩都给我带回去!” 还来真的了?轻笑两声,慕铭春摇头。“你还真是想得美。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这个丫头你拿回去,我们各走各的路,相安无事。” “怎么可能?”少年断然拒绝,坚持自己的观点,“本公子看上的人,那就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说要你们俩,那你们俩就都是本公子的。就算你背后生出一对翅膀来,你也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是骂?”小屁孩一个,还挺傲的,而且傲的蛮可爱。要是平时,或许她还能耐着性子和他玩玩。可是今天,她赶时间,没空和他唧唧歪歪。既然这个人还这么不识相的挡着她的路,那就不能怪她罔顾国家的未来了!冷笑一声,慕铭春大喝道,“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我逃不逃的出去!”话音刚落,直接一拳袭上他的肚子。 “啊!”逸出一声痛呼,少年抱着肚子重重落地。 “公子!”见状,一干家丁脸色一变,赶紧拥过去将少年扶起。 “天啊!”见到这一幕,龙钰是早司空见惯了,万俟明还是不能接受。不过他们这边,反应最大的还是那个小姑娘,眼睁睁看着慕铭春潇洒的一拳将少年送出去老远,她脸儿一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尖的叫喊,立马一头往万俟明怀里钻去。 万俟明赶紧推开她。 “你……你……你敢!你竟然敢!”被家丁扶起,少年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密布。抱着肚子,说话困难,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我爹是皇商佟君融!举国上下,举凡丝盐麻绸,这些大权都被他垄断在手。虽然手无实权,但是我们佟家有钱是不假,不止京兆尹,就连朝中大臣也得卖他一个面子的。现如今,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打了我是得罪了谁?你想死是不是?” “要死也是你先死!”才没心思听他显摆自家的那点东西,慕铭春冷冷道,再次一拳正中他的下巴。 “啊!”嘴巴被迫合上,少年痛呼出声。好几声惊呼紧接着连绵不绝的想起。家丁们乱成一锅粥,眼见她第二次出手打人,小女子的惊吓比起第一次不减反增。尖叫一声,她熟门熟路的再朝万俟明怀里钻去。 不过这次,万俟明学乖了,在她冲过来时赶紧将她扶稳,安置到一边。 “敢打我家少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主子接连被人踹了两脚,这反衬出他们的无用。家丁们恼了,为首的一个站出来,面对慕铭春大声喝道。 慕铭春冷笑,一脚直接将这个狐假虎威的奴才踢到一边。“是你家少爷先挡了我的道,要说也该是他活得不耐烦了才是!” 打了一个不够,她还打第二个?余下的家丁们集体愤慨,不用多说,互相交流几个眼神,留下两个照看少爷,其他人一齐朝慕铭春这边冲过来。 “皇——”万俟明看到,一颗小心肝都快蹦出来了。十来号人啊!还都是大男人!一群人一齐扑过来,黑压压的,他眼前几乎都看不到光亮了。要是真这么打起来……刚想大叫,龙钰一只手便掩上了他的唇,还对他轻轻一笑,满不在乎道,“别担心,也别乱叫扰了她的心神,我们旁观就好。几只三脚猫而已,她一个人能摆平。” 的确。定下心神,凝神去看,只见慕铭春一脚踹飞了一个,一拳打倒一个,脚步飞快的在人群里移动,动作轻盈,翩然若舞。十多个家丁,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就悉数被她给放倒了。 “现在,你该知道你昨晚有多幸运了吧?”揽上他的肩膀,龙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 看着横七八竖倒在地上的人们,万俟明目瞪口呆,胆寒不已,连连点头:“知道了。”现在才发现,他的确是够幸运的。慕铭春不过才扒了他外边的几层衣服而已,比起这些人来,真是好到天上去了!昨晚,要是他不及时认输,只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比这几个人好到哪里去吧! 几拳几脚把一群人都给收拾了,慕铭春收回手脚,转头对龙钰吩咐道:“小弟,叫你的人过来把他们收拾了,别留下烂摊子。” “知道了!”龙钰忙举高手应道。吁——食指中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很快便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靠近。一队军旅装束的人马来到,看到地上哀叫连连的一群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没出声,只是默默的将人抬走,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回宫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解决,慕铭春拍拍手,抬起脚,正欲按照原计划离开,万俟明小跑几步凑过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小声道:“皇……大姐,你走了,那个……她,怎么办?”说着话,手指指指孤零零站在路边上的小姑娘。 凉拌!嘴角一撇,慕铭春道:“那位京城第一恶少的事情解决了,她的危机也解除了,你让她该干嘛干嘛去呗!” “哦。” “夫人不要啊!”还没等万俟明过去传话,小丫头便一个箭步奔了过来,依旧是跪地抱着她的小腿,泣涕涟涟,“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甘愿下半辈子追随夫人身边,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额头上掉下几根黑线,慕铭春无语。“我没想救你,这只是误打误撞而已。你也不必感激我,更不用对我以身相许,你还是哪里来上哪去吧!” “小女早已无家可归,现在幸得夫人所救。小女的命已是夫人的,夫人去哪,小女就去哪!”小女子摇头,定定道。 满头满脑的黑线,慕铭春从不知道还有人这么爱以身相许的。“我身边伺候的丫头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而且,这个丫头,谁知道她什么来头?她敢把她放在身边就怪了。 这句话一出口,小女子抬起头,哭了。“夫人……” “不许哭!”肝颤,在她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慕铭春大喝一声。 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被下回去了,小女子狠吸两下鼻子,低头哽咽道:“是。” “皇……大姐,这个丫头我看着挺可怜的,你就收留了她吧!也不过是多费些粮食养一张嘴而已。”见状,万俟明心软了,凑过来小声提议。 慕铭春冷冷一眼扫向他。“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你把她带回去养吧!” “啊?”干嘛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万俟明张嘴,答不上话。 慕铭春轻笑:“是啊,不是你觉得她可怜,想留下她吗?那你就把她留下呗!我没有任何意见。” 万俟明冷汗密布。“大姐……”你明知道我不可能。 “嗯,这个主意不错”刚想说话,旁观许久的龙钰就跑过来插话,打断他的话头不说,还径自点头,一副赞许的样子道,“实话实说,大姐是不能把她带回去的,就算留下她,那也没地方。前些日子我王府才收留了一批人,再无多余的地方来安置她。既然你这么怜惜她,那你干脆把她带回去,就当做为大姐做的第一件事好了。” “小女多谢公子的大恩大德!”话落,方才还拉着慕铭春不肯放手的小丫头便奔了过来,跪在万俟明脚下连连磕头。 “我……”万俟明有苦难言,一脸无奈,“我不……我,我不行啊!” “难道公子也不要小女?”闻言,小女子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小脸上布满哀戚。 楚楚可怜的摸样,万俟明看在眼里,心口紧缩。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我不是,我……” “既然公子也不要小女,天下之大,已无小女容身之地,那小女只能一头撞死算了!”泪水奔流,小女子悲愤低呼,真个就放开他,起身朝最近的一堵矮墙撞去。 “不要啊!”万俟明大惊,赶紧冲过去拦下他。 哟?有点意思!旁观到这一幕,慕铭春的嘴角又挑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龙钰见到,心里猛然一跳! 她又来了!那次和他说起万俟明时,她是这个笑;见到李清婉时,她是这个笑;现在,见到这个丫头,她又是这个笑!每次只要她露出这个笑,那就绝对是她心里又打起什么鬼主意了! “大姐,你……” “你过来。”没工夫理他,慕铭春对小女子招招手,轻声唤道。 小女子擦擦眼泪,小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夫人。” “抬起头来。” “是。” 头颅轻抬,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出现在她眼前,因为脸颊上沾染了太多尘土,看不大出本来面目,不过这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她的身上也是裹着一堆破衣烂衫,看不出身材,但至少不臃肿,腰肢也算纤细。不知道,把她洗洗干净又会是一副什么摸样? “好吧,我收下你。”把她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慕铭春突然改变主意了。 “是,是吗?”小女子抬头,愣愣的看了她好一会,脸上才放出惊喜的神采,赶紧跪地,大声道,“多谢夫人!” “不过,诚如小弟所说,我没地方收容你。所以”,转向万俟明,慕铭春指挥道,“你今天就跟他回去吧!等什么时候我找好地方,再把你带出来。” “多谢夫人!多谢公子!”小女子忙道,对慕铭春磕完头,再对万俟明磕。 啊?好端端的,她们怎么又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来了?说了老半天,她还是要把这个丫头塞给他!万俟明大恐,连忙低叫:“大姐,不行啊!我——” “怎么,你不愿意?”冷眼睨着他,慕铭春轻声问。 小女子也抬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含期望。 面对一个强横一个柔弱的女人,万俟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明知道我的身份……” “卖身契。”微微张口,慕铭春说出三个字。 浑身一震,万俟明看向她。“我……” “卖身契。”回头看着他,慕铭春面无表情,还是这三个字。 “我……好吧”万俟明无语,“我带她回去,我带她回去就是了!”反正迟早都是死,那就早死早超生好了!反正他也是豁出去了! 备注:这位小女子由墨墨家蜜蜜扮演,京城第一恶少由恶少→上官桀扮演。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maowenli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一家“和谐” 站在冷宫门口,深呼吸十次,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慕铭春才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门,对内高声道:“姑娘们,我回来了!” “娘娘,您回来了?累了吗?快进来,坐下喝杯茶吧!”听到声音,很快,倩儿便从里迎了出来,走到她身旁扶着她,殷切的道。一进门,等候在里的凤儿等人便也围了过来,为她宽衣,伺候她洗脸,安置她坐在椅子上,最后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呃……回来的路上,她曾设想过无数个几人见面的情景:姑娘们的眼泪是少不了的,她们一直都那么爱哭,又那么爱东想西想的,她一晚上没回来,只是叫人来传了个话,她们不忧心是不可能的。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她这个大活人,她们的第一反应很有可能就是冲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先检查她是否完好无损,检查完毕,放心之后,那就开始五个人轮番上阵,不断的埋怨她太过狠心,不顾她们的感受离家出走彻夜不归。等埋怨完了,她们自然就该死缠着她,追问她这一晚上在外都做了些什么,可又犯事了,等等等等。原本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这次回宫遇到的场面竟会是这个样子!没有哭,没有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她们还这么平静的对待她,宛如她真的只是出去散了会步这么简单。 抱着茶杯,轻轻呷一口温热的香茗,慕铭春疑惑的目光在眼前一字排开的五个丫头脸上扫射,发现她们真的脸色平静的不像话。跟过去几次真的是太不一样了,这让她好不习惯。忍不住开口问:“丫头们,你们怎么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们中邪了?还是吃错药了? “娘娘,您放心,奴婢们好得很。”作为群众代表,静儿代替姐妹们发言,轻声道,“只是您不在的时候,奴婢们私下里商议了一下,决定了一些事。” 嗯嗯嗯,另外四个人站在她身后,有志一同的点头。 “嗯哼?”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轻哼一声,低头喝茶,示意她继续把话说清楚。 “既然您坚持要出宫,还要开什么舞坊,都开始招兵买马了,奴婢们拦是拦不住了。那么现在,奴婢们只愿您能隐蔽点做事,不要被人发现,更不要在外边闹事,就算闹了,那也请让六王爷尽快摆平,不要让消息传进皇宫里来,奴婢们也就知足了。”轻轻开口,静儿轻声道。这个着实是几个人百般无奈之下经过数次商讨得出的最终解决办法。没办法,谁让她们有一个这么离经叛道的主子呢!这辈子她们注定要为她操碎了一颗心了,哎! 嗯嗯嗯,另外四个人站在她身后,有志一同的点头。 “真的吗?”茶杯放到一边,慕铭春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哭过,也闹过,为了她坚持要出宫找乐子这件事,她们主仆之间冷战热战大战小站数不胜数,她本以为还得和她们进行长期抗战的呢,可现在,她们竟然主动妥协了?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呢! 是真的。静儿点头,加上一句:“当然,前提条件是在您得做好您该做的事情的情况下。” “什么叫我该做的事情?”慕铭春不耻下问。 “就是您身为皇后应当做的事情。”静儿道。 原来就是这个?“没问题!”慕铭春笑了,心情舒畅。这还不简单吗? 身为皇后,她本来就应当承担那些理应归自己承担的责任,虽然这个皇后不是她想当的。 不过,现在,她在考虑一件事情:她是不是应当让她们把方才的话写下来,然后两方签字画押留存作证?这样的话,不管以后怎样,她们想后悔那可就是不行的了! 尚还在肚子里筹划着契约内容,云儿便过来了,将她从椅子上请起来。 “那好,娘娘,请吧!” 慕铭春莫名其妙。“去哪里?” “您来了就知道了。” 将手头的一杯茶干光,慕铭春才起身,跟着几个人左拐右拐,进了一间敞亮的小房子。房子里摆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满满的堆得都是外表看起来一个样的小本本。 目光在接触到这一摞一摞的小本本的时候,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慕铭春退后几步:“这是……” “账册啊!”夕儿道,伙同另外三个姐妹将小房子唯一的出口给堵得死死的。 逃跑无门,慕铭春转过头,看着那些对她来说相当陌生的东东,感觉到太阳穴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疼了。“这是什么账册?”账册和她有关系吗? “月底了,宫里各项开销都得清算,然后报交给内务府。而月初,各位娘娘的月银、脂粉钱也要开出来,这些都得月底之前就备好,等到月初便统一发放。关于这些,奴婢们已在您不在的时候大概整理了一下,现在就等你过目审批,查漏补缺,确认无误,然后就可以分发出去了。”凤儿道,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她看。 啊?她还要管这些事吗?慕铭春被吓到了。她一直以为,当皇后就是穿着沉重的后服在后宫里走来走去,然后看到哪个女人不顺眼就欺负一下。仅此而已。拼命挖掘脑子里留存的这个身体前任主人留下的个人记录,她果然心惊的发现……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忙碌! 呃……心里突然一阵慌乱,她由心而生一股拔腿就跑的冲动!不知道现在,她还能不能收回刚才在外边和她们说过的那句话?慕铭春很想这样问。 “娘娘,别再拖了,您赶紧坐下看吧!时间紧迫,您早点把这些账册看完,奴婢们省事,您也可以安心的准备您的舞坊的事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时间,静儿过来了,伙同四个丫头一起把她拖过去,按在椅子上坐下。情儿还细心的将最上边的一本拿过来,翻开了放在她面前。眼睛扫到账册上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慕铭春的太阳穴抽疼得更厉害了。赶紧别开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云儿,她希冀的问:“这个,我能不能改到明天再看?我刚回来,很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会。” “娘娘,方才您进门的时候奴婢们已经让您休息过了,所以现在,您还是抓紧时间看账册吧!!”云儿摇头,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小小提议给否否决掉。 呃……嘴角抽了两下,慕铭春无言以对。她敢肯定,这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一早就布置了一个陷阱在这里,就等着她回来了傻傻往里跳呢!昨晚才设了个圈套给别人跳,今天一回宫,她就立马被自己的人给摆了一道,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吗?还是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我口渴,想喝水。”抬起头,给自己找了个鳖脚到无语的理由,尽量拖延时间。 “娘娘,你刚才喝过一杯。而奴婢看您喝茶的样子,不像许久未曾沾水的样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凤儿上前,凉凉的道。 连这个借口也被戳破,慕铭春咬牙,干脆实话实说:“这账册我看不下去。”她是数学白痴,看到数字就两眼发花的。从小到大,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数学能及格那就已经很不错了。每次数学考试过后老师都会电话同她家长‘交流’一番。因为这个,她家那个老不死的可没少骂过她呢! “看不下去您也得看!这是您应尽的责任!”站在桌子对面,静儿面对着她,冷着脸大声道,“奴婢们已经做出让步,希望娘娘您也兑现您对奴婢们的承诺才是。” 主要是这样的承诺她兑现不了啊!慕铭春想哭的心都有了。“那个,我能不能……”收回这个承诺? “不、能!”话说一半,早料到她要说什么的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喝道,坚决不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可是……”她是真不会啊! “娘娘,没什么可是的了,废话少说,您赶紧看吧!要浪费也浪费的是您自己的时间,到时候后悔的人照样还是您自己。”毛笔蘸好了墨,塞进她手里,在几个人的带动下,倩儿的胆也大了,厉声对她道。 握着毛笔,慕铭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为什么,她突然发现这几个人说话做事都很有几分她的风格了?几个人的压力一起施加过来,气焰竟然小小压过了她的,让她心里有些怕怕呢! “好吧,看就看。”自己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一旦决定了要做一件事,那就肯定要坚持到底,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眼前的几个人,渐渐被她感染,以她一己之力和她们五个人斗,想要扭转局势?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三个字,难上加难!所以,与其多费唇舌和她们你来我往,最终还讨不了好,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给她们看! 提起笔,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上,心里连连叫苦。 “对了娘娘,宁太妃昨晚遣人来问,她的寝宫后殿经年失修,不知娘娘可否拨些银两过去,命人给她修缮一下?” “太后娘娘今早也命人传话来了,她希望今年送进宫的锦织能先送到她那里,她想先挑几件出来,为太子还有公主做几身新衣。” “还有,许美人生病,太医说须得上好的人参为药引,吃上半个月便可痊愈。所以她私下里问奴婢,不知娘娘可否大发慈悲赐几只长白山人参给她。” “还有还有,御书房需要采买一批纸笔,娘娘您认为买多少适宜?拨多少银子过去?” 仿佛嫌她还不够悲惨似的,眼睛里才落进去一个字,几个丫头便开始轮番在她耳边播报宫中诸位的各类五花八门的请求,最后还都以问句结尾,像是想咨询一下她的意见。她能有什么意见?她什么意见都给不出啊! ……我是茜茜惨遭精神蹂躏的分界线…… “啊啊啊!你们杀了我吧!你们干脆杀了我吧!我不干了!” 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心里还得盘算着,没多大会功夫,她的脑子里已经是混沌一片。没想到,御膳房,御花园,浣衣局,后宫诸位嫔妃还有下边一干宫女太监的各项金银支出……我的天!进进出出,出出进进,这个月的实际数量,下个月的估计数量,每一笔都得算得一清二楚,还要一条一条列出来,可没把人给折腾死!慕铭春觉得她要疯了! 昨晚已被她们押着看了一夜的账目,看得她头重脚轻两眼发晕,不过还好她昨天回来得晚,没看多久就到了亥时(晚上九点),她借口困了要上床睡觉遁逃,可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她还在继续和这些该死的数字作斗争!一早起来,头晕脑胀。洗脸梳头,用过早膳,五个人便又自动自发的把她架到这里,给她磨墨铺纸,强迫她继续前一天的劳动。这么枯燥乏味的活动,还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已超过了她的极限,她受不了了! 逸出一声抑郁的大吼,一把将面前的册子掀下地去,干脆连桌子椅子一起给掀了,慕铭春拔腿便向无人看守的窗子奔去。 “娘娘,你给我回来!”丫头们大惊,赶紧追到窗边,第一个到达的凤儿抓住她的脚踝,随后赶来的几个人一起努力,愣是把一条腿已经跨上窗沿的她又给拽了回来,然后几个人一起按住。 确信她在自己手里,跑步掉了,静儿才吁了口气,怒其不争的瞪视着她,无奈低叫:“娘娘,奴婢们已经不反对您出宫开舞坊了,还计划着处处为您掩饰起来。那么,作为回报,就请您行行好,尽力把宫里的这些事都摆平了吧!其实真的没多少的,只要您静下心,三天之内一定能弄完。再说了,还有奴婢们在一旁守着呢,您要是有任何不知道的,尽管问奴婢们,奴婢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不会让您太吃力的。” 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要崩溃了!慕铭春在心里大叫。她们以为她没想过要静下心来看吗?可就算她再怎么尽心,数学白痴就是数学白痴!就算有她们从旁指点,她还是常常不知道从何下手啊! 好几次,她都想顺从心意把这几个人痛扁一顿,然后扔下这个烂摊子扬长而去!可是不行,她们是她在皇宫里最坚实的后盾,要是失去了她们,她就真不知该怎么活了!呜呜呜,现在想想,她觉得她真是好苦的命啊!她为什么要是皇后?为什么?一开始她就说她不要当这个皇后了嘛! “母后,您怎么了?”正在暗自呜咽个不停,一道清脆如珠玉落盘的童音骤然在身旁响起。 睿儿?心里头冒出儿子的名字,慕铭春闻声回头,果然发现儿子已经牵着女儿出现在她的面前。抬头看看窗外,太阳公公才爬上一丈高,还没到午饭时间呢!对了,她还计划着一会借着给孩子们做午饭的借口遁掉的。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公主!”见到这兄妹二人,屋内的人们依照惯例下拜行礼。 “睿儿!九儿!”面对一双儿女,慕铭春禁不住再次悲从中来,甩开将自己压制住的人们就冲到他们跟前,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呜呜低泣,“你母后快要死了!呜呜呜……” 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龙睿很显然也被吓到了,抬起头便看向五人之首的静儿,冷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静儿忙跪下,低头道:“回太子殿下,时近月底,奴婢们不过是让皇后将本月的账目过目一下,并处理一下宫中事物,再安排一下下月事宜而已,并未对她做出任何不敬之举。” 嗯嗯嗯,余下四人赶紧点头,表示她说的是大实话一句。 原来是这样,龙睿了解了。推开慕铭春,牵着妹妹后退两步,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母后,这是你身为后宫之主的职责,你必须做的。除了你,谁也不能涉及。所以,你还是好好做吧,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没用的。” 呜……连儿子都对她这么说,慕铭春真是绝望到了极点。她好想把这些破纸都撕了,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她不当这个皇后了还不行吗?既然都把她打入冷宫了,那干嘛不把凤印一起给收回去,顺便干脆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拿走算了?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惨遭这样的折磨了! “母后,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省下点时间看账册吧!”从她满是哀威的脸上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龙睿冷冷一笑,冷冷的戳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她看不下去啊啊啊!咬咬唇,慕铭春垮着脸,哀怨的看着他,幽幽道:“我一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头昏耳鸣,时间再长一点,我就想睡觉了。” 龙睿闻言,面色一僵。“母后,你……” “对了儿子,我听凤儿说,你在学堂里学习得不错,师傅都夸你博闻强记,能举一反三。”看着儿子漂亮到不行的小脸,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脑海,慕铭春心里一下子蹦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被母亲夸赞了,龙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话语中却不掩傲气:“师傅太过夸奖儿臣了。” “嘿嘿,我儿子嘛,当然是最棒的!”慕铭春乐呵呵的笑着,凑到他身边,紧挨着的那种,小声小气的道,“儿子啊,母后问你一句,你的算术也学得不错吧?” “还行。”龙睿点头,保守回答。 “你会拨算盘吧?”慕铭春又问,寻找进一步解答。 龙睿不明就里,还是点头。“会。” 慕铭春眼里霎时精光大炽!“那么,儿子,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抱住儿子的小胳膊,她软语道。 这么狗腿的德行,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心里猛一跳,想推开她后退两步却不得,龙睿无奈,只能出口问:“母后你想干什么?” “你来帮我看看这些账册呗!”儿子问话一出口,慕铭春便连忙道。在自己儿子面前,她也不拐弯抹角。 龙睿立马冷下脸。“母后,这是你身为皇后的职责!”不是他这个太子的! “可是我看不下去啊!”慕铭春低叫,抱进他的胳膊,脸颊还在他细嫩的脸颊上蹭了蹭,软声道,“你是我儿子,做儿子的帮做娘的做事,这是理所当然的吧?”说着,还看向自己的几个丫头们,询问她们的意见,“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人头顶同时掉下一颗大大的汗滴,纷纷低下头,不出声。“你看,他们默认了!”她们不说话,于是,慕铭春便将自己的理解强加到她们身上。 汗滴聚集,变成拳头大小,几个人无语到了极点。 龙睿的眼角也跟着抽了两下,冷声指责道:“母后,你这是强词夺理。” 嗯嗯嗯,这话说得太对了!五个人有志一同的点头,对太子的话表示支持。 反正,不管是不是强词夺理,她今天就是赖定他了!谁叫他是她儿子,刚好她还会算术,也会拨算盘呢!抱紧儿子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慕铭春放软了声音道:“好啦,我的好儿子,乖儿子,你就帮母后一次啦!好不好啊?” 龙睿的回应是坚决摇头,冷声拒绝:“母后,不行,师傅教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儿臣自己也有许多事要做呢!” 他有事是他的事,现在她只关心她的事,她的当务之急啊!抱进儿子的胳膊,极大力度继续晃,打定主意把他给晃得晕头转向好办事,嘴上继续使用哀兵政策,轻声软语的道:“儿子,好儿子,我的好儿子,你就帮母后一把吧!”在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指头,希冀的道,“一次,就一次,一次就好,好不好啦?你要是不帮母后,那就没人能帮母后了,呜呜呜……” “母后……”没见过她这么能缠人的一面,龙睿又是惊异又是无语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儿子,为了母后,你就劳累一把吧,好不好?好不好啦!”他有一丝松动的迹象了!心头一喜,赶紧再接再厉,加大力道,继续摇,摇摇摇,继续装哭腔。 “好吧!”受不了她的无敌摇功,小孩子善良的内心也不允许自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受罪,龙睿思虑了很久,才勉强点头。欧也,他可算是答应了!慕铭春差点跳起来欢呼!赶紧松开抱着儿子手臂的手,改为扣住他的小身板,还不忘在他脸上狠狠亲一口,外加一句:“太好了!真是我的好儿子,母后爱死你了!” “母后!”额头上一根青筋隐隐暴起,龙睿狠心推开她,冷声道,“以后若是想让儿臣继续帮你看账册,那就请你不要摸儿臣的头,也不要在儿臣脸上乱咬乱涂口水。否则,儿臣就不干了!” 这小子,还会讨价还价了!看着儿子这么一本正经的小脸,慕铭春在心底惊叹。“好,我答应。”不用多做思考,先答应,解决了当务之急再说。 至于这个假正经的小儿子,她以后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还是人小,人世经验浅的缘故,龙睿就傻傻相信她的话了,便点头道:“行,账册在哪?” “在这里!”慕铭春忙道,指向地上杂乱的一摊。 “母后……”视线在地上一扫,幽幽的冷芒立即扫向他,龙睿快被她气死了!她都把账册给扔到地上了,还怎么给他看啊?而且,这可是统计着整个后宫一个月收入与支出的账目,多么贵重的资料,她竟然就给随手扔到地上去了!还嫌自己犯的事不够多是吧?要是这样的场面给父皇看到,还不知他又会罚她什么呢! 呵呵呵,被儿子凌厉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慕铭春干笑几声,赶紧招呼丫头们过来干活。“静儿,云儿,夕儿,凤儿,倩儿,快快快,快把地上的账册收拾一下,桌椅也扶起来,太子要看呢!抓紧时间抓紧时间!” 娘娘啊,你现在知道要抓紧时间了?几个人无语凝噎,慢吞吞过来把地上散乱的一摊整理好。 等到账册又如昨天她回来时一般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龙睿信步走过去,坐上椅子拿起毛笔,取过第一本翻开第一页,轻声道:“那好,儿臣先看看吧!” “好嘞!你先看着,我在旁边歇一会。看了这么久,我眼睛都花了。” 慕铭春忙道,绝对不打扰他。小声吩咐倩儿去吧自己昨天回来时给儿女们带回来的糕点送过来,自己则牵着女儿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的。呼……呼……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着美味糕点的龙九儿暂时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去看,才发现慕铭春已经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母后?母后?”可爱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紧张,糕点吃不下了,龙九儿赶紧跳下椅子,跑到慕铭春身边,推推她的胳膊。呼……呼……慕铭春继续安睡着,一动不动。 “母后?母后?”不见她有何动静,龙九儿心里害怕,一边推着她一边叫着,都要哭了。 “母后她怎么了?”听到这边的动静,埋首在账册里的龙睿也转头过来看。见到就这样在椅子上都能睡着的慕铭春,心中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好玩的紧,漂亮的笑脸上也随之爬上了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他的这位母后大人还是真对账册不感冒啊!才看了多大一会,竟就无聊得睡着了。“回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睡着了。”蹑手蹑脚的过来栓查一番,凤儿来到龙睿身边,轻声报告。 “本太子知道。”龙睿点头,压低嗓音吩咐道,“去,寝殿把锦被拿过来给她盖上,动作轻点,别吵醒了她。” “是。” 凤儿离去,龙睿又对妹妹招招手,低声道:“九儿,来,到皇兄身边来。母后她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哦。”龙九儿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就那样睡着的慕铭春好几眼,才被倩儿牵着走到他身边去。 往旁坐一点,给妹妹空出地方来,龙睿提起毛笔,接着翻看账册。快速看完一本,在换下一本的空挡,转头看向地面那个睡得昏天暗地毫无形象的女人,他柔嫩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也含着淡淡的戏谑的笑。……我是场景转换的分界线…… “睿儿?睿儿?” 低低的呼唤,一直在耳边回响。龙睿远去的心神被召回。一回头,对上龙彻拿双看不出任何情愫的眸子,小小的心肝猛然一颤,赶紧站起,低下头,轻声道 “父皇。” “朕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没有?”走到儿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龙彻沉声问。 这个……龙睿将头再放低一点,小声道:“儿臣愚钝,请父皇将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听。龙彻面色霎时一冷,低沉的嗓音里也被注入一丝低低的怒意:“睿儿,你在想什么?连父皇和你说话你都能神游天外?” “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小身板挺得直直的,事到如今,龙睿只有这一句话应对。 “睿儿,朕还没说要降你的罪。朕只是在问你,你方才在想什么?竟还笑出来了?”看着儿子的头顶,龙彻沉声问。他只是对后一个问题比较好奇而已。 他笑了?心里一惊,龙睿小小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儿臣……”欲言又止,想说不敢说。 “说吧!”龙彻道,侧耳恭听。 抬起小脸,看向父亲深沉的脸庞,龙睿思虑一下,低声道:“儿臣怕说出来后,父皇会生气。” “你要是不说,朕就已经开始生气了。”沉下脸,龙彻冷声道。“好吧!”龙睿再次将头低下去,小小声的道,“儿臣是在想母后。” 他又不自觉的想起那天她睡在椅子上的可笑形象了。还记得那时候,他中途还萌生过拿着笔过去在她脸上涂上几笔的想法。不过,出于对母亲的尊重,这个想法最终作罢。 想她?由儿子的话而联想起那个人,一张生机勃勃的俏脸立马浮现在眼前,龙彻的心禁不住猛地一阵乱蹦。赶紧稳下心跳,屏住呼吸,沉声问:“你们天天去见她,还有什么好想的?” “这个……”淡淡的红晕爬上脸颊,龙睿再次说不出话来。“朕听人说,近几日你没事便去冷宫?”儿子说不出话,老子还有话说!龙彻开口,轻声问道。 脸上的红晕即刻退去!龙睿面色一紧,忙道:“儿臣……”可后面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朕还听说,昨日你从冷宫出来的时候,还带了几本账册?”再次开口,龙彻问话的声音更轻。 扑通一声,龙睿赶紧跪下,大声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只是时近月底,宫中账目太多太杂,母后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儿臣才想着帮她分担一点,儿臣知错了!”虽然认错,但还不忘把责任一个劲的往自己肩上揽,“只是,这一切是儿臣自己的主意,是儿臣主动提出要帮母后看看的,同母后无关,恳请父皇不要责罚母后!” 听父皇这么一说,他便心知,自己和母后间的这点小秘密早已不是秘密,至少在父皇面前不是了。既然如此,为今之计,那就只能是赶紧认罪,或许父皇还能看在他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对他从轻发落。只是龙睿小朋友,你难道没听过一个成语叫欲盖弥彰吗?你越是重点强调后边那句话,在你这位皇帝老爹心目中,他就越是会认为,就是她主动提出要你帮她看的,他会照着你引导的方向去想才怪! 生出了这么乖巧听话的一个儿子,龙彻心中不知改为自家良好的遗传基因感到骄傲,还是为那个女人竟也能生出这么优质的儿子而感慨万千。看着儿子紧绷的小小身体好半晌,他才淡淡开口,慢条斯理的道:“朕说过要责罚她了吗?” 啊?闻言,龙睿抬头,诧异的看着他:“那就是不罚了?”太好了!喜悦的泡泡从心底冒出来,一个,一个,又一个,越积越多,却也不敢在脸上表现得太明显。 龙彻酷酷的点头,冷声道:“看她最近在冷宫里呆着还算老实,也没惹出什么事端,诸如此类小事,朕也就当做没看见了。” 那就是说,警报解除?一个巨大的喜悦的泡泡在心底炸开,龙睿喜不自禁,赶紧磕头,为母亲道谢:“多谢父皇!” 不用谢他,他也是为了后宫的稳定,朝中的平衡不得已而为之。龙彻在心里暗道。“不过,睿儿,身为皇后,统领后宫,这些本都是她的责任,你身为太子,涉足后宫之事,不大妥当。” “儿臣知道,不过儿臣只是帮忙看看账务有无疏漏错误而已,别无其它!”龙睿忙道,还在一个劲的为母亲撇清嫌疑。 这孩子,这个时候还不忘为她说好话。龙彻轻笑,微微摇头:“睿儿,你不用再为她多做解释。这两天,你帮她做了些什么,还怕朕心里不清楚么?” 想也知道他该是清楚的,不过,他私心里还是希望他不要是清楚的啊! 龙睿心里叹道,点头:“是,儿臣知错了。” “她忙不过来,你帮她,这是情有可原,只是,若是可以,你还是让她独力去做吧!这些本来就是她的责任。”看着儿子的小脑瓜,龙彻轻声道。 眼神看向飘渺的远方,他的神色也跟着飘渺起来,嗓音里带上一点怅然,似乎是自说自话的道”“有你外公外婆宠着,她的性子已经这么骄纵,你我就不能再惯着她了。”否则,她就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是,儿臣知道了。”龙睿赶紧点头,定定道,“儿臣以后一定记住,不帮母后把账册都看完,慢慢也让她自己开始看,并渐渐让她全部能一个人解决。” 他就是这个意思。收回眼神,龙彻弯腰扶起儿子,摸摸他的小脑瓜,低声叹道:“真是朕的好儿子。” 干嘛他也开始摸他的头啊!前天才和母后达成协议不让她摸了,没想到,母后不摸,父皇又开始摸起来了!在严厉的父皇面前,不敢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出来,龙睿只能在心里不爽的叫了一句。表面上,他还是低头,轻声道:“多谢父皇夸奖。” 抬头仰视龙彻,他发现,最近以来,父皇似乎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呢!也不是一直冷着脸和他说话了,现在提起母后他也不像以往那样一开始就吹胡子瞪眼。 这应该是个好现象吧!越想,心里越被幸福的感觉充满,龙睿幸福的笑了。 出宫寻乐 拿下二美 三天后,小桌上满满的账册被龙睿小朋友处理完毕,慕铭春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负担被从心头卸下 你问为什么儿子干活,她这个坐享其成的娘还会觉得有负担?哼哼,难道你以为,除了账册以外,身为皇后,她就没有别的要处理的事了吗?难道你以为,每天龙睿小朋友过来帮忙,临上工前不会对她发表一篇长长的训话吗?难道你以为,她寝宫里这五个贴身丫头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吗?所以,细究起来,被困在皇宫里的这三天还是很悲苦的! 等到事情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慕铭春刚想跳起来欢呼一声,一张从宫外传来的纸条却让她高高扬起的心境再次重重落下。 匆匆赶到龙钰的府邸,王府管家早已等候在外。 “夫人。”见到慕铭春,他赶紧迎上来,低声叫道。“嗯。”微一点头,慕铭春沉着脸问,“人呢?” “在后院厢房。” “带我去见她。” “是。” 一行人穿过长廊,来到王府最深处,在那里有一排精致的小木屋。管家上前,推开其中一间,便退身到一边,躬身道:“夫人,就在这里。” “知道了,你们暂且退下。”慕铭春道,提起脚跨过门槛。小屋内简单干净的,东西不多,只摆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在小屋最深处,一张单人小床靠墙而放。床上和衣躺着一位白衣少女。听到开门声,少女转过头,淡漠的眸子往这边看了一眼。当看到走进门来的慕铭春的时候,她的眼神微闪,很快便又回过头,盯着头顶的床幔发呆。 “起来。”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这个不动声色的少女,慕铭春冷声道。 少女闻声,略微顿了顿,还是听话的起身,面对着她站着。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慕铭春沉声问:“你三天没吃饭了?” 少女垂眸,闭唇不语。 掐着她下巴的手收紧,强大的力道令少女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吟。 “你想死,是不是?”将她的脸抬高,慕铭春冷冷的问话再次响起。这次,少女抬起脸眼帘,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轻声道:“是。” 啪! 话音未落,狠狠一个巴掌便肩上她的脸。强大的掌风将她肩倒在床,少女只觉得右边脸上整个一麻,立马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淌下,正想在别人没有发现的时候赶紧抬手擦去,有人比她快了一步。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慕铭春一只手很快抓住她的衣领,又将她从床上拽起。 啪! 紧接着,又一个巴掌肩上她的另一边脸,这次,因为被人牢牢抓住衣领的关系,少女只是头向右边歪去。她的左边脸上也是整个一麻,立马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两边脸上都是钻心的疼,分不出哪边更疼一些。她感觉到嘴里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缓缓从嘴角流下。疼到了一定程度,她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 两边都打完了,加诸在她衣领上的手一松,顺便将她往后一送,她整个人便如被玩坏的娃娃般瘫倒在床,再也动弹不得。 听到这接连两声响彻天际的巴掌声,屋外等候的人们身形一震,一颗心都被紧紧揪住。光听这声音,他们就可以料想慕铭春下得是多重的手了。这么两巴掌下去,打在那么娇嫩的一个小姑娘脸上……咦,光是想想,他们都忍不住要心疼。 随即,女人狠厉的怒喝从房内传出,震得屋子都在跟着颤:“想死?你想死?呵呵,想死是吧?没问题!可是,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想到要去死? 得知你爹贪污被抓的时候你不死,锒铛入狱的时候你不死,被贬为奴籍,拉到大街上卖的时候你不死,现在,被买回来了,不用再过监牢里挨打受骂的日子了,你倒是想死了?你以为死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有本事以前不去死,现在到了这里,你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别忘了,你是我从大街上买回来的!我买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你以为你想死你就能死的?要死,你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我不做舞伎。”脑袋里嗡嗡一片,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少女慢慢从床上爬起,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面对着她,轻轻扯动破碎的唇角,一字一字的道。 “你认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慕铭春冷笑,一指点上她的鼻子,厉声道,“你给我记住,从我买下你的那一天开始,你的一切就都已经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主子,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这条命,你想拿就拿去,反正我不做舞伎。”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注视着她,少女一脸庄重,轻声缓缓道。 “不做舞伎,你想做什么?还做你那个养尊处优的李家大小姐,等着被人众星捧月,等着进宫去伺候皇上太后?你认为可能吗?”慕铭春冷笑不止,笑这个丫头的自命清高,“你信不信,若不是那天我将你从大街上带回来,现在你很有可能已经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被他肆意亵玩?” “我……”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勾画着慕铭春描述的那一幕,少女身形一僵,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右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红肿一片的脸颊上来回扫视,慕铭春轻声道:“丫头,我是不是危言耸听,想必你自己心知肚明。你已经被贬为奴籍。从今往后,这个奴才的身份会跟着你一辈子,你想摆脱都摆脱不掉。而身为奴才,那就是给主子玩弄的对象!更何况你还长得还这么美!若是被寻常人家买去,做个奴婢,鲜少有男主人会不对你的美色动心的吧?你以为你拼着一口气不从,他就会放过你?只怕恰恰是得其反,还反让他生出征服你的心思呢!若是女主人再是个拈酸吃醋的主,你以为你的日子会比在这里好过吗?那时候,你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那就大不了一死。”少女冷冷道。只是,在经过慕铭春一番‘提点’ 之后,她的语气显然已不如开始那般坚定。 死死死,就知道死!她倒是想知道,她这个一口一个死的人,到死最后会不会去死了! “你以为你这条命很重要吗?你以为就算你死了,你又能引起多大的轰动?”轻拍着她的脸颊,满意的看到她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慕铭春沉声道,“现如今,我买下你,只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份,我看中了你的舞艺。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乖乖为我做事,我至少能保证不会强迫你做别的事,也不会让你被别的男人欺凌。不过,你若是真不从,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这世上,舞艺高超的女子不止你一个,只要我肯费心去找,肯定能找到舞艺好,也肯为我卖命的人。”只是,性子肯定没她这么傲了。那也就缺了几分味道。 “那你就去找别人吧!”少女道,依日是那副仿佛事不关己的德性。 慕铭春怒了!“你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再一巴掌拍上她印有五个鲜红指印的脸颊,不过这次力道减轻了一半,但新痛加旧痛,那也够她受的了。看到她细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眶里泪光盈盈却迟迟不肯掉下来,心里舒坦了点,慕铭春冷眼睨着她,轻蔑的道,“说什么不做舞伎,你以为舞伎很低下吗?你以为你以前的身份又高贵到哪里去了?说起来,你爹也不过是别人的奴才,只不过他侍奉的人身份高出常人一等而已。可是细究起来,他依旧只是个奴才!而你,一个奴才生的女儿,自然也是奴才!而现在,你只是被确确实实的打上奴才的烙印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舞伎?人家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比你低!” 以为她没有派人到处去搜罗舞伎吗?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种笨蛋才会做的事她才不会去干。只是,眼前这个丫头,她自有她独特的风韵在,自己是断然不会不会放弃她的。 “你给我闭嘴!不许那样说我们!”这么具有杀伤性的话传进耳朵里,少女清冷的眸子里也兀的燃起一抹怒火。一把将慕铭春的手掀到一边,她大吼出声。只是,嘴巴一张,立马扯动两边脸颊的伤处,疼得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说得有错吗?”轻轻一哂,慕铭春愉悦的看着她这副堪称自作自受的模样,冷声道,“你爹是不是奴才,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他在太后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你就算没亲眼见过,难道想象不出来吗?那副德行,不是奴才,你倒是给我说说看,那当被称作什么?” 不用想象,她亲眼见过,只不过对象不是太后,而是宫里的太监。回忆起往事,少女咬唇,垂眸不语。 见她又松动了一点点,慕铭春再靠近她一点点,耐着性子道:“你爹是乐师,你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舞娘。我让你做舞伎,也只不过是让你从操旧日的营生,只是侍奉的对象换了一下而已,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才不做那等抛头露面的事。”少女垂眸,冷声道。 抛头露面?慕铭春一愣,随即笑了。“好,很好。”点头,指甲在她脸上某跟鲜红的指印上缓缓滑过,慢条斯理的反问,“不想抛头露面是吧?可是,那天在大街上,你和你家里那群女人抛头露面的还少吗?你们被拖出去,摆在高台上,给人在下品头论足,讨价还价。那么长的时间里,大街上来来往往这许多人,你都已经被人看过那么多次了,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以遮掩的?” 第三支箭正中红心!脸颊上疼痛难忍,少女心头微颤,有些结巴的道:“那,那也只是半天时间而已。” “难道你还想被人多看几天?”抓住她的话尾,慕铭春咄咄逼人的道,“而且,请容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是我二百两银子买下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让你抛头露面,你以为你有反对的权利吗?” “那我大不了一——” “死是吧?”飞快接下她的话茬,慕铭春冷笑着拍拍她的脸,“丫头,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我花那么大价钱买你,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好玩吗?我有钱,可也不会拿自己的钱玩这种无聊的把戏。银子我是不会白花的,你就算要死,那也得把钱给我成百倍的还回来之后再去死!否则,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手段,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猛然瞪大眼,少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乘以百倍?那不是……” “没错!”慕铭春点头,定定道,“我可不做赔本买卖。要么,你现在就给我两万两银子,我即刻放你自由。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舞坊跳舞,我自会将你打造成京城乃至凤凰王朝第一舞娘,让你财名皆收。” “我不去你的舞坊跳舞,也不稀罕做这个凤凰王朝第一舞娘,更不稀罕你说的什么财名皆收。”看着她,少女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真是疯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都以为自己那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你跟她说个话,她就是听不进去,一个劲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就算那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并且经过一系列波折之后,最终还是会妥协的,她也要徒劳无功的坚持到最后一刻? “你很傲啊!”点头,轻笑,放开她。这么傲的性子,她喜欢。只可惜,这个丫头现在傲错了对象,也傲错了时间。“那好,既然喜欢,你就接着傲去吧!我就看看你这身傲骨能坚持到何时!”然后,慕铭春转身,对外大声道,“来人!” “夫人。”很快,管家出现了。 “给我把桌上的饭菜收走,茶水也不要给她留。她不想吃饭,你们也就别浪费粮食了,拿去喂狗也比放在这里白白浪费强。”指向房中桌面上一口未动的饭菜,慕铭春冷声道。 “是。”管家不敢有任何异议,赶紧吩咐人把饭菜撤走。“以后,也不用给她送饭了,她喜欢在床上装死,那就让她装去吧!你们也不要进来劝,有什么好劝的?只是白费唇舌而已。派几个人守在外边,不许任何人给她送吃食或者水喝。”交代完一件事,还有一件。斜睨着少女因为她这番话而血色退去不少的柔美脸儿,慕铭春放声道,“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我赢,还是她真的敢把自己活活饿死!” “是。”管家点头,不敢不从。 “那好,我们走吧!”转身,不再里这个明显比她想象里还要难缠得多的小丫头,慕铭春走到屋外,大声道,“你们给我把门关上,让她爱干嘛干嘛去!” “是。”两个丫头赶紧过去,将房门掩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方才还挤挤挨挨的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霎时间空洞得可怕。孤零零的站在小屋里,无助的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桌面上,脸颊上发烧的疼,肚子里突然发起一阵巨大的声响,少女抱着空荡荡的肚子,一屁股坐回去,两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是二号美人出现的分界线…… 气死了!气死了!真是气死她了! 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进王府前厅,慕铭春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那个小丫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倔!好吧,一开始她能吸引她,就是因为她从她眼睛里看到了这么傲然的神采。可是,等到自己面对她时,被那个丫头一句一句的顶,她差点没想把她给从窗子里扔出去算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猛药已下,那丫头也有一丝松动的迹象。一张一弛之后,留给她一点空间自己去思考,效果估计很快就会出现了。可是……只要一想起那个丫头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她还是想狠狠揍她一顿!只打了她两巴掌,真是太便宜她了! 沁人心脾的清香渐渐靠近,一杯香茗被送到眼前,女子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夫人,别生气了,来,喝口茶消消气。” 别说,和那个丫头费了那么多口舌,她还真渴了!闻到茶水的清香,慕铭春随手便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干涩的嘴巴觉得舒服多了。 “夫人,还要吗?”一杯茶喝完,轻柔的嗓音再起。慕铭春点头。“还要。” 于是,手上空空的茶杯被人拿走,换上一只斟满了碧绿茶水的杯子。 有了第一杯茶垫底,慕铭春喝第二杯时斯文多了。正小口小口的喝着,忽觉肩上一阵轻松。一回头,竟发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正一下一下的给她按捏着肩膀!力道适中,拿捏到位,很是舒服呢! 见她回头,小姑娘嘴角弯弯,眼睛也弯弯,对她笑得好甜蜜好温柔。她是谁?她不认识这个人啊!赶紧将茶杯放到一边,站起身问:“你是谁?”竟然对她这么殷勤,都殷勤得过分了! 闻言,小姑娘脸上的笑意一僵,扁扁嘴,闷声道:“夫人难道不记得小女了吗?”轻柔的嗓音,同方才在她耳边响起的出自同一个人。 “我该记得你吗?”慕铭春惊诧。她见过的人那么多,她哪里一个个全都记得下来! 见她这般,小姑娘脸上现出一抹幽怨,眼中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这层水雾看着她,小姑娘张口,略显哀戚的道:“夫人,你真忘了小女了?” “不许哭!”见她眼中的水光大盛,眼看就要聚集成滴,慕铭春赶紧大喝一声。干嘛呢这是,不就没被她记住吗,有必要哭哭啼啼的吗? 娇小的身体一颤,小女赶紧胡乱擦擦濡湿的眼角,低头小声道:“是,小女不哭。” 嗯,这还差不多。 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眼泪给逼回去,小姑娘抬起头,看着慕铭春,略带哽咽的道:“夫人你不记得小女,可是小女却时刻不敢忘怀夫人的大恩大德,自从上次一别,小女日日都盼着和夫人再见面呢!” 这声音,越听越觉得有点耳熟。而且,小女,小女……这么温婉的自我称呼,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她只听人一个人这么用过,那个人就是……眼睛一亮!“是你!那个三天前被京城第一恶少追赶的小丫头!”慕铭春想起来了,大声叫道。 嗯嗯嗯!小姑娘赶紧点头,脸上的幽怨不见了,水雾即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如同她第一次看到她的脸时那般温柔甜蜜的弯弯笑。“夫人说的没错,正是小女。” 哟哟哟,看不出来呀!洗干净了脸上的污溃,头发理顺了,再换上一身合体的衣物,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摇身一变,立马就变成了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心形小脸上镶嵌着一双忽闪忽闪,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红的菱唇,身高虽然一般般,但是身段不错,纤侬合度。主要是这个娃娃,一看就知道脾性温柔,善解人意。再配上这棉花般软绵绵的嗓音,听在耳朵里,那可真是无上的享受啊!有她在身边,光是这样和她说说话,她的心情都一下子好了不少。如此看来,那个京城第一恶少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呢! 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她邋遢外表下的天生丽质,进而穷追不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不是把你交给万俟明了的吗?”鉴赏完毕,一个大大的问号浮上心头,慕铭春坐下,问。 “就是听说夫人您今天会来这里,公子才带着小女过来的。”小姑娘忙道,手脚勤快的帮她把手里的茶杯接下,放到一边。原来那家伙也来了。“万俟明人呢?”慕铭春问。 “在外边呢!似乎在同王爷商议着什么。”小姑娘道,“临去之前,他吩咐小女等候在此,说是等夫人出来了好让小女侍奉夫人。” “嗯。”慕铭春点头,看着她甜美的小脸蛋,轻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那天形色匆忙,也没来得及管太多就把她送进了万俟明的手里。 今天再见,她才发现,那天一时心血来潮收了这丫头,自己却连她具体张什么样,姓谁名谁都不知道!这事要是给辰辰知道,还指不定她会怎么嘲笑她呢! “小女姓柳。”小姑娘忙道。 “名字呢?” 小姑娘一顿,摇摇头:“小女无名。” “没有名字?”慕铭春大惊,“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有姓无名的? “是啊!”小姑娘点头,轻声道,“小女自幼丧母,从小跟着爹爹走南闯北,靠爹爹拉琴,小女卖唱度日。自小,爹爹便管小女唤作哥儿,小女也不曾听人唤过小女别的名字。小女虽不识字,却也知道,哥儿只是爹爹对小女的爱称,算不得名字的。” 那也对厚。慕铭春点头,随即又一个问题浮上心头:“你不是和你爹一起走南闯北吗?你爹呢?” “爹爹他……病故了!”被问起最忌唯一的亲人,小姑娘脸上的笑消失了,眼眶微红,哽咽着道,“就在半个月前,我们父女辗转来到京城。还未进得城门,便遇到一场大雨。爹爹带着小女冒雨找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破庙落脚。可是,因为沿途奔波劳累,又淋雨感染了风寒,爹爹因此一病不起,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撒手人寰,只留下小女一人,小女身上卖唱所得的一些碎银刚好够买副棺材葬了爹爹。没了爹爹,小女孤身一人,正不知日后如何是好,便撞上了佟公子,稀里糊涂被他看上,他还扬言要捉小女回家去!小女虽初来京城,但佟公子的名号却早如雷贯耳。他要强抢小女,小女自是不愿跟他回去的。还好途中遇上了夫人,幸得夫人救命并收留。不然,小女的后果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呢!” 还真是个烂俗狗血得一塌糊涂的故事。慕铭春在心里道。“既然你爹爹已经过世,那你就节哀吧!”表面上,还是说了句冠冕堂皇的话。 “嗯,小女知道。”赶紧点头,胡乱擦去眼角的泪花,小姑娘忙道,“小女虽然没有了爹爹,却遇上了夫人,从此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想必爹爹泉下有知,他也会为小汝高兴的!” 呃……这个嘛!话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安置她呢!慕铭春狂汗一把。那天说收留她,完全就是一时冲动下的命令,现在回想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留下她的话了。这个小姑娘长得不错是不错,可是,长得漂亮的妞她见得多了,要多少就能得多少,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她该怎么安排她?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来照顾一个没了爹倒贴上来的小丫头啊!嗯,不知道把她直接推给万俟明,让他来解决这个小麻烦,这个办法可行不? “夫人,你不必担心,小女不会白吃白住您的。小女会做饭,会洗衣,会女红,若是这些不行,小女还可以出去酒家卖唱,把卖得的钱都给夫人你,只要你别赶小女走!”见她面有难色,生怕她以为自己没用又想丢掉自己,小姑娘忙急切的道。 对了!她就说她怎么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没听到呢!一拍大腿,慕铭春看向她:“你会唱歌?” “会唱几支小曲,都是从小爹爹教的。”小姑娘点头,如实回答。 “这个几支,具体是多少支?”慕铭春问,一心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几十支吧!”小姑娘道,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具体啊!她要的是具体数字!慕铭春心里开始急了。“你这个几十,具体是个什么数字?” “应该,不下于五十吧!”歪着脑袋仔细想了又想,小姑娘还是不太确定,“小女也没细数过,只是客人想要听什么,小女就唱什么了。” 那不就是个移动点歌台?厉害!“那就是说,只要是客人点的歌,你都会唱?”慕铭春问,心里暗暗称奇。 “十有八九。”小姑娘点头道,“若是遇上不会的,那爹爹就带小女马上去学,一学就会了。” 这可真是个奇才啊!“你多大了?” “还有三个月十五岁。”小姑娘想想,道。 “你跟着你爹走过多少个地方?” “不大清楚呢!”小姑娘摇头,小声道,“小女就记得从小就跟着爹爹在游走四方。” 从小?那不就是走了差不多十四年了?这个数字够彪悍。“你再好好想想,你给我一个大概数字就好。”一颗心开始加速跳动,慕铭春勉力沉稳的道。 “怎么也有一二十个吧!”小姑娘听话了想了一会,却还是不太自信的样子。 那就拿最少的数字来算,十个地方,一个地方还分n多个小地方,就算十个吧,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风情小调,就算五首吧!十乘以十再乘以五,慕铭春庆幸不已,还好这种最基本的乘法还难不倒她。然后,她惊喜的发现这个小姑娘会的曲子,绝对不止五十支,五百支还差不多! “你都会些什么曲子?”再次问话,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轻颤。 “举凡全国各地的,都会一点。”小姑娘道,这次的回答有底气多了。 狂喜瞬时溢满胸腔,慕铭春难掩激动的问:“是吗?” “不敢欺瞒夫人!”小汝占娘连忙点头,就怕她不信,“小女自小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走了不少地方,也都把各地的民谣学了不少。” 若是她说得是真的,那可就真是太好了!喜不自禁,慕铭春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之情,沉声道:“那么,你就捡最南边的民谣唱一首给我听听。” “是。”小姑娘应声,张口便唱。因为她是用地方话演唱,慕铭春听不懂歌词,不过,娇软的语调,悠然的旋律,二者合力将水乡女子的似水柔情描述得栩栩如生。 在现代,她曾被公司作为预备歌手强押去强化训练过几天声乐,所以这方面的一些专业知识她也都大概知道一点。小姑娘一开口,慕铭春就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小姑娘,决绝对对的就是一个天生的歌手! 听她把一首歌唱完,慕铭春心底残存的那点疑虑已被清除掉大半。保险起见,她又道:“你再唱一首最北边的民谣吧!” 没问题!小姑娘点头,一开口,洪亮清脆的歌儿便出炉了。北方汉子的粗犷,北方姑娘的泼辣,全都在她的歌声里展露无遗。果真是个全才啊!此人诚不欺她也!大喜过望,慕铭春跳起来,拉起小姑娘的手,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夫人?”不明白她怎么了,小姑娘疑惑的看着她,小声问。 “丫头,你也加入我的舞坊,去唱歌,好不好?我不会少算给你钱的! ”握紧小汝击娘的手,慕铭春激动万分的道。 小姑娘毫不迟疑的点头:“好。” 呃,好干脆。干脆到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不怕我把你拖出去卖了啊?” “不怕。”小姑娘摇头,定定道,“小女相信夫人。夫人叫小女做什么,小女就做什么。” 真是个乖孩子。比那个姓李的知趣听话多了,慕铭春甚为安慰。握紧小姑娘的手,她郑重对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你,绝对不会让你的才华被埋没的!”这么有潜力的孩子,以后肯定又是她舞坊的台柱子一支啊! “嗯,小女听夫人的,夫人怎么说,小女就怎么做。”其实不懂她那个培养是什么意思啦,不管她说什么,小姑娘只管傻傻点头,完全出自于对救命恩人的忠心。 “好好好!”真是太乖巧了,乖巧得她想抱着她很亲一口!慕铭春真想仰天长啸! “哦,对了!”突然想起一件十分十分之重要的事情,“你还没有名字呢!”身为她舞坊日后的台柱子,怎么能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让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思来想去,想了好一会,想不出来,她便看向小姑娘,问,“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名字?” 小姑娘摇头:“没有。若是夫人不弃,小女恳请夫人为小女赐名。” “你不怕我取的你不喜欢啊?” “夫人取的,那就一定是好的。小女不会不喜欢。”小姑娘摇头,定定道。 还真是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呢!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慕铭春心里的满足感都快要爆表了。“那好吧,让我想想,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又要好听,又要好记,还得别出一格……”说着话,身体带动眼神旋转,无意间瞥到窗外柳枝飘摇,树影婆娑,“你姓柳……”有了!一道白光闪过脑海,慕铭春想到了,“你就叫柳影歌,如何?”(墨墨家的蜜蜜,小茶要在这里狠狠的鄙视一下你给自己取的名字! 出宫寻乐 万事俱备  “好!柳影歌,柳影婆娑,轻歌曼舞,好自在的意境!大姐好学问!”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拍掌,一声叫好从门外传来。   两人一起转过头去看,发现龙钰和万俟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公子,王爷。”见到来人,正式更名为柳影歌的小姑娘赶紧福身。   慕铭春转身坐回椅子上,两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转,懒懒道:“你俩跑出去商议什么了?”   “商议大姐你的舞坊啊!”龙钰笑道,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满脸兴奋,“今天,万俟小弟一进门就拉着我,说他在过来的路上发现一处绝佳地段,买下来做舞坊正好呢!”   “是吗?”目光转到万俟明身上,慕铭春嘴角微翘,眼里含着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万俟明被她笑得心口一直往里缩。赶紧点头,低声道:“是的。就在云江边上,一个两层的小楼,地方宽敞,还有后院。那里以前是一处酒家,生意兴隆,只是不知为何老板不做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听人说老板正在四处寻找买主,只是因为地段太好,他开得价钱太高,有些人觉得太贵,正在同他讨价还价。”   “嘿嘿,不错嘛!”噙着笑,慕铭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狠拍一把,“没想到,你对我们的舞坊这么忠心。”   没办法,谁叫他都已经被迫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往后十年,他都要为这个舞坊劳心劳力。而且,身为舞坊总管……好吧,只要一想到自己是总管,强调一下,总管啊!强大的责任感就袭上心头,让他每每一遇到什么对舞坊来说有益的东西或者事情就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开始筹划。至于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他也记不清了。呜呜,自己都忍不住想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一通:他这简直就是犯贱啊!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承受住她施加过来的力道,站稳身体,万俟明垂着头低声道。   “真是个好孩子。”慕铭春笑笑,在他白嫩的脸颊上轻掐了一把,乐呵呵的道,“放心,只要你好好为舞坊办事,大姐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万俟明的脸刷的一下爆红。“胡、你……你胡、胡说些什么?”赶紧推开她,接连几步跳得远远的,防备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什么疼不疼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以后别对我动手动脚!”   “怎么了吧?”见他这副仿佛受惊的小兔子般的模样,慕铭春心情大好,大踏几步走过去,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呵呵笑道,“我一直把你当小弟看待啊!你说,难道做姐姐的不应该疼弟弟吗?”   天知道你所谓的‘疼’是怎么个疼法!万俟明心里叫着,因为和她距离过近,鼻子里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他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血色上涌。“我……我……”   嘿嘿,原来调戏小男生的感觉这么好玩,难怪她家亲爱的那么喜欢和姓言的那个闷骚男玩这种游戏。好吧,还是适可而止,不和他玩太过了,不然以后就没得玩了。放开他,慕铭春将柳影歌拉过来,送上前。“这丫头会唱歌,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万俟明道,“她在我府中小住几日,我听她给府中的丫头们唱过几支小曲。”   那可就好办了!还省了她点时间。“她的歌,你认为如何?”慕铭春问。   “还不错。”万俟明道,“只是,杂而不精,只是市井小民用来娱乐身心之作,若想进舞坊去表演,还得多多磨练,去粗存精,博采众长,得出她自己的特色,那样才能得在人才济济的京城里脱颖而出。”   说着真好!她也是这样想的呢!“那好,这丫头就交给你了,你负责好生调教她,让她成为你口中所说的有自己特色,能脱颖而出的人才吧!”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还好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吐血的冲动不算强烈。万俟明点头。“知道了。”   很好,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识相了。对他的逆来顺受很满意,慕铭春点点头,又对柳影歌吩咐道:“丫头,以后跟着他,你一定要好好学,知道吗?   “是,小女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望的。”柳影歌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真是个乖娃娃,她越瞧越喜欢。   “夫人。”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被慕铭春派去看守在李清琬房外的王府管家突然出现,恭敬叫道。   那个丫头那边也有消息了!心里一阵激动,慕铭春转头,故作深沉的低哼了一声:“嗯?”   “李姑娘说她饿了,想吃饭。”管家低头,轻声道。   哦?好消息一个,表明她的态度软化了。嘴角微翘,慕铭春问:“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见夫人一面,有些话想和夫人说。”   折服了吗?哼,她就知道,人都是怕死的。那段日子都没去死,她现在会真死才怪!嘴角翘得高高的,慕铭春冷声问:“那你怎么回她的?给她饭吃了吗?”   “没有夫人的准许,奴才不敢擅作主张。”管家连忙摇头,道。   “很好。”慕铭春点头,站起身,“去,叫人准备些金创药给我,再叫厨房准备些吃食。”   “是。”管家点头,出去了。   慕铭春便对厅中剩余的几人招招手:“走,大家一起去吧!”   “是。”柳影歌道,乖乖跟在她后边。   “去哪?”龙钰和万俟明异口同声的问,“看看那个倔脾气的小丫头能对我说些什么啊!”慕铭春回眸,淡然一笑。   来到小屋门口,叫其他人都等在外边,慕铭春亲自端着装有金创药的小托盘走进去,关上房门。   房内,先前的白衣少女束手束脚,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听见门响,抬头见到她走进来时,她的眼中立马爬上淡淡的惊恐。赶紧站起来,艰难的扯动破裂的唇角,忍着钻心的痛叫了一声:“夫人。”   “嗯。”微微点头,将托盘放在小桌上,自己找了个小凳坐下,慕铭春指向身边的小凳,对少女道,“过来坐吧!”   顿了好一会,少女才移动脚步,缓缓走过来,迟疑落座。   在少女坐稳的那一刻,慕铭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手才接触到她的下巴,慕铭春便明显的感觉到少女瑟缩了一下。   “放心,只要你不再寻死觅活,我绝对不会再动你一根手指头。”轻轻摇头,慕铭春轻声道,算是送给她一颗定心丸吃。说实话,她对揍一只猪头没多大兴趣。尤其这只猪头还是她养成的。   少女愣了一会,才咬咬唇,战战兢兢的道:“是。”   将她的脸抬高一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几遍。慕铭春发现,才一会不见,她的脸便肿得老高,一边脸颊上五根红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她的嘴角也被打破了,右边嘴角上还残存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原本清丽脱俗的一张小脸,在她两巴掌的作用下变得惨不忍睹。食指上抬,指尖划过一道道血红的指痕,少女疼得直抽气。哎,心里喟叹一声,慕铭春微微摇头,果然啊,自己还是用力过度了。谁叫她出现的不是时候,在宫里憋了三天,又受累又受气,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刚好遇上她的事,她就一股脑把怨气都给发泄在她身上了!微微的负罪感袭上心头,但是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疼吗?”收回手,慕铭春轻声问。   少女迟疑一下,偷偷抬眸觑了她一眼,才微微点一下头。   “原来你也怕疼?”轻轻一笑,慕铭春从袖口里掏出帕子,动作轻柔的给她把嘴角的血渍擦去,“既然怕疼,你还想去死?”   才一见面就遭到她狠狠的两巴掌,心里早对她产生了阴影。原以为这次请她过来,她就算不打,也不会对自己和善到哪里去。心里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谁知,一反常态的,她没打没骂,还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少女有些受宠若惊。呆呆的任她给自己一下一下的擦着嘴,少女傻傻看着近在眼前的慕铭春,一动不敢动。   好了,擦完了!多久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计,她都差点忘记该怎么做了。若不是因为这个是自己造成的,她才不会亲自动手呢!心里有些不耐烦的想着,慕铭春收回手,转身将托盘里的金创药拿过来,揭开盖子,幽幽的清香从瓶口散发出来。从里挖出一坨碧绿色透明的粘稠状物体,慕铭春便想往少女脸上涂去。少女看见,却往后缩了缩身体,没让她碰到她的脸。   “怎么?害怕我对你怎么样?”看来自己那两巴掌的威慑力确实是大过了头,让她对自己已经起了恐惧心理,慕铭春摇头,放软了声音道,“放心,我只是想给你上点药而已。你脸上的伤不轻,要是不上药,只怕十天半个月都难痊愈。”   是这样吗?少女眼中浮现一抹尴尬。红唇微抿,好一会才分开,轻声道:“夫人,对不起,我错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慕铭春笑笑,左手扶稳她的脸,右手将药膏在她脸上涂上薄薄的一层。   “好了!”把受伤的地方全都照顾到,慕铭春才拍拍手,把装药的小瓶放回去,淡淡笑道,“这药据说效果不错。你再耐心等上几天,稍微忍一忍,不出五天,相信你就可以恢复先前的美貌了。”   清凉的药膏敷在伤患处,大大缓解了脸上火辣的痛感,少女觉得舒服多了。眼见慕铭春进门来后的一举一动无不是为自己好,而自己却还处处躲闪,一心以为她是要再次欺凌自己。顿觉自己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少女眼中浮上淡淡的羞愧。犹豫了好久,才小小声的道:“多谢夫人。”   “没关系啦!”慕铭春挥挥手,不以为意的道。自己做的事,自己收尾,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时无话,两个人相对坐着,保持沉默许久。   “夫人。”过了好一会,才是少女半先打破这片难耐的寂静。   “嗯?”慕铭春抬头,微微吐出一口气。终于啊!她可算是等到这个丫头主动开口说话了!这么长的时间,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你,不问我想对你说什么吗?”看着她,少女小心翼翼的问。   慕铭春只是一笑。“你想说,自然会说的。”她想说什么,其实她早猜到了。不过,既然是这个丫头主动叫人请她来的,她当然不会自己开口。不然,今天这一役,就是她占下风了,她才没这么傻呢!   “我答应去舞坊跳舞。”深吸口气,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少女壮士扼腕般的道。   “哦?”慕铭春挑眉,玩味的看着她。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就知道这个丫头不会傻到真的去死。   “不过,我有几件事必须事先说清楚。”   接下来的这句话,也没超出她的意料。慕铭春嘴角勾起。“说来听听。”   “第一,我只献舞,不出去陪客。”眸色深沉,少女正色道。   “没问题!”毫不迟疑,慕铭春重重点头,“我开的是舞坊,不是青楼。若是你们谁敢像青楼女子那样和客人调笑玩乐毁了舞坊的声誉,我才要剁了你们呢!”   “第二,你说过的,只要我到时候百倍还给你钱,你就放我走。”   “说话算话!”慕铭春道,甚至还加上一句,“若是你在舞坊表现得好,等你赎身的时候,我给你脱去奴籍。”   “真的!?”闻言,少女大喜。这个馈赠,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厉害得多!只是,“你……能吗?”   慕铭春斜眼看着她,凉凉道:“李清琬,你认为,现如今,除了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眼中的惊喜凝固,少女摇头。“没有。”   这不就得了!站起身,拍拍她的小脑袋,打完一棒子,再给她一颗糖吃:“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是说话算话。若你对我的话存疑,一会我写个字据给你。你拿在手里,等到要赎身的时候拿出来,我保证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去给你除了奴籍。”   “那就再好不过了!”少女忙点头。有字据在手,她就不怕她说话不算话了!   很好,前两个问题轻易解决,慕铭春问:“还有第三吗?”   “没有了。”少女摇头,心知什么时候适可而止,“若是夫人能完成这两件事,最后还能帮我脱去奴籍,这么大的恩典,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可提?   “那就是说,我们达成一致了?”慕铭春笑问。叫了她来,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她还以她有为什么重大事件要向她宣布呢,原来就为了这么两件小事。   “是。”少女点头。   “很好。”经历这么久,她终于把这个丫头收入囊中了!微绷的心口舒缓了一点,慕铭春站起来,对外高声道,“你们都进来吧!”   很快,房门被人推开,柳影歌端着盛着热气腾腾饭菜的红木漆盘率先走进来,笑吟吟的道:“夫人,饭菜都做好了,他们刚端过来的!”   在她之后,龙钰和万俟明也先后进来了。   除了龙钰在她被买下那日有过一面之缘外,另外两人她都不认识。赶紧站起来,防备的看着他们,少女问:“他们是?”   “哦,他们啊!”慕铭春笑笑,指指龙钰,“这个人你早见过了。”   再指向万俟明和柳影歌,“至于这两个,他们也是我招揽过来为舞坊出力的人,以后你们会经常见面,现在先熟悉一下也好。这个家伙叫万俟明,是舞坊总管,以后你的编舞之类的事情都归他管。至于这个丫头,她叫柳影歌,歌唱得不错,等好好调教调教之后,刚好和你的舞蹈相辅相成。”   “万俟公子,柳姑娘。”介绍完毕,少女赶紧福身见礼,大家闺秀良好的教养展露无遗。   “李小姐。”万俟明也点头回礼,轻声唤道。   “李小姐。”柳影歌跟着万俟明回礼。   哎!这就是古人啊!来来去去的,麻烦不麻烦?等几个人来往完毕,慕铭春走过来,将他们拢在一起,沉声吩咐道:“从今往后,你们三人就是我舞坊的支柱,你们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帮助,知道吗?绝对不能互相倾轧,更不许互相争风吃醋,不然,要是被我抓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扪!”   话说到后边,阴森森的语气令人胆寒。   “夫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深知自己身份的万俟明赶紧道。   “夫人说不许,小女就不做,打死都不做!”乖宝宝柳影歌不用说,赶紧对救命恩人表决心。   既然这两个人都这样说了,李清琬也轻轻张口:“我,也听夫人的话。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要是他们真能一直将自己现在说过的话牢牢记在心底并坚持贯彻实施,她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慕铭春点头,一边一个将柳影歌和李清琬的手拉起,言辞恳切的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小女放心,小女一定会好好干的!”柳影歌忙道。   “我相信夫人你。”看着她,李清琬也轻声道。说完话,视线转到门口处的龙钰,她缓缓道,“夫人,这位公子,虽然我们见过一面,但我至今不知她是何身份,你也一直没给我介绍。”   “哦,他呀!”慕铭春笑笑,“他是舞坊里打杂的!总打杂的!你们遇上什么疑难杂症,尽管找他,他肯定能给你解决!”   嗯,不错,真不错。   徜徉在万俟明推荐的舞坊候选地址,慕铭春满意得直点头。果然是个好地方啊!面朝凤凰王朝的母亲河云江,处在水路要塞上,每日来来往往的船只就有多少,商旅更是数不胜数。有这么好的地利条件,只要好好经营,不怕生意不兴隆。而且这个店面占地面积也不小,怎么也四五百平米吧!前边是一座两层的小阁楼,一层是宽敞的开间,可同时容纳一百人左右。二楼是几个雅致的小包间。楼上楼下,都可以用作给客人献舞之用。店的后边还有许多间小房子,刚好可以给姑娘们当卧房和练功房。最让她感到惊喜的是,这里边竟然有一个小型的天然温泉!每天跳完舞了跳进去在里边泡泡澡,那才是无上的享受呢!   从里到外,从前到后,仔细参观过一圈之后,每一个地方都让她满意得没话说。管它多少钱,这个地方,她要了!慕铭春很快便在心里下了决定。   抬手,正要招龙钰王府里的管家,也是他们舞坊现在的代理总打杂,进来吩咐几句,管家人便自动自发急冲冲的进来了,站在她跟前站稳,恭敬道:“夫人,外面来了一位姑娘,指明要见您。”   见她?还是个姑娘!不会是宫里发生什么事,静儿她们中的一个来通风报信了吧?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紧,慕铭春赶紧道:“快那叫她进来!”   “是。”管家道,退身出去,很快便带回来一位姑娘……呃,也可以说的是两位,因为这是一位大姑娘牵着一位小姑娘。大的大约二十上下,一张脸长得还不错,身段也还好,一副清冷却也不走太清冷的德行似曾相识。小的那只才不过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和大的那只很相像。如果不是因为大的那只梳的是姑娘家的头,慕铭春肯定要以为他们是亲母女。   不是静儿,也不是云儿夕儿凤儿或者倩儿中的任何一只。慕铭春高高悬起的心放下了。   将人带到,管家退向一边,这一大一小上前。大的那只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轻声道:“大姐。”叫完了,推推身旁小只的,低声道;“清儿,快叫大姨。”   “大姨!”小只的忙叫道,清脆的童音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可爱的小脸上也挂着和大只的那个一样淡淡的笑。   慕铭春被叫懵了。看向大只的那个,她不解问道:“你是?”她不认识她啊!   “慕铭秋。”简单三个字,大只的那个自报家门。   啊!名字一出口,她的脑子里就自动蹦出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慕铭秋,慕家二小姐,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慕家一位低贱到不能再低贱的小妾所生的女儿。而且,生下女儿后不久,那个小妾就跟人私奔了。而她这位妹妹,也在十五岁那年未婚怀孕,次年生下一女,父亲名字不详。如果说嫁入皇宫并顺利生下皇太子并稳坐后位的她是慕家最大的骄傲的话,那么,眼前她这位二妹,就是慕家最大的耻辱,人人羞于提及。   “原来是二妹啊!”知道来人是谁,放下的心又微微向上提起,慕铭春淡淡笑着,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混淆的话,她记得她和她这位庶出的妹妹从无往来,两个人属于就在自家后花园遇上了也会岔开来走的不算熟悉的陌路人。尤其自当她嫁给龙彻以后,她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和她见面的概率就更是少得可怜。等到龙彻登基为王,她坐上后位权掌后宫,那就变成慕家人进宫去看她,在她穿越过来占据这个身体之前,她再也没有出过皇宫,也就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   既然如此,那她上门来找她做什么?她竟然还找得到她!还有被她牵在手里的这个小只的,这个自然而然就是她那个父不详的私生女了。她又带着女儿来找她做什么?慕铭春想不明白。   “前几天,我和清儿外出散步,刚好看到你把佟家公子打趴在地。”慕铭秋淡淡道,一语为她解开团团疑云。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自己处事太高调,以致被人发现了。慕铭春明白了。只是不知,发现她的除了眼前这位二妹以外,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想到这一层,她突然有点担心。   “风小姐,你还是一如既往这么冲动行事。”说完前一句,顿了顿,慕铭秋张口又道。清清淡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同她闲话家常。   这句话从耳朵里传进心间,慕铭春却觉得心口被一只重锤狠狠一锤,身体都为之狠狠一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一脸平静的女人,沉声问:“你叫我什么?““风小姐。”慕铭秋道,依旧是那般不急不慢的语气。   风小姐,风小姐……已经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远离的现代的喧嚣,过去的一切都恍如隔世,现在回想起来,她差点都要以为保存在记忆力的那一幕幕只是自己一个离奇的梦境而已。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了!长臂一伸,抓住慕铭秋的胳膊,把她往屋内拖去:“你跟我过来!”   “夫人!”“小姐!”“娘!”……一群人或诧异或焦急或心惊的叫唤在背后响起,但她没有心思去管。现在,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急急的带着慕铭秋往前走,顺着记忆里的方位找到一间还算隐蔽的小屋,慕铭春松开手,一把将她推进去,然后自己也跨进门槛,将房门掩上。   被动的跟着她一路小跑,好不容易急刹车。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撞上墙壁才算站稳,慕铭秋松了口气,转身淡淡摇头,面似不太赞同的道:“风小姐,我记得当初,在百货公司重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培小姐的。”   “啊,不对!”话一出口,赶紧改口,“那时候她还是言少蓉严小姐。   她还知道辰辰!还知道辰辰和言少蓉之间的事!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心头似乎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狠狠揪住,又惊又喜又纳闷,慕铭春看着她,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我都猜出你了,难道你还猜不出我的身份吗?”慕铭秋歪歪头看着她,发现她眼睛里完全是因惑的光芒。随即微微一笑,自嘲的道,“也难怪了,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你亲爱的培小姐一个人身上,至于她周围的人,你都是过目即忘吧!连言先生你都不放在眼里,那就更不用说作为路人甲的我了。只不过,这么风风火火的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个性,见过之后,实在是让人想忘都忘不掉呢!尤其,在培小姐和言先生的婚礼上你还做出了那么大胆的举动。”   这个人,竟然把她和她亲爱的,还有言少扬之间的事情如数家珍,她还知道辰辰和姓言的婚礼上发生的事!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她们一定认识!   拼命翻搅着被压进箱底的那点关于现代的记忆,努力搜寻着一个能打听到这么多内幕消息的人,翻啊翻啊,找啊找啊,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   “王秘书!你是王秘书对不对?”某个同眼这个浑身散发着淡淡清冷气息的感觉一样的身影闪过脑海,被她及时捉住,握紧慕铭秋的手,慕铭春难掩激动的问。   闻言,慕铭秋淡淡一笑,轻声道:“风小姐竟然记得我,我实在是深感荣幸。”   竟然真的是她!“啊啊啊,王秘书!”慕铭春兴奋的大叫,跳起来狠狠搂住她。他乡遇故知啊!太好了!她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咳咳咳……”慕铭春是练过的人,正常人没几个受得了她这么熊熊一抱。这个正常人当然也包括王秘书穿越来的慕铭秋在内。一张脸儿憋得通红,咳嗽不止,慕铭秋赶紧推拒着她,艰难的从喉咙缝里挤出几个字,“风小姐,你快放开我,我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哦,好。”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了,慕铭春赶紧放开她,改为拉着她的手,乐呵呵的道,“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穿来的呢!”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慕铭秋微笑,把一切归咎于命运的安排。   “或许吧!”慕铭春也笑了。看着面前这张脸,只要一想到这个身体里居住着的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一抹异世的魂魄,她的心情就激动得无以复加。   还是忍不住,再次把她熊熊一抱,亢奋异常的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也来了,从此有你陪着我了!有你在,我就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这次的力道小了点,勉强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慕铭秋就不阻止她了。而且,难得遇上一个同类,她也很想和她大大拥抱几场作为庆祝呢!双手也抱上她的腰,慕铭秋笑道:“是啊,我们都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你都不知道,那次无意间在街上看到你教训佟家公子,那说话的语调,那行事的作风,简直就和我记忆里的风小姐一模一样,那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呢!”   “呵呵,还好你还认出我了,不然,我们只怕就要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然后一起孤零零的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紧紧抱着她,慕铭春心情愉悦的道。如此说来,她还真得好好感谢感谢那位人称京城第一恶少的佟公子呢!   他不仅给她输送了一个会唱歌的小美女,现如今,还间接给她送来了一个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类!两个都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大礼,却都被她给遇上。   以后,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感谢他!   “是啊!”慕铭秋也笑着,轻声附和着她的话。“对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放开慕铭春,不解问道,“既然你是慕家大小姐,那你现在就是皇后不是吗?既然是皇后,那你为什么不在皇宫里老老实实带着,反跑出皇宫,在大街上乱晃起来了?而且今天,你还跑到这里来了——你是要买房子吗?”   “是啊,我打算开一家舞坊。”慕铭春点头,得意洋洋的笑道。   呀!对了!见到慕铭秋,再联想起关于寄居在她身体里的王秘书的某些事,一个想法迅速在脑海里成型。“王秘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是学专业是金融的对吧?”握紧慕铭秋的手,慕铭春道。问话的形式,说话的时候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是啊!”慕铭秋点头,道。   “你大学毕业就在言氏做文秘工作对吧?”   “是啊!”   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慕铭春又乐得跳起来。“刚好,我的舞坊还缺一个内务府总管,你来给我当吧!” 出宫寻乐 往借东风   认真将泡茶的每一个流程走过,无双双手将小小的茶杯举起,低头柔声道: “夫人,请喝茶。”   接过茶杯,却不喝茶,而是转头将她这件精致的绣房细细打量一番,慕铭春淡淡一笑,道:“修得不错啊!似乎比以前更富丽堂皇了,花了不少银子吧?”   眼角轻抽,无双垂眸,不冷不热的道:“还好,六王爷给得银子充足。   “还剩了不少吧?”慕铭春问。一万两银子,再买两个倚翠阁都足够了。现在不过是重新装修一遍,五干两用在上边都绰绰有余。   轰!受不了了!“你来干什么的?”翻起眼皮,无双不耐烦的低吼。   这个女人,真是让她受够了!今天中午,大白天的,太阳还挂在半空照耀大地呢,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上门来了,还带着几个女人,而且还都是姿色不俗的女人!几个女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从倚翠阁的大门走进,也不管别人是什么眼神,经直冲到最里边,指名要见她!   一个月前的那惨绝人寰一幕,这里的人个个都还记忆犹新。现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再次找上门来,这次还一个男人没带,就带了几个女人,可没把他们给吓死!深怕上次的惨剧重演,这次,老鸠不敢有任何犹豫,在她说明来意后便赶紧把她们一行人带到她的房间,也不管她昨夜为了那个什么沈公子的竹报平安忙到东方泛出鱼肚白,又洗洗刷刷许久,刚躺上床,培养了一会睡意,正渐渐坠入梦乡,就愣是把她摇醒,从暖暖的被窝里拽出来,强逼她梳妆打扮迎接贵客。   而这个女人,她也根本不管她杀人般的目光,径自带着她的人走进来,安然享受着她的侍奉,还用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看着她,书香中文网不吭一声。气死她了!本来睡觉睡到一半被人吵醒就已经够让她郁闷的了,现在她还得小心谨慎的词候着这个古里古怪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啊!她是花魁,赚男人钱的,什么时候也要伺候这种大妈级的女人了?以往都是那些男人想方设法的讨好她好吧!   “终于舍得问了?”抱着茶杯,轻轻哚饮了一口,慕铭春脸上泛起淡淡的笑,点头赞许道,“嗯,这次的茶泡得不错,味道比上次好多了。所以我就说,你的茶艺不差,只是你不肯用心。”   无双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真恨不能把手边装着沸水的茶壶就那样对着她的脸掷过去!但是她不能。她能做的,只有垂下头,轻轻柔柔的道:“夫人教训得是,无双知错了,无双以后再也不敢偷工减料了。”   知错了?这话传进耳朵里,惹来慕铭春一声轻笑。若是知道错了,改正了,她就不是那个能吸引这许多男人,还被一干男人捧在手心里的花魁了!   一口,一口,又一口。慢悠悠将一小杯茶分十口喝完,放下杯子,慕铭春才抬起脸,慢条斯理的道:“我打算开一家舞坊,地方已经找好了,人也都找得差不多了。”   和她有关系吗?无双的眉头皱紧。“然后呢?”   “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投奔我?”   无双立马沉下脸。“没兴趣。”快准狠的拒绝,连考虑都不用的。和这个女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都想杀了她然后自杀了,若是真投奔了她,那她还要不要活了?现在的日子多潇洒自在,她没必要自己折腾自己。   “想也是。”似乎她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慕铭春的反应淡淡的,脸上不见一丝愠怒。微微转头,眼神瞟向门外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她似是自言自语,“你选择留在这里,都是为了他吧?”   “和你有关系吗?”目光跟着她往门口看了看,立马收回,重重将自己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全都落在她的手背上,无双板起脸,冷声道。   慕铭春摇头。“没有。”不过,她好奇。   无双咬牙,很想扑过去一口咬死这个女人!“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痛快点行不行!”   别再浪费她是时间了,她快困死了,她要回床上去睡觉啊!柔软的床铺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看着不能躺上去,这对几乎一夜不曾合眼的她来说,绝绝对对的是一场酷刑!   生气了?真不好玩。撇撇嘴,慕铭春心里得意得很。谁叫这家伙一出现就摆出一张晚娘脸给她看的?本来她是打算一落座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可谁知,这家伙就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还越往后越哀怨,好像她抢了她多少银子似的。她的态度让她不爽,很不爽,所以,慕铭春突然生起了和她迂回一点、折腾她一下的兴趣。很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眼前这位花魁姑娘快被她给折腾得暴走了。好吧,自己一个人主动也没意思,痛快点就痛快点。“我的舞坊五天后开张,想请你过去助个阵。”够简单明了了吧?   “不去。”无双的回应是更加的简单明了。   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慕铭春看着她,嗓音微沉:“去。”   “不去。”无双昂起头,坚定的道。   “我叫你去!”眸光渐冷,慕铭春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两度。   “我说我不去!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一掌拍上桌子,无双跳起来,忍无可忍的大吼出声。这个女人她是怎么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她都说她不去了,不去不去!她连见她都不想见!   随手拿着杯子在手里把玩着,慕铭春斜眼睨着她,轻声道:“难道,你想让我把这个地方再砸一次?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赔给你一分钱。”   磨牙。牙齿痒痒得真厉害,现在她急需一块新鲜的肉来撕咬发泄一下。   “你要是敢砸,我就去揭发了你。”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一会,无双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堂堂一国皇后,却私出皇宫,还跑到青楼来闹事,要是给那个人知道了,看他不活活打死她!   “随你。”慕铭春摊手,请君随意。斜睨着她的目光改为正视,脸上甚至还泛起了淡淡的笑,“不过,在你揭发我之前,我会让你先被揭发出来。   ”要死当然得找个垫背的。不过,她心里有底,这家伙要揭发她早就揭发了,哪会等到现在才口头上说说?这个人,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自己是搜罗不到手了。   “我有什么好揭发的?”无双问道,似是不解。   “没有吗?”慕铭春淡笑,静静的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无双霎时心跳猛如擂鼓,但嘴上还是死死咬住一句:“没有!”她遮掩得很好的,迄今为止都没有几个人发现的不是吗?而这个从小养在深闺,长大后就加入皇家,日日和女人打交道,男人都没见过的人,她能知道什么?   没有是吧?脸上的笑意放大,慕铭春起身走到他身边,一手抓上她的衣领,愣是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对方早采取直接行动。无双低头,看到慕铭春空余的一只手直接袭上他的胸部,还在上捏了两把。   “你——”惨遭袭胸,无双脸色一白,便知大势已去。   摸上他的胸部,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慕铭春才松手,把他再推回凳子上坐下。“真硬,你里面塞的是苹果对吧?形状还不错,不过似乎太大了点,而且左边右边大小差距过大,和你的身材也不太成比例。而且,难道你不觉得一直在胸前挂着两个大红的苹果,重量长久积压,你会吃不消吗?   下次记得往里塞软一点的东西,棉花包上橘子就差不多,那样比较轻,手感也会好点。”捏完了,送上最新出炉的心得体会,顺便奉送良心建议一条。   切,小样,想骗她?知不知道她是谁?在娱乐圈里混了快十年的风茜儿!在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比他还妖艳得多的男人她都看到麻木了,眼前这个只能算是小儿科。那天和龙钰来这里,一见到他出现,她就看出他的真身了。只不过,事不关己,她也就懒得说破。   被袭胸不够,还被人一语道破真身,无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   好想掐死她!就算看出他的真实身份了,她就不能换个方式告诉他?一上来就乱摸一通,好歹男女授受不亲啊,她这个嫡出的慕家大小姐难道不知道吗?   “怎么,不承认?还要不要我脱下你的裙子验明正身?”睨着他,慕铭春轻声细语的道。嘴上的语气慵懒无比,一双手却十分利落,说着就往他下半身袭来。   “你给我滚一边去,别碰我!”还来?心里怕怕,赶紧从凳子上挑起,一个劲的后退,退到后背撞上墙壁,无双才停下来,一手抱胸一手保护着下半身,放声大吼。   慕铭春完全没有被震慑到。提起脚,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她再问:“去不去?”   “不去!”无双咬牙,大声道。她越是这样逼他,他还偏就不肯就范。   被戳破了身份又如何?有本事她出去说去,大不了自己不在这干了就是!   “不去是吧?”轻轻一笑,没有如无双所想的继续采取别的办法逼迫他,慕铭春转身,对外大声道,“影歌,把那个叫小乌龟的小子给我带进来!   ”   心里一紧,便知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无双急忙问:“你要小乌龟进来干什么?”   “扒光了他,扔出去!”慕铭春笑,大方向他宣布自己的计划。   无双的脸都黑了一半。“你敢!”   慕铭春眨巴眨巴眼,很不解的看着他:“我有什么不敢的?”   呃……无双无言以对。的确,一个被打入冷宫一百年、连皇帝都敢打的女人,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吱呀,一声细想,虚掩的房门开了,柳影歌拉着挣扎不断的男孩走进来,恭敬道:“夫人,小乌龟带到了。”   “人家不叫小鸟龟,人家叫吴小桂啦!”被强行推倒人前的男孩垮着脸,扁着嘴,好委屈的为自己辩驳。   只可惜,没人理他。抓起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拎到手边,慕铭春看向无双,冷笑道:“最后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去!”自己的人都被她抓在手里了,还这么威胁着,他还能怎么办?   无双无奈,被迫妥协,“我去还不行吗?”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嚣张!   在别人的地盘上都这么肆无忌惮,他好想剁了她剁了她!   呶,闹到最后,还不是答应了?慕铭春都对这里的些人们无力了,怎么他们都喜欢做这种无用功?完全就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放开男孩,象征性的拍拍无双的头,慕铭春满意笑道:“这才是个乖孩子。”   乖你个头啊!一把挥开她的手,无双愤愤道:“你给我一边去!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三年不曾进你的房了。”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可我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进你的房。”慕铭春耸肩,淡淡道。   一个假女人,就算装得比女人还女人,但他本质上还寻个男人,说话做事好歹也有几丝蛛丝马迹可循的,可为什么就一直没人发现?归根结底,还是那些男人的眼睛都被牛屎给糊上了!   这话在心里说出的同时,全京城至少一半的男人开始狂打喷嚏,当然也包括——阿嚏!阿嚏!   鼻子里忽然一阵奇痒,都来不及合上奏折,凶猛的喷嚏便接踵而来。连打了不下五个喷嚏,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干,龙彻眼角微凉,鼻涕眼泪在他打喷嚏的时候飞速喷出,都落在身前的奏折上,晕开了墨迹,他的人也无力的趴倒在几案,书香中文网动弹不得。   “皇上!”闻声,一旁随侍的明喜赶紧小跑过来,伙同旁边的人扶起他,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给他擦去脸上的水债,一边还忧心忡忡的道,“皇上,您最近喷嚏打了不少,是不是着凉了?奴才去宣御医来给您瞧瞧吧!”   “不必,朕好得很。”冷着脸,龙彻冷声道,挥手让他离开。   “可是……”明喜一脸担忧。   龙彻板起脸。“下去!”   “是!”他的冷脸令明喜浑身一颤,赶紧转身走开。还是叫御膳房炖点姜汤吧,晚膳里也加些姜片,能防多少是多少。心里这样想着,明喜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明喜离开了,力气恢复了,龙彻却看不下去奏折了。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诚如明喜所说,最近,他是打了不少喷嚏,几乎随时随地,只要鼻子突然一痒,他就会喷嚏连连。为什么会这样?应该不是身体因素吧!他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啊!若真是着凉,可这些天了,他也没因为劳累过度病倒在床,他还是得苦哈哈的批阅这堆经年累月就没削减下去过的奏折小山!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想不透。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还是继续看奏折吧!摇摇头,把这个小插曲扔到一边,龙彻提起毛笔低下头,继续先前被迫中断的工作。   而这边,倚翠阁里,无双把牙磨得咯咯直响,悲愤的道:“我又不是自愿的!”他从没想过要勾引那个人好吧!   “你是不是自愿,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说句心里话而已,爱听不听随便你。”耸肩,慕铭春淡漠的道。   ……无双杀人的动机越来越强烈。这个女人,有人像她这么做别人妻子的吗?面对着面和自己男人曾经暗恋过的人坐着,她也能闭口不提那个人,只谈她的舞坊。等自己间接提道龙彻这个人时,她的反应也是淡淡的,一丝对她的嫉妒都没有,这让他又失望又觉得悲凉。   事情办完了,慕铭春起身:“好了,我走了。五天后,你记得过来。”稍微顿一顿,再加上一句,“带上你那些追随者。”   嘣!一根青筋在无双额头上爆开。“凭什么——”还要带上他的追随者?他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人脉,为什么要无条伴的送给她?   “不然,我就把你们一起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回身,冷冷一眼在两人身上扫射一眼,慕铭春皮笑肉不笑的道。话里边威胁的味道很明显。   嘣!嘣嘣!嘣嘣嘣!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在额头上爆开。现在,杀了她都不够解恨了!拳头在身侧捏紧,牙齿磨得霍霍作响,深深吸进去无数口气,无双才要死不活的道:“好吧,带去就带去。”忍忍忍!现阶段,除了忍,他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她。而他,也要看看,她能有什么本事留下他们!   “乖孩子。”慕铭春于是笑了,对他摆摆手,“你回去接着睡觉吧,我走了。”   “快走,不送!”咬牙切齿的低吼在身后响起。   慕铭春很有理由相信,若是她回头,再对他说两句话,这个人肯定操起身边一个凳子就会朝她砸过来!   所以,她转过身,对那个人微微一笑:“五天后,我等你哟!不见不散!” 出宫寻乐 打响名号   五天,弹指即过。   夕阳西下,艳丽的余晖洒向大地,串串鞭炮在京城的最深处噼里啪啦作响,一家名为舞榭歌台的舞坊开张了。   夜幕渐渐降临,一乘精致的小轿从侍翠阁抬出,直奔两条街外的舞榭歌台而去。   “无双姑娘到——”   轿落,见到引路的男孩,舞榭歌台门口负责迎宾的人便忙对内大声喊道。   在内厅周旋于客人之间的慕铭秋听见,便赶紧迎了出来,掀开轿帘淡淡笑道:“无双姑娘,快请进!王公子李公子沈公子陈公子还有许多公子都已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呢!”   “知道了。”板着脸,故意无视她伸出的双手,自己扶着门框踏出轿门,无双心情欠佳的道。   慕铭秋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收回手,面色并无一丝惨遭拒绝的尴尬。斜眼瞥见这一幕,无双心里那个恨呐!   引着她走进舞坊,一进门,等候在此多时的诸位贵公子们便无一例外的将爱恋的目光投射向他们这边。若是过去,无双一定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的表示,甚至还有些得意的。可是,此情此境之下,只要一想起那个人早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还用那样的方式表示给他看,他就结结实实的只感觉到荒谬,可笑,甚至还有些些的…不自在。   “无双姑娘,风夫人请你上楼。”无双已到的消息早传到了里边,很快,从楼下走下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圆圆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笑意。   走到一行人面前,她对无双轻声道。她便是还处在培训阶段的柳影歌。见到她,无双身旁的男孩恐惧得往无双背后缩了缩。   “嗯。”微微点头,将背后那只缩头小乌龟拽出来,无双冷声道,“走了,上楼去。”   “哦。”男孩道,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踏上楼梯。   舞坊二楼,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小雅间内,慕铭春一人独霸小桌一张。桌上各色糕饼,瓜子,香茗应有尽有,可见她又多会享受。见到她们上楼来,她抬头微笑,自然的同无双打招呼:“来了?还挺准时,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磨磨蹭蹭到月上中天才过来呢!”   他倒是这样想过,可就怕这个女人又想出什么花招来折腾他。所以,他决定还是早早就来的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看看四周围,却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无双便问:“龙钰呢?”那个最爱凑热闹找乐子的人竟然不在?这可真是奇了。   “在京城最深处,牵制他那个面瘫哥呢!免得被他发现我不在,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慕铭春道,懒洋洋的语调。那家伙才不愿意去干这个苦差事呢,她好说歹说,最后从用一大锅佛跳墙才和他成交的。只不过,明天后天就都换他来这里坐镇了。   无双闻言轻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倒是不怕啦,给他发现还是不发现,对我来说没差。只是我讨厌听到那些人的哭哭啼啼,烦人,受不了,所以,我还是隐蔽点好了。”摆手,脸上现出一抹嫌恶,慕铭春淡然道。   怎么也没想过她的回答会是这样,无双嘴角轻抽,无言以对。他发现了:这个女人,绝绝对对的已经无敌了!那个人娶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说了这些话,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站着的,慕铭春便随手指向对面:“坐下吧!”然后目光转向楼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心情大好,呵呵笑道,“真不错,一听说你要来,这些人就争先恐后的都来了,我叫人向他们一人收二十两的进门费,他们也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给了。”   腾地一下,刚刚落座的无双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怒视着她,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还朝他们要钱了?”   “废话!”白他一眼,慕铭春轻轻一笑,“我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不能白给人看热闹不是?既然他们要进这个门,当然得交钱啊!”   无双咬牙,眼睛里火焰喷射,皮笑肉不笑的道:“行,你真行,真有你的!”   “哎呀,别这样嘛!“他生气了,慕铭春的心情却越来越好。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顺手往嘴里送去一块孟记糕点铺新鲜出炉的桂花糕,食指轻点着桌面,慢条斯理的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吃独食的。这些钱里边,我分一半给你,等你离开的时候就给你装箱蒂走,作为你今天上门来的出场费,如何?”   一半?那就是十两。一个人十两,十个人一百两,下边这么多人……心里简单换算一下,知道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银子马上就要被送到眼前,无双的气消了。复又坐下,却依旧是冷冷的道:“这还差不多。”   瞧这小样得瑟的,表面上还给她装深沉?放下茶杯,慕铭春问:“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无双回头,轻轻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哼!”不告诉你!   “哼哼。”他哼,他以为她不会哼啊?看他这副拽拽的德行,她才不会告诉他,其实,那二十两只是进门费而已。那些人若想在里找张椅子坐下,那他们还得额外出钱,而且越靠近楼梯这边价钱就越贵。没办法,为了近距离一睹美人芳容,还多得是人往她手里塞银子。既然这些个阔少们都不心疼,她也就毫不愧疚的接受了。   将装着糕点瓜子的小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慕铭春淡声道:“喝茶吧,吃糕点,顺便看看我这里姑娘们的表演,再和你们倚翠阁的姑娘比较一下,看孰优孰劣。”   “好吧!”无双点头,抓过一把瓜子无聊的瞌着。他今天来此,一半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视线转到楼下,只见大大的一楼被全线贯通,只余几根柱子作为支撑。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台子的四周围着一块大红的绸布,把舞台与观众隔离开来。围绕着舞台,数十张梨花木打造的桌子整齐排放着,现如今,桌子旁都坐满了慕无双名前来的京城贵公子。而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的伸长了脖子在往他的栖身之处瞄着。   就在所有人都在痴痴仰望楼上这间小阁时。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犹如远古传来的神灵的声音,重重的敲打在众人心上,使得人心为之一震。围坐四周的人都禁不住收回目光,惊讶的向台上看去。   大红的幕布被缓缓拉开,六名位身着鹅黄色拽地长裙的女子悄然立于台上一张大鼓之上。   乌黑的长发梳成双飞髻,只在发髻上点缀着几只碧绿的发簪,再别无坠饰,上身披一件鹅黄色湖袖水纱,隐约可见里面鹅黄色的亵衣,一条鹅黄色的丝带绕过颈项,将亵衣勾起,她们肩绕鹅黄色巾带,项饰缨络,手带环镯,小巧的耳垂上点缀着一对长长的鹅黄色坠子,鹅黄色的腰带装点于纤纤细腰之上,更显其不赢一握。门窗大开,夜晚的风吹动她们的裙带纷飞,宛如即将升空而去的仙子。   绝美的身影,绝美的装饰,再加上几个绝美的人儿……当台上之人的双双秋水明眸轻轻扫向下边,眼波流转间流露出的淡淡情意不知不觉便俘获了台下之人的心。只是一眼,方才还对上楼而去的无双姑娘念念不忘的男子十之五六已忘了那个浅绿的身影。现如今,他们的脑海里都被台上这六名宛如天女下凡的女子充满了。其中,尤以被其他五名女子围在最中央的那名最为美貌的女子为甚。   这个…….见到这一幕,无双也呆住了。愣愣回头,看着慕铭春,他张张口:“她们……”是哪里找来的?竟然一个个都这么令人心醉神迷?在幕布拉开的那一瞬,他的心神都被台上的美景给夺去了。   “嘘”,食指放在唇边,慕铭春微微一笑,轻声道,“别说话,看舞。   铮——众人还未回神,古朴典雅的旋律已然响起,在这寂静的月夜中盘绕,听起来格外神秘飘渺,给人一种清风微拂、祥云缭绕般的意境。   在乐声响起的那一刻,舞台上的六名女子也随着悠然响起的乐音漫舒衣袖,柔柔的舞动身休。娇躯旋转,手足优雅开合,挥动手中彩带,做出各种曼妙的姿态。莲足轻抬,脚踝上的铃铛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偌大的屋内回荡。   咚,咚,咚咚随着她们的动作,脚下的大鼓被轻轻奏响。   紧接着,古琴的旋律也渐渐加快,变得明亮辽阔,配合着她们脚下的大鼓,大气磅礴的乐音仿佛是穿过层层瑞霄祥云奏乐飘逸而来,直逼人的心脏而去。如此庄严肃穆的情境下,围观之人几乎不能言语,只能睁大眼,看着台上的女子轻柔的舞动。夜风阵阵,鹅黄色的丝带在她们周身飘荡,随着她们的舞蹈旋出动人的波浪,仪态优美,飘忽若仙。   咚,咚,咚咚鼓声紧密了些,古琴的音色也抬高一点,自然而然的,几名女子的动作也随此加快节奏。舞姿依旧是轻盈柔曼,但飘逸敏捷。随着脚下鼓点的密集,她们的舞蹈动作也愈见繁复激烈。   咚,咚,咚咚晚风再起,吹来云江里清新的江水气息。娇艳的花瓣从高空洒下,翻飞于天地之间,沁人心脾的香味微微弥散,和着台上六名美人绝美的舞姿,令人不知不觉心旷神怡。漫天花雨中,只见六名女子长裙飘曳,彩带飞舞,迎风舒卷,含着淡淡笑意的俏脸同花瓣互相映衬,更为美艳绝伦。   咚,咚,咚咚摇曳的烛光下,微凉的夜风里,六名女子随风而舞,衣决飘飘,宛若乘风而来的月宫仙子。伴着行云流水的乐曲,还有脚下自己踩出来的鼓点,以及脚踝处铃裆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她们的舞姿更显飘然若仙。她们的休态轻盈曼妙,柔细的腰肢轻揉慢扭,动作婉约中带着几分潇洒自如,无意间的一个回眸,那更是绰约多姿,撩动人心。   渐渐的,似乎是累了,她们脚下的鼓点慢了下来,琴音也渐渐回落,把众人的心都引回到一如最初那般安静神秘的意境中。大鼓之上的舞者动作也跟着渐缓。夜风继续从大开的门窗间吹进,吹起她们衣袖纷飞,桃红的花瓣从高空纷落,将她们团团围住,所有人看在眼里,只觉美不胜收。   咚!   忽然!毫无准备的,六人止下动作,又一起向下大力跺脚,一声震撼人心的鼓响毫无预警的扑面而来,砸向心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琴音消失,只余鼓响。在她们脚下,鼓声渐渐由快变慢,由缓至急。一声急似一声,一声重似一声。细密如六月的暴雨的鼓声排山倒海而来,连绵不绝,令人窒息。   在这连绵不绝的鼓声之中,六人渐渐分散开去,五人快速迈向大鼓边缘,只留下最中间的那名女子,众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全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轻轻抬眸,环视下边一圈,女子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就在台下一众男子都开始为她这抹飘忽的一笑开始沉迷之时一一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声,脚下踩着急促的步子,女子开始在大鼓中央旋转,越转越快,身上的丝带在她周身环绕,仿佛追逐鲜花的彩蝶。跟着鼓点的节奏,丝毫不缓,女子动人的身段在烛光下环绕下散发出逼人的英气,看得下面的人血脉愤张。渐渐的,她的衣裙飘起来了!不用晚风的益助,此时的她,伊然便是已飞上天宫的仙子,正在那棵月桂树下自在歌舞,美得令人屏息。   同时容纳了不下百人的舞坊内霎时间一声咳嗽都不闻。众人如痴如醉的观赏着台上女子曼妙舒缓的舞姿,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几乎忘却了呼吸。除了响亮的鼓点,还有女子脚踝处铃裆的叮当声,他们再也听不到其它。   咚,咚,咚不知不觉中,鼓点又徐徐慢了下来,清淡的琴音加入其中。余音袅袅,在铃铛的的叮当声和琴弦透明的泛音中,乐音渐行渐远,女子的舞蹈也随之越来越慢,直至最终静止。   就在众人都以为舞蹈已经结束,有人都准备鼓掌叫好的时候——咚!   在巨鼓上舞蹈的六名女子突然集体一个飞跃,手脚并用,在巨鼓上击出最最震撼人心的一记重响。然后,纵身一跃,她们从鼓上跳下,这才算是结束了表演。   幕布缓缓落下,将六名女子从众人的眼中遮掩开去。   一时寂静,好久好久,舞坊中连低低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观赏完舞蹈,没有去看下边人的反应,而是转过头,看着身边人依旧盯着舞台那边的直直的视线,慕铭春嘴角高高翘起。   从这个人的反应她知道,初次迎战,她成功了。   接连三天,舞榭歌台的姑娘们向京城中人接连展示了三场风格迥异却都令人记忆犹新、回味无穷的舞蹈。   若是三天前,有人问京城第一花魁是谁,大家肯定都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倚翠阁头牌无双姑娘!但,自从那天以后,大家都不确定了。而且,每每提及此事,男人间一场争论总是免不了的,甚至有时还会大打出手。   因为,一夜之间,李清琬这个名字,红遍了京城。   还记得那绵密的鼓点,还记得那鹅黄色的玲珑身影,还记得那张绝美的小脸,还记得那微翘的嘴角上挂着的一丝飘忽的笑,还记得佳人消失,他们心中那股沉重的失落。   第一天,上门的客人只为卖给无双姑娘一个面子,或为一睹无双姑娘芳容,第二天,无双不再,却仍有一半以上的旧客回头再来,为的便是那群舞艺超群、貌美多情的女子;第三天,慕名而来的男子几乎将舞榭歌台挤爆,眼看明明已经不算小的地方也容不下着许多人,慕铭春一声令下:将给钱最多的一百人留下,剩下的,全都给我轰出去!第四天,当贵公子们怀揣着大把大把的银两上门求虐时,紧闭的门扉上赫然几个大字醒目异常:三日已过,舞坊恢复正常工作。从今日起,舞榭歌台十日一营业,每次容客五十人。   如有意者,自去报名,按照报名先后顺序排号进场,报名费九十九两,恕不找零。   于是乎,除了无双之外,京城中横空出世的舞榭歌台里横空出世一位惊才绝艳的花魁姑娘李清琬,与无双并列京城二美。舞榭歌台,也成了有钱有闲之人挤破了头也想进去一览盛况的场所。   只是,人人心里都有一个问题想不透:这个地方真是怪得很。买下这么大的店面,手下又有这么多年轻貌美舞艺非凡的姑娘,仅凭一舞便打响了名号,京城中人又有那么多人手捧着银两想见姑娘们一舞,若是寻常人,肯定日日开张,夜夜迎客,赚钱赚得合不拢嘴,可是为何,这个舞榭歌台的主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愣是把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推?他傻了吗?   说起这个舞榭歌台的主人,这又是京城中人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谈论不休的话题: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姓谁名谁,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众人只知,这个人后台极硬,身价极高。但他身价有多高?没人知道。   他的后台有多硬?说不出来。但是,若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他的这般许多做法?   想起舞坊开业那天,无双曾经前去助阵,而且舞坊开业之前她就向所有人宣布:她的好友的舞坊开张,请所有人务必赏脸一去。所以,也经有人带着这个问题前去倚翠阁向她请教,只可惜,这个人的下场很悲惨:一杯滚烫的热茶连同茶杯一起砸向他,将他砸得头破血流,外加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滚!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不然,你提一次我砸你一次!”   端庄贤淑的花魁竟也为之大毁形象,着实令人想不透啊想不透。他们是朋友不是吗?可为何见到无双的反应,他们更觉得他们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舞榭歌台在众口相传之中,更成为了一个神秘的所在。云江江水流淌,南来北往的车辆船只来来去去,顺便将这个消息带往四面八方,在短短一月的时间之内,它也成为了举国上下耳熟能详的知名舞坊。有钱人,只要来了京城,那必定是想方设法也要排到一号,进去观赏姑娘们一舞,而后才能心满意足的离开。甚至还有人不远千里赶来京城,就为观赏他们的舞蹈。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三天之后,眼见舞坊的运营情况比自己预想得还好,别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舞榭歌台幕后老板慕铭春同志紧绷了数月的心情放松,浓重的疲累感袭上心头。难得自己能为一件事热心这么久,她自己都把自己狠狠佩服了一把。   现如今,筹备阶段已过,知名度已经打响,舞坊已走上轨道,似乎没什么她可担心的了。于是,她便将事情全都托付给慕铭秋和万俟明,自己回到冷宫,倒头大睡,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出宫寻乐 后妃挑衅   呼呼!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起床,穿衣梳洗。坐在菱花镜前,呆呆看着身后给自己梳头的倩儿,慕铭春突然心惊的发现:最近一直忙着处理舞坊的事,她都冷落孩子们好久了!每天中午他们虽然还是坚持过来吃饭,但是,天天忙着里里外外的跑,张罗这个张罗那个,时间不够用是一方面,自己的精力也被分成若干份,灌注在孩子们身上的自然而然的也相应减少不少,所以给孩子们准备的午餐也比以前精简了好多。孩子们虽然没说什么,但细细一想,她心里觉得十分愧疚。她对不起孩子们。   “倩儿,你说,现在睿儿和九儿在干什么?”从梳妆匣里随手捞出一只精致的凤钗,随意把玩着,慕铭春轻声问。   “看时间的话,太子和公主此时应当在学堂念书吧!”倩儿想想道。   念书啊!脑子里浮现出两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抱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读着的场景,慕铭春的嘴角向上高高弯起,脸上现出淡淡的慈爱的笑意。话说回来,她还没见过孩子们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好想去看看。不知自己亲眼所见同脑中所想会不会是一样的?   这样一想,兴致顿起,慕铭春便站起来,拍着梳妆台大声道:“倩儿,走,我们去学堂看睿儿和九儿去!”   说干就干。很快,一行人便离开冷宫,来到学堂所在地。   “讨厌!我不要!你好讨厌!你走开,我不要再见到你!”远远的,忽听龙九儿气呼呼的尖叫通过微开的门窗传来,慕铭春轻盈的脚步一顿,轻快的内心也微微沉下去一点。   发生什么事了?眉头微皱,赶紧加快脚步向大门敞开的学堂走去。见到她走来,守候在大门口的宫女太监赶紧下跪,齐声高呼:“见过皇后娘娘!   “母后!”很快,听到外边的声音,一团粉红从学堂内卷出,直奔慕铭春这边而来。   “九儿!”弯下腰,搂住扑向自己的女儿,将她小小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慕铭春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继龙九儿之后,龙睿也出门来,对她请安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在龙睿身后,又见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从里小跑出来了。见到来人果真是慕铭春,她的脸色微白,头颅低垂,微微福身,小小声的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抱着女儿,牵起儿子,目不斜视,直接绕过她,母子三人回到学堂内,找个位置坐好,慕铭春才低头看向那个随着他们转过身来的女子,沉声问:   “你是谁?”如果她没有料错,就是这个女人把她的小九儿给气到,害得她一路小跑出来投奔自己的吧?看看儿子,她记得在见到她的那一瞬,儿子脸上也出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女子一怔,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头,低声道:“臣妾,刘宝林。”   不认识。慕铭春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臣妾奉太后之命,过来请太子和公主前去太后寝宫玩耍。”   “母后,九儿不跟她走。九儿讨厌她,你让她走!”立马,一听到她这句话,坐在慕铭春腿上的龙九儿又坐不住了,抱着她的胳膊大声叫道。   稳住女儿小小的身体,慕铭春的目光转至女子身上,红唇微启,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女子身形一僵。“皇后……”缓缓抬头,甜脆还带着微颤的声音怯生生的从她发白的小嘴里传出。   “他们是本宫的孩子,太后娘娘的孙子孙女,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厚着脸皮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搂着女儿,看着她的眼神冷冷的,慕铭春冷声问。   女子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开口:“臣妾、臣妾奉太后之命……”   “早上本太子才和皇妹去向皇祖母过请安,并未发现皇祖母有任何表示。而且,皇祖母若真想本太子和皇妹了,自然也该遣身边的人来传唤才是,你一个嫔妃,何时充当起太后或者她身边人的职责来了?”冷冷打断她的话,站在慕铭春身旁的龙睿也开口了,语气淡淡的道。   闻言,女子被惊得不知所措。进宫这许久,往来时也曾有意无意间同龙睿见过几次,多少和他说过几句问候的话。在她的印象里,太子一直是贵气斯文,沉默寡言的,可是,今日再见,才发现他也有如此精利的一面……这么冷情的话语,让她差点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就是!讨厌死了,你快走,我不要见到你!”肥肥短短的手指点着女子的鼻子,龙九儿也大声附和着哥哥的话。   听到这话,女子心里恨得要死。果然是皇后的孩子,性子都和他们的娘一样野得很!若不是拘于身份,她真想狠狠给这两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一顿板子!心里虽然很想这样做,但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她能做的,只能是抬起头来,很可怜的低声叫道:“公主,太子……”   “都叫你滚了,你还不快滚?等着本宫送你出去是不是?”把女儿放在一条腿上坐好,另一条腿勾起一张小凳便向她那边砸去,慕铭春沉下脸,冷声道。   在凳子飞向自己这边时心口狠狠缩了一下,所幸慕铭春由于顾及着孩子的关系,脚上没有使太大力,凳子砸偏了,她幸免于难。还好还好,女子轻抚胸口,深吸口气,抬头看着慕铭春,壮着胆子道:“皇后娘娘,臣妾果真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接公主和太子的。若是皇后您不信,可以同臣妾一同前往太后的宫,当着太后的面对质。”   “本宫才没那个闲心思。”慕铭春冷冷拒绝,招呼儿子在身旁坐下。   女子又无力又生气,真想把凳子给她砸回去!“那么,臣妾去请太后娘娘前来,如何?”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这总该可以了吧?   根本没专心听她的话,只管逗着女儿,好不容易把女儿紧绷的小脸逗得松缓一点,慕铭春才缓缓回头,慢条斯理的道:“听你一口一个太后,你是在向本宫炫耀你很得太后的宠吗?”   心里一惊!女子赶紧摇头:“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吗?不可能吧!慕铭春轻笑,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射几下,喃喃道:“刘宝林,刘宝林……”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陡然睁大一点,“你是刘宝林,对吧?”   “是。”女子点头,似对她的表现有些不解。她不是一开始就对她自报家门了吗?   “就是上次本宫招人训话之时,前去陪同太后看戏的刘宝林?”   女子心里猛然一跳!连忙低下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臣妾。”   “好,很好。”原来是她啊!慕铭春笑了。把女儿放到地上,将儿女的小手放在一起,慕铭春对儿子柔声吩咐道,“睿儿,带着妹妹去那里,闭上眼睛,数十下再睁开。”说着,指向离他们这里最远的一个角落。   龙睿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母后,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握住妹妹的手,他有些忧心的嘱咐。   “放心,母后自有分寸。”本想摸摸他的头的,可是又怕他生气,现在他们母子需要团结一致,共同对外,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所以慕铭春忍住了,改为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两下。   她终于没摸他的头了!而且,这样拍肩膀的样子,给他一种被当成大人般尊重的感觉,龙睿心里的担忧也因此稍减一点。“好吧!”点点头,牵着妹妹走向母亲指向的地方,“九儿,我们走。”   待一双儿女离开了,慕铭春对缩手缩脚站在一旁的女子勾勾手指头,轻声道 :“你过来。”   “是。”女子道,几步走上前来。   站起身,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上下左右将她的面容仔细打量一回,慕铭春放开手,又坐回椅子上,淡笑道:“长得不错嘛,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想必在太后跟前,你的性子也和你的这张脸一样乖巧得不像样吧?难怪能讨太后喜欢。”只不过,她再乖巧,也比不上柳影歌,那个娃娃才是真真正正的乖巧,不带一丝伪装的。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伪装得很好,可她没有漏看她深埋在眼底的那颗欲望的种子。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如 ……”   “谁说本宫在夸赞你?”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也好意思表现得出来!慕铭春冷笑,狠狠打断她,“本宫是在正话反说你听不出来吗?”   呃……女子脸上淡淡的羞涩僵住了,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皇后”   “看来,那次训话之后,本宫让她们回去了把消息传达给像你这些没能亲自听训的人耳朵里,她们没办到啊!还是说,你听了,却没有放进心里去?”冷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慕铭春轻声问。   这么轻柔的语调,不仅没有让她放缓心情,反倒让她不由自主的浑身紧绷。女子低头,小小声的道:“臣妾……”   她话还没说完呢!谁让这个女人开口的?开口,毫不留情的打断她,慕铭春点头,接着道:“好吧,本宫就当你是听了没放进心里去了。毕竟,这事当时闹得这么大,整个后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身为太后身边的红人,你会不知道?骗鬼呢?”   女子一凛,连忙低声唤道:“皇后娘忍受……”   “这么说来,你就更讨打了!”根本不听她的话,眼中浮现一抹狠厉,慕铭春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跟前,冷声道。   “皇后娘娘!”心中大凛,双腿发软,不好的预感朝心头汹涌而来。女子想跑,可是,已经迟了。   啪!狠狠一巴掌扫向她的脸颊,把她的头打偏向一边,也将她接下来的话打回肚子里。慕铭春冷笑道:“你得太后的宠,是你本事,本宫无话可说。甚至,就算太后有心要把你安置在皇上身边,本宫也没有任何意见,本宫早就说过,心情和你共用一个男人。可是,你为何还苦苦纠缠着本宫不放?   还跑到本宫跟前炫耀来了?还妄想收服本宫的孩子?你找死!”   啪!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慕铭春很快又一巴掌甩上她的脸,加大音量道:“还记得本宫当初说过什么吗?他们是本宫的孩子,这一辈子都是!谁若是胆敢把他们从本宫怀抱里抢走,就算是想想也不行!本宫一定会好好的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呜呜……”脸上被她两巴掌甩得生疼,又是当着太子公主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打的,女子又疼又羞又气,眼泪刷的一下流淌个不停。赶紧退到一旁,她捂着脸,抽抽噎噎的道,“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臣妾只是听从太后的懿旨过来接太子和公主……”   慕铭春一脚踹向她。“你还狡辩?”   “臣妾没有……”   “皇——上——驾——到——”   关键时刻,忽听外边太监拖得长长的高声宣告传来。一屋子的人集体为之一怔。   “母后,快,躲起来!”龙睿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推着慕铭春,到处给她寻找着遮蔽之所。   慕铭春只觉得好笑。“躲什么躲?我为什么要躲?”她又没做错事!   因为是学堂,除了桌椅板凳外,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容人躲避的地方,龙睿白努力一阵,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彻一行人走进门来,心里十五个吊桶上上下下,紧张得小脸都泛白了。   “皇上!皇上救命啊!皇后她要杀了臣妾!”   在龙彻进门之时,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刘宝林率先便扑了过去,大声哭叫道。   龙彻往旁一闪,轻巧的躲过她。而后才看看这个没站稳扑倒在地的女人,眉头微皱,冷声问:“你是谁?”   刘宝林泪水横流的脸儿一僵,涂得嫣红的唇动了动,好一会才愣愣道:   “臣妾……”   “噗!”见到两人的互动,慕铭春忍俊不禁,喷笑出声。搞了半天,原来这家伙根本就不认识她啊!那她讨好太后做什么?还真以为讨好了他妈就能顺利拿下她儿子?照她说,这个女人这么热心的对待太后娘娘,她就该和那位空闺寂寞多年的太后成双成对才对!反正那位老人家那么喜欢她,还经常叫她一起去看戏,两个人相依相偎的,多好。   听到她的笑声,龙彻转身,发现被龙睿和龙九儿联手互在身后的慕铭春,眉头紧皱,太阳穴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皇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打了她两巴掌啊,你不是从她脸上看到了吗?”指指刘宝林脸上两个红红的巴掌印,慕铭春耸肩,轻笑道.“若不是你出现,我第二脚都铲到她身上去了。”   她还好意思说!龙彻沉下脸,微瞪着她。“才刚沉寂了几天,你就又耐不住寂寞了?”   “不是我耐不住寂寞,是你的这些女人们太不识趣,都不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去,我不给她们点厉害看看,只怕她们真以为我是软柿子,都踩进我的禁区里来了!”慕铭春冷笑,不爽的道。   龙彻闻言,也是冷笑三下,抬眼看着她:“你是软柿子?”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父皇!”才刚见面,这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又开始成型,龙睿紧张不已,赶紧开口道,“今日之事,的确不怪母后,都是刘宝林,她自作主张,私自跑到学堂来不说,还不由分说要把儿臣和皇妹拉出去。若不是母后及时赶到拦下她,儿臣和皇妹还不知被她拉到哪里去了呢!”   “皇上明鉴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奉太后之命前来接太子和公主过去玩耍的!”龙睿话音刚落,刘宝林便呼天抢地的爬过来了,泣涕涟涟,尖声叫道。   “接太子和公主过去玩耍?”听到这句话,龙彻的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解的看向她,“母后身边那么多人,何时轮到你一个嫔妃代为出行了?母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呢?他们都死了吗?”   果真是一家人啊,一个个说话都不留情面的。刘宝林脸儿涨得通红,急忙摇头,忙不迭解释道:“不是的,臣妾……”   和慕铭春一样,龙彻完全不听她的解释,转头便对跟着来的人道:“来人!将……”话说一半,突然发现下边半句不知道该怎么说,龙彻便问自己的人,“她是谁?”   “噗!”慕铭春再次忍不住喷笑出声,心里为这个可怜的女人默哀第二遍。“刘、刘宝林,她叫刘宝林。”   是了,刘宝林。龙彻点头,沉声道:“来人,将刘宝林拉出去,杖责二十,从此不许她再靠近太子和公主半步,否则,就地仗毙!”   “不要啊!”这样的贵罚,光是听在耳朵里就已经让人心惊,若是真实施在自己身上……”刘宝林心中大恐,赶紧的便爬到龙彻脚边,哭哭啼啼的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   “太——后——驾——到——!”   故事上演到又一波高潮,又一个重量级人物宣告出现。   得,刚来一个,现在又来一个,真是热闹啊!她好长时间都没遇到这么多大人物齐聚一堂的场面了。站在那里,看着又一拨人急冲冲的赶来,一群人把个不大的学堂挤得满满的,慕铭春不无好笑的想着。   “住手,不许打她!”还未踏过门槛,太后娘娘急切的叫声便传进里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太后!”救命稻草来了!刘宝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奔过去,一头装进太后娘娘怀抱里,大声哭泣着,楚楚可怜的道,“太后娘娘救命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哀家知道,哀家知道。”太后娘娘道,拍拍她的后背,才抬起头,上前几步,看看慕铭春,然后转向龙彻,沉声道,“皇上,刘宝林的确是本宫派来接睿儿和九儿过去玩耍的,她没有说谎。”说着,回眸时,无意间一眼扫到刘宝林抬起的小脸,她的心中一惊,面色一紧!“刘宝林,你的脸……”   ”立即转向慕铭春那边,冷声喝道,“皇后,你又打人了!”   是啊,才发现啊!慕铭春耸肩,淡淡道:“是她不识趣,我都说了让她走了,她就是不走,我也只能采取暴力手段。”谁知道,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肯走。身为一个女人,脸皮竟也能这么厚,不愧是后宫里的女人。   太后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竟连哀家的面子都不给了?”即刻看向身旁一脸严肃的儿子,“皇上,你说,该如何罚她?”   沉吟一会,龙彻走过来,摇摇头,轻声道:“母后,皇后打人的确不对。只是,您和刘宝林也有过错。”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的怒意退去一些,换上些许迷茫。“哀家有何过错?”   “身为睿儿和九儿的皇祖母,您疼爱孙儿孙女的心情儿臣明白。只是,就算要接他们过去玩耍,您为何不叫身边的人来?反而遣了一个什么……谁?”才多大一会,他又把别人给忘了。   “刘宝林。”慕铭春好笑的给他提醒。转头看向蜷缩在太后娘娘怀抱里的那个小美人,她发现她的脸色和她过去最爱吃的抹茶冰激凌有的一拼了。   哎,摇摇头,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么营营汲汲是为哪般?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她看在眼里过!   “对,刘宝林。”龙彻点头,轻咳两声,淡淡道,“她一个嫔妃,何时担起母后您身旁这些人的责任了来?”   “这个……”太后一顿,才底气不怎么足的道,“哀家一时兴起,那时刚好她在身边,哀家就顺便让她来了,有何不妥吗?”   “当然不妥了。嫔妃是嫔妃,宫女是宫女,他们各有各的身份职责,怎能互相替代?”龙彻摇头,轻声道,“若是母后您喜欢她,想留她在身边伺候,儿臣即刻下旨,撤了她的封号,降为秀女,派到您的寝宫去,让她时刻伺候在您身边,您看如何?”   “胡闹!”闻言,太后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龙彻不语,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但就是被他这样看着,太后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慌乱。“好吧,哀家承认,哀家是有几分私心,想增加一点你们见面的机会。”不得已,闷闷承认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龙彻脸色微沉,不悦低叫:“母后!”   “这个孩子乖巧聪明,哀家十分喜欢。哀家便想,这么好的孩子,最适合陪伴在你身边,做你的解语花。只是你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后宫之事,哀家才会有如此安排,只愿你注意到她,喜欢上了,加以宠幸,那不是最好?   ”身为母亲,太后也有自己的考量,遂语带埋怨的道。顺便也将责任推一部分到儿子身上去。   “儿臣看过了,不喜欢。”看也不看她极力推荐的刘宝林一眼,龙彻冷着脸,冷声道。   “皇上!”太后急得想跺脚,“你长久不临幸嫔妃,这是何故?哀家看着心里干着急,不得已才想出的这个法子。况且,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那也该为我凤凰王朝的血脉延续想想啊!”   “儿臣已经有了睿儿和九儿。况且,睿儿已被立为太子,他的品行操守,哪里让母后您不满意了?”看看儿子,再转向母亲,龙彻轻声道。   此言一出,太后娘娘便发现孙儿的眼光也转向了自己这边。心中一紧,赶紧摇头:“哀家没有不满意。只是,皇上你登基六年,才育有一儿一女,这着实也太少了些。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早有了你和你五个皇弟三个皇妹了。你就算比不上你父皇,那至少也不能差太多啊!”   “父皇是父皇,儿臣是儿臣。儿臣认为,儿女不求多,只要聪明听话就好。刚好,睿儿和九儿都十分讨儿臣喜欢,儿臣有他们就够了,不想再多生,免得日后还要害得他们兄弟之间互相倾轧。”沉着脸,龙彻冷声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太后的神色有些着急,有些无力。“皇上,你……”   “而且,母后”,打从心底不愿和她谈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龙彻又道,“退一万步说,您就算喜欢这个刘……”   “宝林。”他的语气一顿,慕铭春便赶紧给他补上,自个则在一旁摇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人,怎么老记不住啊?不就是刘宝林三个字吗?才听了几遍,她都记住了口而且,看看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她本来因为太后娘娘到来而停止哭泣的双眼又开始被水光充盈。哎,一切的一切,都要怪罪到这个罪魁祸首头上去!还是人家想要依靠终生的男人呢,他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敢放心依靠下去?   “对,刘宝林。”悄悄往慕铭春那边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眼光,龙彻接着道,“母后,千不该万不该,您也不该让她到这里来啊!您该知道,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后妃母子过于亲厚,所以才会在皇子公主刚生下来之时便将她们同子女分开来养。连皇后和太子公主也是如此。可现如今,这个人她还同睿儿九儿没有任何关系呢,您为何也要让她来见睿儿和九儿?您就不怕惹出什么事端来吗?”   “这个孩子哀家清楚得很,她知道分寸的。”看一眼自己身边的刘宝林,太后娘娘定定道。   “但是,祖祖辈辈的教训在此,儿臣怎能不从?”龙彻也道,一脸严肃,“所以,今天,儿臣必须罚她。这二十板子,不能不打!”   这么来来去去说了半天,归根结底,就是那二十板子还是要打!那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干吗啊?慕铭春真是服了这群人了。要是换她,她干脆直接把这个女人拖出去,扔到地上,二十板子盖完了完事。这么拖拖拉拉的,他们嫌不嫌烦啊?   “太后救命啊!”就算太后出面说情,也没见龙彻的态度软下来多少,心里便知今天大概是在劫难逃了,刘宝林心里怕得要死,扑通一声跪在太后脚下,连连磕头,哀戚低叫。   太后面上有些为难,只能看向龙彻,小心的道:“皇上,你就不能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饶过她一次?”   “母后,儿臣已经看在您的面子上,没有过多追究了。”龙彻摇头,坚持不改初衷。   从他的话里,太后明白儿子是在间接告诉自己他没有过多追究她一时半会忘了宫规、叫刘宝林来行使宫女太监职责的事,太后心中也有些羞赧,不自觉的便软了几分。但是,自己的人,初次出征就惨遭失利,还要被打!这叫她太后的面子往哪里搁?绝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太后便道:“可是,皇后已不是经打过她两巴掌了吗?而且,身为皇后,无故殴打嫔妃,这也是罪责一条,理当惩罚!”   呃……为什么他们母子说着话,讨论着关于惩处刘宝林的事情,这么兜兜转转的,最后竟转到她身上来了?慕铭春好无语。好吧,她承认,这次打人,又被人抓包,是她流年不利,要罚就罚吧,反正她不怕。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怎么罚?再加刑?不大可能了吧!   “皇祖母!”这样的话从太后娘娘嘴里说出来,龙睿的小脸上立马写满了不赞同,低声叫道,明亮的大眼里似乎还有几分愤然。   太后见到,心里一紧,赶紧转过头,不敢直视孙儿的眼睛。   龙彻的脸色也微变了变,才徐徐开口道:“母后,皇后她是什么样的人,您了解她应当比……”说这话,迷茫的眼神转向跪在她脚边的女人那里。   “刘宝林!”都提醒他多少遍了,他为什么就是记住不?太后都受不了了,不耐烦的告知他这个名号。   对对对,刘宝林。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龙彻再抬起头,淡声道:“您了解皇后应当比了解刘宝林更深才是。她为人虽然嚣张,常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且动辄对人下狠手,但是,细想起来,她也从未动手打过无辜之人。从来都是别人先冒犯了她,她才会予以回敬的。”   他这是为她开脱呢还是落井下石呢?一口一个嚣张,一口一个下狠手,他就不能用个好听点的词啊?慕铭春不爽,撇撇嘴,微微瞪他一眼。   似乎感受到她的不爽,龙彻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太后那边,又道:“今天她也是如此。若不是刘宝林跑来学堂闹,还被她三番两次驱赶后不肯走,她也不会对她动手。母后您说是吧?”   还真是在为她开脱。这家伙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一手抚着下巴,慕铭春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这个……”听他这么一说,细细想想,也确实有理。太后无言以对。   “而且,这是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对不听话的嫔妃的责罚,这算不上是罪责吧?”再接再厉,龙彻接着道,“她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自己动手,应当吩咐身边的人行刑才是。”说完了,转向慕铭春,沉声吩咐道,“皇后,以后记住了,若是哪个嫔妃举止不当被你发现,你只管罚,只是,不得私自动手。否则,你身边的人都是站着吃干饭的吗?”   “为什么啊?”慕铭春低叫,不爽。她喜欢自己动手啊!那种亲自动手,发泄过后的快感是在一旁看着别人揍人怎么也体会不到的!   “母后!”没看到父皇是在为你脱罪吗?为她的不合作心急死了,龙睿赶紧回头,大大瞪了她一眼。   好吧!儿子不高兴了,慕铭春低头,暂时认错:“臣妾知道了。”是知道了,不是以后会改。这种文字游戏她还是会玩的。   “嗯。”这还差不多,龙彻点头再道,“不过,既然刘宝林确实是母后遣来的,皇后你不问清楚事实便对她动手,也是小过一条,不得不罚。所以,从明天开始,接连十日,你接着在冷宫思过,不许出门半步,知道吗?”   “哦。”也就是扣除了她十天的出行权。说来说去,好像他加诸在她身上的责罚来来去去就这么几条啊!慕铭春觉得真没劲。   这个人,今天的认罪态度还算可以,他尚且满意。处理完了她,龙彻再回到太后那边,轻声问道:“母后,您看儿臣的惩处可否恰当?”   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包庇她!但是,他确实说得句句在理,而且慕铭春背后还有慕太师那么大一个靠山在那里,若是真把她怎么样了,她才会觉得心惊胆战呢!“那就这样吧!”叹息一声,太后娘娘无力道。   “太后……”就这样,已成定局了吗?刘宝林心惊,抱着救命稻草的小腿低声呼唤着。   抽回腿,太后娘娘轻轻摇头,低声道:“刘宝林,哀家叫你来接太子和公主,若是他们不去,你便离开,到哀家寝宫回报,哀家再遣别人来接便是,你又为何一定要和他们料缠到底?事到如今,你也是自找苦吃。以后,你也好自为之吧!”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儿子不值得,搅坏了和孙子孙女的关系那更是得不偿失。而且,就她观察,龙彻确实对她无意,那么,她还不如尽快抽身,或许还能力挽狂澜。至于给龙彻选拨后妃之事,后宫这么多才貌双全的女子,她也没有必要执着于这一人。很快便在心里将一切利害关系推演一遍,太后及时抽身,和刘宝林保持距离。   “太后……”从她疏离的举止里得知一切,刘荣林心慌意乱,却仍不死心的低声叫道。   呼!终于啊,说了这么多,母后总算是让步了。长吁一口气,龙彻对外高声道:“来人,将——”   “刘宝林。”这次,没等他开始停顿,慕铭春便开口,替他补全这个名词。   龙彻脸色一僵,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朕知道。”   真的?慕铭春不信,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信不信由你!心里低叫着,不再理她,龙彻对走进门来的两个太监吩咐道:“将刘宝林带下去,杖责二十!”   “皇上饶命啊!太后……”刘宝林挣扎大叫,仍旧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太后娘娘身上。奈何,对方根本不鸟她,全副心神都用在了一双孙子孙女身上。   人被带下,学堂里只余祖孙三代。被太后歉疚的眼神盯着看了半晌,心知这位长辈是心里有愧却碍于颜面说不出来,龙睿便扬起头,粉纯洁粉无辜的问:“皇祖母,您今天过来,是要接儿臣和皇妹过去玩儿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好大的一个台阶!太后娘娘赶紧顺着扶梯往下滑,点头如捣蒜。   “那好,九儿,我们和皇祖母一起过去吧!”牵起妹妹的手,龙睿轻声道。   “可是,母后……”转向慕铭春,龙九儿留恋的看着自已的母亲,打从心底更愿意和母亲一起玩儿。   “我们等午膳的时候再去找母后,现在,我们去皇祖母那里,好不好?   ”将妹妹拉到太后跟前,龙睿柔声诱哄着。   “那,好吧!”小小的嘴巴撅起,龙九儿对太后张开双臂,娇声道,“皇祖母抱抱!”   “好!”太后感动得不行,赶紧弯腰抱起孙女,再对龙睿招招手,“睿儿,我们走吧!”   “是。”   祖孙三人也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一对许久不曾谋面的夫妻。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找不到话说。   “你,以后也好自为之。”轻咳两声,过了好一会,龙彻才板着脸,拽拽道,“若不是不想让睿儿和九儿看见你狼狈的一面,朕才不会帮你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我谢谢你,我给你作揖,可以了吗?”慕铭春撇嘴,真个就弯腰给他作了个揖。   龙彻无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现在,没事了,您老人家公务繁忙,那就忙您的去吧!我也该回我的冷宫面壁思过了。”一场好戏尘埃落定,孩子们看过了,也走了,这里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慕铭春耸肩,百无聊赖的道。   于是,热闹过后,一对夫妻,擦肩而过,分道扬镳。 出宫寻乐 会见太后   被罚十天禁闭,这次慕铭春竟就真个老老实实在冷宫待了十天。没跑,没跳,也没闹,连句牢骚的话都没有,这着实吓坏了倩儿等一群人。   没有她出没,皇宫里一时安静了不少,气氛也一下子和谐得不像话,但总让人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错觉。尤其是倩儿等人,她们更是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五个人轮流看守着慕铭春,就怕一不注意,她又跑到哪里去生出一番事端来。   但大大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这十天里,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天后,和孩子们吃完午饭,送他们离开。慕铭春即刻转身,对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吩咐道:“倩儿,给我梳妆,我要出门。”   啊?正吩咐手下丫头收拾碗筷的倩儿跳转身,瞪大眼,一颗心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娘娘,您要出去了?”   “不。”慕铭春摇头,淡淡道,“我今天不出宫。”   “那是……”   “我要去见太后。”慕铭春道,对她伸出手,“所以,现在你就怎么华丽怎么给我打扮吧!”   展开一幅画像,扫一眼,扔到一边。再展开一幅,再扫一眼,再扔到一边。再展开一幅 ……如此反复。越看,坐在几案后的中年贵妇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叹息声便发得越为频繁。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宫女快步来到殿内,微微弯腰,低头轻声道:   “太后。”   “嗯?”闻声抬头,中年贵妇满是疲累的双眼里有着一丝疑问。   “皇后娘娘求见。”宫女道。   她?来干什么?心头浮起一丝疑惑,中年贵妇扔下手头的画像,闭上眼,揉揉抽疼的太阳穴,无力道:“宣。”   “是。”   宫女退下,不久,便听下首低低的女音又起:“儿臣见过母后。”   中年贵妇睁眼,便见一副盛装打扮的慕铭春站在台阶下,恭敬的向她行礼。便抬手,轻声道:“起来吧!”   “谢母后。”慕铭春道,回身自动自发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方才出去的宫女送上茶来,淡淡的清香令她迷蒙的大脑清醒了些,微涩的茶水击退了些许困意。品着茶,淡淡看向慕铭春这边,中年贵妇慢条斯理的道:“皇后好兴致,为何今日想起要来看哀家了?”   “儿臣进冷宫多时,一直不曾来向母后请安,心中甚愧。”慕铭春淡笑,轻声细语的道,“而且,儿臣还要多谢母后向皇上说情,每日赐给儿臣一个时辰的时间出冷宫转转,为此儿臣也还没来得及向母后您道谢呢!恰巧今日,好容易十日禁闭已满,儿臣便赶紧过来,来向母后请个迟来的安,道一声谢。顺便,也有些体己话想和母后说说。”   前边说了这么多,可不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做铺垫?身在后宫这些年,阅历不可说不丰富,中年贵妇便挑起眉头,淡声道:“在你有什么话,说吧!”   环视寝宫中随侍的一二十号人,慕铭春淡淡一笑,轻轻摇头:”在场这么多人,只怕不大方便呢!还请母后将这些人遣散,只留下我们二人才好。   “你的这些话,还怕见不得人吗?”嘴角讽刺的扯起,中年贵妇稍带激将的问。   慕铭春却是摇头,淡笑道:“儿臣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怕就怕,等话说出来了,伤了母后您的面子,那可就不好了。”   是吗?中年贵妇轻笑,似是不解:“哀家有何面子可伤的?”   没有吗?慕铭春也轻轻一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儿臣想同母后说的,是关于睿儿和九儿的事。”   闻言,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十天前的那一幕,中年贵妇神色一凛,一颗心不断向下沉去。   “你们都下去。”立即改变主意,素起脸,她对左右的人道。   “是。”   二十来人陆续离开,偌大的寝殿只留下她们婆媳二人,一时竟空旷得可怕。   等人都走净了,大门也被关上了,慕铭春起身,几步走到几案前,两手撑在案面上,面对神色复杂的中年贵妇,一脸城挚的道:“太后娘娘,请您放过我的孩子们吧!”   “你说的什么话?”闻言,太后娘娘心口像被一只大锤击中,几乎是蹦起来的,她连忙大声道,“他们都是哀家的孙儿,哀家疼他们都来不及,又何来放过不放过一说?”   “是啊,你是疼他们,可是,你不喜欢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眼神渐渐变冷,慕铭春冷笑道。   中年贵妇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慌。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小秘密都被她挑开说明了,自己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起。努力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视线往下,看到几案上的一对画像,随手捞起一副,展开了,看到上边那个婀娜多姿的美人儿,慕铭春轻轻的笑了。将画像卷起,轻轻给她放回原位,再抬头看向眼前一脸不自在的中年贵妇,她轻声道:“你一直在寻找适当的人选,以期取代我的位置,对不对?”   “对!”中年贵妇点头,沉声道。既然最后一层窗户纸已经被她捅破,那她干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中年贵妇沉下脸,冷声道,“本来,哀家一开始就不赞同你和皇上的这桩婚事。你年纪比他大,性子又骄纵,自私,不能容人,哪里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选?只是,那时候还是皇子的皇上坚持要纳你为妃,慕太师和你娘也极力想要把你嫁入皇家,你娘还私下里找哀家说了好几次,保证你日后一定会改,哀家才勉强答应。可是,后来,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欺凌嫔妃,还大皇上了!你这性子,不仅没改,还越来越嚣张跋扈,若不是看在你为皇上生下了睿儿的份上,哀家早命群臣联名上奏,废了你,改立贤良淑德之女为后了!”   说得好!说出了压在肚子里快要腐烂的心声是不是?看她这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慕铭春点头,心有戚戚焉的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其实,为人父母,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也都希望他能过得幸福,我也不例外。你是皇上的母后,那么,身为一国之主的母亲,你对自己儿子的期望想必更大。所以,你看到喜欢的女孩子,想把她送到他身边,让她用她的温柔来抚慰他,我完全没有意见。”   “只是!”顿了一顿,面色冷凝,语调忽的拔高,外加双掌往桌面上狠狠一拍,吓得毫无准备的中年贵妇都狠狠震了一震。慕铭春咬牙,愤怒低吼,“你怎么能把我的孩子也推给别的女人?他们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的孩子,是我的!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下决定把他们给别人?你有这个资格吗?”   “哀家没有把他们推给别人!“被她突来的变脸吓得不轻,中年贵妇忙道,“哀家只是……”   “你只是叫别人去讨好他们,希望她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冷冷打断她的话,慕铭春冷笑不止,“反正我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有限,你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叫你的人拿下他们,对不对?”   “这个,哀家……” 这个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一句一字,切中肯綮,还有这么凌厉的眼神,叫她心里禁不住更为慌张。心里一惊,中年贵妇的掌心开始盗汗。   不说话了?说不出来了?默认了?慕铭春轻笑,抓紧几案上的纸张,在手里捏成一团,面上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沉下声音道:“太后娘娘,我请你不要抱这样的幻想,最好想都不要这样想!龙彻是你的儿子,你生的,他的人生,你想摆布,随你!可是,我的孩子,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我绝时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们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就算你是太后,我一样不放过你!”   “你敢!”养尊处优一辈子,从来只有被人追捧的份,此生还从未被人威胁过。面对她这么狠厉的言语相逼,中年贵妇面色一冷,沉声呵斥。   慕铭春鼻子里哼出两声轻笑给她听,满不在乎的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你儿子都敢打,现在你一个老太婆,我难道还下不去手了?”   “你……”老,老太婆?这三个字传进耳朵里,心里似乎被一把细针狠狠扎进去,中年贵妇脸色一白,差点维持不下她一向高贵典雅的风范。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都是两个孩子的祖母了,不是老太婆是什么?   ”不爱听是吧?她就偏左一个老太婆,右一个老太婆,口口声声老太婆,张口闭口不离老太婆,气死她!慕铭春冷笑,心里暗道。   中年贵妇被气得不行。浑身上下抖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着颤道:“好,好你个皇后,好你个…”   “好我个不知进退,不懂尊卑上下的女人是不是?”听她说话太慢了,慕铭春动动口,干脆自己给她把话补充完全。   “你……”这个丫头,她怎么这样?该说的,想说的都被她一口气给她说完了,自己没话了,中年贵妇只能咬牙,恨恨的瞪视着她。   瞪什么瞪,没见过和婆婆吵架的媳妇啊?嘴角轻撇,懒得和她纠缠这些没营养的,慕铭春轻拍桌面,再次看向她的眼睛,冷声道:“总之一句话,睿儿和九儿,你疼他们爱他们,我乐见其成。可是,你若是因为不喜欢我,妄想离间我们母子,让他们认别的女人做母亲,我告诉你,做梦!”   说了这么多狠的,叫了这么几大声,她也累了。慕铭春长吁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大口,也不管这杯茶走不是自己的,觉得嗓子师傅多了,她便又放缓了声音,敛下心头的怒意,轻声道:“太后娘娘,你也是为人母亲的人,自己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疼都来不及了,哪愿意别人染指?那天龙彻只是当众忤逆了你几句,你的心里就已经很不好受了吧?”   ……是。一旦回想起那天龙彻为了包庇她,竟然连自己母后的脸面也不顾,中年贵妇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淡淡的揪痛着。   “那么,推己及人。龙彻那天光是说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你都已经是难受成这样,现在,你竟然想把我的孩子送给别的女人,你想想看,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又该是什么想法?”给她一点时间思考之后,将音调扬高一点,慕铭春一手按着胸口,厉声叫道。   应该……想杀了那个人的心都有了吧!心口猛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中年贵妇突觉一阵后怕。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描绘得鲜红的唇瓣泛白:“哀家……”她真的错了吗?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伤害了另一个孩子的母亲吗?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定论,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见她又不说话,慕铭春摇头,知道自己这么一惊一乍的,肯定把她给吓到了。很好,这就是她要的。点点头,后退两步,再次把声音放柔:“太后娘娘,总之,我言尽于此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对你的儿子好,可是,我的孩子,我也是真心疼爱的,请你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否则……” 森冷的目光扫向她,出口的声音里仿佛淬着冰渣,冻得人浑身发抖,“你可别怪我不顾你长辈的面子给你难堪。你该知道,相比后宫里这群女人,我对你已经是够敬重了。”   “哀家……”听她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后宫里的这些人,尹贵妃,萧淑妃,德妃贤妃,林昭仪,刘宝林,哪个不是几句话不对她的味就被她一顿暴打?就连皇上都是,说得她心情不爽了,直接动手解决!只有自己,做出这么人神共愤(好吧,可怜的太后娘娘已经在潜移默化之中接受咱家春春的说法,承认是她自己不对鸟~)的事,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这样一想,中年贵妇突然好庆幸自己是个她口中的‘老太婆’。   怎么,想明白了?知道身为老人家的你享受了多少优待了?冷冷一笑,慕铭春再给她下一剂狠药:“而且,太后娘娘,我这些日子的表现你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怕死,也不怕丢人。就算你找出一百条不得不的原因叫你儿子废了我,我也无所谓。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伙同别人抢走我的孩子!就算拼了我的一挑命,我也是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的!若是不信,你尽管走着瞧,看看最后到底谁胜谁败!”   心神一凛,中年贵妇被她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惊得再次说不出话来。   又不说话?深吸口气,微微抚平一下跳得过快的心脏,慕铭春复又平静下来,淡声道:“好吧,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中年贵妇愣愣的看着她,摇头。什么都被她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也都被她给抢先驳斥回去,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就是没有?慕铭春点头。“那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没话说,那我走了。”   把积郁在心底十天的话一口气全部吐出,慕铭春觉得舒服多了,回头的路也走得格外轻快。   嘴里轻轻哼着歌儿,拉开太后娘娘寝宫的大门,正欲跨出门,回自己的地盘睡大觉去。但是,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之后,慕铭春提起来,准备跨过门槛的前脚又放下了。   “母后。”见到她,龙睿低头,轻声唤道。   “睿儿?你怎么来了?”眉头微挑,慕铭春讶异的道。她记得午饭的时候他不是说父皇叫他一会过去,要抽验他的书……好吧,她知道了。淡然的眸子转向龙睿的左手边,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慕铭春淡然道,“你也来了。”   龙彻看着她,深深的看着他,一张面瘫脸依旧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眸子深沉晦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母后,儿臣此生只认您一个,儿臣绝对不会叫别人母后!绝对不会!   ”不知道这对父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不过肯定很早。因为从龙睿信誓旦旦的叫喊里她听出来了。   慕铭春笑笑,有儿子这番话,她几天来被怒火烧得旺旺的心肝脾肺都仿佛被浇上一层凉水,舒服多了。蹲下身,模摸儿子的小脑瓜,她柔声道:“母后知道,我的孩子,自然心里都是由我的,才不会管别的女人叫娘。我的那些话,只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而已,叫她长点记性,以后不要再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胡作非为!”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的内殿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似乎什么东西被人不小心推落在地。   龙彻顿时沉下脸,冷声道:“皇后,你对母后太不尊重了!”   “不尊重?”红唇微勾,勾起一抹冷笑,慕铭春用比他更冷的声音道,“是她先不尊重我,我才不尊重她的。而且,依照我的习惯,若不是看在她年长,又是睿儿和九儿的皇祖母,我早把她拖到墙角,揍得你爹从坟墓里爬出来都认不出了!她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在这里,给你挑选下一波女人,那就已经是我对她够尊重的表现了!”   “皇后,你闭嘴!”越说越不像话,龙彻的五官似乎都被冰块冻住,只有一双眼睛里闪耀着熊熊的火焰,像是想把她给染成灰烬。   “我偏不!”慕铭春摇头,抬起下巴仰视他,不驯道,“龙彻,我告诉你,你娘她心里想的什么,我知道,她想做什么,我也知道。可是,你最好让她收敛着点。诚如你们所有人一再对我强调的,我年纪不小了,比不过后宫里这些年轻貌美娇嫩可人的小姑娘,所以,我干脆不和她们比,我住在我的冷宫,悠闲自在的过我的小日子。你娘她爱把你和哪个女人凑成双,我看不见,也不想管。但是,一旦她敢打起我孩子的注意,那我一定和她拼命!   两个孩子都是我生的,都是我的命,谁敢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我就让她先没命!信不信由着你们自己,要是有胆量,你们就尽管去试试,我奉陪到底!”   “母后!”一双柔软的小手悄然握上她的在身侧握紧的拳头,龙睿踞起脚尖,给她一下一下小力拍着被,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紧张担忧,嘴上还是轻声的道,“母后,你不要生气了,不要生气。”   “不生气?”反握住儿子的小手,慕铭春冷笑,眼神一一扫过龙彻,他身后的人,还有太后娘娘寝宫里的一干人等,不悦道,“看到这群人,想想她们做过的事,你叫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母后,父皇他没有太过指责你的意思,他只是……”   “我管他!”气愤当头,连儿子的居中斡旋也不管用了,慕铭春直接打断龙睿的话,看向龙彻,冷声道,“龙彻,我的话就这么多,你听进去了也好,没听进去也好,反正我说完了。你要是又觉得我嚣张跋扈不敬长上,有什么罚,你尽管说,我领。我在冷宫等着,你想好了就命人传话过去吧!”   说完了,不再看他,直接牵起儿子:“睿儿,我们走,找妹妹玩去,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是。”龙睿道,回头看了眼神复杂的龙彻一眼,跟着母亲离开。   母子二人手拉着手,从凝神屏息的一群人身旁走过。当路过龙彻身后的明喜那里时,瞥见他眼中的不屑,慕铭春心里冷笑一声,随便一脚,便将他放倒在地。   而后,母子二人才大手拉小手,双双离去。 大龄皇后-出宫寻乐 拉拢爹爹 “母后,你这次把父皇和皇祖母一起得罪了。” 母子三人团团围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龙睿看着慕铭春,板起小脸,酷酷的道。 “是啊是啊!”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慕铭春忙不迭点头,一脸的春光灿烂,乐呵呵的道,“儿子啊,看来,以后你娘我的日子难过咯!” 她这像是马上要过苦日子的样子吗?龙睿的眼角狠狠抽了几下。“可是母后,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反正迟早都要来的,我干嘛要担心!担心了不一样是白担心?”耸肩,很无辜的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块糕点塞进儿子嘴里,慕铭春语调轻快的道。 也是。龙睿点头,小口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的道:“可是……” “好啦好啦!”这个小老头!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干什么"嗑瓜子嗑得牙酸,慕铭春喝茶漱漱口,拍拍手站起来,一手拉起一个孩子,笑嘻嘻的道,“既成事实,你可是半天也于事无补。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去玩玩。料想接下来几天,你娘我肯定又会被一群人轮番轰炸。”所以,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自己制造出足够的快乐,以抵档那些人给她带来的抑郁之情啊! 闻言,龙睿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母后,你明知道结果会这样你还…… “儿子,走吧!”真是的,都叫他别管了他还管!干脆再往他嘴里塞一块糕点,慕铭春抱起女儿,高声道,“九儿,我们荡秋千去!”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谁还有心思去玩乐啊!愤愤的咬着糕点,龙睿在心里闷阀道。 刚还在这样想,就听身旁的龙九儿在母亲怀里蹦着跳着,好兴奋的大叫道:“好’九儿要荡秋千!荡得高高的!母后你和九儿一起荡!” ……满头黑线,龙睿无话凝噎。 这是谁家的笨妹妹啊! .--- 我是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来临的分界线-- “春儿!” 第二天一早,起床晨练完毕,喝了两碗小米粥,正躺在太阳底下睡懒觉,不出她意料之外的,慕家的人来兴师问罪了。 懒懒拉开上下眼皮之间的距离,慕铭春抬眸,发现这次出现的竟然是自家老爹,而且,他的脸色……还不是一般的难看,便知事情大条了。 赶紧起身,垂头低叫一声:“爹。” “你还记得我这个爹啊?你,你你你,你你……”大踏几步,踏进门来,慕太师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怒气充满,到现在,见到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手点上她的鼻子,食指上下抖动着,竟连说话都说不完整了。 好吧,他说不出来,做女儿的代他说好了。慕铭春撇嘴,轻声道:“我昨天又去找太后呛声了,似乎把她老人家气得不轻。” 对,他要说的就是这个!心里猛点头,慕太师指着她的鼻子,继续结结巴巴: “你,你你你,你你……” “我还顺便把皇上也给说了一通,最后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见他还是不知所云,为人女者再次代他发言。 完全正确,这就是他要表达的意思!慕太师手指头戳上她的鼻子,又道:“你,你你你,你你……” “现在看来,事情传到老人家耳朵里,您老人家也被气到了。”看看,都被气得连自己心里的意思都表达不出来,可见他老人家受的打击有多大了。不过,看他走路这么虎虎生风,说话这么中气十足,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这也是被她气出来的结果吧?所以,总得来说,她还算是个孝女。 “原来你也知道啊!”真不容易,‘你’了半天,慕太师终于缓过一口气,瞪视着她,一脸愤懑的道。 “知道啊!”慕铭春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她知道?她竟然知道!她是知道的!不承认还好,这一承认,慕太师立马被气得不行,遂沉声低喝:“春儿!” “哎,爹!”慕铭春应道,满脸绽放春暖花开般的微笑。 她竟还笑得出来!又急又气,慕太师都快晕过去了。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之情,他忍不住怒骂:“你这个,你这个劣女!” “老爹!”热脸一直贴他的冷屁股,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耐心有限,慕铭春突然冷下脸,冷眼睨着他,不爽道,“你来,除了骂我,就不能说点别的吗?你女儿在这个后宫里已经过得够憋屈了,谁都看我不顺眼,谁都想把我拉下马。好不容易来个亲近点的人,你也不宽慰我两句,一见到就骂,你也想让我和你翻脸是吧?” “你这个丫头!”她还好意思责怪他?也不看看是谁先挑起的事端。慕太师低叫道,“你闹到如今这步田地,还不是你自找的?” “难道他们就没有责任?”慕铭春凝眉.冷冷道,“我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春儿!”事到如今,为什么她还是不知悔改?慕太师觉得他的心都要被这个不懂事的女儿给绞砰了。 “爹!”又来了,叫来叫去的,累人不累人啊!慕铭春拖长了声音,故意截断他的话,红唇微撅,低声道,“悔改又怎样?不悔改又怎样?你女儿我已经被打入冷宫一百年,人一辈子才活几十年头呢?我看我这辈子反正也就选样了,我也认了,你也早点接受现实吧!就别再为这事伤心伤神了,不值得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说来说去,怎么这个闹了这么多事的人不急,他这个做爹的倒急得都恨不能找堵南墙撞死了算了?想想真是心酸,慕太师悲怆高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啊!” 人人都说,生女儿是福气,女儿是父母飞贴心小棉袄、有女承欢膝下,心定笑口常开。可是,他之个女儿,从小到大却一直让他操心不断,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又是打架又是闹事,反正怎么引人注目她怎么来,他都要为她急疯了!可反观这十惹祸精,_她却还过得好好的,还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仿佛事不关己的话语,还笑得出来!慕太师差点老泪纵横。他真的真的好想把这个女儿塞进妻子肚子里去重生一遍啊! “我这个女儿怎么了吧?”他的最后一句话很不得她的心意,慕铭春扯扯嘴角,不爽道,“好歹我当过皇后,生了太子,权掌后宫六年,就算现在进了冷宫,我照样也在选个后宫里风光了一把。皇帝被我打趴下过,太后也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试看历朝后代,哪十皇后有我这么厉害?以后我一定会被载入史册,流传千古的!”所以,她也很不容易了好吧! “你还说得出口!”听她这么一说,慕太师都开始跺脚了。她还这么得意洋洋的话气!简直就是找死啊! “嘿嘿”,不同于父亲的气急败坏,回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做过的所有事情,慕铭春心境开阔,神清气爽,“我自己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啊!难道爹你不吗?而且,我还生气了睿儿和九儿,他们都是好孩子,他们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自豪?他只想把自己关在自家后院里自嚎!慕太师吸气再吐气,冷声道:“也亏得有睿儿和九儿,否则,就算你有十颗脑袋也不够掉的。” “但我就是有了他们,所以,我还好好的活着,而且还会继续活下去,继续为祸这个人间。”接下他的话茬,脸容再次扬起明媚的笑,慕铭春伸手,将怒意削减许多的父亲按在先前自己栖身的贵妃榻上坐下,殷勤的道,“爹,你快坐下,喝杯茶,别再想那么多了。你知道的,睿儿冷静沉稳,大有皇上之风,皇上太后都喜欢他,朝野上下也对他是赞许之声不断。只要他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只要您老人家好好的活上几百岁,做他最稳固的靠山,想必这个太子之位他也一定坐得稳稳的。”所以,她这个做娘的其实早没什么实质用处啦! 吼了这么多,心头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怒意终于给吼了出来,吼完心里也舒服多了。慕太师这才缓下脸色,看着女儿,嗓音微降:“春儿,睿儿那孩子我不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你啊!’ “我?”指向自己,慕铭春轻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啊,有的吃有的睡。冷宫就在皇宫的最角落,人迹罕至,位置还清净,我很喜欢。”而且,就算自己愉溜出宫去也不会被从发现,多好. “你……”为什么她能一直这么乐天?慕太师都差点被她无敌的辩驳技巧说服了。摇头,低叹口气。“哎!” “哎!”慕铭春也跟着叹气,招呼倩儿送上热腾腾的香茗一杯,塞进父亲手里,微微板起脸,沉声道,“叫你别想了你还想,忙完国事忙家事,忙完家事还来这里自找罪受,你累不累啊?现在在自家人面前,你就不必选样了吧?快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你这孩子……”本来他是要来教训她的,可怎么才说了没几句,自己反过来倒被她小小教训了一-顿?而且为什么,明明是忤逆犯上的话,自己听在耳朵里,却还觉得她的话很贴心,自己听到之后心里暖暖的?慕太师摇头,抱着杯子喝下一口香茗。 呼呼,这位大爷总算有点软化的迹象了。这副德行,就跟她家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嘛!非得和他硬碰硬,他凶,你就比他更凶,他强势,你就比他更强势,只要坚持到底,那就肯定是更凶更强势的那方赢!这是她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径验教训,屡试不爽。 哎,说到这里,她有想起了那个老不死的。估计这辈子自己和他是无缘再见了,她好想他呢!回头,再看向这个宛如那个老不见的翻版的慕太师,她打从心底就生起一阵想要亲近他的冲动。绕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的肩,轻轻给他揉捏着,慕铭春柔声道:“爹,你看你浑身的骨头僵硬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很久没放松了吧?来,女儿给你按摩按摩,保证很快你又是一尾活龙!” 噗!慕太师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活龙!难道他现在是一条死蛇不成? “人话啊!”冲他眨眨眼,慕铭春笑道,“我还指望着老爹你再健健康康的活上一百年,好一直庇佑着我和睿儿呢!那样,我就可以继续在后宫里逍遥了!” “可不是胡说,人哪有活那么久的?那不都老乌龟了?”一阵愉悦涌上心头,嘴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慕太师肃着脸,低声道。 “龟寿延年嘛!只要保持好的心态,老爹你肯定能等到女儿我走出冷宫的那一天的!”慕铭春笑,软语在他耳旁道。 慕太师立马回转头,厉声喝道:“春儿,你别以为装傻就能讨好我,你爹我不吃这一套!” “没有的事!”慕铭春赶紧摇头,信誓旦旦的道,“女儿说得都是真心话!” “你……哎!”无奈,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慕太师放下茶杯站起来,轻轻摆首,“你这个Y头,从小就不听话。跟你说过这么多次,叫你改改,你也一直不听,我们也都对你绝望了。从今往后,只愿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不要再把个后宫闹得鸡飞狗跳,我们也就满意足了。” “只要后宫里那些女人不来招惹我,只要没人打我的睿儿和九儿的主意,我保证不会闹任何事,我会让这个后宫宁静祥和得就跟没有我这个人一样。”说起自己唯二的条件,慕铭春也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沉声道。 “你这个孩子!”慕太师忍不住再次叹息, “你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的自由,我的孩子啊!”慕铭春道。 “皇上呢?”慕太师立马问。 “他?”慕铭春不解的眨眼,“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要想他?’ 没关系吗?他是你丈夫,是你孩子的爹’慕太师在心里低叫,对这个女儿着实无话可说。“好吧,我来了这么久,也该走了。你的话,我会带给太后,你也老实点待在这里,别动不动就跑出去。后宫不比家里,没人处处让着你,更没人会在你受难的那一刻及时出手解救你,你也小心些,别太张扬了,知道吗?我就算在朝中有些权势,但也不是时时处处都能保你周全的。”再次深吸一口气,慕太师蔼声道。 “知道了,多谢老爹关心。”慕铭春连忙鞠躬,乖巧的道。 慕太师立刻冷下脸。“我才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在吩咐你事情,你听到了吗?” “女儿听到了,老爹你就放心吧!’慕铭春笑笑,好心情的道。她这个老爹啊,真个就和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就算再好的话,他也得换个方式说出来,而且还是这种让人有些接受不了的方式。不过还好,她早日惯了,也知道怎么应对。 再说了,她才没心情和那群女人斗呢!现在,又是孩子又是后宫的那些杂事,还有宫外的舞榭歌台,她都忙得团团转的,哪还有时间去找那群女人给自己找不痛快?就算要找,她也是去倚翠阁找无双,调戏他和那只小乌龟。看他俩变脸,可比和这群每天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女人玩暗战愉快多了 ! “那好,我走了,你千万记得我的话,不许再惹是生非,知道吗?”往门口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慕太师又回头,再嘱咐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慕铭春点头再点头,大声道。 “嗯。”好吧,就当她这次真听进去一点了,否则也别无他法。慕太师回头,疾步踏出门去。 出了冷宫,走上宫外的青石板小道,慕太师突熬觉得身体轻便了不少,迈出的脚步也分外的轻快。看来,那十丫头的按摩还是有点效果的嘛! 拐过一个弯,见到站在那里的那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高挺男子,慕太师一愣,赶紧收起脸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淡淡微笑,低头轻声道:“皇上,小女顽劣,不服管教,事到如今,老臣也无能为力。不如,您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我是镜头转换的分界线——— 送走慕太师,一屁股坐回去,慕铭春两手撑着下巴,面对冉冉升起的太阳,面色慢慢变得严肃,眼神也渐渐幽深起来。 倩儿过来,在旁边观察了她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娘娘,您在想什么?” “这个后宫太危险了。”张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慕铭春突然道。 啊?倩儿张大嘴,不如她什么意思。“娘娘,您……” 收回目光,站起身,目无他物,慕铭春拍拍屁股转身便朝寝殿走去,边走,便自言自语:“看来,我得有个长远的计划才行。”   皇宫,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啊! 大龄皇后-出宫寻乐 鞭笞清琬 辱骂了太后,气晕了皇上,而且屡教不改,这次,慕铭春又被了扣掉三个月的月银,并被剥夺一个月的出行权。 扣掉银子她倒是无所谓,反正舞榭歌台开张营业一次,进门费,茶水费,公子哥们的赏银,林林总总加起来,净收入就够她在这个鬼地方半年的收入不止了。所以,对她来说,现在最最关键的是——出行权 ! 她要出宫啊!这个冷宫她早呆腻了,而且,她的店还在外边开着呢!虽然有慕铭秋、龙钰还有万俟明给她照看着,但身为舞坊的老板娘,自己十天半个月的不露一次面,这总归是不太好吧?所以,管他什么狗屁的剥夺出行权,她要出去,谁拦得住? 在新一轮的惩处下来之后,慕铭春坐在太阳底下暴哂了半天,然后又把自己关在寝官秘密筹划了两天,一个惊天的计划就在这期间悄然成型。抱着简单三页纸,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上边的鬼画符,慕铭春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在心里都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了好几把! 叩叩叩。门板上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击,云儿在外低声道: “娘娘。 脸上的笑意一顿,赶紧将纸张折好,放进袖口,慕铭春沉声道:“进来吧!” 特到她的准许,云儿才走进来,恭敬呈上一封书筒,低声道:“娘娘,二小姐命人送来书信一封,说是十分紧急.请您尽快过目,尽快给个话。” 慕铭秋的信?舞坊出事了?心跳稍稍加快一点,慕铭春接过书简,拆开一看,脸上立即黑云密布。 啪! 狠狠一掌拍向桌面,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冷地道:“来人,给我更衣我要出宫!’ “是!”皇后娘娘生气了!云儿等人心里一惊,连阻拦都不敢,便都赶紧过来,照着她的吩咐做事。 ·一一·我是茜茜出宫的分界线·一一   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慕铭春出现在舞榭歌台半开的后门口。 “大姐,你来了。”见到她,早已守候在此的慕铭秋松了口气。 沉着脸,慕铭春冷声问:“人呢?’ “在她房间。” “把她给我叫出来!” “是。” 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听说她到来,柳影歌也赶快从里边跑出来了,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笑,脆生生的叫着:“夫人,你来啦!” “影歌,你来得正好。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到大厅里去!’见到她心里立马又想到一件事,慕铝春随口便吩咐道。 “哦,我这就去。”慕铭春的命令,她多不违背,虽然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跟在她身边。柳影歌点头,毫无疑义的转身去执行她的命令。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三十个姿容俏丽的小姑娘便都齐集在舞榭歌台一楼大厅,面对坐在上位一脸阴沉的慕铭春,大气不敢出一口。 不一会,去叫人的慕铭歌也回来了。站在她身后的是脸色苍白、还在微微发抖的李清琬。“大姐,清琬来了。’ 将人带到慕铭春面前,慕铭秋轻声道。 “知道了。李清琬留下,你到一边去。”冷厉的目光落在不敢将头抬起的李清琬身上,让她忍不住又是一阵战栗,慕铭春冷冷道。 “是。”慕铭秋领首,听话的走到一边。 大厅前端霎时只剩下李清琬一人。沐浴在慕铭春周身森冷的气息下,她咬紧下唇,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都深深陷进肉里,才稍稍止住一点内心无底的惧意。 “李清琬,抬起头来。”突然,仿佛就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让李清琬本就害怕得不行的心里又添一层恐慌。   好久,她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抬高,对上慕铭春风暴凝聚的双眼,肩头狠狠一颤,赶紧又低下头,战战兢兢的道:“夫、夫人……” “李清琬,你很厉害呀!”还知道要怕她吗?在她做出那件事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怕她了?慕铭春轻笑,冷冷道,“怎么,出名了,被男人从星捧月了,心里飘飘然了,你就以为自己真是天女下凡,举世无双,这世上所有男人都该喜欢你了?你以为只要你释出情意,不管是哪个男人,他就应该欣喜若狂,急巴巴的和你好?’ 浑身一震,心口一阵紧缩,脸上霎时血色全无,鼻头酸楚,李清琬咬紧牙关,艰难开口:“我……”却说不出话来。 “记不记得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什么?我要你们相亲相爱,互相帮助,绝对不能互相倾扎,更不许互相争风吃醋,不然,要是被我抓到了,看我怎盘收拾你们!可是,这些话你都没放进脑子里去是吧?”嘴角向上讽刺的翘起,慕铭春冷声道。   李清琬赶紧摇头。“我不是……” “不是?”慕铭春冷笑,厉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直以来,你看着万俟明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含情脉脉,欲话还休。虽然你在众人面前遮掩的很好,但总有疏漏的时候。从第一眼见到他的那刻,你就被他迷倒了,是不是?’ 娇弱的身体一僵,混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动,李清琬的一张脸就跟一-张纤尘不染的白纸一样白。弓下背,她双唇抿得紧紧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是这样吗?听到慕铭春的话,站在她椅子旁边的万俟明也楞了一下,看着慕铭春,再看看下边的李清琬,再看向慕铭春,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转头,依次看了左手边的柳影歌和右手边的万俟明一眼,慕铭春冷下脸,冷声道:“因为他的缘故,你一直视跟在他身旁的影歌为眼中钉,认为是她缠住了他,认为就是因为她的关系,你们才无法走到一起,互诉情意。所以,你总是处处为难她。我着在你也不是太过分的份上,也就睁一只哏闭一只眼了。” 啊?有这事?平常还不觉得,现如今听慕铭春这么一说,柳影歌才发现李清琬对自己确实是比对别人要冷淡些。可是……为了万俟明?十四岁、一直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极少同异性接触的女孩儿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没心思去管身边人的反应,慕铭春一肚予的气,她都快被这个不知进退的丫头给气疯了!“李清琬,你不是一直很看重自己的身份的吗?你不是很孤傲的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到万俟明的房里去,还脱下衣服引诱他?那天我一再对你强调,你就是听不懂是不是?” 食指一伸,点向她,厉声吼道:“你是谁?你只是一个舞坊花魁,你是我从大街上买回来的,你是奴!”转而点向身旁的万俟明, “而他是谁?他是皇子!高高在上的皇子,人家是做主子的人!就算他现在在我们这里做人质,但皇室中人高贵的血统是不会变的,他迟早会回到他的国土,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你们身份如此悬殊,你怎么会打起他的主意?’顿了一顿,眼神幽暗,话音一下子降低十度,慕铭春幽幽问道,“还是说,你一直没有放弃你飞上枝头变风凰的梦想?” 刺骨的冷从脊柱发出,瞬息遍布全身,李清琬仿佛置身寒潭,身体还在不断往更冷处陷下去。上下两耕牙齿磨得咯咯直响,她努力了好久,才吐出一个字:“我……” 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她身上转开目光,慕铭春对旁边的慕铭秋拍手,命令道: “铭秋,去给我把藤条拿来。” 什么!不仅是慕铭秋,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大姐……”这使得吗?她可是他们舞榭歌台的支柱啊!  “去。’冷冷一个眼神扫过来,慕铭春冷声道。   好吧!慕铭秋低头:“是。”便走开了。 下边的二三十个小姑娘霎时脸色也白了不少,一个个都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慕铭春见到只是淡笑,放缓了声音道:“你们不用怕,只要你们没做错事,我是不会把你们怎样的。现在,我把你们召集过来,只是想让你们看看,不听话、不守舞坊规矩的下场是什么,也好让你们有个警戒。”  “大姐,藤条。”一席话说完,离去的慕铭秋回来了,双手送上藤条。  “谢了。”点头,从狭长的盒子里拿起藤条,慕铭春淡声道。 执起藤条,放在身侧,再次转向下边的李清琬,她的面色冷凝,低声危险的道:“李清琬,你给我过来。”   李清琬僵硬了一会,还是听话的上前几步,来到她跟前。  “跪下。”   扑通!李清琬跪下了。 “伸出手来。” 一双细嫩的手儿抬高,十根手指头颤抖得不像话。宽大的袖子由于她的动作向后滑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   目光怜悯的在一双一手,一对藕臂上扫过,慕铭春扬起藤条,重重下落   啪! 一声尖锐的刺响过后,一道鲜艳的血痕落在李清琬的手臂上。瑟缩一下,红唇中逸出一声轻吟,李清琬咬紧翠下唇,也没让自己哭出来 “呀!”见到这一幕,下边的姑娘们却有几个受不了,心惊的叫了出来。 白皙的肌肤上,一道鲜艳的红痕,很醒目呢!嘴角微扬,慕铭春再次扬起藤条,再次重重下落。啪!又一道血痕落在李清琬的手臂上。 啪!啪啪!啪啪啪! 一鞭,一鞭,又一鞭,没有人说话,偌大的大厅里,只听见藤拳打在人体身上的刺响,一声接着一声。一道血痕,又一道血痕,每一道全部是入骨三分,艳红一条,有些甚至打破了皮,沁出鲜红的血液来。几十条血痕错杂在一起,十分之触目惊心。下边的姑娘们有的看不下去了,别开头去,有的甚至捂着嘴轻声抽泣了起来。 每一鞭都力道十足,打满了三十鞭,慕铭春才收手,将藤条掷在地下,环视下边一群显然被吓得不轻的丫头们,冷冷一笑,厉声道:“今天这一慕,你们都看到了,也都给我记住了!我让万俟明过来,给你们做总管的!我把他安插在你们中间,只是想在你们女孩子堆里加个男人,让你们每日练舞有点动力而巳,我可不是让你们来和他谈情说爱的!你们都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到长得俊俏,温文尔雅的男人,会动心,这是再说难免。可是,最告诉你们,谁都不许打他的主意!他不是你们要得起的!你们若是和哪个男人 情投意合,他也有意和你长相厮守,你们尽管来告诉我,我来给你们做主,但是!”纤指指向下边跪她的女子,“不许学她’你们谁以后还敢如此,看我不拿藤条抽死她!” “是!’“我们不敢!”“不敢了!”心里已经被眼前所见的一慕吓得胆战心惊,再听她的话,一群丫头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纷纷言道。 “不敢最好了。”慕铭春冷笑,淡淡道,“你们谁若是还有这个胆子想试一试,那就尽管来!今天的李清琬,我不过是给你们一个警示。谁若是敢再赴她的后尘,我保证你的下场肯定比她惨十倍不止!” “是!”“我们不敢’”“绝对不敢!”十倍,那是怎样一个概念?今天的李清琬已经是惨不忍睹,若是再乘以十倍……姑娘们心里一惊,即便是先前对万俟明有些想法的也都这次收了心思,绝了念头。 很好,杀一敬百的效果差不多了。慕铭春收回目光,冷冷道:“来人,把她带下去,让她闭门思过七天,不许给地上药,让她疼!我要让她记住这次教训!这辈子都给我记得牢牢的!” “是。”立马便有两十丫头过来,将跪地不起的李清琬扶起来,搀回后 体罚的对象离开了,慕铭春长吁一口气,对慕铭秋道:“铭秋,贴出告示,舞坊休业一次。”  “好。’慕铭秋点头,将她的吩咐记在脑子里。 “你们也都散了吧!”一挥手,对下边的丫头们道,慕铭春再转回头,对舞坊里唯一的那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男人道,“万俟明,你跟我过来。  “是。”万俟明点头,端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跟在她身后上楼去。 一一我是又一场教训开始的分界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慕铭春专用的小雅间,身为下属,又是后一个进门的,万俟明很自然的反身将门关上。 岂料,房门刚刚掩上,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作响。心里一惊,万俟明直觉的住旁一闪,一个精致的甓杯撞上门扉,然后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万俟明,你这个祸水!’随即,慕铭春的怒骂来到。万俟明觉得他好无辜:“我怎么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祸水了?’ “你怎么了?”慕铭春冷笑,双一个杯子掷向他,“我把你弄进来,是让你给姑娘们编舞,只为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你倒好,才来几天,先把我的花魁给勾搭上了,还让她主动跑到你的房间去献身?你找死啊?” “我没要勾搭她啊!”万俟明委屈的低叫,“是她自己跑到我房间,缠着我,还、还……而且,最后我不是没受她的引诱吗?我推开她了!” “是啊是啊,你是推开她了,可是她的心可是不愿和你分开!”慕铭春气呼呼的道,第三个杯子往他那边砸,“你要是和她保持点距离,她至于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吗?”不然,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他真是一百个冤枉啊!万俟明委屈得想哭。“夫人,不是你说要我和姑娘们打成一片,以便于交流吗?”可现如今,又责怪他没和李清琬保持距离,又是打成一片又是保持距离,她到底想让他怎么样吧? “我说的是工作之内!”慕铭春抬起下巴,振振有词的道,“舞坊没事的时候,你当然要和她们保持距离。你长得这么祸水,身份又了得,放眼舞坊,除了几个粗使的小厮,这里就你一个男人,这些丫头又都走十五六岁的年纪,见到几乎完姜的你,难免春心荡漾。你若是再对她们笑一笑,好好说几句话,她们不对你想入非非才怪!” 喝!不会吧?听她说得好严重,万俟明心里有些害怕。一个李清琬就让他一晚上没能合眼,要是再多几个……他好想回到自己的府邸,关门闭户,继续以前的生话。不过想也知道,慕铭春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这样一想,他更无奈了。“你说,我和她们几乎天天见面,而且一直需要近距离讨论一舞蹈事宜,这十样子,我怎么和她们保持距离嘛!”  “你不会在心理上和她们保持距离吗?”冷哼一声,慕铭春道。  “心理上?”万俟明瞪眼,他还真不会  “是啊!”慕铭春点头。  “举个例子?”   慕铭春想想。“比如说,你一再向她们暗示,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没有啊!”万俟明摇头,傻傻道。 “你笨啊!’慕铭春气死了,一个爆栗献上他的脑袋,“我只是让你假装而巳!假装你懂一懂啊?反正你们也就每天在舞坊里见见,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家里,她们又不请楚你的私生话。” 说得也是。“可是……”还有一个问题。万俟明抬起头,脸上有些许担忧,“我怕,一旦我说出这样的话,她们都会以为我和影歌有私情,那样的话,影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也对厚!慕铭春点头,她倒是忘了那个丫头,她可是还得跟在他身边继续深造的!“那,你就告诉她们,你喜欢的是男人好了。”脑筋一转,慕铭春很快想到了一个万全一的解决办法。 此言一出,万俟明心脏一阵抽搐,双腿突然无力,差点不支倒地死命瞪大眼,他不可置信的道:“男男男。。。。男人? “没错!”慕铭春点头,语调轻快的道,“比如说,龙钰。你们俩,一个阴柔一个阳刚,配在一起刚刚好。”嗯嗯,现在才发现,把他俩的形象摆在一起,那还真是绝配呢! “我不要!’她这样认为,别人可一想。万俟明脸色一白,赴紧拒绝。他好好的一个有为青年,为什么要和龙钰那个煞星凑成一对?而且还是男人和男人?他才没有断袖之癖呢!   不要?慕铭春斜眼看着他,冷冷道:“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有。”万俟明点头。  “说。” “我可以捏造出一个女人,一个脾性和影歌还有舞坊里所有士子都大不相同的女子,然后告诉她们,她就是我的心上人。而且,她人远在天边,她们都看不到,你看如何?”脑筋快速旋转,很快便想到一个办法,万俟明忙道 。 那也行。“随你了!只要你能搞定那群人,你爱怎么编怎么编吧!”慕铭春甩手,“只要能不让她们为了你一个男人闹内讧,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好好好,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还好她同意了 !蹦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位,万俟明作揖,稽首,忙不迭道谢。  “别谢我,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慕铭春撇嘴,冷冷道。 “这个当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万俟明忙道。而且,舞坊经营了两个月,身为舞坊总管,编舞,眼看舞坊推出的舞蹈全都大获成功,他心里的成就成也一层一层住上飙升。现如今,舞坊早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份,就像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样,他爱得得跟什么似的,当然要一心一意把它打造得更好’   慕铭春于是点头。“那就行了。” “对了,夫人。”慕铭春的脾气发完,话说完,抓紧时间,万俟明赶紧说出自己憋闷在心底已久的话。   慕铭春坐下,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她骂她,这样恐怕不太好吧?”眉头微微挤向一处,万俟明低声担忧的道。 “还行吧!”慕铭春想想,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妥,“她自己做错了事,就理当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才是。我又没有平白无故的罚她!” “但是,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又打又骂啊!”万俟明低叫, “姑娘家的脸皮薄,你只要私下里骂她几句,打一顿,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搬到台面上来?你这样叫她以后如何在其他人面前自处?” “没办诗,我是在杀鸡敬猴啊!’耸肩,慕铭春很无奈的道,“谁叫她好死不死的撞在我的枪口上的?” “但是,好歹李姑娘她现在是我们舞榭歌台的花魁,是我们的摇钱树。若是她一气一下……”她说得是有道理,但是,万俟明也有她自己的考虑。 “那就随她吧!”挥手,慕铭春不甚在意的道。眼波一转,她又淡淡的笑了。“你忘了吗,她是我买下来的,是我的人,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呢!她就算要跑,也得给先交给我二万里银子赎身费才是。你以为二万两是这么好嫌的?”而且她从不做把全部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蠢事,按照她的设想,就在李清琬拼命赚赎身钱的这段时间里,她也足够培养出新的一批人了。只是,现在她想得很美,但几个月后,当某件足以改变她生活的事情发生时,慕铭春真是恨死了自己大脑里寥寥无几的教学细胞!那时候她才知道,她在计算的时候,漏掉了一个零,一个至关重要的零啊! “可是……’面对她的乐现向上,万俟明却怎么也乐观不起来。但舞坊是她的,人家主子都这么说了,而且事情已以做出来了,他说了也是白说,便叹口气,低声道,“好吧!但愿如此。” “所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做事吧!我们的舞坊还要靠着你发扬光大呢!’慕铭春笑笑,在他肩上拍一把,便对外唤道,“铭秋,你进来。话音一落,房门被人推开了.慕铭秋走进末,低声唤道:“大姐。” “舞坊我就变给你俩了。你们一定给我看好她们,无比别再让人闹出这种事了。”肃起脸,慕铭春沉产道。  “我们知道的,大姐你就放心吧!”点头,慕铭秋轻轻淡淡的道。   随意语气清淡,但她从里边听出了十分的肯定,慕铭春点头。放下心来。便起身,轻声道:“现在,我该回回去了,我还在关禁闭呢!一早上听到这事我就急冲冲的跑出来了。也没看时间。现在快午时(上午十一点)了吧?时间紧迫,我得赶回去给孩子们做饭了”    “那大姐你赶紧走吧!这里有我看着,没事的。”慕铭歌忙闪身给她让出道来,轻声道。 “好。”慕铭春点头,赶紧几步走出去。到了门口,忽又停下脚步,转 头瞪了万俟明一样,冷声道,“你给我记住老实点,别再给最招蜂引蝶! “我没有!”万俟明委屈低叫。他都对她解释八百遍了,他真的真的是冤枉的啊!   出宫寻乐 儿子发现 匆忙赶回皇宫,一路顺畅无阻。 等接近冷宫的时候,慕铭春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抬眼望去,她发现在冷宫上方笼罩着一层乌云,低低的气压盘旋着,让她就算是远远看着,胸口也觉得闷闷的,有点呼吸不过来。 深吸口气,稳住心神,加快脚步走过去。临近了,她发现冷宫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却没有一个人。从大大的空隙里看过去,里边也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不见。这可就奇怪了!就算云儿夕儿静儿凤儿有事出去,倩儿总该在的吧?就算倩儿不在外边,这冷宫里好歹也还有几个负责做下等活计的小宫女,每天这个时候,她们在这里来来去去,也能给清寂的冷宫增添几分人气。 可是,没有,今天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倩儿?云儿?夕儿?静儿?凤儿?人呢?”提起脚跨过高高的门槛,沿着小路一路叫着,一路走向自己的寝殿。一路上,她还不忘四处张望,可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到了现在,若还没察觉出异常,那她就真可以成仙了。每往里走一步,她的心就向下沉一点。渐渐的,某件事渐渐浮出水面。一想到那件事,慕铭春心里反倒镇定了。也是,这事,她早知道迟早会被发现的,而现在被发现了,也好,省得她还得小心翼翼的遮遮掩掩。本来每天忙来忙去就累,这样遮掩着,她就更累了。 很快来到寝殿门口,慕铭春停下脚步。殿门虚掩着,侧耳倾听,她听见里边传来低低的呼吸声。仔细分辨一下,应该不下五个人。那么看来,他们都在。太好了。 一把将门推开!伴随着门框撞击在墙上的声响,屋子里的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她这边。慕铭春发现,她进来途中口中叫着的五个人,她们全都一溜排开跪在地上,而她那个小正太儿子,他则正襟危坐在她平常坐的位置上,小脸微沉,满面怒容。见到她出现,他的眼睛里霎时闪过一抹喜悦,但这抹喜悦很快就被浓重的愤怒取代了。 “睿儿,你来了?”放开可怜的门板,慕铭春踏进门来,扬起手,愉快的和儿子打个招呼,并一屁股在他身旁落座。 龙睿沉着一张小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母亲脸上灿烂的笑容,冷声问:“母后,你去哪里了?” “出去逛了逛啊!”慕铭春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想想自己真可怜,威信竟还不如儿子大。若是以往,看到自己回来了,这些丫头一定一窝蜂的围过来,给她宽衣的宽衣,脱鞋的脱鞋,按摩的按摩,倒茶的倒茶,把她伺候得舒舒坦坦的。可现在,儿子一出现,还这么怒气腾腾的样子,她们就都跪在下边一动不敢动,害得风尘仆仆的她连喝口水还得自己动手。悲催啊! “母后,你、正、在、被、关、禁、闭、呢!”面对她这么随意的德行,龙睿浑身紧绷,小脸尤其绷得最紧。好久,他才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给她听。 “那又如何?”慕铭春撇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喝下一大口,不甚在意的道,“我在这里闷得慌,就想出去走走。”谁又敢拦她? 两杯茶下肚,口渴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她便提起茶壶,转向儿子:“睿儿,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要。”定定摇头,龙睿低声道。 “哦,那我自己喝。”既然他不喝,那她自己再给自己满上一杯,开始细品。 这个人……龙睿满头满脑的黑线,还刷刷直往下掉。“母后,你去哪里了?”毋庸赘言,对付这种人,就得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外边啊!”果不其然,慕铭春如实回答了。 一颗心猛地狠狠往上一蹦!不详的预感撞上心间。龙睿再问:“哪个外边?” “就,外边啊!”慕铭春笑,喝茶,有意和他打太极。 “母后!”毕竟还是小孩子,沉稳也有一定限度的,龙睿受不了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大声道,“你还想隐瞒儿臣到什么时候?别再拖拖拉拉的了,你实话告诉儿臣不行吗?” “那好吧,我不隐瞒了,实话告诉你,我出宫去了。”放下茶杯,慕铭春淡声道。哎,这孩子,越来越不好玩了。她本还想逗逗他,多和他多玩会的,可不想他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在她没回来的时候,他脑袋里冒出来过一个又一个可能,这个当然也包括在内。但是,一想到慕铭春的身份,以及若是成真,它带来的恶劣影响,他便直觉的心生排斥,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想法抛出脑海。可是!这个人,她偏偏就做出了最让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脸色刷的一变,龙睿后退两步,摇摇欲坠。“母后,你……” “嗯?我怎么了?”眨巴眨巴眼,慕铭春不耻下问。 嘿嘿,总算值点回票价了。看这个孩子,终于完全淡定不下去了吧?这小身板摇啊摇的,跟个不倒翁似的,让她好想给他加把劲,让他摇得更起劲点。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摇晃了几下之后,龙睿站稳了。回头,看向下边跪地的凤儿等人,他沉声问:“你们都知道?” 几个人俯首,只有几人之首的静儿微微抬头,小小将脑袋点了一下,轻声道 “是。” “混账!”刷的一下,慕铭春用来喝茶的一套茶具都被他一掌扫下地去。龙睿面色铁青,头顶好像有青烟冒出。 精美的瓷器无一例外的摔成碎片,茶壶里刺余的半壶水流淌出来,浸湿了跪在前排的静儿和凤儿的裙摆。几个丫头都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低声道:“太子息怒,奴婢知错了!” “睿儿!”见状,慕铭春的好心情也被破坏殆尽。走过去,将儿子的小身板扳过来,让他对着自己,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慕铭春沉声道,“这事是我干的,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她们无关。一开始她们也阻拦过我,但没拦住,所以,错不在她们。现在,我知道你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很生气。但是,你心里有气,只管朝我发,别学你那个父皇,只会捡软柿子捏。”说完,便对跪地的一群人道,“你们都下去。” “……是。”偷偷看了龙睿一眼,没发现他有何异议,几个人才爬起来,退出门去。 等人走了,龙睿却突然甩开慕铭春,后退几步,冷冷瞪着她,厉声道:“母后,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 “为什么不能?”慕铭春反问。她不仅自己要出宫,她还计划着把他们都给带出宫去呢! “母后,你是皇后啊!”龙睿低叫,痛心疾首。“我知道啊!”慕铭春笑笑,道,“儿子,不瞒你说,你娘我出宫,在外边开了一家舞坊,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效益还不错。”而创业的钱,就是她随手从这里捞了一两个花瓶,交给龙钰让他去换来的。果然,皇宫里随便一个东东都是价值连城。而身为皇后,她的东西价值那就更不用说了。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凤儿她们就合力在几天之内把她原先寝宫里的东西全都给搬了过来,所以,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个小富婆啊!哈哈哈! “母后!”若说方才她的坦白是凭空一个大雷,那么现在,她的进一步坦白,那就是睛天里的一个大霹雳!劈得他七窍生烟,五脏六腑全都挪位,脑子里空白一片,好长一段时间都感知不到任何东西。许久许久之后,龙睿才缓缓回过神来,静静的看着慕铭春,低声叫道:“母后,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你是皇后了吗?” “我没忘啊!要不是为了这个身份担下的责任,我早就蹲外边不回来了。每天这样皇宫里皇宫外的穿梭,你以为我不累啊?”慕铭春撇嘴,云淡风轻的道。 “母后!”她竟还不想回来了!龙睿急得跺脚,“儿臣才不是和你说这个,儿臣是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怜的孩子,真是被气坏了,也被吓坏了,双手按上他的肩,让他安定一点,慕铭春轻声道,“你是想说,我做为皇后,就得做出点皇后的样子来,最好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蹲在这里,母仪天下。像那种开秦楼楚馆之类的活计,我就不该沾,是不是?” 就是这个道理!龙睿点头,抬头看她:“母后,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但我不想这样啊!”随即打断他的话,慕铭春道,“这后宫里多无聊啊!到处都是女人,也没什么可玩的。相形之下,外边的花花世界多精彩。 我傻了才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终老一生。” “母后!”她还说!若不是被她按着,龙睿又要跳起来了。 “儿子啊!”感受到掌下强大的冲力,便知道这孩子快要抓狂了,慕铭春用力按住他,轻声道,“你不用叫,因为你叫了我也不会听。你娘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外边发展一番事业了,谁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而她的全部计划,也要以这个舞坊为根基发展开来。所以,这个地方她绝对不会放弃。 “你就不怕父皇发现?”龙睿沉下脸,冷声问。“发现就发现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他能把我怎样。”慕铭春耸肩,仿佛事不关己。 她不急,他急!龙睿忍不住心急火燎,低声再叫:“母后……” “儿子啊!”这孩子,想这么多干什么?摸摸他的头,将他往后推,按在椅子上坐下,慕铭春柔声道,“乖啦,别再叫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舞坊都开始营业了,你认为我现在能扔下它不管?若是这样,那里那些姑娘们该怎么办?” “你可以找人转手。”龙睿沉着脸道。 ……他不是才八岁吗?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慕铭春突然想仰天长啸。原想引导他想象一下姑娘们流离失所的可怜情景,进而引发他深切的同情心,可才刚开始,哀兵政策便完全面宣告失败,她便改为死皮赖脸的道:“我不要。我辛辛苦苦,费了那么大力气搜罗来的人才,又砸了那么多银子进去才建起的舞坊,刚刚有点起色,你叫我现在放手?不、可、能。” “母后,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说了这么多,说到现在,龙睿的耐心也快被磨没了,便看向她,低声道,“儿臣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但是,你的好意,我拒绝接受。”慕铭春摇头,轻声回答。龙睿的脸色一沉,声音也沉了下去:“母后,你就不怕儿臣告到父皇那里去?” “要去你尽管去啊!”慕铭春放手,还他自由。她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去告发她! 当然了,龙睿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出去向龙彻告状,而是瞪向她,无奈的叫:“母后!” “睿儿!”他叫,慕铭春也叫,并一脸坚决的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个舞坊,我是开定了,我一定会把它坚持下去,谁都阻拦不了。” “母后,你……”说了这么半天,她就是不听!她就是坚持己见!龙睿的耐性告罄,又急又气,干脆从椅子上跳下来,别开头去,气愤的道,“你若是执意如此,那儿臣……儿臣,儿臣就不理你了!” 噗!这么孩子气的话,差点让慕铭春喷笑出来。“你不会的。”摇头,做娘的肯定的道。 “儿臣说不会,就是不会!”转过头,给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坚决,龙睿冷冷道。 慕铭春却是回以一个淡笑,轻轻道:“你上一句不是说不理我了吗?可为什么,现在你还在和我说话?” “我!”一肚子想说的话被她这句全都给堵了回去,龙睿小脸通红,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吸气,呼吸,吸气,呼吸,反复好几次,他才恨恨瞪了她一眼,一甩手:“不和你说话了,我走了!” “慢点走,小心脚下,一会记得和九儿一起过来吃饭啊!”慕铭春冲着他的背影招手,高声呼唤着。 “不吃了!以后都不来了!也不让皇妹来了!”龙睿跺脚,愤愤低吼,一步一个脚印。 龙睿离开了,守在外边没敢走远的五个丫头又鱼贯回来,站在满面微笑的慕铭春跟前,全都垮下脸,垮着肩膀,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样。“娘娘,怎么办?太子殿下他发现了。”倩儿最沉不住气,忧心忡忡的道。 “放心吧,没事的。”慕铭春笑着摆手,不以为意。“太子说他要告到皇上那里去。”凤儿道,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会的。”慕铭春摇头,肯定的道。 不会吗?丫头们不信。“可是太子……”看他的模样,不像说着玩的啊!静儿也不掩饰内心的焦虑,战战兢兢的道。 “放心好啦!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清楚吗?他肚子里两根肠子,我比他自己还清楚。他也就恐吓我一下而已,说说气话,他才舍不得把我供出去,让我被他那个爹责罚呢!”慕铭春笑,一定确定加肯定。 真的吗?但丫头们还是不太敢相信。云儿又道:“娘娘,这个……” “好了,少废话了,你们去给我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我要洗澡,睡个觉。”发现了,不管她怎么说,这些人的心里都不会因为她信誓旦旦的话语得到些许宽慰的。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和她们浪费时间。今天一大早的就奔出皇宫,快马加鞭的来回跑,还抽了那个丫头三十下,都没空休息一下的。一回来,又碰上被儿子活捉,还得和他纠缠一番。如此下来,半天的时间没了,可累死她了。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虚脱得想一头倒下去。 “娘娘,您还睡得下去?”听到她的吩咐,几个人没有分头行动起来,而是团团将她围住,由倩儿作为代表不可置信的低叫道。 “为什么睡不下去?”回看着她们,慕铭春不明白了。“跑了一上午,我的力气都用光了。而且反正今天要来吃午饭的人也不来了,我乐得清闲一天,当然想干嘛干嘛。” “可是,太子他……”他刚气呼呼的走了,他还说要去告你啊! “没事,那孩子,让他沉淀一下吧!”慕铭春摇头,淡淡道,“现在我没力气管其他的,我只想闷头大睡一场。有什么事,睡醒再说不迟。” “好吧。”面对她的似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几个人无奈得很,再次在心里感慨:为什么她们会摊上这么一个主子啊啊啊! 很快洗去一身的疲惫,慕铭春和衣躺回自己的大床上,闭上眼,渐渐坠入黑甜的梦乡。 临睡前,脑子里一闪而过儿子那张气呼呼的小脸,她忽然想笑:那小家伙,生气起来还挺有几分太子风范的,把倩儿她们吓得跟什么似的。这一方面,他可比他那个爹强多了。这么说来,这方面该是遗传的她吧? 嘿嘿,心情不错。好累,先睡一觉吧!睡醒了,明天再去找儿子赔罪去! 出宫寻乐 讨好儿子 在御书房门口徘徊许久,数次鼓足勇气,却迟迟没能将脚抬起。 混沌间,吱呀——一声细响,明喜从里走了出来,曲身弓背,恭敬道:“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面色一僵,漂亮的小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稍稍愣了一会,龙睿才点头,低声道:“本太子知道了。” 其实很想转身就跑,但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就跑不掉了。不得已,龙睿慢吞吞的进门去,对坐在几案后的那抹明黄稽首,轻声道:“儿臣见过父皇。 “嗯。”轻轻应了一声”龙彻抬头,看向下边的儿子,淡声问,“睿儿,既然来了,那为什么不进来?你一直站在外边做什么?” 漂亮的小脸再次一僵!原来,自己的行踪早被发现了?龙睿心跳加速,呼吸有些不畅。“儿臣……” “你有话要和朕说?”从不曾见过儿子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好奇又好玩,龙彻便问。 “嗯。”龙睿点头,轻声道。但马上,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赶紧摇头,急忙道,“不,没有。” 哟?还开始玩起这一套了?龙彻挑眉。“到底有,还是没有?” 打定主意了!“没有。”龙睿摇头,定定道。 “真的?”很显然,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龙彻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的两句话糊弄过去。 心里怦怦直跳,龙睿还是点头,勉力沉声道:“真的。” 他要是信了他的话,他这个皇帝就白当了六年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放下手中的毛笔和奏折,龙彻轻声问。 龙睿一个劲的摇头,坚持自己的:“没事。” 站起身,缓步来到儿子身边,龙彻压低嗓音,轻声道:“睿儿,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瞒得过父皇的眼睛吗?” 小身板直直一挺!倒抽一口凉气,龙睿抬头,紧翘着小脸,轻轻摇头,低声道:“真没事。儿臣只是路过这里,想到父皇公务辛苦,便来看看,但又恐扰了父皇的清净,所以才在门外徘徊。” “那你倒是路过得巧。”御书房也是能随便路过的?嘴角翘起一抹淡笑,龙彻看向他的眼睛,轻声问,“是不是,你母后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心跳猛地一下快了好多,龙睿赶紧收回目光,往后蹦了好几步,大声道。 答得太快,反倒有欲盖弥彰的嫌疑。而且,他的反应也太过激烈迅速,让人忍不住心生疑窦。 “她又私自跑出冷宫了?”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龙彻问。 龙睿低头,不语。 看来,他说中了。“她背着所有人跑出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刚好被你发现,你极力劝阻,她却坚持不听,所以你一气之下,想来向朕告状。可到了最后关头,你又顾及母子之情,想要退缩,是不是?”不用多做思考,龙彻张口便将事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不是他聪明,而是这事慕铭春已经做过很多次,听明喜他们描述过多次,他听得都快要麻木了。 小脸上染上一抹惊慌,龙睿将头垂下,无力道:“算……是吧!” “随她去吧!”原以为知道这件事,龙彻一定会大怒。可谁知,他只是在微叹一口气之后,说出了这四个字。 “啊?”抬头,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龙睿低叫,“父皇……” “只要她不把这个后宫掀得底朝天,那就随她吧!你的这个母后,朕已经无力了。”摇头,龙彻无力道。经过最近这么多事,他算是明白了,那个女人,就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又不怕死又不要脸。这种人,最不好对付。就算对付了,到头来损失最多的也不可能是她。他已经疲惫了,只想明哲保身便好。 可是,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忙碌之余,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比过去更经常的想起她,甚至还开始有些羡慕她这样的性子了? “可是父皇……”母后她这次不仅出了冷宫门,还出了这座皇宫的门啊!心里这样大叫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不用费脑子去想,正常人都知道,若是给他知道慕铭春已经私下里进出皇宫多次,还在外边做起生意来了,还做得是那等生意,他的鼻子都不被气歪了才怪!若是事情挑开了,那么慕铭春所受的责罚就绝对不止是被打入冷宫这么简单!就算有慕太师在,只怕他也只能保得她一条性命,再也保不了其它。 心知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是母亲做得不对。可是,身为儿子,他应该大义灭亲吗?龙睿好犹豫,越想越忧郁。 一只温暖的大掌按上他的头,龙彻低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睿儿,别你母后的性子,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就是个坐不住的人,你想将她困在冷宫?做梦吧,她能老老实实在里边待上三天算是给你面子了。” 这可说的是大实话。龙睿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所以,随她吧!只要她不闹事,她想出去走走就走走吧!”他这也叫破罐子破摔吗?龙彻心里怅然想着。 “那……好吧!”既然父皇都对母后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了,他一个做儿子的,能有什么办法?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至于她在宫外做的那些事,他就当做不知道吧!只希望她能做得隐蔽些,别给其他人发现了就好。 “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 父子间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女人像呼唤小猫小狗一样的声音便从远处飘荡过来。 听到这样的交换,父子二人脸上都是一阵嫌恶。当然,被叫到名字的龙睿表情比龙彻还要难看许多。 “皇上皇上,皇后娘娘,她……她来了!”蹬蹬蹬,很快,明喜便从外小跑进来,喘息着向他报告。 龙彻冷着脸,眼中有着一丝无语。低头看了自已的贴身下属一眼,他沉声道:“朕已经听到声音了。” “呃……”明喜微顿,便问,“那,您是见,还是不见?” “她要找的是太子,又不是朕,朕说见或不见,有用吗?”冷下脸,龙彻冷声道。看神情,似乎有几分微微的……不爽? 心底一颤,明喜赶紧转向龙睿,小声询问:“那……太子您的意思……” “若本太子说不见,她就会不进来吗?”听到愈见靠近的脚步声,小脸再次绷紧,龙睿也冷声问道。 这个……明喜抹抹头顶上的汗。“这可难说。”怎么会难说?她不会进来才怪!谁若是敢拦她,那才是想找死吧!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让她进来吧!”龙睿冷冷道,转过身背对着门口。 “是。”明喜忙道,退出去,为慕铭春打起帘子。 不一会,慕铭春便跟一团龙卷风般卷进来了,并直接无视里边的一众人等,直接卷到儿子跟前,满脸堆笑,嘻嘻笑道:“睿儿,你真跑来向你父皇告状了啊!” 板着小脸,看都不看她一眼,龙睿要死不活的道:“儿臣说过,儿臣是说到做到的。” 是啊!说到做到。她都洗完澡,睡了一觉。起来吃了点东西,又在外边找了一圈,他才来告状。好一个说到做到!慕铭春在心里暗道,忍不住想笑。这么闷骚的一个儿子,她真是爱死了!食指往他太阳穴上戳一把,慕铭春半是愤恨半是恰爱的道:“你这臭小子!” “母后!”疼啊!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对他做这个动作,她好歹给他留点脸面吧!再说了,他们不是在冷战阶段吗?他还没说要原谅他呢!后退两步,恨恨的瞪着他,龙睿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咳!” 这对母子,目中无人的真够彻底。作为慕铭春的丈夫,龙睿的亲生父亲,龙彻觉得很受伤。心里很不爽,他故意轻咳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放过儿子,转向他这边,轻轻膘了他一眼,慕铭春屈身,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想必事情皇上您已经知道了,不知皇上要如何惩罚臣妾?” 这么温柔的说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龙彻的胳膊上一时间起了数百个鸡皮疙瘩。强忍住内心的恶寒,他冷着脸,沉声道:“皇后,你未免太不将朕看在眼里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撇嘴,慕铭春在心里道。屈身,再次柔柔的道:“臣妾知错了,请皇上贵罚。” 你吃错药了?一连两次这样,龙彻有点吃不消了。她这么娇声软语的样子,叫他好不习惯。他倒是宁愿她凶悍一点,这样才比较像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和她拉开一点距离,龙彻冷声问:“皇后,你为何又要私出冷宫?” “我在那里呆不住,无聊。”慕铭春道,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就知道是那个答案。无力够了,龙彻现在还有点力气,便照老规矩,冷声责问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你自当以身作则,禁谨守宫现才是。 可现如今,你不仅没能为后宫诸妃起到表率作用,反还屡屡以身试法,你自已说,你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她怎么知道嘛!她对宫规又不熟。不过,看他说得这么严重的样子,她心里突然觉得好期待。“皇上,您是要废了臣妾吗?”睁大眼睛看着他,慕铭春轻声细语的道,一副希冀的神情。 龙彻差点气得内伤。他要是想废她,他早动手了!“朕习惯了。”深吸口气,他淡声道。 “啊?”这次,是慕铭春被吓到了。 嘿嘿,总算赢了她一次!见到她有些呆滞的表情,龙彻堵在胸口的那团气一下气消散开来,觉得神清又气爽。“皇后,既然你在冷宫呆不住,要出来,那你就出来吧!反正谁也拦不住你。只是,你好歹也安分些,出来走就出来走,不要理睬那些后妃。你是皇后,不管她们说什么,那也都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你又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心情好些了,和她说话的语气也中听了许多。 “可是她们有时候很欠揍啊!”慕铭春看着他,朗声道。看到她们、听她们说话,她常常会觉得手痒。而手痒了不找那些个罪魅祸首发泄一下,不是她的作风。 “母后!”父皇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她干嘛还不知道见好就收啊?龙睿在一旁看着心里都着急,忍不住拉着她的衣袖低声叫着。 好吧,儿子又不淡定了。慕铭春低头:“臣妾知道了。”说完这话,她又转头,看着儿子,“睿儿,难道你不觉得最近我不是已经收敛很多了吗? 那段日子我可是一天揍两个,可现在,这么久了,我才揍了一个。” 你还好意思说!龙睿和龙彻差点都想蹦起来。揍了一个,却揍的是太后的心腹。这也就算了,作为处罚,给了她十天禁足。可是,十天禁足一过,她就去找太后呛声了!这可比一口气打了十个嫔妃还厉害!这个女人,他们对她都已经无话可说了。 “有那几个人的教训在前,想必那些人也不敢再对你如何了。”轻轻摆头,龙彻低声道。 “差不多。”这句话,深得她的赞同,也正是她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 慕铭春点头,但又摇摇头,斜睨他一眼,凉凉道,“谁知道你的那群女人怎么想的?她们的脑子构造本来就和一般人不同,现在我也只能但愿经过这么多事以后,她们能如你所说的识相点了。”最近她忙着呢!也没空揍她们。 若是谁还那么不长眼的敢来找她,她就真得采取非常手段了。 龙彻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没话说了,冷场三十秒。 既然没得说了,那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慕铭春便转向儿子,挤出一脸的笑,对儿子讨好的道:“睿儿,我们走吧!母后做了好吃的在等着你呢!” “不要!”龙睿当即摆头,酷酷的道,“儿臣不去。” “走吧走吧!”慕铭春根本不把他的拒绝放在眼里,伸手便要来拉他。“儿臣不去!”龙睿赶紧转身跑,大声叫着,“儿臣说了不去的,那就是不去!” “来吧!”慕铭春追在他身后,笑嘻嘻的道,“九儿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你一到,我们就开饭。难道你忍心让妹妹挨饿?” “你才不会让皇妹饿肚子呢!”龙睿道,跑到龙彻身后,继续低叫:“儿臣不去!” “来吧!别这么推推嚷嚷的了,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慕铭春笑,站在龙彻身前,伸手往他身后一捞。 “儿臣不去呀!”龙睿低叫,绕着龙彻往旁跑。 “去吧去吧!”他跑,她就追。 于是乎,这母子二人就绕着龙彻开始了你追我赶的无聊戏码。龙彻再次觉得他被伤到了。 他是人!是皇帝!不是柱子!拜托这对母子正视一下他的存在好不好? “皇后!”看不下去了!一闪身,拦在这对母子中间,阻隔了她追赶儿子的脚步,龙彻阴沉着脸,阴沉沉的唤道。 儿子躲在他的庇佑之下,她抓不到了。其慕铭春止步,不爽的登时他一眼:“干嘛?” “睿儿他要留在朕的身边,跟朕学习治国之策。”看着她,龙彻淡声道。 “就是就是!”龙睿赶紧点头,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跟她过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才不要这么快就饶恕她呢!他要给她一点教训! 是这样吗?嘴角轻撇,慕铭春淡然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学习?”所以,还是跟着她去吃了饭再来吧! “儿臣吃过了。”龙睿想也不想便道。反正就是不跟她去! “真的吗?”慕铭春看着他,不信。若是那些人没有骗她的话,这小子应该从她那里出去以后就在皇宫里晃荡,在御花园晃荡了半个时辰,坐在御花园的小亭子里深思熟虑了半天,才晃到御书房来。他若是有时间去吃饭,她倒是佩服他了。 “他没吃。”冷冷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不甘第三次被忽视的龙彻坏心眼的戳破儿子的谎言。 龙睿赶紧转身,紧张的低叫:“父皇!” “但是我们父子要一起用晚膳。朕要考他的书。”很快,龙彻又接上一句。这句话,让龙容变幻了无数次表情的小脸僵掉了。 慕铭春眨眨眼,看着儿子:“是吗?” 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在心里艰难的做出抉择,龙睿面露痛苦之色,狠狠点点头,咬牙道:“是!” “哦,那好吧!”她是不信他们什么一起吃晚饭考书之类的鬼话啦!不过呢,既然他们父子喜欢狼狈为奸,而且看儿子的神情,这小家伙今天是真被她给气到了,一时半会还不能完全原谅她。既然如此,她就再给他一点时间来接受现实好了。 “你们吃就你们吃,我和九儿吃去。”说完,甩手,潇洒的离开。 儿子跟他,女儿跟她,也好,一人一个,公平。 亲爱的们,当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小茶我已经身在武汉,辛勤备考鸟~今明两天的章节都是系统预存的哈!大家表嫌少,等考完了,小茶会加紧更新滴。 出宫寻乐 轻松和解 早朝过后,群臣退下,龙彻领着龙睿,一行人走在回御书房的路上。一路无语,只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睿儿!” 突然,破空而来一声女人的叫唤,令龙睿的脸色一僵,赶紧闪身躲到龙彻背后。龙彻的眼睛也随之一闪,连忙将儿子藏在身后,抬高下巴,双手背起。 “睿儿!”很快,声音的主人靠近,慕铭春领着一群人走过来,目无其它一干人等,只盯着龙彻身后那一角绣着四爪巨蟒的精致衣料,嘻嘻笑着,轻声唤道,“睿儿?” 当被忽视已成为习惯,龙彻就不觉得那么受伤了。“太子,你母后在叫你。”轻轻开口,他看着慕铭春,淡声道。 ……无奈,龙睿从龙彻身后走出,对慕铭春行一个礼,轻声道:“母后。” 这才是她的乖儿子嘛!慕铭春满足的笑了,对他勾勾手指头:“儿子,你给我过来。” 咻的一下,龙睿又躲回龙彻背后去了。“儿臣不过去。”闷闷的童音从龙彻身后传出。 慕铭春脸上的笑容消失。板起脸,瞪着龙彻身后的那一角衣料,她冷声道:“你还想给我躲到什么时候?” “儿臣没有躲你。”依日是闷闷的童音,还是从龙彻身后发出来的。 慕铭春嘴角微翘,轻笑一声。“没有?” “没有。”闷闷的声音变得定定的,但仔细一听,还是能分辨出其中一丝心虚的味道。 哼哼,没有就怪了!慕铭春再笑。“若不是为了躲我,那你干嘛一天到晚跟在你父皇身边?”抬眼瞪着龙彻,就跟瞪着龙睿一样,她不悦道,“我以前也没见你们父子这么情深过。”所以,突然在她跟前上演这么一幕,她会上当才怪! 终于舍得正眼看他了?俊脸微绷,眼中却浮起一抹愉悦的神采,龙彻开口,慢条斯理的道:“睿儿他要跟在朕的身边,研读治国之策。” 哦哦哦,那天也是这么说的。慕铭春撇嘴:“那为什么以前不研读,偏偏现在要读?”还天天读! “因为以前他小,而现在,他长大了。”龙彻回答,一派宁静祥和的神情。 “就是就是!”躲在龙彻身后,龙睿猛力点头,小声附和。 “我听你们在废话!”慕铭春冷笑,才不信他们的这番鬼话。身体往旁一倾,手臂前伸,翻转一下,捞住龙睿的胳膊,再往后一拖——电光火石之间,龙睿已从被龙彻背后捞了出来,顺利带到她自已身边。行动之快准狠,旁人根本始料不及。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龙睿已经被她牢牢抓在手里。而被她抓到的龙睿,他也愣了好一会,才开始死命挣扎着,大声叫道:“母后,你放开我!放开我!”他不要这么没面子的被她捉在手里啊! 能放开你才怪了!慕铭春轻笑,轻易制住他的这点小打小闹,得意道:“小子,还真以为你娘我抓不住你啊?上次和你玩追追追的游戏,我只是给你一点空间,不想太为难你而已,才不是表示我连追上你这个小屁孩的能力都没有呢!”一手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对自己身后的人道,“人抓到了,我们走!” “咳咳咳!” 连续不断的咳嗽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声音之大,连贯性之好,让慕铭春心中一动,放下儿子转过头来。 “你感冒了?”看向那个咳得俊脸微红的男人,她不解问。 龙彻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咳个不停?”有毛病啊! 右手放在唇边”再轻咳两声,龙彻肃起脸,冷冷看着慕铭春,冷声道:“皇后,难道你不觉得,当着朕的面抢人,是一件很不智的行为吗?” “有吗?”慕铭春眨眼,低头看了手上还在小小挣扎的儿子一眼,堂而皇之的宣布,“他是我儿子。”言外之意就是,当娘的带自己的儿子走人,天经地义的吧?他有什么可说的? “可他也是朕的儿子。”轻轻开口,龙彻不急不慢的道。也就是告诉他:作为儿子的爹,他也有权利管辖他的行踪。而且,按照常理来说,做爹的应该比做娘的权利更大吧? “我只是想叫我儿子去吃饭。”冷下脸,慕铭春道。 “朕的儿子要和朕一起吃饭。”看着她,龙彻也道。 心里不爽,很不爽。慕铭春白他一眼:“他已经陪你吃了三天了。”这已经是她能够忍耐的最长期限了。 “之前,他陪你吃了两个月。”淡淡一笑,龙彻摆出事实,驳斥她的话。 不爽累积,慕铭春瞪向他:“他是我儿子,应该的!” “而作为朕的儿子,他陪了你两个月,那也理所当然的应当陪朕两个月。这才公平。”龙彻也道,面色平静。早上的太阳似乎有点大,刺得他眯上眼,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享受的感觉。他确定了,只要是涉及到孩子的事,她就一定会表现得跟只被惹毛的猫咪般张牙舞爪。换个角度去看,他发现她现在的样子很……好玩。 “我听你在放p!”说说说,都在说些没用的,就是在拖延她的时间! 慕铭春不爽到了极点,怒吼。 “咳咳咳”愉悦的神情里染上一抹不悦,龙彻轻声道,“皇后,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怎么了?”慕铭春冷笑,别开眼,“懒得和你废话,我要和我儿子走了。” “皇后,朕说过了,他也是朕的儿子。”她又无视他!心里又开始有些微的不爽,但还是轻声说着话,却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几个人跑过去,拦住慕铭春的去路。 归途遭阻,脸色一沉,慕铭春猛然转头,冷冷看向他:“你不放我们走?” “朕的话还没说完。”龙彻道。 轻哼一声,慕铭春冷冷道:“我和你无话可说。” 其实他也没有。只是,若是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他身旁把儿子带走了,他这个做皇帝的在下人面前多没面子?虽然在这些人面前,他的面子早被她踩过一次又一次,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被她踩。所以,“皇后……” “你就是要和我抢儿子是不是?”听他这样说话,面色一凝,心情恶劣,慕铭春冷声道,“那好,你就别怪我用武力了!”她早说过的,谁都不许打她的孩子的主意,就算这个人是孩子他亲爹也不行!若有谁胆敢有这个心思,杀无赦! “母后!”摩拳擦掌,正欲再次上演痛揍皇帝的剧目之时,一只小手按住她的手,龙睿焦急的呼唤在身旁响起。 慕铭春垂下眼帘:“干什么?”不是一开始就对她爱理不理的吗?现在干嘛又主动和她搭话了? “儿臣跟你走就是了。你别和父皇动武。”小嘴微微撅起,龙睿有些不甘愿的道。 哦?因为儿子的顺从,心底的不爽消去大半,慕铭春问:“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难改的死性!无奈小瞪她一眼,龙睿抿唇,没说话。呵呵呵。不用他说,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慕铭春干笑。 最终,他们还是和好了。这么快干嘛?心底有些怅然,龙彻看向儿子,低声问:“睿儿,你确定要跟她走?” 龙睿点头:“是。”为了后宫的宁静祥和,他不得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而且,给她的惩罚也差不多了。这个人的耐心本来就欠佳,三天时间也就是她的极限了,若是再拖下去,她不又闹出点什么才怪!若是如此,那么教训的效果就会适得其反,他的一切辛苦都白费了。心里暗暗道了这许多,但嘴上,所有的话都只化作一个字说给他们所有人听。 “御书房还有许多东西等着你去看。”收回目光,看着身边的花花草草,龙彻换了个话题。 龙睿低头:“儿臣知道。儿臣等去母后那里吃过饭,就来看。” “好吧!”不再多话,对拦住他们去路的人再使个眼色,让他们撤回来,龙彻淡声道,“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朕不拦你。” “多谢父皇!”龙睿忙稽首,大声道。 哼哼,她赢了!见状,慕铭春脸上也浮起一丝得意的笑。这模样,跟只偷吃到鱼的猫儿一样。龙彻看在眼里,抑郁的内心稍稍得到一点缓解。 不用再和这个某人废话,慕铭春直接拎起儿子的衣领:“睿儿,我们走了!” “母后,你放手!儿臣自己会走!”龙睿挣扎,大声的叫。 “好吧好吧!”放开他的衣领,改为牵上他的小手,“这样,可以吗?” “不要!儿臣要自己走。”龙睿道,甩开她,自己一个人在前大踏着步子。 “睿儿!”慕铭春道,追上去,愣是牵起他的手。 “母后,儿臣不要!”龙睿再次甩开她。 目送这对别别扭扭的母子走远,收回视线,仰望挂在半空的太阳,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真灿烂。龙睿的嘴角往上勾了勾,被折腾了一早上的抑郁之气霎时烟消云散。 “皇上,我们走吧!该回宫用早膳了。”轻轻来到他身边,明喜低声道。 “原来,也是个孩子脾气。”原地站了一会,盯着路旁一朵小花看着,龙彻嘴里轻轻的、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啊?”明喜睁大眼,不懂。最近皇上是怎么了?为什么老突然蹦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啊? 没等他多想,也没等他来问,龙彻翘起的嘴角已经下放,悠远的眼神也已收回。“走吧!回御书房,看奏折去。” 甩手,踏出步子,他沉声道。 ……我是母子私人会谈的分界线…… “睿儿。”跟在儿子身后,慕铭春轻声唤道。 龙睿在前大踏着步子,不出声。 “睿儿。”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慕铭春再叫。 龙睿踏着步子,不出声。 “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儿睿……” 召唤小猫小狗似的叫声再起,龙睿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她,龙睿冷声道:”母后,你别再叫了,儿臣听得到!” “谁叫我叫了这么多声你都不回答我的?母后就以为你没听到嘛!”慕铭春撇嘴,做无辜状。 他若是这么轻易就理她了,那多有失他的格调?龙睿抿唇,不说话。“我说儿子啊!”眼看母子俩都进了冷宫的范围了,周围没有旁人了,轻叹一声,蹲下身,双手按上他的肩膀,慕铭春看着儿子黑黑亮亮的大眼睛,轻声道,“都这些天了,你也该谅解你家母亲大人了吧?” “不可能。”别开小脸,龙睿斩钉截铁的道。 不可能?好啊,她都放低姿态到这个地步了,这小样的还不给她点面子?心里冷笑三声,双手掐上他嫩嫩的脸颊,嘴上再柔柔的呼唤:“我的亲亲小睿儿~”尾音还不忘拖得长长的。 咦~一阵刺骨的寒凉从脚底板直窜向头顶,侵入四肢百骸,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龙睿赶紧推开她,受不了的低叫:“母后,你别再叫了!” “怎么,你同意原谅母后了?”慕铭春忙凑过来,追问。 龙睿立马又板起脸,酷酷的道:“儿臣一个字都没说。” “哦。”这样啊!脸上马上再浮现一个大到夸张的笑,慕铭春再接再厉的叫,“我的亲亲小睿儿儿儿~”尾音拖得长长长。 “母后!”别叫了!再叫,他的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龙睿瞪她,不爽的低吼。 “嗯?”受不了了吧?慕铭春淡笑,面上还不忘做无辜状,轻声细语的问,“儿子,什么事?” “儿臣原谅你了。”垮下脸,龙睿很无奈的将自己准备很久之后才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嘿嘿。她就知道!慕铭春乐不可支,一手摸向他的头顶:“真是母后的乖儿子。” 她又来了!“母后,儿臣话还没说完呢!”赶紧后跳两步,龙睿大声道。 切,臭小子,不给摸就不给摸呗!讪讪收回手,慕铭春看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说吧说吧!” “儿臣原谅你,也是无奈之举。可是,你千万记住,你的行为一定要隐蔽。这件事,除了你身边最贴身的宫女,其他人都不许告诉。你更不能给人抓到把柄,不然,一旦东窗事发,谁都保不住你!”忧心啊!有这样一个母亲,叫他如何能不忧心?忧心了三天,三天之后,他却也只能对她如是说。 慕铭春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她又不是傻子!她还指望着把舞坊做大做好,然后靠着它继续她的计划呢! “还有,既然你在宫外有了事业,那在宫里就不要惹是生非了。皇祖母已经对群妃下令,叫她们千万不要招惹你,没事也不要在儿臣和皇妹跟前献殷勤,所以,你也没必要再和她们斤斤计较。”吸口气,龙睿又道,一副训导的表情。 哟,那个老太婆真这样做了?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好消息接踵而至,心情真好啊!慕铭春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三,儿臣要去你外边的舞坊看看。” “啊?!”第三条,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的。慕铭春被吓到了。“睿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不是一再阻拦她出宫去的吗?可为什么现在,他自己都想出宫去了? 别以为他是和她一样出去吃喝玩乐的!白他一眼,龙睿气闷的道:“儿臣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你一意孤行,宁愿冒着被发现杖毙的危险也要坚持下去。”他只是要去评鉴一下而已,才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既然他要去,那就去呗!刚好她还在苦恼日后怎么把他们兄妹哄骗出宫呢!现在倒好,他自己撞上门来,她不答应才怪!“对了,要不要带上九儿?” “不要。”坚决摇头,龙睿自有他的考量,“皇妹年纪太小,儿臣怕她说漏了嘴。” 也是。慕铭春点头:“好吧。我一会叫你六皇叔安排一下,安安稳稳的把你带出宫去。” 六皇叔……听到这个名字,心底的疑团一下子全数被揭开。龙睿的眼角狠狠的抽了两下。他就知道,这事一定和龙钰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脱不开干系。试想,仅凭慕铭春一人之力,就算她想开一个舞坊,若是没有他人的支持,她一个大半时间需要在皇宫指挥坐镇的人,如何将一切安排得过来? 也只有龙钰那个有钱有闲又甘心被她奴役的人在旁,她的日子才能过得这么风生水起了。这事若是又给父皇知道……后果一定不堪设想。“儿子,还有吗?”三个条件提完,不见他再说话,慕铭春便主动提问。 龙睿回神,摇头:“没了。母后你若是能做到儿臣前边所说的两点,儿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当然没问题!慕铭春笑了,一掌拍上他的肩膀:“放心好了,你母后我说话算话,一定能做到的!” “但愿吧!”龙睿却不太敢相信她的话,瘪嘴闷闷道。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女人,他的心里却阴云密布,怎么也笑不出来。现在,他竟也成了为虎作伥的一员,想想好痛苦。可是……哎,情势所迫,被逼无奈啊! 出宫寻乐 察视舞坊 “这是我儿子。” 把龙睿推到身前,大大方方的介绍给舞坊里的一众人等,慕铭春成功看到他们集体变脸。 “夫人,您已经成亲了?”沉默三秒钟后。柳影歌第一个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 废话!慕铭春淡笑,指向自己的脸:“你看看,我都这把年纪了,没成亲生子才说不过去吧?” 也是厚!搔搔脑袋,柳影歌退到一边。 和柳影歌并列站在第一排,在见到龙睿出现的那一刻,万俟明脸上呈现的是强烈的震惊。皇后娘娘,你强!你真强!你自己出来不够,现如今,连堂堂太子都被你给带出宫来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现在是你们俩,那么下次出来的,是不是就该是公主和皇上了?睁大眼睛看着慕铭春,他在心里佩服得低叫。 接收到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目光,慕铭春脸上扬起淡淡的得意的笑。哼哼,现在还只是第一步而已呢!以后,还有得你震惊的。 而站在万俟明左手边的李清婉,她则是一脸淡漠,眼光仅仅在龙睿漂亮的小脸蛋上扫了几眼,便垂下眼帘,不发一语。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她们心中虽有疑惑,但因为发言权不够,也都只能把疑问藏在心底。 嗯,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心情不错,慕铭春便将儿子往前椎了椎,低声吩咐道:“睿儿,来,叫哥哥姐姐。” 龙睿闭嘴,一声不吭。 这孩子,真不可爱,不知道她是在帮他聚集人气吗?慕铭春再推推他,压低了嗓音唤道:“睿儿。” 目光在这群人身上淡淡扫过,龙睿回头,冷冷道:“他们都没叫我,我为什么要先叫他们?”在皇宫里,何时不是那些人一见到他就匆忙行礼,哪轮得到他来主动对人示好?现在,除了万俟明以外,这里全都是没有任何品级的人,还想让他叫哥哥姐姐?他们想得美! “睿儿!”这臭小子,还真以为是在皇宫呢?这里可没几个人知晓他的身份,更不会有人像在皇宫里一样巴结他。真想一巴掌往他头上拍下去,但她忍住了。面色微沉,慕铭春沉声唤着。 “夫人,不必了!!”见状,万俟明急忙道,“小公子初来乍到,我们没能准备点见面礼,这已经是我们的不对了,现在,又怎能让小公子纡尊降贵,对我们这些人示好?” 就是说嘛!果然是皇室中人,想法和他所差无几。抬起眼,龙睿趾高气昂的看了他一眼,目露赞许之意。 万俟明只能对他干笑,心里暗道:太子殿下,若是你真管我叫了哥哥,我才会肝颤呢!你是堂堂一国太子,我是寄居在你家地盘上的一只小虾米,从来只有我巴结着你的份。要是你出口叫了我,我才要回家去面壁思过三天三夜,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就是啊!”柳影歌也跟着点头,小心翼翼的转换话题,“而且,看小公子长得这么俊俏,气度也十分出尘,想必夫人您的相公也一定非凡吧?” “少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家伙!”前边两句话还说得挺合她的心的,可是,为什么说着说着,又扯到她男人头上去了?一想起那个面瘫男,一股无名之火便从心底冒起,慕铭春放声低喝。 柳影歌吓得瑟缩一下,赶紧低头,乖顺的道:“是。”心里却想不明白:她说错什么了? “母……亲。”对他的这对父母,龙睿真的真的已经无力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是拉拉慕铭春的衣袖,不太熟练的轻声叫道。 好吧!知道再说下去,儿子又会不高兴了。慕铭春低头,牵起他的手:“睿儿,走,我带你到处逛逛去,一会逛完了,再去上边我的房间看看。” “好。”龙睿点头。在这些人面前,倒是给了她个面子,没有甩开她的手。 “至于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再次面向万俟明他们一群人,慕铭春便挥手,淡声道。 “是。”人群退下,唯有柳影歌主动迎上前,满面笑容的道,“夫人你和小公子先去逛着,我去准备些新鲜瓜果,一会送到夫人房里。” 真是个乖孩子,想法比他们都深远些。慕铭春点头:“好。”再拉起儿子,“睿儿,我们走。” “好。”龙睿道,客随主便,乖乖跟着她往舞谢歌台内部踏去。 待把整个舞谢歌台内部全都细细考察一遍,也走累了,母子二人便来到二楼慕铭春专用的小雅间,面对面坐在窗边。两手托腮看着后院练舞的一群丫头们,慕铭春满面自豪的问:“儿子,看过了,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龙睿领首,保守的道,“选址还行,里边的装饰、格局都不错,这些人对你也还顺从。”抬起眼,轻轻的看着她,“从他们身上,你获得了不少满足感吧?” “是啊!”慕铭春笑着点头。这些小丫头,可比后宫里那群天天想着尔虞我诈的女人好对付多了!她们也不像那些人一样野心勃勃,只要她对她们够好,给了她们她们应得的,她们也就对她死心塌地了,多好。 哎!龙睿叹息,看着后院里万红丛中的一点绿,无奈摇头,轻声道:“最终,你还是把万俟明给抓上手了。”那次在龙彻寿宴上发现她的眼光不对劲,他就知道这个人惨了,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现在来看,果不其然。一国皇子,屈尊到她这个小小的舞坊做总管,真是苦了他了。 “是啊是啊!”说起万俟明,再联想到拿下他的经过,慕铭春的心境飞扬,乐呵呵的道,“这可是个音乐奇才啊,放过他,我自已都对不起我自己。” 反正只要是你看对眼的人,你就不会让他从你手下逃走。捧着茶,龙睿问:“你是怎么拿下他的?” 慕铭春歪头,冲他一笑:“你说呢?” 不用说,她也就那一百零一招。从窗外收回目光,龙睿淡声问:“这些人里边,有几个被你揍过?” 这破小孩,就不能用词委婉点?她是不得已才采取暴力措施来镇压的好吧!慕铭春撇嘴,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 龙睿瞪眼:“只有两个?”他不信。 慕铭春点头,十分肯定的道:“是啊,就俩,没多的。” “可真是奇了。”轻轻一笑,龙睿嘴角微挑,略带上几分讥讽的意味。 干嘛?他以为她真的没事就揍人玩啊?她也是有条件的好不好!扯扯嘴角,慕铭春淡声道:“那些分量太轻的,犯不着我动手。那些分量重的,揍一两个,给他们看看,达到震慑的效果,就够了。其他人看到了,也就不敢乱动了。不然,要是真一个个揍过来,我还要不要活了?” 原来你也知道?听到这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龙睿还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母后可不就是见一个揍一个,见两个揍一双?人来打人,鬼来揍鬼,反正就是一个都不放过!现在,可以说是她的观念进步了吗?这个,应该是件好事吧?心里小小欣慰一下。 “不过,那个叫李清婉的,应该被你揍过不止一次吧?”目光转回窗外,见到被十多个女子环绕起来、舞技也最为出类拔萃的那名女子,龙睿的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问道。 慕铭春睁大眼:“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随即心里有事一阵得意。不愧是她的儿子啊!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小小年纪就这么了不起了,眼光这么毒辣,她这个做娘的好激动! “她对你有敌意,你以后面对她的时候小心点。”深沉的目光随着李清婉的行迹移动,龙睿沉声道。在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表现不大对劲。而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真真实实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嫉恨。 闻言,慕铭春却只是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她对我有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习惯了。这丫头性子烈得很,要想完全收服她,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呢!”而她,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她对你的敌意很深,要想消除,很难。所以,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没她那么乐观,龙睿又沉声吩咐道。 “放心好啦!”隔着桌子拍拍他的小爪子,慕铭春只管笑,“儿子,你娘我心里有分寸的。” “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满。”她自信满满,他可不。龙睿收回手,略带忧虑的道,“你只是一个人,身边又有这么多事,不可能面面俱到。” “是是是,太子殿下教币得是。”这孩子,教训起人来还没完了!慕铭春低头,假装顺从的道。 “母后!”龙睿忍不住想敲桌子。她又来了!看看她这阳奉阴违的样! 他跟她说正经的呢!他也是为了她好啊! 叩叩叩。 此时,门板上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母子二人赶紧闭嘴,各自抬头挺胸坐好,慕铭春才对外道:“进来。” 随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柳影歌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面带微笑的道:“夫人,瓜果准备好了。” “放这里吧!”指指桌面,慕铭春道。 “是。”走过来,将盘子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妥当,再送给龙睿一个甜甜的笑,柳影歌柔声道,“公子,请慢用。若是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叫我,我就在楼下候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龙睿点头,淡声道,依旧是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象。 “是。”面对他的淡然以对,柳影歌也不恼,又转向慕铭春,轻声道,“夫人,我下去了。” 人退下了,还细心他给他们关上门。 “睿儿,吃梨吗?!”竹签叉起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梨,递至儿子面前,慕铭春再次在心里感叹这个丫头的细心周到。不仅梨,苹果她也是这么准备的。还有楠子等,也都剥好了皮,分门别类的放在那里,大大方便了她这样的懒人。 “嗯。”龙睿点头,就着她的手将梨块吃下,才接着他的评论,“这个柳影歌还不错,为人乖巧,忠厚老实。而且照你的说法,她的才艺也不差。这个人,可以委以重任。” “嗯嗯!”总算说了一句对她的心的话了!慕铭春连连点头,再叉起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嘻嘻笑道,“儿子啊,这一点上,我们母子终于达成一致了!”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呢!影歌这丫头,绝对的也是个小宝贝,听和万俟明都是这样认为的,也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丫头制定了一系列的养成计划。眼看,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马上,丰收的季节就要到来了! 谁要和你达成一致啊!他是太子,以后要做皇帝的人,他才不像她这么疯疯癫癫的呢!可爱的鼻子微皱,龙睿咬下苹果块,咀嚼两下,吞下肚去,便站起身,淡声道:“好吧!你的人我看过了,地方我也见过了,总体来说,勉强还可以。你若是要继续经营下去,那就经营吧!只是,记住我那天对你提出的三件事,还有方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只要你小心些,我们再想方设法为你遮掩一下,想必近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慕铭春的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儿子,你是来给我做评估的吗?”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紧紧绷住的可爱小脸,她突然觉得这个儿子真是不可爱到了极点。哎,这也就难怪她偏心九儿一点点了,毕竟哪个做娘的会不更喜欢更粘人更会撤娇的孩子一点啊? “儿臣说过儿臣要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能让你这么流连忘返。” 脸上带着和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肃穆,龙睿抬头,一本正经的道。 真是的,这么一本正经的干嘛啦!慕铭春泄气的吐出一口气。这孩子,简直比他那个年纪是他三倍的爹还古板……呸呸呸,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了?赶紧摇头,把那张面瘫脸甩到一边去! 做完计划中要做的事,任务完成了,龙睿走过来,拉起慕铭春的袖子,低声道:“母后,走吧!我们出宫有些时候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宫去吧!”第一次做出私自出宫这么大胆的事,想想心里还是担心得不行。若不是为了慕铭春,他也不会壮着胆子走这么一遭。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的担忧自然是层层叠加,就怕身边的人一旦遮掩得不好,被人给发现,那么他们母子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才不要呢!他们才出来多大一会?出宫这么多次,每次都安全无虞,老油条的慕铭春摇头,牵起儿子的手,语气坚定的道:“睿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你要是在这里坐不住,为娘就带你出去逛逛。 外边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那家孟记糕点铺的糕点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一会我们出去吃点新鲜出炉的,保证你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龙睿沉下小脸,冷声道:“母后,儿臣不是出来吃喝玩乐的。” “我知道。”慕铭春点头,但也自有她自己的一套说法,“可是,既然出来了,什么都不干就回去,那多没意思?你说是不是?”哼哼,好不容易把儿子拐出宫,她自然要让他多走动走动,接触一下外边的世界,领略一下皇宫之外的诸多事务,多多体尝些身为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享受的快乐才是。每天看他跟个小老头似的在皇宫里走来走去,说些做些应该是至少大他十岁的人才会说的话做的事,他都不知道她这个做娘的有多心疼啊!她的孩子,就该是沐浴在阳光下,成长在春风里,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才对!说来说去,还是得怪龙彻那个混蛋!好好的一个孩子,都给他教成什么样了? 还好九儿还小,还能转变过来。否则,她肯定要和他拼命了! “儿臣不觉得。”可是,小老头就是小老头,龙睿完全不吃她的这一套,径自摇头,冷冷道。 “可是我觉得啊!”慕铭春笑,根本不听他的话,自动自发的牵上他的手,大声道,“难得出来一趟,不把我儿子伺候好了,我这个做娘的心里过意不去啊!” 真是你过意不去?还是你打着伺候我的名号,自己实行吃喝玩乐之实? 抬头看着她,龙睿很想这样问。 “走吧走吧!”没等他开口,慕铭春已经拉着他,大步往外走去。 “母后……”龙睿低声叫着,想挣脱她的束缚。 慕铭春却在这个时候收紧拳头,再把他往前一带:“儿子,快走吧!要是你再磨磨蹭蹭,一会回宫晚了被发现了,那可就是你的贵任咯!” ……她还好意思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来?眼角微抽,龙睿无语至了极点。 很无奈的跟着她往外走,心里忍不住大叫——他又上贼船了! 出宫寻乐 再遇恶少 走在大街上,远远的瞧见孟记的幌子,慕铭春心中大喜。 “睿儿你看,就在那呢!马上就到了!”牵着儿子的手,正要带着他走近,去忽听那边一阵喧哗传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孟记门口围着一大群人。 “公子,请你让开。我有急事,耽搁不得。”冷淡的女性声音从人群里发出,听在耳朵里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美人,跟公子我回家去吧!我保证让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随后,少年吊儿郎当的声音也钻进耳朵里。 慕铭春听到,面上一怔:这话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好像不久前才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夫人,是佟家那位人称京城第一恶少的公子!”很快,站在她身后的万俟明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对她低声道。 哦~原来是他,慕铭春了然了。她就说呢,怎么会觉得这么熟悉。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一阵好笑,她真是服了这位佟家少爷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他调戏人的话都没更新一下啊?她听到都觉得好乏味,不知道京城里日日目睹他调戏良家妇女的百姓们心中又是如何想法? “这个被调戏的姑娘,似乎是二小姐。”随即,跟着他们出门来的柳影歌也走过来了,附在慕铭春耳边报告道。 不会吧?这下,心底的玩味逝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慕铭春对身边的人一挥手,率先迈开步子:“走,过去看看。” 走近了,拨开人群走到最前边,果不其然,她一眼就发现了率领一众家奴把慕铭秋母女团团围住的佟家少爷。当然,身处包围圈之内的除了慕铭秋母女外,还有他一个。但是这位佟家少爷没有看见她,因为她是背对着她的。而面对着她们这边的慕铭秋,她则是一脸无奈加无力。 见状,一股痒意直冲上心头,慕铭春顺从心意笑了出来,并大声对着佟家少爷的背影叫道:“佟少爷,你是对我们家姐妹有特殊偏好吗?还是对已婚生了孩子的女人兴致格外高些?为什么两次见面,我发现你调戏的三个人里就有两个这么与众不同?” 这么放肆的笑声,这么直白的话语,还是在这么攸关的场合说出来的,在场众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被她给吸引了过来,包围圈中的三个人自然也不例外。 “大姐。”见到她,慕铭秋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轻声叫道。 慕铭春淡笑,再上前几步,看着她,朗声道:“我就说你怎么迟迟没能出现了,原来是被人给绊在半路上了?”早在几天前她就叫人传话给她,告诉她她要带着儿子过来参观,叫她务必要挪出时间来见见面,可谁知,在舞榭歌台呆了那么久,他们母子都出来了,她还没见到她们母女的踪影。心里正纳闷呢!现在可好,疑问获得了完美的解答。 “是啊!”面对她的调笑,慕铭秋摊手,表示莫可奈何。 “大姨!”继慕铭秋之后,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也大声叫了出来。 “哎!”慕铭春笑着答应了,便将儿子推上前,指指慕铭秋,“睿儿,这个是你二姨,你总该开口叫了吧?” “二姨。”这次,龙睿很听话的开口了。 最后,才轮到好事被打断的佟家少爷。震惊的目光在慕铭春身上停留许久,又转向她身后的万俟明和柳影歌,他恍然大悟。“是你!”脸上竟然现出喜悦的光芒,他冲破包围圈,大步走到慕铭春跟前,一脸振奋,食指来回游移,亢奋的大声道,“你们……你们……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公子我已经找你们好久了!” 找她?“找我做什么?”慕铭春问。 “报仇!”佟家少爷答得干脆利落。 哧!慕铭春的回应是一声嗤笑。两手抱胸,斜斜的睨着他,她淡声道:“佟公子,看在你给我输送了两个得力干将的份上,我今天不想把你们打趴下了。你放开我二妹他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哼,你以为这次我会输吗?”不料,佟家少爷的也是一脸倨傲,甚至还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向她宣布,“我告诉你,自从上次那群饭桶被你打倒以后,我就吸取了教训。我特意命管家出高价,买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家丁回来。我带着他们日日在街上游荡,就是为了找到你们,一雪当日之耻!” “哦。”这样啊!可是,你以前不一样带着一群家丁在街上游荡,到处搜罗美女吗?慕铭春很想这样问。而且,大概扫一眼他口中所谓的‘武艺高强’的家丁,她也觉得不过尔尔啊,也就她当年学习防身术的时候练习用的人肉靶子差不多一个档次。 “放肆!我母……亲岂是你这等草民能够染指的?你还不给我速速退下!”几来几回,聪明绝顶的龙睿小朋友便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个大概,顿时怒火中烧,愤然低喝。 虽然只是小小年纪,但从生下来便成长在深宫,周围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人,他们身上皇族人的气势早被他学到了七八成,再加上怒焰包围,他这么威严的模样着实吓到了不少人,连这位佟家少爷也被震慑到了……十秒钟。“这是你儿子?”反应过来之后,他看向慕铭春问。 “是啊!”慕铭春点头,才想起还没给孩子们介绍,便又将儿子往前推了一下,指向慕铭秋身边的小汝孩,轻声道,“对了,睿儿,这是清儿,你二姨的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妹。你以后要和疼爱九儿一样疼爱她,知道吗?” “知道。”龙睿点头,黑黑亮亮的眼睛盯着这个除了龙九儿之外的又一个妹妹看了好一会。 慕铭秋便也推了推女儿,柔声道:“清儿,这是你大姨的儿子,快叫表哥。” “表哥。”小女孩乖乖叫了。 “表妹。”龙睿也赶紧回礼。 一开始是当街调戏民女的无赖事件,然后变成有人来搞破坏抢人的见义勇为,而现在,竟然变成了两姐妹带着孩子在街上认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这这……很不能接受自己的主导地位被强行剥夺,佟家少爷面色一白,放声大吼:“你们有没有听到本公子说话?” “听到了。”慕铭春凉凉道,笑看想慕铭秋,隔着一堵人墙和她喊话,“二妹,这个人说他要找我雪耻呢,你说,他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那就得看他新买回家的家丁武艺有多高强了。”慕铭秋淡笑,轻声细语的道,”不过,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跆拳道黑带六段,空手道黑带四段,有一次和你老师比试,你一气之下都把老师都打到住院,可见你的功夫肯定不弱。这么来说的话,这五六个只是四肢比平常人发达一点的人,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你没看见我儿子在场吗?我总得给他留点好印象。”慕铭春点头,看向身旁的儿子,有所顾忌的道。她这个儿子是文明人,一切讲求用和平的力量来解决,和她这个做娘的完全是两个极端。要是现在是在宫里,有人敢对她这样说话,她肯定什么都不怕了,爱怎么来怎么来。可是,现在是在宫外,她儿子可是极力反对她出宫的,她努力了这么久才刚让他有了点软化的迹象。要是现在当着他的面闹出点什么事,那他还不一改初衷,反对到底啊!她的辛苦努力也就都白费了! “也是。”慕铭秋也点头,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我也不想让清儿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所以?”两个人对视一眼,慕铭春转向身后,他们一行人里唯一的雄性生物,“万俟明,交给你解决。” 头顶上掉下一滴一滴的冷汗,万俟明欲哭无泪。他到底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上天才安排他遇上这么一个无敌的女人,他真想就近找块豆腐活活撞死了算了!但是,也仅止于想想而已。深吸口气,他走上前,轻声道:“佟公子,我家夫人今日无意同你纠缠,还请你放了二小姐母女,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若是能满足的,我们一定尽量满足你。”看他够委婉够有诚意了吧? 可是,他差点忘了,他现在面对的人是恶少,是京城第一恶少,而且还是凤凰王朝第一富商家的独苗苗,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的贵公子一个。所以,对于他的提议,佟家少爷的回应就是一声冷笑,大声道:“公子我金银珠宝都不缺,你能给我什么?若问我要什么?公子我现在就要这两个女人!你说公子我在街上找了这么久,我找到一个美女容易吗我?那我为什么要放过她们?更何况现在可是一对母女花!还有这个女人!”指尖一转,转向慕铭春这边,他冷笑道,“你这个女人,别以为有六王爷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六王爷他得罪了皇上,一再被派出京城去,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你的靠山不稳了,公子我也不怕你了!” 原来龙钰最近老是闹失踪,是被派出去公干了啊!她就说呢,怎么好久没见到他了。她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支支吾吾的,都推说不清楚。谢谢这位恶少弟弟,在给她输送了两个得力干将之后,又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消息。这么说来,她是不是得感谢他第三次?“好吧,你想干什么随便你。不过,能不能等我们先进去吃饱了再说?我今天是特地带我儿子过来尝这一家的手艺的。”心怀感激之情,慕铭春说话的语气不免也柔弱了几分。 但很显然的,有人错解了她的意思。脸上很快染上一抹得色,佟家少爷高高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道:“怎么,怕了吧?想求饶,我告诉你,做梦!” 感激之情一下子烟消云散,慕铭春冷下脸:“谁说我求饶了?我只是给你喘口气的时间而已。”从过去到现在,她还从没对谁服过软,求过饶! “谁给谁喘气的时间还说不定呢!”佟家少爷冷笑,“不过,公子我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时间口你想吃糕点是不是?我就偏不给你吃上!”一挥手,“来人,把这里边的糕点都给我掀了!” “是!” 不愧是恶少同志花钱买来的得力干将,横行街头都横行出经验来了,接到命令,几个家丁立马上前,走进铺子里,动手将铺子里的桌椅板凳,蒸笼什么的全都给掀翻在地。 似乎早习惯了他们的这般行为。在佟家少爷发出命令的那一刻,铺子里的客人便赶紧放下手头的碗筷,逃命似的跑了出来。铺子的老板老板娘也是,在客人离席的时候便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只可惜,他们两个人收拾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六个人破坏的速度,很快,一蒸笼热气腾腾的糕点就被悉数掀翻在地。周围的其他人看到,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拦,都是敢怒不敢言。 “喂!”见状,慕铭春气得咬牙,这人还真做得出来!“混蛋!你好歹给我留点啊!我儿子还一口热的都没吃上呢!我还指望着给我女儿打包带点回去的呢!”她可怜的一双儿女啊!连享点口福都这么难吗? “简直是欺人太甚!”兀的,耳边忽然响起男孩愤怒的低叫。 嗯?慕铭春低头,看到身旁一脸怒容的儿子,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睿儿,是你在说话?” “是。”龙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沉,面色平静。轻轻开口,他定定道”“母亲’对于这类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的恶少,屡次劝说不听指挥,那就该给他来点狠的!” 心里猛一跳!慕铭春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了。“睿儿,你……什么意思?”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吗?不会吧? “母亲,听他说了这些话,又看到这么主仆的所作所为,你的手脚都痒了吧?你又想揍人了对不对?”看着她,龙睿淡然道,“那你就去吧!有些人,言语和他说不通的时候,那就动手吧!以恶制恶才是硬道理。这次,儿臣能理解你。” “好嘞!”心里一阵狂喜,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儿子竟然能反过来支持她呢!如此看来,她的儿子也还是有被调教回来的可能嘛!儿子,为娘的再次看好你了! 活动一下手腕和脚踝,慕铭春对趁乱来到他们这边的慕铭秋招手:“二妹,走,我们一起!” “你去就够了。”慕铭秋摇头,轻声道。 “两个人合力,才能速战速决嘛!”慕铭春笑,绝对不放过她。“你是从小和你家的兄弟姐妹一起研习中国武术,如今略有小成吧?既然有本事,那藏着掖着干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出力?她也很累的好不好! “我得照看着清儿。”慕铭秋道,抬高和女儿交握的手。 “睿儿过来,照顾着表妹,等娘和二姨得胜归来。”随手招来龙睿,把小汝孩的小手放进儿子手里,慕铭春沉声吩咐。 “好。”龙睿点头,看看慕铭春,再看看慕铭秋,轻声道,“母亲,二姨,你们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表妹,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的。” 这对母子合作得还真是无间啊!没了后顾之忧,前边又有人逼迫,慕铭秋不得已点头。“好吧!”打就打,不过事先说明,“大姐,我很久没动手了,可能手脚没你快。” “没关系!反正至少比我一个人对付他们要快。”慕铭春道,指向左手边的三个男人,“我解决这三个,”再指向右手边的三个男人,“你解决这三个。” “至于这个恶少……”嘴角微挑,面容骤冷,“他归我。等把这些人都打趴下了,我一定要好、好、的、问、候、他、一、遍!”给他脸不要脸,还敢剥夺她的儿女们享口福的权利?她看他是多长时间没挨揍,养尊处优太久,皮又开始痒了!看她一会怎么‘伺候’他! “没问题!”慕铭秋点头。 “那好,上!” 一声令下,两个人如离弦的箭般冲进还在糕点铺里实行打砸活动的恶少爪牙那边,飞动起手脚,把他们依次放倒。 连慕铭秋都这么厉害?对慕铭春的暴力行经早已看过无数次,他都见怪不怪了。可是慕铭秋……相处了这么久,眼见她为人处世都是十分平和,说话也是淡淡的,他一直以为她是温和无害的,可谁知……今日一见,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果真应了一句俗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瞪大眼,张大嘴,看着那两个矫健的女性身影,身为男人的万俟明觉得十分汗颜。 “公子,给你!” 呼呼,一阵风声作响,思绪被人强行召回,万俟明回过神,赫然发现眼前竟多了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心里一跳,赶紧后退两步,才发现这根棍子是握在柳影歌手里的。不对!是她的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根棍子,只是右手里更粗一点的那根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指指她手里的棍子,万俟明突然开始对这世上所有的雌性动物产生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棍子啊!”柳影歌道,奇怪的看着他,“难道公子你不认识吗?” 他认识是认识,可是——“你拿棍子给我做什么?” “给夫人和二小姐助阵啊!”柳影歌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助阵!?”万俟明差点跳起来了。 “当然!”柳影歌点头,看向糕点铺里正在奋力拆着那件小陋室的两个人,一脸兴奋,“夫人和二小姐在战场上奋勇拼搏,身为他们的侍从,我们岂能袖手旁观?而且,你不觉得看她们和人打架,你会觉得很亢奋吗?难道你不想也参与其中吗?” “所以?”他是有点这样的感觉。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二人,就算心有余,力也不足吧? “所以,我们也上吧!”柳影歌道,心形的甜蜜小脸上满是坚定,“能打一个是一个。就算能给她们断后,那也是好的。” “嘎?”她还真计划着说到做到啊?一个想法一下子跃上万俟明的脑海:凤凰王朝的女人,都不是女人! “来吧!”不再多说,直接把棍子塞进他手里,柳影歌拉上他,两个人也奔赴战场而去。 多了两个人,那就多了二分的热闹不止。糕饼铺被强行拆除,临近的几家铺子也不幸被波及,大街上霎时混乱一片。桌椅板凳纷飞,逃难的客人,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财物的老板们,可怜被误伤的路人……时隔几个月,慕铭春终于再次尝到了随性揍人的快感! 站在热闹的边缘,目睹他们大战这么久,确信那两个人必胜无疑,龙睿放下心,回头对女孩道:“表妹,跟着我,别走丢了。” “知道了,表哥。”女孩道,听话的跟在他后边。 二人避过危险地带,来到抱着板凳腿痛哭不止的糕点铺老板夫妇旁边,龙睿蹲下身,沉声问:“你是店家吧?” “是,小的就是!”见到他,被他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矜贵气息镇住,老板赶紧抹抹眼泪站起来,慌忙道。 “嗯。”龙睿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放入他手中,轻声道,“这里有些银子,你拿着,带着你的人出去躲躲吧!等他们闹过了,你再回来,用这些银子置办些东西,再重新开张便好。” “是!”这银子,怎么也有十两重吧?够他重新添置一副家当了。老板感激不尽,忙带着老板娘对他作揖,“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 “无妨,这也是我们砸了你们的店应给的赔偿。”龙睿摇头,又带着女孩往下一家走去。 一家一家,等把遭到波及的店铺都赔偿完了,回头去看,他们发现六个家丁已经被他们全数打倒,万俟明、柳影歌还有慕铭秋一人看着俩,慕铭春一个人将佟家那位可怜的恶少公子按倒在地,一边怒骂,一边狠揍。骂的内容,无外乎是他不识好歹,竟然敢掀了她打算给她儿子吃的新鲜糕点。 哎!他这个母后啊,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摇头,收回目光,龙睿无奈叹息,心里却觉察到丝丝甜意。 “表哥,娘他们还要打多久才好?”一会,跟在龙睿身后的女孩突然开口,轻声问道。 龙睿摇头。“不知道呢!”看慕铭春打得这么起劲,骂得话语源源不绝,虽然十有八九是重复的。但依照他的经验来看,一时半会还完不了吧!现在,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她和皇妹是母后的死穴,谁撞上谁倒霉。现如今,误打误撞,这位恶少公子又撞在她的枪口上,他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他虽然同情他,但也没打算过去为他解围。谁叫他敢对他的母后动歪脑筋?那就活该被教训! “可是,清儿口渴了。”砸吧砸吧嘴,女孩漂亮的小脸皱起,可怜兮兮的道。 啊?这样啊!“那该怎么办?”龙睿也皱起小脸,惊慌了。他一直都是被人照顾的,可还从没照顾过人啊!就算是皇妹,那也都是宫里的嬷嬷和宫女们负责打点她的一切事宜,他只负责带着她到处玩,和她一起读书习字,去向皇祖母请安,去母后那里吃饭而已。 “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楼里喝杯茶吧!喝完再出来见他们也不迟。” 女孩道,指向旁边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茶馆。看情况,早有预谋的可能性极大。 “这样好吗?”龙睿皱眉,思考中。 “没什么不好的吧?我们先进去,还可以吩咐他们顺便多准备点茶水,等娘他们打完了,好过来歇歇脚,而且一来就有现成的茶喝,还不用久等。”女孩一本正经的道,说得头头是道。 说得似乎有点道理。龙睿点头,可是,还有一件事呢!“我们进去了,一会母亲他们打完了,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找不到?”女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条分缕析给他听,“茶楼就在旁边,我们两个人走进去,他们不可能看不到吧?就算他们看不到,我们可以选靠窗的座位,等娘他们打完了,我们就在窗子那里叫他们一声,他们就听见了啊!” 嗯,是不错。龙睿颔首。“那好,我们走吧!” 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就像牵着皇妹一样,一对表兄妹走进隔壁家名为“佟记”的茶楼。 在他们身后,我方四人对战他方七人,狼烟四起,战况正酣。 出宫寻乐 儿女夹击   哈哈哈,哈哈哈……   抱着肚子,慕铭春瘫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睿、睿儿,枉你聪明了这、这么久,今天竟、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娃儿牵、牵着鼻子走!”哈哈哈,真是笑死她了!一想起今天下午,等她把佟家那位俊俏的小少爷毁容成功,一回头,才发现孩子们不见了。心里刚要着急,立马有路人过来指点,说孩子们进茶楼了,他们便赶紧进去找。果然!一进茶楼的大门,她就发现两个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茶点。慕铭秋的清儿小朋友左手一块糕点,右手一杯茶,一个人在大快朵颐,而她家的傻儿子,他则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那表情,有够逗的!   面对她的大声调笑,龙睿漂亮的小脸上有一丝丝的羞赧。两片唇瓣轻轻翕动,好一会,他才小声道:“儿臣以为表妹是真口渴了。”听那小丫头说话,看那个小丫头一副焦急的模样,他就信以为真了。可谁知道,进了茶楼,她拿过菜谱,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桌子的吃的,然后就开动了!而且就他观察,他发现她吃下的糕点比她喝下的谁要多得多!这个样子,若他坚持说她是渴了,他才不会相信!   “哈哈哈”,慕铭春抚掌大笑,“反正,你就是被你表妹骗了呗!”   “是啊!”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件事,但事实就是如此,龙睿低头,小声道:“不过若不是进去那里,儿臣也不会发现那家的糕点做得比孟记的还好。不然,我们也买不到糕点带回来给皇妹吃了。”看向坐在慕铭春腿上,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着美味糕点的龙九儿,他的脸上渐渐浮上一丝欣慰。   这倒是了。慕铭春点头,忍住笑意道:“好吧,勉强算是你的功德一件。”   “嗯。”龙睿轻哼一声,盯着妹妹看个不停。   慕铭春看着觉得奇怪,便问:“睿儿,你在想什么呢?”都和龙九儿朝夕相处三年了,她还有什么可看的?   “儿臣在想,表妹和皇妹不一样。”龙睿回过头看着她,小脸上挂着几分疑惑。   “你可不是废话!”慕铭春笑了,她还以为他在想些什么呢!“表妹是表妹,皇妹是皇妹,她们是不一样的人,当然性子、外貌诸如此类都是千差万别。”   “可是,儿臣还是更喜欢皇妹。”思虑一下,龙睿缓缓道。   嗯,这句话她喜欢。慕铭春颔首,轻声对他嘱咐道:“睿儿,九儿是你的亲妹妹,你自然要对她更好些。可是,也不能因此厚此薄彼,尤其是九儿和清儿都在的时候,你应该对她们一视同仁,知道吗?”   “儿臣知道。”龙睿挺起胸膛,沉声道。沉默一会,他又看向慕铭春,低声叫着,“母后。”   慕铭春回头。“什么事?”   “您何时再给儿臣生个皇妹?”   噗!因为他这句话,慕铭春嘴里的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来。受到的刺激太大,她整个人差点坐不稳。连带的,坐在她腿上的龙九儿都差点被她抖落在地。   “娘娘小心!”   还好身旁有人时刻准备着,凤儿一伸手,便将龙九儿接在手里,让她免于担惊受怕的境地。   连续咳了数十下,还是在倩儿的帮助下才喘过气来。擦去眼角的泪花,慕铭春转头看向儿子,不可置信的问:“睿儿,你说什么?”   “儿臣想要一个皇妹,母后你何时能为儿臣生一个?”龙睿看着她,一脸庄严肃穆的道。   还真是。原来不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吞吞口水,慕铭春小声道:“我已经给你生了个九儿了。”   “儿臣还要想要一个。”   还要?“你要这么多干嘛?”   “儿臣想看看,两个皇妹是不是也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了!两个人,就算都是从她肚子里蹦出来的,那肯定也不一样的啊!“你和九儿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不一样差了这么多。”慕铭春道,对这个儿子奇特的思维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是因为儿臣是男孩,皇妹是女孩。”龙人淡声道。   “这个事和是男孩还是女孩没什么差别吧!”慕铭春道。根据她高中所学的生物知识……那个什么和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每个孩子都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啦!   肯定有。龙睿在心里道,便看向慕铭春,言辞恳切的道:“母后,你再给儿臣生一个皇妹吧!”   还好这次她早有准备,所受到的刺激没上次强烈了。慕铭春沉下脸,冷声道:“不可能。”   “九儿想要一个皇姐,一个皇弟,一个皇妹。”这边还没闹完,那边,听到他们的对话,龙九儿小朋友便挣扎着从凤儿怀里蹦出来,蹬蹬蹬跑到慕铭春身边,对她伸出三根胖乎乎的小指头,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认真很认真的道。   你可以给我回去抱着被子睡你的大头觉了!听到女儿这么童稚的花园,慕铭春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真想在这个小娃儿脸上狠狠地掐两把!还皇姐呢,她要是真有本事生出来就奇了!   “皇妹,母后不可能给你生皇姐了。”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话也给吓了一跳,轻咳两声,龙睿轻声道。   龙九儿眨眼,一脸受到伤害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你娘我不可能坐着时间飞船回去,还在你爹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把他给强了!而且,她都说了她对小男人没兴趣了啊啊啊!慕铭春现在终于体会到欲哭无泪是什么滋味。   “因为九儿以后要当皇姐。”还好还好,她还没想出怎么应对女儿的问题,儿子简单一句话就帮她解围了。   “这样啊!”似乎了解了,龙九儿小嘴扁了扁,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抬眼看着慕铭春,委委屈屈的道,“那好吧,既然没有皇姐,那皇姐换成一个皇弟和一个皇妹好了。这样的话……”扳动小指头,一个,两个,“两个皇弟!”再扳动两根手指头,“还有两个皇妹!”最后,加在一起,她抬起头,好兴奋的宣布。“九儿要两个皇弟,两个皇妹!一共是四个!”   我看你还是去做梦比较实际!慕铭春心里大叫。她当她是母猪啊!生四个,她连生一个都不想生了!   闻言,龙睿也无奈的很。叹口气,他又对妹妹道:“九儿,你一口气不能要太多的。”就算想要四个皇弟皇妹,那也该一个一个的来嘛!   又不行?龙九儿抑郁了。笑脸微垮了一点,她无奈妥协:“好吧,那九儿要一个皇弟,一个皇妹。”   这也够折腾的了!慕铭春脸色一沉,甩袖站起来,冷声道:“你们别做梦了,我是不会生的!你们要是喜欢,就只管叫你父皇和他得妃子生去。爱生几个生几个,我没意见。”   “不要,九儿就要母后生的!”龙九儿忙跳起来,大声道。   “就是,儿臣要母后您亲生的。别的妃子生的皇弟皇妹,儿臣才不要呢!”龙睿也站起身,附和着皇妹的话。   这对兄妹对象血统倒是执着得很。慕铭春冷笑:“你们认为我还生得出来吗?”   “为什么生不出来?”龙睿问。   很简单!“第一,我已经二十多块三十了,再生,那就是高龄产妇;第二,你父皇那次不是才对你皇祖母说,他有你们俩,已经心满意足了吗?他也不想要多的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突发奇想想再要一个,那也轮不到我来生了吧?你母后我已经独守空闺三年多,你父皇睬都不睬我的,你们叫我怎么生?”让她出去个野男人还差不多!不过,她已经向龙彻保证过不会出轨的。所以,最后总结起来,那就是——她不用生了。   “那次父皇不是在母后您这里过了一夜的吗?”不生?想得美!龙睿轻轻开口,一语直戳她话里的漏洞。   慕铭春万分庆幸自己没喝水。不过,喉咙里那口口水也呛得她够难受的。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才忍住把儿子按住暴打一顿的冲动,沉声道:“那次是例外,可以忽略不计!”臭小子,别的事你不关心,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您可以和父皇再意外一次。”龙睿却道,就揪住这个不放了。   “不可能。”慕铭春道,“我对你父皇没感觉,你父皇对我这个人老珠黄的皇后也没兴趣。再说了,我们闹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归于平静,你还想叫我再意外一次?嫌这个皇宫还没被我一把火烧了是吧?”   呃……龙睿无言。   “可是,九儿想要皇弟,也想要皇妹。”见母亲和哥哥都不出声了,龙九儿扁嘴,小声道。   龙睿点头,闷声道:“我也想要多一个皇妹。”   啊啊啊,慕铭春快抓狂了!这俩孩子今天怎么啦这是?他们好好的两兄妹不好吗,非得再添一个两个什么弟弟妹妹的,他们以为孩子是他们说说就能生的啊?“这事,你们找你们父皇说去!我已经被打入冷宫的失宠皇后,年纪又这么一大把了,你们叫我生,就算我同意生,你们叫我一个人怎么努力?”嘴角轻撇,她冷声道,轻而易举的将责任推到龙彻身上。   “母后,你的意思是时候,如果父皇愿意,你就生?”抓住她得话柄,龙睿面上一喜,急忙问。   “是啊是啊!”慕铭春无力的道,服死了这两个孩子了。   “那好!儿臣这就和皇妹去找父皇!”龙睿忙站起来,大声道。   “去吧去吧!”慕铭春挥手,一个头被他们闹得两个大。若是他们能说服他,那她一定佩服死他们!   “这就去了!”龙睿道,牵起龙九儿的手,“九儿,走,我们去找父皇!”   “好。”龙九儿点头,乖乖给他牵着往外走。兄妹俩蹦蹦跳跳的向外走去。   还真去啊!目送两个孩子离开,慕铭春对他们招招手,高声道:“孩子们,被拒绝了别哭哦!”   ———————————我是孩子们去邀请龙彻的分界线————————————   寂静的御书房,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伏案,奋笔疾书中。   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站在几案前三步远处,明喜躬身,轻声道:“皇上,太子和公主求见。”   太子,还带着公主?心里一惊,放下手中的毛笔,龙彻抬头,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诧异。眼神往门外瞟了一眼,薄唇微掀,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宣。”   “是。”明喜道,推出门去,很快便带进门来两个锦衣华服的小小身影。   “儿臣见过父皇。”兄妹连手拉着手走到案前,龙睿和龙九儿齐声道。   “免礼。”龙彻抬手,看向下边的一双儿女,淡淡问道:“睿儿,九儿,你们来,所为何事?”   对上他得目光,龙九儿瑟缩了一下,悄悄躲到龙睿身边,抱紧他的胳膊,小小叫了一声:“皇兄。”感受到她手心里传达过来的惧意,龙睿回头,轻轻拍拍她的手,柔声道:“皇妹别怕,有皇兄在呢!你不用说话,让皇兄说就好。”   “好。”龙九儿道,依旧躲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龙睿便带着这只小尾巴对龙彻稽首,沉声道:“父皇,儿臣和皇妹前来,是想请父皇御驾前往母后寝宫。”   去冷宫?为头微皱,龙彻问:“做什么?”不会那个女人又想要刷什么花招了吧?算算日子,皇宫里已经大半个月没闹过事了,难得她平静了这么久——她又耐不住寂寞了?   “儿臣……”微顿了顿,龙睿咬牙,硬着头皮道,“儿臣和皇妹都想要一个皇妹。”   “咳咳咳……”和慕铭春一样,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龙彻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睿儿,这个,似乎不是你们该管的事。”赶紧别开头,深呼吸,他才转过头,故作深沉的道。   “可是,父皇您长久不临幸母后,母后如何能为儿臣生下小皇妹?”小脸皱起,龙睿睁大眼睛,满是忧虑的表情。   “九儿要一个皇妹,一个皇弟!”咻的一下从龙睿身后伸出小脑袋,龙九儿小朋友喊出这句话,便又咻的一下躲回哥哥后背里去了。   “咳咳咳咳咳咳……”龙彻免不了又是一阵咳嗽,十分讶异的看着下边一双儿女,“睿儿,九儿,你们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心思了?”   “诚如皇祖母所说,儿臣这一辈,只有儿臣和皇妹二人,我们甚是孤独,一直期盼着父皇和母后能再为我们添几个弟妹。”龙睿仰首,直视他的眼睛定定道。   “嗯嗯!九儿要两个皇妹,两个皇弟!”咻的一下从龙睿身后伸出小脑袋,小脑瓜点一点,龙九儿小朋友又喊出一句话,便咻的一下又躲回哥哥后背里去了。   刚才不还是一个皇妹一个皇弟的吗?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她就翻番了?龙彻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兄妹两人不是挺好的吗?”九儿都长这么大了,他都没再想过这类事了。   “还是人太少了,不够热闹。”龙睿摇头,轻声道,“儿臣想,还是多些弟妹在身边,我们互相关照,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儿臣和皇妹也能多学些与人相处之道。”   这个……说的也对。可是——“就算朕同意,好歹也得等你们母后从冷宫出来吧?”眉心皱起,龙彻淡声道。慕铭春都被打入冷宫一百年,等到她出来,他都说不定在哪了呢!   “父皇那次不是莅临过冷宫么?反正已经有了第一次,那么再去第二次第三次,也就没什么可说到的了。”龙睿开口,轻描淡写的道。有了慕铭春的经验,现在应对这件事,他完全驾轻就熟。   龙彻汗颜。他这儿子不是才八岁吗?可为什么,他给他一种似乎他什么都懂的感觉?不过,虽然汗颜,但心里却突生一阵冲动。然而,冲动之后,淡淡的忧虑又随之袭来。“你母后对朕敌意那么深,你认为她会让朕进门吗?”看向儿子,他低声问。   “当然会!”龙睿感觉点头,连忙道,“母后说了,若是父皇您同意,她没有任何意见!”   是吗?心跳加速加速,脸上似乎热了一点点,喉咙也有一点干涩的感觉,龙彻努力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你都问过你母后的意思了?”   “是啊!”龙睿连连点头,“儿臣是问过母后的意思,才来恳请父皇您御驾前往母后寝宫的。”   这样啊!她竟然答应了?这不像她的作风啊!但不可避免的,心底有一个个喜悦的泡泡冒出。   轻咳两声,将喜悦的感觉压下,龙彻转身,在几案后落座,对一双儿女挥挥手,板起脸道:“你们先下去吧,朕现在很忙。这等事情,稍后再议。”   “父皇!”他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他突然变卦了?心急不已,龙睿抬头,大声叫道。   龙彻置若罔闻,只是挥手,淡声道:“你们跪安吧!”   ……   “是。”龙睿低头,不甘不愿的道。   PS:小声问一句,大家希望下一章皇上和春春是滚呢,不滚呢,还是滚呢,不滚呢? 出宫寻乐 滚吧滚吧 哗哗,哗哗,素手追逐着艳丽的花瓣,轻轻搅动一池弥漫着淡淡热气的温水,清亮的水声响起,在小小的内室显得尤为清脆悦耳。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慕铭春头也不抬,轻声问道:“睿儿和九儿还在伤心吗?” “是啊!”风儿忙点头,小声道:“公主和太子伤心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只有您叫人从外边买回来的糕点他们才能吃下一点。” “可怜的孩子。”摇头,慕铭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就不明白了,这两个孩子这般坚持为哪般啊!他们兄妹俩相亲相爱的一起长大不好么,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她在给他们添一个......好吧,是几个,弟弟妹妹呢?而且以前也没提过这事,就那天龙睿突然灵光一现,他俩就咬定这事不松口了。哎!无奈叹息,她的这两个孩子啊! 抬起头,看向左手边的静儿,她问:“我的信笺你送进去了?” 静儿微微颔首,轻声道:“奴婢亲手交给明喜公公的,嘱咐他务必要交到皇上手里。奴婢还等在外边,等到他的回话了才敢离开。” 嗯,不错。满意点头,慕铭春问:“那,那个人看了我的信笺,说了些什么?” “皇上说......”只说了三个字,静儿便不说了,只是低下头,不敢看她。 “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见她这样,慕铭春只是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 好吧!抬头悄悄瞄了她一眼,静儿鼓起勇气道:“明喜公公说,他把信笺呈给皇上,皇上仅是扫了一眼,就放到一边,没再看了。” “哦。”这样啊!在她的意料之中。嘴角轻撇,慕铭春淡声道:“我就说了嘛,那家伙怎么可能对我这种黄脸婆感兴趣?他就算要生孩子,也该是和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才对啊!” “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自暴自弃?您的容貌又不比后宫里这些女子差!”听到她这样说,忠心护主的倩儿不高兴了,大声叫道。而且,自从被打入冷宫以后,她坚持锻炼身体,每天早睡早起,不仅身段比以往窈窕了许多,精气神也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就算是置身茫茫人海之中,一身英气、外带几分贵气的她也十分的夺人眼球呢! “我不自暴自弃,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慕铭春笑,从与同理轻轻掬起一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池水,放在鼻尖嗅了嗅,闭眼低叹,“只是,人人都说七年之痒,更何况我们都已经做了八年夫妻了,是该腻味了。”而且,这后宫里每三年都有一批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送进来,随便他挑选享用,所以,他转而迷恋那些二八年华的少女,她很能理解。 “娘娘......”倩儿跺脚,低叫。 “皇上!” 正待再说些什么,忽听外边云儿夕儿齐声大叫,屋内的几人一怔,互看几眼,赶紧站起来。 很快,便见一身明黄的龙彻带领着他手下一干人等过来了。见到他,慕铭春淡淡一笑,轻声道:“你来了?” “你在信笺里说,若是朕今晚不来,你就去御书房找朕。”冷着脸,冷冷的看着她,龙彻冷声道。 “呀,原来那张纸你看了啊?我还以为你只扫了一眼就把它当成废纸扔掉了呢!”脸上浮现讶异的神情,慕铭春惊诧低叫。 龙彻嘴角狠抽。他倒是想把那张纸给扔了!可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明喜出去对静儿报告情况之际,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把扔到一旁的那张纸条又拿回来,简单扫了几眼。“说吧,你找朕做什么?” “生孩子啊!”慕铭春道,直接和他奔向最终的那个主题。 这么直白的话语,龙彻有点吃不消。睁大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才转开眼,冷声问:“你就这么想再要一个?” “拜托,小弟,你耳朵出问题了吧?是睿儿和九儿想要一个妹妹,一个劲的缠着我闹,我受不了了才不得不如此。不然,我才没那个闲心思折腾自己十个月呢!”他不爽,他以为她就开心了?冷冷扫他一眼,慕铭春低叫道。她曾亲眼见到过她亲爱的小晨晨怀孕十月的悲惨经历,在这期间,辰辰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还得跨过生产那道坎!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受不了,更何况现在还得她自己亲自上阵!她早发过誓,若不是情非得已,她才不要生呢! 小弟......听到这个轻蔑的字眼,龙彻脸色霎时更冷,厉声道:“皇后,你对朕放尊重些!” “怎么,我叫错了吗?你本来就比我小啊!”就爱看他的变脸,慕铭春笑,丝毫不以他的怒意为意,反而专往他的痛处戳。 龙彻咬牙:“那朕也是你的丈夫!” 哟,原来他还记得他们俩的关系啊!慕铭春撇嘴,凉凉道:“就算是我丈夫,你也比我小。”他小她两岁,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全天下人皆知的。 “皇、后!”啪的一根青筋在额际爆起,龙彻快抓狂了。 “好吧好吧!”真是的,这么小心眼干嘛,她又没说什么。施施然走到他跟前,慕铭春垂下眼帘,福一个身,柔声道,“皇上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只是不知,皇上您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说着话,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抬头,斜眼睨着他,沉声道,“别告诉我你真是来和我履行夫妻职责的!” 不是她写纸条要他来的吗?龙彻差点叫了出来。瞪她,死死的瞪着她,他不说话。 还真是啊!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慕铭春面色一冷,鄙夷的道:“皇帝陛下,别让我鄙视你。” “鄙视?你什么意思?”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龙彻不悦问道。不是她在信笺上说,若是他不来,她就亲自上门去找的吗?现在,她又说出这话,她到底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啊!”甩头,看着他,慕铭春淡声道:“后宫里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你不要,竟然专情我这个快三十的黄脸婆,你说,到底是我魅力太大,还是你眼珠子有问题?” 她倒是挺知道臭美!龙彻撇开头,冷哼一声:“哼,若不是母后一直催促,朕被催得不耐烦了,你以为朕会愿意?” “那你也该去找那另外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女人才对啊!”慕铭春随后便道。那些身娇肉嫩的小姑娘,尝起来味道应该比她好多了吧? “可是睿儿和九儿坚持要你生。”龙彻道,脸上也有几分无奈。 慕铭春看着他:“所以,你就来了?”还真是个孝子(孝顺儿子)孝女(孝顺女儿)呢! 瞪着她的两道眼神加大火力,龙彻双唇紧闭,闷不吭声。 她又默认了。“哎!”慕铭春再次叹息,一掌搭上他的肩,“可怜的孩子,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辛苦你了。”竟然必须放弃那些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而屈就她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女人,她都为他觉得不甘心啊!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狠狠拍下她的爪子,龙彻白她一眼,冷声道。 切,难得可怜他一次,竟被他这么说,那她以后都不要可怜他了,她要幸灾乐祸到底!甩着被他拍得有点疼的手,慕铭春问:“这么说来,你今晚是留这里留定了?” 冷眼看着她,龙彻反问:“你说呢?” 那就是了?“那好吧!”很无奈的低下头,慕铭春接受现实。她本还打算,若是他不出现,她就有借口跟孩子们说,他们的爹娘实在是不和,没法在给他们造出弟弟或者妹妹的。加上那句要亲自去找他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加重点语气,让人觉得信服一点。可是,就真有傻子信了,还主动送上门来了!既然人都来了,她也不好意思把他赶出去,不然,两个孩子知道了一定怨死她!本来睿儿和九儿也缠了她好些天了,每天一见到她第一件事肯定提这个,她不答应他们就摆出一张 哭脸给她看。看来,不给他们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那么,她就试试好了。不过是又一个孩子而已,她在心中这样宽慰自己。 很快在心里坐下决定,她便对屋内的人挥手,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倩儿凤儿等道,将想留不想留德明喜等人也给拖了出去。 人走了,房门关上了,内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抬起眼,对龙彻勾勾手指头,慕铭春道:“喂,过来。” 龙彻冷着脸。昂起下巴,双脚生根,一动不动,只是冷眼睥睨着她,高傲的道:“朕不是喂。” “好吧,皇帝陛下,请问您能过来一下吗?”真是的,跟个孩子似的,还得叫人哄、转换说话方式,慕铭春又道。 这还差不多。满意了,龙彻走过去:“做什么?” 哗! 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刚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无边无际的水花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完完全全把他包围。 “怎、怎么回事?” 刚一开口,想问个明白,水流便自动自发的顺着他张开的嘴流了进去。咕咚咕咚,眨眼间,他便已喝下几口水。心下大骇,赶紧死命挣扎。在水里扑腾几下,一浮出水面,他便想张口叫救命。但一张口,水流便又往他嘴边涌来,他便被迫喝下更多的水......“呜呜!呜呜呜!”救命!救命啊!无奈之下,他只能紧闭上嘴,呜呜直叫。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就被这样活活淹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伸过来了,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上一拎,他便脱离了水的包围圈,成功脱险。 “你不识水性啊?旱鸭子一只?”帮助他在浴桶里站稳,慕铭春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问。 一张脸不知是被水呛的还是羞的,亦或是兼而有之,反正俊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晕,龙彻轻咳两声,吐出两口水,冷声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那就没趣了。”慕铭春道,有点意兴阑珊。要知道,水里好玩的东西可多着呢!可是,这个男人,他竟然是只旱鸭子! 没趣?那什么是有趣?“你把朕丢到水里想做什么?”心口一阵收缩,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龙彻防备的看着她,低声问。 “培养一下情趣嘛!”慕铭春道,“不然,就那样脱光光了上床去滚,多没意思。” “那这样就有意思了?”沉下脸,龙彻冷声道。他差点被活活淹死! “我以为是这样啊!”撇嘴,慕铭春一脸无辜的道。她以前不是一直听说洗鸳鸯浴很能培养情趣的吗?所以才想要试一试的。可谁知道,这只鸳一下水就差点全军覆没。想想又觉得好笑,“这么浅的一点水,你都能被淹到,我真是服了你了!” “有本事你自己出其不意的被人扔进来试试!”瞪她一眼,龙彻没好气的道。她还好意思嘲笑他,还不都是她干的好事! “只怕今天是不可能了。不过,我是打算进来陪你的。”摇头,慕铭春轻声道。鸳鸯浴鸳鸯浴,她这只鸯当然也是要进来的。 拨去头上的饰物,一头青丝滑落,入如兰似麝的香味钻进鼻孔,令龙彻心中一动。双手来到胸口,扯去衣带,外袍缓缓从她身上滑落,露出里边雪白的里衣,慕铭春抬脚,踏进他身处的浴桶。衣料沾水,很快便变得沉甸甸的,并且服帖的贴在她身上,忠实的描绘出她美好的曲线。喉头一紧,眼底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龙彻赶紧别开眼,有些紧张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洗澡啊!洗得干干净净的再上床去。”慕铭春笑,边说着话,边靠向他这边。 随着她的靠近,香味渐浓。气息有些不稳,龙彻赶紧后退,哑声道:“不必了,朕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生孩子这种事,是不可能速战速决的。”慕铭春笑,愣是靠向他,抱住他的胳膊,乐呵呵的道,“来吧,先洗澡。”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我陪你洗。” 脸色刷的一下爆红!龙彻简直不敢转头去看她。“皇后,你......” “来吧!”不和他废话,双手直接按上他的肩,往下猛一使力,便将他按在浴桶里坐下,慕铭春的手很快便移到他的胸口,开始解他的衣服。 “喂!”外袍转眼间便被她解下,扔到地上,她的手又攻向他的中衣,手脚之灵活,动作之干净利落,简直让他傻眼。就在中衣的衣带也被解开的时候,龙彻才反应过来,捉住她的手,低吼出声。 双手微顿,慕铭春看向他:“怎么,你想自己脱?” “你别再撕朕的衣服。”开口,说出的却是这句话,龙彻都想自己拍自己一巴掌。 原来是这个?慕铭春好笑。“知道啦知道啦!”拨开他的手,很快便将中衣解开扔到一边。最后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她却没急着去解,而是挑开衣服的下摆,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触手所及,是一掌的细皮嫩肉。虽然上次已经摸过了,但再摸一次,她还是忍不住心情低落一点,失望的低声道:“哎,白斩鸡一只。” 敏锐的捕捉到她的话,龙彻瞪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身材不够好啊!估计持久力也就一般般了。”慕铭春道,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心里话。 龙彻的脸色一沉,危险的问:“你瞧不起朕?” “说说而已,干嘛这么激动?”撇嘴,慕铭春拍拍他的脸颊,轻声宽慰道,“放心,你的能力,据我上次的了解,还成吧!” 还成?只是还成而已?眼中火苗变大,龙彻一把按住她! 哗哗哗!水花四溅,有几滴溅到她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等到反应过来,慕铭春发现自己已经被龙彻按到浴桶边上,他的身体也向她这边靠过来。 “慢着!”赶快出声,一手将他凑过来的俊脸推到一边去。 将头往后移一点,眼中火势不减,龙彻气势汹汹的问:“你又有何话,快说!”他急着证明他的能力呢! “你,就会这一种姿势是吧?”看着他,慕铭春问。她记得上次他扑向她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只是两次的地点不同罢了。 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眼中的火花变小一点,龙彻有些泄气的问:“那你还要几种?” “听说,多点花样比较容易受孕。”歪头,脑子里突然窜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慕铭春道。 “咳咳咳......”先前被他喝下肚去的水返回到喉咙里一点,把他给呛到了。龙彻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所以?你打算怎么玩?” “我本来打算好好和你玩玩的,不过,看你这么猴急,看来我得改变一下策略了。”说话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不知不觉靠近。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火热,慕铭春点头,暗自道。 谁猴急了?他才不猴急!面色变换了好几次,龙彻张口,正想说点什么,不曾想,慕铭春已经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他,送上红唇,双唇重重贴上他的。 龙彻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香软的舌尖已滑入他嘴里,挑逗似地用力缠住他的舌,吮弄着、逗弄着。柔软的身体和他紧紧相贴,女性特有的馨香萦绕在鼻端,渐渐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吻了不知多久,感觉差不多了,慕铭春放开他,嘴角高高翘起。明媚的眼中闪着一丝情欲,她斜睨着他,小巧的舌尖在红唇上舔了一遭,满意的笑了:“味道还不错,比我想象得要好。” “你!”这才反应过来,龙彻瞪向他。 “嗯?”慕铭春睁大眼看着他。 她强吻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件事,龙彻气不打一处来。反抱住她,他欺身上前,把她按压在浴桶边上,狠狠的吻上她! 疼啊!这家伙知不知道怎么亲人?就这么撞过来,她的牙齿都被他撞痛了!慕铭春推开他,不满低叫:“你给我轻点!” “我偏不!”她说什么,他就一定要和她作对到底!龙彻低吼,捧住她的脸,再次印上她的唇,舌头并蛮横的钻进她的唇,挑开她的齿,追逐着她的舌。 那好,既然是你先凶猛起来的,那我也不对你手下留情了!心里暗道,慕铭春伸手,刺 啦——一声绵长的响声过后,龙彻的里衣报销了。 “慕铭春!”脱离了最后一层衣物的包围,身体被温热的池水环绕,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升起。龙彻放开她,冷声喝道,“不是说好了不撕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慕铭春昂首道,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龙彻瞪眼,随即冷笑,“好,你撕了朕的,那朕也撕了你的!” 话落,便真个抓住她身上笼罩的那层薄纱,随手往旁一拉,扔到外边,和他的衣物缠绕成一团。 身上的遮蔽没了,两个人在浴桶里坦诚相见,慕铭春脸上不见任何羞赧,甚至还轻轻一笑,低声道:“你撕了倒好,还省得我自己脱。” 这个女人......龙彻无言。 见他没有任何行动,慕铭春便又自动自发的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再次送上红唇。不过,这次她却不是吻上他的唇,而是凑到他的脸侧,伸出舌头,舌尖轻轻在他的耳垂上舔了一舔。 一阵电流从耳垂一点发散而出,流向四肢百骸!浑身一颤,龙彻身体微僵,感觉下半身的某个部位正在发生着致命的变化。 两个人身体紧贴,自热而然的也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慕铭春忍不住咯咯直笑。抱着他的脖子,她对他耳语道:“嘿嘿,看来,男人还真是忠于外界刺激的动物啊!” 龙彻咬唇,尽力控制着自己,但呼吸却不可抑制的越变越粗。 小样,还装呢?她看他能装到几时!轻轻一笑,舌尖继续在他耳垂上肆虐,细致的描绘着他耳朵的轮廓,两手也没闲着,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柔软的掌心从颈项缓缓下移,经过他的肩,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往下走,最后到他的腰,细嫩的指心在他身体上徐徐游走,连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柔软的触觉从感官传到内心,耳垂上濡湿的感觉愈加强烈,龙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浑身紧绷,硬得像一块石头,而后背上每一处,只要是她的指腹到达的地方,那里都不可避免的燃气了簇簇火苗。内心激荡,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好好发泄!好好发泄! 而那个造成他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她却还在不急不慢的探索着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点起一簇一簇的火苗,间或还睨他一眼,红唇里发出轻轻的笑声。 受不了了!“慕铭春!”推开她,他放声怒吼。 “干嘛?”冷不防被他推开,身体直直向后倒去,还好浴桶不算大,她很快靠岸了。身体靠着浴桶的另一个边缘,她微瞪向他,略有些不快的问。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艳红的花瓣停留在她的发间、衣服上,人面红花,交相映衬,更显得她娇美可人。一双明眸里带着淡淡的情欲,就那样倚在那里,慵懒媚惑得叫人想一口吞了她1浴桶里的水刚好到她的肩部,白皙修长的颈项露在水面上,细致的锁骨,还有以下的两团丰腴在水下若隐若现,随着他们的行动,水波涌动,水下的美景也跟着微微波动,让他看得几乎移不开眼。 “我受不了!”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眼眸深处的星星之火早已燎原,龙彻站起来,从水里捞起她,打横抱起,直接扔到床上去! 落在柔软的被褥间,弹跳几下,周身水珠飞溅,瞬间沾湿了身下的床单,湿哒哒的真难受。慕铭春爬起来,不爽低喝:“你干什么,我们身上都还是湿的呢!” 龙彻闻言冷笑:“你还有心思管这些!”没见到他都要吃掉她了吗?踏上床,挥开她身边的锦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撞进她的腿间,强悍的闯入! “嗯!”蛮横的力道加诸在身上,些许不适的感觉让慕铭春皱起眉心。 “你真粗鲁。”看着上方的龙彻,她撇嘴道。 龙彻轻笑,没有一丝怜悯之意,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彼此,彼此。” 哼,以为这样她就没法了?慕铭春冷冷一笑,双脚盘上他的腰际,纤腰一挺,在他开动之前,自己先完全接纳了他。 轰!已经燃烧多时的火焰犹如被当头浇上了一大桶油,熊熊的火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这可是你自找的!”咬牙,龙彻艰难的道,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悍然发动攻击! 激情,顿时燎原。 出宫寻乐 染上风寒   卯时(早上五点),月亮还斜斜的挂在天际,空气中尚还沁着一抹凉意,外边已有人影攒动,隐约间,还能听到几个人低低的对话。   “进去吗?”   “进去吧!”   “可是,这不太好吧!皇上和皇后……昨晚上,你也听到了的。”   “可是,时间到了。”   “但也不行啊,你想想……”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说话的声音不断。虽然说话之人尽力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这跟蚊子嗡嗡似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着,听久了简直比听某些人正常说话还要让人心生厌烦。   吵死了!本来睡得好好的,可甜甜的美梦就这样被人破坏,让她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慕铭春不满的睁开眼,眸中一抹厉光一闪而过。动动身体,正欲起身去教训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奴才一顿,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受到了束缚。一双男性的臂膀环绕在她腰际,将她紧紧扣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床上有别的生物?这样一想,果断出脚——踹!   扑通!   似曾相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很快,又有一个似曾相识的低吼在耳畔响起:“慕、铭、春!”   缓缓回头,她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龙彻一丝不挂的站在床前,双眼冒火,满面怒容。显而易见的,他愤怒的对象正是她。因为,除了他们俩,这屋子里就没有别人了。   见到他,眼神直接从他轩昂的下半身扫过,目光落在他脸上,慕铭春迷蒙的睡眼微微睁大一点,一脸讶异的道:“咦?你怎么在我这里?”   脑袋里一阵狂晕,龙彻磨牙,真想扑过去活活咬死她!   “哦~”没等他出言提醒,昨夜火热的一幕幕突然在脑海里闪现,慕铭春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们昨晚在致力于给两个孩子再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呢!他运动得那么卖力,她的反应自然也不逞多让,两个人较劲了那么久,到最后,力气用尽,就一起倦极睡去了。   只不过……“你还没走?”看着他,她低声问。这都什么时辰了,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上早朝去了啊!   她赶他走!面色一沉,瞪她一眼,却很不幸的瞥见她露在锦被外的细致肩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激情之时,她抱住他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上他的肩头!而他,也以牙还牙,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了自己的牙齿印。他记得,她的口感很好,肌肤细腻,滑如凝脂,柔软中又不乏坚实,让他忍不住咬了又咬……光是想想,某种熟悉的愉悦感觉便袭上了心头。心跳一下子加快许多,血液又开始奔流,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仅存的一丝理智迫使他赶紧别开头,深吸几口气,忍着脑袋里一波又一波晕眩的感觉,龙彻对外大声道:“明喜,进来,给朕换衣,朕该去上早朝了!”   “是!”听到里边的召唤,在外叽叽喳喳不停的明喜等人急忙推门进来。一抬眼,瞧到他的这般模样,他们微愣了一下,便很快恢复正常,有条不紊的给他张罗起穿衣梳洗之类的事宜。   “你们动作放轻点,我起床的时间还没到。”拉过锦被将暴露在空气中的肩头盖住,侧过头,张嘴打了个哈欠,慕铭春对屋内忙碌成一团的人轻声道。言外之意很简单:她还要接着睡的,谁若是敢弄出太大的声响打扰了她的好眠,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群人一同怔了片刻。   闭眼,将遍及全身的无力感无视掉,龙彻对着身旁的贴身太监冷声道:“明喜,朕的衣服呢?”   “回皇上,在这呢!”明喜回神,忙将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奉上。   “给朕穿上吧!”龙彻道,张开双臂,垂下眼帘,低声吩咐,“动作轻点。”   “是。”明喜点头,轻手轻脚的展开龙袍,轻手轻脚的给他披在身上,再轻手轻脚的给他整装,伺候他梳头、洗脸。   待一切工序完毕,龙彻迈开步伐,正想往外边走去,却突觉一阵天旋地转。刚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了!眼前一黑,身体一软,他一头往下栽去。   “皇上!皇上!”失去知觉前,他听到了明喜焦急的呼唤声。隐约间,他似乎还看到慕铭春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瞪大眼睛看着他这边。那眼中,似乎闪烁着一抹惊慌。   于是,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往上翘了一点。   ======我是龙钰出现的分界线======   哈哈哈!哈哈哈!   笑笑笑,一个劲的笑,死命的笑。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不早朝,原来是这么回事!”拍着桌子,龙钰脸上的笑花绽放再绽放,都绽放到最大程度了,却还有继续绽放下去的架势。   撇唇,冷冷睨他一眼,慕铭春不爽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都笑了一刻钟了,他也不嫌累得慌。她的耳朵都快被他的笑声给震麻了!   “就是、就是很好笑嘛!”捂着笑得抽疼的肚子,连眼角溅出来的泪花都无力去擦拭,龙钰努力了好久,才艰难的道,“皇嫂啊,臣弟离开京城这许久,刚还说怎么这么久也没听到皇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心里正纳闷着呢!可没想到,就在臣弟回到京城的前几天,它就发生了!哈哈哈哈……”越说心里越乐。在她面前,他从不掩饰自己真实情绪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不用说,紧接着,又是一阵猛烈得恨不能掀翻屋顶的大笑。   慕铭春可没他这么好心情。斜睨着他,忍着一阵一阵抽疼的太阳穴,她冷声道:“你觉得好玩是吧?”   “对呀!真是太好玩了!”忙不迭点头,龙钰乐呵呵的道。   “既然觉得好玩,那你就接着笑吧,我没意见。”慕铭春挥手,随他乐个够。看笑不死你!   好吧,她心情不爽了。意识到这一点,龙钰乖乖停下大笑,厚着脸皮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道:“皇嫂,臣弟一直有一点想不通。”   “说。”   “既然你是和皇兄一起的,为什么,他了感染风寒,你却什么事都没有?”   就这事?轻嗤一声,慕铭春嘴角含着一抹冷笑,凉凉道:“是那家伙自己身体太弱,又不经常运动,才泡了点水、吹了点夜风就着凉卧床不起了。我和他可不一样。”她可是坚持每天早睡早起,而且每天都坚持晨练的。从小她的身体就好得不得了,疾病看到她都属于绕道跑的。   是啊是啊,他们夫妻太不一样了,简直都快把男女角色颠倒过来了!龙钰掩唇低笑,不再说话。   “母后!母后!”   寂静片刻,外边突然传来女孩稚嫩的高喊。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龙睿兄妹便在凤儿的带领下出现了。   “母后!”见到慕铭春,龙九儿率先便一头撞了过来,钻进母亲怀里不肯出来。慕铭春便也抱紧了她,把她揽在怀里。   而身为兄长龙睿,他则沉稳许多。施施然进门来,他先对慕铭春施一个礼,恭敬唤道:“母后。”再转个方向,对龙钰道,“六皇叔。”   “咦,六皇叔也在?”听到龙睿的话,龙九儿似乎才发现这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大活人。便从慕铭春怀里探出小脑袋,冲着龙钰那边甜甜一笑,脆生生的道,“六皇叔!”   “哎!”龙钰赶紧答应着起身,呵呵笑道,“睿儿,九儿,你们来吃饭的是吧?那我不打扰你们母子三人共处的时光了,我去探望一下皇兄。”   “去吧去吧!”慕铭春挥手,心神都被上门来的儿女占据,也无暇理睬他了。   这三个人,真是……把他无视得够彻底,他有点伤心。捂着受到伤害的心灵,龙钰缓步走出慕铭春身处的寝宫。后脚刚跨过门槛,忽听身后龙九儿小朋友急切的发问了:“母后,你肚子里有九儿的皇妹了是吗?”   正打算踏出的步子停下了。一个想法浮上心头,龙钰收回脚,耳朵贴在门板上,决定偷听他们母子的内部对话。因为他知道,这一定很好玩!   “我不知道。”立即,慕铭春无奈的声音传来,他可以想见她摇头,哭笑不得的模样。   “母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很快,龙睿小朋友也加入进来了,焦声质问着。   “我就是不知道啊!”慕铭春是声音更无奈了,“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就该知道了?”   “为什么不知道啊!”跺脚,地面都跟着在小幅度的震动,可想而知两位小朋友有多心急。   “我就是不知道啊!”慕铭春道,“这事,就算想知道,也得再过一两个月吧!”   “还要一两个月?”龙睿小朋友似乎被这么长是时间概念给吓到了,“母后,就不能提前点?”   “我倒是想!但是,怎么可能!”一声忍无可忍的大喝,宣告慕铭春的耐心快被这对兄妹磨没了。龙钰低笑,频频点头。也是,据他所知,还没有哪对夫妻能在同房半个月后就听到消息的。而且,他们也才过了一夜而已,想让她的肚子这样就大起来?似乎有点太不切合实际呢!   “呜……”被母亲吼了一声,龙九儿小朋友貌似被吓到了,低声呜咽着,“可、可是,可是九儿想要皇妹,想要皇弟啦!呜呜呜……”   “我也是,我要一个小皇妹……”龙睿低低的声音随着妹妹的哭叫响起,若不仔细去分辨,他差点就听不见了。   无语摇头,嘴角却高高往上挑起。这一对活宝啊,要是生在他的王府,他也一定是爱得不行呢!母子密语偷听得差不多了,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笑,龙钰转身离开,来到龙彻的寝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才进门,便听见一阵紧密的咳嗽声袭来,咳得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心肝脾肺肾都给咳了出来似的。有这么严重吗?心中疑惑,龙钰上前几步,稽首高声道:“臣弟见过皇上。”   “免礼,咳咳,你过来吧……咳咳咳……”咳嗽声中,龙彻将他召唤过去。   “谢皇上。”龙钰道,信步来到他的龙塌前。   “咳咳,六皇弟,你……咳咳……坐吧!”无力的将手抬高一点,指指床前的矮凳,龙彻咳嗽着,又道。   “是,多谢皇兄。”龙钰颔首,走过去坐下。抬眼看看斜倚在床头的人,他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一身白惨惨的中衣更将他的人衬得看起来十分虚弱无力。   真有这么严重?可是,想想自己方才才见到的慕铭春,为什么她的状态和他完全相反?太不可思议了!定下心神,龙钰压低嗓音,像是怕吓到了这个虚弱的病人似的,轻声问:“皇兄,你还好吧?”   “死不了。”龙彻的回答是简单的三个字,仿佛还有一点赌气的成分在里边。   龙钰闻言低笑。听他说话的语气,他觉得他的精神似乎还好,那他就放心了。“皇兄,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感染了风寒?而且还病来如山倒,一病就病了大半个月?”关切的注视着龙彻苍白如纸的面色,他小声问道。而且看情况,他似乎至少再半个月才能痊愈。这也难怪朝野上下有些许不稳,太后娘娘特意下懿旨将他召唤回京城协助他主持大局了。   还不都是那个女人害的!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他也是一肚子的气!说什么要玩情趣,他却什么情趣都没看着!先让他泡水,还扒光了他的衣服,亲来亲去,摸来摸去,这就是情趣了?然后……好吧,他承认,事情能走到这一步,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不该为了逞一时之欲,也不先擦拭一下身上的水渍就急吼吼的和她上床去滚,以致到头来把被褥都弄湿了。而等到两个人在床上你争我夺,互相争持不下,坚持到夜半不知何时,他力气用尽,累极不支,闭上眼就睡着了,也忘了拉过锦被来给自己盖上……反正,总之,最终结果就是,他病了!风寒!还一病就病了这么久,天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也觉得累死累活,连早朝都是能免就免了。   可是……想想心里很不平衡啊!为什么?为什么他病倒了,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还在活蹦乱跳?他们是一起泡的水,一起在浸湿的被褥中翻滚,最后又都没有盖被睡去,按照道理来说,身为女子,她应该比他病得更重才是,可是,为什么事实不是这样?相比起来,身为一个男人,他觉得好丢人现眼啊啊啊!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皇嫂她就没有生病呢?独独你一个人……”他不回话,龙钰便垂下眼帘,径自思索着喃喃道。   “不要在朕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咳咳咳咳咳……”自己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这中丢人的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管这个别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对他来说,着就是在嘲笑他的无能!龙彻又羞又气,忍不住放声大吼。但一吼,喉咙里又是一阵其痒无比,害得他忍不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呃……眼睁睁的看着他剧烈的咳嗽着,咳到泪花四溅,咳到无力的趴伏在床褥上,龙钰再次对他染下的病情之严重叹为观止。轻轻给他拍着后背,他轻声道:“好,臣弟不说了,不说就是了,皇兄你还是悠着点吧!”   蹬蹬蹬   这时,急切的脚步声又从外边传来。龙钰转头去看,发现是明喜。只见他捧着一只精致的瓷碗进来了,疾步走到床榻前,屈身跪下,将瓷碗高高举起,恭敬道:“皇上,药煎好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刺鼻的中药味钻进鼻孔,令龙彻和龙钰一同皱起眉头,脸上现出一抹嫌恶,并有志一同的别开头去。   “皇上,你快把药趁热喝了吧!”见状,明喜将瓷碗又举高了些,略有些焦急的道。   不喝是折磨,喝了也是折磨,反正都是折磨,那就无所谓怎么折磨法了。深吸口气,龙彻回头,伸出手,一脸沉重的道:“拿过来吧!”   “皇兄,你喝药吧!喝完了就好好休息,臣弟就不打扰你了。”药碗逼近,刺鼻的味道渐浓,甚至有些呛鼻了,让他觉得很不舒服,龙钰赶紧站起身,后退两步,躬身道。   想跑?没这么容易!龙彻淡笑,挥手命明喜暂时带着药碗站到一边,小声对他吩咐道:“六皇弟且慢。御书房里新送来一批奏折,你先搬一半回去看。”是先,不是只,也就是说,剩下的一半,也很有可能要给他看!   “为什么!”听到他的话,身为一母同胞的兄弟,也很快体味到了他话里的深意,龙钰的小心肝猛得一跳,抬头大声问。他是六王爷!是王爷!拜托皇兄你早点认清这个事实好不?不要再一再拉着他给他看奏折了!   “因为朕病了,浑身无力,没有精力看这么多。”龙彻闭眼,软软的躺在柔软的靠垫上,气息微弱的道。   龙钰脸色一垮。“可是,臣弟只是臣子,无权过问朝中诸多大事。”他这是在推卸责任!他是皇帝,而自己是王爷,分工明确的,关它什么生病不生病什么关系?   借口!龙彻轻笑:“那好,朕即刻下旨,封你为摄政王。”这样一来,什么大事你都可以过问了,以后我什么事都能往你头上推了!   “不要!”很显然意识到了他的险恶用心,龙钰后跳几步,急忙拒绝。   “嗯?”费力的睁大眼,龙彻看着他,仅用鼻子哼出一声给他听。   “那个……好吧!”屈从于现实,龙钰无奈妥协,“看一半奏折就看一半吧,只是恳请皇兄,千万不要封臣弟为摄政王!”偶尔忙一忙他还能接受,可若是让他一天到晚为了国事而东奔西跑,他会哭的!   这还差不多,本来他也没指望他这个弟弟真愿意当什么摄政王的。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龙彻挥手,轻声道:“好了,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臣弟告退。”龙钰道,赶紧退出去,拔腿便跑!   龙钰走了,明喜又上前来,举高药碗,低声道:“皇上,该喝药了。”   味道光闻着就这么刺鼻,可想而知,这药的喝在嘴里那也一定是苦不堪言的,他真有些想把药碗都给挥到一边去!但这不过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药是不能不喝的。伸出手,接过药碗,龙彻眉头紧皱,屏住呼吸,闭上眼,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苦涩的药汁灌下肚去。   “皇上,蜜饯!”完全配合他的行动,在碗沿离开他薄唇的瞬间,明喜便赶紧的将满满一叠香味扑鼻的蜜饯送上。   龙彻随手抓了一大把便揉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和蜜饯的甜味中和,他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从他手里接过空碗放到一边,明喜过来,服侍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轻声道:“皇上,喝了药,您先歇息一会吧!”   “嗯,”龙彻点头,低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静一静。”   “是。”明喜道,带着内殿中的一干人等全都退了出去。   “咳咳咳……”人群退去,又一阵痒意在喉咙口泛滥。躺在床上,按着咳得生疼的胸口,龙彻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两个人,一样的处境,为什么到头来只有他倒下了,她却一点事都没有,还能继续在冷宫里跑跑跳跳?他不服啊!他不服!不管怎么说,她好歹也该陪他在床上躺几天才算是正常现象吧?   怨气在心头盘旋,叫嚣,却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眼前一黑,他缓缓合上眼,很快便坠入黑甜的梦乡。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清琬离职   又过了几日,在中药的辅助下,龙彻的病情渐渐好转,宫里的人都长长的吁了口气,一切渐渐回归往日的正常轨道。慕铭春也放下心,便再次偷溜出宫,来到自己的舞榭歌台。   巡视完舞坊的前前后后,一切安好,姑娘们也都将安然无恙,她于是宽心不少,便回自己的专用房间去坐坐,打算一会等慕铭秋和万俟明忙完了,听他们汇报一下工作就去街上晃荡几圈,顺便给孩子们寻觅点好吃的回去。   只是,她前脚走,后脚便有一个人尾随而上,跟着她来到她暂时栖身的地方。   “夫人,我要赎身。”将厚厚一叠银票放到她身旁的茶几上,李清琬垂着眼帘轻声道。   慕铭春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这里,是二万两?”待反应过来,指指那叠银票,她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李清琬点头。“没错。你若是不信,可以点点。”   慕铭春摇头:“不用了。”她懒得动手,而且,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也不怕她和自己玩花样。   “夫人,你说过,只要我百倍的把卖身的钱还给你,你就让我赎身的。而现在,二万两已经在这里……”抬眸偷觑她一眼,李清琬又道。这次,她的话音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轻颤,似乎瘦削的身躯都跟着紧绷起来。   心里微震,莱铭春却还是轻轻点头。“是。”她是说过没错,可是……呜,心情有些抑郁。她没想过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啊!她的舞坊才开了半年不到呢!   “你还说过,在我赎身之时,你会为我脱了奴籍。你的字据在此。”闻听她的话,李清琬不仅没有放心一点,声音反还绷得更紧了。纤手微颤,抖抖索索的将一张盖着鲜红指印的纸条从袖口里掏出来,放到一堆银票之上。   见到字据,慕铭春的面色微沉。抬眼看着她,她沉思道:“你放心,我这人从来说话算话。既然我说过会给你脱了奴籍,现如今,你也按照规矩把赎身的钱给我了,那明天我就命人去办。不出意外的话,后天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终于,得到她肯定的答复,李清琬才算松了口气,俏脸上浮现一抹如释重负的笑,轻声道:“好,那我等着夫人的好消息。”便又收起字据,转身轻飘飘的离开了。   李清琬走后,慕铭春被她激荡起来的心却迟迟平静不下来。一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桌面上那叠银票,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这个丫头从哪弄到这么多钱的?二万两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好多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   叩叩叩,在她思考的时候,门板突然被人敲击三下,慕铭秋不知何时进来了,对她微微一笑,轻声唤道:“大姐。”   慕铭春回神,见到是她,微一点头,要死不活的哼了一声。“嗯。”   “方才,有十数个丫头去我那里,要求赎身。”眼神在她身旁的银票上绕了一圈,收回视线,却并不问她这事,慕铭秋径自道。   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小震。慕铭春抬头,神色有些迷茫:“是吗?她们怎么都这么有钱了?”   “大姐,难道你没算过吗?”皱眉,慕铭秋诧异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迷茫感到不能理解。   慕铭春摇头又点头,略带无辜的道:“我算是算过,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个是数学白痴。”所以……   呃……好吧!慕铭秋无奈。“那我一一算给你听好了。”提步在她身旁落座,慕铭秋慢条斯理的道,“是你规定的,舞坊表演一次,容客五十人,一人收银九十九两。但是,既然是来舞坊寻乐的,自然大都是有钱有闲的人们,客人们出手都十分阔绰,一掏钱就是一百两甚至更多,我们就拿一百两算,这就是五千两了,这是其一。其二,桌椅费,一人十两,便又是五百两,五千五百两了吧?其三,茶水费,平均下来又是一人十来两,我们这里算是高档消费了,物价比外边高了十倍不止,但是有冤大头心甘情愿的掏钱,没办法,作为国家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这里有钱人多了去了,这点钱他们根本不看在眼里。这一项,只算八百两好了,这就是六千三百两了。除此之外,每次演出收到的赏银,算一算,也有几百两。林林总总的加起来,至少有七千两。按照你定的规矩,这些钱,我们得一半,另一半分给姑娘们,按照她们的能力和付出算钱。想当然尔,李清琬得到的最多,每次怎么也有上千两吧!你再算算,舞坊一个月营业三次,她就有差不多三千两的进账。再加上那些公子哥们明里暗里命人给她送的礼物,折换成银两,一个月又有好几百两。总的算来,她一个月就有将近四千两的进账。这只是明的,至于暗地里的,我就不好说了。”   “啊?原来,她的收益这么多啊!”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听着慕铭秋的解说,眼前白花花的银子飞来飞去,慕铭春瞪大眼,好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记得,最开始她自己私下里也粗略的算过一把,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李清琬的月收入是四百两……现在,在慕铭秋的提醒下,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漏掉了一个零,一个至关重要的零啊!汗颜,俏脸上有些许热气散发出来,让她觉得好不自在。   “是啊!”慕铭秋点头,又道,“李清琬是花魁,每次表演出力最多,她得到的钱自然比别人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但是,从她这里也可以看出,其他姑娘每个月得到的钱肯定也不会太少。加之相对李清琬而言,本身我们买她们的时候付的银子就不多,时至今日,她们能攒到足够赎身的钱,也不足为奇。”   “这样啊!”慕铭春颔首。被她点播一通,她心底的疑云散去了。可是,疑云散去,抑郁的内心却不见任何好转,反还有变得更加抑郁的架势。她知道,自己悲催了。花魁离职,新一任花魁却还没有培养起来,正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客人可不会因为理解她们的现状就在原地等着她们重振旗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大姐,你若是不愿意放她们走,你也可以不放手的。”见着她阴沉的面色,也知晓她心里的想法,慕铭秋开口,轻声道。   慕铭春却是摇头,定定道:“放手,为什么不放手?她们的心都不在我这里了,我强留她们又有什么用?”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随她们去了?”慕铭秋问。   “是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们要走,那就走吧!我不拦她们。”长吁口气,募铭春叹声道。转过头,她的面上又有几分不解,“只是,我有几分好奇,她们一群无依无靠的小始娘,在我的舞坊里呆着不好吗?吃得饱穿得暖,不用受人欺凌,每个月又不用工作太久,钱多事少,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她们为什么要离开?”而且,还是一口气十多个人一同离开!这让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接受无能。   “这个……”慕铭秋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慕铭春立马将视线转到她身上:“你知道原因?”   慕铭秋点头,保守的道:“大概听说了一些。”   “说给我听听。”   “那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还需要做准备?很恐怖的理由吗?深吸口气,慕铭春道:“我做好了,说吧!”   “她们有些人认为你个性太张狂,下手太狠,对手下人又严厉,她们受不了,认为在你手下做事,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罚,前途堪忧。所以,想另外寻个地方,择良木而栖。”慕铭秋道,言简意赅。   果然是够打击。脸上的表情僵硬一分钟,慕铭春喃喃自语:“是这个样子吗?原来,在她们心目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形象?”枉她辛辛苦苦张罗起这个舞坊,费尽心力把这群丫头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了不让她们走上歧途,杀鸡儆猴。可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得到的是这么一个说法!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舞坊里还有至少一半的人对你心怀敬畏,心甘情愿臣服于你,影歌便是最佳的一个代表。”观察着她的表情,慕铭秋慢条斯理的又道。   “这个我知道。”提到柳影歌,慕铭春的心里好受了一点。吸几口气,再吐出去,她便问,“那么,照你这么说法,她们已经找到良木了?”   茱铭秋摇头:“似乎没有。”   哦?没有?慕铭春心里小小有些纳罕。那她们这么急巴巴的离开干什么?   “她们一群人似乎私下里在商量着自己去开一家舞坊,以防又遇上像你这样的主子。”很快,慕铭秋的解惑之语便到了。   反正,慕铭春虽然为人嚣张,但发钱的时候从不手软,该给她们的钱从没少给过,还总是尽可能多的把钱往姑娘们怀里揣。现在,按照她的算法,除去赎身的钱外,她们肯定还有不少盈余。而这些盈余,十几个人的累积到一起,应该勉强够开一家还算得上规模的舞坊了。   我靠!“像我这样的?像我这样的怎么了?我不就是严厉了些吗?我又哪里亏待过她们了?”听到这话,再也抑制不住熊熊燃烧的怒火,慕铭春拍案而起,愤然大吼。   一杯香茗即刻被送到她面前,慕铭秋闪身来到她身边,一边为她轻抚着后背,一边柔声道:“大姐,冷静,冷静。来,喝杯茶,先歇口气,不要太生气了。为了这些事和自己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接过茶杯,一口将里边的茶水吞下肚去,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内心的些许抑郁之气,慕铭春心境平静一点,突然又发现一点不对劲。转头看着慕铭秋,她问:“对了,你怎么知道她们私下里商量的这些事的?”   “身为舞坊内务府总管,统领舞坊内一切大小事宜,我当然要时时刻刻关注着姑娘们的一言一行,以防不测,你说是不是?”冲她淡笑,慕铭秋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偷窥她们。”慕铭春理解了,将她的话翻译得直白浅显一点。   “这不叫偷窥,这叫关注。”慕铭秋立马摇头,义正词严的给她纠正错误。   “不都一个意思?只是咬文嚼字而已。”撇嘴,慕铭春懒得和她就此展开争论。   慕铭秋耸肩:“好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视线回转,瞟见手边的一沓银票,想起李清琬的那席话,想想还是气不过!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慕铭春冷笑连连,“哼,说我暴力?说不想在我的压力下生存?还想脱离我自力更生?好,很好,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是要看看,她们一群小丫头,最终能成什么气候!”   ======我是姑娘们去自力更生的分界线======   第二天,果然如慕铭春所说,李清琬的奴籍被取消了。   拜谢过慕铭春,李清琬便收拾行装,踏上一辆雇来的华贵马车远去了。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舞坊内的十来个小姑娘。   十天后,一家名为清歌曼舞的舞坊在舞榭歌台两条街外的那条小街上开张。舞坊挂名主人兼首席舞娘赫然便是舞榭歌台的前任花魁兼台柱——李清琬。其它伴舞也都是从舞榭歌台出来、经过万俟明精心调教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有李清琬作保,新舞坊开张后,立即吸引了京城内部无数贵公子前去捧场。夜夜开张迎客,没有一夜停歇过,轻歌曼舞门口车马川流不息,银子流水似的淌进去。不出十天的功夫,清歌曼舞一下子跃居京城舞坊之首,而曾经炬赫一时的舞榭歌台,则因为花魁流失的关系,生意清冷,门可罗雀,舞坊生意遭受重创。   隔着两条街,两家舞坊的现状京城人士全都看在眼里,也都对次议论纷纷。当然,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看待一切。   一室寂静,低低的气压盘旋在头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或坐或站,小小的雅间里挤满了人,每个人的眼睛盯着那个坐在上位一脸深思的女子,神情忧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才好。   “夫人,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再去采买一批善舞的姑娘回来,那不就成了?”站在慕铭春身边,看不下去她这么折磨自己,柳影歌咬唇,心疼的道。   “就算要买,那又得挑挑选选好久才能挑到合意的。而且,就算买回来了,也不能现用,总得调教一段时日才行。”撇嘴,慕铭春淡淡将她的意见驳回。而且,像李清琬那样的人才,短时间内又能找到几个?就算找到了,她又该如何为她进行包装?这些都是十分耗费人力和脑力的。   “要不,你们抓紧时间排练一支曲子,我再带人来给你捧一次场?”无双也忙开口道,并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我大不了把我所有的追随者都带过来好了。若是有人耍性子不来,那以后我都不理他了,而且发动所有人一起排斥他!”   “我也命朝中百官过来看你们的表演。不来的人,全都给我走着瞧!”龙钰也道,一脸严肃。   “谢了,但还是算了。”建议虽是不错,但她不想采纳。慕铭春摆手,终于发出一点声响,“一直靠别人,没意思。”   这话,有点意思!兼铭秋看向她,眼中光芒闪现:“大姐,你已经想到应对之法了?”   慕铭春嘴角一扯。“当然。”   ……   一屋子人全都无语。原来,她……   “我买下她,调教她,费尽心力的到处做宣传,好不容易把她捧红了,让舞坊有点起色,她却在自己混得如日中天、在舞坊这么关键的的时候抛下我去自立门户,她厉害,很厉害。”轻轻开口,柔柔的说着话,慕铭春脸上的笑意越放越大,看到的人心里直发毛,全都在心里大叫:不好,很不好,慕铭春发怒了!那群人,她们要惨了!尤其是为首的李清琬!   “她还真以为,她红了,有了追随者了,她就能长长书香中文网的做她的花魁,了?她以为,离了我,她能红几时?”拳头在身侧收紧,慕铭春冷笑,一脸坚决的道,“我要让她知道,捧红她容易,把她摔下马,那也是一样的容易!”   “大姐,你?”见状,一屋子的人都大惊。除了惊奇于她的这番话外,他们心里还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原来她心里早有主意了?那她还做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干什么?害得他们一个个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绞尽脑汁想法子来安慰她。可她倒好,自己阴沉了两天,就想通了!   “铭秋,万俟明,影歌,你们三个给我过来,我有事情交代你们!”   没去理会他们心里的想法,慕铭春突然站起来,一挥手,大声道。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一鸣惊人   三日后,舞榭歌台门口忽摆出一张大大的露天舞台。   舞台边上,高处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及到夜幕降临,灯笼里的蜡烛被一一点燃,璀璨的烛光照映,宛如白昼,不仅下边的舞台及附近的一切无所遁形,而且,即便是在远处,灯火通明的舞榭歌台也十分夺人眼球。   许多过路人看见,忍不住驻足观看,渐渐的,远处也有人发现了,赶了过来。抱着几分猎奇的心态,人们大都在想:离了李清琬,不知他们将会以何种方式力挽狂澜?而他们又能成功吗?   等到戌时(晚上七点),一声鼓响,没有任何预兆的,十二名穿着湖绿色高腰长裙、身材袅娜的少女排成两队,举袖搭肩刽排缓缓从幕后踏出。婀娜的步态,窈窕的身姿,仿佛春风吹拂下的垂柳,柔弱而又坚韧;俏丽的脸上带着妩媚却又娇羞的浅笑,美目流转,顾盼生辉,仿佛柳叶叶尖在他们心头轻轻滑过,激起内心深处的阵阵涟漪,一因又一圈,连绵无尽。   光是眼见的这一慕,已是美极。   走到舞台中央,悠扬的丝竹之声顿起,少女们霎时分成四队,罗袖轻舒,扭动纤细的腰肢,以步子踏出节奏,并齐声柔柔唱道: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   相依相随,映日浴风   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怜,浴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推荐:古风舞曲《踏歌》,美得没话说啊!小茶看一次醉一次~)   少女的歌声,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听在耳中,便是无限的享受。再配上柔美的舞姿,若来若往,若仰若俯、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重心微倾生新韵,节奏洒脱步均衡,舞姿流动绵延,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少女之婀娜。抑扬顿挫的歌唱,行云流水的舞蹈,看在眼中,无不令人心驰神往,不知不觉坠入更深一层的美景里去。   远远看着,众人心中浙渐浮现了一副阳春三月,碧柳依依,翠裙垂曳,一行踏青的少女联袂歌舞,踏着春绿,唱着欢歌的情景。昳丽的春光近在眼前,春天清新的泥土气息仿佛扑面而来。   正当各位看官看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之时,随着最后一句“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的响起,少女们一齐回眸,娇俏一笑,便又举袖搭肩,沿着来时的路娉婷而去。   这么快?没了?他们还没看够呢!   心中顿现一抹不舍,正欲抬手挽留,忽又听到头顶一阵呼呼风声作响。抬头去看,才发现是舞台后边作为遮挡一块红布骤然落下,飘飘荡荡,引发呼呼风响。   人群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了过去。很快,一幕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只见红布之后,不知何时已摆上一张贵妃软榻,踏上横躺着一名身穿大红外袍的男子……应该,是男子吧?众人心想,因为在他的脚边,垂首跪着一个身穿桃红色襦裙、长得十分甜美的少女,少女怀抱琵琶,柔柔的伏在她的腿上,一脸柔顺。   除少女以外,在他身处的贵妃榻前前后后,还有十来名穿着杏色衣裙的窈窕少女。看年纪,她们都在二八上下,一个个全都姿容不俗。   围观的男人看见,都忍不住要嫉妒贵妃榻上起那个人的好运来!身为男人,此生最得意的事情无外乎功成名就,再来,便是娇妻美妾萦绕怀抱。可是,这个人,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少女全供她一人享用,这等艳福,除非王孙公子,难得有人能够享受得到吧!   可是,定睛一看,他们却发现红袍男子只是那样躺在塌上,以袖遮面,即便是被这等诸多美人环绕,也依旧不动声色。大红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身处这些美人之中,也不显任何突兀,反叫人觉出他的狂傲不羁。众人心中不觉都想上前几步,掀开他的衣袖,看看在那身红袍的映衬下,他究竟长着一张如何妖孽的面目。   但是,他们终究没有上前去。   因为,短暂的寂静过后,俯身在红袍男子腿边的桃红少女缓缓支起上半身,忽闪的眸子深情款款的凝视着榻上的男子,轻声细语的道:“公子,不知刚才这一支舞曲,可否合了你的心意?”   合!当然合!甜甜的嗓音,听在耳朵里,就像喝下一杯精心酿制的甜酒,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畅不已。男人们都在心里大喊着,同时也在暗自想着:这么甜美的一个女孩,若是用这样甜美的声音和他们说话,他们全都会禁不住心神荡漾,只想尽快把她揽在怀里,极尽疼宠之事。   可是,他们是他们,并不是那个人。听到少女的话,贵妃榻上的男子却依旧是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的。男人们见状,真恨不能冲上去狠揍他一顿!不过,他们更想做的却是将他从榻上拽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看来,公子对方才的舞曲并不满意啊!”不见他的动静,桃红少女甜美的小脸上出现一丝落寞。下边的人瞧见了,心里都忍不住一阵揪疼,唯有那个少女心心念念的男子,他却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真的真的是……十分的欠揍啊!   视而不见下边人群里的反应,少女的全副心神都放在红衣男子身上。“既然公子不满意,那么,小女再来为公子献歌一曲,如何?”轻轻开口,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   立马,便有人回应了她的问话。不过,回答的不是红衣男子,而是台下一众为她的甜美乖巧所惑的男人们。   而榻上的红衣男子,在下边此起彼伏的“好”声过了好一会以后,才微微将衣袖抬了抬,露出埋藏在宽袍大袖里白皙修长的右掌。   这,便该是同意了吧?下边的人们想着,心里都开始有些焦急了。   还好,他们没有猜错。见到他的表示,桃红少女甜美的小脸上霎时绽放出如夏花般绚烂的笑容,她忙挺直了后背,兴奋的道:“多谢公子,小女知道了!”   说着话,便急忙将琵琶抱在怀里,摆好姿势,食指轻拨,拨出轻快的旋律。   在旋律响起之时,她又张口,轻轻念道:   龙膏酒我醉一醉,把葡萄美酒夜光杯   颁赐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   胡姬酒肆灯花泪,以黄金销尽一宿魅   雾雨轻挠美人背,赏丝竹罗衣舞纷飞   一首诗念完,再看向环绕在红袍男子周身的杏衣少女们,她轻轻道:“姐妹们,你们还不速速为公子献舞一曲?”   “是。”闻言,一众女子忙屈身,柔柔应道。   而后,杏衣少女们便分散开来,伴着桃红少女的琵琶曲,挥动水袖,舞动身躯,毫不遮掩的向观众展示她们完美的身段。   而桃红女子,她则是目视着榻上的红袍男子,轻轻唱道:   京城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   画舫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谜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   丁祭偷舞备,铜镜云鬓美   脚腕间缨格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凤凰城门内,智者狂,痴者悲   愚者酒一壶,依柳早就入睡   唱完一段,桃红少女抬头,环视四周围一眼,眼中淡淡的笑意引人迷醉。眉目流转,举手投足间都是娇羞到难以言表的少女情怀,引得人心里直痒痒。   配合着她的唱词,杏衣少女们也团团将红衣男子围绕,依依的舞姿同先前踏歌的少女大有不同,却是一样的柔美,一样的牵动人心,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在里头。   似是不知自己随意的一眼已在人群里引起一波不小的浪涛,桃红女子回转过头,目光最后仍是落在红袍男子身上,柔柔念道:   裴旻将军舞剑器,划惊堂一虹动天地   豪卷添墨京城曲,将狂草一笔指张旭   再后来,古人又言: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纤指勾动琵琶的弦,又开口唱道:   京城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   画舫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谜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   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脚腕间缨络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瓦如翚斯飞,雕琉璃,迎风吹   凤凰扬长帆,一句诗还一场醉   皇梁盘龙背,上银鳞,气势恢   银月飞天舞,空留西厢我不回   (改编自《盛唐夜唱》词:ediq曲:霹雳离魂,演唱:ediq)   很欢快的一曲歌,伴着少女们的舞蹈,那更是视觉和听觉上的无上享受。至少,继先前十二名少女的踏歌之后,台下围观的人们再次沉醉在她们刻意为他们营造出来的秀美意境里,书香中文网不能自拔。   素手轻抚,尾声如一缕青烟,渐行渐远。一曲唱罢,桃红少女放下琵琶,双眼不曾从红衣男子身上移开过一瞬,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眼见之人无不心生嫉妒,恨不能将他们拆分开来!   “公子,小女的歌,你喜欢吗?”许久,不见榻上红衣男子的动静,桃红女子小小开口,轻声问道。说话时,她的心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大睁着,谁都可以看出她有多紧张。   她是如此,下边早将自己情绪融入进去的观众亦是如此。   上下一时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红袍男子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   他动了!   原以为他会同先前一般不动声色的,可谁知,在心里数了十下之后,他竟然动了!   衣袖一挥,翻身坐起,只瞧见一片大红在眼前一闪而过,再去看时,桃红少女已被红袍男子揽入怀中,二人相携走入贵妃榻后边竖起的屏风后。十数名杏衣少女紧随其后,也很快消失在台下观众的眼帘之外。   一时间,观众心中不觉一阵重重的失落。既是失落桃红女子也就这样离开了,也是失落从头至尾,他们竟无一人窥得红袍男子面容的冰山一角!在失落的同时,他们又忍不住心生嫉妒,嫉妒红袍男子的好运,嫉妒桃红女子对他的千般柔情蜜意。   心里头正愤恨着,正打算悻悻离开,却又听到一声震撼人心的脆响,从屏风后发出。   难道说……   心里一喜,抬头去看,却发现,出现的人不是桃红少女,而是……一团火?   睁大了眼睛去看,才发现,那不是火,而是一个穿着火红色大摆长裙的长发女子!她就那样旋转着,从屏风后旋出,快速旋到舞台中央。   口叼一朵盛开的艳红牡丹,大半的面目便被遮挡了住,只让人看得见一双明媚的眼儿。这双眼,不曾看向下边任何人,眼中慑人的英气却令人只是瞟见,便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不用任何伴奏,她脚跟敲击地板,踩出繁复飞韵律;双手一扬,右手指尖抖出一朵指花,左手轻击响板,敲出清脆的节奏。舞步踢踏声,手中的响板声,互相交错应和,声声拍打在观者的心坎之上,叫人心中不由自主与她发出共鸣,双眼更是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因为她快速的转动,大红的裙摆旋出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如此奔放热情的舞蹈,他们简直见所未见。奋力的、呐喊的、狂涓的、发泄的,女子用舞蹈传达出她内心的一切情绪,用肢体释放出所有的热力,看得人热血沸腾,精神为之一振。   原以为,舞榭歌台开幕那日,李清琬的舞蹈已是女子阳刚之舞的极致,可是,等到见到眼前的舞蹈,他们才知道,他们都错了!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子,她的舞蹈,才真真正正的可以称得上震撼人心!   震撼不必太多,触及心灵,一下便好。从屏风后旋出,在台上稍作停留,激起一波艳红的风浪后,女子便又快速旋入屏风后,和她的突然出现一样,她又突然消失无踪。   人虽然走了,余韵还在,下边观赏的人们也还站在原处,眼巴巴的看着屏风,痴痴的等着,似乎意以为只要他们等下去,红裙女子便会再从屏风后旋出来,再带给他们下一波的震撼。   只是,他们失望了。   没有,红裙女子没有出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舞台上静悄悄的,直到月上中天,舞榭歌台的大门关上了,灯笼里的蜡烛烧完了,熄灭了。围绕在台下的人们这才死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镇国将军   “皇嫂,你真厉害啊!”竖起大拇指,龙钰毫不吝啬的对慕铭春夸赞道。   睨他一眼,慕铭春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轻哼了声,权当做听到他话的表示。   见她有反应,龙钰一下子有了充足的动力,便又滔滔不绝的道:“皇嫂,你的舞真是跳得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自从那一夜之后,舞榭歌台一下子又有两个人出名了,其中一个是柳影歌,余下的那个,就是你了!影歌他们还都见到了,很喜欢。但他们更为心心念念的,却是你。也是,像你那么激烈的舞蹈,就连生长在能歌善舞的国度的万俟明都没见过,我在楼上看到也愣住了。而你又表现得这么神秘,从不抛头露面,只让他们大概知道了你的名字,那还是假的,他们的心都被你勾得痒痒的……总之,那一否之后,舞榭歌台再次跃居京城舞坊之首,清歌曼舞完全被你们打趴下了!哈哈哈……”   “这个我早知道了。”冷冷打断他的仰天长笑,慕铭春淡漠的道。事情的结果如此,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切都完全按照她的计划安排在走,只能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而已。只是,有这么可乐的吗?为什么他一个旁观者,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亢奋?   呃……就像一团热火上冷不丁的被人浇了一桶凉水,龙钰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再也笑不出来了。摸摸鼻子,他讪讪道:“好吧!皇嫂,说正经的。自从你简单一舞打出名号以后,现在那些人都疯了,天天往舞榭歌台跑,手里捧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叫着要见你一面。我想,你若是再不出现,他们真要把舞坊都给拆了。”   “你不是派了人去守着吗?”慕铭春问,毫不把他这所谓的担忧放在心上。   龙钰点头,欲言又止:“是这样没错。可是……”   “龙、钰!”不耐烦了,慕铭春微瞪他一眼,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不行吗?”   啊?睁大眼,龙钰有些震惊的低呼:“你看出来了?”   “废话!”慕铭春白他一眼,不再多说一句话。   好吧,直说就直说。“有个人想见你。”坐直身体,龙钰轻声道。   “不见。”斩钉截铁的拒接。   龙钰面色一阵无光。顿了顿,涎下脸,他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凑过来低声下气的道:“皇嫂,你就给臣弟一个面子,去见见他吧!”   “我早说过,我谁都不见。我没那个闲工夫接客。”慕铭春撇嘴,冷冷道。她献舞一曲,只是为了打压李清琬,顺便也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的舞榭歌台藏龙卧虎,也并不缺她一个!有点钱了有点经验了就想和她斗?她未免还太生嫩了点!   “你的处境我知道,可是,那个人,你可以见见。”龙钰忙笑着道,脸都快笑僵了。   是吗?“谁?”哪个人,竟能受当今六王爷这么重视?   “算是我的一个同僚兼朋友吧!”有戏!眼睛一亮,龙钰赶紧的道。   慕铭春无语。“六皇弟,请告诉我他姓谁名谁。”他的同僚兼朋友那么多,她怎么知道是哪个?   “薛如涛。”   “不认识。”摇头,从记忆库里搜索不出这三个字。   “你当然不认识了,他是当今镇国大将军,十年前就被派往边疆驻守,最近才回京述职的。”龙钰笑笑,轻声给她解释。   “哦,”慕铭春颔首,再看他一眼,“和我有关系吗?”   龙钰赶紧点头,肯定的道:“有,当然有。”   可是她想不出诶!便看向他:“说来听听。”   “若不是因为回京述职,他就不会出现在京城。若不是因为出现在京城,他就不会走在京城内的街道上。若不是因为走在京城内的街道上,他就不会无意间见到你的舞。若不是因为见到你的舞,他就不会对你如痴如醉。若不是因为对你如痴如醉,他就不会……”   “龙钰!”真受不了,这家伙怎么比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还啰嗦?不耐烦的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慕铭春冷声道,“给你一个机会,至多三句话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一百个字以内。否则,这个人我肯定不见了!”   真凶。都下最后通牒了,他也不敢乱玩了。神色一凛,龙钰有些不情不愿的收住话势,改为简短的道:“好吧,简单点说就是:他因为无意间见到你的舞,如痴如醉,便心生去舞坊见你一面的想法。可谁知,你声明不见任何人。他想尽办法也不得其门,却无意间得知我和舞坊的幕后老板关系甚密,便转而求我,叫我代为转达,请你务必一见。”   一口气把话说完,连忙大喘几口气。好险,应该在一百字以内吧?   哦。这下,她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慕铭春瞟向他:“那我为什么就一定要见他?”   “若是你不去见他,那显得我多没面子?我都已经答应他了。我可是堂堂六王爷啊,我是无所不能的六王爷!”挺起胸膛,龙钰很高傲很自负的道。   无聊。冷冷白他一眼,冷冷收回目光,冷冷哼了一声,对他的臭美表示鄙视。   被她鄙视习惯了,龙钰倒觉得没什么。只是,不见她有任何另一方面的表示,他不免有些心焦,便又凑过来,嘻嘻笑道:“皇嫂,看在臣弟过去那段时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你就去见他一面吧!去吧去吧!就当是给臣弟一个面子了,好不好?”   “好吧好吧!”知道自己若是再拒绝他,他一定会继续对她实行软磨硬泡的攻略。而且,从开头到现在,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自己连这件事都不帮他一把,是有些说不过去,慕铭春点头,答应了。“不过,事先说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臣弟知道!臣弟知道!”心喜,龙钰赶紧点头。他当然不敢劳烦她皇后娘娘一天到晚的去见客,而且,能请得动他来说服慕铭春的人,放眼整个凤凰王朝也屈指可数。   “还有,我就见他一面,和他喝杯茶就走。”   “没问题!”龙钰点头再点头。话说得差不多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道,“既然皇嫂你答应了,那我这就和他说去!”   “喂,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还没定呢!”对着他急切的背影,慕铭春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哭笑不得的对外大叫道。   “时间你说了算,他一定会按时到场的!”门外,龙钰的声音传来,随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龙钰!”这都叫什么事啊!她才刚答应了要见那个人好不?   叫了好几声,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还是倩儿从外走进来,小声道:“娘娘,您别叫了,六王爷他已经走了。”   “走了?”慕铭春无言。真是的,跑这么快干嘛?关于正事,他们才说了几句话?他还怕她临时变卦啊?转向窗外,一手摸着下巴,想起龙钰方才这么急切的模样,她开始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竟然对她这么执着?还不惜对龙钰相求,只为了要见她一面。他还是个什么……振国大将军?连龙钰都能给卖面子的,应该是个很威风的人物吧?   振国大将军,振国大将军,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慕铭春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听名号倒是挺响亮的。也罢,见一面就见一面吧,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我是镇国大将军出现的分界线======   到了约定好的那一天,慕铭春来到舞坊,走进门去,便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那里。   乌沉如墨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一身玄色的长袍将他沉稳内敛的气度展露无余。宽厚的背影,在一屋子雅致摆设的映衬下,透出几分寂寥的味道。   听到推门声,他赶紧转身站起来。一眼瞥见站在龙钰身后的慕铭春,他的身形微僵了一下,赶紧低头,对走在前边的龙钰拱手低声道:“六王爷。”   很粗扩的男中音,有几分碰性,和他粗扩的外形配合得恰到好处。仔细看看,慕铭春发现,他略显粗扩的脸庞称不上俊美,五官线条生硬,仿佛刀削斧凿一般,但一张脸很刚毅俊挺,很有男人味。反正她见到了,最近半个月是忘不了了。   还不错,看外形,挺合她的眼。慕铭春点头,不排斥和他喝茶聊天了。   “薛将军,”龙钰回礼,上前几步,转身指向慕铭春,介绍道,“这位,就是茜儿姑娘了。”   “茜儿姑娘。”薛如涛忙转向她,拱手恭敬的叫道。   呕!慕铭春好想吐给他看。“薛将军,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被叫姑娘?”静静看着他,她轻轻开口问。   薛如涛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神微闪,又垂下头,不太自然的道:“那,该怎么叫?”   “你就和他们一样,管我叫风夫人吧!”慕铭春道。   “好,风夫人。”赶紧点头,薛如涛从善如流。但马上的,他反应过来了,抬起头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问,“你嫁人了?”   “是啊!”慕铭春颔首,“我都有两个孩子了。”提起自己的孩子,她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为人母者慈爱甜蜜的淡笑。   都有两个孩子了啊!听到她嫁人就已经够打击了,又听说他有了孩子,这个打击更甚。薛如涛抿唇,脸上有几分失落。   “薛将军,大姐,已经见过了,你们先聊着,小王有事,先行告退了。”将引荐的任务完成,见到薛如涛脸上的失落,不知道为什么,龙钰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也放心了不少,便很识相的告退走人。   “好。”慕铭春点头。   “多谢六王爷,六王爷慢走。”薛如涛也转头道。面对龙钰的时候,他比面对慕铭春自然了不知多少。   待龙钰离开了,慕铭春指向旁边的座位,轻声道:“薛将军,坐吧!”   “多谢夫人。”薛如涛忙道谢,才大步过去落座。   等他坐下了,慕铭春也坐下。一转头,发现他束手束脚的坐在那里,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俨然一副教养良好的淑女模样,心里不知道是该觉得好笑还是好气。“薛将军,你坚持要见我。现在见到了,觉得很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闻言,薛如涛抬头,不解的看着她,朗声道,“风夫人你舞姿了得,英气十足。那晚仅是惊鸿一瞥,你的倩影便深驻我心。今天得幸与你相见,你同我预想中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很高兴呢!”   他……竟然高兴得起来?一般这些人上舞坊来,想见的都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吧?像她这样可以被归为人老珠黄的范畴的女人,多少人看到一眼就没看第二眼的欲望。这也是她不愿意让他们见到自己真实面目的原因。哎,梦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要残酷许多。那她,就让他们一直沉醉在梦乡里好了,顺便还可以制造一点神秘感,给舞坊多拉些生意。   本来她是一直抱着这个想法的,可是,今天这个男人,他竟然说,他见到她了,很高兴?还说她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真不可思议。不过,好吧,她承认,她的心里因为他的这句话舒爽了很多,有一种得到认同的满足感。自然而然的,对他的好感也增添了不少。“说吧,你见我,想做什么?”心情好了,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温和了许多。   她这一温和不打紧,对方却马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高大的身体都收缩了一点。紧张的搓手,薛如涛咬唇,羞涩的道:“就,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羞涩,就是羞涩!慕铭春可以肯定她的眼睛没有看错!眼前这个男人,人高马大、外形粗扩的男人,凤凰王朝的镇国大将军,他害羞了!若不是因为他因为常年在外征战皮肤黝黑的关系,慕铭春想,她或许能在他的两边脸颊上看到两团红云。   真是太好玩了!一个大男人,对她一个年级一大把的女人,他竟然羞涩得起来?而且,就因为见过她的舞,就想和她见面说话,亏他也想得出来!甚至在见到她的真实面目后还能接受!“好吧,既然薛将军不嫌弃,那我就陪你说说话吧!”慕铭春淡笑,心情因为他的关系一下子又好了不少。她转头对外大声道,“来人,上茶!”   “是。”外边伺候着的丫头应道。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茗便出现在两人手边。   粗糙的大掌紧紧握着茶杯,却不曾喝下一口。薛如涛还是不敢正眼瞧她,只能偷觑一眼,又转回头,尽力压低声音道:“夫人,实话实说吧,我是个粗人,不大懂文雅人的这一套,若是有何行动不雅之处,还请夫人谅解则个。”   “好的,没问题。”慕铭春大方点头。她也讨厌拘泥于这些虚礼呢!而这个男人,她对他是越来越上心了。便举高茶杯,朗声道:“来吧,喝茶,这是我最喜欢喝的碧螺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夫人喜欢的,当然不会差。”薛如涛赶紧的便道,抱着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夫人……”喝了茶,吸气吐气不下十次,适应了这么长时间,薛如涛好不容易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却听见外边不合时宜的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大吼——   “把茜儿姑娘给我叫出来!什么不见客?公子我有钱!我爹是兵部尚书,公子我也有权!她不是舞伎么?我给钱,她为什么不见我?我加倍的给,十倍百倍的给,她要多少我给多少,还不行吗?”   “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突如其来的一阵乱叫,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想说的话。薛如涛讶异的看着慕铭春,低声问。   天哪,这个人又来了!慕铭春抚额,无奈叹息。这个人以前本是李清琬的忠实粉丝,以前李清琬在的时候,每次她演出他都亲自到场,赏银什么的给得超大方,还三不五时的叫人给她送钱送礼物过来,她们都从他身上赚了一大笔。李清琬离开这里自立门户以后,他就跟着到轻歌曼舞去了,再也不曾出现在舞谢歌台。可是,自从她那次一曲弗朗明哥一鸣惊人、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之后,这个人就毅然决然的抛弃了李清琬,改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天天上门来闹,非要见她一面,叫她为他独舞一曲。缠人得很。   “夫人,赵公子他、他又来了!”很快的,他们身处的房间门被人撞开,柳影歌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紧张大叫。   “叫护卫把他扔出去!”冷着脸,慕铭春冷声吩咐。   “护卫、护卫都被他的人打倒了!”   什么!?慕铭春大惊。“怎么可能?”这些护卫都是龙钰的得力干将,他千挑万选出来给她用的啊!不可能这么弱吧?   “就是这样,不信夫人你可以出去看。”柳影歌道,一脸不安,“赵公子他借他爹的名号,带了二十多个武艺高强的手下,一进门就把舞坊的护卫都给打倒了!”   靠,原来如此。“你去吩咐人,再叫龙钰多派几个人来。”   “可是,就算现在叫人去,一时半会的,六王爷的人也来不了啊!”小脸紧绷,柳影歌着急低叫。   “也对。”慕铭春颔首。那该怎么办才好?   “夫人,要不,你先从后门走吧!等赵公子来了,见不到你,自然就会走了,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紧张的看着她,柳影歌提议道。   “我才不走!”面色一冷,慕铭春厉声道,“他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为什么要躲?要躲,也该是他躲才是!”   “夫人说得没错。”话音刚落,薛如涛便点头,插话进来道,“夫人若是躲了,就算逃得过这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总会有一次逃不过的。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一次就和他了结清楚,以绝后患。”   “说得好!”她就是这个意思!慕铭春拍掌,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   接收到她的目光,薛如涛淡淡笑了笑,便将头撇向一边,不敢看她。   “赵公子,请留步!”   “赵公子,上边是我们夫人休憩的房间,一般人不能随便进入!”   “赵公子,请你赶快停下来,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一会六王爷的人来了……噢!”   “赵公子……”   “噢!”   “赵公子……“   “噢!”   “赵……赵公子……”   嘈杂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除了男子的呼喝、人们的阻拦外,慢慢的,参杂着阵阵痛呼,正往快速他们这边袭来。   “真是反了,他还打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打我的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听到声音,自行脑补外边发生的一切,怒不可遏,慕铭春拍案而起,厉声喝道,“看我怎么收拾他!”   “夫人,请留步!”才走出几步,薛如涛行动比她更快,闪身便拦在了她跟前。   慕铭春停步,不爽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兵部尚书在京城权势不小,得罪了他的公子,那就是得罪了他,这样对舞坊的声誉不好。刚好我和兵部尚书有些交情,不如你先让我过去说一说,说不定,赵公子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再纠缠于你了。”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薛如涛摇头,沉声道。   “不行!”慕铭春摇头,断然拒绝,“他已经在我的舞坊里闹过好几次了,今天还打了我的护卫,揍了我的人。要是不反揍他一顿,我心里的气消不了!”   “就算是要教训这等人,那也犯不着你动手,你都交给我这种粗人来吧!而且以我的身份,就算闹出事端来,因为顾及我的身份,想必赵大人也不会过多追究。”还是摇头,薛如涛又道,说得句句在理。   “我不——”   “夫人!”慕铭春还要拒绝,柳影歌忽然跪下,抱着她的小腿低叫道,“我们舞坊好不容易才重振旗鼓,现在不能再出现任何闪失了啊!而且,那次小公子来还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看着你,千万不要让你再闹事的。”   “那好吧!”提起儿子,心里一软,慕铭春不得不妥协,便对薛如涛道,“你要先出去,那就先出去看看吧!要是真赶不走他,我再出去。”   “好。”薛如涛点头,大步走出去了。   很快,战报接二连三的传来,报信的人自然就是紧张兮兮的柳影歌小姑娘:   “夫人夫人,薛将军和赵公子正在谈判,只是似乎气氛不太对劲。”   “夫人夫人,赵公子坚持要见你,薛将军不让他见,还劝他不要再来烦你,赵公子恼怒,一口咬定你们有私情,薛将军看情形也被激怒了!”   “夫人夫人,薛将军和赵公子谈判破裂,看样子,是要动手了!”   ……   “夫人夫人,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最新消息接踵而至,终于让她等到最后一个!隐忍的许久的怒气终于找到爆发口,再也没人能拦下她,也没借口拦下她了!冲出去,张望楼下,慕铭春发现二十多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将薛如涛团团围住,全都在攻击他一个。他在包围圈中周旋着,虽然没被伤到,但看他的表现,也有些吃力。   见到此情此境,慕铭春禁不住冷笑:“在我的地盘上打人,还连我的人和我的客人一起打,而且表现得比我还要嚣张?好,很好。我看你们真是不想活了!”再不去揍他们一顿,她就不是慕铭春了!   不用多说,飞身下楼,捋起袖子,加入战局。   正疲于应付这些人源源不绝的攻击,却在忽然间发现攻击的力道一下子削弱了不少。薛如涛回头,竟发现慕铭春已出现在他身边,一脚踢开一个,再一拳打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拳脚也很是漂亮。心里顿时又惊又喜,低声唤道:“夫人,你……”   “少废话,先把他们全部打趴下再说!”冷冷一眼扫向他,没空和他废话,慕铭春沉声道。   “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这个字。话说出来了,薛如涛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要说是呢?这是每次上级对他发出命令的时候他才会说的话啊!   但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么多,攻击源源不断,他敛下心神,专心对付这些功夫不弱的人们。   “对了,那个赵公子,留给我!”这些人,果然和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草包不可同日而语呢!虽然和他们打架有些费力,但感觉却比一脚解决一个爽多了。好不容易解决掉一个,回首看到站在外围指挥手下们进攻的赵公子,慕铭春冷笑,冲着薛如涛大声道。   “是!”薛如涛立马应道。话一出口,他又纳闷了一回。   ======我是大战告捷的分界线======   一番苦战,打得热火朝天,若不是龙钰闻听消息,带着救兵及时赶来,舞榭歌台的大堂差点没和那次倚翠阁的大堂一样被毁成废墟一片。   如愿将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按住痛揍一顿,然后扔给龙钰的人给抬回去尚书府,叫他们拿人换损失费,慕铭春心情畅快,就在混乱的大厅里坐下了,并招呼薛如涛坐下,吩咐人上茶给他们解乏。   共同迎战一场,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结成战斗的友谊。现在安定下来,薛如涛的心态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不再如初始见到慕铭春时那般羞羞答答的了。   品着茶,看着她,眼中满是激赏,他沉声道:“夫人,没想到,你不仅舞跳得好,性子爽朗,功夫也这么好。”   “比不上你。那二十个人里边,十五个是败在你手下的。”慕铭春淡笑,在他面前可不管自夸。果然是兵部尚书家的人,功夫比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不成气候的人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打到手软脚软,也只打倒了五个。这个人可是打倒了十五个,十五个啊!可想而知,他不知道比她要厉害多少呢!   “夫人过奖了。”被她夸奖,薛如涛骨子里还是有些羞赧的,便低下头,自责的道,“我是男人,我未能善尽保护夫人的职责,还要劳烦夫人亲自来为我解围,实在是汗颜。”   “没什么好汗颜的?那二十个人,功夫都不弱,他们一群人围攻你一个,本来就是他们不对。我们两个人,打败了他们一群人,丢人的也是他们,你已经很厉害了。”胳膊不够长,够不上他的肩,就用杯子碰一下他的杯子,算是表达对他的肯定,慕铭春淡声道。   薛如涛赶紧将杯子握在手心里,抬眼看着她,感激的道:“多谢夫人夸奖。”   “没什么夸奖不夸奖的,我说得是大实话。”摆手,慕铭春淡然道。“对了!”猛然睁大眼,心头跳出一个问题,她便看向他,问道,“我想知道,你学武多长时间了?”   “在下出身武林世家,自小便跟着父兄习武。从我记事起,我的手里就没有离开过刀剑。”   是吗?慕铭春笑了。和她真像呢!从小到大,锅碗瓢盆是她一成不变的玩具。于是点点头:“难怪你能这么厉害。”   “夫人真是过奖了,薛某只是莽夫一枚,担当不起夫人如此盛情夸赞。”她越夸赞,薛如涛就越拘谨。本来都可以从容应对她了的,被她这么几句下来,他又有些支撑不住了。   慕铭春见状,低头吐吐舌头。这真是那个龙钰口中征战沙场屡战屡胜人人敬服的振国大将军吗?为什么撇去外形和他一身的好功夫不看,他给她的感觉就跟一个第一次见到陌生男子的小姑娘似的?这么羞羞涩涩的,真是可爱的紧。若是他长得有影歌那么甜,她或许会恶趣味的调戏他一把。只可惜……哎,一个大男人,还是这么粗扩的大男人,她调戏不下去。   于是举杯。“来,喝茶。”   薛如涛急忙将手里的茶杯也高高举起。“夫人也请喝茶。”   喝茶的时候,又想起一个问题,慕铭春便问:“还有啊,我问你,方才在楼下,你把那个人从大堂的这一角扔到那一角,你是怎么办到的?”见到那一幕的时候,她手上的行动都静止了三秒钟,心里一时间对这个人佩服得真是没话说!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她也就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也妄想自己能做到,但就从没办到过。   “只要腰上多用些力,就可以了。”薛如涛谦逊的道。听到她前半段话的时候,他以为她要出言责怪他太过粗暴(那是因为你没见到过某个女人比你更粗暴的一面),心口一阵阵的紧缩,甚至都怕她因此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以后都不见自己了。可没想到,听到后半段话,甚至还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崇拜的光芒,他揪紧的心松开了,面色也跟着舒缓不少。   慕铭春斜睨着他,不信。“没这么简单吧?”   “练多了,自然就简单了。”薛如涛道。   这倒是句大实话。慕铭春撇嘴,又问:“你说你从小学习武艺,那么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你会多少?”   “均有所涉猎,不过,还是枪耍得熟练些。”   “真的?”慕铭春闻言大喜,兴冲冲的提议,“不如什么时候,我们讨教一下吧!”   薛如涛顿时脸上犯难。“夫人,这个,只怕不大好吧!”   慕铭春顿时冷下脸。“难道说,你瞧不起我是个女人?”   赶紧摇头,摆手,薛如涛忙不迭解释:“没有的事!在下只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和你一个弱女子切磋武艺,不太适合。”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知道你功夫比我好,就算我被你打败了,那也无可厚非。切磋一下而已,共同进步嘛!”慕铭春道,心态比他开放多了。   “那,好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薛如涛便点头答应。   “这才是嘛!”慕铭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掌拍在他肩上,她朗声道,“薛如涛,我喜欢你,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你要找我,随时来。要是我不在,自会有人给我通报。”   喜、喜欢?听到这个词,薛如涛心里一阵猛跳,古铜色的脸颊上依稀可以看见一点粉粉的颜色。把头垂得低低的,他抱紧茶杯,好一会,才低低的道:“好,夫人你为人爽直,在下也十分喜欢。能和夫人结为朋友,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是朋友了!”拳头收紧,改拍为捶,慕铭春心情大好,兴致盎然的宣布。   “那个,大姐……”   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慕铭春回头,才发现龙钰坐在他对面,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还没走啊?”一张口,便是这句话。   一支羽箭正中心脏,龙钰摇摇欲坠。被无视得够彻底就不说了,她竟然一开口就赶他走?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大姐,我不是不走,而是,我还得和你商量一下关于舞坊护卫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他不提,她差点都忘了。说起护卫,慕铭春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子站起来,她怒视他,厉声道,“你不是说你给我派来的都是精锐部队吗?可为什么,别人几拳几脚就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   “这个……”龙钰无言以对。他哪知道今天会遇上这么强的对手啊?他以为随便给派几个功夫不弱的,能把那些不合作的和人扔出去就行了。谁知道,慕铭春的魅力这么大,竟让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不惜动用父亲的权利借人来办事。低头,老实认错。“大姐,我错了,我今天就给你把最精锐的换来!”   “哼,那就是说,你以前给我的根本不是最精锐的?”冷哼一声,慕铭春刹睨着他,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很冷很冷。   龙钰被冻得打了个寒战。“这个……”   “夫人,我看不如这样吧!六王爷他的人自有他的安排,你也不好强人所难。我记得我家倒有几个护卫,功夫也不弱,应当可以担当保护舞坊的重任的。”见到他们二人自在得不像话的互动,薛如涛心里有些涩涩的,便赶紧开口,也算是为龙钰解围了。   慕铭春转向他:“你确信他们可以担当?”   “可以的。”薛如涛点头,定定道,“他们的功夫都比今日赵公子带来的人还略高些。”   那就肯定可以了!毕竟,也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像那位赵公子那样找到公器私用,也没那么大本事找到那么多高手来的。“那好,你让他们来吧!我这里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辛苦费拿,不会亏待他们的。”冲他感激一笑,慕铭春轻声道。   “夫人不必客气,能为你做些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薛如涛忙摆手,面对她的笑颜,他的心跳又有些不齐了。   “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别人为我付出了辛苦,我就应当给予回报,这才公平。”慕铭春道,转向龙钰,一脸不屑,冷声吩咐,“龙钰,你可以把你的人撤走了,我不要了。”   她这叫过河拆桥!龙钰心里大叫,还想力挽狂澜:“大姐……”   “现在,护卫的事情解决了,你真可以走了。”心里的气还没消,慕铭春不想再理他,便泥他一眼,冷声道。   可是他不想走。龙钰垮下脸,心情很不好。   反正逐客令已经下了,慕铭春不再管他,径自举起茶杯,面对薛如涛,笑靥如花,语调轻快的道:“薛将军,来来来,喝茶。关于驻守边关,我也有不少问题要问你呢!”   “夫人但问无妨。”   “那我就问咯!”   ……   “大、大她……”一来一往,一问一答,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越谈越畅快,越说越热络,完全把他这个大活人撇到一边,连他的叫声都充耳不闻,龙钰心里猛往下沉去,不好的预感袭来。   他后悔了,他不该死皮赖脸的介绍他们认识的。   皇兄,我对不起你!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儿子出马   走进御书房,果不其然看到龙彻又在苦哈哈的批阅奏折。   摇头,龙钰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兄长升起无限的同情。上前几步,他稽首,轻声道:“皇兄。”   “六皇弟。”斜眼随意一瞟,见到是他,龙彻收回目光,淡淡道。   不用他吩咐,自动自发的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下,上下打量他一通,发现他的面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好多了,龙钰紧绷的心口放松了些,轻声问:“皇兄,你的风寒好了?”   “嗯。”龙彻应道,双眼不离面前的奏折。   “那么,奏折你可以自己看了?”   “是。”龙彻道,毛笔蘸了墨,在尾页上留下批注。   真是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奏折山的纠缠了!他龙钰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兴奋过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靠近龙彻几步,小声叫道:“皇兄。”   “嗯。”龙彻应道,合上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再拿起下一本打开。   “臣弟有句话想问问你。”   “说。”   “你,何时再去皇嫂那里?”   高高举起的手在空中定住。徐徐转头,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龙彻冷声道:“六皇弟,这个似乎不该在你关心的范畴之内。”   “臣弟只是想问问而已。”被他的冷眼看着,胳膊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起,龙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他有些委屈的道。   问问?嘴角轻撇,龙彻斜睨着他,凉凉道:“本来,朕还担心最近一直将你外派,南来北往的到处跑,怕你累到,身体吃不消。不过,现在看来,你很好,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心思管这些事,那么……”   “皇兄,别!”一颗心因为他的话而扬得高高的,不好的预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在他的结论句还未出口之前,龙钰大叫一声,迅速从他身旁窜回自己方才落座的椅子那里,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柔柔弱弱的道,“皇兄说得没错,来回奔波了这么久,臣弟很累,很虚弱,已经吃不消了。”   看着这个奄奄一息,一副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男人,龙彻禁不住一阵冷笑。转回头,将毛笔搁置一边,他冷声道:“在朕跟前你就不用装了。只是,朕要告诉你,你想一直留在京城,可以。不过,你最好老实点,别再理睬那些你不该理睬的事。”这个所谓的不该理睬的事,就不用他明说了吧?   “呃,好吧!”先保自身要紧,龙钰赶紧点头。   “嗯。”对话暂时告一段落,龙彻点头,复又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奏折。   眼看这个人还能这么安定沉稳的坐在这里看这些没完没了的东西,脑子里再想想慕铭春同薛如涛谈笑风生的情形,而且,最近他们见面频繁,频繁得过分了啊!龙钰心急如焚,很想冲着他大叫。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才一开口,就被龙彻几句酸溜溜的话给堵得死死的,便知此路不通,他只得改变策略,迂回前进。   “皇兄。”再次凑近龙彻,他小心翼翼的叫道。   这次,看都没看他一眼,龙彻径自看着奏折,只分了百分之一不到的精力给他。“何事?”   “你有没有觉得,自从皇嫂加刑满一百年以后,她就消停了许多?”   握笔的手微顿,龙彻点头:“是有点。”那么热闹了一阵之后,皇宫突然一下子就归于平静,他一度都好不习惯。   很好,开头不错。龙钰忙接着又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宫外比皇宫前段还要热闹?”   “哦。”简单应了一声,龙彻懒懒敷衍着他的话,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见他还没反应,龙钰有些焦急了,便道:“最近,京城里开了一家舞坊,这个舞坊,十天才开张营业一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接连出了三位花魁,都是才貌双全的。舞坊的老板听说是个女子,她不仅有钱有权,而且个性也十分嚣张狂妄。前几天,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上门去闹事,还被她狠揍了一顿,给扔出去了。”现在,该能联想到点什么了吧?   “纨绔公子为了争抢歌伎舞娘大打出手,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京城屡见不鲜,有什么好稀奇的?”很显然,让他失望了。龙彻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情形,一脸漠然的批阅着他的奏折。   按照道理来说,这事确实没什么可稀奇的。可是,若是他知道了那个被争抢的对象是谁,那就指定稀奇得很了!只是,那个人的身份他不能直说啊不能直说!龙钰快郁闷死了。“皇兄,臣弟听说,兵部尚书的公子是和薛如涛薛将军争抢那位最近在京城最为出名的姑娘的时候,被薛将军和舞坊一起给揍了的。”再给他提供一条重要线索。   “哦?是吗?”终于,龙彻的兴趣被挑起一点。抬头看着他,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淡声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朕还一度以为,以薛将军那么木讷的个性,他这辈子都不会对哪名女子动心,以后也就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个大家闺秀完事了呢!”   “是啊是啊!”龙钰点头,总算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便再接再厉道,“皇兄,你想知道那名被薛将军看上的姑娘是谁吗?”   “她是谁,和朕有什么关系?”短暂的兴致盎然之后,冷冷睇他一样,龙彻又恢复先前兴致缺缺的模样。   当然关你的事了!龙钰在心里低叫。“皇兄……”   “六皇弟,朕很忙,没空和你闲聊这些有的没的。你若是真闲的无聊,朕给你三个选择:一,帮朕解决一半的奏折;二,去母后那里把她存下来的画像搬回去,给你自己挑选一个王妃:第三,去一趟泉城,那里刚好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朕正想着派一个能够相信的人过去。”还真是无聊得紧呢,都能耐着性子和他说这些京城八卦。不过,他有心情讲,他可没那个精力和他玩猜猜猜的把戏。冷冷打断他的话,龙彻不耐烦的道。   他都不要!赶紧一屁股坐回去,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龙钰“气息微弱”的道:“皇兄,臣弟刚从万州回来,又帮你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奏折,臣弟很虚弱,臣弟需要休养生息。”   “那你就体养生息去。”轻嗤一声,懒得去看他这么拙劣的演技,龙彻冷淡道,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当然是要去的。可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伸长脖子,盯着龙彻看,龙钰再次开口:“皇兄,臣弟想和你说一句,皇嫂……”   冷冷的两道光芒射过来,龙彻满面冰霜,冷冷道:“闭嘴。”   他不能啊!龙钰咬牙,接着道:“皇兄,皇嫂她……”   “朕叫你闭嘴,你听到了没有?”一忍再忍,终于无须再忍。脸色黑青一片,眼中火光滔天,阴森森的瞪视着他,龙彻的语调也阴沉得不像话。   龙钰有点被吓到了。在椅子上缩了缩,他委屈低叫:“皇兄,臣弟是关心你呀!”他也是为了他们夫妻好好吧!   “依朕看,你更关心的是你皇嫂吧!”龙彻冷笑,不依不饶的道。   龙钰心里咯噔一下!便知这位皇兄是真的吃醋了,而且还明摆着的把他的醋意给摆到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不觉更委屈了。“皇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可是亲兄弟呀!”他可是时时处处帮衬的慕铭春,里里外外随她差遣,做小伏低了这么久,本来就够可怜的了,可他这个兄长不仅不怜悯他,他竟然还这么对他!他要吃醋,那也不该吃他的,他应该吃薛如涛的才对啊!   “哼。”亲兄弟?龙彻冷笑,不再就此话题同他多做交谈,只是冷冷道,“要想留在京城,你就少废话。尤其,不要再在朕耳边提起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   “我……好吧!”不说就不说!努力了半天,不仅一点成果也无,反还被他一顿欺凌,龙钰心里也来气了,便赌气道。反正,我已经尽力了,是你自己不愿听还不让我说的,到头来若是输了什么事,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皇兄你慢慢忙吧,臣弟回王府,去休养生息了。”拱手,象征性的施了个礼,也不管龙彻是什么反应,他径自甩袖离去。   这么容易就生气了?等他走远了,龙彻才从奏折山里抬起头,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沾满墨汁的毛笔握在手中,高高举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汁凝集,啪嗒一声落在奏折上,晕开了,他却浑然不觉。   “看来,尽快给他找个王妃,这是势在必行的啊!”双眼微眯,轻轻点头,他自言自语道。   ======我是镜头转换的分界线======   喝!午觉醒来,慕铭春坐起身,伸个懒腰,跳下床,捞起床头的湿毛巾擦了把脸,便抬起脚大步往外走去。   跨过寝殿的门槛,穿过冷宫内的一小片平地,冷宫的大门就在眼前。   “娘娘!”这时,静儿出现了,闪身拦在她跟前,沉声低叫。   慕铭春停步。“静儿,什么事?”   “您又要出去了?”静儿问。   慕铭春点头。“是啊!”   “您最近出去的真勤。”抬眼看着她,静儿低声道。看神情,似乎有些不赞同。   慕铭春眨眼。“有吗?”为什么她没发觉?   “当然,不信您问她们。”静儿道,指向陆续向这边赶来的姐妹们。   嗯嗯嗯,凤儿等人赶紧点头,完会赞同静儿他说法。   “是吗?”难道真是这样?摸着下巴,回想自己最近的行踪,慕铭春发现,似乎……自从认识薛如涛以后,她最近出宫的频率是比以前高了许多。但这有什么问题吗?她觉得自己最近很乖很乖的,什么事都没犯,好长时间都没让她们操心了,她们应该为她感到欣慰才对啊!   “娘娘,宫外有那么多事需要您亲自料理吗?以前您都没这么勤快的跑的。”走上前来,云儿低声问,一张小脸绷得死紧。   慕铭春看她一眼:“谁说我是出去办舞坊的事?”   “不是?”丫头们惊诧了,夕儿忙问,“那您是去做什么?”   “见人啊!”   “见谁?”凤儿问。   “我新交的一个朋友,我和他很谈得来。”   “男的女的?”倩儿问。   “男的。”   此言一出,五个人集体脸色一变,齐声高呼:“娘娘!”   慕铭春被吓得抖三抖:“干嘛啊你们?”冷不丁的就这么叫,还五个人一起叫,诚心想吓死她啊!   “娘娘,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身为女子,更是已婚妇人,您怎能和外边的男人交往,还做朋友!您可是皇后啊!”跺脚,静儿心痛低叫。   慕铭春被叫得不明所以:“我是皇后怎么了?当皇后就不能交朋友吗?什么狗屁的男女授受不亲,我没和他亲呢!我们只是坐在一起喝喝茶,说说话,互想探讨一下武学之事而已,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也不行啊!”云儿叫道,满脸的不赞同,“您可是皇后!”   “我是皇后到底怎么了吧?”慕铭春就不明白了,她们干嘛拿她皇后的身份一直说事,“皇后也是人!皇后就不能交两个朋友了?”   “娘娘,奴婢们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我管你们什么意思!总之,我和他只是朋友,我喜欢和他坐在一起聊一聊,仅此而已。而今天,我和他约好了要见面,说话要算话,所以,今天我得出去。”女人就是废话多,说了半天,绕来绕去就是这几句,也没听到点实质内容,她没心情听她们的絮絮叨叨,慕铭春冷声打断,抬手将挡在面前的静儿推到一边。   前行了两步,倩儿几人又跑过来了,排成一排拦在她跟前,有志一同的摇头,齐声道:“娘娘,不行!您今天不能再出去了!”   “有什么行不行的?我都和人约好了!”慕铭春不爽,低喝道。随手一掀,“走开,别挡了我的道。”她可不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娘娘,不可啊!”云儿等人低叫。坚决摇头,就是不让。   还拦?她们越是阻拦,慕铭春便越是坚定了信念。沉下脸,她冷声道:“你们快让开!”   “娘娘……”   “你们都让开。”低沉的童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本还打算继续苦口婆心劝说慕铭春打消念头的丫头们一愣,回头去看,发现龙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太子殿下!”松了口气,几个人忙转身行礼,直觉找到了靠山。   “免礼。”随便抬抬手,让他们起来,龙睿来到慕铭春身前,抬头仰视着她,淡声道,“母后,你又要出宫去了?”   “是啊!”慕铭春点头。看着他这张和他爹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她的心里也做好了要和儿子斗智斗勇一番的准备。   “儿臣和你一起去吧!”可谁曾想,没有反对,没有阻拦,龙睿张口就是这句话,慕铭春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睿儿,你说,你要和我一起出宫?”呆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看着儿子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她不可置信的问。   龙睿定定点头。“没错。”   “你今天怎么又突发奇想要和我出去了?”自从那次带他出去过后,无论她怎么引诱,这小子就是稳坐磐石,死都不肯再和她去宫外玩玩,看看外边的花花世界,可郁闷死她了。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要跟她出去?有阴谋,而且阴谋肯定大大的。   “儿臣想去见见你新交的那位朋友。”直视她的眼睛,龙睿一字一句的道。   原来如此。又想帮她鉴定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交往是不是?没问题!“好!你要去见就见吧!”拉上他的小手,“我们走!”   有儿子保驾护航,这些个丫头们也都不会拦着她了吧?   ======我是龙睿小朋友心情十分不爽的分界线======   见到携手而来的母子二人,薛如涛脸上淡淡的、还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僵掉了。不由的往龙睿那里多看了两眼,心里隐约有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夫人,这位是?”   “我儿子。”慕铭春抬起下巴骄傲的道,将儿子推上前,“睿儿,叫叔叔。”   “叔叔。”龙睿抬头,轻声叫道。乖巧得有点诡异。   可是不知道他真实性格的薛如涛却被他暂时假装出来的虚伪面目给骗了,粗扩的脸上挤出一朵笑花,一想起这个人是慕铭春的儿子,他又有些紧张了,声音有些僵硬的道:“真是个乖孩子。你叫睿儿是吧?真是个好名字。”   “当然,当今太子用的就是这个名号。”别开眼,龙睿傲然道。敢说不好?剁了你!   “原来如此!”没能体察出他话里的深层含义,薛如涛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果真是个好名字。”   这个人,真是笨到家了!翻个白眼,一举旗开得胜的龙睿觉得好没有成就感。   这个孩子!儿子倔强可爱又带点小骄傲的表现让慕铭春笑眯了眼。牵着儿子把他安置在正对着窗口的一方坐下,自己则在薛如涛对面落座,她淡淡一笑,轻声道:“今天临时把地方改在这里,是因为孩子喜欢吃这里的糕点,可一时忙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应该没事吧?”   “我在京城的时间少,没来这里吃过。不过一直听说佟记的糕点味道很好,今日有机会前来一试,也好。”薛如涛低头,小声应道,不敢直视她的笑颜。   是吗?看到他的表现,嘴角轻撇,稚嫩的小脸上现出一抹冷笑,龙睿“轻声细语”的道:“据我所知,糕点大都是甜的,一般最合女子和小孩的胃口。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吧?”   “是不大喜欢。不过,偶尔尝尝,还是可以的。”薛如涛老实点头,但不忘补上一句话。   倒还是挺能说。轻哼一声,龙睿别开头:“那好,今天你就偶尔尝尝吧!”他一定会让他,好、好,尝尝的!   人到齐了,各自归位坐下,店小二进来了,热络的道:“几位客官,请问你们想吃点什么?”   “给我们来一碟桂花糕一碟玫瑰糕一碟红枣糕一碟梅子糕还有一碟千层酥。”都不带换气的,龙睿一张口就念出一大串糕点的名字。而且,都是专挑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   “睿儿,一口气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对儿子记菜名的能力叹为观止,但心底一个小小的疑问冒泡,慕铭春轻声问。她记得她的这个儿子口腹之欲并不强,每次她给他买了糕点回去吃,他也只要一两份就够了的。可今天,他竟一口气就点了五份!他想干嘛?要打包带回去也是吃完了再吩咐他们准备现成的吧!   龙睿淡笑,轻瞟了斜对面的薛如涛一眼,淡淡道:“这里不是还有个人在吗?他长得这么人高马大,食量肯定不低,我还怕这五碟糕点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这不是塞不塞牙缝的问题,而是人家一个大男人,本来一开始就说了对甜点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给他们一个面子略微尝一尝的好吧!心里叹息,察觉到了儿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慕铭春有些无语。这敌意,肯定不是针对她的。那么,那就只能是针对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了。可是,薛如涛招他惹他了吗?他和薛如涛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夫人,既然小公子喜欢吃,那就都点吧,反正没几个钱。若是点多了,他吃不完,那剩下的我来解决就好。”从一开始到现在,没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受到他接连三次的攻击,若还是意识不到龙睿是在针对他,那他就真可以成仙了。不过,终归还是太老实了,薛如涛并没有对龙睿的话表示任何异议,反还顺着他的话轻声道。   哼,算他还识相。轻哼一声,龙睿转开头,暂且放他一马。   “几位客官,你们点了一碟桂花糕一碟玫瑰糕一碟红枣糕一碟梅子糕还有一碟千层酥,请问还要别的吗?”五份甜腻的糕点,就是身为店小二的人念出来都觉得牙倒,但他忍住了,秉持着专业素养继续问道。   “再来一壶碧螺春。”薛如涛道。光吃甜点,吃完他的牙就不用要了。   “好嘞!”店小二点头,转身离去,“几位客官请稍等,糕点和茶马上就到!”   他说的马上,的确就是马上。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碟光闻着味道就叫人有点胃部不适的糕点送上桌了。不过还好,还有一壶清香扑鼻的碧螺春,沁人心脾的茶水香味缓解了不少糕点的甜腻味道。   “薛将军,糕点上来了,请用吧!”率先捻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龙睿对薛如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淡声道。   “是。”薛如涛点头道,听话的拿了一块扔进嘴里。可是,等把糕点吞下肚去,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又开始纳闷了:为什么应对龙睿的话,他又说的是“是”这个字?而且,说话时的心态,他放得比面对慕铭春的时候还正。   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一块糕点吃完,龙睿清清嗓子,轻声道:“我听说,镇国大将军薛如涛,武艺高强,忠心为国。守护边防多年,多次击退邻国进攻,未能允许他国侵占我凤凰王朝一寸土地。今日见到,果然发现将军你高大威猛,气势逼人。凤凤凰王朝有你为将,实属上天眷顾,万幸万幸。”   “小公子过奖了。”一顿毫不吝啬的夸奖让薛如涛有些承受无力。摇头,抬起脸,他义正词严的道,“保家卫国,乃薛某身为凤凰臣民应做的事。而薛家历代为武将,多年传承下来,护守边防已是薛家人义不容辞的责任,身为薛家的一员,薛某自然要尽职尽责,不能丢了先辈的脸。”   “说得真好呢!薛家人忠心可嘉,有你们在,实在是我们凤凰王朝的福气。”龙睿淡笑,自己率先再捻起一块玫瑰膏,再对他招呼道,“来,薛将军,别停啊,继续吃糕点。”   “是。”薛如涛道,乖乖的吃。虽然两块柱点下肚,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堆积,已经让他有些忍受不住了,但不知道怎么搞的,龙睿那句,别停啊,一直在耳边回荡,他就一块,一块,又一块的往嘴里塞,塞到自己都觉得恶心了却还是停不下来是的又伸手往盘子里去拿。   吃完了自己的一块玫瑰糕,似乎觉得有些腻,龙睿抱着茶杯轻垛了一口一口,再看向薛如涛,轻声问:“薛将军,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二。”薛如涛道,艰难的啃着第五块糕点。   “哦,”龙睿点头,看一眼慕铭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及,“你比我母亲还小了四岁。”   “是吗?”闻言大惊,薛如涛看向慕铭春,讶异的道,“夫人看起来不像呢,我一直以为她才刚满双十!”   “怎么可能?”龙睿冷笑,“我都已经八岁了。若是她才满双十,那她几岁生的我?如此说来,那我父亲岂不是禽兽?”敢说当今圣上是禽兽?诛你九族!   “咳咳咳……”此言一出,毫无防备之下,薛如涛被呛到了。糕点的粉末窜进气管,害得他好一通咳嗽。赶紧拍拍胸口,自己给自己顺口气,他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夫人看起来很年轻。”   “也就是说,我不像是她生的是不是?”斜睨着他,龙睿坏心眼的歪曲他的意思。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只是说……说……咳咳咳……说……”连连摆手,慌忙摇头,薛如涛脸上五官都挤至一起去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想解释,可是折腾来折腾去,越折腾越紧张,古铜色的脸上两团大大的红云显而易见。到头来,他紧张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慕铭春看不下去了!仰头望天,长叹口气,她在儿子肩头轻拍一把,轻声唤道:“睿儿。”   回头看到母亲低沉的脸色,龙睿因为屡战屡胜而高高扬起的小小心肝落回原位。收起脸色的淡笑,低头道:“是。”闭嘴,暂时给嘴巴拉上拉链。   这才回头,倒了杯茶,送到薛如涛面前,慕铭春轻声道:“你别说话了,先喝杯茶吧!通口气。”   “谢……咳咳,谢夫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薛如涛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慕铭春淡笑:“不客气。”便又动手给他倒了一杯。   两个人相视而笑,这样的场景他看着觉得很刺眼。龙睿眸色一暗,便又问:“对了薛大人,既然都已二十有二,不知你娶妻生子了没?”   薛如涛摇头。“没。”   “可曾定下亲事?”   “没。”   “怎么可能?”像是被吓坏了,龙睿拍着桌子瞪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大声道,“我听人说,你年少时便功成名就,是我凤凰王朝交口相传的将相之才。从建国起,薛氏一族就在我凤凰王朝又享有极高的声望,不知多少人想把女儿嫁进薛家。而身为薛家这一代最为出色的男子的你,怎么可能这个年纪了还没成亲?甚至连亲事都没定下!”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一圈,最后在他下半身的某个部位多停留了一会,龙睿一脸深思的道,“不会是,你……”   “噗!咳咳咳……”才刚从糕点的折磨里解脱出来,马上就又被茶水给呛到了。薛如涛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有!没有的事!”连忙把茶杯扔到一边,擦去眼角咳出来的晶莹泪花,他痛苦的道,“我只是自小跟着父亲驻守边疆,长大后又常年在外,家里还没来得及给说下亲事而已。”   “是……吗……”龙睿看着他,怀疑的眼神。   薛如涛快崩溃了。“是的!就是这样!真的就是这样!”抱着脑袋,他放声大叫。他的男性功能没有问题!绝对的没有任何问题!   “睿儿!”你太过分了!见状,慕铭春脸色一沉,沉声低叫。这孩子,还玩真的了啊?步步紧逼,一句话比一句刺人,到最后,竟然还提及他这个年纪本不该了解的方面,让她这个做娘的面子都有些挂不住了。   “母亲,我说错什么了吗?”转头,对她从容一笑,龙睿丝毫不以为耻。   “你……”   吱呀——   此时,一声轻响,雅间的门开了,龙钰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里边的人,他满脸堆笑,大声道:“大姐,薛将军,你们都在啊!”目光转到龙睿那里,他脸上的笑容更大更夸张,叫的声音更大,“睿儿,你也在?”   “六王爷!”救星来了!见到来人,薛如涛赶紧站起来,放声大叫,直往他这边奔了好几步,差点就热泪盈眶。   龙睿也站起来了,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清清淡淡的叫了一声:“六叔。”   “你们今天又在谈什么呢?我在外边听到,觉得似乎挺热闹的。”走过来,目光一一在几个表情迥异的人脸上扫过,龙钰淡笑,轻声问道。   “咳咳咳……”虽然嘴里没有东西了,但一听到他的话,薛如涛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没,没什么,只是闲话一下家常而已!”忍着咳嗽引发的撕心裂肺的痛楚,赶在所有人前边开口,就怕被龙睿抢了话头,说出些童言无忌的话来。   “是吗?”嘴角上勾起的一抹笑,怎么说呢?坏坏的,怪怪的,痞痞的,龙钰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他,看得薛如涛心里直发毛。   “是的,就是的!”薛如涛疯狂点头,心里很想捂着脸泪奔。   “哦。”他说是,那就当做是吧!淡淡开口,龙钰放过他了。   等这两个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龙睿走过来,看着龙钰,轻声问:“六叔,你来这里做什么的?”   “小王找薛将军有事啊!问了许多人,才知道他在这里,便找来了。”龙钰淡笑,回给侄儿一个“看吧,我出现得很及时吧”的眼神。再看想薛如涛,他似乎有些自责的道,“只是不知,小王的贸然出现,有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闲话家常?”   “没有,当然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啊!不然,他今天就要在这里被活活给呛死了!薛如涛心里大叫,脑袋狂摆。   “是没有。”龙睿也轻轻摇头,转向慕铭春,主动拉起她的手,轻声道,“母亲,既然六叔找薛将军有事,那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吧!况且,我也吃饱了。不如,我们走吧!我想去街上逛逛,给九儿挑些好吃的好玩的带回去。”   “啊?”就走啊!看一眼薛如涛,慕铭春有些不舍,“我们才来呢!”而且,从进门开始这小子就一直抢话说,把薛如涛呛得一阵一阵的,她根本找不到说话的地。她心里还攒了好多的话要和他说呢!   “夫人,既然小公子要去逛,你就和他一起去逛吧!先照顾好了孩子才是正事。”听到龙睿说要走,薛如涛只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被卸下了,浑身上下一阵轻松,便赶紧开口道,“而且,六王爷不也说有话要和我说吗?公务为重,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再相约见面。”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他就真的要被给活活呛死了!她的这个儿子,嘴巴真是毒得没话说,骂人都是用得最文雅的词,叫他都找不到词来回。他是怕了他了。以后,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他也一定远远的看到他就绕着走!   “是啊大姐,你们尽管去吧!我有几件要事要和薛将军相商,你们尽管把他留下,我自会代你好好招待着他。”薛如涛话音刚落,龙钰便也如是道。   “母亲,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还不走?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反倒还只会给人笑话。”斜一眼薛如涛,龙睿再次开口,语调出奇的薄凉。   薛如涛要抓狂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说……”说什么?他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才能不被这个人犀利的反驳回来了!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吗?他严重怀疑。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可怜的人,二十二岁了,却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给激得说不出话来,慕铭春打从心里同情他的遭遇,但心里却还是更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慧的儿子而感到骄傲。拍拍他的肩,制止他的自我折磨,慕铭春淡声道,“好吧!今天你有事,我也有事,那我们就各自先做了自己的要紧事,等下次见面再聊。”   “好。”她终于答应了!薛如涛连忙点头,客套话都免了。   “那好,我们走了。”龙睿颔首,对这个人的识相很满意。回头,瞥见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糕点,他轻轻开口,淡声道,“这些剩下的糕点,可别浪费了。”   “是,小公子不必担心,我一会就把它们都吃光!”闻言,薛如涛忙道。话说完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感觉立马攫住他的心。只要一想到这么多腻不死人的糕点全塞进自己的胃袋里,他就好想去一头撞死!   “嗯。”很好,只管他的话,才不管他心里怎么个想法,龙睿满意点头,拉起慕铭春,“母亲,走吧!”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马儿回头   母子二人并没有如龙容所说的上街去逛,而是一前一后回到舞榭歌台。   一进屋,让所有人都一边去,关上门,慕铭春立马瞪向儿子,恶狠狠的质问:“小子,你吃火药了?”   瞥她一眼,龙睿径自找张椅子坐下,冷冷道:“没有。”   “没有?”慕铭春冷笑,在他旁边坐下,冷声道,“没有的话,你今天干吗一个劲的对薛将军喷火?人家又没得罪你!”   没得罪吗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龙睿看向她,轻声问,“母后,你喜欢这种男人?”高高大大黑黑壮壮,性格也和他的的人一样很粗犷,和父皇很不一样啊!   “是啊!”说起薛如涛,慕铭春笑笑,轻轻点头,“我和他很谈得来。”果然是个意外的惊喜呢!她庆幸自己那天没有严辞拒绝龙钰的请求。   果然,他就知道她喜欢的绝对是和父皇完全相反的类型。从见到薛如涛起就萌生的预感得到她的口头证实,心里一沉,龙睿冷下脸,轻哼道:“谈得来又如何?母后,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了父皇,你现在是我凤凰王朝的皇后,你是应该当母仪天下的!你若是有这个时间和他说话喝茶,那还不如多和父皇相处一下,早日给儿臣和皇妹生出个小皇妹来。”   他还记挂着这事呢?慕铭春无语。转身面向龙睿,她板起脸,正色道:“睿儿,不是我不肯努力,你也看到了的,是你父皇他对我真的没兴趣。那次我还亲自写了纸条去请他,语言威胁,他才不得已来了,在我那里过了一夜。可是,自从那次在我一夜之后,你父皇就感染了风寒。再然后,他就视我为洪水猛兽,每次出门前都叫人先去探路,有我的地方他绝对不去。而你皇祖母也是,她已经彻彻底底怕了我了。最近,她几次三番命人来给我送吃送喝,顺便一再对我交代,叫我安分守己,不要再闹事,也不要再缠着你父皇。还说,只要我能做到这些,我什么要求她都满足我。”所以,真的不是她的问题,她已经尽力了。   “还不是你害的?”虽然才八岁,但身为太子的龙睿俨然比同年纪的孩子成熟许多。面对慕铭春的推脱责任,他冷着脸,厉声责怪道:“好好的一个人,一夜就能给你折腾出风寒来,还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是他自己身体太差,关我什么事?”慕铭春撇嘴,绝对不把这个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不过,虽然身体状况一般般,但是他的体力貌似还行,嘿嘿,转过头,掩嘴偷笑两声。   龙睿立马瞪向她:“明明就是你太粗暴!”还敢推脱责任?“为什么过去那么多时日,父皇他没有生病,可惟独去了你那里,才一夜,他就病了?还病得那么重!”   那是因为那家伙运动过度,倦极睡了,忘记了盖被了,然后被活活冻的!她可不是他身边时刻准备着伺候他的小太监,能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及时将错误纠正过来。她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他瞪她,她才不怕,慕铭春只是冷笑:“我粗暴就能把他弄出风寒来?我又没把他扒光了挂在外边的树上给他吹冷风!而且,那晚我和他一样的情况,为什么我就没有事?”   “呃,这个……”事实摆在眼前,龙睿哑然,无言以对。   “所以说啊,归根究底,是他自己天天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看书、不怎么出来活动的缘故。”说不出来了吧?词穷了吧?还是她有理吧?慕铭春扬起脸,得意的笑了,“他身体差就是差,怪不得别人。你看看薛如涛,他的身体绝对比你父皇好上百倍不止。我敢保证,就算大冬天的叫他脱了上衣去雪地里站上一天一夜,那也不会对他多大影响。”   “母后!”‘薛如涛’三个字在耳畔响起,心里的不爽霎时加剧,龙睿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满,大声喝止她的话。   慕铭春不解的看着他:“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不要在儿臣面前提起这个人。”撇开头,龙睿冷声道。   “为什么?”慕铭春问。她很想提他啊!每次一想到他她心里就很开心呢!   “儿臣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奇了怪了!慕铭春想不明白,“他人很好啊,又很老实木讷,被你欺凌成这样都没反抗。”这么好的一个人,应该没几个人会不喜欢的吧?   那是他笨!不懂得反抗!龙睿在心里鄙夷的道。转过头,冷冷看她一眼,他闷声道:“反正,儿臣就是不喜欢他,你以后也不要再见他了。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再和父皇给儿臣和皇妹生小皇妹吧!”   他就记得这事了!慕铭春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睿儿,我不管你还有他们怎么说,但是,薛如涛这个人,我很喜欢,我也很和他谈得来。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谈得来的人,我才不要和他一刀两断呢!我就是要和他做朋友,做长长书香中文网的朋友!”看向儿子,她一脸坚决,定定道。   可是他可不止想和你做朋友这么简单呢!龙睿咬牙。“母后……”   叩叩叩   话说一半,轻轻的敲击声在门板上响起,慕铭秋推门进来,轻声叫道:“大姐。”   见到她,母子二人暂停争论,一起转向她。慕铭春点头,轻声道:“二妹。”   龙睿也站起来,低声叫了一声:“二姨。”   “嗯。”冲他点点头,慕铭秋又转向慕铭春,低声道:“又有两个吃回头草的来了,要收下吗?”   “收!”慕铭春道,瞬间将和儿子的不快放到一边,大声道:“为什么不收?我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人,当然不能便宜别人了。”   “那么,我这就叫她们写保证书去。” 慕铭秋点头,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好。”慕铭春颔首。   就在慕铭秋已经走到门外,眼看就要消失在他闪的视线所及之处的时候,慕铭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便冲着的背影大声道:“对了,二妹,写完保证书,叫她们进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他们。”   “好。”慕铭秋道,脚下的步子不曾停歇。   小小的一段插曲告一段落,慕铭春回头,发现儿子又坐回椅子上,小脸绷得死紧。   “睿儿?”凑过去,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哼!”龙睿的回应是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睬她。   慕铭春不觉好笑。这孩子还打算和她扛到底了?只可惜,在薛如涛的问题上,她绝对不会妥协。要知道,放眼过去和现在,除了她亲爱的小晨晨,她现在还是第二次遇上一个能和自己聊得这么风生水起的人,她容易吗她?所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妥、协、的!   既然儿子不理她,那她也不再和他说话了。慕铭春转身,自己也坐下,只管自己喝茶。   不一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慕铭秋便带着两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回来了。   进门来,一见到慕铭春,两个人脸上刷的一白,便赶紧跑进来跪下,快要把身上伏到地上去,战战兢兢的道:“夫人。”   翘起二郎腿,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一扫,慕铭春开口,轻声道:“回来了?”   “是,回来了。”微弱的喘息声从她脚尖前方三步远处的地面处发出。   还知道怕她啊?慕铭春轻笑,再问:“外边玩了一圈,感觉如何?”   “苦。”   “累。”   一人一个字,都不是什么好字眼,慕铭春于是笑了。得,好好的日子给你们你们不过,非得自己出去闯荡江湖。怎么样,闯荡了没几天,闯不下去了吧?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给她回来了?   “李清琬给你们的待遇不好吗?”随手端起一杯茶,揭开盖子,轻轻吹去蒸腾的热气,慕铭春轻声细语的问。   “没有舞榭歌台好。”其中一个人道。   “而且,天天都要跳舞,甚至有时候一天得跳好几声,都没有休息的时间,我们受不了。”另一个人也道。   “是啊!我们都累得不行,想休息几天,可李清琬她不干,好几次,为了这事我们都吵起来了!”第一个人又道。   “嗯嗯嗯!”第二个人点头。   那是当然。她开舞坊是为了自娱自乐,李清琬开,那是为了敛财,两者性质都不一样,经营方式自然也天差万别。相比起来,自然是她这里更舒服安逸。“因为受不了,所以回来了?”喝茶,看着下边两个人的表现,慕铭春的心情很好,很好很好。   “是。”两个人额头撞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可是,你们不是说是因为忍受不了我,觉得我个性太张狂,下手太狠,对手下人又严厉,跟着我,前途堪忧的吗?现在,你们干嘛又要回来?不怕死了?”淡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看着脚下的两个人,慕铭春轻声道,嘴角甚至还泛着一抹淡淡的笑。   “夫人,我们错了!”闻言,两个人大恐,赶紧磕头,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我们知错了!”“夫人您对我们的好,我们出去了才知道。现在,我们已经后悔了!”“我们知道,夫人您是真心为我们好,一直都是真心照顾着我们的,我们错了!”“是啊是啊!夫人你严厉也是为我们着想,是不想让我们误入歧途,我们都知道的!”……   “真的知错了?”等两个人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慕铭春淡笑,轻声问。   “真的。”两个人齐声道,把头磕得脆响。   “以后都不会和人玩背叛我的把戏了?”   “不玩了。”两个人一齐摇头,定定道。   “保证书你们可签了?”   再一起点头。“签了。”   “上边的内容你们都知道的吧?我叫铭秋逐句念给你们听的。”   双双点头。“知道。”   “我可没有逼迫你们。”   点头改摇头。“夫人您没有,我们都是自愿的。”   “很好。”一系列问答完毕,答案都是让她十分满意的,慕铭春点头,将茶杯放到一边,轻声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干。只要你们安安分分的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不要再随意听信别人的话,再对舞坊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不过,鉴于你们不顺从的行为,还有因此对舞坊造成的恶劣影响,不罚是不可能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头三个月赏银减半,作为罚金。而三个月以后,只要你们表现得好,待遇和过去一样,怎么样?”   “多谢夫人大恩大德!”不用多说,两个人赶紧磕头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Ok!教训完毕,慕铭春挥手。“好,你们下去吧!自己回去收拾一下,过两天照常上工。你们的房子还给人们留着呢!”   “是。”两人最后对她磕一个头,才从地上爬起,出门依照记忆找自己的房子去。   等人走远了 ,慕铭春转向慕铭秋,轻声问:“二妹,这已经是第几批了?”   “第五批了。” 慕铭秋道。   “一共回来了多少人?”   “十一个。”   十一个?都这么多了?慕铭春小小惊奇一下。“那么,当初,除了李清琬以外,一共走了几个?”   “十三个。”   十三减十一,那不就是……只剩下两个没回来了?很限。脸上浮现一抹宽慰的笑。看来,是时候了。   “你先去安顿好她们,我出去一趟。”站起来,慕铭春对慕铭秋吩咐道。   慕铭春便走到儿子跟前,伸手去拉他,朗声道:“睿儿,跟为娘走一趟吧!”   龙睿挣扎,避开她。他还没原谅她呢!   小样,还和她闹脾气呢?慕铭春淡笑,随手一捞,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儿子,别磨蹭了,我们走吧!”   挣脱不开,踉跄几下才能勉强上她的步子,被她拖着,龙睿不得已跟着她走,沉声问:“去哪里?”   “轻歌曼舞!”慕铭春道,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羊咩~~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彻底收服   母子二人走到门口,刚好遇上迎面走来的龙钰和薛如涛。   “大姐,你们要回去了?”见到他们,尤其是对上龙睿冷冷的眼神,薛如涛直觉的就想躲到一边去。不过,龙钰把他给揪住了,还愣是拖着他上前来,笑嘻嘻的和他们打招呼。   “不是。”慕铭春摇头,大声宣布,“我们要去清歌曼舞!”   “去那里作什么?”龙钰问。   “抓人。”慕铭春道。   抓人啊!不审去对头的地盘,一想就觉得很刺激!龙钰忙举高手,自告奋勇的道:“我也去!”   “那就去呗!” 慕铭春耸肩,拉着儿子走在前边。   龙钰后脚赶紧跟上,拉着薛如涛大步往外走。“薛将军,一起去吧!”   薛如涛有些惊慌失措,脚下踩着杂乱的步子。“我?可以吗?”   龙钰淡笑:“有什么不可以的?”多个人,多个苦力,到时候有事也方便解决,他也可以省些力气,多好的事。便使劲拽着他,“走吧走吧!”   “哦。”薛如涛道,看着慕铭春母子远二美又何求的背影,傻傻被龙钰拉着向前。   ====我是来到清歌曼舞的分界线=====   只隔着两条街,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两个小姑娘拿着包袱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这话。无意间转头,瞧见了慕铭春,两个人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赶紧跪地,齐声叫道:“夫人!”   不用说,这两个肯定就是上次跟随李清琬叛逃出来的那十三个人里仅剩的那两个丫头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看着她们怀抱里的小包袱,慕铭春问。   “回、回舞榭歌台。”抬头偷觑了她一眼,左手边的丫头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道。   她就知道!果然啊,这么来来去去的,最终却还是都回去了,那中途这么折腾一遭是何苦呢?也罢,给她们点苦头吃,免得她们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是——“你们都走了,李清琬呢?”连最后两个人都要离他她而去,怎么也不见她来送送?怎么说人家一开始也为她出过不少力的嘛!   “她……”说到那个人,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一脸难色。   “滚!别碰我!别再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一头撞死!”   走到房间门口,刚抬起手要敲门,就听见里边一阵悲愤的大叫。这个人除了这里仅存的李清琬,还能有谁?   慕铭春冷笑,一脚将门踹开,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大声道:“我进来了,有本事你撞啊!”   “夫……夫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发现是她,缩成一团躲在房间一角的李清琬愣了愣,赶紧站起来,刚想上前,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只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敢看她,只是涩涩叫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也还知道这么叫我,我真是深感荣幸。”半是调笑的说着,慕铭春大步走向她,冲着她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些人已经被他打跑了,你可以不用死的。”说话之时,右手食指往身后一指,刚好点中站在她正后方的薛如涛。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清琬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咬唇不语。   既然她不说话,那她也不对她多做纠缠。慕铭春便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来回打量几遭,点头赞许的道:“这地方不错啊!你花了不少钱买下来的吧?里边的东西也都不错,看格局摆设,俨然又一个舞榭歌台。看来,你把我的东西倒是偷了不少过来了。”顿了顿,问一句,“只句,为什么你没把我的管理方式也照搬过来?”   “我不是你。”俏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清琬冷声道。   在舞榭歌台的时候,眼看着舞坊每开门迎客一次,就能赚进大把大把的银子,可不知慕铭春为什么那么坚持,一个月只演出三声,硬生生把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她看着都心疼得不行。所以,一等到自己的舞坊开张,趁着生意火爆,她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开,夜夜都停歇,看着银子淌水似的的流进自己的口袋里,心情好得不得了!可是,才乐呵了几天,她就发现:她支撑不下去了,姑娘们也都支撑不下去了。可她不愿屈从于现实,自己强忍着不说,还逼迫着其他人继续表演赚钱,结果,到最后,她不仅一一逼走了自己最初的追随者,自己也跟着轰然崩塌。   “是啊!”她当然不是她。她若是她,她(李清琬)的舞坊可就赚大发了!慕铭春淡笑,轻轻看她一眼,云淡风轻的道,“因为不是我,所以,你的独立行动失败了。”   是!她的舞坊垮了,彻底的垮了!她失败了,败得很惨!对于这件事,自己心知肚明。便是,自己最难于启齿的事情,从别人嘴里听到,尤其是从自己一开始就最想打倒的人嘴里听到,讽刺的味道自然翻了千倍不止。手脚一片冰凉,李清琬咬牙,冷冷看着她,冷声问:“你是过来嘲笑我的?” “不不不,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才没那么闲呢!”慕铭春浅笑摇头,淡声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全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实。就算要嘲笑,那也不用我来嘲笑你,你只要走出去,就能被京城上下人们眼里的嘲笑给杀死,完全犯不着我费一兵一卒。” “你……你给我走!”她还说!听着她的话,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副自己独自一人走在街头,被路边所有人指指点点的可恶画面。凄凉的感觉袭上心头,撞到她内心深处名为羞耻的一块地方,李清琬脸儿苍白,摇摇摆摆的走过来,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冷声道:“这里不是你的舞榭歌台,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这是教训吗?”慕铭春眨眨眼,摇头,“不,我只是实话实说。” 是,是实话实说,只是,这实话说得太残酷了!面色苍白如纸,李清琬咬紧牙关,冷声喝道:“你滚!快给我滚!” 哟,恼羞成怒了?她勃然大怒,慕铭春心情却很不错。歪头看着她,她轻声问:“你确定要我滚?”转头往外看一眼,嘴角微扯,似是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道那几个人被扔出去之后,走远了没呢!” 那几个人……想起那几个人,身影一僵,李清琬垂下头,不说话了。 慕铭春便走过来,两手抱胸静静的看着她,慢条斯理的道:“要是我听到的没错的话,当初你们离开舞榭歌台的时候,几个人手里的钱拼一拼,刚好买下了这里。最开始半个月,你们凭着实力和在舞榭歌台积累下来的人脉,确实赚了不少银子,很快就把本钱都捞回来了。只不过,后来,因为舞榭歌台东山再起的关系,你们的客人渐渐少了,舞坊入不敷出,你以砸了大把的银子进去改善环境,又买回来一批舞会,本想学我一样再把客户捞回来,但是收效甚微。于是你又想了其它放多办法。这么大笔大笔的花钱,却没有进账。再加上最近舞坊会流失严重,到现在,你手头应该也没多少钱吧?”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的清歌曼舞就从开创,到红火,再到没落,一眨眼的功夫就日落西山,短得跟一出情景小剧似的。让她好生感慨。 纤细的身板僵硬如铁,李清琬别过头,冷冷道:“我的舞坊有没有钱,这也和你没关系。” “是啊,严格来说,是没有。不过,你我好歹有过主仆之缘,看到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再对比一下你最被的辉煌,我很是伤感啊!”慕铭春点头,低叹道。 李清琬瞪向她,咬牙切齿的道:“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我要是假慈悲,我就让那群人把你凌辱过了再出现,假言假语的安慰你几句完事!”还不给她服软一点?以为她真有那么好的耐性啊?收起脸上的笑,慕铭春冷眼看着她,冷冷的道。 李清琬闻言,忽然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意,忍不住抱着身子颤抖起来。不堪回道的一幕在脑海里闪现,她的眼眶微湿,心底浮上一抹后怕。 “怎么,现在想来要怕了?”淡淡瞥着她,慕铭春冷声道,“当初把他们召进来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怕?想赚钱想疯了吧?你也不想想,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你竟还敢带男人回来当面给他跳舞,这不是明摆着引狼入室吗?” “我……”她是想赚钱想疯了!李清琬咬唇,内心都被羞耻的感觉充满。现在,自己下百最最狼狈的时候,而这最最狼狈的一面却好死不死的落入自己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眼中,这让她心里十分不难过。 “你走!你给我走!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实在忍不住,她一头撞过来,死命推着慕铭春,崩溃的大叫。 慕铭春不动如山。垂眸看着这个不未经历过太多世事的孩子,她一字一字的对着她的耳朵道:“我知道你这里不欢迎我,我也一定会走。不过,我劝你好好想想,若是我们真走了,只留下你一个人这里,那些人知道后,会不会卷土重来?而你确信,你一个小女子能敌过他们几个大男人?” “我……”被她的言语带领着,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一幕,李清琬推拒着她的双手一软,讪讪收了回去。一会,她抬起头,一脸坚决的道:“若是他们再来,那我大不了——” “别再跟我提死这个字!”冷冷打断她这句快要让她耳朵长茧的话,慕铭春冷笑,“你要是真敢死,你早就该死了八百遍了。” 李清琬一怔,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她才又抬起头,冷冷的看着慕铭春,冷声问:“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咦,我还没说吗?”眨眼,慕铭春一副惊讶的表情。 没心情和她玩这一套,李清琬别开眼,“你没说。” “我,既然没说,那我现在就说。”慕铭春笑,走到她身边 ,轻声道,“我来,是想对你说,你若是混不下去了,那就回舞榭歌台吧,那里还可以给你匀一个位置出来。” 心中一阵激荡,立马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她,李清琬狐疑的问:“你会这么好心?” “不,我当然没这么好心。”慕铭春摇头,轻笑,“你要是想回去,我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在你回去那日,你要跪在舞榭歌台门口,自扇十巴掌,然后磕十个响头,再当众认错,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而且此生此世效忠于我。” 羞耻到了极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李清琬大吼:“那我宁愿去死!”那次在舞坊被慕铭春当着舞坊所有人的面鞭打就已经让她觉得够丢人了。现在,她还想让她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做这等事?这不是叫她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吗?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你这次真的下定决心去死了,我绝对不拦你。”又说死?有本事你就去死吧!慕铭春冷笑,‘衷心’给她建议道,“其实,若是我的提议你不采纳,你还可以有其他选择,比如说,去青楼做花魁,去大户人家做小妾,或者卖身为婢。不过以你的姿色,应该很快就能升级为小妾的。” 李清琬垂眸,不语,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她这些话的可行性。 “可是吧!”将可能的几种情况说完,话锋一转,慕铭春又道,“说句实在话,我觉得呢,这三个选择都没有再回舞榭歌台好。”而后淡淡一笑,摆摆手,“当然了,这是我的想法,至于你自己怎么打算,这就看你自己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我也只等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内你没有来舞榭歌台报道,那么三天之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你的最被选择是什么,你的将来如何,我不会再过问一句。而现在,我会留几个人在外边帮你看着,免得有人进来对你胡作非为。你若是觉得没必要,或者认为我假好心,也可以赶他们走,我没有任何意见。”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回到儿子身边,轻声道:“好吧,我的话说完了,我滚了。”便牵起儿子的手,果断转身,往门口走去。 “夫人!”走了三步,忽听身后带着颤音的叫声响起。 慕铭春回头,看着建队上面部表情十分复杂的女子,微微挑眉:“嗯?” “我,有件事要问你。”没有一丝血色的双唇磨挲一下,李清琬轻声道。 “什么?” “那天,你们在舞榭歌台门口献艺之时,最后出场的那位红裙女子是谁?” 那个人?慕铭春回头,看看龙钰,看看薛如涛,再低头和儿子对视一眼,最后才转向她,满脸的笑容,嘻嘻笑道,“想知道?我不告诉你!这可是我们舞榭歌台的专属秘密,只有内部人员高层才能知道的。至于外人,这就是绝对机密了,就随你们猜去吧!” “我想知道,既然都有她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揽我?我的舞艺没有她好。”一个问题没能得到解答,嗌唇,李清琬又轻声问。 慕铭春淡笑。“做老板的哪会嫌弃自己手下的人才多?而且,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要多多调教,再积累些经验,相信假以时日,你不会比她差。” “那,若是我回去了,你能让她做我的师傅,教我跳舞吗?”李清琬问。看情形,似乎只要慕铭春给予好肯定的答复,她十有八九会答应好的提议。 “不可能。”但慕铭春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定定道,“她不收徒弟的,也不会教任何人跳舞。而且,她一会出现在舞坊献舞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你要提升自己的舞艺,有的是办法,并不一定非得靠她。” 一件事,问了几个问题都等于白问,什么用信息都没有得到。李清琮抿唇,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她,不发一语。 “没放说了是吗?”静等了她三秒钟,不见她再有任何别的反应,慕铭春便拉起儿子,转身离去,“睿儿,走了。” 从头到尾做壁花的龙钰很主动便跟在她身后,薛如涛自然也随龙睿,四个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一行人走出清歌曼舞的大门,慕铭春知龙睿母子两人在前,龙钰和薛如涛在后。 走着走着,龙睿突然抬起来,小声问:“母亲,你说,她会回舞榭歌台去吗?” 慕铭春低头,脸上含着淡淡的笑,对他挤挤眼:“你说呢?” “她会。”走在后面的薛如涛道。 “为什么?”龙钰问。 “因为,除了舞榭歌台,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闻言,慕铭春转身,脸上的笑花放大。一掌拍上他的肩,她大声兴奋的道:“知我者,薛将军也。你真不愧是我的蓝颜知己!” 薛如涛淡笑,低下头不说话。 在这一掌拍下去的瞬间,龙睿和龙钰的脸色却是愀然一变。互看一眼,心底警铃大作!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羊咩~~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夫妻会面 三天后,太阳渐渐落山,金色的余晖洒向大地,将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转过街角,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帘内,向大门紧闭的舞榭歌台徐徐走去。 “呀,是李清琬!”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她的身份,忍不住低声叫道。 一声低叫,宛如一颗石子落入宁静的糊面,激起涟漪阵阵。立即,这个消息传播开去,不仅发出声间的茶楼,而且临近的酒家、店铺,路边的小摊,最后沿及整条大街,每个人都尽量把脖子往外伸去。很快,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目光随着她的前行而前行着,一边估摸着她目的地,人们一边喟叹着,低声交头接耳—— “真的是她呢!李青琬,舞艺超群,曾经名噪一时的花魁。” “只可惜,现在已经没落咯!看她的样子,真够狼狈的。” “是啊!可怜的女孩儿,才红火了几天,就彻底没落了。” “是啊是啊!离开了舞榭歌台这个大靠山,自己的舞坊也没了,如今连个容身之反都找不到,真是可怜,可叹。” “哎!不知道她这是要去哪里?” “舞榭歌台?找人拼命吗?” “可能吗?她可拼不过人家。舞榭歌台背景有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那么,她是去求饶?” “或许吧!” “可是,舞榭歌台还会要她吗?当初她可是害得舞榭歌台差点倒闭啊!”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嗡嗡的声音在耳畔作响,一阵一阵不曾停歇,没有捕捉到只言片语是不可能的。身穿一袭素白长裙,缓缓行走在熙熙攘攘、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变得宁静异常的大街上,李清琬面色平静,眸色清冷,缓步来到舞榭歌台大门口。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她停下脚步,面对舞坊朱漆的大门,身体下落,轻轻跪倒在门外的阶梯下。 “喝!”人群里猛地发出一阵惊呼,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以傲气逼人出名的李清琬,她竟然就这样,在大街上就这样跪下了? “夫人,我回来了,我知错了。”目视这扇久违的大门,轻启朱唇,李清琬轻声道。 而后,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之时,俯身连磕了十个响头之后,她再站起来,转身面对渐渐围拢过来的人,咬咬牙,抬起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狠狠往自己脸上扇了十巴掌! “天哪!”这次,内心的感觉绝对不是震惊可以形容的了。仿佛一只重锤狠砸向心口,见到这一幕的人闪除了能叫出这个字,便再也发不出其它声音。 眼睁睁的看着,都忘了要做自己的事,他们看到李清琬站起身,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痕交错的脸颊上红肿一片,她倒吸两口凉气,睁大眼,大声道:“我李清琬在此,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忠心于风夫人,再不做出那等叛逃之事。若有二心,于诛地灭!” 啪、啪、啪。 话音一落,二楼上便传来轻轻的击掌声。不过,这几声轻轻的声响很快就被临近各处铺天盖地地汹涌而起的喧哗声给遮掩了下去。 二楼,自己的专用雅间,看完这一幕,慕铭春转向身旁的儿子,低声问:“睿儿,你认为她的表现怎么样?” “一般,没什么新意。”轻轻瞥了下边那个又回转身在舞坊门口跪地不起的女子一眼,龙睿收回目光,淡声道。 是吗?慕铭春淡笑。 顿了顿,龙睿又道:“不过,以她的骄傲,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做,就说明她是真心愿意悔改的了。” 那倒是呢!她也是这么想的。嘴角高高向上勾起,慕铭春对身旁勾勾手指,朗声道:“那好,铭秋,叫人去开门,放她进来吧!” “好。”慕铭秋点头,对守候在外的丫头们使个眼色。 “母亲,她已经回来了,你都亲眼看到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他们母子出来,为的就是目睹李清琬回归的盛况。而现如今,盛况已过,没得再看了,龙睿便站起身,小声道。 “嗯。”慕铭春点头,跟着站起来。 “大姐,你要走了?不见见清琬?”闻言,慕铭秋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轻声问。她还以为她今天这么晚才出来,一定得和上次一样,见见那最后一只吃回头草的马,然后给她顿教训呢! 慕铭春摇头。“不见了,今天的这一声,已经够叫她丢人现眼的了。她现在心里的肯定是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至少十天半个月的不出来。 要是见到我,她心里一定更不好受。我就发发慈悲,饶过她这一回吧!” “好的,我知道了。最近几日,除了给她送饭的人,我叫舞坊的姑娘们都不要接近她,让她一个人安静几天,好好消化这件事。”闻言,慕铭秋点头,轻声道。 “好。”慕铭春颔道,再吩咐一句,“你一会给她送瓶金创药过去,帮她上下药,让她休息几天,等脸上的伤都好了,再让她出去献舞。”啧啧,还真是拼命呢!她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那丫头,自己打自己都跟打杀父仇人似的,那么响亮的几巴掌拿下去,一会就把自己的脸打得肿得跟猪头似的,嘴角都打破了。这副狠劲,和她有的一拼了。不过,她也就对别人狠点,还从没对自己这么狠过。 “好,我知道了,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慕铭秋再度点头,轻声道。 等她把事情都交代完,龙睿走到慕铭春身边,主动拉起她的手腕,略显得有些焦急的道:“母亲,我们出来有些时日了,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快走吧!” “哦。”慕铭春随意应道,伸长脖子往窗外眺望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淡淡的失望笼罩在心里,她不觉低你的叹了口气。   “别看了,人家薛将军是个大忙人,没工夫一天到晚来见你的,你也少痴心妄想了,我们还是趁早回宫吧!”看到她的表现,瞪她一眼,龙睿的小脸板得死死的,很不高兴的道。   慕铭春闻言回头,诧异的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他?”   龙睿翻个白眼。“除了等他,你还能等谁?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   是吗?她的表现很明显吗?摸摸脸,慕铭春傻笑,摸摸儿子的头:“儿子,你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根本就没怎么遮掩,让我一眼就看清楚了!心里冷冷道,龙睿拉着她的手腕,大步向外:“废话少说,我们快走吧!”   六叔,再坚持久一点,拖住他,别让他出来,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拖到我们进宫之后再放他离开啊!   ====我是回到皇宫的分界线====   “娘娘!”   一回到皇宫,前脚刚跨进冷宫的大门,慕铭春就遭到五个贴身宫女团团围攻。   “你们都在等我?”难得五个人都凑得这么齐,而且还一股脑的都蹦出来了,慕铭春有些惊讶的问。   “是啊!”五个人一起点头,目放精光,十道视线全部落在她身上。   被这样看着,慕铭春突然觉得有些怕怕,心里总觉得她们似乎正在筹划着什么。不会是想把给卖了吧?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小小声的问:“你们等我干什么?”   “娘娘,方才皇上命人传来口谕,请您过去一趟。”年纪最小的倩儿耐不住,率先兴冲冲的对她宣布这个消息。   那家伙?请她?天上下红雨了啊?“请我去做什么?”   “奴婢不知,明喜公公来传话的时候,只说皇上有事要和您相商。他不多说,奴婢们也不便多问。”云儿摇头,轻声道。   不卖起关子来了?嘴角轻撇,慕铭春突破她们的包围圈,径自上前,在冷宫内那颗老槐树下的摇椅上坐下,冷声道:“有事叫他自己过来找我,不知道我在被关冷宫呢?今天出外溜达的一个时辰已经用完了。”   “皇上说了,无妨。反正娘娘您每次出去,在外逗留的时间都是至少两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限制对您来说只是摆设而已。”夕儿掩唇低笑,轻声畅快的道。   说得倒也是大实话一句。只可惜——“可是我不想出去,我累了,我想休息。”仰身躺在摇椅上,摇啊摇着,很舒服,慕铭春眯起眼睛,懒懒道。   “娘娘!”五具丫头一致跺脚,低叫,满脸的怒其不争。   缓缓转过头,慕铭春不解的看着她们:“你们干嘛?”她又没怎么样!再说了,她不给那家伙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再加一次,那又有什么关系?   “娘娘,难得皇上主动来邀您,就说明他您的敌对情绪有所缓解。既然如此,您怎能不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不满的微瞪着她,静儿语带斥责的道。   慕铭春不懂。“抓住机会做什么?”她又有什么机会需发抓紧的?   “讨厌皇上欢心,然后离开冷宫啊!”云儿和夕儿齐声道。   慕铭春就更不明白了。“冷宫不好吗?你们在这里住得不舒服?”   “这个不是冷宫好不好,也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更不是奴婢们觉得这里怎么样的问题,而是关于娘娘您的问题!”凤儿走过来,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虽说现在的冷宫其实和她以前住的地方没差,但是,从古至令,这里一直就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而且,关乎好的名声地位权利,她们自然要抗争到底啊!   “关于我?”慕铭春觉得真是奇了怪了。“我又怎么了?”   “身为皇后,您怎能一直在冷宫度日?这里根本就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应该是坐在专属于您的凰宫里,权掌六宫,母仪天下!”静儿道,神情有些过于激动了。最好,能忙得忘了出宫这件事,更不要提宫外的那个舞坊,还有那个什么薛将军。   “原来你们都没丢掉过要重返凰宫的决心啊?”听到最后那句话,慕铭春明白了,心底涌起一阵失落。她还以为,吃得好住得好,每天的日子过得顺顺溜溜的,她们就该和她一样满足了呢!可谁知,这几个人都比她看得远想得多。   “当然没有!冷宫不是久留之地,凰宫才是您真正的地方!”五个人面对着她,齐声大叫。   “可是我没兴趣。” 慕铭春转开头,淡声道,“我觉得这里的日子挺好,舒服又清静。”所以,她不想回那个权力争夺的中心去。   “娘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几个丫头都快哭了。   “你们别叫了,给我留点清静的空间。累死了,我想要休息。”翻个身,背对着她们,决心不再和她闪扯这个没营养的话题。闭眼假寐,慕铭春打了个哈欠,困倦的道。   想要清静?那好,她们偏不给!“娘娘,您若是不去,奴婢就哭给您看。”率先站出来,倩吸吸鼻子,哽咽着道。一副壮士去兮不复返的大无畏精神。   真是个好注意!对看一眼,心中共同有一个决定,几个人面对着她异口同声的道:“娘娘,若是您不去,那我们就一起哭给您看!”   “呜……”   “哇……”   话音刚落,呜呜哇哇之声便在身后响起,一声高过一声,把她心底残留的最后一分宁静给破坏掉了。   还真的哭了?这几个人在皇宫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在那么多下属面前,自身的形象肯定是要保持的。可是,这一次,为了逼迫她就范,她们竟然连脸都不要了?无语的很,慕铭春拉开眼皮坐起身,狠狠瞪着她们,厉声道:“不许哭!都给我闭嘴!”   像是被吓到了。短暂的闭了一会嘴,几个人互相看看,又一同扁起嘴,眼睛一眯,挤出两颗金豆豆,然后嘴巴咧得大大的,从喉咙里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   “呜……”   “哇……”   哭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一个人嚎得无力了,另一个人便赶紧接上,根本不给好喘息的时间。而且,声音就近在耳边,慕铭春被吵得头大。“好吧好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从摇椅上跳起来,她抱着被吵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放声大叫。   这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合起伙来陷害她!她们也都掐准了她不会一口气把她们五个全都按在地上奖痛揍一顿是吧?毕竟,要是把五个人都打趴下了,那接下来的几天,谁来给她打掩护?   “这才对嘛!”听到这话,几个人立马不嚎了,脸上的哀戚之色即刻消失无踪,眼中的、脸上的水花也被衣袖迅速拂去,换上比春天盛开的花朵不要绚丽的笑容。   “娘娘答应去见皇上了,姐妹们,快来,给皇后娘娘盛装打扮!”跳起来,静儿招呼着余下四个人,兴高采烈的道。   ====我是见到龙彻的分办线====   见面的地点,无疑还是御书房,慕铭春严重怀疑,这家伙已经把御书房当自己的老巢,每天也就朝堂和这里,两点一线,来回奔波。   “臣妾见过皇上。”被几个人推了一把,在她们殷切的注视下,慕铭春顶着沉甸甸的脑袋走进去,软软的对那个坐在几案后边批阅奏折的人福身,要死不活的道。   “免礼,赐座。”早就知道她来了,好不容易等到她进来,说话,龙彻放下手中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秦折,看向她,沉声道,一派沉稳大度的气象。   “谢皇上。”慕铭春道,赶紧找个最近的地方坐下,一手撑着快把她细细的脖子给压断的脑袋,急忙问,“不知皇上召臣妾来,所为何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她好回去。本来就困,现在脑袋上还被迫顶了这么多金银玉饰,压得她眼冒金星,她真的真的快累死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母后的四十大寿了。”淡淡看她一眼,见到她脸上的些许不耐,心情突然好了一点点,龙彻开口,轻声道。   “哦。”慕铭春懒懒应道。那个老太婆四十大寿,关她什么事——“啊?”突然反应过来了,慕铭春被耳朵里听到的数字吓得一个激灵,精神抖擞。   四十……大寿?那个老太婆,她才四十岁?不对,应该是还不满四十岁?睿儿都已经八岁了啊!要是在现代,好多女人四十岁不审鲜花一朵,娃都没抱上呢,她可好,才这点年纪,孙子都这么大了。不过,算算时间,龙彻是十六岁有的睿儿,那么……让他好好算算,这位太后娘娘,她也是十六岁生的龙彻……我的天,造孽哟!大力摇头,慕铭春忍不住再次在心底诅咒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皇后?皇后?”连叫了几声,唤不回神游天外的她,龙彻面色一沉,加大音量冷声喝道:“皇、后!”   “嗯?”这一声,果然成效显著。慕铭春回头,愣愣的看着他,傻傻问,“什么事?”眼前这个家伙,都已经二十四了,可是,他娘才四十岁。那不就是他娘至少十五岁就……我的天,她还是接受无能啊接受无能!   “皇后!”眼见她刚刚聚拢的瞳眸又涣散开来,便知这个人又无视了他,开始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龙彻眼中两簇火苗燃起,冷声喝道,“朕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不就是商议如何给太后娘娘祝寿吗?”被他冰冷的语调冻得迅速回神,慕铭春懒洋洋的道。一开始最重要的那句话,她还是听了的。而且,想让她忘记都难啊!   算你没跑神跑得太远。轻嗤一声,龙彻便道:“这本是后宫之事,全权交你负责的,朕不该插手。可是,母后生辰,又是整岁生日,朕想给她举办得别开生面一点。”   哦?慕铭春看向他:“如何个别开生面法?”不知道像他这种古板得可以被搬到现代去放在博物馆里做活标本的人,脑子里能生出什么别开生面的想法?她很期待呢!   “朕已同六皇弟商议过。过去每次寿辰,都不过是群臣贺寿,宫中的戏班歌会舞伎献艺,就这么热闹一扬完事,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东西,看久了也无聊。所以,这次我们想着改变策略,让众臣各自推举民间出色的戏班杂耍一类的东西,层层筛选之后,挑出最好的,进宫来为母后献艺。”龙彻道,淡淡看着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点新意都没有,还好她也没有太过期待。叹息一声,斜睨着他,慕铭春淡声道:“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还问我干嘛?”自己决定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让她来回折腾?   “六皇弟只是向朕提议而已。而朕,现在是在和你商议。”因为她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的表现,龙彻的眸色幽暗了许多,冷声道。   “没问题啊!这个提议我举双手赞同,你怎么想的,那就怎么做吧!不用问我的意见的。”点头,连连点头,慕铭春道,完全同意他的说法。反正是给他妈过生日,自然是他这么做儿子说怎么过就怎么过咯!   “皇、后!”龙彻生气了!   慕铭春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干嘛?”   “我们是在商议如何庆贺母后的生辰,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漫不经心?”拍案而起,冷冷瞪视着她,龙彻咬牙低吼。她未免也太不把他和太后放在眼里了!(慕铭春:你又不是才知道。)   “怎么,想吵架?还是想打架?”以为就他会拍的?一张拍向自己落座的椅子扶手,慕铭春也站起来,冷眼看着他,不驯的道。不知道她最近进宫出宫的快忙疯了吗?若是可以,她瑞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去倒头睡一大觉。能给他的面子听他唧唧歪歪到现在,已经是够不错了。   “慕铭春!”她还和他对叫?不叫皇后了,改吼她的名字,龙彻眼中的火光大炽,沉声低吼。   慕铭春毫不畏惧的回视他,不爽道:“怎样吧你?你叫我来,我来了。你说了你的意见,我说很好,我采纳了啊!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她这也叫商量?她完全就是在敷衍了事!龙彻突然觉得很后悔。他是发了哪门子的疯,突然想到要把她叫过来当面谈谈?若是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他干脆就命人传个话过去得了!反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自己也可以少受一顿气。可是,当初自己为什么就一门心思的非要她来,连明喜的劝阻自己也不肯听?回头去想,他想不明白。   摇头,长吁口气,不想再和这个人就此纠缠下去。只怕再这样下去,这个人没怎样,他倒是要被气得七窍流血了。“好了,你答应了便好,没事了,你可以走了。”一屁股坐回自己的龙椅上,挥挥手,将她赶出自己的视线之内。   “是,臣妾告退。”终于可以走了!听到这话,心里欢呼一声,慕铭春赶紧站起来,象征性的福一福身,扭头便走。   在她身后,看着她俨然比来的时候轻快得多的步伐,龙彻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苦笑。   走出御书房,在外等候多时的五个姑娘们立马一起围了过来,低声道:“娘娘,皇上他……”   “姑娘们,抱歉,让你们失望了。”面向几个丫头,随手把头上那些增加重量的东东都给拔下来,扔到她们手上,慕铭春满面笑容,大声宣布,“皇上他召见我,不是为了谈叫我移出冷宫的事,更不可能是想和我培养感情。我们只是大略商议了一下如何为太后娘娘举办她的四十大寿而已。”四十啊,还大寿。要是放现代,这么说话不被人给用怨怒的眼神给活活杀死才怪!现在想起来,她依旧是接受无能。   她也就大概记得他说过这话了。具体那家伙和她说的些什么?呵呵,她都给忘记了。不过,就算忘了,那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这些事,就跟上次龙彻的二十四岁生日一样,全部交给静儿她们去办,一样能尽善尽美,完全不用她去操心!   而御书房内,听到外边传来的声音,呆呆坐龙椅上的龙彻陷入沉思:原来她今天过来,是想和他商讨移出冷宫的事?她还想和他……多多相处,培养感情?难怪她今天打扮得这么妖媚呢!心跳加速三秒钟,随进又慢了下来。只可惜,自己没提前发觉,这个机会,就这么白白流失了。   想想,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不似乎不是有些,而是十分,很。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羊咩~~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雨中歌舞    最近,舞榭歌台成了京城人们交口才相传的一个神奇的存在。从它的突然出现,突然声名鹊起,突然分崩离析,突然东山再起,再到李清琬的震撼回 归,以及那个只为舞榭歌台内部人士所知、外人只得惊鸿一瞥的舞艺非凡的风茜儿姑娘,不知不觉间,流言四起,关于它的传言遍地都是,纷纷扰扰,越传越离奇,舞榭歌台的名号因而也上升了一个又一个台阶,知名度一度扩大。 白李清琬回归后,等到她脸上的伤好可以上台跳舞。当舞坊外贴出告示告知翘首企盼许久的客人们:这一场舞将由李清琬主导时,群情激奋了! 不管是出于看好戏的心理还是什么,报名那日,舞坊爆满,数百人棒着白花花的银子叫嚣着要入场看戏去,但慕铭春早有规定:舞坊最多只纳五十人,绝不多收!所以,在供给严重小于需求的情况下,最终还是慕铭秋采取竞标的方式,让出钱最多的前五十位客人获得入场券,以得入内就坐。至于其它那些银子不够的人们.她也只能说一声:抱歉,谁让你不够财大气粗的? 虽然自己身在皇宫,没能目睹那一夜的境况,但看到慕铭秋传进来的那张写着一笔天文数字的账单,还有龙钰接连几天在她跟前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的讲述,慕铭春可以肯定:自己的舞坊无疑又取得了一次巨大的成功。而这次成功,只是她事业的开始而已! 因为这个,心情大好,所以,她毅然做出决定:忙里偷闲,挤出一天时间带姑娘们郊游去! 郊游的地点选在京城外的碧玉湖畔。据说,那里绿树成萌,鸟语花香,一派自然幽静的景象,是白天文人骚客聚集、夜晚男男女女花前月下的最佳场所。有文人在此,那么酒酣耳热、放浪形骸之时,若是没有美人相伴,那该多没情趣?所以,碧玉湖又称美人湖,举凡京城花魁,只要有点名气的,那就没有不在这里出现过的。天长日久,那里也早成了京城百姓心目中观赏俊男美女的不二选择。 这一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微风习习,十多辆马车便从舞榭歌台门口出发,浩浩荡荔的往碧玉湖的方向驶去。 等到了目的地,马车在路边停下,几十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前前后后从车上跳下。打扮得活泼俏丽的丫头们,在碧玉湖畔红花绿柳的映衬下,分外惹眼。加之这些人大都没这样被组织着出过门,今天好容易遇上,心里自然都开心的不得了,又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爱闹的年纪,便一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个不停,俨然又一道亮丽的风景,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艳羡的目光。 别人艳羡,慕铭春却被吵得头昏脑胀,欲吐不能。 下了马车,把人全都召集过来,简单训话一通,一再吩咐不准跑远,便放他们自由活动,自己则携着儿子,伴着薛如涛,在慕铭秋、万俟明、柳影歌,还有李清琬以及几个懒得到处跑的小姑娘的追随下,登上慕铭秋早先准备好的画舫,开始游湖行动。 船家起锚,撑起竹竿,推动船儿离岸,缓缓驶向湖心。在外界一片啾啾鸟鸣和鼎沸人声的映衬下,一句人声不闻的画舫中心显得尤为寂静。甚至,都寂静得有些可怕了。 慕铭春想不明白,她不知道她这个儿子是怎么了。以前.她是死命拉着他出宫来玩,他一口咬定不出来,非得跟着他那个面瘫父皇学习治国之策。 可是现在呢?完全相反,他天天去她那里报刭,临走前都会关切的问一句:你明天会出宫吗?若是她回答是,那么,他一定立即就会回应一句:“那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出去。” 他这是怎么了?他最近这么反常的表现让她担心得不得了。她问他,这小子也只是深深看她一眼,然后转过头,长长的叹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有什么好无奈的?再问,这孩子就把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任她怎么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怎么旁敲侧击,他就是不吐一个宇。 不过,虽然他不说,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慕铭春发现了:这事,绝对绝对的和薛如涛有关!第一次见面他就几句话把人呛得差点咳死过去。再后来,每次只要见到薛如涛,他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搞得现在一见到他,薛如涛就如坐针毡,紧张得不像话。 为什幺?这两个人天生犯冲?不至于吧! 挥挥手,把儿予落在薛如涛身上那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半路拦截,慕铭春抱着他的肩,强行把他转向画舫大开的窗子那边,嘻嘻笑道:“睿儿,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吧!你看,外边的景色多美!”眼前大好的美景不看,他却从头至尾死死盯着一个黑黑的男人看个不停,叫她这个做娘的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哪方面不正常了。 被迫转头,随意往外看了一眼,龙睿微微点头,冷淡的道:“嗯,是不错。” “既然不错,那就多看几眼吧!”墓铭春忙道,又转向薜如涛那边,淡谈笑着,“薛将军,别太拘束了,喝口茶吧!” “是。”薛如涛直觉的便道,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气喝下一大半,才又看着慕铭春,眼眸低垂,轻声道,“多谢夫人。” 看他这小媳妇的样!他看到心里就不舒服。龙睿睨他一眼.冷声唉道:“薛将军。” “未将在!”凉凉的话语传进耳朵里。心里一惊,薛如涛赶紧放下茶杯,抬头挺胸,大声应道。 龙睿冷笑,斜眼看着他,轻声细语的问:“你家里人知道你今天是和舞榭歌台的姑娘们一起来郊游的吗?” 薛如涛摇头,“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和朋友出来走走。”若说是和姑娘们出来的话,他家里人一定全都会瞬息疯癞,然后集体出动,陪同他来验看!想想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不行,这些娇嫩如花的姑娘们又岂能承受得住?所以,他自然是咬紧牙关一字不吐。 朋友?听到这两个字,龙睿白眼一翻,很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见他的这般反应,薛如涛本就紧绷的内心一下子又楸紧了不少。粗犷的脸上布满了惊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睿儿!”这孩子,干嘛抓紧了一切机会来攻击打压他啊?慕铭春在一旁都看不过去了,随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龙睿嘴里,冷冷道,“少说废话,看你的风景,吃你的糕点吧!” 你又差别待遇!本欲说出口的话被她给堵上,龙睿一边愤愤的嚼着嘴巴里美味的糕点,一边狠狠的瞪她一眼,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以前,她是对皇妹比自己好。也罢,皇妹是妹妹,又那么漂亮可爱,母后疼她,理所当然,他认了。可是,现在来了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她为什么也要把他放在自己之前?他不服! 恨恨往薛如涛那边斜过去阴森森的一眼,龙睿心里不满的情绪滋生。这个人,他恨死他了!他决定了,此生此世,他都不会给他几天安生日子过! 接收到他怨毒的目光,薛如涛高大的身躯禁不住打了十大大的寒战。一阵寒流从脚底发出。传遍四肢百骸,让似冷得直发抖。他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呀?这位小祖宗,就是时时刻刻抓紧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对他进行冷嘲热讽,时常叫他无地自容,恨不能一头撞死。要不是为了见到慕铭春,他真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 哎!分别坐在下边,见到几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万俟明等人无奈叹息。都是主子,都得罪不起。对于此情此境,他们只能保持缄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铮-- 安静着,安静着,暗斗着,暗斗着,忽然!优雅绵长的琴声响起,飘荡在碧波盈盈的湖面上,伴着青山绿水,几多赏心悦目。   “春花月夜?”眉头一挑,慕铭春低声道。   “是无双。”侧耳倾听一会,慕铭秋点头,淡声道。 万俟明也赔笑,小声道:“呵呵,还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上她了。” “她,应该是陪着客人出来游玩的吧!”慕铭秋道。 “应该是吧!”慕铭春点头,看一眼船舱里面色诡异的一群人,一个恶劣的想法浮上心头。 转向万俟明那边,对他勾勾手指头,慕铭春面带微笑的轻唤若:“小明,过来。” 小、小明?嘴角轻抽,对她这个新发明的称呼很不能接受。再对上她眼里那抹莫可名状的笑意。心里忽的一阵发毛。万俟明瑟缩一下,小小声的道:“夫人。” “你给我过来。”还不过来?等着她叫第三遍呢?再对他勾勾手指,慕铭春脸上的笑冷了许多,出口的话调也高了两度。 万俟明无奈,只得站起来走过去,稽首:“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你,拿了你的琴。捡你晕拿予的一支曲子弹出来。务必要把他给我打压下去!”斜斜睨着他,慕铭春如是命令道。 他就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心里大叫。万俟明垮下脸,小心翼翼的道:“夫人,这样做,不太好吧?”大家都是出来游玩散心的,她这个样子,不是诚心给人找不痛快吗? 怎么不服?还敢拒绝她的命令?冷冷的眼神射向他,慕铭春沉下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声道:“我叫你去做你就去做!” 一阵狂抖!“那……好吧!”低头.不敢再违逆她.万俟明哀怨的应道,便抱起自己的琴回到座位上,摆好了,闭上眼,深深吸进去几口气,挥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铮-- 转瞬间,化雅绵长又异常动人心扉的琴曲便随着他手指的一推一拨,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清新雅致,宛如春风掠拂般的令人心旷神怡。 更为娴熟的技巧演奏出更为精妙的乐曲。只听前一小段,内行人心里便已判定谁胜谁负。 静静聆听磁万俟明的天籁之音,行云流水般温婉的调子令慕铭春心底的戾气退散不少。不用猜。听到他们这边的琴声,无双那个超级小心眼的家伙脸色现在肯定超级难看,哈哈哈。这样想想,心情真不错啊! 待万俟明一首曲子弹完了。那边早没音了。慕铭春便睁眼,对坐在万俟明下首的柳影歌道:“影歌,来,给我唱支小曲。” “是。”柳影歌,站起来,唱了一支《一剪梅》。 甜甜的嗓音,仿佛黄莺出谷,清脆可人。闭上眼,倚在椅背上,一脚点地打着拍子,慕铭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心情正好到不行,忽然—— 轰! 一声巨响,船体不稳,巨大的冲力撞向他们,船上的人全都跟着大大的倾斜,差点倒地。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从画舫窗子里看去,便见一艘大型楼船趾高气扬的朝他们这方驶来,坐在楼船甲扳上的两人,其中一个赫然便是一脸不爽的无双姑娘。 慕铭春不觉冷笑:“好啊,不过是在琴曲上打压了你一下而已,你就受示了了,还还和我玩这套?想和我斗是不是?那好,我就和你斗到底!”转身,一挥手,“去.把船家给我叫上来!” 话音刚落,蹬蹬蹬,船家自动自发的出现了。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船娘满面惊慌,急急忙忙的道:“夫人,不好了,我们快跑吧!那是沈公子雇的船,方才,您几位的琴艺高过了无双姑娘的,无双姑娘生气了,沈公子为了讨好她,放言要把我们全都撞进湖里去呢!” “是吗?那让他撞啊!”慕铭春淡笑,不以为意。 “夫人!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们还是快跑吧!您是吵知,沈公子乃户部尚书长子,人称京城第二恶少,最看不惯谁比他强,谁若是强过他,他就一定会想法办法的折磨他。现在,你们竟然将无双姑娘比了下去。他为了讨好佳人,肯定会不择手段。啊啊啊”话没说完,又一波撞击袭来。   船娘尖叫着,不支倒地。 京城第二恶少?闻言,慕铭春轻笑。不就是个第二吗?怕什么?京城第一恶少都被她按在地上痛揍了好几顿了。这个第二算个什么东西? 示意柳影歌过去将她扶起未,慕铭春轻轻笑道:“他想撞,那就尽管让他撞去,我就不信他今天真能把我给撞下去了!他会撞我们,难道我们就不会反过去撞他们吗?” “夫、夫人?”听到她的这般说法,惊魂未定的船娘一怔,傻傻的看着她。 慕铭春只是笑。随手从头上拨下一支凤钗,凌空一扔,凤钗便刚好落在船娘伸出的手里。“这只凤钗给你,作为对你的补偿,你看够不够?” 华丽的风钗,用纯金打造,钗尾上一支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凤凰口中还衔着一串珠链,珠链下端是一颗又大又圆的珍珠。即便是外行人看在眼里,也知这支凤钗价值连城。这么一支发钗,给她换十只画舫都够了!捧着凤钗,船娘禁不住手抖,颤声道:“够是够了,可是……” 还怕呢?慕铭春再笑,歪头看着她,慢条斯理的道:“你忘了吗?我舞榭歌台背后的靠山可是六王爷。六王爷和户部尚书,你说谁大?” 自然是六王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经她这么一说,船娘放下心了,点头道:“是,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命人去撞,狠狠的撞!” “这还差不多。”还行,还算好说话。等船娘走了,慕铭春一一看向画舫中陪同自己出游的几个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对了,你们都会游泳吧?可别再出个旱鸭子,为然,她还得额外想办法。 还好.几个人有志一同的点头,齐声道:“会。” 那可真是太好了!慕铭春颔首,转向身旁的儿子:“睿儿,你会不会?” “儿臣三岁那年就被父皇扔下水去学泅水了。”紧紧握着椅子扶手稳住身体,龙睿淡声道。 “哈哈哈!”闻言,慕铭春忍不住大笑三声。原来,那家伙也知道要好好教育下一代啊! 笑过了,她放心了,便沉下脸,沉声道:“好,那我就不怕了。姑娘们,兄弟们,坐稳扶好了,等着看新一轮的大战吧!” 轰!轰!轰! 很快,在接连被那方撞了两次之后,他们的画舫发动反攻,连撞三次! 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反攻,而且还会反攻得这么厉害。加之慕铭秋考虑到慕铭春等人的需要,特意雇了艘大船,比沈公子雇的那艘还要大了几分。所以,两船相撞,自然是沈公子那方吃亏。才撞了十下不到。那边的船已变得破破烂烂的,船体漏水严重,船身眼看着往下沉去。而坐在甲扳上的人,他们早在第五下撞击的时候就纷纷落水。在湖心挣扎几下之后,被岸边迅速划来的几艘小船捞了起来。 “慕、慕铭秋!万俟明,你们都给我出来!”靠在窗子边上,慕铭春眼看着湿的跟落汤鸡似的无双站在小船上,一手叉腰,指挥着船夫将小船划近他们的画舫,一边还对着她身处的窗口,气急败坏的大吼。 慕铭春淡笑,便起身出去,站在船头姿意欣赏着她的窘态,慢各斯理的道:“我们来了,不知无姑如娘你有何贵干?” “你……”很想对她破口大骂,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身份要紧。而且,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敢把她如何。心里挣扎了半天,无双只能狠狠瞪了她好几眼。咬牙切齿的道,“你狠,有你的!” “无双你别生气,我马上叫人来,狠狠给他们一顿教训!敢把我们撞下水,不想活了是吧?”立马,和他在同一条船上的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双手按上他的肩,讨好的道。 “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呢!”啪啪两下,把他乱动的毛手拍到一边去。一把抹去脸上连绵不绝的水珠,无双愤然大吼。“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京城第二恶少就了不起了?你以为谁都怕你啊?我都叫你不要撞不要撞了,你偏要撞,撞什么撞?喜欢落水是不是?那你给我下去吧,我让你和水亲密个够!”说着,直接抬起脚,把他踹下水去。 “呜……救命啊!救命啊!” 才刚从水里被救上未,谁知立马又落回去了,京城第二恶少在水里在死命扑腾几下,放声大叫。 无双却不管他,径自命船家开船,往岸边驶去。 一场热闹完毕,眼看对手溃不成军,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慕铭春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真想就地高歌一曲,再配上一段舞! 可是,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一片乌云飞来。遮在上空。不一会,便稀里哗啦的下起了夏日特有的大暴雨。 “下雨了,快跑啊!”“跑啊!”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往下落.砸在脸上,叫人几乎睁示开眼。惨遭雨淋的人们大叫着。纷纷往远处的屋檐下跑去。 湖心里的船也赶紧都划向岸边,慕铭春他们身处的画舫自然也在些列。 等船靠了岸,薛如涛赶紧的一把抱起龙睿,拉起慕铭春,大声道:“夫人,小公予,下雨了,画舫被撞得不像样,我们快回马车里避雨吧!否则,淋了雨!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龙睿挣扎,从他怀里跳下来,自己昂首阔步的走到岸上。 等上了岸,薛如涛赶紧褪下外袍披在慕铭春身上,关切的道:“夫人,你遮着点吧!当心身体。” “遗什么呀?有什么好遮的?”这次,慕铭春也没听他的话,还把他的外袍从身上拽下,扔到一边,仰起脸乐呵呵的道,“难得遇上这么大的一场雨,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还得躲起来?”她从小可是最喜欢雨了,就喜欢在雨中漫步。而且,这里是古代,空气质量好到让观代人飙泪的古代啊!又不怕酸雨落在头上引发一系列的后遗症,大自然的馈赠,她才不要躲呢! “夫人……”薛如涛见状,似乎被吓到了,愣愣的看着她。 “母亲……”龙睿也为她的言行所惑,迷茫的看着她。 “大雨啊,下大雨了呢!”张开双臂,尽情拥抱大自然,仰起脸,任大大的雨滴重重落在脸上,慕铭春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母亲!”她疯了吗?小脸上闪过一抹惊慌,龙睿赶紧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想把她拉回去马车里。不想,慕铭春反被抓为主动抓,反将他的手给牢牢握在了手心里。 握紧儿子的手,慕铭春低头,对他挤挤眼,亢历的道:“睿儿,今天天气真不错,我们来跳舞吧!” “什么?”雨声太大,他听不大清楚她的话,龙睿大声问。 “我说,我们来跳舞吧!”扯着嗓子大吼,慕铭春笑着,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他的手便在雨中旋转了起来。 “夫人……”万俟明等人见状,也呆住了,甚至都忘了要避雨。 带着儿子尽情旋转着,转到他们跟前,慕铭春一一对他们招手,大声喊道:“来!清婉,影歌,铭秋,小明.薛将军,一起来吧!” 话说最后,随手一捞,好死不死的捞中了薛如涛的手。 “夫人?”掌心温暖的感觉叫他心中一阵强烈的悸动,薛如涛抬眼,讶异的看着慕铭春,心里被各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充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好不容易遇上的一场大雨呢!”拽着他,往远处转去,慕铭春回眸一笑,大声叫道。 “我……好!”见她如此好的兴致,不忍心打断她。薛如涛心里杂七杂八的情绪远去,便点头,又拉起万俟明的手,“万候公子,我们就随着夫人疯狂一回吧!” “那……好吧!”被动的转了起来,也甩不开了,万俟明颔首,本着自己死怎么也得拉一个垫背的心里,一把抓起柳影歌,“影歌,我们一起吧!” “哦,好!”柳影歌点头,又回头拉起李清琬。“清琬姐姐,你也来吧!” “啊?哦,好。”李清琬咬唇,羡慕的看了在雨中恣意舞蹈的慕铭春。消然加入。 一群人在雨中欢蹦乱跳,大叫声、大笑声不绝于耳。叫着,笑着,渐渐的,应该是慕铭春带头吧。其他人紧跟而上,他们一边跳着只有自己懂的舞,一边放声高歌: 大雨淅沥沥淋得我心轻松 喝杯酒唱首歌 狂风呼噜噜吹走烦恼忧愁 一辈子一场梦 大雨淅沥沥,淅沥沥…… “哈哈哈!” “夫人,你们……” 其它原本自由活动的姑娘们见到他们这样,好奇的凑过未,便立马也被李清琬拉了进去。就这样,一个拉一个,一个再拉一个。渐渐的,所有人都加入进去了,大家伙齐声高歌,和着雨声,踩起水花,震耳欲聋。 “睿儿,怎么样,好不好玩?”唱得累了,慕铭春歇口气,甩去头上的水渍,低头对紧随自己脚步的儿子大声问。 “好玩!”龙睿抬起头,放声大叫。漂亮的小脸上罕见的绽开了大大的笑花。 “哈哈哈,既然好玩,那就接着玩吧!”慕铭春便笑得更开心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肯定的说话呢!便握紧他的手,继续唱唱跳跳。 大雨中,一行人就这样跳着,唱着,笑着,不知愁的岁月花落无痕。 疯了。全都疯了。 远远的,站在凉亭下,躲在马车里,前来游玩的人们看着这几十个在瓢泼大雨里乱扭乱叫的人,一齐摇头,心里低叹着:“这群人,都疯了,没得救了。” 可是,为什么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们心里都隐隐的,有些羡慕起他们的自在欢乐,甚至有种想冲进雨里去和他们一齐唱歌跳舞的冲动呢? “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大的雨,还在雨里玩得这么疯?”而在人群不远处,因为避雨而停在湖边一颗柳树下的一辆华贵的轿子里。掀开轿子小窗上的帘子,一个穿着深色官服的男子微微探出头。沉声问。 “回大人”这些都是舞榭歌台的人。”领轿之人忙回头,抹去脸上的水花,点头哈腰,恭敬的道。 男子面上迅速浮上一抹震惊。“舞榭歌台?就是那个半年前在京城出观,迅速声名鹊起,现在人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观舞的舞榭歌台?” 领轿之人点头。“回大人,正是。” “原来如此。”男子点头,赞赏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身姿窈窕的女子。满意颔首,“难怪看她们身段都这么好,而且,姿容秀丽,舞姿也不俗。行动如此别具一格的姑娘们。怎么可能不红遍大江南北?” 领轿之人一愣,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人?” 轿中男子却只是笑了笑,再看了雨中舞得最疯狂的那个身影,便放下帘子,淡声道:“再等等吧!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府。”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羊咩~~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宫寻乐 太后寿宴 不顾风雨放肆玩乐一场的后果.非常严重。 那一天.在暴雨里玩闹了不下一刻钟的时间.等到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他们早唱得跳得筋疲力尽,一个个也早被淋成了落汤鸡。于是,玩够了的他们钻进马车里.浩浩荡荡的回自己的老巢去也! 等到第二天,杯具的事情就发生了:不止舞榭歌台里的将近十个小丫头,龙睿在回宫之后,也感冒发烧,病了好几天才稍微有点起色。慕铭春好点,但也第二天醒来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想睡觉。 还是缎炼得不够啊!她在心里暗道。这点小风小雨就吃不消了.看来以后还得加强训练才是.还得带着睿儿一起练。昏昏沉沉的,没精力做事.她便全权将舞榭歌台的事物交给慕铭秋打理.自巳则留守宫里,休养生息。   等到龙睿病好.她也觉得舒服些了,太后娘娘的四十岁生日来临了。   这一晚,就同龙睿二十四岁生目那夜一样,又是大宴群臣,整个晚上,歌舞不断,热闹非凡。群臣起身,齐声祝寿,交相劝酒,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但是.热闹是他们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被追穿着沉重的后服、头顶至少有五斤重的饰物.慕铭春被憋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几乎要趴倒在跟前的几案上。   穷极无聊,她拿着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往嘴里塞着食物。   “母后,你……饿慌了?几天没吃饭了?”盯着她看了有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却从不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下未过,按照次序坐在他下首的龙睿心惊不已,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没啊,我只是很无聊,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慕铭春摇头,几筷子把面前最后一小盘菜给吃得精光,再转向他,直接伸手把他面前小桌上的菜肴搬到自己桌子上,替换下自己桌上的一盘,低声咕哝道,“儿子,你不是不喜欢吃青菜吗?那好,都给我吧!我拿这盘肉和你换。” 看看她面前仅剩的几盘肉菜,龙睿再次心惊,低声问道:“母后,你改吃素了?” “没有啊!”慕铭春摇头,吃菜。 “那你为什么一个劲的吃青菜?” “有吗?”眨眨眼,放下筷子,看看自己跟前,还真是!桌上的素菜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她一扫而空,而肉菜,她却一筷子都没动。慕铭春心里也觉得奇怪的很。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记得自己一直是只肉食动物啊! 歪头想想,想不明白,便摇头,纳闷的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是对肉类无感,只对青菜超级有感觉。”   呃……这个答案,说了等于没说。眼见她又举起筷子开始吃吃吃,龙睿思不住低声劝道:“母后,你悠若点吧!就算喜欢吃青菜.那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可是我想吃啊!”慕铭春道,手上的筷子没有停过。 “可是……”你都吃了这么多了,不能再吃了啊! “母后,九儿的青菜给你。”正说着话,示甘被母亲和哥哥无视的龙九儿小朋友小手抱起自己面前的一只小碟,摇捶晃晃的越过龙睿送过来。 “九儿真乖,真是个好孩子。”见到新一盘青青的菜肴,慕铭春脸上泛起大大的笑,隔着儿子搂一把女儿,毫不愧疚的把她面前的青菜都移到自己跟前。 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母子三人之间的互动,太后娘娘和龙彻心里又是嫉妒又是艳羡,但都没有在脸上表观出来。 母子几人说这话,都没发现下边空地上玩杂耍的人退下了,换上了十数个青春俏丽、穿得色彩斑斓的小姑娘。 一行人列成两队,施施然上前来,走到最前方,一齐下拜,齐声道:“民女恭祝太后娘娘长乐无极,万寿无疆。 “免礼。”见到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尤其是最前边两个,一个看起来清冷雅致,一个看起来乖巧甜美,都是这么赏心悦目,太后娘娘也禁不住笑了.好心情的道。 “多谢太后娘娘。”一行人道谢,抬起头。在回转视线的时候,不意间瞥见坐在太后娘娘身侧的人,她们呆住了。 “夫夫夫……夫人?”不知是谁轻轻开口,讶异低叫了一声。 谁呀,叫她干嘛?听到熟悉的声音,暂停往嘴里塞青菜的动作,慕铭春抬起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等看到那群盛装打扮的人们,她也楞了。 本来见到她的侧脸就已经够心惊了。等见到她的正面,可不就是她们记忆中的那个人?十几个人顿时全都倒抽一口凉气,一群人集体后退了好几步,好些人脸上甚至现出了示可置信的神色,还有人腿软,竟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些人,她都认识。   为首的,是李清琬和柳影歌。至于她们身后的,也全都是舞榭歌台的丫头们,而且全都是舞技最好的那些人!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心里一惊,猛然想起半个月前龙彻和她商量的事,所谓的让众臣各自推举民间出色的戏班杂耍一类的东西,层层筛选之后!前来献艺祝寿……   她明白了。她的舞榭歌台里的人,全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可不正好符合他的条件?只是,为什么这事她毫不知情?好歹她也是皇后,更是舞榭歌台的老扳好吧! 转头看向下边的万俟明,想从他那里看出点原委,看他却在她的目光到达的前一秒转开眼,低下头,不敢看她。 这个人,心里有鬼。 慕铭春便再看向龙钰,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事,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也是绝对不会觉得羞愧的!果然,对上她愤恨的目光,龙钰淡笑,对她举高手中的酒杯,自然舒适得很。 这事,绝对的和这个家伙脱不开干系!看他这副贱样,慕铭春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站他就是整件事情的筹划者! 磨牙,好想过去往他脸上印几个鞋印! “母后。”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铭春回头,瞬息变冷的目光落在龙睿身上,冷声问:“你也知道是不是?” 似乎被她面上的冷意吓到了,龙睿低下头,吵说话了。 好,很好。所有人都知道,就她被蒙在鼓里是不是?慕铭春垂眸冷笑。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 而眼见十几个人上台去,见过太后之后,迟迟为曾动身献舞,而且行动还这么诡异,群臣也开始议论纷纷,看着她们的眼光怪怪的。 就在将她们领上来的人打算上前来再将他们领下去的时候,站在最前端的李清琬深吸口气,脸上端起淡淡的笑,独自上前站跪地轻声道:“小女等人无状,还请太后娘娘恕罪。只是,太后娘娘端庄威仪,尊贵无双。小女等人为曾见过什么大世面,初次进宫,又是在皇上皇后和文武百官面前表演。不免有些惊恐,还望太后娘娘不要见怪。”淡淡一笑,又道。“现在,既然其它姐妹们都被太后娘娘的威仪镇住了,那么,就让小女和影歌妹妹先为太后娘娘献上一曲。再让众姐妹献舞,太后娘娘以为如何?” “放肆!”话音刚落。便见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站出来了,满脸愠怒。厉声喝道:“选你们进宫献艺,是因为看你们都有一技之长,以期博得太后娘娘一笑,为太后娘娘延年益寿。可是,现如今,舞还没开始跳,你们竟同太后娘娘讨价还价起来了?” “小女不敢!”很快,柳影歌也反应过来了,扑通一声在李清琬身旁跪下,轻声细语的道,“诚如清琬姐姐方才所说,小女和姐妹们年纪都还小,不曾见过什么大世面。今日得幸被选送进宫来为太后娘娘献舞。喜悦之余,自然也会有些害怕以及到真正见到太后娘娘,为太后娘娘的威仪所慑。姐妹们一时半会反应吵过来,连说话到动都难,又何谈如常献舞?按照常理来说,小女等人是该重罚。只是,太后娘娘素来以德服人,慈悲心肠,见到小女等人这般,自然不会太过责难。若真要罚,也等小女献艺之后,确信小女们有罪再说,如何?” 人家都这么说了,若是她们坚持要罚,那才是显得他们无德无量,竟连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不过,不得不说么这两个小丫头的口才都不是一般的好,胆量也够大,不错!就算是看在她俩的份上,她也不会太过为难她们。太后娘娘点头,沉声道:“可以。”但立马又加上但书。“只是,若是你们表演得不好,那就别怪哀家太过严厉了。” “多谢太后娘娘。”二人急忙叩头道谢,异口同声的道,“小女定不会辜负太后娘娘的期望的!” 说完话,两个人起身,目不斜视,柳影歌抱起自己随身带的琵琶,坐在小凳上,指尖一挥,清越的乐音悠然响起,在宴厅上空盘旋。脆亮若凤鸟啼鸣,飘然如天边云舒。 伴着乐音,她张口,轻轻呤唱。所唱之词无外乎祝寿一类的词眼。只是因为换了一种曲风,听起来格外的清新别致。 而在她弹奏起琵琶的时候,李清琬也随之甩开衣袖,依韵而舞。身段飘摇,翻跃如风,大大的裙摆在身后荡出绝美的波浪,长长的衣带在空中舞出繁复的花朵。远远看去,翩然若天女散花,飘渺神奇的意境应运而生。 一唱一舞,一动一静,相互搭配着,又是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远远看去,美不胜收。群臣全都睁大眼睛看着,竖起耳朵听着,渐渐沉溺其中。大都忘了方才那一段小插曲。 可是,龙彻没有。根本没有去看下边人的表演,他看着慕铭春,见她和他一样根本没有看下边,只是疯狂的扫荡着桌面上的青菜,谁都不理,他的眼神一下子幽暗了不少,薄唇紧抿。 突然想起那一天,龙钰跑到御书房,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宫外的八卦,其中他似乎一再对他强调,有人在宫外开了一家舞坊,那个舞坊的主人如何暴力,如何嚣张,竟连兵部尚书家的公子都打!现在想想,那性子,似乎同他记忆中的某人十分肖似。 而且,龙钰还说,和她一起揍了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的,还有镇国将军薛如涛—— 下方,武官之到,第三排的正中央,坐着一个高大俊朗、武官粗犷的年轻男子。从被家人带着进宫到李清琬一到人出现前,他一直傻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魂不守舍。眼神呆呆,似乎在想着什么。连群臣起身,一同为太后娘娘祝寿时,他也不过是随着大流毫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而已。可是,在瞥见柳影歌等人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他立马就活过来了!眼看两队人马入场来,心中一喜,睁大眼睛正待拨寻某个倩影,却立马听到姑娘们那边传来惊呼连连。顺着她们的目光往上看去,一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好几天的倩影出现在眼帘,他愣住了。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摇头,不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却发现情况不变。再死命的将眼睛揉了好半晌,揉的自己都觉得疼了,再次定睛去看——还是那样!她坐在那个所有女人都梦想坐上的位置上,一脸淡漠。大口大口吃着青菜。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舞榭歌台的舞娘吗?怎么又回出现在这里!还、还当上了…… 耳边似乎听到一声冷笑,转头下看,他心惊的发现:在她左手边坐着的,不就是那个每次见面都把自己差点呛上西天去的小公子?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有些不敢看他。 见到他,龙睿嘴角微翘,转过头去。 当然,当今太子用的就是这个名号。稀里糊涂中,最初见面时龙睿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当今太子……太子……龙睿。太子、睿儿……如此一想。他突然明白了!可是,脸色却霎时变得惨白一片。 木然转头,恰巧对上坐在群臣之首的龙钰。更巧的是,他也看到他了。还对他笑笑,举起酒杯,轻轻致意。 “哦。”他傻傻点头,傻傻端起酒杯,傻傻喝下杯中的美酒。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道:完了。什么都完了。一切不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再看向场中,长长一曲完毕,柳影歌最后在琵琶弦上划上一道,细腻绵长的余音传出,仿佛一搂似有若无的悠然之香,在眼前环绕,环绕,渐渐淡下,直到再也抓不住了。 李清琬也随着乐声逐渐放下旋转的速度,直至最终站稳。 一窒寂静。众臣都沉醉在她们的歌舞里,书香中文网吵能自拨。 啪啪啪。 好一会,才听见一阵拍掌声从上位传来。太后娘娘满面激赏,大声赞道:“好!真不错!这琵琶弹得好,歌唱得好,舞也伴得好。来人:赏!”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闻言,唱歌跳舞累得气喘吁吁的二人总算松了口气,便快步走过来,一同跪下,齐声道。 两名宫女上前,各自捧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正欲分别交到他们手上,两个人却都摇头,一同叩首,由李清琬出言道:“太后娘娘,小女不要赏赐,若是太后娘娘真觉得小女姐妹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那就饶恕了小女们方才的不敬之罪吧!” “那好,哀家就饶恕了你们。”娘娘点头,对这两个人更是刮目相看。 “多谢太后娘娘!”两人忙道,又对她磕了三个响头:才爬起身。 激赏的目光一直不变,而且还有越加喜欢的趋势,太后娘娘看着她们,低声叹道:“俗话说,自古人才出少年。你们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有这么高的技艺,实属难得,哀家问你们,你们想不想进宫来,常伴在哀家左右?” 闻言,二人一顿,互看一眼。 而后,李清琬率先上前站跪地垂眸道:“承蒙太后娘娘垂青,小女不胜感激。但是,就在半个月前,小女已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卖给了我家夫人,并对全京城人的面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忠诚于我家夫人,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我也是!”紧接着,柳影歌也上前来,跪地道,“若不是夫人出手相救,小女早不知论落何方。所以,小女也早在心里立誓站此生此世,永远追随我家夫人,夫人叫小女做什么,小女就做什么,此生此世一定对夫人不离不弃!” 这样吗?没想到自己的盛情邀请却会惨遭拒绝,而且同时遭到两个人的拒绝!太后娘娘有些接受不了。“那么,若是哀家同你们家夫人交涉,为你们赎身了呢?” 这次,不用看对方,两个人有志一同的摇头!由柳影歌作为代表道:“既然发过誓要此生此世追随夫人,那么,除非是小女犯了重大错误夫人不要小女了,那么小女就绝对不会违背誓言中途变卦。否则,那小女岂不是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了?若是如此,小女又有何颜面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着?” “这个……”最后一句话真狠,不仅把自己的退路得堵死了,也把太后娘娘的嘴巴给堵得死死的。太后娘娘无言,只得点点头,忍着心痛低声道,“你们二人倒是忠心,那么哀家就不勉强你们了。只是不知,你们口中的那位夫人!她是何许人也?”竟能收得两个宝贝在身旁,而且面对这么重大的诱惑也不动心。她对那个人十分好奇。 “这个,夫人她……”提起那个人,李清琬和柳影歌一怔!偷偷往慕铭春那边觑了一眼,垂首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以启齿吗?等了一会,迟迟等不到她们的回话,便知道她们是不会说了。太后娘娘叹口气,沉声道:“若是不便说,那就算了。” “多谢太后娘娘体谅!”闻言,二人叩首,感激涕零的道。 还真是……太后娘娘彻底无言。 “太后。”此时,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过来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时间到了,该下一拨人上了。可是”看看跪在下边的两女,将声音压得更低,“她们原本定下的一支舞还没跳……” “嗯,哀家知道了。”点点头,挥手示意宫女离开,太后娘娘看向下边,轻声问:“你们剩下那几个丫头,她们适应好了吗?” “啊?好了,早好了!”柳影歌忙点头,替姐妹们道。 “那么你们就一起来,把最初打算献出来的舞跳来给哀家看看吧!”既然把她们收拢不来,那就只能抓紧机会,多看看她们的表演了。 “是。”二人道,双双起身,眼神招呼其他人一起过来。 琵琶声起,天籁般的歌声再度响起,十几个姿容非凡的小姑娘在李清琬的带领下翩翩起舞,柔美的舞姿看得人如痴如醉。 只是,身在上位,三个人里就有两个人没能醉得进去。 似乎方才吃得太猛吃得太多了,慕铭春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搅,刚吞下去的食物叫嚣着要原路返回。赶紧捂住嘴,将头别向一边。 “娘娘,您怎么了?”发现她的异状,静儿赶紧跑过来,失声低叫。 “去没事,只是觉得头有点晕。”慕铭春道,喝一口茶,觉得舒服了点。 听到响动,太后娘娘也暂且从歌舞里回过神,见她脸色略显苍白,便问了一句:“皇后,你不舒服?” 慕铭春点头:“是。” “那你就不必作陪了,回去歇着吧!”太后道。 “是。”慕铭春点头,她求之不得!早知道生病能逃过一劫,她就该早点装病来着!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傻,一开始就没想正这个呢?真是失策啊夫策。 赶紧起身,在静儿等人的搀扶下,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羊咩~~手打,转载请注明| 卷一 出宫寻乐 第三十二章 互扇巴掌(此章重口味,订阅需谨慎)   一夜安宁。   第二天一早,疯征的敲门声在舞榭歌台的大门响起。   从前夜子时从皇宫里出去就没合上眼的舞榭歌台的姑娘们赶攀去看,发现来人果然就是 怒气冲天的慕铭春!在她身后,还跟着从不曾出宫采的静儿、云儿、夕儿、风儿、倩儿 五人。站在慕铭春身后,她们的脸色全都极端难看。   “夫人。”感受到她周身蒸腾的怒气,丫头们心中警铃大作,赶紧低头,轻声唤道。   跨过门槛,走到她们平常练舞的后院,慕铭春随手抓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反身大声道 :“姑娘们,抄家伙,跟我走!”   啊?“去哪里?”众人一愣,有人问。   “杀、人!”慕铭春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宇。   我是大家伙一起去杀人的分界线一行人在慕铭春的引领下,全都手拿凶器,浩浩荡荡的走茬京城的大衔上,直奔京城另 一头京兆尹家的府邸而去。   声势之浩大,场面之壮观,比起昔日京城第一恶少上街作恶毫不逊色。尤其,当这一群 人还都是由女子组成的时候,那就更叫人叹为观止了。一路走过去,她们吸引了不少人 尾随。   及到来到挂着高高的‘朱府’两个字牌匾的某个庄严巍峨的府邸门口,她们的队伍已经 由几十个人壮大到几百个人。   见到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直奔这边而来,而且到了门口还不停下,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心中一惊,急忙走下台阶,其中一个沉着脸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京兆尹的府邸吗?竟敢不经通传擅自闯入?”   “滚!”慕铭春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外加更为直接的一脚。   “啊——”咕咚咕咚咕咚,一声惨叫之后,家丁甲被踢飞出去,落地之后又顺着台阶往下滚了好几级,等到最终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只能成大字型横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呻吟了。   见到此景此景,家丁乙吓得面色惨白一片,便赶紧转身,对内大呼:“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上门来闹事了!”   连续呼喝了好几声后,很快便有十多个家丁打扮的人接二连三的跑了出来。可是,等到发现所谓‘上门来闹事’的只是一群拿着棍棒的小姑娘的时候,他们全都呆住了。   眼前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人,慕铭春却只是嘴角轻撇,逸出一声冷笑,便目不斜视,提着棍子跨上台阶,住朱府敞开的大门走去。   “慢着!这里是京兆尹的府邸,大门只有达官贵人能走,你一个小女子,若是有事求见朱大人,先交上拜帖,再从侧门走进——”见状,没能目睹十秒钟前盛况的家丁丙忽忙上前,挡住她的去路大声道。   话没说完,呼呼风声在耳旁作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慕铭春已经一棍子把他扫到一边,冷喝一声:“滚开!”   “反了反了!在京兆尹的府邸门口打人,你是想造反吗?”立马,家丁丁也过来了,狐假虎威的道。   很快,一块成色足得叫人流口水的金牌出现在他眼前,紧随在慕铭春身边的静儿举高手,冷笑道:“到底是谁想造反?你看看这是什么?”   忍着被金牌发射出来的刺眼光芒刺瞎双眼的危险,家丁丁睁大眼晴见到金牌上的字,立马吓得脸色的血色刷的一下全部褪去,赶紧双膝着地,躬身,行五体投地大礼,大声喊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什么?闻言,其它家丁心中一震,脸色也全都大变,连忙纷纷跪地,齐声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一边去,别挡了本宫的道!”才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现在的她,只想快点进了这道门!木棍一挥,慕铭春冷声道。   “是!”家丁们忙道,跪地后退,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夫人,你真是...”怀疑了一晚上,现在又听京兆尹家的家丁这么唤她,跟着她过来的丫头们脸色也十分诡异。柳影歌走上前,小声问。   冷冷一眼往后扫去,慕铭春抬起脚,大声道:“走!”   “是。”柳影歌低头,不再多问,乖乖跟着她往内走去。   等一群人全都进了大门,浩洁荡荡的往内府走去。   穿过大厅的时候,被外边巨大声响惊扰到的京兆尹大人出现了。一边徐步走着,脸色还带着淡淡的志得意满的笑,他一边口吻有些不悦的道:“谁啊,大清早的——皇后娘娘?”走近了,定晴一看,发现为首的人是摹铭春,他些微一愣,便赶紧走上前来,跪地叩拜,“微臣参见——啊!”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等他凑过来,还没跪下去,二话不说,慕铭春横起棍子,恶狠狠便直抽向他的腰际,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这一棍子可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就那么打过去,落在他的身上,尖叫过后,京兆尹一时半边身子都麻了,软软倒下,毫无招架之力。   “啊!啊!啊啊啊——”   见到这一幕,跟随他一起出来的女子面色霎时惨白,喉咙里逸出一声绵长的尖叫。   “来人啊!有人来闹事了啊!有人打大人了啊!”尖叫过后,她便赶忙转身,对内大声道。   “叫什么叫?”最烦女人在自己跟前叫唤,而且还叫得这么凄厉,慕铭混的脑袋嗡嗡作响。不用多想,直接一棍子把她送去和京兆尹大人作伴。   “啊!啊!啊啊啊——”   随着女子的尖叫,更多女子从后院跑出来了,也刚好目睹了摹铭春将女子一棍子挑开的一幕。顺着女子在空中飞过的弧线看去,直到她落地,又发现了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京兆尹大人,她们顿时全都被吓坏了,接二连三的大叫。   “大人!”   叫着,有几个人迅速跑过来,想要将京兆尹大人扶起。慕铭春便几棍子将她们全都赶到一边去,厉声道:“全都给我滚!”   落在她们身上的棍子相对要轻些,但是对于这些养尊处忧的女人来说,也够她们受的了。   女子们全都吓得花容失色,禁不住扯开嗓子大声叫——“来人啊!”   “来人啊!”   “出人命了啊!”   “大人要死了啊!”   啊!啊!啊!   “不、许、叫!”   提着棍子,叫一个,慕铭春就打一个。一个一个打过来,最终,打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叫了,只能抱着肩膀坐在地上,呜呜低泣。   还是烦!“哭什么哭?吵死了,快把你们的嘴巴给我封上!不然,谁敢哭,我手上这根棍子就伺候谁!”冷冷瞪视她们一眼,握紧了棍子,慕铭春冷声道。   尝过了她棍子的威力,而且大都尝过不下三次,身上还在阵阵发疼,闻听此言,女子们全都吓得狠狠瑟缩一下,不敢再哭,流泪的也赶紧把要出来的泪花给倒回眼眶里去,双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很好。这还差不多。慕铭春点头,棍子一挥,点向不远处一个角落,冷声吩咐道:“你们,都给我过去,把这个男人给我留下!”   “是!”不敢违逆她的话,女子们赶紧忍着疼起身,争先恐后的往她指的方向跑去,一群人挤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欲哭不能。   将女人们的问题解决了,慕铭春回身,对跟着自己来的人厉声道:“你们全都给我上,看到什么砸什么,今天务必给我把这个府邸给拆了!”   “啊?”姑娘们呆了。从她出现在舞榭歌台,到跟着她出门,再到方才见她这么凶狠的打人,直到现在她对她们下达的命令,云里雾里的姑娘们睁大眼,还不明白她的这番所作所为所谓何意。   “为什么?皇后娘娘,微臣、微臣哪里惹到您了?”过了这许久,总算缓和过来,咬牙忍着腰上锥心的痛楚,京兆尹大人撑起上半身,痛苦低问。   竟然还爬得起来?看来她那一棍子还是太温柔了。慕铭春冷笑,补上一棍子把他扫倒在地,眼中满是冷意,冷声道:“哼,你不是想升官发财吗?我就让你升官,让你发财!我先把你送进棺材里去!让你升官发财个够!”1说着,操起棍子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阵乱打。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不明就里惨遭痛打,而且招招不留情面,京兆尹大人根本无招架之力。开始还痛叫了几声,可谁知,越叫,慕铭春打在他身上的棍子就越用力,到头来,他只能咬牙将喉咙里的声声痛呼咽回肚里去,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抱头,尽量保护自己的头不受重创。   眼见她一棍子一棍子的打下去,棍棍用尽全力,打得下边的人连申呤声都没了。见到这一幕,就算是身为男人的朱府家丁都觉得心惊胆战,对她心生惧意,忍不住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又退。   几十棍子过后,打得差示多了,慕铭秋上前来,托住慕铭春高高举起还欲往下落的臂膀,对她摇摇头,轻声道:“大姐,打过一顿出了气,那就行了。你还是悠着点吧!别闹出人命来了。”   “人命?”慕铭春回头轻笑,脸上满是嘲讽,“呵呵,我还管他什么人命啊!反正我的命马上也要没了,我能拉一个人来垫背是一个!”   挣脱开她,又一棍子打在京兆尹身上,冷笑连连:“好小予,想升官发财想疯了,竟然打起我的人的主意来了?把她们送进宫去,想让她们在太后寿宴上大放异彩,最好让皇上太后看中其中的一个,留在身边,然后你就功德无量,钱财官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是不是?你还真是嫌这条命活得太长是不是?”   说着,又一棍子抽过去。“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的人,你也敢动!行动前你没打听过她们的老大姓谁名谁吗?”   听到她的这些话,京兆尹大人总算明白自己这场横祸从何而来了。只是,被慕铭春一顿毒打,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皂受重创,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疼得他龇牙咧嘴。此时的他,除了意识还算清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嘴巴大张,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想求饶,也已经晚了。   打了这么多下,打得手软,中场体息一会,慕铭春棍子撑地支撑着自己,回头对自己的人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给我砸呀!见到什么砸什么,把这个府邸都给我砸了,不砸得稀巴烂不罢手!”   “夫人...”闻言,手里握着棍子的姑娘们心惊,迟疑着不敢动手。   “砸吧!居管砸,就算出事了也有夫人担着,不关你们任何事的。”她们不动,眼看慕铭春又要发作,慕铭秋赶紧上前来,轻声道。   说完,自己率先走出几步,棍子横扫,便将厅中一盏晶莹剔透的翡翠琉璃灯给扫落在地。   哐!   脆弱的玻璃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价值连城的翡翠琉璃灯就这样碎成一片片,余音在偌大的厅中回荡,叠加,显得格外响亮。   “我的灯——呜...”见状,立马有人大哭,哀戚的低叫起来。但等慕铭春轻轻一眼扫过去,她哗哗直往下掉的泪珠子收住势头,脸上悲伤的神情僵掉,最终只能低下头,捂着嘴默默流泪。   有了慕铭秋做表率,李清琬和柳影歌也胆大起来了,分别上前,一人走一边,一个将厅中最大的一只八宝花瓶狠狠砸地,一个便将靠窗摆设的一系列小物件全都扫下地去。   连绵不绝的声响传哎,少解了慕铭春心中的抑郁之气。   见到这三个人大胆的举动,有她们这三只领头羊壮胆,其他人也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便都上前,各攻一块。把目所能及的东西全都狠心摧毁!   哗啦啦啦哐当当当咚咚咚咚一时间,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   砸的砸,踹的踹,捣的捣,见到什么就毁什么。   她们一群人在京兆尹府中横行霸道,京兆尹府中的人却没一个敢拦,还全都服帖的跪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毁了前厅又攻向后院,所到之处,宛若狂风过境,没有一处完好。   而他们,这个府邸的主人,却只能缩在一角,捂着脸咬紧牙关,发出低低的哭泣声:“呜呜呜...”   来来回回,有一顿饭的功夫,向四周围散去的姑娘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好些人手中的棍子都断成了两截,便一只手拿着一个。   原本开始动手之时,她们还是有些忧心的。可是,等砸上手了,砸出感觉来了,最后到把所有能砸的都砸了,到最后没得可砸了,她们心中却还生出几分意犹未居的感觉来,便又在没砸得彻底的物件上补上几棍子,才算勉强满意了。   搁在京兆尹大人身上的棍子移开,慕铭春转向回来的人们,冰冷的视线在她们写满了亢奋的脸上一一扫过,冷声问:“砸完了?”   “是,都砸完了。”慕铭秋点头,轻声道,“我去检查过了,除了房梁和屋顶上的瓦片没拆,这个府邸里一切能砸的,都被我们给都砸了。”   “很好。”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慕铭春拖起棍子,转身,“任务完成,我们走!”   我是打砸完毕的分界线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砸完了,打完了,发泄够了,一行人扬长而去,摆着和来时一样浩荡的声势,根本不管身后之人的惨状。   回列舞榭歌台,关门,将尾随她们来来去去的京城百姓关在外边,隔绝了他们好奇的目光,慕铭春走回内厅,一屁股坐下,才发现自己早已打得手软脚软,几乎虚脱。   那些姑娘们也不例外。一进门,她们也全都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给她送上一杯香茗,慕铭秋走过来,面带忧色,轻声道:“大姐,你今天一早就出宫来,还就这样冲过去,把人打成那样,要是给皇上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我还担心他知道得太晚呢!反正事情已经被挑明了,我也不怕了!大不了死路一条!”慕铭春冷笑,强行打断她的话。   哎!见她这样,便知自己这话是说吧通了,慕铭秋摇头,轻声又问:“可是大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对朱大人一家人,有点太过分了?毕竟,虽然是他非得将清琬影歌她们送进宫去献舞,可是,若没有六王爷的推波助澜,那也不可能成功。”   “他打了我的人的主意,那就该死!”慕铭春冷笑,厉声道。   “至于龙钰”,轻哼一声,嘴角挑起一摸淡笑,“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你打算怎么不放过他?”微挑起眉,慕铭秋问,“你的功夫没他好,而且他又是当朝六王爷,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迄今为止,我还没听说过他吃过谁的亏的,一直都是他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慕铭春淡笑,瞧她一眼,定定道:“二妹,你忘了吗?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只要她下定了决心要报复一个人,那就不愁找不到办法。”   “也是。”慕铭秋点头,对她的这个说法表示赞同。   可是!突然一个问题袭上脑海,她不禁想问:大姐,你真把自己当做过女人吗?   没等问出口,蹬蹬蹬,忽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快便来到她们身处的地方。   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一进门便被高高的门槛死死绊了一跤,趴倒在地。都顾不上理会自己,她连忙抬起头,惊慌失措看着慕铭春,紧张大叫:“夫、夫人,皇上、皇上他来了!”   是吗?挑眉,慕铭春淡笑,自言自语道:“来得还挺及时。”   便回身,对或蹲或坐的丫头们挥挥手,大声道:“姑娘们,你们不是有人昨晚没能进宫去吗?想不想见当今天子一面?想的话,那就跟我来!”   大步走出门去,来到舞榭歌台的大门口,远远的,便见一顶明黄的龙幡直直矗立在眼前。   昔目熙熙攘攘的大衔上此刻一人也无,除了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还有跟随他前来的一群太监。   “慕铭春,你给朕出来!”站在人群最前方,双目着火,瞪视着头顶上‘舞榭歌台’四个大字,龙彻厉声喝道。   慕铭春应声出现,施施然走出来,跨过门槛,走下台阶,来到他跟前,淡声道:“我来了。”   啪!   刚站稳,狠狠一巴掌便扫向她的脸,将她的头扫得偏向一边去。   喝!后边跟随着出来的姑娘们看见,全都被吓得呆立当场,一动都不敢动。   好啊,敢打她?抹去嘴角流出的一股腥甜的热液,慕铭春冷笑,反手过去——啪!   一巴掌,反打回去,把他的头也给扫偏到一边。   啪!   很快,龙彻又回给她一巴掌,厉声怒喝:“慕铭春,你敢打朕!”   啪!   慕铭春又一巴掌打回去:“是你先打我的!”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啪!   龙彻一巴掌。“这是你自找的!”   啪!   慕铭春回敬一巴掌。“你也是自找的!”   啪!   龙彻再一巴掌。“你不守宫规,私自出宫,朕打你是理所当然!”   啪!   慕铭春再回敬一巴掌。“我听你在废话!我凭什么要在那个冷宫里老实呆着?我又不是傻子!”   啪!   又一巴掌,龙彻气得七窍生烟:“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   啪!   还是一巴掌回敬过去,慕铭春抬头,定定道:“不改,死都不改!我没有做错!”   没做错?龙彻冷笑。好一个没做错!   啪!   还是一巴掌打上她的脸。   啪!   慕铭春仍旧是一巴掌回敬过去。她就是没错!   啪!   啪!   啪啪啪你一巴掌我一巴掌,你一言我一语,来来回回,打了几十个巴掌,声声跪响,用尽了全身的力道,打到最后,竟只剩下打巴掌的声响,连话都不说了。   每见一人手臂抬起,每听一声巴掌作响,周围的人的心都要为之狠狠跳动一下。越往后,看到两个人脸上指痕错乱,双颊红肿,却丝毫不减手上的力道,他们又全都心惊不已。   想上去劝,却不知怎的,一这样想,他们心里便生出巨大的恐惧,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往前挪不动一步。   “皇上...”   “夫人...”   两方人马只能傻愣愣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看着这对夫妻互扇巴掌,不知该如何是好。   啪啪声中,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猛然靠近,又一队人马来到了。   “春儿,你还不给我住手!”   远远瞧见两个人的互动,慕太师的心跳都停止了,呼吸也呼吸不过来。   愣了三秒钟,赶紧上前,挡在两个人中间,大声喝道。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有了第三者插足,巴掌扇不到他了,慕铭春不得已收掌,冷声道:“为什么叫我住手?是他先动手的!”   “那也是你欠打!”龙彻道,冷冷瞪视着她。打了这么多巴掌,至少有二三十下吧?他的手打麻了,脸上也一点知觉也无。   “你才欠打!”慕铭春直觉反驳,狠狠给他回瞪回去。   “春儿,你闭嘴!”   眼见二人还不肯停战,慕太师心惊胆战,赶紧大声吼道。   被父亲吼了,慕铭春才不得不闭嘴,只用不驯的目光接受龙彻的挑战。   好不容易让她安生下采,慕太师连忙转身,扑通一声在龙彻脚边跪下,涕泪横流,万分悲切的道:“皇上,小女顽劣,不守宫规,今日还做出这等欺上瞒下的事来,实属罪大恶极,不配再执掌凤印,那么就请皇上宣旨”,说着,一顿,才抬起头,咬牙狠心道,“废了她吧!”   “废后之事,势在必行。”龙彻道,冷眼睥睨着慕铭春,冷声道,“朕也已经受够她了!若是让这等顽劣的女子执掌后宫,母仪天下,那不仅朕成了天下的笑柄,就连我凤凰,也会为邻国所耻笑!”   “废就废!”闻言,慕铭春脸上竟泛起一朵解脱的笑。看着他,她轻松道,“我已经等这一天好久了!你的圣旨什么时候颁下来?要不要现场就写?我就在这里等着!”   “皇后,你...”   龙彻一怔,不知道能说什么。   可是,得知要废后的确切消息后,慕铭春不再管他,径自转身,打算回自己的地盘去。   可谁知,才走了几步,她忽觉脑中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来不及说话,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 卷二 整理家庭 第一章 昏睡醒来   好累。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一阵一阵的胀痛;四肢酸软无力,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浑身上下 每一块骨头也都是懒懒的,似乎被拆解开来了,不知何时才能装回去。   累,想睡觉。但是,好像已经睡了很久了,就是因为睡得太久,浓浓的疲倦笼罩全身, 让她昏昏沉沉的只想再次睡过去。只是——好疼。   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谁给她喷辣椒水了吗?而且——好渴。   喉咙里干燥得不像话。抿了抿干涩的唇,她好不客易才艰难挤出一个字:“水...”   “娘娘,水来了!”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立马便有一个冰凉的硬物递到她唇边,几地凉 凉的水珠溅到她烧红热烫的脸颊上,真舒服。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咛。   唇边的硬物动了动。女孩特有的娇嫩嗓音在耳畔响起:“娘娘,来,喝水吧!这是奴婢 一刻钟前才沏好的,还是温温的呢!”   “嗯。”微微点头,无意识的张嘴,涓涓水流缓缓注入口中,暂解了喉部的灼热感。一 杯完了,感觉杯子在被移走,她张张嘴,“还要。”   “是。”女孩柔顺的道。很快,移走的硬物又回来了,贴在唇边。就着女孩的手,她一 口气将一杯水喝完,又道,“还要。”   一连喝了三杯,干热的喉咙才觉舒畅了许多。   来回运动了一会,疲倦的感觉消退一些,她的意识有些清醒了。   睫毛微微颤了颤,慕铭春努力睁开眼晴,一缕光线透了进来,刺进眼晴里,让她难受的别开头。   “娘娘!”   隐约间,她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从不远处移了过来,迅速趴在她跟前,兴奋的低声道: “娘娘,你可算是醒了!”   “倩儿?”眼睛渐渐适应了环境,慕铭春睁大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并不陌生的小姑娘 ,低声叫着。   “是呢,就是奴婢!”小姑娘连连点头,小脸上绽放笑花朵朵。连忙动手,扶着她坐起 身,给她背后垫了个软垫,让她舒服的斜倚着,小姑娘便蹬蹬蹬跑出去,扶着门框对外 大声道,“静儿姐姐云儿姐姐夕儿姐姐凤儿姐姐,你们快来,娘娘她醒了!”   立时,急促的脚步声作响,五个人一窝蜂的从外冲进来了,团团环绕在床头,一个个脸 上的表情都是又惊又喜的。   “娘娘,你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奴婢们还在担心呢,你要是一直这么睡下去,不吃 不喝的,身体怎么扛得住?”趴在床沿,离慕铭春最近的地方,静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来,松了口气的道。   其他人有志一同的点头,一同长长吁出一口气。   揉揉还有些晕乎乎的太阳穴,慕铭春转头看向窗外,看到地平线上一轮摇摇欲坠的残阳 ,她愣住了。   “我睡了多久了?”回头,她问自己的丫头们。   “一天一夜。”凤儿道。   “不会吧?”慕铭春惊得差点跳起来。她怎么可能睡这么久!一天一夜啊,她以前连走 三天秀之后也没睡得这么猛过。   “娘娘小心!”见她要动,几十人集体一变脸,六个人十二只手一起伸过来,把她给牢 牢按了回去。   才动一动,酸软的四肢便发出严重抗议,她又跌回到软枕上。慕铭春扶额,有点相信她 们说得是事实了。按照她一贯的经验,除非是睡得太久,否则她是不会觉得这么累的。   歇口气,就这样倚在库头,视线流转,看到雕花的窗棂,红木的家具,还有身下古色古 香的雕花大床,以及床前随风舞动的白色纱帐熟悉的摆设让她讶异的睁大眼,一下子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慕铭春讶异的问:“我怎么 还在这里?”她不是被废了吗?   “娘娘你小心!”跟在她身边,那就是内心一刻不得安宁的代名词。才安静了多大会, 又见她开始乱动,几个人的脸色又是一变,七手八脚的又把她给按了回去。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按什么呀!她又没那么虚弱!胡乱推开放置在自己身上的几只手,慕铭泰跳下床,对她 们招呼道:“快点,快去收拾东西,我们出宫去,再也不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娘娘,你让奴婢们省省心吧!不要乱动了,当心又动了胎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 后,云儿紧张低叫。   “我动他个头——啊?”话说一半,才意识到她说得是什么,慕铭春一怔,僵硬的转过 头,不可置信的低声问,“胎、胎气?”她没听错吧?   “哎!”见她这样,云儿无奈摇头,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的道,“娘娘,你真没发现? ”   慕铭春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发现什么?”   “太医说,你已经怀有身孕两个多月了。”静儿也走过来了,轻声道。   “啊?”怀怀怀...怀孕?爆炸性新闻!   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氢弹,烟雾迷蒙的,慕铭春傻了。   不说还想不到那里去。现在,根据她们的说法回头想想,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确实 月信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难怪最近自己一直觉得心慌气短,而且食欲大蹭,还变得和 姓龙的一家子人一样挑食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太医说,娘娘你会昏倒这么久,也是因为体力透支,怒气攻心,导致动了胎气。”走 到她身后,几个人合力将她团团包围起来,倩儿低声道,“所以娘娘,你已经怀孕了, 以后做事都悠着点吧!别再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的了。”   呃…事情来得如此突然,慕铭春有些接受无能。低头想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低声好 奇的问:“我怀孕了?是那个死面瘫的?”   “娘娘,除了皇上,您还和哪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静儿小小白她一眼,立即反问回 去。   还一口一个死面瘫,要是给皇上听到,他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呢!   薛如涛!慕铭春知觉便要叫出那个名字。那次在大雨里唱歌跳舞的时候,她和他拉过手 。不过,她忍住了说出那个名字的冲动,因为心知,要是真说出来了,她肯定没得好日 子过,光着几个人就可以把她给活活念死。   一只手抚上还是平坦一片的小腹,慕铭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真怀孕了?”掌心里 还没有任何感觉,但心里却感觉好奇妙,甚至有一股淡淡的甜蜜的感觉袭上心头。现在 ,在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啊!是她的骨血,以后也会像九儿和睿儿一样从不丁点慢 慢成长起来,想想心里就一下子觉得更幸福了。   “是啊!千真万确,太医院里十多位资深太医轮流为你把脉,一致确定:你已怀孕两个 多月,马上就要三个月了。”凤儿定定点头,沉声道。   算算日子,刚好就是皇上亲临冷宫的那晚有的。这两人还真是厉害,只一夜,就怀上了 。如此说来,皇上那场风寒也算是得的值了。   “呵呵呵。”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都蹲了快三个月了啊!   终于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幸福的感觉一下全涌了上来,越积越多,仿佛要让她一口气 把过去两个多月里没有感受到的幸福一起都给感受了似的。   慕铭春脸上渐渐浮上一抹笑花,笑花渐渐越放越大,越放越大,到最后——“嘶——”笑花放得过大,嘴巴咧得太开,扯动了脸上牵动伤口的某跟神经,一阵钻心 的疼袭向四肢百骸。笑脸立马变成哭脸,她再也不敢乱做表情了。   几个人看到,不觉想笑。   “娘娘你还是小心点吧!太医还吩咐了,叫你最近几日切忌大哭大笑,说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呢!”云儿夕儿摇头,一人一边搀着她,把她安置在就近的椅子上坐好。   ……她都已经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了。   脑子里霎时浮现昏倒前,自己和龙彻在舞榭歌台门口大打出手的情景,那样壮观的场面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心惊。而且,自己和他互相甩了...让她数数,少说也有 二三十个巴掌吧!而且每一次下手都没有留情,到最后,她的手打麻了,脸也被打麻了 ,只知道机械的太手打他和接受他的巴掌。   突然,她好佩服自己,觉得自己真是无敌。   “把镜子给我拿来。”不敢去碰那张惨遭重击的脸,吸口气,慕铭春轻声道。她想看看 ,自己到底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闻言,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慌乱,却没有一个人行动。   慕铭春眸色一沉:“还不快给我拿来!”还怕她被自己给活活吓死啊!   “是、是。”倩儿一抖,忙道。赶快的便跑到梳妆台前,取过铜镜,恭恭敬敬的奉上, “娘娘,镜子在此。”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接过镜子,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慕铭春定晴一看——于是笑了。   还好,没她想象得那么严重。至少现在脸颊不肿了,只是两边脸上斑驳的指痕,鳞次栉 比,比比皆是,一层叠着一层,而且红艳艳的,看着叫人心里都忍不住楸紧。这副惨样 ,比那次淑妃的还要严重至少三倍。   放下镜子,慕铭春轻轻摇头,低声叹道:”那个混蛋,他还真下狠手啊!”对女人都不 会温柔点的男人,该打!那她原封不动的回敬过去也就情有可原了。   “娘娘,你下手也不弱啊!”凤儿摇头,无力道,“奴婢听说,尽管太医用了很多药, 但是皇上脸上的肿到现在还没全消呢!”   “哼,活该。”听到这样的话,慕铭春心里一下子平衡了许多。嘴角悄悄往上弯起一点 弧度,她忍不住在心底幸灾乐祸:谁叫那家伙每天就知道在御书房看奏折,都不知道出 来锻炼一下身体的?搞得身体比她差,体力也不如她,现在好了吧?受伤比她还严重, 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对了!   醒来就被自己怀孕的事情给吓到,脑子里一时间都是这件事,也净顾着和她们说这些事 了。脑子里灵光一现,慕铭春抬起头看着她们,忽切的问:“我走了以后,舞榭歌台怎 么样了?影歌清琬她们呢?她们有没有事?”舞坊不会也被砸了吧?   “娘娘你放心,舞榭歌台好得很,姑娘们也都还在,二小姐在那里照管着呢!”按上她 的肩膀,云儿淡笑,”你昏倒了,那里顿时乱成一团,皇上那还有精力来管舞坊的事? 加之六王爷随后赶到,在皇上跟前力保舞坊,所以,那里只是暂时歇业一段而已,姑娘 们没事的。一切,都等以后再做商议。”   “那还好。”慕铭春送了口气。   “是啊,多亏了六王爷及时出现。”倩儿也拍着胸口,低声道。   “亏了他才怪!”说起龙钰,她又是一肚子的火。慕铭春立马横过去一眼,语气不善的 道。龙钰那个混蛋,要不是他,那现在肯定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依旧在过她逍遥的小日 子...好吧,带着肚子里这颗球过着她逍遥的小日子。   现在才做了这点小小的弥补而已,那也是他应该做的!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都叫她注意着点了,她就是不听!   一见她发怒,几个人哭死的心都有了。赶紧上前来,拍背的拍背,抚胸的抚胸,柔声劝 慰的柔声劝慰,力求尽快平复她的怒气。“娘娘你别生气,别生气啊!太医说过了的, 你现在正是要紧时期,什么都得小心注意着的。”   “你以为我愿意啊!”慕铭春也很无奈。本来这事就是龙钰那个混蛋做得过分!枉她那 么信任他。   “娘娘,太子和公主来了。”   说话间,一个小丫头从外边走进来了,垂首低声道。   “哦。”慕铭春领首,”让他们进来吧!”   “是。”   “母后!.,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粉团从外滚了进来,大声叫着,直扑向她的怀抱。   “九儿!”伸出手,将女儿抱进怀里,脸颊和她粉粉嫩嫩的小脸蛋相贴,轻轻蹭着,慕 铭春柔声唤着女儿的名宇,心里的幸福又多了一层。   在她怀抱里蹭啊蹭,蹭够了,龙九儿小朋友才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仰起小脸,笑嘻嘻的 问:“母后,你睡醒了啊?”   “是啊!”慕铭春点头,笑嘻嘻的看着她。   “醒了就好呢!昨天今天九儿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看见你一直躺在床上动都不动,九儿 心里好担心!”小爪子拍着小胸脯,龙就儿心有余悸的道。   “那可是让我的小九儿担心了呢!”慕铭春闻言淡笑,在她脸上狠狠亲一口。   “还好,母后你醒了,九儿就不但心了。”龙就儿嘻嘻笑道,抱住她的脖子,也在她脸 颊上印下一个大大的濡湿的口水印。   母女之间,亲情无间,看得人好生羡慕嫉妒。   但是,和她们母女的情景大相径庭的是:为人子的龙睿,在跟在龙九儿身后走进来以后 ,竟被晾在一边,连慕铭春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眼见他们母女互动得够久了,自己也被忽视得够久了,咬咬牙,龙睿主动凑上前去,轻 声道:“母后。”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慕铭春不鸟他,直接无视他,抱着女儿柔声问:“九儿,母后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好 好吃饭?”   “有!”龙九儿连忙点头,好骄傲的向她邀功,“母后说的,就儿每顿都要吃至少一碗 饭!九儿一直都没少吃过!”   “真是个乖孩子。”比她那个别扭的老哥听话多了。慕铭春笑了,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脸 颊。   “呵呵。”龙九儿躲闪着,钻进她怀里。小手摸摸她的腹部,小丫头又太起头,黑白分 明的眸子里亮光闪烁,好振奋的问,“母后,他们都说,你肚子里有九儿的小皇妹了, 是真的吗?”   “是啊!”慕铭春点头,摸摸她的小脑瓜。还真给她说中了,她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呢 !不过,上天保佑,到时候她肚子里出来的真是个女娃娃。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哭 成什么样呢!   “可是”,小嘴扁起,龙九儿脸上的笑意消退,疑惑的看着她,“皇妹在哪里,为什么 九儿看不到呢!”   呃…她想看到,除非让她现在剖腹。顿了顿,慕铭春道:“她现在还小,得在母后肚子 里长几个月,等长得足够大了,才能出来见你。”   “还得几个月啊!”小嘴撅得高高的,龙九儿很不满意的低喃。   “是啊!”慕铭春道。   “不能短点?”小公主如是问。   慕铭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短不了。”摇头,她定定道。要是可以,她也想短啊!谁愿意挺着个肚子晃悠十个月 ,不仅行动极其不便,而且据说胃口脾性什么的全都会大变样。她不想这样啊啊啊!   “哦。”小嘴巴高得可以挂起油壶了,龙九儿虽然这样答应着,但谁都可以看出来,她 不爽,很不爽。   “哎!”慕铭春叹息。对于这件事,她是没有办法解决了,那就只能让这个孩子接受这 个残酷的现实。   被人忽视的滋味十分难受,而且一直被人忽视下去,那样的感觉绝对不是习惯了被众星 捧月的龙睿能接受得了的!   旁观了这对母女谈话十分钟,他忍不下去了!轻咳两声,他主动开口,低声道:“皇妹 ,俗话说,十月怀胎,小皇妹得在母后肚子里长十个月才能出来。”   “哦,这样啊!”听到他的解释,龙九儿小朋友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低头 ,喃喃道,“还要等十个月,十个月…”扳起小指头,“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刚好十根指头全部扳完。然后,她抬起头,满脸灿烂的笑意,乐呵呵的道,“才十个 而已,也不多,呵呵!”   哎!这个傻孩子,都不知道一个月有多长的。慕铭春叹息,对女儿的天真无愁感到羡慕 嫉妒恨。   “好了皇妹,你下来吧!别在母后身上腻太久了,母后现在肚子里有小皇妹呢!”看她 们母女互动,龙睿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走上前,拉着妹妹的胳膊,他一本正经的道。   “哦,好。”龙九儿就这样听信了他的话,忙不迭从慕铭春腿上爬下,娇声道,“九儿 不占着母后的怀抱,九儿把位置让给皇妹。”   “就儿真乖。”龙睿忙道,摸摸她的小脑瓜,对她知趣的行为予以奖赏。   这小子,不错啊!越来越腹黑了,连自己妹妹都骗。斜着睨他一眼,慕铭春轻笑不语。   好不容易将龙九儿从慕铭春身上骗下来,龙睿便赶攀上前,稽首轻声道:“母后。”   慕铭春别开头,不理他。   龙睿便又走到她面前,稽首轻声道:“母后。”   “哼!”不看他,直接转开脸,慕铭春还是不理他。   “母后!”龙睿急得差点跺脚,又跑到她跟前去。   可慕铭春还是把头转向另一边,就是不理他。   “母后!”龙睿急得快哭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脚边,抱着她的胳膊着急的道,“母后 ,儿臣知错了,你要打要骂儿臣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睬儿臣啊!”从进门开始到现在 ,她就没正眼瞧过他一眼,连他主动示好她都是不理不睬的,这种态度让他心慌得不行 。   你也知道认错?慕铭春轻笑,终于开启尊口:“你有什么错?”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儿臣不该和六皇叔合谋,让影歌姐姐她们进宫献艺而不事先告知你一声。”她终于理 他了!心里狂喜,龙睿忙道。   你若是告知了,那她们就进不来了!慕铭春在心里道,再次别开头,只留下一声冷哼: “哼!”   龙睿心里顿时冰凉一片,连最后一丝希望的曙光都看不到了。漂壳的小脸一垮,他带着 哭音叫道:“母后...”   “母后,不要生皇兄的气啦!”见到母亲和皇兄之间诡谪的气氛,小小的龙就儿小朋友 也发现异常了,便小跑过来,抱着慕铭春的胳膊,娇娇的道,“母后不要啦!不要生皇 兄的气啦!”   噗!   一双儿女,一个要哭,一个撒娇,样子都萌得不得了,慕铭春心底最后一丝怨气也被他 们给冲走了,禁不住淡笑。   “好吧,看在九儿的面子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得好,我就消气了。”板起 脸,看着儿子,她假装余怒未消,沉声道。   还有一线希望!面上一阵喜悦的光芒闪过,龙睿忙道:“母后请讲。”   “你打算怎么像我表示你的歉意?”慕铭春问,很期待的看着他。   呃…这个…龙睿被难倒了。   小脸皱起,冥思苦想了好久,他才抬起头,壮士扼腕般的道:“大不了,以后儿臣都听 母后的话,母后说什么,儿臣就做什么,绝不违逆你的意思!”反正已经将她和薛如涛 的事情扼杀在萌茅状态,现在又有她腹中的胎儿作保,他也不怕她跑掉了。   “真的?”慕铭春睁大眼,看着他,对他这么大胆的话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知不知道 他这么说就恒等于把自己给卖了啊!   “真的。”龙睿点头,定定道。   看他这么一本正径的表情,慕铭春心里某种名为邪恶的东西又开始作祟。“如果说,我 叫你脱光了衣服在御花园里溜一圈呢?你也干?”眨眨眼,看着他,她笑嘻嘻的问。   “啊?”听到这个条件,龙睿小脸一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个...”小小的牙齿在下唇上留下深深的一排牙印,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 “母后,你能给儿臣留一件里衬吗?儿臣风寒才刚好,若是吹多了风,怕风寒复发,到 时候父皇和皇祖母会因此雷霆震怒,进而责怪于你。”   “哈哈哈!”   好玩!真是太好玩了!今天他的回答全都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啊!从没想到过儿子会 这么说,也从不知道这个儿子能这么逗,慕铭春的心情一下子好得不行。   “好吧,你的答案我还算满意,那我就原谅你了。”拍着桌子大笑了好一会,她才擦擦 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点头道。   “多谢母后!”闻言,龙睿大喜,赶紧道谢。然后…慕铭春看到他退到一边,笨拙的抽出衣带扔到一旁,接着一颗一颗的解着外袍上的盘扣 …“睿儿,你干什么?”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到了,慕铭春吞吞口水,低声问。他这是在自 己老娘和妹妹跟前耍流氓吗?只可惜身材还没练好,怎么也得再等个七八年才有点看头 。   “脱光了衣服,去御花园啊!”龙睿道,手上的动作不曾停歇。   晕倒!他还把她的话当真了啊?慕铭春哭笑不得。“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又不是真要 你去。”   “不用去吗?”还在和盘扣艰难作斗争的双手放下了,龙睿抬起头,希冀的看着她。   “不用。”慕铭春摇头。儿子难得给出这么让她满意的冬件,她当然得留着,以后有更 大的用处。   “哦,那还好。”他不用脱了衣服在皇宫丢人现眼了!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平静下来了, 压在胸口的大石块也随之消失,龙睿顿觉身上轻送了许多。   “那么母后,你想让儿臣做什么?”   “先预留着,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对你提。”慕铭春道口“好吧!”点头,龙睿刚沉静一点的内心又有一丝波动。但愿,到时候她不会又想出什 么折腾死人的法子来。他在心里对天祈祷。   “凤儿倩儿,去给太子把衣服穿好。云儿夕儿,上笔墨纸砚。”儿子搞定得差不多了, 慕铭春转头,对也在一旁掩嘴偷笑的几十丫头下达命令。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是。”凤儿和倩儿便立马过来,帮龙睿整理好衣衫。云儿和夕儿则走开,去准备笔墨 纸砚了。   “母后,你要笔墨纸砚做什么?”站在那里任两个人摆弄着,龙睿看着慕铭春,轻声问 。   慕铭春淡笑,一字一字的道:“让你把你方才说过的话记录下来,然后签子画押,再保 存起来,免得到时候你不认账。”   龙睿小朋轰立时怒了!   挥退凤儿倩儿,抬起小脸,大大的眼中满是愤怒的光芒,他沉声低喝:   “母后,你这是对儿臣的蔑视!”   是吗?她不觉得耶!慕铭春淡笑,歪头看着他:“儿子,若是你真能说到做到,反正也 是你答应过的事,现在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也不过是给你娘我多一层保障而已,那又有 什么关系?”   呃...也对,龙睿找不到话反驳,只得点头:”好吧!写就写。”不过动动手而已,也 不会掉块内。   云儿夕儿很快回来了,不仅拿来了笔墨纸砚,还把写字的小几案也给他搬了过来。   龙睿坐在几案前,提起毛笔,沾满了墨,将几句话一挥而就,再提上自己的名字,按上 鲜红的指印,吹干了,最后送到慕铭春手上,冷着小脸道:“现在,白纸黑宇写的清清 楚楚,母后你够保障了吧?”   “够了,当然够了。”将纸条拿到手,仔细检查过一遍,确认无误,慕铭春心情大好。 摸摸他的头,她淡笑赞道,”这才是我的乖儿子,母后喜欢死你了!”   “母后!”都跟她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摸他的头,不要!   而且,瞧她说得什么话!喜欢就够了,还喜欢死!有什么好死的?小脸微红,他将脑袋 垂得低低的,只能偷偷往她那边瞧一眼。   可是,就是这一眼——见到慕铭春脸上过于夸大,都已经夸大到诡异的笑,他突然觉得有点心慌,突然有一种 被骗上贼船的错觉。   呜呜,看在小茶拼死拼活二更的份上,大家来点花花和票票吧!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 卷二 整理家庭 第二章 宫内群架   在冷宫安静休息了三天,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于是,外边消息传来,太后传旨召见。   不用说,肯定又是拉她过去训话。   慕铭春不想动,但是在几个丫头的强押下,她还是按时出现在太后寝宫,轻轻下拜,低声道:“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你坐下吧!”太后道,静静的看着她,一脸的无奈。   “谢母后。”慕铭春道,便坐下了。   坐下之后,太后娘娘盯着她看了半晌,好久没有说话。   好一会,她才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无力道:“皇后,你.....哎!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一个皇宫被你闹得翻天覆地不够,你还跑出去把个京城都掀了个底朝天。奋来,你在宫里做得那些事就已经让人难以容忍了,若不是看在慕太师的面子上,你早不知被打了多少回了!而自从知道你在宫外的事情,皇上大怒,都下定决心要废了你的。而且,就在这个凤口浪尖上,你还率众掀了京兆尹的府邸,竟敢还当街殴打皇上!光是这几个罪名,就已经 足够让你死好几次了!”   是啊是啊!   慕铭春连连点头,心里对她的话表示一万分的赞同。   就是知道自己反正活不成了,她才想着要多拉几个人过来当垫背的。   可谁知“可谁知,在这个紧要关头,竟然爆出你怀有身孕的消息!”太后娘娘又道,将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话的时候,她看着慕铭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激奋,不知是激动多些还是气愤多些。   哎!   慕铭春叹口气。   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这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两个多月,一直安分守己,对外界也没什么表示。可等到它爹娘战得正酣的时候,它像是不甘寂寞似的,突然就蹦出来了,而且一来就来这么狠的,着实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当娘的。   看着她,太后娘娘摇摇头,低声道:“皇上登基六年,子嗣不多,只有你生的两个。现在,终于又有了一个,这个当然就是无价之宝,得用尽一切办法护着。也算是你命好了,在孩子还未出生之前,我们不会动你。”   那就是说,等孩子生下来了,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慕铭春小小心惊了一下。   那她还生个屁呀!反正迟早是要死的,现在只是死缓而已。   难道他们不知,一刀剁了她,可比让她知道自己的死期,然后慢慢在面对死亡的恐惧里过日子要痛快的多吗?   这个老女人,真喜。   “至于外边那个什么舞坊,你也不要管了,最好以后想都不要再想出宫之事!你只要在这里好好呆着,安心养胎,若是能再为我凤凰王室产下一个皇子,哀家可以向皇上求情,免去你大半的罪责。”见她似乎被吓到了,太后娘娘脸上浮现一抹淡笑,又慢条斯理恩威并施的道。   “哦。”慕铭春敷衍应道。   心里不爽低嗤:得了吧!就算免了一半,那还有一半呢!剩下的一半也够她受的了。   她自己犯下的事,难道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算了,你正在要紧时期,或许精神有些不济,也不能太过劳累,哀家也不和你多说了。”自己挑大梁,从头说到尾,说了这么多,说得自己口都干了,才换得她一个字的反应,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没有,太后娘娘低叹,看向她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暖意,轻声道,“你回寝宫去好好休息吧!你身上还带着罪,现在能让你住在冷宫,已经是对你十分宽厚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她可以走了?   今天的训话竟然这么言简意赋,着实大大出乎慕铭春的意科之外。   微楞了一下,她赶紧站起来,屈身行礼:“是。”   欧也,解放了!   “对了!”心里才刚欢呼起来,便又听到太后娘娘补充道,”哀家已经和皇上说过了,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最好不要一直待在冷宫不动,适当走动走动,出去御花园看看花花草草,对你还有对孩子都有好处。所以,以后冷宫里你想出去走动的时候就出去吧!只是!”说到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不许再惹是生非!”   说了等于没说。她何时老老实实待在冷宫里过?   至于那些女人...慕铭春淡笑,抬头道:“母后请放心,为了孩子,儿臣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了。只是,希望母后你也事先和宫中那些后妃打好招呼,叫她们不要随意来招惹儿臣,儿臣秉持的原则一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十倍的冒犯回去!若是是她们做得太过分,那就不能怪儿臣没把母后的话放在心上了。”   “哀家知道了,哀家即刻就命人给她们传令去。”太后娘娘道,对她着实无语。   “那就多谢母后了。”慕铭春道,微一福身,“那么,儿臣就先告退了。”   “你退下吧!”太后娘娘挥手,淡声道。   在慕铭春转身出门的瞬间,本来一直正襟危坐的太后娘娘忽的一下,仿佛散了架似的,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仿佛对付慕铭春一场,便已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太后!”   随侍的人见状,心惊不已,全都急忙跑过来,要将她扶起来。   “不用了,哀家就想这样躺一会,你们都下去吧!”挥挥手,叫这些人都远去,太后娘娘虚弱的道。   主子如是说,她们只得听令。跑过来的人便道一声“是”,又回归原位。   “她回来了,皇宫,想安宁,难啊!”   无力的闭上眼,一手扶额,太后娘娘轻轻摇头,自言自语。   连用慕铭春最后的那番话自欺欺人都免了。   我是春春出了太后寝宫的分界线走出太后寝宫,一行人走在返回回归冷宫的路上。   走着走着,慕铭春突然停下脚步,不动了!   “娘娘,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见状,静儿连忙上前,一脸紧张,关切的问。   猛然回头,慕铭春看着她们,轻声问:“你们说,现在是太后把我给教训了一顿。那么一会,我娘会不会就该杀上门来了?”   按照她一直以来的经验教训,应该是这样没错。   “这个......”   丫头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大概有了结论。   会!当然会!   不止会杀过来,而且肯定又是呼天抢地的杀过来的,然后哭啊闹啊,眼泪哗啦啦的流,恨不能把冷宫都给淹了。哭过一顿之后,再将慕铭春骂一顿,接着就是推荐自己的小女儿,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她们姐妹共侍一夫。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看多了太师夫人的戏码,现在连她上门的流程她们都摸索得差不多了。   看来,她们的想法和她差不多。   慕铭春撇唇一笑,转变方向,对她们招手:“那么,我们走吧!”   走?   “娘娘,你要去哪?”几个人齐声问。   “我不想听那个老太婆唠唠叼叼,所以,我们去御花园走动走动吧!母后大人不是说,多去看看花花草草,对孩子对我都好吗?”慕铭春轻笑着道,已然迈步走了开去。   其实,她们也不想再听太师大人的老生常谈了。   几个人心里暗道,便也跟着她转变方向,迈开步子:“是。”   我是来到御花园的分界线御花园里,一如既往的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十分宁静祥和。   漫步在花丛中,视线追逐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慕铭春的心境也随之平静了不少。   闭上眼,轻轻呼吸着自然清新的空气,她的全副心绪都沉浸在享受大自然的馈赠里。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爱闹事的。   要是日子天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她也情愿就这么过下去。坐在御花园的小凉亭里,慕铭春心里轻轻道。   “皇后娘娘。”   丫的,心里才这么想想呢,不速之客就来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女子娇柔的嗓音在自己身前三步远处响起,打断了慕铭春和自然界的交流。   不爽睁眼,慕铭春便见面前已然出现了一位容貌妩媚的年轻女子。   看她的年纪不过二八上下,长相不俗,但是在美人众多的后宫里也算不得出挑,就算扔在她的舞榭歌台,那也只能算得上中上。   不过,她的一双秋水明眸,水光涌动,脉脉含情,倒是为她加分不少。   这个人,她有点印象,就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被她当着龙彻和太后娘娘的面连甩了十巴掌,协助她开启搅乱后宫乃至皇城之路的萧淑妃。   这个人,也算是她的‘第一次’吧!   所以,虽然只有过两面之缘,而且时隔这么久,她脑子里还能快速蹦出有关她的一切资料。   “淑妃。”对她点点头,慕铭春轻声道。   “恭喜皇后娘娘怀得龙种,很快就要为我凤凰再添一位小皇子。”妩媚的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淑妃两手抱拳,对她柔声道。   只是,嘴上虽是这样说,那双秋水明眸里却看不到一丝喜悦的神采,倒是在她眸子深处潜藏着几分冷意。   这个人,绝对不是来恭喜她的。   不过,才从太后娘娘那里离开,老人家的谆谆教诲还未完全从耳边散去,她也不能太驳了她的面子不是?   便假装没看见她脸上的那抹难看的笑,温柔语调里的僵硬,慕铭春颔首:“多谢。”   便站起身,绕开她,打算走自己的路。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不想和她多做纠缠。   可谁知,才走了两步,淑妃又绕到她跟前,柔柔笑道:“皇后娘娘,臣妾在恭喜你呢,为何你对臣妾的反应这么冷淡?”   淡淡瞥她一眼,慕铭春看向站在枝头展喉高歌的小鸟,轻声道:“淑妃你让开。本宫不想对你动手。”   “是啊!皇后娘娘您的巴掌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拳头也够硬,这宫里不少人都吃过您的苦头。当初您的那十巴掌,臣妾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淑妃轻笑,两手捧着早已恢复如初的漂亮脸蛋,娇声道。   嘴角一撇,慕铭春也逸出一声冷笑:“既然你知道,那就别再挡本宫的道。”   “可是,不挡不行呢!臣妾有话要和皇后娘娘您说。”淑妃却摇头,如是道。   “那你说吧!”慕铭春道,洗耳恭听。   收起脸上的笑,冷下脸,淑妃看着她,冷声问:“皇后,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我们训话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心中一惊!   慕铭春点头:“记得。”   她知道了,这位是来上门讨债的。   “你说,你对皇上没兴趣,也不会和我们争抢他;你说,你有太子和公主就足够了;你说,你会说话算话,叫我们不要再费尽心思和你斗。可是,为什么不和我们争,不和我们抢,只要有太子和公主陪伴在身边就够了的你,肚子却比谁都先大起来了?”   先是淡淡说着,而后声音变大,再变大,到最后,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吼。   吼声太过响壳,震得她耳朵发疼。   慕铭春捂着耳朵后退几步,静静的看着她,轻声问:“你有意见吗?”   可怜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她怀孕的消息给炸懵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难道不该有吗?是你先说话不算话的!”淑妃大叫,明眸里水光闪烁。   真可怜。   慕铭春心里低叹,一丝愧疚袭上心头,便低头认错:“好吧,这次是我错了,是我说话不算话。”   多说无益。   自己先前当着那几百号人的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必那番话也早传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而现在,自己肚子里的那个也大大咧咧的占据着它的一席之地,向她们昭示着她的所作所为,她无可辩驳。   除了认错,别无他法。   认错?认错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就是骗了她们!   淑妃轻笑几声,冷眼看着她的肚子,冷声道:“而且,我一直很好奇。你身在冷宫,皇上前后通共就去过你那里两次,你怎么就这么命好,第二次就怀上了?而且,还怀得这么是时候?”   “你什么意思?”心底的愧疚因为这番话而消失无踪。慕铭春抬头,瞪视着她,厉声问道。   心底,似乎又有一团火苗燃起。   “我的意思就是问:你肚子里的这个种,真的是皇上的吗?”淑妃道,眼中带着一抹轻嘲。   怒极,慕铭春淡淡笑了。   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娆妒愤怒而微微扭曲的妩媚脸蛋,她轻松问:“你说呢?”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我听说,你在外边开舞坊的时候,和好几个男人过从甚密。其中,六王爷就不必说了。还有邻国皇子万俟明,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勾搭上的,但他的确长得够斯文俊俏。不过,似乎和你最为亲近的,还是镇过大将军薛如涛。我听说,你们经常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次还一起手拉着手出游--”   啪!   话说至此,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然而至。   “你!”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淑妃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对自己动手的人,心里迟迟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下人打了一巴掌的事实。   脸上的痛楚愈演愈烈,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还是她身后的宫女站出来了,横眉怒目的瞪视着慕铭春这边,厉声喝道:“大胆!你一个宫女,竟敢也以下犯上?”   说着,便要一巴掌打回去。   侧身躲过这一巴掌,静儿站出来,冷笑道:”淑妃娘娘对皇后不敬,甚至还怀疑皇后腹中胎儿的并非龙种,这是对皇家的污蔑。污蔑皇家,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人人得而诛之。我打的是当诛之人,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就是!”   在她之后,凤儿也站了出来,冷声道:“皇后是何许人也?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母仪天下,尊贵无双,自然只有皇上才能碰她。那些人,只不过是和皇后些微有些来往而已,你们听谁胡说八道,就传得这么沸沸扬扬了?当心传进了皇上耳朵里,你们一个个性命不保!”   “胡说八道?”淑妃冷笑,捂着脸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她自己做出来的事,那就不怕被人说!这事要是传进了皇上耳朵里,龙颜震怒,你们到时只管担心自己的性命才是,哪里还有时间来关心我们?”   “你闭嘴!皇后她…”   凤儿闻言也大怒,站出来张嘴便要反驳。   “凤儿,住嘴,让我说。”   “是。”凤儿点头,退到一边。   缓缓上前,看着这个摆明了要和她作对的女人,慕铭春轻声道:“我自己做的事,我从来就不怕别人说。”   是吗?淑妃轻笑,满脸的不信任。   不过,应当是嫉妒更多些吧!   慕铭春点头,沉声道:“不关你信还是不信,我也不管你嘴上怎么说。我慕铭春向来敢作敢当。总之,我肚子里这个,的确就是皇上的,你不必对此多做猜忌。”   闻言,淑妃笑得更冷,别过头,轻哼道:“哼,除非你肚子里这个种生下来,到时候由太医验明正身,给个最终的说法。否则,谁能保证你说得就是大实话?”   “萧、淑、妃!”   被人一再质疑,慕铭春有点能理解昨天傍晚儿子的感受了。   心底的小火苗瞬息变成熊熊篝火一谁,愤怒的火焰从她眼里喷发出来,惊吓到了她身边的一群人。   “娘娘你别生气,安胎要紧啊!”   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静儿等人赶紧回过头来,将她团团围住,柔声劝道。   “就是,你要是生气,要打她骂她,奴婢们上就够了,你犯不着和自己的身子还有腹中的小皇子过不去。要怎么打,你告诉我们,我们打,就是了。”给她轻拍着后背,云儿柔声道。   嗯嗯嗯!   另外几个人一同点头,对她想出的解决办法举双手表示赞同。   可是她手已经痒了啊!   慕铭春沉声道:“我不--”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娘娘!”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夕儿摇头低叫,“求你了!就算为了腹中的小皇子,你也安生几日吧!”   “呃,好吧!”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好。心里将这五个字默念十遍,压下心头的怒焰,慕铭泰看向脸色变得有些惊慌的淑妃娘娘,冷声道,“我要你们把她的脸打得比我前几天还要臃肿!”   看来上次的十巴掌不大管用,那么,她就打狠些,让她再记住一次教训!   “是!”静儿等人忙点头,留下一个照顾她,其它的便都涌上前去,围着淑妃就开始动手。   “啊,救命啊!”人群一下子全都挤到自己这边,无数个巴掌举得高高的,场面煞是恐怖。   脸上的痛楚加剧,淑妃吓得不行,抱头狂叫。   主子有难,做奴才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跟在淑妃身边的人也赶紧跑上前来,要将静儿等人拉开。   静儿等人自然不干,便大力推开她们。   有的人被推开了;有的推不开;有的被推开了又跑回来了,继铗纠缠;有的推不开的,那就直接动口;被动口咬到的人痛呼,不甘心,又给咬了回去...l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主子之间的战争转变为奴才和另一个不是她们的主子的主子之间的战争,然后又变成奴才和奴才还有主子的战争,最后升级为奴才之间的混战。   一群人围绕着萧淑妃,你推我攘,间或还有响壳的巴掌声响或者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于是乎,她们打、群、架、了!   等到龙彻听到消息出现在御花园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一切比前去报信的宫人描述得更为混乱。   一群女人围成一团,撕、咬、抓、扑、踢、骂,女人能用的十八般武器齐上阵,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不亦乐乎,连有人来了都没有察觉。   女人的叫骂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叫喊着,大骂着,衣服松了,发髻散了,她们都顾不上了,反还愈战愈勇,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长到这么大,他见识过无数次后妃争宠的戏码,可还没有哪一次能像今天闹得这么欢畅的!   脑袋里嗡鸣一片,龙彻觉得他快要昏倒了。   瞄见一旁在凤儿的伺候下冷眼观战的慕铭春,他心里就大概知道事情的导火索是了。   跟随龙彻前来,明喜等人见到眼前的场景也愣住了。   短暂的怔愣之后,他们赶紧上前,拉着这个,抓着那个,大声叫道:“快住手!快住手!不要再打了!没看到皇上来了吗?皇上来了呀!”   但是,战得正酣的姑娘们根本不鸟他们,甚至将他们当成了敌方人马,一脚便踹开。   他们的呼喊声也抵不过那些姑娘们,很快便被她们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的尖叫连连给压制了下去。   他被忽视了。这也是身为皇帝的龙彻在皇宫第一次被人急略得这么彻底(包括在慕铭春母子跟前那几次。)意识到这件事,龙彻吐血的心都有了。   哎!他们这样做是不行的!不知道女人被惹毛了是很可怕的吗?而且专心致志做事的时候,她们最烦被人打扰了。   摇摇头,慕铭春走过去,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明喜的胳膊就是狠狠一截!   “啊--”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尖叫,响彻云霄的尖叫,比那次在倚翠阁小乌龟同志发出来的还要刺耳得多。   耳膜强烈震动,仿佛一根尖细尖细的针从太阳穴里插入,死命的往里钻着,叫人难受得不行。   抱成一团打得正欢的姑娘们也受不了了,纷纷放开对方,捂着耳朵看向声音的发源处。   这一看可不得了。   发现来人竟是龙彻一行人,她们的面色霎时惨白一片,双腿一阵虚软,赶紧跪地,颤声大叫:“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被围绕在一群斗殴的宫女之中,不明不白的挨了好多次揍,早被揍得晕头转向,脑子也被她们的尖叫吵得混沌一片,听声音才知道正主来了。   淑妃脑子一转,抢先一步便钻进龙彻怀里,恨恨的抬着慕铭春,哭嚷道:“皇上,臣妾方才向皇后娘娘道喜,她不仅不高兴,还命她的人打臣妾!呜呜,皇上,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呜呜呜...”   脸上现出一抹嫌恶,龙彻毫不恋栈的将她推到一边,拍拍身上,似乎是想将她带来的东西一并驱走。   而后,他才转向慕铭春,沉声问:“为什么打架?”   “是皇后她--”   冷冷一眼瞥向主动开口的人,龙彻冷声道:“朕在问皇后话,你不必插嘴。”   淑妃一顿,眼角泪水直流。   不甘不愿的将头低下,她哽咽着道:“是。”   龙彻便又转向慕铭春,沉声问:“皇后,朕问你话呢!”   “哦,就是你的淑妃,她怀疑我肚子里这个不是你的种,所以我叫人教训她一顿。”慕铭春道。   在旁观了一场好戏之后,她心里的怒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还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和他将事情一句话概括出来。她好佩服她自己。   “放肆!”闻言,龙彻大怒。   一声怒吼,面色铁青,慕铭春发现自己先前积郁在心底的怒气全都转到他身上去了。   汹涌的怒气扑面而来,离他最近的淑妃首当其冲。心中大震,便知大事不好,淑妃赶紧下跪,连连磕头,楚楚可怜的低泣道:“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根本不听她的无用之言,龙彻转头,对身后的人道:“来人,淑妃对皇后不敬,还敢污蔑皇子血统,将她夺去名号,打入冷宫。”   “皇上!”这惩罚比她预想得还要重得多!   原以为至多不过打几板子,闭门思过几个月就够了的,可谁知...淑妃大恐,忙更为密集的磕着头,抽抽噎噎的道:“臣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皇上,您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龙彻偏不饶,甚至将她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冷眼和向身后的人,怒喝道:“来人,将她带下去!”   “是!”   皇上有令,下边的人不敢不从,便急忙过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抱住淑妃的胳膊,将她架了起来,打算把她拖走。   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这时候,慕铭春却站出来了,大声道:“慢着!”   拖着淑妃的两个人闻言停下步子。   “皇后,何事?”对她的举动感到十分不解,龙彻也转头看着她。   走到他跟前,淡淡看一眼他脸上还残留的几道浅浅的指印,慕铭春淡笑道:“皇上,若是臣妾没有记错的话,冷宫不是臣妾现在居住的地方吗?您现在让她过去了,那臣妾该住哪里?臣妾不和人共用一间房子的。”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你…”她一说,他才记起来了,冷宫现在是她的地盘。   龙彻垂眸,沉吟一会,便道,“你回你的寝宫去。”   冷宫位置太偏,里边相较起宫内的其他地方来说较潮湿,常住对身体不好。虽然现在是盛夏了,但是她腹中怀着他的孩子,就算是为了确保孩子在她腹中健康成长,那也自然不能随意应付过去。   “不要!”闻言,慕铭春大叫,冷硬拒绝,“我在冷宫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娘娘!”   大好的机会,终于可以脱离冷宫了,她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的就拒绝了?   静儿等人被她的反应给弄得心急火燎,忍不住跺脚低叫。   “你愿意一直在那里住下去?”听她这样说,龙彻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怪异,轻声问。   “没错!”重重点头,慕铭春坚决的道。   “那好,既然喜欢,那你就住下去吧!”好心当做驴肝肺,难得自己想对她好点,她竟然拒不接受。   龙彻面上无光,别开头,冷声道。   和他完全相反。得到他的话,慕铭春喜滋滋的点头:“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上,既然皇后娘娘她...,那么臣妾...”既然皇后不愿离开冷宫,那她是不是就不用进去了?   听到他们夫妻对话,淑妃抬起头,希冀的看着龙彻。   龙彻根本不看她,只是看着一左一右将她架起的人,冷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们将淑妃带回寝宫,撤去她寝宫内伺候的宫女,严加看管起来,不许她在踏再寝宫门一步,也不许任何人前来看望,私递物品。”   那不就形同被打入冷宫了?   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被狠狠关在门外,淑妃绝望低叫:“皇上饶命啊。”   但是,没有人要她的命,所以,自然也不用饶她的命了。两名宫人领命将她拖走,远远的还能听见她凄厉的哀喙。   可怜的女人。   不过,可怜之人,她也必有她的可怜之处,她也不必太过同情。   摇摇头,走到龙彻跟前,慕铭春轻声道:“其实,她的怀疑也是正常的,你不该对她这么狠。”   好歹也是他的女人啊!   “难道你腹中的真不是朕的骨肉?”龙彻转头,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轻声问。   “当然是你的!”慕铭春忙道,“我说过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男人,那就只有你能上我的床。其他人都休想。”   “那就是了。”嘴角微微翘起,龙彻昂首冷声道,“既然你腹中的是我凤凰王朝的皇子,那别人对此提出质疑,那也是质疑联,那就是给朕脸上抹黑,朕岂能容忍?”   哦~这样啊!   慕铭春明白了。   事情过去,她的心境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歪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淡笑着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她说是他就相信,也不细问一下。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你虽然嚣张狂妄,但是个性耿直,从来说话算话,不会做出欺瞒别人的事来。”龙彻道,面瘫脸上看不出半分能表现他情绪的东西。   可是,她说不再和后宫那些女人们抢他,在这件事上,她就没说话算话。慕铭春心里暗道。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真没抢,她是被孩子们逼的无奈,才为了敷衍他们一下和他滚了一夜。   可谁知道,她这么命好,一夜就中标了!   “好吧,多谢你的信仕。”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很高并,慕铭春便对他微笑着道谢。   嗯嗯,好久没有体尝过被人无条件信仕的感觉了。没想到,现在出现一个,竟然会是他!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高兴啦!这样想着,眼前这张面瘫脸看起来似乎也不那么让人生厌了。   对着她的笑颜,龙彻眼神微闪,赶紧转开头,冷声道:“你是朕的皇后,夫妻九年,你的性子朕再清楚不过了。”   “哦。”慕铭春点头。也是厚,相处了这么久,她对他其实也摸索得差不多了。   “好了,没事了,朕也该走了。”   突发事件处理完毕,似乎不愿再和她多多相处,龙彻转身,准备要离开了。   本来他是在御书房里对着奏折发呆的,突然的明喜就跑过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他说起御花园里的事。   她才回来几天,竟然就又和淑妃闹上了!而且现在,竟然还是大着肚子和人闹!还打架!她要不要命了?   心里急得不行,他便赶紧将奏折什么的全都推到一边,急急忙忙的赶来过来。   还好还好,等他赶到了,发现打架的是宫女,她还完好无缺的站在一旁观战的时候,他高高悬起的心才算放下了。   简单将事情处理了,此地不宜久留,他也该回去看奏折了。   哟,要走了啊?“臣妾恭送皇上。”对着他的背影福身,慕铭春轻声道。   等人走出十步远了,夕儿走上前来,在慕铭春耳边低声道:“娘娘,方才倩儿遣人来,说太师夫人果然来了,坐了许久,没等到你,就回去了,说是过两天再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啊!   慕铭春心里大喜,万分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不过,过两天再来?   这老太婆还不肯放过她啊?难道她以后一天到晚都得出来乱晃吗?她可受不了。   看来,还得想想法子才是。   “娘娘,我们出来得够久了,也该回去了。你还午膳都没吃呢!”眼看龙彻走远了,静儿几人收拾好自己,也走过来,扶着慕铭春轻声道。   “好的。”慕铭春点头。果真是肚子里多了个小生命的缘故,才出来走了几遭,她就觉得无力了,是需要回去补充一点能量。   “皇后娘娘!”   留守此地的最后一批人马也转头打算离开。   正欲启程,龙彻身旁的明喜突然跑回来了,大声叫着。   慕铭春转身,轻声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   对上她,明喜吓得一抖。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抱着还在往外沁着血珠子的胳膊后退两步,垂首眼泪汪汪的道:“皇上命奴才过来传话,叫皇后娘娘以后都不许再想出宫之事了。您的舞榭歌台,皇上已暂且交给您的二妹照管,请您不必担心,只管放心在宫中安胎。”   “哦。本宫知道了。”慕铭春点头。   是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而已。   至于听不听,会不会按照他的话去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话传到了,奴才告退。”把龙彻的口谕传达过来了,明喜赶忙起身,抱着胳膊溜,能离这个瘟神多远就多远。   干嘛跑这么快啊?她又没说要揍他!今天那一顿已经打完了好吧!   慕铭春轻笑,好玩的看着他迅速离去。   至于龙彻对她说的话...不要再想出宫的事?   不想她才是傻子!   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是要想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 卷二 整理家庭 第三章 出逃未遂   和煦的阳光均匀洒落,浓浓的香味四处弥谩。   母子三人坐在冷宫肉的小院里,共进午餐,其乐融融。   咕咚咕咚几声大大的吞口水的声音响起。   “哇!好香啊!”伴随着夸张的低叫,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俊雅男子从冷宫的围墙上跳下,笑嘻嘻的问,“皇嫂,你们在吃佛跳墙对不对?”   “六王爷!”见到她,静儿等人忙行礼道。   好久不见了呢!   自从慕铭春被抓回宫以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她们都差点以为他已经失踪了。   有人来了,慕铭春仿若未觉,只是用心张罗着,给一双儿女布菜,柔声道:“睿儿,九儿,别急,慢点吃,锅里还有,一大锅呢!够你们吃个饱了。   “皇嫂,臣弟也要吃!”   走近了,发现摆在饭桌上的食物不是让他魂牵梦绕多时的佛跳墙是什么?   龙钰大喜,忙小跑过来,大声道。   慕铭春没听见,加起一筷子菜送到女儿嘴边,淡笑道:“九儿,来,母后喂你,啊!”   “啊!”龙九儿张嘴,将她递到自己嘴边的菜吃下。自己也有样学样的夹了一块肉递到慕铭春嘴边,含糊不清的道,“母后,你也吃。”   恶!   肉的味道钻进鼻孔,引起胃部一阵不适,慕铭春别开头,有些难受的挥手道:“母后不吃肉,九儿你吃吧!母后吃青菜就好。”   “就是,九儿,你母后她怀孕了,现在不爱吃肉,你就别浪费了。来,给皇叔,给皇叔啊!”见状,龙钰忙道,凑过来,张大嘴,脸上笑开了花。   别人把脸都凑得这么近了,再看不见,那她就是瞎子了。   慕铭春便转头,冷眼睨着他,要死不活的问:“请问您哪位?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这里是冷宫吗?寻常人都不许靠近这里的,更何况是男人!想活命的话你还是快点走人吧,若是给人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皇嫂,不至于吧?”闻言,龙钰垮下脸,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干得出来。   她竟然假装不认识他!   “你叫我什么?”眨巴眨巴眼,慕铭春看着他,一副茫然的神情。   龙钰差点吐血。   “皇嫂,有这个必要吗?”他不就就是小小的、小小的推波助谰了一下而巳吗?罪魁祸首应该算不得他了。她干嘛装出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   “请问我们认识吗?”睁大眼晴看着她,慕铭春好无辜的问。   问完了,不等他答话,她又径自道:“应该不认识吧!我对你没即象。”   龙钰快哭了。   “皇嫂,臣弟错了!臣弟知错了!你就饶恕我一次吧!”躬身,对她作揖,他认错了还不行吗?   呜呜,佛跳墙啊!他心心念念的好久的佛跳墙啊!   就在他眼皮子低下,眼看都要被两个小娃儿你一口我一口的给吃光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认错?以为认个错她就该轻而易举的原谅他了?   做梦!   心里冷笑,慕铭春轻轻摇头,不解问道:“这位公子,我们素未平生,你又能对我做错什么事?”   想一想,她怀疑的问:“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吧?”   他要是认错了人,他的脑袋就给她当球踢!   龙钰嘴角和和,真想吐口血出来给她看。   他要吃佛跳墙!   和他说一会话,慕铭春转头看看一双儿女,发现女儿就顾着一个劲的往碗里夹菜,看得龙钰心如刀割,她便也摇头,将自己的饭碗递到女儿嘴边,轻声道:“九儿,来,吃饭,别只顾着吃菜。”   “好!”龙九儿点头,就着她的碗吃下好大一口饭。   嚼啊嚼,嚼啊嚼,自己嘴巴里的差不多了,她便夹起几根青菜递到慕铭春嘴边:“母后,吃口青菜,别只顾着和六皇叔说话。”   “好,真是母后的乖女儿 ”慕铭春笑笑,张口吃下女儿递上来的爱心青菜。   母女俩你来我往一会,桌上的佛跳墙又少了好多。   龙钰的心在谪血。   “皇嫂,你不能这样对臣弟的!”实在忍不住,他放声低吼,“好歹,臣弟过去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有吗?你为我做过什么?”歪歪头,看着他,慕铭春好好奇的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我们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那就请不要把话得太过亲密,会被人误会的。”   龙钰真想吐血三升给她看。   “皇嫂,臣弟真的错了。可是,我也是怕你和薛如涛走得太近,渐渐萌生出感情,那样的话,皇兄和睿儿九儿,他们该怎么办?”   无奈低头,他将自己心中不曾对人何人说出口的担忧说了出来。   好小子,你总还算是肯说实话了啊?   嘴角一挑,轻轻一笑。   慕铭春放下筷子,看向埋头扒饭的儿子,冷声问:“睿儿,你也是这么想的?”   猛往嘴里扒饭的小手听停了一下,龙睿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你们、你们一群混蛋!”   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   一股怒气从心底直冲上来,从头顶喷了出去,慕铭春狠狠一掌拍在饭桌上,厉声大喝。   龙睿和龙钰都被吓得一抖,低头不敢说话。   龙九儿抬头看看怒火中烧的母亲,将吓得都落在桌上的筷子给起来,拉拉慕铭春的衣袖,娇声道:“母后不要生气,太医说,这样对皇妹不好。”   “好吧!”有女儿的抚慰,慕铭春心里缓和了点,便冷眼看着龙钰,淡声道,“没错,薛如涛,我是对他有好感。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因为我和他聊得来!要是我没成亲,没生孩子,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他发展一下。可是!”   到了转折处一顿,看着龙钰的眼神变得更冷,她冷声道:“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早答应过你大哥,这辈子,除了他一个,我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我当然会说话算话!我和他,就只能是朋友而已了!”   可是现在呢?被他闹的,她连这唯一的一个朋友都失去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他说她怎么能不恨他?   “真的?”闻言,龙钰有片刻的怔愣。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白他一眼,慕铭春没好气的道,“着气死我了。我就交个朋友而已,难道都不行吗?你们还在中间挡三挡四的。你别忘了,当初还是你死命要让我和他认识的!”   是是是,当初是他死皮赖脸的要她去见他的,可是,他也没想过他们会谈得那么投机啊!而且,还数次不告知他,他们自己私下里约见面。   “皇嫂,臣弟错了。”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事情是他惹起来的,也是他给搞砸的。他除了到道歉就还是道歉。   你道歉有个屁用啊!   冷眼睨着他,慕铭春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追问道:“难道和男人交朋友就有错?就不行?照你的意思,女人就不能和男人交朋友是吧?那要不要连来往最好的免了?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路人,也省得又有人来挑我的刺,把我肚子里这个冠到你头上。”   不要啊!   他不要啊!   “皇嫂,臣弟错了,真错了,我不该不问过你的意思就擅自行动,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尽管说!”但是得先让他吃一口佛跳墙啊啊啊!   龙钰低叫,心里越来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慕铭春这次可是真生气了!   “呵呵呵,王爷你怎么会有错了?你可是王爷呢!凤凰王朝最尊贵的王爷!”呵呵直笑,慕铭春看着他,笑得跟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似的。   龙钰被笑得心里直发毛。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皇嫂…”   “哎哟,六王爷你别这么客气嘛!小女一届被打入冷宫的后妃,虽然是皇后,但也是戴罪之身,生下孩子就得受罚的。我哪敢受你如此大礼,又哪敢指挥高高在上的六王爷你啊!”   笑,笑,笑,还是笑,一个劲的笑,笑得更为欢畅,慕铭春甩着手娇声道。   龙钰被冻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皇嫂,我错了。你打我吧,打死我吧!我保证不还手!若是你觉得打我不解恨,那你去厨房拿菜刀,砍我几刀都行!”就是拜托你别这么折磨我了行不行?   他的佛跳墙啊!   他只是想饱餐一顿佛跳墙而已!   “打你?砍你?”眨眼,慕铭春摇头,轻声细语的道,“不行呢!太医说过了,我怀孕两个多月,现在正是危险期,不宜动怒,也不宜做任何危险动作,更不能受刺激。”   “我……”   她就是摆明了不买他的账就是了!   龙钰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他好想去死。   “这样吧,六王爷,为了腹中的孩子着想,我决定我还是不生你的气了。我原谅你了,你可以放心了,现在你可以走了。”顿了顿,慕铭春看向他,满面微笑,如是道。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他不走!   他还没吃到佛跳墙呢!   龙钰闭眼,低头:“皇嫂,你还是继续生臣弟气吧!”   “可我没这么闲呢!而且,生气伤身,我现在的身体可伤不得。”轻轻一笑,看他一眼,慕铭春回转头,发现一双儿女都已放下碗筷。   “九儿,吃饱了?”便不再理这个不速之客,全副心神都用在儿女身上,慕铭春轻声问。   “嗯。”龙九儿重重点头,怕怕凸起的小肚子,笑嘻嘻的道,“母后,九儿吃得好饱。”   那是因为你把我的佛跳墙都给吃了!   龙钰在心里大叫。   “睿儿呢,你也吃饱了?”问完女儿,再问儿子,慕铭春就是不去看某个急需要她关注的人。   龙睿点点头,轻声道:“吃饱了。”   “吃饱了啊!”慕铭春垂眸,动脚踢踢脚边一只还未开封的小罐,状似苦恼的道,“还剩下这么多呢,怎么办?”   抬起头,转向一旁伺候的丫头:“要不,倩儿,你把她它拿去分给外边的御林军吧!也算慰劳一下他们连日来站岗的辛苦。”   “皇嫂,不要!”   这么好的东西,那是需要细品的,不是给人用来填肚子的啊!   而且,这么小小的一罐,给外边那许多人,平分下来,一人一点,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还是给他好了,他一个人,吃这么多刚刚好。   “不要?”转头看着他,慕铭春目露惊异的光芒,不解问,“为什么不要?”   “皇嫂,你不能这么浪费啊!”龙钰低叫,紧张得一颗心都楸紧了,“这么好的东西,怎能交给外边那些人去牛嚼牡丹?”   慕铭春轻笑,淡淡瞥他一眼,凉凉道:“我浪不浪费,关你何事?我就算把它扔了喂狗,那也是我愿意!”   “皇嫂…”   闻言,龙钰哭死的心都有了。   “皇嫂,你就说吧,要臣弟做什么,你才肯愿意原谅臣弟?”横下一颗心,为了食物,他拼了!   咬咬牙,龙钰挺直腰奸,看着慕铭春沉声问。   可算是等到他老人家这句话了!   慕铭春松了口气,看着他,脸上的冷意没那么明显了。   “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缓缓张口,她轻声问。   这个……龙钰犹豫一下,还是定定点头:“是!”   “只怕,你不敢呢!”慕铭春摇头,轻声道。   这是激将法,龙钰心知肚明。虽然他不怎么吃这一套,不过…她的说法挑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就皇嫂你所知,从过去到现在,臣弟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也是。慕铭春点头,又道出另一件更让她担忧的事:“我怕你又会去告密。”   “这次绝对不会了!”龙钰忙播头,信誓旦旦的道。   “真的?”慕铭春睁大眼,看着他。   “真的。”龙钰点头,很真挚的表情。   慕铭春收回眼光,淡声道:“可是,我不大敢相信你。”   龙钰欲哭无泪。   “皇嫂…”   “没办活,这是你自找的。你有前科,而且前科严重。”慕铭春摊手,很无奈的道。   就是想方设法一再的告知他:她还在生气,而且很生气很生气,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的。   从她那里得知这个信息,龙钰好想去撞墙。   “皇嫂,臣弟真的真的知错了。我保证,这一次,绝对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再不然,我写血书可不可以?”真的是急了,他慌忙的道,脑袋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慕铭春轻笑摇头。“对天发誓那就免了,那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到时候你矢口否认,我也没办法找老天爷来给我做证。至于写血书嘛…你不知道我怀孕了,忌血腥吗?”   龙钰一阵头晕目舷。   “皇嫂,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他的佛跳墙啊!   “很简单,把你答应的事写出来,签字画押。”慕铭春道。   在带着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她终于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这么简单?早点说嘛!   “没问题!”龙钰忙不迭点头,一口答应。   “那好,云儿夕儿,笔墨纸砚伺候!”慕铭春淡笑,对身后的丫头挥手道。   “是。”云儿夕儿道,转身去取她要的物件。   见到慕铭春脸上和那天诱骗自己写下保证书时一样诡异的笑,龙睿摇头,低声叹息。   得,又一个上贼船的。   看到这里,大家表骂小茶愣嗦骗大家的点钱。小茶这是铺垫!必要的铺垫!真的是铺垫!不信,你们接着往下看我是月黑风高好办事的分界线夜深人静,月亮被乌云遮挡在后,到处都是晦暗的一片。   窸窸窣?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几个黑黑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皇宫最外围的一堵墙边。   “母后,我们为什么要爬墙?为什么不走大门呢?”娇娇软软的童音骤然响起,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清脆,还带着浓浓的困惑。   “嘘!”领路的那个大只的身影闻声,赶紧转身弯下腰来,一只手捂上小只的嘴,压低了嗓音道,“九儿,你小点声,要是被守夜的御林军听到,那我们就飞不出去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哦。”小只的眨眨圆圆的眼晴,小手捂上小嘴,小小声的道,“那九儿不说话了,九儿要飞着玩。”   “真乖。”摸摸小只的头,大只好欣慰。   “母后,我们真要离开皇宫吗?”   安抚完了小只了,间隔于大只和小只之间,只比小只的大一点的稍大一点的小只的(好吧,小茶恶趣味了,大家请尽管无视)又开口了,低声问道。   “当然!”大只的忙点头,压低了嗓音道,“你都不知道,我已经筹划这个好久了!”   本来一切还在筹划之中的。按照她的原计划,这件事情怎么也得再等个一年半载才能确认执行。可谁知,龙钰的出卖、自己肚子里这个球的不期而至,让她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可是,父皇…”稍大一点的小只的欲言又止,转头恋恋不舍的望向皇宫深处。   “你别再提他!”立马,一只素手楸上他的耳朵,强行把他的头给拧过来,大只的厉声道,“儿子,别忘了,你给我签过字画过押,说过一切都会听我的的!”   “儿臣…”稍大一点的小只的低头,不再说话。   要是知道她那时候存的是这个心思,他打死也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呜呜……他已经后悔了!   喝!   急的,低低的风声响起,有人从围墙上跳下来了。   一个比三只中大只的那个还要大只一点的身影走上前来,低声道:“皇嫂,外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趁着守夜的御林军刚离开,还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回来,我们抓紧时间,赶紧走吧!”   “好。”朦胧的月光下,大只的点头,低声吩咐,“你先把睿儿和九儿带出去。”   “好!”另一个大只的点头。   弯腰正欲抱起两个小只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站直身体,轻声问:“不过皇嫂,你真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出宫去过平凡的生活?”   “当然!”大只的定定点头,毫不迟疑的道。   她肖想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你就忍心让睿儿九儿没有父皇,你腹中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另一个大只的又问。   光线太过晦暗,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那也总比让他们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里长大,接受那个死面瘫的帝王哲学要好吧?”大只的冷笑,一掌拍上他的头,“少说废话,快给我带他们出去!”   “好吧!”另一个大只的点头,将两个小只的一个背起,一个抱起。   弄好了,气沉丹田,正欲起身。   急听“慕、铭、春!”   一声怒喝,就从他们不远处传来。   而这个声音,这里两个大只的,两个小只的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听到声音,大只的那个身体猛然僵硬,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靠,这家伙怎么出现得这么及时啊!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还差一会会!   就差一会会了啊!   就差一会会,他们就可以逃离皇宫这个大牢笼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他天不助她?   心里哀鸣不已,她好想赶紧抱着两个小只的打个地洞迅速消失!   可惜,只能是想象了。   马上的,便听杀乱的脚步声齐齐向这边涌来。   熊熊的火把瞬间燃起,将宫墙内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明亮的火光下,背上背着龙睿、脖子上挂着龙九儿的龙钰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慕铭春四个人根本无所遁彤。   有人在外围拍拍手,将他们四人层层环绕的侍卫便立即自动让向两边,空出一条道来。   接着,便有一名身着明道色龙袍的男子双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缓缓而来。   “父皇!”   确认来人就是他,龙睿松了口气,心中一喜,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   “父皇,你也来和九儿还有皇兄母后一起玩爬墙?”   眨眨圆圆如纽扣的大眼晴,龙九儿好天真无邪的问。   “皇兄,你可算是来了!”   见到真人了,龙钰也长吁了口气,赶紧的将两个孩子放到地上,满脸喜悦的道。   “嗯。”冷汗一声,龙彻信步上前,凌厉的眼光在并排站好的两大两小脸上轻轻扫视一遍,慕铭春立马感觉到一阵寒意涌遍全身。   是天太晚了的缘故吗?夜晚的凉气入体了?   抱着肩膀揉一揉,她心里暗道。   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这家伙制造出来的寒气浸染到他身上来的吧?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凉成一片,知道自己的逃跑计划全权宣告失败。   转过头,她瞪向龙钰,厉声问道:”你出卖我?”   她早该知道,这个家伙不能相信的!   他是龙家人啊龙家人!当然是和龙彻一伙的。   “臣弟没有!”   龙钰连忙摇头,好无辜的道。   不是他?   “那么,是睿儿你?”转向儿子,慕铭春又问。   应该不会吧!对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儿臣也没有!”   龙睿忙不迭摆手,急切的道。   也不是他。   那么,是谁?谁出卖了她!?   “他们谁都没有出卖你。”   很快,一个冷冷的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慕铭春转头,看着迎面向自己走来的男人,沉声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表现。”   龙彻道,脸上眼中早累积了层层叠叠的冰块。叫人只看一眼,都觉得冻得不行。   那就难怪她一开始会觉得冷了。慕铭春心里暗道。   不过,现在她似乎觉得更冷了。   “我的表现?”   慕铭春不解。   她的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啊!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是,你的表现大都很正常,但有一点,你不正常,很不正常。”龙彻道,冷冷看着她。   “哪一点?”慕铭春问。   她怎么就是想不到?   薄唇微启,龙彻看着她,冷声道:”你拒绝搬出冷宫。”   “啊?”就这个?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冰冷的眼中浮现一抹冷冷的笑意,龙彻缓缓道,”在你拒绝搬出冷宫那一刻,朕就觉得奇怪。你虽自己大大咧咧,但对孩子一直都是很上心的。你给孩子的,那一定都是最好的东西。”   “所以呢?”慕铭春问。   这和孩子又扯上什么关系了?   “而你明明知道,比起你的寝宫,冷宫里明显不适宜养胎,而朕也网开一面,叫你回你的寝宫去,也是为了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好,可你,竟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龙彻道,嘴角微微上翘,“那时候,朕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有鬼。”   “所以?”慕铭春又问。   心里大概有底了。   “所以,在回到御书房后,朕就特地派人守在冷宫外,暗地里观察你的行踪,果不其然!你用饭菜勾来六皇弟,诱使他为你做事,就打算带着朕的皇子和公主远走高飞了!”龙彻道,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笑着,轻声问,“皇后,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慕铭春摇头。“我无话可说。”   既然她的一切行动都被他的人看在眼里并报告给他了。那是不是说,最近几日自己就是演了一出闹剧给他看?不知道她可不可以收点出场费?   不过,那个暗地里叮着她看的人是谁?   她以为自己行动已经够小心了,可为什么还是给人给看了去?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哼哼,心里忍不住冷笑两声。若是给她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她,她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他的!   无话可说,是啊,这次,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龙彻淡笑,轻轻点头,赞许的道:“皇后,你狠厉害。冷宫在皇宫里地处偏僻,本来白天来往的人都极少,到了晚上,就算守夜的御林军也都随意走走就算了,并不会太过留意查看,刚好适合了你出行,这就是你执意要留在那里的原因吧?等你们出了冷宫,只要能绕开侍卫,到达宫墙边再加上六皇弟在外接应,的确,你就可以飞出宫去了。皇后,你这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啊!”   天衣无缝个头啊!一个大大的漏洞就被他给抓住了。害得她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功败垂成。   撇撇嘴,慕铭春抬头看向他,愿赌服输:“反正也被你抓到了,你说,你想怎么样吧?”   “你说朕想怎么样?”   不见她眼中一丝惧怕,反而里边全都是不驯和不屈,龙彻冷笑,轻声反问她。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想把我怎么样?”斜开眼,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道。   一只手掐上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龙彻淡笑,轻声道:“皇后,若是朕说,朕想把你扒皮抽筋呢?”   “那就扒皮和筋吧!”慕铭春道,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波动。   话说,他应该已经想把她扒皮和筋好久了吧?   微顿了一会,慕铭春转过眸子看着他,轻声问一句:“就算扒皮和筋,那也得是在我生下孩子之后吧?”   她也好意思提孩子?   若不是他赶到得及时,他就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到了!   压抑在心底的愤怒瞬时抬头,龙彻举高手,很想对着她的脸就这样狠狠扇下去!   可是,手举得高高的,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浮现了那次他们二人在舞榭歌台门。互肩巴掌的一幕。   本来,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有失君王颜面的事情就是不对,他心里已经够后悔了。可谁知,打完了,她竟然就昏倒了!   而后,太医又说,她就是因为体力透支,怒气攻心,寻致动了胎气才会昏迷不醒。还一再嘱咐,干万不能在让她冲到那日的覆撤。   可谁知一一哎!   放下高举的手,捏着她下巴的手掌加大力道,成功的看见她脸上浮现一抹痛楚的表清,心里终于舒服点了。   龙彻冷着脸,厉声道:“慕铭春,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妄想背着朕,把朕的太于和公主带出宫去?”   她知不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而且,带走了太子和公主不说,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她竟连一面都不给他见就要带着它远走高飞!   她把他这个孩子他爹当做什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忍着下巴上传来的阵阵生疼,慕铭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跟我走,天经地义。反正你的女人这么多,随便抓几个都能给你再生出一大堆来,这两个,你就给我好了。”   “朕听你在放屁!”甩开手,龙彻轻嗤,冷声道。   他是被她激得吗?都骂脏话了。   好不容易给他放开了,慕铭春后退两步,揉着被掐得红肿的下巴,淡声道:“我不管,我就要带她们走!”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你想的美!”龙彻反身,瞪视着她,冷声道,“皇族血脉,岂容外流?”   “我还听你在鬼话连篇呢!”慕铭春冷笑,“你不让我带他们走是不是?那好,我把你打倒了,一样大摇大摆的带他们出去!”   说着,便作势要出手。   “护驾!护驾!”   见状,早见惯了慕铭春和龙彻之间大打出手的明喜等人大恐,赶忙的便扯着喉咙大喊。   可谁知,这次是白喊了。   还没开始行动,慕铭春就发现她的手脚被人给强制住了。   甩手,甩不开。   蹬脚,蹬不动。   她愤怒低吼:“龙钰,你放开我!”   这个混蛋!她就知道他会窝里反!   “皇嫂,你就省省吧,别再胡乱动手动脚了,太医不是都说了,叫你安心养胎不要乱动。”   一手紧扣着她的双手,龙钰摇头,无奈道。   说句心里话,他也是为了她好啊!   等慕铭春动了几动,挣扎不开,不动了,他才敢些微松手,把自己手上的人塞进龙彻怀里,嘻嘻笑道:“皇兄,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臣弟就真成千古罪人了。你的皇后还给你,你赶快把她带回去吧,好生看着,别再让她再到处乱跑了。”   龙彻顺势便将她接收过来,双手锁上她的腰际。对龙钰点点头,沉声道:“放心,不会了。”   “龙彻,你放开我!”   混蛋啊!干嘛抱着她的腰?好痒啊!   在他怀里挣扎着,但谁知他双手扣得死紧,她死都挣脱不开。   慕铭春不觉再看向龙钰,恨恨道:“龙钰,你这个混蛋!”   混蛋混蛋!都是混蛋!一家子混蛋!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的和这群混蛋扯上关系了?   “皇嫂,你不要这么说嘛!”对于把她递进龙彻怀抱里这件事,龙钰是觉得十分有成就感的。   拍拍手,他退后几步,笑嘻嘻的道:“而且皇嫂,臣弟这次真的说话算话了!我答应带你出去,而且没有告密。”   “只是呢!”一摊手,很无奈的道,“很不凑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的行动被皇兄发现了,所以,臣弟也没有办活,臣弟已经尽力了。”   他尽力了才怪!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她终于知道他那时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是为什么了。   慕铭春愤怒低吼:“龙钰,你这个混蛋!”   被骂了,龙钰掏掏耳朵,假装没听见。   转身,他对身后一群人招招手,径自跃上皇宫外墙,留下一句话,在夜空中飘荡一一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 卷二 整理家庭 第四章 亲自看押   “龙彻,你想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被龙彻抱着,在深夜的皇宫里大步前行。夜风在耳边呼呼刮过,微微的凉意通过薄薄的衣物沁入肌肤,让她有些战栗。身子随着他的走动上下小幅度起伏着,有些惊悚的感觉,慕铭春忍不住大声问黄。   但是,她的问话被风儿带到远方,却迟迟没能等到那个人的回话。   左弯右拐,不知不觉已走过一段长长的廊子,来到一个灯火通明庄严巍峨的宫殿前。   殿门是敞开的。一行人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在里边走了一段,又遇上一扇紧闭的房门。   在前边领路的明喜早一步上前,将房门推得大开,龙彻便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内室,绕过屏风,再随手一扔,将把自己胳膊压得酸麻的重物抛开。   腾云驾雾的感觉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头晕目舷。再睁开眼时,慕铭泰发现自己已经身陷于柔软的床褥之中。   睁开眼,她看见这是一张由上好的梨花木制成的大床,床头细密的雕琢着各种象征富贵吉祥的花鸟人物,明黄的床单,明黄的锦被,明黄的床幔高高悬起,床头上还挂着明黄色的流苏。一系列的明黄在烛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而且床上的锦被床单都是用得最好的面料制成,躺在上边,真是舒服得没话说!   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环顾四周,她发现这是一间十分干净整洁的房间,里边的桌椅扳凳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窗边的香炉等物也都个分朴素雅致,低调却又贵气十足。正对着床的是一个大大的书柜,柜中陈列着许多厚厚的书藉。房间中央的方桌上还陈列着一本半开的书,应是房间主人看到一半放在那里的。桌椅扳凳和大床一样都是由上好的梨花木打造,见不到一件女性用品,到处都透露出浓浓的男性气息。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这里应当是龙彻的寝宫,他一个人睡觉的地。也是他的专属地盘。别人,尤其是女人,禁止入内。连以前的她来过的次数也五根手指头数的完,而且每次再次停留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家伙不是对私人空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吗?那干嘛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还把她扔到床上来了!   慕铭春想不明白。   “龙彻,你一一”   抬起头,正想问他话,却见明恩等人正将她口中叫着的那个人团团围住,有条不紊的给他宽着衣解着带。   玉带早已解开挂到一旁。龙袍也叠得整整齐齐放好了,中衣褪下一半,里衣正在进行时,那白白嫩嫩的小胸膛哟,要露不露的,就若隐若现的给她看见锁骨那里的一片,勾得她眼晴发直,让她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口水,春过口水,往深一层想去,心中不觉大惊,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瞪大眼,看着他们那边,慕铭春厉声问:“龙彻,你想干什么?”   一群人没理她,径自给龙彻宽衣解带。而被问的那个人,他也在众人的侍奉之下安然享受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不愧是专干这个的,不一会的功夫,龙彻一身的束搏就都被解开了。   换上舒适的睡袍,挥手命这些人都退下,他走到床前,对她冷冷一笑,淡声道:“都这个时候了,朕也换了衣服,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不到吗?   原来,她的话他听到了,也记在心里了。   “你…你这个变态!”因为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慕铭春心中大恐,不好的预感加剧,于是破口大骂。   无端被骂,龙彻微楞。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白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朕对大肚子的女人没兴趣。”   “我肚子还没大呢!”慕铭春立马反驳。   按照她从辰辰那里得来的经验,怀孕前三个月根本一点征兆都看不出来。等到了第四个月,那肚子就会跟吹气球似的迅速膨大好几倍。   呃…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突然觉得好可怕。可是,又觉得有些好玩。   龙彻无力摇头。“朕懒得和你废话。”便转向自己的人,轻声问到,“明喜,朕叫你叫来的人呢?”   “马上就来了!传话之人已经去了有一会了。”明喜忙道“嗯。”龙彻点头,不再多话。   很快,被人从冷宫里领过来的静儿一行人出现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见到龙彻,她们集体一抖,赶紧跪地,战战兢兢的道:“奴婢参见皇上。”   “去,给皇后宽衣。”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龙彻径自命令道。   看他的情形,似乎没有问罪的意思?紧绷的心。放松了些,静儿等松私了口气,赶忙点头:“是。”   起身,正欲往床上的慕铭春那里走去,便又听一个声音从龙彻那里传来:“记住,衣服若是脱不掉的,撕了都可以,就是不许解开她手脚上的绳子!知道吗?”   “是。”静儿等人连忙点头道。   走到床前,等看到被困住手脚的慕铭春,几个人一愣,好一会说不出话,心里却在那一刻终于明白龙彻最后交代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可怜的娘娘,逃跑不成,被抓回来了不说,竟然还受到如此待遇!   真是可怜可叹。   不过,由此看来,皇上这次是真愤怒了呢!连这么一招都使出来了。   “娘娘,对不起,得罪了。”   对着慕铭春轻轻说一声,便赶紧上前去,两个人将慕铭春扶起按住,三个人开始撕她的衣服。   没错,就是撕!   没办法,她的手脚都被困在一起,衣袖裤管全都不能完整脱下来,除了撕,别无它法。只有那一片罗裙能幸免于难。   一时间,就听刺啦刺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慕铭春身上好好的衣裙就变成了破布一堆。   这是她那次强行扒下万俟明衣服的报应吗?慕铭春心想着,但绝对不服!   “龙彻,你就是个变态!”越过撕自己衣服撕得不亦乐乎的丫头们,狠狠瞪向两手抱胸站在床前怡然自得的某人,她咬牙怒骂。   龙彻闻言轻笑,对她的愤怒不发表任何意见。   好容易等她身上的衣物都被撕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件里衣勉强蔽体,静儿几个退下了,跪在龙彻脚下齐声道:“皇上,皇后娘娘的衣服已经脱了。”   “朕看到了。”龙彻点头,对她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几人道,爬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行动不便的慕铭春一眼,对她的现状表示哀悼。   娘娘,事已至此,现在的皇上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奴婢们是不敢多言了。皇上没怪罪奴婢们做你的帮凶我们已经谢天谢地,所以,能逃我们先逃了。至于你自己...你就自求多福吧!   人走了,她的衣服也脱了,龙彻走过来了,也上床来,还往她这边移来。   慕铭春赶紧后移,防备的看着他,紧张的大声问:“你想干什么?”   “睡、觉!”   龙彻道。简短的两个字说完,随手拉过床铺内侧的锦被给自己盖上。   还真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你睡吧,我走了。”嘴角抽了抽,慕铭春道,移动手脚打算下床去。   “你想去哪里?”龙彻问,一把将她抓回来,按平了,也把她塞进被窝里。   慕铭春挣扎,大叫:“龙彻,你干什么?别碰我,你给我滚!”   这万恶的绳索!害得她什么都干不成!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慕铭春,你看清楚了,这是朕的房间。”龙彻道,看着她,一脸淡然。   慕铭春一愣。坐起来。“那我滚!”   “你滚吧,滚到里边去睡。”龙彻道,随手将她一推,推到大床里侧。   被迫推到大床内侧,外侧有他这只大型物种挡道,手脚不灵便的她想出去,好难。慕铭春无语,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睡觉。”龙彻道。   “我不和你睡。”慕铭春摇头。她喜欢一个人睡。   “其实朕也不想和你睡。”龙彻看着她,也道。最近和她同床共枕了两次,就被她踢下床两次。他是傻子才会选择第三次还这样!   “那你让我走啊!”慕铭春到。   龙彻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慕铭春低叫。   “因为你太不老实了。”龙彻道,“不管把谁放到你身边,他都有可能被你收买,进而为你做牛做马而把朕扔到一边去。所以,朕决定了,在小皇子尚未出生之前,朕要日日和你同床共枕,朕亲自看守你,不再给你人何逃脱的机会。”   “你个混蛋!”吃饱了撑的!皇帝闲的没事干去给人当牢头。他绝对的脑子出问题了!慕铭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龙彻不以为意,淡然道:“你想骂就骂吧!骂够了睡觉。朕已经很累了,就不奉陪了。”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绝对的要和他奋战到底!   说完,躺下了,拉过被子盖好,对不远处站着,时刻准备着伺候自己的人道:“明喜,熄灯。”   “是。”明喜点头,对身后的小太监们挥挥手,自己过来,给他们把厚重的床帘放下。小太监们便各自上前,将内室的蜡烛悉数吹灭。   光明也没了。   什么都看不到了。   龙彻,你的的确确就是个混蛋啊啊啊啊!超级大混蛋!比龙钰还要混蛋的混蛋!她诅咒他今晚做恶梦,最好做他事个八个的,吓不死他!   坐在龙床内侧,睁大眼晴也只能面前看清眼前某个曲线还蛮入眼的疑团,慕铭春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就那样坐在那,渐渐的,眼皮也变得沉重,困倦的感觉汹涌而来。   打了个哈欠,头一歪,身子也跟着一歪,倒在床上,她也睡着了。   我是一觉醒来的分界线从混沌的梦境中幽幽转醒。   睁开眼,一眼瞧见头上那片明黄色的帐顶,慕铭春有些纳闷。   这不是自己已经烂熟了的淡紫色的。那么,就应该不是她的屋。   那么,现在她是在哪里?   带着这个困惑坐起身,突然觉得自己行动个分困难。低头去看,慕铭春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牢牢的捆绑着。   这是怎么回事?谁敢绑她?谁不想活了?   “醒了?”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清冷的男性嗓音急的在头顶响起。   慕铭春抬头,对上一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俊脸。   死面瘫!   看到这个人,昨夜的记忆瞬时回笼,慕铭春一下子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睁大眼,她忍不住瞪向这个男人,不可置信的低声叫:“你还真捆了我一夜啊?”   “朕说过,在你腹中的孩子尚未出世之前,是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的。”龙彻道,一如既往拽拽酷酷的德行。   慕铭春翻个白眼。”拜托,最恰当的时机都已经过去了,我都被你活捉回来了。你认为,我还跑得掉吗?”   “只要你想,你就一定可以找到机会。”龙彻道。他是对她很有信心了。   “那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慕铭春却摇头。她可没他想得那么厉害。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她是在放松他的警惕!可他这次是绝对不会上她的当了!   闲言少叙,龙彻转身,对外道:“来人,给皇后梳洗更衣。”   “是。”立马,守候在外的静儿等人便鱼贯进来了。   几个人来到慕铭春身边,扶起她,展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正欲给她换上。可是,问题来了。   “皇上,皇后被捆着,手脚都伸不开,除了裙子,其它的都穿不进去。”秀眉微皱,抱着衣服无可奈何,倩儿小小声的道。   呃…他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脱衣服可以撕了算了,可是穿呢?总不能叫她们把昨天撕下来的布料再一块一块给她贴上去吧?   “那就暂时给她解了绳子吧!”龙彻道。   穿衣要紧。这个人现在肚子里还带着个小的,可不能马虎对待。   “是!”   闻言大喜,静儿等赶紧转身,七手八脚的给慕铭春把手腕脚跺上的绳索给解开。   可算是给她解开了!被困了一夜,她的手上脚上都勒出印子来了。这家伙还真是下了狠心!   好容易穿好了衣裳,甩着手,慕铭春跳下床,走到龙彻跟前,轻声问:“现在就解了绳子,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备跑掉了?”   “白天你是跑不掉的。”龙彻道,很笃定的语气。   他就知道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慕铭春突然心里又生出一股抵触情绪来。   “父皇,母后。”   还没找到方式发作,就见龙睿小朋友带着龙九儿过来请安了。   “免礼。”龙彻抬手,淡声道。   “谢父皇。”龙睿道,拉着妹妹起身。   “母后!”见礼完牛,龙九儿立马飞奔进慕铭春的怀抱,抱着她的脖子焦急的问,“母后,你和父皇又睡一起是不是?那九儿马上就会多一个小皇弟是不是?”   噗!   通过书香中文网导购,购物即可免费拿书香中文网币咳咳咳...此言一出,龙彻和慕铭春同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这么快!她肚子里这个还没出来呢!   按着太阳穴,慕铭春哭笑不得。   她现在一个还没生出来呢,这小丫头竟然就开始肖想下一个了!她把她当母猪啊?叫她一个接一个的生。   听到女儿童稚的话语,见到她的这般反应,猛咳了几声几声之后,龙彻嘴角微翘,心情似乎不错。   见她不答话,龙九儿又仰起小脸,娇声到:“母后,昨天晚上没能飞飞,九儿不太开心。可是晚上九儿做了一个梦,梦见九儿在天上飞呢!飞得好高好高,然后九儿就很开心了!”   拜托别再打击她了好不好?她还笑得这么灿烂的给她看!不知道她想哭的心都有了吗?   慕铭春哭丧着脸,好想一屁股坐到地上,奋力大哭一场。   她一直想带着孩子们离开这个皇宫,远走高飞,过着悠然自在的民间小老百姓的简单日子。只是...龙钰!   都是那个家伙!先是出卖了她,后来是做事不努力,害得她在飞走的前一秒被捉,可气死她了!   这辈子,她是记住他了!龙、钰!   “皇后!”   当着他的面,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里呢!她竟然就公然想起别的男人,还想得这么入神?   面色一沉,龙彻沉声低吼。   慕铭春回身,转向他:“干什么?”   “洗漱完毕,你该用早膳了。”别开头,龙彻冷冷道。   “我没胃口。”慕铭春摇头。她已经被龙钰和他两兄弟气得一肚子的气,现在还胀得很。   “就算你没胃口,为了腹中的孩子,你也得吃。”龙彻道,对于这个很坚持。   “哦,那好吧!”慕铭春点头。   他这句话说得在理。就算自己心情再不好,肚子里的孩子她可不能亏待了她。   而且,严格来说,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呢!自己亲自孕育的,她当然要慎重对待。   很好,眼见父母相处得还算融洽,没有吵起来的迹象,龙睿放心了。便从慕铭春手里牵过慕铭春的手,垂头道:“儿臣带着皇妹过来向父皇和母后请安,现在,我们要回学堂了,一会午膳的时候再来看望母后。”   “好。”龙彻点头,轻易放行。 整理家庭 爱心参汤   送走两个孩子,早膳已经摆上了。   满满的一桌。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荤素搭配,比例恰当,各种菜色的颜色也调配得十分适宜,看得人食指大动。   但是,有一个问题。   “这么多?”轻轻往那边瞟一眼,皱起眉头,慕铭春轻声问。   满满的一桌啊!   有二三十道菜呢!虽然每一盘的分量都不大,但是总的加起来,那也不少了。   这么多菜,给五个大男人都够吃了。   她一个人,肚子里带着一个小家伙,绝对都塞不进去。   龙彻嘴角轻撇。“朕没打算让你全部吃完。”   “哦。”这样啊!   慕铭春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皇家的大排场吧!   拿着老百姓的血汗不当回事,糟蹋成性。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随意糟践东西的感觉,有时候还是蛮爽的。   就像现在。   走过去,坐下了,拿起桌上的筷子,正欲开动。   忽然,听到奇异的声音在耳边作响,慕铭春转头,发现龙彻竟也过来了,拉开凳子坐在她对面,也拿起了筷子,正向他面前最近的一只小碟伸去!   “你也要吃?”心里浮现一个小小的疑问,她老实的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龙彻举在半空的筷子一顿,轻轻一眼看向她,冷声道:“朕一样没用早膳。而且,这里本来就是朕的寝宫,朕一直都在这里用膳的。”   “啊?”还有这回事?慕铭春第一次听说。   她还以为,他的根据地是御书房。他老人家的吃喝拉撒也都是在那里解决的。   可没想到,现在凭空多出这么一个地……   “好吧,我错了,你吃,你尽管吃。”低头,不再乱说话了,自己动动筷子夹了一碗青菜,大口大口的吃。   正吃着,忽见一块肉从天而降,落在她碗里。   慕铭春抬头,看了对面面无表情吃着早饭的男人一眼,动手将肉块夹起来,扔到桌上。   低头,继续啃青菜。   很快,又一块肉从天而降,落在她碗里。   慕铭春抬头,又看了那个还在面无表情吃着早饭的男人一眼,将肉块夹起来,扔掉。   然后,继续吃饭。   不一会,再一块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又落在她碗里。   不抬头看他了,一伸一缩的,脖子累。慕铭春直接把肉块扔出去,自己啃青菜。   再一会,再一块肉好死不死的还是落在她碗里。   慕铭春继续扔。扔完啃自己的青菜。   再一会,又一块肉……   “龙、彻!”   受不了了!狠狠将筷子拍到桌上,慕铭春瞪着他,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慢悠悠的抬起头,拿着筷子的手放下,淡漠的眸子看着她,龙彻轻声问:“何事?”   “别再给我吃肉了,我不吃!”慕铭春大叫。   她最近对肉类无感,什么肉都不吃!她就不信这事他不知道!   “太医说了,虽然你的身子骨不错,但是,为了保持身体健康,你也得多吃些肉,不能一天到晚只吃青菜。”龙彻道,一板一眼的遵循着太医的嘱咐。   慕铭春撇嘴,淡声道:“可是,我不想吃肉。”   “但是你必须吃。”龙彻道,完了补充一句,“太医说的。”   可是她现在不想吃肉,她近距离闻到肉的味道都有一种畅快一吐的冲动啊!这个样子的她,他让她怎么吃得下去肉?   “强迫别人吃他不喜欢的食物,那是一种虐待。”冷眼看着他,慕铭春冷声道。   闻言,龙彻突然逸出一声轻笑。   淡漠的眸子里因为这句话而现出一丝光亮的神采。龙彻看着她,轻声问:“想当初,是谁因为这句话,和朕大打出手的?”   呃……   原来这句话的版权所有者是他?   脑筋转一转,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当初她逼迫龙睿吃胡萝卜和青椒的时候那小子转述的他的话吗?她觉得挺新奇的,不知不觉就记下了,今天被逼吃肉,自然而然的就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可谁知……   就被这句话的发明创造者抓个正着。   垂下头,忽然不敢看他,慕铭春闷声道:“此一时,彼一时。”   她是孕妇,当然要特殊人群特殊对待,不能和他们一样一概而论的。   龙彻听了,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   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他沉声道:“吃。”   慕铭春摇头。“不吃。”   将肉块扔出去,和先前的肉块堆在一起,叠成小山。   龙彻脸色一沉。   再夹一块肉过去。“吃。”   “我不吃啊!”   慕铭春大叫,将肉被拨出碗里去。   拜托这位大哥,能不能别再烦她了?   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闻到肉的味道想吐想吐!   他知道不知道?   因为她极端不合作的态度,龙彻的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冷冷看着她,他冷声道:“皇后,别逼朕用强的。”   靠!不就是一块肉而已吗?至于吗?都采取胁迫作战方式了?   抬起眼,冷冷回看她,慕铭春轻笑:“用强的,你比得过我吗?”   两个人斗了这么多次,她那次落过下风?倒是他,一个大男人……算了,不说了,说出来伤他自尊。   “可是朕人多势众。”龙彻道,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可是出口的话却是威慑力十足。   靠!慕铭春真想骂娘了。   一块肉!只是因为一块肉啊!他就打算启用人海战术对付她?   “龙彻,你狠!”她一个血肉之躯,当然斗不过他这个皇宫的老大。   尤其现在自己肚子里还多了一个重点保护对象,她都不敢太过暴力。   所以,最终结果就是:低头,妥协。   哎!低头的同时,慕铭春在心里暗叹:这家伙,脸皮比以前厚多了啊!才多短点时间!(龙彻:那也是被你逼的!)   “好吧,吃就吃。”将脑袋垂下,慕铭春要死不活的道。   这还差不多。   可是难得的妥协了。龙彻松了口气,赶快又挑了一大块肉送进她碗里。   看了那块肉一眼,慕铭春面露痛苦的神色。   一咬牙,她屏住呼吸,一筷子将肉夹起来,扔进嘴里,嚼都不嚼,直接一口吞下!   “可以了。”确信肉块已经进了食道,出不来了,慕铭春对他张张嘴,有些不爽的道。   胃部突然觉得有些不适,但还不是太强烈。   喝一口茶,把这股感觉强压下去。   “嗯。”见她吃下,龙彻满意点头,又夹了一块肉过去她碗里,轻声道,“再吃一块。”   这家伙,得寸进尺啊?   一块肉她还勉强能接受,再一块?她估计自己受不了!   “不要了!我已经吃了!”将饭碗推到一边,慕铭春别开头,任性道。   “你才吃了一块而已。一块肉,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静静看着她,龙彻轻声道。   好吧,算他说得有点道理。肚子里的小宝贝,为了你,为娘的豁出去了!   咬咬牙。凝神屏息,夹起第二块肉扔进嘴里,吞下。流程和第一次一样一模一样。   等到第二块肉下肚,慕铭春真的觉得有点恶心了。   赶紧摆手,大声对他道:“够了,我已经吃了两口了,不能再吃了!”   “不行!”龙彻却摇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太医说过,不能给你一直只吃青菜的。要荤素搭配才行。你才吃了两块肉,分量远远不够。”   “可我真吃不下了!”慕铭春皱起脸,低声叫着。   再吃,她是真的会吐的!   已经吃了两块了,她不是好端端的吗?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啊!   打从心底不信她的话,龙彻夹起第三块肉,送到她嘴巴,冷声道:“吃!”   呕!   问到肉的香味,胃部突然大力翻搅起来,一股酸酸的液体直冲向喉咙口。   慕铭春赶紧捂住嘴,推开他的筷子,闷声叫道:“你快把东西拿开!”   “慕铭春,你怎么——”   见状,龙彻心中一紧,赶紧站起身,走过来要看。   你别呀!离我远点!   慕铭春心里大叫,冲他连连摆手。   但龙彻不知是看不憧她的手势还是怎的,还是过来了,拉着她的胳膊低声问。   话未说完——   呕!   他身上带来的肉香味催动胃部加速翻滚,她的意志力斗不过生理反应了!   来不及推开他,慕铭春一张嘴——   哇啦哇啦,一阵昏天暗地的呕吐过后,龙彻傻眼。   没能及时躲开,他被她吐了一身。   而吐完了,突然觉得神清气爽。慕铭春推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后退两步,抹抹嘴,怜悯的看着他,轻声道:“我早跟你说了,叫你快把东西拿开的。”   现在好了?逼得她真吐给他看,最后遭殃的还是他自己。   明黄色的龙袍上沾上星星点点的半消化物质,酸腐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催人欲吐。   龙彻此时的脸色,光是铁青愤怒已不足以形容。   盯着慕铭春看了半晌,紧闭的薄唇来回摩挲了好久,他才甩开袖子,对外大吼道:“来人!”   “皇上!”   守候在一旁的明喜赶紧过来了,弓背低声道。   “准备热水,朕要沐浴,更衣!”   ======我是几天过去的分界线======   无力。   软趴趴的斜倚在床头,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一溜摆开的各色吃食,全都是和肉沾不上边的,一阵无力感涌遍全身。   慕铭春发现了,她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   本来,以前,她的顿顿饭就都离不开肉,而且似乎每顿肉吃得都还不少。   可是,自从怀孕以后,她生理上就对肉食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只能接受青菜,而且是各种青菜各种喜欢。   在强逼她吃肉却得到万分凄惨的下场后,龙彻也彻底死心,放任她把自己埋进青菜的海洋里,每天青菜来青菜去,青菜青菜吃得不亦乐乎。   可是,没乐多久,在吃了差不多半个月的素以后,慕铭春高兴不起来了。她悲惨的发现:一天三餐都吃素的最终结果就是——自己面带菜色,浑身无力,脚步虚浮,现在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十分有理由相信,只要再这么坚持下去一个月,她换身白衣服就可以夜半三更跑出去扮鬼吓人了!   她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一颗蔫了的青菜了。   现在,就算龙彻那家伙晚上不用绳子捆着她,她也跑不动了。   呜呜……   她不要这样啊!   她不想把自己剩下的七个多月都浪费在床上啊!   这样她会闷死的!   “你怎么了?”   下朝回来,从外走进,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欲哭无泪的她,龙彻眉头微皱,轻声问。   花费一点力气抬起眼皮看着他,慕铭春张张嘴,可怜兮兮的道:“我想吃肉。”   龙彻一怔,浑身一抖,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朕的这件龙袍是刚做好的。”看着她,他冷着脸道。   在被慕铭春那次大吐一场毁了他的一件龙袍以后,他不死心的又想尽办法尝试了无数次,想让她吃肉,但是每次都是以她的大吐特吐而告终。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一开始自己的衣服总是将她吐出的秽物接了个严严实实。而后来,每次看到她有要吐的征兆,他就及时闪开,躲过一劫。   但有时候运气不好,自己的龙袍上还是会沾上些星星点点。   几天下来,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报销了好几件龙袍了。   因为这事,御绣房里日夜赶工,几十名绣娘日日不歇,才能及时给他制出几件新衣服,补上他龙袍的缺口。   而身上这件,他今天才第一次穿。他不想就这么浪费了。   “可是再不吃肉,我就会虚弱死了!”垮下脸,慕铭春无力低叫。   龙彻定定摇头,语气坚定的道:“不可能。”   慕铭春不解。“什么不可能?”   “你死不了的。”龙彻道,万分肯定的语气。   “为什么?”慕铭春问。   难道他还未卜先知,知道她能活多久不成?   “祸害遗千年,而你这个大祸害,是不可能就这么死掉的。”龙彻道,俊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神色。   慕铭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小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吧!   而且,现在什么时候啊,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要是死不了,那就更惨了。”脸儿垮得不像样,慕铭春闷闷道,“要死不活可比死了更痛苦!”   “有这么严重吗?”听她说得这么恐怖,龙彻敛眉,看着她轻声问。   费力从撑着胳膊床上坐起来,慕铭春指指自己,气弱的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不够严重吗?”   是很严重。   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而且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看惯了她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模样。现在,看到她这样软趴趴的躺在床上,情形似乎比那些喜爱扮娇弱的女子还要娇弱得多,龙彻心里似乎有点……揪疼。   (慕铭春【扯着脖子大吼】:老娘不是扮的!我是真娇弱!真娇弱!)   再看她一眼,龙彻垂眸,唯一颔首,转过身,大步走开了。   这个……这个家伙!   他回来干什么的?   看她的笑话是不是?   看到她现在这么虚弱的样子,他得到心理上的满足了,然后就心满意足的走掉了?   这个混蛋!   “龙彻,你混蛋!”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焰,慕铭春破口大骂。   见状,静儿摇头,过来服侍她在床头躺好,轻声道,“娘娘,你就省省力气吧!皇上都走了。就算不走,你骂了也无济于事啊!你先歇一歇,一会奴婢们带你去御花园走走。”   在外边坐一会,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能她就会好一点了。   走个屁啊!   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   她们把她抬过去吗?还是几个人轮流背过去?慕铭春没好气的想着。   天天啃青菜,顿顿是青菜,她自己都快变成一颗青菜了!   到时候,她就去御花园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和里边的花花草草作伴得了!   ======我是镜头转到龙彻那边的分界线======   “我想吃肉……”   可怜兮兮的话语在耳边一再回响,漂亮的脸儿因为抑郁皱成一团,丝毫看不出她曾经的高傲嚣张。   脑海里浮现那张菜色的小脸,龙彻突然觉得很好笑。   忍住笑意,他对身旁的人轻声道:“明喜。”   “奴才在。”明喜忙走过来,躬身道。   “去太医院,叫王太医来见联。”   “皇上,您生病了?”闻言,明喜吓得蹦起来了。   赶紧跑过来,上下打量着龙彻,嘴上絮絮叨叨的问个不停:“皇上,您是哪里不舒服?头疼?咳嗽?还是呼吸不畅?要不要紧?……”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聒噪个没完。   “停!”   忍无可忍,龙彻伸手,大叫一声,打算他的滔滔不绝。   “皇上?”听话闭嘴,明喜睁大眼看着他,还期望着能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病根来。   龙彻无语叹息,低声道:“你放心,朕没生病。朕叫你去叫王太医,只是朕要见见他,问他几个问题而已。”   “真的?”明喜睁大眼,有些惊喜,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龙彻白他一样,淡声道:“你看朕像生病的样子吗?”   明喜摇头:“不像。”   不仅不像,他的皇上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看身体状态就好得很!只要不像上次那样又在水里泡又被夜风吹,他肯定会没事的!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它肯定不会再发生了!肯定不会!   那不就对了?斜睨着他,龙彻沉声道:“那你还不快去!”   明喜还是没动,而是看着他,小声道:“皇上,您有什么问题,只管告诉奴才,奴才去问不就得了?您的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小事?   这事小事吗?   他不这么认为啊!   沉下脸,龙彻语气也跟着一沉,厉声道:“朕就是要亲自问他!”你管得着吗?   “皇上,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劳您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见他这样,明喜也觉得奇怪,便有些八卦的问。   这个……   龙彻说不出口。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很快,板起脸,两道冷芒扫向明喜,他冷声道:“朕的事,不用你管,你还不快去把王太医给朕叫过来!”   “是!”被他的冷眼冻得一抖,明喜瑟缩一下,不敢再多问,赶紧躬身,“奴才这就去。”   便带着脑袋里一个超大型的问号,退出御书房,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我是镜头转回去的分界线======   “娘娘。”   提着食盒回到龙彻的凤宫,走近内室,明喜发现慕铭春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虚弱了。   “干嘛?”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慕铭春又垂下眼皮,气若游丝的问。   明喜赶紧走过去,将手中的食盒奉上,轻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里有碗参汤,御膳房刚刚做好的,您快趁热喝了吧!”   参汤?她没兴趣。   慕铭春别开头,冷冷道,“我要喝肉汤。”   可是你不是对肉味排斥么?   想当初,为了让她吃下去肉,龙彻命御胳房的人把肉剁成细小的末加到青菜里去,并用调料将肉味加以掩盖,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可谁知道,这个人的味蕾之灵敏,简直到了叫人欲哭无泪的程度。   只要是加了肉末的青菜,慕铭春吃下肚去,必吐无疑!   他们尝试了不下十次,次次都是这个结果。到头来,不仅慕铭春吐得手软脚软,天天用杀人般的目光瞪视着他们主仆,龙彻的龙袍也被毁了一件又一件。   到后来,他们都怕了,也认命了。就随她去了。   而现在,就算她哭着喊着要吃肉,要喝肉汤,他也是打死不会给她的!   他又不是自虐狂!   提着食盒走过去,将里边的小盅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送到慕铭春跟前,明喜轻声道:“皇后娘娘,不瞒您说,这碗参汤是太医院数十名太医针对您的现状一起钻研,然后制出药方交给御膳房,叫御膳房精心熬制的,火候时辰一点不差,里边还加了几十味中药,其中用的人参就是千年难得的雪参,最能补气养血。这一碗参汤喝下肚去,效果堪比吃下一斤肉。”   “真的?”   听他这样说,慕铭春才算有点兴致了,睁大眼低声问。   明喜低头,将小盅举高:“不敢欺瞒皇后娘娘。”   谁敢欺瞒你啊!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好,快拿来,我要喝!”慕铭春大喜,忙积蓄全身的力量坐起来,大叫道。   “娘娘,你别乱动啊!”   本来就没力气,还乱动乱蹦的,是想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然后再摆出更为哀怨的样子来折磨她们是不是?   在她大叫初始便赶紧过去将她按回去,静儿过来接过小盅,在床沿坐下,搞开盖子,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参汤送到她嘴边,柔声道:“娘娘,来,奴婢喂你。”   “不用了,喂得太慢,我还是自己喝吧!”   慕铭春摇头,径自从她手里把小盅拿过来,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将参汤喝完。   嗯,的确是加了中药的,悠悠的清香之下,她还能辨出重要刺鼻的气味。   不过,虽然味道有些苦,但也算还好。御膳房里的人熬制的时候再里边加了不少蜂蜜,将苦味压制下去不少,最终的味道勉强还能忍受。   ======我是镜头指向龙彻的分界线======   “皇上。”   回到御膳房,看到又在几案后苦哈哈的批阅着奏折的主子,明喜轻声叫了一声。   闻声抬头,龙彻看向自己的贴身侍从,眼神微闪,轻声问:“参汤,皇后喝了?”   明喜点头。“喝了。”   心中一紧,龙彻忙问:“如何?”   “皇后没说什么,就一口气都喝光了。”明喜道。   心里再次为慕铭春豪迈的喝相震惊一把。   喝光了啊?   喝光了就好。嘴角微微翘起,龙彻又问:“那喝完了,她的反应如何?”   “皇后娘娘睡了。”明喜道。   睡了?   睡睡睡……睡了?   龙彻有些傻眼。   “太医不是说……”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明喜摇头,轻声道。   龙彻和王太医商议此事的时候,他也在一旁伺候,并被迫旁听着。   当知道主子百忙之中出抽出空来接见王太医,所谓的“有些事要问问他”,原来就是关于皇后想和肉汤的事!   当时,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心里把慕铭春这个妖女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但诅咒归诅咒,不满归不满,等主子任务下来了,他还是乖乖接受,先去御膳房监督施工,又亲自将参汤送过去,眼看着慕铭春喝下了,才反身回来,事无巨细的向龙彻报告道:“反正,皇后娘娘喝完参汤,不一会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看样子昏昏欲睡的,倩儿她们就赶紧伺候她睡下了。所以,奴才就回来了。”   “哦。”是这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就睡吧!一会你再过去看看她好点了没。”既然人都睡了,是没留下来观察的必要了,龙彻便低头继续看奏折,嘴上如是对手下吩咐道。   明喜闻言,差点吐血。   还去啊?   他不知道他怕死她了吗?   几乎每次遇上慕铭春,他都会惨遭横祸。   当然,这次例外。   可是,谁能保证他从此以后次次都能例外?   他也是人!他也怕疼怕死的好不好!   “嗯?”   没回答?   从奏折山里抬头,龙彻看向下边的人,冷声问:“怎么,不想去?”   是啊,不想去,一点都不想去。   明喜心里暗道。但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只能心里为自己拘一把同情泪,含泪低头道:“没有的事,奴才一会就去。”   “嗯。”这才乖。   龙彻满意了,一颗心稍微放下,便又低头去接着看奏折。   一时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等到龙彻手边批阅过的奏折都堆成一堆,堆得冒尖了,外边一个小太监突然跑了进来,大声道:“皇上,皇后来了!”   皇后?   闻言,龙彻握着毛笔的手一顿,抬起头,不解的看向明喜——   你不是说她在睡觉的吗?   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吧!明喜用眼神回答。   那也是。   龙彻点头。放下毛笔奏折,正襟危坐,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报信的小太监退到一旁,立马,便见慕铭春在静儿等人的簇拥下进来了。   信步来到几案前五步远处,慕铭春盈盈下拜,轻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这么有齐?   不像她啊!   心中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龙彻抬手,沉声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慕铭春道,站起来,看向他,淡淡笑着,轻声道,“皇上,臣妾此次前来,是多谢皇上您的参汤。喝了之后,我觉得好多了,也有力气了。”   嗯,她看起来是精神多了,面色红润了不少,眼睛也有神了许多,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也比较沉稳,他放心了。   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全身上下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   龙彻点头,沉声道:“那好,明喜,吩咐下去,叫御膳房每天都照这样样子给皇后炖一盅参汤送过去。”   “是。”明喜道,快步出去,吩咐小太监过去传话。   听到他的这句话,慕铭春也笑了,双眼晶晶亮,笑嘻嘻的看着他,低声叫着:“哇,你对我真好!”   太过灿烂的笑容,有点闪着他的眼。   龙彻别开头,冷声道:“朕是为了朕的皇子着想。”   慕铭春心中汹涌的暖意因为这句话而瞬息冷却。   撇撇嘴,她摆手,马上又笑了,乐呵呵的道:“不管怎么样,参汤是我在喝,现在补也是补在我身上啊!”   至于自己肚子里这个,能吸收到多少,那就全靠他的本事了!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共进晚餐   夜幕浙渐降临。   好不容易把堆积如山的奏折批阅完毕,一天的任务完成,龙彻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算是解放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看看时间,戌时(晚上七点)。这个时候,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算了,想了也没用,反正马上就要回去了。等到了寝宫,看到了,不就知道她在作什么了?   带着放松的心情回到寝宫,龙彻却发现——   从进了凤宫开始,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十分的……诡异。   是的,就是诡异。   看到他,他们都先是一惊,然后低下头。   许久,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动动唇,欲言又止。   欲言又止了好半天,他耐心等了好久,却还是听不到他们说出一个字来。   难道说,慕铭春傍晚时候去御花园里闲逛,又和人闹上了?   见他们所有人都这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袭上心头。   可是,从傍晚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他什么都没听人说起过啊!   还是说,事情闹得太大,谁都不敢对他开这个口?   这样一想,龙彻本就难安的一颗心更往下沉去。   提起脚,快步往内走去。   端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跨过门槛,没听到任何声响,先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   龙彻讶异抬头,竟发现慕铭春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睁大眼睛看着他,正冲他微微笑着。   在她身旁,左边一个龙睿,右边一个龙九儿。在发现他的入侵之后,小小的两个孩子转过头来,也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龙彻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不速之客,误闯进了别人的地盘。现在,自己正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着。   心里一下子起了一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   “你回来啦!”   没等他把心里的想法付诸行动,慕铭春已经站起来了,大步走向他,双臂自然而然的绕上他的胳膊,连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天都黑了!有那么多奏折要看吗?国务真有这么繁忙?”   看看绕在自己胳膊上的一双素手,再看看那张高高仰起,正对自己笑得万分灿烂的笑颜,龙彻突然觉得一阵头昏目眩。   他是在做梦吗?一个十分离奇的梦?   似乎……还挺美的。   “喂喂喂,干嘛不说话啊?忙晕了?不知今夕何夕了?”   手指头戳戳他的脸,嗯,弹性不错,便再戳一戳,慕铭春半是好奇的问。   脸颊上微微的疼痛把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龙彻眨眨眼,发现眼前的一切没有因为他的梦醒而改变。   慕铭春的双手还是亲密的绕在自己胳膊上,她的一张脸也还是高高仰起,上边挂着灿烂的笑。   眼神微闪,龙彻看着身旁的她,轻声小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发烧了?   青菜吃多了脑袋出问题了?   还是,参汤补得太过,做出了有违常理的事情自己都没发觉?   “什么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闻言,慕铭春撇嘴,对他异样的反应表示无语。   不由分说,抱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里拖,一边拖,一边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孩子们从太阳下山就开始等,一直到现在,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呀,我都要考虑不等你,让他们先吃了。”   说着话,两个人来到了餐桌旁,慕铭春手脚利落的把他按到主位上坐下。   乖乖坐下,看着面前五六盘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的小菜,龙彻觉得脑子里晕眩的感觉更甚了。   愣愣转过头,他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子,动动唇,艰难的问:“你……在等朕?”   她,可是在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想想,感觉有些奇特,心里有些怪怪的。   “不止是我,还有睿儿和九儿!”慕铭春道,转身在他身旁坐下。   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虽然坐下了,嘴上还是不忘念叨他几句:“你也真是的,做父亲的,到了晚饭时间也不回来,还让我们等你。我倒是无所谓了,可是,孩子还小,又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要是不按时吃饭,身体发育受影响,这对他们以后的生长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的!”   “朕错了。”   听她说得这么严重的样子,虽然自己没大听明白,龙彻还是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认错。   “不过还好啦,你回来得还不算太晚。”慕铭春笑笑,立马因为他良好的认错态度而决定原谅他。   “哦。”龙彻道,样子有些傻傻的。   还没能从她突然的转变里反应过来。   把他拉过来了,慕铭春便转向两个在见到龙彻出现的时候就从小凳上跳下来,直立站好一言不发的孩子那边,对他们招呼道:“睿儿九儿,别罚站了,快过来坐下,该吃饭了!”   “是。”龙睿道,和妹妹一起走回去坐下。   一家四口齐聚一堂,但四个人里就有三个在装哑巴,只有慕铭春一个人像只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并热情的对他们招呼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吃饭啊!来来来,拿起筷子,开动了!”   “哦。”   “是。”   “好。”   父子三人,一人简短的说了一个字,便各自拿起筷子,动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   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认不出真实面目的东西送入口中,嚼了两下,龙彻立马睁大眼,看向慕铭春,轻声道:“这不是御厨的手艺。”   哟?竟然尝出来了?   她还以为他只要有东西填饱肚子就什么都不会说的呢!   没想到,才吃第一口,他就察觉到不同了!   看来,这个人还是有点潜力的嘛!   慕铭春淡笑,对他道:“这当然不是御厨的手艺,这是我做的。”   什么!?   龙彻被被吓到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五官绷得紧紧的,盯着她看的目光有些……怪怪的。还有一张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就那样看着她。   有这么恐怖吗?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他干嘛做出这么惊悚的样子给她看?   慕铭春撇嘴,无奈道:“你怎么了?不过是吃个饭而已,有必要这个样子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你……做饭给朕吃?”   看着她,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龙彻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他知道她会做饭,也在一直做给儿子和女儿吃。有时候龙钰还会过去蹭几顿,也知道她的厨艺似乎不弱。   可是,他始终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有做饭给自己吃!   对于这件事,他可是从来想都没敢妄想过。要知道,他俩一直闹得那么凶,他都没想象过会有和解的一天。   所以,今天一下子遇上了,事情来得这么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甚至还觉得有些,那么的,受宠若惊。   “是啊是啊!”慕铭春点头,嘻嘻笑道,“这是我作为你找人给我准备参汤的回礼。是不知皇上认为臣妾可否?”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呢,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下厨做饭给自己吃。   但是,即便是这样,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了。   “可、可以。”轻轻点头,他轻声道。   见到他这副样子,慕铭春忍不住低笑。“才吃了一口呢,就可以了?”   这个……   龙彻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朕……”   “呵呵呵,”慕铭春禁不住又是一阵笑,好玩的看着他,推推他的胳膊,“喂,你傻了?”   “朕才没有!”龙彻忙道,板起脸。   切,没有才怪了!   这么明显的表现,显然是被她的示好吓坏了不是?   心念一起,恶作剧的心思起来了。   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慕铭春夹起一块牛肉放到他碗里,轻声道:“来,吃一块饨牛肉。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睿儿和九儿最喜欢的。孩子们,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转向一双儿女寻求支持。   “是!”   两个孩子忙异口同声的道。答得迅速又响亮。   真是她的好孩子。慕铭春脸上挂满了笑,赏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块牛肉。   龙彻也盯着自己碗里的牛肉看了一会,才把它夹起来,嚼了嚼,吃下肚去。   “味道怎么样?”   立马,慕铭春凑过来了,眨巴眨巴眼,急切的问。   砸摸一下嘴巴,龙彻点头,低声道:“不错。”   慕铭春一挑眉,脸色阴沉下去一点。“只是不错吗?”   “好吃!”见她变脸,心中一紧,龙彻立马改口。   哈哈哈!   好玩!   太好玩了!   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来这么好玩!   果然是个小男人啊!可爱的小弟。   慕铭春在心里狂笑不已,便又夹起了一块牛肉,不过这次是自己送到他嘴边,柔声道:“既然好吃,那就再吃一块。”   鲜美的牛肉都快碰到他的唇了,龙彻身体往后倾斜一点,板着脸低声道:“皇后,朕自己有手。”   心跳,似乎有点加快。   这反应,和当初的龙睿几乎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一对父子。   “我喂你一下怎么了嘛?九儿和睿儿我都喂过的,他们都很喜欢啊!”慕铭春淡笑,信口胡编。   说着,再次转向孩子们,嘻嘻笑着问道,“睿儿,九儿,你们说是不是?”   “是!”龙九儿小朋友定定点头,好大声的回答。   “不是。”龙睿却坚定摇头,更大声的叫道。   “朕不是你儿子!”   没来得及听孩子们的回应,龙彻的脸因为她的那句话一冷,沉下脸冷声道。   “我知道,你是我儿子的爹嘛!”慕铭春笑,不以为意的道,再把牛肉送到他嘴边,哄小孩似的道,“来,啊,张嘴。”   “啊。”   鬼使神差的,龙彻竟真乖乖张嘴,让她直接用筷子把牛肉送进自己嘴里了。   “哈哈哈!”   再也忍不住了!   慕铭春扔下筷子,趴在桌子上,大笑不止。   好玩!   好玩啊!   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反应起来竟然比儿子还好玩。   这么大的一只,真是可爱死了!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这个人!   是她非要喂自己吃的好吧!   现在,自己吃了,她又是这副表情,她什么意思啊?   等反应过来,就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件什么蠢事,龙彻心里羞愧得很。又被她这么放肆的笑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板起脸,厉声喝道:“皇后!”   “臣妾在!”   慕铭春忙举高手,忍笑配合他的行动。   “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你不知道吗?”微微瞪她一眼,龙彻冷着脸冷声道,“别再说些有的没的了,好好吃饭吧!”   说完,自己赶快胡乱夹了不少菜进碗,埋头猛扒。   慕铭春突然又想笑了。   但是,给他点面子吧!   强忍着心底的笑意,她点头:“好吧!我吃饭。”   转向儿女们,她又柔声吩咐道:“睿儿,九儿,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夹。夹不到的告诉母后,知道吗?”   “知道。”两个孩子点头,齐声道。   ======我是饭毕孩子们潇洒离去的分界线======   呼!   吃饱了喝足了,又洗了个清爽的澡,时间也在她的磨磨蹭蹭之下飞速流逝。   该睡觉了!   沐浴过后,穿着雪白的云纺纱衣走到窗边,对某个坐在那里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书籍的男人伸出双手,慕铭春低声唤道:“喂!”   “嗯?”龙彻抬头,发现是她,眼神微闪,轻声问,“干什么?”   双手合并,伸到他面前,慕铭春红唇紧抿,没有说话。   龙彻的眉头微皱,对她的行动表示不解。   “你想干什么,能明说吗?”   她都表示得这么明显了,难道他还看不出来?   慕铭春撇嘴,要死不活的道:“晚上了,轮到你亲自看押我了,我的手给你,你快把我给绑起来啊!”   过去几天不都是这样的吗?用过晚膳,沐浴更衣过后,她的双手双脚就要被绑起来,然后人滚到床上去,美其名曰,防止她逃跑,也禁止她在逃跑途中伤害到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   所以,每天到了这个时候,明喜都是异常亢奋的。并且一直自告奋勇的承担起给她捆绑手脚的任务。   只是,今天,吃完晚饭就不见那个人的人影了,应该是出去有事了吧!慕铭春想。   所以,现在,关于捆手捆脚的问题,她就只能来找他这个幕后大boss了。   “你喜欢被绑?”   闻言,看看伸到自己跟前就没再收回去过的一双雪白藕臂,龙彻抬头看着她,轻声问。   他以为她是疯子吗?   哪个人白痴到了一个程度,才放着大好的自由不追求,却心甘情愿被人绑住手脚除了睡觉什么都做不成?   还得是兴高采烈的!   她可没这么无敌。   白他一眼,慕铭春凉凉道:“不是你说为了防止我逃跑,要把我捆起来的吗?”   “算了。”挥挥握着书本的手,龙彻淡声道。   算了?   他说……算了?   慕铭春心里小小惊奇一下。   “为什么?”   因为警报解除了。龙彻心里暗道。   “你现在这样子,你认为你还能怎么跑?”眼光淡淡在她身上扫视一回,重点在她尚还平坦一片的小腹上多停留了三秒钟,龙彻回头,淡声道,“朕已经命人好生看着睿儿和九儿,寸步不离他们,你是带不走他们的。”   既然孩子们不走,那么,她就也不会走。   有孩子的地方就有她。   这是他经过长时间的观察的出来的最终结论。   慕铭春立马明白了。   “原来你早有预谋啊!”睁大眼,她低声叫道。   看不出来啊,这家伙也挺奸诈的!   “嗯哼。”轻哼一声,斜斜睨了她一眼,龙彻面有几分得色。   切,不就是踩中了她的软肋吗?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这么不光明磊落,还好意思在她跟前炫耀!   慕铭春也冷哼了一声,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软声道:“可是,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绑起来,然后以你为人质,要挟他们放我和睿儿还有九儿出去?”   “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你就肯定不会做了。”龙彻道,十分肯定的语气。   慕铭春再白他一眼,狠狠的。“你又知道了!”   “朕就是知道。”龙彻笃定道。   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她才不屑于用。   这家伙,挺了解她的嘛!   果然,九年的夫妻不是白当的,不错,她喜欢。   既然人家都说明不绑了,自己一再要求才会被人看成是疯子。   慕铭春收回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疲惫的道:“算了,你不绑我,我乐得自在。我睡觉去了,你接着发呆吧!我困了。”   怀孕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除了爱吃青菜以外,她睡觉的时间也自动延长了好多。每天早上迟迟醒不来,醒来了还想再睡个回笼觉。晚上吧,吃了晚饭就开始犯困,洗完澡,她的眼睛就都睁不开了。就像现在这样。   她从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所以,一旦身体对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是自己办得到的而且对自己没有害处的,她就完全照办。   反正,自己觉得开心舒服就行。   “你先睡吧!朕先把这本书看完再去。”   听了她的话,没有再看她,只是对她扬一扬手中的书本,龙彻淡声道。   “哦。”   那就看呗!给她一个人独霸一张床,她太喜欢了!   淡淡应了一声,慕铭春回身,打着哈欠走到床前。在倩儿几个人的服侍下躺上床去,盖好被子,闭上眼,不一会就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很快,耳边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呼呼……呼呼……   低低的呼吸声,跟小猫的呼噜声有些相似。   他隐约的还记得,那几次,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倦极睡着了,也是这样,呼呼的睡着,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胸口,让他有一种湿湿暖暖的感觉。   这样想着,心中忍不住为之一动。   手头的书,看了这许久,也才翻动了两页。   而现在,自己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龙彻摇头,把书放到一边,也起身走过去。   既然看不下去书,也做不了别的,那他也打算睡觉了。   来到床前,一眼便看到一张沉睡的小脸。   细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不是绝美,但也不俗了。   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是她保养得宜,肌肤一直很光滑,身段也保持得很好,比起那些妙龄少女毫不逊色。   这样的女子,又是生在太师府,那就难免个性嚣张猖狂了。   现在的她,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安静些吧!心里暗暗想着,龙彻淡淡笑了。   这个人,也就现在看起来一副文静雅致的模样了。等她一睁眼,那眼中勃发的英气,多少男人都及不上,给她增添了不少震慑人心的力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成功收服六皇弟,收服邻国二皇子,并成功办成舞坊的原因吧?   想想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龙彻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真难驯服。   转念又一想,想起她今日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模样。   还有今天,尤其是今天!   在御书房的巧笑倩兮,晚膳时的毫不拘束,活泼开朗,让他在被她挑逗得羞愤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走的时候,又时常会忍不住想和她一起轻轻的笑起来。   嚣张跋扈的,体贴开朗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这个人,真难以捉摸。   想想,白天运转过度的脑子又开始发晕。   算了,不想了,还是睡觉吧!   养精蓄锐,明天还得继续和朝臣以及御书房里新出现的一堆奏折作斗争。   上床去,拒绝了明喜伺候他躺下,为他盖被的好意,只让他给他们放下床幔,熄灯走开。   龙彻仰身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想要盖。   拉拉拉,却拉不动。   “嗯~”   拉得力道大了,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嘤咛。   龙彻的小心肝突然为之一阵微颤,一股细小的电流袭遍全身。   深吸口气,往旁看去,却见锦被里把自己裹得跟蚕宝宝似的慕铭春随身往内一滚,外边仅剩的一点锦被也都被她裹在身上、压在身下,连一个角都没给他留。   龙彻傻眼,哭笑不得。   他没见过这样的!   这里是他的寝宫,他的寝房,他的床,他的被子好不好!   这个人,竟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他的床,裹了他的被子,什么都不给他留。   她还真是干得出来!   心一横。   龙彻干脆伸出手,连人带被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抱过来。   闭上眼,睡觉!   ======我是一夜过去清晨到来的分界线======   有点闷。   有点呼吸不畅。   慕铭春醒了。   迷迷糊糊中,动动身体,她发现有一双臂膀环在自己腰际,收得紧紧的,把她肚子里的空气都给挤了出去。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呼吸不畅,进而被闷醒的原因了。   谁啊这是?他想谋杀她吗?   睡意迷蒙中,慕铭春下意识的便抬起连日来首次获得解放的右脚,狠狠一脚,往后一踹!   扑通!   耳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仅仅是耳熟,而且是很耳熟,非常耳熟。   因为心里异样的感觉,慕铭春暂停了抛下一切继续睡去的冲动。   翻过身,看向床前,揉揉眼睛,她果不其然发现穿着睡袍的龙彻正站在床前,一脸愤懑的看着她。   打个哈欠,慕铭春强撑起眼皮,好奇的问:“咦,好端端的,你怎么下床去了?是要去方便吗?”   龙彻不语,只是睁大眼瞪着她。   这么七分哀怨三分愤懑的神情,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慕铭春想着,让她想想……   “是我把你踹下去的?”   很快,她想到了。现在的他,可不就是前两次她动脚把他从自己床上踹下去时候的那雷样子吗?   你终于发现了?   你也会发现啊!   咬牙,龙彻加大火力瞪着她,就是不说话。   所谓事不过三事不过三,自己都已经是第三次被她踹下来了!   做丈夫的被自己的妻子一再从床上踹下来,这说得过去吗?   “呵呵呵,”被他瞪得有些不自在,慕铭春干笑三声,小声道,“我习惯一个人睡了。从来都是这样,每次醒来,只要发现我的床上有异物,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它踹下去。不止是你,上次睿儿也被我踹了。”   “这是朕的床!”龙彻低叫,终于开启金口。   所以,就算是有异物,这个异物也该是她才对,怎么可能是他这个正牌主人?   他怎么看起来更幽怨了?慕铭春有些想不明白。   好吧,她承认,这件事,她有多半的错。   可是,错已铸成,后悔也于事无补。现在自己身处特殊时期,也不可能叫他有样学样的反把自己从床上踢下去一遍。   那么,就只有——   “我看你还是把我捆起来吧!”伸出双手,慕铭春很认真的提议道。   龙彻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算了。”轻轻摇头,心里也知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怨她。   龙彻转身,轻声道:“时间到了,朕该去上早朝了。”   “哦。那你去吧,我接着睡觉了。”慕铭春道,闭上眼,翻身回去接着睡了。   这个……这个没心没肺的!   他才说了要去上朝而已,还没走呢!她就连目送一下都不干,就径自睡过去了?   上下排牙齿来回磨动,龙彻有一种想狠狠往她脖子上咬一口的冲动。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戏弄太后   当慕铭春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   空荡荡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偌大的内殿里里外外站着不少随侍的人,却惟独不见这里真正的主人。   那家伙早朝还没回来?   还是说,因为气她又把他给踹下床去,他不想回来见到她?   慕铭春偷偷吐吐舌头。   她真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自己从小怎么养成的这个坏毛病,反正就是养成了。   想当初,她亲爱的小辰辰也被她这么虐待过许多次,导致后来每次只要她一提起两个人睡一起,聊聊天,辰辰都会脸色一变,严词拒绝!   哎!   自己这个破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   “夫人!”   起床梳洗,用过早膳,然后无事可做。   穷极无聊,慕铭春正歪着头盯着天上的云朵看来看去,脑子里天马行空乱想一气,却听一声清脆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甜美脆亮如黄莺出谷的少女嗓音,听在耳中,享受不尽。   挺熟悉的。   而且,有点久违的感觉。   徐徐转头,当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不对,应该是四个人的时候,慕铭春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影歌?”   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好几圈,最终落在最先跑进来的小姑娘身上,慕铭春低声叫道。   “是呢,就是我!”   见到她,小姑娘甜美的心形小脸上立马绽放大大的笑意,蹬蹬蹬几步跑过来,连连点头道。   “大姐。”   随后,小姑娘后边的女子也牵着女儿走上前,轻声道。   “大姨!”   而紧随着女子,跟着她一起走过来的小女孩也仰起脸,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夫人。”   又过了一会,才见最后跨过门槛的人慢吞吞走到她面前,垂着头,低声道。   这几个人,分别就是柳影歌、慕铭秋、慕铭秋家的小清儿,还有李清琬。   都是她舞坊里的人。   而且,都是舞坊缺一不可的支柱。除了慕铭秋家的小女儿以外。   这几个人,突然一下子全都出现在这里,怎么回事?谁干的?   心中一紧,慕铭春忙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宫里突然来人了,说要接我们进宫。说是怕夫人你一个人在宫里无聊,叫我们前来陪伴。”站得离她最近的柳影歌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实道来。   宫里?   慕铭春皱起眉头。“没说是谁?”   几个人有志一同的摇头。“没说。”   那就算了。   反正也就那几个人有权利做出决定,她大概可以猜到。   “来就来吧!陪陪我也好,反正我一个人是挺无聊的。”耸耸肩,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道。   一个人?   她真的是一个人吗?   转头看看里里外外环绕在她周围的这许多人,慕铭秋不解问:“大姐,你身边怎么跟着这么多人?”   要伺候她,十个就近的也够了吧?   可是,现在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怎么也有二十来号了。   看到真觉得闷得慌。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他们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哎!”闻言,也随着她的目光在下边走了一遭,慕铭春叹息,一摊手,很无奈的道,“没办法,谁叫我前科累累。现在,为了防止我逃跑,太后,皇上,他们各派出了几个人来看着我,而且还是实行两班倒的制度。再加上本来我身边就还有几个人,还有这个宫殿里本来就有的人,零零星星的加起来,一下子就变成这么多了。”   呃……慕铭秋无语。   那她现在不就形同被困在一只华丽的牢笼里?   皇宫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待的地。现在,又被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只是近距离感受一下都觉得受不了。   “其实,这些还只是明里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时刻在盯着我看呢!”微微一笑,慕铭春淡声给自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呜呜呜……”听到这些话,满心满眼里记挂着她的柳影歌忍不住哭了。   小手握着手绢,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慕铭春,低声呜咽道:“夫人,你好可怜。一天到晚被人这么盯着,你肯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吧!”   没有啊!   她天天吃得好睡得好,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呢!   “习惯了,那就无所谓了。”轻轻摇头,慕铭春淡声道。   要知道,她可是在镁光灯下生存了十年、并一出道就大获成功的超级名模。被狗仔队盯梢,众目睽睽之下表演,诸如此类的事情她经历得多了去了,早麻木了。所以,眼前这几十个人,对她来说只是小case而已!   她根本连放都不放在心上,每天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自己开心就好。   “这就是你所托非人的下场。”   冷不丁的,一道凉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女性嗓音在耳畔响起。   慕铭春的脸垮下了。   “二妹,请问你能别一开口就这么直接吗?”要死不活的睨了身旁的慕铭秋一眼,慕铭春恨恨的道。   知不知道她已经为这事自责了至少一百遍了?   龙钰啊,就是那个非人!   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命苦,要把终身交付到这个混蛋身上。   她为她默哀三秒钟!   “我说得是事实。”轻轻开口,慕铭秋道。   “我知道我知道。”慕铭春点头,转头看着她,很无奈的问,“可是,当事实很残酷的时候,能不能拜托你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点?”   慕铭秋看着她的眼色里带上了一丝讶异。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开门见山。”她道。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没错,可是,有时候,总是会有例外的嘛!   而现在,恰好就是这种情况。   慕铭春心里道。   抬头看向自家二妹,正想说点什么,忽听外边宫人尖尖的叫喊传开——   “皇上下朝了!”   哗啦啦。   闻言,整个凤宫,里里外外,除了慕铭春以外,所有人都下跪,黑压压的一片,场面甚是壮观。   等人走近了,一群人忙齐声道:“奴婢参见皇上!”   “免礼,平身。”龙彻抬手,淡然道。   说着话,一路前行,来到慕铭春这边。   发现站在她身后的四个人。眼光迅速跳过慕铭秋母女,在柳影歌和李清琬身上多多停留一会,龙彻收回目光,看向慕铭春,轻声问:“她们是?”   “这是我二妹慕铭秋,这个小不点是她女儿,也就是睿儿的表妹九儿的表姐,至于这两个,她们是我舞榭歌台的两根台柱子,柳影歌,李清琬,你和她们都有过一面之缘的。”慕铭春便站起来,一一给他介绍道。   慕铭秋他知道,她有一个女儿他也知道。   只是,还有两个呢?   才一面之缘而已,那次也只是简单一眼扫过,他都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了。   至于这次,他一样没有多大兴趣。   他关心的只有——   “她们俩怎么也进来了?朕记得朕只叫人领了你妹妹来。”微微皱起眉头,龙彻轻声问。   “原来铭秋是你叫人带进来的啊!”慕铭春恍然大悟,便睁大眼看着他,满面笑容的道,“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和我说话呢!你就把她弄进来了。谢谢你!”   又是和昨天一样灿烂的笑容。   似乎太过灿烂了,有点闪到他的眼。   而他的心,也跟着猛烈的跳了一跳。   龙彻转开头,冷冷道:“只要你老实点,别再想些不可能的事,尤其别再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这种小事,根本没什么。”   哎!真是的,这时候还不忘抓紧机会教训她一顿。   慕铭春低下头。   “好吧,我尽量。”   铭秋是他叫人带进来的。   那么,另外两个丫头,她们是怎么进来的。慕铭春想她也知道了。   “你在想什么?”   见她微微敛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且,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龙彻忍不住轻声问道。   慕铭春抬头,对她微微一笑,道:“我在想,你娘对你真好。”   龙彻轻嗤一声。“你管好你自己吧!”   “哦。”   他什么意思?   不让自己插手?   算了,那就不插手吧,一切顺其自然。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还在想这件事,龙彻无语。   再看她一眼,他转身冷冷道:“朕去御书房了。”   啊?这就要走啦?   那他回来干嘛的?   她记得他回来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除了和自己说过几句话,什么都没做好吧!   “你不多看她们两眼啊?好歹是你娘的一番苦心。”慕铭春忙问。   龙彻转头,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冷着脸冷着声道:“朕很忙。”   “那也应该挤得出点时间来和她们见见面,说说话吧!”慕铭春道,“反正国事摆在那里,你处理来处理去也处理不完,天天把自己累得半死,你还不如忙里偷闲,好好犒赏自己一顿。”   “没兴趣。”   龙彻道。冷冷丢下三个字,他便大步离开了。   “哎!”   人走了,慕铭春坐下了,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慕铭秋走过来,轻声问:“大姐,你叹什么气?”   “我在想,这家伙不正常。”抬起眼看着她,慕铭春定定道。   慕铭春看着她,好奇问:“怎么说?”   “他,似乎对女人没兴趣。”   慕铭春道,目光在自己两个得力干将身上扫过。   心里啧啧低叹:这么青春漂亮的小姑娘,一般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吧?就那个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跟老僧入定似的,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   “哦?”闻言,慕铭秋睁大眼,一脸稀奇。   慕铭春被看得莫名其妙。   “你什么表情?”   “我在想,他要是对女人没兴趣,那你的肚子怎么大起来的?”慕铭秋徐徐道,目光在她尚还平坦一片的腹部流连好一会。   “我勾搭的他。”慕铭春道,冲他挤挤眼,“你知道的,男人都是忠于身体的动物。”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你想勾搭就能勾搭得上的。”慕铭秋垂眸,若有所思的道。   “那倒是。”慕铭春赞同点头。   “可是,我还是怀疑他不正常!”顿了顿,她又道,“你瞧瞧,后宫三千个女人,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肚子有动静。而且,你看他,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站在他跟前,他也一眼都不看,哪个正常男人会像他这样?”   “或许是他早已心有所属。在他眼里,他只看得到那一个。”慕铭秋思考着,说着话,看她一眼。   慕铭春再度点头,面带浅浅的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看,她就知道她误解她的意思了。   慕铭秋摇头:“你被培小姐带坏了。”   在这个古老而淳扑的国度里,应该不会流行断袖吧?   而身为帝王的龙彻,他就更是要以身作则,不能干出这等事来。   慕铭春撇嘴,淡声道:“一点点而已。谁叫我一天到晚闲得无聊呢!”   那就只能发挥自己强大的yy功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也发现了。   一个人,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别无其他事可做,是挺闲的。   “你闲得无聊,那你知不知道,有个人为了你快疯掉了?”看着她,慕铭秋轻声问。   “知道。”慕铭春点头。   在她面前,他似乎就没正常过。   慕铭秋叹息。   “大姐,我说的不是皇上,是薛如涛薛将军。”   “哦~哦哦哦!他啊!”   随着慕铭秋的说话,慕铭春心中一跳,脑海里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薛如涛,好久不见他了。   自从回到皇宫,又是这事又是那事的,尤其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把她折腾得晕头转向,她都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他怎么了?”慕铭春问。   “你和皇上在舞榭歌台门口大打出手,然后被拖回皇宫,从此音讯全无。所有人都认为你必死无疑,你说他怎么了?”轻轻看她一眼,慕铭秋轻声问。   当然是担心死了!   “哦。”慕铭春颔首,抬眼看着她,“我知道了,可是我现在出不去了。你也看到了的,我被看得有多紧。”   “那你写张字条吧!或者叫人带个话也行。总不能叫人在外边干着急。”慕铭秋便道。   “好吧。”慕铭春点头。   抬起头,眼光瞟到一旁两个都睁大眼看着自己的丫头,慕铭春脑子里一个点子一闪而过。   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大大大大的笑容。   “这个事,我们一会再说。现在,我突然想到有一件事要去干。”站起来,她大声宣布。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要去做好事的。   反倒,像是要去给人找茬。   慕铭秋便问:“干什么?”   “尊老!”   慕铭春道,回答得理直气壮、中气十足。   ======我是春春组队去尊老的分界线======   率众来到太后寝宫,层层通报过后,慕铭春如愿和太后娘娘同站在一个屋檐下。   “儿臣见过母后。”   盈盈下拜,她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道。   “免礼。”坐在上位,太后娘娘轻声道。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她肚子上来回看了好几眼,太后娘娘又问:“你的身子最近可还好?”   “好啊!托母后和皇上的福,儿臣觉得非常好,而且,似乎越来越好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慕铭春肯定的道。   “那就好。”微微吁了口气,太后娘娘紧绷的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笑容,便指向一边,“你坐吧!”   “谢母后。”慕铭春点头,毫不客气的走过去坐下。   坐下了,她便又抬头看着太后娘娘那边,轻声问:“母后,您不问儿臣贸然前来,所为何事?”   她刚想问来着。太后娘娘颔首,问道:“何事?”   “一则来向母后您请安。二则,儿臣是来多谢母后您的。”慕铭春淡笑,轻声细语的道。   不用说,她的重点是后边那句话。   太后娘娘敛眉:“多谢哀家什么?”   “多谢母后您让影歌和清琬进宫来陪儿臣啊!”慕铭春笑,看着她道,“母后您是不知道,她俩是儿臣舞坊里两个最聪明漂亮的小姑娘,长得好,才艺也好,不仅客人喜欢,儿臣也喜欢得不行。闲来无事,都是她们给儿臣找乐子,逗儿臣开心呢!”   “是吗?”第一次听她在自己跟前提起舞榭歌台的事,太后娘娘面色微沉,有些不悦。   “是啊是啊!”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慕铭春点头,笑嘻嘻的道,“母后你是不知,这两个丫头,她们在京城乃至整个凤凰王朝都大受欢迎,多少公子王孙都喜欢她们喜欢得不得了呢!”   “哎呀对了!”一拍掌,她转过头看着上位那位容貌端丽的中年美妇,满面堆笑的道,“若是儿臣没有记错的话,母后你也很喜欢她们。那次在寿宴上看到她们,您就想把她们收归自己手下。那么,现在,若是母后您不弃,儿臣将她俩送与母后,让她们常伴在您身边,天天给您唱歌跳舞,逗您开心,您认为如何?”   “不用了!”   太后娘娘脸色一变,立马道。   不用了?   慕铭春外头,不解的看着她:“母后,为何?”   “既然她们是你的人,而且一口咬定此生跟定你了,只听你的话,哀家便不勉强她们了。”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反应过快过激了。   心中有些后悔,太后娘娘忙改口,淡淡的道。   慕铭春立马摇头,嘻嘻笑着:“不勉强不勉强,只要儿臣一句话,保证她们心甘情愿的跟着您,像对待我一样对待您,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还是算了吧!”太后娘娘还是摇头,再度拒绝。   “这又是为什么?”慕铭春问。   “哀家身边的人已经够用了。这两个丫头,你就留着自己用吧!”太后娘娘道,说得一本正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慕铭春便又道:“人哪有嫌自己手下使唤的人太多的?再说了,母后偌大一个寝宫,数一数也就几十号人,现在多加两个,也没什么的。”   反正也就多两张吃饭的嘴而已,又不用她出钱养着她们。   “还是不用了。”太后娘娘依旧是摇头,就是不同意把她们接收过来。   慕铭春于是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哀家的那股子喜欢劲过了,也没太想把她们留在身边了。”太后娘娘道,一脸的淡漠。   这样啊!   慕铭春一副明了的神情。   “那,儿臣就命人把她们送出宫去,继续唱歌跳舞给儿臣赚钱吧!”   说着,站起身,似乎打算要说话算话。   “慢着!”   很快,不出她所料,太后娘娘出声了,叫住她。   慕铭春于是转身,眼睛眨了两眨,轻声道:“母后,您还有何事吩咐儿臣?”   “你若是缺银子,只管来找哀家拿,何必强迫这两个丫头出去抛头露面,唱歌跳舞?”端丽的脸上满是不赞同,太后娘娘冷声道。   哟哟哟,开始说她了呢?   慕铭春轻笑,转向柳影歌和李清琬,轻声问:“我强迫你们了吗?”   “没有。”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有志一同的摇头。   “那么,你们不想出去抛头露面唱歌跳舞?”   “没有的事!”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道,有志一同的摇头。   问话完毕,答案全是她想要的。   慕铭春回转身,对太后娘娘灿烂一笑,轻声道:“母后,你看,这是她们自愿的,儿臣并没有强她们。”   太后娘娘面色一白。“哀家……”   不愧是母子啊,两个人还真有几分神似。   慕铭春呵呵笑了两声,不再这么咄咄逼人了。   “好吧!既然母后您执意要留下她们伺候儿臣,那儿臣就留下她们好了。”话头一转,很快妥协,她看着柳影歌和李清琬,轻声吩咐道,“影歌,清琬,还不快多谢太后娘娘的恩典?”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两个人跪地,齐声道。   事情转换得太快,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怔愣了好一会,太后娘娘才抬手,轻声道:“免了,你们起来吧!”   “谢太后。”两人道,起身在慕铭春身后站定。   好吧,尊老行动圆满完成,太后娘娘的反应她也看在眼里了,慕铭春小小打了个哈欠,在倩儿的扶持下站起来,轻声道:“母后,这谢也道过了,人也给您看过了,儿臣突然觉得有些疲倦,先回寝宫歇着了。”   “去吧!”太后娘娘道。   回答得真快,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慕铭春淡笑,稽首道:“儿臣告退。”   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走到外面,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慕铭春看向慕铭秋,笑问:“二妹,你有没有觉得,太后娘娘其实挺好玩的?”   看她脸色变来变去,真的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呢!   好玩?   慕铭秋挑眉,她觉得好玩,对方可没觉得。   现在,太后娘娘肯定咬死她泄愤的心都有了吧!   “你真阴险!”   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化作这四个字,一个一个的从她嘴里蹦出来。   她的所作所为,就是明明白白的告知太后娘娘:你想玩什么花样,我知道。你想怎么玩,我也配合你。只要你不要玩得太过分,那就随你去了。   高高在上的她一再被她这么冒犯,太后娘娘不气得头顶冒烟才怪!   慕铭春闻言大笑。   “是她要和我玩阴的的!那就玩呗!”   撇嘴,她淡淡笑道。   她又不是不会勾心斗角,只是懒得烦而已。   “夫人,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亦步亦趋的跟在慕铭春身后,等到她们俩话说完了,被她们之间的来来去去弄得头昏脑胀的柳影歌跑上前来,一脸迷茫的问。   “不、会、吧!”慕铭春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夸张的问,“我和太后娘娘之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哇!”   此言一出,绝对出乎慕铭春意料之外的,柳影歌竟然没有回答有,或是没有,而是嘴巴一扁,眼睛一眯,不顾形象的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只知道,呜呜呜……夫人你不想要我了,呜呜呜……你把我送给太后娘娘。呜呜鸣……夫人,影歌不要离开你,影歌要跟着你!一辈子都跟着你!呜呜呜……”   哭一句,说一句,到最后,干脆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抱着她的小腿泣涕涟涟。   慕铭春又被迫重温了一遍两个人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我的那个天哪!   抚额,慕铭春也无语凝噎。   见状,慕铭秋和李清琬也禁不住摇头叹息。   李清琬走过去,将柳影歌从地上拉起来,轻声道:“影歌,你这是干什么呢?夫人她不是最终没把你送给太后吗?”   “呜呜呜……嗯,还好太后娘娘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柳影歌点头,抽抽噎噎的道。   慕铭春简直哭笑不得。   这丫头,她在她跟前耍宝呢?   “清琬,告诉她,我和太后娘娘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转向李清琬,她沉声命令。   “是。”李清琬点头,对柳影歌道,“其实,太后娘娘的本意就是想让我们留在宫中,最好能被皇上看上,然后被他收入后宫,为他生儿育女。但是,最能吸引皇上注意力的地方,当然不是太后身边,而是夫人这里。所以,太后娘娘才会坚持不要我们,还非得夫人带着我们。”   对头!   说得好!   慕铭春拍掌,转向还在往下掉着金豆豆的柳影歌,压低了嗓音道:“现在,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可是影歌不要!”柳影歌道,坚决摇头。   “为什么?”慕铭春才觉得纳闷了,“只要你被皇上看上,那你就可以留在皇宫里,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了。”   多好的事!   不正是她一直期盼的吗?   “那也不要!”柳影歌定定道,死命摇头。   慕铭春无言。“不要不要,你总该告诉我原因吧?”   “皇上好凶!”柳影歌道,“他、他还打人!我爹说过,打女人的男人那是最要不得的!”   说着话,似乎想到了那天在舞榭歌台门口他和慕铭春对打的情景,纤弱的小身板都微微颤抖起来。   “哈哈哈!”   见她这样,慕铭春忍不住放声大笑!   龙彻啊龙彻,这个可怜的人。   被她欺凌了那么久,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次气急了动手打人,竟然就被人抓个正着!而且,还在人家小姑娘心里留下了这么恐怖的印象。   要给他改变印象,只怕是难了哟!   “好吧,竟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慕铭春道,拍拍她的头,转向李清琬,“那么清琬,你呢?你愿不愿意做皇上的嫔妃?”   “不愿意。”   再次出乎慕铭春意料之外的,李清琬竟然也摇头,拒绝了。   呀?   奇了怪了!   这两只今天都吃错药了啊?   多好女孩儿家挤破了头想往皇宫里跑,巴不得得到皇上的青睐。她们俩倒好,人家太后娘娘都看上她们了,几次三番费尽心力的要把她们留下,安排到皇上身边去,她们竟然有几次就拒绝几次?   不愧是她的人,够特立独行!   脸上带着一抹淡笑,慕铭春轻声问:“你又是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现在我在舞榭歌台当花魁挺好的。有钱,有闲,还自在。”李清琬道,一脸的淡然。   呃……   慕铭春有些无语。   “你转性了?”   前段日子她不是还厚着脸皮去勾搭万俟明,想当王妃的吗?   现在,堂堂皇妃的位置摆在面前,她竟然不坐?   李清琬轻轻摇头,低声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其实男人并不可靠。人嘛,还是靠自己、靠银子比较实在。”   “终于发现了?”慕铭春看着她,嘴角翘得高高的。   李清琬点头,也淡淡的笑了。“发现了。”   慕铭春一掌拍上她的肩。   “好姑娘。”   李清琬淡笑着,两手抱拳:“还要多谢夫人的悉心栽培。从今往后,清琬就跟着夫人你了。”   “那就跟呗!”慕铭春耸肩,转头道,“那好,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就算了。反正进宫一趟,你们就老实在我身边呆着吧!就当进宫见识一下世面了。至于太后娘娘那边,你们直接无视就好。反正她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至于龙彻,那就更好办了!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淡淡情愫   晚上,天刚擦黑,龙彻回来了。   真早。   早得有些离奇。   慕铭春心里小小讶异了一下。   “你……”   “你今天去见母后了?”   正待开口,不想龙彻抢过话头,率先发问。   慕铭春于是点点头,老实回答:“是啊!”   “你们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闲话了一下家常,我多谢她把影歌和清琬给我带进宫来。”慕铭春道,简单一句话将婆媳之间的暗潮汹涌给带了过去。   但龙彻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不止这么简单吧?”静静看着她,他沉声问。   咦,他知道了?   慕铭春歪头,眨眨眼:“怎么了?是母后大人去找你说了些什么?”   难道说,是她的表现太过,一惊一乍的,把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给吓到了?   然后,太后娘娘身边的人通报上去,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罪过,罪过。   心里小小忏悔一下下。   “没。”龙彻却摇摇头,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去,淡淡道,“她只是叫人传话给朕,叫朕以后每天多抽出些时间陪陪你。”   “哦。”   慕铭春颔首,明白了。   不是陪她,是陪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吧!   只可惜,落花无意,流水无情,只有一阵微风在拼了命的肆虐,想把鲜嫩的花辫扫下枝头,送进水流的怀抱里去。   奈何,结局只有两个字——   惨败!   抬起眼,冲他淡淡一笑,慕铭春道:“那你就真听她的话了,回来了?”   “母后说这话,自有她的用意在。朕现在回来,只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龙彻冷着脸,淡淡的道。   慕铭春闻言一阵轻笑。   “怎么回事,难道你还想不明白?你娘存的什么心思,我还以为你一早就知道了呢!”   太后娘娘的行动算不上隐晦,一般有点头脑的人多看两眼就该明白了。   而他,在太后娘娘的苦心张罗下过了这许多年,肯定早知道她此举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了。   知道是早就知道了。可是……   “朕现在回来,问的是你今天主动找上母后,所为何事。”沉下脸,龙彻冷声道。   说完了,立马又补充一句,“不要再说那种冠冕堂皇的废话!”   “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慕铭春便实话实说,“她不是叫人把我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带进宫来了吗?我就是谢谢她,然后特意去问了一下她的意思,然后决定把那两个丫头留在宫里,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带着她们,好增加你们见面的机会,让你们有看对眼的可能。”   看看,她说得够简单直白了吧?   对了,不仅说到,她还要做到才行!免得太后娘娘到时候又责怪她不够尽心尽力。   招手,正打算把两个人叫过来也给他好好过目一下,才蓦然发现,她们都不在。   一拍脑袋,慕铭春想起来了。   都是缘分在作怪。   中午的时候,两个孩子过来吃饭,柳影歌和李清琬自告奋勇要来伺候。然后,本就孩子心性的柳影歌好死不死的就和龙九儿小朋友看对眼了。两个人简直一见如故,不一会就玩到一块去了。感情好得叫她这个做娘的都嫉妒得牙痒痒。   匆忙吃过饭,柳影歌同志就和龙九儿小朋友手拉着手要去御花园里摘花。   爱妹心切的龙睿小朋友自然也跟着去了。   而两个人一起来的,既然柳影歌都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所以,李清琬也跟着去了。   于是乎,两个本来是被送进宫来,表面上是来伺候她,实际上是用来吸引龙彻的眼球的丫头,就这样,短短的时间内,就摇身一变,成了公主和太子殿下的陪玩。   换句话吧,也可以这么说:那就是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安排完全付诸流水,人家根本不买她的账。   不过,似乎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好歹她把柳影歌她们弄进来了。   刚好,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体力有些不支,不能一直跟着孩子东奔西跑的玩。现在来了个柳影歌和李清琬,她们刚好能接替她的位置,帮她好生照看着孩子,多好!   所以,私心里其实她还是挺感谢自己这个婆婆大人的。   听到她的这番话,龙彻气得咬牙。   俊脸一下子黑了大半。立马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他冷声道:“朕这就去找母后!”   “干什么?”慕铭春在他背后问。   “把话说清楚。”   “算了吧!”慕铭春淡笑,摆手道,“相信我吧,你说不清楚的。”   “先是刘宝林,现在是影歌清琬,以后还指不定是谁呢!母后大人为了我凤凰王朝的香火继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皇上,我看你不如就从了她吧!我看她一直这么折腾,也替她觉得怪累的。”   凉凉的语调在身后奏响,龙彻即将跨出门口的脚又收回来了。   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来到她跟前,他冷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慕铭春笑着,淡声道。   眸色暗了暗,龙彻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朕早说过,朕已有了睿儿和九儿,足够了。而现在,你腹中又有了一个,母后她也该满足了才是。”   “你觉得够了,母后大人可没觉得。”淡淡笑着,慕铭春颔首,似是自言自语的道。   也是,一般皇室子孙,尤其是做皇帝的那一只,谁不是往死里生,不生他十个百个的不罢休。就这家伙,竟然一儿一女他就满足了!   真是个好满足的家伙,这也就难怪他娘看着心急了。   所以,对于太后娘娘的心思,她十分能理解,也保持中立态度,随便她折腾去!   只要她老人家不要招惹到她就好。   所以呀!   慕铭春抬眸看着他,浅浅笑着,轻声细语的道:“皇上,依臣妾看,你不如就收了她俩吧!论样貌,她俩都不俗,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很聪明可爱的。母后大人她一定喜欢。”   他听她在废话连篇!   “皇、后!”   咬牙,龙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慕铭春立马举高手,好大声的道:“臣妾在!”   冷冷瞥她一眼,龙彻的一张脸像刚从冰窖里拉出来的,出口的声音也冻得人禁不住直想发抖:“这事,你少管。”   嘿嘿嘿,生气了呢!   “可是,臣妾乃后宫之主,皇上后宫的事,臣妾不能不管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慕铭春摇头轻声道。   不管?可能吗?   要知道,现在拉皮条的是他们俩的母后大人,被迫担当中间人的是她,而皮条的两端,一个是她孩子的爹,两个是早卖身给她、口口声声这辈子都跟定她了的两个丫头。   她倒是想置身事外,但是她跳不出去啊!   哼,说得冠冕堂皇。以前这是怎么没见你管过?   冷哼一声,龙彻心情很不爽的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肚子里这个吧!别的事,就无需你过问了。”   切,这么简单就生气了?   不好玩。   慕铭春垂下眼帘:“好吧!皇上金口一开,为人臣妾的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臣妾遵旨便是。”   “嗯。”龙彻颔首,心底后悔不迭。   一直以来他就知道,只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自己就没有可能不被气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她气到了,自己走掉了,心里也发过无数次誓,发誓再也不要看到她了,再也不要理她了。   但是!   只要过了一会,心里的气消了,稀里糊涂的,自己又会出现在她面前,又会给她气到。   然后,自己又会被气跑,又会发誓,又会……   如此循环,循环,简直成了恶性循环。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狠狠拍自己一巴掌!   无力摇头,他转过身,冷声道:“你先歇息吧!朕走了。”   “去哪?”慕铭春忙问。   这次应该不会是去找他妈吧!   “御书房。”   果然,不是去找他妈,是回归他的老巢。   “又去啊!”撇撇嘴,慕铭春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晚饭都还没吃吧?   龙彻前行的脚步微停,背对着她道:“今天奏折比较多,还得看一会。你一会用过晚膳就休息吧,朕应该不会回来得太早,你不用等朕了。”   “哦。”   她什么时候等过他?   慕铭春想想,想不到。   便躬身,恭敬的道:“臣妾恭送皇上,皇上慢走。”   闻言,龙彻无语,大步离开了。   等人一走,慕铭春便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这家伙不正常吧!”   母亲大人都亲自下命令了,他也领命来了,却不是来和那两个丫头培养感情的,而是来找她的!   她有什么好找的?   咕咕咕。   正想着,肚子里突然一阵大叫。   她饿了。   摸着肚子,慕铭春低下头,淡淡一笑,柔声道:“宝宝,你饿了?”   咕咕咕。   肚子给她的回答依旧是这样一阵连续的大叫。   慕铭春笑了。   “那好,既然你饿了,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站起身,正欲往外走,她突然又停下了,喃喃道:“貌似,你爹他也没吃晚饭吧?”   ======我是镜头换啊换的分界线======   天色浙暗,红烛燃起。   深宫之内,某人依旧在和成堆的奏折打着持久战。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明喜慢步走到那个一身明黄的人身旁,垂首轻声道:“皇上,该用晚膳了。”   “朕不饿。”   龙彻淡淡道,手握着毛笔在奏折上快速写下自己的批语。   肚子里全是火呢,他吃得下饭才怪!   女人,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握着笔管的手收紧,他在心里恨恨的想着。   一个母后,一个慕铭春,她们俩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她们竟然还想往他身边塞人过来?   他傻了才会接受!   “就算不觉得饿,您也多少吃点吧!不然,您的身子可受不住。”明喜道,看着他,一脸的担忧。   “朕真的不饿。”龙彻摇头,对他挥手,“你叫人先把饭菜放那吧,朕一会觉得饿了再吃。”   “皇上!”明喜低叫,扑通一声跪下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就算为了江山社稷,您也不该如此拼命啊!龙体要紧,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去看奏折不迟。”   他很拼命吗?   龙彻抬头,看向面前堆得高高的奏折——都是他从她那里回来之后看的?   呃,自己好像是挺拼命的。   可是,他真不想吃饭。他就想抓紧时间把奏折看完,然后……   然后干什么?   回寝宫去,抱着她睡大头觉?   喝!   他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到了。   自己多久前才被她给气了出来。可是,还没过多久,怎么就又开始想着要回去接着找气受了?   难道自己还真是犯贱不成?   想想心里抑郁得慌,他就更不想吃饭了。   “朕说了,朕不饿。”面色微沉,他冷声道。   “皇上,求您了,你就吃几口吧!几口都行啊!”见他这样,明喜都快哭了,连连磕头道,“要是知道端来的饭菜您没动过一筷子,皇后娘娘她不把奴才往死里整才怪!”   皇后?   敏感的捕捉到这个词,龙彻讶异的睁大眼,转向他,低声问:“这又关皇后什么事?”   “啊?”明喜抬头,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眼,便连忙低下头,自问一句,“难道奴才没对您说吗?”   他要是说了,他还用问吗?   龙彻有些无语。便问:“说什么?”   “这些饭菜,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她命人送过来,嘱咐奴才一定要亲眼看着您把它吃下。”明喜忙道。   是她?   她,又亲手给他做饭了?   这样一想,心中的抑郁之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一股暖暖的气息浸润了他的心田。   “好吧,朕就吃几口好了。”   脸上冰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龙彻点点头,轻声道。   “好!”   闻言,明喜大喜,连忙拍掌三声,命人将饭菜摆上。   呜呜,早知道搬出皇后娘娘这么好用,他就早点说了!   可是……为什么皇上会这么听皇后娘娘的话?   他们不是一直闹得不可开交的吗?虽然最近他们的关系才缓和了点。   想不透啊想不透。   很快,奉慕铭春之命送来饭菜的柳影歌和李清琬进来了。二人跪下,一一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放在桌上,便低头,齐声道:“饭菜已经摆好,请皇上慢用,奴婢们先退下了。”   从头到尾,几乎不曾看他一眼。   “退下吧!”龙彻道,挥挥手。目光也没在她们身上停留超过三秒钟。   今天她做的是几样精致小炒,香味很诱人。比那两个人诱人多了。   对了,还有一只小碟,里边装着两只肥肥嫩嫩的鸡腿,一看就知道外酥里嫩,味道一定很可口。他决定把它留到最后吃。   小小的几碟菜,完会比不上御厨做出来的规格,但就是意外的合他的眼。   咕咕咕。   肚子里突然一阵乱叫,龙彻一下子觉得自己真是饿了。   便坐下,接过明喜送过来的碗筷,夹起一点菜,就着米饭吃下。   慢慢咀嚼着,食物的香甜味道充斥着口腔,味道的确不错。连自己一向最讨厌的青椒似乎都变得有些爽口了。   她的厨艺的确不赖,难怪睿儿和九儿天天都要到她那里去报到。   如果可以,自己也想……   喂喂喂!   想什么呢?   赶紧摇头,心里嘲笑起自己的痴心妄想。   算了,还是赶紧吃饭吧!   天色不早了,自己还希望能赶在子时(半夜十一点)之前回去睡觉的呢!   收敛心神,迅速将一碗米饭解决,龙彻将空空如也的碗递给明喜,低声道:“再添一碗饭。”   “好!”   听到这话,明喜几乎高兴得要哭了。   皇上、皇上竟然要添饭!   添饭啊!   多久没发生过的事了!   现下,就因为这个,他也决定了:以后,他再也不会那么排斥皇后娘娘了!   正静静吃着饭,一个不速之客晃晃悠悠的进门来了。   “皇兄,你在用晚膳呢?”   大大咧咧的走过来,看到龙彻手中的碗筷以及桌上的几碟小菜,龙钰明知故问。   “嗯。”   龙彻点头,继续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的饭。   吃饭的样子一如自己往常行为,慢条斯理,斯文贵气。   “嗯~”   闭上眼睛,鼻子轻轻一嗅,龙钰脸上浮现了幸福的表情。   “好香的饭菜!”睁开眼,他大声赞着,加快脚步跑到饭桌便,急忙问,“皇兄,这是皇嫂的手艺对不对?”   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点,龙彻不出声,径自吃着自己的饭。   算是默认了。   龙钰脸上突然的便出现了大大的笑花,笑得天地似乎都要为之失色。   “我也要吃!”一个箭步窜过来,跳到龙彻对面的凳子上坐好,他老爷跟在自己家里似的对下边等着伺候的人道,“来人,给本王上一副碗筷!”   “不准。”   立马,对面刚才还在静静吃饭的人放下碗筷,冷冷看着他,冷声道。   啊?   本都打算去取碗筷的了。可是,听到龙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明喜等人都惊讶了,睁大眼看着龙彻,不明所以。   不就是一碗饭吗?他们兄弟在一起吃得又不少,为什么偏偏今天就……   龙钰也是一头雾水,心里甚至有几分抑郁,便问:“皇兄,为什么?”   “这是皇后为朕做的饭菜,没你的份。”龙彻冷冷道,看着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几分……得意。   ……   这是什么破烂理由?   龙钰嘴角抽了抽,厚着脸皮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皇嫂她一口气做了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那就让臣弟帮你分担一点吧!不然,吃不完扔了也是浪费。”   说得好理直气壮。   龙彻冷笑一声,坚决摆头:“不行!”   “皇兄!”龙钰低叫。   一口饭而已嘛,干嘛这么小家子气?   “六皇弟,不是朕不愿意给你,而是……”顿了顿,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样,龙彻沉下脸,一本正经的道,“皇后现在应该还在生你的气吧?若是让她知道朕把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给你这个两次三番出卖她的人吃,她肯定会更生气的。生气对腹中胎儿不好,所以,我们还是少惹她生气为妙。”   靠!   龙钰突然很想吐血三升。   “皇兄,拜托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他都欲哭无泪了他,他这都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臣弟出卖她,也是为了你,为了我凤凰王朝好,臣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臣弟就那一次,就一次好吧!哪来的两次三番?后边那次我真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发掘的,干嘛也要推到我头上来?”   越说,他越觉得悲从中来。   “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事,现在臣弟都不敢出现在皇嫂面前了,就怕被她打击报复。所以,我已经好久没尝到她的手艺了。”   呜呜呜……   命苦的他啊!   给人当牛做马这么久,才干了一点点小小的坏事,竟然就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谁能和比他更惨?   他哭了,龙彻的心情却一下子变得非常好,嘴角上甚至挂上了一丝愉悦的笑意。   “那是你的事。”轻轻开口,他冷冷道。   靠!   靠靠靠!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龙钰杀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做人兄弟该说的话吗?他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皇兄,你就给臣弟吃几口吧!我一样就吃一口就行。”伸出一根手指头,他可怜巴巴的道。   龙彻还是坚定的摇头,定定道:“免谈。”   这是他的饭菜,别人谁都休想动一根手指头。   “要不,臣弟帮你批阅一半的奏折?”龙钰道,他豁出去了!   没想到,龙彻竟然摇头了。   “今天的奏折,朕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淡淡睨自家兄弟一眼,他冷声道。   “那明天的?”龙彻赶紧又道。   岂料,龙彻还是摇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这么狡诈,谁知道你会不会说话算话?”   吃人东西从不最短,拿人东西也从不手软,他这个兄弟什么德行,他做兄长的自然心里最清楚了,才不会轻易上他的当。   龙钰无语问苍天。   他的信誉有这么差劲吗?   “臣弟可以签字画押。”深吸口气,他沉声道。   这样该没问题了吧?他和慕铭春就是这么干的。   龙彻看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从小,你就经常模仿那些兄弟写字,而且大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好几次书院里的师傅都没发觉。”   他……   龙钰欲哭无泪。   苍天啊大地啊,难道人太有才了也是错吗?   他又不是故意的!   “皇兄,臣弟……”   张张嘴,却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好了。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他怎么和那个女人那么神似了?   都是一句话能呛死个人。   “你若是没事,那就走吧!一会宫门就要关了。”几句话把他给堵得死死的,等他说不出话来了,龙彻便挥手,淡淡道。   跟驱赶一只误入他人地盘的小狗似的。   而且,这么拽拽的样子和某个女人一样,很欠扁。   龙钰牙痒,手痒,心也痒。   努力了这么久,叫他无功而返?   怎么可能!   心一横,他站起来,长臂一伸,从桌上捞起一只鸡,迅速腿塞进嘴里!   动作之快准狠,完全在一秒钟之内完成,别人根本连反应都还来不及。   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仅有的两只鸡腿里的一只给抢走了,还就那样叼在嘴里,龙彻的脸色一下子全黑了。   “六皇弟!”   咬牙,他冷声喊道。   “皇兄,臣弟不打扰你吃饭了,臣弟走了!”   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龙钰咬着鸡腿,迅速撤退。   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御书房里飘荡,飘荡。   龙彻突然也很想杀人了。   他的鸡腿啊!   而且还是最肥的那一只!   “那个,皇上。”龙钰离开了,明喜凑上前来,看着面色不善的龙彻,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六王爷真走了。您……还吃饭吗?”   吃!   为什么不吃?   他还有一只鸡腿呢!   恨恨的压下心中愤恨的情绪,龙彻一把抓起剩下的一只鸡腿,狠狠撕了一口。   他决定了,他要加快吃饭速度!   免得到时候还有人来捣乱!   ======我是夜深人静的分界线======   应该是吃了一顿饱饭的缘故吧,接下来的奏折,龙彻批得很顺,一会功夫就全都看完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看看时间,还没到子时,真不错!   今晚可以多睡会了。   龙彻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赶紧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一桌凌乱交给身后的人去收拾,他自己则迈开步子,要回寝宫了!   凤宫里御书房不远,最初就是先皇为了方便自身以及以后的各代帝王处理就近处理国事而特意将他们毗邻而建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已回到了这个仿佛已经离开一百年的地方。   里边早安宁一片,只有外边还有几只蜡烛在静静的燃烧着。   径直穿过前殿,绕过屏风,来到后殿。   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坐在床头上夜的静儿被惊醒了。   抬头,便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皇上!”心中一紧,低叫一声,她站起来,便要下跪。   龙彻赶紧对她做了一个噤声免礼的手势。   “是。”静儿忙道,捂住嘴低声道。   看一眼早已放下的床幔,龙彻轻声问:“皇后睡了?”   “早睡了。”静儿道。   可真是好命呢!   他在御书房里辛辛苦苦的批阅奏折、处理烦杂的国事,她却早早的就躺上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嘴角微撇,龙彻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人道:“明喜,去准备点热水,朕要沐浴更衣。”   “是。”   明喜道,赶紧领着他绕过屏风出去了。   等到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干净的睡袍,再次回到内殿时,静儿早撩开了层层的床幔,等着他入内休憩。   看看床幔之后,果不其然,偌大的龙床内侧,她又一个人抱着被子睡得正酣。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小小飞醋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偌大的床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转头看看窗外高高升起的太阳,不用说,那家伙肯定又去上早朝了。   不过,他什么时候走的?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哎!   拍拍脑袋,慕铭春发现自己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娘娘,你醒了?”   听到床幔内的些微响动,层层床幔被人分别从两边掀起,云儿夕儿轻声问。   “嗯。”慕铭春轻哼了声,算是应答。   她发现了,自从怀孕以后,自己也变懒了,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说话的时候也是,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字,要是可以的话,她有时候干脆就用哼哼音来代替了。比如现在。   “那你要起来吗?”云儿低声问。   看样子,她们对她现在的情况也是十分了解的。   “起来呀!”慕铭春懒洋洋的道。   再不起来,她就真的要变成睡神一只了。   睡多了对自己对孩子可都不好。   “是。”   两人便道,招呼外边的姐妹们过来,伺候她起床穿衣。   软软的起身,站在那里张开双臂随便几个人摆弄。   眼睛在几个忙碌得不停的丫头脸上一一瞟过,却发现少了两张最近常常出现在自己身边面孔。慕铭春便问:“对了,影歌和清琬呢?”   一大早的就不见她俩,不会和她一样,睡懒觉到现在吧?   “她们呀,现在不在,那就自然是陪太子和公主出去玩了啊!”倩儿道,手脚利落的给她把腰带系好,顺便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又去玩了?   慕铭春心里微讶,低声叫道:“现在还这么早呢!”   “是啊,是挺早的。”静儿淡笑,给她把衣角抚平,轻轻道,“一大早的,太子和公主就跑过来了,本是要来向你请安的。可是见你没醒,也没敢吵你。娘娘你也知道的,公主就和影歌感情现在不是一般的好。既然见不到你,她们就自然而然的玩到一块去了。玩着玩着,不知是谁提起御花园里现在花儿开得正盛,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蝴蝶,心念一起,她们就手拉着收一起去御花园里捉蝴蝶了。太子和清琬,自然也跟着去了。”   “哦。”慕铭春淡淡应了一声。   这样啊!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这也难怪了。   只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呢?   “那梳洗一下,吃了饭,我们也去御花园逛逛吧!”轻轻开口,她淡声道。   她认为,自己现在很有必要多再儿女跟前露露面了。   不然,自己这么一天到晚怏怏的,和谁一起都打不起精神,儿子女儿也不敢对自己多做纠缠。   天长日久,女儿眼里就只有她的影歌姐姐了。   到时候,她这个做娘的一定会哭死的!   “是。”   几人点头,轻声道,径自忙着手头的事,并不多问什么。   ======我是整装完毕来到御花园的分界线======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进了御花园,还没往里走多远,慕铭春就听一声斯文有礼的轻唤在背后响起。   一回头,便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五官俊秀,气质清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宁静淡泊的气息。只是那双眼,在看着她的时候,里边似乎闪烁着点点雀跃的光芒。这和他的整体形象有些不搭。   这个人,不是当初签下十年的卖身契,然后在舞榭歌台里为她当牛做马直到现在的万俟明是谁?   “你也进宫来了?”   看着他,慕铭春轻声问。   “是啊!”万俟明点头,轻轻道,“每三个月例行来拜见皇上一次,给他看看我现在的状况。顺便……”顿了一顿,小小声的道,“也来看看你。”   “看我?”   慕铭春不解。看她做什么?   “嗯。”万俟明轻轻将头往下点了一点,轻声道,“自从一个月前,你在京城里大闹一场,然后昏倒被皇上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舞坊被迫歇业,一直有人在那里看着,姑娘们都担心得不行,但也无能为力。虽然六王爷叫人传话过来,说你没事。但没亲眼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谁都不敢太过放心。还好后来二小姐,影歌还有李小姐进来了,还留下影歌她们在你身边伺候着,她们才稍稍放下一点心。前几日,听说我要进宫来,她们又轮番的去找我,叫我务必找到你,看看你,回去好跟她们说说。”   哦~   她就说呢,以他一贯以来明哲保身的处世态度,他怎么会胆大到跑道御花园里来找她。   原来,是被那票娘子军给逼到这步田地的。   这群可爱的姑娘们啊!   好久不见她们了,她也好想她们,更想和她们在一起唱歌跳舞的日子。   只是……   哎!   一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想跳也不能跳了。   轻轻摇头,慕铭春怅然道:“没办法,最近我被看得太紧了。吃饭睡觉都没多少自由的。”那就更别提跑出宫去和她们玩闹了。   发现了。万俟明点头。   现在的她,跟他的处境差不多了。   “对了,我听六王爷说,你怀有身孕了?”过一会,他轻声问。   “是啊,三个月了!”   慕铭春道,说起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脸上满满的都是即将为人母的幸福笑容。   笑容太过亮眼,闪得万俟明有些眼花。   “真好。”不知不觉的,他也跟着笑了。   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鬼使神差的脱口问出一句,“皇上的?”   慕铭春闻言,面色一冷,白他一眼:“难不成是你的?”   万俟明立马脸色大变,赶紧退后了好几步,连连摆手道:“娘娘,你可别乱说!”   “是你先乱说的好吧!”慕铭春淡声道。   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错了。”万俟明低头,赶紧认错。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稀里糊涂的就问出来了。   问完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三秒钟!   不过,还好近处的只有慕铭春和她身边贴身的几个丫头。那些看着她的人都在后边远远的跟着,自己说话的声音又轻,他们应该听不到的。   不然,这事传了出去,他就不用活了!   “好了好了,没事的。”慕铭春淡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轻声道,“看你被吓得!脸都白得跟什么似的了?谁叫你突然一下子冒出那句话的?这是对我的侮辱,你知不知道?我不好好吓一吓你,你怎么记得住这次教训?”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把头垂得低低的,万俟明就差找一块豆腐去活活撞死。   “没事没事,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慕铭春轻笑,在他肩上再拍两把。   “皇——上——驾——到——!”   突然,只听晴空里一阵拖得长长的嘶喊,栖息在枝头的鸟儿被吓得扑腾起翅膀,展翅高飞,一去不敢回。   闻声,万俟明脸色又是一变,血色刷得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参见皇上!”   赶紧转身,跪地大声道。   心里连连叫苦:他才第一次做坏事啊,怎么就被抓个正着?老天爷未免也太不怜惜他了!   慕铭春也跟着抬头,便见龙彻领着他的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嘴巴也抿得紧紧的,漆黑一片的眸子里可以清晰的看见在他眼睛最深处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闪烁。   他在生气?   发现这个事实,慕铭春心里又惊讶了一下。   大清早的,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惹得他老人家生气了?   快步来到他们跟前站定,龙彻双手附在背后,垂下眼帘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万俟明,开口冷声道:“二皇子,朕以为你已经出宫去了的。”   冰凉冰凉的语调,比慕铭春以往所听到过的最凉的还要凉了三分。   炎炎夏日,沐浴在阳光的普照下,万俟明骨子里都被冻得直发抖。   “回、回皇上,微臣向皇上请过安后,是打算出去的。可是,六王爷他不让。他说,微臣难得进宫一趟,不要每次都这么来去匆匆,就一定拉着微臣在皇宫里走一走,看一看,叫微臣看看,凤凰王朝的皇宫和我音羽国的皇宫有何不同。”拳头在身侧握得紧紧的,深呼吸了好几次,万俟明才艰难开口,轻声道。   “是吗?”龙彻轻笑,笑得很轻很轻,“那么,看过了,不知二皇子心里有何感想?”   “凤凰王朝地大物博,皇上精明强干,人民富足、安居乐业,这个皇宫也是,奇珍异宝无数,看得微臣眼花缭乱,音羽国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轻如鬼魅的嗓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仿佛一条冰凉刺骨的小流从头顶开始,顺着骨头蜿蜒而下,所及之处,刺骨的感觉无一例外的渗入,使得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小幅度不停颤抖着。   指甲都深深陷进了肉里,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剧烈疼痛,万俟明才能强忍下心头的惧意,艰难道。   好吧,这话说得还算合他的意。   龙彻的眼光稍微恢复一点温度。   抬起眼,往他身后看去,除了慕铭春等人,却一个旁人不见,他的脸色立马刷得一下又黑了一大半。   “二皇子不是说是被六皇弟拉来的吗?那六皇弟人呢?为何朕没有看到?”   “走、走散了。”万俟明快把脸贴到地上去了,战战兢妩的道,“微臣就是到处找六王爷,才找到这里来的。”   心里好想大哭一场。   他是招谁惹谁了啊?   本来只是例行的进宫给人看看而已,进来一趟,出去一趟,最多半个时辰搞定。以往都是这样的,从不曾出过什么事。   可现在,自从遇上了慕铭春……   对!就是遇上她以后!   他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过了!   又是被她肆意欺凌,又是去给她当牛做马,又是被人色诱,又是被人威逼利诱,现在,他还要被皇上这样对待!   他真的真的好想去找块豆腐撞死了算了。   “走散了啊?还真是巧呢!”龙彻闻言,笑得更轻,说话的语调也轻得不像话。   两个大活人,有人带着,在皇宫里都能走散,他们真是厉害!   而且,说他找人吧,他也是找得巧!竟然一下子就找到这里来了,还一下子就能碰上她!   而且……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他过来的时候,看见慕铭春的手势搭在他肩上的,她还对他笑得那么甜蜜!   她都没对他勾肩搭背过,也从没笑得这么甜蜜过!   心里一想,怒火升腾,看着万俟明的眼光更加的森冷了。   万俟明觉得,如果现在他们合伙把他扔进冰窖里去,他或许还会觉得舒服点。   “是、是啊,真、真巧。”干笑着,他结结巴巴的道。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了。   老天爷,若是可以的话,你就当空劈下一道大雷,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二皇子!”   心里才这样想着,便听一声响彻天际的呼唤在不远处响起。   没劈到他,但也足够让他为之抖上一抖了。   “二皇子,二皇子,二……”   一路叫着,来人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万俟明,满是焦急的脸上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长长吁了口气,他松了口气的道:“原来你在这啊!害得我好找。”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你要是再来晚一点,我估计就被皇上的冷眼给活活冻死了!   心里悲惨的低叫,万俟明重重点头:“是。”   “呀!皇兄?皇嫂?”和万俟明对话完毕,转过头,来人脸上又换上了大大的讶异的表情,低声问,“你们也在呢?”   说话是对着龙彻说的。   慕铭春那边就偷偷瞟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看了。   这个人,除了一直自觉对不起慕铭春,长时间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龙钰就没有别人了。   “嗯。”龙彻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冷冷的目光转向自家兄弟,冷声问,“你方才去哪里了?二皇子说他和你走散了,找了你好久,稀里糊涂就找到这里来了。”   “呵呵呵,”龙钰傻笑,随手指向自己来的方向,轻声道,“就在那边,臣弟看到一丛月季花开得不错,就在那里多看了一会。”   借口!   “六皇弟,你何时有这个闲情逸致去看花花草草了?”脸上端着冷到不能再冷的笑,龙彻冷声问。   “现在。”龙钰回答,厚着脸皮迎接他的风刀霜剑。   他无敌,他的冷眼砍不破他的厚脸皮,龙彻宣告放弃,便问:“那么,可看完了?”   “看完了。”龙钰点头。   “既然看完了,那你们还不出宫去?皇宫可不是你们能随意来去的地方。尤其是御花园,在这里出没的大都是后妃,给你们撞见了,对谁的名声都不好。”龙彻别开头,冷声道。   他可不是一直在皇宫里随意来去吗?多少年了都是这样。   龙钰耸肩,不以为意。   “皇兄,你在生气?”轻轻一眼扫过自家兄长,他轻声问。   其实,他最后那番话,翻译过来了就是:他们以后别在朕的皇宫里还晃,尤其别私自制造和朕的皇后的巧遇!   不知道他翻译得对不对?   “朕没有生气。”龙彻微楞,立马摇头,闷声道,“朕国务繁忙,哪有时间和你生气?”   还说没生气?   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拖出去给谁看,谁都可以一口咬定他就是在生气!   而且,还气得不轻。   “他就是在生气。”   旁观了他们许久,慕铭春也走过来,肯定的道。   龙彻于是冷眼看向她,大声道:“朕说了,朕没有生气!”   “还说没生气?”慕铭春轻笑,一指点上他的脸,在他眼睛周围画着圈,轻声问,“你眼睛都瞪成这样了,跟两只铜铃似的,敢问皇帝陛下,您是想一口吞了我?还是想两口吞了他俩?”   “朕谁都不想吞。”龙彻别开头,逃离她的魔掌,冷声道。   “不是吧!”慕铭春淡笑,又道,“依我看,你最想做的是先两口吞了他俩,然后再吞了我。”   “朕没有!朕说没有,那就是没有!”龙彻怒了,转回头瞪着她,抓狂大叫。   你就是有。   见他这样,慕铭春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用眼神传达上述消息。   龙彻突然好想杀人。   而且,他第一个想杀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眼珠子转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这两人似乎又要开始吵架了。   注意力被转移,他们安全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龙钰便赶紧跑过去,把万俟明从地上拽起来,呵呵干笑着道:“那个,皇兄,臣弟带着二皇子在这里逛了许久,也把皇宫看得差不多了。既然你国务繁忙,那我们就不多加打扰,我们走了,现在就出宫去。”   “好。”龙彻点头,目光不离眼前的慕铭春,只是口头冷冷对自己的人吩咐道,“明喜,找几个人送送六王爷和二皇子。”   “是。”明喜道,对自己身后的两个人挥挥手。   啊?   连走都要派人盯着?   这不就是变相的监视吗?   还怕他们在这里赖着不走啊?   龙钰和万俟明好无语,心里一同对这个一头扎进醋坛子里去的皇帝陛下送上一万分的怜悯。   可怜的人,遇上一个这样的女人,有的你受了。   但嘴上还是得道谢。   于是,他们低头,齐声道:“多谢皇兄(上)费心。”   说完,赶紧转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事情的导火索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这里又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还有他们自己身边的一群人。   又淡淡看了她一眼,龙彻转过头,不看了。   慕铭春不明所以,轻声道:“喂,你……”   不想,龙彻根本不听她的话,径自转身,对自己的人道:“我们走!”   便大步离开了。   慕铭春无语。   他这都唱得哪出跟哪出啊?   还有,这家伙,拽什么拽啊!   前两天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哼,他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他了!   她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能活!   轻哼一声,她也转身,往和他完会相反的方向走去,大声道:“我们走,我们去找睿儿和九儿玩!”   ======我是白天过去晚上来临的分界线======   天色渐浙暗了下来,一天又要结束了。   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一桌子不曾动过一筷子的饭菜,慕铭春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她、很、生、气!   这个信息不用她说,一屋子的人都察觉到了。   很谨慎的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明喜缩手缩脚,小心翼翼的道:“娘娘,皇上说了,他不饿,您的晚饭还给您。”   好小子,竟然连她的心血都打了回票?   心头怒焰翻腾,冷冷瞥了下边的人一眼,竟异样的没有揍人的冲动,看来又是怀孕的关系。   慕铭春便站起来,冷声道:“不吃算了,谁稀罕给他吃。来人,本宫累了,过来伺候本宫睡觉!”   “是。”倩儿等道,忙过来为她宽衣解带。   明喜便赶紧的退后几步,小小声的道:“娘娘,话传到了,饭菜也给您还回来了,奴才先行告退,皇上还等着奴才过去伺候呢!”   说完,一溜烟小跑出去。   就怕她一时兴起,叫人把自己给抓住,又痛揍一顿。   除去一身的累赘,清水洗去周身的疲惫,带着心中满满的怒气,慕铭春躺在床上,闭上眼,一会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但这一梦并不太长,也睡得并不安稳。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醒来了。   睁开眼,看到床幔外跳跃的烛光,便知一夜还未过去。   想闭上眼接着睡去,却发现瞌睡虫都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她睡不着了。   便张口,慕铭春对外轻声喊道,“倩儿。”   “娘娘!”   坐在床尾上夜,刚开始打瞌睡的倩儿立马被惊醒,掀开床幔一角,轻声道:“娘娘,什么事?”   “什么时辰了?”慕铭春问。   说话之时,她瞥见外边一只蜡烛才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料想时间一定不算太晚。   果然。   “娘娘,子时三刻(半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了。”倩儿立马回答道。   “那家伙还没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回来?   以往这个时候,他怎么着也该从御书房回来,梳洗一通,上床和她抢被子了吧?   倩儿摇头,也是一脸的纳闷:“没呢!”   心中微微一紧,慕铭春直觉的便道:“你去看看,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外边晃。”   “是。”   倩儿道,出去吩咐柳影歌和李清琬进来看着,自己则和凤儿一起往御书房那边走去。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倩儿回来了。   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有些诡异,她隔着床幔对慕铭春道,“娘娘,明喜公公说,皇上今天公务繁忙,就不回来睡了。”   公务繁忙?不回来睡?   心底突然有些空落落的,慕铭春坐起来,钻出床慢来问:“你的意思是说,他打算在御书房睡了?”   “是。”倩儿低头,轻声道。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真不回来了?”还是不死心,慕铭春又问。   倩儿定定点头:“真不回来了。奴婢在外边亲耳听到皇上这么对明喜公公吩咐的。”   “哦,那好吧!”慕铭春死心了,又横躺回去,抱着被子滚到最里边,“我一个人睡。”   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反正她都一个人睡了二十多年了!   但是,抱着被子翻来覆去了好久,她就是睡不着。   弯弯细细的上弦月勾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之中,凉意伴着凄冷的夜风透过门缝轻轻的吹送进来。   静,好静,太静了!   静到空洞的可怕。   连她翻身时带动的锦被和床单之间摩挲的嘶响,在这静谧的夜晚都显得这么清晰,听起来都是这么的刺耳。   不就是少了个人吗?为什么她就觉得屋子里一下子就突然变得这么空了呢?   明明以前在的东西现在也都还在,一样都没有少。   心里头也是沉甸甸的,好像在上边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气起来。   无边无际的孤独感袭上心头,让她觉得好生压抑。   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但没用。   她总觉得自己心里缺了点什么。   渐渐的,内心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升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出现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   突然逸出一声大叫,她坐起来,掀开床幔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大步往外走去。   “娘娘?”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倩儿赶紧叫着,跟在她身后连忙问:“娘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他。”慕铭春道,脚下的步子不曾停歇。   倩儿一头雾水。   “你要找谁?”   “龙彻。”慕铭春道。   龙彻?   龙彻……   龙彻啊!   “啊?”倩儿跳起来了,大惊失色,“娘娘,这这这……”   这不是皇上的名讳吗?   “对,我就是要去找他。”慕铭春道,前脚已经跨过门槛。   一阵夜风迎面吹来,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微微的凉意沁入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娘娘,你不能这么出去,你好歹先把衣服穿上啊!”   倩儿见状,赶紧将床头叠放好的衣物一把抱起,跑过去要给她穿上。   慕铭春摇头,只是把她手中的外袍抽出来披在身上,摇头淡声道:“没事,反正就这么一会功夫,我不会冻病的。”   “娘娘……”   倩儿无奈,只能抱着衣服跟着她出门前,心里还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盼着能在路上再给她加上几件。   ======我是突然袭击来临的分界线======   烦躁的丢下纸笔,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看不下去。   脑子里,眼前,出现的全都是上午御花园里她对那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   那么灿烂的笑容,那么亲昵的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   每想一次,他心里的不舒服就会增加一分。   累积到现在,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皇上!皇上!”   正在此时,被他赶到外边去的明喜破门闯进来了,惊慌的大声喊着。   本就心烦,被他这么一叫,他心里就更烦了。   睁开眼,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龙彻冷声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皇后、皇后娘娘来了!”   似乎没有被他的冷眼给吓到,心里都被慕铭春的夜半来访给吓到了,明喜大声道。   什么!?   闻听此言,龙彻也吓到了。   心中,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惊喜,一点点的期待。   赶紧站起身,绕过几案走下台阶,便见只穿着一件睡袍,外边披着一件外袍的慕铭春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   见到他,她大叫一声:“龙彻!”便闪身到了他跟前。   看到她,心里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一幕,龙彻皱眉,别开头冷声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睡不着。”慕铭春扁嘴,好凄凉的道。   “睡不着你也在床上躺着。躺一会就睡着了。”龙彻道。   “我试过了,就是睡不着啊!”慕铭春跺脚,怨愤得很。   他以为她愿意三更半夜的跑出来啊!她就是睡不着!睡不着!   都是这个家伙,每天都按时回去睡觉的。也都给她养成这个习惯了。   可是,好不容易等她开始适应了,他却说不回来睡了!   这不是存心的折腾她吗?   “那就再试几次——”   说着话,回转头,当看见她披在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因为她的动作而开始往下滑,露出她穿在里边的淡薄睡袍时,龙彻的一颗心都被揪紧了,霎时把旁的事都抛诸脑后。   “你怎么没穿衣服就出来了?”   双眼一瞪,赶紧将外袍给她拉起来,在她身上裹得紧紧的,他厉声喝道:“你不知道晚上凉得很吗?就算是夏天,你也不能穿成这样出来走啊!”   “有关系吗?穿上了反正一会也得脱。”慕铭春耸肩,淡然道。   呃……   一会就得脱?   因为她的这句话,龙彻的心思开始飘摇,脸颊上浮现了些许异样的神情。   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刨根问底 “皇上?” 站在凤宫门口,翘首企盼,没想到盼回来的竟是一前一后手拉着手的慕铭春和龙彻,云儿和夕儿都呆住了,失声低叫。 娘娘,你还真…… 真把皇上给带回来了。 而且,两个人还这样……这样回来的。 简直匪夷所思。 两人不由得在身后对她竖起大拇指。 你无敌! 听到尖叫声声,无意识跟着慕铭春走了回来的龙彻抬起头,看到几个人睁得大大的眼睛,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低头,看看走在前边的慕铭春。 再然后,视线慢慢往后移,落在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上,他呆了呆,又眨眨眼。 最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他猛然甩开手,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手中一松,手心里一抹暖暖的感觉消失了。 慕铭春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摇曳的烛光下,龙彻的脸颊上有些微红,是被夜风吹的? “没事,凤宫已经到了,你回去歇着吧!”轻咳两声,别开头,龙彻轻声道。 “哦。”轻轻应了一声,慕铭春看着他,没说话。 也没动。 龙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转过头,粗声粗气地对云儿等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伺候皇后歇息?不知道她现在身子弱,经不得风吹吗?” 是! 云儿几个忙低头,快步过来为慕铭春宽衣,伺候她躺上床去。 心里则在暗暗惊叹:皇上今天怎么了这是?吃火药了吗?怎么无缘无故地就对她们发起火来了? 脱下外袍,躺在床上,被锦被裹得紧紧的,慕铭春却死活不肯躺下,只叫几个丫头帮她斜倚在床头,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龙彻看。 那眼神,怪怪的。 看得龙彻心里有些发慌。 回转身,他选择背对着她,淡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快睡吧!”朕换了衣服就来。” 慕铭春还是不出声,依旧那样看着他。 这眼神,就算他背对着她也一样觉得心里慌慌的。 忍不住,龙彻回头道:“你看着朕做什么?朕不会跑的。” “不是。”慕铭春摇头,好奇地道,“我只是在想你今天怎么回事?晚饭不吃,不会来睡觉。你真有真么忙?” 龙彻一怔,轻轻点头:“是。” “都忙得废寝忘食了?”慕铭春又问,狐疑的眼神在他脸上来回地看。 龙彻别开头,定定道:“是。” “骗鬼吧你!”轻嗤一声,慕铭春掀开被子站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沉声问,“说,怎么回事?”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叫你穿衣你不穿衣,叫你好好躺着你不好好躺着,你非得把自己冻病了才甘心是吧?” 见她又不老实在床上躺着,还穿着睡袍起来了,龙彻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着,便又对云儿等大喝道:“你们都是木头吗?见到皇后起来了也不给她披件衣服?” “是、是。”云儿等道,急忙捞起挂在床头的衣物走过来要来给慕铭春穿上。 几个人心里已经对龙彻今天的异状感到骇然。 她们几乎可以肯定:皇上,今天真的是吃了炸药了。 而皇后娘娘,她却还能壮着胆子一再地去碰触他的引线,还得他一次又一次地爆炸,偏偏被炸伤的人都是旁人,她却从头到尾完好无损。 这就是身为孕妇的特殊待遇吗? 呜呜,好不公平! 慕铭春自然不是这么容易受人摆布的人。只简单拢上一件外衣,她便将环绕在自己身边的丫头们挥到一边,轻声道:“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吹点风不碍事。” “可是……” 几个人显然没她那么好胆量,便都畏畏缩缩地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往龙彻那边看了一眼。 顺着她们看的方向往那边看了一眼,慕铭春淡笑,再对她们挥挥手:“没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和皇上私下里说。” 求之不得! “是。”几个人忙福身,逃之夭夭。 “慕铭春!” 她眼里到底有没有他啊! 他还没训够她们呢,她怎么就把她们给放走了? 不爽地瞪着她,龙彻低吼。 “干嘛?”慕铭春转身,斜眼睨他一眼,淡声道,“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到底是谁转移话题啊? 龙彻无语,别开头,冷声道:“没什么可说的。” 说出来丢人,死都不说。 是吗? 慕铭春淡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冷声道:“你说不上?” 龙彻闭紧嘴巴,就是不说。 “说吧说吧!”硬的不行,她来软的。慕铭春放开手,满脸堆笑,柔声诱哄着道。 龙彻白她一眼,冷着脸冷着声音文:“你干什么?不是你叫朕回来睡觉的吗?现在,朕回来了,你又缠着朕问东问西,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是想睡,可说来来去去,吹了会冷风,我清醒了,睡不找了。”慕铭春摊手,很无奈地道。 龙彻面色更冷,立马转身:“那朕走了。” “你敢!” 小样,不过问他一个问题而已,竟然敢无视她?还想开溜? 她回放过他才怪! 大喝一声,慕铭春闪身到他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龙彻无力,冷冷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慕铭春依旧是这句话,坚持要一个回答。 龙彻立马转开眼,闷声道:“没什么可说的。” “真的?”慕铭春问,打死不信。 “真的。”龙彻点头,一口咬定。 “那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自己去找。”好小子,嘴巴竟然这么硬,还软硬不吃! 慕铭春撇嘴,真就不在纠缠他,而是自己找了一方小凳坐下,一手托腮,尽情施展自己天马行空的联想和想象能力,喃喃自语道:“让我想想,你似乎一大早的就不正常了。你上早朝之前是什么状态我不清楚,不过,之后,当我在御花园里遇上万俟明的时候……” “别在朕面前提起他!” 话还没说几句,就听龙彻的怒吼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她手一松,下巴差点磕在桌面上。 有问题。 而且,似乎是在她提到某个人,某件事的时候…… 对了,万俟明! 慕铭春站起来,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万俟明他怎么了?” 话一出口,便知自己反应过激了。龙彻垂眸,再次闭唇不语。 有问题。绝对的有问题。 慕铭春想一想,突然抓住意思曙光。 “哦!”她想到了! 睁大眼,兴奋地看着龙彻,她问:“是因为他?” 心中一阵猛跳,脸上刚褪去不久的红晕再次浮上,龙彻咬紧牙关,就是不说话。 看他的反应,八九不离十。 嘿嘿,好可爱。 “他干什么惹你生气了?”慕铭春问。 心里好奇得不得了。这两个根本没什么交集的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把人恨成这样,连提都不许提? “没什么,你别问了,睡觉吧!”轻轻摇头,苍白的语调根本没有说服人的力量,龙彻双手按上她的肩,把她推回去床上。 可慕铭春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便接着问:“他做什么惹你生气了?我记得他人挺好的啊,有乖巧,又温顺,还听话,而且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总是一个人躲得远远地。” 要不是她用暴力迫使他签下卖身契,他现在应该还一天到晚窝在凤凰王朝赐给他的府邸里弹琴种蘑菇吧! 是啊是啊! 他人好,又乖巧,又温顺,还听话,所以,你喜欢他是不是? 本来都被压下去的酸意又因为她步步紧逼的问话激了起来,在胸口翻涌着,怄死个人了。 龙彻的脸冻得跟冰块一样,强行把她按在床上,拉过锦被给她盖上,冷冷道:“你少废话!都这么晚了,你睡不睡了?” “睡是要睡的,可是,也得等把话说完吧!”慕铭春道,笑嘻嘻地看着他。 龙彻转头,根本不看她,也不上传来,要死不活的道:“朕说了,没什么可说的。你还是睡觉吧!” “你怎么能这样!”慕铭春掀开被子坐起来,睁大眼睛等着他,不爽道,“我刚说到兴奋点上,你让我这么卡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你不睡?”冷冷看着她,龙彻冷声问。 慕铭春摇头。“我睡不着。” “那好,朕自己睡。”龙彻便道,倒头在她身旁躺下。 这小子!玩真的啊? 稍微怔愣了一下,慕铭春便把他身上的被子给扒了下来,死命摇晃着他的身体,大声叫道:“干嘛啦,你起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龙彻一动不动,做尸体状,随便她摇个够。 摇了一会,摇累了,慕铭春宣告放弃,只能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他看。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 她发现了,这家伙的面部表情和某人曾经的样子好像! 还记得,过去每次自己回国,把小晨晨还有小宝宝偷偷带走,之后给言少扬抓住的时候,他就是这幅表情,好像谁欠了他一千万似的。 而这个家伙,样子也比言少扬好不到哪里去。 “不会,你是吃醋了吧?” 将信将疑的,她小小声地问。 立马,床上的尸体复活了,一下子跳起来,双眸里冰渣拼命往外喷射,冷冷的话语浸着醋地往外喷:“你胡说些什么?” 那就是吃醋了! 慕铭春大喜,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一把。 连忙拉上他的胳膊,她连声问:“说吧说吧,你在吃谁的醋?万俟明,他能和谁好啊?还能让你酸成这样!” “朕没……” 没等他说话,抱着脑袋想一想,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慕铭春的眼睛里亮光闪闪,好希冀地问:“是无双吗?他俩关系倒还真不错,经常一起切磋琴艺。” 想当年,他对那家伙可是付出了真情的…… 她……她她她…… 她真能想。 本来心里的酸水还在死命地冒着泡的,听到她的这句话,酸水一下子变味,尝不出什么味道了,龙彻啼笑皆非。 “朕对男人没兴趣。”冷冷瞥她一眼,他冷声道。 慕铭春摇头,一脸‘你骗人’的表情,坚持道:“你就别狡辩了,无双可是你的初恋。” 而初恋,在心里的位置总是独一无二的。 “不是!”龙彻不想笑了,他只想哭给她看。 这个女人,谁告诉她的这些东西啊! “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说不出来啊!说出来就是丢人现眼! 看吧看吧,说不出来了吧?无话可说了吧? 慕铭春得意地笑,自信满满地道:“我就说啊,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你们俩的事,我又不是不知——唔……” 话说一半,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嘴被人堵住了。 慕铭春睁大眼,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有些不可置信。 他……竟然用嘴堵她的嘴?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做了,自己也不能不配合是吧? 不知道怎么搞的,除了一点点的震惊以外,心里竟然还在为他这样的举动感到惊喜。 慕铭春便闭上眼,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 原以为她会推开自己,可没想到,她竟然……竟然…… 柔软的红唇和自己的唇相撞,软软的感觉。 而且,因为离得太近,他又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玫瑰花香,龙彻有些心醉神迷。 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上她的腰,将她抱紧。 这家伙,亲人就到这个地步? 嘴巴贴着嘴巴,然后就没了? 他还能给她摆出一副这么享受的神情来? 她真是服了他了! 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看来,这事还得靠自己。 环在他脖子上的双手转移到他后脑勺处,迫使他靠近自己。香软的舌头一点一点探入他的嘴里,小心地撬开他紧合的齿,四处追逐他滑溜溜的舌。追到了,就恣意吸吮,霸道地与它缠绵。 嘿嘿,他的唇很软,舌头也是,和她那一夜的感觉一模一样。 很棒。 看来,后来让自己每每回味无穷的感觉并不是她的错觉。 一尝再尝,越尝越喜欢,慕铭春越尝越舍不得放开。 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很不一样。 那一次,在冷宫,他心里只有被强吻的震惊。 可是,这一次,舌尖上品尝到的更多的却是她的香,她的甜。 仿佛一坛刚刚开启的美酒,淡淡的馨香充斥着浑身每一个细胞,让他不止感官,连心都醉了,醉了。 紧紧相拥,肆意缠绵,刚还在冷战的两个人此刻却全都沉浸在这美好的感觉里,完全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长长的一吻结束,两个人都面色潮红,有些呼吸困难。 深吸几口气,慕铭春看向对面的男人,摇摇头,微喘着道:“你的吻技真烂。”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烂! 闻言,心里刚还在一再回味着刚才这一吻的龙彻仿佛被人当头泼下一桶冷水。 冷下脸,心中的丝丝甜蜜霎时消失无踪。他冷眼看着她,冷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你的技术这么差,没几个男人比不过你。”慕铭春轻轻笑着,不以为意地道。 轰! 这话传进耳朵里,龙彻却感觉到有一颗巨型炸弹在脑袋里爆炸了。 眼中两簇熊熊大火燃起,他伸出手,抓紧慕铭春的胳膊,厉声问:“你和谁比较过?” 多了去了! 想当年,走秀、在电影电视剧里客串时,她和人的亲热戏还少吗?还有她家小晨晨结婚的那天,她可是当众咬了新郎的舌头,给他一点教训! 不过,这些都当不得真吧? 不过,看到他这么怒火冲天的模样,她的心情很好,真的真的很好,好得她想仰天大笑! 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 她还笑!她还笑得出来! 龙彻都快被心底升腾起来,越烧越旺的妒火给烧死了。 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掌收紧,他将眼睛瞪得大得不能再大,恶狠狠地质问着:“快说,到底是谁!” “哈哈哈!” 手腕上很疼,但心情却更好了。 而且,这点痛楚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慕铭春看着他,脸上全是大大的笑意。 大笑了好久,她才按着笑得抽疼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你还真、真信啊!” 不信才怪了! 说句心里话,她亲人的技术是比他好太多了。 这次是这样,冷宫里那次也是这样! 心中想着,龙彻的眼睛都红了。 举高她的手,他厉声喝道:“你快说!” “没有啦!”慕铭春摇头,笑得快不行了。 一只大掌握上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龙彻红红的眼睛瞪着她,声音里浸染的全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怒气:“你给朕说实话!” “实、实话就、就是,没、没有啊!” 他越是这样,慕铭春的心情就越好。 没吃过猪肉,那还没见过猪跑啊! 她可是现代人,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还现场看过那么多真人秀,她有学有样也比他强啊! 龙彻不信,死都不信。 “你骗鬼呢!” 冷冷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慕铭春笑得都快不行了。 “哈哈哈,我说、我说没、没有,没、没有没有就、就是没有!” 情势完全倒转过来了,现在逼问的一方变成了龙彻。 握紧她的手腕,他一个劲地逼问:“你快说——唔……” 这次,说不出话来的人是他了。 “慕铭春,你!” 瞪大眼,龙彻瞪着这个不知死活敢堵住自己嘴的女人,用眼神恶狠狠地传达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我就堵你了,你怎么样吧?刚才你不一样这样堵过我?”慕铭春回瞪着他,眼神和他一样恶狠狠的,但眼底里一丝恨意不见,却全都是满满的笑意。 那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怒火烧烧烧,烧得他脑子都糊了。 龙彻心里一横,双手按上她的后脑勺,直接凑上自己的唇,狠狠地凌迟着她的唇。 慕铭春眼底的笑意更欢畅了。 抱紧他的脖子,她伸出舌头,故意挑逗着他,引诱着他,还不忘对他俏皮地眨眨眼,就是不让他好过。 龙彻一咬牙,轻轻一口在她在自己唇中肆意游走的舌尖上咬了一口。 “呀!” 淡淡的痛从舌尖传达至心脏,慕铭春微微瑟缩了一下,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腥甜的味道从舌尖流淌出来。 好小子,和她玩真的了啊? 好,她喜欢! 眼中的笑意更甚,慕铭春抱紧他的脖子,再次送上自己的舌,和他肆意纠缠。 龙彻也不遑多让,主动出击,反被动为主动和她抵死缠绵。 哈哈哈! 好玩!好玩啊! 慕铭春心里大笑,乐得快要飞到天上去。 “这,这个……” “皇上,和皇后……” 躲在门外,随时紧盯着看里边两个人的动静,原本是计划看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冲进去将慕铭春护在身后的几个丫头都傻了。 脸颊绯红,口干舌燥,她们都觉得呼吸十分困难。 “走吧走吧!别看了。” 还是年纪最长的静儿好些。吸气吐气好几次,她走过来,把几个人都给赶到一边去。 “可是……” 倩儿还是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看。 “没什么可看的了,你还记得上次,这样之后皇上和皇后之后发生了什么吗?”静儿道,把她推着往前走。 闻言,倩儿的脸颊更红了,小脑袋垂得低低的。“记、记得。” “那不就得了?”静儿道,拉着她大步走开,“走吧走吧,我们守在这里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皇上和皇后知道我们偷窥,他们或许还会生气也说不定呢!” “哦。”倩儿这才点了点头,乖乖跟着离开了。 而房中的两人,又拼着一股劲长吻了许久,才放开对方。 鼻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粗的气心底的怒意其实早在一吻的过程中渐渐消失,龙彻却还是故意瞪大眼,看着她,粗声粗气地道:“你别以为……” “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不问了,我累了,我要睡觉。”慕铭春根本不听他的,径自转身,拉过被子盖上身。 哈! 在闭眼的时候,嘴里又忍不住吐出一声轻快的笑。 “慕铭春!” 这个女人,把人撩拨成这样了,竟然就什么事都不管,还想一头睡倒? 龙彻杀人的心都有了,愤怒低喝。 一只素手伸过来,随意在他身上拍了拍,慕铭春带着浓浓困意的嗓音从被子底下冒了出来:“别吵,我困。” 你困? 你困我就该让你睡?那刚才我说我要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不放过我? 龙彻咬牙,在她肩上小小推了一把:“慕铭春,你赖皮啊!” “呼呼……呼呼……” 但回应他的,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慕铭春?” 她睡着了?这么快? 龙彻有些不敢相信,又推推她,轻声唤道。 “呼呼……呼呼……” 回音只有这一个,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龙彻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简单就睡过去了。 便再推推她,轻声唤道:“慕铭春?” “呼呼……呼呼……” 猫咪似的呼呼声,听在耳朵里,都可以想象她睡得有多熟。 龙彻有些相信了。 “你真睡着了?” 低下头,看到一张平静的小脸,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仿佛正在做一个好梦。 “呼呼……呼呼……” 温热的气体喷在脸颊上,暖暖的,很舒服。 龙彻心底的力气被吹走了。 叹口气,一阵无力感充斥全身。 “慕铭春,你这个妖女!”轻轻瞪身边早已睡去的女人一眼,他咬牙切齿地低喊。 随即,又摇摇头,食指在她脸上轻轻碰触一下,低叹道:“朕真不知道把你怎么办好了。” 有时候,真想一刀砍了她;有时候,却又想把她揽进怀里,狠狠封住她的嘴。 哎! 无力啊无力! 这个女人,他是真的无力了。 长吁短叹了一阵,瞥见外边的蜡烛已经快燃尽,才后知后觉自己和这个女人闹了这么一场,连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这么久都不知道。 困倦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也该睡了。 明天一早,还得上早朝呢!还有御书房里那些今天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奏折……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龙彻也闭上眼,坠入沉沉的梦乡。 而躺在他身边的女人,原本早就该睡死的慕铭春,她却突然睁开眼,眼中明亮的光芒若是给旁边的男人看到,他一定又会咬牙切齿的扑过来,狠狠咬他好几口! 支起上半身,食指在他脸颊是来回抚弄着,慕铭春嘴角翘得高高的,轻声道:“小男人。还小心眼。” “嗯~” 似乎觉得脸上有些不舒服,睡梦中的龙彻伸出手,抓住她作孽的手指,收进怀里,翻身对着她,继续睡觉。 大龄皇后 整理家庭 心头微堵 “母后!” 又是一个崭新崭新的早晨,慕铭春睡到自然醒,起床了。 穿衣梳洗,一切例行的事情准备停当,便听外边龙九儿小朋友娇声叫着,一溜烟小跑进来了。 “九儿!” 听到女儿的声音,慕铭春脸上泛起慈爱的笑。 赶紧转身,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 嗯嗯嗯,鼻子埋进她的颈间,闻到她身上还未褪去的乳香味,慕铭春满足得闭上眼。 女儿身上好香好软,让她怎么抱也抱不够啊! 实在忍不住,吧嗒一声在女儿脸颊上狠狠亲一口,牙端传来的qq滑滑的感觉让她再度笑开了花。 还是女儿的味道好啊! 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这一套。 在龙九儿之后徐徐走进,一抬眼就看到她对妹妹又亲又抱的,龙睿无奈翻了个白眼,走过来,垂首低声唤道:“母后。” “睿儿!你也来啦!” 抱够了亲够了,放开女儿,慕铭春抬头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儿子,冲他微微一笑。 “嗯,儿臣和皇妹来向母后请安。”龙睿点头,轻声道。 少年老成的模样让慕铭春忍不住想大叹三声。 这孩子!一点都不好玩啊啊啊! 最后,她还是选择象征性的叹了口气,牵着女儿,对儿子招招手:“睿儿九儿,过来,坐吧!” “是。” 两个孩子齐声道,跟着她走过去,各自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理所当然坐在慕铭春的大腿上龙九儿小朋友抬起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慕铭春的脸看了好半晌,才开口,肥肥短短的食指指向她的嘴巴,娇声道:“母后,你的嘴巴肿了。” 是,她知道。 昨天晚上某个吻技超烂的白痴干的好事。 方才梳妆的时候她已经时这镜子诅咒了那个混蛋不下一百遍了。 同时,她在心里也下了决定:她,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的吻技练到最最上乘! 不然,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我的还好,你父皇的肿得更厉害。”嘴角轻撇,慕铭春淡声道。 是吗? 龙九儿小朋友眨眨眼,歪头看着她,小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是的。 亲眼见过早朝上龙彻的异状!龙睿点点头,看向慕铭春,小心翼翼的问 :“母后,昨晚你和父皇干什么了?今天一早,儿臣就见父皇脸色不太好看。” “他咬了我一口我又给反咬了回去。”慕铭春道,简单一语将昨晚两个人直接发生的事情完美的概括了出来。 “呃……” 龙睿一头雾水,没听懂。 龙九儿倒是似乎听明白了一些些,便好奇的问:“母后,父皇是咬你的嘴巴吗?” “是啊!”慕铭春点头,嘴角向上微微翘起。 小公主小嘴微张,逸出一声痛呼,便立马用白白胖胖的小爪子捂住红嫩的小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边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大叫道:“那多疼啊!” 看样子,仿佛被咬的人是她似的。 慕铭春禁不住又想笑了。 她发现了,那个男人,还有他和自己生出来的一双儿女,都是她的开心果啊!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啊,动能让她乐上好久。 “所以,我又给他咬回去了!”强忍住一阵阵在心头拍打的笑意,她板起脸,假装很认真的道。 “母后真棒!” 闻言,小公主从她腿上跳了下来,大力鼓掌,欢呼雀跃。 慕铭春理所当然的接受女儿的赞扬,昂起下巴高傲的道:“这是当然。 呃……几个在一旁伺候的丫头听到这些话,却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孩子把她和龙彻闺房里的这类事讲出来了。 母子三人正有说有笑,开心的氛围弥漫在四周围,忽见静儿从外边走进来了,听在慕铭春身边,轻声唤道:“娘娘。” 见她一脸沉静,慕铭春方才还和女儿一样雀跃的心顿时沉了沉。 收起脸上的笑意,她沉声问:“何事?” “太师夫人求见。”静儿道,俏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果然,还是躲不过吗? 听到那个让她头大的名字,慕铭春的太阳穴里一阵抽疼。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来了,那就让她来吧! 反正迟早是要面对她的。 沉淀一下心绪,在抬起脸时,慕铭春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无踪。 看向下边的一丛侍女,她轻轻点到两个人的名字:“影歌,清婉。” “娘娘,奴婢在。” 立马!两个被掉到名字的丫头从一群人里走出来了,站在她脚下。 “你们带睿儿和九儿出去玩。”慕铭春挥手,轻声道。 那位太师夫人的功力,她一个人领教就够了。 孩子,她可不想让他们受这种苦。 “是。”两人点头,便一人分别走向一个孩子,柔声道,“太子(公主)!请跟奴婶来。” “又去御花园里捉蝴蝶吗?” 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龙九儿大大的眼睛看着对自己伸出手来的柳影歌 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 “是啊!”柳影歌淡笑,轻声道。 “好喂!”小公主立马欢呼起来,转身拉起慕铭春的手,娇声道,“母后,走,我们一起去捉蝴蝶!” “公主,这个……” 娘娘她不方便啊! 柳影歌动动唇!欲言又止,求救的看向慕铭春。 慕铭春摇摇头,轻轻将自己的拇指从女儿的小手里抽离,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柔声道:“九儿你和皇兄先去。等母后用了早膳,母后就去找你们。” “哦,对了,九儿忘了,母后你还没用早膳。”小手拍拍小脑瓜,龙九儿笑了,便转身,抓住柳影歌的手,回头对她娇笑道,“那好,九儿和皇兄先去了,母后一会一定要来哦!” “好,一定来。”慕铭春苦笑,对她挥挥手。 一会,她肯定会去的。 她这位太师夫人的娘,指不定又要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呢! 听完了她的唠唠叨叨,她一会当然要去御花园里散散心,听听鸟鸣,把那位老人家的话都给从耳朵里掏出去。 等两个孩子被带得走远了!幕铭春才转开眼,对身旁的静儿道:“请她进来吧!” 深呼吸,吐纳了好几次,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应对那位喋喋不休的贵妇人。 “是。”静儿道,出去了。 不一会,便见盛装打扮的太师夫人身手矫健的跨过门槛,大踏步向她这边走来。 看这精神奕奕的样子,可比和她同龄的太后娘娘青春活力了十来岁。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此处不比冷宫,既然见到了,形式上的见礼必不可少。 走近了,太师夫人急忙下拜,恭敬的道。 “母亲不必多礼,快请起,坐下吧!” 慕铭春也懒得下去扶她,等她行过礼了,便一抬手,随便指向下边一张椅子,懒懒道。 “多谢皇后娘娘。”太师夫人道,赶紧起身,捡了一张离慕铭春最近的椅子坐下。 一坐下,没等慕铭春开口再说话,她已经主动张口,轻声道:“春儿。” 这一声叫得,仿佛油里裹着蜜,甜腻得不行。还有她脸上的笑,那叫一个开心,跟朵春风吹拂下盛开的牡丹花似的。 慕铭春有点被吓到了。 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她也见过这位太师夫人好几次了,见一次被她数落一次,她都习惯了。 现如今,突然对上她这么温柔的一面,她突然有些接受无能。 两手抱上胳膊,轻轻抚平胳膊上突然跳出来的鸡皮疙瘩,她小小声的问: “娘,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听说,皇上最近对你很好啊,”见她这样问,太师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的便道。 虽然出口的话是带着一点疑问的味道,但从她的语气里,慕铭春可以知道她对这事是十分肯定的。 好? 那家伙对她好吗?还很好, 不吃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不回来睡觉,还老爱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不过,想到现在自己每天喝一碗的参汤…… 好吧,算他还行。 “好像是吧,”点点头,她不置可否的道。 听到这句话,牡丹花一下子盛开到了极致,太师夫人几乎是在云端上飘着了。 “春儿啊!” 好一会,才听到她长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道。 慕铭春心里霎时警铃大作! 这个老太婆,她又要发表她的长篇大论了吗? 她能不能逃啊? 但很遗憾,她逃不了,因为太师夫人的老生常谈已经开始了——“春儿,娘虽然不知你和皇上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过,你惹下这么多祸事,皇上却还能袒护着你,这也确实是好事一件。” “哦。” 慕铭春点头,心里默念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依我看,也是你肚子里这团肉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句话说完,太师夫人接着道,得意的目光落在她还看不出什出异样的小腹上。 “哦。” 慕铭春依旧点头,心里默念三字经。 性相近,习相远。 “春儿,这次,努把力再生一个小皇子出来。这样,你的地位就稳固了!” 得意的目光移开,太师夫人端起刚送上来的香茗,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 “哦。” 慕铭春再点头。 芶不教,性乃迁。 慢着慢着, 她说什么? 叫她努力?生小皇子? 搞笑吧她! 生男生女,那不是男人来决定的吗?什么时候轮到她说生什么就生什么了? 而且,现在她肚子里这个性别早定了吧,她叫她怎么努力法?掏出来看看? 见到她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不满,太师夫人脸上的笑容僵掉了。 啪的一声将茶杯放到一边,她沉下脸,厉声叫道:“春儿!” “嗯?” 慕铭春抬眸,静静看着她。 只是双目无神,眼神涣散,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不在此处。 太师夫人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春儿,你、你怎么老是这样啊!”手掌拍着桌子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低叫,“你看看你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娘在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已经很认真的在听你说话了。” 叹口气,慕铭春无奈道。 若不是看在她是长辈,又是这个身体的生身母亲的份上,她早一脚把她踢出去了,哪还容得她在自己耳边耻噪这许多。 “春儿!”她这像认真听话的样子吗?太师夫人低叫,气急败坏的指着她的一脸淡漠,焦急的道,“你看看你,你这个样子,怎么让太后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早习惯了。我也不敢奢望她老人家会有那一天突然发疯,对我喜欢得什么似的。”轻轻一笑慕铭春懒洋洋的道:“最近我们不是相安无事了吗?这就够了。” 对于这样的现状,她已经很满足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多好。 “春儿!” 不争气啊不争气! 她怎么生了个这么不争气的女儿啊! 在心里怒骂了好几句,太师夫人禁不住跺脚,低喊一声。 又来了。 慕铭春转头,也有些不耐烦了,便问:“你想干嘛?” “春儿,我看,太后挺喜欢冬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被女儿这么一眼看过了,太师夫人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凉。 动动唇,她张口,小声的道。 “哦。” 她就知道,不出十旬话,这个老太婆总能把话题绕到她最心爱的小女儿身上去。 心里突然有些微堵,慕铭春懒懒应了一声,算是表示已经听到她的话了。 太师夫人立马再接再厉,和她打商量似的道:“那么,过两天,你召冬儿进宫玩一趟吧!” “我没这么多精神。” 不用多说,直接开口拒绝。 “春儿,冬儿可是你妹妹!” 很快,没想到会惨遭她拒绝的太师夫人受不了了,站起来,提高了音调道。 “我知道啊!”慕铭春点头,心里纳闷得很。 可是,妹妹又如何?她和她又不熟。 相对而言,她和慕铭秋感情还更好点。 要接进宫来玩,她宁愿把慕铭秋母女带进来。 “而且,娘,你不是说太后喜欢冬儿吗,那你让太后把她召进来玩不行吗?为什么非得要我?”转向自家娘亲,慕铭春轻声问。 太师夫人一下子被问住了,脸皮有啼些胀紫:“因为……那个……” 看着她的样子,慕铭春突然想到了。 “因为最近皇上和我接融的时间多是不是?” “是。”既然事情都被人一语道破了,太师夫人也不再遮遮掩掩,便狠狠点了点头。 她会这样做,除了慕铭春说得这个原因之外,当然还有一个。 那就是,自从那次她把小女儿带进宫,诱使太后娘娘逼迫龙彻陪着她们在御花园里走了一遭之后,龙彻就已经亲自对她们言明:他以后都不会再理会太后娘娘的这般安排。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语气森冷,明明白白的向她们表示着,他绝对会说话算话。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她才会把主意打到这个明显不听她话的大女儿身上。 靠! 这些老太婆心里都在想什么啊? 就看见龙彻最近和她晚上一张床上睡觉,就挤破了头的把女人往她身边送? 那家伙一天到晚和她相处的时间也很有限好不好! 照她说,她们要是真有心要把人往龙砌怀里塞,那也应孩是叫那些丫头们跟着明喜才对吧! 那家伙才是一天到晚跟着龙彻寸步不离的。 和他比起来,她算个屁啊! 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燃起,慕铭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见状,便知她不想协助自己,太师夫人心中也有几丝愤懑。 沉下脸,她沉声道:“春儿,你忘了娘以前和你说得那些话了吗?” “没忘。”慕铭春摇头,要死不活的道,“你想把冬儿弄进宫,最好能让她得到皇上青睐,生下一儿半女。” 这话她在她耳边说了八百遍,她能忘掉才怪了。 “是啊,那样的话,我们慕家的地位就真可以保征了。”太师夫人连连点头,为女儿超强的记忆力感到满意。 慕铭春撇嘴:“可是,我没兴趣。” 心底刚刚升腾起来的一点点喜悦的感觉立时被她的冷言冷语打压下去。 太师夫人也有些恼火了,低声喝道:“春儿!” 她到底想干嘛? 她火,她以为她肚子里的火就不大吗? 冷冷瞥她一眼,慕铭春不耐烦的道:“娘,冬儿就算要进宫,那也是明年的事了,你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 想想,心里更不快了。 “是要等到明年没错。可是,我们先让她先和皇上多做接触,让皇上心里有了她的影子。到时候,明年选秀,那么多秀女里边,她不一下子就脱颖而出了?”太师夫人道,心里自然有她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 她这位娘亲,还真是想得周到啊, 现在就开始筹出以后的路子了。 慕铭春点头,轻轻一笑。 随即冷下脸。 只可惜,她对拉皮条没兴趣。 尤其拉皮条的对象还是自己最近刚萌生出了极大兴趣的小男人的时候。 只要一想起这么多老女人带着一群小女人再对她的小男人虎视眈眈,她的心里就觉得不爽,很不爽。 “娘,你想干什么,随便你。可是,你别指望我会听你的话。”嘴角一扯,她看向太师夫人,冷笑着道,“实话告诉你前两天,太后娘娘才安排了两个小丫头在我身边。皇上看到已经很不高兴了。现在,你又硬要塞进来一个冬儿,你是想把你女儿我害得再被打回冷宫去吗?” “怎……怎么会?” 闻言,太师夫人明显被吓到了。“太后娘娘,她,她怎么……” 怎么会还在往龙彻怀里推其它的女人是不是? 慕铭春冷笑。 你的小女儿你把她当个宝,当然还有许多人把自家闺女当成宝的。而且,太后娘娘多么聪明的人,自然要做多手准备,才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你这一个蓝子里。 见到母亲夫人错愕的神情,慕铭春嘴角高高翘起,又道:“娘,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都这个时候了,早朝早下了,皇上为何还没回来?” “为何?”太师夫人问。迷茫中,她完全被慕铭春牵着鼻子走了。 “因为,昨晚我们吵架了。”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慕铭春坏心眼的道。 嘿嘿,是吵架了……吧? “春儿,你……你怎出这么不听话啊!” 听到她的话,见到她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太师夫人不疑有他,肺都快被她气炸了。 很好,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慕铭春轻笑,再接再厉:“娘,照这个样子看,你还指望着让冬儿来看我,留在我身边,然后给皇上看上?” “算了!” 太师夫人忙摆手,对这个行为乖张的女儿完全不再抱希望。 欧也,打跑一只。 出战告捷,慕铭春心情大好,先前堵在胸口的一团棉花霎时闷消失无踪。 心情好了,她便站起来,走过去将太师夫人扶着坐下,亲自送上香茗一杯,柔声道:“那,娘,你先坐下,喝杯茶吧!” “不喝了。”太师夫人摇头,推开茶杯站起来,“我还要去看望一下太后。” 又把主意打到太后头上?放弃她了? 真好。 慕铭春笑得更为悠然,缓缓走回去坐下,淡声道:“那,娘亲慢走,女儿有身子了,就不远送了。” “不用你送,不用你送。” 太师夫人忙道,转身迅速离开。 人走远了,慕铭春心底却忽的又飘上来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 “哼!” 冷哼一声,重重一掌落在椅子扶手上。 她就不明白了,那么一个爱吃醋还小心眼的小男人,她们干嘛非得把那些好姑娘都往他身边送啊? 就因为他是皇帝? 得了吧! “娘、娘娘。”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并不稀薄的怒气,倩儿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你……生气了?” “没有。”慕铭春果断摇头,定定道。 明明就是有! 倩儿心里道,却没敢说出口。 心里一下子又觉得堵得慌。看来,她需要一点新鲜空气。 慕铭春便站起身,淡声道:“我去外边走走。” “娘娘,你还没用早膳呢!”云儿和夕儿脸色一变,齐声在她身后道。 “没、胃、口!” 冷冷抛下三个字,慕铭春扬长而去。 看她这样子,她还说她没生气? 几个丫头互看几眼,摇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整理家庭 大大飞醋 上 本想去御花园找孩子们玩,让孩子们帮忙消磨一下心中的戾气的,但肚子里有一把火在烧,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耳朵里连丫头们的呼唤都听不到了,脚下只顾着一个劲的走,没费多少心思看路。   走着走着,等到慕铭春发现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自己绕到哪里去了。   走过青石板小路,蹋上曲曲折折的水榭回廊,缠缠绕绕几回之后。   蓦地,一个黑色的身形突然出现在眼帘之中!   这个身影,给她几分熟悉的感觉。   定睛一看,慕铭春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高壮男子。   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芶的髻于头顶,炯炯有神的双眼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愈显得明亮而锐利。长腿前伸,大步大步的往前跨着步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只是,不知为何,见他孤身一人走在路上,高大的身形就是透出几分寂寥的味道来。   是他!   心中一震,慕铭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男子显然意识到了别人注目的视线。   抬起眼,本是随意的一瞥,谁曾想,这惊鸿的一瞥,瞥见的竟是那个充塞自己内心、让他心心念念的靓丽倩影!   大大的步子停下了,眼睛眨了几眨,古铜色的脸颊上很快浮上一抹异色。伸手,在自己腰侧狠狠掐了一把,钻心的痛楚袭遍全身,不是他的错觉!   心头一喜,正欲上前,却在瞥见慕铭春的一身装扮和身后的随从銮驾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冲动又止住了。   眼神微闪,略微顿了顿,男子低头,单膝点地,对慕铭春行了个武将的礼,朗声道:“末将薛如涛,拜见皇后娘娘。”   薛如涛?   真是他!   心中一喜,沉凝许久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朵淡淡的笑花,慕铭春赶紧几步走过来,又惊又喜的道:“是你!你也进宫来了?”   “是。”薛如涛颔首道。   礼毕,他起身,站直身子,头垂得低低的,和过去每次一样不敢看着她,沉声道:“末将今日进宫见过皇上,明天就要出发准备去边疆了。”   去边疆?他要走了?   不会吧!   闻听这个消息,觉得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慕铭春瞪大眼,忍不住低呼:“怎么这么快!”   在她的记忆里,他似乎才回到京城没几天啊!   “末将已经回京三个月了。”薛如涛垂首,淡声道。   是吗?慕铭春抿唇,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都三个月了?   她记得,她似乎前天才和他认识,昨天还和他还有舞榭歌台的丫头们一起出去游湖,然后,在大雨里唱歌跳舞……鲜活的记忆还在脑海里蹦跳,可现如今,都已经曲终人散了吗?   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是啊,三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末将回京述职,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边疆近日骚动频繁,恐生异变。家父早已修书数封,召末将速速回去,一同研讨对战之策呢!”薛如涛干笑道,一板一眼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   真要走啊?   本来心情就被太师夫人给弄得很不好。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慕铭春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面色微沉,慕铭春看着面前高壮粗犷的男子,有些不舍的道:“可是,我还打算找个时间,和你一起把酒言欢呢!”   “皇后娘娘,您说、说笑呢!”   闻言,薛如涛退后两步,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不是说笑啊,我是认真的。”慕铭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道,“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要找个机会,痛饮一番。你还有好多关于边关的事情没跟我说呢!”   是,这话他们是说过,可是……往事历历在目,但是,那时候的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还曾经对她……可现在,两人之间身份的云泥之别,她已是他高不可攀的对象。而且,他永远记得,太后寿宴之上,在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看以后,皇上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眼神,那般肃杀,比边疆最冷的时候还要叫人骨子里发凉,饶是他一个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都在那一刻感到了结结实实的心惊。   皇上,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而且,他发现,皇上对她,似乎,很……“真是的,怎么说走就走?还明天就走!这么赶干什么?”柳眉微皱,不爽的嘀咕着,慕铭春抬眼看着他,突然发问,“喂,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啊?什、什么别的事?”薛如涛愣愣回神,傻傻问道。   “就是说,你要不要再去见见什么人,和谁道个别,准备点什么路上或者在边疆要用的东西?”慕铭春道,算是很耐心很详细的对他解释了。   薛如涛立即摇头:“没。末将要见的人都见过了,要准备的东西,自有家中娘亲代为准备。”   他是要负责发呆就够了。   “那好,那我们走吧!”   闻言,慕铭春脸上的阴霾扫去大半,伸手过来抓住他的衣袖便把他往一边带。   不明就里的跟着她走了好几步,薛如涛愣愣问:“去哪里?”   “把酒言欢啊!”   慕铭春道,脸上的笑意霎时灿烂了起来。   “娘娘!”   这下,这句话一出口,薛如涛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跟着慕铭春出来的丫头们已经炸了锅了,禁不住脸色一变,她们失声低叫道。   不可以啊!   “你们叫什么?”听到她们的低叫,慕铭春转身,不解问道。   “娘娘,你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和别的男子这么亲密的啊!你是皇后,皇后之尊,怎能和别的男人这样拉拉扯扯?而且还是在皇宫里,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形象啊!身份啊!   咬牙,静儿欲言又止的道。   “为什么不可以?”一眼瞧过去,慕铭春不满道,“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他马上就要走了,我和他最后说两句话,喝杯酒给他践行都不行吗?”   再说了,不知道问什么,现在她的心情莫名的很抑郁,她也确实想喝点酒来浇浇愁。   而一个人喝酒是件很没意思的事,她难得抓到一个伴,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呢!   “当然不行!”几个丫头板起脸,齐声道。   “不行也得行!”慕铭春沉下脸,沉声道。   她们越是反对,她还真就越和她们扛上了!   凭什么,那家伙都能和她家冬儿小妹一起去逛御花园,她和自己朋友喝杯酒都不行?   就为了所谓的一个女子的名节?   可笑。   反正,她也已经早没名节了!   冷冷一笑,慕铭春冷声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是和他喝酒喝定了!”   “娘娘……”   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们吗?   见她这般,几个丫头面露难色,欲哭不能。   光是她和音羽国的二皇子说了两句话被皇上撞见,皇上就已经气闷到现在。若是现在,她在皇宫里、皇上的地盘上和薛如涛喝酒谈笑,那不是明着打皇上的脸吗?   她们都知道万万不可行的事情,为什么她就非得一意孤行?   就算仗着肚子里有龙种也不是这么个嚣张法啊!   “你们快去,给我准备些酒菜,我就在御花园和他喝酒好了。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可能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吧?”话已至此,不再管其它,慕铭春转身,拉着薛如涛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在一起喝酒,已经够丢人现眼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几个丫头在心里哭丧的道。   娘娘,你这样做,明摆的就是把自己在往火坑里推啊!   而奴婢们,也被你给强行带进火坑里去了!   “皇后娘娘,我们这样……不大好吧!”   被慕铭春牵引着,跟着他一路朝御花园行进,虽然只是被拉着衣袖,但古铜色的脸颊上已经满布上红晕,薛如涛看着她头上随着她的行动一跳一跳的发饰,结结巴巴的道。   回头看他一眼,慕铭春没好气的道:“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好久没见面,而且你马上都要走了,他们还不许我和你多说两句话了?有天理吗?”   她在生气。   连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赌气的味道。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眼中那丝潜藏的怒意,薛如涛听话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只是,心里在想:她为什么要生气?方才,是谁惹到她了吗?   脑子里快速活动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渐渐慢了下来,有些赶不上她的节奏了。   慕铭春便将他狠狠往前拽了一把,闷声闷气的道:“走吧走吧,跟我去吧!有什么好怕的?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能做出什么事来?能东想西想的,都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是。”   薛如涛点头,不再说话,乖乖跟着她走。   大不了,舍命陪君子。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嘴巴上的肿已经在药物作用下消得差不多了,龙彻松了口气,把镜子丢到一边,拿起毛笔,装模作样的在奏折上涂了几笔,才抬起头,轻声唤道:“明喜。”   “皇上,奴才在!”   听到名字被点,守在外边的明喜急忙跑进来,垂首恭敬道。   “皇后起床了没?”吸口气,龙彻问。   这些日子以来,对龙彻诸如此类的表现已经免疫了。但不知为何,今天,这个时候,一听到龙彻提到慕铭春,明喜的身体竟小小抖了一抖,才小声的道:“起、起了。”   起了就好。龙彻点头。   “那,用过早膳了没?”便接着又问。   明喜摇头。“没、没。”   “还没?”闻言,龙彻眼中那抹淡淡的漫不经心消失了。   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下边的下属,略有些焦急的问:“怎么回事?是御厨做的不好吃?还是她突然又对什么食物敏感起来了?还是……”   “这个……”明喜摇头,“奴才不知。皇后娘娘只是说她没胃口。”   几番来回,龙彻终于发现:他的这个下属,今天很不正常。表现得不正常,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心里登时一沉,手中的毛笔放到一边,他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被发现了?   明喜脊背一僵,赶紧摇头,气虚的道 :“没、没。”   都这副样子了,套句某人的话说——你骗鬼呢?   冷冷一眼看向自己的得力手下,龙彻冷声道:“明喜,说实话。”   岂料,明喜还是摇头,一口咬定:“真没事。”   “是事关皇后吗?”他这个样子,龙彻大概可以猜出来。   明喜立马眼睛一瞪。   还真给他看出来了?   看到下属的反应,龙彻便知自己猜得没错,便追问道:“她又做什么了?”   想起传话之人对自己说得那番话,明喜心里凉飕飕的,赶紧低头,咬唇不语。   要是说出来了,皇上那还不气疯了啊?   堂堂的皇后,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喝酒!   就算是身处御花园,就算周围还有不下十个人伺候着,可那也不行啊!   不合祖制!   “她打人了?”   既然他不说,龙彻只能往自己能想到的方向去猜。   明喜摇头。“没有。”   没有?   龙彻拧眉。“那是去找太后放话了?”   明喜还是摇头。“没有。”   “难道说,她是在皇宫里待得时间长了,受不了了,想要出宫去玩?”   想到这个可能,龙彻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大半。   他就知道她不是个安生的主!   比这个还恐怖!   明喜依旧摇头:“不是。”   “那还有什么?难不成,她带了个男人回寝宫去啊?”   左不是右不是,龙彻也猜不出其它的可能了。   很快,便有一个声音破空而来,道出连龙彻都嗤之以鼻的设想,清朗的声音在御书房里轻轻回响。   随后,一身锦袍的龙钰出现了。   呃,这个……神了!六王爷,你真厉害!说得八九不离十啊!   浑身一僵。明喜在心里低叫。   几步走上前来,在龙彻跟前稽首,龙钰懒懒道:“臣弟见过皇兄。”   “免礼。”龙彻抬手,轻声道,随意往下一指,“六皇弟,你想站想坐随便你,朕就不伺候了。”   “不用不用,皇兄你忙你自己的吧!”龙钰笑着摆摆手,转向明喜这边,笑嘻嘻的问,“明喜公公,你还没告诉本王,本王猜得对不对呢!”   这个……明喜咬唇,死都蹦不出一个字来。   见到他从自己出口开始就紧绷到现在的身体,龙钰小心戳一戳,小小声的问:“难道,是真的?”   明喜低头再低头,就是不说话。   这可不就是默认了?   这样一想,龙钰也惊恐了,接连退后了两步,才不可置信的低叫出来:   “不会吧,给我说中了?”   “说中什么?”才晃了一会神而已,这两个人怎么就打起哑谜来了?龙彻云里雾里的,便问。   “就是说,皇嫂她带了个男人回寝宫去的事情啊 ——”   话没说完,龙钰发现,刚还稳稳坐在几案后的龙彻风驰电掣般的出现在他面前了。没来得及讶异,一只手已然握紧他的手腕,龙彻黑着脸厉声问:   “谁?”   “什么谁啊?”龙钰一头雾水,不解反问。   “那个男人!”龙彻咬牙,一字一字往外蹦。   额头上,一根青筋已然爆起。   疼啊!   他不是没学多少武吗?怎么掐起人来这么疼?   忍着手腕处传来的丝丝钻心的痛楚,龙钰赶紧转向自己身后的明喜,连忙问:“你还不快说,那个男人是谁?”   “薛、薛将军。”既然事情都戳破了,明喜再也不敢隐瞒,连忙道。   “薛如涛?”   闻言,两兄弟一起愣住了,异口同声的问道。   龙彻紧紧握住龙钰手腕的手也松了下来。   明喜不敢有所迟疑,赶紧点头:“是、是。”   竟然是他!   那他可以放心了,那小子,自从知道慕铭春的身份以后,一颗心就死绝了。   龙钰微微松了口气,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跟皇嫂遇上的?他不是明天就要启程回边关了吗,现在,他不在家收拾行装,养精蓄锐等待出发,却跑到皇嫂那里……”   说着话,看到龙彻眼中升腾起来的怒气、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拼的脸色,他聪明的闭上嘴,不说了。   看来,皇嫂在皇兄心目中的位置,似乎越来越重要了啊!   微微点头,龙钰心里暗自道。   “两个人在、在路上碰、碰到的。”似乎是惊吓过度了,明喜的脑袋垂得低得不能再低,因为没能看到龙彻的脸色变化,还在道。   “还真是碰得巧啊!”咬紧牙关,龙彻冷笑着,森冷森冷的目光投向龙钰,“这次,薛将军该没有被人邀请在皇宫随意观赏了吧?”   天哪,皇兄真生气了!   心中大凛,龙钰赶紧摇头,大声道:“臣弟绝对没有!”   “好,那很好。”   没有就好啊!   龙彻嘴角高高翘起,上边挂着一抹冻人的笑。   慕铭春,有你的!昨晚你还口口声声说你没有和任何男人试过!今天,就给我抓了个正着! 整理家庭 大大飞醋 下   太阳当空照,花儿微微笑,小草无忧无虑的生长,各种鸟儿站在枝头欢快的唱着歌。   御花园里,乍然看去,到处都是一副生机盎然、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   只是,仔细了去看,你就会发:原本人来人往的御花园里,此刻都安静的可怕。   低低的气压盘旋在头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村木下、花草间.连本该留守此处修剪花枝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只在御花园的最中心,一个小巧的凉亭下,在十多个差不多二十个人的守护中,一男一女,两个人相对而坐,各自端着一个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杯中的东西。   二十多个人排成整齐的两列,分别站在凉亭的出口处。   走近了,你会发现她们全都苦着一张脸,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亭中的两人,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被这么多人这么紧迫的盯着,亭中的人自然也自在不到哪里去。   握着酒杯,大手微颤,薛如涛心里的紧张感是过去面对敌方千军万马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杯子举高,看着杯中晶莹别透的琥珀色液体,闻着它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在心里怅然低叹。   哎!   若是过去,有幸能喝上这只有最顶级的王公贵族才能喝得起的兮然酒,他一定会嬉笑开颜,不喝它个一坛两坛、不喝它个够本不罢休。   可是,现在,受对面这个明显心情越变越差的女人的感染,他实在没有心情把这杯美酒灌下肚去。   所以……哎!   叹一口气,真是可惜啊!   可惜了这坛美酒!   “皇后娘娘,末将……”   “喝酒。”   好不容易聚起一点胆量,想要对对面的人说句话,坐在他对面的慕铭春便抬起脸,冷冷睨了他一眼,放下送到唇边的精致小勺,红唇微张,冷冷的两个字射向他。   “是。”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上级下达命令,他直觉的就要执行。   薛如涛低头,大声道一声:“是!”   便将放低的酒杯又抬高,一仰头,将杯中美酒灌下。   却,美酒穿肠过,味道不曾留。   又或者说,他是跟没没心情去品尝它的美味。   哎!   再叹一口气。   真是浪费啊!自己在暴殄天物。   “再给他满上。”   酒一下肚,瞥见他空空如也的杯子,慕铭春便看向伺候在身边的静儿,冷声道。   “是。”   静儿道,抱着酒坛过来,轻手轻脚的给他满上。   薛如涛欲哭无泪。   “皇后娘娘……”   求求你,放过我吧!   把酒言欢也不是这么把的啊!   “喝酒。”   再冷冷看向他,冷冷打断他的话,慕铭春再次冷冷下达命令。   她一开始是想和他喝喝酒,说说话的。   可谁知,一坐下来,这家伙就拘束得进紧,一口一个末将,一口一个皇后,硬生生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来。让她本就气闷的内心抑郁到不行。   既然他不愿帮她排解抑郁,还反倒给她更增添了几分气闷的情绪,她又怎会让他好过?   所以,喝!   她一定要让他喝个够!   薛如涛无力低头:“是。”   便又将就被举高,正欲喝下。   就在此时——“慕、铭、春!”   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   依照方向来分辩,应该是御花园的入口处。   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声音,薛如涛本就微微颤抖的手重重得抖了起来。   其它站在他们附近的宫女们脸上的苦意也全都变成了哭意,心里害怕得恨不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一场。   那个人来了,一场大战,马上又要开始了!   “皇上!”   及到急切杂乱的脚步声靠近,一群人,除了慕铭春以外,全都跪地,齐声高呼。   但走到这边来的龙彻眼里却根本看不见他们。   直接忽略这些拦路的人,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走进凉亭,来到那个还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喝着东西的人跟前,冷冷叫道:“慕铭春。”   被叫到名字的人停下手头的动作,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轻声问:“干什么?”   “你给联起来。”   龙彻道,脸色冷得跟刚从三九天的河床底下挖出来的冰块一样。   慕铭春放下手里的勺子,站起身,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淡漠的道:“起来了。你什么事,快点说,我杯子里的东西还没喝完。”   “你!”   见她这么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把他放进眼里去。   一阵怒气从心底涌起,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深吸口气,勉强控制住在心头流窜的一丝怒意,龙彻沉下脸,沉声问:   “你和他,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方才还坐在慕铭春对面、现在单膝点地跪在他身后,没得到他的准许不敢起身的薛如涛了。   听到他间接提到自己,薛如涛脊背一僵,一阵寒意涌遍全身。   面对他的问话,慕铭春都只是淡淡一笑,又低下头去,往嘴里送了一勺液体,冷声冷气的道:“你没长眼睛吗?我们在喝酒。”   好!   很好!   事到如今,被他活捉了,她连遮掩一下都不做。甚至连解释的意图都没有!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把事情给如实供出,还省了他不少时间。   果真是慕铭春啊!   坦坦荡荡的慕铭春,做坏事都不偷偷摸摸的慕铭春!   一股怒气霎时变成好几股,在心头乱窜。   而且,每一股都不比最初始的那一股小。   龙彻冷笑,咬牙冷冷道:“好你个皇后,身在后宫,你竟然和别的男人一道喝酒,你有没有把朕、把你自己的身份看在眼里?”   “光天化日之下,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喝酒,这和你、和宫规有什么关系?”抬眸看着她,慕铭春轻笑,慢条斯理的道。   说完了,立马又补充一句:“难道,你没和无双在一起喝过酒?”   无双?   听到这个不算陌生的名字,薛如涛一怔,抬头看一眼龙彻。   皇上和京城第一花魁,竟然也认识?   而且,听皇后娘娘说话的语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简单?   再想想今天皇后娘娘异常的表现,他似乎想通了点什么。   可是,一颗心却因此渐渐往下沉去。   ‘无双’这个名牢在耳边响起,龙彻也稍微愣了一愣,随即啼笑皆非。   “朕和无双,和你还有他完全是两回事!”看着她的眼睛,他郑重声明。   慕铭春撇嘴。“在我看来,就是一回事。”   “不是!”龙彻咬牙,加重语气道。   装沉着?谁不会啊!   慕铭春仰起脸,也加大音量到:“在我看来,就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不!”   “就!”   ……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自己跟前,把一场质问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疑义的争吵,薛如涛额头上掉下三根黑线。   “那个,启禀皇上,末将和皇后娘娘……”   思虑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原打算打断他们这么无聊的对话,顺便向龙彻解释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奈何——意外的声音插(禁词)入,龙彻才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异军存在。   便冷冷一眼扫向身侧,他开启尊口,嗓音略有些沙哑的道:“薛将军,你在皇宫逗留这么久,没有关系吗?将军府里的人现在应该都在引颈企盼你回去吧?”   明显的逐客令。   薛如涛彻底无语。   便垂头,沉声道:“是,末将告退。”   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吧!至少他们停止这种连自己都不屑于参与的争吵了。   心里想想,算是有点安慰了,他起身,正待离去。   没想到,意外又发生了。   一只素手抓上了他的衣袖,慕铭春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他的身边,小脸板起,冷冷道:“不许走!你的酒都还没喝几口呢!”   他都喝了快半坛了,还没几口?   虽然只是那种中型的酒坛,但是这酒虽味美,但后劲大,一般人都不敢多喝,他喝了这么多,已经是不错了。   薛如涛想哭。   要是还让他喝,她今天是想醉死他是不是?   见到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手,虽然慕铭春的手只是拉着薛如涛的衣袖,二人并无身休上的接触,但这一幕,龙彻看在眼里,还是觉得眼睛很不舒服。   便上前去,一掌拍开薛如涛的手,将慕铭春的手握进自己手心里。   两手相碰,淡淡的战栗的感觉从两人的手心里传播开去,传向四肢百骸。   没等好生感受这种微微的感觉,慕铭春立马甩开他,后退两步,不耐烦的道:“你别碰我!”   她的这种撇开两人关系的态度让龙彻的心里更不舒坦了。   看着她徘红一片的脸颊,他的心一沉,低声问:“你喝多了?”   “没有。”慕铭春摇头,面色更冷,“我才喝了几杯而已口。”   几杯?才?   眸色晦暗,风起云涌,龙彻转身看向近距离伺候慕铭春的几个丫头,冷声喝道:“谁让你们让皇后喝酒的?你们不知道她现在怀有身孕吗?”   扑通!   道道冷芒射向她们,静儿等人心儿猛颤,腿儿酸软,完全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便颓然跪地。   “你吼什么吼?我又没喝酒!”自己的人被吼,当主子的看不过去了,慕铭春便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手端起自己的杯子,一手掐上他的下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将杯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灌进他嘴里,大声道,“你来喝喝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咳咳咳……”   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迫灌下一杯疑似为酒的东西,龙彻抱着嗓子猛咳一阵,才有精力去品味她喂给自己的东西是什么。   浓郁的药香味在口腔游荡,他惊异的睁大眼,失声低呼:“参汤?”   “是啊是啊,不是参汤是什么?这就是你叫人每天给我炖的参汤!”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慕铭春气闷的道。   她倒是想真的来个借酒浇愁的。但是,碍于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想孩子被酒里的酒精给毒害到,但又不想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薛如涛喝,刚好御膳房给她熬制的参汤送到了,她就干脆以参汤代酒,和他对着喝了。   这么个喝法,她能醉才怪了!   至于她脸上的绯红……那是被气出来的!   被这个男人给气出来的!   “咳咳咳……”   弄清楚这个事,龙彻心里有些宽慰,又有些不自在。   当下不敢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他便转身,看向还傻愣着站在一旁的薛如涛,沉下脸,冷声问:“薛将军,你怎么还没走?”   怎么又把矛头指向他了?   薛如涛彻底无语。   “末将这就要走了。”赶紧说话,转身打算离开。   但是——“不许!”   刚被龙彻扯下的素手又粘附在他衣袖上,慕铭春气愤的声音再次奏响。   “皇后娘娘……”   薛如涛垮下脸,欲哭无泪。   你这是故意折腾我呢?   龙彻见状,脸色也阴暗了几分。   伸手想再次把两个人分开,但这次慕铭春有经验了,抓着薛如涛的衣袖的五指收得紧紧的,让他拽不开。   心中名为愤怒的气息加重,一朵名为怒焰的小小火苗燃起,龙彻脸色森冷,沉声道:“皇后,放手。”   慕铭春定定摇头,挑衅的看着他:“不放!”   两相对视,两人眼中的火苗相遇,撞出激烈的火花。   空气中似乎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   身处两人之中的薛如涛觉得自己快被两道加在一起的炙热的火光给烤干了。   不敢去看慕铭春,怕龙彻斜过来的眼神会更冷,也不敢去看龙彻,当今圣上的冷眼神功他领略过几次,不想再领略了。   他只能双眼直视前方,痛苦的开口求饶:“皇后娘娘,您快放开末将吧!末将该回家了。”   “不行!”慕铭春斩钉截铁的拒绝,握着他衣袖的手掌收紧,“天色还早,而且,我们还只把了酒,没有言欢呢!”   还言欢?   他们还想言欢?   脸色一黑,面上阴森的不像话,龙彻近处的人似乎可以听见呼呼的阴风在耳边刮过。   “皇后,你再和旁人拉拉扯扯,那就别怪朕对你下狠手了!”   咬紧牙关,冷冷瞪视着慕铭春握在薛如涛袖管上的那只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就和他拉拉扯扯了,怎么样吗?”   他说,她还偏就把薛如涛往自己这里扯一扯了!   当着他的面做了拉拉扯扯的事,慕铭春看向他,脸色满是不驯,甚至出言挑衅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去你母后那里,叫她把我小妹叫进宫来,和她拉扯个够啊!”   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龙彻沉下脸:“皇后,你在胡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   说起这个,不觉又想起太师夫人在自己耳边一再的交代,心里的不爽加剧。   慕铭春看着他,冷声道:“你的母后不喜欢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还亲口对我承认过的。若不是因为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她肯定早叫你废了我,把我扔到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去自生自灭了。而且,就算有了这个小家伙在,我也不过是得到了一时安稳而已。等它生下来了,我还不是得受罚?到时候,你们一样得下狠手!”   那么,现在和未来,不都一样吗?   “谁跟你这么说的?”   见她这副怒气冲天的样子,龙彻心中一紧,沉声问。   “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母后啊!”慕铭春道,冷笑着看着他,“她不是一直张罗着给你找女人吗?她不是一直在想着找一个才貌双全德艺双馨的人来替代我的位置吗?奉劝你一句,就算是做一个孝子,你也最好离我离得远远的,每天和你母后给你推选出来的候选人在一起,免她们都说我一直霸着你的时间,不让其他女人接近。”   对于太后娘娘一直在给他张罗女人的事,龙彻自己当然心知肚明。   而太后娘娘一直以来对慕铭春的态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对于她的这些话,他无力反驳。   见他不说话,心底的怒意也升腾上来了。   越说越气,越气越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铭春嘴角又浮起一朵冷冷的笑花,接着道:“而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我看你干脆就把我扔进冷宫里,让我自生自灭去吧!   至于现在,我多和别的男人走动,不正是合了你们的意吗?罪责累积在一起,等孩子生下来了,你们一起来问罪,然后,一杯毒酒结果了我,皆大欢喜!”   “慕铭春!”   他才沉默了一会而已,她就越说越不像话了!   面色阴冷,龙彻冷冷瞪视着她,沉声道:“母后她不是这么恶毒的人。   你少这样说她!”   “是啊是啊,她不恶毒,我恶毒!我恶毒得想把你们姓龙的都给一脚踹到十八层地狱去,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慕铭春冷笑,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了。   “慕、铭、春!”   听到这话,不止龙彻,周围一因人的脸色全变了。   侮辱皇族,而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侮辱了所有皇族,这可是可诛九族的大罪啊!皇后娘娘这么做,可不是自寻死路吗?   心底里的怒焰在愤怒的阴风吹拂下,越烧越旺,龙彻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暴起,捏得紧紧的右手高高举起,作势要打下来。   慕铭春看见,只是冷笑。   抬眼看着他,她扬起头:“怎么,要打人?好啊,我奉陪!”   说着,竟放开了自己一直以来死死抓着的薛如涛的衣袖,捋起袖子,活动脚踝。   皇后娘娘又要动手了吗?   她现在可是大着肚子啊!   周围的人们看到,一颗心都高高的吊了起来。   想过来阻拦,但又恐一时力道过大,伤到了她腹中的龙子,那她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个……刚才不是在讨论他的去留的问题吗?   为什么一下子,话题又转换到太后娘娘身上去了?   薛如涛对天翻一个白眼,突然有种想一头对着眼前那根柱子一头撞死的冲动。   赶紧在慕铭春的袖子还没完全捋上去的时候握住她的一只胳膊,低声劝道:“皇后娘娘请息怒,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你给我闭嘴!”   “你给朕闭嘴!”   立马,两道声音一左一右传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的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四道目光也分别从两边射向他。   那目光里的,也都是满满的怒意。   呃……他只是想劝架而已,没别的意思啊!   被两位上位者吼得心里有点发虚,薛如涛讪讪点头:“是。”   不敢再多说话了。   目光徐徐下移,落在他还握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掌,慕铭春冷着脸,冷声道:“薛如涛,你放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   “是。”   上头有令,做人下属的当然要服从。   薛如涛垂首,刚要松手,又听左手边的龙彻开口了,冷冷命令他道:“薛如涛,不许放手,制住她,别让她乱动。”   呃……看看左边的这个,再看看右边的那个,想想两个人的命令,薛如涛一脸为难。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他才点头,握在慕铭春手臂上的手掌微微松开了些,却没有放开,轻声道:“是。”   那便是选择站在龙彻这个大boss这边了。   见到他的这般反应,慕铭春气不打一处来,便等着他,大吼:“薛如涛,你放开我!”   被她吼得精神一振,薛如涛直觉的刚要说‘是’,又听龙彻冷冷的、满浸着威严的嗓音在左耳便响起:“薛如涛,不许放手,制住她的手脚,不许她乱踢打人。”   这个……又是两个裁然相反的命令,薛如涛好苦恼。   “薛如涛!”   “薛如涛!”   没见到他的动机,却发现他似乎陷入沉思中了,慕铭春和龙彻都是脸色阴沉的可怕,齐声大叫。   这一叫,便将沉思中的薛如涛震醒了。   再左边右边一人看一眼,又垂眸思考了一会,他看向慕铭春,歉疚的道:“皇后娘娘,得罪了。”   然后,义无反顾的站到了龙彻这边。   顺手还将她的双手都给牢牢钳制住了。   论力气,她比不过他。论功夫,她也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慕铭春连挣扎都免了,便直接的狠狠瞪向他,咬牙切齿的道:“薛如涛,我恨你!”   闻言,薛如涛心里猛地一跳。   一丝名为绝望的情绪渐渐浮上心田。   “皇后娘娘若是要恨,那……就恨吧!”低头,他语气微弱的道。   听到慕铭春的这句话,见到薛如涛的这般反应,龙彻阴沉的内心却突然仿佛被一束夏日的艳阳射入,一下子明亮清爽了许多。   嘴角一挑,冷冷一笑,他转向下边自己的人马,沉声问:“明喜,绳索呢?”   “回皇上,在这里!”   明喜忙到,小跑过来,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托盘。   “拿来。”龙彻道。   “是。”   明喜低头,走到他近身前,跪地将托盘高高举起。   垂下眼帘,看到明喜呈上的托盘里两根细细长长的绸带,真是该死的眼熟。   一股些微的战栗在心底荡漾开来。   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慕铭春冷声问:“龙彻,你想做什么?”   “朕想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龙彻轻笑,随手拿起一根绸带,走过来,蹲下身。   “皇上,您……”   见到他们之间诡异的互动,薛如涛一开始事一头雾水。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道,眼睁睁的看着龙彻蹲下身,将慕铭春胡乱踢腾的双脚按住,用绸带缠绕了十多圈,然后扎了个死结。   然后,他又站起身,拿起另一根绸带,依样画葫芦,把慕铭春的双手也紧紧绑在了一起。   最后,他的长臂一伸,拍下他的还握着她双臂的手,把她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薛将军,你该走了。”   所有事情完毕,龙彻才正眼看了一眼这个今天在捕获慕铭春行动中出力最多、同时也是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冷冷道。   这次,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的冷意是前面两次加起来的和再乘以三!   而且,除了冷意之外,他似乎……还感受到了一点得意的味道?   薛如涛骨子里都是一阵颤抖,赶紧低头:“是。”   便转身退下了。   没有慕铭春的出手阻拦,他的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拐角处。   “薛如涛,你这个混蛋!”   很快,慕铭春气急败坏的大吼便在身后响起。   身形一僵,脚步一顿,薛如诗摇摇头,长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你就当我是混蛋吧!   而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是挺混蛋的。   一个大男人,竟然伙同另一个大男人来捆绑一个女人,确实不是大丈夫所谓。   他自己想想都想狠狠鄙视自己一通。   “皇后,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随后,龙彻冷冷的话语也传进了耳朵里。   不过,面对慕铭春的时候,他所传达出来的冷意明显要比面对他的时候降低了至少一半。   “皇上,请不要太过为难皇后娘娘,她和末将,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还是忍不住,薛如涛在即将成功脱险的时候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身看向龙彻,真心诚恳的道。   但是,有人不买他的账。   射向他这边的冷芒加剧,龙彻嘴角微勾,冷声道:“朕的皇后,自有朕来处置,还犯不着你一个臣子过来说话!”   “是,末将知错。”   心里也知道是自己逾矩了,但他的行动就是受不了内心的控制,傻傻说出了这句傻到不行的话。   说完了,心里又觉得苦闷了许多。   哎!   今天已经叹过很多次气了,可他还是想再叹一次。   摇摇头,他垂下脑袋,真个走掉了。   “龙彻,你这个大混——呜!”   在他走后,慕铭春心里不爽得很,自然又是破口大骂。   不过,一句话没骂完,龙彻大掌便伸过来了,将她大张的嘴给死死捂上,让她最后一个字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但是,她慕铭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很快,便听一声凄厉的大叫“啊!”   捂在她嘴上的手飞速收了回去,龙彻看着自己手心里两排鲜红的牙印,沉着脸低喝:“你敢咬朕?”   手心可不是好咬的地方,她咬得也不疼;但他心里就是莫名的感到愤怒。   慕铭春冷哼一声.睨他一眼,冷声道:“咬你怎么了?你以为我被绑住手脚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告诉你,女人要发威,多得是办法!”   这句话声音说得太大,都传进了都快走到御花园门口的薛如涛耳朵里。   闻听这句话,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头,大步离开,装作方才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发威?”听了她的话,龙彻仅是冷笑了一声,随即面色一冷,“朕倒要看看,你怎么个发威法!”   便从袖中掏出一方长长的锦帕,捂住她的嘴,并在她的后脑勺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很好!   把她最后能攻击人的武器也给终结了。   龙彻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不少,便再次把她拦腰一抱,走人!   熟熟门熟路的走回凤宫,直达内殿,走到床前,龙彻随手把她往床上一抛。   床襟松软。眼见她的身体在上跳跃几下,滚了两圈,便停下了,龙彻轻轻吁了口气,不再看她,大步走出去,对外高声道:“你们都给朕好好看着,不许皇后出去,也不许她再见任何人。如若不然,看朕怎么处罚你们!” 整理家庭 两碗补汤   “呜呜……呜呜……”   悲悲切切的低泣声在室内响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哭声之凄厉,连闻者都禁不住心生哀戚之感。更有甚者,竟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   砰!   但很快,瓷器砸向桌面的脆响猝然响起,打断了这似断实续、扰得人心神难安的哭泣声声。   “别哭了!”   不耐烦的低吼随即响起,吓得人心肝都随之颤了一颤。   被这声低吼吼得暂时倒抽一口气,但也仅仅是暂时而已。   马上,喘过一口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倩儿眼角便又哗啦啦淌下两串泪珠,红红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人,嘴巴扁到一定程度,呜咽着道:“呜呜…………娘娘,你叫奴婢怎么能不哭嘛!皇上,皇上他怎么能这么对你?难道他忘了,你是有身孕的人,经不得这么粗暴的对待吗?若是,若是你腹中的小皇子有个好歹,那……那……呜呜……”   那她们都得跟着陪葬啊!   “盛怒中的人,你以为他能有多少理智可言?他没把我狠狠掉到地上就不错了。”慕铭春撇嘴,百无聊赖的道。   闻言,站在一旁的柳影歌也瞪大了眼看向她,低声叫道:“娘娘,你怎么还帮皇上说话啊!”   “我说句实话而已。”慕铭春耸肩,接过静儿手中的帕子,自己把嘴角的污渍擦拭干净。   要是她,本来就在怒气冲天的情况下,又被人那么刺激,她早几拳几脚过去,把那个人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她也就情理上能理解他一下而已。   事实上嘛!   那个混蛋,敢这样对她,还打她屁股!现在,还害得她躺在床上被这么多人看着,一动不能动。   哼哼哼,轻哼几声,嘴角微挑,脸上浮现一抹森冷的笑。   “父皇这次的确做得过了。”   许久,带着妹妹在房中坐了好一会的龙睿才开口,沉声道。   睿儿?   脸上的冷意褪去,慕铭春眨眨眼,看向坐在床头不远处的儿子。   龙睿也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小小的火焰,沉着嗓子道:“母后你身子正弱,那次太医才说过,那次在宫外,你劳累过度,心中又窝着火,导致动了胎气,人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虽然太医用心给你调养着,但你的身子也没全好。太医还一再交代,说千万不能让你再动气的。可是,父皇不仅让你动气了,还对你动手。在这件事上,是他做错了,不是简单一句盛怒中失去了理智就能解释清楚的。”   “就是,要是皇妹出事了,九儿以后都不理父皇了!”龙睿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龙九儿小嘴也撅得高高的,负气道。   呵呵,看来,经过这伴事,倒是把两个孩子的心都往她这边笼络过来了。   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要是她提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逃出宫去,说不定他们能答应呢!   慕铭春心里暗想着,随即摇头。   只可惜,不可能了。时机已经过了呀!   “我就说嘛,皇上真凶,竟然敢对女人动手,而且还是孕妇!他不知道孕妇碰不得的吗?这样的男人,我打死都不要!夫人,我们干脆回舞榭歌台去吧,在那里唱歌跳舞,逍遥自在,不要那些该死的男人了。”   过了一会,守候在床头的柳影歌突然凑过来,在慕铭春耳边小声道。   很美好的幻想,但不切实际。   慕铭春轻轻摇头。   她倒是想啊!但可能吗?   “好了,你们别哭了,也别再出这些馊主意了,既成事实,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影歌,倩儿,你们带着太子公主和清儿一起出去玩吧!别吵着皇后休养了。”   看着一群人在那叽叽喳喳,唯有事情的主角置身事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带着女儿进宫来探病的慕铭秋好气又好笑,便道。   “哦,是。”   柳影歌点头,便和李清琬一起,拉起哭得脸儿通红的倩儿,和三个孩子一起出去了。   远远的,似乎还能听见倩儿低低的抽泣声。   呼!   终于走了!   人一走,慕铭春立马长长的吁了口气,虚软的躺回床上。   静儿连忙过来,扶着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完事了,慕铭春便挥挥手,懒懒道:“你们都下去吧,就留铭秋在这里,我们说说话。”   “是。”静儿道,转身便带着其它人都离开了。   人走了,慕铭秋走过来,在床沿坐下,看着躺在锦被中的人,轻声问:   “大姐,你觉得还好吗?”   “好啊,没什么不好的。”慕铭春嘴角轻扯,淡淡道,“我的身体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他摔一下也没事。就是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怎么紧张成这样,现在连床都不让我下了。”   “你就乱说吧!”见她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确信她是真没事,慕铭秋悬起的心也放下了,便摇头淡笑道,“你身体好,那是你的事。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像你这么千锤百炼的,这个小生命可是脆弱着呢!一点差池都出不得的。所以,你现在是皇宫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他们当然对你小心翼翼的。   ”   “得了吧!”慕铭春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宁愿不被保护。这种日子真无聊,怀孕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你就少说些这种意气用事的话了。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自己都这个样了,还和皇上硬碰硬,要我,我都要骂你一句自作自受!”慕铭秋微瞪着她,轻声训斥道,“太医不都说了,你和皇上这么一闹,又有些动了胎气?闹来闹去,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记住,以后都不能再这么闹了,知道吗?”   “不闹,这日子不该更无聊了吗?”慕铭春垂头,要死不活的道。   “大姐……”慕铭秋无语。   一时寂静。   “娘娘,太后命人送补药过来了。”   才安静了没多久,守在外边的云儿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捧着托盘的小宫女。   “又是补药?”嗅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中药味,慕铭春无力低吼一声,把头转向大床内侧,冷声道,“我不喝。”   天天喝天天喝,一天三顿的喝,再喝,她就要变成药罐子一只了。   她也没这么严重好吧!   见到她的这般举动,捧着托盘的小宫女脸色微变,赶忙上前几步,举高手中的东西,恭敬道:“皇后娘娘,这是太后特意命人为您熬制的补药,是多年前太后娘娘怀着皇上的时候喝过的,说是效果特别好,才命人给您如法炮制的,您还是快趁热喝了吧!”   就是这服药培育出的那家伙?   转头看一眼送到眼前来的一碗看起来很勾人胃口的东西,慕铭春坚决摇头,冷声道:“拿出去,倒掉。”   既然这药能培育出一个这样的龙彻,那也保不住能再培育出一个。   所以,她不喝。   她的孩子得像九儿那样,活泼可爱,聪明讨喜,才不要和那个混蛋一个样呢!   “娘娘……”.再次遭拒,奉命前来的小宫女吸吸鼻子,眼眶微湿。   慕铭秋看见,再次摇头,便主动将药碗拿起,推了推慕铭春,轻声道:   “大姐,太后娘娘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喝了吧!”   “我看是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好吧!”慕铭春回头,没好气的道。   “不管是为了谁好,受益的都是你们母子,那又有什么区别?”慕铭秋不无好笑的看着她,把碗送到她嘴边,柔声道,“你快把药喝了吧,你们做主子的斗气,那也别让下边的人为难啊!而且,要知道,我当初怀孕的时候,这样的待遇想都想不到呢!”   “好吧好吧!”算是卖给她一个面子,慕铭春接过碗,一口将里边的不明液体吞下。   “谢皇后娘娘!”亲眼见她喝下了,小宫女脸上的憨云霎时散去,赶紧将空碗接过来,识相的退下。   云儿却没有退下,而是上前几步,一脸八卦的看着慕铭春,小声对她道:“娘娘,奴婢听人说,一早上,下了早朝之后,太后娘娘就往皇上那边去了。据说,太后娘娘的脸色很不好看。奴婢想,她应当是去教训皇上了吧!   看她的脸色,隐隐的还有几分喜悦的架势。   “教训又能说些什么?把我害成这样,简单几句教训就完了?”可慕铭春开心不起来,别开头,冷声冷气的道。   “那你还想怎样?他可是堂堂天子啊!被教训一顿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了。”慕铭秋轻声道。   “天子?”抬起眼帘,看一眼头顶上的明黄色的流苏,慕铭春轻哼一声,鄙夷的道,“一样不是个连孕妇都打的货色?”   而且,还是打她的屁股!   这个混蛋男人!   心里想想,还是生气。   转过头,看着坐在床沿的慕铭秋,似乎想到了什么。慕铭春的眼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的眼光太亮,看得她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慕铭秋便回看着她,轻声问:“大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二妹,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年念过日本新娘学校是吧?”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慕铭春突然发问。   慕铭秋微微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我听说,你还是第二名毕业的。”慕铭春又道。   慕铭秋再点头。“没错。”   “那就说明,你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不错。厨艺,当然也很不一般。”慕铭春看着她,脸上突然掠上一抹淡笑。   “所以?”慕铭秋歪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和那家伙闹了一场,最后却落得我被强制卧床不能起,还一天到晚被人用各种补药伺候,他还在外边逍遥自在,这样很不公平。”慕铭春爬起来,斜倚在床头看着她,淡声道。   眉头一挑,慕铭秋大概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了,便问:“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我也得给他补补。我补了多少,就一样给他补多少,这样才算公平,不是吗?”慕铭春道,嘴角扬起一丝小小的弧度。   “大姐,这样的话,会不会太便宜他了?”慕铭秋闻言,却摇了摇头,轻声问。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看样子,有戏哟!   慕铭春眼光大炽。   “更好的办法谈不上,不过就是把你的办法再发扬光大一下而已。”慕铭秋淡笑,轻声细语的道。   她脸上的那抹笑,虽然小,但是,很诱人。   “皇上?皇上?”   盯着那个把脸贴在几案上一动不动的脑袋看了半天,明喜才凑过去,小心翼翼的叫道。   许久,才见那颗仿佛固定在几案的脑袋动了动,一张写满苍白无奈加疲惫的年轻的脸庞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懒懒掀起眼皮,看了自己的得力下属一眼,龙彻薄唇微掀,要死不活的吐出一个字:“嗯?”   “皇上,太后娘娘已经走了。”明喜道,手脚勤快的给他送上香茗一杯。   “是吗?”闻言,龙彻心中大快,差点跳了起来。   那可太好了!   “母后什么时候走的?”一把抓过香茗,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龙彻赶紧问。   “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明喜道。   啊?龙彻微楞。   都这么久了?他怎么没发现啊!   “皇上,您……还好吧?”将空空的茶杯挪到一边,看着主子苍白一片的脸庞,明喜满面关切的问。   龙彻撇嘴。“死不了。”   他‘只是’被母后柔声‘教育’了一个时辰而已!   没什么的。   不就是被迫听了一个时辰话语不曾重复但意思一成不变的话吗?他扛过来了!   哎!   见状,明喜轻叹,对此不发一语。   可怜的皇上,要是你不对皇后娘娘那样,太后娘娘又怎会对你这样?   所以,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啊!   书香中文网没听见身侧人说话,龙彻转头,抬起眼帘看着他,面色微沉,轻声询问:“明喜,你说,朕那天对皇后做的事,真有那么严重吗?”   “皇上,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明喜赶忙垂眸,低声问。   ……龙彻无语。   他这么反问过来,不就明摆着告诉自己,自己做的那件事的后果真的真的很严重吗?   一手抚额,龙彻低叹口气。   摆摆手,他无力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   明喜道,躬身退下。   等到殿中只刹下他一个人,龙彻的手一软,再次从桌面垂落,下巴磕在桌面上,额头前倾,把脸埋在奏折里。   那时候自己真是被她的话给气到了,怒气攻心,也没想太多,就把她拉过来狠狠打了几下,谁知道就……哎!抑郁。   悔不当初。   “皇兄!”   和他抑郁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一声愉悦的高呼,在皇宫里神出鬼没的龙钰又出现了。   这次,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东。   听到声音,龙彻勉强抬头,淡淡一眼扫过自家兄弟,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描金瓷碗上,气虚的问:“六皇弟。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   龙钰摇头,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龙彻皱眉,打起一点精神。“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皇嫂那里啊!”龙钰道,大声告诉他答案。   ‘皇嫂’二字传进耳朵里,对慕铭春以及关于她的称呼以及所有关于她的事都极其敏感的龙彻一下子精力十足!   站起身,眼睛直直的看着龙钰手里的瓷碗,他沉声问:“她怎么有东西在你那?她不是好久不理你了吗?”   不知道为何,当看见慕铭春的东西在他手里的时候,龙彻觉得一颗心沉沉的,很不高兴。   “还用说吗?当然我抢来的啊!”龙钰得意的笑给他看,丝毫没有作为抢匪的羞愧之色。   还好是他抢的,她没有和他和好如初。   龙彻松了口气,又问:“你去她那里抢东西什么?”   金银珠宝锦衣玉食,他何曾缺过什么?   “一是为了好玩,二嘛!”龙钰扁扁嘴,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好委屈的道,“皇兄,你都不知道,自从尝过皇嫂的好手艺之后,我的胃口就被养刁了,每隔几天就得来找找她,求着她,让她施舍一点饭菜给我,慰劳一下我的肚皮。可是,自从帮了你之后,皇嫂她是彻底和我划清界限了,连口刷锅水都不给我剩。算算日子,我都一个月没尝到皇嫂的手艺了,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的叫啊!”   说得楚楚可怜,就差涕泪横流了。   可是,自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抬头看看自家兄长,他却是一脸淡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牲起的神情。   龙钰自讨没趣,摸摸鼻子,便将心中的长篇大论缩减为几句话:“所以,我今天进宫来,本来是打算去皇嫂那里看看,原计划厚着脸皮求她再给我做一次佛跳墙的,就算不是佛跳墙,那别的什么吃食也行啊!刚好!才到门口,就看见她身边的丫头端着这个东西出来了,两个人对话的时候,说是皇嫂做的,费了很多心血呢,两个人还在商议着是给你送过来还是倒了算了,我就给顺手抢过来了!”   说着,还炫耀似的把瓷碗在龙彻眼前过了一圈。   给他的?   心中一动,龙彻的目光落在龙钰眼中的瓷碗上,心情很是沉重。   从几案后走出来,对龙钰伸出手,他沉声道:“把碗给朕。”   “不给!”龙钰立马后退几步,得意洋洋的看他一眼,“这东西既然是臣弟抢到手了,那就是臣弟的!”   说完,举起手就是一大口。   一口汤下肚,他闭上眼,一脸满足,回味无穷似的道:“嗯~好喝。皇嫂的手艺就是好啊!异香扑鼻,唇齿留香,好汤!”   “不过,这是什么汤?为什么我尝不出来?”但随即,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脑海,他睁开眼,疑惑的问。   他自认为吃过不少山珍海味,慕铭春的手艺也给他给尝了个七七八八,但他从未喝过这种汤啊!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还能分辨出一点中药的味道来。   就在他潜心思考的当儿,一只大掌横扫过来,趁他不备将他手里的描金瓷碗抢过去,扬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将碗里的汤全部喝下。   “皇兄!”眼看碗里的东西被他一口气消灭了十分之九,仅还留点底,龙钰的心在滴血,凭借蛮力又把碗给抢了回来,把最后几滴喂进自己嘴里。   喝完了,还不忘瞪自家兄弟一眼,埋怨的道:“皇兄,你真毒。”   龙彻也回瞪他一眼,冷冷道:“上次你抢朕的鸡腿,这次朕就不能抢你的东西?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是预备给腾的。”   “切!”龙钰不爽轻嗤,凉凉道,“皇兄,别忘了,你和皇嫂正在冷战呢!你竟敢打了她,还害得她被困在床上这么久,她恨都恨死你了,这东西就算给你,那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还敢喝?”冷眼睨着他,龙彻冷声道。   谁知,龙钰仅是耸耸肩,很无奈的道:“没办法,皇嫂出品,味道顶呱呱。为了尝到她的手艺,不管有什么风险,臣弟都冒了!”   “你!”   看着龙钰脸上看起来吊儿郎当、实质上至少有八分认真的神色,龙彻心里一沉,有些不快。   看来,自己以后得加倍防着这个兄弟了啊!千万不能再让他往她那里跑了!   正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一阵燥热袭遍全身,小腹处似乎凝起了一团火。   “皇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很快,龙钰也有类似的知觉了,便转向自家兄长,好奇的问。   一转头,看到他脸上的两团红霞,龙彻点头,沉声问:“你也觉得了?”   “是啊!臣弟觉得好热。”龙钰道,禁不住解开外袍的扣子。解了一颗又一颗。   对,就是这个感觉。   而且,热量在加剧,一直往上走,四处冲撞着,似乎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不用照镜子,龙彻也可以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比龙钰好不到哪里去。   眼神一闪,龙钰看向他,面色一凝,沉声道:“皇兄,难道说,这个是……”   春药?   脑子里立马浮现这两个字,龙彻随即摇头。“应该不是。除了觉得燥热难耐之外,朕下半身倒是没多大反应。”   “也是。”龙钰点头,“那这是……”   话说一半,又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龙钰忙问:“皇兄,你有没有觉得,鼻子里有点痒?”   龙彻点头:“有。”   “是啊!痒痒的,热热的……皇兄,你流鼻血了!”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两管鲜红粘稠的液体从龙彻鼻孔里缓缓流出,龙钰睁大眼,失声低叫。   龙彻平静的看着他,淡声道:“你也一样。”   是吗?   伸手在鼻孔下摸一把,果不其然看到一手的鲜红,龙钰有点被惊吓到了。   “皇兄,皇嫂这是什么汤啊?”   “朕怎么知道?这可是你端来的。”龙彻白他一眼,冷冷道。   “皇上,皇上!”   就在这个当口,外边的明喜又大叫着进来了。   看见两个流着鼻血的男人,他被吓得定在原地,眼睛瞪大再瞪大。   好一会,才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他们的鼻子,颤声问:“皇上,六王爷,你们……”   “没事,天热上火而已。”随意将再次涌出来的一股鲜血抹去,龙钰脸上竟还带着笑,轻声问,“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所为何事?”   “那个……”不说他都差点忘了。   抹一把头顶上的汗,明喜忙道:“皇后娘娘那里的云儿和夕儿来了,问六王爷在不在。她们说,六王爷从她们手上抢走了两碗大补的药,这药药效太强,她们原是打算倒掉的。”   一听她们的问话,他直觉的就想到了龙钰进门时高高举起的那只碗,心里顿时大惊。   原本是想进来找龙钰,叫他出去给个交代的。   不过,等看到桌上那只空空的碗,还有两个人鼻血横流的模样,他几乎可以确定那碗大补的药的去向了。   两碗?   心中一惊,龙彻转头看着身旁和自已一样流着鼻血的龙钰,眼神凶猛。   龙钰被看得瑟缩一下,呵呵笑道:“的确是两碗。不过,其中一碗已经被臣弟在来的路上喝掉了。剩下的一碗臣弟本来是打算给你送来的,但是……他闻着香味,忍不住,就又多喝了一口。   好样的,你干嘛不吃独食算了?   狠狠瞪他一眼,龙彻转向明喜,冷声道:“你出去告诉她们,药已经被六王爷给喝掉了。”   “那皇上您……”   明喜抬起手,指指他的鼻子。   “出去!”忍着一波强过一波袭上心头的晕眩感,龙彻转身,低吼。   “是!”   明喜不敢违逆,赶紧出去。   “慢着,你给本王回来!”   但马上,龙钰的大吼又在身后响起。   明喜止步,回身,看到摇摇欲坠的龙钰,讶异低呼:“王爷?”   “快、去、叫、太。医!”   张嘴,艰难吐出五个字,一阵晕眩感袭上脑海,龙钰闭上眼,赶紧后退,倒在一张椅子上。   “啊?王爷,您……”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明喜低呼。   马上,又听——咚!   一声巨响,龙彻也闭上眼,倒下了。 整理家庭 孤立政策   “咳咳咳……”   绵密的咳嗽声猛然自埋首在奏折山里的人那里传出。   守候在旁的明喜听到,脸色一变,忙跑过来,轻轻给他拍打着背部,轻声问:“皇上,您还好吧?要不要再请太医过来看看?”   “算了,朕没事。”龙彻摇头,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压制住喉咙口的阵阵痒意,回头看着自己的下属,有些虚弱的问,“六王爷呢,他怎么样了?”   “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明喜垮下脸,幽怨的道,“太医说了,六王爷喝得补药比您多很多,所以情况也比您严重多了。估计,他半个月内是下不了床了。”   “活该!”   听到这话,惨遭折磨的龙彻心里总算好受了点,咬牙切齿的大声道。   都是那个贪吃鬼!   要不是他跑去胡乱从别人手里抢东西,也不管东西是什么就往嘴里灌,他也不至于被他害得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虽然他自己也得为此负一点责任,但罪魁祸首,还是一一他一一龙钰!   一声大叫,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喉咙发出,轻轻带动被强压在喉咙口的那股小小气流,进而引发又一阵不小的咳嗽:“咳咳咳……”   “皇上!”   才刚咳了一阵,怎么没多大会,又咳上了?   一阵强似一阵的咳嗽,让明喜的一颗心都被揪紧了。   赶忙的给龙彻拍着背,他不满的低声道:“皇后娘娘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对您和六王爷做出这等事来?”   “算了,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吧!”龙彻摇头,轻轻抹去眼角咳出来的泪花,痛苦的道。   他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又反过来把他害得流鼻血。   他们扯平了。   不过,当想起还有一个人在自己下边垫底、现在比自己更惨的时候,他心里就会觉得宽慰得多。对慕铭春的怨恨情绪也就没那么重了。   “对了,皇后最近情况如何?”咳了一阵,终于咳够了,龙彻喝口茶,润润嗓子,突然发问。   你还关心她做什么?   听到这话,明喜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沉的,很想这样对主子大声吼一句。   但他终究没吼出来,而是低下头,不甘不愿的道:“奴才刚叫人去看过了,他们说,太医说的,皇后娘娘身体无恙,可以下地行走了。”   “那就好。”   三个人里边,总算恢复正常了一个。   而且她好了,那就说明,她腹中的孩子也没事了,他就不用太过担心和自责了。   龙彻心里一下子舒服了许多,喉咙也似乎没那么痒了。   “不过……”   喜悦的感觉刚开始在心底冒头,忽听明喜欲言又止的又道。   心里微沉龙彻转头看向他,沉声问:“不过什么?”   “不过,自从那次从御书房离开后,太后娘娘每天都要去探望皇后,给她送药,和她说说话。而且,太后还一再提出,若是皇后娘娘觉得被缚着不舒服,她可以帮她解了绳索。若是皇上您知道了有何不满,她也会帮皇后娘娘担着,无需皇后娘娘担忧。”明喜道。   “是吗?”微皱的眉头松开了,龙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只怪当时自己的话说得太满,毫无回旋的余地。   皇帝金口玉言,他又不能拉下脸悔改,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想到,在他还没想出解决办法的时候,母后已经率先出动,给他解围了。   既然母后提出这个建议,只要她照做了,自己就当送给母后一个顺水人情,那也不是不可,面子里子都有的保存。   真好。   “这么说来的话,皇后她又开始满皇宫的乱跑了?”   想到那个从来就坐不住的人,想到她又生龙活虎的四处横行的情景,他的心境高高飘扬了起来。   “没有。”   但明喜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把他给从天上打入地底。   龙彻一怔,十分不解:“为什么?”   “因为,不管太后娘娘怎么说,皇后娘娘一口咬定,她觉得被绑着也很舒服。被人抬来抬去的很好玩。所以,这手脚上的绳索,就让它留着吧!”   明喜道,一脸的无奈。   闻言,几根黑线从他额头落下,龙彻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她是和他扛上了啊!   他不就……不就……哎!   轻叹口气,心里无奈至极。   趁他不备,又一阵痒意爬上喉咙口,肆意发作。   “咳咳咳咳咳……”   这次的咳嗽爆发得极为凶猛,咳嗽的程度之烈,持续的时间之长,都让一旁的明喜脸色发白,五官紧绷。   好不容易等他咳完了,明喜连忙把龙彻从几案上扶起,轻声道:“皇上,您先歇会吧!别再盯着奏折看了。太医也说,您身体刚好,不能太过劳累,还得多在外走动走动,不能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否则,病情是不会快快好转的。”   “那好,就出去走走吧!”龙彻气虚的道,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看自己的情况,也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得出去,走一走,晒晒太阳,补充一点精神。   “是!”见他今天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自己说动了,明喜大喜,赶紧扶着他,小心的朝外走去。   走出御书房,往右拐,遇到一个三岔口。   龙彻抬起脚,直接走上右边那条路。   明喜一惊,忙叫道:“皇上!”   “嗯?”龙彻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明喜赶紧低头,低声道:“皇上,您……似乎走错了。”   “哦。”龙彻颔首,转身改变方向。   经明喜提醒,他才发现,右边那条路是通往凤宫的。那里是他的寝宫,可是现在住着的却是一个女人。   自从自己在一怒之下打了那个女人一顿之后,自已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又或者可以说,是自己觉得没脸回去见她了。   自己的地盘,却给别人占据着,而且自己还不能过去抢回来,想想真是窝囊啊!   微微摇头,轻咳了两声,不再想这个,龙彻把注意力都放到看路上。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里边走着走着,就走到御花园来了。   “皇上,奴才听说,御花园新培育出了一株五色牡丹,漂亮得紧,我们进去看看吧!”   站在御花园门口,看到龙彻脸上有些犹豫的神色,明喜忙凑过来,小声道。   牡丹?   还记得,他和她就是因为一株并蒂牡丹结缘的。   抑郁的心境因为想到这个而轻快了不少,龙彻点头:“好吧!”   一行人在里边悠悠荡荡,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来到传说中那多五色牡丹的的所在地。   转过拐角,正欲走近,忽听一阵轻快的笑声响起。   有女人爽朗的笑声,有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小女孩咯咯的脆笑。   是她们!   面色一凝,脚步微顿,龙彻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能带着自己的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在皇宫里笑闹的人,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   很显然,明喜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脸色大变,拉着龙彻的胳膊焦急的道:“皇上,我们快走!”   要远离那个妖女啊!   能离多远离多远!   “皇上?”   可是,他们反应得太迟了。   最先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靠近,站在慕铭春身旁伺候的静儿便抬眸远眺。   见到来人是他们,她的脸色也变了变,赶紧大声叫道。   听到这声叫,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那边,龙彻那边的人也把目光投向她们这边,两方人马都完全发现对方的存在了。   “奴婢参见皇上!”   随即,一群丫头赶紧下拜。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龙彻身后的一群人也连忙对慕铭春行礼。   就留下他们两个做主子的人,还有一左一右坐在慕铭春身旁的孩子还在原地一动不动。   “父、父皇。”   过了一会,像是反应过来了,龙睿忙拉着妹妹站起来,排排站在慕铭春跟前,隔着一丛灌木对龙彻行礼。   被拉起来了,龙九儿小朋友却似乎很不乐意,既没有跟着哥哥一起行礼,还轻轻瞥了不远处的父亲一眼,小脚一跺,小嘴一扯,圆圆大大的眼儿一眯,小巧的鼻子里呼出一团热乎乎的气体,再把小脑袋转向一边,不理他了!   见到这一幕,龙彻心里觉得很受伤。   这是他那个乖巧可人的小女儿吗?   慕铭春却看得心情大好!   有个性,不畏强权,不愧是她慕铭春的女儿!   原本是打算直接忽略他的。不过,看了儿女的表现,她决定要紧紧追随着儿女的脚步,和他们共同进退!   嘴角往上一翘,脸上浮现一个灿烂的笑,慕铭春淡淡笑道:“原来是皇上来了。请恕臣妾手脚被绑着,不能恭迎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说着,给他展示一下自己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和双脚。   龙彻这才发现,她是斜躺在一张贵妃椅上的。背后垫着一个软枕,双脚搁在一张小凳上,身体自有放松,这个姿势摆得不可不谓之惬意。   在她面前的石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色水果,果盘旁还堆积着不少果皮果核,想必他们已经来此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副龙困浅滩的窘迫模样,但从她脸上淡淡的得意的笑不难发现,她的小日子依旧过得有滋有味。   比他好多了!   见到她恢复了红润色泽的脸颊,龙彻悬起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放下了。   一挥手,他淡声道:“无妨,你躺着吧!”   便转向跪地的一群人,沉声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是。”一行人道,赶紧起身。   龙睿也带着妹妹回到慕铭春身边。   慕铭春也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捆在一起的双手抱拳对他作一个不像样的揖,懒懒道:“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一场算是例行的见面会完毕,慕铭春抬起眼帘,打量一下龙彻还泛着几分苍白的脸颊,问道:“听闻皇上在床上躺了几天,不知现在您身体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龙彻忙道。   她过于生疏、故意拉开两个人关系的口吻让他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她竟然还在关心自己!   发现这件事,龙彻的心里又觉得有点安慰。   “哦,那臣妾就放心了。”闻言,慕铭春笑了笑,点点头,转向分别在贵妃榻前给自己揉肩捏腿的两个丫头,沉声呵斥道,“你们也真是的,那么大补的药,几乎把太医院里所有补身体的药都加进去了,才熬成的这么小小两碗,威力大得本宫都不敢想象。这种药,连身体极强的人都几乎承受不住,更何况是一般人?本宫也不过是闲得无聊熬出来玩玩而已,玩够了,就叫你们拿出去倒掉。可是,你们怎么阴错阳差,让皇上和六王爷给喝了?”   “奴婢知罪!”云儿夕儿赶紧跪地,把头垂得低低的,大声道!   龙彻无语,站在一旁看她们主仆三人演戏。   把太医院里所有补身体的药都加进去了,也亏她想得出来!   这么精心熬制出来的药品,的确大补,只是太补了,让他心火肝火什么火都一下子全旺了起来,导致鼻血横流,太医想尽办法也才在一个多时辰之后才给他止住。   而在那没止住的一个多时辰里,自己流失的血量……可以想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缠绵病榻好几天,直至今天还有些气弱的原因了。   而且,因为补得太过,在给他开药的时候,太医也不敢再给他开补身的任何药,吃饭也不让他多吃有补身功能的菜肴,就连口渴了喝水,他也只能喝白开水了!   这样一来,接连几天,他都精神恍惚,食不知味,有时候都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里了。   不得不说,她这招反击,真绝!   他也多次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身体还行。若是换了那些体弱多病的人来,他们肯定在喝下那碗药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主仆几人演了一场戏,却发现唯一的观众有点兴致缺缺,慕铭春便没兴趣再演下去了,只对两个人说了句‘以后小心’,便又转向龙彻,轻轻笑道:“皇上您来御花园,是来赏那朵五色牡丹的吗?”   “是。”龙彻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随即,慕铭春脸上换上了歉疚的笑,满脸无辜的道,“臣妾和九儿也是听说了这朵花,今天特意跑过来看的。只是,我们见花开得正盛,太好看了,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所以,秉持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的思想,我们在她开放得最绚烂的时候把它给摘了,分解成一片片,打算拿回去风干了泡澡用的。皇上若是想看,臣妾这里还有花瓣,新鲜的,可以给您饱一下眼福。”   这个摧花狂魔!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毁了一支并蒂牡丹。这一次,她又把一朵珍贵的五色牡丹给肢解了!   她跟牡丹有仇是不是?   眼角微抽,龙彻再度摇头,沉声道:“算了,朕对这些花花草草也没多大兴趣。”   “哦,那就好,臣妾就放心了。”闻言,慕铭春脸上的歉意立马消失无踪,即刻又换上先前那抹轻轻浅浅的笑。   龙彻无语问苍天。   她就是故意在折腾他是不是?   表面上看她似乎是早不在意那件事情了,可是,实际上,她就是在抓紧一切机会对他开展打击报复!   “对了,皇上,您在这里站了半天,累了吧?要不要过来坐坐?”   一件事说完,又想起一件,慕铭春脸上的笑容夸大,柔柔的问着。   这么轻柔的语调,是他过去所从未听到过的。   而且,又是从极少给龙彻好脸色看的慕铭春嘴里说出来,龙彻那边的人集体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皇上,不要!”护主心切的明喜赶紧紧紧抱住龙彻的胳膊,焦急的叫。   龙彻却推开了他的手,沉声道:“多谢皇后盛情邀请。”   便信步绕过灌木丛,在慕铭春对面坐下了。   “皇上……”   你这不是自己把自己推进火坑里去了吗?   明喜欲哭无泪,也不得不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好小子,不错嘛,还有胆量在她跟前坐下来。   心里对他涌起一抹激赏,慕铭春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些。   便对静儿招招手:“来人,给皇上倒杯水。”   “是。”静儿道,从身旁的小炉上提起烧的沸腾的小茶壶,给龙彻注了一杯白开水。   “皇上,这水是昨天母后赐给臣妾的,据说是采集的天山顶上的雪水,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臣妾刚用来泡了点茶喝,臣妾和睿儿九儿都喝过了,到现在都没事。不过,皇上若是觉得不放心,不喝也是可以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慕铭春轻轻柔柔的吐出挑衅的话语。   她这就是若有似无的提起那次的补药之事。还在质问他的胆量。   龙彻淡淡看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好样的!   慕铭春差点为他的勇气鼓掌。   但她忍住了,忙故作关切的问:“皇上,这水味道如何?”   “不错。”龙彻板着脸,动动被烫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舌头,冷冷道。   “呵呵,既然皇上喜欢,那就多喝点吧!”慕铭春笑笑,不怀好意的道,“臣妾知道,现在您不能乱吃东西,那桌上这些新鲜蔬果,臣妾就不敢随意给您吃了。”   “你自己吃吧,朕不想吃。”龙彻摇头,淡声道。   被她呛都呛饱了,他哪还有胃口吃别的?   不过,看到她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他心里也算好受点了。   “是,那臣妾就不拘束了。”慕铭春道,立马转向右手边的儿子,轻声道:“睿儿,母后渴了。”   “是。”龙睿点头,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凉了,亲自喂给她喝。   将他送上来的茶一口气干光,慕铭春才放过杯子,冲儿子柔柔一笑,夸赞道:“乖儿子。”   龙睿漂亮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红晕,闭紧嘴巴没说话。   “母后,来,吃葡萄,九儿给你剥的!”   很快,左手边的龙九儿小朋友耐不住了,胖胖的小手将一只剥得惨不忍睹的葡萄送到慕铭春嘴边,大声道。   “哎!”慕铭春张嘴,将葡萄吞下肚去,再在女儿嫩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乖女儿!”   龙九儿立马咯咯咯的笑开了,也在她脸颊上大大亲了一口。   母子三人其乐融融,互相帮助、热情有爱的模样,让他这个明明不是孤家寡人却更胜孤家寡人的人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眼前的,可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啊!   自己的家人,却结成了联盟,独独把他一个人摒弃在外。   是他做人太失败了的缘故吗?   竟连原本还往自已这边靠一靠的儿子都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她那边了。   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见到他脸上的落寞,明喜揪心了,忙走过来,装模作样的大声道:“皇上,出来走走,散散心,您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御书房还有许多奏折等着您回去看呢!”   “嗯,走吧!”   此处不留爷,他自己厚着脸皮留下去才叫人笑话。   而且,看过她了,知道她依旧过得逍遥,他也放心了。   龙彻点头,站起身。   “恭送皇上!”   见到他们主仆之间的对话,慕铭春嘴角一挑,大声道。连留他的话都懒得说。   龙彻双腿一软,差点掉倒。   这个女人,够无情!   深吸口气,挺直了脊背,正打算迈开步子大步离开,便见一个宫人打扮的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扑通一声跪地,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皇上,边关八百里加急来报!” 整理家庭 夫妻合解   边关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归咎到她身上来。   可是,当听到静儿几人结结巴巴的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给她听的时候,慕铭春简直是哭笑不得。   凤凰王朝一面临海,还有三面与三个国家接壤。其中的音羽国早在十年前就被凤凰王朝打败,年年朝贡,并留下万俟明这个皇子在京城做人质。   另外两个国家,苍御国和昭明国,前者和凤凰王朝皇族为同一祖先,只是两个属于两个不同分支,两国早在建国之初就签订了友好合约,互通有无,关系尚好。   至于后者,昭明国则是近几十年迅速崛起的国家,它的族人大都由游牧民族组成,民风粗犷,百姓大都善骑射,就和慕铭春所知的蒙古族和女真族差不多。   昭明国大部分土地为草原,各类资源稀缺,也早对地大物博的凤凰王朝虎视眈眈。但是碍于凤凰王朝民富兵强,国体安稳,他们不敢妄为,只能组织一些散兵游勇在边境作乱。   本来,总体来说几个国家之间也是相安无事的。   可是!   怪就怪慕铭春,那天她和慕铭秋合力弄出来的大补汤,一下子放倒了龙彻和龙钰两个重量级人物,而且一放倒就放了这么久!   这两个人,可是凤凰王朝的灵魂,他们自然是不能出任何事故的。   现如今,两人倒下了这是事实。可是,对于两人倒下的原因,出于面子上的考虑,除了内部人士些须知道些内幕以外,对外,他们只说二人是感染风寒,并无大碍。   但,官方说法如此,明眼人将事情的蹊跷看在眼里,再加上一些人的胡乱猜测,没多久,民间便也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事情一路传播开去,传进昭明王室人的耳朵里,他们心中一喜,便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在上大做文章,派人在边境到处传播消息,只说龙彻和龙钰二人沾染重病,久治不愈,仅留下年幼的太子,还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国家不稳。   消息一出,便闹得边关满城风雨,再结合从京城传来各类的消息,顿时人心惶惶。   而后,就在这个关口,趁着我军不备,昭明国军队突龚凤凰王朝,迅速攻陷边境四城。边关将士奋勇抵抗,双方迅速陷入苦战之中。   而且,事出突然,我方完全处于被动地位。边疆粮草军饷匮乏,来不及补充完全,事态万分紧急!   等到战报传到京城,立马引起高层轰动。   龙彻因此日夜与百官商议对策,许久不曾好好休息过。   如此一来,造成这等状况的慕铭春自然而然的便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祸国妖姬。   妖姬么?   慕铭春嘴角微勾,淡淡笑了。   她自认为还没到那个水准。   不过……眸光轻转,看向下边一字排开站在自己跟前的几个女人,她的红唇微张,轻轻叫出她们的名号:“尹贵妃,赵德妃,王贤妃,林昭仪,还有……刘宝林。”   被她的眼光扫到,被叫到的人皆禁不住微微颤抖一下,直觉想逃。   但互看几眼,互相鼓励一下,她们还是站在原地,不刷刷的盯着她看,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慕铭春也笑。   纤指一勾,云儿奉上香茗一杯,喂她轻轻呷了一口,她才转向下边的五个女人,慢条斯理的道:“你们今天来找本宫,应该是来看本宫的笑话的吧?”   “是!”既然别人都开门见山了,她们也不委婉,为首的尹贵妃站出来,大声道,“你也终于有今天了。我倒是要看看,有这件事在,就算你腹中有小皇子,你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对面的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   看来,自己的人缘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差啊!   慕铭春呵呵轻笑几声,看起来心情不错:“如此说来,你们等着本宫倒台很久了啊!不过,顿了顿,她眨眨眼,疑惑的问,“本宫很想知道,邻国要攻击我朝,关本宫什么事?”   “你……”   她竟还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来?   “事实摆在面前。若不是因为你对皇上下药,让外边传得风言风语,邻国怎会借机攻陷我朝,将我朝置于如此慌乱的境地?”林昭仪冷笑,理所当然的道,“你是罪魁祸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呵呵呵”,闻言,慕铭春也禁不住一阵冷笑。   面色微冷,她看向她们,冷声道:“是,皇上是被本宫放倒的,六王爷也是被本宫放倒的,事情的导火索是本宫,可那又怎样?”   “昭明国觊觎我凤凰王朝的大好河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早有心要和我们苦战一场,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占据我凤凰王朝的江山,吞掉我们的一切,这事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吧?只是,他们苦于一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而已。现如今,刚好有本宫做的那件事为借口,他们便紧紧抓住了,大肆渲染一番,一举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所以,究其原因,你们就都把矛头指向本宫了?”一番归纳,最后得出总结——“真是可笑!”   “你……你这是狡辨!”   林昭仪咬唇,死死瞪着她。   赵德妃也被她的一番话激得直翻白眼,忙也站出来了,一手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道:“明明就是你!你休想几句话就将责任推脱掉!”   “本宫做的事,本宫从未想过要推脱责任。这件事上,的确,本宫是得负一定的责任,但也不至于像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吧!”慕铭春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声道:“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那自然是有着多年来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关系的。可现在,你们搞了半天,却全都把它归咎到一个女人头上,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话锦一转,脸上的冷意加剧,慕铭春看着她们,冷冷道:“而且,本宫能不能全身而退,这似乎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本宫的死活,自有皇上决定。   而你们几个,在事情还没下定论之前就跑过来耀武扬威,是嫌日子过得太清净了吗?还是说,觉得半年多前本宫给你们的威慑不够,让你们觉得本宫其实还是很好欺负的?”   “这个……”   经她提醒,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初各自被她狠揍的情形,心肝儿一颤,说不出话。   “再者,边疆动荡,民心不稳,皇上已经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你们几个却在这个时候跑来闹事,是想让皇上的后院也起火吗?觉得让皇上同时被内忧外患夹击,这样比较热闹好玩是不是?”再接再厉,嘴角挂上一抹冻死人的笑,慕铭春又道。   “没有的事!”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五个人脸色大变,急忙摇头。   一种名为后悔的感觉直袭心脏。   原以为,因为这件事,她一定会被吓得跟什么似的。她们也是见事情发生后,她一直龟缩在凤宫,好久不曾出现了,便以为她是觉得没脸见人了,她们才组团过来,想要借机狠狠嘲讽她一通,给当初的自己挽回一点面子的。   可谁知,她们低估了这个女人厚脸皮的程度。   五个人一起,不仅没占到上风,临时组装起来的小团队还被她咄咄逼人的架势给各个击破,轰得四分五裂。   呼!   一席话将几个人压下,慕铭春也重重吐出一团气体。   自从边疆传来第一封战报以后,几乎每一天,他们都会收到战报一封,有时候还会收到好几封。   听人说,龙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最近,他天天和群臣腻在一起,商讨应对之策,不分日夜,几乎是以御书房为家了。   她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没全好。现在又一下子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量,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心里抑郁着,她也没了出去闲晃的心情,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当是闭门思过吧!   早知道自己一时兴起干出的事情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她肯定不会选择这样做的。   她性子虽然嚣张,但好歹也算知道分寸,不会乱来。   可是,这次……哎!   心里本来就被担忧和愧疚双重煎熬着,现在,还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跑过来凑热闹,叫她心里怎么不窝火?   刚好,她正愁没处撒气呢,就来了几个给她消火的。   既然她们让她上火,她也就顺便把所有火都发泄在她们身上算了!   冷冷一笑,慕铭春便又道:“尹贵妃,赵德妃,王贤妃,林昭仪,刘宝林,好久不见了。既然今天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本宫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不是?”   “不要!”   自然知道她所谓的‘好好招待’是什么意思,一群被她‘招待’过的女人脸色煞白一片,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想跑?没那么容易!   见到几个人暗地里的动作,慕铭春给守在门口的丫头一个眼神示意,径自又道:“你们几个,本宫只能这样对你们说,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啊!照你们的说法,反正本宫已经捅下这么大的篓子,本宫的地位乃至性命都难以保全,那么,趁着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本宫一定要抓紧了最后的时间作威作福,能拉几个垫背的是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天!   她来真的了!   心中大凛,五个人转身想逃,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封死。   想要转身求饶,身后又传来慕铭春的大声命令:“来人,大刑伺候!”   一回头,便见明晃晃的大棍子已经朝她们挥过来。   深夜,慕铭春第不知道多少次从不安稳的睡梦中醒来。   睁开眼,却意外的发现床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龙彻?”   见到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有些讶异的低呼。   “是。”   见到她醒来,站在床头的人点点头,轻声道。   还真是他?   心中略惊,慕铭春赶紧爬起来,和他拉近距离,疑惑的道:“你怎么来了?我是在做梦吗?”   说着,伸出手去,拉起他的手。   掌心里传来他手心里暖暖的温度,温暖了她的心。   是真的。   抬眼看看外边,烛台上已经换上了一批新的蜡烛,想必离天亮还有点距离。   慕铭春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凌晨一点)。”龙彻道。   丑时?   心中又是一惊,慕铭春脸色微变,甩开他的手:“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反站在我的床头做什么?”   最近半个月,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和群臣商议国事,他的脸都瘦了一圈了。   而且,看他脸上不能掩饰的疲惫,她就可以猜想他最近有多累了。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朕睡不着,想来看看你。”龙彻道,静静看着她。   咳咳咳……因为他这话,慕铭春被呛到了。   跪坐在床上,她抬起手,按在他额头,不解问道:“你吃错药了?”   干嘛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让她好不能适应。   “朕没事。”龙彻摇头,拿下她的手,轻声道,“只是,朕,决定要御驾亲征了。”   什——么——?   “御、御驾亲征?”   慕铭春有些被吓到了,愣愣的看着他,低声问。   “是。”龙彻点头,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道,“边关动荡,总体说来,主要原因还是在朕身上。因为朕前段时间卧床不起,昭明国便四处宣扬,说朕已经命不久毒,再加上国内那些纷纷扬扬的传言,才会使得军心不稳,导致我方节节败退。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们决定,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朕御驾亲征,给他们看到活生生的朕,才能稳定军心,一鼓作气。”   “对不起。”慕铭春低头,真心认错。   在这件事上,她的确负有不可避免的责任。   “算了,其实也不关你的事。”龙彻摇头,淡淡道,“昭明国一直想吞并我凤凰,这等狼子野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双方都引而不发罢了。现如今,他们不过是抓住这个契机,迅速采取行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就算没有你,日后他们也一定会寻找别的机会对我们采取行动的。”   “哦。”   和她的想法一样。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现在走由她引起的没错。   可是他竟没有怪她呢!   慕铭春有些欣喜。一颗沉甸甸的心也变得轻快了些。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抬头再看向他,她小小声的问。   “三天后。”   三天?   慕铭春腾地一下站起来了:“这么赶?”   心中一急,也忘了自己现在是在床上。   这样一站,脑袋便不可避免的撞上床顶。   还好床顶上没什么硬物,她没把自己撞得头昏眼花。   但龙彻看见,心里已经开始揪疼了。   赶紧扶稳她,把她按在床上坐下,一只手轻轻给她揉着被撞倒的地方,嘴上还不忘轻轻数落她两句:“都怀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难道你忘了,你的手脚上都还绑着绳索呢!”   说着话,便动手,想要给她将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开始给她打得是死结,解不开的那种。   他费了很多力,用尽了自己所能想到的办法也找不到任何头绪。   脑门上沁出一层簿薄的汗,他便对外道:“明喜,给朕拿把剪刀来。”   “算了吧!”谁知,冷眼看他劳累也这么久也没得到任何成效,慕铭春轻轻摇头,一把将他推开。   手腕一翻,在他还没看清楚之际,她的双手已经从绳子里解脱出来了。   双手再在脚上的绳子上摆弄一阵,她的脚也迅速摆脱了绳子的束缚。   动作很快,快得让龙彻眼花缭乱。   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他眼前的已经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大女人。   龙彻被自己的眼睛所见吓到了。   吞吞口水,他低声问:“你……会解绳子?”   “拜托,这种小伎俩,困住我一次还行。至于第二次……”慕铭春耸肩,将两根打成死结的绳子扔到他身上,傲然道,“以后,同一种办法不要对我使用两次,我会腻的!”   “可是,既然自己会解,那你为什么……”   “好玩啊!”慕铭春道,脸上满是得意的笑花,“而且,我发现,人大都是只关注表面现象的动物。看到我这样一直被这么捆着,每天行动极为不便,他们也暂时忘却了我过去做过的那些事,大都对我抱持着怜悯的态度。   连睿儿和九儿也因为如此,最近都对我亲近了不少呢!那次你也看到了的,睿儿他还亲手喂我喝茶,当着你的面哦!”   龙彻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原来她也会耍心机啊!   他还一直以为她就会玩写暴力手段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甩甩头,暂时不去管这些相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慕铭春抓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急切的问,“你说,你三天后就要走了?”   “对,事态紧急,我们当然要抓紧时间。”龙彻点头,定定道。   “哦。”慕铭春点头,“也是。”   谈话暂时高一段落,两个人相顾无言。   一时寂静。   渐渐的,龙彻看向慕铭春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又好一会,他突然开口,轻声道:“本来,朕是打算过来看看你就走的。不过,既然你醒了,也好,朕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心中一动,慕铭春忙问。   “昭明国近几年发展迅速,兵力尤为强悍。最近,他们屡屡出兵侵犯我边境疆土。还好我军奋勇抵抗,双方互有胜负,总的算起来,三年来还未曾丢失一草一木。”龙彻道。   没说到重点。   慕铭春看着他,轻声问:“所以?”   “所以,虽然以前我们只是零星的打过几次小仗,但也可看出他们的实力不俗,不输我军。而且,现在我方处于颓势,我现在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力挽狂澜。”龙彻道,看着她的目光又深邃了些,幽幽道,“所以,只此一役,不知是胜是负。我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呃……他这么悲观干嘛?   “应该没这么严重吧?对方虽然暂时处于上风,那也不过是他们前期准备做得比我们好而已。我凤凰王朝地大物博,不仅人数比他们多得多、粮草之类的也都比他们充足,后期工作肯定会比他们好。若是论起持久战,他们肯定比不过我们。”慕铭春小声道。   听她这么说,龙彻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她竟也懂得这么多?   自己竟又是小看了她一回。   “或许吧!”随即摇头,轻轻一叹,他走到近处来,两手按上她的肩膀,双眸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慕铭春也抬头看着他,红唇微抿。   许久,她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朕去了之后,若是不能活着回来,那朕也不许你和六皇弟抑或那个假女人私奔。朕要你为朕守寡。”   而后,又听他轻轻加上了三个字:“一、辈、子。”   靠!   一颗心为他的最后三个字而微微颤动,但立马被汹涌而来的怒意包围。   说了半天,竟然转到这上边来了?   慕铭春收回目光,嘴角一撇,淡漠的道:“我对守寡没兴趣。”   龙彻嘴角微抽。   他也差不多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过1她竟然这么直接的就说出来了,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动动唇,正要说什么,又见慕铭春眼珠子转了几转,抬起头看着她,眼中似乎有着几分迷茫,喃喃道:“不过,私奔?”   龙彻立马一颗心悬得高高的,薄唇紧闭,死死盯着她的脸看。   慕铭春旋即摇头,低声道:“我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跑不动了。”   心中大喜!   龙彻咬紧牙关,强制自己不要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便见慕铭春叹口气,再次抬头看向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留下来为你守寡吧!”   她的话音刚落,龙彻心中顿时掀起了喜悦的狂风怒浪。   连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也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两个人对视好一会,他才轻轻别开头,声音有些紧绷的道:“那好,朕的话说完了,朕走了,你接着睡吧!”   说着,转身打算离开。   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上。   岂料,在他转身之际,一直柔软的手儿抓住了他的右掌,阻挡了他离开的步伐。   手心里柔软的感觉令他心中也跟着柔软了起来,龙彻回身,静静看着那个蹲坐在床上的大女人,轻声问:“怎么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你陪我。”慕铭春看着他,低声道。   龙彻心中为之狠狠一动!   她这样说,是在向他示好吗?   “朕很忙。”   但天知道,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   慕铭春白他一眼:“你忙还有时间过来和我说话?”   “朕……”   龙彻说不出话来了。   拉着他手掌的手往后一缩,将他带到床沿上坐下,慕铭春轻声道:“陪我睡觉。你累了这么久了,也需要休息。”   “这个……”   心中有些动摇,但龙彻还是有些犹豫。   小样,还犹豫什么啊!   慕铭春看着他,干脆使出杀手铜,冷冷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陪我睡觉,我保证这辈子老老实实守着你一个人,不管你去了边关是死是活。不然,我就筹利着,等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收拾包袱,带着孩子们溜出去,让你这辈子都找不着!”   “你敢!”   闻言,龙彻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死死瞪着她,厉声低喝。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放弃过逃出皇宫的主意!   慕铭春抬起下巴看着他,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和他对叫道:   “你看我敢不敢?”   她敢。   只要是她说出来的话,她就绝对能做出来。   心里知道,龙彻无奈低头:“好吧!”   便转头,对外吩咐道:“明喜,你们进来给朕宽衣,朕累了,需要休息一下。1”   “是。”   明喜道,带着外边等着伺候的人进来,熟门熟路的给他换下一身沉重的衣饰。   等都给他准备停当了,龙彻便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可是,皇上……”   不想走。   明喜往蹲坐在床上的慕铭春看一眼,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还怕我吃了他不成?”见他这样,慕铭春轻笑,对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就是怕啊!   明喜心里低叫,转向龙彻,小心翼翼的道:“皇上,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睡觉去?   皇后娘娘这里不安全啊不安全!   “你下去吧!朕要歇息了。”   但龙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转身往慕铭春身处的大床走去,给他留下这句话。   “……是。”   既然那主子下了决定,他这个做奴才的自然无力阻拦。   明喜躬身,又往脸上满是得意笑容的慕铭春那边看了好几眼,才转回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切,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怕她把他主子给怎么样了啊?   慕铭春嘴角轻撇,低嗤一声。   她要是真想把他怎么样,她早在当初那碗大补汤里多加点东西,保证那俩兄弟,一个都活不成!   遣退了身边的人,来到床边,龙彻脱下鞋子躺上去,却见慕铭春还是那样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躺下来睡觉的架势。   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嘴角上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心中稽微有些讶异,他便轻声问:“你怎么不睡?看着朕做什么?”   “想到你要走了,我突然有点舍不得。想多看你几眼。”慕铭春看着他,清清淡淡的道。   咳咳咳……龙彻也被她这么露骨的话给呛到了。   心中随即一阵激动。   伸手扶着她,将她轻轻放置在床上,给她拉过锦被盖好,他的声音放柔了不少,轻轻道:“少说废话,睡吧!太医说你现在要多多休息。”   “可我就是睡不着嘛!”慕铭春扁嘴,支起上半身,依旧看着他。   龙彻无语。   这个女人,每次都来这套。   上次说是睡不着,把他拉过来了,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这次又是这样。   只是可怜自己,竟然一再的上当。   而且,就算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心里竟然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他真是犯贱吗?   盯着他看了一会,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慕铭春的脸上渐渐爬上一抹灿烂的笑花。   这朵笑花,让龙彻心里无端的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慎的感觉。   笑着笑着,慕铭春一只手突然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我突然发现,你,很秀色可餐。”   说着话,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龙彻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心儿一颤,抱着锦被往后退了一点,他防备的看着她,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啊,反正睡不着也是睡不着,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吧?”慕铭春只是笑,对他挤挤眼。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看到她眼中那丝狡黠的光芒,龙彻心中又是为之一动,甚至生出了些期待的情绪来。   “别的……事情?”砸砸嘴,他小声问道。   慕铭春连连点头,淡笑着道:“是啊是啊!”   “是什么?”龙彻问。   “比如,这个!”   给他一个媚惑的笑,慕铭春俯身,吻上他的唇。   被她突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随即,唇上柔软的触感传来,久违的甜蜜感觉令龙彻心中轻轻渭叹了一声。   只是,这么久以来,每次都是她主动,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有些不爽。   两个人中,他才是男人啊!   她这样做,置他的男性尊严于何地?   于是,龙彻牙关紧咬,阻止她的攻城略地。   自己则抓准机会,一个反身,一举将她压在身下,从她手中夺过主动权。   而后,他俯下身,捕捉到她的双唇。   短暂的怔愣之后,慕铭春没有拒绝,眼中甚至还泛上了淡淡的笑。   双臂缓缓攀上他的脖子,她的两瓣红唇为他绽放。   有了她无言的鼓励,龙彻更是深入了自己的动作。   舌头探出,挑开她的齿,追逐着她的舌,忘情的吸吮着她口中香甜的津液。   慕铭春紧紧抱着他,随他而舞。   两人的唇舌热烈纠缠着,身体紧紧相贴,互相摩挲着,让对方感受自己为她(他)而起的浓烈情意。   紧紧相拥,吻得难分难舍。   不知不觉间,慕铭春的腰带已被解开,很快地,睡袍也松开了,露出里边那精致华丽、绣着鸳鸯戏水的浅紫色肚兜,浅紫色的丝带绕过颈项,粉嫩的颜色反衬出她的肌肤雪嫩光滑,因为有孕而更加丰满的美乳高高耸起,销魂迷人。大掌从敞开的衣衫中探入,在她粉嫩平滑的背部来回游移。   龙彻也不逞多让。   他的睡袍早在慕铭春的蛮力撕扯下被拉得大开。胸膛紧贴着胸膛,肌肤摩挲间,引发了阵阵不小的电流,簇簇火焰也随之悄悄燃起。   “嗯……”轻吟着,无力的倒在他怀中,慕铭春陶醉在龙彻令人销魂的啃吻中,承受着他的炽热的视线、狂热的吻,以及略显粗糙的指掌,忘我嘤咛出声。   她就、她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才跟着她学了几次,竟然就把亲吻的秘诀抓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反过来把她弄得浑身燥热。   脑子里迷蒙一片,慕铭春混沌的想着。   这次,自己的嘴巴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肿了吧?   在她身上肆意摸索的大手一路下移,缓缓感知着掌下柔嫩的触感,直到她的腰际。   大掌欲往下,却迟迟没有下去,而是顿了好一会之后,突然从她身上抽回去,还猛地轻轻将她推到一边。   “怎……怎么了?”   激情四溢中,两个人却被强制分开。   被吻得头昏脑胀的慕铭春不明所以,努力睁开眼,抓着他的袖子一脸迷醉的问道。   龙彻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此刻的模样,嗓音低哑,断断续续的道:“不、不行,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慕铭春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嘴角泛起一抹坏笑,放开拉着他的手,取下头上的凤钗,任一头青丝流淌。   翻个身,侧躺在床上,一手支颐,娇艳的脸上还带着激情的红晕,情欲密布的眼儿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她娇声道:“皇上,您不看看臣妾吗?”   衣衫半褪的模样,更是风情无限。   龙彻坚决不回头。   但就算不回,光凭脑子里的想象,他也早料到背后是怎样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因而已是满脸鲜红.快要喷出两管鼻血。   他发现,那天喝完补药他感觉再次袭来。   自己又要昏倒了吗?   要是能昏倒,其实更好吧!他在心里暗想。   “皇上,马上您都要走了,这一走,都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您真的不打算碰臣妾吗?”   爬到他身边,红唇凑到他的耳边,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慕铭春放柔了嗓音,好委屈的道。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龙彻狠狠一颤,浑身紧绷。   赶紧回头,狠狠瞪她一眼,他咬牙低吼:“慕铭春,你别乱动!”   不动?   怎么可能嘛!   慕铭春浅笑,顽皮的手指爬上他的身,顺势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夫唱妇随 追随而至 天高云淡,苍穹晴朗,蔚蓝的天空下,一股劲风从远处吹来,带动遍地野草随风飞舞,犹如海面上一波波起伏的波浪,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上浮浮沉沉。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抬眼远眺,入目所见只有碧草与蓝天相接,开阔大气,气势恢宏,令人的心胸也不禁为之宽广起来。 轻轻一眼扫过不远处的大草原,最终却把目光定在遥远的京城那一边,脸上不知不觉掠上一抹怅然,龙彻微微叹息了一声。 哎! 不知不觉,离开京城已经两个多月了。 两个月不见,也不知道他们在京城是否安好。 尤其是那个人,现在她的肚子肯定已经很大了吧? 上次从母后传来的消息里知道,自他走后,她便食欲不振,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咚咚,咚咚。 地动山摇。 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声响,沉稳的步伐移至身边,男子特有的低沉男中音在耳边响起:“皇上,刚与诸将商议完毕军事,您也累了。城墙上不太安全,您还是早些回营帐去歇息吧!” “没事,朕只是看看而已。”龙彻把头摆了摆,并不回头,只是轻声道,“你们是随时准备要去领兵打仗的人,你们需要充足的睡眠,你先下去歇息吧!朕还不困。” “皇上,您是在看......” 顺着他看的方向往远处看了一眼,男子脸色微凝,刚想问什么,但又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私密,便不问了,两手抱拳,道一声:“是。” 便又咚咚咚咚的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远去了。 不一会,跟在他身边的明喜也两手抱着胳膊过来了,抖抖索索的道:“皇、皇上,外边风、风大,您看、看一会就回、回去吧!天太凉,吹、吹多了冷、冷风不、不好。” “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把他的话往心里去,龙彻轻声问,“明喜,可有京城传来的消息?” “有。”明喜道,“六王爷写信过来,说他身体已经大好,正在代理朝政。朝中安稳,别无它事。” “就这个?” 皱眉,龙彻总算回头了。似乎对他的话有些存疑。 “就这个。” 明喜定定点头。 “没有别的了?” 龙彻却不死心,又问。 明喜再定定摇头:“没有。” “哎!” 龙彻死心了。 内心升起一抹惆怅。 禁不住长叹一口气。 “皇上,您就别叹气了。算算日子,皇后娘娘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既是六个月,想必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现在,她肯定只能躺在床上,每天些微走动走动,那就不错了,她是跑不动的,也不可能再在宫里作威作福了。”跟随了主子这么久,自然也把他的心思揣摩了个八九不离十,明喜忙低声对他开解道。 “谁说朕胆心她跑了?” 淡淡瞥了自己的下属一眼,龙彻冷声问。 她可是说过的,只要他陪她睡(想歪的去面壁),她就会老老实实的守着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往外跑的事情。 他相信她。 至于作威作福...... 还记得那一夜,情事之后,她侧身躺着,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微微喘息着,一只手还不老实的缓缓从他腰际爬到他的胸口。 “你别再乱动了!”赶紧把她的爪子抓住,扔到一边,他也粗喘着道,“别再诱惑朕了,你的身子可吃不消再一次。” “呵呵呵。”闻言,慕铭春被他吻得些微红肿的菱唇里逸出一连串欢快的笑。 抬起头,酡红一片的脸颊对上他,她眨眨眼,乐呵呵的问道:“话说,前两天你的另外三具妃子,一个昭仪,还有一个宝林上门来找我的麻烦,被我叫人痛扁一顿,撵了回去,你怎么没来向我兴师问罪啊?连太后娘娘那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可是一次性揍了五个人哦! 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在皇宫里揍人规模最大的一次。 而且,那五个人最后还都是被人给抬出去的,宫里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 “朕很忙,无暇顾及后宫事。”龙彻极其淡漠的一句话甩过来,眼睛贪婪的在她裸露在锦被外的香肩上流连了好久,才恋恋不舍的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继而冷冷道,“而母后,她则说,你做得很对。边关吃紧,人人心中惶然。朕已经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她们却还不让人省心,此时还要生事,明摆着是让朕在内忧外患之下活不下去,该打!所以,朕遵从母后的意思,在你的人把她们抬回去之后,就叫她们去给淑妃作伴了。” 原来还有这等后续故事啊! 她竟没有叫人去追踪呢! 真是失败。 心里小小惊叹了一下,慕铭春在他胸膛上轻揪了一把,低声埋怨道:“你真狠心。” 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语,嘴角却高高翘起,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薄唇里逸出一声轻哼,龙彻迅速将她作崇的爪子紧紧握在掌心,咬牙低声道:“没你狠。” “呵呵呵。” 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随之一僵,慕铭春又开心的笑了。 便转过头,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说是亲,其实就是咬,而且下的力道还不小。 等到她的红唇离开时,他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两排浅浅的牙齿印。 “慕铭春,你!” 脸颊上的微痛叫他又微微颤抖了一下,龙彻睁大眼,瞪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见到他这样,慕铭春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笑够了,她的小脑袋又柔顺的躺回他的胸膛上,嘻嘻笑道:“怎么了嘛,咬你一口而已。你要是不喜欢,我还不咬了!你的口感比九儿差多了,肯定也没睿儿好。等你不在的时候,我要抓住他俩咬个够!” “你敢!” 心中一紧,龙彻加大火力瞪着她,厉声喝道。 “为什么不敢?”慕铭春回看着他,很不解的表情,“他们是我的孩子啊,给我咬两口,怎么了?” 呃...... 脸上快速闪过一抹讪然,龙彻别开眼,不太自在的道:“九儿随便你了,睿儿你就免了吧!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对他那么做,他一定会恨死你的。” 心里则暗暗的自己都反自己鄙视了一把。 当听到她说要咬睿儿的时候,自己心里竟然猛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满,直觉的就要阻止她! 甚至,自己还差点一时冲动对她说:要咬的话,你就来咬我吧!别咬别人了。 自己的儿子啊! 他竟然在吃自己儿子的醋! 说出去肯定会丢死人的! 所以,他打死不说。 “恨吧恨吧,他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这个儿子啊,对我可是又爱又恨,我都习惯了。”听了他的话,慕铭春仅仅是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道。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说起儿子,她的兴致又来了,便支起脑袋,眼睛闪亮闪亮的,脸上也堆着满满的笑意,邀功似的道,“在我的精心调教下,睿儿已经比以前可爱多了,不再一天到晚像个小老头似的对什么都无动于衷,还能主动对我示好,可爱死了!” “是啊是啊!” 见她这样,刚刚压到心底去的嫉妒再次抬头,龙彻咬牙,冷哼道。 “这就说明,我这个母后当得还是很成功的!” 沉浸在自己喜悦的海洋里,慕铭春脸上的笑花绽放,喜滋滋的又道。 “是啊是啊!” 咬牙改成磨牙了。 龙彻丝毫不怀疑,如果她再继续这么说下去,他马上就会一口对着她的脖子咬下去! 喜欢咬人是不是?他先给她一口狠的。 “只是不知道,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了又会是什么样子。” 还好,冥冥中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危险之中,慕铭春改变话题,一只手浮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道。 好吧,对于她肚子里这个,他的嫉妒要少了很多。 龙彻便冷哼一声,要死不活的道:“放心吧,有你这样的母后在,它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他的调侃,却被她听成了赞扬。慕铭春还正儿八经的对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花越绽越大。 龙彻彻底无语了。 一把将她高高昂起的小脑袋按下去,让她贴在自己胸膛上。另一只手则将因为她各种小动作而又往下滑去的锦被拉上来,把她严严实实的捂好,他闷声道:“少说废话了,睡觉吧!” 再说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己又会对她做出点什么来。 “我......哦。” 小小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慕铭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乖乖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不能再作威作福么? 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对于这个事情,龙彻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像她那么嚣张的性子,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处于什么状态下,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作威作福! 她身边的丫头,一个个以前那么乖巧,也早都给她调教成了她的打手,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只要她一声令下,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她们就会冲过去,三下两下把那个人揍个半死。 听说,京兆尹家的房子是彻彻底底被拆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要想修补的话,花费的银两比重新买一座一模一样的宅子还多。 哎! 对于这个大女人,他真的是已经黔驴技穷,那就只能随她去了。 现在,他唯一盼望的就是在自己外出之时,她能稍稍的安分点,不惹出比那次舞榭歌台事件更大的事来,他就安心了。 哎! 不过是对着京城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已,没想到就想了这么多。 而且,几乎全都是关于她的事,自己算是中她的毒已深了。 龙彻摇头,回转身,长叹口气,淡声道:“算了,不看了,回营帐去吧!” “是!” 他终于舍得回去了! 明喜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赶紧转身给他开路。 =======我是回到营帐的分界线====== 回到帐中,遣退身边的人。 大步往自己的龙床走去,正欲躺上去,假寐一会。 走近了,龙彻却发现,他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在床上裹成一团。 那一团下边,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将被子拱得高高的。 心口不由得一缩,龙彻赶紧后退两步,沉声喝道:“谁?” “嗯~” 一声低喝,在不算宽敞的营帐里显得尤为响亮。 床上的人被吵醒了。 掀开被子,揉揉眼睛,她爱困的道:“谁啊?好吵。”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龙彻呆住了。 这个声音,他似乎......似乎方才站在城墙之上时还回忆过的。 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里直发疼。 “慕、慕慕慕......慕铭春?” 张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一会,他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她的名字。 “嗯?” 被点到名字,床上的人清醒了大半。 抱着被子坐起来,勉强睁开迷蒙的眼儿,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她笑了。 掀开被子,穿着鞋子下床来,她慢吞吞的走到他跟前,歪歪头,语带埋怨的低声问:“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实在等不了,就睡了一觉。” “你......” 还真是她! 龙彻心中的惊异更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双素手捧上他的脸,轻轻描绘着他的面部轮廓,迷蒙的双眼也在近距离观察到他的神色的时候恢复清明。 秀眉微皱,慕铭春心疼的道:“你怎么又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吗?还是说,你忙着商议军事,一直没好好休息?” 随即,面色一沉,她冷声问:“临走前我嘱咐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柔软温润的触感在她的双手触上他的脸颊的时候,从肌肤直达血液,又被血液传递到心脏。 一阵微微的战栗在心底爆开。 龙彻也彻底清醒了。 推开她的手,他后退几步,冷声喝问:“谁让你跟来的?” “我一个人在京城呆着无聊,就想过来找你。所以,我就来了啊!” 慕铭春道,冲他笑得好甜蜜。 可是龙彻心里却甜蜜不起来。 “简直就是胡闹!”震惊过后,心中霎时被她的私自行动引起的怒气充满。 脸色刷的一下黑了大半,他冷声道:“你不知道你怀有身孕,不能颠簸的吗?” “知道啊!所以,我是让六皇弟派出他身边的精锐部队,轮番抬着轿子把我送过来的,轿子稳得跟走路一样,而且中途每隔几个时辰就歇一次。”慕铭春笑笑,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安抚他道,“放心,你小女儿没事的。” 那也不行啊! 边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就算是坐轿子,那也得走上好几个月。 而且,一路凶险,天知道她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尤其,她现在还是身怀六甲,行动也不太方便。 “慕铭春,你......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 还好还好,万幸中的万幸,她平安到达了。 但是,就算她现在是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一想到这么遥远的路途,她竟就这么大胆的单枪匹马的闯来了,他的心里还是不住的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而这一阵又一阵的后怕,现在就直接转化为无尽的愤怒,噼里啪啦的朝她发泄了过去。 “还记得朕临走前对你说过什么吗?你要是闲得无聊,你可以叫你妹妹进宫去看你,你可以去找嫔妃的麻烦,你甚至也可以出宫去,去你的舞榭歌台看她们唱歌跳舞。可是,可是......京城里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何苦跑到边关来?” 他宁愿自己在这里对她牵肠挂肚,也不愿看到她在这里跟着自己受苦啊! “可我就是想见你啊!”面对他的斥责,慕铭春扁扁嘴,很无辜的道,“铭秋有她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天到晚陪我;自从我把你的四个妃子外加昭仪宝林揍了第二轮之后,你后宫里另外那两千九百九十三个女人也都怕了我了,谁都不敢招惹我,远远的见到我就绕道走,害得我想找个人生事都难。至于舞榭歌台嘛,我玩腻了,也没意思了,就想来见识见识边关风光。” 所以,她就来了! “简直就是胡闹!” 她虽是这么云淡风轻的将事情讲给自己听,龙彻的心却禁不住一阵又一阵的猛跳。 拉起她的胳膊,他作势要把她往外拽去,沉声道:“边关可不是能给你玩儿的地方,这里太凶险了。你给朕回去!马上就回去!来人——呜!” 刚要叫人,嘴巴才张开,就被人给堵上了。 “慕铭春,你......” 她又来这招! 龙彻瞪着她,再次说不出话。 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慕铭春放开他,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眨眨眼,神情很是无辜。 “尊敬的皇帝陛下,如你所见,我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想叫我回去?来的时候我就花了两个多月,回去又花两个多月,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九个月了。若是途中再出点小问题,你是想让我生在路上吗?” “你!” 龙彻瞪她。 除了这个‘你’字,他再也蹦不出别的话。 反正,她就是下定了决心要赖在这里是吧? 深吸口气,正欲训斥她一顿,却见对面的大女人脸儿一白,抱着肚子弯下腰去,红唇里同时逸出一声轻呼—— “啊!” “怎、怎么了?” 心口一紧,再也顾不得其它,龙彻赶紧冲过去,扶着她,紧张兮兮的问。 “孩子、孩子它踢我了!刚才它踢我了!”轻轻靠在他怀里,慕铭春抬起头,眼睛亮得跟夜空中闪耀的星辰一般,却不是难受的表情,反而还握着他的手,兴奋得大叫。 “是吗?” 只是因为这个? 龙彻松了口气。 “是啊,不信你摸摸看!”慕铭春道,拉过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隔了几层衣物圆圆的肚皮上。 立即,她腹中的小生命不负众望的又做了几个剧烈动作。 “真、真的!竟、竟是真的!它、它它它......它动了!” 感受到孩子旺盛的生命力,刚还淡定得不行的龙彻也跟着激动起来了,结结巴巴的道。 此时此刻,他的反应比起慕铭春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的手交握,和孩子联系在一起,如此甜蜜的感觉袭上心头,叫他忍不住开心得笑了。 两只眼睛都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这小家伙,现在就这么皮,长大后一定又是个捣蛋鬼。” 嘴角轻撇,慕铭春又怜又爱又欣喜的道。 “是啊!和你一样,皮得要死。”附和着她的话,龙彻也柔声道。 “是啊是啊!我也巴不得生个和我一样调皮捣蛋的娃儿呢!那才叫好玩可爱。”慕铭春又道,白他一眼,“我才不要孩子像你呢,一天到晚面无表情,看谁瞪谁,一双冷眼把身边的人都吓退了,一点都不好玩。” “像朕怎么了?像朕不好吗?这才叫帝王之家应有的威仪。若是孩子都像你这样,一天到晚的折腾,还让不让人活了?” 闻听她的话,龙彻不爽了,冷声驳斥回去。 “你不还活得好好的?” 慕铭春立马道,更加不爽的瞪视他。 “朕、朕是......” 他是例外! 他是被她气得死去活来,超脱世俗了! 龙彻在心里大叫。 “慢着!朕的话还没说完呢!” 被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一闹,他都差点忘了正事了。 方才是他站在上风,指着她的鼻子骂的好不! “你说,是谁让你一时兴起就往边关跑的?还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你是想让人急死是不是?这事母后知道吗?” 暂时将孩子的事情放到一边,龙彻沉下脸,冷声又问。 若是这事是她一人所为,他肯定不信。她虽然大胆,但是没有相关人士的扶持,想要跑过来投奔他,那也是天方夜谭。 “母后她当然不知道。”慕铭春老实摇头,私底下偷偷吐吐舌头,小小声的道:“我要是提前告知她,她肯定把御林军都调出来,一天到晚把我层层包围,让我插上翅膀都逃不出去。” 这么说来,她是私自逃出来的? 龙彻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那么,这次计划是谁帮你筹划的?” 千万不要告诉他是六皇弟! 不然,他保证等回到京城,他一定第一个手刃了他,管他是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我二妹啊!”慕铭春道,“你走后,她去看过我一次,见我一天到晚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就建议我干脆来个夫唱妇随,陪你来打仗。” 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的二妹,慕铭秋是吧? 心里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好,龙彻决定了:等他回到京城,他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在旁煸风点火的女人! 竟然让他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从富贵繁华的京城赶到萧条落寞的边关来,她看来的人不是她是吧? “既然如此,你就这么跑出来了,睿儿和九儿怎么办?发现你不见了,母后岂不要急死?”看向她,龙彻又问。 这个女人,就顾着自己舒坦,还不知留下了多大个烂摊子等着别人去收拾。 “没关系啦,我临走前给母后留信了的,她看到就知道了。睿儿也知道我的决定,他拦不住我,就让我走了。”慕铭春耸肩,淡声道,“而且,我不是强逼着六皇弟把他手下最最精锐的部队拿出来给我当轿夫兼保镖吗,所以,一路上我的安全也有保障,母后他们应该是可以放心的。现在,我已经安全抵达了,一会你写封信回去,告诉他们一声,不就万事大吉了?” 她倒是想得轻松! 也不知道别人会为了她的举动而疯癫。 “你就不怕九儿找不到你,哭着喊着要母后?” 好吧,她这番话,倒也算稍微解了一点他心头的焦虑。 但是,还有一件事尚未解决,龙彻又问。 对于龙九儿和她的亲密程度,他可是从头至尾看在眼里的。 这对母女,每天都要腻在一起,玩玩闹闹,你亲亲我,我亲亲你,甜腻得叫旁人直呼受不了。 现在,她走了,女儿受得了吗? 听到他这样问,慕铭春脸上的笑意也僵硬了。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在吗?”吞吞口水,她有些心悸了。 龙彻白她一眼,凉凉道:“你认为呢?皇祖母能替代你这个母后的位置吗?” 似乎,不能。 慕铭春低下头,开始为自己的冲动行事感到后悔了。 “不过”,但很快又抬起头,她轻声道,“过去那段日子,我一个人霸占着九儿和睿儿,而且一霸占就是那么久,母后已经对我很不满了。现在,把孩子交给她,让她照顾一阵,就当是我给她的补偿吧!反正,只要你们快快结束战争,我们不就能快点回去了?” 你真想得开。 对她,龙彻第n+1次感到无语。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他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自己,慕铭春脸上堆起笑意,自动自发的凑过来,双手抱上他的胳膊,腻在他身上,轻声道,“既然我都来了,我也都这个样子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回得去。你就让我随遇而安吧!” 哎! 除此之外,还能怎样? 明明还在生气,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环上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 低头看着她还闪烁着兴奋的脸庞,龙彻长叹口气,低声道:“朕不是不想让你来。只是,边关不比京城。这里动荡不安,随时随地都会打起仗来,而且吃穿住行,这里各方面也都要比京城差,朕怕你不习惯。” “放心好了,既然决定了要追随你的脚步,我当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且,我不是那种吃不起苦的人。” 感受到他心里对自己浓浓的关爱,慕铭春笑了,拍着他的胳膊轻声道。 “你......” 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等你真正见识过之后又会是什么情形? 哎! 忍不住又叹口气,龙彻摇头:“算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嗯!” 慕铭春赶紧点头,自己也长长的舒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他给说动了。 紧绷的一颗心松懈下来,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干脆挂在他身上,困倦的道:“我好累。路上走了两个多月,为了尽早见到你,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我困死了,我还要睡觉。” “活该。” 因为她那句‘为了尽早见到你’,龙彻心情的抑郁之气一下子去了大半。 但表面上,他还是沉着脸,在她太阳穴上狠狠戳了一把,冷冷道:“谁叫你大着肚子还敢往边关跑的?还好腹中的孩子没事,不然,朕看你怎么哭!” “放心,它娘我这么厉害,我的孩子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它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我呢!”对他的斥责不以为意,慕铭春抬起脸,得意洋洋的笑道。 龙彻无力。 “你呀,就一张嘴厉害。”也不忍对她责怪得太过,更不忍心看着她太过劳累,便赶紧将她送回去,低声问,“远道才来,你累了吧?” “嗯。”乖乖坐在床沿上,慕铭春乖乖点头。 “那你先歇息一下吧!” 龙彻道,亲自扶着她躺回床上去。 躺好了,正想给她拉上被子,不想自己的手腕竟被她一把抓住,往前一带。 眼前一阵晕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一起躺在床上了。 “我要和你一起睡。” 爬上他的胸膛,慕铭春轻声道。 龙彻摇头。 “朕还不困。” 原本和那些将士们商讨了大半天的军情,他是很累,想回来休息一下的。 可谁知,一回来就见到她,继而被她千里追夫的事迹给吓得不轻,他又精神抖擞了。 “可是,没有你,我就是睡不着啊!”慕铭春道,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就是因为你走后,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宫殿睡不着,我才想到要来找你的啊!” “感情你是把朕当成你的大抱枕了啊?” 听到这话,龙彻哭笑不得。 “呵呵”,慕铭春傻笑,抱着他的胳膊乐呵呵的问,“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当我的大抱枕?” “朕有拒绝的权利吗?”龙彻看着她,轻声问。 慕铭春摇头。“没有。” 那不就是了? 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摇摇头,心知也拗不过她,龙彻便放弃反抗了。 便脱了鞋子,解下外袍,回身和她并排躺着,冷着脸道:“要朕陪你睡可以。但是,今天你得给朕好好睡,不许再忙东忙西,更不许拉着朕做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知道吗?”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可是说动他了呢! 慕铭春甜甜笑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躺倒他身边,喃喃道:“我今天是真累了,没精力和你玩别的。要玩,也等我休养生息够了再说。” 她还真想玩啊? 一阵无力感袭来,龙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给她盖好被子,在她脸上轻拍了一下,他柔声道:“服了你了。少说废话,不是累了吗?你快睡吧!” “嗯。” 慕铭春点头,把头贴在他胸膛上,乖乖闭上眼。 不一会—— “呼呼......呼呼......” 低低的均匀呼吸声已然响起,温热的气体喷在他的胸口,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却依然能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 看着这张宁静的睡颜,大掌轻轻抚上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龙彻禁不住再次叹息。 “真是的。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和寻常女子一样老老实实蹲在皇宫等我回去。可是,你竟然能追随我来边关......这也确实需要点勇气。” 只不过,看到了活生生的她,自己的相思之情得到慰藉,心中空缺的一大块在无形中也给填补上了。 讶异,慌乱,愤怒过后,最后沉淀在心底的,确实结结实实的欣喜和满足。 身旁的大女人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喃喃自语听进耳朵里去。 而按在她腹部的大掌,却在话音落下之后,又感受到了一阵不小的胎动。 心中霎时被幸福的感受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轻轻在她的肚皮上抚摸两下,他柔声道:“小公主,乖乖在你母后肚子里呆着,别再给她添麻烦,知道吗?” 在慕铭春、龙九儿和龙睿的潜移默化之下,他也默认为她腹中这个会是一个和她一样调皮捣蛋的小女儿了。 一个和她一样的小女儿? 想想就忍不住头疼。 可是,心底却也隐隐的升起一种名为期待的感觉。 似乎听懂他的话了,慕铭春肚子里的小生命没有再动,应是和目前一起沉沉睡去了吧! 低下头,又看了这个只有在睡着时才会显得宁静些的女人,龙彻的嘴角微微翘起。 一阵困意袭来,他便也闭上眼,抱着她,睡着了。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形影不离 应该是真的累了,两个人一睡,就睡过了晚饭,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见他们一直沉睡着,明喜等人也不便打扰,便守在外边,不让任何人进入。 直到第二天清早。 咚咚,咚咚。 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从外传来,在他们栖身的帐外停下了。 “皇上还没起吗?” 随即,粗犷的男中音响起,和他的脚步声一样震慑人心。 龙床也随着他的脚步声一阵晃荡,龙彻被震醒了。 刚想起身,才发现手臂上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一颗小脑袋正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得香甜。 这才想起来,某个大女人,昨天千里迢迢追夫来了。 心中霎时被某种浓浓的情绪充实得满满的。 淡淡一笑,轻手轻脚的把她移到一边,自己则起身,对外低声道:“明喜,进来伺候朕穿衣。” “是!” 听到里边的声音,守候在外的明喜忙道,又对寻上门来的人道:“薛将军,皇上醒了,请吧!” 便率先脚步匆忙的进来了。 “是,多谢公公。” 男子道,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跟在他后边进来。 走到里边,见到已然起身的龙彻,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稽首,沉声道:“末将参见皇上。” “免礼。”龙彻抬手道。 即便是穿着简单的睡袍,他一样神色从容,贵气十足。 “多谢皇上。”男子道。 “皇上,诸位将军已经等候在议事帐,就等您......” 抬起头,男子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怔愣一下,双眼直盯着龙彻背后,嘴里的话自动咽了下去。 察觉到他不寻常的表现,龙彻转过身,随即失笑。 这才发现,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原本睡得沉沉的大女人也抱着被子坐起来了。星眸微睁,她正傻愣愣的看着他们这边。 不过,看她一脸惺忪,双眸半眯的样子,龙彻很快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了?” 赶紧过去,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问。 “口渴。”慕铭春道,掩唇打了个呵欠,就势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 龙彻便一眼看向自己的下属,轻声唤道:“明喜。” “是!” 明喜会意,赶紧倒了一杯茶送过来。 接过茶杯,试了一下温度,龙彻才把它送到慕铭春嘴边,柔声道:“喝吧!” “哦。” 慕铭春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喝下大半杯茶水。 喝过茶,她似乎也清醒了大半。 转过头,慕铭春看到营帐中一群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俩的人。 眨眨眼,视线最终落在那个身穿银色铠甲的英武男子身上,又眨眨眼,她疑惑的道:“咦?薛如涛?你怎么在这里?” “夫......皇、皇后娘娘?” 见到她,薛如涛也吓呆了。 好一会,直到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心里才确信了此人的确是她,便结结巴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叫道。 那双深沉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眸子里混合着几分讶异,还有几分痴迷。 龙彻看到,脸色微沉,立马闪身,挡在两人中间,冷声道:“薛将军,朕已经起了,你先同诸位将军在议事帐中稍等一会,朕马上就到。” “是。” 视线被隔绝,对上龙彻冷冷的视线,薛如涛总算清醒过来,赶紧低头,双手抱拳行礼,便转身离去了。 “你要出去了吗?” 听到他们说话,慕铭春仰头看着自己现在作为依靠的男人,低声问。 “对。”龙彻颔首,轻手轻脚放她躺到床上去,轻声道:“朕看你还没睡够,你就接着睡吧!朕换上衣服就走了,一会回来和你一起用膳。”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慕铭春却摇头,抓住他的手。 龙彻推开她,沉声道:“朕是要去和众将领商议军情。” “我知道啊!”慕铭春道,再次抓住他的手,紧紧的,径自道:“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去。” 龙彻眸色一冷,沉声道:“军机重情,怎么能随意泄露给女子知道?” 慕铭春的脸色也随这一凝,冷冷看着他,冷声问:“怎么,你瞧不起女人啊?” 话一出口,便知自己说错了。 龙彻赶紧摇头,匆忙解释道:“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 “算了,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的。” 拍拍他的肩,慕铭春打断他的话。 大男子的沙文主义作祟呗! 以为女人就该窝在家里绣花扑蝶,什么别的事都不要管的。 只可惜,她从来就不是这样的小女人。 “放心,我跟你去,不是想刺探军情,我只是想在你身边睡觉而已。至于那些什么所谓的军情,我听不懂,也懒得听。”慕铭春懒懒道,斜了他一眼,语调突然变得有些阴森,“再说了,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你还怕我出卖了你们啊?” “当然不是!” 太座有动怒的迹象! 龙彻赶紧摇头,解释道:“朕的意思是,那里边人多嘴杂,吵吵闹闹的,你怎么睡?还不如这里清静,又宽敞。” “没关系的,只要有你在就好啊!”慕铭春不以为意,轻声道,“反正,要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也睡不着的。” “不行!”龙彻还是拒绝。 又拒绝她? 慕铭春眨眨眼,看着他,小小声的问:“是因为薛如涛?” 龙彻立马脸色一沉,别开头,冷声道:“你别在朕跟前提他!” 真是因为他啊? 慕铭春不明白了。 但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雀跃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他怎么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啊!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撇嘴,她轻声问。 你把他当朋友,他可没想只把你当朋友。 龙彻心里冷哼一声,推开她的手,把她按回去,低声道:“别说话了,时间还早,你再乖乖睡一觉。” “不要啊!”慕铭春连忙摇头,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大声道,“我一个人真睡不着!你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保证,在你身边,我就看你,我不看他,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好不好?” 不好。 龙彻心里冷冷道。 “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啦?”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慕铭春抱紧了他的胳膊,大力摇晃着,大声道,“我真的只是想在你身边睡觉而已。没别的意思的!我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脑子里除了你就是睡觉,对别的事情什么都没兴趣的。” 摇摇摇,死命的摇,直到把他摇得头晕眼花精神错乱一口答应才罢休。 呼呼,摇了半天,她的胳膊摇得好酸。 可是,这个臭男人,他怎么还不动摇啊? 她都把她压箱底的绝招给使出来了。就算是她家那个老不死的,到了这个份上也早弃械投降了呀! “好吧好吧!”刚这样想着,龙彻便举起了白旗,无奈答应。 欧也,计划成功! 慕铭春大喜,赶紧松下晃得酸软的胳膊,却也不敢麻痹大意,便对他展开灿烂的笑颜,嘻嘻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灌米汤啊灌米汤! 趁着他心神动摇的时候,赶紧灌米汤! 只要是人,都会喜欢听人的奉承话的,尤其当说这些话的人还是他最亲近的人的时候。 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这样的行为十分不齿。 不过,必要时候,这种方法用上一两次也还是可以的。 果然,纵然是对外一直稳重如山的龙彻也在她的赞扬声中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苦笑一声,却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龙彻将她从床上扶起,轻声道:“好了,目的达到了,你就住嘴吧!赶快起来,换衣梳洗,可不能让人等太久了。” “知道了!”慕铭春忙点头,乐呵呵的道。 “还有,一会要是嫌那边吵得厉害,你就跟朕说,朕叫人送你回来。” 虽然话说好了,可心里还是不放心,龙彻又嘱咐道。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不会的。”慕铭春笃定的笑道。 要知道,过去走秀的时候,许多次累到不行,她在嘈杂的化妆间里就睡着了。 现在军营,小case而已! 会不会,一会就知道了。 龙彻摇头,心里对这个执拗的大女人着实感到无奈。 一波无奈还没结束,紧接着,又一波无奈到来了—— 等到下床穿衣,龙彻才赫然发现: 慕铭春这次只身前来,身边的丫头竟然一个没带! 也就是说,现在,在她身边,连个伺候她穿衣服的人都没有。 “有什么关系吗?我自己又不是不会。” 面对他的怔愣,慕铭春却仅仅是撇撇嘴,便拿过一旁的衣物,打算自力更生。 “慢着!” 但随即,一只大掌过来了,劈手将她手里的衣物夺过。 “干嘛?”慕铭春不解,疑惑的看着他。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自己穿衣服?”白她一眼,龙彻将衣服撑开,对她招招手,“来吧,朕给你穿。” “啊?”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慕铭春有点被吓到。 他......要亲自给她穿衣服? 一旁的明喜也被吓到了。 赶紧上前来,低声道:“皇上,要不,您让奴才来......” “一边去。”冷冷一眼扫过去,迫使他闭上嘴,龙彻冷声道,“朕可以。” “......是。” 明喜低头,乖乖退下。 龙彻便再对慕铭春招招手:“快过来吧!” “好吧!” 耸肩,慕铭春听话的走过去,淡淡的道。 语气虽然平淡,但她的嘴角却高高扬起,上边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薛如涛对她的意思,她大概也了解一点。所以,龙彻防着他,她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他居然连自己的下属都防,这就真的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了。 要知道,明喜可是个太监啊!而且还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人。 不过,即便是这样,自己的心里还是很高兴呢! 但是,很快,慕铭春就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喂,扣子扣错位了!” 一低头,就发现上衣的盘扣给他扣得歪七扭八,慕铭春推推某个在自己胸前研究扣子走向的人,不满低叫。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改。” 龙彻忙道,笨手笨脚的将好不容易扣上的盘扣解开,再扣。 ...... 艰难给她将腰带缠上圆滚滚的腰际,打上结,龙彻刚想松口气。 “我......的......腰......带......呀!”立马,慕铭春的哀嚎已然在耳畔奏响。 “怎么了?”心中一紧,龙彻忙道,“我给你系上了呀!” “可是,你打的结不好看,我要蝴蝶结!”慕铭春扁嘴,控诉的道。 龙彻嘴角抽了抽,恶狠狠的道:“打上就不错了,你认了吧!” ......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龙彻,你到底会不会穿衣服啊?这么半天了都没穿好!” 才清静了没多久,某个大女人不满的低叫再次袭向他的耳膜。 抹一把头上的冷汗,龙彻低声道:“马上就好了!真是的,谁让你们女人的衣服这么复杂的。” “哼,复杂吗?我看你每次脱的时候倒是挺顺手的。”慕铭春冷哼一声,淡淡瞥了他一眼。 龙彻一怔,随即降低音量,低声咕哝道:“脱衣服当然比穿衣服容易......” 慕铭春咬牙:“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啊,劣根性!” ...... 傻傻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之间的拉锯战,明喜的表情来回变换了无数次。 直到最后,他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帮她把一身衣服弄好,龙彻已经快虚脱了。 抹抹头顶上的汗,他转身,对一旁早神游离恨天外去的下属吩咐道:“明喜,一会命人去镇上找几上手脚伶俐的小丫头,过来伺候皇后。” 帮女人穿衣服,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叫他再多来几次,他铁定疯! “啊?是!”明喜回神,赶紧点头。 哈哈哈!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好歹衣服还是穿好了。 而且,听到他的话,见到他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一阵愉悦的感觉在体内遍布开来,慕铭春心情大好,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花。 =====我是来到议事帐的分界线===== “皇上?” 不出龙彻所料,当他把慕铭春带到将士们用于议事的营帐里的时候,一阵不小的波澜兴起了。 一群身穿银色铠甲的汉子傻眼,全都盯着他身旁还打着哈欠的慕铭春,好久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比他们早有点心理准备的薛如涛站出来了,稽首道:“末将见过皇后娘娘!” 有他带头,一群人才悄然大悟,一齐下拜,齐声道:“末将参见皇后娘娘!” 一群参将级别的人对自己下拜,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好! 只可惜,现在的她处于困倦期。对她来说,什么都比不上睡觉重要。 所以,没心情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腾云驾雾的快感,慕铭春只是点点头,淡淡道:“嗯,你们都起来吧!” “是。” 众将道,一齐起身。 虽然低着头,但他们还是时不时的偷偷瞥过来一眼,想不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他们困惑的眼神置之不理,龙彻扶着慕铭春,小步走到营帐最里边,将她安置在明喜早先一步在内铺好的长椅上,给她盖好被子,轻声道:“睡吧!有什么事,只管叫朕。” “嗯。”慕铭春道,冲他笑笑,便闭上眼睛。 好吧,算她说话算话。 从进门起,到躺下闭上眼,她除了例行的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以外,真没有多看薛如涛一眼,更没有和他说话的动向,龙彻心里舒畅了许多。 安置好她,他便回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众将一挥手,沉声道:“你们都坐下,开始吧!” 众将面面相觑。 “皇上,这个......” 悄悄往慕铭春躺下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个胆子稍大的将领小声欲言又止的道。 “没事,你们不用管她,你们只管说你们自己的,就和往常一样。”龙彻摇头,淡声道。 虽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对慕铭春的突然出现好奇的很,但是,他们能让他说什么? 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呀! “是。”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一群人也不便多问,便低下头,按捺下心中一个接着一个的问号。 沉默一会,薛如涛率先开口道:“启禀皇上,据探子来报,昭明国国君三天前驾崩,新君年仅五岁,不能理政,现由摄政王暂代国事。” “摄政王?”闻言,龙彻眉头微皱,问道,“是谁?” “昭明国七皇子。”薛如涛道。 “他为人如何?” “据说,他文韬武略,从来以理服人,十分受人爱戴。昭明国的军队也是在他管理之下日益强盛起来的。” “是吗?” “是。其实,早在多年前,权势就已经被摄政王掌握在手中,所以,尽管国君驾崩,朝内也不见多少动乱。” “这样啊!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 ...... 男人间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里,真是无聊得紧。 打个哈欠,慕铭春拉高被子捂住头,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 那个摄政王...... 按照她的理解,应该就是代替皇帝掌管国事的人了。 那不就跟龙彻走后,龙钰现在在京城的性质差不多? 不过,这似乎不关她的事。 她只是个女人,只要吃饱了喝足了玩够了就满足了的女人。 所以,她还是睡觉比较实在。 慕铭春便闭上眼,听着龙彻的声音,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阳刚味道,渐渐睡熟了。 ==== 一晃,慕铭春来到边关已经半个月了。 大大出乎龙彻的意料之外。原以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认为,肯定受不了边境的孤苦生活的。 可谁知,她居然真的说到做到,每天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边,吃了睡,睡了吃,没有叫一声苦,也没有喊一声累。 众将也习惯了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她,每天例行议事之时都当做她不存在,有什么说什么。 薛如涛,也在见多了他们二人亲密无间的互动之后,眼中的痴迷逐渐退去,留下的是对她全然的敬重。 一日,议事完毕之后,慕铭春正倚在龙彻身上,大口大口吃着他命人给她搜罗来的各色水果,忽听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明喜跑进来,大声叫着:“皇上,皇后,京城来人了!” 来人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龙彻转头问道:“谁?” 话音一落,便见到两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夫人!” 一声低呼,一个娇小的身影咻的一下飞奔而至,扑倒在慕铭春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呜呜低泣起来。 “影歌?” 见到来人,慕铭春讶异低呼。 能这么对她的人,从她穿越过来到现在,也就柳影歌那个小丫头了。 而且,她跟她说过多少次了,现在她们俩都算是有身份的人,以后都别这样别这样了,可她就是不听!每次一激动就给她来这套,她都无力了。 “夫人。” 随后,另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也在帐中响起。 是李清琬。 慕铭春颔首,轻声道:“你也来了?” “嗯。”李清琬点头,语调轻柔的道。 “呜呜呜......夫人,你怎么一个人来边关,也不带上我们呢?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呜呜呜......影歌说过要此生此世追随着你的啊!呜呜呜......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呜呜呜......” 毫无意外的,时隔两个多月,再次见面,柳影歌又是抱着慕铭春的小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京城里她的那些追随者看到,肯定杀了她这个罪魁祸首的心都有了吧? 慕铭春抚额,低叹道:“别哭了,我们不是又到一起了吗?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要你了吧?” “是没说过,可是......夫人你真不会不要影歌?”柳影歌抬头,小心翼翼的问。 心形的甜蜜小脸早哭得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睛也肿的跟桃儿一般。 可想而知,在来的路上她肯定也没少哭过。 “不会。”慕铭春摇头,定定道,“你是我舞榭歌台的台柱子,我的摇钱树,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还指望着你给我赚进大把大把的钱呢!” “嗯,那就好!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唱歌,给你赚大钱的!” 闻听此言,柳影歌立马不哭了,还开心得笑了起来。 只不过,一张哭得丑丑的脸上挂着一朵大大的笑,怎么看怎么滑稽。 哎! 李清琬站在一旁,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她还没见过这么笨的一个孩子。 人家都挑明了是把她当摇钱树了,她却还心甘情愿的给人利用,还主动提出要给她赚大钱!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走上前去,将她从慕铭春身边拖过来,低声道:“好了,影歌,见到夫人了,她也说了不会不要你了,你可以放心了,就放开夫人吧。你没看见她行动不便吗!” “哦。” 柳影歌忙道,赶紧爬起身,抹干净眼角的泪花,和李清琬站到一起去。 见到自己舞坊的两个得力助手都过来了,慕铭春心中疑惑得紧,便问:“谁送你们来的?” “太后娘娘命人送我们来的。”柳影歌赶忙道。 母后? 慕铭春一惊,又看了龙彻一眼。 龙彻也一样疑惑的看着她。 “是,就是太后娘娘。”李清琬也道,“自从得知夫人您离开皇宫要来边关追随皇上后,太后娘娘着急得不行,但也毫无办法,知道追是把您追不回来了。不过,还好有六王爷在,经过他的一番劝解,太后娘娘才稍稍宽慰一点。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就命人送我们过来,贴身伺候夫人您。” “来了也好,朕正愁这里的丫头粗手粗脚,不会照料人呢!”听到这些话,龙彻大概明白了,便笑笑,轻声道。 切! 慕铭春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想当初,自己过来的时候,这家伙抓着自己就是一顿痛骂,还叫嚣着要把自己送回去。自己软磨硬泡了好半天,才勉强让他改变主意,把自己留在身边。 可现在,她们呢? 一口气来了两个丫头,也说要留在这里,他却一个屁都不放,还热烈欢迎! 差别待遇啊! 她好想咬他一口! “对了,夫人,除了我们俩之外,太后娘娘还叫了两名稳婆,两名太医和我们一起前来,随行还带来了许多补药。就怕夫人您的身体出现任何状况。”歇了口气,李清琬又道,“现在,就让太医进来给您看看吧!” “不用了,我没事。”慕铭春摆手,断然拒绝。 “夫人,还是看看吧!”柳影歌凑过来,低声劝道。 “没这个必要啊!”慕铭春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我能吃能睡,好得很。” “还是看看吧!看完了,叫人传个话回去,母后也好安心。”拍拍她的肩,龙彻轻声道。 “我......好吧!” 三个人一起来劝,她以一敌三,肯定敌不过的,慕铭春不得已妥协。 “好,那我现在就去叫太医!”柳影歌顿时喜笑颜开,蹬蹬蹬的就跑出去叫太医了。 不久,两名太医进来了,依礼拜见过后,便来为慕铭春把脉。 等两个人轮流看过,龙彻忙问:“太医,皇后的身体怎么样?”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很好,只要如此坚持下去,小皇子必定能平安降生。”太医之一站出来,低头道。 还好还好,龙彻松了口气。 慕铭春也撇嘴,闷闷道:“我就说嘛,我身体这么好,孩子肯定也没事的!至于你们带来的补药,我也不要了,你们都拿下去,熬了给伤患喝吧!” “夫人!”闻言,李清琬大惊,低声叫道,“这可是宫里专门准备给皇上和后妃喝的名贵补药啊!” 在外边可是有价无市的,多少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银子都买不到。 “再名贵,我又用不到,放在那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物尽其用。”慕铭春道,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 她不心疼,他们心疼。 柳影歌、李清琬,还有太医都用一种‘你贪污,你浪费,你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她。 慕铭春视而不见。 龙彻见到,哑然失笑。 便拍拍慕铭春的肩,对太医道:“补药你们留下一点作为备用就好,其它的都给军医拿去吧!皇后不爱喝补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是。” 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名太医低头,转身退下。 等太医下去了,李清琬又上前来,低声道:“对了,春人,我们同行,还带来了一些银两,二小姐说,若是皇上不嫌弃的话,可以拿来充当军费。” “多少钱?”龙彻忙问。 “差不多四五十万两吧!”李清琬道。 哐当当当...... 手一抖,龙彻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了。 “这么多钱,你们哪来的?”心中大惊,他不可置信的问。 “我们舞榭歌台跳舞赚的啊!”李清琬道,“舞坊营业也有差不多一年时间了,每次我们都能收入差不多几千甚至一万两。除去分给姑娘们的钱,还有舞坊自身的开销,这么长时间下来,也积累下来了十几万两的盈余,这些本来是要给夫人和二皇子、六王爷还有二小姐你们几人分的。” “既然都分了,那怎么还有这么多?”龙彻忙问。 “可是,六王爷说他有钱,他不要;二皇子说他用不着钱,他也不要;二小姐说,先把钱存在这里,等她需要的时候再来拿;夫人也不缺钱,属于她的那一部分也一分没动。所以”李清琬一摊手,“钱都还堆在一起,存在钱庄里一文没动过。” 呃...... 龙彻无语,对这群人佩服至极。 “刚好,这次,遇上打仗,又知道我们要来。二小姐便提议,干脆把钱都拿来给我军充当军费算了,反正这么多钱摆在那里也是浪费,而且遇上打仗,国库肯定吃紧。二皇子和六王爷都同意了,想必夫人也不会反对才是。可是吧,十几万两,我们觉得有点拿不出手,所以,我和清琬姐姐就把我们存的几千两都拿出来了。舞坊的姑娘们知道了,不甘落后,也把自己的体已都拿了出来。”柳影歌忙接着道,对慕铭春笑得小开心。 “本来我们在舞坊,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花钱,每个月还能出去游玩,每次跳舞赚的钱也是存在那里没动过。上百个丫头,这些钱加起来,又是十几万两。除此之外,二小姐又拿出了一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这么多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 说完了,李清琬看向慕铭春,小声问:“夫人,这些钱,应该够军队用一阵了吧?” 问她干什么?她是数学白痴啊! 翻个白眼,慕铭春看向龙彻,低声问:“够了吗?” “够了,够好几个月的了!”龙彻赶紧点头,大声道。 “哦,那就行了。”慕铭春点头,放心了。 她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龙彻却已经激动的不行。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无意被俘 时间晃晃悠悠,又过去一个多月。 慕铭春的昏睡期过去了,再次回归本性,变得生龙活虎。 甚至,似乎是为了消耗过去那段昏睡的日子里没能消耗掉的能量似的,她比怀孕前更好动了。 每天比龙彻早起,比龙彻晚睡,大白天的还挺着个大肚子到处晃,一点也不知道太医一天给她强调三百遍的‘安心养胎’这四个字怎么写。 而且,经过短暂的适应期之后,烦腻了每天跟着龙彻去听军情听军情还是听军情,她开始到处探险。哪里好玩往哪里跑,动不动就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抓都抓不住。 这个好奇心重、活动力过剩的大女人着实让龙彻头疼不已。 不过,还好有太后娘娘及时派来的柳影歌和李清琬陪在慕铭春身边,一刻不落的看着她,她走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这还能让他能稍稍放下一点心,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的时间来专心和下属商议军情。 这一天,又到了商议军情的时刻。 一群男人聚集在一起,各自找到位置坐下,龙彻清清嗓子,正要说什么。 刷! 议事帐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一颗脑袋从外钻了进来,对坐在最里边的他挤挤眼,大声道:“我无聊,想去镇上逛逛。” 哎! 又来了。 他就知道她是坐不住的。 轻叹口气,龙彻沉声道:“要去就去吧!不过,记得带上十个护卫。” “知道了!” 目的达到,慕铭春冲他甜甜一笑,便转身,抱着肚子晃悠悠的离开了。 ======我是来到镇上闲晃的分界线====== 在凤凰王朝和昭明国的交界处,有一个小镇。 小镇名唤青山小镇。 这里原是凤凰王朝和昭明国商贩用于交换货品的所在地。 不过,自从战争开始后,原本还算繁盛的小镇便衰败了下来。 两国之间频繁的交易中止,昭明国的商贩大都回到自己的故土,镇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现在,在这里居住的大都是凤凰王朝的百姓,不过也不排除一些未能来得及回到自己国土去的昭明国的商人们。 战争打响以后,薛如海便对军队下令,两国交锋,最先受到殃及的便是百姓。所以,对于这些无辜的百姓,大家不要过于苛责。只要他们不要做出有损凤凰王朝的事来,那就是只要严加监督就好,不必把人逼上绝境。 而且,虽然两国贸易虽然中止了。但是,出于生活的需要,每个月,小镇上还是会举办一场不小的集市,以供百姓换取生活必需品之用。 今天,赫然便是镇上一月一度的集市开张之日。 慕铭春选择今天跑出来玩,也是为的凑一次热闹—— 自从穿越过来,她每天就在和人打打杀杀,还没好好玩过呢! 现在,好不容易给她撞上一次,她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鉴于某个大女人从十天前就开始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些关于集市的事,龙彻也早猜出了她的这点小小心思,知道拦不住她,便由着她去了。 只是,早先他便命薛如涛挑选了十个功夫不俗的将士随行保护她的安全。 等到离了军营,三个被困在男人堆里这许久的女人便跟离开了囚笼的小鸟似的,展开翅膀,到处扑棱棱乱飞。 “夫人,夫人,这支珠花好漂亮!” 集市一角,手拿一根样式古朴但做工不俗的朱钗,柳影歌兴奋得对慕铭春挥手道。 “嗯,是不错,很有几分异域风情,买了吧!”将珠花接过来,细细看了几眼,慕铭春点点头,将它丢回柳影歌手里,对身后的李清琬道,“清琬,付账!” 说完了,两个人便相携着往下一摊走去。 “是。” 跟在她们后边,不住的往外掏钱掏钱,李清琬无力叹息。 这两个人,看到什么买什么,还有没有点节制了? 就因为自己不用掏钱,所以就不觉得心疼? 问过小贩价钱,随手往钱袋里一伸,她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赶紧把钱丢给小贩,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好不容易追上前面的两个人,拦下她们又伸向路边几只可爱糖人的魔爪,苦着一张脸道:“夫人,不能再买了。钱已经给你花得差不多了。” “啊?这么快?”眨眨眼,慕铭春收回伸向糖人的爪子,有些吃惊的低呼。 她记得她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了不少银子,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好生挥霍一通的啊! “你也不看看你买了多少东西!”李清琬摇头,沉着脸道,“从走出军营开始到现在,你就是一路走一路买,看到什么好玩的买,看到什么好吃的买,看到什么觉得以后会用到的也买,这也买,那也买,都半个时辰了,我就没见你放过那一个小摊。我看,你要是再买下去,一会回去,我们就得请皇上专门命人给你搭一座营帐来堆放这些杂物了!” “呃,有这么严重吗?” 被她这么严厉的话语说得有些无地自容,慕铭春回头去看,果然发现跟随她们过来的十名将士手上都捧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 本来是跟来保护她的安全的。现在可好,全成了她的御用挑夫了。 慕铭春这下是真的无地自容了。 虽然过去自己就是这样,赚了钱,就出去随便玩,怎么快乐怎么来。反正对她来说,钱花了还能赚回来,开心却不能。 所以,她从来都是看到什么觉得喜欢就买,从不往深处去想太多。 可是,现在自己是在边关。 这段时日里,看多了流离失所的边境百姓,知道他们大都在受着战乱之苦。 反观自己,身为一国皇后,自己却过着这么安逸的生活,还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 她自己都觉得汗颜。 “我错了。”垂下高高举起的手,顺带的垂下脑袋,她万分歉疚的道。 “夫人你知错就好”,见她是真心悔过的,李清琬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缓和了些,轻声道,“亡羊补牢,未为晚矣。你现在就收手吧,省些银子,也给皇上省些负担。” “好吧!”慕铭春点头,也确实买不下去了。 抬起眼,看到不远处一张大大的‘佟记’的招牌,她的心中一惊—— 佟家竟然都把生意的版图扩充到边境来了? 真是厉害。 就是不知,这里的茶水还有糕点,是不是和京城的一样美味。 话说回来,自从来到边关,她都好久没尝到京城的美食了呢! 便转身,对两个丫头道:“走了这么久,我累了。我们过去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是。” 李清琬和柳影歌忙道,一左一右的扶着她,三个人缓缓向茶楼走去。 进了茶楼,一见几人不俗的穿着打扮,便有一个伶俐的店小二过来迎接,直接把她们送上二楼的小雅间。 三个人进去,服侍慕铭春坐好,李清琬才走出来,对站在外边的十个人道:“你们把东西放到里边,然后在外边守着。” “是。” 十个人道,鱼贯进来,把手里的大盒子小盒子垒得有小山高,然后大步走出去,分成两边在门口站好。 十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健的男人,又都是将士出身,站在一起,压迫力十足。 店小二似乎也被压迫到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等到十个人都出去了,见不到了,他才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向慕铭春这边,低声问:“这位夫人,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什么茶最好,你就给我们上什么吧!再来几份你们店里最拿手的糕点,那就成了。”随手拿过桌上一只小茶杯把玩着,慕铭春百无聊赖的道。 “好嘞!” 店小二忙点头,转身就打算出去。 “对了,准备茶点的时候,别忘了也给外边的十个人准备一份。他们和我们一起的。”对着店小二的背影,慕铭春又道。 “没问题!”脚步顿了一顿,店小二回头笑笑,朗声道,“夫人请稍候,一会就好。” “嗯。” 慕铭春颔首,便让他离去了。 雅间房门关上,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放下杯子,双手抚上已经大得跟只成熟的西瓜似的肚子,慕铭春嘴角含笑,轻声问道:“影歌,清琬,来边疆有一阵了,你们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吗?” “习惯啊!”柳影歌忙点头,大声道。 李清琬白她一眼,凉凉道:“你从小跟着你爹走南闯北的,适应力极强。就算把你扔进深山老林,想必你也能活着走出来。现在不过是边疆而已,你自然很快就能习惯。” “呵呵呵。”对她稍带鄙薄的话语不以为意,柳影歌呵呵一笑,轻声道,“反正,我是来的第三天就差不多适应了。” 说着,转身慕铭春,轻声问:“夫人你呢?你还习惯吗?” “我啊?”慕铭春淡笑,点头道,“还不错啊!这里民风淳朴,军营里虽然男人多点,但是说话直来直去,不用拐弯抹角,比京城里那些一天到晚玩心眼的人容易相处多了。而且,这里地广人稀,风景好,空气清,我过得舒坦着呢!” “既然夫人你舒服,那就行了。我们无所谓的。”李清琬也跟着笑了笑,轻声道。 话没说几句,就听门板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夫人,茶水和糕点来了!” 随后,店小二热情洋溢的高呼响起。 “进来吧!”李清琬便住口,对外道。 “是。”得到她们的允许,店小二才端着盘子推门进来,小心的将满满一盘的东西在桌上摆好。 随手赏给他一颗指甲大小的碎银,李清琬挥手:“你可以走了。” “多谢夫人!”拿到银子,喜不自禁,店小二忙点头哈腰,连声道,“小的退下了,你们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便是。” “知道了。”李清琬摆手,淡淡道。 在李清琬打发店小二离开的空档,柳影歌执起茶壶,给慕铭春倒了一杯茶,奉到她面前,轻声道:“夫人,你先喝口茶吧!” “嗯。”慕铭春点头,接过茶杯,“你们也喝。” “好。”柳影歌道,也给李清琬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揭开盖子,闻一闻茶香—— 嗯,不错,沁人心脾,令人身心舒爽,不错。是碧螺春。 用茶盖拨去浮沫,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细细品味一下,慕铭春的脸色突然微变换了一下。 这茶...... 不知道为什么,到口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赶紧掏出帕子,把口中的茶水吐出来。 “夫人,怎么了?是茶水不合你的胃口?” 见她这般,柳影歌脸色也变了变,急忙问。 “不是。”慕铭春摇头,轻声道,“影歌,这茶你喝一口,看看味道怎么样?” “是。”柳影歌道,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立马,她便是一副心旷神怡的表情,满面含笑,大声赞道:“好好喝!这茶真香,比我在京城里喝到的都香呢!” “是吗?”眉头微皱,慕铭春再转向李清琬,轻声道,“清琬,你吃一口糕点看看。” “是。” 李清琬道,捻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 “味道如何?”慕铭春忙问。 李清琬点头,低声道:“好吃。香酥可口,入口即化,比我在京城里吃的味道还好。” “是吗?” 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慕铭春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夫人,怎么了?” 心情随着她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了不少,李清琬忙问。 慕铭春没有答话,而是看向她们,急忙问道:“这茶和糕点,你们咽下去了没有?” “咽下去了。”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脸色霎时浮现一抹焦急的神色,慕铭春厉声道:“你们两个傻丫头,我叫你们尝尝,又没叫你们咽下去!” 呃...... 尝了不咽下去,难道和她一样吐出来啊? 两个人被骂得云里雾里。 对看一眼,柳影歌小小声的问:“夫人,这茶水和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不知道,现在只是我的怀疑而已。不过,马上应该就有结果了。”慕铭春道,眼神在她们脸上来回扫射。 被她这么一看,两个人心中立马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李清琬动动嘴,刚想说些什么,却立马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眼前一黑,她便一头栽倒在桌面上,昏死了过去。 “清琬姐姐——” 见到如此,心中大惊,柳影歌急忙叫着。 但一句话没叫完,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也袭向她,她也软趴趴的倒在了桌面上。 随后,只听外边‘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 当是自己的保镖们也被药倒了。 原来真的有问题啊! 而且,药力似乎还不弱。 看着眼前两个倒下的丫头们,慕铭春点点头,心里暗道。 那么,下药的人也该要过来了吧! 轻吸口气,她坐直身体,静候来人。 反正自己的人也被药倒了,一群人里就剩下她一个大肚婆。想跑也没处跑,那就不如留在这里,权当做一次历险吧! 顺便也能给那群人一点威慑。 ======我是春春被抓的分界线====== 果然不出她所料。 不一会,慕铭春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外响起,渐渐向这边靠近。 吱呀—— 一声响,房门被人粗鲁的推开了。 一群高大威猛的男子跨步进来。 慕铭春数数,有六个人。 等到进门来,看到端端正正坐在桌旁的慕铭春,原本脸上还带着得意笑意的男子们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没倒下的?”为首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对后边的人厉声斥责道。 “这个......” 被斥责的人瑟缩了一下,偷偷往慕铭春这边看上一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被斥责的人,就是方才装扮成给她们送茶点的店小二。 果然啊,这群人是早有预谋的。 “放心,不是你们的药不强,而是我根本没动这些东西。”慕铭春耸肩,淡声给他们解惑。 这还是得感谢自己这个兼职厨师的身份吧! 生在厨师世家,自己从小就跟着爷爷在灶台周围打转,吃遍了天下美食。 而且,从刚开始吃饭起,她就被迫学着分析饭菜的组成,调料搭配之类的,味蕾早被培养得敏感得不像话。稍稍一点不和谐的味道都能被她察觉出来。 而这杯茶,她才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劲了。 它们太香了!太味美了! 竟然味道比在京城的还香甜可口,怎么可能? 所以,在尝到第一口后,她就果断的将已经喝进嘴里去的茶水吐了出来,改让柳影歌和李清琬来先做一下试探。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只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就给刀子做了一回小白鼠。 “你......没喝?” 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但心中更为震惊的还是她处变不惊的态度,为首的男子登时也紧张了起来,沉声问道。 “是啊,没喝。”慕铭春道,云淡风轻的看着他。 歪歪头,她看向他,轻声问:“你们是昭明国的人?” 看他们的服装打扮,倒是和凤凰王朝的百姓别无二致。 只是,他们的身材太过高大魁梧,有点和普通小老百姓相差过大。 除非是军旅中人,否则很难有人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而现在边关的将士,她早在前段跟在龙彻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大部分了,像他们这几个这么显眼的,她若是见过,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的。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他们是昭明国的人假扮的。 一语便被她猜中身份,为首的男子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但还是点头,沉声道:“是。” “你们想抓我回去?”慕铭春又问。 男子再点头:“是。” “那好,我跟你们走。” 慕铭春道,推开椅子,抱着肚子慢慢站了起来。 男子再次被吓到了。 接受上级命令,前来‘请’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前去做客一段。原以为是一件异常艰辛的任务,自己也做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的确,突发状况是遇到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突发状况,却是他怎么也没有意料到的。 她这么合作的态度,让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五官紧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男子正欲说点什么,不想却被慕铭春抢先了话头。 “你们要带我走可以,不过,能不能把我这两个丫头一起带上?我习惯了被她们服侍的。”对他绽开一朵微微的笑,慕铭春小声问道。 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男子却被她的笑给弄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不行!”赶紧摇头,坚决拒绝。 “好吧,要是她们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惨遭拒绝,脸上的笑容立马退去。慕铭春撇嘴,冷声道,干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你!”男子脸色一变,正要过来拉她。 慕铭春捡起一只还装着满满茶水的杯子便往他身上砸过去,冷声喝道:“你别乱碰我!不知道我怀有身孕吗?要是你动作太粗鲁,伤着我腹中的孩子,我一定和你拼命!” 赶紧缩手,身体赶紧往旁一闪,险险躲过了杯子的袭击,衣服却不可避免的被洒出来的茶水淋湿了。 看着慕铭春突然变得郑重的脸色,男子的心中也是一沉,沉声道:“王爷说了,只请你一人前去。” “有本事你就把我请过去啊!”慕铭春冷笑,随手又丢过去一只杯子,冷笑道:“我告诉你,她们去,我就去。她们若是不去,你今天搬都把我搬不去!不信你试试!” “你!” 第二次,轻易的便躲过了杯子的袭击,但衣服又被弄湿了一角,男子看看她高高隆起的大肚子,面色阴沉了下来。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多也不会怕你。”白他一眼,完全不为他阴冷的面色所惧,慕铭春轻笑一声,将第三只杯子也砸了过去,冷冷道,“我相信,若是你们的主子在这里,他也会同意我的话的。” 第三次,总算完美的躲过了她的攻击,但男子的面色因为她提到了自家主子而变得更冷。 “王爷不在这里,我做不得主,那就只能——” 哐当! 茶壶都被砸过来了! 就算有了防备,但是这么大一壶水过来,想躲也没处躲。 喷溅出来的茶水淋了他一身。 “你!” 看着湿淋淋的衣衫下摆,男子的脸色难看得不行,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她。 “我怎么了?”慕铭春淡笑,又捻起面前的一块糕点,把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边掰,她一边轻轻笑着,淡声道,“这些糕点闻着真香,只可惜被下了药,吃不了了。既然吃不了,那用来做别的用途也不为过。” 拿起一小块,瞄准他,她收起笑容,冷冷道:“这里有四盘糕点,你信不信,只要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把这四盘糕点都扔到你身上去,让你变得狼狈不堪,一会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你!”男子闻言,脸色一变,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瞪视着她。 “而且”,话锋一转,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笑,慕铭春轻声道,“听到我们这里的动静,看到你这副模样,总会有人察觉出有问题的吧?我倒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能力,只不过,有人出来阻拦,总会拖延你们的时间。而对你们来说,现在时间才是最宝贵的吧?往后拖得越长,事情越对你们不利。到时候,就算你们成功把我带回去了,你们主子的一顿训斥也是少不了的吧?若是再严重点,那么,你们就......” 余下的话,她就不说了,随他们怎么想去。 说得真是太对了! 主子的严厉,他们早领教得够多了。 现在,光是听慕铭春这么随口一提,他们都禁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战。 “好吧,带她们走就带她们走!” 男子咬牙,回身大声道:“来人,把她们俩带上!” “是!” 跟在他后边的男子忙道,走出两个一人将柳影歌和李清琬抱起。 这不就得了? 搞了半天,还是自己获胜。 慕铭春心里十分抑郁。 原以为只有自称礼仪之邦的凤凰王朝里边的人才会这么罗罗嗦嗦磨磨唧唧。 可现在才知道,人都是一样的,连自己心目中原以为说话做事会干脆利落得多的昭明国人竟也和那些人一个德行,她十分伤心。 叹口气,她扶着桌子再次起身,淡淡道:“那好,我们走吧!” 为首的男子走过来,正要对她伸出手。 慕铭春侧身,冷冷看他一眼,沉下脸,冷声道:“你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可是......”男子看着她,拿出藏在袖子里的绳索。 原来是要绑她? 慕铭春失笑,鄙夷的看着她,讥讽连连:“拜托,我带着这么大一个肚子,走路都困难得很,你还指望我能在半途带着他逃脱你们?大哥,请你数一数好吗?你们一共有六个人啊,我才一个而已!而且,你们清一色的全是男人,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六个男人对付一个弱女子,竟然还要用这一套,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请你们对自己有点信心行吗?” 一席话,说得句句带刺,将大男子心思极重的几个男人刺激得想去撞墙。 男子的拳头在身侧握紧,真想给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一拳! 但是,不行,对方是自家主子的贵客,他可不敢招惹。 只能深深吸了几口气,无奈道:“也罢,不绑就不绑。我就不信,有我们六个人在,你还逃得出去!” “那就是了呗!”慕铭春耸肩,率先迈开步子,“我们走吧!” 仿佛领队的人是她似的。 男子再次被她的言行给打击到,有点摇摇欲坠。 他开始有点怀疑,到底被绑的人是她还是他们啊? 为什么她能表现得比他们还大方? 一行人走出雅间的门,慕铭春便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自家的侍卫们。 叹口气,摇摇头。 可怜的人们,是她害了他们啊! 本来说,他们在军中的日子苦得很,自己都有些看不过眼。 现在,跟着自己出来,自己当然要抓紧机会犒劳他们一番。 可是,犒劳的结果...... 惨不忍睹。 而且,她貌似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提起裙子,小心的跨过他们,稳步下楼,便转过身,往茶楼的后门处走去。 “站住!” 很快,紧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又叫上了。 慕铭春转身,无奈的看着他:“又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要往这走的?”走到她跟前,一双眼睛狐疑的盯着她看,男子声音绷得紧紧的,沉声喝问。 慕铭春翻个白眼,冷声反问道:“难不成,你们打算带着我和她们走大门?还嫌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外带两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和你们一群男人走在一起不够惹眼啊?而且,许多人都看到了的,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和我一起进来的人可不是你们。难道说,你真觉得你主子给你的时间很多,够你挥霍的?” “你!”男子咬牙,想要狠揍她一顿的想法更热切了。 闭上眼,深深的吸气吐气。 好一会,他才睁开眼,沉声道:“你到后边走,前边自有我们的人带路。” “原来你们有人带路啊?”慕铭春立马睁大眼,埋怨的看着他,“那你不早说?害得我一个人在前边走了好久。” ...... 男子无语。 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好想,好想一拳往她脸上挥过去! 有她这么做人俘虏的吗? 竟然比他这个俘虏人的人表现得还要嚣张!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转开头,对自己后边的人道:“快去,带路!” “是。”被指定的人点头,赶紧走到前边去。 慕铭春便被夹在他们中间,从后门出去了。 想必出去的路途早被他们想办法打通了。他们很顺利的便通过茶楼,走了出去。 茶楼的后门口停了一辆宽大的马车。 马车前坐着两名和六名男子一样打扮的男子,肯定就是他们的同伙了。 一口气派出八个人来捉她一个孕妇,可见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她抓回去啊! 慕铭春心里暗叹着,有点想不大明白:她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有什么好捉的?他们更应该捉的是龙彻才对啊!最好,把他们俩一起捉过去,两个人还有个伴,多好! “捉到了?”见到被同伴们带出来的慕铭春,车上的男子紧绷的脸色舒缓了些。 轻吐口气,视线回转,立马又见到另外两位同伴一人怀里一位的小佳人,他们旋即又愣住了。 “这两个,是怎么回事?”指指昏迷不醒的柳影歌和李清琬,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没什么,凤凰皇后的贴身侍女,一起带回去就是了。”为首的男子沉着脸,冷声道。 “是。”见领头的人都这么说,两个人也不便多说什么,便从车上跳下来,拉开帘子,对慕铭春道,“皇后娘娘,请上车。” “你们打算让我坐马车啊?” 看一眼装饰还不错的马车内部,慕铭春转头,问向领头的人。 “是。”领头的人肃着脸,酷酷的道。 “你们不能给我换一辆轿子?”慕铭春眨眨眼,轻声问。 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男子额际一根青筋爆出来了。 “你要轿子做什么?马车不是一样的坐吗?”咬紧牙关,冷冷看着她,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两句话。 “可是,你知道的,我怀孕了,肚子都这么大了,马车太颠簸,不适合我坐。”慕铭春道,对他摊手,“我想,你的主子肯定也再三吩咐过你,要把我完好无缺的带过去。若是我腹中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们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的,非常正确! 这个女人,她就是他们的主子是不是? 怎么说的话跟离开前主子说得一模一样? 男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深深吸了几口气,他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快去,雇一顶轿子过来!抓紧时间!” “是。” 立马便有两个人领命,大步离开了。 就是嘛!乖乖听话就对了。 慕铭春笑笑,再看一眼空空荡荡的马车内部,轻声道:“至于我的这两个丫头,你们就把她扔进马车里去吧!反正车已经弄来了,不用也是浪费。” 是啊是啊,说得真是太有理了! 男子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只管对抱着柳影歌和李清琬的人道:“把他们扔进去。” “是。”两个男子便听话的把两个丫头扔进去了。 慕铭春想,这群人一定是昭明国的精锐部队。 因为他们做事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没多久,就见被派出去找轿子的人抬着一顶轿子回来了。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摄政王爷 “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手中的奏折掉落在地,赶紧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心中被无限的震惊填满。 双目圆瞪,看着跪在脚下的十名男子,龙彻满面怒容,沉声喝问。 下方,十名男子悉数跪地,将头垂至胸口,齐声道:“属下无能,未能保全皇后娘娘,请皇上责罚。” “你们,你们......”脸色变了又变,龙彻咬牙,好一会,才转过身,甩开袖子道,“来人,把他们全都拖下去,斩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皇上请息怒!” 随即,薛如涛大步走出来,单膝点地道。 “息怒?”冷眼看向他,龙彻冷笑连连,“你叫朕怎么息怒?朕的皇后都被人抓走了,朕还怎么息怒?” “启禀皇上,未能保护皇后娘娘周全,的确是他们失职。只是依末将看,此事早有预谋,那些是故意要捉了皇后娘娘去的。而且,看情况,对方准备十分周全,我方只是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他的冷眼看得遍体生寒,薛如涛低头,惴惴不安的道。 “对方准备周全,难道我方就不是吗?朕可是派了十个人去保护她,但为什么到头来,她还是被人给捉走了?”轻哼一声,龙彻冷冷看着他,咬牙道,“你不是说,他们都是你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吗?你最得力的干将,原来就只有这点本事?” “这个......” 很想为自己的得力干将辩驳,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薛如涛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见状,便有一个站在一旁的将领站出来了,两手抱拳道:“皇上,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而且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出是谁带走了皇后娘娘,然后想办法把她救回来才是。” “胆敢绑走一国皇后,还是早有预谋的,除了昭明国的人,还有谁?”龙彻冷笑,俊脸紧绷,冷声道。 话音刚落,便见营帐大门被人拉开,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男子大步走进来,双手抱拳,跪地道:“启禀皇上,末将已经查明,守城的侍卫报告说,午时左右,他们确实看到八个人护着一顶轿子和一辆马车出城去了。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马车里躺着两个昏睡过去的少女。他们看过画像,指出这轿子里的人确实就是皇后娘娘,不过马车里的人躺着,他们没能看清长相,不过应该就是柳姑娘以及李姑娘。而且,看他们的行走方向,是向青山镇的外郊走去的。” “据末将所知,在青山镇的外郊,那里有一条路是通往昭明国的。”随后,站在一旁的一位将领打扮的人忙道。 闻言,龙彻心中的怒气更盛。 森冷的目光落在进门报告的男子身上,他冷声喝道:“守城的侍卫是吃干饭的?看到这等异状竟然还放行?去,把他们各打一百军棍,三天不许吃饭!” “是。”报告的男子道,起身出去了。 就算罚了这几个,心中仍不解气。 龙彻转头,往一营帐的将领那里徐徐扫视,冷冷问道:“看守城门的那些人,他们的首领是谁?” “回皇上,末将就是。”很快,一名站在人群里的男子走出来了,跪地道。 看也不看他一眼,龙彻别过头,冷冷道:“来人,将他打二百军棍,罚守门一月。” “是。” 立即有人应道,将男子拖了出去。 都知道龙彻是以好脾性闻名。在军营相处了这么久,也从未见他为什么事愤怒过,却不想今天,他会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脾气,营帐里的将领们也都有些震惊,许久说不出话。 营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连人的一声呼吸都不闻。 好一会,旁边一名将领似是不解,小声问出心底的疑问:“他们为什么要绑走皇后娘娘?” “还不是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相继来到,我军士气大振,接连几场战斗全数以胜利告终,大大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这其中,自当以皇后娘娘的功劳最大。而且,皇后娘娘怀有龙子,抓住了她,就是抓住了我凤凰王朝除了皇上以外最重要的人,他们手中握有人质,料定我们自然不敢乱来。”旁边很快有人低声道。 说得有理。 大部分人点头。 “不过,皇后娘娘就算被抓去了,料想对方也不会把她怎样,反会将她列为上宾,以礼相待。毕竟,他们也都清楚,若是皇后娘娘有何差池,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皇上您尽管可以放心。”抬起头,薛如涛忙道。 一群人连忙又点头。 放心? 他能放心才怪了! 现在,被捉去的是他的妻啊! 她还身怀六甲呢! 心中早被无尽的焦虑塞得满满当当的,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其他的。 咬紧牙关,龙彻沉着脸冷声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她,朕看不见,也不知道。朕现在什么都不想管,朕只想把她救回来,越快越好!” “皇上?” 闻言,薛如涛瞪大眼,失声低叫。 自乱阵脚,打破早已拟好的作战方式,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龙彻不听,径自道:“来人,传令下去,整顿队伍,明日一早,对昭明宣战!” “皇上!” 众将闻听,脸色全都变了,齐声叫道。 龙彻转过身,厉声道:“传令下去!” “......是!” 天子下令,金口玉言。 而且,见他是铁了心要如此,众将无法,只得垂首,无奈应下。 心中却都在暗叹:冲冠一怒为红颜,值得吗? 皇后娘娘,果真是个祸国妖姬啊! “至于你们十个”,吩咐完他们,视线回转,落在依旧跪地不起的十个男子身上,龙彻冷声道,“朕暂且不要你们的命。朕现在命你们为马前卒,开战之时,走在最前,为我军开道。若有谁敢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十人一喜,忙叩头道。 ======我是春春抵达昭明的分界线====== “皇后娘娘处变不惊,威仪非凡。这等魄力,小王佩服,佩服。” 被轿子抬在大草原上走啊走啊,走到她看风景看得累了,撕草撕得累了,慕铭春便闭上眼,在摇晃的轿子里昏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还算金碧辉煌的大房间里。 上下眼皮刚刚拉开,沉稳有力的男性嗓音便在耳畔响起,将她脑中最后一丝睡意也给驱逐出去。 揉揉眼睛,无意识的抬起头,双目赫然便和一双凌厉的眼眸对上。 心里猛然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随即又觉得好笑。 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要表现得跟小老鼠似的? 于是,慕铭春又抬起头,和这双眼睛的主人对看个够。 她发现,这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不比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见到的任何男人逊色。 身躯高大结实,挺拔有力。 他的脸上线条明细,五官深刻,一张冷漠的俊脸上剑眉飞扬,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和她对视的眼眸漆黑深邃,眼中散发的光芒凌厉好似虎豹。 而且,他的浑身上下也都散发出虎豹般不可一世的狂妄和霸道,缠绕周身的森严冷漠的气息更是澎湃惊人。 这个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心中暗暗想着,慕铭春轻声问:“你是昭明国的摄政王?” 本来,在发现她竟敢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对她产生了些许钦佩之意。又听她一开口就点出自己的名号,男子笑了,拱手道:“皇后娘娘竟然知晓小王的存在,小王深感荣幸。” 没办法,前段日子,她每天白天跟在龙彻身边睡大头觉的时候,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嗡嗡,十句话里至少有五句提到那个所谓的摄政王。天长日久,让她想不知道这个人都难。 只是没想到,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人物,今天竟然会给自己亲眼见到。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眨眨眼,慕铭春看着他,小声问。 男子微愣,随即摇头:“没有。小王要抓的人,就是皇后娘娘你。” “为什么?”慕铭春想不通。 “因为,小王发现,自从皇后娘娘你来到边关之后,凤凰王朝的兵力介似乎猛增,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男子淡声道,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看她个屁啊! 她又不是那些兵! 慕铭春撇嘴,凉凉道:“这个你应该问你的军师去,他应该早分析出原因结果来了的。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大肚婆。自从来了这边,我每天的任务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别无其它。现在,我第一次跑出来玩就被你抓到了。” 所以,别问她这么高深的问题。 她对兵法一窍不通的。 “可是,小王听说,是你想尽办法,大力犒赏三军,才让他们越战越勇的。”男子摇头,轻声道。 哦~ 慕铭春点点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这个简单,你只要每天让你的将士们吃的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还时不时挑几个美女去给他们唱唱歌,跳跳舞,他们也会一天到晚亢奋得睡不着觉的。然后,剩余精力没得发泄,就去战场上发挥啊!”慕铭春道,很随便的语气。 男子又是一愣。 随即笑笑,他淡声道:“皇后娘娘说笑了。” 只是,这笑意未曾达到眼底。 慕铭春抬起眼看着他,一脸庄重的表情,十分郑重的道:“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 她越这么说,他就越是不信。 轻咳两声,男子摇头道:“算了,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意对小王透露你的秘密,那小王不再追问就是。” “哦。” 慕铭春淡淡应了一声。 不信就算了,反正她确实是实话实说了的。 见她一如既往这么淡漠的表情,似乎一点沦为别人阶下囚的感觉都没有,男子的眸光又幽深了些。 “话说,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小王一直对你十分好奇。”一双眼睛直直凝视着她,男子沉声道。 慕铭春偏头看他一眼:“我有什么可好奇的?” “试想,一个年纪比皇帝还大两岁、以个性嚣张跋扈闻名,人见人想打的女子,在被打入冷宫之后,竟然能起死回生,不仅离开了冷宫怀上了龙子,还得到皇帝的万般宠爱。甚至,你对皇帝下药,他竟然没有怪罪于你?况且,这次御驾亲征,你也还能大腹便便的追过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男子悠然道,嘴角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所以,对于你,小王十分感兴趣。” 看来,这个人对凤凰的局势掌握得十分透彻啊! 连自己干过什么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慕铭春笑笑,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只是眨眨眼,看着他:“所以,你就叫人把我抓过来了?” “没错。”男子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那现在你看到我了?”慕铭春又问。 男子点头:“是。” “见到了,你有什么感觉?” “闻名不如见面。”男子道,眼中的是难得一见的激赏。 噗! 慕铭春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到他脸上。 她一个老女人,还是个肚子大得跟只超大型的西瓜似的老女人,他竟然还能说出‘闻名不如见面’这样的话来?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到底是一副怎么不堪入目的形象啊? 把原计划喷到他脸上去的口水吞回去,脸上挤出一个很假很假的笑,慕铭春轻声问:“那么,现在,见过了,你心满意足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成。”男子摇头,淡笑道,“小王还想留皇后娘娘您再此暂住几日。” “好威胁他们,让他们撤军?”慕铭春问。 男子的反应是一声冷笑外加冷哼。 “凤凰不过是近日小胜了几场而已,算是本王让你们几回好了。你们就算号称有三十万大军,看在我们眼里,那也根本不足为虑。我昭明将士,各个骁勇善战,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儿,对抗起你们凤凰军队,以一抵十都没问题。拿下你凤凰,不过是迟早的事。我们还不至于胆小怕事到用女人来作为要挟。”昂起他高贵的头颅,男子不屑的道。 慕铭春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给砸到他头顶上去! 她叫他现,她叫他傲,她叫他目中无人! 最为可气的是,这家伙竟然比她还嚣张! 看不过眼啊! 不过,人在屋檐下,她忍! 咬咬牙,慕铭春不耻下问:“那么,请问一句,你留下我是想做什么?” 男子顿了顿,看向她,薄唇轻启,缓缓吐出四个字:“速、战、速、决。” “哦~”,听了这话,慕铭春马上浮现一副了然的神情,“你就是想通过抓住我,让他们自乱阵脚是不是?” “没错!”男子道,脸上的笑意又灿烂了几分。 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但随即,慕铭春面色一冷,白他一眼,冷笑道:“你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啊!” 这么拙劣的伎俩,想必龙彻他们也会想到才是。 自然而然,他们也会采取相对的策略。 男子却是淡淡一笑,轻声细语的道:“是不是傻子,很快就会见分晓。” 正说着,便见一个人快步走进来了,单膝点地大声道:“启禀王爷,凤凰军队在城门外对我军宣战!” 这句话砸进心里,慕铭春顿时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龙彻那个家伙,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 闻言,男子脸上的得色更甚,转头便看向她,得意洋洋的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心里纵然着急,但慕铭春就是不表现给他看。 轻哼一声,她斜睨着他,冷冷道:“知道你的女人被对手给抓走了,难道你不会奋不顾身的冲过去把她救回来?” 龙彻这样做,也是说明他在乎自己啊! 想到这一层,心里才算宽慰了些。 只是,老天保佑,那家伙不要意气用事,害人又害己啊! 被她的白眼看得无关痛痒,男子冷笑,满不在乎的道:“女人嘛,多的是。少一个又如何?大不了再找一个来替代就成了。” 切,大男人,种猪。 “可惜,我男人没你那么无情。”慕铭春轻笑,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男人不是这样。 顺便,也为他的女人默哀三秒钟。 男子回看着她,男子冷下脸,沉声道:“身为帝王,那就该冷心冷情。多情,才会成为他的致命伤。” “是吗?”慕铭春淡笑,摇头,“我不觉得。” 男子也笑,昂首道:“那你就等着看吧!” “好啊,我等着,等着看他打败你,把我接回去!”慕铭春道,把下巴抬得比他还高。 这么傲然的模样,和他有的一拼。 男子看到,心中突然浮起一阵惺惺相惜的情愫。 淡然一笑,他对她两手抱拳,沉声道:“纵然对皇后娘娘还有诸多兴趣,不过,现在小王要出去督战,就不能在此陪同你了。皇后娘娘你请暂且在此处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朝他们要,小王已经吩咐过他们,要好生伺候着你,不让你感觉到半分不自在。” 说完了,回头对一直站在门口的男子,也就是绑她们过来时那个为首的男子,沉声道:“聂阳,伺候好皇后娘娘,不管她有何要求,记住,尽量满足她。” “是!” 男子点头道。 说着话,往慕铭春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嗯。” 吩咐完了,男子回头,再对慕铭春拱手,道一声:“小王告退。” 便潇洒的走开了。 目送他大步流星的离去,慕铭春嘴角也慢慢翘起一抹淡淡的笑。 潇洒,你请尽管潇洒去,我看你还能潇洒几时! 小样,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信不信姑奶奶我先让你后院起火? 不知道我是惹事精吗? 从过去到现在,只要认识她的人,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的很:有她在的地方,那就少不了热闹。 现在,既然是他亲自请她过来的,自己怎么能不发挥自己的特长,好好报答他一下? 不过...... 转念又一想。 她一个人,闹得动静估计也大不到哪里去。 转头看看,看到被扔到里边床上横躺着的柳影歌和李清琬,慕铭春马上又满意点头。 还好自己关键时刻聪明了一把,叫他们把这两个丫头带上了。 有她们俩在,自己的计划肯定定能更好实行起来。 心中大概有了一个框架慕铭春回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勾勾手指头,轻声道:“喂,过来。” 男子的嘴角抽了抽,斜睨她一眼,抬起下巴冷冷道:“我叫聂阳,不是喂。” “好,聂阳。”慕铭春点头,再对他勾勾手指头,“喂,过来一下。” 男子的眼角也跟着抽了两抽。 “我叫聂阳,不是喂!”转过头,睁大眼瞪视着她,他大喊道。 “聂阳还是喂,不都是一个代号而已吗?”慕铭春看他一眼,撇撇嘴,也有些不耐烦了,“你就说你过不过来吧?” 能不过来吗? 主子方才还吩咐过自己要好生伺候她。余音还在房梁上绕着呢! 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男子板着一张脸要死不活的问:“做什么?” “去,给我沏一壶茶来,我要凉的。”慕铭春道。 果真就把他当自己的手下一样使唤,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男子的嘴角和眼角一起抽。 “是。”咬牙,恨恨应了一声,赶紧转头,出去对外边的人道,“来人,给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沏一壶茶。” 末了,还不忘补充两个字:“凉的。” “是。” 外边有一个丫头应道,很快便给她将茶送上了。 提起茶壶,慢腾腾的倒了两小杯,一手端起一只杯子,在几个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里边的大床,毫不犹豫的泼在两个丫头脸上。 已是深秋,又在人烟稀少的大草原上,空气本就清凉。再加上一杯凉茶的作用,两个陷入昏睡中的丫头幽幽转醒了。 “夫人!” 睁开眼,第一个就看到慕铭春,李清琬连忙撑起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 随后,柳影歌也醒了。 从床上爬起,支起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刀子的眼中不由的浮现一抹慌乱。 “夫人,这里是哪里?”赶紧跳下床,跑到慕铭春身边来。 “应该是昭明国的皇宫吧!”慕铭春道,转向外边的年轻男子,轻声问道,“是不是?” “是。”男子道。 闻言,两个丫头脸色一下子全白了。 “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移步下床,也走过来了,李清琬按着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不解问道。 “还要说吗,被人抓来的呀!”慕铭春道,善意的提醒她们,“难道你们忘了茶楼里味道太过甜美的茶水和糕点了?” “啊!” 一经提醒,柳影歌立马想起了自己昏睡前的一幕,恍然大悟道:“原来里边被下药了啊!” “是的。”慕铭春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眼中的慌乱加剧,李清琬凑到慕铭春身边,低声问:“那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随遇而安。”慕铭春道,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向上翘着。 两个丫头可没她这么淡定。 柳影歌干脆跺起脚,着急的道:“真是的,我们怎么被他们捉来了?皇上要是知道我们失踪了,还不急死啊!” “放心,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是被昭明国请过来了。现在,肯定在设法营救我们的。”拍拍她的肩,慕铭春柔声安慰道。 李清琬禁不住抬头望向慕铭春这边,疑惑的问:“夫人,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啊?” “着急有什么用?着急也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安然无恙的送回去啊!”慕铭春耸肩,很无奈的道。 所以,她就懒得着急了。 “也是。”李清琬点头。 一瞬的慌乱过后,她也渐渐接受现实,平静了下来。 “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等着皇上他们来救?”柳影歌年纪小,没她们这么沉着,便着急的又问。 慕铭春淡笑,看她一眼:“若是这样,那日子岂不是太无趣了?” 看她的眼神...... 有点问题! “夫人?” 两个人一起抬起眼看着她,齐声低叫。 “他们男人在外边拼死拼活,我们在里边,好歹也得做点什么,和他们里应外合,你们说是不是?”淡淡笑着,看着她们,慕铭春云淡风轻的说出令奉命在此看守她们的人脸色大变的话。 “怎么个里应外合法?” 没空理会旁人的眼神,李清琬忙问。 慕铭春对她们招招手:“你们过来。” “是。” 两人点头,一起把自己送上前来。 慕铭春便伸长手,将两个丫头揽过来,三个人三颗脑袋靠在一起,她压低嗓音,用只有她们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着她们低低耳语。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嗯嗯嗯。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嗯嗯嗯。 ...... 就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源源不绝的传来,还看到两个丫头每隔一段时间就死命点一下头,除此之外,再也获取不到其它任何有用的信息。 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竖起耳朵,尽力把身体往里偏,但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子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个......要不要去给王爷报告一声啊?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victotia手打,转载请注明|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小试牛刀   “你要大闹我昭明皇宫?”   当天晚上,在慕铭春准备就寝之时,昭明国的摄政王,轩辕昼,出现了,两道冷厉的眸光定定的胶着在不断打着哈欠的慕铭春身上,沉声问道。   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慕铭春强打起精神,淡淡道:“还在计划中。”   “是么?”轩辕昼凝眉,静静看着她。   “是啊!”慕铭春点头道。   看到他出现,心中立马被勾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慕铭春忙问:“今天这一仗,你们输了多少地,死了多少人?”   闻言,轩辕昼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轻轻一笑,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冷冷看着她,冷然道:“你以为你们凤凰又好到哪里去了?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那就是说,打成了平手?   还好还好。她放心了。   拍拍胸口,慕铭春放心的打出一个哈欠。   真是轻松惬意啊!   嘴角上勾,轩辕昼肃着脸,沉声道:“看来,皇后娘娘在此处住得还算习惯,这样的话,小王就安心了。”   “还成吧!”慕铭春道,漫不经心的样子。   十年的模特生涯培育出了她随遇而安的能力。   不管被带到哪里,她都能迅速适应环境,然后很好的生存下来。   简单点说,她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对了,问一句,这个男人是不是随我调遣?”随手指向跟根柱子般站在门口的聂阳同志,慕铭春似是不经意的问。   被他点名,聂阳心中猛然一蹦,脸上血色褪去几分,身体僵直,四肢虚软。   不要,不要??????   他在心中暗自祈祷着。   奈何,天不遂人愿。   顺着慕铭春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轩辕昼点头,沉声道:“只要你不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话。”   Ok!   得到这句话,慕铭春笑了   打个响指,她淡声道:“好的,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的要求,肯定不过分,他都能做到。”   聂阳却欲哭不能。   什么叫肯定不过分?   他可以肯定,她的要求,肯定个个都过分!   光是第一天,她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要求就把他折腾的想去一头撞死,那还是在自己奉命追捕她的情况下。   现在,王爷把他派给她,叫自己好好伺候她,那不是硬生生把他给推入火坑了吗?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自己为她当牛做马的凄惨未来。   不知下属悲苦的内心世界,轩辕昼淡淡一笑,拱手道:“那就随皇后娘娘您了。小王还有公务要忙,先告退一步,皇后娘娘请自便。”   “你安心的去吧!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的。”慕铭春挥挥手,遣退下人一般的道。   轩辕昼眼中惊异的光芒一闪而过,立马便被淡淡的笑意取代。   再对她拱拱手,他沉声道:“小王坐等,看你怎么将我*明皇宫闹得鸡犬不宁。”   “等着吧!很快你就能见到了。”慕铭春回给他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变打着哈欠回转身,在两个丫头的扶持下走到室内睡觉去了。   将他这个主人丢在外边。   果真是和他一样的嚣张傲慢呢!   目送她离开,轩辕昼一点都不生气,反还像发现一个新鲜玩具般一脸的新奇,脸上也掠上了浅浅的愉悦的笑。   “好,我等着。不过,但愿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对着她消失的地方,他张口轻轻道。   ??????我是一天过去第二天来临的分界线??????   呼呼!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   坐在梳妆台前,让两个丫头给自己穿衣梳头,慕铭春垂着眼帘,专心思考某个问题。   给她把最后一束头发绾好,别上头顶,用发簪固定,李清琬低下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怎么办,即便我们有心要为皇上他们做点什么,但是找不到突破口,那该怎么办啊?”   “只要有心,那就一定找得到的。”抬起眼帘,静静看了她一眼,慕铭春低声道。   随后,便又垂下眼帘,懒懒道:“我现在正在想,你们也抓紧时间,好好想想。”   “是。”   李清琬道,退后一点,也开动脑筋开始苦思冥想。   房中安宁一会。   没多久,忽听一声——   啪!   响亮的鞭子声音呼啸而至,搭载外边的门框上。   “聂阳,你给本宫出来!”   紧接着,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外奏响。   谁来了?   还这么嚣张的样子!   闻声,慕铭春抬起头,和两个一样被声音惊动的丫头互看几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很快,慕铭春便见那个昨天被轩辕昼赐给自己的男子脸色微变,赶紧转身走了出去,对来人沉声道:“公主,这里住有贵客,您安静些吧!有什么事。一会再说不迟。”   “我管他什么贵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我要你去陪我!”   啪!   随着鞭子响亮的声音,少女浸满怒意的嗓音再度响起。   哟呵呵,来人是个公主啊!   慕铭春笑了。   又听聂阳道:“公主,请恕末将无能为力。末将领王爷之命,在此守护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半步都不能离开。”   啪!   又是一声鞭向,少女满不在乎的道:“你找别人来代替你不就成了?”   “不成,王爷是信任末将才让末将守候在此。别人,未必能胜任此职。”聂阳赶紧又道。   慕铭春似乎从他的答话里听出了几分骄傲的味道。   “那好,我去找皇兄,让他给换人!”   随后,少女又道,十分蛮横的语气。   “公主,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军刚和凤凰打了一场,王爷正忙着清理后事呢!您现在去烦他,不是等着被他轰出来吗?”   “也是哦!”   ??????   听他们说话,揣摩聂阳说话这么恭敬的语气,来的人身份不低呀!   而且??????   这个聂阳,和找上门来的这个什么公主的??????、   慕铭春主仆三人对视一眼,眼睛闪闪发光。   有jq!   脑中灵光一现,她想到突破口了!   嘴角高高翘起,慕铭春颔首轻轻道:“这下可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吧,这个计策有些老套,但是,在古代,这些人应该还没现代人那么多心眼吧?   而且,现在的她是抓到一根救命草就不愿放啊!   对两个丫头招招手,慕铭春轻声道:“丫头们,过来,听我说。”   “是。”   柳影歌和李清琬道,把脑袋凑过来。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传授完自己的设想。   柳影歌抬起头,甜蜜的小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小声道:“夫人,这样??????不太好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慕铭春耸肩,百无聊赖的道,“而且,难道说,对那个把你们绑过来的男人,你们不想让他吃点苦头?”   “想!”   狠狠点头,柳影歌和李清琬异口同声咬牙切齿的道。   “那就来吧!”拍拍她们的肩,慕铭春蔼声道,“反正现在天高皇帝远,这里发生的事情,是不会传到凤凰去的。你们的名声,我给保全!”   “我才不怕呢!我又不打算找男人嫁了。”柳影歌撇嘴,满不在乎的道。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竟然说出这等话来。   慕铭春失笑摇头。   听完了她的话,李清琬低头想了想,再看向慕铭春,轻声道:“夫人,我觉得,你的发自还不够好,我们可以加深一步,让他们窝里斗。”   “是吗?”眉间一挑,慕铭春看着她,“说说你的看法。”   “是。”   李清琬点头,三颗脑袋又凑到一起。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真不错!清婉,有你的!”   听她一席话说完,慕铭春眼中光芒大威,狠狠在她肩上拍了一把。   柳影歌甜美的小脸上也满是崇拜的光芒,对她竖起大拇指道:“清婉姐姐,你真厉害!”   “没什么,也都是在夫人身边,长时间耳濡目染的结果。归根结底,还是夫人教导得好。”李清琬并不居功,淡笑着将功劳推到慕铭春头上。   那也得你本身聪颖过人,能够举一反三啊!   慕铭春满意的也笑开了。   能教出这么聪慧的一个徒弟,自己也与有荣焉。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点点头,看向两个人,慕铭春压低嗓音道:“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姑娘们,准备好了吗?开始了!”   “嗯!”   李清琬和柳影歌点头,定定道。   Ok!   “那好,开始吧!”   慕铭春挥手,大声道。   昭明国,等着接招吧!   ——我是风波开始的分界线——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陪我!”   “公主,真不行,末将有要事在身??????”   外边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里边一切都已经商议完毕。   回身在梳妆台前坐好,拿起梳子,装模作样的梳着头,慕铭春深吸口气,大声道:“他不愿意走,你就别缠着他了嘛!难道你还没发现,他就是在千方百计的推拒你吗?你现在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要不要脸啊?哼,还是一国公主呢!真是丢人现眼。”   啪啪!   话音刚落,外边的争执听不见了。   慕铭春听到两声鞭响,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   “谁?是谁在那里?”少女清脆的嗓音随之向她们这边袭来。   透过镜子,慕铭春发现,来人是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孩。   她身披一件缎面斗篷,上头绣着绚丽的她不认识的图纹,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个活泼俏丽的髻,上面装点着格式金银珠翠,随着她的走动轻晃出璀璨的光芒。   她有一张小巧迷人的鹅蛋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镶嵌其上,稚气的美眸内凝着一抹浑然天成的高傲,眸内敛着一丝怒火,因而更显明亮,修长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骄矜,绝美诱人的红唇紧抿,灵气中带着刚强,还有这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处处向人透露着她不凡的身份。   虽然稚气未脱,但她小小的脸蛋就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早已吐露迷人的芬芳,绝艳令人不敢逼视。   慕铭春敢肯定,不出两年,这又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只可惜呀,年纪还小。又从小养尊处优,被人众星捧月惯了,性子太单纯。   换句话说,就是天真烂漫,刚好可以给她利用。   观察完毕,慕铭春轻轻一笑,回转身,轻声细语的道:“我呀!凤凰王朝的皇后。”   “你刚才说了什么?”沉着脸,少女一条鞭子甩过来,冷声喝问。   “啊!”   慕铭春没来得及说话,在少女甩出鞭子的那一刻,守在慕铭春身边的两个姑娘便已花容失色,逸出一声高呼。   “公主,不要!”   跟随这少女的脚步走进门来,不想一抬眼就看见她对慕铭春甩过鞭子去,聂阳脸色一白,心中一紧,赶紧大声叫道。   可是,马上的,让他脸色更白,心脏更为紧绷的事情发生了。   “聂郎,救命啊!”   见到他出现,柳影歌和李清琬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呜咽着便提着裙子往他这边狂奔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便已绕过找上门来的少女,一人一边抱着他的胳膊,呜呜哭泣个不停。   “呜呜呜,聂郎,好可怕!好可怕啊!”左手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儿垂得低低的,李清琬嘴里不住呜咽着,楚楚可怜的低叫道。   “呜呜呜,是啊,她好厉害,她的鞭子好可怕,聂郎,人家好怕!”右手边,柳影歌也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学者李清琬的样子呜咽个不停。   聂阳如坠云里雾里。   使劲甩手,但甩不开,他只得冷声道:“两位姑娘,请放手。”   “呜呜呜,不放!”   两个人齐声道。   不仅如此,她们抱在他胳膊上的手还刻意加重了力道,让他把她们甩都甩不开。   而后,李清琬抽噎了两声,有呜咽着道:“聂郎,人家好怕,人家真的好怕啊!呜呜呜,她的鞭子方才差点就甩到人家脸上来了。人家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你最喜欢人家这张脸了,它是你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张脸,你一见就倾心了。呜呜呜?????若是,若是??????方才人家一不小心被她毁容了,人家??????人家就没脸再见你了!呜呜呜??????”   “姑娘,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搞不懂她们在玩什么把戏,但也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把戏!   而且,眼见本来对着慕铭春的少女,在见到这两个人飞奔到自己身边后也转身看向自己。一双明眸中渐渐升腾去一簇小小的火苗,他的心脏便绷得更紧了。   将他的话置若罔闻,柳影歌紧随李清琬的脚步,有样学样的抽泣道:“呜呜呜,聂郎,是啊,她好可怕啊!人家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呜呜呜??????”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最重。   少女眼中小小的一簇火苗咻的一下燃成一堆不小的篝火。   啪!   快步走过去,一鞭子甩向他们这边,少女气急败坏的喝问:“聂阳,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啊!”   鞭子一到,柳影歌两人一齐逸出一声高呼,震得聂阳耳朵发麻,脑袋发懵,都忘了要躲开。   而她们两人,则在惊叫的空挡便缩回脑袋,双双躲到聂阳身后,把这个敌国男人送到钱包去受死。   等到鞭声过去,感觉到聂阳的身体也为之一僵,两个人赶紧探出脑袋,紧张兮兮的问:“聂郎,你没事吧?”   当看到他脸颊上那道深深的、红红的鞭痕的时候,她们被吓坏了。   这个什么公主,还真下得了手啊?   “呜??????”   这下子,柳影歌真哭了。   大哥,对不起啊,我害苦你了!   从袖口掏出帕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轻轻给他擦去脸颊上的沁出的血渍,她低声呜咽着道:“呜呜呜,怎么??????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一道伤痕。这个女人真狠心。呜呜呜??????”   “是啊,可怜的聂郎,呜呜呜??????”   李清琬也象征性的挤出两滴泪水,掏出帕子在他脸上点了点。   嘶??????   她们??????   她们是在给她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啊!   被她们左擦擦,有点点,脸上的痛楚加剧,聂阳疼得龇牙咧嘴。   只不过,这么痛苦的表情,在怒焰冲天的少女看来,却变成了无尽的享受。   “聂、阳!”杏目圆瞪,死死瞪着他,少女高举起鞭子,咬牙切齿的道:“你!”   “啊!”   又要甩鞭子了吗?   柳影歌和李清琬赶紧收回帕子,一起躲回到聂阳身后去。   聂阳欲哭不能。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两个小女子,她们就是故意在整他啊!   “公主,没有的事!末将和她们没有任何瓜葛!”赶紧看向少女,对她疯狂摆头,他大声叫道。   “呜呜呜。”没听见鞭子响,反听到他说出这话,李清琬暗地里狡黠一笑,眼中很快又挤出两滴泪水,抱着他的胳膊从他身后绕出来。泪眼迷蒙的看着他,哽咽着道:“聂阳,你怎么能这样?还记得当初,你对人家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什么?”   聂阳无力问道。   他记得,从第一眼见到她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好吧!   “你说,你喜欢人家温柔似水的性子,最喜欢人家在你身边闻言软语。你花言巧语的对人家说了这么多,把人家骗得跟你过来,到头来,你竟然说和人家没有任何瓜葛!”   恨恨瞪他一眼。趁他不备,纤指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一把,李清琬银牙紧咬下唇,私怨似念,似斥似嗔,欲说还羞的看着他。   双眼一闭,两行清泪从眼角淌下,红唇里艰难突出一句话:“呜呜呜,我恨你!”   “嗷!”   疼啊!   钻心的疼痛从胳膊处传到全身各处,聂阳仰起脖子低吼出声。   “呜呜呜,我也恨你!”   完全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柳影歌也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涕泪横流,控诉的道:“是你说你喜欢人家的嗓子,清脆如黄莺出谷,还说人家的歌声曼妙,是你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天籁之音。你要把人家留在身边,让人家美妙的声音陪伴你一辈子。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傻,真就傻傻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抛下一切跟你来到这里。可是,你??????你??????才几天的功夫,你把人家玩腻了,就不要人家了!”   “呜呜呜??????”   “呜呜呜??????”   两个女孩对着哭,像在比赛似的,越哭越大声,越哭拖得声音越长。   “你们??????你们??????”   你们这么陷害我是为了哪般啊!   抱着被拧得快要麻木的胳膊,聂阳抬起头,无语问苍天。   他就知道,王爷把他派到这个女人身边来伺候,自己就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清婉姐姐,我们好苦的命啊!”没等他的话出口,柳影歌便率先打断了他,丢开他,跑到李清琬那边,抱着她大声哭嚷道。   “是啊,影歌妹妹,我们好命苦啊!”李清琬也道,抱着她,大声道:“我们两个小女子,无依无靠,背井离乡跟着他来到这里,还咬牙接受我们姐妹共侍一夫的事实。原以为这辈子找到了一个安稳的依靠,可谁知??????谁知??????”   说不出来了,干脆哭吧!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柳影歌也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到一半,还不忘抬起头,怨气十足,但又还有几分舍不得的往聂阳那边看了一眼,大声道:“我不信男人了!我这辈子再也不信男人了!呜呜呜??????”   一唱一和,说得煞有其事,而且都是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女人姿态,叫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认为她们真真实实是惨遭无良人士抛弃了!   而且,还是这么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啊!   真是造孽哟!   屋子里除了聂阳以外,所有被派来看守慕铭春的人也都用一种‘你这个负心汉,活该被千刀万剐’的眼神看着他。   聂阳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   少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早知道他奉轩辕昼的命令去青山镇‘请’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过来。   但昨天晚上她才知道,这个人,不仅把人家皇后娘娘请回来了,还顺便把她身边的两个丫头也给带了回来!   本来心中就有些纳闷,现在给她一见,她算是明白了!   她就说了,这个人怎么去了那么些天,才回来。   感情是和人家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孩子谈情说爱去了啊!   而且,他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去看自己,还一天到晚守在这里,自己方才拉他也不走,这不是明摆着的是什么?   不管事实是不是如此,但少女心中已将此事认定,头顶霎时便像被人淋了大大的一桶油,怒火顿时直冲到脑门上。   “聂阳,你这个混蛋!”   俏脸紧绷,握着鞭子的手捏得死紧,用尽全身的力气便将鞭子往他那边甩过去了。   “呀,救命啊!”   听到凌厉的风声,柳影歌和李清琬面色一白,赶紧放开手中的男子,往后跳得远远的。   身上的束缚消失了,聂阳也连忙跳到一边,躲过了少女的鞭子。   鞭子落在他身后,将后边摆放在窗台上的一只花瓶打成碎片。   眼见花瓶碎成均匀的小块,可知她用的力气有多大。   聂阳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赶紧低叫道:“公主,末将冤枉啊!末将真和她没有任何瓜葛!”   “本宫信了你才怪!”一鞭落空,少女冷这脸,追在他身后又是狠狠一鞭过去,厉声道:“她们口口声声,说得有理有据,难道还会有假?”   “真的是假的啊!”聂阳低叫,抱头鼠窜。   他怎么知道凤凰王朝的女人这么能编故事?   若不是自己是被她们诬赖的那个人,他自己都几乎要相信她们的这番说辞了!   “呵呵,公主,其实你也不必生气,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看看情况,差不多该自己出马了,慕铭春便笑笑,淡淡插嘴进去。   少女正欲挥出去的鞭子一顿。   会转身,不解的看着她,少女问:“什么人之常情?”   “还用说吗?”慕铭春淡笑,指向手拉手站在门口的柳影歌和李清琬,轻声道:“你看看这两丫头,一个温婉,一个甜美,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都长得这么漂亮,含苞待放的花儿一般。除去身份,她们其它方面都不比你差。你也该知道的,举凡男人,都希望能娶到一个温柔似水的小女人吧?更何况,现在可是有两个呢!”   目光在两个娇美如花、明显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脸上扫过,确实没有在她们身上发现任何同自己一般娇纵的气息,少女眸光微沉,脸色很不好看。   不好看啊?   那就对了!   慕铭春低笑,接着道:“而且,公主,偷偷告诉你哟,这两个丫头,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呢!她们一个会唱歌,一个会跳舞,在凤凰王朝的京城就早把许多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许多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想把她们留在身边,可都被她们拒绝了。”   说着,随意指向脸色早在她说话的中途就变得惨白一片的聂阳那边,她又道:“眼前这个男人,他当然也不例外,早被她们拿下了。不仅如此,他还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了她们,把她们带来这里。现在,他说他和她们没有任何瓜葛,还不是惧于你的权势?”   毕竟年纪小,听她这么一说,少女便信了七八成。   握着鞭子的手在发抖,少女转向脸色灰白的男子,两簇火焰从眼中射出,气势汹汹的问:“聂阳,是不是这样?”   “不是!”   聂阳摇头,定定道。   “不过公主啊,其实呢,这两丫头其实也没多大的野心的。只要公主你能容得下她们,她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和你抢夺正室之位。只要你能给她们留两个侧室的位置,她们就满足了。”轻轻笑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乐得不行,慕铭春嘴上还不忘径自说着自己的话。   少女脸上的怒气霎时又深重了些。看着男子的眼神已经凌厉得跟刚刚磨好的刀子一样。   聂阳想死的心都有了。   转向慕铭春,他再也顾不得两人的身份悬殊,抬起手气愤的道:“凤凰王朝的皇后,你??????”   “我怎么了?”慕铭春眨眨眼,笑嘻嘻的看着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和她们俩的事,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但是,我好歹是她们的主子,你们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我??????”   这个女人,信口雌黄的本事一点都不比那两个人弱。   或者可以说,还更厉害些!   男子咬牙,双手缓缓往佩在腰间的宝剑移去。   “聂阳,你这个混蛋,本宫要杀了你!”   没等他拔剑出鞘,被慕铭春一席话说得想杀人泄愤的少女的鞭子已然飞向他这边。   呼呼的风声,比方才还要凌厉几分。   心中一凛,也顾不得拔剑了,聂阳赶紧提脚就跑。   边跑,还边大声叫着:“公主,末将真没有!”   “你当本宫是瞎子还是聋子?她们的话可是所有人都听在耳朵里呢!你这个混蛋,负心汉,本宫就是要杀了你!本宫要为民除害!”   不听他的解释,少女挥着鞭子便追在他身后,大声叫道。   “末将,末将真没有啊!”   聂阳哭笑不得,百口莫辩。   又不敢对她还手,只能加快脚步,迅速潜逃。   少女也是下定了决心不肯放过他,便挥舞着鞭子紧紧追随着他的脚步。一般追,还要一边破口大骂。   可见真是被慕铭春她们几个人合力演出来的一幕给气急了。   就这样,一个逃,一共追,一出无聊到了极点的戏码便在跟前上演了。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人给凑到一起,李清琬松了口气,便拉着柳影歌,小心翼翼的回到慕铭春身边,笑吟吟的道:“夫人,怎么样,我们演的不错吧?”   “嗯,有潜力。”慕铭春点头,淡笑道,“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打赏你们。”   “多谢夫人!”两人垂首,大声道。   “至于现在,我们就坐下看戏吧!”慕铭春道,双眼不离在房中来回奔走的两个人。   “好!”   两人道,一人拉一个凳子,在慕铭春身边坐下。   主仆三人,三个肇事者,现在蹲在一起乐滋滋的开始看好戏。   ??????我是好戏开锣的分界线??????   刺啦——   一声刺响,窗棂上的厚纸被鞭子刷开,阵阵清风灌入。   轰——   一声闷响,屋子的大门不支倒地,堵住了聂阳逃生的去路。   轰隆隆——   一声巨响,摆在屋子最中央的玉屏风被刮倒,重重的一声坠地,哗啦啦带落一地碎屑,差点砸伤刚好跑到它旁边的男人。   烟尘四起,碎屑遍地,好一派富贵繁荣的景象!   且看房中,两个人影忽上忽下,飞来飞去,颇具仙风道骨之姿。   两个人你追我跑,形成一条单一的食物链,可惜是后边一个就是吃不掉前一个,但又不愿意放弃,便这样追逐着,持续着??????   喝!   前边聂阳的衣袍一角刚从自己眼前轻飘飘的拂过,强劲的鞭子立马便向自己呼呼刮来。   鬓角的一缕发丝高高扬起,在眼前飘舞一阵,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圈,洋洋洒洒的落下。   “好!”   慕铭春禁不住大力鼓掌,大声叫好。   果真是刺激啊!   好玩!   “夫人!”   眼见鞭子差点抽到她,柳影歌和李清琬脸色一白,差点就叫了出来。   可看看慕铭春,她却一副看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的样子,两个丫头无语得很。   “夫人,要不,我们去外边躲躲吧?”拉拉她的胳膊,李清琬小声道。    大龄皇后 整理家庭 三位宠妃   一轮红日渐渐西沉,眼看一天就要过去了。   坐在窗前,眼睛望向遥远的天际,慕铭春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但愿他不要再意气用事,好好的和薛如涛她们做好谋划,然后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才好。   “夫人,你说那位宁安工资今天会带人来吗?时间都这么晚了。”走到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外套,柳影歌小声问道。   慕铭春收回眼神,轻轻摇头:“不知道啊!”   “她们要是今天不来,那明天肯定会来。宁安公主年纪小,脾气冲,是不会这么能沉得住气的。”闻言,李清琬也走过来了,轻声道。   说的没错   慕铭春点点头。   叹够了气,她站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   闲的真是无聊,她都不知道能找电视猫事来打发时间了。   “就是他们!”   正想着,便听见一声少女的高呼在不远处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慕铭春差点带着肚子里的球跳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主仆三人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的神采。   终于来了呢!   她们等她们好久了!   一回头,慕铭春便见昨天的少女甩着鞭子,带领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出现了。   砖头看看窗外大树上还在随风摇摆晃着的一根鞭子,再看看少女手中的那一根,慕铭春颔首。   看来,这个少女是个用鞭好手啊!   昨天那几鞭子也甩的够帅气。但愿今天她也不要让她失望。   几个人鱼贯而入,少女在离慕铭春无补远处站定,另外三个女人则扭着水蛇腰上前来,绕着慕铭春团团转了几圈,犀利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遭。   而后,阴阳怪气的女人嗓音便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哟,我说是谁呢,这么大胆的敢挑衅我堂堂昭明国的公主。原来,不过是一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女人。”   走在最前端的女子,双眼最终定在慕铭春的脸上,尖声尖气的道。   中间那个,眼睛盯着慕铭春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的不知是嫉妒还是羡慕。   “长得也不过尔尔嘛!哪有我们中的一个漂亮,身段也没我的好。”   最后一个,有意无意的耸了耸自己丰满的胸部,面露鄙夷的道。   说的可真是好。   论起长相身材,现在的她真不是这三个丰臀肥乳的女人的对手。   在这一方面,他甘拜下风。   只是??????   “你们是谁啊?”   慕铭春轻声问。   一来就这么拽,好歹先自报家门不是?   她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在自己跟前拽的本钱啊!   “我是王爷最宠爱的芸妃!”   立马,第一个女主高高昂起下巴,大声宣布。   “我是王爷最宠爱的丽妃!”   随后,第二个女子也将小脸抬得高高的,骄傲的道。   “我是王爷最宠爱的红妃!”   紧接着,第三个女子也不甘落后,高声说出自己的身份。   噗!   噗!噗!   听到她们的话,不止慕铭春喷了,柳影歌和李清琬也喷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还从没听说过,谁能一下子宠三个女人,还全都是‘最宠爱’的!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得分个一二三等吧!   “影歌,清婉,快!快来扶我一把!”   浑身一阵无力,慕铭春暂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有些摇摇欲坠。   “夫人小心!”   柳影歌和李清琬闻言,便赶紧忍下满肚子的笑意,跑过来一左一右扶着她。   “怎么样,怕了吧?”   将她的反应看做是被自己的名号给吓到了,为首的妖艳女子脸上泛起得意的笑,趾高气昂的道。   我呸!   她连见到她们的男人都没怕,现在不过是几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女人而已,从过去到现在,诸如此类的阵仗她见得还少吗?   她还会怕?   等她下辈子投胎再说吧!   在两个丫头的扶持下勉强稳住身体,慕铭春深吸口气,抬起头轻声问:“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三个里,谁是最最宠爱的一个?”   现在,她就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好奇。   “我!”   “我!”   “我!”   随即,三道嘹亮的嗓音响起。   三个女人都自告奋勇的报出了自己。   听到其余二人也叫了,三个人不由得互相瞪了一眼。   呃??????   慕铭春无语。   她开始觉得有点头晕了。   本来自己数学就差,听她们这么绕一绕,她脑子里已经呈现一片浆糊状。   “你问这些废话做什么?她们三个本来就是皇兄最为宠爱的妃子。皇兄对她们的从该程度也都差不多,有时候,他会同时召她们三人侍寝,并未对她们偏颇多少。”   一旁,见她们说了着许多话都没进入正题,少女不耐烦了,大声插话道。   咳咳咳??????   慕铭春再次被憾到了。   连最宠爱妃子的一下子都能出现三个,还时常一夜御三女,那家伙的确不是正常人啊!   这么旺盛的精力,在女人身上发泄不完,那就难怪要发动战争了。   她有点能理解他了。   好吧,这事算是勉强解决了。   虽然她对结果很不满意。   站得有些累了,慕铭春便对扶着自己的两个丫头道:“影歌,清婉,扶我坐下。”   “是。”   两人道,小心翼翼的安排她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落座。   坐稳了身体,慕铭春又看看这三个人,然后转向拿着鞭子的少女,轻声问:“这三个,就是你搬来对付我的救兵?”   她有点开始怀疑她的眼光了。   原以为,她搬来的怎么都会是她的轩辕昼的妈的说。   那才是这里有点重量的人物吧!   “救兵?”重复一下这两个字,少女冷冷一笑,冷然道,“这里可是我昭明国的皇宫,本宫就是这里的主人。既然是本宫的地盘,本宫何时有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就是!”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之一紧跟着道,“我们只是听说,宫里新来了个女人,据说还是凤凰王朝的皇后,十分得宠。便想过来看看,能让凤凰王朝的皇帝宠到天上去了的人,到底有多倾国倾城。不然,谁能解释她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凤凰王朝的皇帝还这么迷恋她?”   “不过啊,一来,我们就后悔了,”下一个人道,脸上带着几分鄙夷。   “是啊,这么老的女人,要我看都不愿意看,竟然还有人愿意把他的肚子给搞大了!可见,凤凰王朝的皇帝品味也异于常人啊!”说出这话的,赫然便是一开始就对慕铭春的大肚子露出羡慕嫉妒恨光芒的那人。   耳听她们左一个年纪大了,右一个老女人,一句不一句尖酸刻薄,柳影歌沉不住气了,不服气的道:“老女人又如何?你迟早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闻言,三个人脸上的笑意一僵。   而后,才有一人道:“就算有,那也还得好久呢!”   “时间再久,你们也熬不过。年龄就是女人的一道坎,时候到了,你们怎么也过不了这一关。”李清琬也道,清清淡淡的语气直截了当的道。   “你!”三人咬牙,眼中的得瑟退去   “哼,你们先别说我们了,你们先管好你们自己再说吧!”   别过头,又一人冷哼一声,色厉内荏的道。   “我们怎么了?我们自己很好啊!”李清琬摊手,做无辜状。   三个女人一起咬牙。   “两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别以为你们一张脸长得还不错,你们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想和宁安公主抢人,我告诉你们,趁早别做这个梦了!”   好一会,为首的女子才咬牙切齿的道。   还说不是她搬来的救兵?   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   慕铭春淡笑,轻声道:“她们已经站在枝头了啊,为什么还要飞?”   “就是,在凤凰,京城里有的是男人排着队给我们挑,有钱有权,数都数不清,人家主动请我们去我们都不愿意呢,那又干嘛犯贱要和这位暴力的公主抢人?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李清琬微微笑着,挑衅的目光往少女那边扫了一眼,淡淡道。   “你们??????”少女面色一沉,握着鞭子的手指向她,“昨天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李清琬笑道,“昨晚我们也想通了,诚如夫人所说,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难道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我们条件又不差,干嘛死乞白赖的要缠在他身边,还得日日承受着被某人鞭打的恐惧?”   “是啊,等回到了凤凰,我们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要不到,非得要他?”柳影歌站出来,小声道。   此言一出,再次被无辜牵连的聂阳连哭的想法都没了,只是不着痕迹的把身子往门外的阴影处移了一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少女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握着鞭子的小手也收紧再收紧。   若不是碍于昨天皇兄的一顿教训,她现在肯定早一鞭子挥过去了!   “你们也就说说吧,你们回不回得去凤凰还是一回事呢!皇兄说了,我昭明军旅势如破竹,三个月内肯定能让你们凤凰军队节节败退!”银牙紧咬,他瞪视着慕铭春,恨恨的道。   “哼哼哼”,慕铭春冷哼几声,淡淡看着她,轻声道:“你信不信,一个月内,我凤凰军队一定会把你们打回你们的老巢去!”   “就凭你们?”少女白她一眼,抬起下巴,轻哼一声,“哼!”   “不信啊?那你等着看啊!”   他哼,他也哼给她听,慕铭春淡笑,胸有成竹的道。   “大话谁不会说,只不过,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大了些。”被冷落了一会,三个所谓的摄政王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受不了了,主动跳出来冷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在凤凰的本土都能被我们的人捉来,那大可说明你的男人多么无能,都保护不了你!既然如此,他的军队又有什么本事能打败我昭明的军队?”   “我被捉,是我太疏忽大意,关我男人什么事?”慕铭春眨眨眼,不解的道,“我是人,又不是他养的小猫小狗,我不需要一天到晚被他保护着。”   顿一顿,喘口气。   “倒是你们”、冷冷一眼扫过三张艳丽逼人的面孔,慕铭春轻轻别过头,鼻孔里在逸出一声冷哼——   “哼!”   有什么可哼的?   “我们怎么了?”   三个女人被他的冷眼看得心里有些发凉,急忙齐声问道。   慕铭春淡淡一笑,慢条斯理的道:“你们现在自以为是那个男人的爱妃,顶着这个名号便来我跟前显摆,可是,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显摆的。你们的王爷宠爱你们,那也不过是一时而已。天知道你能被他宠爱多久?”   “你!”   心中做脆弱的一卡uibei戳中,三个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变脸了吧?   想也清楚,这几个人对这事也有几分明白,但大家都把事情放在心里,不挑明了说而已。   可是,她就是要挑明了!   她就是要打击她们!   慕铭春轻笑,又道:“俗话说,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迟。我看你们的男人,他精明强干倒是真的。不过,从他成年到现在,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一定不少,他喜新厌旧也是肯定的,你们不过是他过往这么多女人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歇口气,接过柳影歌奉上的香茗喝了一大口,才接着道:“你们现在煊赫一时,那是你们伺候人的功夫好,不久的将来,自然会有不你们更年轻更会伺候人的女人来取代你的位置。到时候,就怕你们还没到我这个年纪,就已经比我还落魄咯!“   “那是当然,夫人你可是得到了皇上全心的疼爱,依我们看啊,皇上除了你,别的女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不然,为什么一听到你被捉来,就不顾一切对昭明发动猛攻?“李清琬淡笑,接着她的话道。   “是啊是啊。皇上可是把你给放到心上了的。哪像这位摄政王爷,口口声声说女人不过是他用来发泄精力的工具,丢一个,再换一个便是。根本就是不把女人当一回事嘛!“柳影歌赶忙也道,怜悯的目光落在三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女人脸上,低声叹息道。   李清琬紧随其后,点头道:“是啊,我真可怜他的那么多妃子。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想必他肯定动都不会动一下,随便拉过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继续寻欢作乐,哪管她们的死活。“   “那是肯定的!”柳影歌定定点头,肯定她的话。   “哎!”李清琬便又长叹口气,摇着头道,“可怜的那些女人,还以为自己得了他的宠幸便沾沾自喜,她们也不看看她们跟的是什么人!”   “你??????你们??????”   三颗心都被她们的一唱一和给说得拔凉拔凉的。   回想起轩辕昼身边曾经和自己一样煊赫的女子,想想自己上位的经过,三个妖艳女子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你们别听她们在这里信口雌黄!”眼见自己的三个助手都要阵亡了,少女心中一急,站出来指着慕铭春大声道,“昨天本宫已经上过一次你们的当,今天,我们才不会在上一次了!”   “我们可没胡说。这话是你最亲爱的摄政王皇兄亲口对我说的,当时,这些人全都在场。不信的话,你尽管问问她们。”慕铭春淡笑,随意指指轩辕昼派来看守自己的人,轻声细语的道。   是么?   少女不语。   她身边的三个女人脸色都狠狠变了变。   “真有这事?”一会,一个人轻轻张口,小心的问向站在门口的聂阳。   聂阳低着头,闭唇不语。   几个人的心都跟着缩了缩。   “你说!”   另一人便指指守在屋子里的一个小丫头,低声问。   小丫头也低头,不敢说话。   三个人的心便都跟着往下沉去。   “快说!”   最后,三个人齐声喝到。   扑通!   小丫头被吓得不轻,双膝跪地,战战兢兢的道:“回、回王妃的话,是、是。”   “呜??????”   原以为会从他嘴里听出相反的答案,可谁知,事实恰好相反。   其中一个人禁不住扁起嘴,眯起眼,丑丑的哭了起来。   另一个一脸怔愣,半响说不出话。   还有一个死命摇头,大声道:“我不信!王爷他才不会这么绝情!他才不会这么对我!”   “你要是不信,尽管去他跟前寻死觅活看看啊!你最好还把他的一群妃子全都带上,看看到时候,他是不是一脚把你踢到一边,然后搂着别的女人冲你笑!”眼看目的达到一半,慕铭春两手抱胸,云淡风轻的道。   “你??????”   三颗心不住的往下沉去,迟迟触不到底。   三个女人咬牙,眼睛红红的。心底的愤恨加剧在加剧。   “你这个老女人,臭女人,我要打死你!”   不管她说得是不是真的,但光是天这样的描述,那就已经很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了。   恼羞成怒,其中一人大叫着,便举起手扑了过来。   另外两个人愣了一下,也捋起袖子跟在她身后往慕铭春这边跑过来。   见状,柳影歌和李清琬面色一沉,赶紧挡在慕铭春身前,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两方眼看就要短兵相接的时候——   乒!   一阵晃眼的亮光闪过,一柄锋利的宝剑横在两方人马中央,将她们完美的阻隔开来。   “王妃请息怒,你们有何不满,尽管回去找自己的丫头发泄,这几个人,你们动不得的,王爷说过,要末将好生守护着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宝剑出现在她们中间,聂阳冷着脸沉声道。   本来在少女带着她们出现的时候他就该把他们拦截在门口的。   但是,见了慕铭春两天,就被她欺负刺激利用了两天,他的心里很不爽。   眼见这三个人到来,也知道她们仗着轩辕昼的宠爱,都是在皇宫里嚣张惯了的,心中也抱着让她们趁此机会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女人一下的想法,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们进去。   可是,或许老天爷都不站在他这一边吧!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个嚣张的女人从一开始的自鸣得意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的恼羞成怒,甚至要不顾身份的动手打人。   希望霎时变成绝望,他对这几个人失望至极。   虽然自己也盼望着能看到她们被人痛揍一顿给自己出出气,可是主子的命令在此,最后的一道防线他不能不维护着。   自己心里也是抑郁得很呢!   听到他提起轩辕昼,三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女人一下子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霎时焉了下来。   放下高举的双手,怏怏的走到一边去。   少女看到,又被气得不行。   这个女人,可真是欠揍呢!   昨天一席话激得自己不顾一切的和聂阳就那样打了起来,把个内殿都毁了。到头来挨了皇兄和母后好一通臭骂。   一开始是以为自己年纪太小,不够镇定的缘故。   今天,轩辕昼的三个宠妃自告奋勇要来帮她出头,她看她们年纪比自己大,经历的也多,而且三个人加一起,肯定比她们主仆三人要强。便信心满满的带她们来了。   可谁知??????   她们三个人加她一个都还是敌不过她们主仆三人的三言两语!   失利的羞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少女举起鞭子便挥了过来。   “臭女人,你受死吧!”   鞭子未曾落地,在半空中便被聂阳给截住了。   “公主,请收回鞭子,朝阳殿已经被你毁了,景和殿不能再毁。不然,王爷知道了,公主你就算有太皇太后担着,那么受到的惩罚也不会少,”   将少女的鞭尾握在掌中,他沉声道。   鞭子被人制住了,少女死命的拽,但怎么也拽不出来。   冷冷一眼扫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少女冷声命令道:“聂阳,你松手.”   聂阳摇头,轻声道:“公主,王爷昨天说过,不许你再来闹事的。你们还是快回去吧!今天这事末将可以暂时给你们隐瞒下来。可是,若是你们闹得太大,又给王爷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只要你们都不说,皇兄怎么知道?”少女冷眼睇着他,不耐烦的道。   “就是,她们在耳麦昭明的地盘上,竟然比我们还嚣张,本来就该打!”被感到一旁的三个女人也回过神来了,气鼓鼓的道。   几个狐假虎威的女人,让他根本瞧不上眼。   心中暗自将她们鄙夷了一番,聂阳摇头道:“公主,就是要打她们,那也得经过王爷的同意。王妃和公主若是擅自行动,给王爷知道了,王爷责问下来,末将担当不起。”   他就是袒护她们!   他就是不让她动她们一根汗毛!   昨天充斥在心中的那股委屈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少女面色阴沉,怀疑的看着他,冷声问道:“聂阳,你不会真和这两个有私吧?”   那两个人??????   轻轻看了双双挡在慕铭春身前的柳影歌和李清琬一眼,胳膊上昨天被她们掐得青紫的地方似乎又隐隐的疼了起来。   打了个小小的寒战,聂阳赶紧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这两个女人太可怕了!   就算是一个他都承受不起,更何况是两个一起!   他还看她们   他还敢否认!   少女加大火力瞪着他:“若不是你对她们有私心,那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们?”   冤枉啊公主!   男子连哭都不想哭了,他就想往一旁的柱子上一头撞死算了!   这话他已经对她说过那么多遍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相信他?   她们相识真多年,难道自己还比不上这三个惯于煽风点火的女人值得信任吗?   “公主,末将说过了,末将是受王爷之命保全凤凰王朝娘娘的安全。”垂下头,他有气无力的道。   反正??????   反正,他就是不许她碰她们一根汗毛!   心中的怨气因为他公式化的回答而加剧,少女摇头,大叫道:“本宫不信你的这番鬼话!本宫不管,反正,昨天受了她的气,本宫今天一定得原封不动的讨还回来!”   “有本事你就来呀!”   听那家伙要死不活的左一句王爷说,右一句王爷说,慕铭春听得也觉得无聊得紧,便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丫头分到两边,怒气冲天的少女甜甜一笑,挑衅的道。   轰!   怨气夹杂着怒气一起袭上心头,少女咬牙,丢开手里的鞭子,从腰上又抽出一条来:“来就来!”   天哪!   她今天可是有备而来呢!   咋让见到她这样表现,男子也愣了一下。   不过,怎么说也是练过的。身为轩辕昼的得力助手,自己当然不能辜负主子的嘱托。   赶紧将手中的鞭子扔到一边,在少女的鞭子袭上慕铭春的前一刻再次将她的动作拦截下来。男子沉下脸,对少女摇头道:“公主,不可!”   “聂阳,你!”   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其不意的攻击也会被他拦截下来,少女又急又气,要紧了下唇瞪着他。   其实,她更想咬的是自己的肉吧?   男子苦笑,低声道:“公主若找她们发泄怒气,末将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王爷有令,末将不敢违抗。公主若是执意如此,您可以去找王爷。只要王爷应允了,末将二话不说,立即放行。”   “去就去!”   接连来了两天,两天的行动都受阻,少女心里抑郁得要死,便心一横,将第三条鞭子丢下,跺着脚转身,恨恨道:“本宫还不信了,皇兄会把这个老女人看得比本宫还重要!”   “我也去!我就不信,王爷他真会对我这么无情!”   紧随其后,三个跟她上门来挑衅的女人也大叫着,跟着她出去了。   今天的一场闹剧,算是宣告结束了吧?   可是,没劲啊!   还没昨天那一场振奋人心。   慕铭春叹口气,对她们挥挥手,大声道:“去吧去吧!记得叫上你们男人的所有女人哦!让她们看看,你们都有多受宠!”   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她们听进耳朵里去了没有。   但愿她们能听到啊!   ??????我是晚上轩辕昼又上门来的分界线??????   原以为,今天的一切就以少女和那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离开画上句号。   虽然对现状觉得不太满意,但好歹也算是在他们之间搅起了一摊浑水,慕铭春勉强接受现实。   但谁料到,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死女人,你都对她们说了些什么?”   正在对着窗外那轮圆圆的月亮发呆,慕铭春突然听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这声音,和她这两天一直听到的那位摄政王爷的好像。   可是,在她的记忆中,那个人不是一直很沉稳淡定,似乎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的吗?   缓缓回头,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真的就是那位摄政王!   只不过,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从进门起,他的两道冷厉的眸光便定定的胶着在她身上,以一种紧迫的、让人毫无喘息机会的方式!   心中一紧,慕铭春站起来,轻声问:“你怎么了?”   “你!”   走到她面前,拳头捏紧,举得高高的,轩辕昼面色阴沉,冷冷道。   慕铭春有点被小小吓到了。   后退两步,她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王爷?”   见他这般,聂阳也十分讶异的样子,走过来低声问道。   恶狠狠的盯着慕铭春看了半天,轩辕昼才喘口气,转身问向自己的下属:“聂阳,你说,她今天都对她们说了些什么?”   “她们?”   聂阳一脸迷茫。   “本、王、的、王、妃!”   轩辕昼咬牙,一字一字的道。   哦!   听到这五个字,慕铭春想到了!   聂阳也想到了。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也没??????什么啊!”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一小步,他轻声道。   没有才怪了!   “你还不快给本王实话实说!”虎目圆瞪,轩辕昼厉声喝道。   “其实不就是我来的第一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暂时被他汹涌的气势吓到。但马上就释然了,慕铭春淡然笑着走过来,淡淡道。   轩辕昼便又转向他,面色阴森的问:“本王第一天对你说过什么?”   “不就是,女人对你来说只是玩物,发泄精力的东西而已。走了一个,还有下一个。所以,就算你宠着现在这三个,钥匙她们出了什么事,你也一定不会管她们的死活,而是立马找上另外的三个,继续你逍遥的日子?”慕铭春摊手,笑吟吟的道。   好!   总结归纳得真是好啊!   还融入了他们的现实情况。   难怪那几个笨女人跟疯了似的。   轩辕昼开始磨牙了。   见他这样,慕铭春的小心肝快速跳跃了几下。   凑近他,她轻声问:“不会,那几个女人真去找你了吧?”   她以为她们就之是说说,见到他就被吓得原路返回了的呢!   ??????   轩辕昼不语,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默认么?   慕铭春嘴角往上弯了弯。   既然他不说话,那她就继续发挥自己无穷的想象力,接着问道:“她们在你跟前哭哭闹闹,寻死觅活,你没理?”   “难道本王应该理她们的无理取闹吗?”轩辕昼别开眼,冷冷道。   果真是大男子主义的大沙猪呢!   不过,正合她意!   一种名为愉悦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慕铭春又问:“她们有没有问你,你最最喜欢的是谁?”   身形一僵,轩辕昼淡淡瞥她一眼:“你说呢?”    大龄皇后 整理家庭 五岁皇帝   “哎!”   “哎!”   “哎!”   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看对面和自己一样有气无力趴着的李清琬,柳影歌有气无力的道:“清婉姐姐,我好无聊。”   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李清琬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道:“是啊,没事可干,好无聊。”   “是啊!”柳影歌有气无力的答应一下,有气无力的道:“一天到晚被闷在这个地方。别人不许进来。我们也不许出去,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被我们摸遍了,实在没什么可做的了。从身到心都懒懒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的确。”李清琬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那位摄政王真讨厌!在后宫,除了她们仅有的几个男人,不全都是女人吗?我们不和女人闹,那能和谁闹啊?”撇嘴,想起害她们沦落到这步田地的那个人,柳影歌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气愤的道。   “天知道。”李清琬耸肩,淡淡道,“或许,他是指望着夫人能和他对着闹吧!”   “怎么个闹法?”柳影歌问。   李清琬摊手,抬眼望着雕着反复花样的屋顶,无力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你问老天爷去吧!”   “那还不如直接去问那位摄政王。”叹息一声,柳影歌眨眨眼,撇唇道,“清婉姐姐,我真觉得这位王爷脑子不正常。”   “或许吧!能同时最宠三个女人的男人,能正常到哪里去?”李清琬笑笑。轻声道。   门口,听到她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咒骂自己的主子,而且还不是第一次了,聂阳握着剑柄的手掌收紧,第一百一十三次按下冲进来痛扁他们一顿的渴望。   时间缓缓过去,太阳渐渐升到半空中。   一天又过去四分之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临近,四个宫装打扮的女子依次进门来了。   她们手中各自托着着一个红木托盘。   走近了,分别将自己手中的托盘放到桌面上,为首的一个走到里边躺在贵妃榻上闭眼假寐的慕铭春跟前,垂手轻声道:“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该用午膳了。”   “我不吃。”   没抬眼,更没有起身,只是嘴皮略动了动,慕铭春懒洋洋的道。   “您还不饿么?这样的话,奴婢一会再给您送一份来。“女子一顿,忙道。   慕铭春缓缓摇头,轻轻道:“不是。”   “那,是这些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女子忙又问。   “是。“   慕铭春点头,淡淡道。   女子连忙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在命人去换一些新的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慕铭春摆手,总算睁开了闭上许久的眼睛,懒懒道,“我们吃不惯你们的烹饪手法。吃了几天,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现在,不管你们怎么换,我们都吃不下的。”   “的确,吃了这几天不合胃口的食物,我已经味同嚼食不下咽了。”   闻听慕铭春的话,李清琬便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痛苦的应和道。   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快被这里陌生的一切给逼疯了。她想念凤凰王朝,想念那里的一切,她想回去了!   跟着她,柳影歌也蹦过来了,笑嘻嘻的道:“可是,我觉得还好啊!”   李清琬白他一眼:“你吃百家饭长大的,当然无所谓,不管给你吃什么,只要给你吃饱了,那就没问题。”   呵呵呵,柳影歌傻笑,站在慕铭春身边不再说话。   听到这些话,心里的不满堆积,聂阳站在门口,凉凉道:“我昭明的烤羊腿可谓天下一绝,只有皇室贵客才有资格享受。“   言外之意就是:这么美味的食物她们竟然拒之门外。只鹅三个女人,真是不懂得享受。   “你们的烤羊腿味道是不错,可是,也只能偶尔吃一吃,吃多了,就腻了,味道也就和普通的饭菜没什么区别了,”慕铭春淡笑,轻声道。   切,不知好歹!   聂阳轻啧一声,别开头不再说话。   “不过,夫人,你好歹还是吃点吧!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你也不能让自己饿到。”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看到慕铭春自己大到一定程度的肚子,李清琬还是蹲下身,在慕铭春耳边柔声劝道。   慕铭春定定摇头:“为了孩子,叫我折腾自己的胃,我做不到。”   “夫人??????”   李清琬无语,低声唤道。   慕铭春置之不理,抬头看向门口的聂阳,对他招招手,大声道:‘喂,过来。“   这个‘喂’,谁都知道叫的是谁。   就算是背对着她们的聂阳也不例外。   嘴角抽了抽。他冷声道:“末将聂阳,不是喂。”   “你非得和我计较这个是不是?”慕铭春看着他,冷冷问。   也不是。   他只是心里有些不爽罢了。   轻叹口气,聂阳转身走进来,两声抱拳道:“不知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给我们准备一篓碳,一只小炉子,一份红枣,一份银耳,一块羊肉,一块牛肉??????哎呀,你们厨房里有什么吃食,那就尽管给我拿来吧!荤的素的都要一点,”慕铭春道,再加一句,“我要生的,新鲜的。”   “夫人,你打算自己做?”   听到他点出的一连串的东西,李清琬淡漠的脸上突然浮上一抹向往的神情,小声问道。   “是啊!”慕铭春点头,百无聊赖的道:“反正也闲得无聊,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好!”柳影歌闻言,也换上一脸的灿烂笑意,举高手大声道:“耳麦帮忙!”   “当然需要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慕铭春淡笑,轻声道。   “可是夫人,你怀有身孕,这种食物能吃吗?”   心里高兴归高兴,但立马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李清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一脸认真的问。   慕铭春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   一会之后,她才重又扬起笑脸,轻声道:“偶然一两次无所谓的啦!而且,只有把肉都烤到十成熟,那就没多大问题。”   “那就好。”李清琬放心了,几步走到门口,冲聂阳微微一笑,柔声道,“聂郎。拜托你了。”   咦~   这么温柔的语气,令他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蹦,   聂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赶紧跳到一边离他远一点,他才板起脸,一本正经的道:“我叫聂阳,李姑娘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可是我觉得聂郎很好听啊!”李清琬淡笑,就是不顺他的意,还故意对内大声问:“影歌妹妹,你说是不是?”   “是啊。聂~~~郎~~~”   柳影歌狠命点头,也仰起脸,对门口的男子甜甜一笑。娇滴滴的道。受不了啊受不了!   心肝儿都被她叫的开始发颤。   聂阳两手抱着胳膊,转头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安宁公主的身影,才算松了口气。   便赶紧转身往外跑,只在身后丢下一句话:“我这就去叫人给你们准备东西!”   然后,逃之夭夭。   一会就不见踪影了。   “呵呵呵,他竟然跑了!还跑得这么快,我又没有在后边追他!”   鉴定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清琬心中因为被关在这里堆积的抑郁之情消去大半,掩这最回身,乐呵呵的道。   柳影歌也乐不可支,笑嘻嘻的道:“是啊!一个男人,暧昧脸皮这么薄,连句玩笑话都承受不起,真无趣!”   不是人家脸皮薄,是你们脸皮太厚啊!   就没几个正经男人能经受得住你们这般调笑的吧?   慕铭春摇头,淡声道:“姑娘们,你们好歹也文雅点吧!人家好好的一个大男人,都给你们吓成这样了。”   “我们无聊啊!”   被教训的冤枉,柳影歌和李清琬便转向他,一脸无奈,无力大叫道。   呃??????   慕铭春无语。   其实,他也很无聊。   偶尔看看她们俩调戏那个小男生,给自己太过宁静的日子找点刺激,其实,也还不错。   “好吧,随你们了。只不过,你们记得还是节制点好,别真把人给惹火了,他的功夫可不弱。”挥挥手,算是默许她们继续了。但嘴上还是真心劝道一句。   “明白,我们知道分寸的!”   李清琬点头,淡淡笑道。   “我都是跟着清婉姐姐走。”柳影歌也忙道。   ??????我是轩辕昼闻听消息的分界线??????   “她们要自己做吃的?”   听到下属一五一十的报告。轩辕昼眉头皱起,有些讶异的问道。   “是,”聂阳点头,沉声道,“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说,我们昭明的饭菜她们吃不惯。:   “这样啊,那就随她们吧!”轩辕昼点头,淡淡道,“她们要什么,你就尽管满足她们。”   “是。”聂阳道。   正欲转身,去准备慕铭春点名的东西,忽又听身后的人道:“聂阳,一会,你命人出去找找,看城中有没有会做凤凰菜肴的人。”   啊?   脚步一顿,心中一惊,聂阳抬起头,不可置信的低叫道:“王爷?”   他怎么??????   “她是本王的贵客,本王可不能怠慢了她。”   从他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疑惑,轩辕昼颔首,轻声道。   可是,这不叫怠慢,这叫由着他闹,还快要把他当佛一样供起来了吧?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底说说。   聂阳两手抱拳,沉声道:“是!”   便转身,大步走开了。   人走了,刚还直挺挺坐在椅子上的轩辕昼申通突然一软,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那几个人来了没几天,吵吵闹闹的也才过了两天而已。   可为什么,经历过那两天之后,耳边突然清静下来了,他会突然觉得好不习惯呢?   “慕铭春。”两瓣唇间吐出那个在心中萦绕了千百回的名字,他垂下眼帘,轻轻道:“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别让本王久等了啊!”   ??????我是景和殿里香味缭绕的分界线??????   时间距离慕铭春吩咐聂阳去准备食物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现在,她们栖身的景和殿内早被聂阳伙同昭明皇宫内御膳房的厨子们搬来的小山般的各色新鲜蔬菜,还有刚从牛羊等牲畜身上割下来的新鲜肉块堆满。   当最初看到他们大批量的往这里搬东西时,慕铭春几人可被吓得不轻。   这么多肉,这么多菜,屯在地窖里都够她们吃上好几天了。   他叫她们给他准备三人份的东西,感情她们是把她们三个当三个她们昭明国的大男人一样了是吧?   可是,她意提出疑问,聂阳随即就说了:“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王爷说了,一定要让您在这里觉得宾至如归,让您吃得开开心心,心满意足。所以,这些东西,您尽管收着。到时候吃不完,叫御膳房收走就是。”   好吧,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慕铭春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铺张浪费。   反正,他们铺张浪费也是铺张浪费的他们昭明的东西,不是她凤凰王朝的。   那么,她就不客气的开动了。   不久之后,当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散开来时,被派来看守慕铭春一伙人的人便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食物的包围圈中,慕铭春横躺在贵妃椅上,挥舞着筷子,大声叫器着:“我要吃牛肉!影歌,快,给我牛肉!”   “来了!”   忙得晕头转向的柳影歌忙道,端着满满一盘刚从烤架上搬下来的各色肉类菜类送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啊?才这么点啊!”一眼扫过这只小小的盘子,慕铭春撇撇嘴,不满道:“你们的速度真慢,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便移动双脚,打算下地来。   “夫人,你可千万别乱动!”柳影歌见状,吓得脸儿一白,赶紧把她按回去,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烤好了给你拿来就好。”   “可是,我想自己动手。”   慕铭春道,有些哀怨的语气。   叫她光看着她们忙东忙西,她自己在这里坐享其成,吃进嘴里去的东西似乎也没用过去美味了呢!   “夫人,你就让我们省点心吧!”闻言,柳影歌欲哭不能,抱着她的胳膊无力道,“等小皇子生下来,你爱怎么动手我们都没意见。可是现在,你就老实点,别乱动了,好不好?”   “我??????好吧!”   本来想坚持的,但一对上柳影歌那么可怜巴巴的眼神,慕铭春心中不由得一软,在争持中败下阵来。   老老实实躺回塌上,咬一口肉,闭上眼,一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她低声慈爱的道:“小丫头,你可是看见了的,你娘我为了你,可是付出了不少哇!但愿你以后出来了,也能给你娘我争点气,不要太乖巧听话了,知道吗?”   这个人??????   别人都巴不得生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就她,还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越调皮越好!   真是服了她了。   李清琬和柳影歌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在烤架前忙了半天,被旺旺的炭火烤的满头大汗。李清琬暂且让柳影歌替代自己的位置,她则端了一盘自己亲手烤好的肉,姿态窈窕的走到门口,将盘子高高举起,送到面无表情为她们守门的男子面前,呵呵笑道:“怎么样,很香吧?聂郎,你要不要来一点?”   咕咚!   喉结猛动,吞下一大口口水,聂阳屏住呼吸,后退两步,尽力和食物拉开距离,艰难的道:“不要。”   人的样子可不像不要的。   恰恰相反,从她们第一批成品完成的时候,开始,她就断断续续的听到他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虽然自知自己的厨艺比不上慕铭春的,但是好歹自己也算天资聪颖的人。在慕铭春身边待了这么久,耳濡目染,她自认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还不错的。   至少,慕铭春她也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不是吗?   于是,将聂阳的拒绝断定为口是心非,李清琬淡笑,假期一块肉送到他嘴边,柔声道:“聂郎,你别害羞嘛!来,吃一口!”   聂阳转过头,深深吸入一口不带食物香味的空气,在转过头,死命摇头,咬牙坚持:“我不要!”   心中则一再给自己打气: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美食不能服!   呵呵呵。   他拒绝的样子好可爱。   李清琬淡笑,转到他跟前,再把肉块送到他嘴巴,柔声道:“聂郎,你就别推辞了,吃吧吃吧!”   “我说了,我不要!”   好香!   心神一阵恍惚,差一点就被强行塞进嘴巴里去的食物给收服了。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聂阳板起脸,冷冷瞪他一眼,大喊一声,便转身,远远的跑掉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呃??????   就这么跑了啊?   李清琬愣住了。   随即摇头,淡淡一笑。   这个男人,太可爱了。   在李清琬开始对聂阳采取行动的时候就开始密切注意他们的一切。   看到最后聂阳含羞跑开,李清琬却跟调戏完良家妇女的恶少一样一脸的得意洋洋,还一边趾高气扬的往回走,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吃食,慕铭春摇头,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了。   她发现,这两个丫头都越来越不矜持了。   明明以前她们举止挺合宜的啊!   尤其是李清琬,她可是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   可是现在呢?   哎,都是她给带坏的!   闭上眼,忏悔三秒钟。   睁开眼,在夹起一筷子食物送进嘴巴里,闭上眼,一边咀嚼着,慕铭春一边暗自想着,要是睿儿和九儿都在,那该多好。她一个人在这里吃东西,真没什么意思。   不过,龙彻那家伙就免了。要是知道她背着他吃这类东西,他不气得吹胡子瞪眼才怪!   而且,一顿训斥是免不了的。   那个准爸爸,比她这个准妈妈还要草木皆兵。   想到两个孩子,想到那个明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不得相见的男人,她的心中浓浓的甜蜜和淡淡的惆怅交织。   哎,一转眼,离开京城已经三四个月了,离开龙彻都已经差不多半个月,她好想他们。   真希望能早日见到他们,一家团圆啊!   叹息一声,嘴巴里的食物吃完了。   慕铭春睁开眼,正欲再去猎取一点东西,可不想,一睁眼,她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心中一愣,赶紧把身体往后拉一点,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才发现,来人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长得嘛,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   他的五官也很漂亮,凑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很可爱的小男孩的脸。   只不过,比她的睿儿还差了一两分。   而且,她似乎觉得,这个孩子看起来有点似曾相识。   可是,像谁呢?   她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转过头,想向外边的人寻求解答。   却发现聂阳被李清琬给羞跑了,现在还没回来。   原本奉命守在外边的那些宫女们也一个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哪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孩子哪来的?   慕铭春满脑子的问号。   烤肉的空挡,回头也发现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柳影歌和李清琬眼中也闪过一抹讶异。   “夫人,这个孩子是谁?”   李清琬轻声问。   慕铭春摊手。   她怎么知道?   便收回目光,看着这个漂亮的小男孩,轻声问:“你是谁?”   小男孩不答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伸出小爪子抓起她面前小几上的一片肉就往嘴里塞。   呼呼!   但马上的,塞进嘴里去的肉被吐出来了,小男孩吐着舌头,抓过肉的小爪子也在空中死命挥着。   他被烫到了。   “哈哈哈!”   意识到这种情况,慕铭春禁不住大笑三声。   真可爱的小男孩,连被烫到的样子都好可爱。   听到她的笑,收回石头收回手,小男孩板起脸,冷冷盯着她看,一副对她的表现十分不满的样子。   好吧,为了小孩子幼小的心灵想着。她不笑了。   忍住笑,慕铭春掏出帕子,拉过他抓过肉的小手。   大手才触到他的小手,小男孩便缩回手,防备的看着她。   心中微紧,慕铭春淡笑,对他挥挥帕子,柔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把手上的油腻擦掉。”   小男孩嘴巴闭的紧紧的,还是那样看着她,只是眼里的防备退去不少。   慕铭春笑笑,对他伸出手,柔声道:“乖,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擦干净,然后我们再吃肉,好不好?”   不要惊奇她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她也不想的!   只是,因为刚才想到自己的孩子,她心中母爱突然泛滥,现在见到一个个自己孩子差不多大小的,虽然不认识,但她莫名的就想对他好。   她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面对她这么温柔的态度,小男孩眨眨眼,看着她的眼光渐渐变得温驯下来。   慢慢的,他抬起手,一点一点伸过来,放到了慕铭春伸出来的手上。   软软的小手落在自己掌心,一阵暖暖的感觉在心底漾开,慕铭春开心的笑了。   轻轻捏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好。   拿起帕子,细心的给他把手上的油渍擦拭干净,再端起面前的小碗,舀了一勺甜汤送到他嘴边,轻声道:“来,先喝点银耳红枣汤。”   小男孩闭嘴,看看他,再看看小几上盛着肉的小盘子。   他想吃肉。   慕铭春笑笑,轻声道:“来吧,我不会害你的,你先喝几口这个,然后我们再吃肉,好不好?”   小男孩想了想,才点点头,小口将她送过来的甜汤喝下。   喝了几口,再给她擦去嘴角残留的水渍,慕铭春轻声问:“现在,舌头觉得舒服点没?”   小男孩点头。   眼见一碗甜汤已经被自己喝掉大半,自己却一口肉都还没吃到,他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着急,便伸出手,又想抓肉吃。   “别!”慕铭春赶紧抓住他,轻声道:“当心又被烫到。”   闻言,立马想到了方才被烫到的痛苦,小男孩瑟缩一下,缩回手。   转过头,他圆溜溜的眼睛等的大大的,希翼的看着慕铭春,一副希翼的神情。   慕铭春淡笑。   “想吃肉?”她故意问。   小男孩点头。   “很想吃吗?”慕铭春又问。   小男孩又点点头。   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呢,比她的睿儿乖巧多了。   哎,真希望睿儿以后也不要对自己那么口是心非。   轻轻摇头,心思转回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男孩身上,慕铭春夹起一小块,吹凉了,才送到小男孩身边,轻声道:“来,张口。”   小男孩张嘴,一口将肉块咬下。   快速咀嚼几下,吞下,便抬起头,再度希翼的看着她。   “好吃吗?”   见他吃完了,慕铭春轻声问。   小男孩再点头。   这孩子,不会是个哑巴吧?   慕铭春心里想着,没有多问,便又夹起一筷子肉,吹凉了,喂给他吃。   小男孩便顺从的给她喂。   每吃完一口,他就抬起眼睛,希翼的看着她,等待下一口。   被他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慕铭春心生不忍,便一再的喂给他吃,   就这样,一口,一口,又一口,很快,盘中的肉都给他吃光了。   筷子已经夹不到东西了,可是小男孩还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希翼的看着她。   慕铭春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放下筷子,她轻声问:“还要?”   小男孩点点头。   “可是,你不能再吃了!”慕铭春摇头,一手摸向他快要鼓得和自己一样的小肚子,轻声道:“你的肚子都这么圆了!”   小男孩咬唇,就那样看着她。   这么哀怨的眼神,让她觉得不给他继续吃下去,那全都是她的过错。   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几天没吃过饭了?   “小弟弟,今天肉已经吃饱了,你再喝点银耳红枣汤吧!先解解油腻。肉这里多得是,等你下次饿了再来吃,好不好?”   见慕铭春喂他吃了这么久,脸上已经出现倦怠之色,柳影歌舀了一碗甜汤过来,蹲在他身前柔声道。   小男孩不看他,而是一直看着慕铭春,眼中渐渐浮上一抹狐疑。   看来,这个孩子的疑心还不是一般的重啊!   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慕铭春心里轻叹,放缓声音道:“你放心,她是我的人,现在我觉得有点累了,所以,让这位姐姐来喂你,好不好?”   小男孩咬唇,还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哎!   慕铭春叹息,又道:“让她喂你,我就在旁边看着,好吗?”   小男孩想了想,才轻轻点了点头。   总算是说服他了!   可真不容易。   柳影歌长吁口气,蹲在他身前,舀起甜汤,小心的喂给他喝。   好不容易喂完一碗,慕铭春轻声问:“好不好喝?”   小男孩舔舔嘴,嘴巴咧开,对她轻轻笑了笑。   这一笑,虽然很淡,但是整体给他加分不少,让他一张漂亮的小脸一下子就跟一朵在阳光下绽开的向日葵一般,阳光了不少,看得人心里都暖暖的,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好可爱的男孩子!几乎能和太子殿下相比了。”柳影歌立马便笑开了,睁大眼对慕铭春道。   但马上,她又收起笑脸,疑惑的转向慕铭春,轻声问:“可是,夫人,为什么他都不说话呢?”   慕铭春摇头。“不知道。”   便捏起小男孩的手,轻声问:“你会说话吗?”   小男孩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小男孩,等着他的表示。   就在所有人都把防备能力降到最低的时候,一阵狂风卷忽的从门口卷进来,直接卷进慕铭春几人中间,一挥手将柳影歌手中的碗扫落在地。   而后——   啪!   狠狠一巴掌甩上柳影歌的脸,女人尖尖的声音响彻整个景和殿:“贱人!你喂皇上吃了什么?”   啪!   不用多想,慕铭春立马一巴掌甩上来人的脸,厉声道:“你骂谁呢?”   “娘娘!”   女人一巴掌把柳影歌扫到地上,复又被慕铭春一巴掌打下去。   跟在女人身后进来的一群女人见状,尖叫着便赶紧蜂拥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   李清琬也连忙过去,将柳影歌扶了起来。   在众宫女的扶持下站起来,只觉得脸上疼得厉害,嘴角湿湿的。   伸手一摸,竟见一手的鲜红,女人眼前一阵晕眩,手脚剧烈颤抖起来。   “好??????好啊,你??????你这个女人,你??????你敢打哀家?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哀家是??????是谁?”   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话,才想起来要指挥自己的人给自己报仇,她便回身,气急败坏的大声道:“你们过去,给哀家打死她!不对,是打死她们!”   “母后,你眼中还有没有朕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明显和他年龄很不符合的稚嫩的童音低沉的响起。 大龄皇后 整理家庭 早有预谋   自从昭明国的小皇帝事件发生后,慕铭春明显发现她们又被人盯得紧许多。   几乎她们每做一个动作,都有不下五双眼睛在盯着她们看。   有这个必要吗?   慕铭春轻笑。   她们可没她们所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不过,既然人家喜欢盯着她们看,那么,她们也不能让人家的眼睛太过无聊不是?   所以,她们除了每天朝厨房要来许多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肉类,做出不同风味但都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食外,还动不动就让李清琬和柳影歌随性的唱歌跳舞,自娱自乐,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而且,她们的目的达到了。   那些旁观她们的人,每每看到一半,不是猛咽口水,就是被她们悠然的态度给弄得两眼发红,有时候恨不能冲过来,加入她们,和她们一起吃喝玩乐,唱唱跳跳。   兴致所致,李清琬还经常伙同柳影歌跑过去调戏可怜的聂阳,数次把他吓得落荒而逃,这两个人却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让余下来的昭明国的人哭笑不得。   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加入,慕铭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们玩乐,自己抱着肚子撕花瓣。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和乐的。   就这样过了几天。   这一天,当慕铭春在柳影歌和李清琬的扶持下,挺着已经大到一定程度的肚子在景和殿中走了几圈之后,坐下来,气喘吁吁之际。   细微的脚步声在外响起。   一抬头,她看到那位五岁的昭明国小皇帝又来了。   漂亮可爱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里似乎闪烁着点点光亮。   走进门来,直接锁定慕铭春所在的位置,他的脸上似乎有一抹依稀可以辨为愉悦的情绪一闪而过。   而后,他便提起脚,快速移到慕铭春跟前,自动自发的在她身边落座。   再然后,没等慕铭春有任何行动,他便抬起头看向她,轻声道:“我饿了。”   ??????   慕铭春无语。   抬眼看向门外,聂阳又被以李清琬为主谋的二人团伙给吓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余下的人全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外边。   一个国家的小皇帝,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她这里来要吃的,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昭明国的皇帝陛下,你要是觉得饿了,那你应该叫人去找你们的御厨啊!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轻叹一声,慕铭春低声问道。   “那天在这里,她说过,你们这里肉多得是,等我罅隙饿了,我就可以再来吃。而现在,我饿了。”   小男孩理直气壮的道,好抽空往脸上伤痕已好的差不多了的柳影歌那边指了指。   慕铭春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影歌说那话,不过是应景,随便说说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可是,我们今天没自己做饭。我们就算要吃饭,我们就算要吃饭,也得吃你们御厨做的呢!”慕铭春轻声道。   她说的是实话。   今天刚好她觉得有些疲倦,就没有自己动手。   “那你喂我吃。”   小男孩道,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表情。   慕铭春无力。   “你身边的人也能喂你吧?”   应该说是:他身边的人,都在抢着要喂他的吧?   “我就要你喂。”   小男孩摇头,看着她定定道。   她该为他的钦点感到幸运吗?   慕铭春现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长叹口气,她摸摸他的小脑瓜,轻声道:“小弟弟,我劝你还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你是昭明国的皇帝,而我是凤凰王朝的皇后,我们是敌对的两方人。本来上次你来我这里,我就已经稀里糊涂被人好几通批驳,连我的丫头都被无辜牵连,脸上的伤今天才好了。你现在又来,若是一会再蹦出个人来,再打我的人一巴掌,你说我该怎么办?”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她的手在他头上摩擦时,小男孩竟然没有像睿儿那样推开她,反还自己把脑袋往她这边送了送,圆溜溜的眼睛微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等她的手离开了,小男孩才睁开眼,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淡声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已关了母后一个月的禁闭。一个月之内,她是吵不到你了。至于母后身边的人,我也已命人一人打了她们五巴掌,算是对她们对你们无礼的惩罚。”   天!   拜托他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无关紧要的语气告诉她们这么劲爆的消息?   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啊!   倒抽一口凉气,慕铭春吞吞口水,小小声的问:“那个,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你母后天残忍了吗?她好歹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小男孩眨眨眼,很无辜的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的道:“有吗?我只是依照法令行事而已。七皇叔说过,身为帝王,手段便是要狠,否则不足以立威。越是自己身边的人犯错,那就越不能放过。否则,别人就会因为法令有所亲疏而对我心生不服。”   靠!   慕铭春突然想骂娘。   七皇叔,轩辕昼,也就是昭明国的摄政王了。   这个男人??????真好呢!   他自己变态就算了,还非得把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也教的这么变态是不是?   虽然说,他的话是没错。   可是,现在对方只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是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吗?   可是看看这个,谁会像他这样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   慕铭春再次庆幸,虽然龙彻面瘫了点,闷骚了点,但总体来说人还是不错的。   睿儿跟着他,本性也还没受到多大茶毒。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勉强平复下心境,轻声问:“你来这里,你七皇叔知不知道?”   小男孩摇头。   靠!   慕铭春更想骂娘了。   这娃娃,明摆着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赶紧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拽,一边大声道:“那你还是快回去吧!我可不想被人说是故意勾搭你,”   小男孩甩开她,轻声道:“我饿了。”   他饿?   她也饿啊!   不过,饿归饿,她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把这个小皇帝送出去。   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噗!   见她这么急切的样子,小男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她,他轻声道:“其实,七皇叔早知道我要来这里了。”   ??????   慕铭春再次无语。   言外之意,就是他故意耍着她玩是不是?   “小坏蛋。”   咬咬牙,慕铭春低声咒骂道。   发现了,越是不善言辞的孩子,他其实内心里的鬼主意越多。   诚如这个臭小子。   听到她骂,殿中的人脸色全都大变。   尤其是小男孩身边的人。   其中几个人上前来,正要发难,却被小男孩回头一眼给看回去了。   没有发怒,反还轻轻的笑了笑,小男孩拉着她的手问:“现在,你可以喂我吃饭了吗?”   “不可以。”   慕铭春气闷的道。   活了这面多年,她鲜少被人耍。   更何况,现在对方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他让她面上无光啊!   小男孩又笑了,淡淡道:“再来之前,我已命人去御膳房吩咐人准备饭食。到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话落,便见一个年纪大约在十二岁上下的小太监走过来了,垂首低声道:“皇上,饭菜准备好了,”   “端上来把!”   小男孩道。   “是。”   小太监出去,马上便出现了一二十个端着银盘子的小太监。   几十道菜陆陆续续摆上桌面。   饭菜碗筷全都摆好,最开始出现的小太监又走过来,屈身道:“皇上,饭菜已经齐备,请皇上和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入座用膳。”   “嗯”小男孩点头,拉着慕铭春的手,“走吧!”   慕铭春甩开他,冷冷道:“要吃你自己吃吧!我不奉陪了。”   这个小娃娃,一看他就是有备而来的!   昨天她还以为他有多诚实可爱呢。今天才知道,这个小娃娃,鬼灵得很。   这小子,现在就这么工于心计,等长大了,那还得了?   用他亲爱的小辰辰的话说,他完全就是一个腹黑小攻啊!   这种人,她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太费脑子的游戏,她从来都是敬谢不敏。   第一她的拒绝,小男孩没有任何表示,而是拉着她的手,愣是把他给拖到了饭桌旁。   刚想甩开他,却在瞟见桌上呈现的饭菜的时候眼中精光大炽。   “哇,是凤凰的菜色!”   捂住嘴,慕铭春低声叫道。她就说怎么先前那群小太监送菜进来时她闻着味道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这是王爷特意命人去寻的会凤凰厨艺的厨子,带进皇宫来,给你做菜的。”门口,听见她的叫声,聂阳冷冷开口,将早准备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哦。”   慕铭春淡淡应了一声。   竟然以为是这个家伙干的?   她还以为是这个小娃娃做的好事呢!   只是,那个变态家伙,他怎么突然脑子抽风,对自己这么好了?   不过,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家伙本来就不怎么正常。所以,他做些不正常的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衣袖又被人拉了拉,慕铭春低头,看到小男孩正抬头看着他,漂亮的小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果真是个养尊处优,从未被人违逆过的孩子呢!   慕铭春摇头。   好吧,就算看在饭菜的面子上,她就陪她吃了吧!   反正他是得到他那位七皇叔允许的,连昭明国的皇太后都被关进禁闭里去了,谁还能找她的茬?   这样一想,心中便安定了些。   慕铭春自己先找了张凳子坐下,再对小男孩招招手,轻声道:“快过来,坐下吧!”   见到她的动作,小男孩脸上的不耐烦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赶快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在位置上坐稳,慕铭春回头,对站在一旁的柳影歌和李清琬招手道:“影歌,清婉,你们也过来吃吧!”   可怜的两个孩子,她们也奖金一个月没有吃到凤凰的菜色了。   想必闻到味道的时候,她们的口水也是稀里哗啦的吧?   听到她的话,李清琬眼中猛然光亮一片。   但很快,光芒逝去,她摇摇头,轻声道:“夫人你和昭明国的皇上先吃吧!一会吃完剩下的赏给我们就成。”   哎!   慕铭春闻言叹息。   封建等级制度真是害死人啊!   不过,也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改不掉她们的这种坏毛病了,慕铭春摆手:“算了,随你们了。”   便拿起筷子,自己吃饭。   嗯~   一筷子鱼肉入口,熟悉的味道让慕铭春感动得想哭。   家乡的味道啊!   虽说这人做菜的技巧也不算太纯正,但是身在异乡,多多少少会被本土化一点。别人做出来的能让她找到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已经很不错了。   感动过后,举起筷子,正打算吃第二口,慕铭春发现她的胳膊又被人拉了拉。   低头,她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小男孩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了?”   慕铭春放下筷子轻声问。   小男孩端端正正的坐着,面前的碗筷一动不曾被动过。   慕铭春隐约明白了。   “你想让我喂?”她小声问道。   小男孩点头。   慕铭春汗颜。   “你已经五岁看,可以自己吃了啊!”她低声叫道。   她的九儿三岁就能自己吃饭了呢!   这小子都已经五岁了。   小男孩摇摇头,定定道:“我想让你喂。”   也就是说:他会自己吃,只是不想动手。他想被人伺候。   慕铭春很想把自己跟前的饭碗盖到他脑袋上去。   深吸口气,忍住内心的冲动,她淡声道:“我很饿,我想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所以,你就自己动手风衣足食吧!   小男孩抿嘴,哀怨的看着她。   眼中传达的意思很明确:你那天不是这样的!   她那天是在抽风啊!   慕铭春心里大叫。   谁知道自己偶然抽了一次疯。就把这位小皇帝给收入囊中了?   “要不,你自己动手吃,我给你夹菜。”   顿了顿,她提议道。   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小男孩看着她,小小的嘴巴抿的紧紧的,书香中文网不语。   慕铭春也看着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表示自己也绝对不会让步。   两相对视许久,就在慕铭春都要以为一桌饭菜就要就此凉掉的时候,小男孩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神色有些不悦的道:“好吧!”   Ok!   交易达成。   慕铭春再摸摸他的小脑瓜,轻声道:“别不高兴了,i自己吃,我也能吃,只鳄鱼,我们俩都不能饿着,多好!”   “嗯。”   被她这样摸了两下,小男孩想了想,觉得她的话也算有理,便点了点头,脸色好看多了。   哎!   这个孩子太老成了,真不好对付啊!   慕铭春在心底低叹,顺手给人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道:“你别只顾着吃肉,也得适当吃点青菜,这样才能长得高高的。”   “嗯。”   小男孩点点头,默默将她夹到自己碗中的青菜吃掉。   在这一方面,他有比自己儿子乖巧听话多了。   禁不住再次叹息,慕铭春自己拨了口饭,再给小男孩夹一筷子菜,轻声道:“快点吃吧!”   “嗯。”   小男孩还是这一字的表示,大口大口往嘴里拨饭。   不知不觉,慕铭春的一碗饭吃完了,小男孩又添了一碗,也吃完了。   一桌子,十多盘菜她们才动了四五盘,而且每盘也才吃了一半不到。   天大的浪费啊!   心中一再的为她们的铺张浪费感慨万千,慕铭春接过李清琬送上的香茗,喝了几口,转向身旁打着饱嗝的小男孩。轻声问:“吃饱了?”   小男孩点头,也从身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香茗,喝了一大口。   “既然吃饱了,喝完这杯茶,趁着你们这边的人还没找上门来,你就赶快回去吧!”挥挥手,慕铭春轻声道。   小男孩摇头。   将一杯香茗喝完,他将杯子送还给身边的小太监,自己从凳子上跳下,拉起慕铭春的手,小声道:“我们出去走在。”   “算了,要走你自己走吧!我肚子这么大,沉甸甸的,懒得动。”慕铭春摇头,推开他的手。   小男孩再次伸手过来,紧紧捏住她的右手食指,低声道:“七皇叔说,吃饱了饭,就该多走走,有助于消化,对身体也好。”   那家伙,这还算说了句正常人能说的话。   慕铭春轻轻颔首。   “走吧!”   见她点头,以为她是同意了,小男孩眼中的光芒又亮了些,便拉着她,往外走去。   “啊?”   被动的被拉着往外,慕铭春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坚持不懈要拉着自己出去散步的小男孩,心里一片空白。   ??????我是发现重要事件的分界线??????   昭明国的皇宫规格比凤凰王朝的小上一些。   风格也没有凤凰王朝的大气。   不过,这里的建筑也自有它的一派风格。   而且,这里胜出凤凰王朝一大截的就是里边随处可见的葱茏的花木。   入目所见,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叫人的心境都会跟着开阔不少。   这就是地广人稀,草木茂盛的好处。   被小男孩带着,在昭明国的皇宫内部行走,这也是慕铭春来了这么久以后第一次正式参观昭明国的皇宫。   跟在慕铭春身后,柳影歌和李清琬也都四处环顾着,大量着这里陌生的一切。   尤其是柳影歌,难改小孩子心性,又是见到这等比较难见的风俗雄浑、比较原生态的自然景观,她难掩心中的激越之情,连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还一直拉着李清琬叽叽喳喳个不停,指指这个说说那个,李清琬警告了她好几次,也不见她收敛一点。   又看前边的两位什么表示都没有,她便就不在多话,随她去了。   一路走来,她们遇上不少宫女太监。   见到小男孩,他们的反应都是大大的一惊。   等见到和小男孩手牵着手的慕铭春,他们的反应是更大的一惊。   自从来到昭明,慕铭春就被安排住在朝阳殿。后来朝阳殿被那位据称为宁安公主的少女毁了,她们就迁往景和殿。   将近一个月,她们接触到的人只有轩辕昼安排在她们身边的几个。   虽然前前后后闹了几场,但是波及的范围都不大,又有轩辕昼刻意压制,事情并没有传开多远。   宫中甚至还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所以,现在突然见到这张陌生的面孔,又见到慕铭春高高隆起的肚子,他们觉得震惊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震惊过后,这些人还是依照惯例对小男孩行礼。   至于他们说出口的话嘛??????   慕铭春承认,她听不懂。   一直知道,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甚至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所以,作为两个独立的国家,昭明和凤凰肯定都有自己的官方语言的。   而这两种官方语言,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自从自己被掳来以后,这些人在她跟前一直说的是凤凰的话,让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今天出来见到这些人,她才恍然大悟:   轩辕昼,聂阳,宁安公主,小男孩,昭明国的皇太后,她们都会说凤凰话,而且说得都还很不错!   想到这里,慕铭春的眸色暗了暗。   由此可见,他们吞并凤凰的野心并不是最近几日才有。   发动战争,她们也是早有准备。   而且,说不定她们还早就做好了到时候接收凤凰土地以及所有百姓的准备了!   否则,她们怎么说明她们这场皇室高层集体学习凤凰语言的行动?   至少,她们凤凰除了一些专业人士以外,没人会闲的没事干去修习别国的语言。   这样说来,这些人的确就是早有预谋~!    大龄皇后 整理家庭 杀心顿起   “宏儿。”   在小男孩的带领下静静往前走着,心中思索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来到某个还算空旷的所在,慕铭春听到身后有人沉声唤道。   立时,走在前边的小男孩停下了脚步。   会转身,他嘴角淡淡的笑意不见了。   漂亮的小脸上和上次对待昭明国的皇太后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红润的小嘴巴掀了掀,轻轻对来人道:“皇祖母。”   “参见太皇太后!参见宁安公主!”   闻言,跟在小男孩身后的人也赶紧跪地,大声叫道。   还好她本来就走得慢,所以没费多大力就紧急刹车了,也没和前边的人呢碰上。   慕铭春回头,便见到一个打扮得十分雍容华贵的女子。   看年纪,她差不多四十出头,比凤凰王朝的太皇娘娘还大了一些。   不过,等她走近了,慕铭春发现,她的皮肤光滑细腻,身材均匀窈窕,除了眼角隐隐的几丝无法隐藏的细纹泄露了她的衰老,确实丝毫无损她的尊贵美艳。   可想而知,这一位,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看她的那双眼睛,乌黑深邃,里边闪烁着点点光芒,和轩辕昼还有小男孩的一摸一样。   光凭这一点,慕铭春就可以断定他们之间不可断绝的血缘关系了。   “母后,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她一直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不仅怂恿她身边的丫头勾引聂阳,还挑拨七皇兄和他的妃子之间的关系,昨天,更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收买了皇上,让皇上对太后下那么狠的手!”   两方人马靠近,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少女便抢先几步上前来,一手指着慕铭春的鼻子,大声气呼呼的喊道。   话音一落,慕铭春身边的小男孩的脸上已然出现几分冷意。   “十九皇姑,你是嫌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平静,你想过得平静点是吗?”   冷冷的话语出口,吓得少女赶快收回手躲回到太皇太后身后去。   到了太皇太后身后,似乎觉得安全有保障了,她才把头露出来,低声叫道:“母后,你看!儿臣还没说几句话呢,皇上就已经一面倒的护着她了!”   听到小男孩的话,太皇太后精致的眉头也皱的紧紧地。   “皇上,对你十九皇姑,你应该要放尊重些。”缓缓开口,她轻声道。   小男孩抬起眼,冷声道:“是皇姑先不尊重别人。”   “母后!”少女听到,赶紧跺脚,焦急的道,“你看看皇上!他都被这个女人带坏成什么样子了!”   “宁安!”太皇太后回头,冷冷看看身后的少女一眼,沉声呵斥道:“宏儿怎么说也是皇上,你不能对他这么无礼。”   “母后!”   少女咬唇,不甘愿的直跺脚。   太皇太后徐徐回头,沉声道:“安宁,你先退下。”   少女不愿意,又叫道:“母后!”   “退下!”   “是。”   被逼退下,少女自然又把这笔帐算到慕铭春身上。   接受到她愤恨的视线,慕铭春抚额叹息。   小姑娘啊,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   这位老奶奶,她摆明的就是想在自己跟前立威呢!   谁叫小姑娘你运气不好,喜欢强出头,结果就被抓了个正着,被人家枪打出头鸟。   你自作自受,干嘛怪我啊?   可怜的自己,无端受人牵连。   这笔帐,她就记在这位太皇太后头上了!   “凤凰王朝的皇后。”   自己心中说起这个女人,没想到对方就点自己的名了!   慕铭春抬起头,淡声道:“是我。”   抬手命身后的人止步,太皇太后只身上前,和慕铭春面对着面,轻轻笑了。淡淡道:“你是厉害啊!看不出来,你一个挺着这么大肚子的女人,才来多久,就生出了许多事来。先是害的宁安和聂阳打架,然后是让昼儿夫妻不睦。现在,你又叫皇上和太后的关系更趋恶化。”   “这似乎和我没太多关系吧!”慕铭春摊手,淡漠的道,“她们之间本身就存在隔阂人,我稍稍在中间韩璇一下,就这样了,你要怪,那也只能怪他们互相不信任对方吧?才让我有机可乘。”   “你做错了事,不仅不承认,还要往别人头上推脱责任?”闻听她的话,太皇太后双目一瞪,脸色很不好看。   慕铭春轻笑,淡声道:“好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母后哟教训你!”   后边,有气没出发的少女大声喊道。   “十九皇姑,你下个月不许再见聂阳一面,否则,朕就让聂阳去伺候二十一皇姑。”   随即,小男孩冰凉的语调响起。少女跳脚,大叫:“皇上,你怎么能这样?”   “宁安,不许多嘴。”   很快,不满庄严肃穆的氛围被破坏的太皇太后也开口了,冷冷喝止少女。   满腔的怨愤堆积,少女自然不服,便不驯的低叫道:“母后,儿臣??????”   “宁安,你再不闭嘴,哀家也要关你一个月的禁闭了。”   太皇太后不管其它,径自冷冷道。   少女咬牙。   好一会,才不甘不愿的低头:“是。”   “嗯。”太皇太后满意点头,再看向慕铭春,冷冷道:“凤凰王朝的皇后,你太不听话了。”   “所以,你要教训我?”   慕铭春歪歪头,轻声问。   太皇太后看着她,一脸平静的道:“你是凤凰王朝的皇后,身份高贵,鲜少有人能及。按照道理来说,你来了我昭明,哀家理当把你奉为上宾,盛情款待。可是,鉴于你才来了没几天就惹出这么多事来,而且还拒不承认错误,这就表示,根本不把我昭明的规矩放在眼里!哀家真不知道,凤凰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皇后?“   话说到后边,那语气就没一开始那么温和了。甚至有些责怪的语气。   慕铭春轻笑。   再次问道:“所以,你要教训我?”   太皇太后这才点头,语气阴森的道:“像你这样不守规矩的人,肯定是在哪里都不受待见的。哀家听说,你在凤凰的时候就经常和凤凰王朝的太后对着干,凤凰王朝的太后也早对你心有不满,一直在到处寻觅着更为适合的人选来替代你的位置。若不是因为你娘家权势过大,她不敢把你如何,你这个皇后的位置早坐不稳了!不过,她怕你家的权势,哀家可不怕。所以,现在,哀家就要代替凤凰王朝的太好,好生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呵呵呵。”   听到这话,慕铭春报以冷笑三声。   说了半天,给自己找了这么多理由,到头来,这不就是这样?   轻轻一晒,他轻声道:“昭明国太皇太后,请你给我弄清楚。我在凤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的,我凤凰的太后,也就是我的婆婆大人,她虽然一开始是对我不满,但是现在,已经渐渐接受了我的一切,也默许了我的行为。而且,就算她对我的行为有什么不满,那也自有她来惩罚我。你一个和我们无亲无故的老太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再者,我要大闹你昭明后宫,你七儿子也知道的,是他叫我闹得越大越好。我这么做,不正是顺着他的意思吗?你又为什么要责罚我?有本事,你责罚你儿子去!”   层层递推,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归结到一点上去,谁不会啊?   她就给她反推回去,然后把矛头都指向她儿子那边去!   “好你个顽劣不驯的丫头!”她的辩驳自然令太皇太后气愤难当。   保养得水葱般白白嫩嫩的手指指向她,太皇太后低叫:“你又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   “那又怎么样吧?”   慕铭春道,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   “怎么样?哀家要教训你!”太皇太后冷笑道。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落在‘教训’两个字上了!   慕铭春轻笑,对她勾勾手指头:“有本事你就来呀!”   她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来就来!   太皇太后冷笑。   一招手。   “来人!”   “皇祖母,她是儿臣的人,儿臣不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汗毛。”   话说一半,慕铭春身边的小男孩又站出来了,沉声道。   “宏儿!”   听到他的话,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一僵。   转身面对着小男孩,她低声喊道:“你这么偏袒她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她是凤凰王朝的人,是我们的敌人!”   “儿臣知道,她是凤凰王朝的皇后。”   小男孩道,清清淡淡的语气。   “那不就死了——”   “凤凰王朝的皇后,其实论起身份来,应该和皇祖母你差不多吧?而且她还是在凤凰后宫掌管实权的人,皇祖母你只不过是辈分比她高一点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她?”   在她开口的瞬间便抢了她的话头,小男孩抬起脸,冷冷问道。   太皇太后一愣。   “宏儿!”   “哼,身份差不多又如何?有七皇兄领兵,凤凰的疆土迟早会被我们拿下,我们根本不必对她太过客气,而且这个女人,和她的两个丫头,在我们昭明的疆土上都能闹出这么多事,她们本来就都在找死!母后今天说要教训她,那也是她的福气——”   呯!   “呀!”   几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被赶到一边去的少女忍不住又蹦过来了,趾高气昂的说着话。   只是,话没说完,一个东西便迎面砸来,差点飞进她大张的嘴里去。   少女吓了一大跳,赶紧后退,气急败坏的大叫:“是恶拿东西砸本宫?”   “我!”   慕铭春站出来,随手拍去手上的泥屑,冷冷道:“谁叫你嘴巴不干净的?”   敢在她跟前说凤凰王朝的不是,她会放过她才怪了!   “就是,我们凤凰王朝千秋万代,繁荣昌盛,皇上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岂是你们小小一个昭明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随后,李清琬上前来,冷笑道:“才不过小胜了几场而已,你们就这般得意洋洋,现在还空口说起白话,可见都不是太沉着的人,这样的国家,能和我凤凰相抵抗才怪了!”   “是啊是啊!”柳影歌也连连点头,一脸认真的道:“你们昭明才几个人,我们凤凰有多少人?就算用人海战术,我们拖也都能把你们拖死!”   “就是!”李清琬重重点头。   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事件似的,她转向柳影歌,讶异低呼:“影歌,你怎么突然变这么聪明了?”   “呵呵呵,都是跟夫人学的,也是清婉姐姐你教导的好啊!”柳影歌呵呵笑着,被她赞扬的心情真好。   “嗯,不错,再接再厉。”   拍拍她的肩,李清琬轻声道。   “嗯,我会的!”   柳影歌连连点头,信誓旦旦的道。   ??????   “好、好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本想在气势上压倒她们,可谁知这三个人根本什么都不怕,还反损起她们的威风来了,而且还自顾自说的开心,压根就无视她们的存在。   太皇太后气得咬牙,大声吼道:“哀家今天不撕了你们几个人的嘴,哀家就枉为昭明国的太皇太后!”   大力挥手,大喊一声:“来人,去把她们三个人抓住,两个丫头各掌嘴二十!”   “至于这个女人??????”看了看慕铭春的大肚子,她摇摇头,犹豫了一会,道:“就打她十巴掌吧!”   “太皇太后,这样似乎不妥,王爷说过,不能让她们有任何闪失的。”   闻声,一直跟在慕铭春等人身后不曾出声的聂阳站出来,不太赞同的道。   “有哀家担着,你怕什么?”太皇太后冷冷一眼看过去,高高在上的道:“昼儿若是责怪下来,你尽管告诉他这是哀家的意思。他有什么不满,尽管找哀家来说,哀家还就不信了,哀家肚子里出来的,能和哀家对着干!”   “这个??????是。”   聂阳迟疑一会,还是点头,退到一边。   见状,小男孩的小脸绷得死紧。   淡淡一眼从退下来的聂阳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太皇太后身上,他沉声道:“皇祖母,就算七皇叔出于对您的敬重,对您的处罚没有任何意见,儿臣也不会同意的。”   “宏儿!”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出来捣乱啊!   太皇太后着急低呼:“方才你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们诅咒我昭明!”   “那也是十九皇姑先诅咒别人吧?”小男孩淡声道。   太皇太后一怔。   “就算、就算是这样,可是,宁安才说了一句话,她们三个人就一人说了一通话!比我们说得多多了!”她结结巴巴的道,指向慕铭春:“而且,这个女人,她还拿泥块砸宁安!这可不是一国皇后该有的行为,”   “这一点上,她们的确过了。”   小男孩颔首,轻声道。   太皇太后心中一喜,看到一点希翼的曙光。   “但是,也不至于掌嘴吧!”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小男孩立马又道,“十九皇姑还有皇叔他们的事,儿臣也听说过一些,都是她们自己先挑起的,闹到后边那样,也都是她们自作自受。皇祖母你怎么之知道一味的责怪别人?”   “宏儿!”   太皇太后心里焦急得不得了。忍不住大声喊道:“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忘了你自己是谁了吗?”   “朕是谁,朕自己当然知道,但是,朕也知道,在你们眼中,朕从来都只是一个被你们用来操纵皇权的棋子。从记事起,朕唯一的印象就是你们一天到晚对朕指手画脚,作对了就是理所当然,一旦做错了,那就严加批评,从不在乎朕的心理感受。”小男孩淡淡道,抬头望着慕铭春,眼神霎时柔和了许多,“只有她,她会把儿臣当一个小男孩来看待,对儿臣笑,喂给儿臣吃饭,还会和七皇叔一样和儿臣一起走来散步。”   “那是她居心叵测!”   见状,心里的焦急更甚,太皇太后口不择言的道。   慕铭春冷笑,大声说给她听:“我若是居心叵测,我就该指挥他带着你们昭明的文武大臣,向凤凰无条件投降!”   “你!”   此言一出,不仅太皇太后,满地的昭明国的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好狠的女人!   她若是朕这样做了,小皇帝或许还真有可能听她的话?????   大部分人心里都这样想着。   因而也更为惴惴不安。   身为昭明国的第一夫人,太皇太后心中的恐惧感自然更甚。   握紧大幅度颤抖的手,她看向小男孩,急切的道:“皇上,你听听看,她搜这样说了,你还不打死她?”   “她只是说说而已,又并没有这样做。”   小男孩摇头,淡漠的道。   “皇上,你是吃了她给你的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一直这样向着她?”   一旁,眼见她一面倒向慕铭春,甚至有些部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她,少女忍不住了,又跳出来大声问。   小男孩一晒,脸上又冰冷了许多。   看向太皇太后,他淡声道:“她给儿臣出的,绝对比不上皇祖母个母后给儿臣吃的东西让人印象深刻。”   闻言,太皇太后脸色一白,脚步似乎有些不稳,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宏儿!”   脸上的焦急、气愤等等情绪全都卸下,余下的只是无尽的心疼。   稳住身形,她忍不住又上前几步,对小男孩伸出手,轻声唤道。   小男孩后退,躲开她的手,站到慕铭春身边,冷冷道:“皇祖母,无论如何,这个人,和她的人,儿臣保下来了。你们谁若是敢动她们,那就别怪儿臣翻脸不认人!”   “宏儿!”   见他这般,太皇太后心中无尽的担忧再次浮起,失声低叫。   “母后,你和大皇嫂给皇上吃了什么啊?为什么他这么印象深刻?”   只因小男孩一席话,现场情势扭转。   少女看得云里雾里,便转向太皇太后,虚心求解。   太皇太后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僵。   “宁安,不关你的事,你少管。”   板起脸,她冷声道。   “皇祖母!”   少女不服,跺脚大叫。   小男孩见了,只是淡淡一笑,便拉起慕铭春的手指头。轻声道:“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没有啊!看这里的太皇太后变脸,挺好玩的。   慕铭春心里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从开头到现在,脸色千变万化的太皇太后。   “走吧!”   小男孩拽她一把,加重音量。   听他的声音,似乎有几分恳求的味道。   慕铭春心中微紧,便不再拖拉,跟着他走开了。   ??????我是杀心顿起的分界线??????   “这个女人,留不得!”   眼睁睁看着小男孩和慕铭春手牵着手亲亲密密的离开,太皇太后双手在身侧颤抖得几乎握不拢。   转向不知为何还没跟着他们离开的男子,她冷下脸,沉声命令道:“聂阳,找个机会,杀了她!”   “太皇太后!”   闻言,聂阳一震,满目震惊的看着她。   太皇太后一脸阴沉,义正词严的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自从来到我昭明以后,她一再闹出这么多事,却从未受过任何惩处。现在,连皇上都站在她那边,不许任何人动她。长此以往,我昭明的皇宫不都要变成她们的天下了?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祸害,现在不除掉她,天长日久,我昭明就不复存在了!“   “这个??????”听到这些话,聂阳的身形为之一动,面有难色的道:“可是,王爷说过??????”   “你只管按着哀家的吩咐去做,若是出了什么事,自有哀家给你担着!”太皇太后立马拍着胸脯,定定道。   “是!”   聂阳这才点头,两手抱拳道。   就在两人商议完毕的时候,走到拐角处的李清琬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淡淡看了远远落在后边的聂阳一眼。   聂阳心中顿时一紧,面色紧绷,双手也紧紧握起。   太皇太后发现了,眉头又是一皱。   “聂阳,她才一个小丫头而已,听说还是个舞娘!她配不上你的。而且,这世上比她年轻貌美的小女子多得是,你又何苦执着于她一个?等你杀了她们主仆,等过两年宁安及开了,哀家就把她嫁给你。”   放缓声音,她柔声道。   旁边的少女听到这话,面上一喜,含情脉脉的看向聂阳。   聂阳双唇紧抿,垂下眼帘,双手握着剑柄,沉声道:“末将只是忠心为我昭明办事,并非贪慕美色之辈。”   少女曼妙的身形顿时僵住了。   太皇太后却满意的笑了。   挥挥手,她淡声道:“你的意思哀家明白,现在,你去吧!”   “是。”   聂阳垂首,朗声道。   转身,正欲前去追赶离去的人,却见拐角处,本已经离开的慕铭春又在柳影歌和李清琬的扶持下折返回来了。   在她身边,自然也跟着她们昭明国的小皇帝。   “昭明国的太皇太后,你要杀我灭口?”   慢悠悠的走到他们跟前,慕铭春面带微笑的问。   “你??????”   太皇太后语塞。   她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明明和聂阳说的是??????   “哦,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不,虽然我是不懂你们昭明国的话,但是我这个丫头,她从小走南闯北,学了不少方言。刚好,你们昭明的话,她也听得懂大半。”   慕铭春轻笑,将柳影歌送到她面前,轻声道。   本来,几个人在走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但明显他们说的不是凤凰的话,因为她听不懂。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怎么在意。   本来嘛,人家自己人说话,当然要用自己熟悉的语言,这是人之常情,她理解。   但是,走著走著,她先是发现小男孩的脚步一顿,握着她的手指头的小手收紧了。   低下头,她发现他脸色变了。   然后,李清琬发现柳影歌的脸色也变了,还回头看了聂阳一眼。   再然后,到了那几个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拉住柳影歌一问,才知道是如此!   好歹毒的太皇太后,竟然能想到这一招!   相较之下,她凤凰的那位婆婆真是太慈祥了!   等回去了,她一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在也不那样惹她生气了。   慕铭春心里暗自忏悔着。   “也好,既然你知道了,那哀家也不用在暗地里行事。”   震惊过后,听到她的这番话,太皇太后面色又沉,冷声道。   便对聂阳挥手,喝声道:“聂阳,杀了她们,就在这里。”   “皇祖母,你敢!”小男孩随即站出来,大喝道:“有朕在此,岂容得你放肆?”   “皇上,哀家这样做,也是为了我昭明好。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明白其中的牵连,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理解哀家的一番苦心的。”太皇太后摇头,低声劝导道。   小男孩摇头,冷冷道:“皇祖母,你的苦心还是私心,朕不想去理解。朕现在之知道,朕要保全她,不许任何人动她一下,否则,你就必然怪朕不顾伦理之情了!”   “如此说来,哀家今天就更不能留她了!”   见他说话是认真的,太皇太后精致的面容一绷。咬牙冷冷道。   再对聂阳一挥手:“聂阳,赶快过去,杀了他们!”   “聂阳,你退下,不许过来!”   小男孩也忙看向聂阳那边,厉声喝道。   聂阳面上犯难,右手握着宝剑,进退不得。   “聂阳,快去啊!”   “聂阳,你退下!”   两方同时逸出一声大叫,令聂阳实在不知该听哪位主子的才好。   见状,李清琬缓缓上前,来到坐立难安的聂阳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要杀了我家夫人?”   “我??????”   聂阳避着她的眼光,点点头:“是!”   “那是不是,杀了她之后,还要杀了我和影歌?”   不管他看不看她,她就那样看着他,李清琬又问。   “是!”   聂阳再度点头。   两度得到肯定的回答,李清琬笑了。   眼中一片晶亮,眼眸上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摇着头,轻声道:“聂郎,你好狠的心!我还以为,半个多月的相处,你多少会对我们萌生一点情绪的,我们都是小女子,虽然一直以来爱笑爱闹,但我们也从未对你做过太出格的事情不是吗?原以为你会有怜香惜玉的心,可是,现在看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   被她说得很不自在,聂阳转回头,看着她,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算了,你别说了。”李清琬摇头,清丽的小脸上染上淡淡的凄凉。   沉默一会,她银牙一咬,忽的抬起脸,眼中的哀戚已然消失,换上一片冰冷。   “也罢,聂阳,既然你这么狠心,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莫名其妙的说出一句话,没等所有人反映过来,她已伸出右手,出其不意的将聂阳剑鞘里的宝剑拔了出来!   正午的阳光之下,只见刺眼的剑光一闪,近处的聂阳眼前一花。   直觉的闭上眼,退后两步。   “啊!”   随即,便有女子尖利的叫声响起。   赶紧睁开眼,却发现面前已经乱成一锅粥。   定睛一看,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只见李清琬挥舞着他的宝剑,正往太皇太后那边飞去!   太皇太后急忙躲闪,但她躲闪的速度完全比不上李清琬奔向她的速度。   锋利的剑锋触上她的脸颊,往下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急速往下流淌着。   “啊!”   “太皇太后!”   “母后!”   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的红,吓得一干小女子又禁不住尖叫了起来。   小男孩也被吓到了,失声低叫道:“皇祖母!”   一剑挥出,便伤到了他们的重要人物,初战成效显著。   李清琬轻笑,冷声道:“反正你们是要杀了我们,那我还不如先拉一个陪葬!”   说着,便胡乱挥舞起手中的宝剑,又朝昭明国的太皇太后那边追去。   见识了她的第一剑,也知道她不是说着玩的,一群人心中大禀。   周边的宫女等人尖叫着,蹦跳着,纷纷躲闪,就怕被无辜殃及。   脸上刺痛一片,感觉到湿湿的液体缓缓往下流着。   太皇太后伸手摸摸,看到一手的鲜红,登时目瞪口呆。   直到看到李清琬举着剑又追了过来,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提着裙子开始撒丫子乱跑。   李清琬自然是穷追不舍。   看到她下手这么狠,聂阳也惊呆了。   “李姑娘!”   在众女子的尖叫声声中醒悟过来,他便赶紧跑过来,大声叫着,想要阻止她行动。   听到声音,李清琬回头,一剑挥向他,冷声道:“你滚!你要敢过来,我马上剁了这个老太婆!”   然后,就不在管他,只管一心一意的追随着太皇太后的步子。   他要是不过去,那他才真是完蛋了!   聂阳深吸口气,排除一切阻扰跟着她冲过去,想要夺回她手中自己的宝剑。   可跟在她身后来回奔跑了许久,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小瞧了她。   李清琬是跳舞的人,而且还是从小学习舞蹈,早些年便略有小成,所以她的身姿十分轻盈,身形也很灵活。   而且自从加入舞懈歌台后,在慕铭春的授意下,她跳得并非女子的柔舞,而是更带了些刚硬气息的舞蹈。这也就加固了她的一点武艺功底。   现在,当聂阳想要追击她的时候,就算他暂时拉拢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伸手要去捉他,李清琬随意一扭,往旁一闪,便灵巧的躲过了他。   他试了许多次,却次次让他逃脱。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触到一下。   眼看前方浅逃的太皇太后已然衣衫凌乱,气喘吁吁,步履沉重,坚持不了多久,他便改变策略,闪身挡在她们二人中间,将太皇太后护在身后,摇头轻声道:“李姑娘,请你不要乱来,若是你杀了太皇太后,你们今天就更没命可活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今天能活到看见太阳落山!”李清琬冷笑,将剑举得高高的,微微喘息着,大声道:“这个老太婆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她不就是想让我们去死吗?而且还是越快越好!既然如此,反正都是一个死,那么,多死一个少死一个,有区别吗?等我杀了她,我就再挥剑乱砍,能杀几个是几个!”   说着,便将剑又胡乱挥舞了一通。   周围的女子们又是一阵乱叫,四散逃去。   “大胆,你这个臭女人,竟敢伤了我母后,看本宫今天怎么教训你!”   在她对着聂阳和太皇太后挥剑的空挡,旁边的少女瞅准机会,解下腰间的鞭子便甩了过来。   呼呼的风声作响,令人的一颗心都被吹得高高悬了起来。   “李姑娘小心!”   聂阳忙道。   “清婉姐姐小心!” 夫唱妇随 一方薄刃   青山小镇外郊,一座简单的营帐内。   成堆的书册后边,盘腿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一身明黄的龙袍以及头顶上明黄的金冠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的身份。   俊逸的面容比起一个月前瘦削了不少,因而更显刚毅。凌厉的眼神,尖尖的下巴,紧抿的薄唇,才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然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哐当,哐当。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随后,营帐的门帘被刷的一下掀开,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高达身形大步走进来,在几案前五步远处停下,单膝点地道:“末将参见皇上!”   “嗯。”点点头,从书册中抬起头来,龙彻轻声问,“薛将军,前方如何?”   “回皇上,昭明国依然休战中。”   抬起头,薛如涛沉声道。   “又休战?”皱起眉头,龙彻不满低问,“这场战争不是他们挑起的吗?”   “是。”薛如涛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让最近他们这边势头太猛,把对方给打压下去了?   一直以为龙彻只是一个文弱不知事的皇帝,连皇后都压制不住,多少人为此暗地里将他笑话了许多遍。   可是,边疆一行,他让他们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尤其是皇后娘娘被捉之后,皇上狂怒了几天之后,竟然忽的平静了下来,然后积极的和众将商议对策,寻求破解之法。   昭明国是在草原上起来的民族,他们的将士各个都骁勇善战,这是身处平原上的凤凰将士所不及的。   正面硬碰硬,自然是我方受损颇多。   所以,在总结最初几次交战失败之后,皇上便用心钻研兵书,和军师一起商讨排兵布阵之法。在改革创新那些老旧的阵法之外,还在固有的阵法之外又衍生出许多新的阵法来。   有了这些阵法,体力明显不如昭明国将士强悍的凤凰将士竟也将昭明国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自从皇后娘娘走后,这一个月里,除了第一次两方打成平手以外,后来的十数次交手,竟然都是以我方的胜利告终!   虽然都只是几次小胜,但对于长期处于下风的我军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我军士气大振,愈战愈勇。   相反,昭明国的军队就越打越萎靡。   到十日前,他们干脆就在城墙上挂上休战的木牌,到今天都没有再出来应战过一场!   这也就难怪皇上要生气了。   自己的妻子被对方捉去,生死未卜。   本想和他们大打一场,分出胜负,然后把妻子夺回来。奈何,对方现在打都不和他打了!   原以为,皇后娘娘是红颜祸水,皇上为了她悍然发兵,十分不妥。   可是现在才知道,皇后娘娘绝对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啊!   皇后娘娘的被俘,竟激发了皇上无限的军事潜能!   而且,听探子说,皇后娘娘在昭明国,似乎也过得风生水起,让昭明国的摄政王每天被女人吵得头大,几乎都无心政事了。   这一对夫妻,真是叫人……   无语!   “报!”   两相寂静之时,忽听外边传来一身大叫。   薛如涛忙站起来,沉声问:“何事?”   “启禀将军,昭明国摄政王给皇上修书一封!”   昭明国摄政王?   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传进耳朵里,龙彻和薛如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疑惑。   “送进来!”   薛如涛忙道。   “是!”   随着一声“是”,营帐的门帘再次被拉开,一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书信高高举起。   “皇上,书信在此。”   “呈上来。”龙彻道。   明喜过来,刚要将信封接过,薛如涛伸手一拦,两手抱拳道:“皇上,您还是先让末将检查一下吧!”   “好。”   龙彻点头,轻声道。   薛如涛便从小兵手中拿过信封,细细摸捏了一通,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才双手交到明喜手上,恭敬道:“没问题,皇上请过目。”   明喜赶忙抱着信封回到几案后,交给龙彻。   接过信封,拆开了,将里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展开,大略看过一遍。   龙彻先是脸色一沉。   然后,定睛又细看了一遍,他的脸上浙渐浮起淡淡的笑。   一个月来,他们打了胜仗也没见他开心得笑过。   可是今天,接到昭明国摄政王的信,他竟然笑了!   明喜和薛如涛看着,心中都十分不解。   “皇上?”   薛如涛轻声叫道。   龙彻还在笑,只是将纸张又折了折,交给明喜,淡声道:“你看看吧!”   “是。”   薛如涛道,毕恭毕敬的从明喜手中接过信纸,展开看看,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诡异。   “昭明国的摄政王,他,要我们用十座城池换取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小皇子?”   捏紧纸张,吞吞口水,他不可置信的问。   龙彻点头。“没错。”   “他疯了吗?”   薛如涛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十座城池,换两个人,而且一个还在另一个的肚子里,也亏他说得出来!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皇上,您怎么看?”   “他不是说,不管朕对他的提议满意不满意,三天后,我们都需要在十里外的草原上进行商议吗?”龙彻淡笑,轻声细语的道。   “所以,您对他的提议不满,决定赴约?”薛如涛问。   “当然。”龙彻点头,轻声道,“十座城池换两个人,除非朕不想做这个皇帝了才会答应他。”   “可是,皇后娘娘……”   薛如涛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朕的皇后,朕自然要要回来。但是十座城池,朕也是断然不会给的。”轻轻摇头,龙彻定定道。   那就好。   薛如涛轻吁了口气。   不过,鱼与熊掌要兼得,好难呢!   也不知道这次该用什么对策才好。   “薛将军,召集众将,朕要和他们商议三日后草原上与昭明国摄政王会面之事。”   挥手,龙彻淡声道。   “是,末将告退。”   拱拱手,薛如涛沉声道,便哐当哐当的出去了。   营帐的门帘放下,龙彻紧绷的心口一松,整个人也瘫软了下来。   一个月了,都一个月了啊!   一个月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肚子,也不知道该大成什么样子了。   都九个月了,再不接她回来,她就得生在昭明国了。   昭明的摄政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双手在身侧握紧。   可惜,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他的奸计得逞的!   ======我是三天时间到的分界线======   艳阳高照,大风阵阵。   风吹草低,衣摆飘摇,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约定的日期已到。   凤凰王朝的人马在龙彻的带领下,早早的便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苦等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就在有些人都开始不满抱怨的时候,他们才见到对方从远处徐徐走来。   一行人中,走在最前边的赫然便是昭明国的摄政王,轩辕昼。   领头羊和领头羊相遇,视线经过一轮眼神的拼杀。   然后,轩辕昼才停下脚步,对龙彻两手抱拳,大声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你很守时。”   “你也一样。”   龙彻冷冷道。   信上说今天午时见面,他就真午时来了。   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掐着点来的,真守时呢!   “皇帝陛下过奖了。”轩辕昼得意的笑了笑,直奔主题而去,“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小王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朕要先见到朕的皇后。”   龙彻沉声道,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轩辕昼面色微沉,压低了嗓音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你还没有回答小王的问题。”   “朕要先见朕的皇后。见不到朕的皇后,一切提议都免谈。”   龙彻摆手,冷冷道。   “那好吧!”   也不对此多做纠缠,轩辕昼对后挥挥手:“来人,把她们带上来!”   “是!”   有人应到。   不多时,轩辕昼身后的队伍便向两边分开,双手被缚在身后的慕铭春被两个士兵押着过来了。   在她身后,跟着一样双手被缚在身后的柳影歌和李清琬。   她们一人身后也跟着一个士兵。   “皇后!”   见到睽违已久的慕铭春,龙彻心中难免思绪翻腾、五味杂陈。   禁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痴痴望着她,他失声叫道。   “皇上!”   这么忘情的举止,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当着敌国人的面,很丢人的好吧!   见他这般,薛如涛等人脸色一变,急忙过去把他拉回原位。   昭明这边,看到他眼中急切的光芒,轩辕昼轻轻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挺着肚子,缓缓走到队伍最前方,对上龙彻,慕铭春开心笑了。   正想挥手和他打个招呼,才发现双手被绑着。   没办法,那就只能对他咧开嘴,呵呵笑道:“一个月不见,你怎么样?”   “还、还行,”听到她的声音,龙彻更激动了,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呢?”   “我很好啊!”慕铭春笑,故意将肚子挺得高高的,大声道,“咱们的女儿也很好。”   “那、那就好。”   见她精神很好,脸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龙彻放下心,点头微笑。   “对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在做什么呢?”   顿了顿,慕铭春没话找话道。   “看奏折,和众将商议军事,想着怎么打败昭明。”   龙彻道,目光深沉的看着她身边的轩辕昼。   慕铭春连连点头,乐呵呵的道:“呵呵,我也是。几乎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他们皇宫给闹得鸡犬不宁呢!”   “咳咳咳!”   听到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轩辕昼的脸色一变再变。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了,他猛咳了几声,故意打断他们的话,冷声问:“你们说完了没有?”   “没有!”   慕铭春和龙彻异口同声的道。   叫完了,两个人对看一眼,相视一笑。   轩辕昼见状,脸都绿了。   这对夫妻,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瞥见他惨绿一片的脸色,慕铭春撇撇嘴,无奈中止对话,对龙彻大喊道:“好吧,咱们就先说这么多。等一会回去了,我们接着聊。”   “好。”   龙彻点头,轻声应道。   慕铭春便又转向身旁的男人,凉凉道:“你要和他说什么话,尽管说吧!”   “多谢皇后娘娘您的大恩大德。”   轩辕昼对她拱手,咬牙切齿的道。   深吸口气,他抬起脸,看向龙彻,大声道:“如何?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你看到了,你的皇后完好无损。现在,你可以和小王商议小王的提议了吗?”   “可以。”   龙彻点点头,面色恢复平静。   “皇兄!皇兄!”   或许这就是上天都不让这场谈判顺利进行下去吧!   现场气氛刚刚恢复正常,又听到轩辕昼这边,得得的马蹄声传来,间或还有少女清脆的呼喊。   一回头,便见到一身粉衣、腰上还缠着一根鞭子的宁安公主正策马朝他们这边奔腾过来。   轩辕昼的脸色又变了。   等到少女骑着马来到他身边,从马背上跳下来,平安着陆了,他板起脸,沉声喝问:“宁安,你来做什么?”   “我要亲眼看着你把她们送回去。不然,我心难安!”   少女道,指了指李清琬。   “胡闹!”轩辕昼低喝,一挥手,“你赶快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我不要!”少女摇头,娇蛮的道,“我不仅要亲眼看着你把她们送回去,我还要亲自看守这个女人呢,我绝对不允许她临阵脱逃!”   说着,快步跑到被缚的李清琬身后,对看守她的士兵道:“你,一边去!”   “这个……公主……”   士兵一脸难色,转向轩辕昼,低声道:“王爷……”   “你退下吧!”   轩辕昼摇头,无力道。   “是。”   士兵这才敢后退下去,把位置让给少女。   少女欢心的跑过去,再转头冲轩辕昼灿烂一笑,脆生生的道:“谢谢皇兄!”   轩辕昼可没她这么乐天。   沉着脸,他冷声道:“宁安,你要进来掺一脚,我赶不走你,那也无话可说。可是,你今天得听我的话,不许再乱说话乱做事。否则,别怪等回去了我就把你关在你的寝宫三个月不许你出来!”   “知道了!”少女忙不迭道,“皇兄,你放心好了!我来这里,只是想确定这个女人是真的要离开了!”   “好吧!但愿你真能说话算话。”   轩辕昼摆头,对她的话不敢抱太大希望。   解决掉这个小插曲,轩辕昼再次看向对面,大声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我们昭明的提议已然摆出,你认为呢?”   “朕若是答应了你的要求,朕就愧对我凤凰王朝的百姓,愧对在边关浴血奋战这许久的将士们。”   对面,龙彻面色微冷,沉声一字一字的道。   轩辕昼轻笑一声:“那,你就是不答应了?”   龙彻摆头三下,定定道:“不答应。”   是吗?   轩辕昼再笑,挥手示意看押着慕铭春的两名士兵后退,自己将她再往前拉一点,大声问:“难道说,在你眼中,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值不了这个价?”   龙彻轻轻摇头。   这到底是不值呢,还是不是?   轩辕昼有点头晕,便直接问道:“那你说他们值多少?”   “朕的皇后,朕的皇子,他们是朕的无价之宝,他们的价值是难以用外物来衙量的。”   龙彻看着慕铭春,轻声道。   说了等于白说。   兜兜转转这么半天,什么实质性的话都没说到。   轩辕昼不耐烦的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龙彻伸出四只手指头。   “什么意思?”轩辕昼不解问道。   “四座城池。”   龙彻道。   “四座?”   轩辕昼挑眉,随即轻笑:“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你说的四座,和小王提出的十座,差了六座呢!”   “四座,已是朕的极限。”   龙彻看着他,轻声道。   轩辕昼冷笑。   按着慕铭春的肩膀又将她往前送了几步,他大笑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难道在你的心目中,你的无价之宝,就只值四座城池?”   龙彻脸色微变。   正欲开口,就听到对面一声大喝——   “轩辕昼,你少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   是慕铭春。   听见两个男人你来我往,净说些没用的话,性情火爆的她不耐烦了,对着轩辕昼就骂。   骂完了这个,又转向另一个,接着骂:“龙彻,我告诉你,一座城池都不许给他!你以为四座和十座,在老百姓看来差了多少?只要你答应了割让城池,那就是丧权辱国,你一样会被百姓唾骂,你名垂千古的美梦也就破碎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跳出来说这种话。轩辕昼眉头紧皱,厉声喝道。   一般女人在这个时候,不都是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巴不得自己男人尽快满足对方的要求,什么要求都满足,只要把自己能平安无事的解救回去吗?   为什么她这么与众不同?   而且,是太与众不同了!   抬起眼,毫不服输的和他对看,慕铭春大声道:“大、实、话!”   对面,听见她出口的话,龙彻心中一阵安慰。   但是,安慰归安慰,该解决的事情,他还是得解决。   微微垂下眼帘,他放低了声音道:“可是,朕不想让朕的皇子出生在别人的国家。甚至,朕都不是第一眼看到它的人。”   感受到他话里的几分凄凉,慕铭春咬唇,心情也有几分低落。   垂下头,她的声音也放低了些:“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拿老百姓的生死存亡来交换我和孩子啊!两个人换四座城池里以及里边的一切,划不来!”   “不好意思,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小王要的不是四座,是十座。”   身旁,轩辕昼淡淡提醒她道。   “我呸!”   慕铭春干脆一口盐汽水喷过去,冷笑道:“你这生意倒是做得好。只派出了几个人力,把我们绑过来,就对我男人狮子大开口,还一口气要十座城池!无本起利呀,真有你的!”   “皇后娘娘您过奖了。”   轩辕昼淡笑,丝毫不以她话里讥讽的味道为意。   慕铭春再次冷笑,沉声道:“你信不信,你这次只要敢这样做,下次我就把你、你娘、你妹、你老相好一起给绑了,用来交换你们昭明国的半壁江山!”   轩辕昼的脸色猛地一沉。   随即,嘴角向上微微挑起,他笑了。   笑得很危险很危险。   “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很好,你惹火本王了。”   低沉的语音里夹带着淡淡的怒意,他淡笑着道。   惹火的可不就是你?   慕铭春撇嘴。   她早被他惹火了!   一个惹火另一个,另一个再返回来惹火这一个,公平!   “十座城池,一座都不能少。”   看向龙彻,轩辕昼高高扬起下巴,沉声道。   “四座城池,一座都不能多。”   龙彻摇头,伸出四只手指头,也是一脸坚定的道。   两个男人隔空相望,第二次用眼神厮杀。   四周围似乎都能闻到青草被烤焦的焦糊味道。   就这样静静的,互相看了很久。   谁都没能在气势上把谁压下去。   也就是说,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看了许久,没有任何成效,那就不用再看下去了。   轩辕昼笑笑,收回目光,大声道:“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如此看来,我们都对双方的提议不满,也都不愿改变初衷。那么,依小王看,不如这样吧,我们两方各派出六员大将,分别比试。我方赢一场,你就在四座城池的基础上加一座城池,要是你方赢一场,那小王就在十座城池的基础上减一座城池。如何?”   “这个……”   龙彻低头沉吟,似乎有点为他的提议心动。   “龙彻,你别听他的!”   但立马,慕铭春的大叫再次响起。   “龙彻,我告诉你,不许和他打,不许浪费我方的任何人力物力,也不许割让一座城池给他!否则,要是你敢割让城池给别人,我第一个瞧不起你!”   扬起头,冷眼俾倪着他,慕铭春大喊道。   “皇后!”   闻言,龙彻心中一阵激动,抬头看着她。   轩辕昼的脸色现在变成铁青一片。   “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请你搞清楚状况。”   强行掰过慕铭春的头,令她注视着自己,轩辕昼冷声道:“你的皇上他若是不割让城池,那你这辈子就都回不去凤凰了。你还真打算在我昭明国生子,然后把它带大?”   “你确定要是不用城池交换,我就回不去了?”   慕铭春淡笑,静静看着他,轻声道。   “难道说,你现在在本王的手上,被这么多重兵看守着,你还能逃脱?”轩辕昼也笑,轻声反问她。   慕铭春笑得眼睛都眯了。   “说不准哦!你该知道,我这个人,就是鬼主意多的。”   “呵呵,那你就试试看吧!小王倒是想知道,在这样的情景下,你还能想出什么鬼主意来脱身!”   轩辕昼看着她,淡声道。   “好啊!”慕铭春笑着,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道,“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咯!”   “好。”轩辕昼睁大眼,看着她的眼睛,“小王已经把眼睛睁到最大了。   “很好。”   慕铭春点头,满意的笑开了花。   “皇上,皇后娘娘她……在玩什么花样?”   随时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当然也就目睹了慕铭春和轩辕昼之间的互动。   薛如涛搔搔脑袋,想不透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龙彻摇头,轻声道:“朕也不知道,你们都睁大眼睛,小心看着,别让他伤了皇后。”   “是!”   薛如涛忙道,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盯着慕铭春和轩辕昼看个不停。   ======我是情势逆转的分界线======   电光火石之间,在场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知道,等到他们能够看明白的时候,慕铭春已经反被动为主动,将轩辕昼钳制在手。   她原本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摆脱了绳索的束缚,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也多出了手一方薄刃。   而那方薄刃,正好死不死的抵着轩辕昼的咽喉。   身材高大、精力充沛的轩辕昼,就这样,被一个挺着大肚子,不管是论身形还是论体力都比他弱上十倍百倍的小女子制住了。   薄刃就在他的喉咙口,颈动脉的位置。   在草原上长大,从小骑马打猎,他当然知道颈部这一处是人乃至所有动物最致命的一个位置之一。   只要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会被割断脖子,回天乏术。   动也不敢动,他身体僵直的站着,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也全都僵住了。   他们也全都是一副不敢冒信的表情。   这转变,也发生得太突然、太惊人了。   他们根本就没看到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现在,他们只看到,闪着冷冷银光的刀刃,精准贴在轩辕昼的颈项。   而在他身旁,站着的是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慕铭春。   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影歌和李清琬的双手也脱离了绳索的桎梏,手中也变戏法似的多出了一方薄刃,双双抵在原本看押李清琬的少女的喉咙上。   薄刃贴在喉咙口,那天被她用宝剑架着时的恐惧感觉再次袭来。   少女双腿虚软,双手颤抖着往腰间摸去,嘴上还不忘用微颤的嗓音恐吓道:“李清琬,你赶快放了本宫,不然……”   “不然怎么样?用鞭子抽我?”   李清琬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乐呵呵的道:“不好意思,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缠在腰上的鞭子,已经被我家影歌妹妹用薄刃割断了。”   说着,一手从她腰上把断成两截的鞭子提起来,给她看一眼,然后扔的远远的。   见到此情此境,少女的脸色瞬时惨白一片,眼泪哗啦啦的开始往下流。   赶紧转头,看向左前方的轩辕昼,她扯着脖子大喊道:“皇兄,快!快救、救我,呜呜呜……”   砰!   一个爆栗敲上她的头,李清琬冷声道:“少废话!不许乱叫!不然,我就在你脸上割一刀!”   说话算话,她就真个移动薄刃,在少女脸颊上缓缓滑行。   冰凉的赶紧通过皮肤传进四肢百骸,若不是被她的话吓得呆住,少女估计早手软脚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少女赶紧住嘴,一动不敢再动。   回头,发现两个丫头的表现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慕铭春满意笑笑,便回转头,将放在轩辕昼脖子上的薄刃又贴近他的皮肤一分,冷声道:“送我们回去,否则……”   这个“否则”的内容,不用她说,他们自然明白。   只要她放在轩辕昼脖子上的手腕一翻一送,昭明国的顶梁柱就要倒下了。   昭明国也要因此万劫不复,短期内再难复原。   眼见主子被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制住,后边一个人,看打扮应该是昭明国的一员大将吧,赶忙一脸紧张的跑过来,厉声喝斥道:“女人,你快放了王爷!否则,当心我们让你今天死无葬身之地!”   “有本事,你们就来杀了我啊!”慕铭春冷笑,薄刃在轩辕昼的脖子上来回移动着,冷声道,“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们昭明的支柱先被我放倒!”   嘴角上翘,上面挂着一抹满是嘲讽的冷笑。   她的浑身也因为这一幕而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大将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了好几步。   只是双眼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放在轩辕昼脖子上的薄刃看着。   “你们暂且退下。”   震惊了许久,现在才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轩辕昼微叹了口气,对自己的人沉声道。   “王爷!”   一群人大叫,全都盯着他脖子上的那方薄刃。   轩辕昼沉下脸,厉声道:“本王叫你们退下,你们听到没有?”   “是!”   摄政王发怒,威仪非凡,一群人心中狠狠一震,不由自主的臣服于他,纷纷告退。   喝退自己的人,轩辕昼缓缓转头,看向慕铭春,淡笑道:“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你果然让小王大吃一惊啊!你说要从小王的手中逃脱,小王还以为你说笑而已,没想到,你竟真做到了!”   “你不知道吗?我这个人没什么大优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说话算话。”   慕铭春耸肩,不以为意的道。   “发现了。”轩辕昼颔首。   把她带去昭明皇宫,她说要闹点事让自己后院起火,她就真闹了。   而且,她闹的最终结果就是:自己被害得一天到晚被一群女人缠,不是听皇妹和母亲的吵闹,就是躲避皇嫂的纠缠,公务严重受阻不说,晚上回去了,还没有女人愿意和他睡了!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斜眼瞟向她,他问出最令自己疑惑的一件事:“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解开绳索,又是从哪里得到这方薄刃的?”   “这个嘛!”慕铭春撇嘴轻笑。   忽然!   她一下子板起脸,冷眼看着他,冷冷道:“你别再和我拖延时间!也别指望着松懈我的注意力!我是不会上当的!”   ……   好吧!   目的被她识破,轩辕昼回转头,不再说话。   一手握着薄刃,一手按着他的一只胳膊,慕铭春在他耳边冷声道,“你叫你的人退下,随我们过去。在过去的路上,我自会一一解答你的疑惑。”   此情此境之下,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轩辕昼苦笑,对不远处自己的人挥挥手,沉声道:“你们都退下,本王要送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回去。”   “王爷!”   一群人脸色立马大变,齐声喊道。   他这一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这可万万去不得啊!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去不得吗?   可是……   “你们难道没看到她的薄刃抵在本王的脖子上吗?不送她过去,你们是想就此牺牲了本王的性命是不是?”冷眼看着他们,轩辕昼沉声喝道,“还不赶快退下!”   “……是。”   看一眼慕铭春手中寒光闪闪的薄刃,一群人才不清不愿的点头,缓缓退到一边。   “清琬,你跟在我后面。影歌,你断后!”   人群退去,慕铭春回头,对身后的两个丫头道。   “是!”   李清琬和柳影歌忙点头。   而后,慕铭春便手持薄刃,挟持着轩辕昼,两人徐徐穿过昭明国的人墙。   李清琬带着少女紧随其后。   柳影歌随即跑到李清琬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到处观察着,以防有人出手暗算。   中途,有人双手紧握着手中的刀,在慕铭春经过的时候,正欲扬刀砍过来,慕铭春发现了,加诸在轩辕昼脖子上的薄刃便微一使力,刀刃往他肌肤里陷了一点,割破了一点表皮。   轩辕昼轻咛一声,红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怎么样?你砍啊!   你要是敢砍,我现在就割破他的喉咙!   转过头,对这个人冷冷一笑,慕铭春眼神传达出如上意思。   那人双手一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便忙收了刀,退到人墙之后。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有任何趁机抢回王爷的心思。   五人渐渐走出昭明国人的包围圈,踏上及膝的青草中的小道,往不远处的龙彻一行人那边走去。   空旷的草原上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他们几个人轻轻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被慕铭春制住的轩辕昼突然开口,轻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   慕铭春一愣。   说什么?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轻轻一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执着呢!   “好吧!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架着他,同他一道小步往前走着,慕铭春轻声道,“其实很简单。像今天这种捆绑与解脱的游戏,我和我男人在凤凰就已经玩过不下一次了,像你们这么简单的捆绑方式根本套不牢我,我轻而易举的就能从中解脱出来。”   ……   原来是这个原因?   轩辕昼有些摇摇欲坠。   他看她是孕妇,不忍心让她受太多苦,又因为有人看着她,以为她肯定跑不掉了,才让人给她随便在手上系了几圈绳子,只要能达到不让她乱动手的目的就可以了。   可谁知,自己的一时心软,竟然给自己酿成了大祸!   “也就是说,一开始,你就是故意装装样子而已?”   咬紧牙关,他沉声问。   “没错!”慕铭春点头,眼神往后边自己的两个丫头身上瞟了一眼,又道,“这两个丫头,她们也是我前几天晚上就手把手的教会了的。虽然技巧还不够娴熟,但是,对付你手下的那个虾兵蟹将,还有你妹妹这个草包,绰绰有余。”   “你说谁是草——”   砰!   好不容易听她提起自己,但是一提就是骂自己没用,少女心中不服,刚想大叫,马上头顶上便又吃了一记暴力。   在她脸上狠掐了一把,李清琬冷笑道:“宁安公主,那天没被我吓死,你今天还敢来找死。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我……呜……”   头疼,心酸,外带被一个地位比自己低下这许多的人欺负的屈辱感,这些感觉一起袭来,少女伤心得想哭。   抬头看向前方和慕铭春一同昂首阔步的昂藏背影,她呜咽着低喊:“皇兄……”   砰!   又是一个爆栗敲上她的头,李请琬没好气的道:“宁安公主,闭嘴吧你!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呜……”   少女被吓得欲哭不敢,只能低下头,一个劲的掉眼泪。   前方,听了慕铭春的话,轩辕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点点头,他道:“原来是这样。那么,这方薄刃呢?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猜!”   慕铭春笑问。   轩辕昼老实摇头:“猜不出来。”   “其实也很简单啊!”慕铭春笑笑,高声向他宣布,“早在来边关之前,我就命人在我所有的腰带里都缝上了至少三片薄刃,以备不时之需。”   我的天!   轩辕昼惊叹一声。   这个女人……   “所以,你根本就是早有准备?”   不顾被割到脖子的危险转向她,他沉思问道。   “当然!”慕铭春定定点头,得意的道,“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真敢只身前往边疆投奔我男人,还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   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而且,一般那些追夫的女子,她们不也都是这样的吗?   女子,从来都是靠男人保护的,这是千古真理。   没想到,这个真理,在她这里被打破了。   “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本王真是小瞧你了。实在没想到,你的腰带里还暗藏着玄机。”轻叹一声,轩辕昼的气势没一开始那么强盛了。   解脱绳子的事他或许可以归结为是自己心善的结果。   但是,薄刃的事……   他一个大男人都难以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做到了!   这样一个比男人还强悍的女人,她叫他怎么把她当女人看嘛!   得到他的夸赞,慕铭春昂首,傲然道:“这是自然,我可不想拖他的后腿。”   是啊,你不仅没有拖他后腿,反还大大的助了他一臂之力!   轩辕昼心里暗道,又叹息一声,沉声道:“不过,你竟也沉得住气。这薄刃在你腰带里有一个月了吧?你为何今天才想到要把它拿出来?”   “最关键的东西,当然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慕铭春道,简单一句话。   “的确。”   轩辕昼点头。   这么一小片东西,若是在她被抓的时候、或者在昭明国皇宫的时候现出来,根本不会有多大作用。到处都是他的人,她们仅凭这点东西,完全没有任何逃生的希望。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滚滚飞醋   呼!   等慕铭春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睡在一张轻软的大床上。   柔软的锦被盖在身上,脑袋下枕着的是绣着精致花样的软枕。明黄的流苏在眼前飘摇,阵阵轻风透过虚掩的门帘吹拂在她的脸颊上。   好舒服。   这,就是回到家的感觉啊!   抱着被子,闭上眼,慕铭春淡淡笑了。   在昭明国一个月,纵然一直被待为上宾。   但是,怎么说也是作为人质,身在别人的地盘上。   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就要事事小心,时时在意,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从不敢放松下来。   后来,又经历了自己此生第一次绑架案,自己作为绑票的人,她的精神更是紧绷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等到事情完成了,和龙彻胜利会师了,她又骤然放松。   连日来的疲累霎时一涌而上,将她团团包围。   她便再也支撑不住,在龙彻怀里就睡着了。   鼻子里闻着龙彻的气息,她的心里十分安稳,便沉沉睡去,什么都不管了。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哎,真是无敌了。”   想起睡前发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   第一次绑架人就这么成功,她真是个天才啊!   蹬蹬蹬。   听到大床内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   刷!   床幔被人拉到一边,刺眼的阳光射入。   慕铭春难受的别过头。   “夫人,你醒了?”   满含激动的少女嗓音在耳边响起。   渐渐适应了外部的光亮,慕铭春睁开眼,转过头,看到出现在床前的柳影歌和李清琬。   “影歌,清琬,你们起来啦!睡得好吗?”   见到两个和自己共患难的丫头这么精神奕奕的站在自己面前,慕铭春心情很好,轻声问道。   李清琬无力摇头:“夫人,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比较妥当吧!”   “就是啊!”   柳影歌点头,过来扶着她起来,倚靠在床头。   慕铭春不明白。   “什么意思?”   “就是说,夫人你比我们睡得时间都长啊!从昨天未时(下午一点)一直睡到现在,算算时间……”转向柳影歌转向李清琬,轻声问,“现在是巳时(上午九点)了吧?”   “对。”   李清琬点点头。   “夫人,算算时间,你已经睡了十个时辰了!”柳影歌便接着道,“我们可是丑时(凌晨一点)才睡,辰时(早上七点)就起,睡觉的时间比你少了一半不止呢!”   那她们不是才睡了六个小时?   要是她的记忆没出现混淆的话,这两个丫头过去一个月是和她一起在昭明过的吧?   “你们干嘛睡这么少,不困啊?”看向两个人,慕铭春不解问道。   “不困!”柳影歌立马摇头,大声道,“我们亢奋都来不及了!”   “不就是捉了敌国的摄政王吗?”慕铭春撇嘴。   亢奋一天也就够了吧!   今天就不必了。   “夫人,不止呢!”李清琬摇头笑道。   慕铭春挑眉。   “还有?”   “是啊!”柳影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连珠炮似的道,“夫人,你是睡着了不知道。在皇上带着你离开后,薛将军他们便抓紧时间,乘胜追击,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将昭明国打了个落花流水,我们凤凰大获全胜!昭明国的小皇帝亲自出面递交降书,并同意以四座城池交换它的摄政王和公主。今天,两方人马正在外边草拟合约呢!”   “是啊是啊!若不是为了守着夫人你,我们肯定也早出去看热闹了!”   说起这事,李清琬脸上也满是洋洋得意的笑,振奋的道。   他们胜了?   昭明国投降了?   就在她睡着的时间里?   慕铭春觉得好不可置信。   一切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一只柔夷挽上她的胳膊,柳影歌亲热的道:“夫人,既然醒了,那我们就一起出去看看吧!反正你也睡了这么久,该起来走动走动了。”   “的确,夫人你是这场战争里的大功臣,你出去了,给对方的威慑力一定不小。我们快走吧走吧!”李清琬忙也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急切的道。   “好吧!”   慕铭春无奈点头。   她发现,自从去了昭明国以后,这两个丫头明显比以前放得开多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是故人相见沧海桑田的分界线======   随着两个丫头的带领,慕铭春来到龙彻用于议事的营帐外。   正要掀帘进去,帘子已经从里边被人掀开了。   早接到人来报,龙彻抢先一步走出来,关切的看着她,轻声问:“你怎么起来了?也多休息一会。”   “睡得太久,骨头都酸了,就出来走走。”慕铭春道,静静看着他。   “你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要到处乱跑。”龙彻摇头,对她伸出手,“算了,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一会吧!”   “好。”   慕铭春淡笑,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让他拉着自己进去。   营帐里挤挤挨挨的坐满了人。   左手边是凤凰王朝的人,慕铭春先前在军营里混了几个月,大都熟识了。   这些人看到慕铭春,双眼立马变得晶亮晶亮的,里边全是崇敬仰慕。   右手边是昭明国的人,慕铭春大概也都有些印象——   这些人,昨天都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看到慕铭春,他们的双眼也立马变得晶亮晶亮的,不过,里边闪耀的却是愤怒的火焰。   看到她从面前走过,有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将双手移向腰间的佩剑。   发现对方的动静,凤凰王朝这边的人立马也站起身,拔剑出鞘!   现场本就紧绷的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稍有不慎,一场恶战就要开始。   “你们做什么?把剑收回去。”   随即,稚嫩却低沉的童音响起。   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不悦。   “是。”   昭明国的人闻言,不甘的低下头,放开手。   慕铭春见状,无语摇头。   在听到熟悉的童音的时候,她把头转向营帐最深处,果不其然看到一身锦衣华服的小男孩。   嘴角上翘,对他微微一笑,她轻声道:“你来了?”   “嗯。”   小男孩点头,一脸平静。   你认识他?   似乎还和他很熟?   握紧她的手,龙彻回头,以眼神询问。   嗯,还成。要不是他,你老婆我估计就得带着你的女儿死在昭明国了。   慕铭春笑笑,眼神回答他。   龙彻握着她手的大掌顿时又是一紧,眼神凌厉了许多。   看着他扶持着慕铭春,安置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坐稳了,一直稳坐泰山的小男孩紧绷着小脸,才开口问道:“凤凰王朝皇帝陛下,现如今我们两国已签署和平共处条约,我昭明国的四座城池也已划归给你。现在,你可以放了朕的七皇叔和十九皇姑了吧?”   “没问题。”   龙彻点头,对外道:“来人,把昭明国的摄政王和宁安公主带过来。”   “是!”   外边的人道,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去了。   不一会,营帐的门帘再度被掀开的时候,率先走进门来的是气度不减当初的轩辕昼。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哭得眼眶红肿、而且还在抽抽噎噎的少女。   大步跨进门来,抬起眼帘,目光扫视,直接掠过下边的一干人等,看到龙彻,微微笑了一笑,看到慕铭春,他的笑意深沉了一些,等到再见到一脸阴沉的小男孩的时候,轩辕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赶紧上前几步,恭敬稽首:“微臣见过皇上!”   “皇上!”   一路走一路哭,一路为自己悲惨的境遇哀伤不已,都没有心思去管别的。   直到听到轩辕昼叫出这么一声,少女才抬起头,看到坐在上位的小男孩,立马便像漂浮在海面上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叫着便要扑上去。   一只大掌抓住她的衣领,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   将她拽到身后,轩辕昼冷声道:“宁安,别忘了,这里还是凤凰王朝的地盘。而我们,是他们抓住的人质。”   闻声,少女一抖。   无意间瞥见跟在慕铭春身后的李清琬,她又是狠狠一抖。   赶紧低下头,一句话不敢多说。   “七皇叔,十九皇姑,你们过来吧!”   轻轻摇头,小男孩对他们招招手,沉声道。   “是。”   轩辕昼颔首,便带着少女:“宁安,我们走吧!”   “哦。”   少女不敢随便动作,任轩辕昼拉着他,走到小男孩身边坐下。   双方人马各自归位,龙彻站起来了,对小男孩笑道:“昭明国的皇帝陛下,现在,我们合约已签订,你的人也还给你的,延续这许久的战事算是划上一个完满的句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你们就留下来,在我凤凰吃一顿便饭吧!”   “不要,本宫要回昭明!”   闻言,少女赶紧站起来,大声叫道。   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宁安,闭嘴!”   随即,轩辕昼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拉下来,冷声道。   “可是,我……”   少女扁嘴,委屈得不行。   和李清琬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还隔得这么近,她连呼吸都怕啊!   好不容易皇上来救他们了,她重获自由了。   现在的她,就想赶快回到昭明,扑进母后的怀抱里痛哭一场。   而且,以后她都再也不要和凤凰王朝的人有任何接触!   “十九皇姑,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份。你要是再不听话,当心朕把你送到凤凰王朝做人质去。”   上位,小男孩也冷着脸,不悦道。   少女的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她不要!   她绝对绝对不要再和凤凰王朝扯上任何关系!   赶紧端端正正的坐好,低头,闭嘴,这下是真的一声不敢吭了。   总算让他省点心了。   小男孩吐出一口气,看向龙彻,轻声道:“要朕留下用膳,可以。可是朕要吃她做的。”   说着话,细嫩的小指头指向坐在他身边的慕铭春。   “她?”   龙彻皱眉。   “我?”   慕铭春指指自己,愣了愣。   “皇后娘娘?”   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双方大臣也呆了。   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朕要吃她做的。”   小男孩点头,定定道。   “放肆!”   脸色猛地一沉,龙彻拍着桌子站起来,冷声道:“朕的皇后,如此高高在上的人,岂能纡尊降贵,为你充当御厨?”   一屋子的人都被他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汹涌怒气吓得狠狠一抖。   昭明国这边,一行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轩辕昼眉头微皱,轻声道:“皇上,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这不是明摆着的挑衅吗?   若是他料想得没错的话,这次失败的一方,当是他们昭明国吧?   把对方的皇后当自己的厨子使,这点确实要不得。   “朕不管,朕就是要吃她做的。”   小男孩小嘴微撅,坚持道。   现在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方才那个沉稳的帝王。   倒像是一个没吃到糖的小孩子。   这才是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慕铭春扑哧一笑。   “昭明国的皇帝陛下,朕看,你是累坏了,才会说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话。这样的话,你们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第二次听到他说同样的话,龙彻的面色更沉,冷冷道。   “朕是累了,但还没有累到语无伦次的地步。朕知道朕在说什么,朕就是要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小男孩也站起来了,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你!”   龙彻脸色铁青,拳头猛然握紧。   一只柔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拳头,给他把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皇后?”   龙彻低头,看到靠在自己身边的人,轻声唤道。   对着慕铭春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气烟消云散了,出口的声音也轻柔得不行。   慕铭春淡笑,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轻声道:“没事。给他做就给他做吧!”   反正在昭明她又不是没给他做过。   而且这个孩子,她也挺喜欢的。   这次回去了,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见一面呢!   今天这顿饭,就当是两个人的告别餐吧!   “可是,我不会做你们昭明的菜式啊!”   转向小男孩,慕铭春嘴角微撇,有些为难的道。   “没关系,你就做凤凰的,朕吃得下。”   得到她的应允,小男孩紧绷的小脸蛋舒缓了许多,轻声道。   “那可就好办了!”   慕铭春拍掌,对他挤挤眼:“你就等着品尝我的手艺吧!”   小男孩点点头。“好。”   慕铭春笑得更欢,便站起身,对其他人道:“诸位请在此稍作休息,我这就去准备饭菜。”   “皇后!”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龙彻站起来,按着她的肩膀沉声喝道。   慕铭春抬头对他笑笑,拉着他的手低声道:“没关系的。这个孩子他没有别的意思,他真的只是想吃吃我做的东西而已。”   他知道。   从她和小男孩的互动里他看出来了。   可是……   “你的身子,受得了吗?”   龙彻担心的是这个。   “没问题。我就给他做一点,给你我做一点,一会就搞定了。其他人的,叫厨子做就行。”慕铭春轻轻摇头,一脸轻松的道。   但是龙彻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   “没事的啦!我是用手做菜,又不是用肚子。”慕铭春无语轻笑,抬高手拍拍他的肩,“放心好了,就几道菜而已。”   她可没傻到告诉他,她们在昭明还玩烧烤来着。   不然,这家伙肯定会骂死她的!   “这……好吧!”   知道她什么性子,定下心要做什么那就一定要做的,自己也拦不住她。   龙彻摇头,无力妥协。   “你做可以。但是,朕得陪着你。”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要采取一点保障措施。   “好啊!”慕铭春点头,拉起他的手,“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龙彻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到门口,龙彻才想起来,便转头,对内沉声吩咐道:“薛将军,好生招待昭明国的皇帝陛下以及摄政王、公主还有一干大将们。朕和皇后去去就来。”   “是,皇上请尽管放心!”   薛如涛两手抱拳,沉声道。   “嗯。”   龙彻点头,放心的和慕铭春双双离去。   夫妻二人手拉着手离开,虽然没有一个人说一个字,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淡淡的情意在二人之间流淌,甜蜜的感觉冲撞着每一个看到的人的心。   一对夫妻,还是一对帝后,能走到这一步M真是不容易呢!   目送他们离去,轩辕昼摇头苦笑。   美其名曰招待,其实就是看押他们吧!他还怕他们趁他们不注意,反扑不成?   他们草原上的人虽然好战,但也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和她一样,说到就一定要做到的。   摆摆头,甩去心底的丝丝苦涩之感,他转向上位还痴痴望着慕铭春和龙彻离去方向的小男孩,轻声问:“皇上,您和凤凰王朝的皇帝签订了什么样的合约?”   “七皇叔,这个,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小男孩垂下眼帘,轻声道。   见到他的表现,轩辕昼的心禁不住往下沉去。   自己被俘,昭明军队便失去了主心骨。   没有主帅的军队,在战场上必败无疑。   加之最近凤凰王朝的军队士气正盛,他们打过来,没把他们昭明打得片甲不留就不错了。   战争失利,外加自己被捉,又要投降,还要想方设法把自己赎回去,割地是肯定的了。   只是但愿,那个人不要像自己昨天那样狮子大开口就好。   现在想想,也忍不住想笑。   当初自己抓了对方的皇后便要求以十座城池交换。现在,对方抓了自己,要求的应该也不会少吧?   原以为抓了那个女人,自己可以狠捞一笔的。   可谁知道,自己竟然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被敲诈了!   果真是贪心不足的后果啊!   经此一役,昭明国,要想恢复以前的辉煌,十年之内是难了。   那个女人,他输给她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输给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按照道理来说该觉得羞愧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被慕铭春反活捉的那一刻起,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以外,他就没有任何羞辱的情绪。   反而,他很兴奋。   现在,他更兴奋了。   那个女人,是一个好对手。   他喜欢!   ======我是午膳开始的分界线======   因为是在外行军,也没想到过会有客人回来,所以军营里没有专用来宴客的饭厅。   事出突然,为他们临时搭建一个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龙彻大手一挥,叫大家就在露天里吃了算了!   反正凤凰王朝的将士们每天都是这么吃的。   他们昭明国的人肯定也差不多。   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他也不怕他们因为我方礼教不周而翻脸。   因此,军营内,原本用于将士操练的操场上,现在摆满了方方正正的桌子。   龙彻、慕铭春、薛如涛、小男孩、轩辕昼、宁安公主六个人一桌。   其它人则按照凤凰王朝左手边,昭明国右手边的规矩,各自按照官阶八个人八个人的往下坐。   没一会,空荡荡的操场上便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   等到人群全都落座,几十名小兵便来回穿梭,将香喷喷的饭菜送上。   当然了,慕铭春这一桌的是李清琬和柳影歌亲自端来的。   两个娇美的小丫头端着描金的瓷盘姿态轻盈的从远处飘来,曼妙的身姿,异常香甜的饭菜,无不吸引着人的眼球和鼻子。   一一将盘中的饭菜摆上桌子,李清琬福身,轻声道:“皇上,皇后,昭明国的皇上,摄政王,请用膳。”   “清琬,影歌,反正你们在这里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就坐下来,给我们凑个数吧!”   见到两个愈加机灵的丫头,再看看桌上刚好空余的两个位置,慕铭春笑道。   柳影歌和李清琬赶紧死命摇头。   “夫人,不可!我们是下人,理应在一旁伺候的!”   “有什么关系?你们跟着我去了昭明一趟,昨天那件事上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按照道理来说,你们也是我凤凰王朝的功臣,你们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天经地义!”慕铭春撇嘴,满不在乎的道。   “我们不过是跟着夫人你,夫人你做什么,我们就跟着做什么,算不得真本事的。”李清琬摇头,轻声道。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和她讲这些做什么啊?   慕铭春不耐烦了,大声道:“哎呀,你们就坐吧!”   “皇后叫你们坐,你们就坐吧!刚好也多出两个位置,你们坐下伺候也是一样的。”龙彻见状,也开口了,淡淡道。   “是。”   有了龙彻的话,李清琬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和柳影歌一同在下方坐下。   见到他们之间的互动,轩辕昼嘴角一翘,眼中一丝光芒闪过。   慕铭春是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不过,龙彻这么说,绝对是故意的!   看看桌上的布局:龙彻和慕铭春坐上位,左手边是他和薛如涛,右手边是小男孩和少女。而下方,和少女相邻的人刚好就是李清琬!李清琬旁边的才是柳影歌。   这两个人坐上来,不仅填补了桌上的空缺,也刚好用李清琬压制住了好动且口无遮拦的宁安公主。   而且,现在来算一算,这张桌上,他们凤凰王朝的有五个人,他们昭明国只有三个。从数量上来说凤凰王朝也占绝对优势。   原以为龙彻不过是一个凭着妻子得到皇位的平庸帝王。   不过,经过这场战争,还有今天的近距离接触,他发现:这个男人,也不简单。   这样的人,配她,勉强还说得过去吧!。   ======我是争夺战开始的分界线======   各自归坐,龙彻率先举起筷子,淡笑道:“昭明国的皇帝陛下,摄政王,你们请动筷吧!这一桌子的菜,都是出自朕的皇后之手。她的手艺,在皇宫里是出了名的好,不仅朕、朕的太子和公主,连朕的六皇弟都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她人懒,许久才亲自动手一次,这次机会你们可得抓牢了。”   ……   闻言,轩辕昼额头上掉下三根黑线。   这个人,刚才自己还在夸他睿智,他马上就在自己跟前表现出这么白痴的一面!   他的皇后厨艺好,他们一家子喜欢,那是他们一家子的事,他干嘛这样在他们这群人跟前现,还说得好像机会难得,叫他们抓紧,而且似乎还表现得感恩戴德一般?   只是一顿饭而已!   见到他一副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慕铭春掩嘴低笑。   赶快夹起一筷子菜,送到身边的小男孩碗里,轻声道:“来,吃吃这个,看你喜欢不喜欢。”   “好。”   小男孩点头,把菜送进嘴里。   “皇后!”   龙彻看到,不高兴了。   她第一个送菜的对象,竟然不是自己?   呃……   刚才你不是在和轩辕昼暗战吗?   我以为你现在不饿呢!   对他轻轻笑笑,慕铭春赶紧的便夹了一大筷子的菜放进他碗里,柔声道:“来,你也吃。”   赶快补救啊!   这个男人的小心眼她可是亲身经历过无数次,敬谢不敏。   好吧,看在一筷子菜快填满他一只碗的份上,龙彻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便也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肉,轻声道:“你多吃点。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你的肚子肯定饿扁了。在昭明,你肯定也没有好好吃几顿饭的。”   “好。”   慕铭春忙点头,笑嘻嘻的把他夹过来的才放进嘴里。   如此甜蜜的情景,给轩辕昼看在眼里,却是给他弄出满头满脑的黑线。   这两个人可不可以再目中无人一点?   他们昭明国的人还在这里呢!   他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当着他们昭明国的人的面,有意无意的说他们虐待他的皇后?   明明就是他的皇后虐待他们好吧!   真是的,才上桌就受气,气都气饱了。   对着一桌子美味的饭菜却没用食欲,轩辕昼随意夹了一点东西,百无聊赖的在碗里戳着玩。   无意间转头,看到对面的小男孩低着头,筷子捏在手里却没用往嘴里扒饭,心口顿时一紧。   “皇上,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放下筷子,赶紧问话。   此言一出,桌上的人都不动筷了,全都把目光投向小男孩。   小男孩摇头,轻声道:“不是。”   “皇上,你若是真吃不惯,那也不用勉强。”   轩辕昼却道,认定了他就是吃不惯凤凰的饭菜。   本来就是嘛!   这么点点菜,虽然看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样子。闻味道也很香。   可是,才这么一小盘,能吃几口?   她当是喂猫呢?   他一个人横扫一桌都没问题!   要是慕铭春知道他现在心中的所想,她一定会操起满桌子的菜往他头上砸过去!   难得心血来潮,为了小男孩,她才带着沉重的身子进厨房,做出一桌精致的菜。   为了让小男孩每样都尝几口,营养均衡些,她故意每样都少做了一点。   可是,没想到,这个某人,他竟然就……   幻想完毕,回归现实。   在众人注视下,小男孩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朕不是吃不惯,而是……”   “怎么了?”   轩辕昼赶紧问。   小男孩咬唇,半天没说话。   半天之后,他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慕铭春,希冀的问:“你可不可以不要回凤凰?”   “啊?”   慕铭春张大嘴,呆了。   他……什么意思?   “跟我回昭明好吗?”   随后,小男孩就把自己的意思挑明了。   “呃……”   慕铭春无语。   在她身旁,被小男孩出口的第一句话吓蒙后,逐渐清醒过来,龙彻才变得正常没多久的脸上再次被乌云笼罩。   这边,小男孩没心思管其他的,只管看着慕铭春,轻声道:“你跟我走,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好不好?”   “不好!”   慕铭春没答话,龙彻代替她回答了。   转头看到龙彻乌黑一片的脸色,慕铭春吐吐舌头,好气又好笑。   而这边,听到龙彻斩钉截铁的否决,小男孩撅起嘴,皱起脸,大大的眼睛里也满是哀怨。   “为什么你不是我的母后?”   看着慕铭春,他低声质问着。   ……   慕铭春无语。   “因为你的母后有人当了。”她道。   而她,已经是别的孩子的母亲。   小男孩抿唇,闷闷道:“我不想要那个母后。”   孩子啊,就算你再不想要她,她也是你妈,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慕铭春摇头,在心里道。   不过,为了不伤害小朋友幼小的心灵,她选择不说出口。   小小的嘴巴抿了又抿,小男孩再次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你是,为什么你要嫁给他呢?你要是再年轻二十岁,等我长大了娶你,那该多好。”   慕铭春风中凌乱。   这孩子……   他真的不止五岁。她确定。   被小男孩质疑的龙彻则头顶上喷出一簇熊熊的火焰。   刚要开口,又见小男孩扁了扁嘴,闷声道:“再不然,你嫁给七皇叔,那也不错啊!我们也是一家人。”   慕铭春快喷血。   龙彻快被怒火给烧死了。   “你做梦去吧!”   站起身,一把将慕铭春揽在怀里,他大声宣布:“她是朕的皇后,这辈子是,永远都是!她已经为朕生了一个太子一个公主,现在她的腹中还有朕的皇子。以后她还会为朕生许多许多孩子。她生是我凤凰的人,死是我凤凰的鬼,和你们昭明国没有任何关系!”   闻言,小男孩也啪的一声丢下筷子,站起身,冷冷的注视着他,不再说话。   两方的帝王都站起来了,其它人也不敢再坐着。   大家便都扔下筷子站起来,忍着响如擂鼓的肚子,伸长了脖子往他们那边看。   因为龙彻等人是坐在高台上,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除了他们一桌的人,其它人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两边的皇帝杠上了!   可是,是为了什么呢?   好好奇。   上方,小男孩定定看着龙彻,沉声道:“无论如何,不管她是谁,朕想要她。朕想把她带回昭明国去。”   “不、可、能!”   龙彻咬牙,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往外爆。   这个臭小子,才这么点年纪就知道和人抢女人,以后长大了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这顿饭,他是吃不下去了!   一开始他留他们下来吃饭就是个错误!   天大的错误!   狠狠一拍桌子,龙彻厉声喝道:“来人,送客!”   啊?   下边的人都傻了。   他们才刚坐下,饭都没吃两口啊!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送客!”   燃烧着熊熊怒焰的眸子扫视着下边的人,龙彻咬紧牙关,怒气冲冲的道:“把昭明国的皇帝陛下和他的人都给朕送回去!”   他以后也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可是,皇上……”   明喜走过来,一脸为难。   他们才刚开始吃啊!   饭吃到一半把客人赶走,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的!   他管他礼貌不礼貌,他现在就是不想再见到这群人!   龙彻怒气冲冲的想着,冷冷看向小男孩,冷声道:“朕想,他们肯定都已经吃饱了,是不是?”   “是。”轩辕昼忙道,推开椅子来到小男孩身便,轻声道,“皇上,微臣吃饱了,想必您也是。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凤凰王朝的皇帝已经被他们惹火了,只要小男孩现在再多说一句话,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行动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七皇叔,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强啊!   小男孩淡淡看了他一眼,很想否认。   但是,情势迫人,自己现在是弱势的一方,没有继续说下去还能全身而退的资本。   所以,他只能看了慕铭春好几眼,轻轻点头:“好。”   算他们识相!   龙彻冷笑,对下边道:“他们已经吃饱了,要赶着回去。你们快送他们走吧!”   “是。”   你来我往了半天,下边的人还是没看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过,既然主子都发话了,而且看主子这么难看的面色,他们也不敢多做拖延,便赶紧过来,为昭明国的人们指路。   龙彻紧紧握着慕铭春的手,两人一同将这群人送到军营外,眼看着他们都骑上马,他才算放下一点心。   “对了,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   举起马鞭,刚要驱动马儿,轩辕昼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放下手,看向慕铭春,沉声唤道。   慕铭春歪头,轻声问:“什么事?”   “这一次,小王是输给了你,输得心服口服。你这样的女人,在草原上都难得一见。下一次,若是你再给我捉到了,就算你大着肚子,本王也绝对不会放你走。你的价值,绝对不止十座城池那么少。”看着她的眼睛,轩辕昼定定道。   看他这么认真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一片寂静。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告白,而且这两个人还是叔侄,慕铭春彻底呆了,书香中文网没有任何表示。   心里,她在大叫:   老娘对小男人没意思!真的真的没意思啊!   (ps:轩辕昼23岁,比龙彻还小。)   龙彻黑漆漆的脸色就跟抹了锅底灰一样,黑得流油。   磨牙,握拳,深呼吸。   好久好久,他才能张开嘴,深重有力的吐出一个字——   “滚!”   滚得越远越好!   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哈哈哈!”   见他这般,轩辕昼仰起脖子大笑了起来。   举起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儿身上,他的声音逐渐远去,被风儿吹进龙彻耳朵里:   “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本王不会滚。不过,跑,倒是一绝!”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一双龙凤   夜幕降临,红烛燃起。   龙彻的专用营帐内,慕铭春侧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坐在几案前疯狂翻奏折合奏折然后把奏折扔到一边的身影,嘴角上弯的弧度一再挑高。   照他这个速度,他根本就没看进去几个字吧?   这次呈上这批奏折的大臣们悲惨咯!   轻轻的脚步声靠近,李清琬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往那边看了一眼,便凑在慕铭春耳边,压低嗓音问道:“夫人,皇上他还没消气呢?”   慕铭春摇头,低声叹息道:“难啊!”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男人的尊产受到严重挑衅,而且还是接连被两个人挑衅,并且对方都是敌国的人!   他能受得了才怪了。   最最让他受不了的,应该还是那两个人挑衅完就跑的事实。   连个决斗一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就难免会抑郁了。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股子抑郁之气,估计十天半个月之内是难以消除了。   “可是,”李清琬清丽的脸上有几分为难,低声道,“夫人,外边酒宴早已齐备,诸位将士也在外等候多时,就差你和皇上了。”   哦。   她差点忘了,因为打败了昭明国,龙彻兴冲冲的吩咐下去,今晚要大宴将士,让大家开怀畅饮的!   可谁知道,紧接着就发生了小男孩和轩辕昼的事。   这家伙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很有可能,这家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都忘了晚上还有这一出吧!   轻轻摇头,慕铭春淡笑道:“没关系,扶我起来,我去和他说。”   “是!”   再好不过了!   李清琬欣喜的道,忙小心的将她从床上扶起。   自从送走轩辕昼一行人后,龙彻的脸色就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向别人的目光也是冷冷的,就像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刀,森冷的寒光闪耀,见谁杀谁。   他们远远看着都怕死了,谁都不敢靠近他半分,那就更别捉和他说话了!   现在,也只有胆子大出他们许多的慕铭春能和他近距离接触了。   缓缓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到几案后的男人身边,慕铭春双手搭上他的肩,大声喊道:“喂!”   喝!   龙彻被吓得一抖,手里的奏折掉落。   一回头,发现来人是慕铭春,他长吁了口气。   “干什么?”看着她,他轻声问。   慕铭春咧嘴轻笑,问道:“还在生气呢?”   龙彻脸色一沉,低头不语。   慕铭春心里好笑得不行。   抬起他的下巴,她加重音量道:“拜托你别这么小心眼了好不好?他们说他们的,那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我又没有任何表示!”   一群小男人啊,她真对他们没兴趣。   “朕才不是小心眼!”   对她的斥责很不满意。   抬眼看着她,龙彻俊脸低沉,大声道。   “好好好,你不是。你不小心眼,你一点都不小心眼。”慕铭春忙顺着他的话道。   “你……”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他说话啊?   这样让他觉得好没面子。   龙彻看着她,神情有些哀怨。   噗!   果然就是个小男人啊!   看看他的样子!   慕铭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慕、铭、春!”   她还笑得出来!   他都被怒火给烧死了!   龙彻咬牙,恨恨的叫着她的名字。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赶紧深呼吸,止住笑,慕铭春抱上他的胳膊,艰难的道,“你还记不记得,今晚有大宴呢!将士们都要参加的,现在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朕不去,你去吧!”龙彻冷声道,“你是大功臣,你一个人出现就够了。”   今天中午他因为过度愤怒而失态了,下边的人都看在眼里的。那件事之后,自己还不知道会被手下的人给笑成什么样呢!   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男孩和轩辕昼简单几句话气成那样,还酸溜溜的做出那等事来,实在是丢人现眼啊丢人现眼!   所以,现在他不敢出去,就想一个人窝在这里,等风声过去了再出去透透气。   “你少废话!”说了半天,耐心告罄,慕铭春抱着他胳膊的双手直接一拽,大声道,“你一个皇帝,你不出现算怎么回事?叫我给你挑大梁啊?你做梦!”   被她强行从椅子上拽了出来,龙彻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抬眸看看她,他低下头,闷声道:“朕不想出去。”   他是没脸出去啊!   中午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知道多少人还在心里回味着呢!   现在他这个主角出去了,还不引人注目啊?   虽然众星拱月的滋味他从小到大尝到的不少。   可是,若是这样的……   那还是算了吧!   “拜托,大宴将士的想法是你提出的。现在,时间到了,你却躲在这里一动不动,叫我一个人出去面对那么多人。你也好意思?要是他们敬我酒怎么办?”   这家伙,怎么就是说不动?   慕铭春放开他,睁大眼睛瞪着他,两手叉腰,厉声指责道。   龙彻低头,小声道:“你可以不喝。”   慕铭春撇嘴:“那多扫兴?”   又走过来,双手抱上他的胳膊,大力把他往外拽:“走吧走吧!就算是为了给我挡酒,你也给我出去!”   “我不……好、好吧!”   很想拒绝,但是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龙彻坚定的心思动摇了。   让她这样出去面对外边的一群男人……   自己确实是太狠心了。   算了,出去就出去吧!   丢人就丢人,给人笑话就给人笑话,他认了!   ======我是大宴开始的分界线======   梳头洗脸,整装完毕,二人携手出现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高台上。   高台就搭建在校场上,也就是白天他们宴请昭明国一群人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的座位也就安置在白天他们八个人吃饭的地方。   校场四周围早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将空旷的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故地重游,现身在校场外时,看到原先他们几个人吃饭的高台所在,龙彻的眸色暗了暗,脚步也为之一顿。   “怎么了?”   意识到他的些许不寻常,慕铭春拉拉他,轻声问。   “没什么。”   龙彻回神,连忙摇头,轻声道:“我们走吧!上去的时候你小心点。”   “知道了!”   慕铭春淡笑,点头道。   及到二人走上高台,出现在明亮的烛光下,高台下边立马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欢呼声。   龙彻和慕铭春都吓了一大跳。   捂着颤动的胸口,他们惊魂末定地望向台下的万千将士,只见他们悉数跪地,齐声高喊着: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他们……   竟然都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紧绷的一颗心放松下来,龙彻长吁了一口气。   执着慕铭春的手,走到高台前端,挥手示意下边的人平静下来。   等到人群中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龙彻举高和慕铭春交握的手,大声道:“上天有灵,庇护吾朝,卫我疆土,保我妻儿,佑我臣民。今日,朕就以此宴慰劳诸位将士,感谢上苍垂帘。祈愿我凤凰王朝,千秋万代,永盛不衰!”   低沉有力的嗓音,不怒自威,声声拍打在所有人的心坎之上。   一群人的心潮为之澎湃。   “凤凰王朝,千秋万代,永盛不衰!”   “凤凰王朝,千秋万代,永盛不衰!”   ……   内心激昂的将士们群起附和,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洪亮的呼喊响彻天际。   烛光飘摇,映出台下一张张红亮的脸庞,显示出他们凤凰王朝的赤胆忠心。   见到他们这般反应,龙彻心中也激越非常。   双手上举,击掌三下。   很快,十名赤着上半身的男子架着大鼓出现,挥动手中的鼓槌,奋力撞击着面前的大鼓,让本就振奋的气氛渐渐达到最高潮。   随后,几十名装扮美艳的女子也娉婷而至,俏丽的脸颊上带着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的笑容,娇美的身躯舞动,更显妖烧。   红红的烛火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照看着下边热闹欢腾的一切,令人不由自主的为之疯狂……   凤凰王朝的庆功夜宴,正式开始!   ======我是突生变故的分界线======   “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歌舞开始,龙彻和慕铭春隐退,来到早为他们准备好的座位上坐好。   饭菜送上,将跟前的小桌摆得满满的。   慕铭春来回在诸多菜色上看了许久,便一手拉着龙彻的胳膊,一手指着跟前的碗盘,大声道。   眼看她一口气点了四五种菜,龙彻皱眉,轻声问:“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我就是想吃啊!”慕铭春道,好无辜的看着他。   他应该要理解她的。   好歹她在昭明国过了一个月,吃了那么久不合胃口的食物,她的胃本来就受够了非人的折磨。   等到回来了,她又一头睡去,睡了差不多一天时间。   中午她是有机会吃饭的,可是因为某人的滔天醋意,她被迫中止刚刚开始的午餐,陪在他身边看他生闷气,一直到现在。   算算时间,她已经水米未进差不多两天日,他说她能不饿吗?   现在面前摆着的又是自己熟悉的食物,她当然胃口大开,恨不能把一桌子菜都塞进肚子里去!   见到她眼睛里冒出来的阵阵幽深的绿光,好像许久不曾吃过鲜肉的深山猛兽,龙彻心里有点怕怕。   赶紧后退一点,把她点名的菜都给她夹过来,夹了满满的一碗,他纵容的道:“好吧,随你。你想吃什么,随便说。”   这还差不多嘛!   慕铭春冲他露齿一笑,脆声道,“你对我真好!”   心中一动,龙彻脸颊微红,低头轻声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肚子饿了,快点吃饭吧!”   “嗯,你也吃。”慕铭春点头,给他夹了一点菜。   “好。”   龙彻道,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皇上,皇后。”   没吃几口,咚咚咚,一身戎装的薛如涛来到台下,稽首高声喊道。   “薛将军。”   龙彻抬起头,放下筷子,淡声叫道。   “皇上,这次战役,皇后娘娘功不可没。战争能提前这许久结束,而且不曾损伤我军多少兵力,我军将士都对皇后娘娘感激不尽。所以,末将代末将麾下几万将士敬皇后娘娘一杯!”看向高台之上的两个人,薛如涛激动的说着话,将手中的杯子举得高高的。   “好!”   慕铭春笑道,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杯子。   薛如涛被她这么爽直的表现吓了一大跳。   “那个,皇后娘娘,您怀有身孕,就不用饮酒了,以茶代酒就好。”抬起头,他略微降低音量道。   “没关系啊!”兼铭春笑道,“不喝酒怎么够意思嘛!”   “可是,您怀有身孕……”   “我可以不喝,但是有人可以代我喝嘛!”慕铭春笑道,指指身旁的龙彻。   呃……   原来,如此。   都被人点名了,龙彻也坐不住了。   便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沉声道:“的确,皇后怀有身孕,不便饮酒。朕代她和薛将军喝一杯。”   “好!”   这样再好不过了!   薛如涛点头道,收回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龙彻也把手里的酒喝完,坐下了。   和他喝过酒,薛如涛心满意足的退下。   下边的人见到如此这般,原本想上来向慕铭春敬酒,但碍于她身体原因不敢贸然行动的将领们兴奋了,便起身,轮番上阵,向慕铭春敬酒。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下属敬酒,不能不喝。   龙彻于是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杯一杯不曾间断。   没多久,他的脸就被酒意蒸腾得通红一片。   而在他旁边,慕铭春津津有味的吃着久违的凤凰饭菜,佐着香茗,时不时还往他那边投去同情的一瞥。   但也仅止于同情而已。   谁叫他是她男人呢?   她的事情,当然也就是他的事情。   他替她担当一些,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她一点都不心虚。   只是,不知道是乐极生悲的缘故还是怎的,吃着吃着,肚子里突然一阵钝痛,慕铭春握着筷子的手一松,筷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听到声音,龙彻转头,发现慕铭春的脸都紧紧皱在一起,双手抱着肚子,一脸痛苦之色。   “怎么了?”   心中一紧,他忙问。   “肚、肚子疼。”   慕铭春咬牙,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吃多了?”   龙彻问道,直觉的想到这个问题。   吃多你妈个头啊!   肚子疼得厉害,心里却被他这句傻头傻脑的话逗得想笑,慕铭春觉得好痛苦。   “才、才不是!”   瞪他一眼,她艰难道。   突然感觉到身体下边湿湿的,似乎,有水流出来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   “不会……是要生了吧?”   慕铭春喃喃道。   “怎么可能!时间还没到呢!”   龙彻定定摇头,大声道。   慕铭春真想一巴掌拍过去,看能不能把这个傻子给拍清醒点。   “早产啊!难道你没听说过?”   强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痛苦,她大喊道。   “早、早产?”   龙彻彻底傻了,脸色都白了。   “那、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慕铭春杀人的心都有了,在他胳膊上狠掐一把,“赶紧给我叫产婆,叫太医啊!”   不管是不是要生了,好歹先预备着,以防万一啊!   “哦、哦。”   龙彻这才反应过来,酒全都被吓醒了。   连忙站起来,连胳膊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便跑过来,将她抱起,对身后的人大声道:“快,快!叫太医,叫产婆!皇后要生了!”   啊?   闻听此言,不止后边伺候的人呆住了,下边络绎不绝想要继续前来敬酒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一行人看着龙彻焦急的神色,还有无力倒在他怀中的慕铭春,一动不敢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叫产婆!叫太医啊!”   慕铭春已经疼得快要说不出话了,看着满地站着的跟柱子似的人们,这下轮到龙彻急得想飚脏话了。   “哦……是、是!”   一行人如梦初醒,赶紧行动起来。   一场庆功宴,就这样不了了之。   后来,回想起这一幕,慕铭春肯定的对龙彻道:“这就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的安排,它就是坏心眼,看我们打了胜仗,嫉妒我们,才不想让我们吃顿饱饭!”   “你就胡说吧你!”给她掰着香蕉,龙彻无奈轻笑,把剥好的香蕉塞进她手里,“好好吃东西补身体吧,这些事,以后再想不迟!”   ======我是开始生孩子的分界线======   手忙脚乱的把慕铭春抱回去,放到营帐内的大床上,太医和产婆闻讯也匆忙赶到了。   太医过来,给慕铭春把把脉,抬头对龙彻道:“启窠皇上,皇后娘娘是要生了。”   真要生了?   虽然知道她已经怀孕九个月,生孩子也就最近一个月的事了。   可是,事情一下子真来了,事出突然,龙彻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那、那该怎么办?”   一如既往的傻爸爸的作风。   要不是疼得不想动,慕铭春肯定会爬起来把他按在地上狠狠踹两脚!   她叫他关键时刻给她装傻!   “当然是接生啊!”   产婆忙道,赶忙对下边吩咐道:“赶快去烧热水,把我们随行带来的白布拿来!”   “是!”   下边的人忙道,分别分头采取行动。   “那……朕呢?”龙彻结结巴巴的道。   自己的妻子要生了,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   “皇上,请您出去,在外敬候佳音。”太医躬身,对他恭敬的道。   说出口的话虽然很恭敬,但是,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太多君臣之礼,太医说完话,便直接出手,将龙彻推出门去,然后刷的一下,将营帐的门帘在他眼皮底下放下。   他们干嘛把他赶出来啊?   龙彻不解,踢脚刚要进去,明喜急忙拉住他,低声道:“皇上,产房污秽,男子不得入内。您就在外边等着吧!”   “这样吗?”   龙彻皱眉,看着映照在帐子上诸多匆忙的剪影,心情复杂,一颗心渐渐高悬起来。   ======我是时间渐渐流逝的分界线======   不知不觉,月亮升起又落下,夜幕浙渐退散,东方的鱼肚白泛起,消失,太阳从地平线上跃起,慢慢往半空中移去。   龙彻的营帐外,人群越聚越多,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趋势。   虽然人多,但是到处都是寂静的一片,只听得见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以及……   营帐内太医和产婆的高声呼喊,还有慕铭春的嘶嚎。   一夜未曾合眼,衣衫凌乱了,头发松散了,眼窝深陷了,形象全没了,但这些龙彻都顾不上。   焦急的在帐帘外来回踱步,耳朵里听着一夜未曾停歇的痛苦叫喊,他的心脏紧绷得都快被撕成两半。   门帘掀开,产婆抱着被染得鲜红的白布快步走出来了。   龙彻看到,赶紧跑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急切的问:“怎么样了?生出来了没有?”   “皇上!”   抬头见到是他,产婆正要行礼,龙彻一把把她拽起来,焦急的大叫:“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朕问你,皇后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   产婆摇头,低声道。   “还没?”龙彻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都已经过去一夜了,她怎么还没生出来?”   而且,听她这么声嘶力竭的嚎叫,他可以想象她有多疼。   她那么强悍,一点小伤小痛她完会不放在眼里的。   可是,今天,她叫成这样……   心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紧紧揪着,他难受得几乎都不能呼吸。   她怎么会疼成这样?   她不会有事的吧?   “回皇上的话,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疼个一天一夜也是正常现象。许多人疼了三天三夜也生不出来呢!”   见他这么紧张的模样,产婆忙轻声宽慰的。   可天知道,她的宽慰,在龙彻听来却仿佛晴天霹雳!   一天一夜?   还甚至三天三夜?   那还能活吗?   “不行,朕要进去!”   袖子一挥,龙彻抬脚便走。   叫他一个人在外守着,他办不到。   他宁愿守在她身边,陪着她,就算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好。   这样,他自己好受些,她肯定心里也会觉得舒服点。   “皇上,不可啊!”   听到他的话,产婆脸色一变,赶紧拦住他的去路,摇头道,“女人生孩子本就这样。皇后娘娘先前不是已经生过太子和公主了吗?您对此应该早有所了解才是啊!”   怎么这么多次了,还表现得这么紧张。   跟个刚要当爹的人一样。   这个嘛……   龙彻汗颜。   “时间长,忘了。”低下头,他讪讪道。   总不能让他说:以前因为和慕铭春感情一般,他甚至十分讨厌她的存在。所以,对她、对她腹中的孩子,他一直都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态度。从慕铭春发现怀孕,到安胎,再到生孩子,他都没怎么关注过。只是在孩子生下来后,母后会抱着孩子来给他看看,仅此而已。   所以,现在的他,说是个新手父亲也不为过。   呃……   这样的回答,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产婆瞠目结舌。   摇摇头,她忙道:“启禀皇上,这次,皇后娘娘的肚子本来就比一般人的要大些,可见腹中的小皇子肯定也长得比较大。要想顺利生下来,只怕有些难度。所以,耗时肯定也会比平常更多些。你不必太过担心。”   什么?!   一个晴空霹雳刚刚过去,第二个晴空霹雳接踵而来。   龙彻有些摇摇欲坠。   话都说成这样了,他不担心才怪了!   他……能不能叫她不生了啊?   怀个孩子已经够折腾人了,没想到生孩子更折腾!   “龙彻,你个混蛋!”   刚想对产婆这样说,忽听营帐里悲惨的呼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慕铭春的怒骂。   还有力气骂人,应该说她的状态还不是很坏。   龙彻稍微放下一点心。   “龙彻,你……你你你、你给我进来!”   随后,声嘶力竭的大叫再次响起。   “哦。”   听到妻子的召唤,龙彻点点头,乖乖的移动步伐,往营帐的门口走去。   “皇上,不能啊!”   明喜赶紧跑过来,拦住他,低叫道。   “你让开!没听到皇后在叫朕吗?”   龙彻冷冷道,一把把他掀到一边。   “皇上!”   明喜低叫,又要跑过来拦他。   龙彻冷冷一眼扫过去。只是一眼,便让他心中一凉,四肢僵硬,傻立在当场,不敢再说一句阻拦的话,也不敢再做任何动作。   解决掉他,龙彻便立马回头,大跨几步,走到离门口只有一步远的地方,眼看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此时,刷的一下,门帘掀开了。   听到外边的嘈杂声,一名太医出来了,只身堵在门口,对他摇头道:“产房污秽之地,男子不得入内。皇上还是请回吧!”   “那你怎么进去了?”   龙彻看着他,冷声问。   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太医的嘴角抽了抽。   “因为下官是太医。”低下头,他轻声道,“医者父母心,是不分男女的。”   “龙彻,你混蛋!你还不快给我进来!”   在两个人对话之时,慕铭春凄厉的叫喊再次响起。   因为隔得近,又没有帘子的阻隔,他听得更为真切。   甚至,他还可以依稀辩驳出她声音里浓重的呼吸声。   龙彻的心又是为之狠狠一抽。   管不了太多了!   一把将太医推开,他沉声道:“你快让开,朕要进去!”   “皇上!”   太医低叫,还想来拦。   外边的人也涌过来了,想把他拉过来。   龙彻停步,目光徐徐在一群意图阻拦自己的人身上扫过,沉声道:“朕要进去陪朕的皇后。谁敢阻拦,杀无赦!”   ……   被他眼中的冷意和他话语里浓重的杀意镇住,一群人一动不敢再动。   如何?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吧?   再看他们一眼,龙彻轻哼一声,提步便走进打开的门帘内,来到最里边的大床边。   及到走近了,看到床上憔悴不堪的人儿,还有床上的斑斑血迹,以及地上成堆的染血的白布和一盆一盆血红的热水,触目惊心的一切令龙彻停止了呼吸。   微微一愣,他赶紧几步上前,在床沿蹲下。   伸出手,轻轻抚上慕铭春不满冷汗的额头,他轻松唤道:“皇后。”   “啊!”   手才碰到慕铭春的肌肤,她紧紧抓着床单的双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大掌,放进嘴里就是狠狠一口。   龙彻疼得脸上血色褪去大半。   咬了一口,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慕铭春放开他,恨恨道:“凭、凭什么?你们、你们男人自己爽过了,留、留下种,依旧可以过、过着你们逍遥的日、日子,我们女、女人却得受、受十月怀胎之苦,最后、最后还得承受分娩的痛楚?为、为什么!”   恨啊!   她恨死他了!   她也恨死了这个医疗卫生都极度不发达的古代社会!   生个孩子快要了她的命了。   还好这个只是第三胎。   要是头胎,她真不要活了!   呜呜,她再也不要生了!   一阵无法压制的痛楚再次袭来,慕铭春浑身紧绷。   不用多想,再把他的手掌放进嘴巴里,狠狠一咬!   “啊!”   龙彻尖叫,叫声比她先前还要凄厉许多。   如此凄厉的叫喊,令人不忍卒听。   “皇后娘娘,微臣这里有木棍,您咬这个,放了皇上吧!”   见状,太医过来了,递过一根木棍,低声道。   慕铭春死死咬着龙彻的手不放,狠狠摇头。   不要!我就是要咬他!   凭什么从头到尾只有她受苦?   她不服!   “让她咬吧!”龙彻也摇头,自由的一只手抹去头上被疼出来的一层冷汗,忍痛道,“能让她心理平衡点就好。”   “这个……好吧!”   虽然对他们这样的表现不太赞同,但是,这对夫妻面对困难共同承担、不离不弃的事情,太医看在眼里,心中感触也颇多。   便将木棍放到一边,和另外一位太医还有产婆一起,将全副心力都放在协助慕铭春生孩子之上。   “皇后娘娘,用力,再用力一点!马上就好了,真的,马上!”   随意擦去脸上的汗珠,太医大声喊着话,以期激发慕铭春新的动力。   “我没力了!”   慕铭春咬牙,无力低喊道。   她都用了这么久的力了,又两天都没好好吃饭,仅剩的一点力气都用光了啊!   “皇后娘娘,就算是为了小皇子,您也要用力啊!”   产婆也在旁大叫,焦急得不行。   “可是……可是我、我没力了啊!”   慕铭春想哭。   她也想使力啊!   可是没力了,她全身酸软,连抬起手指头的力都没有,他们叫她从哪用力去?   见她如此,知道她是真的筋疲力竭了。   但是,关键时刻,不能松懈啊!   龙彻心里也着急得不得了。   俯下身,握住他的肩,他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厉声道:“皇后,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你自己,就算没力,你也得给朕把你吃奶的力使出来!”   他倒是说得容易!   有本事,这个孩子换他来生生看!   心里一气,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向双手,慕铭春把他刚从自己嘴里解脱出来的手再次抓住,对准没咬到的地方又是狠狠一口!   “啊!”   龙彻痛呼一声,脸色惨白。   这个女人,每次咬人能不能先给个提示啊?   他也好有点心理准备,不至于叫得这么惨啊!   现在,自己的形象已经被她彻底给毁了。   “呀,太好了,看到孩子的头了!皇后娘娘,再加把力,在加把力小皇子就出来了!”   龙彻的痛呼之后,太医突然抬起头,满脸兴奋的道。   是吗?   太好了!   如此说来,自己被咬一下也值了。   龙彻欣慰的想着。   心里刚刚舒服一点,手上又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   凶猛的钻心的痛,连绵不断。   “啊!啊啊啊啊啊!”   脸上的血色完全退去不说,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也吧嗒吧嗒直往下落。   不一会,他的衣袍下摆就已经湿了一大片。   哇哇哇……   嘹亮的哭声突然在小小的一室奏响。   “好了好了,出来了!小皇子出来了!”   很快,太医兴奋的叫声又响了起来。   就在龙彻只能关注手上的疼痛的时候,太医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红彤彤的小生命。   “恭喜皇上,是位公主。”忙将小生命用锦布包裹好,产婆喜滋滋的道。   “是吗?”   龙彻如释重负的笑了。   生下来了就好啊!   听到孩子的哭声,慕铭春仿佛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个重担,便松口,一头瘫软在床上。   龙彻忙抽回手,对产婆道:“快!把孩子抱过来,给朕看看。”   “是。”   产婆道,毕恭毕敬的将小襁褓送到龙彻手上。   小小的,红红的,脏脏的小娃儿,头上还没几根毛,在他手上小小挣扎着,真丑。   龙彻心里想着,脸上却笑得不能自抑。   “皇后,果真是个小公主呢!这下,睿儿和九儿该高兴了。”   抱着孩子转向慕铭春,却发现她把头歪向一边,根本就没看他。   龙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孩子给他看过了,产婆走上前来,低声道:“皇上,把小公主给奴才吧!奴才还要给她沐浴。”   “好,你拿去吧!”   龙彻点头,将孩子轻手轻脚的交还到她手上。   自己的全副注意力又都放到慕铭春身上。   右手被她咬得伤痕累累,血流不止,钻心的疼就没有断过。   这只手他是不敢动了。   龙彻便换了左手,轻轻扶上慕铭春的肩,轻声唤道:“皇后……啊!”   龙彻决定,以后他都不要在叫她的时候对她出手了!   因为,才第二次这样做,他的左手又被慕铭春抓住,送进嘴里去了!   “你为什么又要咬我?”   强忍着新来的痛楚,他悲愤的问。   慕铭春暂且放开他,虚弱的道:“我好像,又要生了。”   “啊?”   今天第三个晴天霹雳来到,龙彻觉得他快要被霹焦了。   不过,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这次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赶紧扶着慕铭春躺好,他对一旁忙着清洗新生出来的小公主的一群人大喊道:“太医,快看看!皇后好像又要生了!”   “啊?”   太医和产婆也是一惊,留着一个照顾新生儿,余下的几个连忙往回跑,大声道:“是!”   回到慕铭春身边,给她检查一通,太医点头,嗓音微颤的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次怀的是双胞胎!”   “废话少说,给她接生!”   龙彻沉声道。   现在他才管不了什么双胞胎三胞胎的了。   他只想让她尽快摆脱生子之苦啊!   “是!”   太医忙道,专心和产婆一起迎接第二个小生命的到来。   生下了第一个孩子,隔了几分钟再生第二个,这下就顺利多了。   没多久,太医便将第二个孩子托在掌中,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对着龙彻结结巴巴的道:“恭、恭喜皇、皇上,这次是、是位小、小皇子。”   “哦,小皇子。”龙彻颔首,淡声道。   但随即,等他一反应过来,他也惊呆了:“皇、皇子?”   竟然是皇子!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紊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喜得龙凤胎!”   屋内,太医、产婆,还有随侍的一干人等全数下跪,齐声道。   得知这个消息,龙彻也激动得不行。   赶紧转向慕铭春,大力推着她,大声道:“皇后,皇后,你听到了吗?你生了一对龙凤胎啊!龙凤胎啊!龙凤呈祥,千古吉兆!”   “啊!”   回应他的,又是在他手掌上的狠狠一口。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不会……   还有吧?   龙彻有些心颤了。   还好还好,不是。   懒懒掀起眼皮,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慕铭春用气音对他道:“少烦我。我累死了,我要睡觉。”   “哦。”连忙点头,收回手,龙彻低声道,“好好好,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朕不打扰你了。”   忙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一气生了两个孩子,连他这个旁观者都累得不行,那就更不用说她这个当事人了。   不敢再吵她,龙彻刚想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让她休息个够。但是,瞥见凌乱不堪的大床,他的眉头皱起了。   “来人,打一盆热水来。”   转头,他对人轻声吩咐道。   “是。”   虽然不知道他要水是为了什么,但下边的人还是很听话的给他弄来了一盆温水。   将毛巾在水中浸湿,拧干了,轻轻在慕铭春脸上擦拭,给她把脸上的冷汗和污渍会都轻轻擦去。   “好烫。”   睡得迷迷糊糊中,慕铭春别开头,无力呢喃道。   “没事,忍一忍,一会就好了。”   龙彻柔声道,毛巾给她脸上擦拭干净,再转到她沾满细汗的脖子。   “皇上,这个我们来就好了。”   一旁,在听到孩子哭声的瞬间便冲了进来,没想到竟目睹慕铭春生下第二个孩子的经过。   震撼之后,李清琬走过来,低声道。   “不用,朕自己来就成。”   龙彻摇头,轻轻解开慕铭春已然汗湿的衣襟,给她一点一点擦拭下去。   李清琬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便拉着柳影歌,去看新生下来的小娃儿了。   小心翼翼的给慕铭春把身上一点一点擦拭干净,把脏污的衣物扔到一边,再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袍,龙彻用锦被将她裹住,抱起她,转到外边的软榻上。   “干什么?”   感受到明显的震动,慕铭春勉强拉开眼睛,不甚清晰的问。   “没事,这张床脏了,给你换一张。你接着睡吧!”龙彻放缓脚步,轻声道。   “哦。”   慕铭春道,便又合上眼,睡着了。   轻轻将她放在外边的软榻上,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确信她睡熟了,龙彻才站起身,走到一群人聚集的地方,沉声道:“把孩子抱过来,朕要好好看看。”   “是。”   李清琬道,和柳影歌一人一个,将孩子送到龙彻手中。   一手一个孩子,两个长得都差不多,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这么小的孩子。比睿儿和九儿刚生下来的时候都要小上许多。   心中不自觉的生起了淡淡的怜爱之情。   抱着孩子,转回到慕铭春身边,在她身侧落座,深情款款的看看因为累极在榻上沉沉睡去的人,再低头看看怀着两个也还没睁开眼的孩子,龙彻心中感慨万千。   小小的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和你们母后经历了这么多,你们也与有荣焉吧!   等你们长大了,希望你们也能和你们的母后一样,这么坚强,这么勇敢,这么……   让人又爱又恨。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帝王腰牌   从深沉的睡梦中徐徐转醒,慕铭春感觉到身心舒畅,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重担。   睁开眼,看到放下的一层薄薄的纱帐。   纱帐外,一只三角青铜小炉放在床前不远处,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淡淡的麝香味在鼻端萦绕,安宁又舒服。   帐外床头,柳影歌一手支颐,双目微合,正打着瞌睡。   见到她眼眶下边深深的黑眼圈,好像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似的,怎么回事?   抱着被子坐起身,慕铭春摸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   “夫人,你醒了?”   正静静思考着,忽听欣喜的叫声从营帐门口传来。   慕铭春抬头,发现来人是掀开帘子打算进来的李清琬。   一声大叫,令瞌睡连连的柳影歌也被惊醒了。   见到已然清醒的慕铭春,她的脸色一变,急忙掀开纱帐,焦急的道:“夫人,你怎么起来了?你刚生完孩子,最好别乱动,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刚生完……孩子?   这句话撞进心间,提醒了她一件事。   慕铭春一低头,果然发现——   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瘪下去了!   跟随了她好几个月的大肚子,就这么没了!消失了!   她就说呢,怎么突然觉得这么轻松,行动也快捷多了。   “对了,我的孩子呢!”   环顾一周,除了她们三个人,其它一个人影不见,就更别提小婴儿的影子了。慕铭春心里一急,急忙问道。   从生下来到现在,她还没看过他们呢!   “夫人你别急呀,小公主和小皇子就在外边,他们的专用摇篮里睡觉呢!”李请琬笑道,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放回床上。   而后,她对柳影歌招招手,轻声道:“影歌,走,我们去把小公主和小皇子抱过来给夫人看。”   “好!”   听到有小孩子可抱,柳影歌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异常兴奋的应了一声,她便蹦蹦跳跳的跟在李清琬身后出去了。   不多时,两个人就一人抱着一个精致的襁褓回来了。   慢步走到慕铭春置身的床前,李清琬躬身,将手中的襁褓高高举起,轻声道:“夫人,这位是三公主。”   然后,指指柳影歌手里的,又道:“这位是四皇子。”   说完了,两个人先后把襁褓放在她身侧,让孩子和母亲躺在一起。   从两个丫头进门起,见到她们怀抱里的东东,慕铭春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   等到走近了,李清琬发话了,孩子都躺在自己身边了,慕铭春还是觉得自己在腾云驾雾。   盯着身旁两只细嫩的小脸看了半晌,她才抬起头,吞了口口水,小小声的问:“两、两个?”   “是啊!”   李清琬和柳影歌点头,齐声道。   “这两个,都是我生的?”   不敢相信,慕铭春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是啊!”柳影歌点头再点头。   点着点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慕铭春,低声问道:“夫人,你不会连自己生了几个孩子都忘了吧?”   慕铭春干笑。   生孩子到最后,她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可是肚子里的疼痛还在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   又累,又痛,她迷迷糊糊的,只知道要死命咬着龙彻的手给自己找点力气,其它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隐隐约约的,她是觉得好像自己生了两次,但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累极了做的一个梦而已。   毕竟,双胞胎也不是那么好怀上的。   尤其,自己现在生的还是龙凤胎!   好吧,震惊过后,她接受现实了。   随手抱起一个孩子,细细打量着他,慕铭春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打量的。   小小的孩子,小小的脸,小小的五官还没长开,皱皱巴巴的,小小的胳膊几乎只有和轩辕昼的拇指差不多粗,小小的脑袋上几根黄毛稀稀疏疏的,真难看。   比她记忆中辰辰家刚生下来的小宝贝要丑多了。   再抱起另一个观察一番,发现结果都是一样的。   “哎!”   轻叹口气,桌铭春好失望。   她还以为以自己和龙彻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一开始就会和睿儿和九儿一样漂亮可爱呢!   就像辰辰家的宝宝一样……   好吧,她承认,有言少扬那个人妖的基日,他冢的孩子生下来肯定比别人的都要漂亮。   但是,自己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才对呀!   “哎!”   再叹口气,真抑郁。   “夫人,你怎么了?”   见到孩子了,可是她脸上不见为人母的喜悦,反笼罩上了一层阴影,还接连的唉声叹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清琬和柳影歌对看一眼,不明白啊不明白。   “没事,看到孩子,有些感触。”慕铭春摇头,淡淡道。   伸出手,指腹在孩子光滑细嫩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从他的额头,到眉心,到小巧的鼻子,再到鼻子下端一丁点的小嘴巴。   指尖轻点着他的小嘴唇,勾画着一点点的唇形轮廓,却冷不防的,她的指头被小娃儿一口咬住,大力吸吮了起来!   “呵呵呵……”   湿湿的,痒痒的,暖暖的感觉从指腹传到全身各处,心里也跟着一暖,慕铭春禁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孩子看起来似乎没那么丑了。   低下头,仔细端详着两张小脸,慕铭春红唇微厥,低声道:“好小。”   似乎是因为是龙凤胎的缘故,他们看起来比一般的孩子都小了两圈。   真是可怜又可爱。   要不是他们的脸太小,嘴巴也太小,连吞下自己一根指头都这么困难,她一定会把他们都抱起来,狠狠亲几口!   “刚生下来的孩子,当然小。慢慢的,只要给他们吃饱睡好,自然就长大了。”   李清琬淡笑,轻声道。   “是啊!”柳影歌也点头,兴奋的道,“有夫人你和皇上这样的父母在,你们的孩子又会差到哪里去?日后,小公主一定会长的和夫人你一样高挑漂亮,小皇子长大了也定然会和皇上一样英俊挺拔,夫人你就尽管放心吧!”   “但愿吧!”慕铭春淡笑,喃喃自语道。   两个孩子啊,还是一男一女。   现在,一下子有了弟弟又有了妹妹,这下,九儿该笑得合不拢嘴了。   “对了,皇上呢?”   看完了两个身边的孩子,想完了两个远在京城的孩子,慕铭春终于想起孩子的爹来了。   要是龙彻在这里,他也应该已经麻木了吧!顶多在心里偷偷抱怨两句。   “怕吵到夫人你,皇上他在议事的营帐里睡呢!”柳影歌道。   慕铭春每天微皱:“大白天的,他在睡觉?”   怎么和她一个德行?   “是啊!皇上他太累了。”李清琬道,“夫人你生产的时候他就在营帐外边陪了你一夜。然后,你叫他,他又进去陪你,手都被你咬得千疮百孔。最后,小公主和小皇子生下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就那样沉沉睡去,皇上却还亲自给你擦身换衣,又把你抱到外边干净的软榻上休息。等到里间的床收拾干净了,熏香点燃,把气味都熏没了,皇上又亲手把你抱回来,安置你睡好,自己才离开。等到事情办完了,他也累得不行,出去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着了。所以,到现在还没醒呢!”   听了李清琬的话,慕铭春心中一阵动容。   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太多。她只是轻轻颔首,淡声道:“哦。那就让他睡吧!”   目光转到还咬着自己手指头不放的小娃儿身上,淡淡的喜悦又袭上心头。   “刚好,他不在,两个孩子都归我,嘿嘿!”   得意一笑,一手将一个孩子抱在怀里,慕铭春凑上鼻子去闻他们身上好闻的奶香味。   李清琬和柳影歌看到,都是轻轻一笑,心里都替她高兴,也羡慕得紧。   “好端端的,又在说朕什么呢?”   几个人正在兀自开心着,忽听到低沉有力的男中音在门口响起。   慕铭春抬头,看到一身便装的龙彻大步走进来了。   看样子,他应当是刚刚睡醒。   虽然只是一身便装,但此时的他,少了几分为王的庄严肃穆之气,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之感,俊逸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在赏心悦目的同时,看起来更为可亲。   只是,一双缠满了白布的手给他的整体形象减分不少。   目光落在他双手上厚厚的一层绷带上,慕铭春低下头,讪讪吐了吐舌头。   看来,自己昨天下口真的很狠。   从他被完全包裹起来的双手就可以窥探一二。   那时候自己真是疼疯了,就想找他这个罪魁祸首好好发泄一下。凭什么她就得一个人承受这许多的痛苦啊?   所以,肚子疼一次,她就咬他一口。   越疼,她下的口就越重。   可想而知,他的双手肯定已经被她咬得惨不忍睹了。   “皇上!”   见到来人,感受到他身上春天般温暖的气息,李清琬和柳影歌也放心的留了下来,福身恭敬道。   “免礼。”随手将手一挥,淡淡说了一声,龙彻大步走过来,在床沿落座。   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落在慕铭春身上,一分一毫都没有离开过。   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看着她,他轻声问:“醒了?”   “嗯。”慕铭春点头,也看着他,问道,“你睡好了?”   “睡好了。”龙彻淡笑道。   看够了她,这才施舍了一眼给她怀抱里的孩子,龙彻眼中的笑意霎时更为柔和。   随手从她怀抱里接过一个孩子,小心逗弄着,他轻声道:“你看,这个小皇子长得真像朕。而小公主,她长得和你几乎一模一样。”   有吗?   慕铭春睁大眼,在两张小脸上又来回看了半晌。   为什么她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她连现在自己怀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抱了一会,龙彻便将襁褓交到李清琬手里,轻声道:“带小公主和小皇子出去睡觉吧!一会要是饿了,就去叫奶娘来。”   “是。”   李清琬道,和柳影歌一人一个,又抱着孩子出去了。   闲杂人等消失,这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坐在她身边,静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龙彻突然捉住慕铭春放在身侧的手,轻声唤道,“皇后。”   嗓音虽然勉力平静,但还是有几分颤抖,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怎么了?”慕铭春看着他,不解问道。   战事结束,孩子生了,一切都完美了啊!   他干嘛这么紧张激动的样子?   “真好呢,真好。”   双手齐上阵,一起将她的手包裹住,龙彻看着他,双眼明亮如夏日夜空里灿烂的星辰口薄唇张张合合,好一会,他才吐出几个字。   只可惜,慕铭春没听懂。   “好什么?”   歪头看着他,她轻声问。   “你不仅只身挺(禁词,丫丫的)进敌营,活捉了昭明国的摄政王,使得两国战事提前结束,我军大获全胜,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为朕生下一对龙凤胎,双喜临门啊!现在,你就是我凤凰王朝的大功臣,功劳比谁都大。从今往后,连朕都得敬你三分。自然而然,你过去的过错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包裹住她手掌的双手收紧,龙彻看着她,激动异常的一字一字对她道。   咦?   “有这等好事?”   慕铭春睁大眼,比方才看到自己新生出来的两个孩子时还要不可置信。   “我不就是阴错阳差的把轩辕昼给逮到了,然后把肚子里的孩子给生下来了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也就捉到轩辕昼还说得过去,但也不至于像他说得那么厉害吧?   非也,非也。   龙彻摇头,往里坐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皇后,你知道我凤凰王朝为何要叫凤凰王朝吗?”   慕铭春摇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朝的开国祖先便是龙凤胎之一。他的孩子,也有一对龙凤胎。而且,据我凤凰王朝《帝王志》记载,只要是能生出龙凤胎的帝王和皇后,国家在他们的统治下都会分外安稳,而生出龙凤胎的女子,不管是妃是后,她最终都会登上后位,一生一世,地位坚固不可动摇。臣民对她也是衷心拥护,从不会生出二心。”清清淡淡的语气,向她讲述着一个家族古老的传统。   “只不过,”顿了顿,歇口气,龙彻又道,“从开国到现在,四五百年的时间了,朝中却只出现过五对龙凤胎。加上现在你生下的这一对,也才六对而已。”   因为双胞胎本来就不好怀上,龙凤胎那就更难遇到了啊!   不过,他们龙家有生龙凤胎的基因,这么算下来的话,四五百年才这么几对,是有些少。   不过……   哇啦啦!   按照他的说法,她的地位是牢固不可动摇的了?   知道这个,京城里她的老爹老娘该开心了吧?   慕铭春送了口气。   如此说来,等到他们回到京城,那位聒噪的太师夫人不会再去对自己开展批评教育行动了吧?   咕咕咕。   谈话完毕,慕铭春的肚子适时响起。   一手揉着肚子,她抬头看着龙彻,轻声道:“我饿了。”   龙彻淡笑,低声道:“刚好,朕也饿了。”   便对外大声道:“来人,传膳!”   “是。”   外边明喜应道,很快就指挥着几个人搭来了一桌子的吃食。   闻着香味,饿了好几天的慕铭春刚想从床上跳起来,就被龙彻给活生生按了下去。   “你刚生了孩子,身体还很虚弱,动作悠着点。饭菜就在那里,跑不了你的。”   摇头,着实对这个活动力旺盛的大女人感到无奈。   龙彻扶着她的胳膊,让她慢慢起身。   身体果然是够虚弱呢!   给他一按,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过去可不曾存在过这种现象。   “好吧!”   慕铭春撇嘴,不得已屈从于现实,在他的扶持下下床穿鞋,蜗牛爬似的走到饭桌前。   本来,在见到桌上的东西时,慕铭春心里还盘算着,一会一定要敞开肚子大吃一场!   她实在实在是太饿了!   可是,等见到桌上乏善可陈的几道菜,她咕咕直响的肚子立马不响了。   食欲完全消失。   一盘炒鸡蛋,几盘青菜,两碗小米红枣粥,没了。   她就没看见什么荤菜。   这么点点东西,他们喂羊呢?还是养鸡?   慕铭春转开头,看着龙彻,冷声道:“我要吃肉。”   龙彻摇头,把她安置在椅子上坐下,轻声道:“你刚生了孩子,得吃得清淡点。况且我们现在身在边关,没有京城那么好的条件,你就勉强凑合一下吧!等回到皇宫,朕一定命御厨做出许多美味的佳肴来给你打牙祭。”   “不要!”慕铭春断然拒绝,将送到手边的筷子推到一边,大声道,”要是没肉吃,那我干脆不吃了!”   龙彻咬牙。   她又来了!   这个时候的她,是最难缠,也是最能让人想一脚把她踢到九霄云外去的!   深吸口气,龙彻依旧放缓了声音道:“没关系的,朕陪你一起吃。你吃吧,不难吃的。”   “不是难吃不难吃的问题,而是我想吃肉!”   慕铭春看着他,低声叫道。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已经好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现在的她,需要好好补充能量,这些青草小米的,完全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而且,刚开始怀孕的时候她的确是偏好青菜,各种青菜各种喜欢。   可是,现在她已经过了怀孕初期,吃青菜也吃得厌了。   总之一句话——   她想吃肉!   龙彻别开头,深呼吸几下,再把头转过来,轻声道:“你才生完孩子第二天,最好不要吃这类东西。这些对你的身体不好的。”   “不要!”他越是这么说,慕铭春还越是坚定了决心,一口咬定,“我就是要吃肉。”   “慕铭春!”   龙彻受不了了,沉声叫着她的名字。   慕铭春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坚持道:“我不管。我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你还叫我吃青草,真是想让我变成草原上一只兔子是不是?”   “少废话!不是朕不给你吃肉,而是你现在只能吃这类东西。等过两天,你的情况好些了,你想吃什么,朕再叫人给你做。”虽然心里有些生气,但龙彻还是尽力耐着性子劝道。   可慕铭春不领他的情,还是摇头,定然道:“不要!”   “慕、铭、春!”   他就知道,她就没有一刻会让他省点心的。   龙彻咬牙,冷冷看着她,冷声叫着她的名字。   用你的冷眼去吓唬外边那些人吧,我才不怕你呢!   白他一眼,慕铭春还是那句话:“我不管。要是没肉吃,那我现在就不吃了!”   “你!”   龙彻好想揪着她的耳朵把她狠狠教训一顿。   她不是比他还大两岁吗?   可是看看她这样,怎么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还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了!(四个……小茶突然发现,春春已经生了好多鸟~@_@)   “怎么,你又想揍我了?”   抬起下巴看着他,慕铭春不驯的问。   “朕……”   还真想揍她!   战争眼看走向白热化,旁边随侍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全都低着头。   “皇上!”   此时此刻,一声大喊突然凭空出现,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打破。   收回瞪视着慕铭春的目光,转向门口,龙彻怒气冲冲的问:“何事?”   被他眼中残留的冷眼吓得浑身一抖,站在门口的小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才跪地,低声道:“启禀皇上,昭明国的小皇帝听说皇后娘娘今晨生产,已顺利诞下艨儿,便遣人送来三头母羊,一头母牛,还有……”   “送回去!”   “把牛羊都给我杀了!”   话音未落,两道声音便先后响起。   “皇上?”   “皇后?”   小兵抬头,看着两个说出截然不同的话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送回去!朕不缺这些东西。”   别开头,龙彻冷冷道。   “你给我闭嘴!”慕铭春白他一眼,转头对小兵道,“把牛羊都给我拉下去杀了,我要吃肉!”   “这个……”   小兵看看慕铭春,再看看龙彻,一动不敢动。   “那个,皇后娘娘,您坐月子期间,是不能杀生的。”   明喜站在原处,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她。   “我不管!”慕铭春大力摆头,厉声吩咐,“你给我杀!”   被她身上迸发出来的气焰吓得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小兵抬起头,支支吾吾的道:“可是,皇后娘娘,按照来人的说法,这些母牛母羊都是用来挤奶给您喝的。”   啊?,   挤奶的?   不是吃肉的啊!   慕铭春好抑郁。   她还说,草原上的牛羊,味道肯定比京城里的要好得多呢!   真是可惜了。   “送回去!我凤凰王朝又不是没有母牛母羊。”   不管慕铭春说什么,龙彻还是这句话。   一想起牛羊是昭明国送来的,一想起昭明国的那群人,他还是忍不住怒气冲天。   本来心底的怒气都因为慕铭春生下孩子而偃旗息鼓了的。   可谁知道,他才息怒没多久,那群人就又送上门来,典型的不让他过点平静的日子是不是?   “可是,昭明国送来的,肯定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好牛好羊。”慕铭春撇嘴,闷闷道。   他管它!   “送回去!”   龙彻从头到尾一句话。   “这个……”   虽然他这么凌厉的眼神,这么严厉的语气,小兵也被吓得不行,但是,他还是看向龙彻,一脸为难。   看出其中的不寻常,龙彻冷声问:“又怎么了?”   “回皇上,对方似乎早料到您会说这句话。所以,他们的人把东西送到就走了。”小兵垂头道。   靠!   有一手啊!   让他们退无可退去!   龙彻咬牙。   “对了,皇上,昭明国的小皇帝还说了,皇上您若是真不要的话,那就把那些东西都丢到草原上,谁捡到就归谁吧!”   站在遥远的那一端,小心翼翼的看了龙彻一眼,小兵又道。   “那就丢出去!”   龙彻挥手,立马道。   “不许!”   随即,慕铭春的大叫又响起。   “皇后?”   她还得和皇上作对呢?   小兵看向她,心里直打鼓。   “你去,给我挤碗羊奶过来。”指向小兵,她沉声命令道。   “皇、后!”   一跟青筋在太阳穴上爆开,龙彻看向她,厉声喝道。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得和他作对?   给他留点面子不行啊?   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慕铭春撅起嘴,一手按上干瘪的腹部,低声道:“我饿。”   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让龙彻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去了一半。   “朕不是命人给你做了吃食吗?”微微叹息,他轻声道。   “我吃不下。”慕铭春道,“我现在对青草没兴趣。”   “你……”   龙彻无语。   “算了,随便你了!要喝羊奶你就喝吧!”   还是心疼她的身体,不和她拗了。   龙彻妥协,对小兵挥手道:“你去吧去吧!”   事情解决了?   太好了!   小兵欣喜非常,忙稽首道:“是!”   便大步跑开了。   “呵呵,你真好!”   知道他心里肯定郁闷得慌,慕铭春忙抱上他的胳膊,嘻嘻笑道。   龙彻推开她的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坐下,闷声道:“你少灌朕米汤,老实点坐下等着吧!”   “哦。”   慕铭春道,不敢再惹他,便乖乖坐下。   龙彻便也坐下,一个人在那里沉着脸生闷气。   慕铭春对他表示无语。   “拜托,凤凰王朝伟大的心怀天下的皇帝陛下,请问你能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忍不住,她无奈道,“人家只是看我生了孩子,送点东西过来慰劳我一下而已。没别的。”   “朕不是小心眼!”   对她的指控不满意,龙彻转过头,大声道。   “就是!”   慕铭春大声道。   “不是!”   龙彻摇头,冷冷看着她。   “明明就是!”   慕铭春一口咬定。   ……   才多大会,就又闹起来了。   里里外外随侍的人都是满头满脑的黑线,对这对除了睡觉以外一刻都不让人安心的夫妻无语到了极点。   “皇后娘娘,羊奶来了!”   很快,离去的小兵回来了,双手毕恭毕敬的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碗。   “呈上来。”   暂停和慕铭春的鏖战,龙彻冷声道。   虽然同意她喝昭明国的人送来的牛羊产的奶,但好脸色他肯定是不会给的。   “是。”   李清琬道,忙接过小碗,送到慕铭春跟前。   拿起碗,闻了闻味道,再端起,喝下一大口,她满足的闭上眼,低叹道:“真好喝。”   “好喝那就接着喝吧!”龙彻淡声道。   见她这样,的确比吃这些她所谓的青草反应好好一些,龙彻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对了,皇上,除了牛羊以外,昭明国还送来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是,天可怜见,龙彻觉得他在边疆就没有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收下昭明国送来的牛和羊,下属便马上又来报告,说还有东西!   不用多说,龙彻脸色一变,简单一句话:“除了牛和羊,其它的都扔了!”   还说不是小心眼?   喝下半碗羊奶,慕铭春摇头,轻声道,“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皇后!”   龙彻低叫,看她一眼。   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知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在你跟前,我就是不想做到!   对他狡黠一笑,慕铭春大声道:“我就是要看!”   “算了。”反正就是说不过她,龙彻认了,无力道,“把东西拿去给皇后过目吧!”   “是。”   小兵道,再折返回去取东西。   “哇哇哇……”   小兵刚走,外边睡在摇篮里的一个小娃儿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被爹娘三番两次的争吵给闹醒了,挥舞着小手臂放声大哭起来。   “呀,小公主醒了!”   柳影歌低叫道,忙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终于醒了?   她等了好久了!   慕铭春夫笑,赶紧伸出手,大声道:“快抱过来,给我抱抱!”   “是。”柳影歌道,把襁褓送到她手上。   “哇哇哇……”   尽管到了母亲怀里,小娃儿还是张大嘴,卖力的哭泣着。   小嘴都张到最大了,还是只有她的拇指粗细。   慕铭春拿手指比了比,得出结论。   “她怎么一直哭啊?”   虽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但很遗憾,她是两个孩子都长得能说话会走路了才穿越过来的。   至于她心爱的小辰辰家的孩子,她也只是负责玩,不负责照顾的。   所以,照顾孩子的经验她的是零。   想必过去对她厌恶有加的龙彻也是如此。   “孩子哭的原因有很多啊!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没睡饱。”李清琬忙道。   饿了?   慕铭春伸出一只手指头,放进孩子大张的嘴巴里,她立马不哭了,用力吸吮起来。   只是,吮了好一会,什么都没吸到,她便放开她的手,又放声大哭起来。   还真是饿了。   得喂她吃奶。   可是……   慕铭春低头看看自己怀孕后明显胀大许多的胸部,无语望青天。   虽然胸是大了,但是,没奶。   至少现在没有。   看来,一会还得叫人去准备点下奶的食物才对。   她的孩子,当然得用母乳喂养。   奶娘?   要是她真没的话再说吧!   不然,她总会觉得自己人生缺了点什么。   可是现在,面对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她该怎么办呢?   “夫人,你把小公主给我,我带她去找奶娘吧!”   听小娃儿哭了这么半天,心疼得不得了,也生怕她吵到慕铭春和龙彻,李清琬走过来,伸手轻声道。   慕铭春摇头。   端起面前还盛着半碗羊奶的碗,她轻垛了一口,俯身口对口喂进小娃儿的嘴里。   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小娃儿吧唧吧唧喝着,不哭了。   喝完了,小嘴巴张开,等着她下一口。   果然有用啊!   第一次喂孩子就成功了,慕铭春好有成就感。   便又吸了一点羊奶,口对口喂进孩子嘴巴里。   就这样,一口,一口,又一口,耐心的喂了小半碗,小娃儿喝饱了,打着饱嗝,复又沉沉睡去。   “看,她打嗝的样子好可爱!”   一项艰巨的任务完成!   慕铭春抬起头,看着龙彻,眼眶微湿,激动的道。   “对,好可爱。”   目睹她喂女儿的全过程,龙彻点头,轻声道。   若是,她能用这么好的耐心来对待自己,那该多好。   心里叹息着,他苦笑着摇头。   她也就对孩子们这么有耐心了。   现在这样,自己就满足了吧!   等到她把孩子喂饱了,等候在外多时的小兵才将一只精致的银盘交到外边的柳影歌手上,由柳影歌送到慕铭春面前,轻声道:“夫人,这是昭明国送来的其它小物件。”   见到这些东西,龙彻刚刚变好看一点的脸色霎时又阴沉了几分。   目光轻轻在装了满满一盘的东西上扫过,慕铭春发现,这里边都是些别致的饰物,有小孩的金锁,有小小的手链,还有小巧的头饰,都挺好玩的。   而且,看东西的质地,不是金就是银。   昭明国的人可真是下本啊!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里边随意一翻,翻出一块体型比较大的东西。   “这是什么?”   貌似没见过这类东西。慕铭春把它拿出来,低声喃喃道。   “看样子,应该是腰牌,不过是挂在小孩子身上的。”龙彻随意瞥了一眼,淡淡道。   “是吗?”   慕铭春道,翻来覆去的看着,发现上边还镂空雕刻着一只老鹰。雄鹰张开翅膀在草原上翱翔,下边还有人骑着骏马在追。   一雷栩栩如生的场景,在腰牌上雕刻得活灵活现。   这块腰牌,看成色,应是纯金。   这个东东价钱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慕铭春凭借自己过去给珠宝拍广告时积累的经验猜测着。   呼!   凭空,一只小爪子突然伸过来了,将她手里的腰牌牢牢抓进手心里。   “丫头?”   慕铭春低头,看着襁褓里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女儿。   虽然眼睛没睁开,但她的手确确实实牢牢的握着她手里的这块腰牌。   慕铭春震惊了。   这孩子,才生下来两天呢,怎么就知道抢金子了?   拽,想把腰牌拽回来。   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孩子也像是看中了这块腰牌一样,小手死死的握着,就是不给她拽回来。   拽了几拽,不拽了,慕铭春松手。   看着襁褓里的女儿,她轻声问:“丫头,这块腰牌你喜欢啊?”   小娃儿抓着腰牌,小嘴巴动了动,依依呀呀的吐出一些她听不懂的音节。   慕铭春无语。   一把将襁褓塞进龙彻怀里,她泄气的道:“龙彻,你来看看你女儿!”   “怎么了?”   从她开始翻阅昭明国送来的礼物起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青草和小米粥上,因而错过了方才精彩的一幕。   直到孩子被塞进自己手里,看到她手心里的腰牌,龙彻明白了。   伸手,死命想从她手里把腰牌夺过来,但他也以失败告终。   “算了,既然她喜欢,那就给她好了。就当她以后随身的饰物吧!”夺不过,龙彻放弃了,轻声道。   “好吧!”慕铭春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咯咯咯……”   似乎听懂了父母的话,小蛙儿咧开嘴,开心的笑了。   看来还真是喜欢,不是贪财啊!   慕铭春暗自想着。   低头细看看着女儿手心里的腰牌,以及腰牌上的花纹,龙彻的心底却渐渐升起一个让他肝颤的想法:这个孩子,以后不会和昭明国又有所牵扯吧?   “明喜,找人去查查,这块腰牌是做什么用的!”   赶紧的,抬头对自己的得力下属吩咐道。   “是!”   明喜道,连忙跑出去了。   不一会,明喜回来了,带着薛如涛一起。   “末将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穿着沉重的铠甲,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走进来,薛如涛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薛将军免礼。”龙彻道,对他招招手,“你快过来看看,小公主手里这块牌子,是做什么用的?”   “是。”   薛如涛道,大步走过来,就着小娃儿趟小爪子看了许久,才抬头,两声抱拳道:“回皇上的话,据末将所知,这是一块腰牌。而且,看上边的图腾,当是昭明国帝王的所有物。”   什么!?   头顶上雷声轰隆隆作响。   龙彻脸色阴沉,拍案而起。   伸手便要从小娃儿手里把东西夺过来。   但很显然,他又失败了。   龙彻怒不可遏,一根一根手指头的掰着女儿的小爪子,气急败坏的道:“丫头,你快松手,把东西给我拿来!这个你不能要!”   “哇哇哇……”   似乎感觉到自己的东西受到威胁,快要保不住了,小唯儿便使出了她最厉害的一招——   放声大哭!   孩子一哭,为娘的便心软了。   狠狠一巴掌把龙彻作孽的双手拍到一边,慕铭春不爽道:“龙彻,你干什么?”   “抢了东西扔出去!这东西不能留!”   龙彻焦急的道,双手再次袭上,要把腰牌从女儿手上抢过来。   “哇哇哇……”   小娃儿再接再厉的大哭着。   啪啪!   为娘的便再次大力拍开龙彻的双掌,厉声道:“龙彻,你快给我放开手!没看到孩子哭了吗?”   这个女人,就不能对他温柔点啊!   揉着被她拍得生疼的手,龙彻指指那块腰牌,欲言又止:“可是这东西……”   只敢指指,不敢再伸手了。   为了孩子,他不敢确定她第三次会下多重的手。   “不过是块腰牌而已,有什么要紧的?”慕铭春白他一眼,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他是昭明国皇帝专用的!”   龙彻低叫。   而且,要是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昭明国现任的那个小皇帝的东西吧?   不知道他把自己的腰牌丢进来,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就皇帝的呗,我女儿难道戴不起呀?她也是堂堂的一国公主。”慕铭春撇嘴,不以为意。   龙彻急得跳脚。   “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慕铭春冷笑道,“你还怕女儿和昭明国有什么牵扯啊?等回去了,我们和他们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就算有往来,我的女儿,难道会输给我?到时候,闹他昭明一个天翻地覆,他们不一样哭着喊着把她给我们送回来?”   “……也是。”   龙彻想了想,点点头。   她一人都能把昭明国的皇宫闹成那样,他们的女儿,应该也不会比她差才对。   而且,不过是一块腰牌,一切都是大家的猜测而已,自己就闹得这么凶,的确是过了。   看来,自己真是给昭明国那两个人给折腾得草木皆兵了。   龙彻轻吁口气,淡声道:“那就给她留下吧!”   这还差不多嘛!   慕铭春也松了口气,帮女儿把小爪子和腰牌一起放进襁褓里,柔声道:“丫头乖,不哭了,你父皇不抢你的东西了,不抢了。”   “咯咯咯……”   应该是听懂了她的话吧,方才还哭得天地变色的小娃儿立马破涕为笑,笑得好开心。   听着女儿开心的笑声,龙彻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父皇的小公主啊,你不会真和那个小男孩……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越想越害怕啊!   决定了!   他要尽快带着慕铭春和孩子们回京城去,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孩子们也不要和昭明国的人有任何接触,能避多远避多远!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一个愿望   一个月后。   昭明国皇宫。   早朝结束,轩辕昼却并没有随着众臣一起告退,而是尾随昭明国的小皇帝来到后殿。   “皇叔?”   愣愣转身,差点和他撞上,本来心神不宁悒悒不乐的小男孩马上精神紧绷,低声叫道。   “皇上!”轩辕昼稽首,站在他下首沉声问,“最近几日您看起来有些忧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男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想隐瞒,但在自己最为敬重的人面前,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一屁股坐到身后的椅子上,他咬咬唇,低声道:“朕的腰牌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见。”   腰牌?   轩辕昼心里咯噔一下!   “是先皇传给您的那一块吗?”连忙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正是。”   轩辕昼的脸色霎时一边,心往下沉了沉。   “这可糟了!”一掌拍在身侧的椅子扶手上,他沉声道,“这腰牌可是我昭明国历代帝王的象征,从我们的开国祖先那里传下来的。祖先临终前吩咐过,腰牌要世世代代流传下去的!”   抬眼看向小男孩,他有些焦急的问:“这么重要的东西,您怎么把它给弄丢了?”   “朕也不知道。所以,朕才着急啊!”小男孩道,小脸绷得死紧。   他怎么能不知道啊!   轩辕昼很想大声说。   但,现在斥责他也不是办法。   深吸了口气,他站起身,摇头道:“算了,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我们得尽快找到它才行。”   过了一会,又问:“皇上,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把它弄丢的?”   “朕也不记得了。”小男孩摇头,小声道,“只知道差不多一个月前,等朕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不见了。朕命人掘地三尺,找遍了皇宫每一个角落,可都没有见到它的踪影。”   “这可就奇怪了!”轩辕昼皱眉,喃喃道,“皇上您自从从青山镇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皇宫半步,这腰牌难道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不可能。”   小男孩摇头,低声道:“这腰牌意义重大,朕每晚睡觉都要把它放在枕下的。那日从凤凰王朝的军营里出来,晚上朕记得清清楚楚,朕也一样把它放在枕下了。”   所以,掉在青山镇的可能性排除。   轩辕昼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这腰牌上的图腾是我昭明国天子的象征,寻常人见腰牌如见天子,定要下跪膜拜。有心人将它偷出去变卖的可能性也不大。若是想要假冒皇上您……”还是摇头,“那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是啊!”   小男孩点头,低叹道:“这些朕都想过了,也命人私下里寻访,问过了宫中每一个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朕甚至出重金悬赏,并说出不管是谁拿了腰牌,只要交还回来,朕一定从轻发落。可若是不交,被查了出来,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这么重的话说出去,半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是么?   这可就稀奇了。   轩辕昼也参不透其中的奥妙。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摆摆头,沉声道:“算了,皇上您也别太着急,微臣再多命人四处找找,兴许是不小心掉在某个隐蔽的地方一时半会没被发现也说不定。毕竟,皇族的东西,别人拿了也没用。”   “好吧!”   小男孩小嘴微厥,悻悻道。   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心中抑郁,长叹口气,他将头扭向窗口,看到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小声道:“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那边?   闻听这句话,轩辕昼的心中猛然一动。   “皇上,您所说的,可是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   看向小男孩,他轻声问。   小男孩点点头:“是。”   心里猛跳一下!   “皇上,您还在思念她呢?”轩辕昼又问。   小男孩老实回答:“是啊!”   轩辕昼心中又是一紧。   “没想到,时隔一月之久,皇上您还在思念她。”压低了嗓音,他低声道。   “你叫朕如何能不思念她啊!”小男孩怅然。   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真正把他当小孩子对待的人,而且还对他那么温柔(慕铭春:错觉,你的错觉,绝对的错觉!),叫他想要忘记都难啊!   “而且,一个月前,朕听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朕还没见过龙凤胎呢!好想去看看。”   小嘴一撇,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也不知道那天凤凰王朝的皇帝他发什么疯,朕只是心中不快,和她发一下牢骚罢了。可谁知道,话没说几句,他就发狂了,还一点不给面子的把我们给赶回来了!朕听说,这次朕派人送去的东西,他也差点要扔出来,还是她出面阻止,他才勉强同意留下的呢!”   顿了顿,更为气闷的道:“若不是看在他对朕如此敌对,朕早过去亲眼看看她了!”   扑哧!   闻言,轩辕昼禁不住轻笑。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不管再如何扮得沉稳庄重,他始终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还不懂男女之事,更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只是好笑的是,一个五岁孩子说出的肺腑之言,竟被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当真,还把他也当做情敌看待!   五岁啊,他能知道什么?   “皇上!”   忽的,外边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进门便跪倒,急切的叫道。   小男孩立马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素起脸沉声问:“何事?”   “启禀皇上,方才得到消息,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今日清晨已乘马车离开青山镇,直奔京城而去了!”   什么!?   消息撞进心间,小男孩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他们……走了?”   缓缓转头,目光呆滞的看向青山镇的方向,他断断续续的道。   轩辕昼也大为惊讶了一把,低喃道:“怎么这么快?”   随即转念一想,他又点点头,低声道:“不过也是,距离签订合约已经一个月了,该做的收尾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凤凰王朝皇后娘娘的身体也养好了。京城里还留着一堆事给他们呢,他们是该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朕事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他们准备离开的消息?”   小男孩咬唇,不解问。   “这个……”跪地的小太监沉吟一会,摇头道,“属下也不知道。等到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是吗?”轩辕昼眉尖微挑。   跑得倒是挺无声无息。   而且,似乎还挺迅速,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似的。   只是不知,那只恶鬼,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心情突然转好了一点。   而上位,小男孩抬头傻傻望着凤凰王朝的方向,心中惆怅不已。   竟然,就这样走了呢!   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她还认不认得出来自己?   右手摸向腰间,空无一物。   这才记起来:祖传的腰牌,已经被他弄丢了。   对了!   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是回忆事情的分界线======   一个月前。   回到昭明皇宫的第三天。   午睡醒来,小男孩起身,随侍的小太监们便团团围上来,七手八脚的伺候他穿衣。   一切都进行得差不多了,他便挥退身边的人,从枕下摸出祖传的腰牌,正欲亲自挂在腰际。   “皇上,要送给凤凰王朝皇后娘娘的饰物备好了,请您过目。”   正在此时,一个小太监从外走进,双膝跪地,举高手中的托盘,低声道。   是吗?   心中一喜,小男孩忙道:“把东西放到桌上。”   “是。”   小太监道,便将托盘恭恭敬敬的放在外室踟桌上。   小男孩便提起脚,绕过屏风走出来,随手将手中的腰牌往桌上一放,便拿起盘中的各色饰物,一一细细查看起来。   看一件,便将确认无误的一件放到一边,再继续下一件。   等到企部审查完毕,发现没人有人疏漏,他满意的笑了,便起身,沉声道:“没错,就这样。你把它们和那三只母羊一只母牛一起,送到青山镇凤凰王朝军营去。就说,这是朕得知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喜得龙凤胎送去的贺礼。”   “是”   小太监道,过来将桌上的东西扫进盘子里,便告退,带着盘子走出昭明国皇宫,往凤凰王朝的方向走去。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界线======   脑袋里突然闪现这一幕,小男孩心里狠狠一震!   难道说……   那时候,自己一时失手,将腰牌和要送她的饰物混在一起,一起送到凤凰王朝去了?   不会这么惨吧!   若真是这样……   小小的身体抖一抖。   “皇上,您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轩辕昼急忙问道。   “哦,没、没事。”小男孩回神,赶紧摇头,结结巴巴的道,“皇叔,朕、朕只是在想,若是……若是腰牌真找不到,那,那该怎么办?”   “要是真找不到,那就只能再命人制作一块了。”轩辕昼道,“虽说祖传的腰牌重要,但我昭明国刚打了败仗,举国上下正哀伤不已。若现在为了一块腰牌又闹出点事来,老百姓一定会怨声载道的。所以,现在的话,那就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哦。”   那还好。   小男孩心里暗道。   看来,自己得开始着手命人去重做一块腰牌了。   只是,若是事情真是那样,不知那块腰牌离开了昭明国,会流落到何方?   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和它重逢?   若是可以,待到重逢之日,他还是会尽自己所能把它要回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毕竟,这是属于他们昭明国的东西。   不过,等到他再度和那块腰牌相逢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了。   当年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挺拔的英武帝王,而那块腰牌,则明晃晃的挂在一个鬼灵俏丽的少女脖子上……   呵呵,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我是镜头转换的分界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龙彻说到做到,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边关的事情,等慕铭春的月子坐完,便携着妻儿,登上回京的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京城而去!   马车一路行走,每到一处驿站便换上当地最好的车马,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京城外郊。   战胜的消息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很快便快速向外传播开去,一度在京城引起轰动。   圣上御驾亲征,亲自指挥战争。   皇后娘娘紧随而至,深入敌国内部,与皇上内外接应,活捉了昭明国摄政王,使得昭明军队不战而退,不仅吐出了侵占我国的五城池,还反划出四座城池作为赔礼。   因此,凤凰王朝的版图向北扩张了将近二百里!   当夜,听闻这个好消息,京城几乎夜不闭户,无论男女老幼,人人奔走上街,鞭炮阵阵,锣鼓喧天,欢声笑语,彻夜不歇。   龙彻和慕铭春,一夜之间便成为了凤凰王朝最大的功臣。   谁知道,这仅仅是第一个好消息而已。   等到第二天傍晚,又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   信中言明:皇后娘娘已于今日清晨为凤凰王朝产下第六对龙凤胎!   如此惊天大喜,轰得朝野上下欣喜欲狂,举国欢腾不休。   慕铭春,已然成为凤凰王朝子民眼中的、天神一般的存在。   连一向对慕铭春心怀芥蒂的太后娘娘,在接连接收到这两个好消息以后,也对慕铭春改变看法,真心接纳。   从那一天起,全京城的百姓,外加文武百官,还有皇宫深处的一干女子,无不引颈期盼,苦苦等待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的归来。   漫漫三个月,终于等到他们返京即将抵达的消息。   太后,龙钰和龙睿龙九儿再也按捺不住,便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   ======我是叙述结束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京城外郊,晃荡的马车上。   “皇后,你说,母后和六皇弟会摆出怎样的阵仗迎接我们?”   稳稳坐着,看着身旁逗弄着怀里小娃儿的慕铭春,龙彻眼中满是淡淡的满足的笑,轻声问道。   “不知道。”   慕铭春摇头,专心逗弄着儿子。   在她夜以继日的精心调养下,孩子已经比刚生下来的时候长得胖多了,体重增加了好几斤,也漂亮了不少。   在这段时间,慕铭春也能清楚的分辨出哪知是儿子,哪知的女儿了。   这个当然要感谢女儿一开始便紧紧抓在手中的腰牌。   尽管事后龙彻也曾想尽办法要从她手里夺过来扔掉,但终是受不了她的大哭神功,以及慕铭春的佛山无影手,他宣告放弃,任慕铭春将腰牌做成项链,戴在女儿小小的脖子上。   “对了,不知道今天睿儿和九儿有没有一起出城来迎接我们?”   逗了儿子好一会,逗得累了,便将他和熟睡的女儿放到一起,慕铭春转头,有些激动的道。   “好久不见,我真想他们。”   你也知道要想他们?   龙彻白她一眼。   当初是谁二话不说,丢下一双儿女,大着肚子便奔赴边关而去,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六皇弟和母后来收拾?   不过,若不是她一意孤行赶到边疆,战争也不会这么快结束,他们也很有可能不会胜得这么轻松。   说来说去,她的功劳竟是最大的。   不过,罪责也是最大。   龙彻摇头,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放心,他们肯定会来的。六皇弟已经在给朕的书信中提到了,睿儿和九儿都急着要见到自己的小弟弟和小妹妹呢!”   “他们说,他们急着要见自己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闻言,慕铭春忽的抬高头,面色不善。   她怎么了?   龙彻不懂,便老实点头:“是。”   “那,他们有没有说,他们更急着要见到自己的母后大人?”慕铭春幽幽问道。   噗!   龙彻明白了!   忍笑摇头,小声道:“似乎,没有。”   tm的!   慕铭春咬牙,很想破口大骂。   那两个小兔崽子!   才半年不见,就已经忘了他们的妈了!   枉费她还一直记挂着他们,时时担心着自己把他们两个留在京城,他们过不过得惯,吃不吃得好饭,睡不睡得好觉。   连回京之前,她还到处张罗着要给他们准备礼物。   那两个倒是好,就一心一意的奔着这两个小不点来了?   气死她了!   一只大掌按上她的肩,龙彻无力低声道:“你就别吃这种无所谓的醋了。睿儿和九儿本来就一直想要个妹妹,现在,妹妹终于有了,他们当然高兴得很,想尽快见到妹妹。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是可以理解,但是,她不能接受!   慕铭春别开头,不理他。   这可是把对孩子们的气撒到他头上了?   龙彻无语,却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大女人,有时候任性起来,竟比九儿还孩子气。   “皇后。”   轻轻唤着她,他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只柔夷。   刚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夫人!夫人!”   急切的呼唤在旁边响起,吵得人耳朵不得安宁。   两只交握的手赶紧松开,龙彻轻咳两声,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慕铭春也转开头,掀起马车上的窗帘,发现那个人是后边马车上孩子脾气不改的柳影歌。   板着脸,她冷声问:“何事?”   “夫人,你听到了吗,鼓乐的声音!”   看着她,柳影歌指向前方,大声道:“是太后娘娘他们,他们就在前边一里以内的地方!”   “是吗?”   听到这话,慕铭春刚还有些闷闷的内心霎时开朗起来。   就在一里以内,她的睿儿和九儿就在那里。   马上,她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呢!   赶紧放下窗帘,回身送给龙彻一个热情的拥抱,她兴奋的大声道:“你听到了吗?一里,只有一里了!马上,我们就可以看到睿儿和九儿了!”   “咳咳咳……”   不承望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龙彻毫无防备之下,差点被她巨大的力道给把胸腔里的空气都给挤了出来。   “听、听到了。”   咳了好几声,他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呵呵呵,睿儿和九儿,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呢!他们都该长高了吧?但愿睿儿不要变得更老成,九儿要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就好了!”   双手紧紧拥着他,慕铭春乐呵呵的笑着,展开自己无尽的想象。   “但愿如此吧!”   龙彻低声道。   心里却很不服,超级不服!   这个女人,每次一有了孩子就忘了他!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啊?   凭什么她要把他排在孩子后边?   没有他,哪来的这么多聪明可爱的孩子?   而且,刚才她不是还在和还在生些莫须有的气的吗?   还把对孩子们的气撒到自己头上了!   可现在……   啪啪啪啪……   震天响的鞭炮声响起了,将两个人的思绪悉数震飞。   “恭迎圣上和皇后娘娘回宫!”   “恭迎圣上和皇后娘娘回宫!”   “恭迎圣上和皇后娘娘回宫!”   ……   远处,远远瞧见他们的装饰着明黄色龙幡的马车靠近,众大臣跪地,齐声大喊。   整齐划一的喊声一遍又一遍的在天际回响。   “吁——”   马车走到大部队前,稳稳停下了。   车帘被人掀开,明喜过来,垂首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到了,请下车吧!”   “好。”   龙彻颔首,执起慕铭春的手,二人前后钻出马车。   见到他们二人现身,跪地的大臣霎时更为激动。   便再叩首,齐声喊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之大,慕铭春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马车在大幅度抖动着,带着自己也在跟着做同频率运动。   似乎,只要他们的声音再大一点,马车马上就会分崩离析,碎成一地木片。   可真是够威猛的,和签订合约那晚,那成千上万命铁血将士的呼号几乎不相上下了。   一出来便受到文武百官的热情迎接,龙彻大喜,抬手道:“众卿家免礼,平身。”   而后,便率先踩着矮凳下车,再接慕铭春下来。   “母后!”   “母后!”   慕铭春后脚刚着地,便听到两声童稚的叫喊从身后传来。   一回头,便见比她记忆中各大了一号的龙睿和龙九儿大喊着,快步往她这边跑来。   “睿儿,九儿!”   见到两个孩子,慕铭春心中霎时涌起诸多复杂的情绪。   赶紧松开龙彻的手,张开怀抱,将两个孩子纳入怀中。   “母后,你可算是回来了!”   “母后,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九儿好想你。”   “是啊母后,你明明说去看看父皇就回来的,儿臣算过日子,最多四个月你也就该回来了。可是,儿臣却是等了大半年,才又见到你了!”   “呜呜呜,母后,九儿想你,好想好想你,呜呜呜……”   ……   母子重逢,自然又是一幕催人泪下的场景。   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感受着他们身上熟悉的味道,慕铭春的鼻子也酸酸的。   “孩子们,对不起,这次是母后对不起你们。不过,母后保证,从今往后,母后都不会再离开你们了!”   将两个孩子搂得紧紧的,她信誓旦旦的道。   “真的?”   龙九儿小朋友哭得鼻子通红,抬起遍布泪痕的小脸抽噎着道。   “母后,你这次不会又骗儿臣吧?”   龙睿也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有些不信任的看着她。   “这次我保证说话算话!”   慕铭春连忙把右手举得高高的,大声道。   说完了,还又指了指龙彻,道:“你们要是不信的话,你们的父皇可以作证!”   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要他来了!   看着她差点点上自己鼻子的手指头,龙彻哭笑不得。   “父皇,母后说得是真的吗?”   听见慕铭春这样说,两个孩子立马把头转向龙彻,希冀的问道。   这个样子,他们能让他说什么?   龙彻点头,轻声道:“当然,从今往后,父皇和母后都不会离开你们了。我们会陪着你们,看你们慢慢长大。”   “好喂!”   父皇是皇帝,皇帝金口一开,自然是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得到他的保证,两个孩子便破涕为笑,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掏出帕子帮妹妹擦去脸上的眼泪鼻涕,龙睿左手牵起妹妹的手,右手摊开,伸到慕铭春跟前,沉声道:“母后,拿来吧!”   什么意思?   慕铭春莫名其妙,便看向龙彻,不解问道:“你大儿子什么意思?”   龙彻摇头,他也不知道。   于是,他代慕铭春问道:“睿儿,你朝你母后要什么?”   “小皇弟和小皇妹啊!”   龙睿白他一眼,理所当然的道。   “儿臣看过您写给皇祖母的信了,母后生了一对龙凤胎,也就是说,儿臣和皇妹现在多了一对弟妹。”他沉声道。   “的确如此。”   龙彻点头,低声道。   “可是,从马车停下到现在,儿臣只见到了父皇和母后你们两个人。皇弟和皇妹呢?”龙睿道,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们。   “就是,皇弟和皇妹呢?”   哥哥说话,做妹妹的赶紧帮腔,大声叫道:“九儿要看皇弟,也要看皇妹!”   这两个孩子!   慕铭春和龙彻对看一眼,好生无语。   “太子,公主,小皇子和小公主可不就在这里么?”   随即,淡淡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在慕铭春和龙彻下马车后,李清琬和柳影歌也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又钻进他们的马车里,一人一个,把孩子抱下来了。   “哇,皇弟!皇妹!”   见到两个锦布襁褓,龙九儿小朋友两眼放光,大声叫道。   赶紧的便伸出两只短短细细的小胳膊,急切的道:“九儿要抱皇弟,九儿要抱皇妹!快快快!”   “这个……公主……”   你这小胳膊小腿,抱得稳吗?   李清琬迟疑着,不敢把手中的襁褓交到她手上。   “你们先把小皇妹给本太子看看。”   还是龙睿沉稳得多。   轻咳一声,他静静看着李清琬,沉声道。   “是。”   李清琬点头,小心的将包裹着小公主的襁褓交给他。   九岁的太子殿下,自然是要比四岁的公主要让人放心得多的。   抱着才三个月大的妹妹,看着她的小鼻子小眼,龙睿的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咯咯……咯咯……”   似乎感受到了哥哥的气息,襁褓里的小娃儿伸出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冷不防抓上了哥哥的脸。   抓到异物,小娃儿本来紧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龙睿的小脸蛋看了看,眨眨眼,她的小嘴一咧,冲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龙睿便也跟着傻傻笑了起来。   “小皇妹好、好可爱!”   根本无暇顾及脸上被小娃儿的小爪子抓到的些微痛感,龙睿大声道。   “皇兄,九儿要抱!九儿也要抱!”   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哥哥把妹妹抱在怀里还一直冲她傻傻笑着,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看不到,龙九儿心里急得很,伸长了小小的胳膊,跳跃着大叫。   “好,给你。”龙睿忙道,小心的将小妹送到妹妹手上,并沉声嘱咐着,“九儿一定要抱紧,不许让皇妹摔到地上,知道吗?”   “九儿知道!”   小公主道,双手将妹妹抱得紧紧的。   腾出了一双手,龙睿便又向柳影歌伸出手,沉声道:“再把皇弟给本太子抱抱。”   “是。”   柳影歌道,乖乖将自己手里的襁褓交给他。   一双儿女!一人抱着他们的另一双儿女。   虽然还是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但是看他们那么谨小慎微的抱法,仿佛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般,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对弟弟妹妹的爱心。   慕铭春紧紧盯着九儿的双眼渐浙松开,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转向龙彻,她轻轻笑道:“看来,以后九儿会是个好姐姐呢!”   “是啊!”龙彻点头,满足的笑道,“从今往后,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人在一起,能够相互扶持着长大,多好。”   “嗯。有这四个孩子,皇宫里也要热闹起来了”   慕铭春也点头,看着他,轻声道。   两人相视,默契十足的淡淡笑了起来。   “皇上,皇后。”   随在两个孩手之后,在龙钰的陪同下缓步走过来,太后娘娘的目光落在这对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儿子儿媳身上,轻声唤道。   “母后。”   情感交流被迫中断,龙彻和慕铭春转身,对太后娘娘施礼,低声道。   “皇兄,皇嫂。”   在他们之后,龙钰也对他们稽首。   互相见过,太后娘娘的双眼自然而然的也落在了龙睿和龙九儿手里的襁褓上。   眼睛眨了好几眨,她才缓缓开口,嗓音微颤,低声道:“这两个……就是我凤凰王朝第六对龙凤胎?”   “回母后的话,正是。”   龙彻定定点头,骄傲的道。   “快!快来给哀家抱抱!”   太后娘娘忙蹲下身,对两个孙儿伸出手,急切的道。   到这个时候,一向爱面子的她竟也顾不得体面了。   可见龙凤胎的威力有多大。   慕铭春掩嘴轻笑。   手心里突然一暖,她抬头,看到那个偷偷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两手交握的人,也对他轻轻笑了。   恋恋不含的把手中的孩子交给太后娘娘,龙九儿又盯着太后娘娘看了好久,才蹦蹦跳跳的过来,拉着慕铭春的裙角,兴奋莫名的道:“母后,你真好!”   “这是自然!”   慕铭春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接收女儿的夸赞。   她这个做娘的不好,谁还能好?   “这次,生了两个,那么下次,母后你要生三个,再下次生四个,再再下次生五个!”   仰起小脖子看着她,龙九儿小朋友的一双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本正经的道。   我的……   天哪!   慕铭春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方才被女儿大力夸奖的欣喜感觉消失无踪。   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她觉得她要昏倒了。   下次生三个,再下次生四个,再再下次生五个?   她把她当母猪呢?   身体一软,虚软的倒在龙彻怀里,慕铭春抓紧他的手,低声定定道:“我、不、要、再、生、了!”   生两个孩子都要了她的命了,还三四五个呢!   经历过一次生产之痛就够了。   再来一次,她会死的!   “不要了,四个孩子就够了。”   看着她,龙彻摇头,定定道。   目睹了慕铭春生产的过程,触目惊心的场景直到现在还一再在他脑中浮现,令他常常从睡梦中惊醒。   为了传宗接代,却一再的要她受这样的苦,他不要。   本来以前他就说过:孩子不必贪多,有几个聪慧能干、能够担当大业的就好。   他们已经有了睿儿和九儿,现在又添了一对双胞胎,母后也该满意了吧?   不过,这段对话只是发生他们二人之间而已,别人不曾听闻。   “皇兄,你们旅途奔波,肯定已经累了。臣弟已经命人给你们准备了轿子,你们登轿进宫,略作休息。晚上,臣弟还安排了晚宴,打算和文武百官一起为你们接风洗尘。”   一番认亲典礼完毕,激动的氛围渐渐归于平静,旁观许久的龙钰走过来,对他们二人稽首,轻声道。   “那就多谢六皇弟了。”   龙彻颔首,拉着慕铭春,在他的带领下往轿子的所在地走去。   ======我是接风洗尘的分界线======   坐着轿子从南边城门进入京城。   早得知他们今天就要归来,城中百姓自动自发的在街边等待,夹道欢迎,这又是一番盛况。   只是,一路奔波回来的龙彻和慕铭春早累得不行,再经这么一闹,头都被吵大了。   好不容易穿过长长的街道,进入皇宫,二人一同被抬进龙彻的凤宫,沐浴更衣,一头扎进被褥里,睡了两个月来最为香甜的一觉。   一觉醒来,夜幕已经降临。   两个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在身边人的服侍下换上朝服,被引到皇宫前厅。   文武百官、太后娘娘以及宫中诸位嫔妃早早等候在此。   见到姗姗来迟的二人,百官再次跪地,济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激荡的心境,竟似不曾平静下来过。   “免礼,平身。”   龙彻道,和慕铭春走过去,见过太后娘娘,然后两个人各自落座。   主角到来,歌舞顿起,酒菜上桌。   食物和美酒浓郁的香味交织,盘旋在头顶,充斥着人的鼻孔。   丝竹之声在耳旁奏响,轻快的音乐令人的心也跟着愉悦起来。   几杯酒下肚,往日面上的拘谨都被抛到一边。   双喜临门,喜不自胜。   难以掩饰心中无以言表的激动之情,也心知今晚正是放纵的时刻。于是,群臣无不交相劝酒,兴致所至,放声大笑,高呼”吾皇万岁!”“凤凰王朝万岁!”。   稳坐高台的龙彻也一反平日的温和拘谨,不时与群臣对敬,而且杯杯见底,肆意放纵。   月上中天,正值酒酣耳热之际,龙彻一杯美酒下肚,突然放下杯子,站起身,身上挥退歌姬,并拍手三下,唤起所有人的注意。   听到声音,群臣全都放下杯盏,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环顾四周,再看看身边从宴会初始便将全副注意力都投注在眼前的美食上的女子,龙彻的嘴角微翘,朗声道:“众所周知,此番战役的旗开得胜,全都要仰仗皇后娘娘的聪慧机敏。皇后娘娘便是我凤凰王朝的大功臣。”   的确。   群臣颔首,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而在昭明国投降的第二天,皇后娘娘又为我凤凰王朝产下一对龙凤胎,实乃对我凤凰王朝的又一杰出贡献。”看着慕铭春,龙彻又道。   说的没错。   群臣再次点头。   “所以,皇后。”   龙彻道,看向慕铭春,对她伸出手。   “啊?”   听到自己被叫,忙着往嘴巴里塞东西的慕铭春连忙把嘴巴里的食物吞下,抬头看着他。   见到他伸向自己的手,她便放下筷子,抬高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将她放在自己掌心的柔夷握紧,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龙彻看着她,柔声道:“皇后,鉴于你的如此丰功伟绩,朕已决定,对你过去所犯的错事既往不咎。一切,都重新开始!”   “好。”   看着他眼中浅浅的温柔,慕铭春点头,轻声道。   对她轻轻一笑,龙彻又道:“除此之外,朕还许你一个愿望。”   “愿望?”   慕铭春歪头,看着他。十分困惑的样子。   “是的,就是愿望。”龙彻点头,轻声道,“皇后,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想要联为你做些什么?”   哦~   这个呀!   她明白了!   慕铭春笑笑,看着他,低声问:“什么都可以吗?”   龙彻点头,沉声道:“只要朕能办到的。”   那好!   慕铭春点头。   “朕给你一个月的考虑时间,一个月之后——”   “不用了,这个愿望,我现在就可以说。”   打断龙彻的话,慕铭春大声道。   “你现在就有?”   龙彻瞪大眼,似乎对她这么快速的反应有些不适应。   “对,现在就有。”慕铭春点头,淡笑道,“而且,我保证是你可以办到的。”   “那你说吧!”龙彻道。   “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着他的眼睛,慕铭春一字一字,字正腔圆的道。   龙彻愣住了。   旁边的太后娘娘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只因丝竹已停,现场人太多,百官和诸位妃子为了听清楚龙彻的话,也都凝神屏息,大气不敢出一口。加之慕铭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没有压低,甚至还刻意扬高了!   所以,在此几百号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听到了她的那句话。   短暂的寂静之后,下边突然一片骚乱。   而坐在珠帘后的诸多嫔妃,她们的脸儿早在听到她的这句话的时候便血色褪尽。   皇后娘娘,她……   她怎能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她这是要独霸后宫啊!   就算是她功劳再大,她又怎能剥夺皇上纳妃的权利?   心中低叫着,所有人都把斥责的目光投向慕铭春。   除了龙彻。   接收到这些人的目光,慕铭春轻轻一笑,朗声道:“是的,我的要求,就是这一个。我一直以来的信仰就是:我的丈夫,他只能有我一个。我也早说过的,我不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即便那个人是皇帝。”   “皇后,你能换一个吗?”   清醒过来,龙彻看着她,轻声问。   慕铭春摇头,定定道:“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你要么成全我,和我相守一生,双宿双栖;要么,你选择你的三千佳丽,那我立马离开,绝不留恋这里的荣华富贵。”   “皇后!”   听到后边的话,龙彻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慕铭春不以为意。   淡淡一笑,分开两人交握的手,她对他福一福身,低声道:“臣妾言尽于此,还望皇上您多多斟酌。”   便推开椅子走出来,对太后娘娘行一个礼,轻声道:“母后,儿臣累了,要回去歇息,诸位请便。”   便提着裙子,步履轻快的离开,将身后一干几乎石化众人留在风中,等待风化。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捉奸在床 夜色渐深,四周已然寂静。 然而,皇宫深处,有一个地方,却欢笑声不断。 “母后,皇弟皇妹好小,好好玩!” 脱了鞋子外衣,洗得香喷喷的,围着放在大床正中央的两个小娃儿爬来爬去,爬得累了,龙九儿才略微停一停,抬起头对慕铭春大声道。小小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兴奋的笑,大大圆圆的眼睛也忽闪忽闪的,灿若星辰。 慕铭春笑笑。 摸摸女儿的头,她轻声道:“好玩那你就接着玩吧!只是,不要把弟弟妹妹弄哭了。” “好!九儿不会的!” 龙九儿大声道,伸手学着李清琬他们的样子轻轻拍着襁褓,想要哄弟弟妹妹睡觉。 但两个小娃儿就是不肯睡。 尤其是那个小女娃儿,还伸出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抓着。原先吐着泡泡玩的小嘴巴也张开了,依依呀呀的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龙九儿凑过去耳朵,仔细听了好久,听得云里雾里,便抬起头,看向慕铭春问:“母后,皇妹在说什么?” 天知道! 慕铭春翻个白眼。 干脆乱说一句:“你去问你的皇妹吧!” “哦。” 龙九儿道,还真就凑到小蛙儿那里,很认真很认真的问:“皇妹,你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皇姐没听懂。” 我的…… 我的亲娘啊! 这个笨丫头绝对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绝对不是! 慕铭春抚额叹息。 她虽然从小不是极聪明,但至少不笨啊!也从没做过这么傻的事。 可是这个小丫头,她…… 看来,这个新生出来的小丫头,自己一定得好好调教她,不能让她赴她这个笨姐姐的后尘。 看着那两个兀自笑得开心的小娃儿,慕铭春摇头,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咦!” 心里正打着算盘,忽听龙九儿低叫了一声。 慕铭春回神,发现女儿从襁褓里挑出一块赤金的牌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很稀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以为一发现姐姐把她的东西抓在手里,做妹妹的又会和当初对待龙彻一样,大哭大叫,拼了命的要把腰牌抢回来。 但她没有。 恰恰相反,她还咧开嘴,对姐姐笑得欢畅得紧。 看来,这小丫头没多大,倒是能分出谁对她是好意,谁是歹意。光从这一点看来,她就比她那个笨姐姐胜出好大一截了。慕铭春甚感安慰。 如此看来,以后调教起来也会轻松得多。 “这是你皇妹的东西。别人送的,她挑中了这一块。” 微微一笑,她淡声道。 “哦,这样啊!” 龙九儿点头,又看了看牌子,就给妹妹放回襁褓里,只赞了一声:“真好看!” “九儿喜欢吗?母后这里还有其它的。你要是喜欢,可以拿来给你挑。” 慕铭春随口便道。 “好啊!” 龙九儿忙道:“九儿也要挑一块,和皇妹一样挂在脖子上。那样,别人就都知道她是九儿的妹妹了!” 这是什么逻辑啊? 慕铭春搞不清楚。 那就干脆不去深想了。 便起身,对外道:“清琬,影歌,把昭明国皇帝送来的饰物端过来,给公主挑选。” “是。” 李清琬道,指挥着柳影歌把东西找出来,呈上。 龙九儿欢呼一声,便一门心思的去挑选和妹妹的腰牌配对的饰物了。 笑看女儿这么急切的样子,慕铭春淡淡笑了。 一回头,却发现从头到尾不曾说话的儿子还和她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头,两眼发直,一动不动。这孩子又怎么了? 慕铭春推推他。 龙睿不动。 慕铭春又推推,低声叫道:“睿儿?” 龙睿还是不动。 “睿儿?睿儿?” 慕铭春连声叫着,可儿子还是一动不动。 他和他爹还有晚宴上的一群人一样,石化了? 慕铭春凑到他耳边,大喊一声:“睿——儿——!” 喝! 三魂七魄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龙睿总算醒了。 小小的身板狠狠一震,他抬起头,看到近在眼前的慕铭春,赶紧后退了一大截,才低头低声叫了一声:“母后。” “你干嘛呢?”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这个缩小版的龙彻,慕铭春淡笑道,“你都发了一晚上的呆了。” 龙睿抬眼,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又轻轻叫了一声:“母后。” “嗯?” 慕铭春应道,嘻嘻笑着:“儿子,什么事?” “母后,今天晚上,你就当着众臣的面对父皇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 “你觉得很唐突,很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对不对?” 慕铭春道,微微笑着。 龙睿点头:“对。” “可是,这话,我本来就是要说的。就算你父皇不给我这个愿望,我迟早也是要对他说的。”慕铭春看着他,淡然道。 “母后……” 龙睿一怔,低声叫道。 慕铭春摇头,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轻声问:“睿儿,你真希望你父皇去宠幸别的妃子,然后让她们再给你生一堆弟弟妹妹?” “不要!” 光是这样想一想,他都受不了了。 龙睿摇头,定定道:“儿臣只要母后您生的。” “那不就是了?” 慕铭春轻笑,摸摸他的头。 哼,做梦! 这次,没有拒绝她的抚摸,龙睿低头思考了许久,才抬起头,点点头,低声道:“好吧!” 两只小手一起握着她的手,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母后,不管他们如何对待你,不管父皇和皇祖母说什么,也不管最终会是怎样,儿臣一定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话,慕铭春心中狠狠一震! 各种复杂的感觉袭上心头。 喉咙口一下子涌上千言万语,但努力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三个字—— “好孩子。” 两手反握上他的手,慕铭春开心的笑了。 龙睿淡淡一笑,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母后你不用太过忧心。若是父皇他不答应你的要求,那你大不了再住回冷宫去。有儿臣和皇妹陪着你……对了!” 看到床上的两个小小的人儿,他又笑了,大声道:“现在,还有小皇弟和小皇妹!” “是啊!”慕铭春淡笑,心里却涩涩的。 一把将儿子揽进怀里,她低声道:“有你们,母后也该知足了。那个男人,他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我也不要他了,我继续我以前逍遥的日子去!” “嗯!” 龙睿点头,把脑袋钻进她怀里。 母子二人难得这么亲密的靠在一起。 就这么静静靠着,一声都不吭。 过了一会,龙睿靠在她身上,小小声的道:“母后,你不要太为父皇忧虑了。说句实在话,皇祖母的眼光真差,后宫里那些她挑的妃子都不像个样子。虽然你性子嚣张了些,又因为外公的缘故让父皇和皇祖母有几分忌惮,但总论起来,你比起她们来说还是好多了。父皇他若是看走眼不要你,那你也不用要他了。你就等着,等儿臣长大了,儿臣娶你。” 噗! 慕铭春突然的就喷了。 刚刚培养起来的一点哀戚之感都被他这句话给赶跑了。 话说,要是龙彻听到这话,不知道他又会是如何想法? 这次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滚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的就冒出这个想法,她禁不住又想笑了。 “睿儿,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放开儿子,她不可置信的问。 “因为母后你很好啊!”龙睿道,“试问这世间的女子,有哪个比得上你的?” 呃…… 这世间的女子,要是个个都跟她一个德行,那他们凤凰王朝就别存在了! 估计这个地球都会被她们集体毁灭吧? 慕铭春忍笑,抑郁的心情霎时大好。 许久没听到九儿的声音,一回头,才发现那个小丫头已经在挑选饰物的时候睡着了。 “这孩子!” 慕铭春叹息,把她抱过来,平躺在床上。 身旁,龙睿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睿儿你也困了?”慕铭春问。 “嗯。”龙睿点点头。 “那就睡吧!” 慕铭春道,让他睡在龙九儿身旁。 至于两个小奶娃,既然要玩他们的哥哥姐姐都要睡了,他们自然没有再在床上躺着占地盘的作用。 慕铭春便对外道:“来人,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到摇篮里去睡。” “是。” 李清琬和柳影歌过来,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出去了。 静儿等人则走到床边,给龙睿和龙九儿盖好被子。 “母后,你不和儿臣和皇妹一起睡吗?” 躺在床上,看着斜倚在床头的慕铭春,见她没有过来和他们一起躺下的架势,龙睿皱起小脸,小声问。 “时候太早,我睡不着。你和九儿先睡吧!” 慕铭春摇头,轻声道。 “哦,那母后你不要熬太晚,早点睡。” 龙睿看着她,低声道。 “好,知道了,你睡吧!” 慕铭春道,在他被子上拍了几下。 “嗯。” 龙睿点头,便闭上眼,不一会就睡着了。 果真还是个孩子啊! 不像他们大人这样有这么多烦心事。 也不会一天到晚忧心这些。 慕铭春心里低叹着,对这双还没长大的孩子好生羡慕。 ……我是龙彻出现的分界线…… 夜色深浓,外殿的蜡烛早已熄灭,只在内殿些须点着一两根蜡烛。 踩着轻轻的步伐,转过屏风,不想一抬头就看到斜倚在床头的慕铭春。龙彻的脚步一顿,静静看着她。 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他来了。 等到真见到他,慕铭春沉郁了许久的内心突然轻快起来。 坐起来,她看着他,轻声问:“你来了?” 龙彻这才点点头,低声道:“嗯。” 慕铭春往旁坐点,给他招招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好。” 龙彻道,缓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相寂静了许久。 徐徐转头,看到床内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龙彻没话找话道:“他们都睡了?” “是啊!看到弟弟妹妹,乐疯了,陪着他们玩了好久,累得睡着了。” 慕铭春道,声音里有着不可掩饰的愉悦。 “果然,这两个孩子寂寞得太久了。现在,终于多出两个人来陪他们玩,和他们一起长大,他们当然乐疯了。”龙彻淡淡道。 “的确,小孩子还是多点,在一起玩才热闹。” 慕铭春领首,表示赞同。 “嗯。” 龙彻点头,又不说话了。 慕铭春无语。 推推他,她低声问:“你是不是酒喝多了?怎么老说些和主题无关的事啊?” “有你丢下的那句话,朕还喝得下去酒才怪了。” 龙彻甩手,轻轻看了她一眼,咕哝道。 慕铭春窃笑。 自己那番话引起的震动她心里当然清楚。 至于那群人嘛! 他们今晚回去,估计都睡不了好觉了。 估计,还有人会以为她是疯子吧? 不过,无所谓。 疯子就疯子。 她本来就没正常过。 她还笑得出来。 龙彻心里闷得不行。 转头看她一眼,他低声问:“你真打算回自己的寝宫睡?” “不然呢?”慕铭春眨眨眼,看着他,“凤宫是你的地盘,是皇帝的寝宫。我又不是你,我在那里呆着算什么意思?” 可是,离京前的几个月,你都是在这里住的! 而且,还一度把他都给赶了出去,她独霸那里。 龙彻无力叹息,轻声问:“又在和朕怄气?”“没有。” 慕铭春果断摇头,看着他,浅浅笑着,淡声道:“我只是想,留给你一安宁的空间,让你好好想想,我的……” 扑哧! 又是一笑,才轻轻的道:“我的,愿、望。” 龙彻一怔,看着她,轻声道:“你真狠。” 是啊!她真狠。 慕铭春点头,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不过,她也是没办法啊! 慕铭春耸肩,对他摆出一张无辜的脸,摊手道:“没办法。为了我自已我不能不狠一点。” 龙彻不语。 慕铭春笑看着他,慢慢蹭到他身边,一手按上他的肩头,笑嘻嘻的问:要不要,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好好想想?” “朕若是真思考一个月,保证你早带着孩子溜了吧?” 龙彻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慕铭春笑着点头,搂了他一把:“你真了解我。” 果真是和她共患难过的人啊! 比起以前,现在他们沟通起来容易多了。 龙彻苦笑,可没她这么好心情。 “所以,朕还是早些给你答复的好。”将她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扒下来他低声道。 慕铭春眨眨眼,看着他:“这么说来,你心里有答案了?” 心情一下子便沉重下来。 “早在听到你的愿望的时候,就有了。”龙彻轻声道。 说出这话,他的心里倒是平静下来了。 慕铭春的心跳却一再加快。 “是吗?那你说说看。” 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轻声问。 “说出来,你就该得意了。” 龙彻道,低头不看她。 “哈哈哈!”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慕铭春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扯着脖子得意的大笑了三声。 龙彻垂着双手,把头也垂得低低的,不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慕铭春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便放过他。 食指一勾,勾起他的下巴,她调笑着问:“龙彻小弟,你真愿意抛下你后宫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年轻貌美的后妃,和我相守一世?” “你少和朕玩这种小把戏!” 一声‘小弟’传进耳朵里,龙彻心中一扯。 拍开她的手,他别开头,羞恼的道。 哟,害羞了? 慕铭春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便厚着脸皮凑过去,强行把他的脑袋扳正,连连追问着:“小弟,你说呀,你真的愿意抛下你后宫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年轻貌美的后妃,和我相守一世?” “朕只比你小两岁而已!” 龙彻再次拍下她作孽的爪子,不满低叫。 只是两岁而已,她却跟抓到了个天大的把柄似的。 一再的这么叫嚣,有什么好叫嚣的? 也不看看,有时候她表现得比他还幼稚! “两岁也不小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两年就是七百多天呢!”慕铭春淡笑,再度攀上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脸颊,嘻嘻笑道,“说吧说吧,别和我顾左右而言他了。你真的答应我的愿望了?” “你认为,除此之外,朕还有别的选择吗?” 龙彻不得已看着她,佯装冷酷的问。 “有啊!” 慕铭春点头,好认真的样子。 龙彻撇嘴,冷笑。 “可是,在朕看来,真的没有。” “为什么?”慕铭春忙问。 “你还好意思问?” 一说他心里就来气! “在与你一同经历过这么多后,你认为朕的心中还能放得下别的女子吗?” 龙彻大吼,心里郁闷得不行。 本来,他有那么多机会,天下有那么多女子甘愿守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独独这个女人,年纪比他大不说,性子也不如天下女子般温柔似水,还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让他不得安宁。 可是!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让他深深刻在心底。 让他除她之外,别的女人,根本看不入眼! 而且,在夜宴上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他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以外,竟然没有觉得有半分的为难。 说句心里话:他忍那群女人很久了! 天天斗来斗去,日日想着踩着别人往上爬,烦死人了! 要是能借着她的话把她们都给赶出去,他才要乐得举双手表示赞同呢! 所以,等慕铭春走后,他象征性的陪了那群人一会,便以晚宴已毕,大伙散去,各自归家为由,自已也匆忙赶回寝宫。 可谁知道,竟扑了个空。 一问,才知道她是回她皇后专用的寝宫去了。 于是,他笑了。 “你可是想好了?!” 揽着他肩膀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慕铭春凑过来,轻声问,也顺便将他从浅浅的思绪里召回。 “想好了。”龙彻叹息,无力道,“朕是上了你的贼船,这辈子都下不去了。” 切,用这么要死不活的语气说什么? 好像她诱拐他去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慕铭春拍拍他的脸,乐呵呵的道:“你不要这么悲观嘛!你用你的一辈子陪我,我何尝不是赌上了我的一辈子?你是皇帝,想要跟着你的女人数不胜数。我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要是你有一天突然对我厌倦了,不要我了,我才真要去一头撞死呢!” “你是会拉着朕一起去撞死吧?” 龙彻没好气的道。 “嘻嘻,你真聪明!” 慕铭春道,搂紧他的脖子,吧嗒在他脸上亲一口。 龙彻心中一动,推开她,别开头小声道:“你别这样,朕怕了你了。” 怕吧怕吧! 慕铭春笑,一手按上他的眉心,轻轻给他把皱在一起的眉头擦开。 红唇凑到他耳边,气吐如兰:“你别皱着眉啊!眉头皱着,就不好看了。” 呼吸一滞。 龙彻连忙往旁闪躲,大声道:“你少说这种废话!朕是男人,要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可是,男人若是不长得赏心悦目点,我也不想和他在一起过一辈子呢!”慕铭春笑看着他,扁嘴道,“你说,我要是找一个男人,三更半夜起来把我给活活吓死了,那我多冤枉!” “你……” 又开始胡天海地,乱说一通。 还说他顾左右而言他? 她也不逞多让。 跟她,真说不好。 见他又沉下一张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知道他又在生气了。 慕铭春笑笑,轻声道:“好了,别生闷气了。既然我们都把话说开了,那也好,你开心,我也开心。不过,我那句话肯定在朝野上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明天开始,你的几案上肯定会摆满了奏折,早朝上你也清闲不了了。 加之还有处理战后事宜,你肯定会被累垮的。所以,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养精蓄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觉了。” 说完,双手搂他的脖子,起身在他眉心落斥一个轻吻,便放开他,打算回去和孩子们躺一起。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一回身,一只大掌便袭来,牢牢抓住她的胳膊。 “龙彻,你……” 一开口,另一只有力的臂膀便揽上她的腰,把她往他那边狠狠一带。在她开口的瞬间,他便压下脸,狠狠吻住她! “呜……” 好痛! 这家伙,是亲人呢还是撞人呢? 她的门牙都被他撞松了! 推雅他,想把他推开,但龙彻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双臂牢牢锁着她,让她推不开。 或许说,她也没认真想推开他吧! 推拒了几下,推拒不开,慕铭春便一反方才的反对态度,改为迎合。 双手上攀,抱紧了他的头,指甲插入他的发间,身体紧贴着他,红唇随他起舞。 长长一吻,不知吻到今夕何夕。 “呀!” 一吻结束,肚子里残存的一点气都快被用光。 正要换气,却觉得身体一轻。 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推倒在床。 “喂,你……” 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啊! 真的才长喘了口气,龙彻便又贴身压上,双唇又贴上她的,灵活的双手也爬上她的身,熟门熟路的解着她的衣物。 本来就是晚上睡觉时刻,她和九儿一起洗了花瓣澡,也只在身上套了一件睡袍。 所以,龙彻简单几下,便让她的衣服剥得打开。 好吧,这下,她可以肯定,他发情了。 也才忍了一两个月而已。 慕铭春撇嘴,对这个在自已身上动作的男人表示无语。不过呢! 嘿嘿嘿,既然他这么热情,她也不能太被动不是? 好歹,人家才刚答应她一件大事呢! 慕铭春便轻咛了一声,也动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扒得顺风顺水,还越扒越兴起! 手下,温暖女体如丝缎般光滑,加之她热情的蠕动与挑逗,还有方从她红唇中逸出的一声销魂轻吟,让龙彻的最后一丝自制力彻底瓦解。许久不曾碰她情潮积累,现在在她方才若有似无的挑逗下,全线爆发。 他快要爆炸了! 低吼一声,他压下身,将慕铭春狠狠压住。 她的衣服是轻易被他脱下了,那么行事便方便多了。一手在她身上摸索,眷恋的继续在她身上抚触,点燃火苗簇簇,印下个又一个霸道的痕迹。 另一手则粗鲁的扯动着她颈间的肚兜系带。 看他这么努力的样子,她是很想和他继续下去。 但是…… “慢……慢着……” 突然又改迎合为推拒,慕铭春大力推着他的肩,微喘着道。 “不可能!慢不下来!” 龙彻蛮横的道,椎开她的手,啃上她圆润的肩。 “可是……似乎不慢也不行了……九儿……九儿醒了……” 慕铭春道,气喘微微。 终于,说出最后一个字,她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不会吧…… 龙彻在她身上动作的双手顿住了,满腔的情欲霎时消散。 一回头,果然对上龙九儿小朋友大睁的双眼。 不知何时从被子里爬出来了,龙九儿白白胖胖的小手掭着惺松的睡眼疲倦的问道:“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 龙彻的一张俊脸立马由白转红,大气不敢出。 哈哈哈! 见到他这么窘迫的模样,慕铭春真想仰天长笑! 要是手头有相机,她肯定要拍下来以后天天回味! 把龙彻推到一边,她从坐起身,把睡袍拢紧,摸摸女儿的头,微笑道:“父皇他来看皇兄和九儿,见你们睡着了,就在和母后说悄悄话呢!” 完全没有被捉奸在床的自觉。 “哦。” 龙九儿傻傻信了。 小嘴一张,打了个哈欠,她困倦的问:“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 “马上就睡了。”慕铭春道,把她按回被子里去,柔声道,“九儿乖,快点睡去吧!” “哦。” 龙九儿道,乖乖躺下,很久就又睡着了。 解决掉女儿,慕铭春转头,看到一脸黑青的龙彻,又忍不住想大笑。 “喂,还要继续吗?” 对他挤挤眼,她不无好笑的问。 “朕要是还继续得下去,朕就成仙了。” 龙彻狠狠送给她一个白眼,心里知道她绝对是在调侃自已! 哈哈哈! 慕铭春大笑。 本来就是他自作自受嘛! 孩子都在呢! 两个在床上,两个在外边,都在睡觉,内外夹击之下,他却在这个地方兽性大发,对她……对她…… 还好醒来的是九儿呢! 若是睿儿,他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所以,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还笑,还笑! 龙彻咬牙,一把捞过她,在她唇上又是一番蹂躏。 任他蹂躏一番,两人分开之际,慕铭春伸出舌头,在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轻轻一舔,一手揽着他的肩,轻声问:“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是要睡觉了,想必你也是。只是,你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睡呢,还是自己回去睡呢?” “你说呢?” 龙彻看着她,心里气闷得很。 那就是留下来一起睡? 他还是这么闷骚啊! 说话从来都只说一半。 要是以前,她还真听不懂他说什么呢! 嘴角一翘,揽着他肩的手一勾,在往后一推,便将他推倒在床。 “既然决定一起睡,那就躺下来,睡觉吧!” 拉过另一床被子,将两个人密密实实的裹在一起。 在被子底下,她则往他那边蹭一蹭,把头靠在他胸膛上,闭上眼。 哎! 这个时候,到底该叫她大女人呢,还是小女人? 龙彻无言。 算了,睡觉吧! 从明天开始,他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便抬起手,揽上她的腰,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夫唱妇随 又怀上了 一夜好眠。 等到第二天,慕铭春从深沉的睡梦中醒来,太阳早挂在半空中了。 自已这一觉,竟一口气睡到中午了。 连龙彻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两个孩子也早就睡醒起来,去学堂念书学琴完毕,都回来围着两个襁褓里和她一样睡得香甜的娃儿玩了半天,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床上。看来,还是一路奔波太累了。 心里叹息着,慕铭春软软的起身,叫人伺候自己穿衣梳洗。 梳洗完毕,用完午膳,静儿便从外走进来了,低头道:“皇后,太后来了。” 哦? 来得挺及时嘛! 她还以为她怎么也得等自已休息几天,精神养好了才会出现呢! 没想到,她比她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 也好,早点解决她,早死早超生。 慕铭春淡笑,回身道:“快请!” “皇后……” 静儿没有出去,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叫了一声。 慕铭春看向她,不解问:“还有什么事?” “陪同太后娘娘前来的,还有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要。” 静儿道。 哇塞! 慕铭春的眼睛瞪大。 大部队啊! 太后娘娘可是把后宫里有点名号的女人都带来了。 她这个地方太小了,装不下。 难怪静儿要犹豫了。 “那好,我们就去前厅接待吧!” 慕铭春笑笑,立马便道。 “是。” 静儿道,赶紧出去安排。 “母后,皇祖母要来兴师问罪了吗?” 听到静儿的报告,前边和弟弟妹妹玩得开心的龙睿连忙跑过来,紧张的问。 “应该是吧!”慕铭春笑道。 带着那么多人,要说只是来看看她,她可不信。 “儿臣和你一起去。” 龙睿立马小脸一板,沉声道。 “”好啊!” 慕铭春点头,牵起他的手。 “九儿也要去!九儿也要!” 随即,龙九儿小朋友也小跑着过来了,小手举得高高的,大声道。 “没问题!” 慕铭春笑得好开心,再牵起女儿的手,又对身边的人道:“清琬,影歌,把小皇子和小公主也抱上吧!” 她们大部队来了,他们也就大部队前去迎接,多好! “是。” 李清琬和柳影歌道,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 看来,马上这里就要上演一场恶战了呢!她们等着看慕铭春大获全胜! 不要问她们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她们就是这么觉得的! 没有理由! 慕铭春必胜! ……我是春春舌战群妃的分界线…… 率着自已的大部队来到前厅,那里早挤挤挨挨的都是人。 见到慕铭春一行人来到,下边的一众女子连忙跪地,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公主。” “你们都起来吧!” 慕铭春道,带着孩子走过去,对坐在上位的太后娘娘行礼,低声道:“儿臣见过母后。” “儿臣见过皇祖母。” 龙睿也拉着妹妹,一起拜见。 “都起来,坐吧!” 太后娘娘抬手,轻声道。 看到一双粉妆玉琢的孙儿,还有两个小丫头手里抱着的襁褓,太后娘娘原本阴沉着的一张脸缓和了许多,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见状,龙睿便对李清琬使个眼色。 李清琬会意,和柳影歌各自将自已手中的襁褓交到他和龙九儿手里,龙睿于是和妹妹一起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妹妹,来到太后娘娘身前,将手里的襁褓送到她手里,低声道:“皇祖母,今天您还没抱过皇弟皇妹吧?” “是啊,还没抱过呢!哀家听人说他们一直在睡,就没敢过来吵醒他们。” 太后娘娘道,忙不迭从他们手中接过两个小孙儿。 在落入她怀的瞬间,两个方才还睡得正香的小娃儿立马很合作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小嘴一张,对着奶奶就笑。 咯咯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看着这对可爱的孙儿,太后娘娘的心都酥了。 心中的沉闷一下子便被他们的笑声驱得老远。 她的脸上甚至也浮现了淡淡的慈爱的笑。 “太后!” 见她这般,下首站立的女子心中一沉,脸色一变,有人低声叫道。 “嗯?” 太后娘娘闻声抬头,看到她们眼中稀薄的水光,心中霎时一紧。 低下头,轻咳两声。 再抬起头时,她又恢复了一脸的淡漠疏离高高在上。 “来人,带太子和公主出去玩。小皇子和小公主也抱去哀家的寝宫睡午觉。哀家和诸位皇妃都有话要和皇后说。” 看向慕铭春身后的人,太后娘娘沉声吩咐道。 “儿臣不去。” 龙睿摇头,从她手里把妹妹夺回来。 “皇兄不去,那九儿不去,皇弟皇妹也不去!” 龙九儿也摇头,跟着哥哥的样子把弟弟也夺回来了。 手里一空,太后娘娘立马觉得心里也跟着一空。 心中仿佛缺失了一大块,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补。 “睿儿……” 对龙睿伸出手,正要说什么,坐在一旁的慕铭春淡笑着开口了,轻声道:“母后,有什么话,你们尽管说吧!睿儿和九儿也都不是外人,没什么他们听不得的。” 伸出的手在空中停留一会,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太后娘娘看向她那边,保养得完美的脸上五官再次紧绷。 深吸口气,她沉声问:“皇后,哀家问你,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 慕铭春眨眨眼,一副迷茫的神情。 她说过那么多话,她怎么知道她口中的‘那句话’是哪句话? 太后娘娘面色一冷,厉声道:“你少给哀家装糊涂!” 她真不是装糊涂。 只是突然听到母后大人这句话冒出来,她一时半会没找到北,当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过,经过她紧接着一句话的指点,慕铭春想起来了。“哦,昨晚那句话啊!” 淡然一笑,她恍然大悟。 “只是,母后,那话昨晚儿臣不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后来儿臣还解释了的。”看着太后,她轻声细语的道。 “可是,哀家还是没听懂。” 太后娘娘回看着她,冷冷道。 没听懂? 怎么可能! 正宗的大白话呢! 慕铭春淡笑,便道:“好吧,若是母后没听懂,那儿臣再说一遍就是。” 看向下边一百多名姿色皆不俗的女子,她沉声道:“不管这个世道如何,你们也不必和我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千古常事,祖祖辈辈皆是如此的鬼话,我不听,也不管。我就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我的男人心里眼里,乃至身边都只有我一个,我要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明明只是很平静的眼神,不带任何杀气,但是不知为何,被她那样一看,众妃便觉得心慌得紧。 慕铭春的目光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承受不住她这样过于平静、彷佛只是与人闲话家常的态度,纷纷低下头去。 “她们也都知道的。以前,我给她们训话的时候就说过,我不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以前,我不和她们抢,因为我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所以,我干脆把他拱手让出,随便她们怎么分。可是,现在,我把他放在心上了,但我还是不和她们抢,因为……” 轻轻一笑,慕铭春将目光转回到太后娘娘那边,一字一字的道:“她们,根本没资格跟我抢!” “皇后,你!” 太后一怔,心中大凛。 “母后,儿臣说得是大实话,您自已心里也明白的。” 没有错过太后娘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慕铭春淡笑,轻声又道:“他的心是我的,他的孩子都是我生的,我又稳坐帝妻的位置。这些女人,她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我的年纪大了又如何?皇上他就是把我放在心里,你给他选的人,他一个都看不入眼!” 声音放缓,慕铭春再度看向下边一众都比自己年轻的女子,沉下脸,定定道:“可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让他完完整整的属于我,我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皇后!” 砰的一声,太后娘娘拍案而起,怒视着她,厉声道:“你可知道,你此举乃违背宫现,违背祖训,属于七出中的嫉妒之罪,轻则要被废除后位,贬为庶民,重则要被赐毒酒自尽的?”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慕铭春笑道,不以为意。 “我想,按照我现在的身份,我应该是要从轻发落的吧?”垂眸思虑一会,她喃喃道。 便抬起头,看向身旁面色铁青的太后娘娘,慕铭春淡笑道:“要是有本事的话,你现在就废了我啊!把我贬为庶民,逐出宫去,倒也不错,也算是满足了我的后备愿望呢!” “”你!” 简直就是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了啊! 这个女人,从边关回来,气人的功力似乎又长进不少。 太后娘娘差点都找不到话来说她了。 吸气三下,吐气三下,心境平复了一点,她才开口道:“皇后,哀家知道,当初,因为有慕太师的缘故,哀家不得不对你处处忍让。不过,以前你也只是犯一些小过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现在,你又劳苦功高,哀家更是奈何你不得。可是,紧随而至,你又提出这个让人无法接受的要求!这样的要求若是别人提出的,她的下场定然是被当做疯子看待,逐出宫去。可是你不同,既然条件是你提出的,那么,皇上就一定会慎重考虑,或许,看在你那出大的功劳的分数,会应允了你也说不定。” 他早应允了啊! 慕铭春心里暗道。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出这句话的好时机。 轻轻摇头,她沉声道:“母后,不瞒你说,儿臣一贯的宗旨就是:只要是该由我私有的东西,我一定不和人分享。所以,不管儿臣是不是劳苦功高,也不管你儿子他是不是皇帝,反正只要是我看上了,一旦我确认了自己的感觉,我决定要要他了,那我就会走出这一步。我,是不会管你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心中一震,太后娘娘咬牙怒喝。 慕铭春巧笑倩兮。 “若不是胆子够大,我又岂能把你儿子惩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 太后娘娘怒视着她,气得微微发抖。 “皇后娘娘!” 眼看太后已然徘徊在战败的边缘,靠她是不可能了,那么,她们只能自救。 一众女子便悉数跪下,大喊一声。 慕铭春和太后娘娘停止对话,看向下边。 其中,站在第一排的一个人跪着爬过来了,爬到慕铭春跟前,连连磕头,抽噎着道:“皇后娘娘,求求您了,不要赶臣妾走!臣妾十四岁就进宫,被封为妃。六年来,不曾为皇上宠幸,只在每年屈指可数的几次大宴上远远见过皇上几眼,可皇上他却从未正眼看过臣妾一眼,这些臣妾都认了。” “臣妾自知,论出身,论功劳,臣妾都比不过皇后娘娘您,臣妾从不敢生和您抢人的非分之想。皇上的一颗心都在您身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就算是要独守空闺一辈子,臣妾也对皇后您无怨,臣妾只恨自已无能。” “臣妾此生,别无他求,只愿能够平平静静的度过余下的日子。若是有幸能走在皇上前面,臣妾自然无怨无悔。若是不幸,臣妾的命长了些,等皇上百年之后,臣妾自当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为皇上皇后诵经纳福。” 一席话,道出了一群女子的心意,她们便跟着磕头,大声道:“皇后娘娘,求求您了!不要赶臣妾走!” 慕铭春看着这群可怜的女人,心情复杂,说不出话。 磕了半天头,却不见她有任何表示。 一个胆量稍大的女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道:“皇后娘娘,想当年,被选入宫,封妃之日,臣妾家中举族共庆,全族都以臣妾为傲。现如今,若是臣妾被赶出宫去,那……那您让臣妾有何颜面面对族中的长辈,又有何面目面对臣妾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这话又戳中大部分女子心中的痛,痛得她们流泪不止。 又有一人爬过来,哭泣道:“皇后娘娘,求您了,就留下臣妾吧!臣妾保证,绝对不对皇上有任何非分之想,臣妾只愿能在后宫终老一生。” “是啊,皇后娘娘。臣妾保证,终日守在自已的寝宫内,不出寝宫一步,不分昼夜为皇上皇后诵经祈福。” 有了第一第二,自然便会有第三个人出现。 心中虽然为这些人心疼,但慕铭春还是果断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行!” “皇后!” 太后娘娘和众妃齐声大叫。 她们都说的这么悲惨,软硬兼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为之动容? 慕铭春摇头,定定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那群都哭得梨花带雨但依旧美貌、甚至还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感的女子,她低声道:“你们现在说得好听,说什么不和我抢,每日闭不出户,为我们诵经祈福,我怎知你们日后能不能说到做到?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人大有人在。我不相信你们所有人的品行操守都这么好。所以,我干脆谁都不相信!” 这一席话,说得一众女子俏脸一僵,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又从脸颊上滚落而下,给她们更增了几分凄楚的形容。 太后娘娘看得心都疼了。 “皇后,你怎么这么不容人?” 便冷眼看向慕铭春,她冷声喝问。 “我就是不容人,怎么了?” 慕铭春抬起头,不驯反问。 “你!” 够脸皮厚!够无耻! 她说不过她! 太后娘娘语塞。 她不说话,慕铭春就继续她的话题,语调平稳的道:“实话告诉你们,我的男人,我就是要让他的身心都属于我。就算是身体上的出轨,我都不能接受。” “所以,若是我答应留下她们,我不知道她们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我和皇上会因为她们发生什么变故,这些我不想去想,也懒得去让它变成现实。我只知道,留下她们,后患必定无穷。而且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亦或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之中,必定会有至少一方觉得很痛苦。”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举解决所有事情。至少,短暂的痛过之后,我们都能找到自已的归宿。她们不用在这里守活寡,我也不用担心自已的男人一天到晚被人觊觎。” “皇后娘娘,您这是要逼死臣妾吗?” 闻听此言,第一个爬到慕铭春脚边的女子抬起头,愤然问道。慕铭春冷笑以对:“在后宫守活寡等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是,身在后宫,至少还有一个安身之所。若是出去了,我们便是家族之耻,就算家族中人宽宏大量,将我们收留,我们也羞于见人。那还不如一死!” 第二个爬过去的女子大声道。 慕铭春眉头一挑,有些难以置信:“难道你们都是为那个男人活着的? 还是为了你们的家族而活?”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千古教训,难道不是吗?” 第三个爬过去的女子抹抹眼泪,好奇问道。 慕铭春无语问苍天。 摆摆头,她无力道:“算了,你们还是去死吧!” 反正她们活着也死了的意义也没多大差别,只是一个需要吃饭,一个不需要而已。 “皇后!” 这句话出口,不仅众妃的脸上大变,许久不曾出声的太后娘娘也又怒了,大声喝道。 怎么了吧? 她又没用说错! 慕铭春撇嘴,淡淡道:“她们活着根本没有目标,全都是行尸走肉。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皇后,你在胡说什么?你这是在逼迫群妃寻死!” 太后娘娘捶着桌子大叫。 是她们自已一直在要死要活的好吧! 慕铭春无语。 “好吧!若是你们不想回家去,本宫自当和皇上给你们寻一个理想的所在。不会让你们没脸见人的。” 看看那群因为自已几句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她无奈道。她去给她们安排后路,那总行吧?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不要离开皇宫。” 但很快,一个个头娇小的女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抖抖索索的跪地,抖着嗓子道。 慕铭春摇头:“你非离开不可。我这里可不会再留你们。” “您若是一定要臣妾离开,那么……那么……那么,臣妾就一头撞死在您面前!” 女子抬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一脸坚决的道。 “想撞你就撞啊!” 慕铭春道,指指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柱子。“你就撞这根。” 她等着呢! 她倒是想看看,这后宫里的笨女人有多少! 撞就撞! 见她这般,知道她是铁了心要把她们全都驱逐出宫了。女子心中一片死寂。 心下一横,她便咬牙,闭眼,一头往慕铭春指的柱子那边冲去。“呀!” 她竟真撞了! 人群里一下子骚乱起来,一群人集体逸出一声惊叫。慕铭春的脸色也白了不少。 “快拉住她!快拉住她呀!” 太后娘娘跳脚,大声叫着。 周围的人赶忙的去拉,但反应比起女子来都慢了一拍,要拉也只能减缓一下她向前的冲劲,不可能完美的阻止她的行动。 所以,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的头和柱子狠狠一撞! 鲜红的血液溅了一地。 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一股酸液直冲喉咙而去,慕铭春赶紧捂住嘴,强压下想吐的愿望。 下边,减缓了女子的冲劲,让她撞得不是太重。但头一定是撞破了,血流如注。 从地上扶起她,试试鼻息,有人庆幸的道:“还好,还有气!” 那便是太好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后娘娘的脸色也舒缓一点,便又道:“快去叫太医!” “是!” 有人应道,连忙往外跑。 人群散去一些。 坐在上位,慕铭春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人群正中央那个寻死的女子。 以及她额头上血红的一片。 还有,还在往外不停冒出的鲜血。 “呕!” 胃里翻滚,酸酸的液体直冲喉咙而上。 再也忍不住了! 慕铭春把头歪向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皇后!” 见到她这般,慕铭春身边的人脸色又是一变,静儿等人赶忙过来,担忧的问着,轻轻给她抚背。 龙睿和龙九儿见到,心中也是一紧,便跑了过来。 吐啊吐啊,吐得天地变色、头脑发晕,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慕铭春才觉得好受点。 接过凤儿送来的茶杯漱漱口,长喘了口气,她看看四周围一脸关切的人们,微微摇头,微喘着道:“我没事,只是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 眼睛一抬,看见下边鲜红的血迹,不知怎的,刚刚罢工的胃部又快速蠕动起来。 “呕!” 忙胡乱把身边的人都推到一边,她张开嘴,便又是一阵昏天暗地的吐。“母后!” 龙睿和龙九儿大叫,却也无能为力。 这次吐完,可是把昨晚塞进肚子里去的那点可怜食物也给吐得不剩一星半点。 慕铭春吐得筋疲力竭,只能像条蔫了的黄瓜般有气无力的趴在椅子扶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静儿等人忙把她扶过来躺好,再给她漱口,轻声问着:“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就是,见到血,头晕,想吐。” 慕铭春道,仰躺在椅背上,双眼微阖,要死不活的道。 “母后……” 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仿佛一个生了重病的人一般。 从没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龙九儿必里担忧得不行这层担忧直接便转化为无尽的悲伤。 嘴儿一扁,大大圆圆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皇祖母讨厌!讨厌!” 小小的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纠葛,但她直觉的就是知道这事都是找上门来的太后娘娘引起的。 于是,她流着泪,跑到太后娘娘那边,举起小拳头便在她身上乱捶一气,大声哭叫着:“皇祖母讨厌!九儿讨厌你,九儿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 “公主,不可!” 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行动下了一跳,云儿夕儿赶紧大叫着,过来把她抱回来。 龙九儿挣扎,犹在大叫:“皇祖母讨厌!讨厌!” 一声声的讨厌撞进心间,每一声都令她心中一阵狠狠的揪痛。 太后娘娘心痛不已,看着边哭边叫的小孙女,知道她是真恨上自己了。 再看看一直留守在慕铭春身边的龙睿,他也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把全副心力都用在慕铭春身上,轻柔的照料着她。 太后娘娘心中那块空缺渐渐放大到不能再大,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九儿,过来。” 在一群人的照料下,慕铭春觉得舒服多了,便对女儿招招手,轻声道。听到她的召唤,龙九儿甩开牵着她的云儿夕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住慕铭春的手,带着哭腔唤道:“母后。” “九儿,别哭了,也别和你皇祖母闹。这不关她的事的。” 轻轻给女儿擦去脸颊上的泪花,慕铭春低声道。 小公主嘴巴一扁,水润的大眼往太后娘娘那边看了一眼,立马转回来,不满的道:“可是,明明就是皇祖母……” “是母后看到鲜血,身体觉得不适才吐的。”慕铭春轻声道,摸摸她的头。 “呕!” 才只是说说而已,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滩血红,胃里便又是一阵不适,慕铭春赶紧捂住嘴。 不过还好,能吐的都吐光了,她现在没得可吐的。 只是干呕了一阵便好了。 从她的话里找出了导致她呕吐的关键所在,静儿脸一板,指着下边一群还不停抹着泪的妃子道:“你们还不快把她抬出去,是想让皇后娘娘吐死不成?” “是!” 皇后身边的人,还是她的首席大宫女,自然也得到皇后的几分真传。一言一行之间,慑人的气度虽比不上慕铭春,但也足够震慑这群人了。 妃子们一怔,赶紧点头,七手八脚的把撞柱的女子抬了出去。“还有你们!快来把地上的血……” “血,字才发出一个音,静儿便赶紧住嘴,想了想,换了个字,厉声道:“快去,把地上的痕迹擦干净!” “是!” 下边的人忙道,几个手忙脚乱的在下边把两滩血迹擦拭掉,几个过来为慕铭春清理现场。 眼看慕铭春带来的一群人围着她团团转,一个个脸色都紧绷到不行。 而自已带来的人早退出去了,只余她一人孤军奋战。 盯着慕铭春看了半晌,一个小小的疑问在心底播种生根发芽开花,就差结果了。 太后娘娘走过来,又盯着慕铭春苍白的脸儿看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皇后,你……又怀孕了?” 怀孕? 闻言,慕铭春愣一愣,摇头:“不知道。” 但随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会…… 不会那么悲惨吧? 想想自己方才的反应,和怀孕之后的反应的确很像。 可是,她才刚完生了孩子没多久啊! 听到太后娘娘的话,围在慕铭春身边的人也是集体一愣。得到她的答复,太后娘娘略显苍白的脸色却迅速转为红润。 赶紧往外边跑了几步,她对外大喊道:“快!快传太医!快传太医来给皇后看看!” “是!” 云儿夕儿忙道,蹬蹬蹬的跑出去了。 不多久,太医院里最富盛名的老太医便被两个丫头死拖活拽过来,丢到慕铭春跟前。 来不及行礼,太后娘娘便忙指挥他道:“太医,快!快给皇后把把脉,看看她是怎么了!” “是。” 太医稽首,心里叫苦不迭。 两个小丫头不顾他年纪一大把,死命加速把他拖过来就已经够叫他受不了了。 现在,好不容易停下来,气还没喘上两口,气还没喘顺呢,太后娘娘的命令就来了! 一向仁慈的太后娘娘何时也这么不懂扶老怜贫了? 也就敢再心里嘀咕两句。 嘀咕完了,太医便粗喘着走过去,把上慕铭春的手腕。侧耳细听一阵,太医站起身,满脸堆笑,对慕铭春稽首道:“恭喜皇后娘娘,您已怀有身孕,一个多月了。” “啊?” 真的啊! 慕铭春有些不能接受。 有两个小不点才从她肚子里蹦出来三个月呢! 怎么…… 怎么现在又有一个小不点进去了? 而且,算算日子,一个多月,那不……那不就是…… ……我是陷入回忆的分界线…… 记得那是离开青山镇半个月后,在某个小镇的驿馆里。夜幕低垂。 用过晚膳,洗去一身的风尘,慕铭春穿着宽松的睡袍走出来,伸个大大的懒腰,便身体后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内,窗前,龙彻又在苦哈哈的看从龙钰派人京城千里迢迢给他送来的奏折。 可怜的孩子。 他这辈子就和数不清的奏折结下不解之缘了。 慕铭春摇头,为他叹息一声。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无聊。 她便放下枕头,一手支颐,看着窗前的龙彻,轻声道:“离开京城,去了边关,在那里混了几个月,现在又要回去了。为什么我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感觉好不真实。” “朕也这么觉得。” 龙彻道,从奏折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可是,边关发生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慕铭春嘴角微翘,轻声道。 认识了好几个重量级的人物,经历了那么多让人神魂激荡的事情,每每想起那一幕幕,她的血液都还要忍不住沸腾呢! “朕也一样。” 龙彻道,一心二用。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上他们。” 慕铭春又道,改为趴在床上,双眼望着天上的残月。 轩辕昼,昭明国的那个小皇帝,一个是已经长成的美男子,一个是即将长成的美男子,两个人都对她表示好感。 虽然她是对小男人没什么好感。 不过,同时被两个身份这么突出的人表白,她身为女人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每次想到他,她的心里都忍不住淡淡的痛着。 在那么一个变态的环境里长大,但愿他以后也不要变得一样变态才好啊! “怎么,想他们了?” 冷冷的声音传来。 龙彻抬眼,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慕铭春在空气里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醋酸味。 抑郁的心境好了一点点。 于是点头,老实承认:“有点。” 啪! 龙彻变脸了! 一把将手中的奏折扔到地上,他站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冷冷瞪着她,大喝一声:“慕、铭、春!” 又来了。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 慕铭春叹息,无语的看着他,轻声问道:“你又吃得哪门子的醋啊?” 龙彻的脸色一僵,怒意霎时消去许多。 脸往旁一转,他冷声道:“朕没吃醋。” 切! 慕铭春轻嗤一声。 要是这样都不叫吃醋,她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吃醋了! 空气里越聚越浓的醋酸味都快把她给呛死了。 看看这个小男人。 很显然,自己戳中了他的心思,他又别开头生闷气,佯装冷酷不理她了。 慕铭春好笑。 便从床上爬起身,推推他,低低叫了一声:“喂。” 龙彻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理她。 慕铭春加大力道,再推一把:“喂!” 龙彻身体晃了晃,复又站稳,还是别开头不理她。 好小子,还真生气啊! 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大力把他狠狠一推,随之大叫一声:“龙彻!” 完全没料想她会对自已下这么狠的手,龙彻差点就往旁栽倒了。还是慕铭春及时出手,又把他给拉了回来。 勉强站稳,他心里的抑郁之气更重了。 她竟然为了那两个男人对自己下手! 赶紧推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冷冷问:“你干什么?” 慕铭春吐吐舌头。 拉上他的胳膊,凑在他身边,小声问:“你又生气了?” 什么叫‘又’? 龙彻很想问。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问,而是推开她,淡淡道:“朕没有生气。” 他就是生气了! “你每次这样都是生气。而且每次生气,你都死不承认!” 指着他的鼻子,慕铭春大声道。 “朕就是没有生气!” 龙彻也道,气情的看着她。 慕铭春撇嘴,气闷的道:“你承认一下你是生气了会死啊!” “朕没有生气,为什么要承认?” 龙彻没好气的道,比她还觉得气闷。 “你就是生气了!” 慕铭春大声道,十分笃定的语气。 “朕没有!” 龙彻道,比她还大声。 “你有!” 慕铭春道。 “朕没有!” 龙彻也道。 “你有!你有!你就是有!” 慕铭春大喊着道。 “朕没有!朕没有!朕就是没有!” 龙彻和她对喊。 哎! 又开始了。 门外,因为听到奏折掉地的声音赶来的人们听到这么无聊的对话,无言叹息了一声。 原以为是皇上和皇后的卧房里出了什么事,可谁知道……明喜挥手,将一群人都赶到一边去,压低了嗓音道:“走吧走吧,没事了。吵架而已,每隔几天就会来上一回,没事的,一会他们就会言归于好了。” “哦。” 一群人道,纷纷放心离去。 而在房内,慕铭春和龙彻陷入冷战。 相对而立,互相瞪大眼看着对方,都不说话,就那样看着。看着看着,慕铭春却再也忍不住,扑味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踮起脚尖,伸手环住龙彻的颈子,她对他娇娇一笑,低声道:“哎呀,别生气了嘛!” “朕没有生气。” 龙彻死鸭子嘴硬,还是坚持自己的原话。 明明心里都快被她的一言一行给气得半死,可一旦她放软态度,再往自己这边一靠! 他的一颗心便软了下来。 双手不由自主的顺势伸上前去,抱住她的腰,让她靠得稳稳的。 太不像个男人了! 他在心里狠狠的鄙视自已。 但双手却抱得更紧,就怕她乱动站不稳。 觉察到放置在腰上的大掌,慕铭春埋头偷笑。 笑够了,她抬起头,亲亲他的额,小声道:“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故意激怒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龙彻别过头,还是那句话:“朕没有生气。”噗! 没生气会是这样对她? “你就别生气了嘛!” 他给她侧脸,那她就亲他的脸颊,慕铭春软声道:“我只是一时兴起,突然想到他们了而已,没别的意思的!你该知道,我在昭明国的时候,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呢!” 心头燃烧的簇簇火苗在她的吴侬软语和讨好的浅吻下渐渐被扑灭。 又听她说,她天天都在想自已,龙彻不觉心花怒放。 但表面上,他还是极力维持着淡漠的神情。 觉察到他的松懈,慕铭春再接再厉,身体紧贴着他,轻轻磨蹭着,声音放得更柔:“好嘛好嘛,不气了嘛!我以后只看你想你,还想孩子们,不想他们了,可不可以?” 谁信你! 龙彻轻哼一声。 但有她那句‘以后只看你想你’,他的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往上翘起。瞥见他上翘的嘴角,便知道他爱听那句话。 慕铭春就决定不厌其烦的再说几遍给他听。 亲亲他的鼻子,她轻轻吐出一句:“我以后只想你,不想他们了。” 亲亲他的下巴,接着道:“只想你。” 最后贴上他的唇:“只想你哦” “你最好说话算话!” 一颗心都被她一个接一个的吻给弄得痒痒的,手脚也都痒得不行,心跳加速,血液也渐渐沸腾起来。 再也忍不住,龙彻低低咕哝一声,圈紧她的腰,压下脸,吻上她的唇。 慕铭春轻轻笑着,双手紧紧地环住他,承接他的热情。心里,却低低一笑:就说他是小男人嘛! 面对小男人,就得用对待小男人的方法!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界线…… 想起那一晚,慕铭春欲哭无泪。 就……就那一次,她就又有了? 从生下孩子到现在,他就和那家伙亲热过一夜,她竟然就又有了! 她这是什么体质啊?次次都是一次……好吧,是一夜多次就中标,她不要活了! “太好了!” 这厢,得知她怀孕的消息,所有人都嬉笑开颜。 龙九儿小朋友也破涕为笑,拉着慕铭春的手道:“母后,这次要生三个!九儿要三个弟妹!” 三根肥肥短短的小指头在她眼前乱晃,慕铭春真想狠狠咬她一口! 她不要生! 她不要生啊! 她好玩! 她要好好的玩啊! 一怀上孩子,她就处处受制,还一天到晚被人看着,她受不了啊受不了! 从太医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太后娘娘也一改方才率领群妃过来咄咄逼人的态度,变得一脸慈祥,还柔声在她身旁吩咐着:“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不要乱跑乱动,也不要像今天这样劳累……” “对了,今天你是太劳累了,这样不好。”太后娘娘道,赶忙离她远点,低声道,“那你先休息,好好养胎,哀家就不吵你了。” 往外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慕铭春身边的人道:“你们注意了,以后都不许让皇后看见或者闻到血腥味,多喂她吃些东西,让她养好身体,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 静儿等人忙屈身道。 “嗯。”交代一通,太后娘娘放心了,便走出去,对还守在外边的众妃道,“你们都下去吧!不许再来劳烦皇后,你们的事,自有哀家来安排。” “太后……” 守在外边,都听到了慕铭春怀孕的消息,众妃的心都跌到了谷底,心知她们留下来的可能性更小了。 原想将希望都寄托在太后娘娘身上,但听到她对慕铭春这么柔和的态度,对她们却这么淡漠,她们就更绝望了。 她们绝望不绝望她不管。太后娘娘只知道,九个月后,她就又有新孙子抱了! 只要这样一想,她心里就欢喜得不得了。 现在,不管慕铭春有什么要求,她都会一口答应下来的! 至于眼前这些嫔妃嘛…… 她们哪有她孙儿的母亲更需要保护? 心中早有了决定,太后娘娘便淡淡看了她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也都听到了,皇后已怀有身孕,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你们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冒犯了她,害得她或者是她腹中的小皇子有任何闪失,这个罪责,你们担待不起。” 是担待不起。 光是见方才慕铭春吐成那样,太子和公主的反应,连太后娘娘都能被那样对待,那就更不用说她们了! 若是换了她们,她们肯定早被拉出去杖毙了吧! 众人一抖,一起低头。 “现在,你们都散了吧!关于你们的去留,哀家会和皇上再做商议,不久就会给你们答复的。” 心理上威慑过了,太后娘娘改以怀柔政策,轻声道。 “是。” 众妃福身,乖乖离开。 她们这么识相,太后娘娘非常满意,便也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闲杂人等离开了,慕铭春和她的人还留在原地。 “娘娘?娘娘?” 守着慕铭春,眼看她愣愣的在椅子上坐了许久,静儿轻推着她,低声叫着,却没有回应? “娘娘?娘——” 忽然!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慕铭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 “娘娘,您怎么了?” 一群人赶紧跟在她身后,急忙问道。 慕铭春不语,只管赶路。 龙睿赶到她身边,拉拉她的袖子:“母后,你这是要去哪啊!” “御膳房!” 梆地有声的三个字,从慕铭春嘴里吐出来。 “娘娘您饿了?” “要是饿了,您只要吩咐一声,奴婢去给你找吃的。” “您想吃什么?告诉奴婢吧!” 一群人立马七嘴八舌叽里呱啦的道。 “我不是去找吃的。”慕铭春冷冷道。 丫头们不明白。“那是去干什么?” “找刀。”慕铭春道,大步往前走。 “刀?” 一群人面面相觑,更不明白了。 “母后,你找刀做什么?”龙九儿小朋友问。 “”杀了那个精虫上脑,色胆包天的臭、男、人!”慕铭春咬牙切齿的道。 强烈鄙视书香中文网的违禁词系统!小茶标题原打算起名叫《又怀孕了》,天知道,‘孕’竟然是禁词!丫丫的! 夫唱妇随 杀夫未遂 御书房内,一室肃穆,气氛冷凝,地上乌压压的跪满了人。 仔细去看,你就会发现,他们都是在朝中享有一定威望的老臣,有的甚至是三朝元老。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慕铭春的生身父亲,当朝太师——慕易光。“皇上,万万不可啊!堂堂一国之君,竟为了皇后的一句话遣散后宫,只与她相守一生,这话传了出去,别的国家也会笑话的!” 沉默许久,跪在前端的一人忽然抬起头,一脸郑重的道。“有什么好笑话的?朕和皇后两情相悦,真心相许,我们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人,便散了后宫,让后宫诸妃去寻找自己的归宿,这是两全其美之法。”龙彻板着脸,冷声道。 “可是皇上,皇后娘娘纵然劳苦功高,但她年纪也着实不小。虽然皇后娘娘已为皇上生下两位皇子两位公主,但还是太少了。就算是为了我皇族血脉着想,也请皇上三思,万万不可为了要实现皇后娘娘的一个愿望便如此鲁莽行事啊!” 又一位老臣焦急低叫。 其他人便一同叩首,齐声道:“请皇上三思!” 龙彻面色一冷,沉声道:“你们不必多说,朕心意已决。” “皇上!” 众老臣大叫。 龙彻别开头,沉声道:“众位卿家不必再多费口舌,朕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决定就这样办。” 叫他们不费口舌,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来了许久,可始终劝不动他,一群人心中焦急,便有几个人急忙推推前边的慕太师,低声道:“慕太师,你快和皇上说说啊!” “皇上。” 慕太师没有推辞,抬起头,正欲继续对龙彻采取攻势,忽听门口一声大喝破空而来—— “龙彻!” 响亮的声音令龙彻心神一振。 是她!慕铭春! 连忙站起,往外走了几步,轻唤道:“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 听到她的声音,众臣也是一惊,赶紧回身,大声喊道。手握剔骨尖刀一把,慕铭春大步跨进门来。 见到里边的人,她眸光一沉,进来一步,随便一抬脚,便将跪在门口的一位大臣踢到一边,冷声道:“滚一边去!别挡了老娘的路!” 众臣大恐,一抬头,看到她手中磨得锋利的刀,脸色霎时大变。“皇后娘娘,您……” 一开始就被她手中尖刀反射出来的寒芒刺得眼睛一花。等到适应了,又见她随便几脚便将挡住她道路的老臣踢到一边,俏丽的脸上满是怒意。 龙彻眼中浅浅的笑意消失了。 看着怒气冲冲向自已走来的慕铭春,他往旁走了几步,轻声道:“皇后,你这是……” “龙彻,你这个混蛋!” 走一脚,踹一个,自己给自已开辟出一条道来。 及到走到他跟前,慕铭春破口大骂。 而后,便举起手中的刀子,朝他脖子那里便是一挥,厉声道:“老娘今天不宰了你,我就不叫慕铭春!” 啊! 满座哗然。 下边的人,不管是被踹的还是没被踹的,都惊呆了。 眼看刀子就要割断自已的脖子,龙彻心中一紧,赶紧往边上一跳,逃过一劫。 长吁口气,心中庆幸不已。 转身看看她:“皇后,你……” 话未说完,寒光一闪,刀子又迎面袭来。 她玩真的啊! 心中大凛,也顾不得帝王形象了,龙彻提脚就跑。 慕铭春举着刀子在后头穷追不舍,大声喝道:“龙彻,你给我纳命来!” “皇后娘娘!” 惊愕之后,反应过来,明喜连忙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低声道:“皇后娘娘,有话好好说,您先把刀子放下。” “你敢拦路,我先剁了你!” 双眼一瞪,慕铭春说着,挥着刀子便割向他的脖子。 明喜一惊,赶紧闪躲。 慕铭春便抓住他留出来的道,举着刀子继续追杀龙彻。 “皇后娘娘!” 一躲开他心里就后悔了。 明喜转身,正要追随过去,誓与主子共存亡,一只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太子殿下?!” 明喜低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龙睿,微微一愣。 但随即,他便跳了起来,看着龙睿,大声叫道:“太子殿下,您快去劝劝皇后娘娘啊!刀剑无眼,她若是伤到了皇上,那……那该如何是好!” “没关系,随他们去吧!” 龙睿却是轻轻一笑,淡淡摇头。 看了一眼那两位在这方小小空间里上演你追我逃戏码的夫妻,他又摇了摇头。 哎! 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么多人跟前玩这一套,他这个做儿子的都觉得羞惶啊! “太子殿下!” 见他是不打算帮忙了,又见慕铭春对龙彻步步紧逼,好几次刀子都差点碰到龙彻,明喜的心都寒了。 再也顾不得主仆之别,他拉着龙睿的胳膊便道:“太子殿下,求求您了,快拦住皇后娘娘啊!” “没这个必要。”龙睿摇头道,伸长手臂拍拍他的肩,淡声道,“明喜公公,你放心吧!母后不会把父皇怎么样的。” “太子殿下……” 他叫他如何能放得下心嘛! 皇后娘娘她手里拿着刀呢! 明喜都快哭了。 刺啦! 忽听一声刺响,一回头,看到慕铭春的刀子一挥,将龙彻的龙袍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明喜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双手握拳,对着前边四名奔逃的龙彻大声喊:“皇上快跑!快跑啊!” “真吵。” 龙睿掏掏耳朵,有些被吵得烦不胜烦的样子。 便转过头,对外边自己的人道:“来人,把他带出去,别让他阻了母后和父皇的好兴致。” “是。” 两个太监领命进来,一左一右,愣是把死命挣扎、哭叫不断的明喜给拖出去了。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听得见慕铭春挥舞刀子的声音,以及两个人杂乱的脚步声。 看了他们一眼,龙睿便收回目光,走到还瘫在地上、盯着慕铭春和龙彻行踪不放的一群人跟前,对最前边的慕太师道:“外公,你和诸位老臣都出去吧!当心母后的刀子把你们中的谁给误伤到了。” “可是,皇后……皇上……” 慕太师指指这个,指指那个,一脸担忧。 “没事的,母后她也就说说,现在也不过做个样子而已,她是不会把父皇怎么样的。”龙睿淡笑,轻声道。 “是吗?” 慕太师看着他,不敢相信。 “就是这样。”龙睿点头,声音问问的道,“我是和母后一起过来的,个中缘由我再清楚不过。放心好了,没事的,母后只是想和父皇闹一场而已。闹过了,就没事了。” “那便好,那便好。” 慕太师放心一点了,便起身,对还在地上的诸位同僚道:“诸位,我们先出去吧!给皇上和皇后腾出点地方来,也免得被无辜伤及。” “这个……好吧!” 听了他们的对话,见到龙睿这么笃定的神情,这些老臣才算放下一点心,纷纷走了出去。 只是,人虽然出去了,心里还是不能安宁。 他们便都守在门口,盯着里边上演追逐大战的一对夫妻看,随时关注着最新战况。 眼见慕铭春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刀都划在龙彻的龙袍上,也只划在龙袍上,不曾深入过半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龙彻的龙袍已经被划出十几道口子。 观察这许久,一群人也都放下心来,知道龙彻的性命无忧。 只是…… 即便是这样,龙袍也不该是被她当做出气的玩意啊! 那可是皇权的象征!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许久,就听到慕铭春叫着喊着要杀了龙彻、龙彻则跑着跳着,叫她停下来,两个人好好说话、又被慕铭春厉声拒绝,一再声明要剁了他,翻来霍去的这些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搞了半天,还是没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是什么,一名老臣忍不住了,问向龙睿。 龙睿小肩一耸,淡然道:“没什么,只是母后一时无法接受现实,怪罪于父皇,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所以就来了。” 只是这样吗? 太简单了吧! 一群人有些不敢相信。 “太子,春儿……皇后她发生什么事了?”慕太师小声问道。龙睿抬头一笑,眼中满是愉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又怀孕了而已。” 轰! 头顶一声雷鸣,所有人都被劈焦了。 “又……又怀孕了?” 慕太师吞吞口水,不可置信的问。 “是啊!”龙睿小脑瓜点点,轻声道,“太医刚给母后把过脉,说是已经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 慕太师喃喃重复着,心中大喜。 “太好了!如此看来,九个月后,皇族又要添一条血脉了啊!” 立马有人拍掌,兴奋的道。 “可能是两条哦!” 又有人兴冲冲的道。 “三条!三条!九儿要三个皇弟皇妹!” 旁边,龙九儿小朋友将三根小指头举得高高的,又蹦又跳,大喊着道。慕太师呵呵直笑。 蹲下身,他摸摸她的小脑瓜,轻声道:“小公主,三个孩子可不是这么好生的。” “九儿就是要嘛!” 龙九儿小嘴一撅,任性的道。 “呵呵呵。” 这么可爱的模样,令众位老臣都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视线转到里边还在喊打喊杀的两个人那里,慕太师脸上的笑意猛然一僵! “春儿她都怀孕了,怎么还挥着刀子在皇上身后穷追不舍?这个孩子,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行事还是这么不顾前顾后的?难道她不担心腹中的小皇子出现什么闪失吗?不行,我得去拦。” 大力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慕太师大步走进御书房,走向围着屋子团团转的两个人。 “外公!” 龙睿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却没有采取行动。 一群人之中,也只有他能去分开他们了,众位老臣便也目送他过去,言语上给他加油助威:“慕太师!” ……我是混战结束的分界线…… “皇后,你、你能不能先停一会?朕、朕跑不动了。” 跑跑跑,跑了不知道多久,龙彻的腿都跑软了,双脚机械的向前移动,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和后边追赶的慕铭春商议道。 刷刷刷! 接连几刀又在他的龙袍上划下深深的扣子,慕铭春冷笑:“有本事你就停啊!” 他要是有本事,他早停了! 龙彻心里大叫,欲哭无泪。 龙袍的后背早被她手里的刀子划得支离破碎,冷风一过,后背便是一阵阴寒。 而每次的冷风,都是她的刀子带来的! 没办法,只能咬牙接着跑。 “皇后娘娘!” 就在龙彻觉得自已的一条命要丢在逃命的路上了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大呼,仿若天籁。 慕太师出现了,挡在他们之间,拦下了慕铭春的刀子。 “慕太师!” 见到来人,龙彻差点热泪盈眶。 总算出现了个大活人啊! 发现挡住自己去路是慕太师,自家亲爹,慕铭春高举的刀子赶紧收回,脚下也紧急刹车。 看着这个拦路虎,她的心里很不痛快,不爽道:“爹,你拦着我做什么?快让开,我要剁了这个混蛋!” “春儿,别胡闹了!” 闻言,慕太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对皇上出言不逊,当心皇上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我才不是胡闹!”对他的呵斥不满,慕铭春大声道,“就算要治罪,那也得先治他!是他先说话不算话,我才骂他的!” 慕太师哭笑不得。 “这种事,皇上怎么和你说话算话?” 对她伸出手:“快把刀子给我放下,当心伤及无辜。” “他才不无辜呢!”慕铭春撇嘴,刀尖正对站在慕太师身后的龙彻,大声道,“我要杀的就是他!” “春儿!” 慕太师跺脚,对这个骄纵的女儿无奈到了极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你就算心里有气,找下边的人发泄也就够了,当着这么多老臣的面,对皇上刀剑相向,你还要不要命了?” “不要了!”慕铭春道,依旧拿刀子指着龙彻,“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春儿!” 慕太师快疯了。 这个孩子,他是在给她台阶下啊! 她为什么就是不领情呢? “慕太师,你退下吧!” 身后,喘匀了气,龙彻整理一下衣衫,突然出声道。 慕太师立马转身,惊叫一声:“皇上?” “你出去吧!朕要和皇后单独聊聊。” 龙彻看他一眼,对他挥挥手,淡声道。 “皇上!” 慕太师加重音量。 “你退下吧!放心,皇后她不会伤了朕的。” 对他轻轻一笑,龙彻再度挥手,轻声道。 “外公,你出来吧!母后她不会对父皇怎样的。” 外边,龙睿也淡笑着对他呼唤道。 “这个……好吧!” 看了龙彻和慕铭春好几眼,慕太师才点点头,对龙彻稽首:“老臣告退。” 说完这话,还又看了慕铭春一眼,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切,还怕她趁他不备,一刀刺向那个家伙啊! 慕铭春撇嘴冷笑。 她要杀他,简单得很,他以为就他那么看几眼,她就不敢动手了? “发泄够了吗?” 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 慕太师离去后,龙彻便缓步走到慕铭春身边,低声问。 慕铭春回头,瞪他一眼,恨恨道:“不够!” “那好,你继续。” 龙彻淡笑,对她伸出手。 “那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慕铭春冷笑一声,挥手便将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皇上!” 外边的人见状,心中俱是一惊,大声喊道。 龙彻却只是淡淡笑着,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叫。 眸光一转,看向慕铭春,他轻声问:“怎么还不下手?” 她要是下得了手,她早就一刀结果了他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慕铭春瞪着他,又怨又恨。 心里真的真的很想把刀对着他的脖子就切下去。 但是,无论她怎么狠心,她就是下不去手。 算了! 反正她也没指望能真要了他的命。 哐当! 一声脆响,她随手将手中的刀子扔到地上,气愤低吼:“龙彻,我恨你!” 他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龙彻淡笑,轻声问:“说吧,又被谁刺激了?” “你。” 慕铭春看着他,没好气的道。 “朕都不在你身边,朕又怎么刺激你?” 龙彻问,一脸的莫名其妙。 “谁说一定得在身边才能被你刺激到?” 慕铭春白他一眼,眼中怨恨的情绪不假。 龙彻迷茫了。 “皇后,你能把事情给朕说清楚吗?朕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我不要生孩子!” 瞪着他,右脚在他脚上狠狠踩一脚,慕铭春大喊道。 “嗷!” 好痛! 痛得他都没怎么听清她的话。 强忍着脚上的痛,龙彻抬头,突然发现慕铭春脸上的恨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戚。 她的眼中也迷蒙一片,看样子像是要哭了。 大事不好了! 从过去到现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他还从没见到她哭过呢! 心中一紧,脚上的痛楚立马消失不见,龙彻低声叫着她:“皇后?” “龙彻,你这个混蛋!” 一拳捶上他的肩膀,慕铭春大声骂道。 大姐,你能不能少说废话,多说点实质性的内容啊? 龙彻叹息。 揉一揉被她捶得生疼的肩膀,他嘴上还是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朕混蛋。现在,你可以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才生了俩,我不要再生啊!” 慕铭春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低叫。 呃…… 什么意思? 龙彻突然很想问。 但转念一想!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不会,不会是…… “皇后,你……” 看着慕铭春,他小声叫着。 慕铭春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又一拳捶上他的肩,大声叫道:“龙彻,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不要生孩子,我要出去玩!我不要大着肚子!我不要一天到晚被人看着,什么都干不了啊!” 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根本不用他去深入猜想。 龙彻心中狠狠一震。 “皇后,你,怀孕了?” “嗷!” 话音刚落,又一只拳头捶上他,慕铭春愤怒大吼:“你给我闭嘴!” 好吧,他闭嘴。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说句心里话,他也被吓到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他竟然真不说话了! 慕铭春气得想杀人,便又一拳捶上他,大喊道:“我这样,都是你害的!” 呃…… 的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放进去的。 可是,谁知道,就那一夜,就…… 也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太好了点。 “皇后,既然你不想生,那朕去问问太医,能不能叫你不生了。” 见她这么悲愤的样子,也确实不想让她再受孕育之苦,龙彻低声道。 一只素手扭上他的耳朵,慕铭春怒吼:“你敢!” 疼啊! 疼疼疼! 疼得他想飙泪。 “皇后,你,你先放开朕,朕不去叫太医就是了。” 忍着疼,龙彻小心翼翼的道。 慕铭春松手,一把把他推到一边,怒视着他,冷冷道:“你倒是几句话说得简单,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打胎对身体伤害极大吗?而且,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剥夺它的存在?” “它也是朕的孩子啊!” 龙彻低叫。而且,关于打胎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你还说!”走过来,又一脚踩上他的脚丫子,愤愤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乱发情,我怎么会又……又……” “那晚明明是你撩拨的朕!” 不堪受她指控,龙彻大声反驳。 慕铭春瞪视他,大声道:“我不管!就是你的错!谁叫你不能坐怀不乱的?” “我……” 她都什么逻辑啊! 龙彻简直无语。 自已的女人,在自已怀里,难得对他展现那么娇媚的一面,他不蠢蠢欲动才怪了! 她还指望他坐怀不乱? 他不化身野兽就不错了! 御书房外,听到他们夫妻间的对话,一群老臣也禁不止面红耳赤。 龙睿则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书上说女人怀孕之后性情会大变,这是真的啊!” 闻言,慕太师一怔,看向自己的外孙,低声问:“太子殿下,敢问您看的什么书?” “哦,就是上次得知母后怀有身孕后,我叫人去找了一些相关的书来看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一会得命人把那些书都送到父皇那里去才对。” 龙睿领首,淡淡道。 慕太师无语。 视线转到御书房内。 怔愣了好一会,龙彻无奈摇头,低声道:“好吧,是朕的错,朕错了。” “既然错了,那就要受罚!” 慕铭春斜睨着他,冷声道。 “什么罚?” 龙彻忙问。 “罚你的命!” 慕铭春大声道。 龙彻闻言,扑哧一笑。 看着她,他轻声问:“你真舍得?” 慕铭春抬起下巴,冷眼俾睨着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你来吧!”龙彻微笑着闭上眼。 “皇上!” 外边,听到这话,群臣心中又是一紧,便想要冲进来。 龙睿连忙拦住为首的慕太师,轻轻摇头,低声道:“外公,放心,没事。” 慕太师想了想,停下脚步。 后边的人便也停下脚步。 一群人继续听墙角。 里边—— “来就来!” 慕铭春冷笑,捡起刀子。 刷刷刷! 一阵刀光剑影之后,龙彻的龙袍被切成碎片,纷纷飞离他的身体,掉落在地,成为废物一堆。 然后,慕铭春扔下刀子,冷冷道:“算了,这个国家还需要你,我先留你一条命。” 而后,转身便要离开。 龙彻睁开眼,看到自已身上的变化,不觉想笑。 连忙追上她,他轻声问:“你要走了?” “走了,留在这里也没意思。”慕铭春冷哼一声,看看守在外边将他们之间的话从头听到尾的人们一眼,便回转头,淡声道,“你和他们继续聊你们的国家大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柔声道:“睿儿,九儿,我们走。” “好!” 龙睿和龙九儿齐声道,乖乖跟着母亲离开了。 目送他们母子三人离开,龙彻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 轻轻扫了一群一脸尴尬的人一眼,他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今天暂且到此。有什么话,明日早朝上再说。” “是。” 众位老臣垂首,齐声道。 今天有幸目睹皇后和皇上之间的一场好戏,内心受到的冲击过大,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也不敢就此多呆,便都领命退下了。 人群退下,明喜忙迎上来,低声道:“皇上,我们先回寝宫,给您换身衣裳吧!” “不用了,朕现在要去找皇后。” 龙彻摇头,淡笑道。 “就算要去找皇后,那也得换身衣服吧?”明喜小声道,“反正皇后的寝宫离您的寝宫也不远,换身衣裳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那也不必,反正朕今天又不出去见别人了。就这样去吧,挺好。” 龙彻还是摇头,抬起脚便往外走。 他的龙袍虽然有几件,但数量也不很多。 毁了一件,便要赶制一件。 据悉,赶制一件龙袍至少需要半个月,她毁起来却只需要半柱香。 而且,制作一件龙袍所费的银子也不少。 算来算去,也经不起她这么浪费。 所以,就这样去找她好了。 ……我是重归于好很难的分界线…… 来到凰宫,龙彻看到龙睿、龙九儿、静儿等人都在,独独缺了罪魅祸首慕铭春。 “皇后呢?” 抬手命一群跪地的人都起来,他沉声问。 “母后在里边,给皇弟和皇妹喂奶!” 龙九儿小朋友居高手,大声道。 喂……奶? 龙彻微怔,眼神忽然热切起来。 叫所有人都守在外边,他独自一人进到内殿,果然慕铭春坐在床头,衣襟大开,怀里抱着一个小奶娃,奶娃粉嫩的小嘴凑在母亲的酥胸前,正大力吸吮着。 ” 这幅画面,光是脑子里想想一下,就已经令他心神荡漾。现在亲眼看到了,龙彻更是热血沸腾,手脚有点蠢蠢欲动。 觉察到有人来了,慕铭春抬头一看,发现是他,便嘴角一撇,冷冷一笑,低下头,不理他了。 她不出声,他便也不敢乱动,怕吵到了孩子,便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给孩子哺乳。 眼见慕铭春抱着孩子,嘴角噙着柔柔的浅笑,一脸慈爱的凝睇着怀中的孩子,一手还时不时的给他拍着小小的背。 渐渐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滑过心田,心中都被某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填充得满满当当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让龙彻禁不住想笑。 却又不敢大笑出来,怕打破了这自然形成的温馨安宁的氛围,那就只能把嘴角微微向上抬起,再抬起。 当着他的面,大大方方的喂完一个孩子,再换另一个。把两个孩子都喂过了,慕铭春便将他们都放回摇篮里,给他们盖好小被子,扣上衣襟,站起身。 这个时候,龙彻才敢动身,缓步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气消了吗?” “没。” 慕铭春冷冷道,看都不看他一样。 这样的回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龙彻淡笑,轻声又问:“那你说,怎样才能让你气消?” “我们绝交。” 慕铭春冷声道。 龙彻的脸色突然一愣,沉声道:“不可能。” “那,你以后别碰我。” 慕铭春又道。 龙彻摇头,定定道:“不可能。” 这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他是诚心来谢罪的吗? 慕铭春抬起头,愤愤的看着他,扬高声音道:“我不要再生了!我不要当母猪!” 呜呜呜,生孩子费时费力,她不要啦! 可是,一旦想起肚子里又有一个小生命了,她的心里又禁不住暖起来。他也没打算让她当母猪啊! 这次只是意外。他怎么知道,才生下孩子没多久,她就又能怀上的? “朕以后会小心。” 低下头,龙彻轻声道。 小心个p! 若不是怕吵醒了孩子,慕铭春真想破口大骂。 每次都是一次就中标,他怎么个小心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别碰她了! “我看,你后宫里那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女人你还是留着吧!你有欲望的时候就去找她们发泄。”慕铭春闷声道。 这样的话,以后他就不用找她了,她就可以放心了。 “不可能。” 龙彻还是这句话,定定道:“朕已经答应过你,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朕也不会碰朕不想碰的女人。朕过去不碰她们,现在一样不会碰,以后也不会。”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一直就碰我一个?” 慕铭春外头,看着他。 心里因为他的话有几分高兴,但她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给他看。 “是。” 龙彻点头,轻声道。 视线下垂,刚好对上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瞥见她松动的领口处露出的一片白嫩肌肤,女性化的线条令他心头一动。 方才见到的一暮在眼前浮现,他的眼神又热切了起来。 见到他益发炽热晶亮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事。 慕铭春淡笑,走过去,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心中一动! 龙彻连忙推开她:“你不要……” “我就要!” 慕铭春蛮横的道,掰开他的手,抱紧他的头。 踮起脚尖,碎吻落在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再慢慢往下。 柔软的唇瓣轻轻滑过他的鼻子,落在他的唇瓣上。 龙彻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心里一再嘱咐自已:镇定!镇定! 红唇落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刷过。 眼睛对着眼睛,慕铭春对他狡黠一笑。 她的眼神…… 就跟过去那几次她挑逗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龙彻心中难免又是一阵激荡,但他勉力忍住。 在他脸上感受到一层淡淡的湿意,慕铭春忍不住想笑。 双唇微张,贴上他的,浅浅的呼吸喷在他脸颊上。 龙彻深呼吸,身体瑚到最紧。 就在这个时候,慕铭春突然张口,在他唇上狠狠一咬! “嘶——” 龙彻身体一缩,唇角逸出一声轻吟。 “疼吗?” 放开他,慕铭春轻声问。 龙彻老实点头,嗓音微哑的道:“疼。” 疼啊? 慕铭春淡笑,踮起脚在他唇上再咬一口。 “你别……” 别乱咬人行不行啊? 慕铭春抓住他想要推拒自已的手,加大音量道:“我就要咬!” “你……” “”好吧!”拗不过她,也知道她需要在自已身上找点发泄,不然心理绝对平衡不了,龙彻闭上眼,无奈道,“随便你,想咬就咬吧!” “这可是你说得哟!” 慕铭春浅笑,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上他的唇。 红润的唇瓣在他唇上摩挲一会,小巧的舌头伸出,挑开他的齿,找到他的舌头,纠缠着,引诱着。 然后,就在他不知不觉接受诱惑,随她起舞的时候,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他,蓄势待发的贝齿对着他的舌尖就是一口! “嗷!” 龙彻痛呼一声,赶紧推开她。 真疼啊! 尝到一股腥甜的味道,他知道自己的舌头被她咬破了。被他推开,不过他用的力道不大,慕铭春一下子就站稳了。 舌尖舔舔嘴角的血迹,往旁边唾一口,慕铭春浅浅笑着,轻声问:“很疼?” “很疼。” 龙彻点头,痛苦的道。 “很疼就对了!”慕铭春淡笑,点点头。 一手拍上他的肩,他轻声道:“好吧,现在我心情好多了,多谢你的全力配合。” “你心情好了便好。” 龙彻颔首,低声道。 这样的话,他的疼也算是值得了。 是啊,她的心情好了,他这个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慕铭春笑笑,丢下他,走到外边,对等候已久的两个孩子道:“睿儿,九儿,让弟弟妹妹在这里睡觉,我们去御花园逛逛。” “好!” 龙九儿跳起来,蹬蹬蹬跑过来牵起她的手,娇声道:“母后,九儿要和你一起去摘花!” “好,母后摘花给九儿戴。” 慕铭春蹲下身,抱起女儿。 回头,看到跟着自己走出来的龙彻,她脸上的笑意一冷。 “你不许跟过来!我要你在这里面壁思过!” 一手指向他,她厉声道。 “娘娘!” 一屋子的丫头们听到,觉得好无语。 她们还从未见过做皇后的这么惩罚做皇帝的。 一般不都是反过来的吗? 看看龙彻,他却是微怔之后,便淡淡一笑,轻声道:“好吧!” 便真站在那里不动了,只是目光追随着慕铭春,不曾离开。 就算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慕铭春却死都不去看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起儿子,她高声叫道:“孩子们,我们走咯!” 便带着孩子和自已的几个丫头出去了。 只留了几个人看着双胞胎。 然后,就是孤身的龙彻了。 目送她们远去,龙彻一脸淡笑,心中没有半分难过。 明喜走过来,凑到他身边,低声叫道:“皇上?” “你们去御书房把奏折给朕取来吧!慕太师他们若是来问,就说朕和皇后都无碍,请他们放心。”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走了,龙彻回神,双手背在身后,徐徐走进内殿,沉声道。 “是。” 明喜道,疾步离去。 缓缓走到里边,来到慕铭春方才为孩子喂奶的所在,柳影歌和李清琬正守在摇篮旁。 见到他来了,两个人眼中快上闪过一抹淡笑。 赶紧低头,福身道:“皇上。” “嗯。”龙彻颔首,对她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朕在这里看看他们。” “是。” 二人道,手拉着手走到外边。 人都走开了,这里只剩下他和两个睡梦中的孩子。自已动手,给自已倒了杯茶,漱漱口,把嘴里的血丝清理干净,龙彻才走到摇篮旁,稳稳坐下,看着里边睡得正香的一双儿女,一丝淡淡的笑意爬上他的脸颊。 “哈!”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 伸手将孩子伸出襁褓外的小手放回小被子里,给他们掖好被角,龙彻轻声道:“两个孩子,你们来得真是时候。而你们现在这个皇弟亦或是皇妹……” 又是轻轻一笑。 “它来的,也正是时候呢!” 只是,就要苦了你们的母亲了。 夫唱妇随 老爹出马 隆冬过去,已是初春。 将冬天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 等到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皇宫里的御花园,自然也是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嘻嘻,母后,九儿要红花,要红花!” 御花园里,龙九儿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边,看到一丛开得艳红的花儿,便停下脚步,对后边的慕铭春大声道。 和龙睿一起慢慢跟在她后头,看着这个生命力旺盛的女儿,慕铭春好想大哭一场! 呜呜呜,要不是肚子里多了这个小家伙,她也可以和九儿一样,想蹦就蹦,想跳就跳,爬树下水,谁都不敢挡。 可是,现在,就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呜呜呜,她什么都干不成了! “龙、彻!” 咬牙切齿的喊出那个把自已害成这样的罪魅祸首的名字,她的拳头握紧,觉得刚才的几拳几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阿嚏!阿嚏!” 凰宫内,坐在双胞胎旁边的几案后看奏折的龙彻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奇痒。 连忙拿袖子捂住嘴,几声重重的喷嚏便出来了。 “皇上!” 旁边,见他这样,明喜心中一紧,忙跑过来,焦急的道:“皇上,您怎么了?是不是受风寒了?要不要叫太医来看一看?还是叫御膳房给您熬一碗姜汤来?或者……” “停!” 受不了他这么唧唧歪歪,龙彻举起手,不耐烦的打断他。“皇上?” 明喜睁大眼,不明所以。 脸上还是写满了担忧。 “朕没事,朕方才这个样子,应该是皇后在骂朕呢!” 淡淡一笑,掏出帕子把眼角的泪花擦去,龙彻轻声道。 “啊?” 明喜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龙彻却是笑笑,把帕子收回袖子里,便继续专心看奏折。 御花园里,怨念正深,还想把那个人多骂几句,慕铭春突然觉得袖子被人拉了拉。 低头,发现儿子仰头看着她,小脸上有着淡淡的不赞同。“母后,你也别老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你心里应该知道,你能这么快就又怀上小皇弟,父皇固然是一个因素,你自己不一样有问题?骂也骂过了,杀也杀过了,你该放宽心,安心养胎了。” 小手拉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龙睿摇摇头,老成的道。 她当然知道他说得是实话,但是,她心里就是不爽嘛! 她不爽,找个人发泄都不行吗? 嘴角一撇,慕铭春怒视这个佯装深沉的儿子,不爽问:“臭小子,你是站在哪边的?” “母后你这边。” 龙睿想也不想便道。 不像。 慕铭春摇头,心里道。 刚想把对龙彻的怒气转嫁一部分到这个自已送上门来的小子身上,她又感觉到裙角被人拽了拽。 “母后,红花!红花!” 小爪子举得高高的,手里捏着几朵小红花,龙九儿小朋友跳着叫着,一脸着急。 “好嘞!九儿别急,母后给你戴小红花。” 慕铭春摇头,对这个太过天真可爱的女儿没有任何抵抗力。从她手里选了一朵小花,别在她小小的发髻上,左看看又看看,真好看。 人面红花相映红,果真是她漂亮可爱的女儿呢! 心里霎时舒爽了许多。 蹲下身,搂一把女儿,趁机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狠狠啃一口,慕铭春大声称赞道:“九儿真漂亮!” “母后真好!” 龙九儿小朋友也吧嗒一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大大的口水印,再扬起手里的小花,一脸郑重的道:“等小皇妹长大了,九儿也要给她戴红花,让她和九儿一样漂亮!” 慕铭春好无语。 她决定了! 以后,小女儿一定要多多跟着自己。 至于和她这个傻姐姐嘛…… 还是别和她单独相处太多时间才好。 戴上小红花,龙九儿小朋友便乐颠颠的跑到前边去臭美了,慕铭春和龙睿依旧慢悠悠的走在后边,呼吸新鲜空气。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走着走着,忽然前边多出一个拦路人。 慕铭春定睛一看! 这个人不就是那位方才才在御书房里当过拦路虎的她爹,当朝太师么? “外公!” 见到他,龙睿小脸上绽开一朵笑,轻声叫道。 “太子殿下。” 慕太师稽首,对龙睿恭敬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今天是他们在皇宫的第二次见面了。看看慕太师一脸的深沉,慕铭春便回身,对自已身后的丫头道:“静儿,你们把茶点放下,就带太子和公主去那边玩吧!” “是。” 静儿道,几个人将手中的香茗和茶点在就近的亭子里放好,便只留下两个人,其它的都随龙睿和龙九儿走得远远的。 孩子们走远了,慕铭春才走过去,垂眸低声道:“爹。” “春儿!你也太不像话了!” 和她的轻声细语截然相反,慕太师张口便是大声的训斥。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慕太师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强烈了,慕铭春还是被吓到了。 抖一抖,她后退两步,才抬头看着他,一脸委屈的道:“老爹,你干嘛啦!一开始就骂人。” 也不带给点心理准备,害得她被吓了好一大跳。 “你还怪我骂你?你也不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慕太师走过来,咄咄逼人的道,“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老臣的面对皇上那样做?你还要不要命了?” 还骂? 骂上瘾了是不是? 慕铭春眉梢一挑,一手抚上肚子,轻声道:“老爹,别忘了,你女儿我是孕妇,而且现在正是敏感期,受不得刺激的。” “你!” 慕太师咬牙,脸色阴沉了几分。 但嘴上的确没再多说。 见他这副有气没处发、自己把自已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慕铭春低头偷偷笑了几声。 赶紧走过来,搀着慕太师,愣是把他拖进小亭子里,按在石凳上坐下,慕铭春柔声道:“老爹,你刚才在御书房被吓到了吧?来,喝口茶,压压惊。” 一挥手,云儿便过来了,给两人斟茶。 “你也知道你那副样子吓人啊?”慕太师冷眼看着她,没好气的道,“你知不知道,当看到你拿着刀子出现,还口口声声说要杀了皇上,我的心都快不敢跳动了!” “我不一样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吗?” 慕铭春耸耸肩,淡笑着走到他对面落座。 夕儿赶紧在她落座之前给她在凳子上垫上软垫。 棒起香茗,喝下一大口,慕太师长舒了口气,冷笑道 “是啊!若不是你腹中又有了个小皇子,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的走掉?” “若不是腹中有了这个小家伙,你以为我会拿刀要去杀了他?” 慕铭春也冷冷笑着,冷语反问。 她也是受到的冲击过大,一时无法接受,才会想去干掉那个家伙的好吧! “怀了龙种是好事,可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被你搞得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慕太师瞪眼,对这个女儿不同寻常的反应感到无语。慕铭春撇嘴,闷声道:“生孩子的时候,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那种撕心裂肺、似乎想要把她活活折腾死再死死折腾活再活活折腾死的疼痛,她受过一次就怕了。 现在想想,她都还心有余悸。 好吧,她承认,她不是个伟大的母亲。 她不会因为自己成功生下了一对震惊朝野的龙凤胎就将生产时所受的痛楚归咎于值得。 “你这孩子,就会强词夺理。” 慕太师摇头,无奈道。 慕铭春更无奈。 “老爹,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哎!” 慕太师无奈到了一定程度,无奈不下去了。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反正说了你也不爱听。”无奈叹息,他无奈道。 不说好啊,她也不想就此多做讲缠。 慕铭春捧起茶杯,私底下吐了吐舌头。 端起香茗,又品了一口,慕太师放下杯子,再看向这个女儿,低声沉吟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你和皇上今天这么一闹,也好。让他们都知道了你和皇上之间是什么状况,知道你和皇上之间是你情我愿,不存在谁依仗权势压迫谁的嫌疑。我们也都看出来了,皇上对你比对那些嫔妃好太多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非比寻常。” “那是自然!” 慕铭春抬起下巴,傲然道。 感情的事,自然是强迫不得的。 她也没这个必要去强迫他。 至于皇宫里其他的那些女人嘛! 她们谁若是在他心中的位置高过她了,她早就把那个家伙痛扁一顿,然后背着包袱抱着孩子跑出宫去,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若不是为了他,她才不会勉强自已被困在这个深宫里呢! 她得意,慕太师可不敢。 苦笑一笑,他低声道:“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坏事,都叫他一肩挑。是他选择实现我的愿望的,我又没有逼他!” 慕铭春喝茶,仿佛事不关己的道。 “春儿!” 慕太师无力。 放下茶杯,指着她的鼻子便道:“你呀!你说说你!我就纳闷了,皇上怎么会看上你?论容貌,论才气,论品德,宫中多得是比你出众的女子。你除了睿儿和九儿,还有什么能和那些妃子一较高下的?可偏偏为什么,皇上他就是听你的话,还不惜为了你,遣散后宫!” “你真是我亲爹?” 听了他说的这么一大串慕铭春心里也浮起几个问题,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问:“老爹,你确信我真是你亲生的?不是从别家抱来的?也不是抱错了孩子的结果?” 慕太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右手握拳,在桌面上小力的捶着,他气急败坏的道:“你在说些什么话?你若不是我亲生的,我犯得着为你操这个心吗?” “这也叫操心?”慕铭春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喃喃道,“我以为你在教训我,拿我出气呢!” “你!” 慕太师杀人的心都有了。 “若不担心你,谁来教训你?” “哦。” 慕铭春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 她明白了。 一番谈话下来,慕太师被她气得猛翻白眼。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自已真要被她活活气死在御花园里。 长出口气,他站起来,摇头道:“算了,我的话也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不要以为在边关立了大功,皇上又宠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你是皇后,那就一定得给我拿出母仪天下的款来!不然,你如何能服众?” 这就是他所谓的话说完了? 明明就还是在教训她嘛! 慕铭春心里闷闷的道。 无力点头,她要死不活的道:“我知道了!” 看她这副德行,不像知道了的样子。 慕太师再翻一次白眼。 死命摇头,他叹息着道:“算了,我的话是带到了,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至于你的那个愿望,我会尽力为你做点什么,但成效如何,就看你自已的造化了。” 咦? 他说…… 她的愿望? 游离的神智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而聚拢回来。 慕铭春睁大眼,看着对面一脸无奈加无力的慕太师,心中渐渐被一阵突来的狂喜充满。 他的意思是,他会帮她?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太好了! “谢谢老爹!” 欢呼一声,她跳起来,蹦过去,搂紧了慕太师的脖子,大声道:“老爹,你真好!我现在知道了,你真是我亲爹!” “放手!放手!” 被她一搂,慕太师的一张老脸便涨红得跟猪肝一样。 赶忙扒拉下她的手,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做爹的禁不住又拉下脸来,数落着女儿道:“你看看你,我才说了叫你庄重沉稳些,你就对我来这一套!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绕?”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爹嘛!做女儿的抱抱自己的爹,难道这也不可以?” 慕铭春淡笑,不以为意。 “春儿,你现在是皇后!” 慕太师沉着脸,大声提醒她。 “好吧好吧,以后不这样了,行了吧?” 慕铭春撇嘴,无奈道。 这个老头子,被自己抱的时候,明明是一副暗爽的表情。现在,抱过了,却反过来这么教训她,还装出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想撕破他的脸,把他的本性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终于明白睿儿为什么比他爹还闷骚了。 集合了两个闷骚男人的基因,想叫他不闷骚,怎么可能嘛! “嗯,知道错了就好,记住这次教训。” 浑然不知她心中的想法,慕太师点点头,又道:“还有,春儿,不是爹说你,你明明都知道自已怀有身孕,怎么还老是蹦蹦跳跳,一刻都不肯安宁下来?皇上他奈何不了你,你就不能为了腹中的孩子,自己约束一下自已的行为吗?如若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我已经够约束了。” 慕铭春扁嘴,低声道。 为了这个孩子,她跑不敢跑,跳不敢跳。 她都已经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揍过人了! 想想她的拳头都好痒! 现在,她不过是在忘情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类事情。每次做了,还都被人抓个正着,然后好一通教训。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记到龙彻头上去! “这也叫约束?” 慕太师皱眉。 “春儿,我看,过两天还是叫你娘进宫来看看你,让她教教你怎么做。” “别!千万别!” 一听到太师夫人的名号被提起,慕铭春的脸色立马变了。 连连摆手,她惊恐的道:“老爹,你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没事的。再说,宫里有母后在,她也生了好几个孩子,知道怎么做才对,她会教我的。我身边还有奶娘和照顾孩子的嬷嬷,她们也是有经验的人。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对,她们也会及时纠正我的。” “可是,你娘……” “老爹,拜托你别提娘了!” 慕铭春捂着耳朵大叫。 那位太师夫人是她的噩梦啊噩梦! 现在想到她她心里都害怕! “春儿?”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慕太师不解,轻轻叫着她。 “爹~~” 慕铭春抬起脸,满脸堆笑的凑过来,抱紧他的胳膊,大力把他往外拽。一边拽,一边呵呵笑道:“老爹啊,你不是说对我的话说完了吗?我看你进宫的时间也是够久的了,那你快回去吧!娘肯定在家里等着你,等着听宫里的最新消息呢!” 走吧走吧! 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春儿?” 她到底是怎么了? 慕太师被她这么反常的表现给弄糊涂了。 慕铭春绝对不给他有搞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机会。不然,自已就有把柄握在他手里了! 把他推到亭子外边,慕铭春便大喊道:“来人,送慕太师出去!” 然后,便踏上御花园里的小路,追寻孩子们而去。走到一半,还回过头,对慕太师摆摆手,大喊一声“老爹,再见!” ……我是春春回到寝宫的分界线…… 御花园一游,心情一下子舒爽了不少。 心底埋藏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玩够了,慕铭春带着孩子们回到凰宫,却没第一眼就看到某个理应听她的话在这里面壁思过的人。 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皇上呢?” 看到在外边自顾自玩着的柳影歌和李清琬,她轻声问。“在里边。” 李清琬指指内殿,低声道。 “哦。” 慕铭春点点头,示意所有人都守在外边,自已独自走了进去。 原本心里还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好,可等到进去了,一眼看到趴在几案上一动不动的龙彻,她所有的顾虑都消除了。“皇后娘娘。” 见到她出现,明喜走过来,指指龙彻,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行礼低声道。 “他睡着了?” 缓步走过去,慕铭春压低了嗓音问。 “是。” 明喜点头,低声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慕铭春摆手,自已拖了张椅子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淡淡道。“这个……是。” 明喜顿了顿,才稽首,慢腾腾的出去了。 坐在龙彻身边,就着下午灿烂的阳光,她看到他脸上无尽的疲惫,还有两只眼睛下一轮黑眼圈,心里一阵揪疼。 “哎!” 轻叹口气。 可怜的孩子,都被累垮了。 在边关就忙着战事,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打完仗,在那边处理后续事宜,处理完了又快马加鞭的回到京城。一到京城,又允了她的愿望,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昨晚那么晚才睡,今天一早又起来被群臣这么轰炸,后来还有一干老臣跑过来倚老卖老。 一天到晚的忙,好几个月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吧! 真是可怜。 相对而言,自己真是幸福多了。 这么幸福的自已,心情不好还要朝他发脾气,他还不能和她对着干,就显得他更可怜了。 摸摸他的头,探乱他的发,慕铭春为自已先前的无理取闹忏悔一把。 起身收拾好满桌子的奏折,她轻轻推醒他,轻声道:“喂,醒醒!” “皇后。” 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她,龙彻嘴角上扬,伸手便要揽上她的腰。 啪! 一掌拍上他的爪子,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死相,觉都还没醒呢,就开始毛手毛脚了! 都不知道他脑子里装得些什么。 反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凳子上拉起来,她大声道:“起来了!” “哦。” 龙彻乖乖跟着她起来,睡眼惺忪的问:“什么事?” “你累了就去床上睡啊!趴在这里做什么?” 横他一眼,慕铭春拉着他往里走去。 “现成的床摆在这里你不睡。你却偏要趴在桌子上,认为你的身体很好是吧?” “不了。”听到她说是这事,龙彻立马停下脚步,摇头道,“朕还有奏折要看。” “要看一会再看!”慕铭春回头,抬头看着他,不爽问道,“奏折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 龙彻不语。 慕铭春无语。 抓紧他的手,大力把他往里一带! “走了,睡觉去!那些奏折,我觉得你看不看都无所谓。不用说,其中九成肯定都是讲的关于我那个愿望的事,你看或不看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拉着他往里走,慕铭春径自道。 “可是,也还有国事的。” 龙彻跟在她身后,轻声道。 “除了处理和昭明国的战后事宜,还有一些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慕铭春轻嗤,淡笑道:“若真有什么急事,早有八百里加急来报。再不然,早朝上也会有人提出来的。奏折里的东西,其实真没多少有实际作用的。” 说得是这样没错,但是…… “今日事,今日毕。” 龙彻又道。 “我又没让你一觉睡到明天去!” 慕铭春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好笑的看着他:“我现在让你去睡,只是让你小憩一下,养精蓄锐。等你睡醒了,你接着看便是。那样才叫事半功倍,可不比现在打疲劳战好?”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龙彻便点点头:“好吧!” 才算是老老实实的跟她进去了。 这才乖嘛! 慕铭春淡笑,悄悄握紧了两个人的手。 没有叫外边的人进来伺候,慕铭春亲自给他解衣,让他上床,给他盖被子。 弄好了,拍拍他的肩,正要起身去看看外边两个还在睡觉的小奶娃,龙彻被她盖在被子下的手伸出来了,抓住了她的手腕。慕铭春回头,眨眨眼:“怎么了?” “陪朕一起睡。” 龙彻看着她,轻声道。 噗! 慕铭春突然很想笑。 这一暮,似曾相识。 似乎是离开京城前,她拉着龙彻,让他陪她睡觉来着。谁知道。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这么要求她了。慕铭春便又坐回去,摇头道:“我午时才醒,不困。” “可是朕困。” 龙彻低声道。 明明都困得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他还是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她,大有她不答应他就不去睡的架势。 慕铭春淡笑。 又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吧!我在旁边坐着,你睡觉。什么时候我觉得困了,我就和你一起睡。” “好。” 龙彻点点头,才闭上眼,缓缓坠入梦乡。 坐在床头,看着他脸上深重的倦色,慕铭春低低叹息着。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游走,心里暗想: 积累了这么久的疲惫,就这么短短的休息一两个时辰,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 让他好好睡个一天一夜还差不多。 那么…… 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唤着:“龙彻?龙彻?” 唤了许久,才听到龙彻懒懒应了一声:“嗯。” 眼睛还是闭着的。 “听得清我说话吗?” 慕铭春在他耳边轻声道。 听得清。 好一会,浸着浓浓困意的声音响起。 “知道我是谁吗?” 慕铭春又问。 “知道。” 龙彻回答,这才倒是挺快。 “我是谁?” “朕的,皇后。” 完全正确! 慕铭春傻笑两声。 直起身体,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轻声问:“你累吗?” “累。” 龙彻咕哝着道。 “休息一下好不好?” 再拉开一点距离,慕铭春又问。 “好。” 龙彻道,咬准她最后一个字。 “那么,休息几天呢?”慕铭春歪头想想,“三天?” “三天。” 龙彻重复道。 “好,就三天!” 慕铭春拍掌,起身出去,对外边的明喜道:“明喜,命人传话出去,罢朝三日。众臣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就叫他们去找六王爷。若是六王爷能解决的,那就让他解决好了。若是他不能,再让他进宫来代为通报。” “皇后娘娘,这个……” 假传圣旨,不太好吧! 明喜迟疑着,心里有些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 慕铭春轻嗤。 “皇上刚从边关回来,按照道理来说本来就该休息几天的。今天上朝,只是考虑到昨晚我的话太过让人难以心安,他才会强打起精神出去见见他们。不然,昨晚他就该当众宣布罢朝三日的事了。” “确是如此没错,可是……” 还可是可是,有什么好可是的? “你别这么畏缩不前行不行?难道你真想眼看着你主子被活活累死才罢休?” 慕铭春冷冷打断他的话,冷声道:“皇上新近回宫,手头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他没空理会众臣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所以,这些事就交给六王爷吧,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没帮皇上处理过朝事。” “是。” 听她这样说,心中一想,也觉得如此,明喜才点头,领命出去了。 哎! 这个人,跟在龙彻身边这么久,怎么也没学会他的英明果断呢? 难怪她每看到他一次就想揍他一次。 慕铭春摇头,看看兀自玩得开心的柳影歌和李清琬,脸上又浮现淡淡的芜 瞧瞧她的丫头,一个个给她调教的,那叫一个厉害。放眼天下,谁敢招惹她们?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家伙调教人的功夫不行啊! 心里一下子获得了无上的满足感。 浅浅笑着,走回内殿,却发现龙彻不知怎的,又醒过来了。 掀开被子起身,正要穿鞋下床。 “你干什么呀?不是才躺下去吗?” 连忙赶过去,把他按回去,慕铭春低叫道。 “朕刚才叫你,没听到你的声音。睁开眼没看到你,睡不着了,就想去找你。” 看到她出现,龙彻紧绷的脸色一松,握紧她的手,抬起头静静看着她,轻声道。 慕铭春心中狠狠一揪! 自从从昭明国回来后,他表面上虽然没变,但她知道,他变了。每天晚上,他一定得和她睡一起,握紧她的手,真实感应到她的存在才能入睡。 若是半夜醒来,发现自已不在他怀中,他也会心神不宁,非得把她捞过去,紧紧抱着才成。 原以为他只有晚上才这样,没想到,白天也是如此。看了,昭明国那一次,他是真被吓怕了。 双手握上他的手,慕铭春摇摇头,低声道:“我刚出去交代点事情,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便蹭掉鞋子,也躺到床上,她拍拍他的肩:“没事了,现在我和你一起睡。” “好。” 龙彻点头,双手自觉的揽上她的腰,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复又沉沉睡去。 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温暖的鼻息喷在自已肌肤上时的那股热热麻麻的痒意,慕铭春缓缓闭上眼,心里想着: 三天时间,也足够老爹和那群老臣斡旋了吧? 亲爱的们,小茶明天后天要出门,去办一件关系到小茶下半辈子前途的事。所有,更新不定,可能更新,也可能断更。如果更新,字数肯定也不会太多,所以,大家不要苦等。小茶顶着锅盖逃跑~ 夫唱妇随 孩子爹娘 慕铭春失算了。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床太舒服了的缘故,他们俩相拥而眠,睡啊睡啊,就睡到了日落西山。 最后还是两个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孩子跑进来,楞把他们叫醒的。“呵呵呵。” 站在几案旁,一边给他磨墨,慕铭春一边呵呵傻笑。 看完一本奏折,龙彻抬头看她一眼,不无好笑的道:“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你这样笑,真难看。” “切!” 慕铭春面部表情一僵,收回傻笑,抑郁得撇撇嘴角。她不是觉得有愧于他,所以才在想法子弥补他吗? 既然他不喜欢,那就算了。 低下头,手上死命的给他磨磨磨! 一只大掌突然握上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行动。 “干嘛?” 慕铭春抬头看他一眼,闷声问道。 “别磨了,这么多墨,够了。”淡淡一笑,龙彻轻声道。 “是吗?” 慕铭春低头看看,再看看他手边所剩无几的几本奏折,发现自己果然给他弄多了。 “你都快看完了?” 这才发现,原本堆得跟小山一样的奏折已经只剩下十根指头数得清的几本,她小小惊讶了一下。 “是啊!” 龙彻点点头,轻声道。 就算他两分钟解决一本奏折,一堆奏折怎么也有两三百本,他们是从晚饭后开始看的,算算时间…… 算了,不算了,她算了一会,算得头昏脑胀也没算出个所以然来。 便干脆直接问向身旁的男人:“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子时了吧!” 龙彻淡声道。 不会吧! 慕铭春心中的讶异更甚。 “都这么晚了!” “是啊!” 龙彻点头,微微叹息一声。 慕铭春抬头看看四周围,发现这里前前后后早燃起了数百支红烛,蜡烛都烧去一大半了,可见天色早早的就黑了。 这可就奇怪了! “为什么天黑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发觉?” 歪歪头,她看着龙彻,不解问道。 她甚至连那些人什么时候进来点的蜡烛都不知道! 磨个墨,外带傻笑几声而已,也能这么消磨时间? 龙彻耸肩,低声道:“朕也是方才伸手抓不到高处的奏折了才发现情况的。” 也就是说,他俩都太投入了,导致时间飞速流逝,他们却都毫无知觉。 转头看看里边,大床上两个小家伙横七竖八的躺着,睡得正香。 床前的摇篮里,两个每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家伙也肯定在流着口水做着别人不知道的美梦。 只有他们俩,还在拼死拼活秉烛细看那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大臣们的长篇大论。 “哎!” 慕铭春低叹一声。 为什么她也会变得这么命苦? 以前命苦的不是只有这个家伙一个人吗? “累了吗?累了就先去睡吧!朕把这几本看完就去。” 听她叹息,以为她是倦了,龙彻便拿下她手中的东西,推推她,轻声道。 “算了。” 慕铭春摇头,低声道:“说好了作为赔罪,我要陪你到底的。你什么时候把奏折看完,我就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去睡。” 她还把那句话当真了啊? 龙彻轻笑,摇头道:“那句话朕可没答应,是你一厢情愿的。” 靠! 慕铭春突然想狠狠咬他一口! 他干嘛搞得她像是一个厚着脸皮死乞白赖要缠着他不放的女人? 她是为了赔罪!赔罪好吧! 要是平时,她才懒得管他呢! 她早抱着孩子睡自已的大头觉去了! “再说,睡了一觉之后,朕果然觉得精神清爽了许多,做起事来也轻松快捷了不少。不然,短短两三个时辰,朕怎么可能一口气把这么多奏折都看完?” 见到她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知道她心里肯定又在骂自己,龙彻低笑,轻声又道。 心里,则默默加上一句:尤其,当你在身边的时候,那更是效率出奇得好。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吗?” 听到这些话,慕铭春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 这么说来,她最初的决定和坚持是没有错的? “那,你也不会怪我在你睡后的自作主张吧?” 看向龙彻,她小小声的问。 龙彻如她所愿轻轻摇头,淡笑道:“怎么会?朕知道你是为朕好。而且,朕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把事情交给六皇弟,朕放心。” 欧也! 慕铭春心情大好! 好想跳起来跳大腿舞! 照他这么说法,她没有过错,反而还做了两件好事是不是? 那么,这么说来…… “那个……喂。” 突然扬起一脸谄媚的笑,她凑过去,推推龙彻,轻声唤道。被她脸上过于夸张的笑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龙彻往旁靠了靠,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才小声问:“你又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慕铭春低笑道,又凑过去一点。 果然不出他所料! 龙彻无奈摇头,便问:“什么?” “我想让舞榭歌台重新开张。” 此言一出,龙彻的脸色骤然变冷。 “不、可、能!”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奉送。 慕铭春的脸色立马也变了。 啪的一下把手中的东西扔到一边,也不管后遗症是什么,她不爽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答应?我那里上百个姑娘,自从你去闹过以后,舞坊就关门了,她们就都在闲闲在那没事干呢!时间一晃这么久,她们都苦等大半年了!再这么闲下去,她们的骨头都得生锈了!” 虽然每天她们都在她的授意下坚持练舞。 但是,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动力,她们跳得也没劲啊! 没劲,自然也没有成长和自我提升的空间。 再者,京城里舞坊不止她们一家。 若是她们长时间不开业,客人自然会去别家找乐子。 天长日久,他们就会渐渐淡忘掉她们,管她们曾经是多么的辉煌。 如此一来,她当初的心血不都白费了吗?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 “你是朕的皇后。做皇后就得拿出皇后的样子来。像那样抛头露面,就为了赚几个钱,成何体绕?” 龙彻冷眼看着她,冷声道。 为帝王者,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 但是,作为那些人的首领,慕铭春也有她的道理。 轻轻一笑,她冷笑着道:“谁说舞坊开张就得我自己去了?我依旧做我的幕后老板还不成吗?唱歌跳舞是我手下人要做的事,我只要负青幕后监督,然后数钱就行了。” “那也不行!” 龙彻摇头,定定道。 士农工商,商人敬陪末座。 他的皇后,怎能去做那最下一等的事? 凭什么?! 对古代习俗知之甚少,心里只知道他就是拒绝了自已! 慕铭春快被他这又臭又硬的态度给气死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是要知道,当初清琬她们赶赴边关,把舞坊嫌来的钱还有她们的体己都给毫无保留的交出来充当军费了。现在,我们相当于一贫如洗,连老本都没得吃。这样下去,你让我的姑娘们怎么办?喝西北风吗?还是等着活活饿死?” 一把抓上他的衣襟,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慕铭春放声大吼。 龙彻静静看着她,轻声道:“你干脆遣散她们算了。” “不要!”慕铭春断然拒绝。 “这些姑娘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好不容易调教好,终于能为我所用,也能赚钱了,我才不放弃她们呢!” “就那么几个钱,至于吗?” 龙彻轻嗤,淡声道。 “什么叫那么几个钱?” 闻言,慕铭春不爽了。 瞪大眼,她冷冷笑着,右手食指在他胸口狠狠戳着,说一个字,就戳一下:“龙彻,凤凰王朝的皇帝陛下,请你给我记清楚了。想当初,战乱之时,我们舞坊可是凑了几十万两给你们做军费!几十万两啊!你自已算算,国库一年才收入多少钱?” 好吧! 几十万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她们一年不到就能赚这么多钱,是不简单。 但是! 她的女人,出去周旋在别的男人之间,还要跳舞给别的男人看? 他不接受! “反正…… 反正就是不行!朕不同意!” 一咬牙,龙彻别开头,大声道。 慕铭春气得咬牙。 吸气,吐气。 再吸气,再吐气。 “算了!” 摇摇头,她放缓了声音大,“反正当初我开舞坊的时候就没指望过你能同意。” 她的意思就是说,她又要背着他去做事了? 她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龙彻都快崩溃了。 “慕、铭、春!” 咬紧牙关,他低声喊出她的名字。 “干嘛?” 慕铭春瞥他一样,懒洋洋的应道。 “你就不能温顺一天吗?” 看着她,龙彻无奈道。 慕铭春也看着他,轻声问:“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吗?” 说起这个,龙彻更来气了! “朕都顺着你多少次了?” 双眼大睁,他放声大吼。 “那你再顺着我一次,也不是不行啊!” 慕铭春撇嘴,轻声道。 这个,这个女人! 龙彻气得真想两只手掐上她的小脖子! “慕铭春!你别得寸进尺!” 深吸口气,他冷声道:“无论如何,这一次,朕是绝对不会妥协了!” 不妥协是吗? 慕铭春冷笑,轻声道:“我才不是得寸进尺,我只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她的东西? 龙彻不觉也冷笑了两声。 “别忘了,你开舞坊的老本都是变卖的你寝宫里的东西。” 斜睨她一眼,他轻声提醒她。 慕铭春淡笑:“那又怎么样?那都是我的东西。” “那也都是朕赐给你的。”龙彻道。 “赐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慕铭春如是道。 “那你也不该拿出去变卖啊!”龙彻低叫。 皇宫里的东西,无价之宝啊! 她竟然拿了好几件出去典当,就为了换钱开那个所谓的舞坊! “我不是后来赚了钱就把东西给赎回来了吗?” 慕铭春撇嘴,满不在乎的道:“就几个摆在那里没用处的花瓶而已,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就她所知,每年皇宫里掉碎的或者被人偷去的宝贝都有不少呢! 她拿几件出去卖又怎么了?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都是六皇弟给你出的馊主意吧?” 听她说得倒是轻松。 只是,当着这些东西的所有者的面说这话,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点? 龙彻冷笑,轻轻问道。 “是啊!” 慕铭春点头:“我觉得他的主意挺不错的,既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又没有对别人造成任何损失。” 没有吗? 龙彻冷笑:“你放心。这件事,朕也不会放过六皇弟的。” 和她这么一聊,他才发现,自已当初就因为他投案自首就轻易饶过了他,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暗地里,还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值得严惩的事呢! 现在他得好好盘查一下,给他点教训。 这样一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她狼狈为奸,背着他干坏事! “哦。” 听到他说要惩治龙钰,慕铭春没有觉得担忧,反而有心而生一种向往的感觉。 要知道,龙钰背叛了她,出卖了她,最后还把做出最后一击,妄图带着孩子逃离京城的她给塞进龙彻的怀里,让她从此深锁皇宫,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虽然现在已经和龙彻冰释前嫌,也打定主意要和他在一起相守到老。 但是,此仇不报,她就不是爱憎分明的慕铭春! 所以,对于龙彻的话,慕铭春只是扯了扯嘴角,漠不关心的说了一句:“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慕、铭、春!” 龙彻登时又来气了。 她干嘛表现得好像他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搞得他觉得好没意思。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啊! 啊? 又叫她啊? 而且还叫得火气这么大的样子。 慕铭春举手,百无聊赖的道:“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事?” “你——” 满肚子的怒火腾腾燃烧,正欲对她发泄出来,忽听大床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 “啊!母后!母后!” 心中一惊,两个人一起回头,便见龙九儿小朋友不知何时已经掀开被子起来了。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面色惨白,两眼无神,小手紧紧抓着被子,指头都捏得泛白了。 “九儿!” 心中一紧,慕铭春忙走过去,坐在她面前,双手扶上他的肩,轻声问:“九儿,你怎么了?” 涣散的瞳眸徐徐转动,扫到慕铭春的身影。 好一会,龙九儿小朋友的瞳孔才重又聚上光。 而后,小嘴一扁,小小短短的胳膊一伸,她牢牢抱住慕铭春的腰,放声大哭:“哇!母后!哇哇哇……” 呃……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慕铭春被哭得一头雾水。 一颗心却也因为女儿这么反常的表现而揪疼起来。 赶紧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小力拍着她的背,慕铭春轻声问:“九儿,你怎么了?” “哇哇哇,母后,哇哇哇……” 龙九儿不语,只管抱着她放声大哭,把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身上。 慕铭春无语,向龙彻投去求救的眼神。 龙彻便上前来,拍着女儿的小肩膀,轻声问:“九儿,你做恶梦了?” 闻言,龙九儿小朋友的小身板僵硬了一下。 看来,却是如此。 龙彻和慕铭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想法。 “哇哇哇,母后,有野兽!哇哇哇,有野兽!哇哇哇,好可怕!哇哇哇……” 很快,龙九儿小朋友嘴巴扁得更厉害,抱着慕铭春的双手收紧,惊恐的大叫。 啊? 慕铭春张大嘴,看着龙彻,一脸茫然。 龙彻也是一副迷茫的神情。 看来,靠他是不行了,慕铭春便抬起女儿的小脸蛋,柔声道:“九儿别哭,告诉母后,你梦到什么了?说出来,母后给你打跑它!” “嗯。” 龙九儿点了点头,吸吸鼻子,才一脸惊恐的道:“九儿梦见好大一只熊,叫得好大声,它还张牙舞爪的要扑过来撕了九儿!” “哇哇哇!” 话说一句,便又被吓得不行,她抓紧慕铭春的衣服,又一头扎进慕铭春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起来。 原来是这样。 慕铭春好无语。 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一点都不像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不过,看她哭得这么凄惨,慕铭春还是心疼得不行。便一把抱住女儿,轻轻拍着她,柔声道:“好了好了,九儿不哭了。你看看,父皇和母后都在这里,没有野兽,野兽被父皇赶跑了。” “是、是吗?” 闻言,龙九儿小朋友从慕铭春怀里拔出小脑袋,擦擦眼睛,抽抽噎噎的问。 “当然,不信你问你父皇。” 慕铭春笑道,指指身边的龙彻。 龙彻于是点头,轻声道:“是。野兽被朕赶跑了。” 龙九儿抬起脑袋,将信将疑的四处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其他生物的踪迹,才算放下心。 小小的嘴巴里长吁了口气,小手拍拍胸口,她心有余悸的道:“哦,被赶跑了就好。吓死九儿了。” 看她这样,慕铭春不觉好笑。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才一个噩梦,就把她吓成这样。 “不过母后,你一定要小心,当心一会它又回来了。九儿梦见那只熊第一个想扑过去的人就是你呢!” 心里正想着,慕铭春突然觉得胳膊被人拉了拉,龙九儿小朋友还带着哭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啊?” 慕铭春呆愣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她什么意思? 她刚才做梦的时候,难道还梦到自已了? “嗯。”龙九儿小朋友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母后,九儿听见它一直吼着母后你的名字,还叫你不要……不要什么来着?” 抱着小脑袋想了好久,她想起来了! 便握紧小拳头,兴奋的大声道:“对了!不要得寸进尺!” 呃…… 野兽,熊,大吼,不要得寸进尺? 那不是……” 那不是方才龙彻对她吼的话吗? 看看身旁的那个男人,慕铭春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想必他也已经猜到了。 一股笑意直冲胸膛,慕铭春禁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好玩! 好玩啊! 没想到,他们两人在那里吵架,声音也能化为孩子的梦魇,把她吓得从睡梦中惊醒。 而且—— 熊? 龙彻? 两个看外形根本搭不上边的动物嘛! 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 听到她的笑,龙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换无常。笑够了,慕铭春抱着笑得生疼的肚子,摸摸女儿的小脑瓜,轻声道:“九儿,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有你父皇在呢!那只熊他扑不到母后的。” 一想到那只所谓的‘熊’,她的肚子又是一阵抽痛,忍不住又想笑了。 不过,斜眼瞥见龙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还是勉强忍住了。 “是吗?” 听到母亲的话,龙九儿小朋友却似乎不怎么愿意相信,大大的眼睛往父亲那边看了一眼。 龙彻咬牙,沉声道:“当然。父皇一点会保护你们的母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当然,他自已也不会。 “哦。” 应该是被他这么严肃的语气给说动了,龙九儿小朋友放心了,困意于是趁机向她发动袭击,让她开始睡眼朦胧,哈欠连天。 “九儿困了?” 慕铭春忙问。 “嗯。” 龙九儿点点头,双眼都合上了。 当小孩子就是这点好啊! 什么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慕铭春好生羡慕。 便把女儿放回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拍拍她,轻声道:“乖,别想多了,睡吧!” “嗯。” 龙九儿道,一下子就睡着了。 好容易安抚好女儿,慕铭春在收回目光之前,顺便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却猛然发现他露在被子外的小小的肩膀在微微抖动着! 看情形,他是在忍笑。 这个臭小子! 慕铭春嘴角微微上弯,轻轻笑了笑。 他应该也醒了不短的时间了吧,把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对话都给听进去了。 可是,从头至尾他却一声都不出,到现在还装睡。 不知道是为了给他爹留个面子,还是给自已留条活路? 掩唇低笑,慕铭春给他拉好被子,也便佯装没发现任何异常。 安置好孩子,放下帐子,两个人来到外边,看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的龙彻,女儿方才的一番话又在脑海中回响,慕铭春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倒在他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她一手在他背上死命捶着,慕铭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野兽,熊……哈哈哈!” 本来心情就被她搅得一团糟。 听到女儿讲述的梦境,龙彻的心情就更糟了。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可她还是不放过自己,还当着自己这么放肆的笑! 龙彻的面皮挂不住,便握紧她的手,把她推到一边,冷声道:“你还笑得出来!朕还不都是被你逼出来的!” 慕铭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管自顾自的道:“我看你……哈哈哈,你以后还、还叫……叫不叫了?哈哈哈!” “慕、铭、春!” 她有完没完啊! 三更半夜的,笑他笑得很开心是吧? “你再叫大声点啊!最好把外边两个也吓醒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好不容易把汹涌的笑意忍下,慕铭春白他一眼,轻笑着道。 龙彻立马收敛怒气。 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噗!” 这副想生气但又不敢生气的模样,真可爱。 慕铭春差点又破功。 连忙深吸几口气,过去拍拍他的肩,她轻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只要答应我的事,那不就成了吗?至于会闹得这么大小眼,还大小声的吗?甚至把孩子都惊动了,你看影响多不好。” “是你的要求太过分!” 龙彻瞪着她,低吼道。 慕铭春拒不接受这样的指控,轻声反驳道:“是你太冥顽不灵好吧!” 她不过是想让本就属于自己的舞坊正常营业,给姑娘们赚点吃饭的钱而已。 现在和他说说,只是出于对他的尊重,询问一下他的意见而已。没想到他还就闹上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和他说,先斩后奏好了! “反正,朕就是不答应。” 回归两人先前争论的话题,龙彻摇头,沉声道。 慕铭春淡笑,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你会答应的。” 龙彻冷眼看着她:“你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慕铭春笑道,一手攀上他的肩,红唇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你是不会拂逆我的意思的,对不对?” 龙彻的呼吸一滞。 鼻端萦绕着她身上好闻的清新的气息,他的心思因为她的这句话,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怎么,怎么会这样? 龙彻心慌不已。 他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反对到底的吗? 不行,他得离开,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 想跑,但慕铭春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慕铭春呵呵笑道:“小弟,乖啦!姐姐亲你两口,你就答应姐姐的条件呗!” 说着,便‘啾啾’在他脸上啃了两口。 龙彻推开她,擦起袖子擦去脸上湿湿的口水印,一脸阴沉,没好气的道:“不要自称姐姐,你是朕的皇后!” 有问题吗? 就算是皇后,她也比他大嘛! 慕铭春笑笑,眨巴眨巴眼,希冀的问:“那你是答应了?” 才怪! 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龙彻沉着脸,冷声道:“朕不——呜!” 拒绝的话没等说出口,慕铭春就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放开他,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你答应了。” 他没有! 龙彻立马摇头,沉声道:“朕没——呜!” 才说出两个字,嘴巴就又被人堵住了。 等到放开他时,慕铭春还是微微笑着,轻声道:“你答应了。” “朕——呜!” 这一次,他才刚开口,嘴巴就再次被人堵住。 龙彻受不了了! 一把推开她,他忍无可忍的低吼:“慕铭春!” “哎!” 慕铭春轻声答应着,冲他笑得好甜好美:“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吗?” 这么镇定自若的模样,和他的气急败坏完全形成鲜明对比。 龙彻咬牙,恨恨道:“你能不能别一直咬朕啊!” 他一开口就咬他一口,都咬了三四下了。 下午自已被她咬的嘴巴上和舌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谁叫你不听话。” 慕铭春撇嘴,闷声道。 “朕不——” “你别!” 刚一开口,眼见慕铭春又要靠过来,龙彻的心狠狠一跳! 赶紧捂住嘴,后退了好几步,他大喊道:“你给朕停下来,别靠近了!” “为什么?” 慕铭春不解问道。 不靠近他一点,他怎么听得到他捂着嘴巴发出的这么点声音? “好吧,朕不反对了。你的舞坊要重新开业就重新开业吧!朕不反对了还不行吗?” 被她逼到这个份上,龙彻彻底无奈了,双手举高,宣布投降。还好身边的人都已经在他俩的授意下退下了,其它随侍的人也都站在远处。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要丢脸也只在她跟前丢。 反正自已对她,妥协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今天再妥协,也不过是在过去的记录上添上一笔,没什么的。 现在,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真的?” 她还没使出更厉害的招数呢,他怎么就投降了? 胜利来得这么迅速,慕铭春突然有些不敢相信现实。 “真的。” 龙彻垂头,低声道。 他算是明白了,在她面前,自已帝王的威严根本不具任何作用。她才是女王。 把自已牢牢踩在脚下、傲视一切的女王。 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只有甘心服从的份。 因为不管自已怎么抗拒怎么挣扎,到头来,自己还是会落得一个俯首称臣的下场。 他该接受现实吗? 好不甘心。 她真的胜利了! 欧也! 慢慢接受自己胜利了的事实,慕铭春真想欢呼雀跃。 不过,顾及着腹中的小宝宝,还有几个在睡梦中的孩子,她忍住了。 再看龙彻,他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心里便知,这个小男人,他又别扭上了。 微微一笑,慕铭春拍拍他的肩,赔笑着道:“你别这个样子嘛!你该知道的,我开舞坊就是为了好玩,赚钱还是其次,主要就是在闲得无聊的时候和那些丫头们一起玩玩。大家都知道,从舞坊开门营业到现在,我只出去表演过一次,还是在舞坊缺少台柱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再说了,那次表演我也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连身份都没有表明。除了舞坊内部人员,根本没人知道我的身份。现在外边的人只知道舞坊是我开的,仅此而已。” 她已经很低调很低调了! 若不是他俩在舞坊门口闹一场,天下人只怕到现在还在猜测着舞坊的幕后主人是谁呢! “你免费跳舞给别人看,都没给朕看过。” 龙彻把头垂得低低的,小小声地、闷闷地道。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应是自已说给自己听,发发牢骚而已,根本没打算给旁人听见。 但很稀奇的,慕铭春听到了。 不仅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连他话语里那份哀怨也品读出来了。 “噗!” 禁不住又是一声笑。 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别告诉我,你生了半天气,归根结底,气的就是这个?” 龙彻的身体猛地一僵。 自已那么小声的说话,竟然也给她听了去? 赶紧抬起头,板着脸,冷冷道:“朕没有生气。” 反正,否认一切就对了! 得,又来了。 慕铭春翻个白眼。 无谓的争论她是懒得做了。 便握上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好吧!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对不在舞坊跳舞赚钱,也不随便跳舞给人看。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生下来了,我就专门给你跳一场,你想看什么我就跳什么给你看,好不好? “你说真的?” 闻言,龙彻面上一喜,急忙问。 随即又发现这样有失庄重,他便连忙轻咳了两声,将头转向一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呵呵,好可爱的小男人。 慕铭春把他的脑袋扳过来,轻声道:“你要是不信,我就给你立个字句。白纸黑字给你写清楚。要是以后我说话不算话,随便你怎么罚我。” 他要是舍得罚她,他现在就罚了! 龙彻立马摇头:“算了,朕相信你。” 这副明明不情愿,却被迫作出情愿的别扭样子,她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啊! 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刻了几下,慕铭春嘻嘻笑道:“孩子他爹,你真可爱。” 双手抱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 龙彻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急忙推开她,压低了嗓音道:“你小点声,别吵醒了孩子。” “知道了!” 慕铭春道,对他好生无语。 每次觉得不自在、没话可说了的时候就来这招,都不会换点新鲜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又是以她的胜利告终。 说实话,她都有些胜利倦怠了。 说起倦怠…… “呵。” 一阵深浓的倦意袭来,她伸展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嘴巴也张到最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累了?去和九儿睿儿一起休息吧!” 见她这样,龙彻忙道。 “不要,我说了要陪你的。” 慕铭春摇头,把他按回到椅子上,强忍着倦意道:“还有几本奏折,你快点看吧!看完了,我们好去睡觉。我知道你肯定也困得不行了。” 是啊,看了这么久的奏折,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也在打架。 龙彻便点头,淡声道:“好吧,孩子他娘。” 乍然听到他的这声称呼,慕铭春放在的肩上的双手猛然收紧! “嘶——” 淡淡的痛意从肩胛骨传至心脏,龙彻逸出一声轻吟,嘴角却高高往上翘起。 他的孩子的娘,可不就是她? 夜深人静之时,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共度这些时光,这样的感觉,竟是说不出的好。 这让他因为方才和她争论失利而失落的心也渐渐平和起来。 “对了!” 忆起方才的争论,他又想起一件事情。 便拉着慕铭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轻声道:“重整舞坊的事,你就交给六皇弟和你二妹去做吧!你怀有身孕,不宜操劳过度。” “没问题!” 慕铭春点头道,很识相的不再和他就此讨价还价。“嗯。” 总算乖了一回。 龙彻低叹一声,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两下:“等朕一盏茶的时间。马上,朕就可以带你回去睡觉了。” “好。” 慕铭春点头,看着他,轻声道。 龙彻便低头,翻开一本奏折,大略看了几眼,提起毛笔,蘸上她先前给他磨好的墨,挥毫留下自已的批注。 慕铭春在一旁看着,嘴巴却越撅越高。 这个人,他怎么这样啊! 出其不意的那么叫了她一声,害得她心里为此波澜起伏,可他却还跟个没事人一般,表现得这么平静。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 … 原以为,自已就会被他一般时候‘皇后’,生气的时候‘慕铭春’这么叫到最后,可谁知道,他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称号。 虽然是仿照自己的叫法叫的,但是,想叫他这么叫一声,那是多难的一件事啊! 也不知道,再等他叫一声,那会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也说不定。 思来想去,这次更显弥足珍贵。 哎! 这样一想,她的心思便更为波澜起伏。 啊啊啊! 如此一来,他叫她这个晚上还怎么睡得着嘛! 可恶的龙彻! 亲爱的们,小茶躲在墙角里画圈圈。前天赶火车回北京,昨天到,然后觉得很累,就一头睡倒了,没想到,一睡就睡过头鸟~ 整理家庭 约法三章 “好了,”   快速把仅剩的几本奏折处理完毕,龙彻一抬头,就发现慕铭春正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问:“怎么了?   “没事。”   慕铭春道,迅速别开头。   看她这样,真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方才与朕争执,你被闹得不开心了?”   龙彻想了想,轻声问。   “不是。”   慕铭春摇头。   “是朕看得太慢,害你等太久了?”   龙彻想了想,又问。   慕铭春白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她说话,从来算话的。   既然说了要陪他到看完,她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绝对不会因为拖延的时间过长而怪罪于他。   “不是吗?”   龙彻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个人,耐性是出了名的差。   经常和他说着说着就上火了,他都快习以为常了。   这个男人!   说了半天,根本就没猜到她心里的事嘛!   慕铭春郁闷得很,一把推开他:“不理你了我了,我要睡觉。”   便回身,躺到床上,钻进儿女的被窝里,把女儿抱进怀里。   龙彻被推得莫名其妙。   又见到她一连串的动作,他更是一头雾水。   她这样做,是表示要和他分开睡吗?   这不是和他生气是什么?   还说他小心眼爱生气,明明她也不逞多让。   微叹口气,他走过去,推推那个躺在床上装睡的人,轻声唤道:“皇后?”   慕铭春不予理睬。   龙彻便又推推她,唤道:“慕铭春?”   慕铭春还是不理。   龙彻无力了。   朕到底又做错什么了,你能明说吗?”   要是能明说,她早就明说了!   这种事,叫她怎么说得出口嘛, 她再大大咧咧,一旦遇上这事,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就是……就是有些话怎么都从嘴里吐不出来。   郁闷啊郁闷!   慕铭春摇头,闷声道:“放心,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发疯。你让我安静一下,明天我就好了。”   呃……还带这样的?   龙彻好无语。   “那,好吧,你先安静一下。要是明天你还没好,那就一定要告诉朕,你为什么会这样。”   想了一会,他才如是道。   也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想事。   “好。”   慕铭春点头,轻声道。   便郁闷的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见她闭眼了,龙彻摇摇头,也拉开被子躺上床,一个人占着一床被子。   外边,见他们休息了,上夜的人顿吹熄了外边的蜡烛,只在内殿留了几只,权以照明。   寂静无声,只有一轮皓月挂在当空。   睡不着。   努力了很久,但始终无法安然入睡,慕铭春不得不承认:她失败了。   习惯了龙彻的体温和气息,现在抱着孩子,她居然睡不着!   尽管那个人就躺在她身边,两个人仅仅隔了一床被子而已。   但是,触不到他的温度,闻不到他身上令人心神安稳的气息,她就是觉得好不习惯。   过了许久,只听得见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想必他们都睡着了。   唯独她,自作自受。   慕铭春咬着被角郁闷中。   “ 喂,龙彻?”   咬了一会,她放开无辜受牵连的被角,轻声唤道。   没有应答,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慕铭春心中小小喜悦一下。   但还是不放心,又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唤道:“孩子他爹?”   依旧没有应答。   可见这个人睡得有多死。   慕铭春放心了。   放开抱着女儿的手,从这边被子里钻出来,钻进旁边的被子里去。   在往里靠靠,靠到他身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好了。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慕铭春闭上眼,睡觉。   但是,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   睡不着。   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回头着着那个闭眼睡得正香的男人,她想不通: 到底缺什么了?   “嗯”   一声嘤咛传来,身后的男人动了动,一只手臂探出锦被外。   慕铭春眼睛一亮。   她知道了,拉过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而后,阖上眼。   这才对嘛,一切都对了,嘴角翘起一丝愉悦的弧度,慕铭春靠在他身上,终于能够坠入梦乡。   “孩子,他娘。”   身后,睡梦中的男人突然开。,轻轻地、柔柔地唤了一声。   也不知慕铭春听到没有。   不过,天上的月亮知道,他们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满足的笑“母后,起床啦,起床啦!”   耳边吵吵闹闹的,慕铭春被摇醒了。   睁开眼睛,她看到两个孩子一人一边,睿儿就那样坐在她身边,静静着她。   九儿坐在另一边,一边大力摇晃着她,一边大声叫着。   此情此境之下,想再睡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很疲倦。   “九儿,你干嘛?”   身体没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慕铭春懒洋洋的问道。   “母后,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屁了!”   龙九儿大声道,指指窗外高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公公。   月亮下去太阳上来,昭示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那又如何?   她都不知道她昨晚多晚才睡。   慕铭春打个,困倦的道:“我困。”   “可是,母后你说过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龙九儿小嘴一撅,闷声道。   母后自从回来以后,接连两天都没有早起,母后是懒虫!   “皇妹,母后怀有身孕,嗜睡是正常现象。   一旁的龙睿突然开口,代慕铭春道。   小丫头立马转向哥哥,歪着小脑袋问:“是这样吗?”   “ 是,我查过书册的。”   龙睿定定点头,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道:“书上还说,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让她睡个够。”   “哦,那母后你就接着睡吧!”   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龙九儿赶忙收回按在慕铭春身上的小爪子,低声道。   她都把她给吵醒了,还闹了这么大一会,她能睡得着才怪了!   看看身侧,那个男人却还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是属猪的吗?   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不公平啊不公平!   “九儿,去叫醒你父皇。”   嫉妒心起,慕铭春酸溜溜的对女儿下达命令。   龙九儿小朋友却瑟缩一下,低下小脑袋,小声道:“九儿不敢。   切!   慕铭春轻嗤一声。   一个胆小的丫头,连她爹都怕。   看来,以后还得对她展开胆量训练。   “母后,父皇日理万机,又刚从边关回来,肯定累得不行。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就让他多睡会吧!”   一旁,龙睿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再次出声道。   这个小老头!   每次说话都老气横秋,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不过,比起她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他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   哎!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她现在也就敢偷偷想想他,不敢找人去查,免得某个小心眼的男人知道了,又要和她闹个天翻地覆。   慕铭春叹息一声,轻声道:“好吧!那你们先起来,去向你们的皇祖母请安。顺便跟她说一声我和你父皇不能去的原因。”   “好。”   龙睿道,唤来外边早预备着过来伺候他们梳妆的宫女太监,领着妹妹下床去了了。   两个孩子很快收拾妥当,手拉着手去太后寝宫,感情依旧好得不行。   但愿他们能这样亲亲蜜蜜一辈子,当哥哥的永远照顾好妹妹。   慕铭春想着,也坐起身,缓步来到里间的摇蓝边。   “娘娘。”   见她起来了,静儿等人刚要过来伺候。   慕铭春摆摆手:“我就看看孩子。暂时还不打算起来。   就算这样,那你也不能穿得这么单薄啊!春寒料峭,早上的风还吹得人刺骨的冷呢!”   云儿摇头,不赞同的道。   倩儿忙取过一旁的披风,细心的给慕铭春披上。   几个丫头,自从她奔赴边关,主仆一别大半年后,重聚之后,她们更把她当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保护着。   当然,她腹中又多了一小块肉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淡淡一笑,拢了拢披风,慕铭春在夕儿搬来的垫了软垫的凳子上坐好,低头俯视两个在摇蓝里睡得正香的娃儿。   一对龙凤胎,长到这么大了,却一天到晚还是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偶尔清醒一下,也睁大眼睛张着嘴,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说着她们谁都听不懂的单音节。   一点都不好玩。   相对来说,还是会表达自己,又有些傻乎乎的九儿好玩多了。   只是,她又不希望这两个里边的那个小丫头也长得和她那个傻姐姐一样该怎么办呢?   好苦恼。   伸手在其中一个娃儿细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抚弄着,舒适的触感令慕铭春嘴角翘起微微的笑。   “依依……呀呀……哇哇……”   刚才还想着呢,没一会,那个小娃儿就醒了。   嘴巴里逸出几声依依呀呀,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一阵,抓住慕铭春放置在他脸颊上的食指,直接送进嘴巴里,大力吮吸着。   哎,又来了。   醒了就只知道吃吃吃,也不给他娘玩会,真不想给他吃了!   慕铭春撇嘴,双手都自动自发的伸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   进了母亲的怀抱,闻到熟悉的乳香,小娃儿乐得不行,小手上五指张开张开,直接袭向母亲的酥胸,小脑袋也熟门熟路的往那边靠过去。   但是,脑袋钻来钻去,小嘴巴开开合合,却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寻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小娃儿干脆不找了,咧开小嘴大哭起来。   小样,你娘还没解开衣襟呢!   这么着急做什么?   而且,瞧瞧他哭的样!   丑死了,真不想承认这个丑丑的小东西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赶快解开衣襟,托住孩子往上送。   熟悉的乳香味更浓了些,而且嘴巴也融到母亲柔软的身体,小娃儿立马不哭了,小嘴一张,便咬住乳汁的源泉,大口大口吸吮起来。   小力给孩子拍打着背部,慕铭春柔声道:“吃吧吃吧,快吃吧!你们也就吃得到这几天了。”   哎,原计划是要母乳喂养的,可谁知道她一个人的奶根本喂不活两个孩子。   这个事实已经令她够郁闷了。   可谁知道,一回到京城,她便又怀孕了!   难怪她前几天就发现奶水量迅速缩减。   可见,在不久的将来,两个孩子就都得完全靠奶娘养活了。   可怜的孩子,别怪你们的娘我,我可是尽了全力的。   要怪,你们就去怪你们那个急色鬼老爹去!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害得!   一边给孩子喂奶,慕铭春一边在心里暗暗给孩子灌输着诸如此类的思想。   若是龙彻知道了,他肯定又是哭笑不得吧!   想起龙彻,慕铭春上扬的嘴角迅速下弯,心情又变得有些抑郁。   “哇哇哇……” 乓一个孩子吃着奶,另一个仿佛有心灵感应,很快也醒了过来,挥舞着小爪子大声哭泣着。   慕铭春收回思绪,忙对静儿道:“快去,把奶娘叫过来。”   “是。”   静儿道,回头对云儿夕儿使了个眼色,云儿夕儿便出去了。   奶娘就候在外边,很快就进来了。   慕铭春忙把自己怀里啃了半天的小娃儿抱出来,交给静儿,自己则抱起另一个,继续喂。   第二个在她另一边胸前啃了半天,啃到没得啃了,慕铭春便又将他交给云儿,叫她交给另一个奶娘,自己则整理好衣服,站起身。   “ 呵!”   一起身,便有一股困倦的感觉袭来。   慕铭春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喂孩子也是个体力活啊!   转头看看两个在奶娘怀里吃得正欢的孩子,慕铭春心里说不嫉妒不抑郁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就干脆眼不见为净。   利落的转身,她轻声道:“静儿,一会等小皇子和小公主吃饱了,你们就抱他们出去太后的寝宫,给太后看看。顺便带他们出去晒晒太阳。”   “是。”   好歹是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的人,她的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她。   静儿点头,招手示意奶娘带着孩子到外间去喂,免得让皇后娘娘一不小心看见了,心情会更加的抑郁。   “至于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再去睡个回笼觉吧!”   拖着鞋子慢吞吞的往回走,慕铭春低声道。   反正睿儿已经给她现在的行为一个完美的解释了。   回归床前,掀开床幔,却见龙彻就那样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双眼含笑,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慕铭春稍微愣了一会。   “ 起来了。”   而后,她轻声问道。   “嗯。”   龙彻点头,伸手抓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再对外边的人挥挥手,倩儿等人识相的给他们放下帘子,乖乖退下。   慢慢移到她身边,龙彻看着她,轻声问:“还生朕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啊!   慕铭春摇头道。   昨晚她就和他说得一清二楚,她是在自己生自己的气。   尤其,后来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听见他那样叫了自己一声,她心里那个死结就已经解开了。   现在回想一下,她只是觉得自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可笑得紧。   “真没生朕的气?”   第二次听她这样说,龙彻紧绷的一颗心放松了点,却也不敢完全相信,还是小心翼翼的求证一下。   慕铭春看向他,定定摇头,定定道:“真没有。   “那就好。   龙彻放心了,长吁了口气。   两人对坐,静静互看一会。   “ 皇后。”   突然握紧她的手,龙彻低声叫道。   好吧,她认命了。   皇后就皇后吧!   这个在封建制度下长大的人,她还能指望他有多少个浪漫细胞?   而且,当初的自己不也是对那些所谓的浪漫的事不屑一顾?   慕铭春眼皮一掀,懒懒问道:“干嘛?”   “以后不闹了,行吗?”   龙彻道,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诚挚。   呃……慕铭春轻叹一声,无力道:“我也不想闹。可是,我发现,我们的性格差异太大,两个人之间的分歧又太多。遇到一件事,各执己见,谁都不肯退让一步,不闹都不可能。”   可是,每次吵闹,到最后他不都妥协了吗。   龙彻暗想,心里不由得鄙视自己的节节退让。   “以后,我们各自退让一点,好不好?”   “各自退让一点?”   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慕铭春低头思考一会。   抬头看着他,她轻声问:“你觉得你办得到吗?”   “办得到。”   龙彻点头,沉声道。   “可是我办不到。” 慕铭春却摇头,声音闷闷的。   龙彻无语。   慕铭春也很无奈。   叹息一声,她低声道:“相处了这么久,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我要是认定了的事,鲜少有人能改变我的想法。我说什么,那就得是什么。就算是吵,就算是闹,我也绝对不变。”   因此,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连家里都有好多人不能理解她。   她和性子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爷爷,也一直是磕磕碰碰,见面就吵架,不见又怀念。   万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遇上了一个包容力超强的好友。不管自己怎么闹,她总是柔柔笑着,把自己的一切全盘接受。   而现在,自己又遇上了包容力更强的他。   如此说来,自己的命还真是好呢,想到这里,慕铭春咧开嘴,冲龙彻灿烂一下。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笑。   不过,看她开心,总是好的。   龙彻也对她笑了笑,叹息着道:“是啊!你从来都不会退让的,你只会用武力强制别人顺从你的想法。”   说得没错!   她就是这样的人,都被人贴上标签了的。   慕铭春摊手,无力道:“所以,要想让我后退一步,真的好难。”   她也不想,但是天性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龙彻也被她一席话说得全身无力。   两个人相对无言。   许久,慕铭春撇撇嘴,甩手道:“算了,我看这事,我们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行”   龙彻立马摇头,握紧她的手,沉声道:“我们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每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吵吵闹闹,给旁人看着不像个样子,也不能给睿儿他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其实我觉得,这么闹一闹,调剂一下生活,也还不错。”   慕铭春轻轻摇头,淡声道。   每次他们也就这么小吵小闹一下,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现在回头想想,想到每次两个人吵架的内容,她都对自己感到无语。   “但也架不住天天这么闹啊!龙彻垮下脸,低叫道,“有时候甚至一天闹上好几遍。白白给旁人看了笑话,也让自己心力交瘁。”   她倒是无所谓啦!反正她闲。   不过他…… 他倒是的确忙得快翻天了。   一天到晚奏折不断,还得时不时的接见文武百官。   除此之外,每天还得忍受她经常的无理取闹。   至少,多数时候,的确是无理取闹。站在他的角度去说的话。   这样想想,慕铭春突然觉得他更可怜了。   “那好,你说,怎么办?”   她想,为了他,她或许能勉力改变一点。   “朕对你也不敢有太高的要求。你只要少生一点事,朕就谢天谢地了。”   对于她的突然转变态度,龙彻喜出望外,连忙道。   来不及问她原因了,抓住当下的时机有是最正确的选择!   哎!   又是这句话。   慕铭春无力叹息低声道:“这话你对我说过无数遍了。我也回答过你无数遍不是我有心想生事。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容易和人扛上。”   这个事实她早在十年前就意识到了,但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   “还不是因为你性子太过倔强的缘故?什么事都得顺着你的性子来,谁不答应你就和他闹。而且一闹就闹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   虽然她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龙彻却还是感觉到一波一波的无力感冲向自己,让他有一种想去撞墙的冲动,闻言,慕铭春吐吐舌头。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说了。”   龙彻觉得好无力好无力。   “皇后。”握紧她的手,他低声道,“你现在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   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该收敛些才是。如若不然,到时候孩子都跟着你学,那这个皇宫还要不要存在了?”   呃……听他说得好严重。   慕铭春撇嘴,轻声道:“我也尝试过,但是收敛不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在辰辰的帮助下尝试过变得温柔一点,圆润一点,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   但是,她也就坚持了不到三天就受不了了。   那样的她让她自己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所以,她最终还是回归老本行,做了个嚣张的超级名模。   等到到了这里,她也还是她自己。   “你……”   面对她的回答,龙彻语塞。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 两个人再次相对无言。   许久,慕铭春今天第无数次叹息,无力道:“突然发现,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娘。”   “谁说的?”   猛然拔高的音调突兀的在耳旁响起,慕铭春被吓了一大跳。   抬头看向那个突然板起脸的男子,她眨眨眼,不解道:“啊?”   “其实,现在的你,很好。孩子们喜欢你,下边的人敬重你。只是你锋芒太盛,气焰太过,遇事又爱自己出头,所以才令大多数人对你不满。”   龙彻看着她,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轻声道。   其实,这些话以前辰辰也对她说过。   所以,喜欢她的人会把她喜欢的跟什么似的,讨厌她的人又恨不得她立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既然如此,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应对之策想了这些年,都从来没有成功过,慕铭春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在动手之前,先想想孩子。”   龙彻道。   慕铭春眉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   “就这样。”   龙彻点头道:“朕并不是要你改变性格,只是想让你遇事不要这么冲动,凡是三思……不,你只要稍微考虑一下朕就谢天谢地了。若是彻底改变了你,那你也就不是你了。”   那么,她也就不是那个能让他甘心退让的慕铭春了。   可是,你也知道的,身为皇后,你始终要母仪天下,你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而且,朕马上要遣散后宫,你若是不表现得好一点,朕这个政策怎么施行得下去?就算是装装样子,你也得给朕装出来!”   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龙彻看着她,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沉声道。   “这个……好吧”   慕铭春点头,心中被他这出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荡漾。   “我试试看。”   “好。我们先观察三个月。若是你真办到了,朕再允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总算是说动她了一点呢!   龙彻和。气,轻声道。   “好啊!”   慕铭春微笑点头。   现在,自己就该开始考虑下一个愿望是什么了吧?   见她笑着答应了,龙彻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可是,很快,他的笑就变成了苦笑。   三个月!   天杀的三个月!   这个女人,她还就只给他假装了三个月,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就原形毕露了!   他忍不住去质问她,她还振振有词:   我就是这样,没办法,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了。   “要不然,我再尝试三个月,你再允我一个愿望?   甚至,她还这样希冀的问过他。   想当然尔,龙彻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的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可怜龙钰 和谈完毕,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作为早睡早起身体好思想的践行者,又被人吵到现在,瞌睡虫都跑光了,慕铭春是睡不下去了。   既然她不睡了,龙彻也不睡了。   两个人于是起床,穿衣洗漱。   收拾停当,去向太后娘娘请安的龙睿和龙九儿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了。   一大家子人于是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早餐。   早饭完毕,丫头们撇下一桌子的碗碟,便听外边凄厉的叫声响起—— “皇嫂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算陌生的声音。   不过,许久没有和他说话,现在骤然听到他的声音,慕铭春还是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人是谁。   抬起头,她看到一脸悲愤的龙钰跨过门槛,正大步向他们这边走来。   本来挺俊的一张脸皱得跟包子似的,一双魔魅的眼里也满是不爽,丝毫看不出他以往的风流倜傥。   看情形,仿佛她欠了他一万两银子死拖着不还似的。   “他怎么了?”   慕铭春不解,问向龙彻。   龙彻摇头:“不知道。”   “母后,九儿知道,六皇叔他被人欺负了”   坐在慕铭春腿上的龙九儿小朋友听到了,立马把手举得高高的,大声回答。   听起来说得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从来只有他欺负人的道理,什么时候能有人敢欺负他?”   慕铭春摇头,轻声问。   要知道,龙钰可是凤凰王朝出了名的嚣张王爷,连龙彻他都没有太多敬重过了。   放眼朝中,有几个人没被他恶整过?   他就是朝野上下乃至整个京城人民的噩梦,如非必要,人人见到他就敬而远之。   这样一个人,谁能欺负到他,那么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了!   “呜呜呜,还说没人欺负我?皇嫂你不就是第一个?”   听到他们一家子的说辞,龙钰不由得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大哭几声,大喊道:“还有,皇兄也是,想着法子的压榨臣弟!臣弟……臣弟我就是个可怜的人啊 呜呜呜哭得真假。   慕铭春和龙彻对视一眼,互相耸耸肩,淡淡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扯着嗓子干嚎了好一会,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龙钰张开五指,从指间的缝隙看过去,发现龙彻和慕铭春根本都没看他,两个人脸上还都露出了那种叫人心肝儿发颤的笑。   至于龙睿和龙九儿,他们则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小嘴都闭得紧紧的。   两个人的眼睛里不见一丝怜悯,反有几分好奇的光芒在闪烁。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龙钰的嘴角抽了抽。   他们一家子人,就没有一个有点慈悲心肠的!   想想更觉得自己孤家寡人的可怜了。   龙钰忍不住敢放下手,指着龙彻和慕铭春,哀怨的大吼道:“皇兄,皇嫂,你好狠的心!”   “呵呵呵,皇叔的样子好好笑。”   忍不住了,龙九儿小朋友率先破功,笑了出来。   “咯咯咯……”   很快,两个躺在摇蓝里的小家伙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在为姐姐助威。   于是乎,龙睿笑了,慕铭春笑了,龙彻也跟着笑了。   到最后,连里边随侍的人也拿手捂着嘴,低头忍笑。   一群人,简直就像是在围观一只跳粱小丑的表演。   而他——龙钰,好死不死的就是那只给所有人带来好心情的小丑。   龙钰的眼角也跟着抽了抽。   咯吱,咯吱。   磨牙霍霍,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一群欠扁的小鬼。”   都是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儿给惹出来的!   他讨厌小孩!   笑了好一会,慕铭春笑够了,才看向他,有些艰难的问:“六皇弟,你来干什么的?”   终于有个正常人和他说话了!   龙钰扁扁嘴,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可怜兮兮的叫道:“皇嫂……”   鸡皮疙瘩都给他叫得掉满地了。   慕铭春眼睛一瞪,厉声道:你少给我装可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见我们忙着的吗?”   吃饱了喝足了睡够了,拥儿逗女,这也叫忙?   龙钰的头顶上掉下三根黑线。   “皇嫂,你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是这么粗鲁?”   不赞同的看着慕铭春,他低声道。   慕铭春撇嘴,懒懒道:“你都到了弱冠之年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稳重?”   还在他们跟前装可怜?   切! 她都懒得鄙视他!   “孩子哭了,你抱抱他。”   一只襁褓突然被塞进她手里,龙彻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慕铭春低头,看到正睁大了眼睛咧开了嘴巴对自己笑得开心的小儿子。   睁大眼睛到处仔细检查一番,她没在他的小脸上发现一丝哭泣过的痕迹。   慕铭春纳闷了。   他哪有哭?   他明明从头到尾都在笑嘛!   转头正欲向龙彻问个明白,却发现他已经转向龙钰,沉声问道:“六皇弟,你来做什么的?”   看到他略有些阴沉的面色,慕铭春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的疑惑迎刃而解。   嘻嘻,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却还是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心。   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放人笑掉大牙?   “呜呜,皇兄,你自己做的事,你还好意思问?”   问话的人换成自象家兄长,龙钰心中的委屈更甚,便假哭着又道。   龙彻的反应是淡淡看他一眼,冷冷道:“有话直说。若是你不说的话,那么——”   转向外边:“明喜,送客!”   靠!   这两夫妻,怎么越来越像了啊 呜呜呜,他开始后悔帮助龙彻把慕铭春留在后宫中了!   心中不觉更加哀怨,龙钰嘴上却连忙道:“慢慢慢!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你就快说吧 龙彻道,随手抱起小女儿,逗弄着她。   心思完全就不在他身上。   黑线在龙钰后脑勺集成拳头大的一滴,欲落不落。   好吧,和这两个人,自己发疯是没有任何效果了,因为他们俩都比他还要疯癫。   那么,他就开门见山好了 “皇兄,皇嫂,你们明明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把政务交到臣弟手上?”   深吸口气,肃起脸,龙钰冷声质问。   “因为我们刚从边关回来,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啊!”   慕铭春道,一手把玩着小儿子粉粉嫩嫩的小胳膊。   这叫什么理由嘛 “臣弟也需要修养生息啊!”   咬咬牙,他低声叫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你们离开的这大半年里,政务都是由臣弟代理。我忙活了这么久,每天累死累活的。原以为等你们回来了,我就可以解放了,可谁知道……谁知道……呜呜呜!”   伤心啊!   他都快成了这对夫妻御养的一头驴了!   “反正你这大半年都这么过了,再这么过三天也没什么。”   龙彻也道,满不在乎的语气。   龙狂怒气冲天。   “我不干!”   大步走过来,一掌拍上还未来得及撤去的饭桌,他放声大吼:“明明你们都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我代理朝政?我不干我不干!皇兄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收回去,”   “哇,六皇叔发怒了!”   从来都只见到他嬉皮笑脸,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发怒,龙九儿小朋友只在一开始被吓得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开了花,大声叫出自己的新发现。   “的确是如此呢!六皇叔一怒,实属难得。”   龙睿闻言,想了想,点点头,不无调侃的道。   龙钰的牙齿都快被磨平了。   “小鬼,你们给我闭嘴!”   本来心里就被这些事给弄得烦躁不堪,现在还有两个小家伙在无视他悲催的处境对他雪上加霜。   要不是看在他们的爹娘都在这里,而且权势都比自己高的份上,他早把他们俩扔到房粱上挂着了。   到时候,看他们还赶不赶在他头上动土!   “哇,母后,六皇叔生气了,他要咬死九儿!”   听到他如此豪迈的磨牙声,龙九儿小朋友可爱的笑脸吓得惨白一片,赶紧钻进母亲怀里,才算知道要害怕了。   龙睿见状,小脸也紧紧绷住,不过他还是很镇定的坐在那里。   两个孩子都是自己心头的肉。   眼见自己的肉在自己跟前被人吓唬,当娘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慕铭春抬起头,白了那个仿佛被熊熊怒火包裹起来的男人一眼,淡声道:   “你再吵,再敢吓唬睿儿和九儿,我就去找母后,让她把后宫里那群女人都送到你的王府后院里去。反正她一直在为你纳妃的事情犯愁。而那群女人,我刚好没地方处理。   …… 龙钰傻了。   遍布全身的怒焰瞬间熄灭。   嘴唇动动,好一会,他才看向慕铭春,不爽低叫:“皇嫂,你太毒了!”   “毒吗?”   慕铭春淡然一笑,看向龙彻:“我很毒吗?”   “没有啊!”   一开始也被她突然的一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龙彻摇头,轻声道:“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想必母后也会十分喜欢,毕竟那些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要她就这么遣了,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得到丈夫的支持,慕铭春脸上的笑花放大,连连点头道。   龙钰只感觉到一朵乌云飘到自己头顶上,连绵阴雨将他团团缠绕。   后退几步,他吸吸鼻子,大叫道:“皇兄,皇嫂,你们……你们合起来欺负我!”   呜呜呜,命苦的他啊!   这下,他是真的想哭了。   欺负得可不就是你么?   这是她对于他当初胆敢出卖她的惩罚!   慕铭春嘴角轻撇,冷冷一笑。   她要让他知道,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不过,眼见一向在自己跟前嬉皮笑脸的男人这般眼眶红红,鼻头也红红的模样,慕铭春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眉头微皱,她喃喃道:“才几天不见,这家伙怎么这么受了?”   坐在她身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说出口的话。   不过,没听懂。   龙彻于是不耻下问:“皇后,什么叫受?”   呃……慕铭春汗了一把。   这个嘛这个问题比较深奥,你不懂很正常。以后我再慢慢给你讲解 脸上挤出一朵假笑,慕铭春小小声的道。   “哦,好。”   见她这般,心里就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了,龙彻嘴角上翘,点头轻声道。   他听出她的那句话不算好话,龙钰自然也听出来了。   心情,于是更加抑郁。   “皇兄,皇嫂,你们太……太……”   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他气得语无伦次。   慕铭春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六皇弟,我们太什么?拜托你一次把一句话说完。”   “太目中无人了!”   龙钰大吼。   “嗯哼。”   慕铭春耸肩,对他的指责供认不讳。   眉尖一挑,她随即反问:“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   龙钰点头道。   而且是很有意见 “有意见请保留。”   慕铭春淡笑着道。   噗!   此言一出,龙彻喷了。   龙钰哭笑不得。   “六皇弟,你也别太哀怨了。朕只是长途跋涉太过劳累,需要休息几天等朕休息够了,朕就自然会把朝政揽过来,不会让你辛苦太久的。”   由着她闹得差不多了,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龙彻清清嗓子,轻声道。   来了这么久,他可算是听到一句人话了!   龙钰奕然感动得想哭。   其实,说来说去,他找上门来,也没指望龙彻能真如他所说现在就把朝政揽过去。   他只是被人指派心情不爽,想来找他们发泄一下而已。   可谁知道,慕铭春她竟然…… 哎!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皇兄他还没有被皇嫂的疯病完个感染,自己逃出、生天的时机指日可待。   “皇兄,这可是你说的!”   赶紧抓住龙彻的话尾,龙钰大声道。   龙彻点头:“是朕说的。”   而且,只有三天哟!三天过后,皇兄你就一定得挑起你自己的担子。臣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龙钰又道。   龙彻点头:“没问题。”   好吧,事情貌似也还进行的顺利,只要他把慕铭春那个处处针对他的人摒弃到一边。   看一眼慕铭春,刚刚被压抑下去的抑郁郁再度抬头。   悔不当初啊!   自己那时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一定得破坏她和薛如涛的事,还非得阻扰她带着睿儿和九儿出宫去?   还有皇兄,自己好心好意的帮了他,他不感激不说,还处处对自己设防。   拜托,他对慕铭春仅仅只是知己般的感情好不好?   自己再怎么嚣张枉妄,自己兄长的妻子,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回去对她有其他想法的。   哎!   他对自己都感到无语了。   要是自己从头到尾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么凄惨地步了!   以住都是自己戏弄别人,看着别人出糗为乐。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自己竟也被慕铭春给戏弄了。   想想心里就十分不爽!   他决定了!   一会,他要多找几个人,想尽办法折腾他们,在他们身上把自己现在受到的气百倍十倍的发泄出去!   “对了,六皇弟啊!”   就在龙钰在心理上自我疗伤即将获得成功的时候,慕铭春突然开口,轻声唤道。   “你要干什么?”   龙钰立马跳到一边,防备的看着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白免般。   干嘛要这样?   她又不会吃了他!   慕铭春撇撇嘴。   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跟前,她淡淡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回来之后,还没好好看过你的这两个小佐子小侄女吧?”   “是没有。”   龙彻老实道。   他对这种只会哭哭闹闹的软体小动物不感兴趣。   “那么,来,抱抱他们吧!”   慕铭春笑道,将手里的襁褓高高举起。   龙钰连忙后退,摆手道:“算了。”   “抱吧抱吧!”慕铭春却不肯怎么轻易就放过他,轻声道。“你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叔叔呢!做叔叔的都不抱抱自己的侄子,那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皇嫂,臣弟不会抱孩子。”   龙钰后退,再次拒绝。   “不会可以学嘛!”慕铭春笑嘻嘻的道,“现在先学习一下,等以后你有了孩子,你也知道怎么照顾他们。”   “臣弟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龙钰怏怏道。   “那也孩快了。”慕铭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纳妃了。你皇兄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睿儿的爹了。两相对比,也难怪母后会对你步步紧逼。”   “皇嫂,你别说了,我抱我抱就是了!”   龙钰投降了,双手小心翼翼的从她手里把那个不丁点的娃儿接过来。   只要别提纳妃的事,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而慕铭春,她刚好就抓住他这一点了!   “六皇弟,这里两个孩子呢!你抱一个不大公平,干脆两个一起抱了吧!”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虽然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之间没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龙彻于是走过来,把自己怀抱里的小女儿也强行塞进龙钰空闲的一只手里。   一个就够他受了没想到现在还一口气来俩。   龙钰真想把两个襁褓一边一个给他们扔回去!   可是,这两个也是自己的侄子侄女呢!   而且,还是凤凰王朝现任的皇子和公主。   现在的地位不比自己低。   咬紧牙关,他忍!   一动不动,两手机械的抱着孩子,打算随便抱一抱就把他们还给他们的爹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孩子刚上手,他就感觉到胸前一阵湿意。   湿漉漉感觉渐渐加重,位置也在逐渐扩大。   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皇嫂,这两个小家伙,不会有一个,在臣弟身上尿尿了吧?”   抱着孩子的手在渐渐发抖,龙钰强使自己冷静下来,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会吧?   慕铭春瞪大眼。   和龙彻对视一眼,赶紧一人从他手中抱过一个孩子。   然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场所有人都看见龙钰胸前两团湿湿的痕迹。   还真尿了啊!   而且不是一个,还是俩!   “啊哈哈哈!”   慕铭春瞬间心情大好,放声大笑 孩子们,干得好啊,你们可是给你们的娘我大大出了一口气呢!   “哇,皇叔好可怜,被皇弟和皇妹尿湿了!”   见状,天真可爱的龙九儿小朋友大声叫了出来。   这下可好,不止内殿的人看见,外殿的人也听见了。   想必不出半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会知道了。   而一天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城吧?   他的形象啊!   龙钰抑郁得想杀人!   都是这群小鬼头惹得祸!   “咯咯咯……”   被他瞪了一眼,两个罪魁祸首却咧开小嘴,欢乐得笑了起来。   他就说了,他讨厌小孩,讨厌得要死!   还想叫他纳妃生子?   算了吧他才不想受这份罪。   龙钰一脸阴沉,阴暗得想着。   “来人,快把小公生和小皇子抱进去换尿片。”   见到他的惨状,龙彻也禁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但是看在对方是自家亲兄弟的份上,他没有太过分,转身忍着笑对里面的人吩咐道。   柳影歌和李清婉走过来,忙把两个襁褓抱走。   “六皇弟,你我的身形差不多,朕的寝宫里有几套衣服,你快去换了吧”   连忙转身,龙彻又对龙钰道。   龙钰摇头:“算了,臣弟的寝宫就在宫外不远,马上出去,一会就能换上干净的,不用麻烦皇兄了。”   便稽首:“臣弟告辞。”   他想,他还是速速离开得好。   慕铭春和她生的那群小鬼头,他都惹不起啊那就只能躲了。   “好吧,六皇弟慢走。”   既然他坚持,龙彻也不勉强,便轻松放行。   “哦,对了,六皇弟,皇后打算让舞榭歌台重新开张,这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   眼看他都走到大门口了,前脚都要跨出门去,龙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淡声道。   龙钰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回转头,又是一脸愤懑,他不爽质问:“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当初,这舞坊是你和她一起建立起来的。而现在,皇后她身怀有孕,不宜操劳。而你有了上次的径脸,这次行动起来,一个人应该够了。”   龙彻淡淡道。   够了才怪 他已经后悔自己过去的一切所作所为了 “臣弟很忙,没时间。”   龙钰冷冷道。   “你可以等这三天忙完了再去筹划那个。皇后她不是很急。”   龙彻淡笑道。   她急不急,关他什么事?   龙钰心里闷闷道。   “臣弟——”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现在就去找母后,向她请旨……”   “我答应。”   在慕铭春一开口提到太后娘娘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龙钰心中一紧,赶紧打断她的话,要死不活的道。   “这才乖嘛!”   慕铭春笑笑,又问:“对了,万俟明呢?从回来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呢!”   “他呀,自从你们走后,就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府邸种蘑菇呢!”   龙钰冷笑。 “为什么?”   慕铭春不解。   回想一下:“我记得,似乎,连我们回来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他也没有参加。”   “他是没有参加。”龙钰道,“因为他说,那是我们凤凰王朝的喜事,与他无关,况且皇兄当时也没有点名要他参加,他就不来了。他还说了,若是皇兄有何事吩咐,请尽管告诉臣弟,臣弟会代为转达。”   这孩子得自闭症了?   慕铭春心里纳罕一把。   明明她记得自己离开前他还好好的。   “可是,这么久没见到他,我很想他呢!”   高扬的心境低落了些,慕铭春闷声道。   “难道他就不想我?好歹也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听说我回来了,他也没激动的想来看看我?”   “皇、后!”   话音刚落,慕铭春就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紧。   手腕上加诸的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想把这个人一脚踹开去!   心跳微微加速一点。   偷偷转动眼珠子,瞥见身边那个男人难看的面色,一线灵光闪过脑海,慕铭春傻傻低笑。   完蛋了,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万年陈醋坛子。   这话她应该私底下和龙钰说才对的呀!   “呃,皇嫂,万俟明说了,相见不如怀念。皇嫂若是有事找他,尽管叫臣弟代为转达。”   哼哼,她也有吃瘪的一天啊!   见到她在龙彻身旁那副小老鼠的样,好吧,龙钰备受压抑的心里舒服了许多,心情畅快的将万俟明的话转达给她。   慕铭春听了,被吓得不轻。   “他脑子出毛病了?”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为什么那家伙把话说得跟永别一样?   “不,朕认为他很聪明。”   身旁,龙彻却摇头,志得意满得淡淡笑着,轻声道。   他还好意思说!   慕铭春回头瞪他一眼,加大音量:“我看啊,他就是那次在皇宫里被你给吓坏了!”   本来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孩子,说话做事都处处小心时时在意。   那次又被这个国家的超级大boss那么一吓唬,他还有胆子再出现在跟前才怪了!   自然,和龙彻有点关系的人他也是能不见就不见了。   “那又如何?” 龙彻淡笑,趾高气昂的道,“是他自己胆小如鼠,经不得一点惊吓,关朕什么事?”   他怎么学会她推卸责任那一招了?   慕铭春好气又好笑。   算了,不和他就此多做争论。   他们一个时辰前才商议好要尽力各自退让一步的。   而且,三个月期满,她还可以对他提出要求呢!   “既然如此,那六皇弟你就传话给他,告诉他舞榭歌台近期会重新开张营业。你叫他和过去一样,按时去舞榭歌台,给姑娘们准备曲子,编排舞蹈。”慕铭春看向龙钰,轻声嘱咐道。   “是,臣弟知道了。”   龙钰点头道。   又一件事完了,这次他也学聪明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他们说话,龙钰便主动发问:“皇兄,皇嫂,你们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弟的?”   “朕没有了。”   龙彻摇头,轻声道。   “我啊?”慕铭春指指自己,摆摆头,“你让我想想,我记得似乎还有件小事的。”   真的还有?   龙钰有些摇摇欲坠。   “皇嫂,何事,你快说吧!”   无力了,龙钰要死不活的道。   “你让我想想嘛!一时半会,我真记不起了。   慕铭春横他一眼,歪着脑袋道。   干嘛搞得像是他逼迫她一样”   龙钰欲哭无泪。   “好吧!皇嫂,你慢慢想。”   “嗯!”   慕铭春点头,就真的坐回去,慢慢开始想了。   龙钰的嘴角狂抽。   坐在椅子上,垂眸思索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对了!”   慕铭春突然一拍桌子,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我记起来了!”慕铭春站起来,看着龙钰道,“六皇弟,我爹正在加紧说服众臣接受我提出的那个要求,必要时候你记得协助他一下。”   这也叫小事?   她是在想方设法的把他住火坑里推啊!   龙钰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知、道、了!”   懒得和她大喊大叫了,反正叫了也没用,龙钰懒懒道。   “行,我的话说完了。六皇弟,你还有别的事吗?”   又想了想,确定没有要和他说的了,慕铭春便反问龙钰道。   龙钰傻傻摇头:“没了。”   呜呜呜,不过是心里不爽,想进皇宫来找这几个人发泄一下而已,可没想到,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却反还自己给自己又招惹了不少事情!   这就不是像来好吃懒做的他该做的事啊!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来诉苦了!   呜呜呜,他真是太命苦了!   尤其是在认识慕铭春以后!   “哎呀,六皇弟,你别哭丧着一张脸嘛!你现在帮我们的忙,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等以后,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也会帮助你的。”   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昔日的搭档,帮了自己不少忙的。   见到他现在这么落魄的模样,慕铭春突然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忍,便拍拍他的肩,淡笑道。   龙钰闻言,只是白了她一眼,冷冷问道:“我会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助的?”   “说不定哦!”慕铭春淡笑,“人总是会有需要帮助的一天的。   “那好吧,你们欠我的,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讨还回来。”   龙钰道,并没有把她这句话太放进心里去。   但慕铭春当真了。   “没问题 她点头道,在龙钰肩上狠狠拍一把:“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合作无间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某年某月某日,慕铭春和龙彻相携走在御花园内的某条大道上,旁边?   道上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福身恭敬的道。   窈窕的身形,娇滴滴的声音,还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又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香味。   一切的一切,都在明明白白的向他们昭示着这是一个女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而且,看她的这身装扮,应是才人一类的级别。   发现这些,慕铭春眼睛一亮!   连忙往龙彻那边靠了靠,胳膊肘推推他,红唇更是凑近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又一个你的女人哦!”   龙彻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便对女子一抬手,沉声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   他竟然和她说话了呢!   而且,还是用这么温和的语气。   女子心中一喜,忙道。   不仅起身,她还抬起头,一双翦翦水眸含情脉脉的看着龙彻,涂得艳红的双唇微动,正欲再对他说点什么。   奈何,龙彻也就在她出现的时候住她身上扫了一眼。   看过了,知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的注意力便早从她身上移了开去,专心致志的盯着被自己安置在一旁的慕铭春。   “皇后,你累了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会?”   将女子满含柔情的目光视而不见,扶着慕铭春的胳膊,龙彻柔声问。   慕铭春摇头:“我不累,我们才出来多久……”   “哎呀,累!”   话说一半,瞥见眼前女子跟她过去最爱吃的抹茶冰激淋一个颜色的面色,慕铭春突然改变话头,柔柔的靠在龙彻身上,娇声道:“我突然觉得,走了这出久,我是走得有点脚酸了呢!”   “那我们就就近歇息一会吧!”   龙彻道,柔柔的看着她。   “好啊!”   慕铭春道,也一样含笑望着他。   两人手拉着手,双双目不斜视的从女子跟前走过,走进近处的小亭子。   找到一只小石凳,慕铭春矮身,刚想坐下去,就发现龙彻脸色一变,大吼一声“慢着!”   慕铭春抖三抖,没敢坐下去。   “干嘛?”   一手抚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她抬头看着他,有些埋怨的道。   两人交握的手住他那边一拽,龙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食指在她额头上点一点,板着脸低声训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石头上寒气太重,不能这么直接坐下去。就算要坐,你怎么也得垫个软垫啊,更何况,你还怀有身孕,那就更得小心才是!”   “哦,知道了。”   慕铭春低头,乖乖接受他的责骂,不敢回嘴。   是她的错。   一路走过来,她就顾着偷瞄那个女子的反应,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的确该骂!   孩子,为娘对不起你!   “知道没用,你得记住!”   虽然她认错了,但龙彻还是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又板着脸沉声道。   “是,我记住了。”   慕铭春的下巴点在胸口,乖乖道。   “嗯。”   看在她这么积极主动的承认错误的份上,他暂且饶她一次。   龙彻颔首,对跟在慕铭春身后的静儿使个眼色。   静儿立马过来,将手中抱着的软垫在慕铭春先前打算落座的石凳上铺好,抚平。   龙彻这才扶着她坐下。   自己又在她身边的凳子上落座,轻声问:“你口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   慕铭春摇头。   想了想,她道:“我想吃水果。”   龙彻便立马转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明喜,沉声问:“现在有什么水果?”   “回皇上,宫里有刚从南方送来的新鲜葡萄,还有海棠,水晶鸭梨,两只拳头大的苹果,还有……”   明喜忙上前一步滔滔不绝的道。   “我要吃葡萄,梨,还有苹果!”   听着他报出这么多水果名,慕铭春的口水直住外冒。   赶紧把口水吞回去,她大声喊道。   龙彻点头,对明喜道:“去,把那些水果都给皇后拿来。”   “是。”   明喜道,急忙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顿了顿,慕铭春也转身对自己的人到:“凤儿,去看看太子和公主下学了没有。要是下学了,就叫他们一起过来。”   “是。”   凤儿道,和倩儿一起走了。   两队人马离开,走在离开御花园的必经之路上,都从那名女子跟前走过,可都没有看她一眼。   甚至,似乎还有人轻轻笑了一声给她听。   再瞄一眼,慕铭春发现女子的眼中聚拢了一层潋滟的水光,樱桃小口紧紧抿着,鼻尖看起来有点红红的。   看样子,像是要哭了。   “喂,你小老婆好像被人欺负了,你不过去安慰她一下吗?”   推推龙彻,慕铭春笑嘻嘻的问道。   龙彻看都不往那边看,还把她的脑袋也给拧了过来,转到自己这边,冷哼着道 你呀,少管这些用事吧!朕都不认识她,又为何要怜香惜玉?”   说话的声音不算轻,至少慕铭春保证,站在亭子外的女子是听到了。   因为她看见女子纤弱的身形僵硬了一下,肩头微微耸动。   哎!   不免叹息一声。   可怜的女人。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不是她主动送上门来,她又怎会被龙彻的冷言论语以及冷漠的态度给打击到?   而且,被打击到了还不肯走,还等着接受下一轮的打击,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既然是她自找的,那她也不用对她太过怜悯。   于是,回转头,咧开嘴冲着龙彻直笑,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皇上,水果来了!”   不一会,离开的明喜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只装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的托盘。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皆是如此。   水果的清香扑鼻而来,慕铭春差点沉醉其中。   “哇,好大个的葡萄!”   一眼就瞄准了那一串位于托盘正中央的紫色葡萄,慕铭春低呼一声。   待明喜走近了,将托盘放置在石桌上,正要将里边的水果住外撤,她已经先一步行动,抢过一颗又大又圆的紫色葡萄塞进嘴巴里。   可是,她的抢食行动宣告失败。   因为,就在葡萄入口的那一刹那,一只大掌突然袭来,一把把她手里的葡萄给抢走了。   “剥了皮再吃。”   冷冷看她一眼,龙彻俊脸微沉,低声道。   “我……哦。”   慕铭春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便撅嘴,点头,不和他就此多做争论。   龙彻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仔细的擦干了葡萄上的水渍,再小心的把皮剥掉,然后送到慕铭春嘴边,轻声道:“好了,吃吧!”   “嗯。”   慕铭春张嘴,从他手中接过剥得完美的葡萄,轻轻一吸——“好甜!” 乓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慕铭春愉悦的道。   “甜就好。”   龙彻微笑,从她口中拔出被和葡萄一起吸进去他指尖,压抑住内心的一股冲动,低声道。   再剥了一颗葡萄送到她嘴边:“喜欢就多吃点。”   “好!”   慕铭春点头,一口咬下葡萄,又指指已被明喜放到桌上的大红苹果,娇声道:“我还要吃苹果。”   “ 来人,给皇后削一只苹果。”   龙彻自对周围随侍的人道。   “算了,我喜欢连皮一起啃。”   慕铭春却摇摇头,伸手就要抓一只过来啃。   很显然,她伸出去的手又被人半空拦截了。   你现在怀有身孕,吃东西得当心。不能和过去那样,随随便便的……”   精神高度紧张的孩子他爹免不了又是一阵絮絮叨叨。   慕铭春头大,无力缩回手:“好吧,削皮就削皮。”   静儿等人见状,都禁不住掩唇低笑。   皇后娘娘,你也算是遇上一个能制得住你的人了呢!   笑归笑,事情还是要做的。   云儿过来,拿起慕铭春看上的那只最大最红的苹果,小心的削去皮,切成小丁,插上小竹签,盛在水晶盘里,送到慕铭春跟前,低声道:“皇后娘娘,请。”   可算是让她等到了!   看着她削皮,看着她切丁,看着她插小竹签,最后还看她装盘,慕铭春都快崩溃了。   不过是吃个苹果而已,犯得着这么讲究吗?   而且,这么小点的块,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她还是喜欢直接拿过来一个,嘎嘣嘎嘣得啃,那样最带劲了!   不过,用膝盖想都知道,她身旁的某人是不会允许她这样的。   至少现在非常时期,他是不会允许的!   哎! 心里为命苦的自己拘一把同情泪,她拿起小竹签,擦擦擦!   一口气插了好儿块,然后一起咬进嘴巴里。   “嗯嗯嗯,好吃!”   苹果入口,淡淡的清香溢满口腔。   清甜的汁液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滋润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慕铭春享受得不行。   赶紧也插了几块送到龙彻嘴边,大声道:“你也吃吃看!”   就着她的手将苹果块吃下,龙彻点点头,低声道:“味道是不错。”   “是吧?   慕铭春笑得眼儿弯弯,便又住嘴里送了好几块,嘎嘣嘎嘣,嚼得脆响。   吃啊吃,吃啊吃。   一只苹果切成的丁被她吞了差不多一半,慕铭春才发现,从头至尾,龙彻只是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一直没说话也没动手。   “你不吃吗?”   眨眨眼,她看着他,轻声问。   龙彻摇头:“朕吃饱饭了,现在不想吃水果,你自己吃吧!”   “哦。那你慢慢喝你的茶吧!”   慕铭春道,便专心向桌上满满的水果发动攻击。   “皇上……”   小亭外,眼睁睁的看着慕铭春坐在龙彻身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温柔,大吃大喝着,而她自己却站在日头底下,没人疼没人爱,而且还动不动就接收到其他人鄙薄的冷笑,女子的心里酸酸的,鼻手酸酸的。   抬头看向龙彻,她楚楚可怜的轻唤道。   龙彻似乎没有听到。   呷了一口茶,他看看慕铭春,摇摇头,淡淡一笑,拍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 水果好吃嘛!”   慕铭春抬头,一口苹果一口葡萄,含糊不清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又进入孕吐时期,除了水果,吃什么吐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朕知道,朕知道。”   龙彻淡笑,拿起帕子给她擦去嘴边紫色的汁液,轻声道:“但是,你再饿,水果再好吃,也不是你这出个吃法。这样吃,当心撑坏了胃。”   “哦。”   慕铭春应道,听话的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   “皇后娘娘……”   叫龙彻没反应,反还让他在自己跟前展现出更为温柔的一面,女子的心都要碎了。   庚便把希望投注在慕铭春身上,女子轻声唤道。   慕铭春似乎也没有听到。   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剥去皮,送到龙彻嘴边,她嘻嘻笑道:“来,张嘴,喂你一颗葡萄。” 乓“好。”   龙彻道,薄唇一张,含住葡萄,以及……她捏着葡萄的两只手指头。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湿湿热热的感觉从指间传来,慕铭春的心儿猛跳了几下。   赶紧收回手指头,含怨似嗔的轻瞪了他一眼,她轻声问:“甜不甜?”   “甜。”   龙彻嘴角一敲,深深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   咦~这么肉麻的一幕,令饶是看惯了听惯了他们之间肉麻的一幕幕的人都有点经受不住。   那就更不用说第一次看到的女子了。   眼泪刷的一下便下来了,小心肝似乎被一只大掌死命撕扯着,令她痛不欲生。   “皇上,皇后,你们……你们……你们太目中无人了!”   抽噎着大喊一声,她便两手掩面,泪奔而去。   呼!   可算是走了呢!   等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帘之外,慕铭春长吁口气,挺得僵直的后背一松,低叹道:“终于又赶跑了一个。”   “是啊!多亏我们合作无间。”   龙彻淡笑,喂她一块刚削好的梨。   慕铭春嚼着梨,想了想,问向他:“这是第几个了?”   “从我们回来那天算起,第一百三十五个。”   龙彻想了想,回答道。   “你们今天呢”   “第三个。”   “怎么有第三个啊?   吞下梨,慕铭春不满低叫,“要是前两天,怎么也得是第五六个了啊!   尤其是最开始,一天十几二十个呢!”   那样一批一批的赶,那才叫爽,才叫有成就感嘛!   现在这样,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她不爽。   “人都是知难而退的。前边那么多人都失败了,她们也都看在眼里的。   自然而然,越往后,主动送上门来的人也会越少。”   龙彻喝茶,淡笑道。   “也是。”   慕铭春点头,对他的这句话表示赞同。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其实,她最想的是一举歼灭她们所有人啊啊啊!   像这么一天几个一天几个,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话说,自从那天和谈之后,他们两人(龙彻和慕铭春)就暂时步入了和谐共处期。   除了早朝和接见大臣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同进同出,一起用完早膳后还手拉着手在皇宫漫步,轻声细语的说话。   用完晚膳,他们更是一人牵着一个孩子,手里还一人抱着一个,慢悠悠的在御花园的小道上游走。   孩子欢快的大呼小叫,他们相视时那种说不出的安宁温馨的感觉,还有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时不时的依依呀呀,伊然成为了宫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么甜甜蜜蜜的模样,羡煞了旁人。   其间,当然也有还对龙彻抱有一些幻想的宫妃抓紧最后的时机,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在龙彻跟前晃来晃去,动不动抛一个媚眼。   就像方才那个女子一样。   敢勾搭她的男人?   找死!   当见到第一个女人的时候,慕铭春气得恨不能过去一拳头锤死她。   不过,想起之前和龙彻的约定,她强迫自己忍住了。   当见到第二个女人的时候,慕铭春心中的气愤已消减大半,不过还是很想一脚把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给踹到外太空去。   但是,为了之前和龙彻的约定,她默念着孩子的名字,再忍!   当见到第三个女人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下淡淡的愠怒。唯一想做的只是把那个女人逮过来,装进麻袋里扔到河里去!看看冰凉的池水能不能把这个还在白日做梦的女人给冻醒。   然而,看看几个兀自笑得开心的孩子,她的暴力倾向得到有效抑制。   当见到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她已经麻木了。   就随便她们在他们四周围来来去去,自己只管做自己的。   而龙彻,心里眼里早被慕铭春和几个孩子装满了,他便和过去一样,直接把她们都给无视掉了。   有时候,心血来潮,他们还会在她们跟前上演恩爱的一幕,怎么甜腻怎么演,哭死那些还妄想和她抢男人的女人们!   时间渐渐过去,一部分人死心了,一部分人听天由命。   不过,总还有几只打不死的小强,她们还抱着最后的一丝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希望,凭着自身顽强的意志力还在继续坚持。   太后娘娘应该也听说这事了吧!   不过,时至今日,她没有出面,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每天慕铭春抱着龙凤胎,牵着睿儿九儿去向她请安,她也只是很本分的含饴弄孙,或者问问慕铭春最近的身体情况,再无其他。   那是表示她老人家现在保持中立吗?   慕铭春不大敢奢望。 “母后!”   “母后!”   成功赶走迄今为止第一百三十五位宫妃后,整个世界也没有清净下来。   奉命去请龙睿和龙九儿的凤儿带着他们来到了。   兄妹俩一如既往的手拉着手走过来。   到了亭子前,龙九儿才放开哥哥的手,撒开脚丫子小跑进慕铭春怀抱里,娇声又叫了一声:“母后!”   “哎!”   慕铭春应道,把女儿搂在怀里,看着缓步走进来的儿子,轻声问:“睿儿,你们下学了?”   “嗯。”   龙睿点点头,沉稳的道。   “今大学得怎么样?”   另一边,龙彻沉声问。   面对儿女,他自然是做出一副严父的样子。   而这副样子,每每给慕铭春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发笑。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龙彻直接把她无视。   “还好。该背的书都背了,字也写完了。”   龙睿端端正正的站在父亲面前,声音有些紧绷的道。   “好。”龙彻点点头,“一会,晚膳之后,你把书给被朕听一遍,写的字也拿给朕看看。”   “ 是。”   龙睿道,声音听起来又绷紧了几分。   “行了,说完就坐下吧!免得你母后又说朕虐待你。”   例行公事完毕,龙彻的脸色缓和了些,指指慕铭春身边的位置,轻声道。   闻言,龙睿紧绷的小脸也放松下来,眼中还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   “对了,母后,九儿今天新学了一支曲手,老师说九儿弹得很好,一会九儿弹给你听!”   父亲问了哥哥的书,母亲都没有问自己的,龙九儿小朋友心里有些不平衡,便抱紧慕铭春的脖子,大声骄傲的道。   “好啊!”   慕铭春笑笑,摸摸女儿的头。   反正她的琴艺是一般般了,但愿这个小丫头会比她强,而且不止一点。   “母后。”   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就在仔细观察他们,走近了,还在观察,可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观察的对象。等慕铭春和龙九儿的对话告一段落,龙睿便赶紧开口,低声叫道。   慕铭春立马转向儿子:“睿儿,什么事?”   “小皇弟和小皇妹呢?   龙睿忙问。   “在你皇祖母那里。”   慕铭春道。   龙睿一愣。   “为什么他们会在皇祖母那里?”   “因为我觉得你皇祖母一个人在寝宫里一定很寂寞,所以就命人把那两个小家伙送过去,给她解解闷。   慕铭春道,说得煞有介事。   龙彻闻言,轻哼了一声。   明明就是你受不了他们的大哭大闹,才把这两个小麻烦丢开的。现在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哼!   而龙睿,在听说这句话后,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用小皇弟和小皇妹拉拢皇祖母,母后,有你的!   女儿的话说完了,儿子不说话了,老公在儿女面前老是装深沉,鲜少开口。   如此说来,现在就只有她能说话了。   慕铭春便丢了一颗葡萄进嘴,看看两个孩子轻声问:“这里有新鲜水果,你们吃不吃?”   “吃!”   龙九儿忙大声道。   她早就看见这些水果了,眼馋得不行呢!   “皇妹!”   但立马,龙睿便低叫一声,瞪了她一眼,对她摇摇头。   龙九儿见到,刚打算伸向桌上瓜瓜果果的小爪子便收了回来,乖乖站在那里。   母后,这些水果都是父皇特地命人给你找来的吧?因为你最近孕吐,吃不下别的东西。”   龙睿看了看满桌子的水果,轻声问。   慕铭春点头。   “是这样没错。”   龙睿于是摇摇头:“那么,母后你还是自己吃吧!儿臣不想害得你挨饿。”   “可是,这么多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帮我一起消灭。   真是个听话的好儿子呢! 而且考虑事情比他爹还周到。   慕铭春笑笑,掐一把女儿的小脸蛋,轻声道。   “那,好吧!”   听她这样说,龙睿才放宽了心,对妹妹点点头。   “噢,可以开动咯!”   接收到哥哥的目光准许,龙九儿小朋友立马欢呼一声,从慕铭春怀抱里蹦出来,比母亲最初还要凶猛的对一桌的水果发动攻击!   一家子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悠哉。   但是,不要忘了,这里是皇宫。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太手 ,公主。”   没多久,又有两个宫女装扮的女子从远处走来,对他们福身,轻声道。   这两个人,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但是,她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的了。   慕铭春便问:“你们是?”   “奴婢乃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秀臣(秀宁)。   两名宫女忙道。   哦~经她们提醒,慕铭春总算想起,她似乎是在太后娘娘身边看到过这两个人。   “原来是母后的人。你们来这里何事?”   确认来人身份,龙彻开口问道。   “回皇上,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太子,还有公主过去说说话。”   自称秀臣的宫女低头道。   “哦?”   龙彻挑眉。   事情似乎有点稀奇呢!   太后娘娘和慕铭春,她们两个儿子每次见面都要吵架,见一次不欢而散一次。   她们俩也很有自知之明,如非必要,绝不碰在一起。   可现在,太后娘娘竟然叫她过去?   还说想和她说话说什么?   肯定有阴谋。   见到龙彻变得有些复杂的眼神,自称秀宁的宫女干笑了一声,低头道:“太后娘娘还说,小皇子和小公主想母后了,正在大哭呢!怎么哄也哄不好!”   鬼话连篇!   那两个小鬼头最近睡醒了就大哭,才不是因为想她呢!   慕铭春撇嘴,心里闷闷道。   不过,既然连这种谎都能扯出来,她很想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又想到什么新主意了?   最近,和那些宫妃玩游戏她也玩得没劲了。   于是,心里下了决定,慕铭春站起身,对两个孩子招招手:“好吧,睿儿,九儿,我们走。去你们皇祖母那里坐坐。   “朕也去。”   龙彻忙站起来,沉声道。   “皇上,不可!”   两名宫女脸色一变,忙齐声低叫。   “嗯?”   闻言,龙彻脸色一沉,看向她们。   两名宫女瑟缩一下,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其中一人深吸了好儿口气,才壮着胆子道:“回、回皇上的话,太后、太后娘娘她、她只请、只请了皇、皇后娘娘,还、还有太、太子和公主。”   “难道母后不请朕就不能去看她?”   龙彻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当然不是!”   两人赶紧摆手,齐声叫道。   “算了,你别和她们废话了,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吧!”   一双手攀上他的胳膊,慕铭春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对他挤挤眼,慕铭春摇头道:“你听得清清楚楚,母后可是只叫人来请了我们母子三人啊!你这个第四者,就别妄想插足我们之间了。”   “可是……”   龙彻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不放心。   慕铭春淡笑。   他心里想的什么,难道她还没猜到?   不过,她可不怕。   指甲在他脸色轻刮两下,慕铭春安抚的道:“安啦安啦,没事的。你的母后,我还知道怎么对付的。而且,就算我们言语不和,激怒了她,我也不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别忘了,我可是有护身符的哟!”   说着,对他拍拍自己还没大起来的肚子。   也是。   就算是顾忌着她腹中的孩子,母后也不会把她怎样的。   龙彻这才点点头,低声道:“好吧不过,快去快回。”   “是快去快回,还是慢去慢回,这可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慕铭春淡笑,轻声道:“而且,我想,这里一会肯定还会来人,和你一起坐坐,喝喝茶的。”   听到这句话,龙彻的眼睛猛然睁大!   “你是说?”   “嘘!”   一只手指按上他的唇,让他余下的话全都打道回府。   慕铭春轻轻笑着,淡声道:“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龙彻也笑了。   点点头:“好。”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再冲他微微一笑,慕铭春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无视两个以为听到他们对话而脸色变得十分不自在的宫女,大声道:“睿儿,九儿,我们走了!见你们皇祖母去。”   “噢,可以和小皇弟和小皇妹一起玩咯!”   龙九儿小朋友立马欢呼雀跃起来,叫得好开心。   龙彻目送他们离开,轻声道:“一会见。”   “一会见。”   慕铭春也道,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改变态度 来到太后娘娘的寝宫,首先入耳的,便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大哭声。   而且还是二重奏。   声音之大,可想而知,似乎想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你可算是来了!”   前脚刚踏进门槛,太后娘娘已然抱着一个襁褓出现。   赶紧把手中的襁褓塞进慕铭春怀里,太后娘娘焦急的道:“快!两个孩子醒来就一直哭,哀家怎么哄也哄不好,你快叫他们别哭了!”   她要是知道方法,至于在他们开始大哭大闹之前就把这两个小祸害交给她处理吗?   她就是受不了了才想逃的啊慕铭春好无力。   突然很想把襁褓再塞回太后娘娘怀里去,然后自己带着自己的人溜之大吉!   不过,很显然,在别人的地盘上,想逃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哇哇哇……”   入了她的怀,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小娃儿的哭泣声略微变小了点,但还是凄厉得令人不忍卒听。   而且,低头看看这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娃儿,慕铭春发现,他现在的哭相似乎比在自己身边时更显豪迈。   那个被另一名宫女抱着的小娃儿也不逞多让。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卖力的大哭。   两相夹击之下,如此奔放的嚎叫令她头昏脑胀。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她。   慕铭春昏头昏脑的想着。   “母后,小皇弟和小皇妹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哭得这么大声?九儿要抱抱他们!”   跟随慕铭春前来的龙九儿和龙睿听到哭声,心里也乱成一团解不开的麻。   小公主按捺不住,便跑过来,仰起小脑袋拉着慕铭春的裙角大声道。   天!   下面又来了一个现在是三方面围攻她一个了!   耳朵被吵得嗡嗡直响,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慕铭春哭死的心都有了。   “九儿,别吵着母后。小皇弟和小皇妹正闹着,这事只有母后能解决,你帮不上忙的。”   见到慕铭春逐渐开始变得呆滞的脸庞,龙睿心中一紧,赶紧过去把妹妹拖过来,低声对她道。   “哦,是这样吗?”   龙九儿眨眨眼,担忧的望着母亲那边,双脚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往慕铭春那边移动。   下边的噪音消失了,但两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还在张嘴大哭不止。   小小的嘴巴张开到最大程度,圆圆的鼻头红彤彤的,连粉嫩的小脸也哭得通红一片。   好可怜。   慕铭春的心都揪疼了。   实在无奈,她只能轻轻拍着孩子,慢步在屋里走动,嘴里不自觉的哼出一首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呀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聲儿动听,摇蓝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报时钟,响叮咚,夜深人儿静啊小宝宝快长大,为祖国立大功啊。   月儿那个明,风儿那个静,轻摆动啊娘的宝宝睡在梦中,微微露了笑容。”   轻柔的歌声,在殿内缓缓飘送,一缕一缕传进两个小娃儿的耳朵里。   或许是上天垂怜吧!   惭惭的,两个张嘴大哭的孩子止住了哭泣,如她歌中所唱的一样,缓缓闭上双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逐渐降低的哭泣声,低头看看,发现孩子的眼睛也闭上了,呼吸惭渐平稳,小小的鼻子微微翕动着,慕铭春搁在心头上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要知道,这首曲子还是当初她去她亲爱的辰辰家玩小孩时,在看辰辰哄孩子睡觉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辰辰唱出来的,自己觉得好听就多听了一会,不知不觉就记住了。   是她唯一会的一首摇篮曲。   没想到,今天刚好就派上了用扬。   同时,心里也恨啊!   早知道这首歌这么有用,她就该在这两个小家伙开始哭闹的时候就唱出来才对!   析腾了这么久,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真是有够笨的!   心里一边愠怒着,拍着孩子的手却没有停过,口中的哼唱也不曾止住。   直到一首曲子哼唱完毕,慕铭春停下脚步,满意得发现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步入深沉的梦乡。   大大的成就感袭上心头。   如此看来,她这个母亲做得也还算不错嘛!   回头,正想向太后娘娘邀功,可眼前所见让她的眼睛突然诡异得瞪到老大!   因为,她发现 不止这两个小家伙,龙睿,龙九儿,他们也都睡着了!   两个孩子就坐在太后娘娘寝宫的椅子上,兄妹俩手拉着手,头靠着头,甜甜睡过去了。   就连太后娘娘寝宫里的人,她们一个个看起来也都睡眼迷蒙。精神比她刚出现在这里时差了不少。   是被她的摇蓝曲给催眠的?   慕铭春哭笑不得。   她的功力应该没这么强吧心里不知道是话为自己歌声的强大感染力开心一把,还是为这些人薄弱的抵抗力叹息一声。   掏出帕子,轻轻给孩子将小脸上的泪痕擦去,再将熟睡的孩子交到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手上,慕铭春轻轻走过去,来到也坐在椅子上,一手支颐轻轻打着瞌睡的太后娘娘身边,轻声唤道:“母后?”   “啊……嗯?” 朦胧的睡意被驱离,一抬头,没想到就看到是她,太后娘娘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还真是睡着了啊?   慕铭春掩唇低笑两声,低声问:“母后,你怎么了?是困了吗?”   太后娘娘别开头,轻咳了两声,才转过头,干笑着道:“皇后,你的歌……唱得不错。”   也就是承认自己被她催眠了。   “呵呵呵,多谢母后夸奖。”   慕铭春笑笑,退到一边,给她老人家一点台阶下。   太后娘娘感激得看了她一眼。   “夫人,你的歌唱得真好!你若是在舞榭歌台唱歌,那么一定也能大红大紫的!而且不会比我差,一定比我好!”   后边,听了她的哼唱,柳影歌兴冲冲的跑过来,满脸兴奋的道。   “放肆!”   随即,太后娘娘面容一整,转身怒视着她,冷声喝道:“堂堂一国皇后,岂能在外抛头露面,给人唱歌跳舞?”   “我……”   从未敢人这么严厉的训斥过,尤其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柳影歌被吓到了。   心儿猛跳,瑟缩一下,她低下头,一字不敢吭。   慕铭春见状,微微一愣,便赶紧挤出一脸的笑,上前轻声道:“母后请息怒了影歌她年纪还小,不会说话,请不要责怪她。而且,她这话也不过就是打个比方,并不是真的想要如此。儿臣是皇后,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也不会再出去唱歌跳舞。从今住后,儿臣会留在宫中,好生养育孩子。”   说完转头,恨恨瞪了柳影歌一眼,厉声道:“影歌,你还不快退下!”   “是。”   柳影歌道,赶紧退出门去。   这还差不多。   话说得还算合她的意,太后娘娘满意得点点头。   便转身,对自己的人道:“你们把太子公生和小公主小皇子都抱进去里边睡,其它人也都退下,哀家有事要和皇后单独说。”   “是。”   里边随侍的人屈身,纷纷退下了 闲杂人等退去,这里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   慕铭春知道,她们之间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   俏丽的脸上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她自己找一张椅子坐下,看着那边一脸严肃的太后娘娘,淡笑着道:“母后,你叫我来,还是为了我的愿望那件事吧?”   “没错。”   太后娘娘沉着脸道。   果然呢! 真没意思。   偷偷撇了撇嘴角,慕铭春轻声问:“不知母后您还有何教导?”   太后娘娘把头转向她这边,目光深沉的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   而后,她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问:“你是铁了心要皇上遣散后宫,是不是?”   “是!”   慕铭春重重点头,定定道。   虽然早知道她的答案会是如此,太后娘娘还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冲击撞向心田。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一个都不能留?”   看着慕铭春,她小声问。   慕铭春果断摇头,沉声道:“母后,我早说过了,要么和我厮守一生,要么他和另外二千九百九十九个女人一起过,只有这两个选择。我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   “可是,只有你一个,怎能保证我凤凰王朝皇族的血脉传承?”   第二次听到她的这句话,太后娘娘还是不能接受,遂失声低叫道。   靠!   她家血脉要多少人传承啊?   慕铭春看向她,不无惊奇的问:“我已经生了四个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还想要多少?”   “皇族血脉,自然是越多越好。”   太后娘娘吸口气,冷声道。   慕铭春轻笑一声。   “母后,敢问一句,你是重质还是重量?”   太后娘娘一怔。   思考一下,她才一脸平静且自然的道:“只有可供选择的多了,才能择出其中最优的,将皇位传承下去。这样,才能保证我凤凰王朝的千秋万代,永盛不衰。”   话是说得没错。   可是—— “ 母后,难道你觉得睿儿还不够好?”   脸上挂满了足以把人冻成冰柱的笑,慕铭春冷冷问道。   她要是敢说她儿子一个不字,她(慕铭春)立马拐她(太后娘娘)儿子私奔去,顺便把她孙子孙女还有自己肚子里的这个一起带走,留下个烂摊子给她,让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太后娘娘又是一愣,随后慢条斯理的道:“睿儿是很好,但是,再多几个和睿儿一样的孩子,难道不更好?”   “你就不怕日后他们兄弟多了,谁都不服谁,互相争斗,最终落得一个两败惧伤的下场?”   慕铭春轻声细语的问。   也就这么说说罢了。   她的孩子,她自然能教育得他们和平友爱,团结互助,一致对外。   “这个……”   很显然没有想过这一点,太后娘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慕铭春淡笑,静静看着她。   太后娘娘反应了好一会,没有话来回她。   突然!   她的脸色一变,忽的站起身,指向慕铭春的鼻子,厉声喝道:“皇后,你可别在哀家跟前太嚣张了!虽然你有慕太师撑腰,皇上,太子都站在你那边,连钰儿也不知为何被你收买了,他还和慕太师联手为你说服了不少朝中重臣,你又有一对龙凤胎作保,你的愿望是有实现的可能。但是,尽管如此,只要你坚持要皇上遣散后宫,你妖后的名声就担定了!很有可能,你还会背上祸乱朝纲的罪名,这些你都不在乎吗?”   她需要在乎吗?   慕铭春很想问。   她在现代的名声就因为自己那么暴烈的性子使然,一直不怎么好,是娱乐圈中备受争议的一个人物。   而且还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男人为她吃些莫名其妙的醋,打些莫名其妙的架。于是她又莫名其妙的成了许多人口中的孤狸精。   十多年了,一直被人说三道四,她都习以为常了。   现如今,被太后娘娘这么一指责,她也没觉得有多伤心。   况且!   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嘴角高高扬起。   眨眨眼,她看向太后娘娘,希冀的问:“母后,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就能和你儿子一样,名流千古了?”   要是死后自己的名字还能和他一起被人挂起这事她就更要做了!   “你……”   太后娘娘真想一口鲜血喷到她身上。   有她这么想事情的吗?   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和他们都不一样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外加自己的积分揣摩,慕铭春的心情更好了,便笑嘻嘻的道:“妖后就妖后吧!祸乱朝纲也没问题。多少人想祸乱还祸乱不起来呢!”   能让自己的名字被记载在史书上,而且是和他一起,她这辈子也值了!   “皇后!”   太后娘娘气得浑身发抖。   原本是想通过这些话来吓唬她一下,可谁知,她却有自己的一番认知,竟还认同了她的话!   自己儿子是哪根筋不正常,就偏偏看上了她啊!   还一门心思的为了她要赶走后宫里那许多她为他精挑细选的女子。   真想一棍子敲死这个把自己儿子迷得团团转的老狐狸精!   哎!   这个当娘的也是挺可怜的。   看到太后娘娘一脸的菜色,慕铭春叹息一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放缓了声音道:“母后,你今天叫我来,想对我说什么,我知道,但我早说过了,我是不会答应的。至于外边怎么说我,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听不见,也就权当没有这回事。我只要我自己过得称心如意,我在意的人过得好,那就行了。”   太后娘娘紧抿着唇,双眼紧紧盯着她看,一言不发。   她眼中的神采,怎么说呢?   太过诡异而复杂,像是妒恨,像是敬佩,像是嘲讽,还像是……反正,就是叫人根本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慕铭春也懒得去看,便只是笑笑,又道:“母后,我这样和你说吧!反正,你的儿子,我要定了,他这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至于孩子嘛,顺其自然,能生几个是几个。五个我也觉得已经很多了。至于这个国家,我觉得日后交给睿儿也没有任何问题。想必你儿子他和我想的也是一样的。”   “ 你就确定,皇上他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终于,她的这段话告一段落,太后娘娘开口了,面色阴沉的问。   慕铭春点头,轻声但肯定的道:“确定。”   “是吗?”   太后娘娘冷笑,阴森森的道:“你别忘了,你比皇上还大上两岁。性子又这么嚣张。皇上现在迷恋你,说不定只是恋着你的外貌,或者只是对你这么同一般大家闺秀性格迥异的女子有几分新鲜感。再过几年,等你人老珠黄,皇上也厌倦了你这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性子了,难道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迷恋你,对那些年轻貌美温婉柔和的女人视而不见?”   哈哈哈!   慕铭春真想大笑三声给她听。   她现在都已经二十七了,比起后宫里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早可以说是人老珠黄年长色衰了吧?   可是每每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发现龙彻对那些人多看过几眼。   至于她的性子…… 不好意思,她这样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   别人,要么因为这个把她恨得要死,要么把她喜欢得要死。   她的朋友都是终身性的,敌人,则不尽然。   而这位太后娘娘的儿子,他也早对她说过了,他爱的就是她这样的性子。   而她,也有信心相信,这个男人,他对她的感觉也是终身性的!   “母后,你若是抱着这个想法,那你大不了等着看以后的发展就是了啊!”   淡然一笑,慕铭春轻声道。   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令太后娘娘看在眼里心里非常不舒服。   “若是发生了呢?”   太后娘娘急忙问道。   “若是发生了啊!”   慕铭春幽幽道。 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看着太后娘娘,定定道:“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二话不说,立马退出。他爱和多少年轻貌美的女人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不会说半个字,也绝对不会吵吵闹闹,更不会和那天一样拿着刀子追杀他。”   当然,和她一起退出的,还有她的孩子们。   “这可是你说的!”   太后娘娘赶紧的道,像是要寻求她的肯定。   “就是我说的!”   慕铭春昂起头,高声道。   “好,很好。”   太后娘娘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笑了。   斜睨慕铭春一眼,她张声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好啊!我也等着,看我看上的人,会不会让我失望!”   慕铭春也笑,声音沉稳的道。   与太后娘娘对话完毕,慕铭春回到寝宫,发现里边静悄悄的。   里里外外,除了轮值的人,几乎看不到其它人。   难道说,那家伙还没回来?   “皇后娘娘。”   心里正思量着要不要出去找找他,龙彻身边的明喜就出现了,对她躬身低声叫道。   这个人在这里,那么,龙彻应该也不会跑远才是。   慕铭春沉吟一声,沉声问:“皇上呢?”   “在里边。”   明喜道,悄悄指指内殿,悄声道。   又在看奏折?   慕铭春想着,转过屏风,却发现自己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过,她倒是发现,龙床的床幔放下来了。   难道说……心里一惊,赶紧转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明喜,不可置信的问:“他在睡觉?”   “回皇后娘娘,是。”   明喜低头,轻声道。   我的天!   就在她和太后娘娘唇枪舌剑的这段时间里,他和别人大战了多少回合啊?   大白大的睡觉,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去睡,这可是她认识他一来头一回呢!   慕铭春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 是。”   明喜道,脚步轻盈的离开。   慕铭春顺上前几步,掀开床帘,果不其然看到龙彻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正静静安睡着。   在帘子掀开的刹那,她感觉到一股厚重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她鼻子很不舒服。   于是,主动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听到声音,并未陷入熟睡的龙彻睁开了眼。   见到是她,他轻轻一笑,坐起身,轻声唤道:“皇后。”   “嗯。”   慕铭春应了一声,放下帘子,自己在床沿坐下,轻声问:“你又累了?”   “是啊! 筋疲力竭。”   龙彻苦笑,揉揉抽疼的太阳穴,无力的道。   可怜的孩子。   慕铭春摇头,刚要伸手过去摸摸他,给他一点安慰。   但一靠近,厚重的香味霎时变得更浓,直接刺激着她的鼻子,让她忍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   “皇后!”   龙彻见状,心中一紧,脸色一边,赶紧的便要靠过来。   慕铭春连忙后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对他摇手,痛苦大叫:“你离我远点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可以熏死人了吗?”   “是吗?”   龙彻皱眉,低头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闷闷道:“朕都洗过三次澡了,还这么熏吗?”   “废话,不信你叫外边的人过来闻闻看!”   慕铭春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龙彻不语,就那样推推的看着她,听话的和她保持着距离。   这个人啊!   这个时候,用这种小狗般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做什么啊?   慕铭春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吸吸鼻子,仔细嗅嗅,她喃喃道:“茉莉花香,茶花香,牡丹花香,玫瑰花香……” 一一念出自己闻到的香粉味道,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问:“我走后,你和多少女人亲密接融过?”   龙彻一怔。   赶紧低头,小小声的道:“没、没多少……”   慕铭春冷冷看着他,沉声道:“说实话。”   龙彻又是一怔,才老实交代:“数不请。”   也是,这些香粉的味道她也快分不请了。   脑袋里浮现一个想法,慕铭春赶紧问:“是后宫里那些女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对你一拥而上了?”   龙彻还是一怔。   她竟然没有生气?   抬头看看,他似乎还在她眼中看到了雀跃的光芒?   “不是。”   摇头,他轻声道。   不是吗。   慕铭春眉梢一挑:“那是怎么一回事?”   “六皇弟。”   龙彻道。   龙钰?   慕铭春微惊:“他怎么了?”   “他和朝中一干臣子,领着京城里所有待字闺中,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女子,浩浩荡荡的闯进御花园,围着朕团团转,把朕吵得头昏脑胀,朕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   猛然抬头,龙彻的脸阴沉得不像话,咬牙切齿的道。   “哈哈哈!”   闻听此言,慕铭春开怀大笑!   这就难怪了!   那些姑娘家,为了博得他的欢心,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那么,自身的外在条件自然也是十分过硬的一个因素。   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涂脂抹粉那是必须的。   不过,这么大一群人,一人身上抹一种香粉,聚在一起,加以各种物理化学变化,原本十分好闻的味道也会变得跟低下水沟里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除了把人熏得落荒而逃,什么别的效果也达不到。   可怜的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可怜的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大臣们,可怜的龙彻。   最后,还有可怜的自己。 这么壮观的一幕,竟然给她错过了!   不应话啊不应该!   “你还笑得出来!”   自己都沦落得这么凄惨的一个境地,她却不怜悯自己,还笑得这么大声,笑得花枝招展,龙彻终于能体会那天龙钰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不满低叫:“朕当时被她们身上熏的香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逃出生天后,还流了好久的眼泪呢!”   是啊是啊!   现在她还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红的呢!   鼻头也比平常更红润了几分。   “可怜的孩子。”   深吸口气,她屏住呼吸在他肩上搂了一把。   龙彻顺势靠近,鼻子贴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才抬起头,轻声满足的道:“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了清新自然,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那是自然,因为她根本什么香都没熏!   被那群人这么恶整一扬之后,他最需要的就是钝净的新鲜空气了。   慕铭春笑笑,拍拍他的肩道:“没事,事情过了就好了。想必,她们是众臣对你的考验之一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一心一意,看到比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会不会动心。”   “朕也大概猜到了,不过还是对他们的方法表示无语。”龙彻摇头,叹息着道,朕早就对他们或直接或间接的表示过了,朕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人了至于其他的那些人,她们自会有别人装在心中。不过那个别人,肯定不会是朕。”   这话说得可真够露骨。   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清楚明白的表达出心意,慕铭春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一块被触动了。   心里高兴得紧,表面上,她都还是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道:“你现在说得倒是好听。只是不知,若干年后,你会不会就对我厌倦了,然后移情别恋?”   “胡说八道——”   龙彻脸色一沉,刚想训斥。   但转念一想,这种话不是她能说得出来的!   立马便问:“是方才母后对你说什么了吗?”   “是啊!”   慕铭春点头,直言不讳。   龙彻的脸色更为阴沉,冷声问道:“她对你说,以后朕会移情别恋?”   “她只是说可能。” 慕铭春淡笑着道。   母后大人,听清楚了,我可没有刻意扭曲你的话哟!   “ 没有可能!”   心里一沉,龙彻冷冷道。   她当然知道不会有这个可能。   慕铭春淡笑,看着他,轻声道:“不过,我可是很坚决的否定了她的话哦!”   “是吗?” 乓 总算听到一件令他欣喜的事了。   龙彻轻声问:“你说了什么?”   “我就是一口咬定不可能啊!”慕铭春笑道,“而且,我还和她打了个赌。”   “什么赌?”   龙彻忙问。   我赌,你会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和我相亲相爱,相守一生,绝对不会因为岁月的更迭而渐惭对我失去兴趣,进而将我抛弃。”   慕铭春道,看着他的眼睛。   龙彻连忙握紧她的手,定定道:“朕不会的!”   “你会,还是不会,这个只有天知道了。不走到那一步,谁都不会知道。”   慕铭春抽开手,别过头,装作漫不经心的道。   龙彻又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一手将她的脑袋掰回来,看着她的眼睛,厉声道:“朕说不会,就是不会!”   呵呵,他这么坚定的态度,让她觉得好开心。   慕铭春咧开嘴角,对他点点头,轻声道:“好,我相信你。   见到她这么坚定的眼神,龙彻才算是松了口气。   微微松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想了想轻声道:“不过,为了堵住母后,朝中重臣,以及天下的悠悠众口,你这一胎要是能再生一对龙凤胎,那就最好不过了。”   闻听此言,慕铭春立马怒了!   柳眉倒竖,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还生俩?你当我是母猪啊!”   不由分说,伸手便揪上他的耳朵,大力一拧!   “看我不打死你!”   疼啊!   龙彻痛呼一声,赶紧求饶:“别你轻点!轻点!”   疼吗?   疼就对了!   慕铭春冷笑,放开他的耳朵,几拳捶到他身上,大叫道:“打死你!我打死你!害我才生了孩子就又怀孕不说,你还指望我再生俩?还龙凤胎?你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吧?我干脆打死你这个不知屡足的人得了!”   “朕错了!朕错了!”   不知是顾忌到腹中的孩子,还是心疼他,慕铭春加诸在他伸手的力道并没有太重。   不过,下惯了重手的人,就算是减轻了力道,那几拳几脚打在身上还是很疼。   龙彻很没种的连声求饶。 只不过,慕铭春可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放过他。   才在太后娘娘那里受了点气,她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现在,好不客易才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她会让他溜掉才怪了!   于是,又是几拳几脚下去,放声大叫:“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小样,哪有你这样的人?早跟你说过,我不要当母猪的!可是你呢?你看看你,你就是让我生了一个又一个。现在,你还叫我生龙凤胎!龙凤你个头啊!”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皇后饶命,朕没有想过让你当母猪,朕没有啊!”   “你明明就有你自己都说了的!”   “朕没有!没有”   一时间,夫妻二人的打骂声在殿内连绵不绝的响起,令内外随侍的人都禁不住红了脸。   皇后娘娘和皇上感情好是好事。可是,也犯不着大白天的也这样吧?   夜深人静的,闹一闹,不就行了吗?   大白天的,真是……叫人嫉妒得想掀开帘子一窥究竟啊!   里边,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兀自欢腾着。   外边,一群在慕铭春进门后便在殿外聚拢过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侧耳听了里边的一点声响,龙钰回转身,打了个哈欠,大声道:“你们的要求本王办到了。现在,没本王的事了,本王可以走了吧?”   说完,也没征得任何人的同意,便两手枕在背后,迈着步子扬长而去。   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没有一人敢拦。   最后,几个不死心的人便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脸潸然的太后娘娘身上,躬身低叫道:“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闻声回头,当初面对慕铭春时浑身凌厉的气势已经削减很多。   摇摇头,她低声道:“你们都退下吧!今天皇上在御花园的反应你们是看在眼里的,皇上和皇后的亲密你们也听到了,你们也该心死了吧?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回去把,从今往后,也都少想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了吧!”   “是。”   一群人虽然不愿意,但是,听着里边龙彻和慕铭春发出的阵阵声响,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的确是好得没话说。一般人想要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一个字——难!   摇摇头,太后娘娘转身,徐徐住外走去,喃喃自语道:“哀家老了,也没那么多精力了。儿女的事,就随便他们自己去吧!只要他们不闹得天翻地覆,哀家都不管了。现在,哀家只想给六王爷解决了婚事,便放手,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说着,突然想起那个现在最让她闹心的儿子。   一抬头,却发现那个方才还在前边慢吞吞迈着步子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心中一惊,忙问:“六王爷呢?”   “回太后,六王爷他已经出宫去了。”   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忙道。   “出……出宫去了?”   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太后娘娘愣了好半晌。   “那个、那个臭小子!”   随即,描绘得精致的面容狠狠一拧,她咬牙切齿的低吼:“每次一提起他的婚事他就溜!他以为他跑得掉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千古真理。哀家还就不信了,哀家就不能让他乖乖纳个王妃!”   大儿子她已经管不住了。   现在,若是小儿子她还管不住,他们让她这个做娘的面子住哪搁啊?   所以,龙钰,你是逃不掉了气呼呼的吼了好儿句,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全都低眉顺目,由她发泄。   吼了儿句,心里舒服多了,太后娘娘才摇摇头,低声道:“算了,今天暂且放过他。   便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女,沉声闻道:“秀玉,小皇子和小公主睡醒了吗?”   “回太后,奴婢刚才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睡呢!”   宫女摇头,轻声道。   太后娘娘立马一喜,一脸愉悦的道:“那好,我们赶快回去吧!最好能赶在他们睡醒之前到。不然,孩子醒了没人抱,那该多可怜!”   “是。”   宫女们屈身,齐声道。   心里做下决定,太后娘娘便再看一眼还愣在慕铭春和龙彻寝宫外听墙角不肯动的众臣一眼,沉声道:“你们也散了吧!”   “是。”   众臣道,一起往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摇着头,叹息着,鱼贯离开了。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 整理家庭 算是结局1 1.龙彻反攻记春风在吹拂,小鸟在唱歌,慕铭春斜躺在贵妃塌上,吃着静儿剥好送至嘴边的葡萄,享受着倩儿体贴的按摩,好生惬意!   话说,自从那天他们各自与太后以及朝中重臣大战一扬后,朝中反对的声浪骤然缩小。   慕太师、龙钰、龙彻,这几个朝中地重量级人物早站在慕铭春这边,一开始一直反对此事的太后娘娘在垂死挣扎一段时日后,最近也堰旗息鼓,只管含饴弄孙。   在慕太师和龙钰的劝说以及威逼利诱之下,朝中的臣子纷份倒戈,要么也保持中立,持反对意见的人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了来自背后的支持,那些还还不肯死心的后妃也老实了不少。龙彻便开始着手将众妃遣散的事宜。   国事之外,又添一层事,他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   慕铭春呢?   呵呵呵,孕妇当然是有她的特权的。   所以,她每天的任务就是躺在床上,吃吃东西,睡睡懒觉,玩玩孩子。   实在闲得无聊了,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去乱晃。   说句心里话,这种闲的可以去拍蚊子的日子,着实让她想抓个人来扁一顿泻火!   “皇后皇后,皇上来了!”   突然,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凤儿跑进门来,大声报告道。   “是吗?”   慕铭春眼睛一亮,赶快从榻上坐起。   这家伙,终于在大白天的愿意露脸了啊?   起身之时,便见一身龙袍的龙彻已绕过屏风,大步朝她这边走来。   修长的身形不变只是落地的脚步有些虚浮,俊逸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萎靡,深邃的眼眸也不如以住炯炯有神,眼下还有一轮不甚明显的黑影。好看的眉毛蹙起,眉尖上挑着的是显而易见的倦意。   “你回来啦!”   跳起来,慕铭春冲到他身边,一手挽上他的胳膊。   “嗯。”   龙彻点点头,有气无力的低哼一声,算是回答。   抬起眼,看到她弯弯的唇角,还有脸上一抹明丽的浅笑,他不由自主的也嘴角住后拉伸,生气缺缺的俊脸也被她的灿笑染亮了。   将他按在自己刚才栖身的榻上坐下,亲手端给他一杯茶,慕铭春热心问道:“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你说呢?”   一口气喝完茶,龙彻看着她,轻声问道。   慕铭春白他一眼:“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   还是这么没耐性啊!   龙彻淡笑,轻声道:“差不多了。”   “嗯?”   慕铭春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不懂。   龙彻又道:“差不多了。”   “啊?” 慕铭春张大嘴,还是不懂。   哎!   这个笨蛋大女人 龙彻好想在她头顶上狠狠拍一下。   不过,考虑到拍了之后的后果…… 算了,还是忍住这个冲动吧!   “朕的意思是说,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朕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静静看着她,龙彻轻声道。   慕铭春愣了一会。   随即——“是吗?太好了!”   心中大喜,她腾地一下蹦得老高。   落地之时,她的双手紧紧抱住龙彻的脖子,欢快得大叫。   龙彻的脸都被她这么激烈的动作给吓白了。   “慢点!慢点!”   赶紧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扒下来,把她按在自己身边坐好,冷着脸斥道:“不知道你怀有身孕吗?还一直这么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注意点,若是出了问题,谁负责?”   至于这样吗?   慕铭春撇撇嘴,小声嘟囔道:“都满三个月了,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啊!”   她发现了,自从从边关回来以后,这家伙的底气就壮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反正,就是他胆子大了,还敢吼她了!   虽然说,每次他吼她都有正当理由,但她心里就是不服嘛!   以前一直给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突然一下子硬气起来了,这叫怎么回事嘛!   好想好想把他再给踩到脚底下去啊啊啊!   “都三个月了?”   听到她的话,龙彻愣了一下。   看样子,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慕铭春点头道,狐疑的看着他,小声问,“难道你不知道?”   龙彻摇头:“朕不知道。”   啪! 立马,狠狠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   “龙彻,你这个混蛋!我肚子里这个是你放进去的,你竟然连他多大了你都不知道?你也好意思承认!”   横眉冷对,一只手指点着他的鼻头,慕铭春破口大骂。   疼啊 这个女人,都怀孕了也不知道温婉点。   龙彻哭笑不得。   抱着阵阵抽疼的脑袋离她远一点,他小声道:“皇后,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慕铭春瞪大眼,冷声喝问。   忍着后脑勺上一阵接着一阵的痛楚,龙彻低声道:“朕只是说,朕最近忙得昏天暗地的,都不知今夕何夕了。朕连我们回来多久了都不清楚。”   呃…… 原来是这样啊!   慕铭春心里一惊,知道自己错怪他了。   赶紧傻笑,凑到他身边,低低笑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你,还疼吗?来,我给你揉揉。”   说着,伸手给他在后脑勺上乱揉了一把。   “嘶——”   唇间逸出一声低吟,龙彻赶紧后退一点,很无辜的看着她道:“本来不怎么疼了的,可是给你这么一按,又疼起来了。”   慕铭春的手停在半空。   半分钟后,讪讪收回。   “好吧,我不动你了。”   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叹真是个柔弱的家伙,连给她按一按都受不了。   但是,自己做错了事是事实,她很想做点事情补救一下。   但是,做什么呢”   “作为补偿,我喂你吃一颗葡萄好了!”   左看右看,确实找不到什么可以对他做的,慕铭春便如是道。   对一旁的云儿招招手,她便上前,送上盛着葡萄的盘子。   慕铭春看了看,捡起最大最红的那一颗,擦干了,剥去皮,送到龙彻嘴边。   龙彻张口吞下,轻声道:“多谢,很甜。”   “是啊!这种葡萄颗粒大,水分多,又饱满,还很甜,我爱死了!”   慕铭春连连点头道,自己也拿了一颗,剥去皮。   红唇微张,贝齿轻轻咬下。   几滴葡萄汁溅到嘴边,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去。   当是葡萄十分美味,因为她的脸上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靥。   此情此景,映进龙彻眼中,他不由心中一动,只觉一阵白光直冲脑门而去,眼神瞬间幽暗下来。   缓缓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他轻声道:“皇后,回想一下,我们回到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是啊!”   慕铭春道,分别丢了一颗葡萄进两个人的嘴,然后顺势靠在他的肩上,喟叹着道:“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好快。”龙彻道,右手渐渐攀上她的肩,左手则抚上她的肚子,你又怀孕满三个月了。”   “是啊——”   不对劲!   这家伙,对她毛手马脚的!   心里大叫一声不好!   慕铭春抬起头,刚好便对上他幽暗的双眸。   心头不好的预感瞬时加剧。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勇敢的看着他的眼睛,慕铭春沉声问。   哼哼,发现了?   “给你发现了也好。”   龙彻淡笑,对周围一干人等摆摆手:“你们都下去。”   “是。”   一群人道,纷纷退下。   人群一退,这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铭春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更为露骨。   就像……就像一头野狼看着马上就要到手的猎物一般。 |书香中文网小说后花园月舞1030手打,转载请注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 心底一阵发凉。 赶紧问:“龙彻,你到底想干嘛?” “朕突然发现,最近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早上朕离开的时候你还在睡懒觉。你,似乎欠了朕不少债啊?”龙彻缓缓道。 一边说着话,他还一边弯下腰,压向她,诡谲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她的眼睛一瞬。 他一路压向她,慕铭春便一路下躺。 躺着躺着,便躺倒了贵妃榻上,不能再下了。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压向自己。 最后,两个人身体紧贴着身体,只有脑袋还些微拉开了点距离。 “我......欠你什么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话,慕铭春听着觉得有些不知半解。但细究开去,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于是,她好宝宝的发问了。 龙彻轻笑一声,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描绘着她的眉形,轻声道:“你自己想。” 要她想? 她懒得动脑筋啊! 不过,看看这个家伙,她发现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那双眼,一开始还是盯着她的眼睛看的。 可现在,随着身体的下移,两人摩挲之间,她的衣领被蹭开了一点,露出了里边的点点春光。 半遮半掩之间,更是魅惑。 某个人于是很快便将目光移到了应该去的地方。 还喉结上下移动一下,很不争气的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口水。 而下半身......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某部分的勃起。 “你发春了?” 眨眨眼,看着他,慕铭春有些讶异的问道。 龙彻笑了。 “是啊,朕就是发春了!” 给予她肯定的回答之际,他的长臂一伸,便将身下人儿的纤腰勾住,另一手则抱住她的腰,然后往上一抬! “呀!” 慕铭春低呼一声,整个人便已腾空。 不由自主的,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紧紧抱住。 冲她得意一笑,龙彻抱起她,大步走到里边,再将她温柔的放到床上,而后,他便也褪下鞋子爬上来,再度袭上她,两人厮缠成一气。 “别,别啊!” 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腰际来回摩挲,引起一阵不可抑制的酥麻感,慕铭春痒得直发笑,忙按住他作祟的双掌。 “不吗?朕偏要!” 龙彻得意的笑着,轻而易举的又抽回手,双臂圈住她的娇躯,低下头,想要品尝她的甜蜜。 最关键的时刻! 慕铭春把头偏向一边,灵巧的避开了他的索吻。 “皇后!” 一口下去,却只亲到了她的脸颊,丝毫不能满足他内心的渴望。 龙彻不满低叫。 慕铭春转头,对他呵呵一笑,指甲轻刮着他的脸颊,乐呵呵的道:“我可不是你想亲就能亲的哟!” “是、吗?” 龙彻冷笑,一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往上一抬,迎上自己。 而自己这方,则迅速俯下脑袋,狠狠吻上她的嘴! 呜! 慕铭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这家伙,真的硬气起来了呀! 不过,在震惊之余,心底却浮起点点欢喜。 便抱紧他的脖子,微微张开红唇,舌尖轻轻碰触着他的齿。只碰一下,便赶紧逃开。跟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般。 “妖精!” 胶着的几片唇分开一点,龙彻睁大眼瞪着她,唇间逸出一声低吼。 而后,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唇舌悍然向她发动进攻,直击向她的唇舌! 难得他这么主动,慕铭春当然全力配合。 于是,长长的一吻,在两个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差点坚持到天荒地老。 当两人紧紧粘黏在一起的唇瓣分开之时,慕铭春只觉得心慌气短,脑子里一团浆糊,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口大口喘了好几口粗气,神智恢复一点,她才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比她好不了多少的男人,轻轻一笑,微喘着道:“你,今天......似乎,太热情了点。” “朕已经三个月没碰过你了。” 龙彻道,双眼紧紧盯着她看,眼中情欲氤氲。 慕铭春突然想笑。 “拜托,你可别忘了,生下九儿之后,你三年都没碰我。” 在他脸颊上掐了一把,她撅起嘴,似乎是埋怨着的道。 龙彻就势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声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每次看到你,朕就想......” 余下的话,化为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低音,被龙彻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轻说给了她听。 这话听完,饶是胆大如慕铭春也面红耳赤了。 “你你你......色狼!” 小力推推他的胸膛,慕铭春低叫道。 “你叫朕色狼,你不一样也是色女!”龙彻坏笑,勾起她的下巴,“朕会变成这样,还不是你诱惑的?想当初,是谁扒了朕的衣服,把朕推倒,这样那样的?” “是我。” 慕铭春老师交代。 “是啊,是你。所以,现在,朕讨债来了!” 龙彻看着她,对她露出一个四分痞、五分坏,还有一分说不出的味道,但莫名的就势让她觉得很好玩的笑,再次俯首,捕捉她的唇。 在两人的唇再度贴合的前一瞬,慕铭春隐约间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以前你对朕做的,朕一定都会原封不动的朝你讨还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 轻轻的水声拍打,爽朗的笑声在内殿回荡,不曾停歇。 被她笑得一脸讪讪,龙彻冷着脸道:“你笑就笑,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朕看啊?” “就是因为看到你,才觉得好笑的嘛!” 慕铭春掩嘴,依旧呵呵笑得开心。 龙彻沉着脸:“朕有什么好笑的?” 慕铭春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难道没有吗?” 龙彻斜眼瞥着她:“你说说看。” 还不简单吗? 慕铭春想想,忍不住又想笑。 食指轻轻滑过水面,落在他胸口,随着水波轻轻点点,她淡笑着道:“我笑你呀,堂堂一国之君,道貌岸然,表面上一本正经,对女人不假辞色。可是,暗地里呢?看看,现在还是青天大白日呢,你就......哈哈哈!” 后边的话,就不用她多说了吧! 他自己都做出来了,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还笑!还笑! 被她笑得很不爽,龙彻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前乱动的手,给她仍回去,沉声道:“那也是因为遇到了你!” 若是别的女人,他才懒得看一眼呢!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啊! 她才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他的行动可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的! 慕铭春笑着,在水中走向他,靠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嘻嘻笑道:“反正,你就是急色呀!以前每次我撩拨你,好歹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呢!哪像你,第一次主动出击吗,就选了一个这么好的时间!” 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家伙,她着实是小瞧他了! 龙彻被她笑得脸颊开始泛红。 赶紧把头别向一边,小声道:“你别再说了好吗?”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就...... 明明很累的,但是,看到她,听见她的声音,又看到她那么煽情的吃着东西,他的一颗心啊,就开始乱蹦,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还有...... 自己也是鬼使神差,大白天的! 啊啊啊! 这事,只怕又要被她当做把柄牢牢握在手里,以后有机会就翻出来嘲笑他了。 “哈哈哈!” 这么羞涩的样子,真可爱。 见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慕铭春禁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龙彻被这么张狂的笑声给折磨得不行了。 握住她还在自己身上乱爬的双手,他勉力沉声道:“别再笑了,赶紧洗干净了去床上躺着吧!水里泡多了当心着凉。” “不要!” 慕铭春立马拒绝。 推开他,身体往后,依靠在浴桶的另一边,她看着他,嘻嘻笑道:“我觉得这样泡着很舒服啊!你看,还有花瓣呢,美容养颜的!” 说着话,顺手便捧了一把漂浮着花瓣的洗澡水,淋在他头上。 几片艳红的花瓣留在他身上,立马给他增加了几分美貌。 奈何,有人不买她的账。 不耐烦的将身上那些喷香的花瓣扫到一边,龙彻沉声道:“这些花花草草的你自己喜欢就行了,别往朕这边弄!” 可她偏就要呢! 慕铭春歪头,蛮不讲理的道:“我喜欢,我就爱这样,你又能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龙彻无力的叹了口气。 这个大女人,他从来都斗不过她。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3 摇摇头,对她伸出手:“不管你想怎么样,现在,你我都该起来了。水凉了,再泡下去,对身子不好。” “哦。” 慕铭春道,缓缓对他伸出手。 就在二人的手即将交握之际—— “母后!” 一声大喊从外边传来。 蹬蹬蹬的脚步声靠近。 “九、九儿?” 听到声音,两个人赶紧缩回手,一同缩回水里,转头看向那么往他们这边跑来的小娃儿。 紧跟在龙九儿小朋友身后,龙睿也出现了。 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只一眼,龙睿小朋友的小脸便变得红彤彤一片。 赶紧追上妹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龙睿焦急的低声道:“皇妹,我们快出去!出去!”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随即,静儿等人也出现了。 一群人是滚着进来的。 进来之后,瞥见浴桶里冒出来的两颗脑袋,她们集体一颤,赶紧下跪,泣涕涟涟:“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拦不住公主,她......她......” “算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慕铭春看着她们,轻声道。 “是!” 静儿等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龙睿也拉着妹妹的手,一个劲的把她往外拽:“皇妹,我们快走吧!没听到母后说,要我们都出去吗?” “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呀?” 龙九儿小朋友歪歪小脑袋,对母亲的话和哥哥的行动表示不理解。 所以,她不走。 大大的眼睛看向浴桶那边的两个人,她的眼睛眨眨,一脸好奇的问:“母后,父皇,你们在洗澡?” 龙彻的脸刷地一下爆红。 “呃,这个......” 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哈哈哈,被人抓当现行犯了吧? 就跟他说过,坏事做不得的! 心里乐不可支,但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慕铭春便忍着笑,点点头:“是啊!” “可是,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小公主撅嘴,转头看看外边还在天上的太阳,小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是没到晚上。可是,你父皇他累了,想睡觉,所以母后就陪他洗洗咯!”慕铭春微笑,将谎话信手拈来。 “这样啊!” 傻傻的龙九儿小盆友就这么傻傻的信了。 甚至还喜笑颜开,一路小跑着过来,大声道:“那,九儿也要洗!和你们一起洗!” 呃...... 慕铭春呆了,龙彻傻了,龙睿懵了。 屋里的人都石化了。蹬蹬蹬跑到浴桶边缘,但因为浴桶太高,她爬不上去,龙九儿小朋友便转身,对自己的人道:“来人,宽衣!本公主要和父皇皇后一起洗澡!” 被叫到的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敢动。 龙彻的脸都涨得跟猪肝一个色了。 “不、不用了!” 赶紧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大声道。 “嗯?” 龙九儿不解,抬头看着他。 面对女儿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龙彻汗颜,说不出一个字。 于是,改由脸皮厚的慕铭春出马。 “是啊,九儿你就不用洗了。” 冲女儿柔柔一笑,她轻声道。 “为什么?”小朋友问。 “因为......因为我们已经洗完了,正要更衣呢!”慕铭春笑道。 “可是,九儿还没洗啊!”龙九儿扁嘴,十分沮丧的表情。 “没关系啊!”慕铭春笑笑,“九儿你是有所不知。你父皇是因为劳累了一天,一直在朝堂、御书房等地被拿走,风尘仆仆,一身臭汗,所以需要洗澡。不然,母后不让他上床。可是九儿不同啊!母后的九儿从早到晚都是香香的,所以不用再洗了。“ “哦。” 原来如此。 小朋友接受了母亲的解释,便点点小脑袋:“那好吧!晚上九儿再和母后一起洗。” “好啊!” 慕铭春笑着点头。 心里则长吁了口气:总算解决了这个小不点! 至于儿子嘛! 现在才有心思分神往他那边看一眼。 她看到,龙睿正很乖的站在一边,脑袋垂得低低的,非礼勿视。 只不过,一张小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个颜色了。 孩子大了,懂事多了,果然就不好玩了啊! 慕铭春在心中暗叹。 脑袋往水里缩了一点,她对两个孩子道:“现在,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你父皇先换衣服。” “为什么要出去?” 求知欲旺盛的龙九儿小朋友立马又发问了。 龙睿受不了了,抓着她的胳膊愣是把她拖了出去。 一边拖着,一边冷冷道:“皇妹,母后叫我们出去就出去!她说话,自然有她的道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可是,九儿不明白嘛!每次龙儿和母后一起洗澡的时候,母后她也没叫静儿他们出去啊!” 被动的拖着往外走,龙九儿小朋友一双眼睛还是不时的瞟向龙彻和慕铭春这边,小嘴里委屈的说着话。 两种情况完全不同嘛! 你和母后,都是女的,静儿她们也是女的,当然没事。 可是,现在在里边的可是父皇和母后啊! 一男一女,不叫外人出去才怪了! 龙睿在心里回答着,嘴上一声没吭。 反正这么深奥的问题,现在他说了这小丫头也听不懂,反还会又追问他一堆问题。还是等以后她长大了,自己慢慢去探索吧! 小小的一段插曲结束了,里边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铭春回头,看到身边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又渐渐开始由青转黑的龙彻,心情于是大好! “哈哈哈,哈哈哈!” 仰起头,扯着脖子便是一阵大笑。 报应啊! 报应啊! 看你以后大白天的还敢不敢乱发春! 不知道身边还有几个这种不知事的幼小生物存在吗? 还好他们是这个时候来的呢! 若是早一点,在他们进行得正激烈的时候...... 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你还笑!” 她还真笑得出来!龙彻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随手抓过自己的衣物,往身上一披,便拉起她:“快起来更衣吧!” 要是小丫头等不及了又跑进来,看你怎么收场! 两个人迅速穿戴完毕,精神抖擞的从里边出来,便看到龙睿和静儿等人都规规矩矩的等在外边,只有龙九儿小朋友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踢腾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母后!” 见到慕铭春出来,她赶紧的便从椅子上蹦下来了,像只失控的火车头般横冲直撞过来,撞进慕铭春怀里。 慕铭春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母女二人一起在龙彻身旁坐下。 早在穿衣的时候就梳理好了心境。 此时的龙彻,已是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身侧的目光扫向下边一脸鲜红、站得笔直的儿子,他沉声问:“睿儿,你和九儿来这里干什么的?” “儿臣......和皇妹是带着小皇弟和小皇妹来找母后睡午觉的。” 龙睿脑袋垂得低得不能再低,小小声的道。 “嗯嗯!” 慕铭春怀里的龙九儿立马点头,对哥哥的话表示肯定。 可是,龙彻不大相信。 “说是一起来的,那小皇弟和小皇妹呢?” 环顾四周,除了龙睿和龙九儿,他迟迟未能发现另外两个孩子的踪影。 “在皇祖母那里,马上就到了。”龙睿道,脑袋从头到尾就没有抬起来过。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哇哇哇...... 龙睿的话音刚落,小娃儿震动天地的哭泣声便在门外响起。 “皇后娘娘,快!快!小皇子和小公主一醒来就又哭了!给他们喂奶了也不管用!” 太后娘娘身边的秀玉和秀宁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跑进来了,直冲慕铭春而来,大声叫道。 “我知道了。” 慕铭春道,放下女儿,对她们伸出手。 两人赶紧把手中的襁褓交到她手上。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慕铭春站起来,在殿内缓缓走动着,嘴里轻轻哼着自己最新学会的摇篮曲。   听到她开始唱歌,龙睿和龙九儿便自动自发的命自己身边的人脱了衣服,爬到床上,兄妹俩并排躺着。   伴着她轻柔的歌声,两个哭闹不止的孩子渐渐睡去。   不久,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那边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首曲子,让四个孩子都睡过去了,她这种能力没几个人比得上的吧?   一手摇篮曲唱完了,几个应该睡觉的都睡了,没有一个遗漏。   慕铭春笑笑,心中全是事业有成的满足感。   回身,将两个襁褓交给静儿等人,吩她们把他们带出去,放在摇篮里睡觉。   自己则走过去,给睡在大床上的两个孩子盖好被子。   从未见她这样哄过孩子,也没听她唱过歌。   在徐徐沉醉在她的歌声里的同时,龙彻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朕不知道,你还会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会这项功能的。”慕铭春耸肩,淡笑道。  给孩子把被角掖好了,她回转身,对他淡淡一笑,不无得意地道:“不过说来也怪,那两个小家伙,非听我唱不可。别人唱的,他们一律不听。连母后唱都不管用,他们就是不睡,还非得哇哇大哭,不把人吵个半死不罢休!”   再叹口气,低声道:“所以啊,我最近还在学习新的摇篮曲,免得那两个小家伙哪天厌倦了一首歌,我好换新的。我可不想被他们的大哭神功给折磨得死去活来。”   “你这个母后,还真是昂的越来越像样了。”龙彻淡笑,轻声道。   “是啊!”   慕铭春昂起头,对他的称赞当之无愧。   这么自信满满的模样,令龙彻看着,心情很好。   转头看看睡在里边的两个孩子,一个小小的疑问浮上心头:“那,睿儿和九儿呢?他们都这么大了,也需要你唱催眠曲来哄着睡觉?”   “他们倒是不需要啦!不过,我发现,我的歌声挺有催眠功能的。”慕铭春看着他,淡笑道。   龙彻笑笑,轻声问:“怎么说?”   “就是他们啊,每次一听我哼摇篮曲,很快就能睡着。那次,就连母后都被我催眠了呢!”   脸上绽放大大的笑花,慕铭春得意洋洋的向他宣告。   的确,他也发现了。   方才,若是她再多唱一会,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现在还能清醒的和她说话。   如此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比孩子们好上许多的。   不过,这种事也没有夸耀的必要、   龙彻于是笑了笑,轻声道:“如此说来,你还真是厉害呢!”   “厉害还是不厉害,我是不知道了,也懒得管。不过,孩子们听了我的摇篮曲,能很快入睡,这个事实我喜欢!”慕铭春抬头,笑着对他大声道。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4   说话之时,她的浑身散发出来的母性光辉,令龙彻突然觉得心悸。   “看情况,最近睿儿和九儿也是在这里和你一起午睡的?”   看着她,他轻声问。   “是。”慕铭春点头道。   “你每天都唱摇篮曲给他们听。”   “是啊。”慕铭春再点头,看向里头睡得正香的两个孩子,一脸慈爱的笑,“睿儿和九儿,就当是我补偿当年的他们吧!”   就她翻找的过去那些记忆,这两个孩子在跟着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时,童年过得一般。至少没有被母亲抱过多少回,那就更不用说被她抱在怀里哄着睡觉了。   两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还好,现在她来了!   “为什么?”见到她脸上愈加灿烂的笑,龙彻的心中却渐渐失落起来。   低下头,他喃喃道:“你会跳舞,都跳给那么多人看过了,朕才后知后觉。现在,连你会唱摇篮曲,还天天唱给孩子们听,朕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话语里流露出来的那股子酸酸的味道,慕铭春好久没闻过了。   今天闻到,顿觉脑清心明!   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嘻嘻笑道:“怎么,吃醋了?要不,我找个时间,单独唱一曲给你。”   “算了,朕才没那么幼稚。”   每次这家伙一吃醋,那表现,比睿儿还不如。   不过,也好可爱呢!   她喜欢死了!   慕铭春抿抿唇,食指在他眼皮上戳了一下,淡笑道:“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跟我计较这些。”   将他推到床上,轻声道:“你不是累得不行了吗?快睡觉吧!”   “一起。”龙彻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当然。”慕铭春道,在床沿坐下,“我每天这个时候差不多都要睡午觉了。加之先前,被你折腾了一阵,我也累了,本来就打算和你一起睡的呀!”   “那好。”   龙彻道,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躺下。   两人方才滚过的大床早在他们洗澡的时候就被人清理过了,患上了干净的床单以及棉被。   门窗大开。将里边的味道散去。   香炉里也燃起了香料,现在房中到处都漂浮着淡淡的清香味道,问着真舒服。   慕铭春靠着龙彻身上,打了个哈欠,便闭上眼,睡着了。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5   2。新近秀女   一转眼,时间过去几个月。   慕铭春的肚子又大了起来。   嗜睡,行动不便之类的老毛病又来了。   虽然有了上次的经验,但龙彻这个准爸爸依旧每天担心得不行。   所以,每日早朝之后,他便赶紧往回赶,死死盯着那个大着肚子依旧在清醒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大女人看,不许她做这不许她做那,一天到晚把她按在床上,只在晚上的时候放她下来,陪她一起出去散步。   被盯得不耐烦,慕铭春出言驱赶他,他也厚着脸皮不肯走,还命人把奏折都搬到这里来,就为了近距离看押她!   每次恨死他了!   但也把他无可奈何,那就只能这样混着。   这日,下了早朝,在御书房接见了需要接见的大臣,处理完重大国事之后,龙彻一如既往的迅速往寝宫里赶。   走到门口,便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   “加油!加油!小丫头,给我们女人争口气啊!”   这么中气十足的大叫,除了睡醒的慕铭春还能有谁?   “娘娘,您这样&不太好吧?”   “小皇子和小公主,他们还这么小呢!”   “对呀对呀!要是皇上回来了,看到这样,他一定会生气的!”   ……   旁边,静儿等人弱弱的劝导声响起。   可是,慕铭春不听。   “我管他什么这样那样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啊!不仅可以训练他们行动能力。而且,还能给我找点乐子。”   冷哼一声,她淡淡道。   她又在两个小家伙身上找到什么乐趣了?   龙彻闻言,微微一笑,大步走进去。   等到走进了,看到里边的那一幕,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   只见摇篮里,两个长大了不少的小娃儿正光着屁股,扭打在一起!   这一个一脚蹬着另一个,另一个则抓住这一个的手臂,塞进刚长出牙的小嘴里狂啃。   “依依呀,依依呀……”   两个小家伙以便疯狂动作着,一边从嘴巴里发出别人听不懂的音节。   而慕铭春呢?   她很闲适的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给他们摇旗呐喊,加油助威,顺便给他们当裁判员。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6   静儿几个人则一字排开站在她身后,一边神色紧张的盯着摇篮里的动静,一边给她端茶递水。   心里一沉,龙彻赶紧跑过去,大喊道:“住手!住手!别再打了!”   可是,大哥,你忘了吗?   这两个小娃儿才多大,他们听得懂你说话吗?   所以,两个闹得正欢的小家伙根本没理他,倒是慕铭春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他,便扑哧一声笑了。   “参见皇上!”   静儿等也听到了,发现他,一个个便跟找到了救星般,赶紧福身低叫。   龙彻心里眼里都被两个小家伙大家的情形给填满了,根本没空理她们。   大踏几步走过去,手忙脚乱的将它们分开,一个自己抱着,一个塞进慕铭春怀里。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对她斥责道:“孩子都打架了,你也不知道分开他们,还由着他们闹了?”   “是啊是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我命人扒掉的,就是怕阻碍了他们打架。”慕铭春点头,好老实的道。   龙彻快吐血了。   这个女人,她的脸皮为什么可以这么厚啊?   对了,还有她身边的这群人!   在她的调教下,她们也和她一样无法无天了!   还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也是,看到小皇子和小公主打架了,也不出来阻拦,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谁来负责?”   不舍得说慕铭春,那么就只能把满腔的怒火转发到她身边的人身上去了她们不是没有阻拦。   只是,慕铭春不让她们拦,非得让小皇子和小公主大打一场,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几个丫头好委屈。   但在一脸怒容的龙彻跟前,她们也只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他又这样了。   慕铭春摇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低声道,“你别这么精神紧张好不好?我让他们打架,是为了让他们多运动,也便于他们早点学会走和跑啊!而且,这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以为我会舍得让他们出什么事?”   说得也对。   闻言,龙彻缓了口气。   她疼孩子可是出了名了。   在她眼里,孩子永远排第一,自己都只能屈居第二的位置。   每次看到她对几个小不点那么温柔呵护的样子,自己心里的醋意都好几次差点泛滥成灾。   见他脸色缓和了许多,慕铭春笑笑,将他怀抱里那个张牙舞爪叫嚣着要解脱的小家伙抱进怀里,转身对自己的人道:“静儿,过来,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过去,给他们穿衣服,扔到床上随便他们爬去!”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7   “是。”   静儿道,和云儿一起过来。   “别再让他们打架了!”   孩子一上手,龙彻心有余悸的大喊便响起了。   静儿手一抖,赶紧把手中的娃儿抱紧,低声道:“是。”   看来,这两个孩子打架的一幕着实在他这个做爹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啊!   慕铭春淡笑,攀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他们打架,是为了抢地盘。现在,大床上位置够大,他们有的是新鲜玩意,打不起来的。”   “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龙彻颔首,淡声道。   “肯定是这样没错。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慕铭春立马又笑道,比他乐观许多。   龙彻不说话,双眼直盯着被小心放到床上的两个小娃儿,看了好一会,确信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一小块地方爬得开心,没有打起来的可能了,才松了口气。   “如何?我说得没错吧?这两个小家伙我生的我养的,还一天到晚在我跟前晃,他们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   慕铭春便又晃到他跟前,对他得意地笑着,轻声道。   “是啊,你最厉害了!”   龙彻看她一眼,有气无力的道。   也只有她这个为人母的,会怂恿自己的孩子打架了!   两个小家伙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他的目光又落在慕铭春日渐隆起的大肚子上。   心中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害得她站了好大一会!   连忙扶着她坐下,轻声问:“今天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   慕铭春摇头,轻轻笑道。   “这个小家伙还老实吗?有没有调皮”   她的孩子,不调皮都不可能吧!   慕铭春摇头轻笑,淡声道:“似乎,比他哥哥姐姐在肚子里的时候更皮。”   “不、不会吧?”   龙彻瞪大眼,有些诧异的神情。   “真的。”   慕铭春点头道。   “一早上的,他就在我肚子里翻跟头无数次了。我就是被他们翻跟头翻醒的……”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8   “哎呀!”   才说道,感觉到腹部又是一阵踢腾,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有些不爽的道:“它现在又来了!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龙彻摸摸,果真觉得掌心下跟打鼓似的。   再蹲下身,耳朵贴到她肚皮上听一听,声音便更清晰,更响了。   “不会,是两个小家伙在你肚子里打架吧?”   听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吞了口口水,小声问道。   “啊!”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耳朵上一阵揪痛。   “龙彻,你个混蛋!跟你说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生双胞胎!你要是再敢说我生的是双胞胎,我剁了你!”   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蹲着拉成站着,慕铭春在他耳边大吼出声。   龙彻举手投降,很没种的道:“好好好,朕知错了,朕知错了。你不生双胞胎,不生。”   “哼,这还差不多。”   慕铭春嘴角一撇,放开他。   龙彻默默地坐在她身边,小力揉着被揪得生疼的耳朵。   =我是正事开始的分界线=   厮闹完毕,两个人都累了。   便各自倚在椅背上,静静修养。   一同看着还在床上爬来爬去,抱着枕头咯咯乱笑的小娃儿,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   一片寂静中,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了。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两个宫装打扮的女子走进门来,在两人跟前跪下,齐声道。   “起来吧!”   龙彻抬手道。   “是。”   两人闻声起身,一人上前,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轻声道:“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娘娘命奴婢送来的补药,请皇后娘娘趁热喝下。”   又是补药!   慕铭春翻个白眼。   很无奈的撇撇嘴,伸出手道:“拿来吧!”   突然发现,太后娘娘最近对她太好了,好到她都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了!   每天都派人来给她送补药,还非得看着她喝下去,不喝下去就不走。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19   真想回到当初和她冷战的那段时日。至少那时候自己清闲了不少。   “是。”   宫女道,又将手中的托盘举高点。   慕铭春顺手拿起里边的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吞下,再把碗给她放回托盘里,满脸痛苦的道:“我喝完了。你们回去向母后复命吧!”   “是。”   两名宫女起身,偷偷往龙彻那边看了一眼,才缓缓退了出去。   人走了,慕铭春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双眼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她的脸色有些怪怪的。   “在想什么呢?”   龙彻也发现了,轻轻推推她,小声问。   慕铭春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每次母后派来的人都不一样?”   “是吗?”龙彻摇头,“没注意。”   “我觉得是这样。”慕铭春自己点头道。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而且,来的人都是新面孔。”   “对朕来说,这皇宫里十之八九都是新面孔。”   龙彻还是摇头,淡声道。   真没意思。   慕铭春撇嘴。   看他这样,她感觉自己倒比较像个色狼。   他就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切,柳下惠……     若不是考虑到两个小家伙还在里边爬得欢,她真要凑过去,再撩拨他一阵,戳破他这个老僧入定的假象。   只有她知道,这个家伙,是个绝对的色魔啊色魔!   “呀!”   百无聊赖之中,眼光四处扫射,慕铭春突然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0   龙彻闻声,心中一动,赶紧问道。   “现在才发现,我们这里也多了不少新面孔呢!”   慕铭春推推他,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是吗?”   龙彻懒懒应道,都懒得往她看的方向去看一两眼。   在他看来,他宁愿把有限的一点空余时间浪费在观察两个小家伙学乌龟爬,这样也比看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得到的乐趣要多得多。   “啧啧啧,你看,里边有几个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呢!”   再推推他,慕铭春满脸兴奋地道。   龙彻斜看她一眼。凉凉道:“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吗?”   套用她一句话:熄了灯,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真的有几个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呢!”慕铭春笑道,拉拉他的手,指向外面,提高音量问道:“你看看那个,是不是很娇美可人?”   “你说是就是吧!”   龙彻道,敷衍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才在他手掌上掐了一把,不爽道:“你都没有正眼看她!”   好吧!   龙彻再度抬起眼,往那边看了一眼。   再回头,看着她,冷声道:“朕现在看。是。”   “那,你动心了没?”   猫猫熊笑嘻嘻的问。   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反正她是看到了的。   在龙彻往那边看去的时候,那个被她所说‘娇美可人’的小女子也很是时候的抬头,含羞带怯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一对上龙彻的目光,她就立马低下头,小脸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晕红,仿佛一只成熟的水蜜桃。   只可惜,年份久远了点。   若是她和她的九儿差不多年纪,慕铭春倒是很有几分兴趣把她扯过来啃两口。   听到她的问话,龙彻转头,很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过一会,他才轻声道:“朕要是动心了,只怕有人马上就会活活掐死朕吧?”   “不会的。”慕铭春摇头,嘻嘻笑道,“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还不如让朕死了算了!”   龙彻一仰头,无力低喊道。   她折腾人的功夫他可是领教够了。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1   光是平时的那些招数已经够他受的了。若是再加点其它的……   他看他逃都不用逃了,直接受死还痛快点!   “哈哈哈!”   见他这样,慕铭春心情大好,便大笑出来。   “咯咯咯……”   里边两个玩着爬爬乐的小娃儿也开心的笑了出来。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呀!”   说这话,下学的龙睿和龙九儿也出现了。   蹦蹦跳跳的来到他们跟前,龙九儿小朋友眨眨大大的眼睛,好奇问。   慕铭春于是看向两个也在日渐长大的儿女,轻声问道:“睿儿,九儿,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皇宫里多了不少漂亮姐姐?”   “是啊!”   两个孩子一同点头。   慕铭春立马转向龙彻,冷声道:“你看,孩子们都发现了!”   就他最迟钝!   龙彻摊手:“朕整天忙于国事,哪有时间管这些?”   “反正,你就是不够细心嘛!”   慕铭春大声道。   反正就是赖他到底了。   龙彻无言。   龙睿听了听,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便也跟着叹了口气。轻轻开口道:“母后,在这方面,你似乎没有资本职责父皇。”   “啊?”   慕铭春张嘴,不解的看着这个一来就和他爹站在一条线上开始指责自己的儿子。   “母后,你和父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龙睿看着她,轻声道:“这些新面孔,是新选进来的秀女。”   “啊?……呃……”   经儿子一提醒,慕铭春想起来了!   可不是吗?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这里的娘亲大人还找过她好几次,一直吵着要趁着第二年宫里选秀的时候把自己的小女儿给塞进来,让她们姐妹齐心,把龙彻迷得晕头转向。   那时候她还对龙彻这个小老弟没啥感觉,还答应了母亲的。   现在,都已经是一年以后了。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2   时间真是过得有够快啊!   慕铭春叹息道。   不过……   “今年选秀是什么时候进行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因为你怀有身孕不宜操劳。所以,这事就由皇祖母代办了。”龙睿淡声道。   我靠!   慕铭春突然有一种挺着大肚子去太后寝宫指着她的鼻子把她大骂一通的冲动!   她就说呢,那些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变着法的和他们玩花样啊!   尤其是那位太后娘娘!   她还纳闷了好久,就说她老人家最近怎么这么关心她的身体了,天天派人给她送补药。   现在才发现,补药送来的时候,刚好都是龙彻回来有一会,正和她厮混在一起的时候!   果然是在后宫里混出头了的人,内心够阴险!   “皇后,你怎么了?”   和儿子说这话,怎么说着说着脸色又不对了?   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目光,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龙彻连忙轻声问。   慕铭春突然扬起笑脸,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龙彻的心里都被她突然变得灿烂得不行的笑给弄得毛毛的。   “皇后,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   悄悄往旁边移了移,他有些胆寒的道。   “真的没什么啦!”慕铭春还在笑,身体往他那边蹭蹭,巧笑倩兮,柔声问道,“凤凰王朝最最尊敬的皇帝陛下,现在知道,您的后宫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您是不是感到很兴奋,很迫不及待?”   兴奋没感觉到,迫不及待倒是有!   “皇后,你别和朕玩这种小把戏了。你明知道这些事都不在朕关心的范畴之内的。”龙彻摇头,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轻声道:“你也少想些有的没得,好好养身子,生个讲讲康康的孩子才是正理。”   她这样算是吃醋了吗?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越想越糊涂,好想亲口问问她!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会照管好。”   慕铭春笑笑,反过来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现在我们不用说我的事,还是说说你好了。”   “朕有什么好说的?”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3   “后宫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新面孔,你打算花费多长时间把她们都给记下来呀?”慕铭春看着她,浅浅笑着,轻声问道。   他确定了,他就是在吃醋!   哇卡卡卡!   嘴巴不由自主的往后咧,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心情大好啊!   “记住她们没必要。朕觉得,朕应该考虑的事,再用多长时间才能把她们都送出宫去。”   龙彻回看她,淡笑着道。   一脸的轻松愉快。   慕铭春立马摇头,沉声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才进来没多久呢!你现在就把人就赶出去,要是传了出去,那些人又得说我不容人了。”   你不容人的传言,不是早在你说出要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就在全国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了吗?   你一直都是不管不顾的,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龙彻真是败给她了。   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内走去:“懒得和你说这么多废话。走,怂恿那两个小家伙打架去!”   3.又生娃了   时光渐渐流逝,再一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   后宫中的女子都被遣得差不多了,偌大一个皇宫,在肃杀的秋风中,显得有些太过安静了。   “慢点,慢点,小心脚下。”   挽着慕铭春,身后跟着一大票宫女太监,在御花园内的青石板小道上缓缓前行,龙彻以便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一边嘴上还不忘一再嘱咐道。   “龙——彻——!”   忍无可忍啊!   极其无奈的看了身边一脸肃穆的专心盯着地下看的小男人一眼,慕铭春欲哭无泪。   “拜托你别这么草木皆兵好不好?我又不是没坏过孕,我知道怎么走路地。”   “可是,你这次的肚子比上次还要大,朕不放心。”   龙彻看看她。一脸的担忧。   慕铭春无力。   “太医不是告诉你原因了吗?那是因为我除了最初的一个半月外,其他时间都呆在皇宫,吃好喝好,又不像上次那样千里奔波,还遇上那么多事,心宽体胖,自然长得比那次好。”出于无奈,她都不知道多少次对他搬出太医的解释。   “可是,朕还是不放心。”   龙彻摇头,淡声道。   不放心个P呀!   她都快被他这副奶爸的德行给折腾得欲仙欲死了!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4   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瞪着他,慕铭春厉声问道:“老实交代,”   这这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的话,和她的怀疑根本搭不上边好吧!   龙彻嘴角抽了抽,很无力的道:“没有的事!朕是真的在担心你的身体。”   说了还怕自己的话不够说服力,他便看着她的眼睛,再定定补充一句:“只是担担心你的身体而已。”   “哼!”   龙彻望天。   长叹口气,他再看向她的眼睛,沉声道:“朕是真的真的担心你的身体。从开始到现在,一切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的,后宫里这些剩余的女人,朕一眼都没多看过!”   骗鬼呢!   慕铭春撇撇嘴,闷声道:“昨天我还看见你和静儿说话来着。”   噗!   若是可以的话,龙彻真想一口鲜血喷出来给她看。   “拜托,她是你的贴身宫女好吧!朕和她说话,也不过是嘱咐她好生照顾你。”   抹抹头顶上的冷汗,他小声道。   “哟,天天嘱咐啊?”   嘴角挑起一抹灿烂得过分的笑,慕铭春看着他,阴阳怪气的问。   闻言,后边的丫头们理智地停下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他们爱吵就随便他们吵去,她们外人就不要卷入其中了。   又来了。   龙彻肩膀一垮,真想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个女人这是怎么了?   最近天天和他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吵吵闹闹。   而且,每次都是她率先挑起的!   “废话!你都快要生了,朕公务繁忙,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当然得好生嘱咐她们随时看着你。”   深吸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意,他沉声道。   慕铭春斜他一眼,别开头,凉凉道:“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轰!   怒火加剧。 |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5   “慕铭春!”   瞪着她,龙彻厉声道。   “在!”   慕铭春立马举高手。   “你不要一直这么无理取闹行不行?”   看着她,龙彻大声问。   “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   慕铭春也瞪着他,大声道:“我这叫产前焦虑症,太医不是告诉过你吗?”   龙彻语塞。   “是是是,朕错了,朕错了。”无力,垂下脑袋,“你尽管无理取闹吧!”   谁叫她是孕妇呢?而且都快足月了。   太医说过,要尽量顺着她的意思,不要气着她。   母后也一再把他叫过去,叫他好生照顾着她,不要让她感到有半分不适。   而他自己,更是舍不得委屈她半分。   虽然有时候,她的表现真的真的是很欠扁,让他就是忍不住想吼她几句!   “算了,没意思。”   他不让她无理取闹,她偏要;他现在让她随便无理取闹了吧,她又不想这么做了。   慕铭春摇摇头,淡声道:“我们还是继续走走,看风景吧!”   “你……”   龙彻无言,就想对着她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我是事故频出的分界线=   “呀!”   走着走着,腹部突然一阵钝痛,慕铭春身体一矮。   若不是龙彻发现得早,及时护住她,她就要一屁股蹲到地上去了。   “皇后,你怎么了?”   将她揽在怀里,龙彻忙问。   “肚子、肚子疼。”   双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慕铭春一张脸皱起,艰难道。   “啊?”龙彻一怔,忙问,“是不是,那个小家伙又在里边翻跟头?”   慕铭春摇摇头:“不太像。” |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6   以往翻跟头,反应没这么剧烈。   “那是……吃多了?”龙彻想想又问。   慕铭春立马白他一眼:“吃多你个头啊!是谁一天到晚逼着我吃东西的?”   “是太医说得呀!”龙彻好无辜的道,“太医说,只有现在多吃点,补充点体力,到时候生孩子才不会那么累。上次,你就是没力气,才会生了那么久。”   是啊是啊,所以她也很努力的在往嘴巴里塞东西。   下体,她突然感觉到一阵湿意。   似乎有一种液体在沿着她的大腿缓缓往下。   心中一个激灵!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孩子他爹!”   紧紧抓住龙彻的手,她抬起头,大声喊道。   “怎、怎么了?”   这么大声一叫,龙彻的耳朵都快聋了。   连忙反握住她的手,他急急问道。   “我觉得,我是……是要,要生了!”   腹部的痛意加剧,慕铭春加大握着他手的力道,大喊出来。   “啊?”龙彻傻了。   张张嘴,喃喃道:“要……要生了?那,那该怎么办?”   “笨蛋!”   这家伙,怎么有过一次经历了, 却还是一点也没长进啊!   慕铭春在他肩膀上狠掐一把,大喊道:“还不快把我扶回去,叫太医,叫产婆,接生啊!”   “哦,好!”龙彻如梦初醒,赶紧转头对后边大喊道:“来人,快!叫太医,叫产婆,给皇后接生!”   “是!”   闻言,后边的人又惊又喜,赶紧四散开去,各司其职。   龙彻自然和上次一样,将慕铭春拦腰一抱,带着她赶快回到寝宫,准备生孩子!   =我是生孩子的分界线=   “什么?要生了?”   寝宫内,正满含笑意的摆弄着跟前两件一摸一样的小衣服,忽听外边的人来报,太后娘娘微微一愣。   随即,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一边,推开椅子站起来,她大步往外迈开去:“快走!我们去看看!” | 大龄皇后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7   “太后!”   立马,身边的人壮着胆子拦下了她。   “秀玉,你干什么?”   太后娘娘脸色一沉,眸光深幽,看着拦路在自己跟前的人,冷声问道。   拦路的女子瑟缩一下,垂头低声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生产,您是要去。可是,您去之前,怎么也得换身衣裳啊!”“母后要生了?”   这厢,学堂内,听到凤儿气喘吁吁的来报,龙九儿和龙睿一起亢奋了。   “皇兄,快走!去看看!”   拉去哥哥的手,龙九儿小朋友恨不能立马冲到慕铭春的寝宫去。  “好!”    龙睿点点头,心中和她一样亢奋。   兄妹俩手拉着手,正要大步离开,却发现迈不开步子。   一低头,发现两个人的衣角都被一直白白胖胖的小爪子给牢牢抓着。   “黄熊,黄熊!”   抓着龙睿衣角的那只小爪子的主人留着口水,对他咧开只有几颗门牙的小嘴,十分兴奋的叫着。   啪!啪啪!   龙睿的额头上青筋一下子爆了好几根。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是皇兄!皇兄!”   看着这个尚不知事的小妹,他一个头两个大,第n+1次给她纠正。   “呵呵呵,黄熊,黄熊。”   小娃儿留着口水,呵呵傻笑着,丝毫不把他的解释放到心里去。   “黄熊!黄熊!”   另一个小娃儿有样学样,也乐呵呵的叫上了。   龙睿无语得很。   摇摇头:“算了,时间紧迫,不和你们多说了。”   便牵起她的小爪子:“走,母后要生弟妹了,我们一起过去。”   “弟,妹,呵呵呵……”   小娃儿重复着两个重点字,还在傻笑。   龙睿无力,蹲身抱起他:“别说话了,我们走吧!”   “呜呜呜,不!不要!”小娃儿立马剧烈挣扎起来,小嘴里大叫着,“走!走!”   “好好好,走就走,皇兄牵着你走,好不好?” |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28-35 龙睿后悔死了。 他今天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带着这两个还在穿开裆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娃儿来学堂啊! 若不是他们挡着,他现在都应该现身在母后的寝宫,等着新的弟弟妹妹出现了! 牵起小妹的手,两个人一起以鸟龟爬的速度往前走着。 走了几乎,龙睿回头,对龙九儿道:“皇妹,你牵着小皇弟,走在后边,小心点。” “哦。” 龙九儿点点头,也学他的样子牵起小弟,兄弟姐妹四个人,歪歪倒倒的走在去往慕铭春寝宫的路上。“哇哇哇!” 等到四个人慢吞吞的赶到的时候,他们刚好听到了第一声嘹亮的哭声。 很快,一个产婆从里边出来了,跑步的时候下脚太急,好几次差点站不稳,险些摔倒。 一张老脸上也堆满了笑,笑得花枝乱颤。 “恭喜太后娘娘,贺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连跑带蹦的来到先兄妹二人许久来到这里的太后娘娘跟前,产婆两手抱拳,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便急忙大声道喜。 “太好了!” 闻言,不止太后娘娘,其它在外等消息的人都兴奋起来。龙睿和龙九儿自然也高兴得不像话。 赶紧拉着弟弟妹妹来到太后娘娘跟前,把两个小拖油瓶交给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龙九儿小朋友急忙跑过来,拉着太后娘娘的手问:“皇祖母,父皇呢?” 不一会,原先出来报喜的产婆又滚出来了。 连滚带爬的来到太后娘娘跟前,她仰起脸,脸上的笑花绽放到最大程度,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恭喜、恭喜太、太后娘娘,皇后、皇后娘娘又、又生了一位小皇子!” 天!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竟然又是双胞胎? 而且还是一双儿子! 太好了! 这下,连太后娘娘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快!快把孩子抱出来给哀家看看啊!” 推攘着产婆,她焦急大叫。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产婆忙道,又连滚带爬的滚回去了。 不到一口茶的功夫,两个产婆便一人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 “太后娘娘,两位小皇子在此。” 将手中的襁褓举高,两位产婆齐声道。 亲眼见到两个小孙子,太后娘娘突然有些情怯。 顿了顿,才抬起手,缓缓伸出去,一手抱上一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满足得不行。 “好,好好,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啊!” 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她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哇……哇哇哇……” 在她大笑之际,婴儿的啼哭又起。 太后娘娘心中一紧,赶紧闭嘴,轻轻摇晃着怀抱里的小婴儿,柔声道:“好孩子,不哭不哭,皇祖母不吓你们了。” 可是! 一低头,却发现两个孩子眼睛紧闭着,嘴巴也紧闭着,根本没哭! 那是…… 心中一颤,身体也随之一颤。 缓缓抬头,看向人影幢幢的里间,一个突兀的想法浮上脑海:“难道,还有一个?” 不太可能吧!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没多大会,只见又一个产婆出来了。 脚步太急,她才走到门口就被门槛绊倒,大大摔了一跤。 但她似乎没感觉到疼,甚至还迅速爬了起来,快速跑到太后娘娘跟前,狂喘着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她……” “她怎么了?” 太后娘娘忙问。 “她又生了!” 产婆憋口气,大喊出来! “啊?” 外边一群人都惊呆了。 唯有早先一步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的太后娘娘还好点。 “又生了个什么,快说!” “又、又生了位小、小……” “小什么,你快说啊!” 太后娘娘心急如焚。听了半天听不到话,她干脆一脚踪向产婆:“你倒是给哀家快说啊!” “小公主!” 产婆一个踉跄,不支倒地。 在倒地的瞬间,她大喊了出来。 “哇,真的是三个啊!” 旁边,龙九儿小朋友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立马一笑,扬起小脑袋,得意洋洋的道:“我就说嘛!母后这一次,一定会生三个的!” 便蹲下身,对两个还在兀自傻乐的小娃儿道:“小皇弟,小皇妹,你们听到了吗?我们又多了三个弟妹呢!” 想了想,立马纠正道:“不对,是两个小小皇弟,一个小小皇妹!” “三、三个,呵呵呵……三个。” “小小,小小,弟……弟,妹……妹妹。” 两个小娃儿冲她呵呵一笑,一人念出一个关键伺。 ……是外边直播完毕的分界线…… 镜头转到产房内。 生产完毕后。 “皇后!皇后!” 蹲在床沿,握紧慕铭春的手,龙彻轻声呼唤着她,柔声问:“你还好吗!” 被他从迷离的神智中唤醒,慕铭春缓缓拉起眼皮,幽幽看了他一眼,默默的从嘴里吐出五个字:“龙彻,我恨你!” 二个! 难怪这么折腾她! 若不是她有了前面几次生孩子的经验,她肯定会被折腾死的! “呵呵呵。” 即便是被骂了,龙彻的心情还是好得不得了。 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他得意的笑着,轻声道:“你听到了吧?三个呢!皇后,朕就说,你的肚子大得不寻常吧!你还说朕是大惊小怪——啊!” 话未说完,他用来给她擦拭冷汗的手掌已经被慕铭春抢过去,放进嘴里就是狠狠一口! 好疼! 都差不多一年没有被她咬过了。 今天猛然重温这种钻心的痛楚,龙彻差点眼泪汪汪。 “皇后,为什么又咬朕?” 握着手,看着手掌上深深的一排牙印,他不解又气闷的问。 上次她咬他,是因为有力气使不出。 这次她生孩子的时候没咬,他以为自己这次是逃过一劫了。 可为什么,生完了孩子,她还得补上一口? 她是咬他上瘾了啊! 慕铭春横他一眼,冷冷道:“都是你害的!” 不咬他这个罪魅祸首一口,她不爽! 三个! 啊啊啊! 她真的成母猪了啊! 呼呼,好累。 一个接一个的生,她不行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她支撑不下去了。 便闭上眼,脑袋外向一边,顺从心灵的指示睡去。 “皇后……皇后?” 还想和她说说话,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激动的。 可是,一回头,却发现慕铭春的眼睛都闭上了。 龙彻心中一紧,连忙推推她,大喊道:“皇后!皇后!” 慕铭春不动,径自睡她的觉。 见她没有回应,龙彻心里更急了,便更大力的推着她,大喊道:“皇后!皇后!” “皇上!” 一旁的太医看不过去了,制止了他的行动,低声道:“皇后请放心,皇后娘娘她没事,她只是生产耗力过度,倦极睡去了。” “这样啊!”听到这样的解释,龙彻才算是放心了。 便松开手,不敢再碰这个被生产折腾得筋疲力尽的人儿。 回想一下,似乎去年在边关的时候,她生完孩子也是这样睡去的。当时的自己似乎也和现在一样焦急,也是太医出言劝解才罢休。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自己怎么就给忘了呢? 微微摇头,淡淡一笑。 笑着笑着,他的淡笑渐渐转变为大笑。 三个!三个孩子啊!两男一女! “哈哈哈!” 一想到产婆一个接一个的给他报告的结果,他整个人都像是在云端上飘着。 一口气又给皇家添了三个孩子,而且有男有女,竟比他预想的一对龙凤胎还要厉害得多。 经过这件事,他可以肯定:她的位置,绝对的坐稳了! 真是太好了! 皇宫里还残留的那些女人,他也可以毫不留情的把她们都给扫地出门了, 笑够了,他才想起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便转身,连忙吩咐道:“太医,快,把孩子洗干净,抱出去给太后看看。 ” “皇上,早抱出去了。” 太医忍着笑,低声道。 “哦,这样啊!”龙彻傻笑,又道,“来人,给朕端来一盆温水,朕要给皇后沐浴。” “是。” 有人出去了。 “对了,再派几个人出去,通告文武百官,就说三日后,朕要在皇宫大宴群臣,庆祝我凤凰王朝再得三位皇子皇女!” “是!” 外边数人齐声道。 很快,温水送来了。 拿起毛巾,沾湿了,轻轻给她擦去身上的污迹,龙彻嘴角含着淡淡的笑,附在慕铭春耳边,柔声道 “辛苦你了,孩子他娘。”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慕铭春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同他一样,淡淡的笑了。 4争夺老婆 一个早晨。 似乎和过去每一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慕铭春按时醒来了。 缓缓睁开双眼,她看到了那个睡在她枕畔的男人。 岁月如梭,一晃又是好几个寒暑过去。这个小男人也不小了。算算日子,他也已经近而立之年了。 而她……呵呵,女人的年纪,还是不要说得好。 轻轻翻了个身,细细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已同床共枕许多年的男人,她发现,不知不觉中,他脸部的轮廓深邃了不少,五官立体了些,看起来更男人了。而他身上的味道…… 闭上眼,埋首在他颈项深吸口气,她满足的闭上眼。当了七个孩子的父亲,当了十多年的皇帝,在岁月的磨练下,他整个人都成熟稳重了不少。身上的阳刚味也日渐浓郁,叫她常常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迷上的呢?想不起来了。 忍不住,慕铭春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刻着身旁熟睡男人的脸。 “小男人。”红唇微张,她低低喃着,抚着他脸的手却十分轻柔。 不管怎么说,他小了她两岁,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年岁怎么过去,他永远要屈居在她之下。 这个事实,每每想起一次,她都要狠狠高兴一番。而这个人,每听她提一次,他都会恼羞成怒一次。而恼羞成怒的后果……无外乎把她按倒在地,狠狠得惩罚她一番。 至于惩罚的内容嘛!嘘,不足为外人道也。 “嗯~”感受到她的抚触,龙彻轻哼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困意。虽然发出了声音,他的眼睛并仍未睁开,身体却向她这边移动了一下。埋藏在锦被底下的右手自动自发的抬起,揽上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向自己,薄唇准确无误的贴上她的唇。 却也仅此而已。他还没睡醒。 慕铭春的红唇撅了撅。这算什么嘛!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过去的那些事了。 现在想想,她只依稀记得,自己是享誉国际十多年的名模,还是风扬国际连锁饭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她有一个好友,名叫培星辰。不过,这些都已经离她太过遥远了。 不知道,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事会不会都被她渐渐淡忘了?不过,她可以肯定的事,眼前这个男人,这一生,这一世,不管谁先谁而去,他们都会把对方牢牢刻在脑海里,永世不忘。 轻轻在这个还在沉沉睡着的男人唇瓣上咬一口,慕铭春其实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看上她?而且还对她死心塌地,一坚持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改变的迹象。 原以为,以她这么嚣张高傲的性子,是没有人会受得了她的。想当初,在现代,她出身好,事业有成,人也长得美,追在她身后的男人数都数不清。但那些人,要么是看中她的身份,要么是被她的外貌吸引,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爱上她这个人。那些人,只要她露出本性,稍微恐吓一下,便多半夹着尾巴逃之天天了。刺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在和她相处不就之后,也都打了退堂鼓。 还记得家里那个老不死的曾经说过:“你这辈子想嫁出去,难。我看,我还是在风扬给你找一个童养夫吧!” 辰辰也说,除非出现一个比她更为强悍的男人,压制得住她。否则,她想找到一个何意的对象,真的比在外太空寻找外星人还难。 还有人说,她这个强悍的性子,就跟男人一样,是没有男人能受得了她的。 对于这些说法,她都默认了。心里也早打好了主意,大不了就是这辈子不嫁人了呗!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玩自己想玩的东西,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也不错。要是想玩小孩了,那就去玩辰辰家的呗! 没想到,一盏水晶大吊灯,改变了一切。她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他的皇后,还有了一双可爱到爆的儿女。 不过,对于这个小男人,她最初真的是无感。在来这里的头半年里,她每天心心念念的还是找个机会,把两个孩子偷出去,四处逍遥!可是,阴错阳差之下,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自己的一颗心竟也渐渐偏向了他。现在,失妻数十载,共同养育了七个孩子,他和她已是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要是给那个老不死的和辰辰知道,他们肯定会大跌眼镜的吧!若是可以,她多想带着他,带着孩子,一起回到自己曾经熟悉的地方,让他们也看看他,也要让他们知道,她现在很幸福,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可惜,穿越简单,反穿越却难吧!不过还好,没有了那个老不死的未辰辰,她又有了他,又得到了一个处处维护着自己的爹,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孩子。她满足了。 尤其是这个小男人啊!明明他这么弱,又比自己小,她到底是怎么瞧上他的呀?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 算了,不想了! 伸出手指头,戳戳他的脸,他嘤咛了一声,偏过头去接着睡。切,还不醒,等着她出绝招是不是? 嘴角一扯,邪邪一笑,她悄悄抬起手,探进他敞开的睡袍里,抚弄著他的胸膛,然后往下,再往下……身旁人规律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慕铭春淡笑,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地贴上他,在他身上磨蹭着,磨蹭着。 终于,她看到他睁开眼了! 感受到身上的火热,睁开眼看到是他,龙彻立马明白了。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俯下头,牙齿轻轻啃着她的颈项。 “呵呵呵……”湿热的气体喷在脖子上,加上他牙齿的作用,又麻又痒。慕铭春娇喘着轻笑出声。抬起手,轻轻推着他的肩朦,她轻声道:“不行。” “为什么?”龙彻抬头看着他,双眸幽暗,声音粗嘎。鼻孔里呼出的气体更是灼热得不像话。 慕铭春对他眨眨眼,只是淡淡笑着。 龙彻咬唇,沉声道:“朕记得,你的月信不是这个时候。” 他还好意思提月信! 慕铭春的脸色变了变。随即,脸色扬起更为灿烂的笑意,她附到他耳边,轻轻地x柔柔地道:“我说不行,那回事因为……” 一手捉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改为挪到平坦一片的小腹上。手掌按着她的腹部,隔着一层衣物感受着她身上细腻的肌肤,一阵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龙彻有些傻眼。 “皇后,你……”睁大眼睛看着她,他小声叫道。 慕铭春淡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你不用再怀疑了。” “可是,朕已经很小心了。你也说过,那都是你的安全期。”龙彻道,有些不可置信。 “的确。”慕铭春点点头,很无奈的道,“可是,没办法,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而我,就很幸运的撞在了这个枪口上。” 龙彻像是被狠狠吓到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动不敢动。好一会,他才恢复正常呼吸。 从她身上翻身下来,龙彻小心翼翼的问:“皇后,你……确定你是有了?” “确定。”慕铭春点头,定定道。 “看过太医没有?” “不用看我也确定。我都生了好多个了!” “可是……” 哗的一下将锦被掀到一边,慕铭春翻身反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冷冷瞪视着他,厉声喝问:“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告诉你,我的月信都两个月没来了!” 龙彻闻言,又是一愣。 深呼吸几下,他才开口,小小声的道:“朕不是不信你,朕是不信朕的耳朵。” “那就是不信我!”慕铭春脸上大变,放声大吼。一双手也随即袭上他的脖子:“我掐死你这个杀千刀的!” 龙彻往旁一让,赶紧奔逃。慕铭春尾随而至,破口大骂:“龙彻,你这个混蛋!说话不算话的家伙!明明说好了不会再让我生的,可你还是让我生了!生了三个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竟然又把我的肚子给搞大了!你这个混蛋中的混蛋,不剁了你出去喂狗,难泄我心头之恨!” “朕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龙彻大叫,往大床深处躲去。“我管你有意还是无意,我的肚子大了是事实!”慕铭春大叫,步步紧逼。 “哇,母后,你终于又怀上小皇弟了?”一大早的,夫妻二人就上演这么激烈的有戏,还叫得这么大声,成群结队来请安的孩儿们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作为一群孩儿里的大姐大,龙九儿小朋友率先上前,轻声问道。 “是啊!”孩子们来了,再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戏码就没意思了。慕锋春停下脚步,呆呆坐在大床中央,长叹了口气,很无奈的道。“好喂!”谁知,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孩子们都乐开了花。 “母后,这次你一定会生四个的!”龙九儿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兴冲冲的便对她道。 去死!闻言,慕铭春面色一沉,阴森森的瞪了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丫头。生三个已经叫她想杀了龙彻灭口了。现在,还想叫她生四个? “呵呵呵”,接收到目前杀人般的目光,龙九儿并不害怕,还上前几步,扳起手指头数给她听,“母后,你还记得吗?当初,生下三皇妹和四皇弟后,儿臣就说过,你下一次会生三个。果不其然,你就生下了五皇弟,六皇弟,还有七皇妹。儿臣还说,若是再生,你一定会生四个,那么这次,你就一定会生四个!九儿说得,一定错不了的!” 嗷!她一定要让她错得了!慕铭春面色一整,眼光幽深。 猛然转头,她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坐在大床最深处的男人,冷声喝道:“龙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我这次生下四个小鬼头,那你以后都别想碰我了!” “朕……”这个他怎么做得了主嘛!龙彻哭笑不得。“好啊!”下边,一群孩子听到她的话,却全都欢呼起来! “母后,生四个吧!生四个吧!”一个看起来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手脚并用的爬上床来,抱着慕铭春的胳膊连声道。 “母后你生了四个,然后父皇不碰你了,你就是儿臣的了!”幸福的依偎在母亲的身旁,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小男孩陶醉得闭上眼,乐呵呵的道。 龙彻闻言,额头上掉下三根黑线。 “对呀对呀,母后你就也不用和父皇一起睡了,去和儿臣一起睡吧!” 另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一点的小男孩也紧跟着爬了上去,抱住慕铭春的另一边胳膊,十分急切的道。 “嗯嗯,儿臣每天早上都会学父皇那样把母后你啃醒哦!”下边,最后一个小男孩,和第二个看起来长得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紧跟在前两个之后,也爬上床去,干脆抱住慕铭春的脚,小脑袋则扬得高高的,一脸向往的道。 “儿臣每天早上还会早早起来,和母后你一起做早操!”随即,一边一个抱着她胳膊的两个孩子又异口同声的道。 见到这一幕,龙彻的脸都黑了。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冲心门而去。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你们男孩子都一边去!母后她就算要睡,那也是和我们女孩子一起睡啊!”下边的一个小女孩忍不住了,也爬上床来,一把将抱着慕铭春腿的小男孩掀到一边,自己接替上去,大声喊道。 “就是!”紧接着,另一个小女孩也上去了,抱着慕铭春的另一边腿,乐呵呵的道,“我们都是女生,晚上可以和母后一起洗香香,早上再一起梳漂亮的头,多好!” “嗯嗯嗯!”另一个小女孩连忙点头。 儿子们的话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没想到,这几个小丫头也要来和他抢人!龙彻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头顶上乌云罩顶个,就差几个打雷闪电过来,给他再增添一点阴森恐怖的气氛。 但是,几个忙于争抢慕铭春的孩子根本没把注意力投到他这边来。 “和我们睡!”男孩子们抱紧慕铭春胳膊,齐声大叫。 “和我们睡!”女孩子们则抱紧慕铭春的推,也一起大声喊着。“和我们睡!” “和我们睡!” 一声接着一声的叫,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头都昏了。龙彻把牙磨得霍霍直响。拳头在身侧越捏越紧。 “哎呀,你们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唯一一个站在下边没上去的人——已经长大了的龙九儿,很无语的看着一群吵吵闹闹的弟弟妹妹们,忍无可忍的大叫了一声。(猜一猜,睿儿去哪里鸟?) 孩子们立马不吵了。纷纷闭嘴,转向她这边。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36 女孩子们前线对她大叫道:“二皇姐,快,过了帮我们,把母后抢过来!” “算了吧!”龙九儿摇头,淡淡道:“我看啊,你们也别吵了。大不了一边一天嘛!也不用伤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也对哟!”闻言,几个孩子想了想,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可是,母后先和谁一起睡呢?”但很快的,新的问题出现了。 大伙儿于是有齐刷刷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龙九儿这边。 “这个嘛!” 九儿想了想,随即抬头淡笑道:“那就抓阄吧!谁抓道就谁先,这样最公平了!” “好!” 几个孩子一同点头:“抓阄就抓阄!” 眼睁睁看着几个小萝卜头在自己跟前达成一致,把自己的老婆就这样给瓜分了,龙彻心中的怒气可不止一点半点。冷冷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终是忍下去了! “滚!”薄唇大张,气势汹涌的吐出一个字,他上前来,啪啪啪!几下将抱着慕铭春胳膊和腿的几只爪子全都抓起来,扔到一边,再将慕铭春揽进自己怀里。 行动进行得如此快捷凶猛,几个孩子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慕铭春已经被从他们手里抢走了。 “父皇?”抬头去看,竟发现慕铭春已经岁龙彻移到大床内侧了,他们赶紧的便手脚并用的往内爬去。 龙彻带着慕铭春往安全地带移去,并扯着脖子对外大吼:“来人,把皇子公主都给朕拖出去,以后都不许再在早上放他们进来!” “不要!”闻声,孩子们的脸色骤然一变,齐声喊了出来。 龙彻不停,继续对外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听到朕的话了没有!快把他们给朕拖出去!” “不要啊!” “母后,救命啊!” 见到龙彻阴沉的面色,听到她接连不断的对外大叫,知道他是玩真的。一群孩子都吓坏了,急忙大声叫着,更为迅速的往慕铭春这边爬来。 很快,有人攀上慕铭春的脚抓住她的脚踝,死也不放开,小男孩吸着鼻子抽噎着道:“母后,你听到了没有,父皇他要拆散我们!” “呜呜呜,母后,救命啊!”立马,一个小女孩也抱住了慕铭春的手,大喊道,“儿臣不要离开你,不要!” “呜呜呜,儿臣也不要,不要啊!” “呜呜呜,不要!儿臣要母后!” “儿臣要和母后一起睡觉!” ……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小小的一张床,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不一会,刚从一群小娃娃手下逃脱的慕铭春又被他们给捉住了。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和他们抢人。他们对慕铭春说的话也全部变成了哭诉。对这个独断专横的父亲大人的哭诉。 有人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在龙彻看来,一个小孩就等于一千只鸭子! 现在,在他床上的就有……一,二,三,四,五,五千只鸭子! 吵死了!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37 “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牢牢抱住慕铭春的腰,双目圆睁,冷冷瞪视着这群不自量力外加异想天开的小娃儿,龙彻冷声喝道。 他这一招,对外人很管用。但是他忘了,这群小家伙都是慕铭春亲自调教出来的。有慕铭春这个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在,这群小不点被他的大吼外加瞪视给吓坏才怪了!所以,争抢继续,哭诉继续,完全没有止歇的迹象。 等到外边的人听到龙彻的召唤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床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龙九儿站在床下看热闹。慕铭春在床上,被他们五马……不,六马拉扯着,即将分尸。 但那个眼看就要被分尸的人看起来心情很好。任几个人拉着她的胳膊和腿,她只管张大嘴,放声大笑着,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皇上,皇后,公主,皇子……”进来的人不明所以,只能乖乖站在床前,看着他们上演拉锯战,讪讪叫着。 一群人进来了,却没有听他的命令,龙彻的脸色顿时更为难看。狠狠瞪他们一眼,他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都给朕拖出去!” “啊?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接收到他的命令,一群人才敢上前来,对床上死死抱着慕铭春胳膊和腿不肯松手的小娃儿们躬身,低声道:“皇子,公主,请跟奴才出去吧!” “不要!我要和母后在一起!”一个小娃儿摇头大喊。 “我也要和母后在一起!”另一个小娃儿跟着道。 “呜呜呜,我要和母后在一起,呜呜呜……”还有一个小娃儿竟然大哭了起来。 她一开头,另外几个也不由得悲从中来,也跟着金豆豆往下掉个不停。 “呜呜呜,母后,呜呜呜……” “呜呜呜,母后,儿臣要和你在一起,呜呜呜,母后,儿臣不要和你分开,呜呜呜……” “呜呜呜,母后,父皇他坏!他好坏!他要把我们分开!呜呜呜……” 呜呜呜的哭泣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一波高过一波,吵得人头大。 忍无可忍之下,他一脚踢向最大的那个男娃娃,咬牙切齿的道:“滚!都给朕滚!” “呜呜呜,母后,父皇他踢儿臣了!呜呜呜……”被踢的男孩不仅不滚,还抱紧了慕铭春的胳膊,小脸在她身上蹭一蹭,大声哭诉着。 “呜呜呜,母后,父皇他好可怕!好可怕呀!”一个小女娃也在另一边牢牢抱着慕铭春的胳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颤声叫道。 “呜呜呜……”一群孩子齐声大哭。 龙彻满头黑线,下边的一群人也不逞多让。 慕铭春笑得不行了。 这都怎么回事啊!不是她一早上的勾搭某人,引得他欲火烧身,然后告诉他自己再度怀孕的事情,好打击他一下的吗?怎么闹到现在,成了他和孩子们争夺她的战争了? 不行了,不能再小了,她的肚子都笑疼了。深吸口气,慕铭春把声音提到最高,大喊一声:“孩子们!” 于是,涕泪横流的一群小娃儿立马收声,全都抬头看着她,齐声叫道:“母后。” “难道你们没有听到吗?你们的父皇叫你们出去呢!”目光一一扫过一群可爱的孩子们,她勉力沉声道。 “母后……”她竟也要赶他们走呢! 意识到这件事,孩子们的眼眶霎时又湿润了,眼看又要哭出来。 “慢着!”立马,慕铭春再次出声,看着他们,嘴角挑着一抹淡淡的笑,轻声道,“你们忘了吗?母后最不喜欢爱哭的孩子了!” 一群孩子闻言,脸色一变,赶紧将脸上的泪珠抹去。 “母后,儿臣没有哭!儿臣刚才是装的!”年纪最大的小男孩最先发言。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38 “儿臣也是!” “儿臣也是!” “儿臣也是!” “儿臣也是!” 另外四个紧随其后,大声报告。 龙彻听到,手痒得不行。真想扑过去,揪着这几个小家伙的后领把他们都给扔出去!一群小混蛋,小小年纪的不学好,现在就在他们的母后跟前卖乖! 慕铭春闻言,只是笑笑,对他们摇头道:“你们现在就为了那件事争论,是不是还太早了点?母后到底生几个还是个未知数呢!依我看,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不迟。现在,你们应该高兴的是马上就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才对。” “是,而臣知错了。”母亲训话,几个孩子听进去了。一起低下头,他们齐声认错。 “没关系,知错能改,还是母后的好孩子。”慕铭春笑道,“从今往后,你们都要做听话的好孩子,知道吗?” “是。”五个人有志一同的点头。 “这才乖嘛!”慕铭春笑得分外甜蜜,一一在他们的小脑袋上摸了一把,“现在,你们先向父皇认错,然后就都出去吧!一会我们一起用午膳。” “好!”孩子们道,纷纷放开慕铭春,爬到床下,齐声对龙彻道,“父皇,对不起,儿臣知错了!”说完,便集体对慕铭春摆摆手:“母后,儿臣先出去了。一定记得,一会要和儿臣一起用午膳哦!” “放心,母后记得的。”慕铭春笑笑,对他们挥挥手。 几个孩子于是欢蹦乱跳的出去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下来。 龙彻去还是觉得脑子里嗡嗡一片,耳朵里仿佛有一百只蜜蜂在乱飞。整个人也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木头人一般。 “喂!”慕铭春推推他,脑袋凑到他跟前,嘻嘻笑道,“他们都出去了,你可以活过来了。” “都……出去了?”龙彻看看四周围,果然发现那几个小混蛋都不见了踪影。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你感觉如何?”对他挤挤眼,慕铭春笑问道。 龙彻愣了愣。 随即,一把搂住慕铭春,他心有余悸的道:“不生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生了!” 生那么多,都是祸害啊!全都是一群恶魔!竟然还妄想和他抢女人! “哈哈哈!”闻言,慕铭春禁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龙彻的一颗心还在怦怦乱跳着。抱紧了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喃喃道:“这次,绝对生一个就够了。只要一个,不能再多了!” 若是可能的话,他连这个都不想要了!刚才那一场争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他再也不要重温了! “若是一不小心真生了四个呢?”慕铭春拦着他的后背,轻声文。 “那就……掐死三个!”龙彻道,斩钉截铁的语气。 5.一生一世 “皇后。”睡意迷蒙中,喃喃叫着心中那个人的名字,龙彻翻身,想要将躺在身边的人揽进怀里。 可谁知,往旁伸去的手臂竟扑了个空。 “皇后?”心中一紧,急忙叫道。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39 没有应答。额头上现出一滴冷汗,龙彻醒了。 睁开眼,他发现大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摸摸旁边,本属于慕铭春的那颗枕头一片冰凉。看来,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心头突然一阵慌乱。赶紧掀开锦被坐起身,对外高喊道:“来人!来人!” “皇上,奴才在!”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明喜出现了,垂头低声道。 “皇后呢?”龙彻忙问。 “这个……”明喜眼珠子乱转,看着四周围,就是不敢看他。 “快说!”龙彻不耐烦的大吼。 “是!”明喜一抖,连忙大声道,“回皇上的话,方才公主们来了,刚好皇后娘娘午睡醒了,她们就拉着皇后娘娘去御花园玩了!” 他就知道!龙彻无奈的翻个白眼。那几个小家伙,随时随地的在盯着他,每次趁他不备就和他抢人!一群小不点,和他抢人,他们抢得嬴吗? 起身下床,龙彻对明喜道:“快,给朕更衣,朕要去御花园。” “是。”明喜道,忙转身,对外边的人招招手。 ==我是去御花园找人的分界线== “嘿!哈!喝!” 御花园深处红花绿柳之中,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子劈腿,踢脚,出拳,没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标准。 将一系列动作完成,慕铭春收回手脚,转向一旁一字排开坐在石头上的小女孩,轻声问:“就是这样,你们都看清楚吗?” “看清楚了!”三个女孩站起来,一起点头道。 “母后,好厉害!”最小的那个对她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道。 面对女儿的赞扬,慕铭春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只要你们勤学苦练,那也一定会和母后一样厉害的。” “嗯,儿臣一定会好好学的!” 三个小女孩一同点头,一脸坚决的道。 “真是几个乖巧挺好的好孩子呢!”慕铭春淡笑,走过去摸摸她们的头。 “那个,母后……”跟着她学了一套动作,给她莫过头,排行第二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头,看着慕铭春,欲言又止的道。 “嗯?”慕铭春立马看向她,轻声问,“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再出宫去啊?”小女孩顿了顿,才壮着胆子问道。 慕铭春眨眨眼:“您想干什么?” “儿臣想去舞榭歌台!”小女孩道。 “去干什么?”慕铭春又问。 “跳舞!”小女生大声道。 慕铭春闻言,淡淡一笑,轻声问:“你会跳吗?” “母后你说的,只要勤学苦练,那就一定会学会的!”小女孩抬起小脸,更大声的道。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0 呃……慕铭春无语。 “二丫头,你学了跳舞,想干什么呀?”蹲下身,和她保持一样的高度,慕铭春小声问。 “儿臣也想在舞榭歌台跳舞,当花魁。”小女孩也小声道。 …… 慕铭春更无语了。 “你又不缺钱花。”看着这个雄心壮志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小丫头,慕铭春无力道。 “儿臣不要钱,儿臣只是闲得无聊,想去那里找点乐子。”小女孩道。 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儿抬得高高的,小女孩小脑袋歪歪,轻声问:“母后,六皇叔说,当初你说要组建舞榭歌台,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对不对?” “没错。”慕铭春点头。不过,那地方貌似现在赚钱是主业了。有龙彻那家伙控制着,她都好久没去那里玩了! “那,母后,你教儿臣跳舞吧!”凑到她身边,两手抱紧慕铭春的胳膊,小女孩希冀的道。 慕铭春看着她:“为什么要我教?舞坊里多得是舞跳得好的姐姐啊!” “可是,清琬姐姐说,母后你的舞是她所见过的人里面跳过的最好的!”小女孩大声道。所以,这也就注定了她要被自家女儿纠缠的命运。 慕铭春撇撇嘴,闷声道:“丫头,你知道的,你母后我很懒。” 尤其现在,上了点年纪,她就更懒了。若不是为了教她们一点防身术以后可能用得着,她现在肯定正躺在龙彻身边呼呼大睡呢! “母后,教嘛!教嘛!”小女孩才不放弃呢,抱着她的胳膊便死命的摇着,软语哀求道。 “不行。给你父皇知道了,他还指不定会多生气呢!”慕铭春摇头,搬出龙彻的名号来吓唬她。 小女孩不怕,甚至还给她提议道:“母后你可以偷偷教儿臣啊!” 说得倒是轻巧。 “我没时间。”简单一句打发过去。 “以后,你每天就像这样,趁着父皇睡着的时候出来教儿臣,不就行了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女孩立马又想到了应对之策。 “不行。”慕铭春还是拒绝。 午睡时间对她来说可是超级宝贵的。若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今天早上又起得晚了点,自己中午不是那么困,她现在也不会和她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 “母后,好嘛!好嘛!你就教儿臣吧!教儿臣吧!”小女孩还是不放弃,抱着她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在她身上磨蹭着,对她采取软磨硬泡的攻略。 而且,还有若是她今天不答应,她就死缠着她,直缠到她答应为止的架势。 慕铭春无力了。 若是别人,她肯定一脚就把她踹到天地那一边去了。可是现在,眼前的是自己的孩子呢! 而且,想一想,自己也就这么点本事,现在跟着自己也没什么用了。若是不传给下去,等自己死了,也就白费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传给孩子得了。 “好吧好吧!”简单思索之后,她点点头,轻声道,“从今往后,每天母后教你一个时辰。你要吃得了苦才行。” “没问题!”小女孩点头,兴奋的道:“儿臣吃得起苦的!” “但愿吧!”慕铭春淡声道。她肚子里出来的娃娃,应该不会比她差的吧?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1 “对了,母后,二皇姐她都已经和儿臣商议好了。等儿臣学会了跳舞,她就和儿臣一起去舞榭歌台,她弹琴,儿臣跳舞,我们姐妹俩合作无间!” 得到慕铭春教授舞蹈的应允,小女孩凑到她身边,骄傲得告诉她她们的打算。 “是吗?”慕铭春闻言,看向那边年纪比两个小女儿都要长上几岁的大女儿。 “是。”龙九儿点头道。 慕铭春可就好奇了。“九儿,你为什么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因为,那次九儿去舞榭歌台,看到那些姐姐们唱歌跳舞,自得其乐,好惬意呢!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舞台下,她们唱歌跳舞的时候,看起来都好漂亮,九儿也想和她们一样。”龙九儿抬头看着她,一脸向往的道。 “你自己在皇宫里也可以这样的呀!”慕铭春道。 “感觉不一样嘛!”龙九儿撅嘴,“母后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和那么多自己的同类人在一起,才能玩得尽兴。而且,若是自己的技艺能得到那么多人的肯定,那么心里的满足感也会加倍的!” “那倒是呢!”慕铭春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算了,随便你们吧!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了。只要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儿臣不会后悔的!”两个孩子立马齐声道。 “对了,母后,还有我!母后,儿臣要跟你学唱歌!”两个姐姐说完话,最小的丫头也凑了过来,抱着慕铭春的胳膊道,“等以后,二皇姐弹琴,三皇姐跳舞,儿臣就唱歌好了!” 靠! 才解决掉两个,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慕铭春翻个白眼,无力问道:“你怎么又找上我了?” “因为影歌姐姐说,母后你的歌唱得好,而且就在儿臣身边,方便找!”小女孩很直接的供出了柳影歌这个幕后黑手。 我的天!慕铭春仰天长叹。 “好吧好吧!教你就教你。”点头,她无力道。 既然答应了要教一个,若是不教另一个,这不公平。所以……公平起见,她就只能让自己累死累活了! “以后,你们就一起来找我好了。”看着两个小店的女儿,慕铭春沉声道。 “好!”两个小丫头一起点头,满脸兴奋的道。 “母后,你真好!”点了头,还是不能抑制内心的兴奋之情,两个小家伙一人一边,对着慕铭春的脸颊狠狠的亲了一口! 吧嗒!两个湿湿的口水印便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哼哼”,女儿的吻暂且缓解了她心中的些许抑郁之情。慕铭春轻哼两声,先给她们泼一盆冷水,“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了。当心这事给你们父皇发现,他不打死你们才怪!” “那就不给他发现!”排行第二的小丫头道,“我们瞒着他,偷偷做!” “就是,偷偷做!”最小的小丫头鹦鹉学舌道。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慕铭春叹息着道。这事她的切身体会。 “那也等父皇发现的时候再说吧!能挨一天是一天。”龙九儿也开口,乐天的道。 “嗯嗯嗯!”另外两个小丫头也一同点头。 慕铭春叹息,为这几个小丫头的天真。想当初,她开舞坊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还是那么快就被发现了。而且,她和龙彻还一度闹成那样。 哎!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想了。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2 “那就随你们吧!当娘的祝你们好运。”依次在三个丫头肩上轻拍一把,慕铭春轻声道。 “谢谢母后,我们会好运的!”几个丫头脸上泛起大大的笑,齐声道。 那就但愿如此咯!慕铭春耸肩,心里暗道。 ==我是偷窥即将结束的分界线== 好吧,跑出来这么久时间,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慕铭春于是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淡声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父皇午睡该醒了,我也得回去了。” “母后,不要走嘛!”立马,一只小爪子抓上了了她的裙角,一个小丫头的嘴巴翘得高高的,委屈的道,“你才出来没多久,儿臣还没和你说几句话呢!” “可是,你们父皇他快睡醒了啊!若是给他知道母后不陪他午睡,反倒跑出来和你们玩儿,他会生气的!”慕铭春道,拍拍女儿的小脑袋。 小姑娘嘴巴一扁,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大声道:“父皇真小气!” “他不是小气,他只是太宝贝母后了,不想和母后分开。”慕铭春摇头,淡笑着道。 站在她们身后位置的外的一颗大树后,听到她的这句话,龙彻轻轻地笑了。 自从那年在边关,她被昭明国的人掳去,然后安全回到他身边以后,他便养成了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她在身边的习惯。若是睡到一半发现她不见了,他就也睡不着了,一定得找到她,把真实她拥在怀里,才能再度沉沉睡去。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那次被迫分开一个月,他日日为她担惊受怕导致的后果,其实也不尽然。 事情的真相,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是离不开她,只是,还没到那么强烈的地步。 其实,细想起来,除了那件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孩子。 她爱孩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以前,还未和她交心之时,他就经常看见她抱着两个孩子,怎么爱都爱不够。后来,她又怀孕了。 他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又会得到她全部的爱。可是他呢?那他该怎么办? 每每看到她抚着渐渐隆起来的肚子,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他的心里就会忍不住担忧,心里隐隐的升起阵阵失落。孩子多了,她的心力都会被孩子分去。她的爱也是如此。如果……有一天,她加诸在孩子们身上的东西比分给他的要多得多,孩子们的重要性超过了他,那他该怎么办? 他不想离开她,他想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看着他说话,对他笑呀!所以,在几番思索之后,他略施小计,又接着昭明国的事,成功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么做对孩子来说或许不太公平,但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对于自己的作法,他至今没有感觉到后悔。 “切,母后,你和父皇都这么大年纪了,每天还黏在一起,你们腻不腻呀?”见到慕铭春脸上淡淡的甜蜜的满足的笑,龙九儿很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不无讽刺的道。 慕铭春摇头:“不腻呀!” 她很喜欢呢!龙彻看样子,也很享受他们这样的相处状态。 咦~瞧瞧她,还越小越甜了!真的要腻死个人了! 龙九儿和两个妹妹一同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 “母后,羞羞羞!” 年纪最小的那个丫头甚至还对她做出了羞羞的手势。 慕铭春看到,禁不住笑了。 龙彻也笑了。看情况,他再不出吗,还不知道那几个小丫头要给他扯到什么上去呢! 摇摇头,龙彻将手放在唇边,假意大声咳嗽了几声,才大声道:“明喜,皇后和公主们在哪里呢?” 听到他的话,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明喜也杨高音调,大声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也不知道。” “呀,父皇来了!”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几个小丫头立马脸色一变。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3 “父皇一定是出来找母后的!”一个丫头道。 “快逃!要是给父皇知道是我们把母后给拉出来的,他一定会责罚我们的!”另一个紧张兮兮的低叫。 “嗯!”另外两个一致点头。 于是,三个小丫头抓准最后的时机,四散逃去。所以,留在原地迎接龙彻到来的人,只有她慕铭春一个。 等三个丫头都逃得没有踪影了,龙彻才缓步从树后踱出,冲那头的慕铭春淡淡一笑。 收到她回馈的微笑以后,龙彻便转身,对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明喜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也退下吧!” “是。”明细道,乖乖离开,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闲杂人等都走开了,他们便一起移动步子,向对方走去。 遇上之后,慕铭春回头看了一眼女儿们逃窜的方向,轻声问:“来多久了?” “有一会了。”龙彻老实回答。 “那么,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慕铭春又问,脸上看不到半分做坏事被抓包的痕迹。 “是啊,都听到了。”龙彻点头,冷笑道。 “那,你决定怎么处罚我们这群胆大包天的人?”歪歪头,慕铭春问道。 龙彻淡笑摇头:“你们不是一直胆大包天的吗?朕又何时处罚过你们了?” “那倒也是哦!”慕铭春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复又看着他,她轻声问:“怎么办,你的女儿们要学她这个没出息的娘亲,想出去唱歌跳舞玩儿,你要阻止她们吗?” “算了吧!”龙彻摇头,无力道,“她们都是你一手带大的,脾气也和你如出一辙。只要她们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朕能把她们怎么样?” 也就是说,她们爱怎么样就随她们怎么样去吧!他现在是采取放牛吃草的政策。 只要那群小丫头给他安分点,老老实实做好她们该做的事,守好自己的本分,对于她们私底下的行为,他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他巴不得那群小鬼都去忙自己的呢!那样,就没人会和他抢她了。多好! “你这话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眼睛眨眨,慕铭春看着他,似乎不明白的问。 龙彻回看着她,淡声道:“是夸是骂,你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不用朕来白费唇舌解释给你听了。” “呵呵呵。”慕铭春听了,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抬头,就发现龙彻正盯着她的脸在看。一瞬不瞬的那种。而且,那种眼光……怎么说呢?她描述不出来。 “你看着我做什么?”既然描述不出来,慕铭春干脆直接问他了。 龙彻笑笑,将她鬓边落下的一缕发丝撩起,给她别在耳朵上。后背微弯,贴近她,附在她的耳旁,他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突然发现,你好美。” 这些年了,她已经成了好几个能跑会跳的孩子的母亲,转眼睿儿都要纳太子妃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容貌却变得愈加娇媚,娉婷的身段也依旧婀娜多姿,加上她那么夺目的性格,她让他天天看夜夜看,却怎么也看不腻。 他觉得,她就像一杯美酒。放置的时间越长,便越醇越香,越能吸引人的目光。而他,就是那个有幸能够拥有她,品尝她的人。至于其他人,他们也就能远远看上一眼,其它的,想都别想! 温热的气体吐在耳垂上,引发她的身体一阵战栗。慕铭春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帘微微下垂,粉嫩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素来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他这么突如其来的闻声软语下,竟也有些把持不住了。好一会,素手抬起,在他胸口轻捶一把,慕铭春难掩娇羞的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话,难怪孩子们会笑!”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4 “笑就笑吧!等以后她们找到那个对的人,她们就会明白了。”一手握住她捶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柔荑,一手揽上她的纤腰,将她拉进自己几分,龙彻淡淡笑着,轻声道。 “找到对的那个人啊!”慕铭春叹口气,“那还得等她们长大呢!” “也不远了。”龙彻道。下巴靠在她肩上,深吸一口属于她的吸气,他闭上眼,满足的道:“很快,她们就会长大了,变得和你一样漂亮迷人。到时候,不知道哪几个混蛋男人有福,能得到我们女儿的心。” 虽说现在自己心里对几个小家伙抢他女人的行径很不满。但是,一旦想到不久的将来,那三个小丫头就会长大,然后被别的男人勾搭了去,和他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他突然觉得很受不了! 人啊,果然是个矛盾的生物。 “等他们长大了,我就老咯!”也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慕铭春闭上眼,微微一笑,怅然道。 “才不会呢!”龙彻摇头,淡声道,“在朕眼里,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不会老去。” 是么?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却深深的映进了她的心里。慕铭春双手抱上他的腰,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别忘了,我本来就被你打了两岁。我早就老了。” “女人,你别提这个行不行?”气氛刚渲染得差不多了,她就提出这么扫兴的事。龙彻脸色微沉,环在她腰际的双手收紧,有些不爽的道。 对了,女人,她的新称呼。现在,他在气恼之时,除了她的名字外,他又开始用这个来称呼她了。 “为什么不提?”慕铭春嘻嘻一笑,就是要说!“我比你大两岁,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龙彻立马松开手,改为搂着他的肩膀。双眼看着她的眼睛,他轻哼一声,凉凉道:“比朕大两岁又如何?你是朕的妻,朕的皇后,朕的孩子的母亲。这辈子,你是逃不开朕的身边了!” “我也没说要逃开啊!”慕铭春道,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眼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不逃开,最好了。”闻言,龙彻笑了。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中,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淡淡笑着,双手在不知不觉间握紧。 这一世,他们会相依相伴,一起走向尽头。 6.妖儿姑娘 月华初上,灯笼高挂,京城里早早的就热闹起来了。 夜晚时分,最热闹的,当然要数秦楼楚馆。而在京城这一代,最受人关注的,自然而然便是地处云江边上的舞榭歌台。 没错,今晚刚好有事舞榭歌台十天一度对外的舞蹈表演的日子。舞坊内五十个的位置早在三天前摆摊销售之时就被人抢购一空。今天,天还未黑,舞坊门口就早已是车马云集,人生鼎沸。 “公子,这边请。”身体让到一边,舞坊小儿把腰鞠成九十度,伸手指向舞坊那边,毕恭毕敬的道。 “嗯。”轻轻应了一声,衣着简单却不俗,装扮华贵却不张扬的俊雅男子信不跨过门槛,走进舞坊内部。 凌厉的眼光一扫,看到里边富丽堂皇的装饰,男子回头,看向跟着自己走进来的人,沉声问:“就是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跟在男子身边,一身玄色衣衫的男子点头,定定道。 “今天,她回来吗?”男子又问,目光落在一楼大厅正中央那个圆形的舞台上。 “应该……不会吧!”玄衣男子想了想,轻轻摇头,“她的身份,公子你应当明白的才是。这里,并不适合她来。” 男子沉默不语。 跟着他们走进门来,舞坊小儿立马扬起满脸的笑容,热情的道:“公子,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舞榭歌台吧!” “没错。”男子点头,淡淡道。 小儿颔首,也笑道:“我就说呢,小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您。”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5 “难不成说,这里所有的可人你都认识?”闻言,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只要来过的,小的大都可以记得八九不离十。”小儿仰起脸,得意洋洋的道。顿了顿,他看向男子,满脸狐疑的道:“公子,听你的口音,公子你应当是京城人士才是。可是,看公子的谈吐相貌,小的料定,你定是大家公子无疑。可是,这京城里的大家公子,不管哪家的,晓得大都见过,可并没见过公子你啊!” 男子闻言一顿。别开头,轻咳两声,他才转回头,轻声道:“我是幼时在京城住过几年,后来父亲调离京城,就举家搬迁了。近日才回来看看。” “原来如此。”小二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男子却将头偏向一边,按着胸口,长吁了口气。 怎么进来看个舞,也跟盘问家底似的,差点就被人给拆穿了!不再多说话,免得又被人看出什么漏洞来,男子抬起手,向小二出示手中的原牌,沉声道:“这是我们的座位牌。” “哟,公子好运气,竟然排得是第一位!”见到牌子上的数字,小二眼睛一亮,禁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男子仅是嘴角撇撇,不再说话。 见他这样,也知道他不愿多说,小二也不再多言,便走在前边,给他带路:“公子这边请。” “嗯。”男子颔首,提起脚跟在他后边。 绕过大厅内的一根柱子,快步走到舞坊正中间的位置,小二停下脚步,指向桌上摆着一个写着一个大大的‘一’字的桌子,笑道:“公子,你们的座位在此。两位请入座。” 一号,就在这里。男子看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这张桌子就在舞台正下边,正对着舞台正中央。舞台上边只要有人出现,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尽收眼底。果然是个好地方。 男子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扔进小二手里,淡声道:“我许久不回京城,这里许多事都不清楚。现在,问你一些事,你定要如实回答。” “是是是,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赶紧把沉甸甸的银子收进袖子里,小二点头哈腰,连忙道。 男子看一眼还是空空如也的舞台,低声问:“你们舞坊的老板,她何时会登台表演?” 闻言,小二弓下的腰直起来了。脸上讨好的神情褪去,看一眼男子,他冷冷一笑,冷声道:“这位公子,你开玩笑吧?我们舞坊的老板,你难道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可是当今皇后啊!当今皇后,为了几两银子来这里登台献艺,你说可能吗?” 不可能。男子心里道。可是,他总是希望着有这种可能啊! “那么,她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一个问题不成功,再换另一个。 第二个问题提出来,小二脸上最后挂着的一丝冷笑也瞬间消失了。 肃起脸,他看着男子,冷声问:“这位公子,请问你来我们这里是为了看舞吗?” “是。”男子点头,沉声道。 “我看不像。”小二摇头,淡淡道。从袖中摸出银子,给他放到桌子上,小二冷冷道:“公子,这锭银子还给你,你去账房哪里,把你交得银子领了,出去吧!我们舞坊不欢迎不是真心前来观赏舞蹈的人。” “你!”闻言,男子身边的玄衣男子脸色一沉,便要上前。 “慢着!”男子立马长臂一伸,拦下了他的动作。 “鸣鹰,退下。”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舞台,男子冷着脸,沉声道。 “……是。”玄衣男子不甘的看了小二一眼,不情不愿的退下。 男子再将目光转向小二,冲他淡淡一笑,轻声道:“我是真心前来观赏舞蹈的。只不过,我听人说,当年,舞榭歌台刚开张不就,皇后娘娘随意一舞,震动京城。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舞蹈。时间长了,她的舞姿被人传得神乎其神,我便心生好奇,想亲眼见识一下,仅此而已。” “是吗?”小二看着他,不太相信的眼神。 “是的。”男子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6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确信看不出丝毫异样,小二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那好吧!” 便又把银子收回袖子里。而后,他凑到男子耳边,对他耳语道:“这位公子,实话告诉你吧,处于身份的考量,皇后娘娘她早八百年前就不在这里跳舞了。不过,你们今天算是运气不错。” 哦?男子看着他,淡声问:“怎么说?” “今晚献舞的,是妖儿姑娘。她是我们舞坊最新崛起的新秀,据说,她的舞蹈是由我们舞坊的第一位花魁李清琬亲自教导,又受到老板的点拨,竟有七八分得到她的真传。”小二道。 “是吗?”男子应道,脸上不见半分喜色。 “当然!”小二定定点头,一脸得意的道,“你可知道,自从知道今晚是妖儿姑娘献舞之后,京城多少贵公子抢着要来看。多少家奴前一夜就裹着铺盖在舞坊外边排队,就为了能为他家公子买到一张票,进来一睹妖儿姑娘的风采!” “这样啊!”男子又是淡淡应了一声,轻声道:“多谢了。”便又给了他一锭银子。算是打发他走。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呢!捧着银子,小二心中狂喜,又点头哈腰了半天,才起身道:“那个,公子,小的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您请自便。若还有何需要,就请随时召唤小的。” “好的。”男子道,不再看他。 “那么,小的就先走了。”小二道,便从他身边走开了。只是,尽管已经不在他身边,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过一会便往男子那边看去一眼。 ==我是舞蹈即将开始的分界线== 小二一走,男子便微微叹了口气,倚在椅背上不再说话,神色看起来十分颓丧。 “竟然还是见不到呢!”微微张口,他喃喃道。 “公子,既然这里见不到人,那我们要离开吗?”旁边的玄衣男子忙问。 “算了。”男子摇头,淡声道,“我们花了那么多功夫才能进来,好歹留下来看看吧!” 他想要看看,她一心一意组建起来的舞坊,到底是什么样的。而那个听说得到她七八分真传的姑娘,他也要看看。从中揣摩出她的舞艺到底有多精湛。还有,或许,在这里多留一会,他能找到一丝关于她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是。”见他这般,玄衣男子不再多话,挺直了腰杆站在他身后,宛如一根立柱。 他们进来的时候,舞坊里五十张桌子已经做了一大半。。等到他们坐下和小二谈几句,五十张桌子便已坐满了。 时辰到,舞蹈表演开始。 首先,舞台上的幕布还未掀开,便听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委婉流畅的琴声,轻柔细腻,清丽婉转,仿佛一只温暖的素手抚过心海,又犹如三月的春风轻吻着湖面。令人听在二中,心中舒畅无比。 “呀,是九儿姑娘的琴!”琴声刚起了个头,便有人地喊了出来。 “是啊!果真是九儿姑娘的琴声!”紧接着,也有人叫了起来。 “今天果真艳福不浅呢!不仅可以看到妖儿姑娘的舞,还能听到九儿姑娘的琴,这可真是太好了!”随即,便有人大发感慨。 也有人怅然道:“今天晚上,我是注定睡不着觉了啊!” “是啊是啊!同时见识了九儿姑娘和妖儿姑娘,一会回到家中,看到等在家里的那一个,两相对比一下,怎么看心里怎么不是个滋味啊!”有人半开玩笑的应和着,立马引发笑声阵阵。 侧耳听着他们的谈话,男子薄唇微掀,眼神快速闪过一抹浅笑。 至于吗?不过是两个舞坊女子而已。 啪!啪!啪! 上边突然传来三声拍掌,下边言笑晏晏的人们即刻住嘴,都睁大了眼盯着被大红色幕布遮掩的舞台。男子便也跟着往那边看了过去。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7 只见大红的幕布缓缓往两边拉开,一个穿着一身鹅黄色束腰长裙的姑娘拖着长长的袖子徐徐从旁走了出来。纤细的腰肢在鹅黄色的腰带的束缚下,看起来不盈一握。向前走动之时,左右轻扭,风姿无限。长长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身后旋出美丽的波浪,荡漾着,荡漾着,让人的心都跟着荡漾起来了。 很美的身姿,但不知道她的那张脸是不是和她的身姿一样美。男子暗自在心中盘算着。 “妖儿姑娘!”在女子出现的刹那,便有十数名男子忍不住站了起来,叫着她的名字。女子闻声,徐徐转头,一张被鹅黄色面纱蒙着的小脸面向他们。 男子心中无尽的期望霎时尽数话为泡影。想想更不明白了。 一个连脸都不给你看到的女人,你有什么好迷恋的? 不过,不得不说,她那双没被面纱蒙住的眼,又大又圆,黑白分明,里边闪烁着点点笑意,十分迷人。尤其,当她的目光扫射过来时,眼波流转之间,那其中蕴含的丝丝情意,叫人的心肝儿都禁不住要为之颤动。他若是定力一般的男子,肯定也早被她这一眼勾去三魂七魄了。 目光在下边的一干人等身上扫视一周,女子眨眨眼,走上前,对着他们的方向微微倾身。而坐在舞台正下方,和她正对着,将她胸前的一切映入眼底,男子眼睛直了。 “公子?”在他身后,玄衣男子发现主子的不正常,连忙轻声唤道。 行礼完毕,丝竹之声已起,女子早往后退去,挥动袖子,柔柔的舞动起来。 男子的目光追随着她,一直盯着她的胸口看着。即便是身为下属,对于主子的这等行径,玄衣男子也有些不能忍受。 “公子,你在看什么呢?”假装无意碰到他,大力将他推了一把,玄衣男子低声问道。 男子似乎这才回神。抬起手,指向舞台上的女子,他一脸惊恐,断断续续的道:“她……她的胸前……胸前挂的……” “公子,怎么了?”听到他的描述,玄衣男子也往女子的胸前看了一眼,发现在她胸前,似乎挂着一个大大的、和她的体型十分不搭配的吊坠。 原来他是在看这个?“公子,有什么问题吗?”玄衣男子急忙问。 “鸣鹰,我要看看她挂在胸前的东西。”猛然转头,看着自己的下属,男子焦急的道。 玄衣男子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表情:“公子,这好歹是别人姑娘家的东西,还是挂在胸前的。” 而且坠子都落在那个姑娘家私密的地方了,不好拿啊! “我不是要抢她的东西,我只是想看看,她胸前挂的东西,是不是我多年前遗失的那一个。”男子沉声道。 原来如此。“那么,一会等她跳完舞了,属下潜入后台,趁她不备去给公子偷出来吧!”玄衣男子低声道。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看!”男子却摇头,沉声道。 “可是,公子,现在这么多人……” “我就是要现在看!”男子看着他,定定道。 “那好吧!”玄衣男子无奈,垂头道,“属下即刻就去把她抓过来!”说着,身体一旋,便飞上台去。 “啊!” 台上的女子正舞得尽兴。忽然转头,却见到一张男人的脸,她差点没给吓死!自然而然的,一声尖叫从她喉咙里发了出来。玄衣男子被她的尖叫给震得差点弃械而逃。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一手揽上她的腰,脚尖点地,纵声一提气,他便将女子带离舞台,两人一起出现在坐在下边的男子跟前。 “公子,人给你带到了。”将女子推倒在男子面前,玄衣男子沉声道。 “嗯。”男子颔首,站起身来,便伸手袭向女子的胸口。 女子往旁一避,两手抱胸,明媚的眼儿瞪大了看着他,冷声喝道:“大胆!你要干什么?” 男子不语,再次伸手向她的胸口。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8 啪!忽然一阵脆响,女子一掌将他作祟的双手拍到一边,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混蛋!你想干什么?” “给我看看你的胸——”男子说着,又伸出手去。 啪!不用多说,又是一掌把他的手拍到一边去。而后,女子便转身,往回快跑。 但很快,一双大掌袭上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定在自己身边。 逃跑不成,女子便对这台上大喊道:“姐姐,救命啊!这里有色狼!他还要袭我的胸!” “反了!天子脚下,皇后娘娘的舞坊里,竟然还有登徒子敢为非作歹?”听到女子的叫声,下边观舞的人们才从不可置信的神思中惊醒。一人站起来,大吼一声,手臂一挥:“来呀,给我大!” “好啊,你竟敢对妖儿姑娘不敬?我们一群人每个月挤破了头,想尽办法才能进得这里看她一回,但也只敢远远盯着看,不敢亵渎她半分。你这个新来的,竟然一开始就对妖儿姑娘图谋不轨?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其它四十九个观舞的人都激愤了,愤愤捋起袖子,愤然低吼。 很像然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男子脸上一变,赶紧放开环在女子纤腰上的手,连忙道:“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胸——” 啪! 他还说!女子又羞又怒,狠狠一巴掌便扇上他的脸。 “混蛋!登徒子!”贝齿咬红唇,她大声怒骂道。 “登徒子,纳命来!”后面的一群人也随即蜂拥而上,把他们团团包围。 “我我我,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事情已经做出来了,现在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男子辩驳无力,又见女子甩了他一巴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心里一紧,连忙伸手去拉;“不许走!我还没看到你胸前的——” 没想到,他一伸手,没拉到她的手腕,也没拉到她的衣物,却不偏不倚的拉上她蒙在脸上的面纱。手上一使力,只在脑后简单打了一个结的面纱便松开了,徐徐划下她的脸颊。 “哇!”见到女子的真面目,一众男子顿时呆了。 “美美美……美人啊!”有人忍不住大声叫道。 纱巾和脸颊缓缓摩擦的余韵还未散去。没有了面纱的阻隔,夜风轻轻吹拂在她脸颊上,真实的感觉令少女脸色大变。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她回转身,瞪视着那个害得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男子,小脚一跺,恨恨道:“你!” 而男子,在她转向自己的瞬间,也呆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那张容颜? 可是…… 不对呀!这张脸,细看起来,要比他一直埋藏在心中,时不时拿出来翻看的那张要稚嫩许多。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不可能越活越年轻啊!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就在他怔愣的瞬间,女子气愤不过,咬牙切齿的怒骂不够,还跳起来,一脚踢向他的胯下,外加狠狠一个手刀劈上他的脖子。 “嗷!”一阵剧痛传遍全身,男子只来得及痛呼一声,便发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公子!”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斯斯文文的姑娘家,竟然会对自家主子下这么狠的手!在男子痛呼倒地之后,玄衣男子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呼一声,便蹲下身去查看主子的状况。 “看什么看?死不了!”女子冷笑,又往男子身上踢了几脚,冷冷道,“有胆子对别人姑娘家做出这等事,难道他就没想过会有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这个……这个妖女!”人都被她打晕了,她还落井下石?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主子受人欺凌,玄衣男子立马起身,虎目圆睁,瞪着女子,沉声道:“我要为公子报仇!” “有本事你就来呀!”女子冷笑。 腰身一扭,便闪到人群之中。一手叉腰,她看着玄衣男子那边,一手指向那些早被调集前来的舞坊护院们,大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把这个家伙和他的主子都给我拿下!” “是!”护院们齐声道。 “记住,我要活的!别给我把人弄死了,知道吗?尤其是哪个躺在地上的,我还得等他醒过来了,好好地报答一下他对我所做的事情呢!”看一眼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男子,女子又道。 “是!”护院们大声道。 夫唱妇随 算是结局 49 “好了,你们去吧!”少女挥手道。从侍女手中接过纱巾,蒙在脸上,她提起脚,步履轻盈的走上舞台,对那些不管看到她面容还是没看到她面容的看客深鞠一躬,淡笑道:“诸位,看来,今天是小女在舞榭歌台的最后一场表演了。希望大家用心观看,不要辜负了小女的一番苦心。” “什么?”听到这话,男人们的脸色都白了。心也往深处落去。 “妖儿姑娘,为什么?”有人抑郁大喊。 “因为,我的脸被人看到了。”女子冷声道,“我与家父有过约定,若是被人发现身份,那就不能再来舞坊跳舞了。”留下一句话,她便回神,示意弹琴的女子继续,自己也接上被打断的旋律,继续舞动身体。 而下边,得知这个消息,男人们的心都凉了。 “都是那两个男人!”指向那边被几十个护院围攻的玄衣男子,以及昏倒在地的男子,一个人气氛大吼。 “就是!若不是他扯下了妖儿姑娘的面纱,那她就不用离开这里了!”有人应道。 “混蛋,我要打死你们!”跟有甚者,已经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举起拳头便向他们那边冲了过去。 有一个人领头,其他人便一拥而上,全都跑了过去,将男子和玄衣男子团团包围。一时间,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竟压下了舞坊里的丝竹之声。大半的人都冲过去和玄衣男子纠缠,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还能分身往女子这边看上一眼。即便是如此,舞台之上,女子依旧恪尽职守,认真得跳着她在这里的最后一支舞。 在舞台的一侧,一个一样以薄纱覆面的杏衣女子正在轻轻弹奏这一把瑶琴。在女子旋转到她这边时,杏衣女子一边奏着琴,一边小声道:“三妹,你就由着他们这样打?若是出人命了那该怎么办?” “放心吧,没事!”女子回眸,对她淡然一笑,轻声道,“我嘱咐过护院,要给我留活口的。” ======题外话====== 呜呜呜,由我这么悲催的咩? 好不容易码完字,要上传,系统竟然提示段落过多,上传不了! 小茶于是辛辛苦苦的合并章节,呜呜呜……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龄》终于是完结鸟! 撒花! 小茶可以长吁口气鸟~ 番外 龙睿 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但是,你们谁都不许可怜我! 呜呜......偷哭一把,抹掉眼泪,回过头来,我还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太子殿下。 哎! 但是,一回头,就看到面前堆得和我一般高的奏折,我就又想哭了。 父皇,母后,不带你们这样的啊! 尤其是父皇!我要打从心眼里记恨你!我要记恨到老! 想当初,我还未满十岁,你打着让我跟你学习治理国家、以便日后顺利接手地位的旗号每天带着我上朝下朝,还把小山似的奏折分一部分给我打理。一开始是一点,后来是一半,最后竟然变成了全部!而现在,等到我把一切都做得像模像样了,你就把事情全都撂到我肩上,自己除了每天装模作样的上一上早朝,其它时间一概和母后黏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了! 父皇啊,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我凤凰王朝命脉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草率的就做出了决定?而且,可怜那个时候我才刚满十五岁! 我抗议,你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还满不在乎的说:“朕不是每天晚膳的时候都会和你一起梳理一遍朝政的吗?” 拜托,那也叫梳理吗?完全就是我在向你报告我的最终处理结果好不好!你倒是好,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第二天早上用来对付朝堂上那些老头子。然后一回头,又把新的奏折塞给我,晚膳的时候再从我身上套取最新消息,如此往复,日复一日...... 呜呜,父皇,你叫我怎么不恨你?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和刘皇叔合谋,在眼看母后和那个镇国大将军越走越近的时候打破他们,还回来向你告密!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和母后重归于好,最后甜蜜的腻死人,还把我给推进了火坑里? 还有母后,你也别一个劲的给我偷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天天都想看热闹! 可是,你别忘了,我是你儿子啊!有你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自己儿子的痛苦之上的母后吗? 哎! 想想当初,我小的时候,你对我和皇妹一直不闻不问,每次看到我们还生气。可怜的我,只好自己辛辛苦苦照顾皇妹。可是私心里,我还是盼望着,你能喜欢我们,对我们好。呜呜,毕竟那个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我也需要母后你们的关爱啊! 终于,这一天来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我八岁,皇妹四岁。母后你突然变性了!虽然你比以前更嚣张,更霸道,甚至连对皇祖母和父皇都不假辞色,但是你对我和皇妹好啊!你疼我们,宠我们,还亲手做饭给我们吃,陪我们玩,晚上也愿意和我们一起睡觉。可是......母后,我还是想说一句,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踹我下床啊?你却从来都不踹皇妹的!这是不公平待遇,我要抗议! 不过呢,虽然心里因为你对皇妹的偏爱而有些些的不爽利,但总体上说,我还是觉得很兴奋的。你,我,皇妹,我们三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现在每当回忆起那些兴奋的点点滴滴,我还是会快乐的笑出声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 你玩腻了皇宫,威胁着刘皇叔带你出宫去玩。然后,你开了自己的舞坊,有了自己的亲信,还认识了许多父皇和刘皇叔意外的男人。 心中警铃大作!我害怕呀,一直以来,你都对父皇怨念颇多。现在,你遇到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男人,还和他们谈笑风生,我好担心,担心你会丢下父皇,扔下我和皇妹,自己和那个人去双宿双飞。所以,我毫不犹豫的拉拢了刘皇叔,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果然,你回来了,和父皇冰释前嫌。连父皇御驾亲征的时候,你也禁不住对他的思念,不顾自己怀有身孕跟随而去。作为儿子,心中除了一丝丝的失落以外,我还是很高兴的。我的家庭保住了啊! 可谁知道,我千盼万盼,盼了半年,你们回来了,还给我和皇妹带回来了一个小皇弟和一个小皇妹。 然后,我发现,母后你变了! 你的心里已经把父皇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我和皇妹都靠边站了! 呜呜,这个结果真不是我想要的啊!母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又有几个小皇弟小皇妹出世了。我原以为,弟弟妹妹多了,你的心思会转回到我们身上来,但恰恰相反,父皇他为防止你一天到晚和我们玩在一起而忽略了他,竟然也开始粘着你了!而你,也欣然接受。 慢慢地,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我替代了父皇在朝堂之上的角色,而父皇,他则取代了我和皇妹当初在你身边的地位。我不爽,我向你诉苦,你却只是笑笑,拍拍我的头,柔声说:“儿子,接受现实吧!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吗?” 呜......到底哪里好了嘛?你们好了,我一点都不好啊! 每天和一堆可以把我压死的奏折作斗争,我常常想问一句:父皇,母后,我真是你们亲生的吗? 呜! 背过身去,让我再偷偷的大哭一场! 什么?对头!你们想得没错,现在,朝野上下的奏折,已经全权由我批阅,父皇早不管闲事了。 什么?你问我父皇干什么去了? 还用说吗?当然追在母后的屁股后头跑啊! 母后是什么德行,全天下谁不清楚?若是她能安安分分的留在皇宫里过一个月而不闹任何事,我敢肯定:那一定是她被鬼附身了。但是呢,这种情况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所以,现在,半个月的时间还不到,今天早上去请安,我就听伺候母后的宫女说,他们俩前后脚又失踪了。不用说,这两只肯定又跑到不知道哪个地方风流快活去了。 哼!有本事他们就尽管跑啊,最好今天晚上都别回来了!不一起用晚膳,我看明早早朝父皇他拿什么堵那些个王公大臣的嘴! “太子!太子!” 外边突然响起了我的随侍小太监的叫声。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了。 赶紧擦去眼角的那点湿迹,深吸口气,保持一脸的平静,我挺直了脊背坐得端端正正的,看着他进来了,便开口问:“何事如此慌张?” “太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回来了!”小太监跪在下边,抬头看着我大声道。 “是吗?”心中一喜,我急忙站起身来。母后回来了呢!我要去找她! “太子,千万不要!”可谁知,才走下台阶,这个小太监就站起来了,拦在我身前,摇头低声道:“太子殿下,方才奴才在过来的时候,听到皇上在对皇后娘娘说,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纳妃了。所以,他们已经组织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少女,环肥燕瘦,温柔热情,各种类型,应有尽有,马上就送过来给您挑呢!” 什——么——! 晴天一个霹雳,我有些摇摇欲坠。 为什么?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今年也不过刚满十六岁啊!虽然说,皇族子孙成婚一向偏早,你也是十五岁就娶了母后。但是,我不想啊!母后她不也答应过我,婚姻大事,由我自己决定,直到我弱冠之前,你们都不会横加干涉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 哦!我知道了! 肯定是那次晚膳的时候,母后说起我们小时候的笑话,无意间,她提到那次你们出征归来,你许给母后一个愿望,母后张口便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求你遣散后宫。当时,朝中大恐,你也表现得犹豫不决。母后也被你的表现伤到了心。我看到了心疼,便对母后说:若是你不顺从她的愿望,那么,母后,等我长大了,我娶你! 还记得,当母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脸色就变了。第二天,我的太子府开始动工兴建。三个月后,太子府落成,你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我的东西打包好,然后把我连人带东西一起给扔出了皇宫。现在,半年时间不到,你又开始张罗起我纳妃的事情来了! 呜...... 好命苦的我啊! 父皇,我又想问你了: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儿子吗? 若真是,我想再问一问:哪有人吃醋迟到自己儿子头上的?你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那时候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我长大了,懂事了,我早断了那些念想了。现如今,我只想找一个和母后差不多的女子,和她像父皇你和母后一样,相互扶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伴过一生。 可是,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母后的时候,她笑了,得意洋洋的说:“像我这样的人,这世上几百年才能勉强出一个,你还是把要求放低点,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就成婚吧!” 所以,我刚刚燃起的斗志就被她这么一句话给浇熄了。但是,我不气馁,我想,无鱼虾也好,反正我不能随意处之,所以,我要睁大了眼睛,仔细的选人。那些人,只要能达到母后的一半好,那也是可以的啊! 可谁知道,我还没开始找,父皇就来了这么一出。 父皇啊,你这是在逼我恨你吗? “太子太子!”很快,又有人从外边跑进来了,气喘吁吁的道:“石墨公公奉皇上的旨意,带了二十位美人,请您移驾前去挑选。” “不去!”我一甩手,回去坐在椅子上,都懒得去理那群人。 这些人,不用说,肯定又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说是大家闺秀,那就的的确确的是大家闺秀,都一个样,秀丽、温柔、琴棋书画样样在行。但,没有一丝自己的特性。除了一张脸和因为父母冠在自己身上的身份,其它的别无二致。 我没兴趣。 “太子!”听到我的话,小太监跪下了,低声道,“不可以啊!皇上发话了,您今天务必选出一个人来,否则,今晚他就和皇后娘娘收拾行李,去江南玩一圈,早则一个月,晚则半年,玩够了再回来。这段时间里,朝政就交给您主持了。” 靠!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我现在就已经被压迫的欲哭无泪了,若是父皇他连早朝上的事情都推给我,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太子的殿下,您看......”应是见到我动摇了,小太监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小声叫着。 咬牙,我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走了几遭。 叫我出去遭受那些女人的荼毒,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不去,父皇那一关又过不去。 苍天啊大地啊,我该怎么办啊? “太子,石墨公公派人来催了,叫您赶快出去呢!”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小太监跑进来了,大声道。 烦死了,催什么催?不知道我在想应对策略呢? 对了! 灵光一线,我想到了! “你们!”指着这三个前后进门来报信的人,我沉声道,“你们先出去,传本太子的话,叫她们先打一架,谁最后赢了,就让她进来见本太子。剩下的那些人,就把她们全都送回家去。” “啊?太子,这个......”显然是被我的话给惊吓到了,他们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看什么看?都看过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啊? 低下头,随便翻开一本奏折,我沉声道:“没听到本太子的话吗?你们还不快出去传话?” “是......是!”几个人似乎这才醒悟过来,便忙爬了起来,转身要走。 对了!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出声叫住他们:“你们先站住!” “太子?”三个人于是听话的站住了,回转身看着我。 “若是,那个打赢了的人受伤过于严重,你们就先抬着她去治伤吧,别让她负伤前来了,本太子等她伤好了再见也不迟的,我不急。”放下奏折,我看着他们,淡声道。 最好,她伤好了,就有了心理阴影,再也不要来见我了! 番外 龙九儿 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一直幸福,永远幸福! 我有慈爱的皇祖母,威严却又不失宽厚的父皇,大气而又率真的母后,还有沉稳睿智的皇兄,以及六个聪明可爱活泼听话的弟弟妹妹。试问天下,谁能比我更幸福? 只不过......哎,有一件事情,一直让我很烦心。那就是:母后她一直说,我,太、笨、了! 我就想不通了,我到底哪里笨了嘛?从小到大,我和皇兄皇弟皇妹一起读书习字,教习的师傅从没说过我比不上他们;三岁开始学习弹琴,教我的姐姐也一直夸我聪明学得快。长到这么大,就只有母后说过我笨! 好吧,本来很不想承认的,但是,说句心里话,和二姨家的清儿表姐比起来,我的确是挺笨得。但是,话又说回来,清儿表姐和二姨,她们是太聪明了好吧!刘皇叔,皇祖母,还有那么多人,他们哪个不是被她们俩捏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我自认是没这个本事了。 不过......哎!每天和母后在一起,一天听她这样说至少三次,渐渐的,时间一长,我竟然也开始觉得自己的确有些笨了!但是,至是有一些些而已! 而且,母后也说过了,傻人有傻福。她说,以后我一定每天都会很傻很快乐的。既然如此,我也就满足了。 现在,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找到一个和我情投意合的男子,和他一生一世,相互扶持,如父皇和母后一般,相濡以沫的过一生。父皇说,我的这个目标很容易实现,母后也说如此。至于原因——还是因为我笨! 好吧,我承认了,我就是笨了,那又怎么样?我就算再笨,那也不是蠢!我还是皇祖母的好孙女,父皇和母后的好女儿,皇兄的好妹妹,弟弟妹妹的好姐姐,我凤凰王朝的大公主,我依旧每天都过得快乐! “二皇姐!” 瞧,早饭刚过,妹妹们又来找我玩了! 放下手头的事情,我站起身,迎出去,就看到那三个丫头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大皇姐,我们快出去吧!我听人说,大皇兄的太子府里又有人打架了,打得好热闹呢!”一见到我,还没等我打招呼,最小的那个丫头就蹦过来了,拉着我的胳膊大声道。 呃...... 我无言,本来都到了嘴边的话又都给咽下去了。 大皇兄,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每次父皇精心为你挑选的女子,送到你的府上,你都是让她们先打一架,谁是最终的胜利者,谁就能获得进去和你面对面的机会。长此以往,现在京城里在疯传,当今太子极度恋母,同皇上一样,喜好个性粗暴的女子。所以,为了你,现在多少大家闺秀都纷纷聘了师傅在家研习武艺,还定期举办武艺大赛,得胜者往往被视为能角逐太子妃位置的最有力竞争者。也是因为如此,近几年来,太子府里的战斗连连升级,好几次都差点闹出人命来,你却置之不理! 皇兄,你知道吗,你这样是不对的!我知道你并不喜欢父皇选来的这些人,可是你一直采取这样消极应对的措施,对那些姑娘们不公平啊!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父皇母后为了你的婚事操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呢? 我觉得,身为你的妹妹,身为我凤凰王朝的女子的代表,我很有必要和你好好就此渗入探讨一下! 于是,我挥一挥衣袖,大声道:“妹妹们,走!我们去大皇兄那里看看!” “好!”几个丫头答应得十分爽快,跟在我后头就走。 太子府,就在紧邻皇宫的那条大街上,我几乎天天都去,守门的侍卫都对我们熟得不行,见到我们直接放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就已经来到了太子府境内。刚好遇上里边的战斗告一段落,侍卫们正一个一个的往外抬那些伤亡惨重的大家闺秀们。当是对这样的情景早习惯了,大家的动作都熟稔无比,有几个人还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方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来! 哎! 摇头,长叹口气,我带着妹妹们,熟门熟路的走到后边,往大皇兄的书房走去。 父皇和母后感情甚笃,除了早朝时候,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因而,父皇管理国事的时间就相应缩短了不少。于是,他便将一些担子转交到了身为太子的大皇兄身上。大皇兄也欣然接受,每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深得父皇赞扬。 现在,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也是在书房里看奏折的。 招呼妹妹们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出来,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本来是想吓一吓大皇兄的。可是,离门口还有差不多十步路的时候,我听到了母后的声音—— “睿儿,你未免也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这样对那些姑娘呢?你要是真不喜欢,那你说出来啊,也不至于让她们这么自相残杀!” “母后,儿臣也不想的啊!可是,是父皇,他非逼得儿臣在那群人里边选一个。但是这么多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站在儿臣跟前,儿臣看都看得眼花了,哪还分得出来谁是谁?那还不如先让她们内部解决一下,剩下最拔尖的再来见儿臣。”随后,大皇兄的声音也响起了,很要死不活的语气。 “可是就算是最拔尖的,最后不也一样都被你一句话给赶出门外了?”很快,我又听到了父皇慢条斯理的声音。他的话语里,似乎......还沁着淡淡的笑? 父皇,此情此景之下,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我心里为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哭都来不及了! “因为儿臣对她们没感觉,看不上眼。”而后,大皇兄的声音又传出来了,更加无力,更加抑郁。 父皇也不示弱,便道:“依朕看,不是你看不上眼,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吧!” “那又如何?”大皇兄怒了,抬高了音量大声道。 哇啦啦,一直以温和沉稳的谦谦君子面目示人的大皇兄,他竟然也会生气?这可是我头一回见呢! “二皇姐,大皇兄生气了!他在生气!” 想当然尔,和我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止一个,妹妹们也围了上来,拉着我小声道。 “嗯,我听到了。”点点头,我对她们招招手,“走!大家走近了去看!” “好!”妹妹们道,一起和我兴冲冲的往书房那边靠了靠。 紧贴着书房的墙角,刚想捅破了窗户纸往里看,我就听见母后的声音又响起了:“九儿,别这么鬼鬼祟祟的。想看,就和妹妹们一起进来看,偷偷摸摸的看得不过瘾。” “二皇姐, 母后发现我们了!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立即,妹妹们被吓到了,拉着我叽叽喳喳的问。 能怎么办?听母后的话,进去呗! 拖着她们,我大步走进书房,才发现弟弟们早先我们一步跑来这里看热闹了。而父皇和母后,他们则端端正正的坐在上位,两个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还紧密的重叠在一起。 咦~都这么多年的老夫妻了,他们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带着一颗微颤的小心肝,我走过去,对坐在上位的父皇母后施礼,轻声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妹妹们也纷纷跟着我这样做。 见礼完毕,父皇示意我们和弟弟们一起站到他们身后去。然后,父皇便又看向大皇兄,一脸的淡笑,慢条斯理的道:“睿儿,现在,只怕你看不上眼都不行了呢!” “什么意思?”看着父皇,大皇兄有些惊恐的问道。 我在心里同问。 “很简单,你还记得当初和朕的约定吗?”嘴角向上弯起大大的弧度,父皇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得意洋洋的道:“朕说过,在你二十岁之前,朕不会强迫你纳妃,但是,若是过了二十岁你还未选到合意的妃子,那么,就由朕来为你选!你不会忘了,再过三个月,就是你二十岁的生辰了吧?” 呀! 经父皇一提醒,我才突然想起来,最近一直听妹妹他们说着太子府上那些女人打得热火朝天的事,我都忘了大皇兄马上就要弱冠了! 皇室之子,到了二十岁还不成婚的,还从来没有过,想必大皇兄也不会是这个例外。如此说来—— “大皇兄,明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就有小侄子抱了吗?”看向大皇兄那边,我兴致勃勃的问道。心里不自觉的忆起了当初弟弟妹妹还在襁褓里时那么娇娇软软的样子。想必大皇兄的孩子,也一定不会比弟弟妹妹们差的! “二皇姐,说不定会是小侄女哟!”我的话刚说完,三弟就对我挤挤眼,大声道。 四妹不甘寂寞,也忙大声说道:“不管是侄女还是侄子,只要是大皇兄的孩子,那就一定会很好玩!” “嗯嗯!”其它的弟弟妹妹纷纷点头。 我发现大皇兄的脸都绿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 “天哪!”大皇兄没有说话,母后突然开口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捂住脸,哀伤的大叫,“怎么会这样?不知不觉的,我的大儿子都二十岁了!我老了!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哪里的话?在朕的眼里,你一直都和当年我们初见时一个样,一点都没有变过。”母后站起来了,父皇立即也跟着站起来了,拉下她捂着脸的手,轻声道。 这揉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的语气,无端的叫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父皇母后,你们别表现得这么让人嫉妒好不好? “你就会说这些好听的!我才不信你呢!”岂料,母后一把将父皇的手扔到一边,转身就跑,“我要回去做保养,我要青春永驻!” “朕帮你做!”父皇叫着,也跟在她身后跑掉了。 书房里就留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二皇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年来,母后的确好像一直没有变过呢!”悄悄靠近我一点,七皇妹小声对我耳语道。 嗯,的确。想了想,我点点头。打从我记事起,母后就是这么一副青春的容颜。十多年过去了,她似乎还是这样没变。不得不说,母后她确实是驻颜有术啊!看来以后我得向她好好学习才是。 “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父皇和母后都走了,你们还不跟着离开?不知道我现在忙得很吗,我可没有功夫理会你们。”父皇母后走了,大皇兄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紫,紫了红,最后又变成原色。然后,他送给我们一人一个白眼,冷冷道。 “哦。”看看几案上成堆的奏折,我知道他的确很忙。所以,“那大皇兄你接着忙吧!我们现在就走。”说完话,我带着弟弟妹妹们转身离开。 “二皇妹,你也不要这么幸灾乐祸。别忘了,你也马上就要及笄了。等我一成婚,你就是父皇和母后要对付的下一个对象!”前脚跨过门槛,后脚眼看也要跨过去了,大皇兄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我的脚步一顿,一个问号浮上心头:我什么时候幸灾乐祸过了?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等大皇兄成婚之后,就该轮到我了吗?算算年纪,也是,皇族女子普遍成婚较早,女子的及笄之日就是她们的指婚之日。 心中不觉一动。这么说来,我也就要赴上父皇和母后的后尘了?只是不知,那个男人会是谁?他会不会像父皇一样,那么包容体贴? 带着这个想法,我走啊走啊,都忘了看眼前的路。直到—— “呀!” 稀里糊涂的,我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连带的自己都被反弹了回去。若不是那只有力的大掌及时捞上我的腰际,想必我此时已经倒地了。 睁开眼,我刚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我看见这双眸子里含着淡淡的清冷,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公主,您没事吧?”眸子的主人也一样看着我,有型的薄唇动了动,轻声问道。 “没,没事。呵呵呵......”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或许我什么都没说吧! 我只知道,在对上这双眸子的刹那,我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一锅浆糊。 母后,你似乎说对了。我,就是很笨,而且,越来越笨了。 番外 轩辕宏 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 父皇不疼,母后不爱,皇祖母把我当做控制朝政的工具,只有七皇叔对我才可以说是真心相待。但是,因为旁边许多人的重重阻挠,他对我的好意也就只能在为数不多的时候表达出来。 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好。七岁之前,我至少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伴着汤药度过的。身为草原上的男儿,我的身体素质很显然是不合格的,所以,父皇对我一直喜欢不起来。但是,鉴于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没有办法抛弃我。在我七岁那年,父皇他在一次外出狩猎的途中被黑熊扑到,所幸在众将的努力之下留了个全尸。身为他唯一的儿子,我理所当然登基为帝。 不过,因为年纪太小,身体太弱,无力理政,众臣推举能力最强的七皇叔为摄政王,辅佐我管理朝政。也就是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我每天要做的事情,一样是躺在床上,喝药,睡觉。只不过后来又多了听七皇叔来向我报告朝政而已。 我发现,自从七皇叔经常在后宫出现以后,母后她竟然经常来看我了!一开始我还暗自高兴了很久,但很快我就发现:母后她每次来看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看我,完全就是为了来见七皇叔一面! 后来我才知道,母后年幼时和七皇叔是青梅竹马,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在一起的。可是,鉴于七皇叔庶出之子的身份,一心想要攀登上权利高峰的她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毅然放弃了和七皇叔的感情,转而投入父皇的怀抱,然后就生下了我。 但是,即便是一举便为父皇生下了他唯一一个儿子,即便是母凭子贵登上了皇后之位,后来又被尊为太后,但母后她还是不高兴。她后悔了。等到失去了七皇叔的时候,她才想起七皇叔的好,想起他们过去的种种。她想力挽狂澜,但是已经太迟了,心灰意冷的七皇叔已经娶了三个妖娆妩媚的姬妾,从此将母后视若无物。 自己的热情遭到七皇叔冷淡以对,母后伤心绝望,对我更不好了。 至于皇祖母,她从来只溺爱逝去的父皇,对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孙儿并不大喜欢。加之我登基之后,她忙着从早到晚盯着七皇叔,防止他谋朝篡位,竟一个月才来见我几次。 几位长辈都是如此,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对我不大上心,甚至有一次,我从睡梦中醒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叫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理睬我。 没有办法,我只能自己爬下床去,出门觅食。很幸运的是,我出去走了没多久,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原以为那味道是御膳房传来的,但后来我发现不是。不过,那时候的我已经饿得顾不了太多,我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了,除了桌上那一盘一盘的肉。肉是熟的,我赶紧便抓了一块,想要吞进嘴巴里,没想到舌头却被刚出锅的肉给烫到了。 然后,我才看到了她。不过,我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不认识我,很稀奇的。但是,她却对我很好。她帮我擦干净了手,喂我吃东西,还和我说话。但是出于防备心理,我没有和她说话。 后来,等到母后她们寻上门来,我才知道,她就是七皇叔命人掳来的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明明应该是和母后一样的人物,可是为什么她们那么不一样呢?相比起一直对我不闻不问的母后来,我更喜欢一开始就对我和颜悦色的她。 所以,不管母后和皇祖母还有皇姑她们怎么对付她,我始终站在她这边。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发现,身为皇帝,我还是有很多特权可以用的! 只可惜,她在我身边只呆了一个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超过三次,她就走掉了,被七皇叔拿去和凤凰王朝的皇帝做交换。不过,非常悲惨的,原本的人质竟然反过来挟持了七皇叔,反将了我们一军! 七皇叔被俘,朝中大乱,母后和皇祖母更是哭得跟泪人一般,仿佛我昭明就要完了一般。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昭明皇族正统继承人的我站起来了。力排众议,我决定议和,先换回七皇叔和皇姑,回来了我们好好休养生息,等我族的力量再度壮大起来再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不迟! 议和那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的肚子已经大得不行了,我们一起吃了饭,但是还没吃几口,我们就被凤凰王朝那位小心眼的皇帝给赶走了。 回到皇宫没多久,我就听人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是一对龙凤胎。我好高兴!我赶紧命人按照昭明的习俗给她送上许多的小饰物,还有几头牛几头羊。听回来的人说,她似乎挺喜欢那些东西的,全都收下了。我的心里暖暖的。 可是,不久之后,我发现我随身的腰牌不见了!我命人翻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命人重铸一块。原以为这件事情只是我幼年生命里的一个小小插曲,可没想到,十多年后,那块腰牌竟然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是啊,十多年了,岁月如梭,我已经长大了,在朝政上独当一面,七皇叔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在我二十岁那年便将所有权势悉数交还给我,皇祖母和母后也已经奈何我不得,我是昭明国的新一代帝王。人民拥戴我,草原上有数不清的姑娘爱慕我,但是我却对谁都兴致缺缺。 这十多年来,在午夜梦回之际,总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有一双温暖的手掌,她牢牢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 我知道,这是我心中的执念,我必须想办法解除。所有,我再将朝政托付给七皇叔,自己则带着随从越过凤凰王朝和昭明国的边境,只身来到凤凰王朝的都城。 “公子,到了,该下车而来。” 马车稳稳停了,外边赶车的鸣鹰轻声对我道。 从渺远的回忆中惊醒,我甩甩头,掀开帘子跳下来。 站在地上,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座并不算恢弘的二层小楼。小楼的牌匾上,‘舞榭歌台’四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十分之有精神。 这里,便是她的根据地了。 根据探子回报,早在十多年前昭明与凤凰两军开战之前,她就在京城里开了这家舞坊,还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无数才貌双全的美人,很快便一炮而红,赚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而她,也曾在这里献舞一曲,一鸣惊人。 我是偷偷来到凤凰的,不敢大摇大摆的跑去皇宫里找她。而且,以凤凰王朝皇帝那么爱拈酸吃醋的性子,我要是告诉他我就是来找他的皇后的,只怕我还没进京城的门,就被他给一脚踢出去了吧? 我是计划去透过舞榭歌台里边的人找上她的。可谁知道,舞榭歌台的生意竟比我料想中的还要火爆。我们在京城呆了两个月,鸣鹰每天在舞榭歌台门口苦苦等待,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一张票,我们才能得幸入内。 原以为进了舞榭歌台就能见到她,但是领路的小二明明白白几句话让我死了心。 我不甘心,不愿自己这么长久以来的辛苦就这样化为泡影。就在我郁闷苦楚的时候,表演开始了,出来的是一个蒙面的小姑娘。虽然蒙着面,我却不知为何,觉得她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十分眼熟。 然后,我不知不觉开始盯着她看。紧接着,又一个让我的心脏开始狂跳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的身上,我竟然发现了我早年丢失的那块腰牌的踪影!虽然腰牌被她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但是它时常随着她的舞蹈动作跃出她的衣领,加之我是坐在第一排的,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上边的一切。 我震惊了。 鸣鹰发现了这件事,他也震惊了。 于是,我差点忘了,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地盘!一般没人敢在这里放肆的!我也没能事先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就直接和她纠缠上了。 两相摩擦,我于无意间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纱。然后,我彻底的傻了。 在我眼前,出现的竟然是那张在我的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一样的眉,一样的眼,一样的唇,什么都是一样一样的,除了眼前这张脸看起来更年轻了一些。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百思不得其解。 刚想问问她,她的怒骂外加拳打脚踢就过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她的一拳一脚给放倒了。 在无边无际的黑幕将我笼罩之前,我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她的那双布满怒气的俏脸。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盛怒中的她美得惊人!看那双眼睛,里边闪耀着活力的光芒,还有那两瓣红唇,鲜艳润泽,似乎在诱人一尝...... 依稀中,我感觉到,我和她,似乎,以后都要纠缠在一起了。 番外 轩辕昼   “王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我从深沉的专注中惊醒了。   从奏折中抬起头,才发现窗外早已漆黑一片,殿中的蜡烛不知何时被人点上了,已经燃去了大半。   丢下手中的毛笔,站起来活动一下,我看向下边的侍从,沉声问:“皇上那里有消息没?”   “没有。”侍从摇头,毕恭毕敬的道。   还没有?   眉头皱起,我的心中有几分疑惑。“真是的,怎么半个月了,还没一点消息?以前他不是每三四天就叫人传消息回来报平安的吗?”随意翻动桌上的奏折,我喃喃自语。   “会不会……”听到我的话,下边的人也小声的开口了。   立马将头转向下边,我问:“你想说什么?”   下边的人顿了顿,才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道:“王爷,这次皇上只身前往凤凰,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卫,还没有事先对凤凰王朝的皇帝通报。您说,万一他们被发现了,他会不会……”   “闭嘴!”心里一沉,我立马出声喝止,阻止他,也阻止我自己往更坏的地方想去。两手背在身后,我死死盯着那个人,冷声道:“皇上他已经是二十出头的人了,在朝政上也能独当一面,难道他会不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再说了,我们早在十多年前就与凤凰议和,这十多年来,除却一些小小的骚乱,我们两方一直相安无事。现如今,他们就算发现了皇上的身份,又岂会对他如何?难道他们会拿两国老百姓的生命和幸福生活来开玩笑吗?”   “是,奴才知错了!”侍从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连连磕头,大声道。   “嗯。”吐出一口气,我挥和,“你下去吧!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是,奴才知道了,奴才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侍从忙道,又对我磕了几个头,便手忙脚乱的爬出去了。   哎!   等他一走,我的双腿忽的一软,便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那一袭话,虽然说得义正词严,但是,我自己心里明白,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和凤凰王朝比起来,我们昭明简直就像一只蚂蚁,只要他们想,他们就能把我们给捏死。虽然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们的国家强盛了不少,但是凤凰王朝也不是吃干饭的。自从那场战役之后,凤凰王朝的皇帝出励精图治,加之他们本身底子就比我们深厚,他们的发展自然也是我们所不能及的。   哎!   禁不住再叹一口气,苦笑几声。   皇上啊,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任性呢?   都十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她?时至今日,你还非得把朝政丢给我,自己去凤凰找那个人。找她做什么呢?她是凤凰王朝的皇后,那么多皇子公主的母亲,就算找到了她,你又能和她如何?   而且,你就这么把朝野上下的事情交给我,也亏得能放下心。要是母后还在,她肯定早闹得天翻地覆了吧?而我,也曾经一度对你的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这个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靠在椅背上,一手按着抽疼的太阳穴,想着现在,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过去的种种。   我不是母后亲生的皇子,所以一直得不到母后的宠爱。但是,我却是我们一辈里才能最杰出的一位皇子,举凡武艺,谋略,没一个兄弟可以胜过我的,父皇最喜爱的也是我。但是,只是因为不是嫡出,他便永远的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机会。   原以为,此生都与皇权失之交臂,但谁知,上天垂怜,竟然就在我即将死心的时候给了我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皇上登基不到三年就驾崩了!   新帝年幼,不能理政,我便由众臣推举,当上了摄政王,辅佐幼帝治理国家。   众臣信服我,小皇帝也全心全意的把所有事情都嘱托给我。我便一心想要做出点名堂来,向世人证明:我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那个人!   手握大权,雄心勃勃的我在着手实施一系列富国强兵的政策并大获成功之后,便力排众议,做出了一个震慑人心的决定,趁着凤凰王朝内部动荡,对他们发动攻击!   一开始,我们赢了,一举便夺得对方四座城池。   举国上下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但随后,凤凰王朝的皇帝御驾亲征,涣散的军心镇定下来,开始有组织的与我们展开对抗。再然后,凤凰王朝的皇后也来了,给他们的军队带来了厚重的物资支持。局势渐渐变化,原本处于有利一方的我们开始被打压,我军竟开始吃起败仗了。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对远道而来的皇帝夫妻的缘故。   凤凰王朝的皇帝和皇后,那是一对传奇。   本来,一对夫妻,女的比男的大,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夫妻感情不和,这样的情况在政治联姻的大前提下发生也不稀奇。但是,让所有人都稀奇不已怕,是他们在成婚九年之后,竟然才开始大吵大闹!当探子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都想问一句:前九年他们干什么去了?都九年的时间过去了,一般人都该对对方的一切麻木了吧,都那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吵的?可是,他们不仅吵了,还一次比一次闹得大!这也刚好给我们出兵创造了有力的时机。   不过,我们暂且没有心思管这个了。   我方开始败退,这是我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事情。本来,昭明国地广人稀,人口,粮食等诸多方面的储备都不是凤凰的对手,我们只能快速攻击,是不能打持久战的。但是,眼看情势不对,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劫持凤凰王朝的皇后,然后威胁对方撤兵并割地换人!   哎!   就是因为这个决定,我就把自己给推进了更深更大的一个火坑里。   事情的前期进行得很顺利,人被成功的绑回来了,还顺便带来了她的两个小丫鬟。   但是,等人到了,我却低估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位皇后娘娘的嚣张气焰。虽然一直都听说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很嚣张,非常非常嚣张,尤其是最近,她变得更嚣张了,根本连凤凰王朝的皇帝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我都以为这不过是人云亦云,事情通过许多人众口相传,有人添油加醋把事情给夸大了而已。可是,等到见到她的真人,我才发现:流言诚不欺我也!那个女人,她简直比别人传说诉还要嚣张十倍!   在我昭明皇宫,她却一点都没有做客的自觉,说话做事随心所欲,还动不动挑拨离间,引发我们内斗。她在这里一个月,皇宫里就有至少半个月是乌烟瘴气的!   最后,母后受不了了,哭着喊着叫我把她给送回去。   说实话,这样的女人,我也有几分招架不住。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便修书一封,命人送去给凤凰王朝的皇帝,和他约定时间以城池换人。   但是,那天的事情,发展极具戏剧性,到今天想起来,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那一个地步?那个大腹便便,我以为除了吃睡,连走路都要别人帮助的女人,为什么她还能反过来劫持了我?   反正,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输了,还是皇上出面,反以城池将我和皇妹换回。   回到昭明以后,望着损失了四座城池的昭明版图,我欲哭无泪。母后因此更不侍见我了,但是皇上却依旧信任于我,事事与我商量,有不懂的就问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长大,最终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昭明帝王。在这件事之后,我也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凡事不再强求,一心一意辅佐幼帝亲政。等到他年岁差不多了,我将皇权交回,自己回到我的王府里,打算颐养天年。   我的女人不少。年少时,我是同当今太后一起长大的,我们感情好,相亲相爱。我原以为我的妻子就是她了。可是没想到,最终她还是为了权势抛弃了我。一怒之下,我连纳了十几房小妾,其中,有三个人最得我的宠。我以为我已经看遍了天下的女子,但是,等到我遇见了她,我才知道,原来,女人也是可以这样做的。   不可否认,除了初恋的那个人,她便是在我心目中印下最深影子的女人,或许,她的影子比那个人还深。一开始我并不在意,只把她当做一个俘虏对待,每天等着看着她玩什么新鲜花样,可是,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吵吵闹闹的皇宫,等到她离开了,我再回去,突然发现皇宫里安静的过分!所有人的行动都是中规中矩的,没有人敢在我跟前大声说话,大声的笑,我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好没意思,那些女子我也再提不起兴趣了。   战胜之后,她和凤凰王朝的皇帝回到凤凰。我听说,她又为那个皇帝生了几个孩子,凤凰王朝的皇帝也为了她遣散后宫,此生只守着她一个。我认为,这是她应得的。若是她嫁的人是我,我也宁愿此生只要她一个,其它的女人我才看不入眼!这么有活力、这么嚣张却又叫人不能不爱的女人,只她一个,就足够人应付一辈子了。   哎!只可惜,我还是没这个福分,她终究是别的男人的妻子。   “王爷,有消息了!终于有消息了!”   陷入沉思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出去的侍从又回来了,兴高采烈的大喊大叫着。   被他的情绪感染,我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便站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   “皇上啊,他终于有消息了!”侍从道,一脸的兴奋。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跳加快了一点,赶紧站起来,大声道:“快说!”   “原来,皇上他调戏了凤凰王朝的公主,结果被公主带人打了一顿,带回去了!”侍从道,说得声音的确够大了。   什么!?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我本想迅速下台阶去的脚步顿住了。   现在,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两手捂脸,躲到一边去,谁都不想见了。   皇上,你怎么这么丢人现眼啊!而且,你不丢脸丢到别国去了!   “不过,凤凰王朝的皇帝和皇后已经知道此事,已派把皇上放出来,以上宾之礼相待。”似乎没有看出我的心境变化,侍从接着又道。   “哦,那就好。”快速将这个令我都觉得没脸见人的事情消化掉,我点点头,淡漠的道。   原以为事情已经报告完了,但是,很显然,没有。那袭话说完,侍从停顿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我,小声道:“王爷……”   “还有什么事,你快点说!”没耐心听他支支吾吾,我看着他,大声道。   “是!”侍从赶紧低头,小声道,“递信的人说,皇上他最后一直缠着凤凰王朝的三公主,还一天到晚想摸她的胸!”   什——么——!   只觉晴天一个霹雳在我头顶炸响,我被炸得头昏眼花,摇摇欲坠。   老天爷,你来杀了我吧!你怎么给我们昭明派来了这么一个皇帝啊?   皇上啊,您这在干什么呢?我们昭明虽然比不上凤凰的地大物博,但是美人也不少啊!在国内的时候,你一天到晚一副老僧坐定的德行,对所有女子都不假辞色,就连我们为你精挑细选的女子你也不闻不问,害得我差点以为你有问题,为此担心了好久。   现在倒好,你才到了凤凰没多久,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急色了?   不过!这个,勉强说来也算是好事一件吧!至少皇上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而且,对方还是凤凰的公主呢!这一点对于两国增进友好也是大好事一件。   转念一想,心中很快下了决定,我便信步走下来,冷声道:“赶快叫人去查查,凤凰王朝的这位三公主,样貌如何,为人如何。”   “回王爷,不用查了,回来报信的人来报,说这位三公主,简直就是凤凰王朝现任皇后的翻版。她们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性子都不差分毫!”侍从忙道。   这就难怪了,点点头,我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了。毕竟,他可是对那个人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   “那好吧!”心中有了决断,我便挥手,大声道,“快,命人备礼,务必要选用最好的,我们到凤凰王朝,提亲去!” 番外 聂阳   从七王爷的府中出来,正要翻身上马,一个下人打扮的人突然从一旁跑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声道:“聂大人,宁安公主有请。”   又来了,太阳穴抽疼一下,我假装整理着马鞍,淡声道:“请你回禀公主,就说我很忙,没时间。”   “聂大人,公主知道您不日就要动身前往凤凰,特有几句话嘱咐您,请您务必过去一趟。”对方却不放弃,依旧站在我身边道。   放下手,我转身看着他,有些不耐烦了,便道:“我还有事要忙,没时间过去,公主有什么话,请尽管叫人带个口令吧!”   “聂大人!”似乎也被我不合作的态度给激怒了,那个人抬起头,定定看着我的眼睛,抬高了音量道,“公主说了,不管您怎么忙,您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抽个空过去见她。否则,她就自己来找您。”   果然!事情不会如我所料的那么简单。   十多年过去了,公主她还是这么任性。   摇摇头,我万般无奈的道:“好吧,我去。”   牵着马,随着来人的指引走进公主府,早已是妇人装扮的宁安公主果然等候在那里。见到她,我赶紧下拜,沉声道:“属下参见公主。”   “聂阳,你来啦!”见到我,她也很高兴,叫着便往我这边扑了过来。   连忙起身,往旁一让,躲过她的袭击,我垂下头,低声问:“不知公主召属下前来,所为何事?”   应是对我如此冷淡的反应生气了,公主站稳身体,便转过头来看着我,冷声道:“我听人说,七皇兄委派你带人去凤凰王朝向他们的三公主提亲?”   “是。”我点头,如实回答。   “为什么是你?”可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因为七王爷信得过属下。”想一想,我这样回答。   “我不许你去!”立马,公主叫起来了,一如既往的骄横的语气。   心中无奈,我只能对她道:“公主,这是七王爷的命令。”   “我不管!”岂料,她完全不听,过来拉着我的衣袖就叫,“我就是不许你去!”   赶紧推开她,后退几步,我低下头,低声道:“公主,尊卑有序,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现如今我们已各自嫁娶,还是守礼的好。”   “你还说!”不知道我哪句话激怒了她,公主她双眼圆睁,瞪着我,恨恨的道,“当初,要不是那个女人横插一脚,现在你就是我的驸马了!”   “公主!”心中一惊,我忙抬头道,“公主您说得哪里的话?属下区区一介侍卫,哪里配得上您的千金之躯?高高在上的您本就该与王侯将相相配。”   “你胡说!明明就是那个女人干的坏事!你当初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就是因为她,你才不喜欢我了!”很显然,她不赞同我的话,还一个劲的大叫起来。   那个女人……   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张清丽的脸蛋,我赶紧低头,沉声道:“属下没有。”   “你说谎!”几步跑到我跟前,公主大声道。   我摇头,定定道:“属下真的没有。”   “呜……”明明知道我没有欺负她,可公主就是无缘无故的哭了。哭还不说,她抓着我的衣袖又道,“反正,我就是不许你去!”   怎么绕了一圈,又给绕回到这里来了?   太阳穴一阵抽疼,我小力推开她,低声道:“公主,属下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前去凤凰王朝,这个不是您不许属下去属下就能不去的。”   “哼,说得好听。我知道,你非要去那里,就是为了见那个女人是不是?”冷冷一笑,公主看着我,阴阳怪气的道。   略微一怔,我抬头看着她,低声喝道:“公主,你在胡说些什么?属下已经成婚,她也早已嫁人生子,我们的人生早分道扬镳了!”   “你看看,你连她现在什么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就知道,你一直没有忘了她!”干脆一手点上我的鼻子了,公主她泼妇似的大声叫道。   哎!   跟她,我是越来越没话可说了。   后退两步,对她行一个礼,我淡声道:“公主找属下来,为的就是这事吧?现在,您的话说完了,属下走了。”便不再管她,径自转身离去。   “聂阳,你不许走!你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她的大叫,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但是,身为闺阁女子,她的步子自然是跟不上我的。很快,我就甩开她,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呼!   站在公主府外,看着天上的一轮骄阳,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无力的摇摇头。公主她还真是骄横,似乎越来越骄横了。原以为,那时候她是因为年少,被人宠坏了才会如此,等长大了就好了。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她却丝毫不见收敛,反还有变本加厉之势。   和她,完全不能比。   想到她,我的眼前不由的又浮现了那张清丽的脸庞,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她银铃般的欢笑声。   好吧!说句心里话,我是一直没能忘了她。   那么美貌,那么活泼,那么机灵,那么多才多艺的一个女子,你叫我怎么能忘得掉?   是,一开始,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我的确对美艳的公主动心过。我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沉浸在对公主的迷恋中,安安分分的娶妻生子,然后看着她幸福。我甚至还妄想过,或许我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封侯拜相,然后娶到公主也说不定!   但是,王爷的一道指令,改变了我的人生。   他叫我去抓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过来作人质。   经过周密的安排,我捉到了她。但是,我却不知,那个人是如此的嚣张蛮横,她要的东西,那就一定得要到手,谁都不能违逆,就算她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也是一样。在凤凰的地盘上,我不敢太过声张,便顺了她的意,把她的两个丫头也一并带到了昭明。   这一件事,我不知道是老天爷对我的垂怜还是惩罚,抑或只是和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   反正,我就认识了她。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娴静,却又有几分顽皮的美。虽然论美貌程度,她并不能和公主相提并论,但是,都是为人奴婢的,我自然的便对她有了几分亲近之感。   王爷命我日夜监视着她们,谨防她们逃跑,而且一旦她们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赶紧回去报告。因为如此,我得到了和她朝夕相处的机会。   凤凰王朝的皇后娘娘,有时候我真想说,除了能生育孩子和一手绝好的厨艺以外,她简直就不可以被称为一个女人!   你见过大大咧咧的把别人家当自己家的人吗?你见过被人抓来还表现得比抓你来的人更嚣张的人吗?你见过到了别人的地盘上,明知自己小命即将不保,却依旧从没想过要逃跑,还一天到晚自娱自乐的人吗?你见过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还预谋着要掀了别人家屋顶的人吗?你见过仅凭几个女人的力量就闹得一个皇宫鸡犬不宁的人吗?   的确,那个人就做到了。   我真是服了凤凰王朝的皇帝了,这样一个根本没人驾驭得住的女人,他怎么还敢娶她,还能和她生下那么多孩子?听说,回去之后,他还废了后宫,专宠她一人?   对于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理解。   相比起来,她就像女人的多了。   可以调皮,可以骄纵,可以温柔,但是,都有一个度。她把分寸拿捏得非常好,从不会跨过那一条界线。所以,纵然有时候被她和她的主子合起来整得牙痒痒,我想恨她,可是心里却也恨不起来。甚至,我的目光渐渐跟着她的身影开始游走。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这件事,反正慢慢的,我发现她也开始注意我了。和我说话,和我玩闹,她似乎以见我出丑为乐。虽然当时有些窘迫,有些无所适从。可是现在,那些回忆却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月的相处,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全面的认识了她。她敬爱她的主人,唯她的命是从。我想,就连我自己,我也都不会像她这么全心全意的听从一个人的话吧?而且还是那样一个主人。   后来,她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月的记忆。   那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越走越远,我的心里甚至都生出过一股想要追到凤凰去找她的冲动!但,也仅止于冲动而已。   后来,听说她回到了凤凰,在舞榭歌台大红大紫,听说她和一个书生情投意合,听说那个书生考上了探花,然后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去,听说第二年,她就生了个女儿,和她长得一样漂亮。   再然后,自己也在七王爷的指配下成婚生子。宁安公主自然是嫁给了和她门当户对的王侯。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原以为一切都已经被封印在记忆深处,没想到,七王爷今天居然找到我,委派我去凤凰提亲!   不知道会不会再遇上她?在王爷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突兀的冒出了这句话。随即自己也笑了一笑。估计很难吧!她现在都已为人妇了。   算了!摆摆头,还想这么多做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估计,帮皇上说服凤凰的皇帝皇后放人,那也得费一番口舌呢!那两只,可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番外 宁安公主   站在长廊下,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我呆呆的站在远处,不知道过了多久。   “公主,聂大人他走了。”就在我以为我就要站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小厮走过来,在我身后轻声道。   仰起脸,让眼中的液体倒流回去,我淡声道:“本宫知道。”   “要奴才把他再追回来吗?”   “算了,随他去吧!”我摇头,转身离开了。   其实,早在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只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我是昭明的第十九位公主,皇后的亲生女儿,身份尊贵无比。从小,人人都宠着我,哄着我,把我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除了七皇兄。但是,从小到大,我最爱的就是去找七皇兄玩,不是去看七皇兄,而是去看他身边的那个侍卫——聂阳。   他是七皇兄的贴身侍卫,不仅长得英俊挺拔,武艺也是七皇兄乃至所有皇兄皇弟里边武功最好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迷恋上了他。   而他,也喜欢我。这一点,在我十四岁之前,我是可以肯定的。   并非自夸,我是所有姐妹里长得最美的一个,父皇都说,究他一生,他也没见过哪个比我更美的女子。所以,他宠我,无休止的宠我。为了讨好父皇,其余的人也都拼命的宠着我。这也造成了我骄横的性子。虽然后来长大了,知道这个脾性并不大好,但是我已经改不过来了。   而他,那时候也是被我的美貌所迷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但是,他的表现从不如那些人一般孟浪,他对我一直是中规中矩,从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若不是每次见到他时都能从他的眼中发现一点过分的光亮,我都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了!有时候,我刻意激怒他,骂他,拿鞭子抽他,想看到他一点特别的反应,但他却逆来顺受,从不反抗,我真是气死了!   时间晃晃悠悠,我十四岁了。那一年,大皇兄驾崩,宏儿继位,七皇兄当上了摄政王,辅佐朝政。我后,昭明和凤凰开始打仗了。   这些,本来都不关我的事。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去七皇兄那里找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不在了!我抓着七皇兄问,七皇兄只是告诉我:他派他出去做事了,过两天就回来!   那几天,仿佛一辈子般漫长。    我等啊等,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却带回来了三个女人。其中,有一个就成为了我后半辈子的噩梦。   听到他回来的消息,我立马跑去找他,却发现他领着七皇兄的命令,在守护凤凰王朝的皇后和她的两名侍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不高兴,我不想要他和除我以外的任何女人扯上关系!我叫他走,他不干。我和他闹,他也不理。甚至,当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上来和他亲亲我我的时候,他竟然也不知道要避开!   我气极了,挥起鞭子便要打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但是,他却拦着我,分明是想袒护那两个妖精!而凤凰王朝的那个皇后,她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差点没把我逼疯。后来,七皇兄的三个侍妾听说我被人欺负,主动请缨要帮我报仇,可是我们没有成功,最后反还被七皇兄给教训了一顿。再然后,我被七皇兄驱离他们所在的那个寝宫,被告知不得接近她们。   我怕七皇兄,他的话,我不敢不听。但是,私下里,我还是叫人偷偷的去打听他们之间的情况。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和那个女人越来越好,越来越好,甚至数次表现得比我和他曾经最亲密的时候还要亲密得多!   心里紧张得不行,我赶紧搬来母后这个救兵,以为这样就能把他给夺回来。但是,我却不知道,小小年纪的我,根本不是凤凰王朝的那个妖后还有那两个女人的对手!我还被她给打了!这一仗,我们又以惨败告终。不过,令我高兴的是,母后也受不了那几个女人了,要七皇兄把她们送回去。七皇兄终于听了她一次话。   我自告奋勇也要跟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女人被送走我才能安心!如我所愿,七皇兄拗不过我,让我压着那个女人过去。我高兴啊!当她走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差点都想拿着鞭子在她身上尽情的抽上几十鞭子泄愤!   但是,还没兴奋多久,情势发生了极在的逆转,我竟然反过来被她给劫持了!而七皇兄,他也不能幸免。本来是想以她们为要挟,叫凤凰撤兵的,这下倒好,为了救出我和七皇兄,我们昭明反倒赔了四座城池出去。   赔了就赔了吧,这个是他们男人的事,我是一国公主,这类国家大事和我扯不上关系。我只关心他。   原以为,那个女人走了,他又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错了。   他已经不喜欢我了,在一个月的相处之后,他喜欢上了那个臭女人!   为什么?她一个婢女,青楼里的女子,长得没我漂亮,父亲只是一名乐师,而且还贪污了公款!一个罪臣之女,她有什么能和我比的?但是,他偏偏就是为了她舍弃了我。   慢慢的,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对我愈见疏离的态度。   为了挽回他的心,我变得更加刁蛮,更加骄横,甚至在他跟前无理取闹。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样做,只是把他推得更远了而已。他是一个正常的轮回,他或许一开始因为年轻,热血沸腾,爱上了我的美貌。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成熟了,他想要的是一个温柔善良,温婉贤淑的女子来和他相伴到老。而我,一个从小被宠坏的公主,完全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子模样。她,则恰好在这个时间出现,恰好和他相遇,恰好取代了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恨!我真是恨死了!   在多方努力无效的情况下,一气之下,在十五岁那年,适逢三年一度的科举,前三甲上朝拜见君王。我硬闯了进去,当着他的面要求皇上和七皇兄将当朝状元赐给我做驸马。   我只是一时激动,想要拿这个刺激他一下的呀!可是他却无动于衷,任凭皇上和七皇兄下了旨。   事情定下来了,我后悔不迭。我也曾去找过他,跟他说,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和他私奔去!但是,他明明白白的以我们身份悬殊,他不能背叛七皇兄为由拒绝了。我也曾去找过七皇兄,叫他收回成命,改将我嫁给他,可七皇兄说天子金口,一定下来便是铁的事实,永远也不可更改。而后,七皇兄便命人看着我,直到我乖乖成婚嫁给了那个我根本都没正眼看过的状元为止。   更让我气愤的是;就在我大婚之后不满三个月,他竟然也成婚了!他的妻子,只是七皇兄府中的一个婢女,各方面比那个女人还不如!   我以为他会后悔,可是他没有。每次遇见,我总是想方设法的和他说说话,但他对我一直是敬而远之,叫我每每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居然又传出了他要去凤凰的消息!我敢拿人头保证,等到了凤凰,他不和那个女人见面才有鬼了!以女人的直觉,我可以肯定,那时候,那个女人也是对他有感觉的!   “娘,孩儿下学了。”坐在房中,对着窗外的世界发呆,连有人进来了我都没有发现。   回过头,我发现这个人是我和驸马生下的唯一的一个儿子。这个小家伙,和他爹长得一样,连性子都一样,十分不讨我的喜。若是我和他的孩子,那肯定会比这个家伙聪明漂亮上百倍吧?每每想到这个,我就更不喜欢他了。   “哦。”懒懒应了一声,我淡声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他低下头,小声道。   “那去吃吧!”挥手,我叫他离去。   “是。”对我作一个揖,他便转身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驸马,他很忙。皇上很看重人,命他编纂我朝几百年的历史,他便一头扎了进去,每天早早的出门,晚上夜深了才会回来。也好,回来了,也累了,一头倒下便睡,不用见面,也省得大家见了面没话说。   把头转向窗外,我看见一只小鸟从我的眼前飞过。而飞去的方向,竟然是……凤凰?   呵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   推开椅子站起来,右手握紧,狠狠一拳捶在跟前的小几上,我看到旁边的镜子里映出了我的笑脸。   凤凰王朝的三公主是吗?据说还是得到了凤凰王朝的皇后的真传的?七皇兄是要把她聘过来做我昭明的国母?   好啊,有本事你就给我过来!在我的地盘上,我看你给我怎么嚣张!   你等着,到时候,我一定连本带利的把你母后还有那个女人对我所做的一切连本带利的讨还回来! | 番外 李清琬   “清琬姐姐,快出去,出事了!”   蹬蹬蹬,我正在喝茶呢,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突然袭来,差点把我手里的杯子都给震下地去。   放下杯子,果不其然看到那个丫头出现了。摇摇头,我无语低叹:“看看你,都多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过来坐下,什么事,慢慢说。”   “清琬姐姐,前边,前边打起来了!”可是,她没坐,而是一进来就抓着我的手把我往外拽。   我不走,只是冷哼一声,淡淡道:“打架?哼,拜托你开玩笑也有个度好不好,在我们这里,谁敢动粗?”   拉不动我,她只好放手,回过头深深的看我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妖儿。”   好吧,我承认,若是有她在,打人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出现。于是我问:“他又打谁了?”   “一个客人。”   “为了什么?”   “那个人要摸她的胸。”   “该打!”听完前因后果,我只有这两个字奉送。   “呃……”那丫头呆了,呆呆的看着我,呆呆的叫了一声,“清琬姐姐……”   “随便他们去吧!”拍拍她的肩,我不以为意的笑笑,“等妖儿打完了,就叫小厮们把那个人拖出去,扔到大街上,随便他自生自灭。”   “清琬姐姐,恐怕不行。”我的话刚说完,就被她否定了。心中纳罕,我便问:“为什么?”   “因为,妖儿已经把他找昏,然后拖到后院去了。”   好吧,我承认,这下我才被惊吓到了。   “快去看看!”赶紧站起来,我提脚边往外跑。   那个丫头跟在我身后,小声咕哝着:“我刚才就叫你去,是你自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少废话,快走!”白她一眼,我以姐姐的威严让她把余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去。   才出房门,我就看到了两个小丫头的身影,我忙大喊:“妖儿!九儿!”   “琬姨!影姨。”发现了我们,那两但上小丫头十分高兴,大步往我们这边跑过来。   看着那个稍小一点的丫头,我沉着脸,低声道:“妖儿,你影姨告诉我,你打了客人,还把他给带到后院来了?”   “是啊!”那个丫头点头。   “为什么不打了直接扔出去?”   “我还没打够!”她气愤的回答,“我和父皇约定过的,在舞坊跳舞,一定要戴着面纱,一旦被人看到我的样貌,我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我必须回宫,安安分分做我的公主,可是,那个家伙,他竟然就把我的面纱给摘下来了!”   原来如此,的确可恨!我咬咬牙,点头:“好,既然他做出这么过分的事,那就随便你怎么处置他了。”   “谢谢琬姨!”小丫头笑了,连忙搂了我一把。   我也搂了她一下,便放开她,柔声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皇上和皇后肯定已经等很久了。”   “切,他们一天到晚只顾着对方,哪会管我们?我看啊,就算我们三天三夜都不在他们眼前露一面,他们也不会发觉。”这个小丫头却轻叱一声,如是说道。   我笑了,摇头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皇上和皇后只是感情比一般的夫妻还要好一点而已。你们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疼?”   “是啊是啊!只是好一点而已。”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又把我给逗笑了。   还是那个稍大一点的丫头看不过去了,拉拉她,小声道:“一皇妹,别说了,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她这才点点头,对我们摆摆手,“琬姨,影姨,再见!”   “路上慢点!”我忍不住对着她们欢快离去的背影大声怕嘱咐道。   “知道了!”她们大声回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站在原地,目前她们登上马车远去,我身边的丫头突然推了推我,小声八卦的道:“清琬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妖儿长得和夫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不仅如此,她们连个性都几乎不差分毫呢!”我笑,小声道。   “是啊!”她连连点头,面露担忧的道,“现在,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霸道,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像皇上那么包容的人来呵护她。”   “应该会有吧!夫人可不会容许她的孩子受到半分委屈。”我却不是很担心,毕竟,她有一个那么威风的娘呢!   “那倒是。”应是赞同我的话了,丫头点点头。   话说到此,一阵倦意袭来,我打个哈欠,便揉揉眼睛,困倦的道:“我累了,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我正打算和你说完就离开呢!”她也笑了,轻声道。   我们于是分道扬镳。   登上自家的马车,听着车夫的吆喝声,感受到车轮滚滚向前,我突然轻轻的笑了。   突然发现,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夫人了呢!不用说,肯定是皇上威逼利诱,不放她出来。都老夫老妻了,终于还是这么缠绵吗?不过,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半个月了,夫人就快出来活动筋骨了。   呵呵!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就算是贵为皇后,已为人母,时间的打磨也没有改变夫人的个性。一样爱闹,一样坐不住,皇上也一样拿她没办法,只能事事由着她。这样的一个人,叫我又是嫉妒,又是钦佩。   而我,这辈子是都不能和她相提并论的了。   我的父亲是一名乐师,母亲是一名舞伎,我很幸运的继承了他们双方的优点。从小,我的乐感就非常强,一曲舞蹈,只要看母亲跳一遍我就能完全记住。再加上我长得也美,父亲便更喜欢我,倾尽全力的培养我。我知道,父亲的最终目标就是将我打造得完美以后,送进皇宫去。   但是,父亲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好赌。作为皇宫乐师,每次表演,他得到的赏赐都不少,可是这些钱大都被父亲拿去赌了,家里极少有余钱。母亲为此和他吵过,闹过,但终究无济于事。父亲想把我送进皇宫,也是抱着我能得到皇上宠幸,为他赚来大笔大笔的赌资的想法。   只可惜,他的目的还没有实现,就因为一次贪污公款被人揭发,砍头示众。母亲,我,还有家中的许多人也被充入奴籍,拉到街上叫卖。   在听到父亲的死讯的时候,我真的想过要去死。我知道,身为罪臣之女,我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与其被人玷污,我宁愿清清白白的死去。但是,或许是年纪还小吧,我怕死,所以还是苟且活了下来。而现在,我竟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贪恋。否则,我就遇不上夫人了。   因为我年轻,长得漂亮,所以我是第一个被人买走的。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个买我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买我回去做什么。离开了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人看守着,凄凉的感觉将我团团围住,我对自己的将来产生了无尽的恐惧。我想,或许死了,我便能解脱了。   于是,我开始绝食。   但是,还没等我把自己饿死,那个买我的人就出现了。一见面,她迎面对我就是两巴掌。那两巴掌打得真狠,我的嘴角被打破了,脸都发麻了,几乎都不能说话。可是,两巴掌似乎不能解她的恨,她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并一言戳破了我的心中之想:是的,我怕死,我根本就不想死!我还年轻,我长得漂亮,我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我不要死啊!最后,她还告诉我,若是我表现得好,等我赚足了赎身的钱,她可以放我走,还能帮我脱了奴籍。   对她这番空口白话我是持怀疑的态度的。可是,事到如今,除了相信她,我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答应了她,加入了她的舞榭歌台,在那里,我又遇见了万俟明和影歌,还有二小姐她们。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很鄙视除了我和万俟明之外的那些人的,影歌也不例外。我总觉得她们傻,一个个当人的傀儡还乐呵呵的,只因为夫人给我们的条件比外边的要好,她们就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我才不和她们一样呢!我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万俟明是邻国的皇子,为人斯文俊秀,是一个谦谦君子。而且,他善乐理,什么乐器都会,而我,刚好什么舞蹈也都会,我们配合得十分融洽。第一眼见到他,我就为他的气质所迷。我暗想:身为罪臣之女,我是不指望进宫去伺候皇上了。可是,他一个小国的皇子,还是在京城作人质的,这样的人我该是配得上的吧?   随着舞榭歌台的开张,我的名声大振,数不清的男人为我着迷,这也更加深了我对自己的信心。只是,每次我们在一起,不管我如何对他明示暗示,他都要么故意把话岔开,要么干脆就躲出去,反正就是不和我说话。时间长了,也是被外边那些男人惯出一身的坏毛病来了,我没耐性再等下去,便趁一天他再来为我们编舞的时候,我把他堵在我的卧房,逼他给我一个说法。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便以为他只是害羞,便开始引逗他。结果,这家伙竟然红着脸推开我跑掉了!   然后,事情传进了夫的耳朵里,她很生气,当着姑娘们的面鞭笞了我一顿,还罚我闭门思过,不许别人给我上药。若不是影歌趁着月黑风高,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进来,还偷偷给我带来了金创药,只怕我的两边手臂上都会留下永生难以磨灭的疤痕。   因为这件事,我在舞坊丢尽了颜面,我觉得所有人看着我的时候心里都在嘲笑我。万俟明也和我保持距离,影歌想要接近我,但被我赶走了。我认为,万俟明不喜欢我,肯定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夫人!再不然,影歌也有可能!我心里对夫人的怨恨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程度,我在心里里说我要报复!   算算时间,我到舞榭歌台的时间也不短了,身为花魁,我赚的银子加起来也足够赎我自己的身。可是赎身之后,我又该去哪里?我能做什么呢?   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好几天,我终于想到了——开舞坊!和她抢生意,气死她!   于是,我暗地里拉拢了几个也对她的恶魔管理法则心存不满的姑娘,我们约定一起赎身,然后出去开自己的舞坊。因为我是舞榭歌台的头牌,我的钱也最多,新舞坊的老板自然而然的也是我。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的舞坊日进斗金,大大打压了舞榭歌台的气势。但是,我太急于求成了,也不管姑娘们的意愿,逼着她们跳舞,不给她们多少休息的时间。最后,原本团结一致的一伙人居然四分五裂,最后还有人又回归到了她的门下!   那个时候,她也及时想出了挽救措施,从不知道哪里请来了一位高人,只是在舞榭歌台简单献舞一曲,竟然就远远盖过了我的风姿!自然而然的,舞榭歌台又火了起来,我的轻歌曼舞渐渐衰败了下去。到最后,当最后两个人也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感觉到天要亡我。   但我不甘心,我还要拼死一搏!却也因为这个拼死一搏,我差点把自己给害死。没想到,我还是依靠了夫人的力量才逃过一劫,而夫人,她说她还愿意要我。可是,我还有脸面回去吗?   夫人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就考虑了三天。最终,还是贪生怕死的心理占据上风,我又厚着脸皮回去了。她按照规矩惩罚了我一顿,便收留了我。   影歌已经出名了,她已代替我成为了舞榭歌台的头牌,但是她却从不像我过去对待她那样一个劲的打压我。她对我很好,处处照料我,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十分亲热。在她的领导下,那些姑娘们也不敢怎么欺负我。天长日久,大家渐渐的都成了好姐妹。   我承认,以前的我是太偏激了,我是抱着憎恨夫人的想法入的舞坊,自然夫人的任何做法在我看来都是别有居心的。现在,经过这件事,我换了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我才发现:原来,夫人她是一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她的心地其实很善良,只是她懒得表现在外,我渐渐的也喜欢上了她。   奈何,好景不长,夫人她是偷偷从皇宫里跑出来开舞坊的,这个除了六王爷和万俟明,我们谁都不知道。直到皇上寿宴那天我们被送进皇宫去献舞,我们才知道夫人的真实身份。我们全惊诧了。只是,已经叫惯了她夫人,我们都改不过口,她也叫我们不需要改,我们便都懒得改了。   之后,经历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故事。夫人和皇上因为此事大吵,差点被废,最后还是因为怀有身孕才躲过一劫。六王爷送我和影歌进宫去伺候夫人,我们目睹了皇上和夫人之间由针锋相对转为相濡以沫的过程。其实,这个过程到现在我还迷迷糊糊,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就好上了。   可是,夫人的脾气本就暴躁,她和皇上之间也不可能一直相安无事。然后,就出事了。二小姐和夫人合谋,把皇上和六王爷一起给放倒了。这还不算,听到这个消息,邻国以为抓到了机会,出兵来犯,军情告急,皇上御驾亲征,夫人竟也耐不住相思,瞒着我们千里追夫去了。   太后娘娘知道以后,急得不行,却也知道人是追不回来了,便赶紧派人将我们一并送过去伺候夫人。二小姐顺便也叫我们带去不少银两衣物,充作军资。   边疆的生活很苦,却比京城更为刺激!   我们在边疆为交士们唱歌跳舞,慰劳他们,他们以胜仗来回报我们。或许是我们太高调了,最后,昭明国的摄政王居然派了人来将我们一起掳了过去。   呵呵,有夫人在,我们岂是好惹的?欺负他的妹妹,调侃他的小妾,气死他的娘亲,顺便还勾搭了他们昭明国的小皇帝给我们做后盾,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几乎把昭明皇宫给掀了个底朝天。那也是我玩得最痛快的一段日子了。   对了,在那里,我还遇到了第二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他很出色,是昭明国摄政王的贴身侍卫,长得高大俊朗,和万俟明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奉夫人的命令调戏他,故意气气那个明摆着喜欢他的昭明公主。可是,调戏着调戏着,我就发现自己把真心给投进去了。而他,夹在我和昭明公主之间,两难了。本来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的,毕竟从我们到了昭明一直到离开,他都对我们十分照顾,虽说他是奉了那个摄政王的命令才是如此,但是如此忠心的一个人,难得。但是,在昭明的太皇太后出现的那一天,我彻底的死心了。   那个太皇太后看出夫人非池中物,坚持要杀了我们。那个老女人叫他动手,他竟然就真打算动手了!原以为他对我还存有几分眷恋的,但是,看到拿着宝剑向我走来的他,我差点崩溃。然后,我绝望了,死心了,我反抢过了他的剑,你们要杀我们不是吗?好,那我就先拉几个人来垫背!   最终,摄政王及时出现了,我们还没有死成,但再呆在昭明是不可能了,我们被送还凤凰。只不过,那个摄政王提出要皇上拿四座城市来换。   呵呵,可能吗?   你们以为,一根绳子就能绑住我们了?你们之前难道没有调查清楚,我们的夫人她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吗?在凤凰就没有几个人能打得过她,就算现在她身怀六甲,也不容你们小觑!早在来边关之前,她就在她的衣带里缝上了几方薄刃,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被遣送回凤凰的前一天晚上,她把我们招进她的床帐里,手把手的交给我们解脱绳索的方法,并一再实验,直到确定我们能平安脱险后才放了我们。   第二天,我们轻松的就完成了这个华丽的逆转。   然后,昭明求和,我方获胜,我们跟着夫人还有她在边关出生的一对小皇子小公主回去了。   回到京城,我们成了凤凰的大功臣。皇上奖赏我们,夫人也说,从今往后,我就是自由身。但是,我偏偏不想离开那里了!我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外表彪悍其实内心和善的夫人,我也喜欢上了舞榭歌台里的姐妹们。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还可以受到当今皇后的保护,我为什么要走?所以,我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影歌和我一样,我们是舞榭歌台的两大头牌,数不清的男子为我着迷。但是,我已经看清了,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我才不要和那些女人一样,想着找个男人,然后依靠一辈子呢!我要学习夫人,自强自立,过好自己的日子!男人?想和我在一起可以,但是,想要主宰我的生活?做梦去吧!   “夫人,到了。”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我的家门口。   下得车来,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团便钻进了我的怀里。   “娘!”女娃儿奶声奶气的呼唤近在耳边。   是了,这个是我的孩子。而和这个小娃儿一起出来迎接我的,就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京城里一个小小的官员,皇上只怕都叫不出他的名号吧!   我们是在舞榭歌台认识的。他喜欢我的舞,却也仅止于喜欢舞蹈而已。他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他敬我,爱我,却从不可怜我,也不像那许多富家公子一般,把我们当做玩物。他是刚好在我打定主意要忘掉聂阳的时候出现的,而且那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和他在一起,我总是忍不住会笑,渐渐的,我的眼里就只有他,而忘记了那两个伤过我心的男人。呵呵,想起来都好笑,关于成亲的事情,还是我主动提出的,他一直将我视为高高在上的女神,从不敢对我有半分非分之想,若不是我主动开口,只怕我们就要错过了吧?   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他亲自给我系上带子,面带责怪的看着我,轻声道:“你怎么又忘了带披风出去?不知道夜里凉,吹了冷风会生病的吗?”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门口迎接我的呀!”嘻嘻笑着,我看着他,毫不在意的道。   立马,我见到他的脸红了。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了!”好一会,他才若有似无的横了我一眼,把女儿从我手里抱过去,一手牵上我的手,“那两个睡了,就这个小丫头,非要等你回来。你也累了吧?快进来,我叫厨房给你准备了银耳莲子汤,你喝一碗,去去寒。”   “好。”我点头,跟着他走进门去。   看着这个并非英俊过人的男人,还有他怀抱着我们粉妆玉琢的女儿,感受着手心里暖暖的温度,我的心里也满满的,暖暖的。     虽然没有夫人和皇上的轰轰烈烈,但我也过得很幸福,很满足。人的一生,轰轰烈烈过一次,也该足够了。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平安幸福的一起到老,到老。 番外 万俟明   信步走进殿堂,我屈腿跪下,双眼直视着上位的那一抹明黄,轻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儿快快起来!”见到我,上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赶紧站起身,在身旁太监的扶持下走下来,扶起我,急忙道。   缓缓起身,我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垂头低声道:“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来向您辞行的。明日一早,儿臣就要启程回凤凰了。”   “这么着急?”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霎时又多了好几条皱纹,低声道,“你才回来没几天啊!”   “凤凰王朝的皇后已经命人再三送信过来,催促儿臣速速回去。”我道,轻轻的。   “那……好吧!”果然,我一抬出凤凰的旗号,他就妥协了,只说了一句,“你自己路上多多保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他的这番表现,我的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失落。吸口气,对他福身,我轻声道:“多谢父皇,儿臣会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儿臣该回去收拾东西了。父皇年迈,明早您就不必早起送儿臣了。”   “好好好。”他忙不迭点头。   我的心中又是一冷,便转身:“那么,儿臣告退了。”   “明儿!”没走出几步,一声大喊突然在身后响起,我转身,低眉顺眼的问道,“父皇,你还有何事要交代儿臣的?”   他看了我许久,才动动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恨父皇吗?”   “若是说恨,那儿臣就不用去凤凰继续为质了吗?”我道,抬起头看着他。   他却低下头,沉默了。   我便笑了,摇头道:“父皇,儿臣不恨您。”   便不再看他,转身决绝离去。   “明儿……”身后,他的低唤传来,我却不再停步,隐约中,我似乎还听到了他低低的抽泣声。   心中微痛,一路机械的往前挪着步子,我轻轻的笑了。   父皇,你这又是何必呢?当初,是你狠心叫我取代你心爱的儿子去凤凰作人质,现在,你又为什么要在我身后哭得这么伤心呢?明明知道,就算你哭得再伤心,那也挽回不了一切。   回到寝宫,这个我从小生活了八年的地方,里边的物件都如我离开时一般摆放着。即使从回来之后,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我却一直觉得陌生得紧。   “公主!”   见我回来,那些凑在一起唧唧歪歪的宫女们脸色霎时一白,赶紧分散开来,纷纷低叫着。   这些以我来说完全陌生的人,我不想去理,便挥挥手,淡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累了,想一个人呆一会。”   “是。”我的这句话,对她们来说事特赦令,她们一个个喜上眉梢,赶紧便跑掉了。   在空空如也的寝殿里漫步一圈,最终来到床前,我缓缓坐下,拿起了床头的一面铜镜,镜子里倒影出来的,是一张清丽的脸庞。修长的峨眉,温润的双眼,小巧的鼻子,樱红的菱唇,外加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还有头上精致的云鬓。虽不是绝色美女,但是若再年轻个十多岁,这样的容貌在舞榭歌台,也可以得到中等偏上了。 没错,我是女人,音羽国的九公主,也是在凤凰王朝为质多年的皇子,万俟明。 至于为什么我会女扮男装到凤凰王朝去作人质,原因很简单,也很荒谬。二十多年前,凤凰王朝与音羽国因为某件小事交战,敌众我寡,我主力不敌众,最终以投降并自愿对凤凰王朝俯首称臣告终。为表诚意,父皇对凤凰王朝当时的皇帝说,他愿意交出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让他去凤凰作人质,以换取凤凰王朝的信任以及音羽国万千百姓的安居乐业。凤凰王朝的皇帝答应了,可是,父皇却食言了。 他舍不得他那个宝贝儿子,更受不了他那个宠妃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最后,他们找来信任的大臣私下里商量了许久,便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让我女扮男装,假装皇子去凤凰王朝作人质! 我的母妃,呵呵,她是父皇当时那个宠妃同父异国的姐姐,她们姐妹同时入宫,一同得到父皇宠幸,甚至一同怀有身孕。听说,我的母妃甚至更得宠些。只可惜,红颜命薄,她在生下我不久之后就去世了,于是父皇便专心的宠爱我的姨娘去了。姨女的肚皮很争气,她在我的母妃之前给父皇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八皇兄,八皇兄只比我大半个月,我们小时候长得十分相似,听说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奶娘还经常抱错我们,或者闹出一遍又一遍的给同一个孩子喂奶,而让另一个饿得哇哇大哭的笑话。 就是借着我和八皇兄的六七分相似之处,父皇和姨娘便大着胆子将年仅八岁的我装扮成八皇兄的模样,送上了开往凤凰王朝的马车。 在那里,我一呆就是好些年。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离开之前,父皇和姨娘也一再嘱咐我,千万要遮掩好,绝对不能让人认出我的真实性别。跟我一起去凤凰的嬷嬷也一天到晚的告诫我千万要小心小心。我们都知道,一旦事情暴露,不仅我必死无疑,音羽国也会跟着我玩完! 所以,到了凤凰之后,我事事小心,时时在意,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除了必要的进宫面见皇帝以外,我从不踏出他们赐给我的院落一步。未免被那些凤凰的下人们察觉到丝毫蛛丝马迹,我甚至连自己的房门都很少出!每天,我就在房间里摆弄自己从音羽国带来的乐器,自娱自乐,时间长了,我的乐理知识日渐增长。 我原以为,我的一辈子就会这么下去了。或许,等到我年老快要死掉的时候,凤凰王朝的皇帝会大发慈悲,把我的尸骸送回去安葬。 不过,说句心里话,八岁就来到凤凰,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多年,关于音羽国的一切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也弄不清楚,到底哪里才算是我的根基所在。 我以为,我的一辈子就会这么默默无闻的过去,就连我死了,也一定会是默默无闻的。但是,上天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一切,都起源于凤凰王朝新君的那一场生日宴会。 如此重大的场合,我是不可能不参与的。而且,身为他名义上的臣子,为了表示音羽国对凤凰王朝的无上尊崇之意,我也必须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权当作送给皇帝的生日贺礼。于是,我挑了自己最拿手的瑶琴,为他抚了一首音羽国的祝寿曲。 可是,就是这一首曲子,彻底的改变了我的人生。 皇上寿宴之后,我又回到我的府邸,把自己关进自己的屋子里,摆弄着自己心爱的乐器,不知今夕何夕。 然而,有一天,一封请柬送到,六王爷请我上门一叙。 我虽然不出门,但是朝中的一些知名人士我也是知道的。而这位六王爷的大名,我更是如雷贯耳,几乎天天都能从府中下人的嘴里听到他的消息。他的嚣张,他的狂妄,他的为所欲为,这都是世人谈论的焦点。 当朝六王爷,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对我下贴,我是不可能像推却其它那些官员的邀请一样推却掉的。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接受了他的邀请,将自己收拾停当之后便坐上了他派人抬来的轿子。 一开始,事情发展得很正常,他请我吃饭,桌上的菜竟然都是我喜欢的音羽国的菜色!我吃得很开心,和他简单交谈几句,我也觉得这个王爷也没有外边传言得那么恐怖。但是,马上我就知道了,真正恐怖的事情在后头! 那是一场我现在回忆起来都会浑身发抖的噩梦。 那个比男人还要凶猛的女人,那漫天飞舞的我的衣服,那晚凉得刺骨的晚风,无一不叫我浑身发抖,心跳紊乱。 那个人想叫我去她的舞坊做总管,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我不想去,她就用暴力手段对待我。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去,也不能去啊!一天到晚在外抛头露面,若是一不小心给人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那该怎么办?可是,最终我还是屈服了。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后呢? 不过,她说她是皇后,若不是有六王爷信誓旦旦的作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是当今皇上的妻子。 然后,我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了舞榭歌台,混迹在一九年轻貌美的姑娘们中间。每每看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我心里都会忍不住嫉妒,我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我也想和她们一样享受女人应得的一切啊!但是,我不能,我自能端着男人的身份交给她们乐理,为她们编排舞蹈,看着她们尽情挥洒青春。 很快,更让我心惊胆战的事情发生了—— 作为舞榭歌台里唯一一个能和姑娘们亲密接触、长得还如此斯文、脾性也如此令她们喜爱的‘男人’,我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许多姑娘的垂青。其中,尤以当时的花魁李清琬的最为露骨。她多次对我表示好感,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可是,除了装傻,我还能怎么应对?结果,到后来,她忍不住了,竟然想到要脱衣勾引我!我被吓坏了,赶紧夺门而逃。 我承认,我胆小怕事,我怕死。在逃出生天之后,我静下心来想了想,便把事情告诉了皇后。于是,李清琬被责罚了,后来她还因为心生怨恨,带着一批舞伎出去自立门户。 后来,当我们冰释前嫌,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她对我说,她曾经以为我是因为心里装了那个人才对她不假辞色,我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没能拿稳。 天地良心啊!我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粗暴得和男人有的一拼的人?而且,她可是当今皇后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是男人,她也不是当今皇后,我也是绝对绝对不会对她动心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过,说句心里话,这个女人,她也是真心的叫我佩服。 她虽然个性强悍,但是心地极好,也十分有能力。除了那次的事情以外,她后来一直都对我很好。舞榭歌台的姑娘们她也照顾得很好,她从不苛刻的对待她们。一开始或许还有人对她心生反感,但是,等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纷纷对她信服了。而且,那次李清琬的叛逃事件,她也处理得十分漂亮,她简直叫我刮目相看! 至于后来在边关发生的一切,我没能目睹,心里遗憾了很久。 对于这样一个我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女人,我心里除了佩服之外,当然也是有一滴滴的不甘愿的。所以,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她能遇上一个比她还要强悍得多的办,让她被那个人制服,让她也体会一把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但是很可惜,我的愿意这辈子都没有达成的可能了。本来,一开始她和镇国大将军薛如涛走到一起的时候,事情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希望的,可还是由于我的贪生怕死,我屈从于六王爷的淫威,组织姑娘们在太后寿宴上献舞一曲,戳破了她在外的面目。然后,一切都完了。 后来,稀里糊涂的,她和皇上重归于好了,感情还好得一榻糊涂! 哎,皇上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强势得压下她的风头的,我只能死心了。 “公主,公主,醒醒,该起来了!”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大力推搡着我。 缓缓睁开眼,我才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太阳就要升起。我该起来整理行装,出发回去,准备继续接受那个女人的摧残了。 换上熟悉的男装,我来到自己的马车旁,正欲蹬车,后边传来了男子低沉的呼唤:“九皇妹。” 一回头,我看到了一张和我长得依旧有几分神似的男人脸庞,淡淡一笑,我转回身,轻声道:“八皇兄,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是啊,来送送你。”他笑着,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 寂静一片的内心霎时暖暖的,我忙双手抱拳:“多谢皇兄还记得小妹。” 行完礼,我才发现自己当惯了男人,一时糊涂,竟忘了现在自己是女儿家的身份了!赶紧收回手,福一福身。 见我如此,皇兄苦苦一笑,看着我低声道:“九皇妹,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就别回了吧!我让我的儿子替代你去。” “然后,再残害一个孩子的一生?”我立即反问。 他瞪大眼,给我的话噎住了。 我便又笑了,摇摇头道:“八皇兄,没事,还是我去吧!我在那里过得很好,你也知道的,凤凰的皇后娘娘还有六王妃,她们都是我的挚友。” “可是,你的身份……” “没事。”我道,对他招招手,便附在他耳边,对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真、真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千真万确。”我点头,定定道,“所以,你真不用担心了,我会在那里过得很幸福的。” “好,我相信你。”见我如此肯定的态度,他也稍稍放下一点心,拍一拍我的肩膀,沉声道,“不过,若是在那边发生了任何事情,你千万记得要派人回来报信,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会去救你的!” “好啊!”我点头道。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至少我的心里已经满足了。带着淡淡的笑,我对他招招手:“我走了。八皇兄,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九皇妹,一路走好!”他也忙对我招手,大声道,“慢走啊!” 噗! 听到这两个字,我突然想笑,刚登上马车便又拉开车帘,对他摇摇头,好笑的道:“只怕,慢不了呢!凤凰的皇后娘娘在这几天已经给我下了汪下十封军令,命我速速返回,否则,她就要拿我开刀呢!” “怎么个开刀法?”他忙问。 我咬牙:“送我十个男宠!”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笑了,拍着手道,“这个法子好!那你就尽管如她的意,一路上慢悠悠的走吧!再不然,多在这里住十天半个月的也是可以的。” 好什么好啊?一点都不好!我狠狠皱眉,瞪他一眼,心里郁闷得不行。 我的身边已经有一个了,还要那么多做什么?留着吵架啊? 哎! 叹口气,我放下车帘,对车夫道:“好了,走吧!” “是。”车夫道,便挥动鞭子,赶着马儿行动起来。 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的转动的声音,看着音羽国的一切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凤凰的一切。 呜呜,皇后娘娘,您老人家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我保证快马加鞭回去就是了。不然,要是你真的送了十个男人来,我家那位肯定又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见我的! 我可不要啊! 番外 柳影歌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娘亲就去世了,但我还有爹爹爱着我。我家家贫,爹爹只会拉琴,家中没有半亩地。从我记事起,我就跟着爹爹走南闯北,爹爹拉琴,我唱歌。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父女俩在一起相依为命,倒也和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长大了。在这些年中,我跟着爹爹到了不少地方。也是年纪小的关系,我总是能在很快的时间里就学会那里的语言,还有那里的民谣。所以,一直以来,我们父女从不缺糊口的饭吃。   曾经,也有人说我是累赘,叫爹爹扔了我,也有人看上了我,要买我回去做妾,可他们都被爹爹拒绝了。爹爹说: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她受半分的苦!   于是,在爹爹的庇护下,我长到了十五岁。   然而,就在我十五岁的那一年,在我们父女辗转来到京城外郊的时候,爹爹因为常年奔波劳碌,又淋雨感染了风寒,因此一病不起,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撒乎人寰,我身上仅余的卖唱所得的一些碎银刚好够买副棺材葬了他。而后,我在爹爹的坟前守了三日,然后再在爹爹坟前磕了三个响头,便恋恋不含的离开了。   失去了爹爹,我在这世上就是孤身一人了。天下之大,我该何去何从,我的心里尽是茫然。抱着自己的小包裹,稀里糊涂的,我混进人群中进了京城。在京城的大街上浑浑噩噩的走了几天,若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还不会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闻着食物的香味,我到了一家饭馆门口。刚想进去和老板商量一下,我拿几首小曲换一顿饱饭。可是,还是太饿了,我腿一软,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个人。他,就是鼎鼎大名的京城第一恶少。   我也不知道,一身脏污,鬓发蓬乱,肚子还在叫个不停的我是哪里让他看入眼了。反正,他就是看上了我,还一口咬定要把我带回家去做小妾。   我自然是不愿意啊!几年前,就有不知道多少人要买我回去做小妾,爹爹都没有同意过。现在,爹爹才刚走,我怎么可能就违背他一直以来的意愿?所以,我打死不从。可是,这位恶少他不放弃,一定要把握带回家去。没办法,我只能卯足了劲跑。我跑,他们就追。一直咬着我不放。   初来京城,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便只管看到一条路就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我只知道自己要逃,不能被那个恶少抓住。拖着愈加沉重的步伐,我转过一个转角,打算拼尽全身的力气摆脱他们。可是,才没走几步,我就撞上了一个人,和他一起摔倒了。那个人,成为了我后来的至交。   我想,那一天一定是我的幸运之日。因为我不仅遇上了公子,还遇上了夫人,还有六王爷。随后,我还同过他们认识了清琬姐姐,二小姐,还有舞榭歌台的姐妹们。   夫人帮我打退了那个恶少,暂时把我寄养在公子的家里。公子……呵呵,其实,在撞上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毕竟,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有她那么柔软的身姿的。而且,从小跟着爹爹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我也曾被爹爹打扮成男孩过。所以,她的那点伪装完全骗不到我。不过,既然她说自己是男的,那我就当他是男的好了。   从被夫人救下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她。我认为,她是天上的爹爹送来继续照顾我的人。所以,我打定主意一定要跟着她。   可是,把我丢给公子以后,她却仿佛忘了我的存在似的,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心忧不已,抓着公子问他。可是他说,他也不知道。而且,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当说起夫人的时候,公子他居然是咬牙切齿的!   我不明白,夫人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公子会对她恨成这样呢?我问他吧,他也不说,就说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人。可是,虽然嘴上这么说,我看公子他后来为舞榭歌台也没少做事。我又问他为什么,他就一脸抑郁的看着我,一样什么都不说。哎,搞不明白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言归正传。我在公子府中等啊等啊,好不容易!听说夫人她又出现了,我赶紧便对公子软磨硬泡,叫他带我去见夫人。可是……呜呜,等见到了,我却发现夫人她已经不认识我了!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要追随着她的呀!   不过,我就说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和夫人聊过一段之后,她决定收留下我,叫我去她的舞榭歌台做事。真是太好了!她还给我取了个名字,柳影歌,影歌影歌,柳影婆娑,轻歌曼舞,这是六王爷对我名字的解释,公子也说这个名字不错。我也是真心的喜欢。   就这样,我随着夫人进了新开张的舞榭歌台。那里,有公子,有清琬姐姐,有好多善良漂亮的姐妹们,还有二小姐和她的女儿清儿小小姐。只是,我发现,夫人她似乎很忙的样子,我一个月里几乎都见不到她几次。看她的穿着打扮,我想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后来见到她的儿子,我便更加深了这个想法。至于她一个本来养在深闺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说,我便也一直没有问过。   其实,夫人身上有很多让我不能理解的地方。比如说,她如此泼辣的个性。一般来说,大家闺秀都该是温文尔雅的呀,可是她完全不。但是,怎么说呢?她这个性子,我十分佩服!也只有她这样强悍的性格,她才能镇住舞坊许多一开始心存二心的姐妹们,也只有她,在清琬姐姐带着一批人出去自立门户的时候能够大胆的启用我这个只会唱一些乡野民谣的丫头,力挽狂澜。几经风雨,我们的舞坊数次面临风雨飘摇的境地,却全都在夫人的极力保护下坚持了下来。   后来,作为京城最出名的舞坊,我们在太后娘娘寿宴那天被送进皇宫献艺。进宫的前几天,大家都在欢快的做着准备工作,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皇宫里的事情,我却发现公子的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我一直尊崇,一直景仰的夫人,她居然是当今皇后!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国皇后,怎么会想到要跑出来开舞坊了?而且,她的舞蹈还跳得那么好,甚至比清琬姐姐都好!   不过,不管我怎么想,我的夫人,她就是当今皇后,也是舞榭歌台的老板,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慢慢的,我也接受了这件事。   至于清琬姐姐,她是一个好人。只是,她的性子太刚烈了,有时候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我知道,她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家中落难才沦落到我们舞坊来的,所以,她的谈吐举止和舞坊里许多姑娘都不同。看到她,我们经常会觉得自惭形秽。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对夫人抱有偏见。连清琬姐姐也不例外。   明明夫人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她买下了清琬姐姐,给她饭吃给她衣穿,还力捧她成为了舞榭歌台的花魁。而她,也确实有那个能力。只是,为什么?我想不通,大家在舞坊里过得好好的,她为什么非要脱离舞坊带着人出去单干呢?我们年纪小,经验都不如夫人丰富,想要在社会中立足,一个字——难!她甚至连公子的真实身份都没人认出来,我真的对她能做出一番事业保持着怀疑态度。   果然,她失败了。夫人大度,没有过多责怪她,又把她收了回来。从那以后,她的个性才没那么傲了,只是,她还是和我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想,要不是因为我们一同进宫,一同跟随夫人奔赴边关,又一同被人掳去昭明,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只怕也难以变成感情如此之好的姐妹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我们大家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夫人和皇上也冰释前嫌,相处融洽。   自从第一次登台献艺之后,我就作为夫人力捧的对象,成为了舞榭歌台的花魁。等到清琬姐姐回来,我们便被并称为舞坊的两大花魁。等到从边关回来,我们已是凤凰的大功臣,夫人说,现在,我们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她随便我们。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跟着她呀!   所以,我没有离开,我还是在舞谢歌台做着我的花魁。   没过几年,我们都长大了,新一批的姑娘们取代了我们的位置,我们逐渐隐居幕后。和我们一起的许多姑娘都攒够了钱,赎身出去,嫁给了她们的心上人。清琬姐姐也找到了一个真心相许的人,出嫁了。夫人便也开始催我。   为什么要催我?我不想成亲,我就想跟着夫人,一生一世啊!   当夫人听说我的想法之后,她笑了,拍拍我的头道:傻丫头,女儿家,到了年纪都要出嫁的,我也有家庭有孩子,怎么可能让你一直跟着呢!   听她这样说,我立时手足无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离开夫人,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嫁给谁啊?京城里喜欢我的人虽然多,愿意娶我回家的也多,可是我不知道我该选哪一个啊!   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出个主意,我病倒了。夫人赶来,得知我的病因,她仰天大笑!   然后,她坐在床前拉着我的手,沉声对我道:“丫头,你放心,既然你还愿意跟着我,那你就继续跟吧!至于您的婚姻大事,若是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我帮你解决。”   好!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忙不迭答应,身体一下子就好了大半。   等我全好了,夫人便带来了一个男人。是朝中今年新出的探花。她说,这个人,家境贫寒,自幼勤奋,是个好人,出身和我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他没有听过我唱歌,可是我们一见面就互相喜欢上了。很快,我们就在他在京城做官三个月后成了亲。   可是,成亲之后,我才发现,这个男人有一个非常让我不满意的缺点:小心眼!   而且,他嫉妒什么不好,偏偏就嫉妒夫人!我和公子在一起,和太子他们一齐玩闹,他都没话说。可是,一旦知道我和夫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听人说!他也会生气。每一次,只要我和他提起夫人的事,他都会拉长脸不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了嘛!夫人又没有哪里得罪他!经过我再三追问,他好不容易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实话:因为,他觉得我太在乎夫人了,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是夫人,他甚至觉得在我的心目中,他的位置都比不上夫人的!虽说夫人是个女的,可是她这么强悍的个性,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所以,他担心……   知道事情的原因之后,我好气又好笑,半个月没有理他。后来虽然和好如初了,但我发现,他那么小心眼的个性就没有改过!我常常想:这是个男人吗?就这点肚量,连夫人都不如!   “喂,到家了,还愣在车上干什么?又在想你那个夫人呢?”   突然,一声没好气的大叫在耳边响起。   我身体一抖,回过神,才发现我家那位正拉长着脸站在马车外,又是一脸的不爽。   赶紧把脸上堆满了笑,我跳下马车,轻声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难道我是胡说吗?”他沉着脸,幽怨的道,“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每次想到她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傻傻的!”   是吗?摸摸脸,我没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啊!   “哎呀……你!”他无语了,干脆一把抓上我的手腕,大力把我往屋里拽,“还在这里发什么愣?不知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吗?快回去,孩子等着你喂奶呢,别再想你那个夫人了!”   “想夫人,那又怎么了嘛?”跟着他往前走着,我小声道。要不是夫人,我们也不可能共结连理啊!不然,也生不出那几个可爱的小娃娃了,嘻嘻!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无双   “姑娘!姑娘!”   蹬蹬蹬,那个小子又跟急惊风似的呼号着跑上楼来了。   斜倚在贵妃榻上,往嘴里丢一颗葡萄,我看都懒得看他,只在嘴上不耐烦的问一句:“又干什么?”   “王公子,李公子,陈公子,谢公子,吴公子,在楼下求、求见。”喘着粗气,他快步奔跑进门,紧急刹车,最后险险站在我跟前,眼巴巴的看着摆放在我跟前的一大串鲜艳诱人的葡萄,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不见。”轻轻吐出两个字,我摘下一颗葡萄,凌空一丢,自己张嘴接住。   轻轻咬破葡萄,甜甜的汁液溢满口腔,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我满足得闭上眼。不过,在闭眼的瞬间,我还抽空斜睨了他一眼,很高兴的看到他一脸向往的看着我,还咕咚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   享受完了,将葡萄吞进肚子里,我睁开眼,发现他还站在榻前,一脸的哀怨。   “你今天为什么不拉着我叫我下去见客人?”心里觉得很奇怪,我于是开口问道。若是以往,他肯定早就缠着我说个不停了啊!有时候,他还妄想着使用暴力把我给拽下楼去,不过从来都是以失败告终。   “哎!”他叹口气,很无力的道,“那几位公子说,你若是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内不下去见他们,他们就去舞榭歌台门口蹲点,等着那里边的姑娘出来的时候过去搭讪。”   所以,他也懒得下去说了。   靠!   本来在听到前边半句的时候,我还只是觉得好笑的。不过,等到后边半句出来,我的心里已经被愤怒的火焰充满。   “好样的!那你叫他们去啊!随便去!尽管去!我才不稀罕他们呢!”坐起来,冷冷笑着,我十分十分不爽的道。   “哎哟,无双啊,你这样不行的呀!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客人可都要被舞榭歌台给抢光了呀!到时候,我们大家伙可都得喝西北风了啊!”也不知道她已经躲在外边偷听多久了。反正,就在听到我的这句话以后,倚翠阁的老鸨丽妈妈撞开门进来了,摇着扇子,肥大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她慢悠悠的蹭过来,嗲声嗲气的道。   还好,相处一年,我已经习惯了她这雷德行,也闻惯了她身上刺鼻的脂粉味。捂着鼻子,顺便将那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藏在身后,我撇撇嘴,淡声道:“爱抢就随便他们抢吧!我没意见。”   “无双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没意见,可是,我有意见,我们倚翠阁的其他姑娘们都有意见啊!”她总算扭过来了,又扭到那张为她特制的巨大椅子上坐下,甩着帕子娇声道。   “有意见你说啊!”一摊手,我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于是,她开始说了。   “哎呀,无双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你怎么对客人一直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过去吧,整个京城就你最出挑,你有才有貌,也从不对那些人虚意应承,那些公子们贪新鲜,所以才争先恐后的来找你。可是现在,时间已经很长了,他们的新鲜劲都快过了。而且呢,京城里又凭空多了个舞榭歌台,还是皇后娘娘的产业!那里的姑娘,一个个可不必我们这里的姑娘差,她们还知道应承人,自从舞榭歌台开张以来,你知道他们抢了我们多少生意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也从来不想知道。不过,既然她老人家这样说了,我也就随便问问好了:“多少?”   “三成!”她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轻轻一笑,转过头:“也才三成而已。”还有七成的客人在呢。光是这七成的客人,也够她赚得了。   不过,商人的本性就是从来不会满足,丽妈妈亦然。   听到我这样说,她拉下脸,阴阳怪气的道:“你以为三成少啊?若不是因为舞榭歌台每十天才开门迎一次客,你以为我们保得住余下的七成客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害得我们损失了多少银子啊!”   哎!银子银子,张口闭口就是银子。真烦人。   若不是和那家伙做下约定,我只能自食其力,不能依靠身边的人,否则,我肯定早从家里捧出一堆银子来,直接塞进她那张血盆大口里了!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这样的场景我也就能在脑子里想想。   被她念叨得不耐烦了,我摆摆手,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出去见客,至少见十个客人,可以吗?”   “好好好!”一听得我这么说,她脸上的乌云立马散去,阳光普照。赶紧便从椅子上起来了,她扭着屁股直往门外赶,一边还喜滋滋的道,“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出去贴告示……”都走到门口了,她突然又停下来,扶着门框转过身,紧张兮兮的看着我,大声道,“这可是你说的,明天你可不能反悔啊!”   “不反悔,我从来说话算话。”叹口气,我淡声道。   若是不说话算话,我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我的家里过我逍遥太平的日子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被她这么折腾吗?   “好好好。”得到我的保证,她眉开眼笑,嘻嘻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慢慢躺着吧!养精蓄锐,明天好做事。”说着,便赶紧又扭身过去,扭着走远了。   呼!可算是走了。   挥挥手,将一直在鼻孔前边缠绕的浓重脂粉味扇到一边。拿出藏在身后的晶莹葡萄,我却没有心思吃了。便将盘子扔到一边,我反身趴在贵妃榻上,淡声道:“小乌龟,过来给我捏捏背。”   “哦。”从头至尾目睹我大战丽妈妈却一声没有吭的他过来了,坐在榻边为我捏背。   嗯,力道不错,真舒服。我渐渐闭上眼。   哎!这日子过得真让人心烦。   我当个花魁容易吗我?要不是和那个家伙打赌输了,我也没必要作践自己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男儿身,却每天要穿着女人这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把头发勒得紧紧的,脑袋上还戴了一堆重得不像样的东西。吃饭要注意,走路要注意,说话也要注意。成日里装模作样的吟诗作画不说,还得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摆笑脸,我到底是犯的哪门子的贱啊我!   虽然从小我是被爹娘当女孩儿养大的,可至少十岁以后,我就恢复男儿身了啊!和那些皇子一起读书,习武,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可谁曾想,一次打赌,我又把自己推进了火坑里。   这个时候,我又忍不住要骂那个混蛋了。   龙钰!你混蛋!王八蛋!臭鸡蛋!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诅咒你吃饭被饭噎到,喝水被水呛到,睡觉从床上滚下来,娶个媳妇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什么?你说我和他是好朋友?   放屁!有这样的好朋友吗?和人打赌,不过是闹着玩玩而已,他却非要当真,还坚持叫我男扮女装进了京城最大的青楼。还说,我若不是能当上花魁,并坚持在那个宝座上坐上一年,那么就算我说话不算话!要我重来!我爹知道这事后吓得晕死过去,一开始,他自然是不愿意,可是,也不知道那家伙用了什么办法,愣是让我爹住嘴,乖乖的把我送了过来。   这只是那家伙的罪状之一。   不过,他最最让我恨的,就是给我引来了慕铭春那个女人!   那是个女人吗?每次一想到她,我就忍不住的恨!第一次见面,她差点拆了倚翠阁;第二次,她利用我给她带去客人。从那以后,我的客人迅速流失!他们都跑到她那里去了!虽然我花魁的名号仍在,可是给妈妈赚的钱少了,妈妈自然有怨言。我朝她发泄,她竟然说,这是我自找的!这明明就是她强迫我的好不好!我才不是自愿的呢!虽然事后她私下里给过我不少资金补偿,但是,这也完全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我就是恨上她了!   我知道,她这么做,是出于对我的嫉妒,肯定的。   她的男人,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我,还为了我和人打架。他可没为她这样过。而且,即便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是个男人,在认识之后的好几年里,他还是会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轻声细语的和我说话。   至于这个女人……哼,说得好听点叫她男人婆,说得难听点,她就是个披着女人外皮的男人!要我是男人,我也不要这么凶悍的女人。打架,闹事,看谁不顺眼就动手,还不尊敬长上,这是正经人家养得出来的闺女吗?说白了,她就是个地痞流氓!对了,人家京城第一恶少可都不是他的对手呢!那个男人能和她好上,还为了她遣散后宫,估计也是被我打击过度,眼睛出毛病了。   不过,算了,既然他们已经好上了,那就随他们去吧!我祝愿他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最好,一直忙着生孩子,别再出来祸害我!   渐渐的,后背上的那双手的力道越变越轻,越变越轻。最后,仿佛母亲抚摸自己心爱的孩子似的,摸来摸去,根本都不是捏了!   睁开眼,我斜他一眼,轻轻道:“用力点。”   他便加大了一点力气。   可是不够,我便又道:“再用力点。”   “我已经是用最大的力了!”他低叫,声音里有几分委屈。   我便转头,冷冷看着他,冷声道:“没听到我说话吗,我叫你再用力点!”   “哦。”不轻不愿的应了一声,他果然加大了力道。   “啊!”   随即,我惨叫一声,从榻上跳了起来。   手指狠戳他的额头,我气急败坏的大吼:“你小子,想捏死我是不是?”不用去看,我可以肯定,我背上肯定都被他捏青了一大片了!   “是、是你叫我用力点的。”他低下头,小步后退着,小小声的道。   “可我也没有叫你这么用力啊!”我大吼道,步步紧逼。   是我说话的语气太严厉了吗?还是我现在的表情太凶恶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张张嘴:“我……呜……”   竟哭起来了!   我无力得很,一把掐上他的下巴,胡乱给他把脸颊上的泪珠抹去,凶巴巴的道:“不许哭!我又没怎么凶你,你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跟个娘们似的。”   “呜呜,”我都这样说了,他还在哭,抽抽噎噎的道,“我、我本来就是……”   “是什么?”打断他的话,我冷笑问道。   他一怔,赶紧后退两步,轻轻细细的道:“我、我本来就是在娘们堆里长大了。长期耳濡目染,性格自然也跟个娘们似的啊!”   我轻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声问:“真的吗?”   “是啊!”他点头,抬头看看我,立马眼睛里浮现两抹恐惧,“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色狼!”   切!   收回在他胸口摸了一把、再顺便捏了两下的双手,我摇摇头,轻嗤一声:“真小。”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两手覆在胸口,马上觉得这个动作不对,他赶紧将手放下,改为指着我,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你什么呀?听他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听到。我便看着他,轻声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有十四岁了吧?”   “上个月才刚过的生日。”他点头,小声道。   “都十四岁了,那你的胸怎么还跟个小笼包似的?”我摇头,很无奈的看着他。   “啊?”他张大嘴,愣了好半晌。一双手倒是很快便护住胸口,大喝一声,“你!”   我冷笑,走过去一把将他的爪子扒下来,凉凉道:“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傻傻的看着我,傻傻问道:“你……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我笑,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其实,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的秘密了。”   他被吓到了,急忙跳到一边,使劲摇头,连声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切,”我轻轻笑着,斜睨着他,“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我劝你啊,有空去舞榭歌台,向那个邻国皇子多学学吧!他可比你伪装得好多了。”   “什么?”他愣住了,抬头看着我,“难道说,他也是……”   “嗯哼。”两手抱胸,我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震惊了,摇头低叫:“怎么可能!”   “不信的话,你找个时间去摸摸她的胸,保证比你的大,还比你的软。”我轻笑,如是道。   “你摸过了?”他立马便这样问我。   “没有。”我摇头,看着他平得跟外边新铺的路一样的胸口,自言自语道,“从过去到现在,我只摸过一个人的胸。”   “啊!流氓!”听到这话,他又开始脸红,尖叫了。   我叹息,很无力的看着他道:“我倒是想耍流氓,可是你这么丁点的胸,我确实没兴趣。以后,你每天晚上自己多揉揉吧!看看能不能再长大点。都十四岁的人了,才这么点胸,说出去你也好意思!”   “我不需要和谁说啊!”他睁大眼,一本正经的道。   “可是,看着你的小笼包,我心情不好。”我便也肃起脸,更郑重的道。   他两手护着胸,防备的看着我,大声道:“你有你的大苹果,你自己揉自己的去啊!”   “我的再揉也大不到哪里去了。倒是你,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我摇头,看着他双手覆盖下的胸,想象着以后它们会发展到何种程度。   似乎被我太过直接的目光吓到了,他转过身,气急败坏的大声道:“你、你别再盯着我的胸看了!看了也不是你的!”   “说得对!”我点头,邪邪的笑了,“看了也不是我的,不过,若是摸了,那就该是我的了吧?”   他瞪大眼,一副茫然的样子。不过,人倒是还有点警觉意识,还在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嘴角一撇,我一把抓上他的手腕,把他往里一带!“我觉得,叫你自己回去揉胸是一个错误的建议。从今天开始,给你揉胸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不出一年,你的小笼包就能长成大馒头。”   “啊?”他呆了呆,立马便开始挣扎大叫,“不要啊!流氓啊!色狼啊!救命啊——呜!”   还真是吵。我用自己的嘴堵住他的嘴,把他扔到床上,压在身下,三下两下解下他衣服上盘扣,扒开衣襟,便看到了那两个可怜的小笼包。   哎!摸是一回事,看又是一回事。   虽然心里早一再告诉自己,他的小笼包很小,是奸商家卖出的小笼包的大小。不过,等到亲眼看见了,我还是忍不住要无力的叹息几声。   “真是,太青涩了。”   分开我们俩紧贴在一起的唇,我舔舔嘴角,摇摇头,希冀的道:“你还是快快长大吧!不然,我怎么把你吞吃下肚啊!”   太过青涩的果子,味道肯定是没有熟透了的好啊!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薛如涛   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碧草与蓝天相接,气势恢宏,开阔大气,我的胸襟却怎么也开阔不起来。   哎!   长叹口气,我无力摇头。   又一年过去了,草原上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他们走了,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是,战事已毕,他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了,京城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而且,他们本来就该是在那里的。在边关,他们本来就只是过客而已。   砰!   冷不丁的,一个重重的拳头打在我的头上。毫无防备之下,我中招了。还好有头盔护着,不然,这一下下去,我头上不多出个大包,至少也得青紫上好几天。   谁呀,敢暗算他们的大将军我?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一回头,看到那张老脸,我想要一拳打回去的心思泯灭了。气愤的看着他,我气愤的问道:“爹,你打我做什么?”   “你这个臭小子,肯定又在想皇后娘娘了,是不是?”老头子瞪眼看着我,出口的话都不叫问,那是肯定!   “不是!”我大力摇头,也肯定的否决了他。   扑哧!   旁边传来两个小兵的笑声,他的老脸搁不住了,便举起拳头大喊一声:“不是才怪!在你爹跟前你还不给我说实话,当心我打死你!”一句话,就那个“爹”字给他咬得死死的,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把牙给咬碎了。   我无力了,低叫道:“爹,你在将士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我现在可是他们的统帅啊!”   “哼,就算你现在是镇国大将军,就算你的官职是比我高,可我好歹也是你爹!我要打你,你敢不让打?”他鼓着牛一样的大眼瞪着我,气鼓鼓的道。连下巴上半白的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根本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耳朵里去。   哎!这个老头子,年纪越大,越不自重了。   我摇头,低声道:“不是不让,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您就这么打我,您让我的颜面何存?以后,我又怎么让他们信服我啊!”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你就算要打我,那好歹也等进了帐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在动手不迟啊!现在,我们两个军中的最高统帅,却在小兵的跟前玩这种小把戏,说出去都丢人的好不好?   “这个我管不着!”岂料,他摇头,蛮横的道。   我无力得想把他从城墙上扔下去!   只可惜,我不能,我只能看着他,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大叫一声:“爹!”   “哎!”他竟然厚着脸皮答应了!不仅如此,他两手抱胸,一副宽容大度的德行道,“好吧,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叫我不打你也可以,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好打发!   无奈之下,我只得问:“什么?”   他看着我:“你先答应了再说。”   我要是先答应了,我就是天下最傻的傻子!才不答应呢!我道:“你先说。”   他马上又握紧了拳头,还举得高高的,恶狠狠的威胁我:“你小子敢不答应?”   我无语,只得点头:“好,我答应。”   好吧,我就是天下最傻的傻子。   然后,这个老头子笑了,摸着胡子得意洋洋的道:“这个月底,回京城一趟。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向皇上请过假了,皇上也准了。”   “什么!”我大惊,忙问,“回去干什么?”不知道为何,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的心头浮现。   果不其然!   “你娘给你找了一个贤淑貌美的媳妇,等你回去看过,要是觉得满意,你们就成亲了再回来。”   老头子的话给我一个堪比灭顶之灾的打击。我往旁退去,大声道:“我不回去!”   老头子的老脸立马又拉长了,拳头也高高举起,气呼呼的道:“你这个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我抱着头,大叫道:“爹,你们不能这样逼着我成亲的呀!再说了,我年纪也还不大啊,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   “还说年纪不大?”他瞪着我,没好气的道,“你爹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你和你弟弟了,你说我们为什么不着急?”   “可是,皇上派我前来驻守边关,我怎能因为儿女私情就丢下自己的责任不顾?”我道,自己也是满腹委屈。   “切,”他完全不信我的说辞,轻嗤一声,自顾自的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还对皇后娘娘念念不忘是不是?”   我的心一怔,忙正色道:“爹,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皇后娘娘!”   “可是,你就是对她念念不忘!”老头子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公众场合。若是给有心人听到这话,传进皇上的耳朵里去,那我们父子俩的命都别想保住了!   于是,我摇头,坚决的道:“我没有!”   “那你就是在惦记着慕家那位二小姐!”老头子很快改口,又拖出一个无辜的人来。   我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赶紧撇清:“哪有的事!”   “还说没有?”老头子看着我,又是一脸的得意洋洋,“想当初,你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几乎天天都跑去舞榭歌台和她见面,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他,沉声宣布:“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当朋友的,在一起说说话都不行吗?”   “朋友?”老头子吹吹胡子,将头撇向一边,“谁信!”   “爹!”我低叫,快要哭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啊!有你这么拆自己亲儿子的台的吗?   很显然,老头子为老不尊惯了,还在唧唧歪歪个不停:“你小子要是还把我当你的爹,你就给我这个月底老老实实的回京城去!不然……”他冷笑两声,“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去!你要是不信,我们尽管走着瞧!”   说着,便给了我两个白眼,潇洒的转身离去了。   “爹!”我大叫,他却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老头子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城墙上,真是无力到了极点。   你们说说,世上有这样对自己儿子的爹吗?亏他还是个老将呢!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军纪如山!看来,我是得找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才是。否则,他还会一直把我当做那个毛没长全的小男孩一样对待的!   哎!   再叹口气,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苍茫大地,我的心里也是一片茫然。   是,我是一时还忘不掉皇后娘娘,那也是因为她在我心中的印象太深刻了好不好!她可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接触到的女性呢!   从小,我就是跟着爹在军营里长大的,身边的人,除了男人还是男人。也就每年回家探亲,我才能和作为女人的娘和妹妹们相处几日。所以,我对于女人的印象,真的不多。我甚至一直都以为,这世上的女人都和娘还有妹妹们一样,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绣花,弹琴,再不然就一群人聚在一起叽里呱啦的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说句实在话,很没趣。   直到那一天,我回京述职。   一天傍晚,家中无聊,娘和妹妹们又凑到一起叽叽喳喳了,说得都是我不感兴趣的内容。所以,我站起来,说要出去走走。她们正聊得兴起,也没有理我,我就当她们听到,自己出去了。   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的指引吧!我隐约听到了丝竹之声。若是平时,我对这类东西肯定是敬而远之的。身为军人,我最爱的是战鼓,最喜欢吹的是号角,一切和军旅挂上钩的才能得到我的青睐。可是,那一天,我就鬼使神差的被那段丝竹之声吸引了,随着人流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到我到那的时候,音乐已经停了。   我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子从幕后转了出来。她口叼一朵盛开的艳红牡丹,大半的面目便被遮挡了住,只让人看得见一双明媚的眼儿。这双眼,不曾看向下边任何人,眼中慑人的英气却令人只是瞟见,便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至少,我的心,就在她这随意的一眼里,臣服了。   她的舞蹈很短,从幕后转到台前,绕着台子转了一圈,便又转回幕后,转眼间人就不见了。   虽然没有配乐,可是她本身就是一曲火热的舞蹈!我刚看得心潮澎湃,就发现下边没有了!   我不相信,我总觉得她还会出来,还会再在台上转一圈,至少,会出来再看我一眼。   我傻傻的站在街头等啊等啊,等到那些人都进了屋子,把大门在我面前死死关上,等到灯笼里的蜡烛烧完了,熄灭了,等到围在台子边上的人都散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还在那里苦等,最后,等到娘和妹妹发现我不见了,差人出来找,才把我给拉了回去。   可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的脑子里都是那个火红的身影,还有她那淡淡的一眼。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几个字:我要找到她!我要认识她!   说道做到,我立刻到处找人去打听,知道那个地方叫舞谢歌台,是京城里才成立没多久的舞坊。人人都说,那里的老板很神秘,谁都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有一个人给我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你可以去倚翠阁找无双姑娘看看,因为在舞坊开张的那天,无双姑娘曾亲自去道贺过。我便捧着一百两银子,厚着脸皮去了。花了二百两的价钱,我从无双姑娘那里知道,舞坊的后台竟然是六王爷!   对于那个闻名天下的六王爷,我和他虽然同朝为官,可是交集并不多。不过,为了得到关于她的消息,我又厚着脸皮对六王爷提交了拜帖。还好,六王爷他收下了帖子,见了我。当我说明自己的来意的时候,六王爷他竟然笑了!还是很开怀,很幸灾乐祸的那种大笑。在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就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义正词严的说:“你放心,你这个愿望,我一定帮你实现,你就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吧!”   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那时候的我,除了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做的了。   结果,没过几天,六王爷就叫人带话过来,叫我去舞榭歌台,说她来了。   我又惊又喜,却也是半信半疑。   不过,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我还是简单装束了一下自己,便去了。   在六王爷的事先关照下,我很容易就进了舞谢歌台的大门。然后,我就见到了她。她和我记忆中的一样,高挑,精神,英气十足。尤其是那双眼,大而有神,夺人心神。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我觉得我对她的痴迷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见到自己一直想见的人,我很紧张,都不知道如何说话如何做事。她倒是落落大方,请我喝茶,和我说话。只是,没说几句话,她就明确的告诉我:她成亲了,都有孩子了。短暂的失落过后,我接受了现实。也是,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人抢着要?我也只能后悔自己出现得太晚了。   不过,总体来说,那一天我过得很开心。我和她一起教训了一群上门来闹事的人,之后她对我赞誉有加,在她忧心舞坊的安危的时候,我又挺身而出,为他们贡献了一批可靠的护院。然后,她明显的对我更好了。我的心里也激动地不像样。   后来,我们又见过几次,喝茶聊天,十分谈得来。只是,她的儿子似乎不喜欢我,说话也一直针对我,还好有她解围,不然,我笨嘴拙舌的,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还记得我们在京城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她带着舞榭歌台的姑娘们出去郊游,也带上了我。那一天,我们在湖上泛舟,听她的人唱歌,和人撞船,在暴雨下唱歌跳舞,这些都是我这辈子做过得最疯狂的事了!   可是,之后,我就发现,过去的那些日子仿佛都只是我的一场美梦一般。美梦虽好,可是容易醒。郊游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再见,竟然是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而她,正坐在皇上身边,头戴后冠,一脸慵懒,赫然便是皇后娘娘的打扮。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我想忽略都难。   太后娘娘的寿宴之后,我就要回边关了。临行之前,我想见她一面,可是始终没有见到。我去找六王爷帮忙,六王爷很为难的对我说,她和皇上在冷战,出不来,我便只能带着满心的遗憾回去了。   原以为,这就是我们的诀别。可是,没过多久,两国战起,边疆告急,皇上御驾亲征,她也来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到了边关的她,挺着一个大肚子,而且一直黏着皇上。我看得出,她和皇上的感情很深。在衷心的为他们感到高兴之余,我把自己心中无尽的落寞埋藏到了心底。   我早就知道,她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果然如此,身为一国皇后,没有点本事是不成的。她来到边疆,给我们边关的将士们带来了无尽的鼓舞,我们愈战愈勇,大锉敌兵,夺回了丢失的城池。可是,就在我军士气大盛的时候,她和她的两个丫头竟被敌国捉走了!皇上愤懑,我们全军将士也都怒不可遏!   我们万众一心,齐心协力攻打昭明,打得他们无招架之力。最后,他们只得叫出她们,打算做最后的挣扎。不过,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在被俘的情况下,她居然闹翻了昭明国的皇宫,还反绑了敌国的摄政王,将我军得胜的步伐大大提前了!   然而,极致的开心过后,便是深深的落寞。打退了敌兵,她和皇上回京城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   后来,回京述职,我原以为可以见她一面的。可是,皇上防我防得很紧,在我在京城的时候,他没有放她出宫一步。我伤心抑郁,颓废得不行。还好那时候,舞坊里有二小姐在,她了解我心中的苦闷,陪在我身边,不厌其烦的安慰我。从她身上,我才知道,原来,温婉的女子也是这么有味道。   慕家的女子,果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子啊!谁有幸娶到她们,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夫妻。   “儿子,怎么样?老爹给你考虑的时间了。”   就在我兀自想得入神的时候,一只大手猛然在我肩上狠狠一拍,老爹大人去而复返。   看着他脸上势在必得的神情,我无力的点点头:“好,我回去。”   算了,就算是应付一下娘,也回去一下吧!   都已经离开京城一年多了,顺便也可以回去看看她。若是皇上还是不让她见我,那么,去看看二小姐也是好的。她的女儿,叫清儿吧!应该已经长大不少了。   嗯,现在,我嗯考虑一下,到底给她们带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龙钰   “退——朝——!”   站在朝堂上许久,腿都站得酸麻了,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句宣告解放的话,我长吁了口气。   和文武百官一起下拜,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便退身出去,打算随着人流离开。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有一个宫人小跑到我身后,尖声尖气的道:“六王爷请留步,皇上有请!”   “哦。”淡淡应了一声,我随着他走到后殿,进了御书房,看向只比我先一步到达这里的皇兄,淡声问道,“皇兄,又叫臣弟来帮你看奏折?”   “不是。”他居然摇头了!   我便惊奇了,问道:“那是干什么?”   “这里有一堆画像,你拿回去看吧!”他道,指指原本应该摆放着奏折的地方。   这一类东西,最近我已经看得想吐了。轻轻扫过一眼,我还是觉得皇兄看起来更顺眼一点。便看向他,不满问道:“皇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母后那一套了?”   皇兄很无奈的看我一眼,摇头道:“没办法,朕也是被逼的。谁叫你现在一看到母后就跑。母后她找不到你,就把主意打到朕身上来了。朕还没怪你呢,你还好意思怪朕?”   我不跑,难道等着被母后用那些画像给活埋了啊?   瞪他一眼,我没好气的道:“谁叫你娶了个那么凶悍的皇后的?本来过去母后一直在逼的人是你,现在她才把注意力转到臣弟身上来的!”   还好意思说我?这也全都是拜他所赐!   “那也是朕的皇后厉害啊!”不出我所料,他昂起头,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有本事,你也去娶一个厉害的女人,让母后闭嘴。”   我无力:“这世上,有胆量和母后叫板的女人可没几个。”   “很幸运的,皇后就是一个。”他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和他相反,我的脸垮得更厉害。哀怨的看着他,我酸溜溜的道:“皇兄,你别再在臣弟的面前卖弄幸福了行不行?”   “可以啊!等你成婚生子,你也和朕一样,朕就没这个卖弄的必要了。”他道,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我咬牙。“算了吧!我才没兴趣呢!”   “哎!”他叹息,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蔼声道,“六皇弟,说句实在话,你的年纪是不小了,母后她担心也担心的有道理。要想让她闭嘴,你怎么也得娶一个女人回去,做做样子都行啊!”   “臣弟家中已经有三个了。”我闷闷的道。每次想到那三个的存在我都心里会不爽很久,他居然还叫我往王府里加人?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他笑笑,无所谓的道:“小妾而已,连个名分都没有,你认为可以糊弄得过去吗?以往朕的后宫那么多人,母后不是一样不满意,还一个劲的要往朕的身边塞人?”   “那怎么办?”我被吓到了,“难道你真叫我弄回来几百个女人,塞在我的王府里?”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只要一想到那么多个女人在我的地盘上活动着,我就一把火烧了王府的心都有了!   “呵呵呵,”他轻笑,摇头道,“不是,你弄错了,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找一个差不多的女子,纳为正妃,然后,让这个正妃去和母后较量。好歹你娶了正妃了,也算是完成了母后的一个心愿,想必她会放过你一阵子。”   “那一阵子之后呢?”我忙问。   他翻个白眼看着我,凉凉道:“之后?你还指望朕帮你一辈子呢?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这次朕就当这些画像你都看过了,不满意。你赶快回去寻觅寻觅,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看着觉得还顺眼的,就赶紧下骋娶回王府得了。”   “皇兄,臣弟不想成亲。”我说得是真心话。   “这话你自己对母后说去。”他的反应很快,可是说出来的话让我想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上去。   叹口气,我无力道:“要是能说我早说了。”   “既然自己知道不能说,那你就乖乖成亲去吧!”他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我哀怨的看着他,不说话。   他就一个劲的笑,笑了好久,才摇头道:“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你堂堂一个王爷,难道还把她掌控不住?”   这个根本不是能不能掌控得住的问题好吗?问题的根本在于,我压根就不想娶妃!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在心里低叫。   “六皇弟,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要不要了。要么,你尽快娶一个女人回府,堵上母后的嘴;要么,你继续这样,让她一天到晚的想尽各种办法追杀你。反正,朕能帮你的已经都帮了。”站在旁边,静静看着我,皇兄轻声道。   心里知道,他说得句句都是大实话。只要我一天不娶妃,母后就一天不会放过我。京城里那些家有待字闺中的女儿的达官显贵的眼睛也不会从我身上移开,我悲惨的被人围追堵截的日子就还要继续。   “好吧,臣弟考虑考虑。”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嗯。”见我答应了,皇兄点点头,在我肩上轻拍两下,怜悯的道,“刚好,泉刚有件案子,朕正要派人前去处理,这事就交给你了,就当是你成婚前给你的一次大假吧!”   “多谢皇兄。”我懒懒道。   “你别谢朕,要谢朕的话,你最好从泉刚回来就定下人了,赶快成婚。”皇兄道,也微微的叹息着。   “臣弟知道了。”我道,耷拉着脑袋对他行礼,“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弟告退。”   “下去吧下去吧!朕也要回去看看孩子了。”他道,脸上又扬起了灿烂的笑。   切,不过就是两个见人就撒尿的小鬼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我撇撇嘴,对他这么自得其乐的精神很是佩服。   嗯,我还是喜欢一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束搏没有牵挂,那多逍遥自在。   和皇兄告别,走出御书房,慢慢蹭到宫门口,守门的侍卫低声叫道:“王爷。”   “嗯。”我点点头,从他们手里接过我的马,翻身跨上马背,脑子里还在思考那个问题:真的要成亲吗?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啊!   哎!真是个麻烦事。却又不能摆脱。   为什么身为皇子,我就这么命苦呢?   得得,得得,迈着缓缓的步子,马儿载着我,走出了宫门,走向宫外的世界。   我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儿子,父皇所有儿子里排行第六。从小我就是父皇所有儿子里边最顽劣的,却也是最聪明的一个,老师、父皇都对我头疼不已。相对于我而言,和我一母同出的大皇兄就听话多了。我想,他这辈子做得最让父皇受不了的那件事,就是小时候为了无双和诸位兄弟打架吧!   后来,当这件事被证实为闹剧一场之后,我还记得大皇兄脸上深深的失落。而那一闹,影响十分严重。由于我们一群人打群架,身边的太监看到了,将事情告到父皇那里,父皇大怒,下令我们十五岁之前都不许纳妃,否则,他担心我们会因为女色误了前途。   不知道那些兄弟们是怎么想的,反正,对于父皇的这个命令,我是喜欢极了!从小在皇宫长大,我看多了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对于女人,我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且,十四岁那年,我的启蒙恩师慕太师大寿,作为他的学生,我理所当然和兄弟们一起过去为他贺寿。   宴席之上,大家东拉西扯,说来说去,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我的婚事上。然后,慕太师叹息,说若是按照往常的习惯,我的身边应该早就有好几位妃侍了的,接着,大家又说到了大皇兄和慕太师长女的婚姻,不知怎么搞的,兜兜转转,事情又转到我的头上,那些人众口一词,说我年纪差不多了,明年就可以纳妃了,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挑选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成婚,一个个还急着把自家的闺女介绍给我。   拜托!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呀!这个似乎是我的婚姻大事吧!   我说了我还没这个想法,他们却说,皇兄都成婚了,儿子都生了,作为他的弟弟,我可不能太落后云云。可是,皇兄他可是大了我四五岁呢!哎!那时候我年纪小,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一群人,没办法,我只能借尿遁。   远离了那群人,我在太师府的后院乱逛,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稀里糊涂的,就遇上了一个喝醉酒的疯丫头。   和她之间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噩梦。直到现在,四五年过去,午夜梦回,每次梦到了,我都会还吓出一身冷汗。   那一晚,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我只记得完事后,她躺在地上,一个劲的流眼泪,说疼。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彻底呆了,完全搞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后来,我听到脚步声传来,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我心里突然害怕得不行,就赶紧拾起地上的衣物,随便披在身上,逃也是的离开了。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太师府的。我只知道,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的王府里。若不是衣衫凌乱,头发也散乱了,还有脸上身上随处可见的伤痕,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的一场奇异的梦。那件事发生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不下饭,谁都不见,也不敢睡觉。因为,只要一睡着,我的梦里就会出现那晚的一切,我就会被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我如此异常的表现,自然引起了父皇母后的注意,他们来看我,可是我谁都不想见。父皇命人破门而入,强行将我按住,叫太医来看。太医说我是因为被人暴力殴打,惊吓过度。父皇便问我,是谁干的,我不说话。因为,只要一想到那件事,我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问了半天,我还是一个字没说。父皇无法,只得传来那夜在太师府的人去问话,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不得已,父皇命人送我去别苑修养,我在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年。在那大半年里,我几乎九成的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别人送饭来便吃,别人送水来便喝,别人叫我睡觉我就睡觉,别人叫我起床我就起床。直到某一个深夜,睡梦中的我似乎听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缠绕在心间的迷雾被这声啼哭吹散,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就没事了。   得知我好了,父皇母后大喜,赶紧把我接回京城,叫太医仔细看过,确定没事了,他们才终于安心。然后,他们又问我那天的事情,我还是闭口不言,他便叹息着,不再问了。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从别苑回来以后,我的性格明显变化了不少。   本来以前我就爱惹是生非,回来之后,我简直就是爱闹事了。谁要是敢惹我,我一定百倍十倍的给他惹回去。甚至有时候,没人惹我,可是我自己觉得无聊了,我便自导自演一件事情出来,闹他个天翻地覆。父皇生气,责骂,母后哭泣,劝勉,会都不管用,我依旧我行我素。最后,父皇母后绝望了,放手不管了,我嚣张跋扈的名声逐渐在京城传播开来,继而扩散到全国,然后邻国也经由这个知道了凤凰王朝还有一个我,六王爷。   除了皇兄以外,谁都怕我,我成了人人走避的对象。   就像现在。   “快快快,快跑啊!六王爷来了!”   骑着马出了宫门,还没往前走几步路,我就听到有人这样喊着。   “快闪啊,六王爷从皇宫里出来了!往这边过来了!”   “六王爷的脸色很不好看啊!又有人要遭殃了啊!”   “要活命的,就赶快跑啊!”   紧接着,后续的叫喊又起,每一句话都是从不同的人嘴里出来的。一句比一句离谱。   然后,原本步履从容的人们纷纷加快脚步,找到一个缝就钻了进去。等到我被马儿带着转过转角,举目望去,大街上已是空无一人。   哎!   抬起头,看看大街上门窗紧闭的商铺,我无言叹息。   至于这样吗?我不过是心情不好,所以骑着马到处溜达一圈而已,有没有说要杀谁剐谁,他们一个个逃得这么快干什么?   逃也就罢了,还关上门窗,难不成他们还以为我会闲得无聊骑马进去揪出一个人来暴打一通出气?或许有时候我会这样做,但是今天,我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这些人的举动让我想笑,于是我笑出来了。可是,笑着笑着,我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舞谢歌台十天一度开门营业的日子!舞谢歌台可就在这条大街上呢!   若是给皇嫂知道我一出现就吓跑了这么多人,只怕她一定会气个半死吧!   说起皇嫂,她应该是我这一生里和我感情最好的第三个人了。至于前两个,一个是大皇兄,一个就是无双。大皇兄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身为兄长,我们俩感情好那是正常的;无双从小和我一起读书习字,天长日久,我们的情谊便培养起来了。不过,那家伙长得真女人,而我恨女人,所以,一次和他一起喝茶,眼见那家伙又露出女人的德性,我心里很不爽,便骗他和我打了个赌,并约定谁输了,谁就得听对方的话。他上当了,输了,然后,我惩罚他男扮女装去京城最大的青楼卖身,并要求他务必要坐到花魁的位置,而且至少要在那个位置待一年!否则,他这辈子就别想恢复男儿身了!他很气愤,可是还是乖乖的换上女人的衣服去了。但是说句实在话,那家伙的先天条件实在是好,扮女人便比女人还女人,他有才情,有外貌,竟然真的当上了花魁!当上了花魁的他似乎更抑郁了,每次我去看他他都一副恨不能把我大卸八块的模样。不过我都是直接无视了。   至于大皇嫂嘛!这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其实,一开始我不喜欢她的。   她是慕太师的长女,性格骄纵,眼里谁都看不见,连皇兄都没见多敬重。加上她又是那个让我有着深深阴影的慕家出来的人,所以我一直和她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直到有一天,我正无聊的紧,忽然七皇弟兴冲冲的跑到我那里,告诉我说她一天之内打了淑妃踹了贵妃,而且死不认错,已经被皇兄打入冷宫了!   竟有这等事?好玩!   我的兴致被挑起了。若不是因为当时天色已晚,宫门将闭,我肯定早跨上我的马,飞奔紧皇宫去一看究竟了。好容易捱过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兴冲冲的进宫上朝。早朝之后,我没有如往常一般离开,而是悄悄溜进了后花园。直到现在,我还十分为我的明智之举而骄傲,因为在那里,我有幸看到她一脚一个,把贤妃德妃踢下荷花池去的一幕。那一幕也被下朝来的皇兄和慕太师看到,皇兄自然是气得不行,就算是身为她的亲生父亲的慕太师也保不住她了,她又被加刑了。   但是呢,说句心里话,我觉得她做得很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只可惜,皇兄和慕太师太过古板,不能理解她。   通过这件事,我对她的兴趣更深了,便生出了要去和她亲密接触几回的想法。我便去找她了。   我发现,她是一个很爽快的人,凡事流于表面,不喜欢玩心眼,崇尚今日事今日毕,厌恶把事情拖到明天再解决。这个性格我喜欢!一来二去的,我们熟悉了。很快,我便有了一个更让我兴奋的发现:她居然有一手好厨艺!尤其是她做的佛跳墙,那滋味,真是叫人流连忘返,只要吃过一次,那就会天天想吃时时想吃。只是,她很懒,无论我怎么求她,除非她有事要我帮忙,否则绝对不可能做给我尝尝。而现在,皇兄私自霸占了她,碰都不许我再碰一下她做的东西!   呜呜,可怜的我啊!可恨的皇兄啊!   皇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亲哥哥的份上,你别说吃她做的饭菜了,你就连这个媳妇都别想得到!   想当初,她在皇宫呆腻了,威逼利诱我带她出去。然后,买人,开舞坊,把事业经营得红红火火。她还认识了好几个不错的男人,尤其那个镇国将军,他们在一起玩得最好,很有话聊。眼看着他们就越走越近了,若不是出于对大哥你的面子和终生幸福的考虑,我怎么会瞒着她,让舞榭歌台的人出现在母后的寿宴上?   然后,一切暴露在阳光下,他们吵闹,和好,一同奔赴边疆,生儿育女。   可是,你们好上了,就留下了我这个孤家寡人。皇兄你甚至还小心眼的猜忌我和她有一腿!   怎么可能嘛!   我和皇嫂虽然感情好,但那是哥们间的感情,明白吗?我喜欢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她够豪爽,够霸气,我和她一起玩很过瘾好不好?每每和她走在一起,我根本连她是个女人的感觉都没有!你认为,我会喜欢上一个和我一个德行的人吗?那我们俩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就只会顾着打架了!   而且,母后原本一直想着要找一个贤良淑德貌美如花的女子取代皇嫂的地位的,但是,她们婆媳斗来斗去,还是皇嫂占了上风。皇兄你甚至为她遣散了后宫,专宠她一人。不过,她也是有这个资本。母后虽然心里有怨言,却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是,母后大人,就算你在皇兄和皇嫂那里受了气,你也不该来我这里找平衡啊!我都为了敷衍你,收了三个小妾在府里了!   但你就是不满足,非要我在你看上的那群女人里挑一个。母后,拜托了,那些人是你先前准备给皇兄的好不好?我和皇兄的品味可不一样。   哎!一阵无力感充斥全身,我觉得前路渺茫,看不清方向。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要是给人告诉了皇嫂,让她跑过来骂我说我赶走了她的客人,再加上皇兄的推波助澜,我真是不用活了!   便握紧缰绳,夹紧马腹,使劲往后狠抽一鞭,大喊道:“驾!”   马儿便撒开蹄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只是,在路过一个酒家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在盯着我看。那两道视线……怎么说呢?莫名的让我觉得有几分熟悉。心底,居然涌上了几分惧怕的感觉。   双手抖一抖,我赶紧拿起马鞭再抽几下。   “驾!驾!”   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先躲过那两道视线再说。   果然,今天我是不该路过这里的。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慕铭秋   “王秘书,吃饼干吗?”   正在埋头工作,一个清脆的女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谢谢。”抬起头,我微微一笑,从她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片小熊形状的饼干送进嘴里,嚼一嚼,轻声赞扬说道,“培小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说得绝对是心里话。   得到我的夸奖,她的眼睛笑得完成两弯可爱的月牙。连忙又把小盘子送过来,轻声问道:“要不要再来一块?”   “好啊!”我笑说着,又拿了一块,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吃一口饼干,喝一口咖啡,被成堆的工作压抑得疲惫不堪的内心得到些许缓解。   抬起眼,我看着身边这张堆满了灿烂笑意的小脸,轻声问道:“培小姐,我看你在外边晃荡了好久了。总裁就在里边,你怎么不去找他?”   没错!这位长着可爱娃娃脸的美少女,她就是我们公司老板,也就是我的顶头上司的妻子,他们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可是,几年过去了,我的这位老板夫人的模样还是跟我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个样,还是那么漂亮可爱,皮肤也好得没话说,叫同是女人的我看着心里真是嫉妒得不行。   “哎,别提了!”听到我提起总裁大人,她脸上的笑容一垮,声音沉闷了许多,“那个家伙,你做了他这么多年秘书,难道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吗?一天到晚的扮酷,以为这样帅啊?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还不许人夸他漂亮,哼!要不是孩子又被大哥他们拐跑了,我没得东西打发时间,他以为我会来这里找他呀!”   这样的抱怨,这些年里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右手往前伸一点,轻轻按下一个键,我抬头看着她,淡淡笑着,轻声说:“身为总裁,他当然要严肃点,否则,下边的人没有人会信服他的。”   “那也不用对他老婆也这样吧!难道在我跟前他还要戴着假面具吗?”她立马提高音量,不满低叫。   我耸肩。“或许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吧!”   “切!”她轻嗤,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他习惯他的,反正我是习惯不了。”说着,她突然把装着小饼干的盘子放到一边,凑过来一点,对我挤眉弄眼的说道,“对了,王秘书,今天下班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去逛街,吃饭,我要惩罚那家伙,今天一晚上不理他!”   噗!   我喷笑,对她摇摇头:“培小姐,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好。只可惜,今晚我没空。”   “啊?”她失望得低叫一声,“你今晚要去做什么?”   “我要和相亲对象出去吃饭,培养感情。”我低声说着,心里也渐渐的被无奈充满。   “哦。对不起。”她立马低下头,诚心诚意的对我道歉。   我觉得奇怪,就问:“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要不是我的出现,你和他应该是在一起的吧?”她歉疚的看我一眼,然后看向总裁办公室那边。   我笑了,摇摇头,轻声说道:“商业联姻而已,和谁在一起有什么区别?而且,失去了一个好的联姻对象,却得到一个好朋友,一位好老板娘,还每隔几天就能吃到美味的小饼干,有时候牙齿发痒了还可以去享受正宗的风扬美食,价钱还是大打折扣的,你认为哪个更划算?”   听到这席话,她脸上的歉疚才算散去,又抬起眼看着我,开心的笑着,大声对我说:“王秘书,你想得真通透!要是我,我一定恨死那个抢我男人的坏女人了!”   “只可惜,你不是坏女人。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可爱,谁能对你恨得起来呀!”我笑着,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心里除了喜欢还是喜欢。   我十分能理解为什么每次风小姐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在她脸上啃几口。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了,简直比商店橱窗里摆出来的洋娃娃还要漂亮可爱一百倍!要是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只怕我对她做出的事情会更过分。   “哎!你别和我提这个,想想我就烦!”我似乎说到她的伤心事了,她长叹口气,撅起嘴,闷闷的对我诉苦,“你说说看,都是孩子的妈了,还长着这么一张娃娃脸,说出去谁信啊?现在,我走出去还有高中生红着脸和我搭讪。牵着儿子出去吧,人家说我们是姐弟,牵着女儿吧,人家说我们是姐妹花,儿子女儿一起牵着吧,人家就瞪大了眼看着我,甚至还有人凑过来八卦兮兮的对我说:你爸妈真能生!不知道最小的那个罚款多少?”   “哈哈哈!”这样的情景,可以想见。我难得的失去形象的笑出声来。   笑够了,我抹抹眼角的泪水,强忍着说道:“这样多好,你永远青春貌美,不怕总裁变心。”   “变心?他敢!”她冷笑,小脸上掠上一抹很厉。   “是啊!是啊!”我轻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能娶到姬家的大小姐,是多少男人的梦想。他要是敢变心,他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份了!”要知道,光是她那三个哥哥都足够把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又在说我坏话呢?”   突然,后边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了,西装革履的总裁大人出来了。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一头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他看起来十分精神。只是,配上那张多少女人都自叹弗如的美丽脸是……我万分庆幸他脸上还能保持几分冷漠,否则,我肯定要笑场。   “总裁。”赶紧站起来,对他点点头,我低声叫道。   总裁夫人早像只翱翔的小鸟一样飞扑到他的身边,嘻嘻笑着,开玩笑说道:“是啊!我现在就在对王秘书说,你要是敢变心喜欢上她,我一定把你们俩送作堆,然后带着孩子拍拍屁股走掉,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后悔一辈子!”   “你就胡说吧你!”总裁大人很显然不相信她的话,点了点她的鼻子,轻声对她说,“难道你不知道,王秘书有男朋友,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啊?是吗?”她果然不知道。张大嘴巴低叫一声,她看向我,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这么快?是那位蔡先生吗?”   “对。”我点头,淡然回答。   “可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才认识三个月不到啊!你们似乎一星期也才约会一次吧?”她看着我,小心求证。   我淡笑。”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也都到了结婚年龄,互相看得过眼,两边家长也满意,就结婚了。”   “不会吧!”听到我这番话,她又是一阵低叫,连连摇头,痛心疾首的说着,“你们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好歹,你们也要亲密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啊”,   “没这个必要。”我摇头,淡淡的说,“反正这个婚迟早是要结的,和谁不都一样?”   “王秘书,你太悲观了。”她使劲摇头,看着我,一脸的怜悯。   我看着她,正色对她说:“这不是悲观,是认清事实。”   叮咚!   话说到这里,突然听到电脑发出一声响。看看右下角的时间: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   收拾一下东西,我站起身,对他们二位点点头,轻声说:“好了,时间到,我下班了。总裁,明天的日程表我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您离开前请过目一下。”   “好,我知道了。”总裁大人点头,一如既往酷酷的说道。   再对总裁夫人摆摆手,我走到外边的电梯口:“培小姐,再见。”   “再见。”她对我摆摆手,目送我走开。   背后,我听见她用好心疼的语气对总裁说着话:“王秘书好可怜。”   “我更可怜!自己老婆每天心心念念一个女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勾搭另外一个女人,晚上把我晾在一边!”马上,总裁的一席应该说是抱怨的话让我差点又破功笑出来。   总裁夫人顿了顿,才小心的问了一句:“你,都听到了?”   “嗯哼。”总裁轻哼。   总裁夫人又问:“你怎么听到的?”   “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内线电话吗?”总裁轻松回答。   然后,我听见了总裁夫人的大叫:“好啊!王秘书她出卖我!”   伴着这一声大叫,电梯到了,我走进去,嘴角翘得高高的。   培小姐,这件事,就作为你抢走我结婚对象的小小报复吧!   不过,看着他们小夫妻,结婚好几年了,感情还这么好,我还真是羡慕。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我也能遇到和我志趣相投的男人就好了。不过,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是现在在楼下等我的那个。   其实,我也算是个富家千金吧!我家祖上是开绸缎铺的,家里女人织布,男人染布买布。闲暇时候,女人也会钻研一下绣花技巧。后来,家族事业在我爷爷那一辈发扬光大,到了爸爸那一辈,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王家在商场上也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是,爸爸当然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和所有发达了的商人一样,他期望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这就需要拓展人际关系。联姻,这个办法是自古以来最简便也最有效的方法。   为了把我打造成一个人人都认可的贤妻良母,爸爸要求我从小我要学习琴棋书画,还要诵读四书五经。有些东西我实在不感兴趣,可是爸爸要求,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学下去。后来,我高中毕业,爸爸就直接把我送到日本,进了东京最有名的一所新娘学校。在那里,我又受到新一轮的教育。四年后,当我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从学校毕业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性情温婉、精通厨艺的理想媳妇人选。   学成回国,爸爸已经给我选好了对象,那就是言氏的少东——言少扬。在日本新娘学校学习的时候,我遵照爸爸的安排,辅修了文秘这一个专业。回国之后,我很容易的就考进了言氏秘书科,成了总裁的秘书之一。由于我工作敬业,办事效率快,深得总裁赏识。没几年,我就成了秘书室的室长,连总裁的亲姐姐也在我的管辖之下。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都知道,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和总裁结婚。   可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她把总裁的心抢走了。他们迅速的结婚,生子,我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其实吧,对于总裁,我倒是也谈不上多爱。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工作能力强,性格也好,要是两家能联姻,对爸爸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帮助。不过,既然人家有更好的人选,我也确实比不上培小姐,那我认栽,我放手,吵都不和他们吵一句。   我是很淡定了,不过,爸爸很明显的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言少扬是他千辛万苦为我挑选出来的结婚对象,可不想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抢走了!他气愤,可是也知道我们是斗不过姬家的,所以他只能一口气自己憋在心里,继续在圈子里给我选择合适的结婚对象。   从那以后,我每天的任务就是上班,相亲,睡觉。一年又一年过去,总裁他们的孩子都出生了,上幼儿园了,爸爸终于挑到了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就是我现在的未婚夫,蔡先生。至于他叫什么?对不起,我不大记得了。   这个人吧,说起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反正和我半斤八两,凑合在一起过一辈子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前提是我们真的能结婚的话。   叮咚!   电梯响了,一楼到了。我走出大厅,就看到那个人的车子停在门口。   见到我了,他摇下车窗,对我招招手。   大步走过去,他下车,为我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我对着旁边的他微微一笑,礼貌的轻声问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掐着表来的。”他笑笑,也轻声回答我。   我又笑了笑,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说话了。   于是他又开口,轻声对我说:“我在法国餐厅定了位置,就是市中心最大的那一家。”   “哦,那里的牛排味道不错。”我礼貌的笑着,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那家餐厅的信息。   “是啊,我也最爱那里的牛排了。最好再开一瓶红酒!”他笑了,大声说道口   我点头,保持沉默。   晚餐,我们果然吃的就是牛排配红酒。一盘牛排我赏脸的吃完了,不过红酒只喝了一杯,剩下的都被他喝光了。   出了餐厅,坐进车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红通通的脸凑到我跟前,小声对我说:“今天晚上去我那里。”   又来了。   心里升起一抹厌恶,我推开他,轻声地、微微的带了些冷意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到结婚,都不要提这些的吗?”   “你怎么老是这样?”不出所料,他又生气了,板着脸大声对我呵斥着,“我们都要结婚了,早发生迟发生不都是要发生的吗?”   “反正都是要发生的,你再多等两天又怎么了?”我双眼直视前方,静静说道。   “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于是,他更生气了,大声吼着,“婚前同居现在都是普遍现象了,你还这么古板的坚持着什么?”   “我就是坚持。”转头看他一眼,我轻声说。   “算了算了,你要坚持就坚持吧!”他不耐烦的说着,猛地一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开车门下去,大步往旁边走去。   “你去干什么?”我忙摇下车窗问他。   “我渴了,下车买瓶啤酒喝!”他说着,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   我无语。渴了不该买水喝吗?   叮叮咚咚,身边突然一阵乱震,有人的手机响了。不是我的。   我才发现,他下车的时候没有带手机,直接就把手机扔到了车上。   回过头,我看到他已经买了几罐啤酒,就坐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喝着。   于是,我拿起手机,隔着车窗对他摆摆手,大声说:“你的手机响了,是李先生的,你接不接?”   “你帮我接一下吧,就说我很忙,现在没空,一会打给他。”他猛灌着酒,含含糊糊的对我说。   好吧!我收回手机,按下接听键,刚想说话,就听见那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了——   “怎么样?搞上她了没有?是不是老处呃女?味道怎么样?不会真的像你说得那样,她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随便你摆布吧?……”   后边的话我没听清,因为我忍不住笑出来了。   听到我的笑,那边的人突然终止了他的滔滔不绝。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是谁?”   “李先生,你好,我是王馨羽,我想我们应该见过面了。”拿着电话,我心情平静,一个字一个字字正腔圆的回答着他。   “呵呵呵,王王王……王小姐,你、你好,你好,呵呵呵……”那边的人结巴了,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我又轻轻笑了笑,轻声对他说道:“李先生,我不知道你刚才说得那个‘她’是谁,如果很不凑巧说的是我的话,我不好意思,蔡先生他还没有搞上我,我还是老处呃女一枚,至于我在床上是不是像死鱼一样随便他摆布,我想等过了新婚之夜,他一定会告诉你实情的。当然了,前提条件是我们真的会结婚的话。”   ……   那边没声了。   我静静等待了很久,还是没有应答,于是,我又开口,轻轻叫了几声:“喂?喂?李先生,你还在吗?李先生?”   还是没有应答。   我就又说了一句:“李先生,你要是不在,那我挂电话了哦!蔡先生说他现在很忙,没空,一会他回打给你的,请你耐心等待。”   依旧没有应答。   所以,我挂了电话,打开车门走到那个人跟前,把电话递给他,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听到的内容向他复述了一遍:“你的朋友李先生问你,搞上她了没有?是不是老处呃女?味道怎么样?不会真的像你说得那样,她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随便你摆布吧?”   哐当当当——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他的手就一抖,啤酒罐掉到地上,里边的酒都洒出来了。   赶紧起身,他看着我,一张脸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的,红得古怪。   “馨羽,我……”看着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努力了半天,还是一个有用的字都没有。   “蔡先生,不用急,有什么话,你尽管慢慢说。”我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细语的说,“要不,你先回了李先生的电话吧!我想他一定等得很急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电话,却没有拨通号码。   我就看着他,不太理解的问道:“你怎么不播号码啊?难道是忘了李先生的电话?在通讯记录里有的,你只要找到,回拨过去就行了。再不然,我帮你找找?”   “你……”他还是没有拨号码,而是抬起头,看着我,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微笑着看着他,“什么事?”   啪!   他把手机给摔了。   我愣住了。   还没回过神,一只大掌突然掐上我的脖子,他的脸凑过来,五官已经扭曲得不像个样子,血盆大口还在我的眼前一开一合——   “你这个死女人!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难道没有听到他电话里的话吗?还是你傻到听不懂?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为什么连个问题都不问我?”   “咳咳咳……”   脖子被掐得难受,我咳嗽着,推着他的手臂,艰难的说:“蔡、蔡先生,有、有话好、好说,你先、先放开、放开我。咳咳咳……”   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还瞪着一对铜铃似的眼睛大骂着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我说你是老处呃女,是死鱼已经很抬举你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一副什么死样子?一天到晚客客气气,这也好那也好,对谁都百依百顺的,简直就像个木偶娃娃!要不是看在你长得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同意和你结婚?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我想和你上床,你居然还不同意!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言氏的总裁不要你,老子捡了别人穿过的破鞋,在朋友面前已经够丢脸的了,你还好意思不和我上床?你是怕被我识破你不是处呃女还是怎么样?你还敢对我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我想掐死你已经很多次了?”   “你说够了没有?”静静把他的每一句话都收进心里,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字冷冷问道。   “没有!”他大力摇头,大声吼着,“老子还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泄呢!”   “不管你有没有说够,反正我是受够了。”我冷冷说着,一手抓住他掐着我胳膊的手腕,把它扯离我的脖子,另一手也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使劲往后一甩!   一声砰然大响之后,他四脚朝天的摔在了水泥马路上。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哀嚎声。   转过身,我蹲下来,拍拍他还是酡红一片的脸,轻笑着问道:“蔡先生,怎么样?腾云驾雾和脚踏实地的感觉不错吧?”   他疼得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勉强睁开眼,慢吞吞的抬起一只胳膊指着我,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你……”   “你是想说,我怎么能把你一个大男人摔到地上是吗?”理解他的意思,我甜甜的笑着,轻声告诉他,“难道我爸爸没有对你说过吗?我家除了有染布绣花的绝技之外,我们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习武术,美其名曰强身健体,而我,在二十多年的学习后,已经略有小成了。”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最大,满是惊恐的看着我。   怎么,怕我蓄意报复啊?   我笑了,轻轻摇着头:“蔡先生,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的未婚夫不是?我们可是要结婚生孩子然后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一如既往的会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我的功夫,只会在自保的时候用一用。”   他使劲摇头,不说话。   我无力,站起来,用穿着八公分高跟鞋的鞋跟踢踢他,轻声问道:“现在,我看你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就算爬起来了,恐怕你也没精神开车。要不这样吧,要我把你扶起来,然后开车送你回去?”   “你别再碰我!”终于,他跳起来了,中气十足的大声吼道。   哟,原来还能站起来啊!我笑笑:“那好,既然你起来了,时候也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回车里去吧!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我……我才不送你回去呢!我要和你解除婚约!”他大叫,眼睛竟然都不敢看我。   是吗?听到这样的话,我居然也不觉得伤心,还对他笑了笑,心里有一种解脱的舒畅感。   “那好,既然你要解除婚约,那你也没有送我回家的义务了。好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蔡先生,bye-bye!”对他挥挥手,我转身就要走。   可是,也不知道是太兴奋了还是怎么的,我的高跟鞋鞋跟竟然踩到了他扔到地上的空啤酒罐上!   地上还淌着一滩啤酒呢!   在力的作用下,啤酒罐顺势向前一滑,带着我的下半身也加速往前行进。自然而然的,我的上半身开始后仰。重心不稳,我知道,我要倒地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可是不是我发出来的。   隐隐约约中,我感觉到我的后背好像撞上了一堵人墙,那堵人墙后来还随着我以同一速度倒地,最后成了我的垫背。   至于那声惨叫,声音我也觉得有几分耳熟。可是,是谁的声音呢?我想去想,可是脑子不给力,它开始昏了,越来越昏。最后,我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娘!娘!快起来呀!该起床了!”   身体突然大幅度摇动起来,一个稚嫩的童音在我的耳边大声作响。   嗯,比那声惨叫顺耳多了。   缓缓睁开眼,我看到了一张可爱的小脸蛋。   “娘!”见到我睁开眼,小脸上升起了一抹开心的笑,红嫩的小嘴张开,轻轻喊了一声,小脸的主人爬到我的身边,拉着我,娇声道,“娘,你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死啊!清儿叫了你好久!”   娘?清儿?   心里一惊,我坐起身,竟然发现我置身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雕花的窗棂,简陋的房屋,竟没有一点现代的气息!   一低头,我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青色大被,自己身上也穿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中衣。而我身边的小女娃,她也穿着古人的衣服,梳着古人的头发。   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里?这个小汝娃又是谁?她为什么叫我娘?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上心头,我的脑子乱了。   “娘!娘!”一双细软的小手抱上我的胳膊,好听的童音再次响起,声音里满是关切和紧张,“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啊!”   是有点。我点点头,闭上眼。   在闭眼的瞬间,许许多多的场景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我想起来了!   一转眼,我已经穿越过来五年多了——都是那个啤酒罐惹得祸!   我的穿越很普通,就是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庶出小姐身上。那个小姐似乎在我穿越过来的那天因为被心上人移情别恋的消息给打击到,伤心之下投河自尽了!然后给我捡了个便宜。   不过,我身处的这个家还是不错的。我爹是当朝太师,当今皇上的启蒙恩师,位高权重。我的大姐——当然是同父异母的啦,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嫡出之女——还是当今皇后,已经给皇上生了一个儿子了!只不过,我听人说,皇上并不大喜欢我的大姐,他们的感情,很一般。   至于我,哎,真是不争气啊!穿越到了一个庶出之女身上不说,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不争气,她的娘亲竟然在生下她不久就跟人跑了!她便理所当然的不受所有人待见,连自己最亲的爹爹也只能一年见上一两回。现在,我接替了她的位置,便也接收了她的一切,包括府里所有人的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身为庶出之女,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从我穿越过来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任何的不对劲。我在不知不觉中便融入了这个大环境。   “娘!”   胳膊忽然又被人大力推搡了几下,我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小女娃,微微一笑,轻声问:“清儿,怎么了?”   是了,她就是清儿,我在这个世界里最亲的人了。   她是我的女儿,可是我不知道谁是她的爸爸。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我就是不知道。   还记得,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由于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太杂,我一时处理不过来,接连好几个月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   有一天,似乎是府里有什么大喜事吧,家里来了好多宾客,下人都去前边帮忙了,连我屋子里仅有的几个丫头也都被人强行拉了去。我抱着脑袋在房间里呆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觉得肚子饿了。叫了好半天没有人理我,我就出门去觅食。   稀里糊涂的摸进了厨房,那里边的人来来去去,忙个不停。我说我饿了,想吃饭,厨子随手往旁一指,叫我自己找吃的去,别烦他,我就随便搜集了些吃的送进嘴巴里。吃饱了,我又觉得渴了。想去找厨子要水喝,又恐被他说,我就自己大着胆子拿了旁边一个沉甸甸的漂亮小壶,一口气灌下大半壶。   喝完了,我才发现不对劲——这个壶里装的不是水,是酒啊!而且貌似度数还不低。   心里开始害怕了。要是厨子知道我偷喝酒,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骂我?也不知道这壶酒是不是给前边的客人准备的?   想了想,我当机立断: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赶紧逃出厨房,没走几步,我就觉得头晕目眩,脚底下仿佛踩着棉花,越走越无力,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事实证明:我和酒有仇!绝对的!   最后,我是被嘈杂的人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我发现四周围都是人,他们全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仔细看一看,居然发现我那位许久都不能见上一面的爹也在人群里边!   想要起身行礼,可动一下,我就觉得浑身都疼得不行。   低头一看,我傻了。   眼前所见,我知道,我失身了。   可是,失身给谁?所有人都指着那个据说是第一个发现我的少年。听人说,他就是我当初迷恋了好几年,还为他寻死觅活的那个人。可是他死不承认。   事关我的名节,还有太师府的名声,事情终归没有闹大。可是,两个月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爹知道了暴跳如雷,可是没有办法。我坚持要把孩子生下了,便生下了她。原本我失身的事情已经被压下来了的,可是,怀孕,此事非同小可。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下人把事情传了出去,一时间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我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我不后悔自己曾经的抉择,因为我得到了我此生的至宝。   这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公主,乖的时候很乖,调皮的时候却气得我恨不能拧她的耳朵。我给她取名:清儿。   原本,我是打算一个人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就这样宁静的过一辈子的。可是,上天偏偏给我送来这个小公主。我十月怀胎,生下她,养育她,看着她慢慢长大。由于我做出这么丢人的事,爹爹也因为我狠狠的丢了一回人。可是,他对我还算不错,在我怀孕期间一直派人照料着我,也不曾让我们缺衣少穿。   只是,府中有不少坏心的奴才,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经常克扣我们的东西。我疼了两天两夜,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营养不够,没有奶水,孩子饿得哇哇直哭,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是头一回做娘亲,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从哪去学。我唯一能做的时候,便也只能是跟着她一起哭。还是后院里打杂的大婶们看我们可怜,有时候送来一碗熬得浓浓的米汤,有时候送来大娘她们没喝完的牛奶,有时候干脆叫来自家刚生完孩子的媳妇来喂孩子几口奶。   就这样,东一口西一口的,孩子被拉拔大了。   还好,她很健康很漂亮,看不出任何缺陷,我放心了。看着她对我笑,看着她长牙,看着她牙牙学步,第一次开口叫我娘,我便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就算是为了这个女儿,我也不能沉寂下去!我要为了我的女儿拼搏!   可是,在这个以男子为天的古代,女子的地位是极其低下的,尤其是像我这种庶出且不被人关注的女儿,我想做点什么,那更是比登天还难。   我抱着女儿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方法:我可以绣花赚钱啊!   我十分庆幸自己原先的出身,也感谢爸爸从小便要求我学习家里的祖传绣花绝技。到了这里,我的这项本领刚好便派上了用场!   一开始,我只是随便绣点东西,然后托熟悉的大婶们拿出去卖。换点钱便买了肉回来给女儿吃。   可是,也不知道怎的,我绣的花样似乎十分讨人喜欢,常常一拿出去就脱销了。大婶叫我多绣点然后拿出去卖,可是,照顾女儿才是我的重中之重,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绣花?也正是因为这样,我绣得花样好,还难得,渐渐的,价钱便上去了。   我从中见到了商机,便故意拖长了时间,将花绣得精致,然后拿出去卖高价。后来,女儿大了,能自己玩了,我便开始学裁剪,先从给女儿做衣服开始,然后开始给自己,给大婶们,然后叫大婶们拿出去卖。结果,我做的衣服也大受欢迎!   慢慢的,在女儿四岁那年,我已经攒下不少钱了,便大着胆子联合着府里几个也会绣花裁剪的姐妹们,大家合伙开了一家绣坊,既绣花,也做衣服。一开始,绣坊的生意不多,不过渐渐的,我们的名声传扬出去了,生意也就越来越好了。   “娘啊,你怎么了?为什么今天总是呆呆的?”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女儿看着我,小脸上满是担忧。   我的心里暖暖的,便抱抱她,轻声道:“没有啊!娘只是看清儿长得漂亮,心里高兴。”   “真的吗?”听到我这样说,她便也笑了。她笑起来更可爱了。   “当然了。”我点头道。摸摸她软软的脸颊。   我可爱的女儿啊!你永远不会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娘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会有多少潜力。   女儿没有如往常一般顺势躺进我的怀里,而是坐得直直的,本来就大的眼睛还努力睁到最大,简直就跟气鼓鼓的一样看着我,大声对我道:“娘,你不会忘了今天是清儿的生日,你说过要带清儿出去吃大餐的吧?”   呃……   说实话,我还真给忘了。   淡淡笑着,我坚决摇头,定定道:“怎么可能呢?你是娘的宝贝清儿,你的生日我才不会忘了呢!现在,娘不就要起来,收拾一下然后带你出去了?”   “真的?太好了!”她傻傻的信了我的话,便兴奋的蹦起来,大声道,“娘你快点啊!清儿肚子好饿了。”   “好。”我道,赶紧起床,给自己和她都收拾停当,便带着她从后门出去了。后院的大姐大婶们我们都很熟悉了,看管后门的大哥也对我们母女非常好。大家见了我们,都随我们和蔼的笑着,有几个记得今天是丫头生日的,还向她道了几声拜寿。   出了后门,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女儿一走一蹦,好稀奇的看着四周围的一切。   我牵着她,一路小心的往前走着,一路对她道:“清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吃什么做什么自己做主,娘会都成全你。”   “好!”她欢快的应道,果真毫不客气的要了许多吃吃喝喝的。   走得累了,我们便进了一家茶楼去喝茶歇息。   还是以她的意愿为重,我们上了茶楼二层,找了一家靠窗的位置,点了几盘糕点,要了一壶茶。   糕点和茶上来以后,我们一边喝着茶,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对她道:“清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可以许一个愿望。若是娘可以满足的,娘一定满足你。”   “好啊!”听到我的这句话,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趴在桌子上想了好一会,她又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她终于站定了,看着我大声道:“娘,清儿想要一个爹!”   什——么——!   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我被吓呆了。   此时此刻,下边也突然传来几声大叫,似乎是“六王爷来了”之类的。然后,茶楼里地动山摇的响,好像有人在死命往里边跑。没一会,茶楼的小厮突然跑了过来,对我们抱歉的笑笑,低声道:“姑娘,不好意思,我来关一下窗子。”便将开启的窗子关上,然后又对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才下去了。   回头一看,我才发现,原本还算空荡的茶楼里突然挤挤挨挨的全都是人了!而且,他们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一个人。   听着他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我都忍不住想笑。   六王爷啊,我知道他,他是我大姐的好哥们。   本来,我和大家之间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毕竟,她是嫡出我是庶出,而且,在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进宫多年了。但是,上天就是这么可爱,让我在一次偷溜出府去绣坊里做事的时候遇见了她揍人的一幕。那说话的腔调,那一个个的习惯性动作,都和我在现代所认识的一个人十分相似。   心中一动,我暗自想着:不会,她也穿过来了吧?   我便开始留心她的举动。果然!我发现,她的行动就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变得不同的。并且,通过对从别人那里搜集来的资料的分析整理,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我的那个故人!   于是,我便叫绣坊里的人给我留心着,些什么时候她出现了,务必叫我一声。   我等了很久,就在我就要丧失耐心想要混进宫去找她的时候,有人来报:她出现了!我便带着女儿去见她。果然!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见到我,她也很高兴,立马便拉我进她的舞坊,利用我的专长叫我帮她管理内务。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这个我在现代就知道了。只是,因为各自工作的关系,我对她的了解不是很深。不过,现在,我们俩成了最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她也十分的照顾我。   爹一开始就知道我绣花出去卖的事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关照大婶他们多照顾我点。后来他也知道了我和大姐合力开舞坊,知道了我有一家小小的绣坊。对于我这个从小就缺少他关爱的女儿,他应该心里是有几分愧疚的吧!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说什么,只是有几次暗地里嘱咐过我,叫我切记低调,不要闹出像大姐那样的事来。   我自是不会像大姐那么笨的。而且,我也没大姐那么引人注目吧!一个小小的绣坊而已。不过,爹说的话也值得考虑。   那时,适逢边关战起,皇上和大姐先后奔赴边关。时值秋天,马上冬天就要来了。边关苦寒,战事又是突然打响,将士们肯定缺少御冬的衣物。考虑到这一点,我将绣坊的姑娘们召集到一起,和她们商量着免费为将士们做几万套棉衣,采购衣料和棉花的钱自然是我出。本着一颗爱国心,姑娘们都同意了,有些人甚至还捐出自己私房钱来,叫我和着舞榭歌台开张半年来赚得的银两一起送到边关去,充当军费。   我的绣坊开了好几年,名气已经不小。里边的人从一开始的几个人慢慢增加到了几百人。这些人里,有些是专门为我们做衣服的,有些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做点针线赚点脂粉钱。不过,在听说是要给边关将士缝制棉衣之后,大家便全都激动起来,纷纷抢着做,没多久,一万套棉衣便做成,给他们带去边关,我们留守人员继续劳作,奋战剩下的十万套。   这一仗,我军大捷。皇上归来后,大大奖励了我们舞坊,还亲自为舞坊提笔写匾。我将皇上的赏赐平分配给了所有出力的姑娘,只给自己留下了皇上的匾额。我知道,有了皇上的保护,我的绣坊,可以屹立不倒了!   至于舞榭歌台里那个内务府总管的职务,那只是我的副业。不过,我也一直是用心对待的。那里的姑娘们不错,和我相处得很好,她们也很喜爱我的女儿。有时候绣坊的事情忙不过来,我便将女儿交给他们照料,女儿也喜欢和这些漂亮姐姐玩在一起。   说起来也是诡异得紧。   同为舞榭歌台的骨干人物,从舞坊的成立到发展壮大,我和六王爷一直是一同经历这一切的。可是,我和他却从来没有正式见面过。只怕,他到现在也只知道舞坊里有一个内务府总管,那个人是他大嫂的妹妹。至于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他也没兴趣知道吧!   “这么高高在上的六王爷,也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配?”   “那必定是倾国倾城、惊才绝艳、温柔婉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才行啊!”   ……   无意间,我听到那些人说起了六王爷的婚事,心中猛地一动。   大姐说过,六王爷年已弱冠,却始终未曾婚配。他家里有三个小妾,却也不怎么受宠。他,似乎对女人很排斥。连太后娘娘一直逼迫他成婚,他也是能逃则逃,逃不掉就装傻躲过。   “六王爷……”   嘴里轻轻念出这个名号,我点点头。这个男人虽然性格嚣张霸道,但是,能和大姐走到一起并成为至交的,本性肯定是不坏的。我听大姐说,他对睿儿和九儿也是很好的,睿儿九儿也很喜欢他。若是,他能像对待睿儿和九儿那样对待我的清儿……   突然回神,我看像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轻声问道:“清儿,你说,你的生日愿望,是——想要一个爹?”   “嗯。”女儿点点头,小脑袋垂得低低的,轻声道,“娘,清儿想要爹,已经想了五年了。”   心口一紧,我试探着问:“清儿,你难道不能换一个愿望吗?”   她摇摇头,小声略带些怅然的道:“清儿只有这一个愿望。娘你若是办不到,那就算了。清儿有你也是一样的。”   “不行!”我立马摇头,打断她的话,义正词严的道,“我早就说过了,今天是你五岁生日,只要是你提出的愿望,我就一定要满足你!”   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巴里,摸摸她的头,我轻叹一声,低声道:“清儿,你说得对,你已经五岁了,是需要找一个爹了。不然,你以后的人生会不完整。”   所以,还是尽快给她找一个吧!   转过头,透过窗格的缝隙,我看到那个人骑在他的那匹白色汗血宝马上,从酒楼下方驰骋而过,那般意气风发。   那张不算熟悉,却也算不得陌生的俊脸,以及他嘴角微微挑起的一点弧度,令我心中微微一动。   我笑了,回过头,将窗子推得大开,指着一人一马离去的方向,笑问女儿道:“清儿你看,这个人,做你爹,如何?”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龙彻   这是一个妖精。   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   她穿着一身艳红,臂缠大红的绸带,纤腰扭动,双臂轻摆,在空中舞出动人的波浪。曼妙的身姿,娇软的舞步,无一不勾动着我的心弦。   暮然回首,她对我展开一朵如花笑靥,轻轻开口唱道:   “我们的世界太多纷纷扰扰   忘了哪里才有最真的微笑”   全副心神都被她那一眼夺去,我的心中,只有她的笑靥如花,笑靥如花……   脑海里忽然浮现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九年后才对她怦然心动?为什么在我已经对她失望透顶的时候,她却又在我的心里活了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是太师府的大小姐。嫡出之女,貌美如花,身娇肉贵,更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然也是心高气傲得很。   那一年,她十七岁,我十五岁。   说句实在话,我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我还有几分嫉妒她。   我不明白,同为嫡出,同为所有兄弟姐妹们居长的孩子,为什么她就是所有人掌心里的宝,从小被人呵护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却仿佛人人嫌弃的野孩子似的,每日里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还得一天到晚忍受父皇的斥责?   我知道,我是大皇兄,我理应照料下边弟弟妹妹们,为他们做出表率。可是,父皇对我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每天,我是兄弟姐妹里最忙碌的一个,我要照看他们读书,防止他们打架吵架,自己还得读书习字学武。每天晚上,晚膳的时候父皇必定要我们去御书房,抽查我们的学业。而我,是必背的那一个。好几次,我有一个字背错了,或者两句话之间的停顿长了点,父皇便是一阵迎头痛骂。可是,对于接下来背书的皇弟皇妹们,他却要温和许多。好几次,我站在一旁,心里委屈得想哭。   不过,我还是敬重父皇。他是我们凤凰王朝的大功臣,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的国家国力蒸蒸日上,人民安居乐业,兵强马壮,还收服了临近的音羽国。成为和父皇一样的人,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   按照道理来说,我是嫡出之子,理应被封为太子,若无重大过失,日后理所当然登基为帝。可是,或许是因为我年幼无知,那次居然为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孩子和弟弟们争抢,惹怒了父皇。本来父皇就对我十分严厉,知道那件事后,他更是怒火中烧。将我狠狠斥责一顿之后,他重重罚了我,还下令说,我们兄弟,不到十五岁,不许纳妃!免得我们沉迷声色,不思进取。   对于父皇的这个命令,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我已经看多了后宫女人争宠的戏码,对此厌恶得很。有几次去母后的寝宫请安,遇到她的闺蜜,也就是慕太师的夫人前来看望,两个女人之间叽叽咕咕的也都是些女人间勾心斗角的事,我烦不胜烦。我对女人的厌恶,便是由这二位处开始的。所以,若能迟点娶亲,我求之不得!   可是,慢慢的,有一件事越来越让我心惊。那就是——我都已经十五岁了,可是父皇却看上去还是没有要立我为太子的意思!群臣觐见,联名上奏,父皇也置之不理。我恐慌了,好多次,我私下里在想:会不会,是父皇他早喜欢上了哪位皇弟,想要把皇位传给他?越是这样想,我便越是心慌,好几次甚至半夜里都被诸如此类的梦吓醒。   就在那个时候,一日我又因为想到这个抑郁了,便打算去御花园走走,看看风景,舒缓一下心境。刚好,那时候还是太傅夫人的太师夫人又进宫来看望母后了,她还带来了她的大女儿,一群人也在御花园里游览。   我是想避开的。可是,就在转身的刹那,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听随行的小太监说,她是慕太傅的掌上明珠,个性骄纵,放诞无忌。也是,才听她说了几句话,我对她的厌恶之心便起了。可是,小太监立马又说,以慕太傅的身份,还有慕夫人同皇后娘娘的交情,诸位皇子中谁若是能娶到慕家的嫡出小姐,那么这个皇位,他就是十拿九稳了。   十拿九稳……   因为这四个字,我的心,动了。   表面上义正言辞的斥责了那个多嘴的小太监一顿,我的心里早生出了一个主意。   我主动出击,找上她,却也不是讨她欢心,只是和她简单说说话,果然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是嫡出皇子,身份尊贵,而且从小读书识字,文采不说不凡吧,至少也不差,加上皇族人与生俱来的那股子高贵的气息,她被我深深的吸引了,一口咬定非我不嫁。   差两岁算什么?祖祖辈辈也不是没有纳过年纪比自身长几岁的妃子的先皇。   一开始,父皇,母后,慕太傅,太傅夫人,大家全都反对。可是,我静默不语,她坚持如此,最后,出于对她的疼爱,太傅夫人先妥协了,然后是慕太傅。接着,母后被太傅夫人说服,父皇便也只能认了。   我如愿娶到了她。   可是,我早说过,我不喜欢她,甚至对她是有几分厌恶的。但是,为了得到皇位,我不得不对她曲意逢迎。好不容易熬到成婚,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我总算松了口气。   大婚那日,所有程序走完,我已经累趴下了。进了洞房,挑喜帕,喝交杯酒,然后闲杂人等出去,我熄了灯,开始我的洞房花烛夜。   不久,父皇果然立我为太子。而她,也在两个月后传出喜讯,真可谓是双喜临门!那时候的我,可谓是意气风发,自以为辉煌到了极点。   可是,她是千金之躯,从小被人娇惯着长大,什么事情都要顺了自己的意,稍有不满便大呼小叫、打这个罚那个的,常常弄得整个太子府都鸡犬不宁。我的成长环境和她差不了多少,虽然有父皇的日日责骂,但其他人大都都逢迎着我的。我们都是习惯以自己为中心的人,都想要别人听从自己的指令,于是便有了冲突。   一次两次我勉强还能迁就于她,但天长日久,冲突的次数增多,矛盾加剧,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便和她越走越远。   尤其!当父皇重病,即将离世的时候,我听到他对我说:从小他就喜欢我,觉得我是所有兄弟里边最聪明,最适宜继承皇位的,他也是最疼我,所以才会对我比其他兄弟都严厉。他还说,其实,他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皇位传给我,那十几年他一直按兵不动,也是为了考验我,为了磨砺我的意志。   那一刻,我感觉到世界在我的眼前崩塌。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原来,我过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失魂落魄的回到太子府,她却还在大呼小叫,又为了一点小事要惩罚下边的人,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和她大吵一架,从此彻底冷落了她。   呼!   一阵柔风吹来,脸上突然觉得软软的,麻麻的。   睁眼去看,只见她挥出绸带,带子的一端刚好落在我的脸上,轻轻从我的脸颊上拂过,仿佛初春的微风轻吻着湖面,那般轻柔温暖。   对我挤挤眼,她又开口唱道:   “纵然有弱水三千   我也只取一瓢”   噗!   听到这句歌词,我忍不住想笑。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开始我也是被逼的!   睿儿生下不久,父皇去世了,我便顺利登基为帝,她自然也从太子妃摇身一变,成了我凤凰王朝的皇后。   作为帝王,我理所当然的又纳了几位新妃,让她们来填补后宫的空缺。   然而,新妃入宫,便受到她的“欢迎”。她是皇后,权掌后宫,又生下了我唯一的儿子,那些女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随便找到一个理由便惩罚她们,不许她们接近我,她们除了找我哭诉,便别无他法。   这些我不管,我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绝对不参与女人的斗争。既然她们要闹,那就随便她们闹去。我刚刚接手朝政,许多事情都还处于摸索阶段,自己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来那么多闲心思来管她们?我干脆叫她们在闹完之前,千万别来找我。   那些女人见找我不成,那便只能去打母后的主意了。母后又来找我,教训我。我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好好和她解释,可她不听,还一天好几遍的来说,后来我烦了,说了几句重话,大吼了几声,母后被我吓到了,也不再来找我。我的世界清静了。   我发现,没有女人在身边吵吵嚷嚷,其实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我便刻意远离她们,每日沉浸在国事中。有人来闹,我就以自己很忙为由将她打发走。   这样的方法,一开始很有效,可是,时间长了,不仅母后,大臣们也有意见了。   原因很简单:我只有一个孩子。   身为帝王,我却只有一个孩子,这是万万不对的!在皇族,多子多孙才是福气。所以,众臣逼迫,母亲哭嚷,闹得我烦不胜烦。别无他法,我也懒得找别的女人了,也是省得她闹,我干脆又和她同房几次,等她怀孕,便再也不碰她了。   后来,她又生下一个女儿,我立睿儿为太子,从睿儿年幼起便将他视为未来的帝王培养。那些人再来说什么,我都不管了。我坚持认为,在生育方面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眼前突然一晃,目光所及,全是一片艳红。   绸带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似的,随意的在我眼前飘舞着,自成形状,十分漂亮。   在绸带的包围中,她衣袂飘摇,青丝飘扬,徐徐旋转,轻轻唱道:   “人生短短何必自寻苦恼   春花和秋月一样都是最好”   是么?   我看着她,不太相信的笑了笑。   从来都不是我自寻苦恼,我的苦恼大都是你给我找来的啊大姐!   还记得当初,我将后宫置之不理,她见即便是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却也始终得不到我的宠爱,甚至还和我越走越远,心中不甘,找我我又不理,便胡乱找嫔妃发泄。   诸妃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只要他们不把事情闹大,我便装作不知道。而她也很识趣,不管怎么做,都只是小小惩罚一下,绝对不让事情闹到我或者母后那里去。母后虽然对她的所做作为很生气,但是,作为她两个孙子的娘亲,又是自己闺蜜的女儿,不管看面子还是看里子,她也不能把她怎样。   日子,便一点一滴的过去,见我们都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做事也越来越过分。   我还是假装没看到,因为我自己的内心也越来越烦躁。   小时候,我知道父皇很忙。他不是忙着上朝,就是和众臣商议国事,再不然就是关在御书房里看奏折。但是,每天晚膳时,他都会抽出时间来给抽验我们的学业。我经常望着父皇忙碌的背影低声赞叹,然后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我一定要比父皇做得更好!   可是,等到我坐上了父皇的位置,我才知道,父皇那时候不是很忙,而是超级忙!忙得一团糟,忙得都快疯掉了!   一天到晚都有做不完的事,看不完的奏折,那些个大臣们还老是为了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跑进来拉着我说这说那。尤其是那些老臣,絮絮叨叨,东扯西拉,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好几次,我差点没把跟前的奏折劈头往他们头顶上砸过去!   我后悔了!   原以为皇帝是一个十分光鲜亮丽的职业。可是,等到自己当上了,我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傻。是啊,我的外表是十分光鲜亮丽,可那是因为我身边有一堆的人等着打扮我的关系!而且,我也不是一天到晚的光鲜亮丽啊!我天天看奏折到深夜,每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上早朝,早朝之后还得就有关事项留下大臣商议,大臣走了还有一堆说不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事,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一样,等到一天的事情忙完,我已经累得眼皮都掀不开了。简单梳洗一下,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再睁眼,便已是第二天。每日周而复始,过得着实无趣。   再看看和我一母同胞的六皇弟,他在我登基为帝的那天被封为王。从那以后,每日只管上朝闲站,下朝回家睡觉,优哉游哉的摸样让我嫉妒得不行!我便故意给他找事做,让他天南海北到处跑,专门为我解决一些疑难杂事。他倒也爽快,事情也完成的十分出色。我就更恨他了!   这个时候,似乎嫌我的脑子还没抽筋似的,母后在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之后,也重又鼓起勇气,开始张罗着给我选妃。母后,难道你以为,只要你找进来女人,我就该临幸吗?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无休止的纠缠,我才会对女人越来越讨厌,到现在只想敬而远之,过我自己平平静静的日子啊!   我宁愿日日与奏折为伍,也不要和任何女人在一起!   我曾经以为,我的下半生便都要和奏折为伴,然后死了也要让奏折垫背。但是,老天爷是不会这么残忍的,他开始可怜我了。   “才知道天下无双多难找   太多的温柔怀抱   只有你的依靠”   就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眼前纷纭的红绸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她缓步旋转到我的身后,一双柔夷从我的肩胛处缓缓探下来,抱紧我,红唇凑在我的耳边,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呵着气,又唱出了三句话。   一阵电流从耳垂出发出,瞬息传遍全身,我小幅度抖一抖。   是啊!轻轻叹一口气,我赞同的点头。天下无双,太难找了。而她,便是一个!   就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和奏折同生共死的时候,一个转折性的事件发生了——她打了淑妃!   这一次,可不比以往。   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闹了什么,事后我问过淑妃,可是淑妃只是一个劲的抽抽噎噎的哭,事情的经过一概不讲;问她,免了吧;问她们身边的宫女,那些人说的更好:不知道!她们俩是私聊的,当时没有在场证人!   简单点说,那就是,她打人了。应该是淑妃对她说了什么很不客气的话吧!否则她是不可能亲自动手的。虽然厌恶她,但是她的个性我还是了解一点。她是千金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事别人能做的她绝对不自己动手。所以,即便是打人骂人之类的事,一般也都是由她身边的人代劳的。可是,这次,淑妃居然说她对她动手了!   这可不得了。   淑妃先是告到母后那里,母后便带着被打的淑妃来找我评理。   我想,母后肯定也是忍了太久,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想找个借口将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然后换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上去。   我原想让事情不了了之,奈何那天的奏折居然出奇的少,我在母后来找我之前就看光了。刚想出去走走,舒缓一下心情,母后便拉着淑妃来了。对于母后坚持要把事情弄清楚的想法,我抗议无效之后,便命人传她过来,想让她们女人内部把事情解决算了。可谁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她又打了淑妃!   而且,这次不是像淑妃所说的简单打了一巴掌,她是接连打了十个巴掌!而且每一巴掌都是下的死力,我一个男人听到了都觉得疼。   打完之后,她还一脸轻松,说自己把这个罪名坐实了,然后随便我怎么处置她。   她的这等行径,完会是不将我这个帝王的威严放在眼底,她是在向我挑衅!   难道说,她也是受够了,在用此举抗议我这些年来对她的冷落?   我不愿多想,直接便叫人把她打入冷宫。   她居然二话不说就去了!不对,也不是二话不说,她又打人了!这次打的居然是我身边的太监。打人的原因更是可笑之极——她觉得明喜的声音太尖,刺着她的耳朵了,她心里不爽,想要发泄一下!   打完人,她便扬长而去,带着她的人主动奔向冷宫,留下我们一干目瞪口呆的人。   她傻了吗?还是被这几年的后宫生活给折磨疯了?   和母后面面相觑,我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想法。   我原以为,她是真听我的话去了冷宫。可是,没过多久,我在送母后回寝宫的路上,又遇见她打人了。这次打的是贵妃。打人的原因更可笑——因为贵妃言语欺负了她身边的宫女,她要为那个小宫女出头!   我怒不可遏,延长了她在冷宫的时间。她倒也豪爽,愉快的接受了我的惩罚,便拉着那个小宫女,回冷宫去、睡、觉、了!   我和母后再次石化在原地。   她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慕太师那里。第二天一早,早朝之后,他便私下里来向我求情。这一幕,我早料到了。慕太师是三朝元老,他的面子我不能不卖。我也根本没指望能把她在冷宫里关多久。我这样做,只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已。   可是,我错了。我没有吓到她,反而还被她又给吓了一大跳。   和慕太师简单商议过后,我们决定一起去冷宫放她出来,但是慕太师得当着我的面训斥她一顿,并让她在我面前保证以后不再犯。可是,我们还没走到冷宫,就又听见了她的声音。然后,我见到她一脚把贤妃德妃先后踢下荷塘去了。   她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这下,慕太师也保全她不得。她的刑罚又加重了。   这一回,她该记住教训,了吧?   可是,很显然,是我太天真了。后来,皇宫里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她是走到哪里惹事到哪里,每一次惹出来的事情都还不小!我那时候差点没想叫人把她拖出去给活活打死!   不过,抛开别的不说,她对两个孩子倒是真的好。   以前,因为不得我喜爱的缘故,她连带的对孩子也不怎么喜欢,这也造成了睿儿沉默寡言的个性。九儿年纪小,睿儿大一点,懂事的多,便一直带着妹妹。两个孩子都对她是又敬又怕。可是,自从淑妃那件事后,她却突然的就对两个孩子好了起来!而且是好得不得了!   孩子都小,一直都渴盼母爱。只要她稍微释出一点善意,他们便一下子喜欢上了她,天天往冷宫跑,就为了去看她。为了孩子,我们甚至还闹过几次。   而且,后来我发现,她居然和六皇弟也搞好关系了!   我的心里极不平衡。   为什么?为什么她对睿儿九儿和颜悦色,对她身边的小宫女照顾有加,和六皇弟在一起也有说有笑的,还亲手做饭给他吃!   可是,为什么她对她身边的每个人,就算是下人,都那么好,却独独对我好像有着深仇大根似的!每次见我一面便要和我吵一次架?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   好几次,我真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摇醒,问她既然这么懂得拢络人心,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也一起拢络进去算了?我好歹也算是她的丈夫呢!   可是,我忍住了。现在回想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得紧,竟为了这等事也能纠结这许久。   后来,没过多久,皇宫里突然安宁下来了!   她不出冷宫了,也不闹事了,皇宫里安静得不像话。   按照道理来说,她安静了,恢复正常了,我该高兴得松了一口气的。可是,我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每隔几天听不到有人来报她又新闹出的事,我居然觉得难受起来了!我甚至还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还真遣人去冷宫查探过。等人回来,告诉我她很好,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时候,我才放下心来。   那段时日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是她亲自给我写字条,邀我去冷宫和她生孩子的那件事。   一开始,听到睿儿和我提起这个的时候,我以为是她在冷宫住久了受不了,想要出冷宫才想要对我大献殷勤。只可惜,哼哼,我冷笑,我对这个女人没兴趣了!   后来,她又派人来请。我本是不想去见她的,因为我们每次见面都要吵架,我也烦了。可是,莫名其妙的,我还是去了。然后,稀里糊涂的,我果然和她做了生孩子的事。紧接着,第二天,我被她踢下了床。我居然还生病了!   两个人一起泡水,一起没盖被子,居然她没事,我病了!说出去真是丢人。   然后,她又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从头到尾都没和我提过要出冷宫的事。甚至,我看她在里边住得挺快活的,比在她以前的寝宫都快活得多!   隐隐之中,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是,我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之后一次,六皇弟突然来御书房找过我,和我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没听懂,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了。   不过,那时候已经很晚了。   贴在耳郭上的红唇轻轻游移,在我的脸颊上留下湿热的痕迹。她从我的背后绕到身前,双手揽着我。大红的绸带从肩后徐徐向身前滑动,和她的碎吻踩着同一个步调。闪亮的双眼大睁,她满含着笑意看着我,轻轻的唱:   “愿你所有烦恼云散烟消   这世界真爱多难找”   是啊,这世界,真爱太难找。   我以为我是讨厌她的,尤其在发现她居然背着我数次出宫,还在宫外开了一家舞坊,自己也抛头露面表演舞蹈,甚至和许多男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我差点就想亲手掐死她!   可就在那个时候,她被太医诊断怀孕了!   孩子是我的,我确信。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确信。   在得知她又怀有身孕的时候,我的内心里居然是狂喜!   怀有身孕的她,冷宫是不能住了,我便想让她搬回到她以前的寝宫去,但她不干,甚至还勾结了六皇弟,想带着睿儿九儿一起跑!   还好我早有防备,在他们离开前把她抓了回来。   这件事情以后,我害怕她又做出逃跑的事,又恐她又拿出什么把戏来收买看押她的人,我便狠下心,将她束缚在自己身边。她一开始挣扎过,可是,渐渐的,她便不反抗了。   我们晚上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稀奇的,竟然也渐渐看对眼了,觉得对方其实也不是那么碍眼。   可是,感情的桥梁还未完全架起,便几乎被接连两起事件完全摧毁。可以说,她在宫外结识的那两个男人是我的噩梦。我讨厌他们,我不想见到他们!可是,他们偏偏就要在我面前出现,还和她有说有笑!   我生气了,我真的是被她气死了!我想严厉的惩罚她,但是又顾忌着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内心积蓄了许久的怒火需要发泄,最终,我还是打了她……的屁股。这一打,非同小可。我不知道,怀孕初期的女子是碰不得的。以前她怀孕,她一直是由她身边的人照料着的,我没怎么过问过。可是现在,我这一次,怒极攻心之下的举动,差点害得她小产!   为此,母后痛骂我一顿,那几天,连慕太师在朝上朝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   我很后悔,可是已经晚了。   后来,她不也联合进宫来看她的妹妹一起报复我了吗?连顺带的连六皇弟也被无辜牵连进来。   因为这事,邻国还趁机攻打我们。我方猝不及防,痛失数座城池。   军情紧急,边关告急。此时此刻,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御驾亲征。   我将朝政托付给最信得过的六皇弟,便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临走之前,我心慌意乱的发现:在皇宫生活了二十四年,现在要离开了,我最放不下的,居然是她!   几天没见到她,我想见见她,便趁着深夜来到她的床前,想要偷偷的看她几眼。可我被她发现了。她似乎没睡醒,和我说了很多话,很知心的话。然后,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搞的,或许是情到浓时吧!我们按捺不住,便……   心中一动,我抬眼看着还在我跟前扭腰轻唱的她,刚要伸手去抓,她便忽然对我展开一个调皮的笑,双手将我轻轻一推,她便自己也后退几步,又甩动绸带,热烈的舞动起来。   绸带纷飞,挽出绚丽的花朵,她明媚的眸子看着我,眸中带着几许魅惑的笑。   心儿乱跳,我听到她继续唱道:   “烦恼一旦抛   只想要和你一起快乐逍遥”   的确。御驾亲征前的那三日,应该说是我那段时日在皇宫里最幸福的三日了。我们一天到晚在一起,说话,吃饭,很温馨,很平静。以往将我纠缠得不行的烦恼也会被我抛诸一边,只要看到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我就觉得很快乐。   然后,我到了边关。   边关孤苦,我疯狂的思念起她。然后,她就来了。   我感动得差点想抱着她原地转三圈!   原本,我恨她背着我在宫外开的那个舞坊,恨那些私下里和她勾搭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可是,那时候,我才知道,那都是些有用之人。若没有他们,我们的仗也不会这么快便打完!   我感激她,我对她的厌恶之情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烟消云散了。每天能够看见她,和她在一起,边关再辛苦我也能忍受,战事再难熬我也尽力想办法。   然而,我没有料到的是,居然有人会打她的主意。   因为她和她的追随者的到来,我方明显士气大振,和对方打斗之时,气势强了不少,还数次获胜。对方很快便查明了原因,还趁我们不备,把她们给掳走了!   得知此事之后,我气愤难掩,便集结将士,接连对他们发动攻击。将士们和她们相处时间不短,也都喜欢她们。知道她们被俘,我们齐心协力,将敌兵打得节节败退。最后,他们无法,只得乖乖交出她们,还想让我们拿出城池作为交换。   呵呵,昭明国的摄王,不是我说,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知不知道我的这位皇后她的是什么人?你在掳她回去之前,难道没有好好打听过吗?而且,她已经在你们昭明的皇宫里闹过好几场了,连你们的太皇太后都受不了想杀了她,在很多方面,我都不敢和她硬碰硬,你居然胆大包天,想利用她?所以,被她反过来挟持,然后让你们国家出让城池,这也就说得过去了。   我的皇后,她岂是能随意让你们这帮人摆布的!   在边关的那几个月,无疑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放纵的几个月。有她在身边,又没有那么多的国事缠身,也没有母后一个劲的找女人往我的怀抱里塞,我很幸福,很快乐!   想到过去的事,我的心情一下大好,赶紧便站起身,对她伸出手,低声唤道:“皇后。”   明明看到我对她伸出的手了,她却故意往后退去,手中的绸带舞得更起劲了,嘴里的歌儿唱得更欢:   “庸人自扰是最可笑   恩怨皆可抛   对酒当歌共看那云淡天高”   一边唱着,她还一边对我抛着媚眼,细软的腰肢款款摆动,诱得我的一颗心痒得不行。手中的绸带更是若有似无的在我周身擦过,引发我身上一阵麻麻的痒意。   瞅准机会,一把抓住绸带的一端,牢牢握住,不肯放开。我扯着带子,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欢快。   我也笑着,来到她的跟前,和她面对面站着。   她突然便踮起脚尖,紧紧抱住我,大红的绸带甩得高高的,然后徐徐落下,落在我们身上,仿佛缤纷的落英。   我听到她还在唱:   “这世界真爱多难找   烦恼一旦抛   只想要和你一起快乐逍遥   庸人自扰是最可笑   恩怨皆可抛”   恩怨,皆可抛。   多少年的夫妻了,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到现在我们还是做不到融洽相处,但是,这样的情形却意外的让我觉得舒服。我不后悔为她遣散后宫,因为有她在身边,我觉得我的每一天已经过得够滋够味。她一个人,足以抵得上世间所有女子。   一只注满美酒的酒杯被送到嘴边,她抬起脸,对我明媚的笑着,轻轻唱道:   “对酒当歌共看那云淡天高。”   就着她的手,我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趁她还未回神,猛然便俯下脸,印上她的唇,快速撩开她的齿,舌头钻进她的口中,也将自己口中的美酒倒进了她的嘴里。   “唔——你!”被迫将我分到她口中的半杯酒喝下,她皱着眉头,恨恨的看着我。   我淡笑,拦腰便将她抱起,扔到后边的大床上,欺身便压上她,手脚利落的开始剥除她身上的衣物。   拜这个妖精所赐,我现在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饥渴难耐,血液里都燃着一簇小火苗,叫嚣着要找她发泄!   “你别这样的啊!我还没唱完呢!”她推拒着我,不爽低叫道。   “我知道,最后一句,我帮你唱。”我道,自己的唇贴着她的唇,轻轻吟出一句:“就这样,一直到老。”   “不对!你曲调弄错了!歌词断句也不对!”她郁闷低叫,我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时间,直接便堵上她的嘴,双手更灵活的在她的身上点燃簇簇火苗。   只让她来唱歌跳舞勾引我,这也太不公平了!我也要她尝尝欲火焚身的滋味!   很快,她便放弃了挣扎,双手牢牢抱上我的脖子。被我吻得微肿的红唇里逸出的,是难耐的轻吟。   “坏、坏蛋!”伴着轻轻浅浅的申吟,她微瞪了我一眼,轻声骂道,“你这个家伙,越来越、越来越坏、坏了!”   “是吗?”我轻笑,邪邪笑着看着她,“你似乎,还没有见到我更坏的一面呢!”   然后,我俯下身,在她的肩胛上轻轻咬下一口,她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坏蛋!大、大坏蛋!”她骂得更狠了,我却笑得更欢了。   接下来,一室春色,谢绝观赏。   ======分界,分界======   某年某月某日,龙彻独处时的自言自语:   其实,从亲眼见到她打淑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后来,眼看她闹了一场又一场,一场比一场更闹得厉害,心中的预感渐渐得到证实。只是,我一直不曾说出口。   直到某一天,她的二妹来访,我偶然间听着她们叽里咕噜的说着话,那些陌生的词汇,让我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   我早该知到的,她不是她。那个慕太师之女,她早在那个和淑妃吵闹的时候别离开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她,我的皇后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比那个人更嚣张,更狂妄,却也……更让我心动。不过,这个秘密我在心中放了许多年,除了一个人,我从没有对第二人说过。   其实,真没什么可说的。在内心里,我衷心感谢老天爷的苦心安排,否则,我这辈子便要在孤苦中度过了。   至于她原本的身份……我管她原来是谁呢?我只知道,现在,她是我的皇后,是我唯一放在内心深处的那个人,也是那个生气时能让我气得恨不能掐死她、欢乐时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人。   这辈子,能遇上她,和她相知,相守,一直到老,我心足矣。   - - - 题外话 - - -   文中歌曲名叫《逍遥最好》,歌手:张茜,专辑《天下无双》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蕊露幽葵』手打,转载请注明| 番外 慕铭春   我后悔了!   双手握拳,我愤愤的瞪着跟前的茶杯,好像瞪着那个家伙一样。   现在,我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让他滚到地上,碎成碎片,再也不要来碍我的眼!   当初,我怎么会觉得那家伙好欺负的?他简直就是个坏蛋,混蛋,臭鸡蛋!表面上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其实,骨子里黑得很,而且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大姐,还在生气呢?”   对面,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我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大声道:“当然!”新鲜出炉的怨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散了?   “呵呵呵。”被我那样看着,她居然还笑出来了!   一个问号在心底浮起,我不解的问:“你笑什么?”   “有这个必要吗?”她看着我,轻声道,“你自己打扮得这么妖艳,还跳那么性感的舞,明摆着就是要去诱惑他的。现在,他接受你的诱惑了,也作出你预期中的事了,你应该为自己的魅力感到高兴才是啊,为什么反还皱着一张脸?”   “我就是不爽!”我大声道。皱着脸怎么了?我不高兴,当然要皱着脸了!   噗!   听我这样说,她居然又笑了,而且还比方才笑得更欢。笑了好一会,她才抬起脸看着我,轻声问:“大姐,你不爽什么啊?”   “他叫我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我还没唱完跳完呢,他就……”我愤愤道。不过,话说一半就可以了,后边的,不用我说,她明白的。   “这说明你的魅力大啊!”她果然明白了,看着我轻轻笑道。   我冷哼一声。我的魅力大不大,还用她来说吗?   见我如此,她又笑了,轻轻摇头道:“你呀,也是仗着他对你好,才这么为所欲为。趁着他这么疼你,你就可劲的折腾吧!”   “什么时候他敢不疼我了,我就更可劲的折腾他!”我道,咬牙切齿的。   她忍不住又是一笑,怜悯的道:“皇上真可怜。”   “是啊!”我点头表示赞同。有时候,他是挺可怜的。   不过,也只是有时候而已!现在的他,越来越可恨了!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顿了顿,她突然开口,轻声道。   我叹口气,也把下巴点一点,低声道:“其实,我也是这样以为的。我爷爷甚至都说过,这世上,没有那个男人能受得了我。”   “可是,那个世上没有,这个世上,偏偏就有一个。”她道,脸上扬起了微微的笑意。   心里忽的涌上一股幸福的感觉,我将嘴角高高往上翘起,叹息道:“是啊!所以说,老天爷也待我不薄了。”   “其实,我也想过,像你这么的强悍人,只有遇上一个比你更强悍的人,让你屈服在他的脚下,你才会心甘情愿的听从他的话。没想到,我又错了。”她又道,一脸的惋惜。   我再次点头:“辰辰也说,谁敢娶我,他要么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来的,要么,就是够强势,有这个信心能够征服我。否则,我是不会妥协的。”   “培小姐……”无意间提起那个名字,她的脸上掠上一抹怅然,望向远方的眸光变得悠远起来,“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回忆过过去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快要以为自己过去经历的种种只是我一场长长的梦了。”   “我也是。”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我也惆怅不已的道,“若不是遇见了你,关于过去的那些记忆只怕早被我尘封在心灵深处了。我都快要忘了,我还有一个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发小了。”   “大姐,你说,我们走后,我们的家人、朋友,他们会怎么样?他们还会记得我们曾经在他们的生命里经历过吗?”说着话,她突然转向我,目光深沉,急切问道。   心里猛地一阵失落,我摇头,一脸的迷茫:“不知道。不过,我不希望他们真的忘了我。至少,辰辰,那个老不死的,他们绝对不能忘了我!”   噗!   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话,她又笑了,抬眼看着我,轻声道:“大姐,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什么?”我问。   “以前,一直在电视上看到你,大家都觉得你长得真漂亮,身材真好。可是,关于你的新闻报道我也看了不少,后来在现实中见到真人,看到你和培小姐那么亲热,似乎都亲热得过头了,说句心里话,我一度真心的以为,你是蕾丝边。”   “其实,我也想啊!可是,我真不是。”说起这个,我也怨念,咬牙切齿的道,“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小辰辰被那个人妖抢走而无能为力!”   “其实,言先生除了长得太漂亮,其它方面还是很男人的。”她立马收起脸上的笑,看着我,真心道。   “是吗?”我看着她,一脸的狐疑,“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摇头,叹息着道:“因为在某些方面,你比他还要男人。”   “那不就得了!”我一摊手。所以啊,我一直认为,老天爷没有让我投胎成一个男人,这绝对是他策略上的失误,他一定已经为这个后悔了几十年了!   越想越觉得,我本来就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应该是一个左拥右抱,风流倜傥的大男人!只可惜……哎!现实害人啊!   “说据心里话,我还是真喜欢女人比喜欢男人多,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看着那个看起来很有智慧的家伙,我虚心向她求教。   谁知道,她直接摇头,三个字丢给我:“不知道。”   算了,反正也没真指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的。我便自顾自的又道:“我喜欢辰辰,喜欢宝宝,喜欢九儿,喜欢你,也喜欢你的丫头,还喜欢舞榭歌台的这些丫头们。看到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多养眼啊!比男人看着顺眼多了!”   “所以,这就是你创建舞谢歌台的初衷?”她便如是问道。   “没错!”我点头,大声回答她的话。   她好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再次摇头。“我真是服了你了。”   有什么不对吗?我看着她,想不明白。我喜欢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我也有钱,养得起她们,那我为什么不用我自己的钱,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呢?而且,事实证明,我这件事也并没有做错,这些丫头们也十分享受砸舞坊里的日子。所以,我坚信,我做得是对的!   “不过,我记得你身边的男人也不少啊!你看看,万俟明就被你拉了过来,心甘情愿的为你当牛做马。”摇了几下头,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下边草地上正在为姑娘们排舞的那个男人,轻声道。   我看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你确信他可以被称为男人?”   她一顿,低低一笑,摇头道:“好吧,他不算。不过,六王爷,薛将军,他们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男人了吧?”   “是又如何?”我轻笑,“人嘛,一辈子总得有几个哥们不是?和他们在一起,我开心啊,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们皮糙肉厚的,也不怕被打。就算被打个半死,也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他们出来出出气,我的心情就好了。”   噗!   她又笑了。从出来到现在,她都笑了多少次了?我说得话有那么好笑吗?   笑了笑,她点头,轻声道:“那倒是。”说着,她忽然又抬起头,轻声问道,“对了,还有昭明国的那位摄政王呢!”   “那个男人?”我撇撇嘴,冷冷一笑,“那种妄自尊大的男人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他皮相再好,肚子里再有货,可是他那副天下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德行很惹人厌。上次是因为身体和时间的原因,我没怎么和他闹。以后,若是还能见到他,他要是还是那副死德性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居然还敢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害得我差点被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满心的怨气给活活逼死。拜托,在昭明的时候,我和他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好吧!   “哈哈哈!”她又笑了,这次是开怀大笑。笑着,她低叹道:“可怜的摄政王啊,他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偏偏被你给看不对眼了?”   “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嘴角一扯,我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下边那些穿红着绿的漂亮小姑娘们,心情一下子就大好。看着她们脸上灿烂的笑容,我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微微叹息着,我轻声道:“看来看去,还是女人好啊!”   “只可惜,每天晚上,你还是要抱着那个男人才睡得着觉。”她立马便道,很正经的语气。   我高高扬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转过头,白她一眼,我没好气的道:“你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不知道我现在正在生气,不想提和那家伙有关的任何事吗?   “可是我说得是大实话。”她看着我,一本正经的道。   我不说话了,我生气了。睁大眼,我瞪着她。   只可惜,她没有被我吓到,反又呵呵一笑,声音柔柔的道:“大姐,你不要生气嘛!你要是不喜欢听我提起皇上,那我不说就是了。”   这个大姐,叫得可真是亲热。   心里觉得奇怪得紧,再也按捺不住在心头涌动了许久的疑问,我看着她,轻声问道:“我说,按照实际情况来算,你的年纪比我大,穿越过来的时间比我长,只不过是按照那个家里的排名来说,我才比你大几岁而已。可是你,自从我们相认后,你见到我就是一口一个大姐,叫得这么顺畅,你心里别扭不别扭?”   “还好啊!”她眨眨眼,淡淡笑道。   看样子,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心里忽的也浮上一阵怜悯,我摇头低声道:“我真为那个将来娶到你的男人担忧。”   “担忧什么?”终于!她也有想不通的地方了!   我轻笑,直接便对她道:“你的心思这么深沉,可是外表却这么善良无辜,看上去就跟只纯洁的小白兔一样。到时候,只要你掩饰得好,他还不被你给坑得死去活来却还乖乖的把你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听了这席话,她只是淡淡笑着,轻声道:“这个,也得看运气的吧!”   “放心吧!”伸长胳膊在她肩上大力拍一下,我义气的大声道,“既然上天不让你和那个混蛋在一起,却把你派来了这里,和我相依为命,就是让我罩着你,给你选一个好男人给你欺负的!”   噗!   她便又笑了,站起来,站到窗边,看着那个站在一旁看着漂亮姐姐们唱歌跳舞的小丫头,嘴角翘起一抹微微的笑,淡声道:“什么好男人坏男人,我没想过。我现在只想着,能让清儿快快乐乐的长大,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这个太容易办到了,你别忘了,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呢!”坐久了,是有些累,我便也跟着站起来,和她并肩站着,肯定的道。   和她一起看着那个也跟着别人扭腰摆屁股,却学得不伦不类的小丫头,我们一同发出低低的笑声。而后,我回过头,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我这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几下,轻轻笑道:“小妞,你家小丫头长得可真像你。你说,等她长大了,会不会也和你一样心眼多多的?”   “恐怕难。”她摇头,眉头微皱,“她也就长得像我,那德行,可是跟她爹一模一样。”   她爹!?   心里陡然一惊!   我可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孩子她爹呢!赶紧问:“她爹是谁?”   “我不知道。”谁知道,她居然摇头了!   我气愤:“那你干嘛说她的德行和她爹一样!”   “孩子不是像爹就是像娘,她不像我,当然就是像她爹啦!”她道,眼睛笑成两弯月牙。   切,分明就是在耍我嘛!   我撇撇嘴,一线光亮猛然在脑海滑过。   “对了!”想起一件事,我便问她,“他们不是说,那个什么京城第一……才子,叫沈什么的,是她的爹吗?”   “他不承认。”她道,还是轻轻笑着。   “没担当的男人!”我鄙夷低叫,捋起袖子就往外走,“你等着,我这就去教训他一顿!”   玩弄了别人家姑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他却死不承认,有这样的人吗?这样的败类,竟还被人尊为京城第一才子?看我不把他打成京城第一狗熊,   “大姐,算了吧!”还没回身呢,她便拉住了我,摇头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不是他。”   是吗?听到这话,我心底的愤愤不平降下去一点。回头看着她,我不解问道:“为什么?别人可都说是他呢!”   “你觉得清儿的个性,和他相像吗?”她淡笑,轻声问我。   我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个人我见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不认识他的。”她拍拍脑袋,轻轻一笑,小声道,“他的个性……嗯,和姬二先生比较相似,当然了,完全不能和姬二先生相提并论。”这个姬二先生,说得是我之前的闺蜜辰辰的亲亲二哥,一个学庄子学疯了的人,一天到晚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还喜欢说些一般人都听不懂的话来装高深。别人说他像天上的谪仙下凡,可我觉得他简直就是个装斯文的神经病!   竟她这么一说,我对那个人便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心里对他的鄙夷便也更深了。   “听你这么说,清儿的确不像他的种呢!”一手支着下巴,我靠在窗台上,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忧愁,“那可怎么办?难道让清儿一辈子做个父不详的孩子?”   “有什么关系吗?”她又笑了,淡淡道,“至少我们都知道,她是我的孩子啊!既然没有人来承认她,那更好,她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谁都不会和我抢。”   “你还真想的穿。”我看她一眼,佩服的低声道。   她低笑,摇头道:“想不穿,那也没办法啊!既成事实,我们的日子也是要过下去的。”   那倒也是。我点头,对她最后的那句话表示赞同。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柳影歌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大声道:“夫人夫人,皇上派人来接您回去了!”   又是那个家伙!不知道我们在冷战吗?还没冷战多久呢,他又来干什么的?   “不去!”将头摆开,我冷声道。   我的气都还没消呢,决对不会这么快原谅他。   “夫人……”影歌那丫头似乎被我决然的态度给吓到了,傻傻的看着我,低声叫道。   我不理,转头看下边的姑娘们,自娱自乐。   她便走过来,轻声劝解道:“大姐,你这又是何必呢!皇上都主动向你示好了。”   “他主动示好,谁规定我就得原谅他?”白她一眼,我不爽的道。   “呵呵。”她呵呵一笑,一手搭上我的肩膀,附在我的耳边低声道,“明明知道,那个人几辈子才难得一个,好不容易给你碰到了,你还不好好珍惜?还一天到晚的这么闹,当心哪一天,他厌烦了,不要你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切,谁怕谁啊?我又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了!”这句话,完全威胁不到我,我撇撇嘴,满不在乎的道。   “真的吗?”她眨眨眼,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我就怕,没了他的滋润,你就不能一直保持这么年轻漂亮咯!”   说着,抬起手,她居然在我的脸颊上捏了好几把,又轻轻笑道:“大姐,我发现,你似乎越来越漂亮了啊!皮肤细嫩,白里透红,精神也一日比一日好。这些,肯定都是他夜夜滋润你的结果吧?”   他?夜夜滋润?哈哈哈!真是好笑!   “我自己保养的结果,关他什么事?”淡淡看着她,我凉凉道。   姑娘我上辈子可是名模啊名模!而且还是御厨世家里出来的人,怎么做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好,我难道还不清楚吗?还需要他来滋润?   “自己保养多辛苦?还是沉浸在男人的宠爱里好啊!”她淡笑,对我挤挤眼,“你自己在广告里都说过的,男人,才是最好的保养品。”   咦,我说过这句话吗?   努力回想一下,我记得,依稀,似乎,某年某月某日,我拍过一个化妆品的广告,在里边是说过一句类似的话。没想到她居然记下了。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哂笑一声,我不以为意的道,“反正我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不管怎么保养,也比不上那些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说不定,再过两年,我再怎么保养也不管用了,那我就干脆不管了,随便它去了!”   “只怕某个人不会答应呢!”她便又笑着,轻声道,“皇上可是离不开你的。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十分依赖你,睡觉的时候必须有你在身边,若是中途睡醒了,发现你不在,他便一定要找到你,才能继续安心的睡下去。而且,现在,你们似乎粘得更紧了。你的好身材,可是他的大福利呢!”   切切切,看看她说这话的样!好像我们一天到晚在一起做坏事似的,谁有那个闲工夫!   “拜托,你别想得那么邪恶好吗?我们都有很多事要做,都很忙的!”对她翻出两个白眼珠,我没好气的道。   “是吗?”她笑着,显然不信,“大姐,你可是对我说过的。皇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女人。而你们呢,在你穿越过来之前,他和你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之间关系极其恶劣,除了必要的同房,他几乎都不碰她的。好不容易等到你过来了,你们的感情好了,他还不变本加厉,把以前的都给补回来?”   末了,还补充一句:“你看,昨天下午,你才随意一撩拨,他就亢奋了。”   还越说越露骨了!   你这个丫头,不说话则已,一张嘴,说出来的字句真是犀利。   我好气又好笑,瞪着她道:“你先别说我,当心我诅咒你,以后找一个男人,不分日夜的滋润你,让你天天性福,分分钟被世上最好的保养品保养,年年不变十八岁!”   “呵呵,世上有这么厉害的男人吗?”她笑,不以为意的道。   “说不定就有哦!”我笑,装出一副肯定的样子。   “夫人,二小姐,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站在门口,听着我们之间的一来一往,影歌小丫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迷茫。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一同转头看向她,我们异口同声的道。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们又一同转过头来,看着对方,愣了三秒钟,然后有志一同的笑了起来。   突然发现,我们真的是好无聊。   “夫人,皇上……”   这个时候,李清琬也跑进来了,大声叫着。   “我说了,不回去!”没等她话说完,我便大吼一声。   我才出来多久啊?原计划要多在外边玩玩,透透气,攒足了力气好回去和他冷战的呢!   “就算朕亲自来接,你也不回去吗?”   谁曾想,承接我话的,不是清琬,不是她,却是一个叫我听得烂熟的男声。   “参见皇上!”在听到这个声音响起之际,她的面色一凝,赶紧下拜,大声道。   然后,我就看见我最不想看见的那个家伙跨过门槛,在所有人的礼遇中昂首阔步走进来,大手一挥,高高在上的道:“免礼。”   “谢皇上。”她忙道,起身便退到一边。   我要和她站到一起去,但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皇后,你出来已经很久了,该回去了。天色已晚,睿儿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来到我的身边,他温润的眸子看着我,脸色带着淡淡的笑,轻声对我道。   我翻着白眼看着他,要死不活的道:“你们是等着我回去给你们做煮饭婆吧?”   “你要这么说,朕也没有异议。”他淡笑,耸耸肩。   一股怒意涌起,直冲向心口,我大叫一声:“混蛋!”抬起脚。   脚抬起便落下,可是落空了。   看着那个很快跳到我身体另一边的男人,他还涎着脸对我笑着,得意洋洋的道:“朕有经验了,才不给你踩呢!”   “混蛋!”心中的怒意更盛,我按住他,愤怒大叫,“你给我站好,给我踩一脚!”   “大姐!”我还没能如愿以偿,那小妞立马便跑过来了,拉着我小声道,“大姐,要怎么闹,你们回去了尽管闹。这里是舞榭歌台,你和皇上的形象,你们还是尽力保持一下吧!”   “我还有什么形象吗?”我看着她,问道。   她无语,嘴角抽了抽。好一会,才道:“可是皇上有啊!”   “他?”斜睨那个还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的男人一眼,我冷冷一笑,“得了吧!”   她看起来好无力的样子,连忙把我往旁边拉。一边拉着,还一边柔声劝道:“大姐,别傲娇了。既然皇上都亲自来接了,你心里的气也该消了。快跟他回去吧!”   “我不!”干嘛他们都站在他那一边啊?她越是这样说,还看着那混蛋脸上的那抹欠扁的笑,我心里就越气,就更不想原谅他了!   “好吧,不管你走不走,我是要走了。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被大娘抓住,我可就惨了!”眼看说不动我,她干脆放开手,自己大步往门外走去。   “喂,你!”看着她的背影,我大声的叫。   什么叫天快黑了啊?看看外边,天还那么亮,太阳也还没开始落山呢!她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而且,她走就算了,为什么那两个丫头也跟着她往外跑了?   “皇后。”还在郁闷的当儿,那个混蛋又过来了,双手扶上我的肩,低声唤道。   推开他的手,我往前走了几步,冷冷道:“别碰我。”   他厚着脸皮又凑过来,双手又抱上我的肩膀,这次抓得紧紧的,轻声问道:“还没消气呢?”话的余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忍住的笑。   “没有!”我大声道,企图挣脱他。   他不放手,还直接把我往后拉,抱进他的怀里去,大声道:“是你先勾引朕的啊!”   “谁叫你这么没定力的!”我大叫。   我的舞没跳完,歌也还没唱完呢!他再等等会shi啊?我还想多看看他的反应呢,可没想到,他就直接扑过来了!一点都不好玩,气死人了!   “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而且你还打扮得那么妩媚妖娆,朕若是还有定力,那就不是男人了。”双手很没自觉的环上了我的腰,把我再往他的怀里带一带,他把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低声对我耳语道。   心儿猛地一蹦,我别开头,底气不足的冷哼了一声。   他低低的笑了,轻声对我道:“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尤其是那几个小家伙,醒来没见到你,他们都哭了。”   孩子……   耳边似乎听到了那几个小家伙的哇哇大哭声,我的心里一揪。   哎!   说起这个,我也是悔不当初啊!   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个肚子怎么这么能生呢?一下子蹦出两个,一下子又蹦出三个!下一次,是不是真的要照九儿的说法,一口气蹦出四个来了?可千万不要!   想当初,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她也是一次生一个啊!难道说,就像那个小妞说得,我的人品太好了?   不过,还好,不管一次生几个,孩子们的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睿儿九儿虽然不是我过来之后生的,不过,好歹也是从这个身体里出来的。而这个身体现在归我掌管,所有,他们自然也是我的孩子,谁都不许和我抢!   应是发现了我有几分松动的迹象吧!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声道:“嗯?回去吧!”   “好吧!看在孩子们的面上,卖你一个面子。”其实,一大早的出来,和小妞说了半天的话,我心里的闷气早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现在他来了,又是这副叫人余怒不能的德行,我是着实提不起气来了。强撑着和他耗了一会,瞅准机会,见好就收。   “呵呵。”他终于真心的笑了出来,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便松开双臂,改为拉上我的手,轻声道,“那好,我们走吧!别让孩子们久等了。”   “好吧!”我道,慢慢移动步子,和他一起下楼去。   走到楼下,刚好遇到那个小妞牵着她家的小丫头,两个人刚走到大门外。   见到我们下楼来,她赶紧停步,脸上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笑,轻声道:“大姐,我们走了,皇上,再见。”   “大姨再见,皇姨夫再见。”那个小丫头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挥手,娇声道。   嗯,这小丫头虽然可爱,但是,怎么也比不上我的九儿,嘿嘿!   目送她们母女走远,身边的混蛋突然推了推我,声音里似乎有几分不满:“怎么还在看?是不是舍不得她?”   “不是。”我摇头,低声道,“我是在想,清儿的爹,到底会是何许人也?”   “需要朕抓来所有京城年龄相当的男子,来个滴血认亲吗?”他道,急忙为我献计献策。   我回头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那清儿的血估计得流干了!”才多大点的孩子,京城又有多少可以做她爹的男人?那不是闲着没事折腾孩子吗?   摇摇头,想想之前小妞说得话,我放弃追寻真相了。“算了吧,人各有命。那个男人不要他们,或许便是叫他们等着一个更好的男人来待他们。”   “要不,等回去了,朕命人搜来朝中所有年龄适宜的官员的资料,送给她去挑选?”那个混蛋赶紧又凑过来,谄媚的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点头,觉得可以考虑。“不过,”看着他,我沉声嘱咐,“可都要挑选身强体健的哟!”   “为什么?”他不解,看着我。   我淡笑,就是不告诉他。“秘密!”   “好吧,朕不问了。”他倒也乖,知道什么问题该问什么不该问,轻轻一笑,便不多说话了。只是执起我的手,柔声道,“马车就在外边,我们快回去吧!”   “好。”我道,随着他踏上马车,开启回宫之旅。   马车晃晃悠悠,过了宫门,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起孩子来了?他不是小心眼得要死,连我和孩子们在一起多呆一会都会生半天的闷气的吗?可是方才,他说孩子……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被他耍了!   好家伙,又故意糊弄我!而我,竟然也没有多想,就傻傻上了贼船!   冷冷一笑,我看着他,轻声唤道:“喂,孩子他爹。”   “什么事,孩子他娘?”他立马看向我,脸上带着笑,轻声问。   “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看着他,我柔柔笑道。   他似乎被我突然变换的态度给吓到了。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道:“说吧!什么事。”   我移动身体,凑到他身边,笑得更轻更柔,小声道,“你觉得,我昨天的歌,唱得如何?”   “很好。”他点头,沉声道。   “那么,舞呢,跳得如何?”我又问,身体贴上他的。   他躲避,吞了口口水,才重重点头:“很好!”   把他逼到马车一角,让他无处可躲,身体再度紧紧贴上他,在他身上轻轻磨蹭着,我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大声道。   很好,算你小子识相。   “那么,你以后还想看我跳舞,听我唱歌吗?”嘴角高高翘起,我把声音放得更柔。   “可以吗?”听到这话,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往上一跃,精神也为之一振。赶紧转向我,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点头,轻声道。   “你有什么阴谋?”他很聪明,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很快便反应过来,主动发问。   “很简单,你只要答应我几个条件就可以了。”我道,轻轻柔柔的笑着。   “你说说看。”他忙道,有几分激动,也有几分谨慎。   我淡笑。   亲爱的,放心吧,我是文明人,是不会做强迫人的事的。   “第一,以后,看我歌舞,一定要等我全部演完你才可以行动,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坐到他的对面,看着他,我沉着脸低声道。   “啊?”他张嘴,看神情有几分不甘愿。   “怎么,不愿意啊?”我冷笑,“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不!朕愿意。”不出我所料,他同意了,虽然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我得意的笑,立马提出第二个:“以后,不准你咬我,只准我咬你!”   他低下头,知道我是在说昨天肩膀被他咬的事。   “好。”这次回答得还算爽快。   很好。”第三,以后,就算吵架,也不许拿孩子当借口。不然,若是给我发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将手指头捏的啪啪响,我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轻声细语的道。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要死不活的道:“是,朕知道了。”   真乖。   我的心情好了。便又坐回到他的身边,按上他的肩膀,直接便开始扒他的衣服。   他惊恐了,连忙护着胸口,大声问:“皇后,你要干什么?”   “咬你呀!”我笑道,“你昨天咬了我,我若是不咬一口回来,那多不划算?”便把他的手扒开,柔声道,“乖,让姐姐咬一口,就一口。放心,一下子就好了。”   “不行!”他赶紧又双手护胸,大力摇头。   “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抬眼,对他冷冷一笑,我一把将他按在马车车壁上,不顾他的反对,强行将他的便服撕开,张开嘴就是一口。   “啊!”   伴随着他的一声惨叫,我满足了。   松口,舌头舔舔嘴,伸手拍拍他的脸,低头在他嘴上亲一口,柔声道:“乖,不哭不哭哦,姐姐是在疼你呢!”   (全文完) 本文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提供下载,更多VIP好书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或书香中文网小说(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