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欢迎来到网下载您需要的小说!百度搜索网!短网址: <天价傻妃> 第一章 呆傻小姐 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和煦的暖风轻轻的吹着,带着温暖的气息,吹得湖边的柳树柔软的枝条轻轻的摆动着,迎风招展,婀娜多姿。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艘艘精致华丽的画舫穿梭其上,给一望无际的湖面增添了几分亮色。悦耳的丝竹声从画舫上幽幽传来,喧嚣热闹,伴随着女子的巧笑嫣然,勾勒成了一副春日美丽的画卷。 其中一艘最精致的画舫上,清一色的俊男美女,置身于争奇斗妍的鲜花其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天,好不热闹。 只是,若是仔细倾听,就会发现那些话语实在不怎么动听。 “学狗爬啊,你不是很喜欢如风吗?只要你绕着画舫学小狗爬,一面爬一面叫,说不定如风会喜欢你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肌肤胜雪,纤腰素素,妩媚的脸上浮现着轻蔑的笑容,微微弯下腰,冲着眼睛通红,快要哭出来的一个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少女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不学,不学。” 痴傻的少女气得满脸通红,眼睛里有着怒气,瞪着不远处置身于姹紫嫣红鲜花中的玉树临风的男子,那男子俊美如玉的脸上挂着深情的笑意,和旁边的那个身穿湖蓝色烟纱裙的少女低低的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款款的深情,那样温柔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银针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要窒息了。 “如风,她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弄得我浑身好不舒服啊。” 湖蓝色衣裙的少女察觉到痴傻少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细腻柔软的微嗔道。 那玉树临风的少年脸上陡的染上了几分阴沉,不悦的瞪着痴傻的少女,厉声喝道,“穆流苏,你看什么看?你那傻样吓到映雪了,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映雪,别理她,省得惹你心烦。” 秦如风看着名唤映雪的少女时,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和对待穆流苏冰冷的态度截然不同,眼神温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如风,你别太凶了,吓坏了穆家小姐可就不好了,她可是定国将军府嫡出的小姐,身份尊贵着呢。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 康映雪白皙的脸上隐隐浮现了几丝担忧,关切的劝解道。 “哎呀,如风哥哥,你误会姐姐了,姐姐那样看着你,是想要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 穆流苏的妹妹笑得很清新,亲热的走到秦如风和康映雪的面前,清脆的嗓音像叮咚的流水一般,十分动听。 “她能有什么惊喜给我们?若是没有脑子的傻子也能够引人捧腹大笑,我还真是佩服她。” 白衣飘飘的秦如风自然不相信穆流霜的话,很是轻蔑的说道,他看到这个傻子就心烦,无奈这个傻子竟然和他有着婚约,这个婚还是不能退掉的,因为是太后赐婚,是以别提他心里有多窝囊了。 “如风哥哥,我又怎么会说假话骗你呢,姐姐的表演绝对会博得映雪姐姐开怀一笑的,流霜当然不会说假话。” 穆流霜明眸皓齿,粉面含春,眼波轻扬,流淌出几分天真可爱的味道,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有狠戾转瞬即逝,快得没有人抓得住。 “她真的能逗映雪一笑?” 秦如风漆黑的眼底深邃一片,语气里显然不相信。 “看过不就知道了吗?映雪姐姐,你要不要看嘛?” 穆流霜扑闪着那双晶亮的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扯着康映雪的袖子,撒娇道。 “如风,我想看穆小姐表演的惊喜。” 康映雪温柔的冲着秦如风笑了,盈盈似水的眼波有着明媚的光晕在流动着,魅惑人心。 “映雪想看,那就让她表演吧。” 秦如风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施舍般的说道,轻蔑的眼神飞快的瞟了穆流苏一眼,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等着,我去提醒姐姐,让她不要冲撞了映雪姐姐。” 穆流霜高兴得一蹦一跳的,动听的声音又往上扬了几分。 “姐姐,我跟你说,只要你绕着船学狗爬三圈。一面爬一面叫,秦如风和苏映雪一定会很开心的。只只要秦如风开心了,你要嫁给他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穆流霜靠近穆流苏的耳边,低低的说道,脸上依旧带着柔和体贴的笑容。 “真的吗?” 痴傻的流逝呆滞迟钝的眸子里燃起了几分希望,连带着脏兮兮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生气,小手猛的抓住了穆流霜粉嫩的衣裙,落下了两片脏兮兮的痕迹,气得穆流霜差点想扬起手来扇她两个耳光。 不过她这个时候还是忍住了那些怒气,脸上扯着虚假的笑容,诱哄道,“当然是真的,妹妹什么时候骗过姐姐了?你看,如风哥哥都已经生气了,你再不逗他开心,他肯定会退婚的。” “不要······” “所以姐姐为了你的幸福,快去表演吧,如风哥哥高兴了,明天就能迎娶你过门了,丞相府的少夫人呢,多尊贵啊,要是你不去,康映雪就将夫人的位置抢了去了。” 穆流霜心里恶毒的想着,语气里面尽是对穆流苏的关心。 “她到底要不要表演啊,不表演你就让她滚到底舱去,不要出来惹人嫌。” 秦如风的耐心很快就耗完了,那张原本很好看的脸上一片阴沉,极不耐烦的喝道。 “姐姐,快去。” 穆流霜的手用力的推了一把,流苏身子不稳,踉跄着朝着前面摔倒,摔了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分外的狼狈。 “哈哈哈······” 秦如风毫不客气的拍着手大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张狂。 一旁的康映雪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是妩媚艳丽的脸上也堆满了笑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也是乐翻天了。 穆流苏呆滞的双眼眨了眨,看到秦如风开心的笑了起来,心里也很开心,果然流霜说的是对的,她对自己能够嫁入丞相府又多了几分信心。 “汪汪汪——” 穆流苏忽然跪在地上,四肢朝地,学着小狗的样子,在甲板上绕着船周围爬了几圈,一面爬一面学狗叫,学得很是认真,叫得也很响亮。 秦如风和康映雪等人听了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太好笑了,堂堂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趴在地上学狗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随行游湖的其他公子小姐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傻子果然是傻子,别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穆流苏看到秦如风笑得很开心,学得更带劲了,屁股撅起来,穿梭在人群中,汪汪的叫着,还用双手学着狗扑起来,倒真像一只癞皮狗。 所有的人都笑得很开心,眼睛里却流露出几分轻蔑。傻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傻子竟然出来丢人现眼。 定国将军府的傻子又要沦为京城的笑柄很久了。 秦如风转过头去,看到康映雪娇嫩的脸上笑得很是开心,嘴角微微弯起,修长的手从餐桌上撕了一块鸡腿,扔在穆流苏的面前,“这小狗果然乖,爷赏你一块鸡腿,吃了吧。” 人群中一位小姐的脚忽然伸了出来,装作不经意的踩在鸡腿上,泛着油光的鸡腿就染上了很多的泥土,脏兮兮的,黑乎乎一片。 穆流苏停住了脚步,眼神呆滞的瞪着面前染上了泥土的鸡腿,迟疑着并没有吃。 “穆小姐,吃吧,这是秦公子赏给你的。” 人群中一位袅袅婷婷的小姐用丝帕掩着嘴咯咯地笑,幸灾乐祸的说道。 “吃吧,这么好的骨头,不吃秦公子可就不高兴了。” 人群喧闹了起来,起哄道。 穆流苏为难的盯着那个鸡腿,不动,秦如风眼底染上了几分厌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着傻子的反应。 “不,我不吃。” 穆流苏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肯将那块沾染了泥土的鸡腿拿起来吃掉。 “吃吧,穆小姐,不吃岂不是辜负了秦公子的一番心意。” 人群中的人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等着看好戏般盯着穆流苏的反应。 穆流苏迟疑的四肢朝地,抬起头来求助的望着秦如风,空洞的眼神里有了几分害怕,身子已经瑟瑟发抖了起来。 秦如风眼睛里一片厌恶,却勾起了唇,凉薄的开口,“吃吧,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呢,不吃不就可惜了吗?” 穆流苏迟疑了一下,挣扎了一会,最终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脏兮兮的鸡腿,张开嘴就要咬下去,一道焦急而慌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要啊,小姐别吃,那太脏了,不能吃。” 一个丫鬟喘着粗气跑过来,一把挥落了穆流苏手里的鸡腿,“小姐,不能吃,上面都是泥土,吃了会生病的。” “若语,这是如风哥哥给我吃的。” 呆傻的穆流苏朝着她的丫鬟傻傻的笑了起来,喃喃的说道。 “小姐,乖,不能吃。” 若语低低的哄着穆流苏,平静的眼神扫了周围看热闹的那些人,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那些起哄的人没有看到想要看的好戏,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却也没有为难若语,她是太后拨给穆流苏的丫鬟,若是惹急了,她把这些事情捅到太后那里,也是不好收场的。 秦如风脸上的笑容不再,紧抿着唇不再说话,眼神冰冷的瞪了若语一眼,低低的哼了一声,手指飞快的掐了身旁的一片花瓣,不着痕迹的灌注了内力,趁着若语不注意,飞向了穆流苏。 紧靠着船沿的穆流苏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落入水中,呼啦一声,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人群也在这一刻,一片混乱起来。 第二章 不傻了 “小姐!” 若语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响彻整艘画舫,她想要冲过去将穆流苏救起来,可是人群一片乱糟糟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挡住了她,将她推离船沿的方向越来越远,无论她怎么挤,都被那么多人给挡了回来,急得她满头大汗,心底冰凉一片。 “穆小姐落水了,快救人啊!” 人群中慌乱的叫声此起彼伏,都在叫着救人,不过却都只是嘴上嚷嚷,没有一个人肯跳下水去救穆流苏。 痴傻的穆流苏在水里扑腾着,挣扎着,渐渐的往下沉去。 “若语,还不快点去救人,姐姐要被水淹死了都,快去啊!” 穆流霜挺直了身子,美丽的桃花眼里闪过几分暗芒,脸上一片着急,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估算着穆流苏应该已经淹死了,才脸色惨白的冲着若语大声的吼了起来。 原本拥堵着拦住若语的那些贵族公子和小姐们,不怀好意的望着湖面上那一阵阵波纹,也慢慢的消散了去,“救人啊,快去救人!” 若语心底慌乱一片,扑到船沿边上,想也来不及想,扑通一声跳下水去,眼睛里一片慌乱,“小姐,你一定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她潜入水中,费力的睁大了眼睛,飞快的游到了穆流苏的身边,从后面拖着她,吃力的冒出了水面。 痴傻的穆流苏浑身冰凉,已经没有了一点生气,让若语心底冰凉,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小姐难道真的断气了吗?怎么办? 秦如风好看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细小的弧度,转瞬即逝,看到若语扶着穆流苏冒出了水面,俊美如玉的脸上紧张得发白,急忙说道,“快将穆小姐和她的丫鬟拉起来,快点!” 随行伺候的下人得到了主子的吩咐,急忙找了粗壮的竹子伸到水里,让若语抓着竹竿,将她和穆流苏给弄到船上。 “姐姐,你怎么样了?” 穆流霜眼睛通红的扑过去,紧紧的握着流苏的手臂,语气慌乱,六神无主,用力的一通乱摇,眼角的泪水盈盈落下。 “二小姐,请您先让一让。” 若语心底恨得要死,脸上却努力的维持着镇定,将穆流霜推开,跪在地上探了一下穆流苏的鼻息,心底咯噔一跳,小姐不会真的死了吧? 不会的,小姐不会死的,她不相信。 她手脚冰凉的将穆流苏平放在甲板上,双手用力的按压着流苏的胸口,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不要和若语开玩笑,一定不要让小姐有事,不要让她有事。 秦如风关切的走到穆流苏的身边,脸上一片关切和焦急,冷声吩咐道,“还不快去请大夫,穆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了你们的命。” “是,小的这就去。” 小厮脸色凝重的往底舱跑去,请大夫去了。 这些贵族公子和小姐游湖观赏的时候,为了怕出现意外,随行也带着一名大夫。 “若语,多用点力气,将穆小姐喝下去的水全部都逼出来。” 秦如风面色阴沉的吩咐若语,眼睛里有着几分心痛,盯着穆流苏一动不动。 若语对秦如风一肚子怒气,这个男人,不是早就想和他们小姐退婚了,刚才假惺惺的见死不救,现在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给谁看,恶心! 虽然心里愈加的看不起秦如风,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没空去计较这些,她要将小姐救活,小姐要是死了,太后肯定很伤心。 她咬着牙,全神贯注的按压着流苏的心口,流苏痛苦的吐出了好几口水,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 她虚弱的咳了起来,小小的脸苍白一片。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若语了。” 若语紧张得泪水都掉落了下来,幸好小姐醒了,真的是太好了。她好害怕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她没有脸面去见太后。 “姐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站在船上都能掉下水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我都快吓死了,幸好你没事。” 穆流霜瞳孔深处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被她很快掩饰住了,哭得梨花带雨的扶着流苏,可怜兮兮的说道。 站在她身边不远的秦如风眼神陡的一沉,阴霾一闪而过,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抠着掌心,尖锐的疼。 “穆小姐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刚才把大家都吓死了。若语,还不带你们小姐下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能让穆小姐冻着凉了。” 秦如风很快的收敛去了眼底的失望,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轻轻的笑了起来。 穆流苏眼神很平静,淡淡的看了秦如风一眼,没有说话,倒让秦如风有些疑惑起来,这个傻小姐,眼神怎么不呆了? “去热一碗姜汤,给穆小姐去去寒。” 秦如风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丫鬟说道,似乎真的为穆流苏感到开心一般。 “是,少爷。” 小丫鬟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的钻到厨房里去了。 “小姐,若语带你下去换衣服吧。” 若语小心翼翼的扶着穆流苏,柔声说道,指尖冰凉,还在不停的颤抖,她真的吓坏了。 若不是她去给小姐拿锦帕,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恩。” 穆流苏简单的应了一声,淡淡的扫了右边的穆流霜一眼,“麻烦你放开我好吗?” 语气很平静,却在那丝平静里多了几分淡漠,弄得穆流霜一怔,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的傻子姐姐,竟然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怎么可能? 穆流苏懒得理会她,不客气的抽出自己的手,在若语的搀扶下,退到了雅间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小姐,以后别乱跑了,刚才吓死若语了,若语还以为小姐已经······” 若语眼眶红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那一瞬,探到小姐没有了鼻息,她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穆流苏安静的伸出手去,拭去若语眼角的泪水,眼睛里面很温柔,微微笑着,看着若语,浑身有一种温暖的流光浮动着。 “以后我不会再乱跑了,你放心吧,若语。” 穆流苏温婉柔软的声音在雅间内低低的响起,眼神从若语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若语接触到那样的眼神,心底猛的一颤,失声叫道,“小姐,你不傻了?” 那样冰冷的眼神,寒澈澈清凌凌,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怎么可能是一个傻子的眼神。 “是,我不傻了,若语。” 穆流苏再次将目光转回来,冲着若语温柔的笑着,轻轻的说道。 定国将军府那个呆傻小姐已经在溺水身亡了,她是穆流苏,被海啸夺去生命的二十一世纪的穆流苏。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看到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服饰,还有呆傻小姐残留的记忆,让她知道,她没有死,而是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朝代。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你终于不傻了,若语真的好开心。” 若语失控的抱着穆流苏,又哭又笑,不断滚落的泪水将流苏干净的衣衫染湿了一大片。 穆流苏嘴角含着笑,轻轻的拍着若语的肩膀,“若语,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第三章 吐你一身 “小姐,我们进宫去见太后吧,太后若是知道小姐不傻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若语抬起朦胧的泪眼,哽咽着说道,十六年了,太后费尽了心思,请了多少名医来给小姐治病,都治不了她的痴傻,哪知道小姐落水一次,竟然不傻了,真是因祸得福啊。 “若语,不着急,等明天我会跟你进宫去见姑奶奶的,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穆流苏透过雅间的窗口,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澈明亮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粉嫩的嘴唇微微翘起,轻轻的笑了起来。 上天待她不薄,她虽然被海啸卷走了,却得到了新的生命,并且还延续了痴傻小姐的记忆,让她不至于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触手无措。 她闭上眼睛,落水之前的画面又清清楚楚的浮现在她的面前,那些嘲笑和耻辱,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小姐,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若语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告诉太后她不傻了还重要。 穆流苏咬着唇,凛冽冰冷的眼神寒气森森,冷幽幽的说道,“若语,你觉得我落水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可是小姐只是一个人怎么能行?等若语禀告了太后,再让太后为小姐出气吧,好不好?” 若语的眸子里又涌起了深深的担忧,才落到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指尖冰凉的握着流苏的手臂,急切的劝解道。 她不想小姐再出什么意外了,溺水的那会,她快要吓死了。 “若语,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家小姐不傻了,不会再任人欺负和嘲笑。” 穆流苏苍白的小脸上散发出自信的光彩,纤瘦的身躯挺得直直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若语将信将疑,可是对上穆流苏不容置疑的目光时,劝解的话还是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若是小姐受到别人的欺负,她冲上去保护小姐就是了。 “我不会有事的。” 穆流苏眼神很柔和,她感受到了扶着她的那双手冰凉而颤抖,轻声的安慰道。 前世的她是个跆拳道高手,收拾穆流霜和康映雪两个小女人绰绰有余,至于秦如风——漂亮的丹凤眼里飞快的闪过狠戾,这个梁子他们结定了。 若语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闷闷的说道,“那么小姐一定要小心点,要是打不过,小姐就装傻耍赖,知道吗?” 她不想看到小姐受到别人的欺负。 穆流苏心里暖暖的,若语这个丫头是真心的为她好,她感受到了。 纤长白皙的手轻轻的捏了若语肉嘟嘟的脸蛋一下,好笑的说道,“知道了,小管家婆,你等着看好戏吧。” 主仆二人从雅间里走出来,走到露台上,原本看热闹的贵族公子和小姐们,依旧若无其事的说笑着,丝竹悦耳,笑语喧天,哪里还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似乎穆流苏的落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意外,激不起几分涟漪。 穆流苏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她好看的唇角扯了扯,若无其事的走在一盆盆开得很漂亮的鲜花旁边,嫩黄色的裙角沾染上了花粉,走到正在说笑的秦如风和康映雪等人的面前,找了一个空着的位子坐下。 原本说笑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傻子今天不对劲啊,以前她就是喜欢秦如风,也不敢那么近距离的靠近秦如风,今天这是怎么了。 “穆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秦如风和康映雪开心的笑容消失不见,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来。 穆流苏的眼神又变得呆傻,冲着秦如风笑嘻嘻的,眼睛里全是爱慕,看得康映雪心里直冒火。 “不好,我冷。” 流苏抱着胸,浑身哆嗦了一下,可怜兮兮的撅着嘴,委屈极了。 秦如风心里再不乐意,在穆流苏落水之后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冷血,只好虚假的笑着说道,“去把熬好的姜汤端过来,给穆小姐去去寒。” 身边的丫鬟飞快的应着,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穆流苏的手里,轻声的说道,“穆小姐快喝了吧。” 穆流苏抬起呆滞的眼神,不出意外的从小丫鬟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几分不屑,心里冷笑了几分,却乖乖的站起来,接过了姜汤,感动的走到秦如风的身边,眼眶里有热泪涌了上来,“你对我真好。” 秦如风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心烦,被他不动声色的按压了下去,淡淡的说道,“快喝了吧,别让身子着凉了。” 穆流苏乖乖的恩了一声,依旧站在秦如风的身边,捧着姜汤吹了吹,感动的笑了笑,猛的喝了一大口。 “若语,带你们家小姐坐下,她身子不舒服,站着累。” 秦如风淡淡的说道,眼睛里的厌恶很是明显,这么个傻子站在他的身边,弄得他胃口都没有了,真扫兴。 “噗——” 他的话还没说完,穆流苏猛的将嘴里的姜汤水全部吐了出来,全部喷在了秦如风俊美如玉的脸上,身上。乌黑如墨的长发,好看的脸上,还有那一身名贵的衣袍,全是褐色的姜汤,让风流倜傥的秦如风气得脸色都变了。 “你这个傻子,竟然吐了我一身!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秦如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穆流苏愤怒的咆哮,恶心死了。 “秦公子!” 康映雪惊呼一声,急忙掏出自己的锦帕,递给随身的丫鬟,让丫鬟帮助秦如风擦拭满头满脸的污渍,趁着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穆流苏一眼。 穆流苏委屈的端着碗,泫然欲泣,委屈的说道,“好辣。” “秦公子,我家小姐本来就吃不得辣,这姜汤这么辣,也难怪她喝不下去。更何况我们小姐刚才落了水,难免心里害怕,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再责备我家小姐了好不好。我家小姐本来就傻了,被秦公子这么一吓,吓出病来怎么办?若语在这里替小姐像秦公子道歉了。” 若语心疼的走上来,不卑不亢的对秦如风说道。 言下之意,若是秦如风再揪着不放,硬是要跟一个傻子计较,那就太过小肚鸡肠了。 第四章 落水 秦如风脸色阴沉,锐利的瞳孔死死的瞪着穆流苏,迸射出熊熊的怒火,额头上青筋暴涨,忍了又忍,才冷声对服侍的小厮说道,“扶我下去换衣服。” 没脑子的傻子,也想成为他的妻子,做梦去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娶这个女人为妻的。 秦如风呕得满肚子火气的被扶了下去,众人责备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隐隐的都是不高兴,就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一样。 康映雪妩媚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怨,瞪着穆流苏,好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错误一样,“穆小姐,你怎么能吐到秦公子的身上呢?” 丢人现眼的傻子,到哪里都阻挡不了她,真是气人。 穆流苏手里还端着姜汤碗,眼神无辜的看着康映雪,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姜汤,呆滞的脸上一片痛苦,朝着康映雪的方向。 康映雪生怕穆流苏故伎重演,惊骇的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精致的五官染上了几分红晕,惊魂未定的瞪着穆流苏。 谁知道穆流苏冲着她甜甜的笑了,随后皱着眉痛苦的咽下了火辣辣的姜汤,皱着眉头说道,“好辣啊。” 若语急忙接过碗,好言好语的哄道,“小姐,太辣了就别喝。” 穆流苏吸了吸鼻子,乖巧的应了一声。 “姐姐,快去跟秦公子道歉啊。” 穆流霜满脸焦急的走到流苏的身边,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小声的提醒道。 只是影藏在袖子下面的那双手,尖利的指甲划着掌心,很疼,心里那股火气涌上来,几乎要硬生生将她烧毁了。 实在是太气人了,被水淹了那么久,竟然没把这个傻子淹死,她心里的恨意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为什么要道歉?” 穆流苏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唇咬着手指,呆滞的脸上一片懵懂,缓慢的问道。心里却冷笑着,现在下去跟秦如风道歉,只怕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会被秦如风那个贱男怎么修理都不知道呢,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下去? “你都喷了人一身了,还不去道歉,你这不是让秦公子更加讨厌你嘛?若是秦公子生气了,不愿意娶你了你怎么办?” 穆流霜稚嫩的脸上一片阴沉,气得快要跳脚了,一副真心为流苏考虑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有多姐妹情深呢。 “若语道过歉了,我不去了。” 穆流苏脸上还是呆滞空洞的神情,傻乎乎的,却坚持着,不愿意下去。 穆流霜恨不得对着她狠狠的扇两个耳光,真是太气人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二小姐,小姐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下去道歉,不如等秦公子换好衣服上来了,奴婢再带小姐去道歉。” 若语心里当然也很清楚穆流霜心里的想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 “随便你们,我再也不管你了。” 穆流霜气呼呼的跺了跺脚,脸上一片失望,愤怒的说道,转身就想走了。 “妹妹。” 穆流苏脏兮兮的手拽着她的衣裙,傻兮兮的笑了起来,“不走,我想玩。” “别拉着我。” 冷着脸的流霜厌恶的甩开了她的碰触,生气的说道,她的衣服都被流苏弄得脏死了。 “妹妹,你陪我玩,我要玩。” 耍着无赖的流苏黑乎乎的小手再次拽上了便宜妹妹的袖子,坏心的在柔软的衣裙上留下几个印子,嘟着唇,委屈的说道。 她的力气又大,硬是拖着穆流霜到了床沿边上,朝着湖的方向微微倾斜着身子,大半个身子都伸向了船外。 穆流霜盯着傻子的动作,黑漆漆的眼睛转了又转,一抹奇异的光芒闪过她的瞳孔,原本愤怒的心情竟然奇异般的飞扬了起来。 如果,穆流霜再落水一次,会不会淹死呢? 她心里恶毒的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唇角扬起了甜美的笑容,宠溺的看着乱爬来爬去的流苏,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语,“姐姐,别把身子探出去,危险。” “鱼,好大的鱼啊。” 穆流苏睁大了眼睛,大声的叫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指着船沿边上围绕的好几条鱼高兴的拍着手。 “妹妹,你看好多鱼,还有红色的,真漂亮。” 流苏继续装着天真的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其中一条红色的鲤鱼邀功似的看着穆流霜,笑嘻嘻的说道。 她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一脚踩在护栏上,呆傻的脸上也因为兴奋染上了几分明媚的色彩。 “真的吗?哪里?” 穆流霜装作流出了几分兴趣的样子,伸出头去顺着她的话问道。 “这里,你等着,我去拿吃的喂鱼。” 流苏天真无邪的笑了起来,飞快的跑过去,不顾自己的手原本就脏兮兮的,捧了桌子上一笼精致的点心飞快的跑了回来。 不怀好意的康映雪和穆流霜晶亮的眼神在空中交织在一起,随后袅袅娜娜的站了起来,白皙妩媚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味,“穆小姐,真的有红色的鱼吗?” 流苏心里冷笑一声,眼眸深处涌起了几不可查的笑容,终于要上钩了。 “对啊,好多鱼,又大又漂亮,你要去看看吗?” 她眼睛里有着不谙世事的童真,轻声的问道,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兴奋。 “好啊,我也想看看红色的鱼。” 康映雪笑得很温柔,轻声细语的说道。 狭长妩媚的眼睛里波光潋滟,分外迷人,只是那盈盈的眼波后面包藏着怎样的祸心没人能够知道。 流苏暗叹,好一个精致古典的美人,也难怪秦如风会喜欢她了,的确很有气质,楚楚动人。 康映雪要去看鱼,那些陪同的闺阁千金当然不会再坐着,也朝着船沿边上走过来,一时间,船沿边上又聚满了人。 “你看你看,那么多的鱼,是不是很漂亮。” 穆流苏兴奋的指着那些鱼,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康映雪嘴角含着笑,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的丫鬟递了一个眼色。 那个丫鬟趁着没有人注意,猛的伸出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再次将流苏推入水中。 穆流苏却忽然蹲下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小丫鬟错愕间手掌落在了穆流霜的身上,穆流霜身子一个不稳,歪向了旁边的康映雪。与此同时,人群中的若语看准了时机,飞快的绊了动手的丫鬟一脚。 丫鬟身子重重的压在了康映雪的身上,三个人同时失去了重心。 “啊——” “扑通——” 康映雪,穆流霜和小丫鬟重重的栽进了湖水里,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水花溅起,分外的壮观。 第五章 兴师问罪 “来人啊,康小姐和穆二小姐落水了,快救人啊!” 没有落水的那些大家闺秀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后退去,惊慌失措的大声吼了起来。 “映雪,映雪!” 刚换好衣服走上露台的秦如风脸色陡的一变,浑身吓得颤抖,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顾不得身上名贵华丽的衣袍,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朝着不断挣扎的康映雪游过去。 康映雪在湖水里不停的扑腾着,吓得喝了好几口湖水,身子不住的往下沉,精致的五官因为害怕扭曲在一起,十分吓人。 秦如风心悬在半空,奋力的游到心爱女人的身后,用力的拖着她,由家丁拉到了船上。 “映雪,你怎么样?被呛到水没有?” 秦如风好看的五官紧紧皱成一团,紧张的问道。 冰凉的湖水泡着,康映雪已经冷得瑟瑟发抖,唇色青紫一片,冷得没有一点血色,原本梳得妩媚典雅的发髻,也散落下来,哪里还有原先精致的古典美人弱柳扶风的模样。 “还不快过来扶康小姐下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她要是着凉了,我要你们好看!” 秦如风脸色铁青,锐利的眸子里盛满了森寒的怒气,怒喝道。 立刻有丫鬟扶着哆嗦成一团的康映雪进了雅间里,船上一片混乱,手忙脚乱的忙碌了起来。 同样扑腾的穆流霜也吞了好几口湖水之后,被定国将军府的下人用竹竿给救了上来,浑身都湿透了,湿漉漉的滴着水,由丫鬟搀扶着,下去换衣服了。 穆流苏和若语站在角落里,低垂着头,璀璨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洁白的贝齿咬着唇,在心里冷笑了起来,想要暗算我,也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脑海中残留的记忆告诉她,以前穆流霜和康映雪暗地里让她吃了不计其数的苦头,今日也让她们尝一尝,被人耍的滋味。 低垂着的脸,冷若冰霜,散发着幽幽的寒气,以前的事情她不想再计较,若是以后她们还想欺负她,休要怪她不客气。 她不动声色的将脸上的冰冷收敛了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没有生气的呆傻模样,惊骇的瞪着忙进忙出的人,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双依旧空洞迟缓的眸子深处,却飞快的闪过了几分嘲讽,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她落水,那些所谓的名流公子小姐们,只会在上面看热闹,虚假的叫两声,眼睁睁的看着以前那个傻子被水溺死。 康映雪和穆流霜落水,立刻有人第一时间跳下水去,将她们给救了起来。就连一个小丫鬟,也比她的命值钱。 难道就因为她是傻子吗? 傻子不能出来丢人现眼,所以她该死,她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小姐,露台上太危险了,我们到雅间里去吧。” 若语轻轻的摇了摇流苏的手臂,轻声的劝解道,却飞快的冲着她递了一个坏笑的眼神。 一向捉弄人的康映雪和穆流霜这一回丢脸可是丢大发了,谁让她们老是暗地里欺负小姐,还虚假的装出很关心小姐的样子。 真恶心,让她觉得很想吐。 如今小姐不傻了,还很聪明,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怎么欺负小姐。 “好,我们下去。” 流苏嘴角轻轻的扬起,璀璨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得意,那张脸,竟然说不出的美丽,看得若语怔了一下。 她今天才发现,自家小姐长得很漂亮,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泛着狡黠的光芒,鼻梁挺又直,微微翘起,很是可爱,小巧的嘴唇红润粉嫩,泛着诱人的色泽,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忽略掉脏兮兮的地方,她家小姐长得并不比京城第一才女康映雪差,可惜的只是,她家小姐是个傻子。如今不傻了,平静的散发着温暖的吸引力。 “若语,你在看什么?我们去雅间吧。” 穆流苏好笑的用手肘撞了一下若语,小声提醒道。 估计这个时候康映雪和穆流霜已经换好衣服了吧,她要去看热闹去。 心里怀着看好戏的心情,穆流苏已经走了下去,刚好看到康映雪脸色惨白的从最精致华丽的雅间里走出来,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楚楚可怜的看着秦如风,很是委屈。 秦如风俊美如玉的脸上泛着阵阵心疼,吩咐着丫鬟扶好康映雪,温柔的让她好好的在雅间里休息,不要伤寒了。 自己也走进了雅间里,极尽温柔耐心的说着安慰的话,康映雪低低的啜泣声隐隐的从雅间里传了出来。 穆流苏冷笑一声,越过那间雅间,推开门走进了穆流霜的房间,咬着唇,像不安的小孩子,怯生生的问道,“妹妹,你冷不冷?我刚才在水里觉得好冷的。” 穆流霜气得满肚子火,眼神充斥着敌意,瞪着流苏,没好气的说道,“你刚才不是感受过了吗?冷不冷还来问我做什么。” 气死人不偿命的傻子,命怎么就那么大,怎么整都整不死,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她心里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 “哦,妹妹下次小心些,湖里不好玩,水很冷,喝了肚子胀胀的。妹妹的肚子也鼓鼓的,嘿嘿。” 流苏心里暗笑,却还是装作傻子,说出来的话让穆流霜快要气死了。 “若语,扶大小姐下去,快!” 看到这个傻子就让人心烦,她气得快要疯掉了,五官都气得扭曲在一块了。 “是,二小姐。” 若语应了一声,扶着流苏走出了雅间,才退出去,转过身来就对上了秦如风凛冽如同冰刀的眼神,好像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 流苏缩了缩脖子,躲在若语的身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对上秦如风几乎要杀人的眼光。 秦如风这样的眼神,只怕康映雪在他的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她许多坏话吧。 “穆流苏,好歹毒的心肠,你竟然敢将映雪推到湖里去,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秦如风不客气的伸出手去,将流苏从若语的背后揪了出来,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流苏的肉里,疼得她吃痛的叫了一声。 “秦公子,你干什么?” 若语眼神也凛冽了起来,飞快的将流苏护在身后,瞪着秦如风,冷声质问道。 “她心肠歹毒,害得康小姐落水,我教训她难道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吗?” 秦如风气得浑身冒火,咬着牙恨声说道。 原本就是傻子,还长了一副黑心肠,这样的女人谁想要。 “我没有,我没有推康姐姐落水。” 穆流苏哆嗦着身子委屈的分辩道,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第六章 质疑 “你没有推映雪,映雪怎么会落入水中?别告诉我是映雪自己跳入湖里的,你信吗?” 秦如风冷冷的瞪着穆流苏,恨声说道,若不是估计男人的风度,他肯定会将这个傻子再次扔到水中,让她淹死。 “秦公子,奴婢斗胆问你一句,是康小姐说看见我家小姐将她推落水中的吗?” 若语的眼神已经冰冷,微微仰起头来,咬重了语气,“若康小姐亲口认定是我们小姐将她推入水中的,也要找出证据来。我们小姐的手黑乎乎的,你看到了吧。既然她推了康小姐,肯定会在康小姐的衣服上留下印子,你现在不妨去看看,到底那湿衣服上有没有污渍。如果我们小姐没有将康小姐推下湖去,那么秦公子和康小姐污蔑我们小姐的事情,奴婢势必原原本本的禀告太后,由太后定夺。” 秦如风盯着若语无所畏惧的神情,那些铿锵有力的话语似乎还在回响着,他不由得眯了眯双眼,眼底闪过几分狐疑。 穆流苏心里更加鄙视秦如风,猛的推开他,双手恶意的在干净的衣袍上落下两个掌印,已经飞快的跑到康映雪的雅间里,在一阵惊呼声中夺过康映雪才换下的脏衣服,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扔在了地上。 “若语,他是坏人,我讨厌他!” 流苏扁了扁嘴,跟傻子一样嘤嘤的哭了起来,瞪着秦如风,那样子十分委屈。 若语冷笑一声,语气恭敬却又藏着几分暗讽,“秦公子自己看看吧,康小姐的衣服干净得连一丝污渍也没有,我们小姐的手上除了黑炭,还有油渍,只要我们小姐的手碰到了名贵的丝绸,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穆流苏拿衣服的时候很小心的没有用脏兮兮的手碰触衣服,只是用手肘夹着,是以康映雪的衣服还是很干净。 秦如风瞪着康映雪的衣服,愤怒的神情冷却了下来,却还是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恶声警告道,“以后你不许靠近映雪。” 丢人现眼的傻子怎么配和映雪站在一起。 穆流苏无辜的眼神看了秦如风一眼,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你是坏人,大坏人,我要告诉皇奶奶,你欺负我。” 那么大的声音,引得很多的公子小姐都探出头来,看到傻子哭得惨兮兮的,黑乎乎的小手擦着脸,将那张小脸弄得乌黑一片,笑死人了。 “小姐,别哭了。这不是已经把事情说开了嘛,不会再有事情了。” 若语挽着流苏的袖子,低低的安慰道,带着穆流苏走进了最边上的雅间里。 秦如风脸色难看的捡起康映雪的衣服,也进了雅间,扔在了桌子上,瞪着康映雪的丫鬟,眼神很红很恐怖,吓得那个小丫鬟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映雪,回去之后将这个丫头送给人牙子卖了吧。”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的利用,尤其还是一个低贱的奴婢,心里的怨气怎么压都压不住,他端起桌子上刚泡好的热茶,嘴角翘起,表情很冷,冷得让人心寒,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不要,小姐,求求你不要把我卖了。” 小丫鬟吓得哭了起来,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眼泪纷飞。 康映雪身子猛的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温馨甜美的样子,红唇轻轻动了一下,“如风,这丫头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我最恨别人的欺骗和利用。穆流苏没有将你推下湖去,她硬是告诉我,是那个傻子推下去的,害得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这样的奴婢留着还有什么用。” 秦如风眼神很冷,语气更冷,让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遍体生寒,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 “小姐,救救奴婢,求求你了,我不想被卖掉。” 哭得惨兮兮的小丫鬟害怕极了,哆嗦着跪着解释,“奴婢落水太紧张了,所以才会看错的,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乱说了。” 康映雪为难的看了小丫鬟一眼,怯生生的站起来,走到秦如风的身边,柔声细语的说道,“如风,这丫头也是太过关心我了,才会犯下错误的,念在她平日伺候我伺候得很尽心尽力的份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服侍了我这么多年,用得很顺手,若是将她卖掉,再换新的丫鬟伺候我,我不习惯了。你放心,她欺骗你,利用你的事情决不能姑息,回去之后我让人打她三十个板子,给她点教训。” 秦如风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康映雪,又瞪了一眼磕得额头上都渗出鲜血来的丫鬟,冷哼一声,滚烫的热水猛的泼出去,全部洒在那丫鬟的脸上,疼得她痛苦的哀嚎一声,双手忍不住捂着脸,不断的挣扎着。 “再有下次,我把你卖到青楼去!” 被一个太后身边的宫女奚落,真是气死他了。 “如风,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康映雪轻声的劝解道,妩媚温柔的眼眸深处却飞快的闪过一抹暗芒,凛冽而狠戾,转瞬即逝。 秦如风心情很沉闷,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算了,回去吧。” 今天非但没有将傻子给不着痕迹的除去,还惹得一阵奚落,他再也没有了游玩的心情。 画舫缓缓的靠岸,穆流苏在若语的搀扶下,下了船,上了一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两人嘻嘻笑的很开心。 穆流苏想到秦如风呕血的表情,她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阵快意。 不一会儿,不停的打喷嚏的穆流霜也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身子还不停的哆嗦着,看到穆流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挪出去一点,你是死人啊?” 穆流苏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眼神很是平静,不动声色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挪出去一点,你坐外面就不行吗?” 穆流霜气得心里一肚子火,脸色很难看,很生气的怒吼道,“平常都是我坐里面的,你难道还想跟我抢位子不成?” 已经不是在湖中央,她不用在担心被那些人推下去淹死,因此也没有了装傻的必要,已经擦得干净白皙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你要是不想坐马车大可以走路回去,车夫,赶车!” 马车飞快的跑起来,穆流霜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撞到鼻子,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狠狠的瞪了流苏一眼,气得七窍生烟。 穆流苏只是平静的笑着,不再说话,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马车才在定国将军府门前停下来,流苏踏下马车的那一刻,一个嬷嬷焦急的迎上来,拍着大腿飞快的说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后懿旨,让小姐立刻进宫,你快去吧。” 第七章 太后 “太后什么时候叫我进宫的?” 穆流苏脸上的神情很冷静,晶亮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迟钝和呆滞,轻声的问道。 “已经来了有两个时辰了,不过小姐游湖去了,奴婢已经让人先打发了宫里来的公公。” 穆流苏的奶娘,刘嬷嬷眸中盛满了深刻的担忧,太后等了那么久,小姐都没进宫,会不会惹太后生气啊?若是太后生气了,不再照拂小姐了,只怕小姐在将军府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了。 “嬷嬷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和若语进宫去。” 穆流苏朝着刘嬷嬷笑了笑,轻声的安慰道,转过身去,对着身边的若语说道,“若语,你陪我进宫去吧。” 她的脸白皙细腻,又浮现着浅浅的笑容,很温暖,惹得穆流霜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藏在袖子里的手捏得紧紧的,恨意从心底涌了起来。 难道穆流苏这个傻子已经不傻了吗? 她狭长妩媚的桃花眼里闪过波涛诡谲的光芒,恨恨的瞪了流苏一眼,在丫鬟的搀扶下,从流苏的身边走过去,冷哼了一声。 穆流苏扯着唇,没有将穆流霜的敌意放在心上,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素雅,也没有必要再换了,于是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进,直接又上了马车,朝着皇宫去了。 马车在外宫门前停了下来,换了四个穿着蓝色袍服太监抬了软轿,径直的往宁寿宫走去。 若语跟在她的身边,安静的走着,到了宁寿宫门口,扶了流苏下软轿,让伺候的太监通传,很快就得到了回话,让流苏快点进去。 “小姐,太后若是知道你不傻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若语低低的在流苏的耳边说道,她只是随身伺候小姐的婢女都已经那么高兴了,身为小姐姑奶奶的太后,就更不用说了。 穆流苏粉嫩的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脑海中的记忆又浮现了一遍,一个慈眉善目,头发花白的老人浮现在她的眼前,耐心的照拂她,呵护她,不因她是个傻子而有所嫌弃。 她想着,心里暖暖的,充满了感激之意。 很快的,穆流苏就踏进了宁寿宫的正殿,贵妃榻上斜靠着太后,一直朝着宫门的方向看过去,眸中盛着深深的想念,看到她进来的时,太后已经有了几丝皱纹的脸上笑得很慈祥,朝着她张开了双臂。 “流苏,哀家的乖孙女,快过来让皇奶奶瞧瞧。” 充满想念的声音在流苏的耳边响起,她朝着贵妃榻上的老人温柔的笑了笑,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跪在地上,朝着太后磕了三个响头,“穆流苏叩见太后,祝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依旧敏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迟疑的开口说道,“流苏,你不傻了?” 穆流苏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眼可以望得到底,朝着太后清凌凌的笑了起来,调皮的说道,“皇奶奶还没叫流苏起来呢。” “快起来,到这边来让皇奶奶看看。” 太后眼睛亮晶晶的,急切的伸出手去,想要快点抓住穆流苏来看个究竟。 穆流苏温柔的笑了笑,乖巧的走到太后的身边,亲密的挽住她的手,轻声的说道,“皇奶奶。” “流苏丫头,你不傻了对不对?” 太后长满皱纹的手颤抖的摸着穆流苏光滑细腻的脸颊,语气小心翼翼,动作也很轻柔,好像害怕现在的一切是一场梦,梦醒来,流苏又变成那个处处遭人嘲笑,遭人欺负的傻子。 “皇奶奶,流苏不傻了。” 穆流苏眼睛亮晶晶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柔柔的回答。 “真的不傻了,我的流苏终于好了,皇奶奶真是高兴。” 太后摸着孙女娇嫩的脸,怔怔的流了了眼泪,哽咽着说道,“老天真是开眼,哀家的孙女终于好了。” 穆流苏被太后的泪水弄得心酸酸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温柔的将太后眼角的泪水拭去,柔柔的劝道,“皇奶奶,别哭了,再哭流苏也跟着哭了哦。” 这么疼爱自己的老人,她怎么能不感动。 以前的穆流苏没有被人暗中害死,太后肯定操碎了心。 “皇奶奶这是为流苏丫头高兴,哀家的流苏不傻了,老天爷开眼啊。” 太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念着祝福的词。 穆流苏看了眼眶热热的,竟然也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她急忙转过头去,趁着众人不注意,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笑意盈盈,以前呆傻的穆流苏要太后担心,以后的她绝对不会让太后担心了。 “流苏不傻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流苏了。” 穆流苏低低的说道,靠在太后的怀里,心里觉得很温暖。 “踏雪,快让人去准备午膳,哀家要和流苏一起吃。” 太后抹去了泪水,急切的吩咐贴身宫女,她真是太开心了。 若语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抱在一起的祖孙两人,也很开心。 直到情绪完全平复了下来,太后才想起了关键,认真的看着流苏,“流苏丫头,你怎么好起来的,快跟皇奶奶说说。” 流苏唇边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却被太后敏锐的捕捉到了。太后变得紧张了起来,严厉的说道,“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跟皇奶奶说,真是反了天了,这帮趋炎附势,不知好歹的东西。” “没有人欺负我,皇奶奶放心吧,我肚子好饿了,皇奶奶有好吃的东西没?” 穆流苏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撅着粉嫩的嘴,撒娇着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太后在深宫昏了几十年屹立不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打算,眼眸里涌起了几分锐利,扫向了若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若语,你来说。” 穆流苏偷偷的瞄了一眼太后的眼色,乌云密布,便知道她动怒了,闭着嘴不敢再撒娇。 若语看了穆流苏一眼,立即开口说道,“大小姐游湖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差点溺死,醒来的时候就不傻了。” 第八章 初相见 “当时船上还有谁?” 太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小心落水,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二小姐陪着大小姐去了,丞相家的秦二公子,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康映雪。” 若语心里也是存了很多怒气的,康映雪明知道小姐是秦公子的未婚妻还不要脸的凑上去,到底有何居心她清楚得很。 太后的眼底跳跃着熊熊的怒火,脸上一片阴霾,浑身迫人的气息压来,若语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个样子的太后,好像要发飙了。 穆流苏的太阳穴也突突的跳着,很有压力。 不过太后的脸色只是阴沉了一小会,便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慈爱的笑容,刮了一下流苏小巧挺翘的鼻子,无可奈何的叹息,“你呀,以后别跟那些人出去了。” 太后的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满,那双睿智的眼睛里却闪过了几分暗芒,或许当初她赐婚赐错了。秦如风越是长大,就越不待见流苏,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流苏的良人?原本想着为流苏指一份好的亲事,为她谋划一个好的将来,终究还是错了。 这样想着,太后的眼底闪过了深深的忧虑,看向流苏的眸子多了几分心疼。 “皇奶奶,我又不傻了,能够照顾好自己,还能照顾皇奶奶呢,您不用为我担心了,流苏要皇奶奶开开心心的享受天伦之乐。” 穆流苏乖巧的依偎在太后的怀里,撒娇的说道,璀璨清澈的大眼睛里尽显狡黠伶俐,没有了空洞迟钝,太后倒是稍微放下心来。 “流苏若是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皇奶奶就开心了。” 太后点了点头,含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流苏不傻了,以后嫁过去也不会受人欺负,她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说着说着,流苏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捂着肚子尴尬得脸都红了。 “踏雪,午膳准备好了没。” 太后慈爱的冲着流苏笑了笑,转头吩咐贴身大丫鬟。 “回太后话,马上就好。” 踏雪笑意盈盈,语气清脆动人,恭敬的回道。 “流苏,稍微忍一点,马上就可以用膳了。” 太后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个孙女,心情感慨万千,她总算能对得起死去的侄媳妇了。 流苏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绿豆糕小口的吃着,笑得很开心,“皇奶奶,我不着急。” 先吃点糕点垫着,也不会太饿了。 太后看着孙女清明之后这么体贴,对她更是喜爱了几分,“真是哀家的乖孙女。” 这个时候,宁寿宫另一个大宫女嫣儿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太后,敬亲王还有沁雨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快请他们进来。” 太后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急切的吩咐道。 嫣儿笑着应着,退了出去。 很快的,北堂沁雨推着不能行走的兄长走了进来,“孙女(孙儿)参见皇奶奶。” “快起来,不用那么多虚礼。” 太后急切的说道,很是高兴,今天宁寿宫真的好热闹。 “沁雨,润儿身边难道没有伺候的人吗?为什么是你推着润儿,那些宫女和太监哪去了?” 太后等到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坐下之后,严厉的说道。 这帮奴才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连王爷和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 “皇奶奶,您误会了,是沁雨想要带着哥哥四处走走,才没有让随从跟着。” 北堂沁雨急忙笑着解释道,声音轻轻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 流苏坐在旁边,在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进来的一刻,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锁在了后者的脸上。 北堂德润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前襟绣着几株翠绿的竹子,用黑色的线钩边,显得清新典雅,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将整个人衬得很有精神。 流苏顺着衣服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修长的脖子,线条优美的下巴,隐隐透出几分羸弱的味道,再往上是唇线分明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苍白,好像生病了一般,挺直优美的鼻子,璀璨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耀眼,眉毛很浓。 再往上,宽阔而饱满的额头,乌黑如墨的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干脆而利落。 好俊美的男子! 流苏的眼前浮现出了四个字,风华绝代。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风采。 似乎察觉到流苏的视线,北堂德润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了几分不自然,不过还是镇定自若的朝着她笑了笑,那一笑,让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流苏,给公主和敬亲王请安啊。” 太后的声音让流苏惊醒了。她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站起来,朝着北堂德润和北堂沁雨屈膝行礼,“穆流苏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流苏姐姐快起来。” 北堂沁雨礼貌的笑笑,亲自扶着她起来了。 北堂德润也朝着她温和有礼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谢公主。” 流苏很和善的看了北堂沁雨一眼,笑了。 “就要用膳了,沁雨和润儿留在皇奶奶这里用过午膳再回去吧。” 太后满脸慈爱,发自内心的说道,在众多的孙子孙女里,她最心疼的就是这三个孩子了,流苏从小就没了娘亲,父亲又远在边关。润儿和沁雨是先太子的孩子,可是先皇驾崩之后,润儿才八岁,沁雨三岁,皇位当然传不到润儿手里。 再加上润儿在六岁的时候,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双腿折断了,更加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了。她心疼润儿,让皇上封润儿为敬亲王,搬出皇宫去住了。 沁雨则在她的照拂下,健康平安的长到了十四岁。 “谢皇奶奶。” 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异口同声的说道。 “皇奶奶,可得叫踏雪姐姐多弄几个菜哦,今天宁寿宫好热闹,应该庆祝一下是不是?” 流苏笑着对太后说道。 “自然的,踏雪,嫣儿,多弄几个好吃的菜。” 太后笑眯眯的吩咐宫女,很快的,香气扑鼻的菜源源不断的被宫女们端了上来,穆流苏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第九章 谈心 “润儿,沁雨,流苏,快坐下用膳吧。”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最心疼的三个孩子,语气很慈爱,带着浓浓的关切。 “是,皇奶奶。” 穆流苏,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异口同声的说道,坐下来安静的吃午饭,饭菜香甜可口,更是引人食指大动。 游湖的时候折腾了一上午,穆流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饭菜一上来,她吃得飞快,不过动作却还是很优雅,一点都不粗俗。 太后看着她胃口大开的样子,开心的同时又很心疼。 穆流苏放下碗筷,朝着太后嫣然一笑,轻声的说道,“皇奶奶,我吃好了,你慢用。” 说完又朝着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有礼貌的笑了笑,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茶轻轻的漱了漱口,乖巧安静的陪在太后的身边,直到所有人都吃好了,才又继续说笑起来。 北堂沁雨明媚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穆流苏,身为皇家公主,流苏的大名她早就听说过,不过平日里没有注意过罢了。今日在宁寿宫看到,貌似她根本就不像传言说的那样,是个只知道黏着丞相府二公子的傻子。 有那样一双清澈明亮又慧黠眸子的人又怎么会是傻子。 穆流苏捕捉到北堂沁雨的目光,温和的笑了笑,北堂沁雨好像被人抓了个正着,有些不好意思,可爱的小脸上泛起了几丝红晕,很是娇羞美丽。 “流苏,你陪着沁雨去花园里转转吧,现在这个天,鲜花开得正好,别白白辜负了春日的美景。” 太后笑眯眯的说道,流苏这丫头以前傻傻的,也没有人愿意陪着她玩。如今她不傻了,如果能交到一些朋友,她也能放心些。 “是,皇奶奶。” 穆流苏笑着应道,走到北堂沁雨的身边,热情的说道,“公主,流苏虽然来过宁寿宫很多次,可是都没有仔细的观赏过花园的景致,听说很美呢,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北堂沁雨微笑着点点头,语气很温柔动听,“好啊,流苏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也是很寂寞的人,虽然是公主,可是和当今皇上的女儿比起来,身份上有了几分尴尬。 太后看到自己心疼的两个孩子相处得还不错,笑眯眯的让她们带着丫鬟往宁寿宫的花园里去了。 等到她们走远之后,太后遣退了所有的宫女,眸中盈满了深深的心疼和关切,望着吃尽苦头的孙子,“润儿,你的腿可曾好些了?”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放弃对北堂德润的治疗,总希望有一天,她的孙儿能够重新站起来。 北堂德润白净的脸上一片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眸清澈如水,语气也很清朗动听,却透出几分失落,轻声的说道,“皇奶奶,孙儿的腿只怕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医治,早就治好了。 太后听到孙儿幽幽的叹息,心里难受得跟针扎一样,不住的抹着泪,“可怜的儿,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么多的苦,真是让皇奶奶心疼。都是皇奶奶不好,当初若是能多派些人保护你,也不会······” 北堂德润俊美无双的脸上一片澄澈,默默的掏出自己的帕子,递到太后的面前,语气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朗,“皇奶奶,没关系,润儿早就不疼了。” 当初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若不是皇奶奶费尽了心力的保护他,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太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若是你爹当初没有出现那些意外,润儿也不会遭受这些病痛,皇奶奶对不起你。” “皇奶奶,别说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孙儿现在过得很好。” 北堂德润轻声细语的安慰年迈的太后,眼底有着细碎的温暖,这个宫里暗潮汹涌,若说谁不会害他,只有皇奶奶了。 “恩,不说了,都过去了。过好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哭了一下,眼睛还是一片通红,“润儿,你已经十九岁了,应该成家了,皇奶奶帮你挑选一个心地善良,细心体贴的王妃照顾你,你愿意吗?” 她总有死去的一天,若是她死了,这个双腿不能行走的孙儿没人照顾,她死不瞑目。 “皇奶奶,不用了,孙儿这个样子,又有哪家女儿愿意嫁给我。” 北堂德润清俊的面容一片平静,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若是哪家女儿被逼着嫁给他,他也不会幸福的。 与其娶一个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女人相互折磨,还不如自己好好的过。 “怎么不愿意?润儿是皇家贵胄,玄月国的敬亲王,看上哪家的女儿是她的福分,还不愿意嫁给你?再说了,哀家的润儿俊美无双,才华横溢,能配得上你的姑娘哀家才要好好挑选,那些心术不正的,哀家还不愿意她嫁给你。” 太后对这个孙儿如此疼爱,又怎么允许别人说她孙儿半分不好。 北堂德润璀璨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太后,染上了几分恳求,低低的说道,“皇奶奶,孙儿的亲事可以缓一缓吗?我想要一个真正懂我,爱我的人,而不是下了懿旨,硬逼着人家女儿嫁给我,强扭的瓜不甜,孙儿想要以后的日子过得幸福些。” 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直直的凝视着太后,波光潋滟,又暗藏着几分失落和苦涩,看得太后心里酸酸的,轻轻的叹息一声,“罢了,皇奶奶依了你就是。” 北堂德润轻轻一笑,那明亮的笑容照得万物黯然失色,“孙儿谢过皇奶奶。” 太后坐在贵妃榻上,幽幽的说道,“你和沁雨,还有流苏都是苦命的孩子,哀家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们都过得好好的。” 她望着北堂德润那张明净澄澈的脸,心底闪过几分惋惜,多好的孩子啊,若是流苏没有指婚给秦如风,她一定会让流苏嫁给润儿。 这个大胆的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在太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急忙摇了摇头,挥去了自己脑海中荒诞的想法。 流苏的婚约是她亲自下的懿旨,她不能拿皇家的尊严来开玩笑啊。 第十章 纸鸢风波 北堂德润不知道太后心里百转千回的想法,他嘴角噙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望着窗外的方向,一片坚定。 如果他要娶妻,一定是要娶他深爱并且也深爱他的女人,否则他宁可孤独一生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太后,李太医来了。” 踏雪站在宫殿门口,小心翼翼的敲着门,轻声的说道。 太后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平静的说道,“快请太医进来。” 说着温和慈爱的看着北堂德润,“润儿,让李太医给你检查身体好不好?” 她虽然一直待在深宫中,在宫外自然也有她自己的耳目,她知道皇上对润儿终究没有完全放下心,敬亲王府里面布满了他的眼线,她当然害怕润儿会再次遭到毒手。 北堂德润也看出了太后眼底的担忧,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轻轻的扯着嘴唇,顺从的说道,“好,辛苦皇奶奶了,孙儿谢过皇奶奶。” 李太医弯着腰走了进来,恭敬的给太后和北堂德润请安之后,认认真真的替北堂德润把脉检查身体。 宁寿宫的花园里,流水匆匆,鸟语花香,空气中飘散着清新宜人的幽香,沁人心脾。 北堂沁雨和穆流苏穿梭在一丛丛开得妖娆的鲜花中,脸上噙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彼此却都没有说话,只是肩并肩的走着。 同样美丽朝气的面容,比满园的鲜花还要明艳妩媚,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沉默持续着,北堂沁雨含笑的眸子余光却偷偷的观察流苏,越看就越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蕴藏着千万种情感,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就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可是那双眸子却又清澈见底,这样的一双眸子宛若有魔力一般,越是看不穿,就越是想要看清楚。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无上的魔力,吸引着她不断的陷进去。 “公主为什么总是看着流苏?” 冗长的沉默之后,穆流苏抬起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含笑着望着北堂沁雨。 “流苏姐姐和我从传言中听到的不太一样呢。” 北堂沁雨轻轻的笑了起来,眨了眨那双可爱的眼睛,没有拐弯抹角的说道,她第一眼看见流苏,就觉得心里很喜欢,很想要跟她亲近。 穆流苏觉得好笑,自我调侃般的说道,“公主是说我没有传言中那么傻是吗?” 北堂沁雨没想到流苏丝毫没有任何避讳,很轻快的将自己的弱点给说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也是听下人说的,流苏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啊。” 当面说别人傻,的确是有些不礼貌。 “没关系。” 穆流苏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傻的又不是她,那个定国将军府的傻子已经死了,她不傻就行了。 至于那些流言,没关系,权当做别人饭后的谈资笑柄好了,反正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只要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她不在乎这些。 “流苏姐姐一点都不在乎吗?” 北堂沁雨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流苏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却是满不在乎,“反正都已经传出去了,在乎也没有用啊。与其守着傻傻的名声伤心难过,不如让自己快乐起来,日子总是要过的,又不是说难过了太阳就不会落山了,水也停止流动了。人不就活一辈子嘛,我不想活得那么累。” 那些传言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何必为了不能控制的事情黯然神伤,不值得。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穆流苏了,以后她会一步步的活出自己的精彩来,让那些笑话过她的人无地自容。 北堂沁雨安静的听着她的话,眼底闪过几分羡慕,喃喃的说道,“流苏姐姐真是潇洒豁达,我是万万达不到姐姐的这种境界的。” 穆流苏笑着打哈哈,“公主才是让人羡慕呢。” 两人绕过迎风招展的月季,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成群的鱼儿在湖底嬉戏打闹着,很欢快。 穆流苏望着湖底的鲤鱼打闹,嘴角弯弯的落在了湖中间架着的木桥上。 她脚步踏上了小桥,缓缓的朝前走去,欣赏着四周的风光,清新和煦的风吹来,暖暖的,她的心情不由得飞扬了起来。 北堂沁雨和她肩并肩走着,眼睛忽然被一个枚红色的风筝吸引住了,那风筝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猴子,此时正飘在湖面上,很漂亮。 “流苏姐姐,你看,那里有一只很漂亮的纸鸢。” 北堂沁雨眼神晶亮了起来,挽着流苏的手,指着湖边的方向。 流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只枚红色的小猴子。 “诗韵,去将那只纸鸢捡来,给本宫瞧瞧。” 北堂沁雨眼底流露出喜悦的光芒,急切的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将风筝捡来。 “流苏姐姐,那个猴子很可爱呢,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刚好现在有风,应该能把纸鸢放得很高的。” 北堂沁雨挽着穆流苏的手臂,语气里面多了几分欢呼雀跃,她虽然是公主,在宫里却是寂寞的,别的公主都不愿意跟她玩。 因为她不是皇上的女儿,她的父亲是还没登上皇位就驾的先太子。 穆流苏看了北堂沁雨一眼,从那双眸子里读懂了她的寂寞,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下桥的时候,那个叫做诗韵的宫女正好将风筝送到她们的面前。 北堂沁雨欣喜的接过风筝,上看下看,爱不释手。 “诗韵,你去找一些线来,本宫要放纸鸢。” 她随即吩咐了身边的宫女,拉着穆流苏在湖边花簇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中的风筝像一个珍贵的宝贝。 穆流苏看着北堂沁雨那么欢喜的样子,低垂的眼底闪过几分怜悯,这丫头在宫里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 原本属于父亲的皇位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娘亲也殉情身亡,留下兄妹两人,日子如履薄冰,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她出神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猛的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身穿绛紫色裙衫的少女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北堂沁雨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啪——” “谁让你抢本宫的纸鸢的,谁给你这个胆子!” 少女一脸凶神恶煞,瞪着北堂沁雨的眸子想要杀人一般。 北堂沁雨一个踉跄向后倒去,穆流苏飞快的扶着她,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上。 第十一章 刁蛮公主 “公主没事吧?” 穆流苏看到她脸上触目惊心的掌印,清冷的目光看向了怒气冲冲的罪魁祸首。 即使没有真的见过这个少女,可是从她名贵的衣裙上也看出来,这个刁钻跋扈的姑娘应该是一个公主,而且还是一个受宠的公主。 北堂沁雨眸光一片平静,轻轻的摇了摇头,惨淡的笑着,“谢谢你,我没事。” 她含着笑看着恨不得把她杀了的北堂雅宁,脊梁挺得直直的,当着火冒三丈的公主的面,随手将那个枚红色的猴子风筝扔进了湖里。 北堂雅宁气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怒骂道,“北堂沁雨,你竟然将本公主的纸鸢扔到湖里,找死是不是?” 她冲上来,又要给北堂沁雨一个响亮的耳光,却被北堂沁雨死死的捏住了手腕,眸光冰冷的瞪着她,“够了!” 她也是公主,休想要欺负到她的头上去,谁也别想。 “放开本公主!” 北堂雅宁恨声怒喝道,这个女人抢了她的纸鸢不说,现在还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这口气她怎么忍也忍不下去。 “皇妹,这里是皇奶奶的宁寿宫,不是皇后娘娘的凤鸾宫,你是想闹到皇奶奶跟前去吗?” 北堂沁雨捏着北堂雅宁手腕,脸上的笑容很恬静,可是掌心里却用了很大的力气,疼得北堂雅宁眼泪都掉了出来,“放开我,再不放我一定会让母后收拾你。” 穆流苏一直在旁边看着,心底对皇家公主的修养又有了几分了解,也多了几分不屑。 “别再惹我!” 北堂沁雨冷冷的松开手,北堂雅宁一时不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身后的宫女急忙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倒下去。 “流苏姐姐,我们走。” 北堂沁雨冷冷的瞪了北堂雅宁一眼,拽着流苏的手箭步流星的离开,满脸阴霾,心情变得十分糟糕。 北堂雅宁气得肺都快要爆炸了,声嘶力竭的冲着随行的嬷嬷宫女咆哮道,“快去将她拦住,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离开!” 好几个宫女和嬷嬷气势汹汹的迎了上来,将北堂沁雨和穆流苏围住了,不让两人离开。 穆流苏眼底闪过几分阴霾,对北堂雅宁又厌恶了几分,这哪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简直就是恶霸。 她心里厌烦得紧,北堂雅宁已经走了上来,凶神恶煞的瞪着北堂沁雨和穆流苏两人,指着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嬷嬷,恨声喝道,“来人,给她们掌嘴!” 竟然敢抢她的纸鸢,也不看看她们是什么身份,简直是找死! 穆流苏心底一冷,浑身的怒火蹭蹭的冒了起来,藏在袖子下面的手飞快的扯断手腕上的珍珠手链,眼看着怒气冲冲的北堂雅宁正怒火朝天的走过来,眼神一沉,手里的珍珠悄然落地。 盛气凌人的北堂雅宁重重的步伐踩在滚圆的珍珠上,身子踉跄着失去了平衡,猛的栽倒在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摔得鼻血直流。 “公主,公主!” 奴婢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混乱的响起,那些围着北堂沁雨和穆流苏的宫女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的去照顾北堂沁雨去了。 穆流苏心里冷笑一声,和北堂沁雨离开了纷争,去了宁寿宫。 这样嚣张跋扈的公主,谁娶了她以后有得受了。 两人走了很远,确定北堂雅宁没有再追上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北堂沁雨眼底有着诚挚的感激,轻声的说道,“流苏姐姐,谢谢你。” 穆流苏眨了眨那双晶亮的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一切都是意外,不是吗?” 北堂沁雨了然的冲着她一笑,抿着唇不再说话。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行了,说出来可是大罪呢。 就在这时,太后还有北堂德润急匆匆的赶来了,脸上的担忧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看到嘴角含笑的两人,紧绷的神情陡的松懈了下来。 “沁雨,流苏,你们没事吧?” 北堂德润幽深的眼底也是一片担忧,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皇奶奶,我们没事。” 北堂沁雨和穆流苏尽量笑得轻松,目光落在太后身后的诗韵,才明白了过来。想必为皇奶奶通风报信的人是诗韵吧。 “先回去。” 太后一声令下,一行人转身折回了宁寿宫。 “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的视线触及到沁雨肿起的半边脸颊,眼底陡的升起了几分严厉,“雅宁扇你耳光了?” 北堂沁雨委屈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沁雨在湖里捡到了一只枚红色的纸鸢,很是喜欢,可是我不知道那纸鸢是雅宁妹妹的,她一上来不由分就打了我一个耳光。” 她心里也气,那个雅宁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女儿,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看谁不顺眼就打谁,真是让人很生气。 “砰——” 太后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来人,去将皇后和北堂雅宁叫到宁寿宫来。” 雅宁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竟然嚣张到敢扇姐姐耳光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北堂德润低低的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拿敷了冰水的毛巾来,语气有些心疼的唤着,“沁雨,过来。” 北堂沁雨走了过去,眼神很倔强也很坚定,冲着北堂德润轻轻的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皇兄,沁雨没事,不疼的。” “你先去敷脸。” 北堂德润安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没有多说话,安静的伸出了手,将毛巾递到沁雨的面前。 北堂沁雨笑了笑,脆生生的说道,“谢谢皇兄。” 说着接过毛巾,捂着红肿的脸。 站在旁边的穆流苏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很难过,她也尝过步履维艰的滋味,前世的她妈妈远嫁他乡,继母又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她的童年过得很艰辛,常常躲在房间里哭,直想快点长大,脱离那个监狱一样的家。 她的心弦动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公主不会有事的,王爷不用太过担心了。” 北堂德润澄澈的眼底闪过几分意外,微微抬头望着穆流苏真诚的表情,轻笑着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太后的训斥 “沁雨,别害怕,皇奶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太后眯着眼轻声安慰北堂沁雨,心底却是一片怒火,雅宁这丫头是应该好好管管了,再这样无法无天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吃大亏了。 北堂沁雨捂着脸,朝着太后轻轻轻笑了一下,柔声说道,“皇奶奶,沁雨没事,不疼了,雅宁妹妹也是气坏了才会这样的。” “皇奶奶自有分寸,沁雨你别管了。” 太后磨着牙说道,她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今天若是不给雅宁一些教训,她还以为这个宫里她最大了。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皇后带着北堂雅宁走了进来,朝着太后行礼,“臣妾(雅宁)参见母后(皇奶奶)。” 皇后的眼底还有着几分怒火,北堂雅宁的鼻子被摔得红肿一片,很是狼狈。 太后眼底一片凛冽,严厉的瞪着北堂雅宁,厉声喝道,“跪下!” 声音很大,就连皇后都没想到太后会发这么大的火,震惊的看着她,不由得有些焦急了,“母后,雅宁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让她跪下?” 据宫女们禀告,明明是北堂沁雨将她的女儿推倒在地,凭什么要她的女儿跪下,要跪也应该是沁雨这个小丫头跪下才是。 “你在质疑哀家的话吗?难道还要哀家去请皇上过来是不是?” 太后眼神一眯,眼底折射出如同冰刀一般严厉的寒芒,冷笑着反问皇后。 “臣妾不敢。” 皇后慌忙的解释道,太后是皇上的养母,尽心尽力的将皇上养大,她的话在皇上的心目中分量极重,若是惹怒了太后,她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敢最好。” 太后冷哼一声,严厉的目光依旧瞪着雅宁,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还不跪下吗?” 北堂雅宁心里再有不甘,可是也只能乖乖的跪了下去,冒火的目光瞪着北堂沁雨和穆流苏,一定是这两个小贱人在皇奶奶的面前又说她的坏话了,真是可恶。 皇后雍容华贵的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试探的问道,“不知道母后叫臣妾和雅宁过来所为何事?” 太后心里冷笑了一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虚伪至极。 “雅宁,你说呢,哀家罚你跪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太后没有正面回答皇后,而是严厉的瞪着北堂雅宁,似笑非笑的说道。 “孙女怎么会知道。” 她心里还堵着一股怒气呢,说话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 太后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搁在桌子上,冷笑着,“很好,不知道是吧?那你就好好跪着,什么时候知道了你就什么时候起来。” 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这还了得。 “沁雨,流苏,润儿,陪着皇奶奶到寝殿去,踏雪,好好看着雅宁公主,别让她起来。” 太后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得了,若是不乖乖认错,北堂雅宁一定会吃尽苦头的。 “母后,您别生气,别跟小孩一般见识。雅宁脾气太骄纵了,臣妾日后一定会好好的管教她,您别气坏了身子。” 皇后吓得脸色一白,急忙拦住了太后,好声好气的赔着说好话,回头冲着北堂雅宁喝道,“雅宁,还不向皇奶奶认错,你都这么大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北堂雅宁心里都快气死了,可是母后的话却不敢不听,这才跪在地上瓮声瓮气的说道,“皇奶奶,雅宁错了,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哀家,而是沁雨。她是你姐姐,谁允许你扇她耳光的,谁准你对她动私刑的,你胆子可真大啊。” 太后冷声说道,严厉的目光瞪着北堂雅宁身后低垂着头不抬起头来的嬷嬷,冷笑着,“掌刑嬷嬷,给她掌嘴!就凭你一个奴才也妄想对皇家公主用刑,你们还将皇家的尊严放在眼里吗,还将皇上和哀家放在眼里吗?” 她身后的掌刑嬷嬷立刻飞快的冲出去,对着那个嬷嬷噼里啪啦的行刑,疼痛的哀嚎声响起,血溅了那个嬷嬷一身,北堂雅宁听着哀嚎声,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停手,将她带下去!” 太后沉声命令道,那满嘴是血的嬷嬷被小太监拖着,退了下去。 “你认错吗?” 太后居高临下的瞪着北堂雅宁,冷声问道。 “雅宁知错了,我不应该扇沁雨姐姐耳光,可是皇奶奶,沁雨姐姐也绊倒我了,我的鼻子也摔出血了呢。” 北堂雅宁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就是她被罚跪,北堂沁雨一点都不用受委屈。 “直到现在你还狡辩吗,你当哀家年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吧?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还要硬赖在别人身上,雅宁啊,若不是看到你已经被摔破了鼻子,哀家也会让你尝尝耳光的味道。” 太后满腔怒火,咬着牙恨声说道,看着北堂雅宁极不喜欢,“跟沁雨道歉!” 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威严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北堂雅宁不由得低下头去,“沁雨姐姐,对不起,雅宁不应该扇你耳光的,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北堂沁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更是波澜不惊,“妹妹年纪小,做错一些事情也能理解,姐姐又怎么会怪你呢,都是自家姐妹不是吗?” “皇后,你带着雅宁回去吧。雅宁这个性子是应该好好磨一磨了。这样吧,雅宁禁足一个月,好好的抄写《女戒》三百遍,抄不完不许她出来。” 雅宁听到太后的话,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却被皇后掐着硬生生的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雅宁遵旨。” 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拉着北堂雅宁站起来,勉强笑道,“那臣妾和雅宁先告辞了。” “退下吧,好好教导你的女儿,免得让人看了笑话,说我皇家公主没有教养。” 临走之前太后还不忘给皇后添堵,穆流苏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看到皇后脸上的笑容有几分龟裂,很想大笑。 有这样的女儿,想必皇后的品性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第十三章 二娘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穆流苏急忙起身含笑着对太后说道,“皇奶奶,时候不早了,流苏告退了。” “流苏丫头,一定要经常进宫来看望皇奶奶哦。” 太后慈爱的摸着她柔亮乌黑的长发,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啦,流苏一定会经常进宫来看皇奶奶的,我最喜欢皇奶奶了。” 穆流苏笑着应道,眼睛亮晶晶的。 “孙儿也告退了。” 北堂德润也向太后告辞。 “皇奶奶,沁雨送皇兄和流苏姐姐。” 北堂沁雨站起来甜甜的冲着太后撒娇,太后关心的嘱咐了他们几句,放他们离开了。 穆流苏含笑着跟北堂沁雨还有北堂德润告别,她要回将军府去,指不定穆流霜会怎么编排她呢。 “流苏姐姐,要是有空一定要多进宫陪着我啊。” 北堂沁雨挽着穆流苏的手臂,璀璨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不舍,她喜欢流苏姐姐,尤其是在她不动声色就帮她教训了北堂雅宁之后,她就更喜欢了。 穆流苏笑着点头,带着若语离开了。 “哥,我今天想去你王府里面住。” 北堂沁雨看着被侍卫推着往前走的哥哥,轻声的说道。 “也好,我们兄妹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北堂德润清润的目光望着穆流苏离去的方向,语气有些悠远,好像迎面吹来的风,看得到,感受得到,却又抓不住。 兄妹俩拿着太后的腰牌出宫,上了敬亲王府的马车,平稳而飞快的朝着敬亲王府的方向驶去。 “沁雨,北堂雅宁鼻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马车里就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了,北堂德润淡淡的问道,澄澈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阴霾,冰冷而恐怖。 “她不是想让那个嬷嬷掌嘴吗,流苏姐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她弄摔倒了,那些青石路又硬,当然把鼻子摔流血了。” 北堂沁雨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厌恶,冷声说道,活该,要是摔毁容了就更好了。 北堂德润沉默着,幽幽的眼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哥,我觉得流苏姐姐不是傻子,她精明着呢,今天如果不是她,我恐怕真得跟北堂雅宁打起来,彻底撕破脸了。” 北堂沁雨在兄长的耳边喋喋不休的说道,“哥,我感觉得出来,流苏姐姐是值得真心交的朋友呢,她一点都不傻,长得也很漂亮。” 北堂德润想起那双带笑的眼睛,嘴角轻轻的扬了一下,从她的眸子里他看不到任何轻蔑或是惋惜,很平淡的将他当成正常人,这一点,和别的女人很不一样。 沁雨说她不是傻子,当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狡黠的少女怎么会是傻子呢。 北堂德润难得的出神了。 可是眉飞色舞的北堂沁雨并没有注意到兄长的异常,说得更加带劲了。 穆流苏从宫里回来,进将军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还没有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服,李嬷嬷又来敲门了,“小姐,二夫人请您到正厅去。” “知道了,一会就过去。” 穆流苏顿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她就知道,穆流霜一定会在她娘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还当她是以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那她们就大错特错了。 传话的丫鬟被她打发走了,穆流苏曼斯条理的吃了晚饭,估摸着二夫人快要被怒气憋疯了,才慢悠悠的向着正厅走去。 若语扶着她,眼睛里闪过几分担心,二夫人虽然是将军的妾室,可是自从夫人过世之后,掌管着府里事务的一直是二夫人,小姐如今这个态度,日后还不知道二夫人背地里用什么样的阴招来对付她呢。 “小姐。” 若语的眼中充满了忧虑,扶着流苏不自觉的用力,掐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若语,你害怕什么呢,把我都掐疼了。” “若语是怕小姐会有麻烦。” “没事,我心里有底,如今你家小姐又不傻了,二夫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穆流苏轻轻的拍了拍若语的脸安慰道,她当然知道若语担心的是什么,可是如果二夫人一直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就算她再唯唯诺诺,表现得再好,那些麻烦依旧还会找到她的身上来。既然躲不过,不如静观其变,如果那些人不对付她,她自然也不会跟她们过不去,若是她们找她麻烦,她也绝对不会害怕,奋起反击才是王道。 若语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闷闷的跟着流苏,只希望二夫人不要对小姐发难。 说话间,正厅已经在眼前了,穆流苏望着灯火通明的屋子,唇边溢着浅淡的笑容,踏了进去。 屋内的气氛凉飕飕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一身名贵的锦缎做成的衣裙裹在她的身上,精致妩媚。 如果不是她眼睛里嗖嗖的怒火,流苏一定会多看她几眼,真是美人啊。 那个妇人就是若语口中的二夫人,定国将军的妾室吕慧心。 她的身边坐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一个自然就是白日跟着她游湖的穆流霜,另一个她孪生妹妹 穆流星,此时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二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穆流苏似乎没有感觉到室内阴森的气息,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有礼貌的问道。 “砰——” 吕慧心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冷冷的笑了起来,“流苏好大的面子,吃个晚饭让人催了又催都不来,你还将我这个二娘放在眼里吗?啊!” 流霜告诉她傻子不傻了,原本她还不相信,可是按照今天的情形来看,由不得她不信了。 以前的傻子可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让她等这么久都不来的,现在翅膀长硬了,想要脱离她的掌控了,休想! “二娘还没吃晚饭呢?” 穆流苏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半刻,她眼中浮起了阵阵关切,“那二娘快些吃晚饭啊,别饿坏了肚子,那流苏的罪过可就大了。” 吕慧心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女儿在饭桌前坐下,盛气凌人的指着流苏,强硬的命令道,“还不过来伺候我用饭。” 让她等这么久,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整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可是今天她失望了,穆流苏站得直直的,白皙干净的小脸上一片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估计要让二娘失望了,流苏是不会伺候二娘用饭的。” 第十四章 痒痒粉 吕慧心听到穆流苏的话,气得鼻子都快歪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折射出熊熊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咬着牙恨声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穆流苏无视吕慧心几乎要吃人般的怒火,明媚妍丽的脸上笑得依旧灿烂,红唇轻启,轻轻的再次重复道,“我是不会伺候二娘用饭的。” “穆流苏,你是不是想挨板子?” 吕慧心精心描绘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砰的一声,掌心重重的拍在饭桌上,震得桌子上的汤都撒了出来,咬着牙恨声怒道。 反了天了,就连傻子都不听她的话,这样下去那还了得。 穆流苏挺直脊梁站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镇定自若的望着眼前女人怒火中烧的模样,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纤细莹白的手指。 “二娘,好像想挨板子的人是你吧?我娘才是爹的正妻,我是嫡出的女儿,你不过是一个小妾,说得难听一点,也就是一个奴婢,奴婢竟然敢指使主子伺候你,流苏倒是想问一问你,是不是想吃板子?” 轻飘飘的话越是说到后面越是严厉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折射出凛冽的华光,像尖锐的利箭,落在吕慧心的身上。 不知道为何,吕慧心竟然被那阴森寒冷的目光瞪得心底发凉,背后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这个女人,还是之前处处受她拿捏的傻子吗? “你是在威胁我吗?” 吕慧心的害怕只是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眼神冰冷如刀的瞪着穆流苏,轻蔑的笑了起来。 这个傻子,竟然敢跟她作对了,这口气她绝对咽不下去。 “不算威胁,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二娘若是不信,可以等着试试,宗亲的那群老祖宗可是闲得都快要发霉了,正想找一些事情来做呢。” 穆流苏依旧笑得灿烂如花,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寒冷,慢悠悠的语调不轻不重的在正厅内飘荡着。 “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很好。” 吕慧心浑身冒火,手指气得发抖,指着穆流苏,笑得阴森下人,“你以为只是两句话就能把我唬住了吗?你可别忘了,我是清平王的女儿,惹恼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穆流苏依旧笑着,笑容里很是不屑,“是啊,我怎么会忘记呢,二娘可是清平王爷外室所生的女儿呢。” 她不轻不重的说着,却让吕慧心气得浑身冒火,恶狠狠的怒道,“穆流苏,你想死是不是?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她们拿下,狠狠的打!” 真是无法无天了,不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丫头,她不知道定国将军府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吕慧心气得浑身冒火,脸色分外的难看,恨恨的盯着穆流苏,她身后的嬷嬷和丫鬟一窝蜂的涌了上去,将流苏和若语围住了,虎视眈眈的冲上来,想要给穆流苏一个教训。 “打,往死里打!” 吕慧心快要被气死了,眼睛腥红得可以滴出血来,随手操起餐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穆流苏扔了过来。 穆流苏冷冷的笑着,灵巧的偏过头,那茶杯不偏不倚,撞在了一个围攻她的丫鬟头上。 那丫鬟嗷的一声,疼得尖叫了起来。 吕慧心更是怒火中烧,恨声怒喝道,“你们是瞎子吗?还不快教训她们,仔细我剥你们的皮!” 她尖利而杀气腾腾的话音才落,那些围绕着流苏和若语的丫鬟嬷嬷们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心底对太后的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用尽全力冲了上来,想要狠狠的揍她们一顿。 “小姐!” 若语眼神慌乱,将流苏护在身后往后退去,厉声喝道,“大胆!你们竟敢打小姐,是不是想让太后砍了你们的头?” 她严厉的话语响起,那些丫鬟嬷嬷的眼里闪过惊惧的暗芒,脚步也慢了起来。 可是吕慧心这会真的气得快要疯了,怒喝道,“给我狠狠的打!谁要是敢不尽心,一会我直接将人卖到青楼去!” 穆流苏的话真的是惹怒了她,她恨不得将这个碍眼的傻子给弄死。 那些丫鬟又不怕死的冲了上去,举起了拳头。 穆流苏嘴角噙着冰冷的笑,飞快的扬起手,衣袖间有细白的粉末给飞了出来,落在那些丫鬟和嬷嬷的身上。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些围攻她的丫鬟嬷嬷们忽然倒在地上,不住的蜷缩打滚着,痛苦的用手抓着身子,“好痒啊,痒死了,啊。” 原本想出一口恶气的吕慧心没有想到形式竟然如此逆转,瞪着穆流苏的眼神更是想要杀人般,“穆流苏,你到底做了什么?” 穆流苏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晶亮的眼睛乌溜溜的,漫不经心的说道,“痒痒粉啊,我刚从皇奶奶宫里弄了点痒痒粉过来,想看看效果好不好?二娘要不要试试?” 吕慧心气急,想要冲上来狠狠的扇穆流苏一个耳光,心里却害怕流苏袖子里的那些药粉,只得恨恨的停住了脚步,可是依旧不甘心,随手捧着丫鬟给她盛好的鸡汤,猛的朝着流苏的身上扑来。 穆流苏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在看到她端起鸡汤时,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若语猛的朝着旁边闪去,眼神晶亮而得意的朝着吕慧心眨了眨,气得吕慧心快要疯了。 “二娘,你生的哪门子气嘛,那么好的鸡汤就让你浪费了,真是可惜啊。爹爹已经从边关班师回朝了吧,若是他看到二娘那么糟蹋粮食,你说爹会是什么反应?” 穆流苏不屑的撇了撇嘴,嘴角依旧含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将吕慧心气得半死。 “穆流苏你这个混蛋!” 吕慧心恨得要死,大声的咆哮道。 “娘,别说了,原本就是你做错了。” 一直坐在饭桌前不动的穆流霜和穆流星同时站了起来,打断了吕慧心的话,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和善客气的笑容,娇滴滴的望着穆流苏。 “姐姐,娘也是关心则乱,都是一家人,何必弄得气氛那么尴尬呢?快坐下来吃饭吧。娘,你也真是的,姐姐这么久不过来吃饭,兴许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 穆流霜挽着吕慧心的袖子,语气里隐隐有着埋怨,眼神却是迅速的朝着娘眨了眨,吕慧心即使心底还有这森然的怒火,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回去。 第十五章 密谋 流苏敏锐的眸子又岂会察觉不到她们眼神的交流,不过面上只当做不知道,清丽脱俗的脸上依旧浮着浅浅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眸子涌动着暗芒,转瞬即逝。 吕慧心藏在袖子下面的指甲差点将娇嫩的掌心给掐断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良久才勉强挤出了难看的笑意,淡淡的说道,“快坐下来吃晚饭吧,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全家人都在等着你呢。” 流苏依旧笑着,明媚的眼波流转间,声音清脆悦耳,“二娘还是和两位妹妹吃吧,我已经吃过了,就不奉陪了,再见。” 她说完,轻盈的转过身子,带着若语走了出去,留下一片馨香。 吕慧心,穆流霜还有穆流星三人气得脸色发白,眼睛里跳跃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将流苏给剁碎了拿去喂狗,贱女人! “吃饭!” 吕慧心神色一片阴霾,好像暴风骤雨般,一张精致的脸扭曲得像魔鬼一样,她好恨,竟然被这个丫头气得快要发疯了。 这口气她要是撒不出来,她就不是吕慧心。 “姐,你就这么让那个傻子欺负娘啊?” 穆流星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底翻滚着深刻的恨意,磨着牙低声怒道。 “流星你懂什么,吃饭吧,闭上你的嘴。” 穆流霜狠狠的瞪了一下妹妹,厉声喝道。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可能。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食不知味,满腔怒火的回到了屋子里,吕慧心依旧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在心里把穆流苏骂了十几遍。 “流霜,这口气我忍不下去,那个死丫头竟然敢这么对付我,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吕慧心白嫩的手指恶狠狠的掐着桌子上的花,碧绿的汁液将她的手染得触目惊心,那张脸上带着残忍阴毒的杀气,宛若穆流苏就是她指尖的那朵花,被她轻轻一捻,就碾碎了。 “当然不能咽下这口气,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傻子,竟然如此敢跟娘叫板,找死!” 穆流霜还略微稚嫩的脸上也是一片狠毒,语气幽幽,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浑身笼罩着阴森的气息。 “那怎么办?要怎么对付她?” 穆流星一屁股坐在床上,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傻子已经不傻了,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上当。以前她还傻的时候,她们都没能除去她,只因为傻子的身边有心思细腻的若语和会武功的若兰护她周全。 原本她们打算趁着若兰生病的这两天将傻子除去,谁曾想到傻子的命竟然这么大,掉到湖里那么久都没有被水淹死。 想到这里,穆流星和穆流霜的脸色都是一片阴沉,气得快要疯了。 “她不是喜欢秦如风吗?就不信用秦如风当诱饵,她会不上当。” 穆流霜妩媚艳丽的脸上闪过几分冷笑,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里竟然也是一片恶毒的杀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穆流星和吕慧心的眼睛一亮,不由得拍起手来,是啊,傻子不是对秦如风一往情深吗? 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只要除去了穆流苏那个女人,她被扶正的机会就大多了,到时候还愁她的女儿们是庶出的吗?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 穆流星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兴奋得想要跳起来了。 “急什么,你现在就写信,你觉得傻子会上当吗?” 穆流霜冷沉着一张脸拦住了妹妹,冷声喝道。 今天才整出这么多事情,穆流苏心里一定会有警觉,况且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机,爹爹已经班师回朝了,只怕不出十天,爹爹就回家了。 到时候也让爹看看他最疼爱的女儿和别的男人私通会是什么感受。 穆流霜想象着父亲伤心欲绝的样子,扯着嘴角轻轻的笑了起来,邪魅的眼波流转着,红唇微启,语气娇柔甜美,“等过几天,让爹爹亲眼瞧见最疼爱的女儿跟别的男人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不是更好吗?” 她的话,得到了吕慧心还有穆流星不住的点头赞同,“的确不错,那就这样决定了,这一次要将傻子彻底的扫地出门,让她还敢如此无理嚣张的指着我们的鼻子骂。” 三个女人压低声音商量着害人的计谋,阴测测的笑了,好像已经看到了穆流苏被逐出将军府悲戚凄惨的模样。 流苏的房间里,花香扑鼻,紫色的纱帐高高挽起,墙壁上挂着几幅当代名家的字画,清新雅致,简洁大方。 若语担忧的望着书桌前提笔作画的穆流苏,眼睛里盛满了忧虑,几次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没把你当成外人。” 穆流苏落下最后一笔,满意的望着满园春色,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抬起了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 “小姐,二夫人和两位小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点。” 若语小巧的脸上堆积满了忧愁,不无忧虑的说道。 “我知道。” 穆流苏含笑着走到若语的身边,在若语的面前坐下,托着腮帮,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暖意,“若语,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的,你放心吧。至于穆流霜她们,我一点也不害怕,她们要是惹了我,我绝对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流苏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语气阴森冰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人不容忽视。 若语望着穆流苏眼底满满的自信,不由得被吸引住了,郑重其事的举起右手,“我会永远陪在小姐的身边,保护小姐,绝对不让小姐有任何闪失!” “你对我的好,我已经都记在心里了,若语,在整个将军府里,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若兰还有李嬷嬷了。” 流苏轻轻的站起来,搂着若语的腰,低低的撒娇道。 若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的是,小姐不傻了,以后那些人想要欺负她,应该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心酸的是小姐受了那么多的苦,受尽了世人的嘲笑,小姐的名声早就臭掉了,以后嫁到丞相府,不知道小姐的日子会有多么艰难。 第十六章 示好? 穆流苏嘴角只是噙着浅淡的笑容,拍了拍若语的脸,柔柔的说道,“好了,若语,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你家小姐很累呢,趁着着几天要好好的养身体,爹就要回来了,要是看到我这么虚弱苍白,非得心疼死了不可。” 若语听到她这么说,只好收敛了满肚子的担忧,服侍着她睡觉去了。 虽然她没有和小姐再说什么话,可是眼底却涌起了坚不可摧的坚定,拳头也握得紧紧的,紧抿着唇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她和若兰都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姐,不让二夫人将小姐欺负了去。 柔软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一片,浅粉色的帐子落下来,若语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流苏倏地睁开了那双幽深暗沉的瞳仁,眼底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当然知道那个小心眼的二娘受了那么多的窝囊气,绝对不可能就那么算了。可是如果那些人真的胆敢再算计到她的头上,她绝对不会手软。 穆流苏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浑身遍布寒霜,提高了警惕睡了过去、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一连好几天,所谓的妹妹和二娘一点动静也没有,看到她笑眯眯的,热情万分,好像她们真的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一样。 穆流苏靠在白玉堆砌成的护栏边,慵懒的望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儿,隽雅妍丽的脸上布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纤细的手捏着一个莹白的瓷器,漫不经心的洒下鱼食。 池子里的鱼儿立刻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将鱼食抢得干干净净。 若语和若兰站站在她的身边,望着她窈窕美丽的背影,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住了。 她们小姐不傻了,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华光,清新耀眼,美得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女,白衣飘飘,长发如绸,和煦的风儿吹起了她的长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姐姐。” 两道同样欢快的声音雀跃着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空气里涌动着甜腻的脂粉香气,轻快的脚步声朝着流苏的方向靠近。 穆流苏眼皮动了动,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粉嫩莹润的嘴唇微微翘起了绝美的弧度。 “流霜,流星。”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盈盈美目含笑望着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孩,语气甜美热情。 不过她身边的若语和若兰可就不一样了,原本脸上的笑容退去,警戒的站在流苏的身侧,防狼一样瞪着穆流霜和穆流星。 这两个庶出的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们可不会天真到以为穆流霜和穆流星那么好心,看到她们小姐不傻了,在真心的高兴。 “大姐姐,你看她们为什么要用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们,真的很让人不舒服呢。” 穆流霜嘟了嘟嘴,满脸委屈的指着若兰和若语,语气哀怨,“我和流星是来看姐姐的,她们这个态度真的很让人高兴不起来。” “就是,大姐姐,这两个奴婢太放肆了,姐姐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 穆流星天真稚嫩的脸上一片愤怒,冷声说道。 流苏只是淡淡的笑着,语气依旧甜美优雅,“她们两个的性子和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只针对你们两个,那么生气做什么,你们没有贼心,她们这样瞪也是白瞪不是吗?”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穆流霜和穆流星心里的怒气噌噌的窜了起来,差点将五脏六腑给燃烧殆尽了。 穆流苏都这样说了,若是她们再揪着若兰和若语的态度不放,岂不是自己证明心中有鬼了吗? 一时之间,穆流霜和穆流星笑容讪讪的,从牙缝里勉强的挤出几个字,“姐姐对这两个奴婢真好。” 穆流苏依旧噙着浅淡甜美的笑容,避而不答,“两位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等了那么多天,都没有等到她们下手,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吗? “是啊,爹的大军已经到京城了,估计再过一个时辰,爹爹就能回府了。娘给姐姐做了几套新衣裳,姐姐快些换上新衣服,梳妆打扮吧,一会我们去门口迎接爹爹。” 穆流霜和穆流星指着身后丫鬟手里捧着的精致华丽的衣裳,眉飞色舞的说道,高兴得神采飞扬,她们已经好几年没见到爹爹了,心里自然对父亲想念至极。 尤其如今她们已经十五岁了,到了适婚的年纪,爹又立了大功,相信提亲的人应该不会少了。若是能嫁一个家世显赫,又俊美不凡的夫君,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流苏听到她们的话,明亮如水的眸子泛起了喜悦的神色,“爹今天就要到了吗?” “是啊,姐姐快些去梳妆打扮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急切的催促道。 “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谢二娘了,若语,将衣服收下。” 穆流苏明媚灵动的脸上浅笑盈盈,不轻不慢的让若语收下了两个妹妹送来的衣服。 “两位妹妹若是没什么事情,姐姐就先回去梳妆打扮了,一会迎接父亲。” 流苏笑得温软,肌肤白皙光滑,吹弹可破,一双明媚的丹凤眼里折射出柔媚的光芒,美丽不可方物,穆流霜和穆流星看着美得惊心动魄的姐姐,心底的嫉妒像疯狂的杂草不住的往上长,真是恨不得在那张脸上狠狠的抓着,留下两道面目可憎的伤痕。 凭什么这个女人生得这么妖媚。 她们也是美丽娇柔的,可是站在这个傻子的身边,就好像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所有的光彩都被夺走了。 穆流苏可不管这么多,她朝着两人微微一笑,带着若兰和若语款款离去,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馨香。 穆流霜和穆流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不定,良久,才磨着牙怒道,“回去!” 小贱人,就让你再得意两天,再过两天,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对视了一眼,眼底跳跃着熊熊的怒火和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仇恨,吓得身后跟随着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第十七章 父亲归来 定国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愈加的耀眼,分别立在门口两侧的白玉狮子虎虎生辉。 穆流苏一袭浅蓝色烟笼梅花长裙裹在她的身上,修长玉立,纤腰不盈一握,完美的蜀锦柔顺的熨帖在她的身上,衬托得曲线曼妙玲珑。白皙细腻的肌肤光滑如凝脂,五官明艳动人,脸上浮现着温馨甜美的笑容,一双清澈勾人的眼眸微微流转,折射出潋滟光华,散发出摄人心魂的美,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美得让人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吕慧心眼神冒火的瞪着面前的穆流苏,眼底的嫉妒几乎可以将一切燃烧殆尽,她真的好恨,凭什么贱人的女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长得那么漂亮,硬生生的将她女儿的光彩都夺走了,这怎么可以。 她阴沉的眼底飞快的闪过阴冷嗜血的寒芒,拳头悄然握紧,一抹杀意从心间掠过,穆流苏绝对不能留! 站在吕慧心前面的穆流苏感受到那道仇恨的视线,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漫不经心的笑了,纤细白皙的手将鬓角散乱的头发别到脑后,眸底却是一片冰冷,光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她忽然回过头去,锐利的眸光直勾勾的瞪着吕慧心,似笑非笑,被抓了个正着的吕慧心急切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暗地里却咬碎了一口银牙。 “姨娘为什么要用那样吃人的目光看着流苏?” 穆流苏红唇轻轻扬起,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慧心的身上,弄得她面上讪讪的,尴尬极了,“流苏肯定看错了,我怎么会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你呢,呵呵。” “是吗?或许真的是流苏看错了呢。也对,姨娘又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会用那样的目光盯着我看呢,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 穆流苏勾起了唇角淡淡的说道,目光盯着前方,只听得阵阵马蹄哒哒的响起,空气中扬起了一些灰尘,几道人影飞快的朝着定国将军府的门口冲了过来。 “来了。”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起来,明亮如水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望着前方,不肯将视线移开。 吕慧心也是满脸激动,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想念,恨不得马上冲上前去,好能第一个见到朝思暮想的夫君。 “吁——” 马儿长嘶,前蹄扬起,带起阵阵灰尘。 当先一人飞快的翻身下马,站在穆流苏的面前,满脸含笑,一双坚毅的眸子里溢满了思念之情,“流苏,爹回来了。” 穆流苏眼神清亮如水,笑容温柔婉约,缓缓的走上前去,郑重其事的给父亲行了一个大礼,异常流利的说道,“流苏见过爹爹,祝爹爹凯旋而归。” “妾身见过将军。” 吕慧心心里的火苗一簇一簇的,恨不得撕烂穆流苏那张灿烂的小脸,碍于在夫君的面前,只得将满腔的仇恨慢慢的咽回肚子里,脸上笑得很温柔,走上前来盈盈拜着。 “女儿流霜(流星)见过爹爹。” 另外两个也不甘落后,飞快的迎了上来,恭敬的对父亲行礼。 “都起来吧。” 穆煜雄淡淡的目光扫在吕慧心还有双胞胎女儿身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又将慈爱的目光落回到了穆流苏的身上,语气温和,带着深深的想念,亲自将大女儿给扶了起来,“流苏快些起来,爹好想你。” 穆流苏浅笑盈盈的挽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的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语气清甜温柔,“流苏也很想念爹爹。” 若兰和若语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是满满的喜悦,将军回来了,看二夫人还敢欺负小姐不。 亲密的父女相互挽着手,走进了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分外的亲密和谐。 吕慧心,穆流霜和穆流星母女三人,宛若已经被穆煜雄忘记了一般,再也没有将目光投在她们身上半分,气得三个女人脸都要歪掉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只能跟了上去,朝着客厅走去。 “爹,您一路奔波累了吧,我去给你倒茶。” 穆流苏笑得很开心,语气柔美,扶着爹爹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又要转身去给穆煜雄倒茶。 “姐姐,还是我来吧。” 穆流霜动作飞快,早已经笑着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茶,恭敬的奉到父亲的面前,满脸笑容,异常温柔乖巧的说道,“爹爹请用茶。” 穆煜雄接过茶,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淡淡的恩了一声。 “爹爹不在的这些天,女儿好想念爹爹,盼了这么久,终于把爹爹盼回来了。” 穆流霜满脸动容,眼睛里有湿润的泪水涌上来,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哽咽,那模样,若不是流苏早就看到她在府里的样子,只怕都被她骗过了。 “流星也想念爹爹,还有娘亲,每天晚上想爹爹都想得掉眼泪,日盼夜盼,爹爹终于回来了。” 穆流星快步走到穆煜雄的身边,想搂着父亲撒娇,却被穆煜雄皱着眉抽开了自己的手,语气很冷淡,“流星,流霜,都坐下。来人,将本将军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几位小姐和二夫人。” 随行的小厮将带回来的礼物搬进了屋里,让穆煜雄自己分。 穆煜雄将那些东西分成了平均的四份,分给了三个女儿和吕慧心。 吕慧心心里开心极了,眼睛里更是添了几分柔媚,拉着两个女儿跪下来,“谢过夫君。” “不必谢了,你带着流星流霜下去吧。” 穆煜雄语气很淡,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吕慧心一愣,喃喃的说道,“夫君,妾身已经备好了酒席,夫君不要用饭吗?” 她满心的温柔瞬间冷却下来,失望之情涌上心头。 “我已经在宫里吃过了,不吃了,下去吧。” 穆煜雄眼皮都没有落在吕慧心的身上,眉头却皱了起来,眼底有几分不耐闪过。 “可是······” 吕慧心咬着唇,想要再说什么,穆煜雄已经温柔慈爱的望着大女儿,轻声说道,“流苏,陪着爹去书房吧。” 穆流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柔顺的点头,“是,爹爹。” 第十八章 盛怒 她站起来,身姿婉约,脚步轻盈,扶着穆煜雄,当着吕慧心,穆流霜还有穆流星的面,挺直了脊梁,走出了正厅,朝着穆煜雄的书房去了。 身后几道仇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 流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闪过几分轻蔑。 “流苏,你不傻了,爹爹真的很高兴。你娘若是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懂事又聪明,也安心了。” 穆煜雄拉着女儿在书房里坐下,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的女儿,语气有些怅然若失。逝去多年的妻子温柔婉约的笑脸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的,流苏不傻了,以后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爹不用再为流苏担心了。” 穆流苏眼神晶亮真诚,轻声的应道。 “是啊,爹放心啦。” 穆煜雄眼眶有些湿润,想起流苏小时候受过那么多的苦,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生疼,幸好女儿好了。 他就知道,阿柔和他的女儿是个有福气的。 他深深的看着酷似妻子的女儿,心里涌起了一股深深的落寞,若是阿柔还在该多好。只是他深爱的女人在生女儿的时候早就不在了。她心里是恨着他的吧,因为他酒后乱性,招惹了清平王的女儿,所以只能违背了誓言纳了吕慧心,让阿柔心情郁结,难产而死。 想到往事,穆煜雄那双勇敢的眸子里浮现出了深深的痛苦。 穆流苏急忙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揉着父亲的肩膀,轻声细语的说道,“爹,你是不是又想起娘了?她一定会理解你的难处,不会怪你的,你开心些好吗?娘在天上肯定也不想看到你痛苦。” 穆煜雄眼神波动了一下,嘴角扯起了苦涩的笑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陷入了沉默中。 流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轻柔的帮父亲按摩,过了良久,才听到穆煜雄充满复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流苏,坐到爹这边来。” “爹爹有什么话要跟流苏说吗?” 穆流苏和穆煜雄对面坐下,语气恭顺温柔,轻声的问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十六年过去了,流苏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也越来越美丽了。” 穆煜雄的眼睛里有着欣慰,有着感慨,幽幽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他待在将军府里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够五年,吕慧心又是一个小心眼的,可想而知女儿在背地里受了多少苦。 穆流苏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这个便宜爹爹不会是想要将她嫁出去了吧?她不要啊。 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穆煜雄欣慰的端详着女儿妍丽明媚的面容,慈爱的说道,“十六岁,是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待爹爹和丞相商量好日子之后,就让丞相府的二公子将你娶过门了吧。” 穆流苏咬着唇,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对着穆煜雄磕了好几个响头,光洁的额头都被磕得红肿了起来。 “流苏,你这孩子做什么?快点起来啊,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跟爹爹说,别这样。” 穆煜雄急切的将流苏扶起来,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女儿有一件事情请求爹爹,请爹爹务必答应女儿。” 穆流苏咬着唇,眼底闪过几分决然,明媚光洁的脸上一片坚定,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什么事情?” 穆煜雄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心紧紧的揪在一起,能够让女儿这么郑重其事,直觉里,应该是一件大事。 “女儿想要和秦如风解除婚约!” 穆流苏的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清楚的传到了穆煜雄的耳朵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流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解除婚约,她的婚约可是太后亲自下旨赐婚,想要解除婚约谈何容易。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要解除婚约,我不想嫁给秦如风,求爹爹成全!” 穆流苏咬着唇,语气清晰,字字有力,再一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明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穆煜雄被女儿的样子吓得不轻,他不明白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明明以前流苏爱秦如风爱得死心塌地,怎么忽然想要解除婚约了? “为什么?流苏,你告诉爹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以前不是很爱秦如风吗,为什么忽然想要解除婚约了?” 如果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门婚事他不好去求太后。 “爹可知道流苏是怎么不傻的吗?” 穆流苏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语气里也有隐忍的疼痛,幽幽的说道。 穆煜雄的心再次揪了起来,眸底闪过几分紧张,直直的盯着女儿,等待着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我掉到湖里,差点被淹死了。暗中推我掉入湖里的人就是秦如风,他们眼睁睁的在船上嘲笑我吗,不肯伸出手去救我,如果不是若语及时赶到,我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秋日枝头萧索的树叶,孤零零的,风一吹,直接就掉落在泥土里,任人践踏。 “爹,你说这样的男人,会是我的良人吗?我都还没过门,他就想方设法的想要置我于死地,若是我嫁给他了,不出一年,爹你看到的只会是我的尸首。” 穆流苏盈盈如水的眼眸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 穆煜雄眼底的怒火却像忽然爆发的火山,猛的迸射出炽热的怨气。 “砰——” 拳头重重的落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穆煜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周身罩着一层凛冽阴森的气息,竭力的隐忍着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怒火,恨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流苏咬着唇,眼神不闪不躲,“千真万确,要是我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找那小子拼命去!” 穆煜雄站起来,怒喝道,眼睛通红,像盛怒中的狮子,狂躁,充满了攻击力。 “爹,别去,没用的,没有证据秦如风是不会承认的!” 穆流苏在身后紧张的唤了一声,转瞬间冲到了穆煜雄的面前,冷静的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穆煜雄站得直直的,眼神幽暗不定,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笼罩着阴森森的杀气,他是真的动怒了。流苏是他最在乎的人,秦如风竟敢敢这样对待他的女儿,他一定会后悔的! 强烈的杀气在书房里流窜着,压得流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头皮阵阵发麻,却不敢乱动,生怕爹爹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来。 良久,穆煜雄的怒气才褪去,眼神却依旧寒冷,“流苏,你等着,爹现在就进宫去求太后,解除了你们的婚约!” 第十九章 拿到圣旨 穆流苏璀璨的眼底涌起了几分湿热,粉嫩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哽咽,“谢谢爹爹了。” 穆煜雄凝视着女儿明澈的眼底堆积着珍珠般的泪水,一股酸涩之感窜上心头,难受极了。 “你在家等着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穆煜雄心疼的抚摸着女儿绸缎般丝滑的头发,眼底闪过几分决然,飞快的转过身,箭步流星的离开了书房,进宫去了。 穆流苏眼神凝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闪过几分愧疚,嘴唇轻轻的动了一下,无声的说出了对不起。 她不敢告诉他,他的女儿早在落水的时候就已经溺水身亡了,而她,只是寄宿在那个苦命少女身体内的一缕幽魂而已。 穆流苏缓缓的站起来,走出了书房,眼底闪过几分冰冷,修长白皙的拳头也被她握得紧紧的,秦如风,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错误,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她脚步不徐不缓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安静的等待着父亲的好消息。 一整日的时间悄然溜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穆流苏还是没有等到穆煜雄的消息,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明澈的眸子里也闪过了几分担忧。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语发现了流苏的异样,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没事。” 穆流苏白皙精致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她也不想让若语为她担心。 “若语,你派人去看看爹爹回来了没有?” 流苏依旧含着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紧张得紧,她不知道这条理由能不能让太后松口解除了她和秦如风的婚约,可是心底却有着一个坚持的想法,那就是不管如何,她绝不会和秦如风在一起。 若语应声退下,让人打探消息去了。 直到快要接近亥时的时候,穆煜雄才匆匆的回到了府中,立刻遣人叫穆流苏到书房去了。 穆流苏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呼吸紧促,紧张得手心里直冒冷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用冰凉的手推开了书房的门,一脸凝重的走到父亲的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爹爹。” “流苏,这是给你的。” 穆煜雄从怀里掏出了那道明黄色的圣旨,递到了女儿的面前,神色复杂。 虽然解除了婚约,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担忧了。 定国将军府的穆流苏是不折不扣的傻子,这样的流言早就在京城里传了十几年,他真的很担心,女儿要是嫁不出去那该怎么办。 流苏指尖冰凉,神色恭敬的从父亲的手里接过了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圣旨,咬着唇打开了光滑细腻的丝帛,目光定格在最后解除婚约四个字上,脸上浮起了真心的笑容。 她明澈的眸子暖暖的,真挚的望着穆煜雄,认真的说道,“谢谢你,爹爹。” 有圣旨在手,她和秦如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流苏,以后你要怎么办?” 穆煜雄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丝毫的惊喜,只有满满的担忧,女儿要是嫁不出去,等到他老死去,有谁能照顾她?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过得很好,一定会的。我也会找到真心疼惜我的人,不在乎我的名声,只是因为我这个人,给我想要的幸福。” 穆流苏动容的搂着父亲的手臂,将头靠在他刚强的肩膀上面,语气很轻,却很坚定的诉说着。 “爹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良好的归宿。” 穆煜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将军府要宴客,会有很多的客人到府上来,你小心些,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真诚的话语,幽幽的震动着流苏的耳膜,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流遍了她的全身。 “爹爹也早点歇息,流苏告退。” 穆流苏从穆煜雄的臂弯上起来,朝着父亲微微屈膝行礼,退了下去,怀里紧紧的藏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心情一片晴朗,从此以后,她和秦如风不会再有一点关系了。 静悄悄的夜,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给将军府的花园镀上了一层白纱,穆流苏伴随着欢快的虫鸣声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翘着甜美的弧度,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从窗台洒了进来,照在床上沉睡着的人儿身上,静谧美好得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不过,再不想去打破,也总会有不识趣的人冲撞了一室的宁静。 “姐姐,姐姐起床了吗?” 穆流星和穆流霜娇媚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里分外的突兀,让原本睡眠就很轻的穆流苏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若语,让她们进来吧。” 穆流苏心里不高兴,脸上却不显半分。 “两位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流苏语气轻柔,虽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却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姐姐,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今天家里举行宴会,客人已经来了,你快些梳妆打扮吧。” 穆流苏狭长妩媚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甜美的笑容,一脸急切的说道。 “就是这个事情吗?” 流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穆流霜愣了一下,随即又轻笑起来,“是啊,娘担心姐姐还没起床,所以叫我们过来叫姐姐过去。” 她说着,弯腰拿过旁边的衣服,殷勤的要给穆流苏穿上,却被流苏淡淡的止住了,“衣服我自己穿,我一会过去,你们先走吧。” 穆流霜和穆流星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依旧维持着虚伪的微笑,“那姐姐要快些哦,朝中不少大臣都带着家眷来了,秦大哥也来了呢。” 流苏淡淡的挥一挥手,若语不卑不亢的将流霜和流星请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穆流苏脸上泛着甜美的笑容,眼波流转,来到了花园深处。一袭淡粉色的纱裙衬得她身姿高挑,曲线玲珑,美得让人移不开不光。 康映雪轻轻的扯了扯秦如风的衣裳,邪魅俊美的男子眼眸望向了款款走来的穆流苏,幽暗深邃的瞳孔中飞快的闪过了几分阴狠,波涛诡谲,阴晴不定。 第二十章 神秘纸条 穆流苏一出现,原本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年轻公子和大家闺秀都停了下来,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几十道复杂的目光看向她,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有唯恐天下不乱。 然而她好像没有看到似的,精致绝美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神态自若,穿过众人,镇定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流苏,怎么这么晚才来?” 坐在她身旁的吕慧心压低声音埋怨道。 她最恨这个傻子镇定优雅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足以让她的情绪波动一样。 “宴席不是还没开始吗?” 穆流苏眼波流转,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风轻云淡的说道。 吕慧心被她堵得心慌,埋怨的瞪了她一眼,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捏得紧紧的,脸上却硬扯出一丝微笑,站起来热情的招呼客人去了。 那些大家闺秀短暂的将目光落在穆流苏身上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有说有笑起来,兴高采烈,不过那些娇贵的小姐们,似乎都有意无意的将流苏排除在外了。 她不着急,挺直脊梁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笑得婉约,气质恬雅出众,倒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些小姐忍不住朝着她看了几眼,每个人的眼底都闪过了几分不屑,长得再好看又如何,脑子是坏的,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傻子为妻子。 可惜了秦如风那么俊美如仙的男人,再不想娶她,迫于皇命也只能将她娶过门了。 将军府里恭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喧闹的笑声阵阵飘在天空中。 美酒飘香,丫鬟们端着香气四溢的美味佳肴供客人们享用,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穆流苏低垂着头,品尝着精致可口的饭菜,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落在她的心上,浑然不觉周围那些少女几乎要冒火的目光。 若兰和若语站在她的身后服侍,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她们小姐现在豁达着呢,那些不相干的人又怎么能够挑起她的怒火呢。 穆流苏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轻柔的掏出帕子擦拭着粉嫩的唇,优雅的站起来,在众人不友善的目光中离席而去了。 反正她和这些人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还不如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晒太阳去呢。 她远离喧闹的宴席,幽幽的走在小桥上,迎面匆匆走来一个陌生的丫鬟,不着痕迹的撞了她一下,穆流苏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桥上。 “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 那丫鬟似乎也没料到她撞到人了,清秀的脸上一片慌乱,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来,趁着若兰和若语不注意,飞快的将一个小纸条塞进流苏的手中。 “你怎么走路的?要是将我们小姐撞到湖里去了怎么办?” 若语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厉声喝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着急了,小姐请饶了我这一次吧。”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瞳孔里充斥着浓烈的恐怖,颤声说道。 “走路小心点,再有下次我指定饶不了你!” 若语一脸阴沉,语气阴森森,寒澈澈的,让人忍不住头皮阵阵发麻。 那小丫头吓得战战兢兢的,连连应声说是。 “好了,若语,别把小姑娘吓坏了,让她走吧。” 穆流苏绝美的脸上浮现着温柔的笑容,语气清甜柔软,就像空气里吹拂的风,吹到人的心上,暖暖的,很舒服。 那小丫头忙不迭的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惊魂未定的走远了。 她回过头去,澄澈的目光盯着那个小丫头离去的方向,眸子转瞬间变得幽暗不定。 “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若兰敏锐的注意到自家小姐情绪的变化,脸色陡的变得严厉了起来,握紧了藏在袖子里削铁如泥的匕首。 “没事。” 穆流苏幽冷的眼神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打开掌心里的纸条,目光落在那婉若游龙,张扬狂妄的字迹上时,忍不住冷冷的笑了起来。 “小姐!” 若兰和若语紧张兮兮的盯着穆流苏,语气里面染上了几分担忧。 穆流苏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语气很平静,“秦如风约了我在怡风园见面。” 几乎必须要用脑子想,穆流苏都知道那是一个阴谋,只是背后的那只手,究竟是秦如风,还是吕慧心,她还不能确定罢了。 “小姐你不能去啊,那一定是阴谋。秦公子从来就没有待见小姐过,又怎么会忽然约了小姐去谈事情呢?” 若语脸色很是急切,急急的说道,她决不能让她家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是啊,小姐你别去,秦如风绝对不怀好意,去了只怕小姐会吃亏。” 若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可是还是让穆流苏听出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担忧。小姐好不容易不再生病了,她决不能再让小姐出什么意外了。 穆流苏眼神暖暖的落在两个丫鬟的身上,笑容温暖柔和,语气轻柔飘渺,像是从天边传过来一样,“若兰,若语,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如果一味的躲避那些人,只怕会引来他们变本加厉的攻击。既然避之不及,那只有奋力迎击,也好让背后的那些人知道,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谁要是惹了我,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清冷的话音落下,穆流苏已经箭步流星的走向了怡风园,她的眼神很冷,嘴角的笑容也是冷冷的,泛着冰冷的弧度,浑身遍布着一层寒霜,令她周围三尺内的空气都冻僵住了。 若兰和若语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冷意,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悬着的心却是放了下来。小姐如今冰雪聪明,又胆识过人,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怡风园就在眼前了,穆流苏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忽然停住了脚步,从袖子里掏出了两颗药丸分别给了若兰和若语,“吃下去吧,一会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只怕有诈。” 她也不知道等会面临的将会是什么,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等到两个丫鬟吃了药丸之后,穆流苏加快脚步,推开了门,和两个丫鬟走了进去,全身的感官都敏锐的调动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走到里间的时候,从硕大的花瓶后面,忽然伸出了一根管子,轻轻的朝着穆流苏她们吹起了迷烟。 穆流苏嘴角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冷笑了一下,飞快的冲着身后的两个丫鬟做了闭气的动作,表面上却装出意识模糊的样子,昏昏沉沉的,身子一歪,软软的跌落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连环计? 这时,从大花瓶后面鬼鬼祟祟的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穆流苏的身边,试探的在她的身上踢了一脚,穆流苏就像睡着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悄悄的放下心来,嘴角涌动着恶毒的笑容。 她飞快的走出去,唤出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将若兰和若语粗鲁的拖了出去,又不耐烦的将穆流苏拖到床上去,愤恨的朝着床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穆流苏趁着她不注意,偷偷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心底的冰冷肃杀之意更是浓烈,竟然是吕慧心的贴身丫鬟黄莺。 她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悄然握紧,尖利的指甲掐着掌心,敏锐的疼痛感觉传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没有动,安静的躺着,呼吸均匀,好像真的昏迷过去了一般,不动声色的想要看看黄莺到底想要对她做什么。 黄莺悄悄的走了出去,穆流苏陡的睁开了双眼,眼底清凌凌寒澈澈的,散发着嗜血的杀意,唇角也勾起了几分冷笑。 “张公子,大美人就在里面了,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了,这是合欢散,洒一点到酒里,喂我们大小姐喝下,保准她热情如火,让你享尽美人之福。” 黄莺掩着嘴角,娇媚的笑了起来,那声音,让穆流苏浑身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大小姐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美吗?” 流苏听到一个淫邪的声音,伴随着口水嘶嘶的声音,快要流下来了,迫不及待的摩挲着拳头,想要冲过来一探究竟了。 “那是自然的,我们大小姐比京城第一美女安小乔还要美上十倍,不信张公子亲自看看去。亲近美女的机会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哦,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公子再不抓紧时间,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黄莺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目光望着床的方向。 男人飞快的走到床边,看到安静睡着了的穆流苏,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几乎移不开了,激动得热血沸腾,下身控制不住的膨胀了起来。 “美人!” 张公子的口水忍不住掉落了下来,甚至都忘了黄莺在旁边,欲火焚身的开始解身上的衣裳,激动得手脚颤抖,很快的,外袍就已经剥落了。 原来她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穆流苏眼底的冷意更加的冰冷,心底的怒火熊熊的跳跃着,很好,黄莺是吗,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来,那么她开刀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她了。 穆流苏的拳头握得更紧,心底的怒火猛的冲了上来,若不是她死死克制着,恐怕早就怒火滔天了。 “张公子别着急嘛,你这样急急切切的睡昏迷的小姐,和硬上弓有什么区别,给她喝下合欢散,让她爱你爱得欲罢不能,岂不是更好吗?” 黄莺的眼底闪过暗芒,嘴角却噙着甜甜的笑容,语气更是魅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夫人可是交代了,必须要两人火热的进行,被将军抓个现行才会更加震撼,更加有视觉冲击力。 “有道理,给我倒酒去,小爷要和大小姐共度良宵。” 张公子的眸子已经火热得几乎要着火了,充满**的目光炽热的瞪着床上的佳人,心砰砰的跳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扒光了美人的衣服,好好的怜爱一番。 那边,黄莺已经将合欢散下在酒里了,倒了一杯酒,“张公子,快点喂我们小姐喝下吧,很快美人就会对你投怀送抱了。” 张公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喉咙滚动了一下,拿着酒杯的手差点不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过头了,竟然自己将酒喝了下去。 火热的感觉蔓延着,他兴奋的继续脱自己的衣服,很快的上衣就脱光了。 黄莺气得心里直冒火,暗骂淫贼,只好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床边,打算亲自喂穆流苏喝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穆流苏陡的睁开了眼睛,飞快的从床上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夺过黄莺手里的酒杯,一手恶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下了合欢散的酒已经被她咽入了肚子中。 黄莺捂着脖子,瞳孔睁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恐,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大小姐。”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起来,可是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幽冷深邃,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就凭你这点拙劣的小伎俩,也想要算计我,那就让你自食苦果吧。” 她用力的将黄莺推倒在床上,绝美精致的脸上闪烁着甜美的笑容,冷冷看着旁边哆嗦着脱光了裤子的张公子,那厮双眼已经火热通红,意识被药力强劲的合欢散冲击得模糊,脑海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和**,饿狼一般的朝着床上扑了过去,用力的撕扯着同样给合欢散折磨的黄莺,猛烈的纠缠在了一起,很快的,屋子里传来了阵阵娇喘低吟声,淫荡迷乱的气息萦绕着整间屋子。 穆流苏满意的扫了一眼赤身luo体火热纠缠的男女,冷笑一声,款款摆摆的走了出去。 “小姐。” 若兰和若语眼底同样充斥着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的怒火,站在门外对流苏行礼。 两个丫鬟担忧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时候,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将那两个婆子捆了,宴席散去的时候交给爹爹处理。” 穆流苏小脸上冷若冰霜,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补充道,“现在,将她们关到柴房里面,严厉的审问。” “是。” 若兰和若语恭敬的应了一声,飞快朝着旁边关着婆子的厢房走去了。 那些婆子竟然那么胆大包天想要算计小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定要让将军好好的惩罚这些忘恩负义的奴才。 穆流苏站在阳光下,等待着两个丫鬟回来。 不远处的花丛里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眼底陡的折射出森冷的寒芒,厉声喝道,“谁!” 花从后面忽然冒出一个身子袅娜,身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少女,飞快的朝着怡风园门口的方向狂奔着。 “是谁,站住!” 穆流苏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脚下的步伐同样很快的朝前方追去,眼神森寒嗜血,紧紧的追逐着前面的少女。 空气中忽然传来尖锐的声音,银色的寒芒一闪。 “啊——” 身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惨烈的尖叫一声,胸口处满身是血,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 秦如风发飙 穆流苏的脑子有一点懵,还没反应过来,转瞬间一个黑衣人猛的从天而降,凌厉的招式朝着她毫不客气的袭击了过来。 穆流苏浑身笼罩着冰凉的寒意,眼神森冷嗜血,飞快的出手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那黑衣人招招夺命,闪烁着银色寒芒的剑灵活的直击她的要害,若不是她动作灵活,只怕身上早已经被扎破了好几个血窟窿了。 她咬着唇,脸上一片冰冷肃杀,掏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拼劲了全身的力气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那黑衣人眼神恶毒阴险,像疯狂的毒蛇,朝着她的身上刺过来,尖锐的疼痛刺破了她右手臂,殷红的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神愈加的冰冷肃杀。 她忽然抬起腿来,趁着黑衣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对着黑衣人的胸口恶狠狠的踹去,手上锋利的匕首也毫不手软的刺向了那人的胸口。 噗—— 鲜血迸射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抬起腿,愈加用力的踹着黑衣人的胸口,匕首抵着黑衣人的脖子,眼神喷出了熊熊的怒火,咬牙彻齿的怒喝道,“是谁派你来的!” 她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的,凌厉的伸出手去,想要撕开黑衣人身上的面罩。 在面罩揭下来的瞬间,那人手腕忽然一动,穆流苏的眼前多了一股烟雾,她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本能的向后退去,黑衣人动作迅速的脱离了她匕首的禁锢,施展轻功瞬间遁得无影无踪。 “咳咳!” 穆流苏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心里暗骂一声混蛋。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惨叫冲破云霄,“啊——” “杀人了——杀人了——” 穆流苏揉着干涩的眼睛,看到惊慌失措的小丫鬟像见到鬼一样跑得远远的,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脚下的步伐追出去了两步,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来不及了! 她咬着唇,明亮如水的眼眸闪过晦暗不定的光芒,神色瞬间镇定了下来。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她做的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小姐!” 若兰和若语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衣衫沾满鲜血的穆流苏,脸色剧变,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 穆流苏神色冰冷,明澈的眸子中没有一丝镇定,平静的吩咐若语,“你去找大夫来!” 若语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不敢耽搁,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飞快的去请大夫了。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兰同样脸色严肃,目光落在自家小姐手中滴血的匕首上,眼皮突的一跳,心紧紧的揪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也涔涔落了下来。 穆流苏刚想说话,目光落在急匆匆赶来的客人身上,眼底陡的涌起了晦暗不明的光芒,捏紧了手中的拳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死了?” 府里的客人急匆匆的赶来,其中就包括丞相府的二公子秦如风,她的父亲穆煜雄神色匆匆的走在最前面。 “前面一位小姐死了,血流了一身,红红的,好吓人啊。” 那个尖叫一声的小丫鬟面如土色,浑身还止不住颤抖着,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穆流苏眼神落在尖叫的小丫鬟身上,眼神陡的一滞,冷声吩咐道,“若兰,盯住那个小丫鬟,不让她趁乱跑了!” 若兰郑重其事的点着头,默默的从穆流苏的身边走开了去,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尖叫起来的小丫鬟。 宾客们越来越靠近了,随着人群涌上来的秦如风瞟见那一抹鹅黄色的裙衫,瞳孔陡的睁大,猛的从人群中冲了过来,不顾惜一身白衣飘飘,心痛的将昏死过去的少女抱住,慌乱的拍着少女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 “可臻!” “可臻你醒醒,我是二哥啊!可臻你快醒醒!” 秦如风狭长的桃花眼里一片通红,颤抖的抱着少女,声音充满了沉痛,手脚冰凉。 众人一片哗然,眼神不善的盯着穆流苏,责备,阴沉,控诉,好像她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一样。 穆流苏微微低下头去,望着身上沾满鲜血的裙衫,还有手中滴着血的匕首,心情却是平静得很,她那好看的嘴角还微微翘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她被人陷害了,还是以一种环环相扣的方式。 先打算给她下药,夺去她的贞洁,在得知没有成功之后,又以杀人的罪名陷害她,让她在一连串的阴谋下,毫无招架之力。 好歹毒的阴谋啊,背后布局的那人只怕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了吧,竟然想到要以这样的方式将她除去。 她心思百转千回,有些微的愣神,穆煜雄眼底闪过几分担忧,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沉声问道,“流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家小姐怎么会昏倒了?” 他绝对不相信,是他的女儿将那个少女给刺伤了。 绝对不是,可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家小姐被匕首刺得昏死在地上,他的女儿手里还握着沾着血的匕首,只怕秦家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穆流苏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如风猛的抬起头来,俊美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仇恨的目光像凶狠的野兽,几乎要将她撕碎了。 “穆流苏,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要和你解除婚约!你害了我的妹妹,我要将你移送官府,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眼睛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胸腔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像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巨大的水花,围观的宾客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等待着看好戏一般。 这个傻子,竟然连秦如风的妹妹都敢杀,再想要嫁入丞相府,只怕是难如登天了,哪怕她拥有太后的懿旨也同样艰难。 穆煜雄听到秦如风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秦如风说要解除婚约,而是因为他竟然如此辱骂他的女儿。 他不由得沉声说道,“秦公子,请你嘴巴放干净些,谁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就给流苏扣下了一个这么大的罪名,难道令尊就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第二十三章 是我不要你了 “事情怎么没有查清楚了?舍妹胸口满是鲜血的倒在地上,你的女儿手里还拿着滴血的匕首,穆将军,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还需要查吗?” 秦如风眼神沉痛中又纠结着深刻的愤怒,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愤怒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恶狠狠的落在穆流苏的身上,“我即刻进宫请求太后解除婚约,穆小姐,丞相府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穆流苏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容,清冷的打断了秦如风咄咄逼人的话语,“不用你操心了,太后昨夜就已经下了懿旨,我们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她精致绝美的脸上冷若冰霜,利索的抖开明黄色的丝帛,声声清冽,字字冰冷,“秦如风,是我不要你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名贵的丝帛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黑色的字迹清清楚楚。 所有的人都被急转直下的形势撞击得脑子懵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丞相府俊美如玉的二公子休了将军府的呆傻小姐,而是呆傻小姐不要风姿绰约的俊美公子。所有的人都风中凌乱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就连秦如风,看到懿旨的一霎那,脑子里也一阵阵眩晕,宛若在做梦一般,怎么可能,傻子不是一直都爱慕他,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他的吗? 现在竟然是她先提出解除婚约了,不可能的! 穆流苏冷冷的勾着唇角,明澈如水的眸子里闪过讥诮的暗芒,倨傲的挺直了小小的脊梁,直勾勾的瞪着秦如风。 她原先并不想做得那么绝情,将太后的懿旨随身携带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可是秦如风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用如此毒辣的手段来对付她,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秦如风短暂的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俊美如玉的脸上涌上了几分恼怒,邪魅的桃花眼里有着丝丝的难堪,死死的盯着穆流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 她竟然用这么狠的手段对付她,很好,穆流苏,这笔账他记下了。 既然她敢在这么多宾客面前给他难堪,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穆流苏,去死吧。 想到这里,秦如风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指节处捏得根根泛白,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那雅人深致的脸上因为怒极反而笑了起来,“既然穆小姐已经和太后娘娘求得了解除婚约的懿旨,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进宫去请求一次了。同样的,我也不想和穆小姐再有什么纠葛,从今以后我们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穆流苏那双眸子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璀璨,绝美的脸上浮现着温柔恬静的笑容,维持着优雅的姿势,等待着秦如风接下来的话语,她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果然,她的预感一向都很正确,下一刻,秦如风义愤填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但是,舍妹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穆小姐,你伤了可臻,还是乖乖到衙门自首吧,否则,丞相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秦如风眼神凛冽,带着森然的杀意,阴测测的落在流苏的身上,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穆流苏依旧笑得温柔甜美,语气镇定如常,“我为什么要自首?又不是我伤了你妹妹,你这样血口喷人,我才应该告你诬陷!秦公子若是真的关心你妹妹,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应该让人去大夫来看看她的伤势吗,为何要对我咄咄逼人发难呢?这样的反应真的不像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应该有的反应呢。难道,秦公子恨不得秦小姐快点死去?” 不轻不重的话音落下,众人惊疑的目光落在秦如风的身上,染上了几分复杂的味道。 秦如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死死的盯着穆流苏,恼怒的说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可臻是我妹妹,我自然是关心她的,穆小姐,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竟然舌灿如花,能将白的说成黑的,活的说成死的,原先真是我小看你了。不过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还是要扭着你去送官!” 他就不信这个惹人碍眼的傻子,还能活得下来? “来人啊,快将小姐扶回去,请大夫来为小姐治伤,小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好看!” 秦如风的眸中一片通红,沉痛的抱着秦可臻,忍着满心的难过厉声说道。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若语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大夫。 “快将秦小姐扶到屋子里去,让大夫医治!” 穆煜雄急切的吩咐道,丞相家的小姐在将军府里遇刺,要是追究起来,他也难逃其咎,还是不要弄出人命的好。 他的话音落下,立刻有将军府的丫鬟上来扶着昏死过去的秦可臻往怡风园最近的屋子里抬去,她们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丞相府的好些丫鬟。 门咚的一声重重的落上了,隔断了两个世界。 宾客们都没有离去,看好戏般的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秦如风和穆流苏解除婚约了,这个消息无疑像一个重磅型的炸弹,炸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更何况现在丞相府的千金秦可臻又被穆流苏刺得昏迷不醒,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近段时间最热门的话题。 “穆小姐,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别以为请了大夫来就能够抹杀掉你伤害舍妹的罪孽了,证据确凿,这么多宾客亲眼目睹,你想要抵赖也抵赖不掉!” 秦如风眼神依旧锐利,瞪着穆流苏,怒火中烧,不依不饶的说道。 穆煜雄看不得他咄咄逼人的样子,胸腔里也陡的升起了几分怒火,正想和他争辩,却被穆流苏一个眼神制止了。 “宾客们看到什么了?看到我亲眼往你妹妹的胸口上刺了一刀吗?秦如风,你早上没漱口吗?嘴巴那么臭,乱喷什么?” 穆流苏冷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就凭我手上滴着血的匕首还有我满身是血吗?不可能!”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寒澈澈的,浑身笼罩着一层高傲的气势,“你不是想要给你妹妹讨回公道吗?我会还给你公道,不过你诬陷我谋害你妹妹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若兰,将她带上来!” 穆流苏的声音愈加寒冷,好像在寒冰中浸泡过了一般,让人心头冷意阵阵的窜过,凉飕飕的。 第二十四章 冷静分析 “是,小姐。” 若兰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揪着那个故意高声尖叫引来宾客的丫鬟走上来,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膝盖上面踹了一脚,那丫鬟疼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双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宾客们看着穆流苏冷若冰霜的小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鬟,面面相觑。 秦如风深邃的瞳孔里闪过几分恶狠狠的光芒,浑身冰冷足以将周围的空气冻僵了,死死的瞪着穆流苏,“穆小姐什么意思?难道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打算找出一个替罪羔羊么?” “秦公子,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流苏有没有刺伤了你妹妹还有待查清楚,你如今一口一个罪行落实,究竟是何居心?难不成不是流苏做的事情你也非要赖在她的身上不成?就算秦公子不待见流苏,也不能这么不明是非吧?” 穆煜雄威严的国字脸上一片阴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愤怒,沉声质问道。 怪不得流苏执意要和这个男人解除婚约,如今只是出了这么小小的事情,秦如风就如此咄咄逼人,想要将流苏推到风尖浪口上去,要是真的嫁到了丞相府,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如风在穆煜雄迫人的气势下,即使心里再不甘心,还是稍微有所收敛了,“穆将军,如今我妹妹生死不明,我自然是为我妹妹心痛的,若是换做你处在我的处境上,你还能这么冷静吗?” 穆煜雄不置可否的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担心他妹妹是假,想要将流苏置之于死地才是真吧。幸好流苏没有执迷不悟下去,这样的男人就像披着羊皮的狼,什么时候将他女儿弄死了估计都没人知道。 “爹,别跟他争辩了,没用的。” 穆流苏一个跨步走上前来,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没有温度的眼神扫了秦如风一眼,“趁着大夫给秦小姐包扎伤口,我们还是将这件事情弄清楚吧,免得尊贵不凡的秦公子处处说是我想要杀了他妹妹,这样的罪名我承受不起,将军府也承受不起!” 她的声音清冷却铿锵有力,冷笑着将视线落在了秦如风的身上,“秦公子,你也不希望伤你妹妹的凶手逍遥法外对吧?” “这是自然!我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秦如风没有一丝迟疑的说道。 “那如果我能证明不是我伤了你妹妹,你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 穆流苏灼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秦如风,几乎要看到秦如风灵魂的最深处,那双澄澈的眸子里隐隐有着嘲弄的光芒,不知道为何,秦如风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如果穆小姐能够找出有力的证据说明不是你伤了舍妹,我自然是要向你道歉的。” 秦如风的语气很肯定,中气十足。 穆流苏的脸上浮起了绝美的笑容,“秦公子记得你说过的话哦。” 她的笑容陡的变得冰凉,转向了跪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的丫鬟,浑身笼罩着一层森冷迫人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说是我杀人了?” 她脚下的步伐清雅,靠近额头上渗出了豆大汗珠的丫鬟身边,悄然蹲下来,柔嫩纤长的陡的捏着小丫鬟的下巴,那么用力,骨头碎裂发出咯咯的响声,小丫鬟忍不住痛苦的啊了一声。 “奴婢没说,奴婢没说!” 那小丫鬟浑身抖如筛糠,眼底流露出慌乱的神情,看着穆流苏像是看着地狱中的魔鬼一样。 “你没说我杀人了,那你喊什么?” 穆流苏捏着她的下颚的手更加用力,疼得小丫鬟的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了,“小姐饶命啊,我没有······” 还不死心是吗? 穆流苏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能够自由活动的那只手飞快的撕扯着小丫鬟右手的袖子,哗啦一声,袖子被扯了下来,一把沾着血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银色的寒芒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的耀眼。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穆流苏眼神幽冷,猛的松开小丫鬟,那丫鬟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倒在地上,眼睛里更是慌乱,支吾了半天,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公子,你可以拿着这把匕首让里面的大夫或者是丞相府的丫鬟比对一下,看看秦小姐的伤口是不是被这把匕首刺伤的。” 穆流苏捡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叮的一声,扔到了秦如风的面前,语气里面全是嘲弄。 “我的匕首是沾着血,可是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的匕首是双刃的,一边锋利无比,一边是锯齿状的,若是这把匕首伤了你妹妹,伤口的一边应该是平整的,另一边则是像锯子锯过一样,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检查。” 她清冷的话音落下,宾客们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情,看向穆流苏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充满了敌意。 秦如风心里的怒火熊熊的燃烧着,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给烧着了,俊美的脸阴沉得可以滴出血来,依旧不肯松口,“这只能说明你不是用手上的匕首将我妹妹刺伤的不是吗?你还是有一定的嫌疑!” 穆流苏听到他的话,眼神愈加的冰冷,她见过无耻的,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看来秦如风是铁了心想要将她除去了,不过她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秦如风既然招惹了她,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穆流苏眼神冰冷,精致绝美的脸上笑容却更加灿烂了,“秦公子说得是,接下来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缓缓的蹲下去,安静的看着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丫鬟,清新甜美的笑声悄然响起,语气愈加的悠然,“你不是定国将军府的丫鬟,也不是任何一个宾客带来的丫鬟,对吧?” 她不经意的话,让跌坐在地上的小丫鬟眼底闪过一阵慌乱,眼神闪躲着,瓮声瓮气的说道,“小姐,我是定国将军府的丫鬟啊,请小姐明察啊。” 穆流苏气定神闲,语气愈加肯定,“你不是,还是老实交代了吧,是谁派你来陷害我的!” 第二十五章 无话可说 “穆流苏,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拙劣,为了脱罪竟然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硬是逼着别人承认不是事实的事情,这就是你所谓的洗刷冤屈?” 秦如风冷沉着一张脸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闭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乱叫!” 穆流苏眼神凌厉如刀,阴森森的剜了秦如风一眼,语气竟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脊梁挺得直直的,浑身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傲气。 穆煜雄不友善的目光也落在秦如风的身上,脸色铁青,若不是顾及将军府的颜面,他真想直接将秦如风轰出去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蛋,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他的流苏。 “说吧,到底怎么混进将军府的,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不介意把将军府所有的下人召集起来,一个一个对着。你可知道,诬蔑将军府是什么罪名,我想至少也要发配军营充当军妓吧。” 穆流苏的声音很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却让小丫鬟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眼底的恐惧愈加的放大。 秦如风目光死死的盯着浑身颤抖的小丫鬟,幽暗深邃的瞳孔里有不明的光芒闪过,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不说是吗?” 穆流苏粉嫩的嘴唇微微勾起,笑容灿烂得犹如洒在她身上的阳光,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包藏祸心,竟然想要毁了将军府的名声,还是送交官府处理吧,玄月国十大酷刑那么厉害,好好招呼招呼她吧,也让她知道胡乱诬陷朝廷命官是个什么下场。” “来人!将她捆起来送交府衙!” 穆煜雄沉声喝道,锐利而威严的眼神让小丫鬟身子猛的颤抖了起来,再也承受不住心底巨大的压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不要——我说,我全都说。” 那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泪水涟涟,身子抖如筛糠,“有人给了我十两黄金,让我趁乱混进将军府来,躲在花从后面,等到那个黄裙子的小姐被人刺伤之后高声尖叫跑到宾客区,散布是将军府大小姐杀人的谣言。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会诬陷大小姐的,将军饶了我吧,不要将我送交衙门处理啊。” 慌乱的犹如连珠炮一般,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小丫头满脸泪水。 “是我刺伤了秦家小姐吗?” 穆流苏冷冷的勾起唇角,风轻云淡,那双澄澈的眸子却让人不寒而栗,吓得那小丫鬟双腿不停的颤抖着,“不是,是一个黑衣人从天上飞下来,拿着匕首伤了黄裙子的小姐,还和大小姐打了起来,大小姐用手中的匕首将那黑衣人给刺伤了。” 小丫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切的说道,哭着从怀里掏出了金灿灿的黄金,“黄金我不要了,求将军和小姐不要将我交到府衙去。” 宾客们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不过指责的人却是那个见钱眼开的丫鬟,再也没人指责穆流苏了。 “秦公子,你听清楚了吗?我没有伤你妹妹!我要你给我道歉!” 穆流苏的眼神异常冰冷,落在秦如风的身上,每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气势。 秦如风俊美如玉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线条分明的唇角动了一下,道歉的话语竟然说不出来,让他给傻子道歉,他会呕吐血的。 “秦公子,道歉吧,小女并没有伤害秦家小姐,而你刚才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流苏,将军府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穆煜雄锐利的目光盯着秦如风,浑身散发出威严迫人的压力。 若不是秦如风欺人太甚,他也不会这么紧揪着不放,可是秦如风不依不饶的态度下包藏着怎样的居心,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他怎么能够让这样的人欺负女儿至此。 “黑衣人呢?” 秦如风眉毛微微挑起,“穆小姐,等我抓到了刺伤妹妹的罪魁祸首,自然会向你道歉的。那人竟然用伤了我妹妹挑拨丞相府和将军府的关系,实在是可恶,我们一定要将那人揪出来才行!” 俊美邪魅的男子没有再坚持,穆流苏是凶手,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而缓和下来。 穆流苏暗暗咬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无耻,恶心。 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拳头,冷笑了一声,就是不想向她道歉是吧,秦如风,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气得浑身血液逆流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穆小姐说的是这个黑衣人吗?” 众人都被那好听的声音吸引住了,忍不住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轮椅上坐着一个清冷朗月般的男子,眉目疏朗,眼神晶亮无比,他的身后,一人推着木制的轮椅,一人手里揪着黑衣人,那黑衣人的胸口还汨汨的流着鲜血,分外狼狈。 穆流苏站得笔直,明媚的双眼安静的望着轮椅上清新俊逸的北堂德润,脸上浮起了几分温暖的笑意,朝着他微微颔首,“是的,伤了秦小姐的人就是他!” 她澄澈的双眼转移到秦如风的身上,沾染了几分冷意和嘲讽,粉嫩的嘴角轻轻翘起,笑得很灿烂,好心的补充道,“秦公子若是不相信,可以检查他的伤口,看看那伤口是否和我的匕首吻合,免得硬是将秦小姐的伤赖到我的身上,我受不起那样的污蔑。” 秦如风深邃如同寒潭一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深处闪过波涛诡谲的光芒,转瞬即逝。那心里憋的怒火,差点将他淹没了,这个时候,就算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不向穆流苏道歉了。 “穆小姐,对于刚才的事情在下很抱歉。” 秦如风酝酿了半晌,才用力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没关系,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自然不会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的。秦公子对妹妹的关爱之情倒是让我羡慕得很,真羡慕你妹妹,有这样的好哥哥。” 穆流苏笑得一脸灿烂,特意加重了好哥哥三个字,不出意料的捕捉到了秦如风一闪而逝的尴尬之情。 第二十六章 莫名的担心 “穆小姐气度不凡,真是让在下佩服。” 秦如风扭曲的脸上浮起了几分虚假的笑容,咬着牙说道,内心里却已经暗暗的将穆流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佩服不敢当,只希望令妹离流苏远远的,免得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又要成为秦公子怀疑的对象。” 流苏精致明艳的脸上浮着浅浅的笑容,意有所指。 不要脸的男人一开口就气势汹汹的指责她,她甚至怀疑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众位宾客,这只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没事了,散了吧。至于这个挑拨丞相府和将军府关系的奸诈小人,等宴席散去之后我们会交给府衙解决,没事了。” 穆流苏笑得温文尔雅,说话的语调又是那么温和娇软,让人抗拒不了那暖暖的语调,纷纷散去了。 秦如风心里气得要死,却也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了,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暴嗜血的杀意,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掐着掌心。 可恶! 穆流苏绝美的脸上依旧噙着浅浅的笑容,澄澈的眼底一片寒冷,没有一丝温度,那样的目光落在秦如风的身上,他竟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门哐当一声开了,年轻的女医背着药箱走了出来,不停的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秦如风一脸急切的走上前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焦虑,飞快的开口问道。 “那位小姐的伤口很深,只差一寸就刺入心脏了,形势很危险。” 女医一脸严峻,认真的看着秦如风,字句斟酌的开口说道。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抢救过来?” 秦如风眸子一片通红,语气里面除了沉痛还有几分焦虑慌张,颤抖的追问。 穆流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恶心得快要吐了。 虚伪做作的男人,刚才秦可臻快要死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不是请大夫,而是愤怒的指责她伤害了他的妹妹,现在又装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果真是天底下最不要脸的男人。 “公子请放心,小姐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只要卧床静养,用药物好好补身体,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碍。” 女医头皮阵阵发麻,还是耐着性子柔声说道。 秦如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俊美如玉的脸上勉强浮起了几分笑意,谦逊而郑重其事的向女医行了大礼,诚恳的道谢,“多谢大夫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到女医手里,激动得想要哭了。 女医收下银子,又细心的嘱咐了几句之后,退了出去。 穆流苏唇角的笑容依旧灿烂,不轻不重的说道,“秦公子还是快点将你妹妹送回丞相府好好养伤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将军府可负不起责任。” 她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嘲讽,站在穆煜雄的身边,好心的提醒道。 秦如风脸色一白,僵硬的命令丫鬟去马车上弄了春凳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还在昏迷中的秦可臻抬上去,满肚子怨气的走出了将军府去。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眼底闪烁着惊涛骇浪,粉嫩的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瞪着地上瑟缩成一团的丫鬟,“爹,她怎么处理?” 穆煜雄同样满肚子怒火,如同淬了毒的凛冽目光扫了那诬陷的小丫鬟一眼,语气很冷,“来人,将她痛打三十大板,扔出去!” 若不是这丫头煽风点火,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将军饶命啊,民女不敢了,将军饶命啊——” 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穆煜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充耳不闻。 竟然敢把主意动到他女儿身上,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若不是流苏足够冷静,硬是将不利于自己的形势给掰了过来,任由秦如风将她押送到衙门去,只怕死的就会是他的女儿了。 身强力壮的家丁面无表情的将散布谣言的丫鬟弄走了,尖叫声愈来愈远,再也听不见,怡风园里又恢复了平静。 穆煜雄和穆流苏才走到北堂德润的面前,诚挚的道谢,“多谢敬王爷慷慨相助,否则,只怕流苏害人的流言不会这么快就破灭了。” “穆流苏谢过王爷。” 流苏眼神很温暖,膝盖微微弯曲,很认真的行礼道谢。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北堂德润线条温和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清朗,让人听了分外舒坦。 流苏站直了身子,澄澈的双眸积满了认真,轻声却坚定的说道,“不管如何,都要谢谢你。” 北堂德润风度良好的朝她点点头,修长的手扬起,做了一个回去的动作,身后的侍卫立刻推着他,朝着怡风园门口走去。 穆流苏站在原地,望着那白衣飘飘的身影越走越远,脑子一热,忽然朗声叫了起来,“王爷请留步!” “流苏,你做什么?” 穆煜雄吃了一惊,生怕女儿做出失礼的事情来,急忙唤道。 流苏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北堂德润走了过去,在那温润如玉般的男子面前站定,洁白的贝齿咬着粉嫩的嘴唇,波光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认真。 北堂德润用那双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她,温和的开口,“穆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穆流苏敛了敛心神,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北堂德润眸子里闪过几分错愕,却依旧维持着良好的风度,笑得温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两个侍卫退开了一些距离。 那双晶亮的眸子落在流苏的身上,很温和,带着微微的笑意,等待着穆流苏开口。 “黑衣人的事情,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啊?秦如风会不会记恨你上你继而找机会报复?” 穆流苏眼底涌上了几分担忧,有些歉意的问道。 她知道,北堂德润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而丞相却是手握重权的当朝首辅,若是惹怒了秦如风,敬亲王会不会受到牵连? 北堂德润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心弦震动了一下,带来微微的颤栗,暖暖的,他竟然觉得血管里的血都热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秋后算账 “穆小姐不必担心,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是他撞到了本王的轮椅上,冲撞了本王,理应受到一些惩罚。” 北堂德润的目光暖得像和煦的阳光,安静的看着穆流苏,雅致迷人的脸上浮现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声音清朗动听。 他当然知道穆流苏话里的意思,可是就算丞相位极人臣又怎样,手握重权又如何,他是臣,就应该遵守臣子的本分。他自己却是皇家贵胄,哪怕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秦丞相想要暗地里找他麻烦,也应该仔细的掂量掂量后果。 穆流苏澄澈的目光中依旧有着几分怀疑,不过却也没有再坚持追问些什么,柔美明艳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认真和关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还有,你要小心秦如风。” 她不想北堂德润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想必他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了,她不能再为他惹来麻烦。 “谢谢你,穆小姐。” 北堂德润清和温雅的脸上,将她的话听了进去,缓缓的点了点头。 穆流苏朝着北堂德润微微屈膝行礼,匆匆的退到了穆煜雄的身边,眼底却还有着几分担忧。 北堂德润的侍卫已经走上前去,推着飘逸出尘的男子离开了怡风园,消失在了定国将军府里。 “流苏,你跟敬亲王说了什么?” 穆煜雄的眼中闪过了几分担忧,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谢谢他今日的解围而已。” 穆流苏乖巧的笑着,轻轻扶着穆煜雄的手臂,缓缓的走着,白皙的脸上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爹。” 她忽然轻轻唤出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安。 “怎么了?” 穆煜雄威严的脸上浮起了几分慈爱的笑容,低低的应道。 “我今天让你丢脸了,真的很对不起。” 穆流苏璀璨的眸子里浮起了几分愧疚,声音闷闷的,很是难过。 宴会是在皇上的默许下进行的,如今却弄出这样的事情来,爹的脸上肯定没有光彩的,她让爹爹蒙羞了。 “流苏,不要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煜雄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他的女儿没事,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越是宽容,穆流苏心里就越是觉得愧疚,她低着头,忧心忡忡的说道,“爹,今天是不是那些皇子王爷都来了?”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皇上的耳中,爹岂不是会有麻烦。 “是来了,不过那些王爷和皇子只是遣了人到怡风园来,并没有亲自到场,流苏,不用太过担心了,没事的。” 穆煜雄宽慰着女儿,既然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那就坦然面对。 穆流苏觉得心里暖暖的,将脸靠在穆煜雄的手臂上,轻轻的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传来,“爹,都是我惹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真是傻孩子,你是爹的女儿,爹帮你处理事情是应该的,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 穆煜雄低低的笑了起来,宠溺的摸着女儿的头,幸福将胸腔填得满满的。 “可是退婚的事情,注定了将军府和丞相府势不两立,再加上秦如风今天吃了这么大的暗亏,我担心丞相会怀恨在心,报复爹爹。” 穆流苏很冷静,忽然抬起头来,深深的望进穆煜雄坚毅的眸子深处,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 “爹的流苏真的长大了,也变聪明了,会想问题了,若是你娘看到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很开心的。” 穆煜雄感慨万千的说道,这样也好,他会帮流苏挑选一个好的人家嫁过去,好好的过日子,不用担心女儿受到委屈。 穆流苏感受到穆煜雄身上散发出来的真切的感情,眼眶有些热热的,嘴唇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爹。” 她前世跟着妈妈相依为命,从未感受到父爱,却没想到一朝重生,竟然有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父亲,眼眶里甚至有些热流涌了上来。 不过她的泪水没来得及落下来,就被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吕慧心一脸急切的匆匆走来,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还没走进就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 穆煜雄眼神只是淡淡的在她的身上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穆流苏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染上了诡异的笑容,望着吕慧心,寒冷得像是要结冰了一样,看得吕慧心忍不住阵阵头皮发麻,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慌乱。 “流苏,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吕慧心被那样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注视着,心咯噔一跳,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竟然有了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姨娘来得正是时候呢。” 穆流苏心里闪过几分冷笑,轻轻软软的说道,璀璨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冰冷嗜血的寒芒,吕慧心,是你招惹我的,别怪我手下无情。 “流苏还有什么事情?” 穆煜雄眼底闪过几分诧异,语气却依旧慈祥温和。 “姨娘,宾客都散了没?” 穆流苏妍丽明媚的脸笑得很灿烂,轻笑着问道。 “都散去了,流苏可是要去送秦公子?” 吕慧心满脸笑容,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一样。 穆流苏勾了勾唇角,明澈的眼底闪过冰冷的寒芒,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成拳,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爹,姨娘,请跟随流苏来吧。” 穆流苏笑得高深莫测,挽着穆煜雄的手,径直朝着那扇光着黄莺和张公子的房间走去,嘲弄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吕慧心的身上,看得后者心惊肉跳,掌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穆流苏可不管那些,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若兰,打开门!” 若兰应了一声,飞快的走上前去用钥匙打开门,双手用力一推,门哐的一声打开了。 没有一丝说话声,只有**的喘息声阵阵传来,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气息,陡的让穆煜雄脸色沉了下来。 吕慧心的脸色却是阵阵发白,几乎站不稳。 “爹,这封信是姨娘的丫鬟趁着没人注意,塞到我手里的,请爹过目!” 穆流苏的声音愈加的清越动听,却让跟在穆煜雄身后的吕慧心遍体生寒,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空了一般,若不是身后的丫鬟扶着,她肯定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第二十八章 捉jian在chuang “什么信?” 穆煜雄的眸光看向女儿的时候稍微温暖了一些,接过穆流苏递过来的信,锐利的眼神从信纸上面划过的时候,脸色陡的一沉,额头上的青筋暴涨起来,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芒,如同淬了毒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吕慧心,波涛诡谲,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只是简单的一眼,足以将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吕慧心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刷的变得惨白,浑身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 穆流苏淡淡的扫了吕慧心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双眸更是变得冰冷,有幽暗嗜血的寒芒闪过。 吕慧心,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傻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吕慧心却像见到了鬼一样,慌乱的移开了视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若不是她竭尽全力的咬着牙支撑着,只怕她一定会崩溃。 “夫君,出了什么事情?” 吕慧心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温柔贤惠的问道,心里却一直在咚咚的打鼓。 穆煜雄眼底的厌恶丝毫没有掩饰,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冰冷,“进去!”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卧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凌乱的衣裳,伴随着浓浓的喘息声,再将视线移到床上,一对赤身**的男女吻得难舍难分,火热的交缠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混账奴婢,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情!” 穆煜雄愤怒的咆哮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大胆奴婢,竟然做出这等不耻的事情来,真是丢光了将军府的脸!” 吕慧心眼眶通红,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怒气冲冲的想要冲上去打黄莺一个耳光,却给穆流苏似笑非笑的拦了下来,愤怒的步伐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若语,用冷水将他们泼醒!” 穆流苏冷静的命令道,回过头去挑衅的冲着吕慧心笑了,那样的笑容很温柔,却让吕慧心遍体生寒,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若语飞快的跑出去,从门口的井里打了一桶水,快速的跑回来,毫不客气的将一桶水泼在交缠的两人身上。 “呼啦——” 凉凉的水落在两人的身上,彻骨的寒。 与此同时,若兰藏在袖子下面的手飞快的动了一下,两粒小冰块以飞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开了两人的哑穴。 陷入**中的两人被冰冷的水刺激着,如梦般初醒,这才看到床边站着好多人。 “啊——” 两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震得屋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飞快的分开,飞快的拿着衣服套在身上,脸色变得惨白。 穆煜雄脸色冰冷的瞪着眼前作乱的两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站在他身后的吕慧心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眼底闪过浓浓的恐惧和不安,脑子嗡嗡的,手脚冰凉,完了,这一回真的完了。 “来人,将他们捆起来!女的浸猪笼,男的送交官府处置!” 穆煜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厉声怒道。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 黄莺眼底闪过强烈的恐惧,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那张公子被穆煜雄眼中的盛怒吓到了,吓得浑身哆嗦,也跟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将军你听我解释,一切都是误会,是这个贱婢勾引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谁?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跑到将军府上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来,啊!” 穆煜雄居高临下的瞪着张公子,厉声喝道。 那张公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竟然冷静了下来,也没有刚被抓到的慌乱,底气十足的叫了起来,“穆将军,我是你们府上请来的客人,你不热情的招待我就算了,还要将我捆绑起来送交官府,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爹,不着急,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先。” 穆流苏靠近父亲的耳边,低低的说道。 她要让黄莺亲口说出来背后指使她的人是谁,让吕慧心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穆煜雄脸色依旧阴沉得难看,锐利的眸子瞪着张公子,森寒凛冽的气势压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是将军府的客人,为何要跑到怡风园来,还和府上的奴婢纠缠在一起?身为客人没有客人的自觉,你又有什么资格评说将军府的待客之道?来人,将他压下去,送交官府去!” “穆将军,我爹是御使大夫,你若是敢将我送交官府,我一定让我爹参你一本!” 张公子被身强力壮的家丁抓着,疼得嗷嗷叫了起来,眼底闪过了几分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喊道。 穆煜雄轻蔑的笑了起来,眼底闪过几分不屑,挥了挥手,让家丁停下了捆绑的动作,不轻不重的问道,“你爹是御使大夫?” “是,我爹是御使大夫张培域,你要是不想被他参一本,最好乖乖放我回去。你们府上的奴婢真够不要脸的,是她勾引本公子,你不治她的罪,反而来抓我,算什么?” 那张公子以为穆煜雄害怕了,脸上闪过了几分自得,硬声硬气的说道,腰板挺得直直的。 “那就等你爹来了再说吧,来人,将他捆起来,给御史大人送信,告诉他张公子在将军府做了什么,让御史大人亲自来领人回去!” 穆煜雄的脸色更加阴沉,厉声怒喝道,揪住张公子的那两个家丁毫不客气的将他捆绑起来,拖了下去。 “穆将军,你竟然这么对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张公子没想到抬出了御史大人还是没有用,被拖下去的同时,愤怒的叫了起来。 穆煜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双威严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瞪着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黄莺,语气森寒,“说吧,你在背后算计了什么?” 在战场上杀人毫不手软的铁血将军每多说一个字,黄莺的脸色就惨白了一分,寒冷得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将军饶命啊,是二夫人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黄莺吓得六神无主,在强烈的压力下,终于崩溃了。 第二十九章 败露 “大胆贱婢,你胡说什么,小心我撕烂了你的嘴!” 吕慧心脸色一变,眼底一片熊熊的怒火,尖锐的怒喝道,那样子,恨不得将黄莺生吞活剥了。 “夫君,我没有指使她做什么,她胡说八道,你不要被她骗了!” 颤抖而慌乱的话语,急切的在宽敞的室内响起,吕慧心扯住了穆煜雄的袖子,一脸的无辜。 她此时心里恨得要死,除了狠狠的瞪黄莺一眼之外,却什么都不敢做。 “回将军,真的是二夫人指使奴婢这么做的,她让人以秦如风的名义写信送给大小姐,引了大小姐到这里来。然后事先命奴婢躲在那个花瓶后面,等到小姐进来了,就对着小姐吹迷香,将小姐弄晕之后,让张公子进来,还让奴婢给大小姐喂下合欢散,想要毁掉小姐的清白,可是没想到小姐竟然没有昏过去,反而将奴婢打晕了,才出现了后面的事情。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将军明察啊。而这一切都是二夫人逼我做的,如果奴婢不从,她就要将奴婢卖到青楼去!” 黄莺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上,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鲜红的血来,“将军,奴婢已经自食苦果了,请将军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错。” “你再说,我杀了你!” 吕慧心气得眼眶通红,杀气腾腾的冲上去,对着黄莺的脸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黄莺的清秀白皙的脸颊立刻高高肿起,身子不稳重重的瘫软在地上。 “我什么时候指使你陷害流苏了,你给我说清楚,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吕慧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恨得要死,对着黄莺出手更是快很准,打得黄莺痛呼连连。 “你给我住手!” 穆煜雄随手将桌子上的茶杯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空气中流动着冰冷的气息,吹得人头皮阵阵发麻,吕慧心殴打黄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夫君,这刁钻的贱婢诬陷我,我怎么可能害流苏呢,就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啊,你不要被她蒙蔽了,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还妾身清白啊。” 吕慧心眼眶里涌出了泪水,咬着唇,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穆流苏眸子里闪过几分嘲讽的暗芒,以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两句软话就可以将这件事情轻轻的带过了吗,做梦去吧。 “你闭嘴,事情究竟如何,本将军自会查清楚。” 穆煜雄捏紧了手里的信,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阴森渗人的盯着吕慧心,深不见底的瞳仁深处飞快的闪过几分暗芒。 “流苏,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到怡风园来的?” 穆煜雄看着女儿的时候,目光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坚毅的脸色却依旧阴沉,敢算计他最疼爱的女儿,简直是找死。 “就是她咯,她塞了一封信给我,我一打开,发现竟然是秦公子的来信,就知道那是一个圈套,那秦公子厌恶女儿厌恶得要死,怎么可能主动约女儿呢。可是女儿还是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带着若兰和若语到了约定的地点,后面发生的事情她都说了。” 穆流苏清丽无双的娇颜此时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死水,淡淡的诉说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穆煜雄听完女儿的话,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将掌心里的那封信再次打开,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衣袖忽然无风自动,手掌翻飞间,白色的宣纸变成凌厉的暗器劈头盖脸的飞向了吕慧心画得精致的面容,擦着白皙细腻的脸颊而过,在那艳丽的侧脸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啊——啊——” 吕慧心状若癫狂的惨叫了起来,捂着渗出鲜血的侧脸,惊恐的望着穆煜雄,眼底的泪水像不断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染红了她的手。 “好疼啊,我的脸。” 吕慧心跌跌撞撞的跑到梳妆台前,急切的照着镜子,望着镜中带血的容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君你好狠的心,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毁了我的脸,为什么?” 妩媚艳丽的脸,因为带血的伤痕,变得有些狰狞,吕慧心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悲伤欲绝。 “直到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心里难道不明白吗?你想毁了流苏,那我就先毁了你!来人,将她逐出将军府去!” 穆煜雄眼底闪耀着熊熊的怒火,因为太过气愤,额头上的青筋暴涨了起来,怒喝道。 “是!” 身强力壮的家丁领了命令走上来,面无表情的对吕慧心说道,“得罪了,二夫人!” 说着毫不客气的扭着吕慧心,打算将她拖下去。 “夫君,你不能这么偏心,我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将我逐出将军府去,不能!” 吕慧心哭得嗓子都哑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的挣脱开了家丁的禁锢,冲到穆煜雄的身边,死死的揪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放开。 “你不能这么残忍,我为你生下来流霜和流星两个女儿,现在将我逐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流霜和流星,难道流苏是你的女儿,流霜和流星就不是吗?” “所以你就把流苏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毁了她,你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我再留你在将军府里,等着又一次将流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吗?你设计毁了流苏的时候,怎么想到败露之后会有这样的下场?” 穆煜雄义愤填膺的反问道,对吕慧心的厌恶更深刻了。 “我没有做,都是这个贱婢诬陷我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吕慧心哭得惨兮兮的,却死死咬着不松口,绝不承认她想要陷害穆流苏。 穆煜雄眼底的失望和憎恨更加浓烈,嫌恶的挣脱开了吕慧心的手,声音冷得没有犹如极地的冰雪,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吕慧心,直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吗?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这封信就是你模仿秦如风的笔迹写的!” ------题外话------ 推荐小月月《狂女猎夫》 双人床上,床被翻滚,声声**之音靡费厮磨,而她,21世纪绰号毒野猫的超级女警舒长歌,居然会一时大意,死在了黑道老大的温柔陷阱中。 一朝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在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里面,而且还是冰龙府上最最最…低等的小丫鬟!?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相信她堂堂超级女警在古代混不下去!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第三十章 垂死挣扎 “不是的,这封信不是我写的,夫君你要相信我。” 吕慧心心砰砰的跳着,恐惧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冷得她浑身都要冻僵住了,眼泪哗哗的流着,怎么都不承认是她写的。 穆煜雄眼底的鄙夷和失望更加明显,他桀骜的挺立着,怒极反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 “管家何在?” 如洪钟般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将军。” “派人去查近日府上究竟有谁出去买了合欢散,快去!” 穆煜雄额头上的青筋暴涨,浑身笼罩车一层冰冷阴森的气息,冷冰冰的下了命令,那双可以穿透人灵魂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吕慧心。 吕慧心浑身冰冷,冷汗涔涔落下,沾湿了衣裳。 “是!” 管家飞快的领了命令退下去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在发出一种沉静的叹息。 穆流苏安静的站在穆煜雄的身后,澄澈的眸子含着无声的笑意,粉嫩的嘴唇微微勾起,欣赏似的看着眼泪汪汪的吕慧心,拳头猛的收紧。 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她倒是想看看吕慧心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现在越是硬撑着,爹对她就会越失望。 “你现在说不说?” 穆煜雄胸腔里堆积着一股怒火,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冰冰没有一丝感情,瞪着身子止不住颤抖的吕慧心。 吕慧心脸色惨白,嘴唇也是青紫一片,可是她仍旧死死的撑着,不肯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时辰之后,管家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回将军,已经查清楚了,是二夫人屋里的丫鬟琉璃前几日偷偷溜出府去,买了合欢散。” 穆煜雄脸色冷若冰霜,威严森寒的气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淡淡的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了出去,嘲弄的勾起了唇角,眼底的寒意深不见底,“证据确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别告诉我,你屋里所有的奴婢都背叛你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就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吕慧心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身子软软的跌坐在地上,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滴落下来,死死的瞪着穆煜雄,声音沙哑,“在你眼里只有流苏吗?为了她,你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我从云端推入泥泞之地是不是?夫君,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偏心至此?就算我一时做错了,她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不是吗?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你错了,我爹的妻子从来都只有我娘一个人,你只是妾,永远也不能逾越正妻的小妾!” 穆流苏绝美的脸上笑容很温柔,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刺耳,铿锵有力的在室内回荡着。 她满意的看着吕慧心的身子颤抖得厉害,艳丽妩媚的脸上一片灰败,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一般。 “直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留你在将军府里也始终是一个祸害,来人,将她逐出将军府去,这里容不下这种刁钻心狠的奴婢。” 穆煜雄眼底的失望更加强烈,嫌恶的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愿意再去看吕慧心一眼。 “不要啊,夫君,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走上来拖住她的时候,吕慧心终于知道害怕了,猛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道。 “将她拖出去,快点!” 穆煜雄失望至极的咆哮道,语气里面的厌恶和不待见所有的人都听得出来。 穆流苏无声的笑了,澄澈的眼底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她绝不再是过去那个软弱可欺的傻子,谁招惹了她,她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夫君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知错了,对不起,流苏,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不要将我赶出将军府去!” 吕慧心哭得泪如雨下,尖利的声音里夹杂着深深的惊恐,响彻怡风园上空。 “大胆刁奴,谁让你们这样对待二夫人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凄厉的哭声,原来是得到下人通风报信的穆流霜和穆流星急匆匆的赶来,看到她们的母亲狼狈的被拖了出去,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吓得两人方寸大乱,立刻怒目圆瞪的呵斥起了揪着吕慧心的两个嬷嬷。 “流霜,流星,快救娘亲,娘不要被赶出将军府去!” 吕慧心眼泪汪汪的看到两个女儿,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急切想要挣脱开两位嬷嬷的束缚,哭泣着哀求道。 “二小姐,三小姐,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们让路行个方便。” 两个嬷嬷不卑不亢的说道,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意。 穆流霜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拳头捏得紧紧的,“不管怎么样,两位嬷嬷也不能这样对待夫人,还是等我见过爹爹,问清楚情况以后再做决定!若是你们现在敢对夫人无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流星,快跟我去见爹爹!” 穆流星应了一声,飞快的跟在姐姐的身后,快步走进了屋子里,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悲戚而难过,“爹爹,女儿代替姨娘认错了!请爹饶了姨娘这一回吧。” “你们可知道她做了什么,就这样忙不迭的为她求情?她竟然趁着将军府里宴请宾客的时候,让人给你们姐姐下药,企图毁了你们姐姐的清白,这样的事情让我怎么能够饶恕她?” 穆煜雄阴沉铁青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说出的话尖锐而不客气,让流霜和流星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娘真是糊涂啊,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呢?那姐姐你有没有事?” 穆流霜脸上一片慌乱,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猛的站起来,急切的看着穆流苏,宛若真心的话语从她的嘴里飞快的流淌了出来。 ------题外话------ 推荐浅水的鱼《陆少别太坏》 新婚前一夜,她被人强了。 这是一场阴谋,因为妻子的失贞而给了丈夫外遇的借口…… 她怀孕了?那暗夜中的可恶男人,不但毁了她的婚姻,还送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娶你。”陆少琛如施舍一般,淡漠地扫了赵青荇一眼。 “你娶我?陆少琛,我只是一株杂草。”赵青荇愕然。 “如果我偏要,你嫁不?”陆少琛突然眯起精眸,充满威胁地瞪着青荇,大有你敢说不,我就吃了你的意味。 “我为什么要嫁?”赵青荇迟钝地眨眨眼睛。面前这个腹黑的男人真是那儒雅俊逸的天之骄子陆少琛?她怎么觉得自己成了大灰狼嘴里叼着的小红帽? 第三十一章 求情and处罚 “多谢妹妹关心,我没什么事情。” 穆流苏的语调软软的,脸上浮着浅浅的笑容,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嘲弄。 穆流霜,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情,现在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姨娘冒犯了姐姐,实在是罪大恶极,姐姐是将军府里最尊贵的大小姐,哪能让她如此亵渎?” 穆流霜气得一拳重重的砸在地上,白皙细腻的肌肤蹭破了大块的皮,鲜红的血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二姐,你疯了,这是在做什么?” 穆流星急切的冲上来,捧着穆流霜的手,眼眶里面含着泪水,颤抖着掏出锦帕,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掉拳头上渗出的鲜血,转瞬间白色的丝帕已经染成了一片大红色。 “爹,让人请大夫啊,姐姐的手要废掉了。” 穆流星哭成一团,娘要被逐出府去,能够依靠的姐姐又这样,她以后要怎么办。 “妹妹这是做什么?做错事的是姨娘,又不是你,犯不着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说是不是?” 穆流苏淡淡的眼波流转间,好看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语气里面有着丝丝的心疼和关切,“爹,快让人去请大夫来吧,妹妹的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呢。” 穆煜雄眼皮突地一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深深的盯着穆流霜看,几乎要看到她灵魂的最深处,将她隐匿的那些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穆流霜只觉得脚底有一阵寒意涌了上来,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头皮阵阵发麻,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若不是她死死撑着,只怕她早就崩溃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气息在室内萦绕着,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空气似乎也凝滞住了,压抑得让人想要奋不顾身的逃离这间屋子。 就在穆流霜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穆煜雄清晰有力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来人,去请大夫。” 穆流苏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妩媚妍丽的脸上堆积着强烈的悲哀,眼睛里充满了哀求,“爹,念在姨娘没有铸成大错的份上,求爹爹不要将姨娘逐出府去,流霜求求你了。” “流星也求爹爹了,不要将姨娘逐出府去,清平王府她不能回去了,若是将她逐出将军府去,等待她的将会是死路一条,爹爹求求你了。姨娘只是一时糊涂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若是严加管教,她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穆流星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皙光洁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哽咽着哀求道,“她是流星的娘亲,流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死路上走,求爹爹饶了她这一回吧。” 穆流苏脊梁挺得直直的,嘴角噙着的弧度愈加冰冷,澄澈的眸子深处闪过冰冷的暗芒,好一招以退为进啊,这对姐妹真是好样的。 “是啊,爹,姨娘被逐出将军府去,若是让御史台的那些大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参爹爹一本。更何况,姨娘再怎么不堪,也是清平王爷的女儿,若是公然将姨娘赶出去,只怕定国将军府和清平王府就算是撕破脸了,会对爹爹不利的啊。还有姐姐的名声,哪怕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若是这件事情再传出去,姐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只怕都沦为了京城所有人的笑柄了,谁还愿意娶定国将军府的女儿?” 穆流霜心思飞快的翻转着,飞快的指出了要害之处,若是爹爹连齐家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为国效力呢? 她在赌,爹爹哪怕不在乎她们,总该在乎穆流苏这个傻子吧,若是将军府的名声都没有了,傻子只怕更加受到别人的轻视了。 穆流苏听着楚楚可怜的流霜条理清晰的说出利害关系,差点就拍掌喝彩了。 这一张伶牙俐齿,简直句句中要害啊,句句为将军府着想,为爹爹和她着想,想让人不动心都难。 穆流霜显然比流星心机更加深沉,也更加懂得从哪个地方打动爹的心。 流苏微微侧头,安静的看着穆煜雄的脸色,那阴沉的脸色已经稍微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深思。 “爹爹,姨娘的确犯了大错,无论如何是应该重重的惩罚她的,只是流霜恳求爹爹,能不能别将姨娘赶出将军府去。不管她怎么样,都是流霜和流星的娘,我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穆流霜抬起那双楚楚可怜的泪眼,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和难受,悲凉的气息在室内压抑的流淌着。 “流苏姐姐,当妹妹的求你了,不要将姨娘逐出将军府去好吗?姐姐应该也知道,若是没了娘亲,那种痛彻心扉,无依无靠的感觉,所以不要将姨娘逐出府去可以吗?只要姨娘还待在将军府里,不管爹爹还有姐姐想要怎么惩罚姨娘,都是她应该承受的,求爹爹和姐姐可怜可怜流霜和流星吧。” 穆流苏修长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掐得掌心鲜血凛冽,敏锐的疼痛硬生生的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坚硬的心底闪过了几分冷意,粉嫩的唇抿得紧紧的,若不是穆煜雄在这里,她一定会冷笑出声,这不是在恳求她,这是在逼迫她,若是她再不答应,岂不是成了心狠手辣铁石心肠的卑鄙小人了。 她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一双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流光溢彩,“爹,流霜妹妹说的是,反正也没酿成什么大错,就饶了姨娘这一次吧。相信她也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想要她不追究吕慧心吗,无所谓,那她就退一步,反正只要那个女人还在将军府中,她就有能力死死的捏住她的死穴。 穆煜雄死死的蹙着眉,眸光变幻莫测,思索了很久,久到双胞胎姐妹心理防线快要崩溃的时候,才用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念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爹就不将她逐出将军府了。以后就让她在佛堂里安心的带发修行吧,终身不得踏出佛堂一步!” 第三十二章 暂时的宁静 终身不得踏出佛堂一步,那岂不是相当于监禁一辈子?如果是这样,娘的一辈子不就真的完了吗? 穆流霜和穆流星听到父亲没有丝毫感情的话,脸色刷的变得惨白,瞳孔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浓浓的不可置信,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要跪不稳了,忍不住沙哑的唤了一声,“爹······” “就这么决定了,都不要再多说了,流霜,流星,你们带人去给姨娘收拾行李吧,明日就搬到佛堂去,以后不要再出来了。” 穆煜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斩钉截铁的下了最后通牒。 将吕慧心监禁佛堂,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那个女人若是再不接受点教训,日后只怕流苏会遭遇更多的暗算,他怎么允许最疼爱的女儿时时刻刻活在危机四伏的境地里。 “是,爹。” 穆流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胸腔内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几乎硬生生的要将她逼得发狂,她拳头捏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掌心,尖锐敏感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压迫着她,让她才没有立刻冲上前去,对着穆流苏那张精致绝美的脸给撕烂了。 穆流苏,穆流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强烈刻骨的恨意像疯狂生长的蔓藤一般从心底涌了上来,叫嚣着,缠绕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穆流苏嘴角噙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嘲弄的勾起了唇角,澄澈的眼眸微微的扫了穆流霜一眼,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却好像能够穿透人内心最深处,将她隐藏的那些小心思看得无所遁形。 穆流霜猛的一惊,眼底闪过几分惊恐,慌乱的低下头去,不敢再流露出任何情绪来。 “爹,姨娘进佛堂了,那以后府里的事务由谁来打理?若是没有人管理府中的事务,那岂不是乱套了?” 穆流星咬着惨白的唇,脑子急速的动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心,“爹也不希望家里的奴仆因为没人管,而欺上瞒下,私自贪污银子吧?” 穆煜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却冷冷的翘起,眸子深处闪过几分厌恶,冷声说道,“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将军府又不是没有了她就转不动了,她不能处理家里的事务,不是还有你姐姐吗?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半分回旋的余地也没有,都不许再说了。” 穆流星和穆流霜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眼睛里一片失望,却也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硬生生的闭嘴了,心里对穆流苏的恨意却又更加多了一些。 “流苏,今天让你受惊吓了,回去休息吧。” 穆煜雄不再理会双胞胎女儿,慈爱的对穆流苏说道。 “爹,我没事,她们怎么处理?” 穆流苏轻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莺和琉璃,淡轻描淡写的问道。 “连主子都敢害的贱婢,还留在府里做什么,打发人牙子卖出去!” 穆煜雄怒喝道,眉宇之间全是深深的厌恶,连主子都敢陷害的人,还能留在府里做什么? “不要啊,将军,奴婢知道错了,将军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后来被押上来的琉璃和黄莺吓得花容失色,哭得惨兮兮的,吓得止不住的颤抖,背上了谋害主子的罪名,还有谁敢用她们? 被赶出将军府去,她们只能是死路一条,不能啊。 穆煜雄不耐烦提高声音叫着,“来人啊,将她们拉下去!” “爹。” 穆流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容,温柔的挽着父亲的手臂,撒娇的说道,“爹,她们也知道错了,那就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吧,若是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你看好吗?” 最重要的是,她留着这两个丫鬟还有用处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将她们卖了。 “既然流苏替她们求情,爹就饶了她们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爹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穆煜雄额头上青筋暴涨,中气十足的瞪了黄莺和琉璃一眼,吓得两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冷汗将衣衫都湿透了。 “谢谢爹,那就将她们贬为最末等的粗使丫鬟吧,也好让她们记住,将军府里爹爹才是她们的主子,背叛主子的下场是什么。” 穆流苏语气轻轻柔柔的,绝美的脸上泛着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幽深凛冽。 “就这么决定了,管家,将她们带下去,流霜,流星,流苏,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穆煜雄挥了挥手,让女儿们都回去休息了,自己才缓缓的离开了怡风园,回到书房中去了。 穆流霜和穆流星则因为吕慧心的事情,恨透了流苏,回到房里的时候,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碎了。 不过就算再怎么发脾气,都改变不了吕慧心被监禁在佛堂里的事实,将军府处理事务的实权,全都落到了穆流苏的手里。 穆流霜和穆流星等待着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可是却没想到,穆流苏竟然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吕慧心还要好,心里气得冒烟了,却也没有办法。 花香氤氲,春风和煦,暖和的阳光洒落在将军府的花园里,一片春意盎然,美得如诗如画。 花团锦簇环绕着一抹娇小的身影,微微低垂着头,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晶莹剔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微风吹起她完美的侧脸,那殷红的嘴唇泛着柔美的弧度,坐落在一片妖娆盛开的鲜花丛中,像落入凡间的仙子。 穆流霜款款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绝美的画面,她狭长妩媚的眼底忍不住冒起阵阵的嫉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神情狰狞而恐怖,凭什么,她娘亲被关在祠堂里受尽了苦楚,罪魁祸首却还可以这么过得那么逍遥自在。 她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每个细胞,每个毛孔叫嚣的恨意给逼退回去,笑得温和恭顺,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姐姐!” 第三十三章 出府 穆流苏漫不经心的从账本中抬起头来,澄澈的眼底闪过淡淡的笑容,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流霜,声音清雅柔和,“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穆流霜妩媚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紧张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白马寺的桃花开得很好,现在春光明媚,明日又是十五,姐姐想不想去上香,顺便去看看桃花?” 那样的语气里,带着软软的哀求,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穆流苏唇角的弧度愈加的大了,她很想自己去白马寺吧。 流苏眼瞳微微眯起,漫不经心的笑了,“我不想去,妹妹若是想去,可以自己去向爹爹说一声便是了。” 她不管穆流霜有没有打什么坏主意,反正就是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明明在心里恨她恨得要死,每次见到她却还是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她不累吗? 流霜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流霜,似乎流霜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惊天动地一样,“姐姐为什么不去呢,明日的白马寺很热闹的,去看看吧。” “我对看桃花没有兴趣,若是要看,娘的院子里就种了一大片的桃花,我到那看看就行了,流霜妹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去吧。” 穆流苏淡淡的下了逐客令,眸光重新落在账本上,不再理会流霜了。 “爹爹是不会同意让我出府去的,姐姐你就陪我去吧,就这一次,好不好?” 穆流霜飞快的低下头去,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妩媚妍丽的脸上已经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求表情。 “只要你想,出府上香这么一件小事你还能办不到吗?若语,若兰,我们回去吧,太阳晒得我脑袋疼。” 穆流苏优雅的站起来,绝美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容,袅袅娜娜的走远了,风儿吹起她月白色的裙摆,像一朵优雅至极的白莲。 穆流霜紧紧的握着拳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中有掩饰不去的恨意,心底怒火滔天,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燃烧起来了。 穆流苏,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绝对不会! “若语,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男装,我要出门。” 穆流苏眸光清冷,语气平静的说道。 “是,小姐。” 若语看到流苏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飞快的应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套男装送到了她的面前。 穆流苏换了干净利落的男装,又让若语帮她将长发盘成男子的发髻之后,带着若兰和若语,乘着将军府的马车出门去了。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流苏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望着大街上热情吆喝的小贩,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走出将军府。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若语不解的看着穆流苏,疑惑的问道。 小姐虽然不傻了,可是也不见她交什么朋友,今天出来原以为她是要来买东西,可是看这样子也不像。 “去铁匠铺。” 穆流苏眼睛里流露出温暖的笑容,看着若兰和若语不解的目光,捏紧了袖子里面的那张图纸,她那天看到北堂德润的轮椅,是用木头做的,很笨重,每次推动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一点都不方便。若是能够制作出灵活轻便的轮椅,以后北堂德润自己就能推动轮椅走了,到哪里也会方便一些。 她努力的回想着前世轮椅的构造,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将图纸画好了。她让爹爹打听了京城最好的铁匠铺,希望那些能工巧匠能够帮她打造出一辆精致的轮椅来。 “小姐去铁匠铺做什么?” 若语疑惑的皱着眉头,不明白自家小姐葫芦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穆流苏轻笑着,不再多说什么,马车穿过热闹的集市,七转八转的,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车夫恭敬的声音在车帘外响了起来。 若语急忙掀开帘子,扶着流苏下了马车,镇定自若的走进了那家铁匠铺里。 “三位公子里面请。” 热情的小厮走上来将三位迎到椅子上坐下来,殷勤的泡上了香气四溢的茶水,一时之间,沁人心脾的茶香充斥着整间屋子。 “不知道公子想要小的打造些什么?” 小厮笑得很温暖的站在一旁,热情十足的问道。 穆流苏回以礼貌的微笑,温和的说道,“这位小哥,能将你们主子的叫出来吗?我想和你们主子商量一些事情。”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浮现了热情的笑容,目光却不着痕迹的在流苏的身上打量了一下,有些迟疑。 穆流苏也不恼,依旧笑得温和有礼,任由那小厮打量着。 “公子请稍等。” 那小厮脸上换上了认真的神情,飞快的转身掀开帘子朝着后堂后去了,不多时,一位身穿蓝衣锦袍,眉宇之间充满着硬朗之气的男子走了出来,径直的在流苏的对面坐下来,一双见惯了风浪的眸子探寻地看了流苏一眼,很快又恢复了不动声色。 “不知道这位公子找在下有何事?” 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流苏的耳边缓缓响起,分外的好听。 穆流苏唇边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缓缓的从袖子中掏出那张画好的设计图,在那男子的面前摊开,“不知道掌柜的能否按照图上的样式打造出来?” 蓝衣男子目光落在她的草图上,眼神稍微凝滞了一下,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公子想要打造这个?” 聪明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轮椅,若是他也打造一架出来,以后主子的行动可就方便多了。 宇文惜翰忍住心底澎湃的激动,捏着流苏的图纸,宝贝一般不肯放开。 “是的。” 穆流苏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图纸,详细耐心的指出了应该注意的几个地方,越说,宇文惜翰越是心惊和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听说掌柜的铁匠铺在整个京城赫赫有名,不知道能不能打造出这样一个轮椅来?” 穆流苏说完,浅笑盈盈的问道。 “请公子放心,一定能够打造出来的,十天之后请公子再过来取。” 宇文惜翰因为真心的笑容,硬朗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这是定金。” 流苏将一张银票递到宇文惜翰的面前,后者却没有接过去。 “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成全。” 硬朗的男子眸光中一片认真,灼灼的看着流苏,看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第三十四章 意外 “你先说,若是我能够做得到的,自然会答应,若是让我为难的事情,那只能说抱歉了。” 穆流苏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字句斟酌的说道。 若是那个不情之请是什么坑蒙拐骗或者是杀人放火,她自然不会答应了。 宇文惜翰笑得温和有礼,眸中充满了期待,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像优雅的大提琴,缓缓的响起,“自然不会是让公子为难的事情。在下的祖父双腿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一直不利于行走,如今看到公子所画的轮椅图,很是轻便,所在冒昧的问公子,能否让在下按照公子的图纸多打造出一辆轮椅来?公子所打造的轮椅费用由在下来出,可以吗?” 硬朗却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期待,看着穆流苏,那样希望的眼神,让流苏没有办法去拒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公子的孝心实在令人感动,能为公子的祖父带来一些方便,我也算做了一点善事了。” “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宇文惜翰如释重负的笑了,那样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让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流苏轻启红唇,微微勾起小小的弧度,“十天之后我过来取轮椅,麻烦掌柜的快点。” 说完,带着若兰和若语走了出去,让车夫先驾车到京城最繁华的酒楼静月轩去等着,她则朝着最热闹的集市走去了。 漫无目的的逛了好久,流苏有些兴趣缺缺,淡转过头去对若兰和若语说道,“我们回去吧。” 若语的眼神却陡的一遍,脸上一片阴霾的瞪着前方,猛的揪住了她的手,声音里面带着咬牙彻齿的恼怒,“小姐你看。” 流苏的手被若语掐得生疼,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却还是顺着若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着一身名贵的绛紫色海水纹锦袍的秦如风和康映雪肩并肩走着,两人之间流淌着浓情蜜意,眉宇之间全是浓浓的幸福。 她眼神变幻莫测的看着亲密无间的那对男女,绝美的脸上浮起了嘲讽讥诮的笑容,“他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若语,那样的男人送我我都不要,别再耿耿于怀了,走吧。” 穆流苏说完,脚步沉稳的朝着静月轩走去,身后传来了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她自觉的往路边挪了挪,却猛的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尖叫,那么熟悉,那么惶恐。 她猛的回头去看,只见若语站在路中央,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扬起阵阵尘土,路人惊慌的往旁边躲去,可是若语却不知道为何,站在路中央怔怔的出神,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腿却像被灌铅了一般,傻傻的站着,忘记了反应。 “若语——” 穆流苏脸色陡的变得惨白,声嘶力竭的朝着若语狂奔了过去,“若语,让开——” 她的手脚冰凉,心脏砰砰的跳着,几乎蹦出了嗓子眼来,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却被若兰死死的按住了孱弱纤细的身子,“小姐,你不能过去!” 那马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踩在若语的身上。 穆流苏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狂奔的脚步再也动弹不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只是沙哑着嗓子大声地吼着,“若语——” 她几乎能预见,马车的轮子碾在若语的身上,将她碾得粉身碎骨。 道路两旁的路人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惨案发生,奇迹却在最绝望的时刻出现了。 沿街的窗口中,一条银色的缎带从天而降,灵活得像盘旋的蛇飞快的缠绕在若语纤细的腰上,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在马蹄将要落在若语身上的时刻,将她轻盈的往空中一提,少女的足尖堪堪擦着马背过去,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马车也在又跑出去几丈远之后,被人勒住缰绳堪堪停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猛的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穆流苏泪流满面的冲上去,不顾一切的抱着若语,“幸好你没事。” 若语脸色惨白,眼底还有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缓了好一会儿,才猛的回抱住了穆流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小姐,我怕。” “没事了,没事了。” 穆流苏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这才惊觉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不对劲,有些僵硬的放开了若语,让若兰上来安慰她。 这时,从那辆名贵精致的马车上怒气冲冲的走下来一个长得十分美丽妖娆的少女,手里拽着一根精致的马鞭,在丫鬟亦步亦趋的陪同下,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狭长妩媚的桃花眼跳跃着熊熊的怒火,盯着惊魂未定哭着的若语,气势汹汹的怒喝道,“瞎子,怎么走路的,若是冲撞了本郡主要你好看的!” 穆流苏听到这么傲慢无礼的话,怒火蹭蹭的窜起来了,绝美的小脸冷若冰霜,嗤笑着,语气里面尽是嘲讽,“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天了,马车差点撞死人,非但不道歉,反而兴师问罪起来,难道王府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也不知道是哪个王爷,能教导出教养如此特别的郡主来。” 那少女原本就气势汹汹的脸,听到穆流苏的话,更是气得难看至极,妩媚的眼眸中喷薄出熊熊的火焰,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流苏的面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喝道,“你是在说本郡主吗?” 穆流苏笑得灿烂如花,澄澈的眼眸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怒火,语气轻轻柔柔,却轻易的触及美貌郡主的怒火,“说谁谁心里清楚。” “无知的刁民,去死吧!” 那样璀璨明澈的笑容,更是让美貌郡主气得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了,发狠的扬起手中的马鞭,摩擦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毫不客气的朝着穆流苏的身上挥了下来。 穆流苏澄澈的眼神瞬间陡的变得冰冷嗜血,眼疾手快的冲上前去,在那马鞭落在她身上之前,用尽全力捏着美貌郡主的柔软白皙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的躲过那根精致的马鞭,恶狠狠的摔在地上。 她美丽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凛冽的寒芒,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我要你道歉!” 第三十五章 银面公子 美貌郡主被她凌寒凛冽的气势给吓懵了,竟然一瞬间惊呆了,妩媚的眼睛闪躲着不敢对上穆流苏杀气腾腾的双眼。 “郡主!” 身后的小丫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那个所谓的郡主猛的惊醒过来,充满怒气的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你竟然敢反抗我,活得不要命了是不是?我杀了你!” 那郡主扬起腿,毫不客气的对着穆流苏的胸口踢去,脸色气得青一阵紫一阵的,“贱人,去死吧!” 穆流苏浑身充斥着冰冷嗜血的杀气,身子灵活的扭转开来,避开了郡主的攻击,眼睛微微眯起,瞬间折射出万丈寒光来,手心里的力道猛的加大,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清晰的响起,伴随着尖利的惨叫声,“疼死我了,快放开我!” 那郡主如娇花般美丽的脸因为剧烈的疼痛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盈盈秋水般的美眸有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快放开我,否则清平王府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放开!” 穆流苏听到清平王府这四个字时,眸光变得更加幽深不定,眼前这个美貌无双的郡主,应该就是清平王府的孙女,芳名远扬的京城第一美女安小乔吧。 粉嫩的唇角微微勾起,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冷冷的笑了起来,“我要你给她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真是晦气,又碰上了清平王府的人。 “大胆刁民,还不放开我家郡主!” 那小丫鬟看着自家郡主脸色痛苦的狰狞在一起,飞快的跑去搬了救兵来。 一大群虎视眈眈的家丁将穆流苏和郡主团团围起来,双眼像狼一样发出绿幽幽的光芒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恨不得将流苏剁得粉碎。 “快点杀了她,杀了她,我的手疼死了!” 安小乔看到有帮手上来了,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她的手腕好疼,快要断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恶魔,竟然敢这样对她,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郡主就可以随意的用马车撞人吗?道歉吧,再不道歉我可不敢保证这如玉般的皓腕会不会断了。” 穆流苏眼神没有丝毫的害怕,依旧凛冽森寒,丝毫没有在乎身边已经被恶狼一样的家丁围住了,笑容冰冷,“郡主请考虑好了,我的耐心也是很有限度的。” 若语差点丧身在安小乔的马车车轮下面,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不!” 安小乔眼睛通红,像盛怒的野兽,却死活不松口,疯狂的瞪着身后的家丁,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起来,“榆木脑袋,快将那两个丫鬟拿下,押送到官府去,快点!” “谁敢动她们!” 冷冰冰带着杀气的声音低低的咆哮了起来,气势逼人,脸上一片冰冷残酷,“你们如果不在乎郡主的一只手废掉,大可上来!我倒要看看要是她的手废掉了,你们还有命没!” 她冰冷充满威胁的话语果然奏效,那些家丁虽然面色依旧不善,却不敢冲上来将若兰和若语抓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是虎视眈眈的瞪着穆流苏,还有若兰和若语。 穆流苏瞳孔里闪过惊涛骇浪,忽然靠近安小乔的耳边,阴森犹如死神的声音低低的在安小乔的耳边响起,“如果你敢动她们两个,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充满杀气,眼神太过冰冷,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安小乔竟然觉得有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冷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她竟然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浑身冰凉。 气氛变得很紧张,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看着被穆流苏禁锢着动弹不得的郡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清平王府尊贵无比的郡主,竟然被一个穿着男装的姑娘毫不畏惧的捏着手腕,这姑娘真是太有种了。 “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你放开我,手好疼。” 安小乔明亮的眼底涌起了几分泪意,楚楚可怜的咬着唇忍受不住,败下阵来服软道。 只要她自由了,她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看,竟然敢如此对待她。 “先道歉!” 穆流苏笑容依旧冰冷,语气丝毫没有任何退让。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安小乔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若是此时松开了她,只怕被动的就是她了,这女人绝对不是善类,她又怎么会那么傻。 安小乔精致妩媚的脸色青一片紫一片的,怒火滔天,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给焚毁了,她是高贵无比的郡主,怎么能给低贱的奴婢道歉。 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她岂不是被京城的那些名媛给笑死了,她不要。 “我赔给她十两黄金还不行吗?你放开我。” 安小乔也恼火了,她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还要怎样,想要道歉,没门。 “我要你道歉,我只要你向她道歉!” 穆流苏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身份尊贵就可以罔顾人命吗?她的命就是命,若语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够了,再不放我跟你同归于尽!” 安小乔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扬起手来朝着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用尽全力扇了下去。 空气中的风尖锐的擦着穆流苏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脸颊边乌发飘飘,凌厉的气流有着丝丝的冷意。 若兰和若语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小姐小心啊!” 然而,预料的疼痛没有落在她的脸上,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捏住了安小乔的手腕,阻止了一切的发生。 穆流苏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男人白衣飘飘,飘在半空中,脸上带着一块银色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颚。 藏在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明亮幽深,像璀璨的黑宝石,散发着谜一样的魔力,只要看一眼,就会深深被那双眼睛给吸引住。 “银面公子!” 人群中有人惊呼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激动和颤抖,原本安静的看着这场僵局的百姓热血沸腾了起来,“银面公子!” “给她道歉!” 冷冰冰硬朗的声音从那棱角分明的唇间溢了出来,带着狂狷霸道不容置疑的气势。 原本硬气十足的安小乔听到银面公子四个字时,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软了下来,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瞪着若语,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第三十六章 无可奈何 “郡主下次要撞人可要先看清楚了,若是冲撞了某些不好惹的人,就不会只是这么简单了。”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澄澈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幽冷,语气幽幽,漫不经心的放开了安小乔的手腕,那白皙的皓腕已经被掐得一片通红。 那安小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底有着丝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恨意,捏着被拽得生疼的手腕,眼睛通红的冲着身后的丫鬟,没好气的怒喝道,“还不快扶本郡主上马车去,傻了不成。” 她脊梁挺得直直的,走过穆流苏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等着,今日我承受的耻辱我一定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穆流苏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冷漠,笑得灿烂而欠扁,淡然而答,“只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她也绝对不是好惹的,敢伤了她在乎的人,她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哪怕那人是个郡主也不例外! 安小乔在丫鬟的簇拥下,怒气冲冲的扬长而去,穆流苏才转过头来,想要跟银面公子道谢,可是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白衣飘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有些懊恼的敲着自己的额头,真应该跟那人道谢的。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若兰扶着眼睛通红的若语,脸上一片凝重,轻声的问道。 穆流苏微微眯起眼睛,晶亮如水的眸子望着白色缎带飘下的窗口,指着前面的客栈,红唇轻启,“进去吧,也不知道是谁救了若语,进去道谢吧。” 她的语气清幽飘渺,脊梁挺得笔直,却忽然回过头来,异常严肃的瞪着若语,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说道,“若语,不管以前我和秦如风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从解除婚约的那一天起,我和他就不再有任何联系,你也不用为我伤心难过或者什么,那样的男人,我不会要了。以后别再像今天这样出神了,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也不用为了那样的男人生气或者愤怒,不值得。” 若语听着穆流苏清冷的话语,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不安和愧疚,低下头去,呐呐地说道,“对不起,小姐我知道错了。” “进去吧,雅间里面有人救了你,你是应该亲自跟别人道谢的。” 穆流苏看到若语羞愧难当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迈开脚步跨进了悠然楼中,塞了一锭银子到掌柜手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掌柜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事情。” 那掌柜的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了,殷勤的说道,“不知道公子想要打听什么事情?” “我想请问掌柜的,二楼东边第二间雅间里是哪位贵客?你能告诉我吗?” 穆流苏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些,手指却忍不住紧握成拳,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来,生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手里的银子顿时边城了烫手的山芋,飞快的扔了出来,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很抱歉公子,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穆流苏没想到掌柜的态度这么奇怪,看那模样竟然是十分忌惮那雅间里的客人一样,她心底愈加好奇了,更加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若语。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笑了起来,“若是不方便说,我也不好为难掌柜的。那还有雅间没?给我们来一间雅间吧。” 一面说着,又将银子塞到掌柜的手里,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热情的朝着穆流苏笑了笑,“有的。” “小二,带几位客官上楼去。” 穆流苏微微笑着,和颜悦色的随口点了几个菜,便带着若兰若语跟在小二身后走进了雅间里。 半刻钟之后,小二端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摆放在桌子上。 流苏微微颔首,让若兰塞了一些碎银子到小二手中,那小二喜笑颜开的道谢着退了出去。 等到那个小二走下楼去的时候,流苏脸上的笑容退去,从椅子上站起来,平静的说道,“若语,若兰,跟我走。” 她径直走到了东边第二间雅间的门口停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纤细白皙的手沉重的落在门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若语有些紧张的扯着流苏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空气冷飕飕的,压得她浑身难受。 “若语,你应该跟救你的人道谢的,不要这样好吗?” 穆流苏轻轻皱着眉头,语气依旧和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不悦。 若语心里有些委屈,她也是担心自家小姐嘛,不过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小姐说得对,别人救了她的命,是应该道谢的,不然她现在估计已经被马车碾死了。 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纤瘦,面容清丽无双,脸上却一片淡漠疏离的侍女站在流苏的面前,眼底一片戒备和警惕,冷冷的说道,“你们是谁?” 穆流苏朝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和声细语的说道,“是这样的,适才我的侍女差点被马车撞了,是里面的贵客救了她一命,姑娘能否让在下带着奴婢进去,当面向她的救命恩人道谢?” 那侍女的目光冷冷的,甚至带着几分敌意落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将她看穿。 穆流苏身子挺得直直的,神色坦然的任由那少女打量着她,不卑不亢。 “盈袖,让她进来吧!”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雅间内飘了出来,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进来吧。” 那少女目光虽然还带着十分的不欢迎,却也无可奈何,将穆流苏和若兰若语迎了进去。 “多谢姑娘了。” 穆流苏笑得优雅大方,语气轻柔的道谢,跨进了雅间里。 她的目光落在珠帘后面那道白色飘逸的身影上,瞳孔睁得大大的,忍不住惊呼出声,“原来是你啊!” 第三十七章 诡异的银面 珠帘后面,优雅地坐在琴案前的白衣男子脸上分明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透出一股凌厉的味道来,那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优雅的拨弄着琴弦,流淌出悦耳动听的音乐声。雅间内燃着袅袅的焚香,清新宜人。 原来刚才从雅间的窗口扔出缎带救下若语的人,竟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听雪阁的阁主,在江湖上有着呼风唤雨的地位。 听雪阁的阁主银面公子,为人清冷,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他手上拥有广大的,盘根错觉的势力,就连玄月国的皇上都对听雪阁忌惮三分,不止一次发动了军队进行围剿,想要将听雪阁一举铲除,可是那些势力神出鬼没,没有固定的据点,就算想要围剿,也找不到听雪阁的人,只好听之任之。 听雪阁下面分有十几个堂部,分别掌管着经济,情报,暗杀,兵器,甚至有着属于自己的军队,谁若是惹了银面公子,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这也是安小乔即使尊贵为郡主,在被银面公子简单的一声命令之后,也只好将满腔的恨意吞进肚子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向若语道歉了。 那银面公子听到穆流苏的声音,却并没有抬起头来,不疾不徐的在琴弦上划下最后一个音符,清冷的声音骤然幽幽的在室内回荡着,“你们找我?” 穆流苏敛了敛心神,拉着若语站在距离银面一丈开外的地方,诚挚的朝着他行礼,一脸认真的说道,“谢过公子救了在下的婢女一命。” 若语急忙跪在地上,眼底充满了诚挚的感激,“奴婢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奴婢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多谢公子。” 也许是想到了之前千钧一发的危急形势,若语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脸色再次变得煞白,手心里也变得一片冰凉。 银面公子听完穆流苏和若语的话,低垂着的眼底闪过幽深不定的暗芒,忽然猛的抬起头来,眼底一片幽冷,语气淡漠疏离,带着千里之外的冷漠,“还有事情吗?” “没事了,就是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穆流苏笑得温和有礼,语气轻柔的说道。 “盈袖,送客!” 没有多余的话语,银面冷冰冰的下了逐客令。 那盈袖立刻精神抖擞的走上前来,高傲的瞪着穆流苏,不可一世般的说道,“请!” 穆流苏转过身,带着若语往门口走去,才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回过身来,咬着唇,明亮如水的眸子里一片坚定,“我欠公子一个人情,若是日后公子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公子达成愿望!” 那双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深深的盯着穆流苏坚定认真的小脸,那么的直接,好像要看到她灵魂的最深处。 穆流苏轻轻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带着若兰若语走了出去,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隔断了那一双冷漠的眼睛。 “主子,为什么要救那个丫鬟?” 盈袖美丽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愤怒,走到银面的身边,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明明主子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却为何,在看到那个少女的时候,深邃的眼底涌动着强烈的情感,如同死水一样的眸子不再是平静无波,却像万年不化的冰川忽然被暖融融的阳光照射到,融化成涓涓的细流。 这样的变化让她很不安,她陪在主子身边已经快十年了,主子从来都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主子和她之间的距离将会越来越远。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盈袖握紧了拳头,瞳孔深处飞快的闪过一抹冰冷,不行的,主子是她的,谁也别想将主子从她的身边夺走。 “你问得太多了!” 银面依旧紧抿着唇,锐利的眸光却像淬了毒的冰刀从盈袖的脸上划过,那么的凛冽阴森,让盈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一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清丽甜美的脸上一片惨白,豆大的冷汗涔涔落下。 “奴婢该死,奴婢逾越了,请主子责罚!” 盈袖被那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有寒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冷得让她几乎要窒息了,大气也不敢出。 “别再有下次!” 冰冷嗜血的声音从凉薄的嘴唇里溢出,阴森森,寒澈澈,犹如来自地狱一眼,盈袖头皮一阵阵发麻,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是,奴婢记住了。” 盈袖的声音低低的,之前的埋怨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惶恐和惊慌。 “将这些毒药送给刚才那位姑娘,快去!” 银面明亮幽深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从袖子里扔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冷漠的声音幽幽的在室内流窜。 盈袖急忙接过小瓷瓶,僵硬着从地上站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飞快的转身去找穆流苏了。 银面深邃如海的眸子透过窗外望着远方,心底一片茫然,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那双冰冷的眸子,那样桀骜的灵魂,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孤单,倨傲,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不想让那样的灵魂,再像他一样,一次次的受到伤害。她跟他一样,也是可怜的孩子。 银面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强烈的悲伤之中,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捂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窒息的疼痛,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还是疼。 只希望,那个傻傻的,却有着灿烂笑容的少女日后会过得顺心一些。 穆流苏带着若语若兰才回到雅间里,还没来得及品尝那些精美的菜肴,重重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似乎带着一股子怨气,想要将那门敲破了一般。 若语急忙站起来去开门,一脸怒气的盈袖飞快的走了进来,恨恨的剜了望着她的穆流苏一眼,砰的一声将蓝色的小瓷瓶搁在桌子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家主子送给你的!拿好了!” 第三十八章 如意赌坊 “这是什么?” 穆流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指着桌子上的小瓷瓶淡淡的问道。 “毒粉,将人置之于死地的毒粉!” 盈袖忍住心底疯狂生长的嫉妒,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主子让你用来防身的,收好了。” 硬邦邦的话语落下,盈袖再也不想去看穆流苏那张精致绝美却又让她分外讨厌的脸,咬着唇,飞快的转过身走出了雅间。 “姑娘,代我谢过你家主子了。” 穆流苏温柔清甜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盈袖不高兴的跺了跺脚,没有说话,砰的一声关上了雅间的门,走远了。 “啧啧,真没见过谱这么大的侍女,不过就是一个奴婢,瞧她那张狂的模样。” 若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紧紧的,真想冲上前去将盈袖那张晚娘脸给狠狠的揍一顿。她们家小姐可是定国将军府尊贵无比的大小姐,竟然敢用那样的语调跟小姐说话,气死她了。 “若语,没什么好生气的,坐下吃饭吧,一会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穆流苏唇角噙着浅淡的笑容,丝毫没有将盈袖刚才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那样的人生气做什么呢。 “可是刚才她竟然那么对小姐说话,那副拽拽的模样,好像别人欠了她十万两黄金一样,真的很气人嘛。” 若语心疼的凝视着穆流苏,她家小姐那么好,那些人怎么总是要欺负她们小姐,真的好过分。 穆流苏捏着那个蓝色光滑的小瓷瓶,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浮起朦胧的薄雾,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个神秘的,高深莫测的银面公子会帮她。 明明她根本就不认识银面公子,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来帮助她? 绝美的脸上,浮起了几分错愕和恍惚,穆流苏想得太过投入,竟然出神了,一直到若兰轻声的唤了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穆流苏摇了摇头,甩去了满脑子的疑问,低低的问道。 “小姐,饭菜都要凉了,快些吃吧。” 若兰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家小姐,想了想,还是将满肚子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柔声提醒道。 穆流苏这才将小瓷瓶藏到怀里,端起碗筷来,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顿饭。 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让她很震惊,也很意外。 虽然以前是个傻子,可是银面公子的名声太过响亮,即使她再不上心,若兰和若语也在她的耳边跌跌不休的念叨,她也大致听说了赫赫有名的银面公子的名声。 如今神一样的人竟然降落在她的身边,帮她摆平了那个刁蛮跋扈的郡主,还给她防身的毒药,这的确让她意外。 “小姐以前认识银面公子吗?” 若兰小心翼翼的看了穆流苏一眼,试探的问道。 银面公子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哪怕有人直接死在他的面前,也绝对不会出手相救,可是今天,不仅救了若语,帮小姐教训高傲无比的安小乔,现在又送毒粉给她,这一切怎么能不让她震撼?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手相救,还送毒药给我防身,很奇怪的一个人。” 穆流苏放下了碗筷,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干脆的说道。 若兰眼底闪过一抹担忧,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真希望那个银面公子不要伤害她家小姐。 “都吃饱了吗?” 穆流苏看了若兰和若语一眼,淡淡的问道。 两个丫鬟立刻站起来,同时开口,“吃饱了。” “那走吧,今天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穆流苏勾起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清冷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寒冷,就像极地的冰雪,厚厚的一层,冷得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和秦如风解除婚约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京城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丞相府的二公子嫌弃定国将军府的傻子小姐,一怒之下将她未嫁先休了。 那些说书人将她被休之后如何跪在秦如风的面前苦苦哀求,如何悲痛欲绝,痛不欲生讲得绘声绘色。 她被秦如风甩了,没脸见人了,每天只知道在府中以泪洗面,心心念念的等着未婚夫改变心意讲得以假乱真,若不是她是当事人,穆流苏都要那些流言是真的了。 想到那些流言,穆流苏嘲讽的笑了。 脚下的步伐很轻,却很沉稳的走出了悠然居,秦如风,你一定会后悔的,等着吧。 若语和若兰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要解决的,却也不敢问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走了很久之后,终于在一家叫做如意赌坊的店铺前停了下来,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骇然嗜血的杀气,绝美的脸上一片冷若冰霜。 即使是已经跟了她很久的两个丫鬟,都被她身上的杀气给吓到了,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小姐,这是赌坊。” 若语靠近穆流苏的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流苏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知道,这间赌坊背后的主子是秦如风。”就是因为是秦如风,她才要到这里来。 就从如意赌坊开始,她要一点一点的粉碎秦如风高高在上的骄傲,让他知道,那么多年来对穆流苏的冷言冷语,讥讽嘲笑是多么错误的事情。 “进去吧。” 穆流苏不理会若兰和若语怪异的眼神,脚下的步伐愈加的坚定,走进了热火朝天的赌坊中。 宽敞的赌坊内,摆着几十张桌子,每一张桌子前都围着狂热的赌徒,惊喜的笑声,哀嚎的哭声,叫骂声,吆喝声,筛子在竹筒里面碰撞发出的清越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 穆流苏站在热火朝天的赌坊中,唇角的笑容愈加的冰冷。 璀璨的眸子飞快的在赌坊内扫了一圈,最后她将目光定格在一位衣着华贵,却垂头丧气,眼睛通红的名贵公子身上。 “若兰,那人是谁?” 穆流苏眼波流转间,眸子中闪过冰冷的寒芒,低着头附在若兰的耳边轻声问道。 若兰顺着穆流苏目光看过去,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是苏贵妃的儿子,皇上最为宠爱的睿亲王,当朝的五王爷北堂熙沉。” 穆流苏望着那双被**充斥得火红的双眼,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第三十九章 赌场风云(一) “跟我出去。” 穆流苏嘴角紧抿成一条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若兰若语说道,自己率先转身反箭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若兰和若语急忙跟在她的身边,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如意赌坊,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若是将军知道大小姐会跑到赌坊来,只怕会剥了她们的皮。 可是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穆流苏竟然带着她们走进了一间成衣铺里,随手指了两件衣服干脆利落的买了下来。 “你们到后面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穆流苏淡淡的说道,嘴角忽然升起了几分诡异的微笑,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若兰和若语似乎猜到了穆流苏想要做什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可是看到自家小姐眸底深处不容置疑的坚定时,只好硬着头皮拿过了衣服,走到后堂将身上的女装给换了下来,又换上了男子的发髻,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 穆流苏紧抿着唇上下打量着两个丫鬟,继续说道,“走吧。” 她带着若兰和若语来到一家胭脂铺里,买了一些胭脂水粉,走到无人的巷子里,让两人稍作化妆,自己也涂了一层蜡黄的泥土在脸上,才带着两人再次走进了如意赌坊中。 “再来,继续赌!本王就不信你们真的能每次都赢!” 才走进如意赌坊中,穆流苏就听到了输红了眼的北堂熙沉咆哮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不甘。 他已经连着输了九十九局了,带来的银两就快要输光了,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甘心。 “小姐,睿亲王嗜赌如命,可是赌术却非常的烂,几乎每次都是带着满身的银票来,却又空手而归。” 若兰安然的眸子里微微起了几分波澜,想了又想,终究小声的在穆流苏的耳旁提醒着。 “除此之外呢?” 穆流苏眸子里多了几分兴趣,继续问道。 “除此之外啊,睿亲王还是口碑不错的王爷,出手大方,好结交英雄豪杰,有时候还时不时的接济穷苦百姓,毁誉参半吧。” 若兰继续说道,如果小姐想要毁掉这间如意赌坊,她当然会站在小姐这一边。 谁让那个秦如风那么的卑鄙无耻,一次又一次给小姐耻辱和难堪,甚至还想陷害小姐,要了小姐的性命,这样的男人,就应该让他从云端坠落,尝一尝跌入尘埃的滋味。 还有那个假惺惺的京城第一才女康映雪,那么不要脸,每次都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内心里却是狠毒非常,那双狐媚的眼睛每次看着小姐的时候,她都好像从那双眼睛背后看到了一大片的阴谋,算计。 “若兰,回去的时候你再好好的跟我说睿亲王的事情,现在本小姐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穆流苏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容,拳头捏得死死的,心底一片冷漠,朝着北堂熙沉慢慢的走了过去,修长白皙的手灵巧的拨开了他身边的侍卫,毫不畏惧的拍了拍那名贵的锦袍。 在输红了眼的北堂熙沉转过头的时候,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有事吗?” 北堂熙沉虽然不满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心里冒着熊熊的怒火,却也没有恶声恶气的跟她说话。 穆流苏在心里暗暗的给北堂熙沉一个良好的印象,虽然是个赌鬼,好歹是个有风度的赌鬼,比起那些虚伪狡诈的小人强得太多了。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将你之前输在如意赌坊的银两十倍的给赚回来!” 穆流苏脸上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过璀璨的光芒,比天上最明亮的星星还要耀眼,在那张蜡黄的脸上分外的不搭调。 北堂熙沉身边的侍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自家王爷的身边,浑身竖起警戒,死死的瞪着穆流苏,甚至还握紧了腰间锋利的剑。 穆流苏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害怕北堂熙沉的意思,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的继续说道,“我有那个能力,帮助公子将输掉的银两全部赢回来,公子愿意相信我吗?” 她心里砰砰的跳着,背后有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脊梁却依旧挺得直直的,脸上神采飞扬,一片无所畏惧的样子。 北堂熙深邃如海锐利如刀的眼神淡淡的扫视了她良久,输得通红的眼神瞬间冷静下来,思考了半晌,风华绝代的脸上扬起了淡漠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你要先证明你的能力,我才会决定要不要相信你!” 穆流苏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悬在半空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好。” 她挺直脊梁站在赌桌前,明亮如水的眸子漫不经心的盯着摇着筛子的那只手,耳朵却敏锐的调动所有的听觉,在那竹筒落在赌桌上的时候,明澈的眼底浮起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大大大!” “小小小!” 赌徒们眼睛冒着绿幽幽的光芒,紧张的盯着压着竹筒的那只手,满脸肃穆,狂热的喊着。 “大还是小?” 北堂熙沉清朗好听的声音在穆流苏的耳边响了起来,即使在着喧闹狂热的赌坊中,却依旧如同一缕清泉,清越动听。 穆流苏转过头去,粉嫩的嘴唇轻轻的动了一下,无声的吐出了一个小字。 “都下注好了是吗?想好了是吗?” 那人压着竹筒的手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了几分邪魅的笑容,傲然的扬起下巴,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都下好注了!” 那些赌徒紧张得额头上甚至有汗水落下来了,几十道灼热的视线盯着盖着色子的手,狂热的喊着。 “都下好注了,那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那人自顾自的笑了笑,看到那些赌徒热切的模样,偏偏按捺着不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快开吧!” 赌徒中性子着急的人已经忍不住叫嚣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结果了。 那人邪魅的笑了笑,将覆盖在色子上的竹筒拿起来,“三颗色子,一共六点!小!” 有人兴奋的笑了,更多的人哀嚎着,哭丧着脸,再次下注。 色子继续摇动了起来,穆流苏盯着那只千变万化摇着色子的手,灵敏的耳朵听着色子碰撞发出清越的声音,蜡黄的脸上一直维持着恬静的笑容。 “小还是大?” “小!” “小还是大?” “小!” ······ 一连试了几十次,穆流苏都能准确无误的正确判断出色子点数究竟是大还是小,北堂熙沉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幽深的瞳孔中多了几分探究。 “你来下注!” 北堂熙沉盯着穆流苏深深的看了一眼,充满压迫气息的继续补充道,“若是输了,输了多少,你赔多少。若是赢了,得来的银子我们对半分!” 第四十章 赌场风云(二) 一更 穆流苏听着北堂熙沉的话,无所谓的笑了起来,干脆利落的说道,“好!” 只要能将如意赌坊摧毁,她不在乎。她也知道北堂熙沉对凭空冒出来的她是有所顾虑的,害怕她别有用心。所以才会那么戒备她。 她笑得很灿烂,澄澈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冷嗜血的寒芒,握紧了拳头,秦如风,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看着如意赌坊是怎么一日之间从最鼎盛的赌坊破产,从京城消失不见。 “还有人下注吗?” 色子手手里捧着装着三颗色子,张狂邪魅的晃了晃,发出清越的声音,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让穆流苏在心里忍不住冷冷笑了起来,等会她会让如意赌坊这些人哭都哭不出来。 “有,我!” 穆流苏清冷的声音冲破了喧闹,将北堂熙沉手中剩余的五千两银子全部压上,嘴角噙着清冷的笑容,淡淡的瞟了色子手一眼。 “下注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公子确定吗?毕竟五千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色子故作好心的提醒道,“睿王爷的全部银子都压上了,不后悔吗?” 穆流苏眼神依旧清澈,浑然不觉几十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脊梁挺得笔直,自信满满的笑了起来,“富贵险中求,若是输了,我没什么话好说的,若是侥幸赢了,以一赔十的赔率,王爷今天输掉的钱全部都赢回来了不是吗?我只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敏锐的从色子手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鄙夷,心里愈加止不住的冷笑,看来北堂熙沉的赌技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啊。 “王爷决定了吗?押五千两?” 色子手飞快的敛去了眼中的鄙夷,恭敬的问道。 “开始吧,别废话那么多了!” 北堂熙沉俊美如玉的脸上一片不耐烦,冷冷的催促道。 那色子手也不再啰嗦,干脆利落的摇起了塞子,叮叮咚咚的声音那么的好听,牵动着赌徒们的视线。 一阵徐徐的清风吹过,吹乱了穆流苏乌黑如墨的长发,她双手抱着胸,笑得高深莫测。 “咚——” 色子手将竹筒搁在赌桌上,闪烁着精光的视线在众赌徒的脸上闪过,自信满满的声音响起,“开大还是开小?” “开大!” “开小!” 赌徒们纷纷热烈的喊了起来,紧张到了极点。 “开小!” 穆流苏淡淡的扯着嘴唇笑了,锐利的眸子落在色子手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嘲弄的弧度。 “开吧!” 那色子手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笑得很是开心,连赌术都不懂的人,竟然一下子押了五千两,真是自不量力,如意赌坊的进账又多了一大笔了。 穆流苏却一点也不慌张,小声的提醒道,“大家都在等着呢,开吧!” 色子手得意洋洋的掀起了竹筒,原本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僵硬住了,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采,“怎么可能!” 他刚才明明摇的是大的,现在竟然变成小的了,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小的!” 那色子手握着竹筒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竹筒搁在赌桌前一刻那一抹若有似无的风,难道就是那阵风,将他原本的色子打乱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那色子数不会由大变小。 想到那个细微到几乎要让他忽略的细节,竟然粉碎了他最为骄傲的赌术,他的手不由得一片冰凉,看向穆流苏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惊恐。 北堂熙沉瞳孔中闪过暗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流苏,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是却无奈的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身边的随从也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睛,看穆流苏的眼神是那么的震撼,那么的不可置信,好像穆流苏完成了什么不能完成的事情一样。 穆流苏一片坦然,好像没有注意到北堂熙沉的凝视一样,笑得很开心,好心提醒道,“我赢了,银子拿来吧!” 五万两的银票厚厚的堆在她的面前,穆流苏浅笑盈盈的将四千五百两的银票塞到北堂熙沉的手里,“五千两就够了。” 她说完,回过头去继续看了那色子手一眼,优雅自如的说道,“再来!” 那色子手看着她的眼神却变了,暗暗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才又鼓足了勇气,“我们换个赌法!” “不知道你想要怎样的赌法?” 穆流苏满不在乎的笑了起来,脸色丝毫不变,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双方掷色子,谁的点数小,谁就算赢!” 色子手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脸挑衅的瞪着流苏,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行的,今天他输了那么多银子出去,主子一定饶不了他,不管用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将那五万两银子给赢回来。 “这不太好吧?” 穆流苏眸中忽然闪过了几分紧张,脸色变得煞白,好像十分紧张的样子,双手也不安的揪着衣袖,想要逃避般的拒绝道。 那色子手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那公子知道害怕了,说明他的胜算就大一些了,那他一定要将银子赢回来。 “公子莫不是害怕了?还以为公子的赌技究竟有多好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那色子手冷冷的一笑,眼底闪过不屑的光芒。 他说着,又朝着北堂熙沉鞠躬行礼,脸上换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声音里面带着蛊惑,“王爷,您在如意赌坊也输了将近有几百万两银子了吧,难道王爷不想趁着今日手气好,将以前输掉的连本带利的赢回来吗?” 北堂熙沉听着色子手的话,神色微微有些心动,眼角的余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慧黠的光芒,风华绝代的嘴角扯了扯,神色激动了起来,那目光中有着赌徒的狂热。 色子手看到他心动的样子,知道机会来了,“不然我们赌大一点的,赔率是一赔一百怎么样?” “你觉得呢?” 北堂熙沉含笑着扫了穆流苏一眼,探寻的问道。 穆流苏吞了吞口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摇了摇头,“我不敢!” “本王命令你赌!” 北堂熙沉不容置疑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命令道,“你敢不从吗?” 穆流苏继续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小声的说道,“王爷,小的只懂得猜色子,不会投色子啊,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她苦着一张脸,骇然的说道,那色子手激动得热血沸腾,真是天助我也。 ------题外话------ 推荐小月月《狂女猎夫》双人床上,床被翻滚,声声**之音靡费厮磨,而她,21世纪绰号毒野猫的超级女警舒长歌,居然会一时大意,死在了黑道老大的温柔陷阱中。 一朝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在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里面,而且还是冰龙府上最最最…低等的小丫鬟!?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相信她堂堂超级女警在古代混不下去!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舒长歌手拿铜镜,脸上肥肉斗了三下,看着铜镜中的那张红点面,猪头脸,这…这就是她!? 天呐,杀了她吧 第四十一章 赌场风云(三) 二更 “叫你赌你就赌,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北堂熙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气,冷冰冰的说道。 穆流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摇摇欲坠,嘴里无声的喃喃着,完了,这一回真的完了。 “这位公子,王爷叫你赌呢,快点吧。” 色子手看到她这个样子,自信心又膨胀了起来,连带着看流苏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轻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刚才输掉的连本带利的赢回来,一雪前耻。 “我真的不会,爷,反正也翻本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小的求你了,我真的不会掷色子!” 穆流苏明亮的眼底一片无助,惊恐得像受惊的小鹿,连连颤声说道,“掷色子我觉得我一定会输的,不赌了好不好?” 周围的赌徒不乐意了,起哄似的叫了起来,“赌吧,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这位小公子快点赌吧,赢个盆满钵满回来。” 那些狂热的赌徒进赌场也是输多赢少,现在猛的来了一个一下子赚了五万两白银的人,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 北堂熙沉犹豫了一下,看着穆流苏,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的说道,“你真的不会吗?” 那双波涛诡谲的眸子深处却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她想要扮猪吃老虎吗?不过不得不说,她的掩饰十分成功,如果不是他刚才捕捉到那双眼睛里的慧黠,他甚至都要被她骗过了。 那他不介意配合一下,反正日子过得那么无聊,就当做是在寻开心咯。 穆流苏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怯生生的说道,“真的不会,王爷,今天不赌了好吗?等到那天手气好的时候再来。”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北堂熙沉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将所有的银票都叠好,“回王府去!” 那色子手不乐意了,急切的说道,“王爷请留步,别急着走嘛,说不定今天这位公子手气就好到家了呢,就能够赢了呢,现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是不是?一下子能够赢回那么多银子,小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呢。王爷今日印堂发亮,一看就像是喜事连连的样子,再试一把呗。” 北堂熙沉俊美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狂热,抑制不住眸子里的激动,捏着银票,又有些犹豫不决。 穆流苏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在跟随在她身后的若兰说了一句话,若兰眼神凝重的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她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神不知鬼不觉的递到了穆流苏的手里。 穆流苏忍不住瑟瑟发抖,靠近北堂熙沉的身边,悄悄的将纸条塞到北堂熙沉的手里,眼睛里却闪过了几分冷笑。 北堂熙沉修长灵巧的手飞快的摊开,看到纸条上面的字迹之后,丰神俊朗的脸上闪过几分意外,低着头微微沉吟了起来。 赌徒们和色子手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握紧拳头,生怕尊贵无比的睿亲王直接打道回府,不再赌了。 北堂熙沉深深的看了一眼穆流苏,竟然微微笑了,“没关系,既然都已经到赌坊里来了,当然要玩得尽兴了,哪怕输了也没有关系,若是赢了本王一定会重重的犒赏你,三万两白银,你觉得怎么样?” 穆流苏听到他的话,眼底浮起了几分贪婪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王爷说的是真的吗?” “本王从无戏言。” 北堂熙沉笑得风华绝代,如玉的俊颜染上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穆流苏甚至有一种错觉,她刚刚踏进赌坊里看到的那个输红了眼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或者只是他的一种伪装。 “那么重的报酬,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公子还不答应吗?” 色子手邪魅的眼睛继续蛊惑道,声音里似乎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不知不觉的想要落入陷阱中。 穆流苏眼底对财富的**是那么的狂热,色子手心里得意的笑了,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这个年轻的经不起诱惑的少年一定会落入陷阱中。 时间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穆流苏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穆流苏努力的压抑着激动,良久,看着状若终于抵挡不住诱惑,缓缓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赌!” 色子手终于如释重负的扯着唇角笑了,只要再赌一局,他就有翻盘的可能,若不然,哪怕就是让他做牛做马一辈子,都还不清身上的债了。 “开赌!” 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色子手笑着看向了北堂熙沉,恭敬的说道,“王爷下注吧!” “既然要赌,我们就赌大一点!我的赌注是两处睿亲王府别院的地契!” 北堂熙沉的话语出来,所有的赌徒都哗然了,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那色子手也惊了起来,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王爷,你可想想清楚了,下了赌注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对方毕竟是当朝最宠爱的贵妃的儿子,他可不想落个诱骗王爷的罪名。 “我想清楚了,输了,别院的地契给你们!赢了,我要整个如意赌坊,包括所有的银两,还有地契!赌不赌?” 白纸黑字的地契轻飘飘的落在赌桌上,像轻盈的鹅毛,却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北堂熙沉站得笔直,浑身上下充斥着高贵傲然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视。 “这,小的做不了主,请容小的请教一下掌柜。” 那色子手心慌意乱,冷汗涔涔落下,一下子赌那么大,他怎么敢。 虽然心中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可是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色子手飞快的派人跑到二楼最金贵的房间里请教主人去了,不一会儿,再次噔噔的跑了下来。 人群中的穆流苏感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么的凛冽,充满了探究,也充满了杀气,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 那样冰冷阴毒的目光,她至死都不会忘记,那是属于秦如风的。 “启禀王爷,小的主子说了,这把赌局他愿意赌,但是要让赌圣神手来掷色子!” 那色子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可以吗?” 北堂熙沉好看迷人的双眼闪过了温和的笑意,侧头问穆流苏。 穆流苏咬着唇,依旧是一副害怕的样子,惊恐而害怕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赌,若是王爷输了,两处别院的地契就归了如意赌坊,若是庄家输了,如意赌坊的所有一切都归王爷所有!” 赌注下定之后,赌圣神手从人群后面缓缓的走到赌桌最前方,阴森寒冷的视线恶狠狠的扫了穆流苏一眼,衣袖无风自动,指节分明的手缓缓的抓起装着塞子的竹筒,凝神朝着周围的赌徒淡淡一笑,在众人没有反应的时候,手腕忽然飞快的转动,千变万化的姿势在空中挥动,噼里啪啦的摇了起来。 空气中浮动着冰冷的气息,黑影交叠,好像有千万只手挥动着那竹筒,将里面的色子摇得叮叮当当的响,众人都被赌圣神手诡异的手法震慑了,睁大了眼睛的瞪着,屏住了呼吸。 “砰——” 竹筒重重的落在赌桌上,穆流苏甚至感觉到了地板强烈的震动。 第四十二章 赌场风云(四) 赌圣神手静静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满意的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覆盖着色子的竹筒上,傲然又锐利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好心的提醒道,“这位公子,看清楚了!” 修长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将竹筒掀开,三颗色子安静的躺在赌桌上,点数都是一点朝上,穆流苏听到了一阵阵抽气声。 “太厉害了!” “三点!” “不愧是赌圣神手,竟然能够摇出这么小的点数来,赌术简直是出神入化了。” 那些赌徒们眼里流露出狂热的敬意,崇拜得几乎要五体投地了。 赌圣神手看着众人惊异不敢相信的表情,自得的笑了笑,心里的得意别提有多满了,好心的提醒穆流苏道,“这位公子,该轮到你了。” 众人听到这一声平静无波的提醒,纷纷反应过来,怜悯的看着穆流苏,心里暗暗觉得惋惜,仿佛赌桌上那两张充满诱惑力的地契很快就要落入如意赌坊的主子手中了。 赌圣神手已经摇出了最小的点数来,就算这位小公子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摇出更小的点数来,所以无论如何这位公子的结局都注定了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北堂熙沉沉静如水的目光不由得深深的看了流苏一眼,只见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里一片沉静,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王爷,怎么办?” 北堂熙沉身后的随从看到清一色的一点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瞪着穆流苏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将王爷的地契都输了出去,真是太可恶了。 “结果还没出来不是吗?” 北堂熙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她都没有害怕,也许她心里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穆流苏听到北堂熙沉的话,对他的印象又提高了好几分,朝着他温和的笑了笑,那笑容是多么的澄澈无邪,让北堂熙沉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你有把握吗?” 北堂熙沉心念一动,靠近穆流苏低低的问道。 穆流苏盯着桌子上的色子,淡然而答,“等到结果出来了才知道。” 她感受到楼上雅间里那道冰冷的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缓缓的靠近赌桌,纤细修长的手捏起色子,缓缓的扔到竹筒里。 璀璨的眸子朝着四周缓缓的扫视了一圈,忽然轻轻一笑,握在手中的竹筒飞快的在赌桌上划了一圈,随之灵巧的带起,往空中一抛,竹筒翻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的手中。 她飞快的将竹筒压在赌桌上,脸色沉静的盯着众人的反应。 一抓,一抛,一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是眨眼的时间。 那些赌徒不由得惋惜,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穆流苏却毫不在意,嘴角淡淡的扯出了一丝完美的弧度,在一片惋惜声中,安静的看向了北堂熙沉,赌圣神手,还有那些目露同情的赌徒们,缓缓的掀开了阻挡住众人视线的竹筒,三颗色子以一柱擎天的方式叠在一起,最上面,赫然是清晰的一个点。 所有的赌徒都惊呆了,骇然的叫了出声,“竟然是一柱擎天,传说中的一柱擎天!” 人群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看着穆流苏的目光都带上了神圣的色彩,她竟然会失传已久的一柱擎天,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 赌圣神手看到那清晰的一点,眼底的傲慢消散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煞白,身子踉跄着向后退去,看着穆流苏像看到了鬼一样。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出老千!不可能的!” 惊恐害怕的声音尖锐的在赌场内响了起来,震得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穆流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眸光却变得十分冰冷,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了?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出得了老千吗?你当那么多的赌客都是瞎子吗?你做不到的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做不到吗?” 赌圣神手身体颤抖得厉害,死死的盯着穆流苏,慌乱得手足无措,“不出老千怎么能够掷出这样的点数来,这绝不可能,你一定是出老千了!” 穆流苏的脸色陡的变得十分冰冷,浑身笼罩着森然的气势,眸光像锐利的尖刀,狠狠的盯着赌圣神手,语气亦是冷得像冬日凛冽的寒风,“你掷不出来是你自己没本事,不代表别人掷不出来!” 她修长的手再次抓住竹筒覆盖住了那三颗色子,飞快的带起,简单的晃动了几下,再次重重的搁下,掀开竹筒,三颗色子还是稳稳当当的以一柱擎天的姿势躺在赌桌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穆流苏嘴角冷冷的勾起嘲讽的弧度,目光淡漠如冰,冷笑着嗤道,“京城最富盛名的如玉赌坊不会是赢得起输不起的无赖吧?既然输不起就不要赌!这样耍无赖只会让人贻笑大方!” 赌圣神手一脸死灰,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样,身子摇摇欲坠,嘴唇一片青紫,不停的嚅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穆流苏已经懒得理会别人的反应,收敛了浑身冰冷迫人的气息,淡淡的看着北堂熙沉,平静的说道,“王爷,我们赢了,整间如意赌坊都是你的了。” 北堂熙沉的目光深深的看着穆流苏,想要从她的眸子中看出点什么来。 穆流苏坦然的任由着他打量着,嘴唇微微翘起,淡然的笑了一下,“三万两白银的银票,请王爷给我吧。” 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秦如风那人阴险狡诈,只怕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穆流苏眼神闪了闪,捏紧了怀中那个蓝色的小瓷瓶。 北堂熙沉将手中的银票递到她的面前,穆流苏轻轻的笑了笑,脆生说道,“多谢王爷了。” “王爷,如意赌坊的地契在那呢,你收好了,还有库房里的银两,王爷最好派人去看紧了,若是别人来个偷梁换柱,损失的可都是王爷的银子。” 穆流苏小声的提醒道,捏紧了手中的银票,感受到二楼雅间那毒蛇般冰冷阴狠的目光,嘲弄的勾起了唇角。 秦如风,心里很恨我是吧? 我不在乎,我同样也不喜欢你,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以后你会知道得罪了我的结果。 北堂熙沉有条不紊的让人去接手如玉赌坊,穆流苏忽然扬起了手中的银票,大声喊了起来,“今天真是让人开心的好日子,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我要让大家分享我的开心。” 她笑盈盈的说着,从那叠银票里抽出好多出来,往空中一洒,雪白的银票纷纷落下,赌徒们沸腾了起来,疯狂的抢着。 穆流苏抓住机会,左手抓着若兰,右手抓着若语,在混乱中飞快的跑出了如玉赌坊,以最快的速度往巷子里跑去。 第四十三章 狂怒 藏身在二楼雅间的秦如风胸腔间堆积着熊熊的怒火,修长的手指抠着窗沿边上的木头,任凭长长的指甲陷入木头深处,鲜血沾满了双手。 此时敏锐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可是再疼也没有他的心疼,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如意赌坊在一朝之间易主,苦所有一切全部都化为了灰烬。 那种心脏被尖锐的刀凌迟成千万片的感觉,几乎硬生生的要将他逼疯了,那双狭长邪魅的双眼里此刻一片通红,像凶猛的,落入陷阱的困兽,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来人,抓住他们!” 秦如风浑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杀气腾腾的瞪着穆流苏还有若兰若语逃跑的方向,脸色铁青,阴狠嗜血,恨不得将穆流苏碎尸万段了。 服侍在他身后的四大高手面色陡的变得凝重了起来,施展轻功破窗而出,使尽浑身解数径直追向穆流苏逃窜的方向,腰间的长剑明晃晃的,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快跑!” 穆流苏眼底一片冰冷,浑身的气息像波涛暗涌的海浪,瞬息万变,带着神秘的力量,让人不得不心存害怕。 秦如风不会就那么算了的,她必须要趁着那股混乱,在秦如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得远远的。 若兰和若语脚下的步伐也不敢停下来,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的向前跑着,她们绝对不能给小姐拖后腿。 跑着跑着,有内力的若兰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眼底闪过几分慌乱,大声的喊道,“小姐,有人追上来了,快找地方躲起来吧。” 穆流苏神色一片庄严肃穆,捏紧了手中的权力,心底一片寒冷阴森,恨意蹭蹭的往上窜,磨着牙恨声说道,“有多少个人?” 她捏紧了银面送给她的小瓷瓶,眸中一片猩红,长发飘飘,面容凛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充满了杀气,谁若是靠近她一步,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死亡。 “一共有四个杀手!而且是武功很高的杀手,小姐你一会要在我的身后,千万不要乱跑!” 若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将穆流苏护在身后,咬紧了牙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小姐出事,绝对不让。 穆流苏明亮的眼波流转间,唇角轻轻的扯了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斩钉截铁的说道,“将你们的手帕拿出来,尽快!” 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杀气越来越近,越来越压迫,犹如乌云压顶,山雨欲来,阴霾阵阵,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兰和若语飞快的将锦帕拿出来,递到穆流苏的手里。 穆流苏紧抿着好看的双唇,沉着冷静的拔起小瓷瓶的盖子,手脚虽然冰凉,动作却依旧干脆利落,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将毒粉倒在了若兰和若语的锦帕上,沉声命令道,“锦帕上是置人于死地的毒粉,好好利用好了。我们不跑了,等在原地休息。” 就算跑,若兰勉强可以跑得掉,可是她和若语即使跑得再快,又怎么能快得过有轻功的高手,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体力。 即使恐惧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一遍遍的蔓延了她的全身,冷汗已经渗透了她的衣服,穆流苏依旧一脸清冷,脊梁挺得直直的,像永不言败的战神,屹立在寂静的巷子里。 若兰和若语小心谨慎的将帕子捏在手里,看到自家小姐冰冷沉静的面容,躁动不安跳动的心竟然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害怕和彷徨。 此时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齐心协力将那些想要杀她们的人给杀死,为自己开出一条活路。 穆流苏最后将毒粉洒在自己的锦帕上,四位身穿着黑衣服的魁梧男子杀气腾腾的落在巷子里,将她们团团包围住。 “你们想要做什么?” 穆流苏心里害怕得厉害,冷汗都将她的手心沁湿了,可是那清冷的脸上却一片镇定,冷声问道。 “做什么,你毁了整个如意赌坊,现在还问我们做什么?不觉得太好笑了些吗?” 其中一人眼底带着疯狂的恨意,死死的瞪着穆流苏,像凶猛的野兽,想要瞬间将她撕碎了。 这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短短的一天就砸了他们的饭碗,砸了主子的招牌,简直该死。 “抓住他们,带回去!” 那人冷喝一声,四个黑衣人眼睛绿幽幽的,像凶狠的饿狼一样涌了上来。 若兰和若语等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浑身吓得瑟瑟发抖,那无助的模样,让四个黑衣人心里变态的心情得到了奇异的满足。 竟敢毁掉了主子的心血,这三人落在主子手中,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穆流苏紧紧的盯着那些黑衣人,趁着他们得意的狂笑的时候,手中的帕子飞快的扬着,药粉随风飘散,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若兰和若语一直紧紧的注视着穆流苏的动作,在看到自家小姐将毒药洒出去的时候,眸子微微眯起,几乎在同一瞬间将手中的帕子扬出去。 暗蓝色的毒粉毫不意外的洒在了黑衣人的眼睛里,鼻腔,嘴巴中。 “啊——” “砰——” 哀嚎声阵阵,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的声音,扑腾着,打滚着。 原先嚣张不堪的黑衣人,此刻满脸痛苦的抽搐着,口吐白沫,不停的挣扎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若语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也微微有些颤抖,不安的往流苏的方向缩着。 穆流苏眼神冰冷,声音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面无表情的轻启红唇,“快跑!” 若兰和若语紧紧的跟在穆流苏的身后,沿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尽头中。 “去静月轩!” 穆流苏用手擦掉了脸上的暗黄,急冲冲的走向了静月轩,要了一间上好的雅间,让小二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带着若兰若语,换下了身上的男装,又梳回了女子的发髻,将原先穿的男装收拾好,戴上了浅粉色的面纱,才若无其事的走出来,踏上早就等静月轩门口的车夫的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哒哒的朝着将军府跑着,阵阵凉爽的风从窗子吹拂进来,将流苏柔亮乌黑的长发吹起,美丽不可方物。 第四十四章 公主来信 “今天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许往外说,听到没?” 若兰和若语怔怔的看着穆流苏出神,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在马车内幽幽的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只见穆流苏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清冷,宛若万年不化的冰山,透着丝丝的冷意,凉嗖嗖的。 “是,小姐。” 若兰和若语心里一惊,飞快的低下头去,认真的应道。 这件事情的确是非同小可,就是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说出去。要是说出去,她们小姐就完了。 小姐那么尽心尽力的维护她们,她们也要忠诚的保护小姐,永远都不要起背叛之心。 穆流苏轻轻的叹息一声,眸光温和了一些,缓缓的说道,“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忘记了,烂在肚子里都行,永远不要再提了。” 秦如风的事情今天才是一个开始,在她的羽翼没有丰盈之前,她不能轻易的暴露自己。 还有北堂熙沉,不知道为何,穆流苏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样清风朗月般的男子不应该是一个赌鬼,那隐藏在玩世不恭面具下,又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颗心,她看不透,怎么都看不透。 穆流苏的眉毛微微蹙起,凝神思考着,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烦躁的靠在车壁上,纤细白皙的手揉着太阳穴。 不想了,有些时候越是努力去想,脑子只会越加混乱。 或许在她放下之后,说不定哪一天灵光一闪,什么都想通了呢。 若兰和若语看到自家小姐疲惫的样子,也不敢多说话,小心的叠着刚才身上的男装,穆流苏从如意赌坊里赢来的那一叠银票露了出来。 两个丫鬟的眼皮突的一跳,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她们眼里,小姐越来越陌生了,清冷,拒人千里之外,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却又那么好,那么善良。而且变得那么聪明,有胆识,有魄力,有手段,又不失聪慧的细节。 她就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人捉摸不透。 就像今天的事情,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姐的赌术那么高明,就连大名鼎鼎的赌圣神手都败在了她的手下,整个如意赌坊一朝之间易主,谁能想到背后推波助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女。 她们应该把小姐这样的变化告诉太后吗? 若语心底忽然冒起了这样一个念头,随即又像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冷得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不行的,绝对不行。 小姐最恨的事情就是别人的背叛,若是自己真的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太后,就是对小姐的不忠,她决不能做不忠不义之人。 穆流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若语一张煞白的脸,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 若语急忙摇了摇头,“没有。” 穆流苏又重新靠在车壁上,轻柔温和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今天受到了惊吓,回去泡个热水澡,喝一碗姜汤压压惊,明天就没事了。” 若语眼眶一红,咬着唇急忙应了一声是。 马车咕噜咕噜的继续赶路,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将军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穆流苏举止优雅的让若兰和若语将她扶下了马车,款款摆摆的走进了府里,穿过雅致清新的花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才坐下没多久,流苏的奶娘刘嬷嬷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小姐,有写给你的信。” “信?” 穆流苏轻轻的喃呢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的接过那封信,隽雅秀美的字迹落入她的眼帘。 “好的,辛苦嬷嬷了,若语,带嬷嬷下去喝茶。” 她温和的朝着刘嬷嬷笑了笑,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着嬷嬷走了,她才小心的撕开被蜡封好的信封,将信纸抽出来,小心翼翼的抖开信,目光落在落款上,不由得有些意外。 竟然是北堂沁雨给她写信了。 她敛了敛心神,按捺住心底的疑惑,从头开始看起。 原来明日是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北堂沁雨央求太后得到了一个恩典,明日会去京郊的白马寺赏桃花,会有很多的名门贵公子,还有大家闺秀前来赏桃花,北堂沁雨热情的邀请她也一同前往。 穆流苏捏着信纸,想到了早上穆流苏一脸恳求的想要自己陪同前去赏桃花,或许为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可是穆流霜私心却又不想她盖过风头,所以只告诉她赏桃花,并没有告诉她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穆流苏忍不住冷冷的笑了起来,眼底闪过几分嘲弄。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吗,费尽心思想要嫁个权贵人家。 不过,既然穆流霜不想自己盖过她的风头,那她偏偏不如穆流霜的愿,她不但要去桃花宴,还要盛装出行,把那对表里不一的双胞胎姐妹给气死。 穆流苏打定了主意,嘴角噙着柔美的笑容,像信纸放回信封里,塞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若兰,明日白马寺的桃花宴,你帮我找一套优雅大方的裙子,还有首饰,我们过去。” 穆流苏回眸一笑,语气里面有着几分漫不经心。 若兰脸上一片狂喜,连声应下,“是,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太好了,她早就盼着能有一个合理的场合,让别人知道她家小姐不傻了,不但不傻,而是聪明又漂亮。 小姐那么好,一定会有有眼光的公子喜欢上小姐的,若是小姐能够找到一个比秦如风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夫君更好了,到时候活活气死秦如风那个狂妄不可一世的家伙。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倒是让穆流苏心头狠狠一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快去准备吧,我去沐浴了。” 穆流苏轻轻挥一挥手,转身走进净房里洗澡去了,忙碌了一天,她需要清洗掉身上的疲惫。 第四十五章 银面夜访 夜色凉如水,满天的繁星在天空中晶亮的眨着眼睛,皎洁的月色洒下来,给精致小巧的院落洒上了银色的光辉。 穆流苏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安静的坐在屋顶上吹着清凉的风,想着秦如风那张快要抓狂的脸,她就忍不住偷着乐起来。 特摇头晃脑的哼着轻快的小调,惬意的吹着春日的风,自在得像无忧无虑的精灵。 若兰和若语提着一颗心站在屋檐下,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会栽倒下来,紧张得汗水都冒出来了。 “小姐,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若语脸色吓得煞白,苦着一张脸在下面哀求道。 屋顶那么高,小姐若是掉下来,那可就惨了。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比天上最明亮的星星海还要璀璨。她的身边放着一坛飘着浓郁醇香的美酒,已经少了一大半。 憋屈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了。 “小姐,别闹了,快点下来吧。” 两人在下面好言好语的哄着,穆流苏眼睛里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却还是笑嘻嘻的摇了摇头,不愿意下去。 清越的嗓子哼着好听的歌谣,清晰的在空气中回荡着。 忽然,空气中飘散着一缕清幽的香味,若兰和若语意识愈来愈模糊,眼皮重重的耷拉着,身子一软,跌在地上了。 深夜中,整座院子似乎陷入了睡眠中,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穆流苏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惬意的躺在屋顶上,笑着笑着,心底忽然涌起了深深的落寞。 她想念家了,想念疼爱着她的爸爸妈妈,只可惜,这辈子只怕再也回不去了吧。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精致绝美的脸上涌起了深深的落寞,现在的日子真的好孤单,没有朋友,也少了爸妈体贴的关怀,皇权至上的朝代人命如蝼蚁般的脆弱,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心灵的空虚和孤独,让她觉得好难过。 “哎——” 幽长的叹息再次从她的嘴里溢出来,脸上一片忧愁,一片难过,在孤独的夜里,分外的清晰,“阁下既然来了,请出来现身吧。” 在若兰和若语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的院落。 明亮如水的眼底迅速的涌起冰凉的冷意,手指飞快的捏着袖子,锋利的匕首握在手中,若是来者心怀不轨,那把匕首绝对会毫不客气的刺入那人的心脏。 空气中忽然洒落了缤纷的花瓣,一顶银光闪闪的软轿缓缓的朝着她飞了过来,长绸飞舞,花瓣翻飞,幽香阵阵,唯美得像童话一般。 抬着软轿的四个少年脸色淡漠如霜,俊美非凡。四人的足尖竟然毫不点地,只凭借着内力在半空中划过,让穆流苏不由得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忽然那轿帘轻轻的扬起,一身雪白长衫的少年轻盈的飘出,在空中翻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姿势灵活优美,落在穆流苏对面三尺开外的屋顶,翩然而坐。 那银色的面具在月光的照射下,平添了几分缓和的味道,不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银面公子!” 穆流苏忍不住惊呼出声,澄澈的眸底堆积着满满的认真,那三分醉意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骇然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被震得差点风中凌乱,颤抖地指着他问道。 银面公子深邃的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到那双比天上最璀璨的星辰还要明亮的眸子里折射出的慌乱,不知为何,线条完美的嘴唇竟然微微翘了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优雅的坐着,随意的反问着。 “这里是我家,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就来了,小心我家人把你当成贼给打断腿了。” 穆流苏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淡淡的说道。 银面的眼神陡的变得幽冷了起来,锐利如同尖刀的眸子深处波涛诡谲,宛若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盯着穆流苏。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穆流苏甚至感受到了压抑的杀气,她纤细柔弱的身子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原本还觉得清新怡人的空气,竟然凝滞了起来,透着丝丝的冷意,压得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穆流苏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笑得有些谄媚,双手不自在的摸着湿漉漉的长发,“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了啊。像你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华绝代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仙级的人物,怎么可能是贼呢,对不起啦,是我的口误,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嘿嘿笑着,笑得脸都快要僵硬了,心里不由得叫苦,她不过在自家屋顶看星星,怎么也能招来这样一尊大神啊,不带这样玩她的啊。 银面公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很久,周身的冷意才渐渐的退去,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杀气也渐渐的敛去。 穆流苏紧绷僵硬的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她都已经感受到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给你!” 银面公子冷冰冰的扔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到她的身上,硬邦邦的吐出三个字来。 “这是什么?” 穆流苏捏着瓶子,有些莫名其妙,这晚上的不睡觉,难道就是为了给她送这么个小瓶子吗?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恨不得将她杀了一样,现在又扔给她东西,真是个怪人。 “解药。” 银面公子言简意赅的说道,“今日你动用了那些毒粉,如果不及时服下解药,三天之后就和被你解决掉的那四个黑衣人一样的下场。” 穆流苏被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你说我也中了那毒粉?” 银面公子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穆流苏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什么变态的毒药,伤了敌人的同时,竟然也会要自己的命。 “那为什么下毒的时候我没事?” 穆流苏皱着眉头,却又想起了关键的问题,疑惑的问道。 ------题外话------ 大红的喜堂,高朋满座,此刻却是寂静无声,她脚下迈着优雅的步伐,清丽无双的容颜此刻却划着两道深深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滴滴落下,缓缓的走到所谓妹妹和未婚夫的面前,温柔的抬起手,一把扯下新嫁娘头上的盖头,轻轻扬起下巴,唇边扬起绝美的笑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个男人你喜欢就送给你了,但是我娘为我准备的嫁妆,你没有资格碰,我嫌你的手脏!” 娇美柔弱的新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盈盈秋水的眼眸里涌起阵阵泪花,唇齿颤抖着,破碎的喊道:“王爷······” 第四十六章 银面的心痛 “药粉沾了帕子,你的手直接捧着帕子,那毒粉会慢慢的渗入皮肤,虽然现在你不会察觉到什么,明天手掌就会一片火辣,像被火灼烧一样疼痛难忍,第三天毒素沁入骨髓深处,暴毙而亡!” 银面坐在她的对面,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冷冷的,那嗓音也在月光下凉如水,让穆流苏的心凉凉的,她忍不住苦着脸,郁闷的说道,“你当时就在附近看好戏吧。” 当时他明明就知道她用手抓了锦帕,哪怕只是提个醒也好啊,或者那个眼高于顶的侍女当初送药给她的时候说清楚也行啊。她现在好像猴子一样被人耍着玩,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她和银面萍水相逢,不敢奢望他能够再次出手救她一次,可是现在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穆流苏好看的眉紧紧的拧在一起,眼中有几分不满,咬着唇,直勾勾的瞪着银面,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满腔的话语给咽回了肚子里。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要不然三天之后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呢。” 她精致绝美的脸上泛着几分笑容,嘴角有一丝自嘲的弧度。 银面好看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眼底涌起了几分不悦,拳头悄然握紧望着远方,似乎在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安静的望着穆流苏,像是在解释般的说道,“我不知道盈袖将药粉给你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你药粉不能接触皮肤,很抱歉。” “盈袖?你是说那个比小姐还要骄傲的侍女啊。” 穆流苏皱着眉苦笑了一声,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暗暗庆幸之前并没有说出什么太鲁莽的话来。她也没有去问银面为什么知道她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姐,像他那样赫赫有名又能力非凡的人物,想要查到一些事情,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银面听到她对盈袖的形容,眼瞳微微一闪,一抹强烈的暗芒飞快的闪过。 “谢谢你了。” 穆流苏想通了一些事情,绝美的脸上浮起了清浅温柔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声音清脆动听。那双迷人的眸子在月光的微微映衬下,更是美得像天上的繁星。 “每天抹在手心里面三遍,连着抹两天。” 银面望着那抹和煦温暖的笑容,心微微动了一下,小声的继续提醒道。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屋睡觉去了,银面公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还请回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穆流苏笑容很真诚,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对了,我那两个侍女应该没事吧?” 银面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软倒在地上的两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穆流苏不在意的笑了笑,将放在屋顶上的梯子立在屋檐边上,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在她的脚才触及到地面的时候,头顶忽然一阵风吹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只见一个薄薄的小本子落在她的怀里。 屋顶上,银面冷淡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好好看看吧,或许以后你惹祸的时候它能帮助到你。” 穆流苏听着银面的话,血气瞬间上涌,脸嗡的红了,磨着牙恨恨的盯着银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多谢了。” 她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屋子里,耳后还传来银面开怀大笑的声音,更是让她气得快要发疯了,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气呼呼的躺在床上,胸腔间燃着一团熊熊的怒火。 屋顶上的银面眼底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眼神盯着刚才穆流苏坐过的位置,白色的缎带从袖中灵活的窜出,缠住了那坛被喝了一半的酒,猛的往回一缩,稳稳当当的抓着,就要往嘴角送去。 抬着轿子的四个属下如临大敌般从暗处冲了出来,不顾尊卑直接按住了坛子,眸子里全是急切,“主子,万万不可喝酒!” “没事,我心里有数。” 银面望着远方,暗夜里静悄悄的,叽叽喳喳的虫鸣声愈加衬托得夜色的寂静。 “主子,不要!您滴酒不能沾的,为了你的身体,请主子不要喝酒!” 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才抢回了主子的一条命,可是就算如此,还是在主子的身上留下了不可估量的后遗症。 喝酒会要了主子的命的,他们绝对不可以让主子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中。 另一个属下脸色都变了,急切的说道,紧紧的抓着酒坛子,怎么都不肯让银面喝酒。 “是啊,主子别喝酒了,等到日后身体完全康复了,属下一定陪着主子喝个尽兴。” 银面的脸色一怔,眼底流露出一抹深邃哀伤的绝望,嘴角噙着凉薄的笑容,那么萧索,那么悲凉,“完全康复,这辈子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一定可以的,主子您不要妄自菲薄,属下会在全天下找到医术最好的大夫,一定会治好主子的身体,真的。” 银面安静了半晌,幽深的眼底闪过漫天的绝望,却依旧将手中的酒坛子缓缓的放下,安静的说道,“备轿,回去。” 东南西北四个尊敬的应了一声,不多时,精致的,银光闪闪的轿子很快就抬到了银面的面前,“请主子上轿。” 银面利用腰部的力量奋力跃起,施展轻功轻悠悠的飘入了轿子中,垂下了浅紫色的纱幔,隐隐约约露出挺拔伟岸的身影。 轿子飞快的在半空中行走着,转瞬间就离开了定国将军府的上空,神秘的消失在夜色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暗沉的夜色慢慢的褪去,金色的阳光洒遍大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若兰和若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不由得吃了一惊,她们明明记得夜晚的时候在院子里劝坐在屋顶上的小姐下来的,后来怎么睡着了。 两人脑袋反应了好一会儿,眼中忽然闪过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同时严肃的喊了起来,“小姐!” 一面喊着,匆匆的穿好衣服,都来不及梳理头发,疯了一般的往外跑。 小姐一定不能有事,一千万不要有事啊! 两个丫鬟脸色变得煞白,心砰砰的跳着,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题外话------ 推荐风的旧文《代嫁——皇后》 第四十七章 白马寺 穆流苏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在阳光下洒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泛着浓浓的笑意,望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若兰和若语两人,声音清脆甜美,“醒了啊,那就快点去洗漱,一会我们要出门去。” 若兰和若语停住了脚步,望着穆流苏的眼神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她们小姐没事,真是太好了。 “好了,快去吧,做什么这么煽情。”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让两个丫鬟快去做准备了。 “是,小姐。” 若兰和若语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又落回到了原地,身体的温度也在不停的回暖,慢慢的往回走去。 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两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站在穆流苏的面前,却是更加小心了。 “吃过早饭了吧。” 穆流苏将银面给她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手心里,语气轻柔带着深深的关切。 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把两个丫鬟吓坏了,所以今天才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吃过了。” 若兰和若语轻声的应道,笔直的站在穆流苏的身后。 “拿这个药膏把掌心涂抹一下,那些毒药已经沁入了皮肤里,处理不好会丧命的。” 穆流苏将小瓷瓶递到若语的面前,淡然说道。 若兰和若语眼睛里露出了丝丝的疑惑,探寻的看着穆流苏,好像想要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敢问。 “快些抹上吧,我不会害你们的。涂好了药膏,我们就出门了。” 穆流苏不想解释这些解药是从哪里来的,她只要让两个丫鬟没有事情。 等到两人涂好了药膏之后,穆流苏带着两个丫鬟施施然的向着将军府的门口走去,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一幅行走的画。 “姐姐!”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穆流苏不由得偏过头看去,穆流霜和穆流星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亲热的喊了起来。 “有事吗?” 穆流苏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风轻云淡的问道,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可不想和这对居心叵测的姐妹花走得太近。 “姐姐是要出门吗?” 穆流霜看着她白衣飘飘,清丽脱俗的模样,心底腾的窜起疯狂的嫉妒,眸子深处飞快的闪过一抹恨意,转瞬即逝,笑眯眯的问道。 “恩。” 穆流苏不想多说话,敷衍的应了一声。 “若兰,若语,我们快些走吧,迟了太阳那么毒辣,爬到山顶会很热的。” 她转过身,大踏步的走远了,言行举止却依旧行云流水般的洒脱,举手投足间高贵大方,看得穆流霜和穆流星眼底冒出熊熊的怒火,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两人逼疯了。 双胞胎姐妹相互看了一眼,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拳头,恨恨的跟了上去。 总有一天,她们要将穆流苏那个贱女人除去,让她嚣张,让她张狂! 穆流苏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明媚的眼波流转间,忽然闪过了一抹奇异的光芒,如樱花般绝美的唇角勾起了诡异的笑容,纤长白皙的手缓缓的掀起帘子,冲着刚刚走过来的穆流星和穆流霜嫣然一笑,声音娇柔婉转,透着丝丝的热情,“两位妹妹快些上车吧,白马寺今日可热闹了,若是去得晚了,岂不是被人挤人,挤死了吗?” “姐姐,你不是说不想去白马寺的吗?” 穆流霜和穆流星脸上兴奋的笑容僵住了,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戒备和不满,这个傻子怎么可以去? 穆流苏满意的看到两位妹妹眼底冒出的怒火,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那副清风云淡,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看得双胞胎姐妹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端着小姐的架子硬生生的将怒气咽回了肚子里。 “妹妹还不上来吗?若是不上来,我可就要先去白马寺了。” 穆流苏笑得很灿烂,看在穆流霜和穆流星的眼睛里却那么的刺眼,心里的恨意虽然翻江倒海,却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踏上了马车。 “若兰,你到后面那辆马车上去吧。还有两位妹妹还是各将一名丫鬟弄到后面去吧,马车太小了,人太多了会很挤的。” 穆流苏轻柔的抬起手,璀璨的眸子里带着盈盈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双胞胎姐妹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们充满怒火的视线在马车内环顾了一周,却不得不发现穆流苏说的是事实,只好冷着脸让两名丫鬟下去了,到了后面那辆简陋的马车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车夫飞快的赶着马车,朝着京城郊外的白马寺赶去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若语掀开帘子,小心翼翼的扶着穆流苏,轻声的说道,“小姐,到了。” 穆流苏率先踏下了马车,随后双胞胎姐妹才一前一后的走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几百级的台阶,镶嵌在陡峭的山上,高耸入云。 山顶上烟雾缭绕,红墙白瓦的建筑被浓雾笼罩着,增添了几分庄严神秘的气息。 那石阶旁边,各种各样的野花盛开着,散发着阵阵的幽香,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中,顽强的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穆流苏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宁静,那双原本就澄澈明亮的眸子更是没有一点杂质,她轻轻的笑了笑,冲着身后的若兰和若语小声的说道,“走吧,我们上去。” 她脚下的步伐健步如飞的往山顶上爬去,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很快就将双胞胎姐妹甩的远远的。 若兰和若语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精神十足的走着,几百级的台阶很很快就走到头了,庄严神圣的白马寺就在眼前。 “走吧,进去上香。” 穆流苏神色变得凝重,不再有笑意,走进了寺庙里,点燃了香,跪在地上,虔诚的,郑重其事的磕了好几个响头,才缓缓的站起身,把香插在香炉里。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信奉神灵,可是现在,她死了之后竟然能够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朝代,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面色凝重的盯着笑得慈祥的弥勒佛,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抹哀愁,缓缓的转过身。 迎面却走来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在她的面前站定,双手合十,看透红尘的双眼一片慈悲,和善的问道,“施主可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 第四十八章 一同赏花 “我是,请问大师是?” 穆流苏嘴角噙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轻声的问道。那双明澈璀璨的眸子深处堆起了阵阵疑惑。 “老衲了远,是白马寺的主持!” 高僧那双看破红尘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慈悲,声音慈祥平静,让人的心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一代高僧了远大师,久仰大名!穆流苏在此见过大师了!” 穆流苏的声音软软的,精致绝美的脸上一片和善的微笑,浑身散发出一种平和的气息,微微顿了顿,抬起头来,明亮如水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含笑望着她的白马寺住持,轻声问道,“不知道大师有何事?” “寺里来了贵客想要见穆施主,请施主随老衲来。” 依旧是慈祥的声音,宛若圣洁的音律能够抚慰人躁动不安的灵魂,让人不由得信服。 穆流苏心里想着应该是北堂沁雨来了,绝美的脸上露出了灿烂如春花般的笑容,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动听,“那就有劳大师了带路了。” 若兰和若语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转过一间间禅房,直接通往后院去了。 流水潺潺,花香氤氲,绿树成荫,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唱歌,愈加衬托得白马寺的寂静。 流苏随着了远大师穿过一个圆形的拱门,进到了内院去,走过一座弯弯曲曲的小桥,来到了小溪边碧绿平坦的草地上。 在摇摆盛开的野花深处,被金色的阳光照着得晶莹剔透的白玉石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背对着她,在说些什么,一边说着,时有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 几个丫鬟侍卫站在不远处,警戒的调动着所有的感官,只要有任何意外,就会毫不犹豫的拼尽全力保护主子。 穆流苏望着那道穿着月白色衣衫的背影,脊梁挺得直直的,纤尘不染,如同世外高人,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丝丝的惋惜。 这样清风朗月般的男子,若是没有折断双腿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真是造化弄人啊。 她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涌上了几分连她都不知道的心疼,脚步也不由得放缓了下来。 了远大师却在这时停了下来,悲悯慈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响起,“阿弥陀佛,穆施主,贵客就在前方等着你了,请施主自便。老衲寺里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施主了。” 穆流苏从她那些不知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眼睛里泛起了一片真诚的笑容,双手合十,礼数周全的行礼,轻声的说道,“好,多谢大师亲自引路,大师慢走。” 了远大师冲着她微微颔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远了。 穆流苏目送着白马寺的方丈走得很远了,才回过神来,望着依旧在草地上说笑的兄妹俩,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容轻轻的走了过去。 “穆流苏见过敬亲王,见过公主。”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草地,在距离那对身份尊贵的兄妹两丈开外的地方,微微屈膝行礼,恭敬的开口说道。 柔和却并不谄媚的声音,让低着头窃窃私语的北堂德润和北堂沁雨同时抬起头来,相似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直直的打量着她。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公主。” 若兰和若语也跪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 “流苏姐姐,你来了。” 北堂沁雨眉宇间流露出一片神采飞扬,飞快的站起来,轻盈的越到穆流苏的面前,笑眯眯的将她扶起来,语气里面一片亲昵,“过来坐吧,我和皇兄都等了你很久了。” “谢公主。” 穆流苏笑得温柔得体,应该有的礼数却一点都不少。 “皇兄,流苏姐姐来了,我们去赏桃花吧。” 北堂沁雨眼睛晶晶亮,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一眨一眨的,期盼的看着北堂德润,眼睛里闪过了几分迫切。 北堂德润琥珀色温润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微微的看了一眼便自然的移开了眼睛,又看着眼睛深处带着深深期待的皇妹,清朗动听的声音流淌着,“不知道穆小姐能否赏个脸,和皇妹还有在下一起去参加桃花宴。” 那双仿佛带着魔力一样的眸子又转移到了穆流苏的身上,含笑望着她,染着几分隐忍的期待,让穆流苏根本就拒绝不得。 “流苏深感荣幸。” 穆流苏粲然一笑,整个人都变得明媚了起来,浑身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北堂沁雨看着眼前明媚如春花般的笑容,微微有些怔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看了自己的皇兄一眼,心里忽然升起了几分期待,如果流苏姐姐能够做她的嫂子,皇兄应该会过得幸福一些吧。 “太好了,流苏姐姐,那我们快些过去吧,白马寺后面的桃花开得很美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了,还有等会的桃花宴,应该会很热闹吧。” 北堂沁雨的话语里面多了几分跃跃欲试,快乐的情绪感染了流苏和北堂德润,两人的嘴角也泛起了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皇兄,那我们走吧。” 北堂沁雨迫不及待的看着北堂德润,兴奋的催促道。 “白清川,杨儒林,过来扶着皇兄到轮椅上去。”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侍卫得到北堂沁雨的命令,急忙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扶住北堂德润,将他在轮椅上安置好,推着轮椅想要从后院的侧门走出去。 “不用你们推,你们在旁边看着好了,本公主来。” 北堂沁雨摆了摆手,让两个侍卫退开几步的距离,亲自推着笨重的轮椅,柔声说道,“皇兄,坐稳了,我们赏花去。” 北堂德润回过头来给了妹妹一个灿烂的笑容,温润的眼眸深处有着几分宠溺。 穆流苏跟在北堂沁雨的旁边,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缓慢的向着院墙旁边的侧门走去,院墙外面,就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桃花林,此时热烈的盛开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阵阵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第四十九章 做我嫂嫂好不好 落英缤纷,飘飘扬扬洒落下来,美得如同纷飞的蝴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漫步走在桃花林中,犹如置身人间仙境。 穆流苏安静的欣赏着绝美的画面,心情忍不住飞扬了起来,绝美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恬然的笑意,安静的听着远远传来的游人的笑声,只觉得这一趟并没有白来。 “流苏姐姐,这些桃花开得好美啊。” 北堂沁雨一面推着北堂德润,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着,沿途的美景全部落入她的眼中,欣喜的说道。 穆流苏粉嫩的唇角微微翘起,声音轻柔的说道,“是啊,很美。” 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描写的就是这样一副绝美的画面吧。 北堂沁雨忽然低着头,笑眯眯的在北堂德润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北堂德润白皙细腻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红晕,清润如水的眸子飞快的扫了穆流苏一眼,似乎有些羞涩。 穆流苏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王爷害羞个什么劲,她没做什么啊。 北堂沁雨却已经推着兄长往路边稍微靠着,随手折了一支桃花枝转啊转,塞到北堂德润的手中,清新可爱的小脸上一片鼓励的笑容。 北堂德润捏着妹妹给他的桃花枝,俊美的脸微微有些不自然,背挺得直直的,僵硬得厉害,却并没有理会妹妹眼睛里传递过来的信息。 北堂沁雨心里暗暗生气,乌黑的眼珠一转,忽然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小心的揉着,那掌心里已经是一片通红。 “公主怎么了?” 穆流苏看北堂沁雨好看的眉毛已经皱成了一条线,好像十分痛苦的模样,不由得出言关切的问道。 北堂沁雨可怜兮兮的摊开掌心,又靠近穆流苏两步,委屈的说道,“掌心里磨出了一个水泡,好疼啊。” 穆流苏的视线落在那通红的掌心,果然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水泡,她微微沉吟,让若语将随身携带的药包拿出来,掏出装着伤药的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帮她涂在水泡上,眼睛里一片温柔。 北堂德润明亮深邃的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涌起了几分波动,转瞬即逝。 “那个轮椅你别再推了,好好保护手,轮椅还是让侍卫来推吧。” 穆流苏轻声的劝说道,北堂沁雨是养尊处优的公主,一向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若不是轮椅上坐着的是和她流着一样的血的兄长,她又何苦这么小心。 “不要,我不想让侍卫推,流苏姐姐,你能帮我推皇兄吗,只要一小会就好了,可以吗?” 那双眼睛那么漆黑明亮,那样深刻而热切的期待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穆流苏,看得她都不忍心拒绝。 她抬眸看了看四周,除了他们一行人,的确没有游人往这条路来,她咬着唇,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好。” “太谢谢你了,流苏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北堂沁雨高兴得跳了起来,挽着穆流苏的手腕笑得十分的灿烂,宛若无忧无虑的天使。 穆流苏看着她那样的笑容,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这小妞刚才是在向自己施展苦肉计吧?自己竟然上当了。 背后有一种凉嗖嗖的感觉,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恰在这时,北堂德润温润柔和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如此就麻烦穆小姐了。” 穆流苏抬眸看去,恰好撞进了一双带着歉然和无奈的眸子里。她不由得扯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不那么僵硬,轻声说道,“没关系,我很荣幸。” 她只好走上前去,推着笨重的轮椅沿着僻静的小路向前走,男子清冽的气息若有似无的窜入她的鼻尖,很好闻。 北堂沁雨跟和她肩并肩走着,可爱的笑脸上带上了一丝探究,不经意的说道,“流苏姐姐,那天我去给皇奶奶请安,皇奶奶还说起你来了。” 穆流苏的眼眸一紧,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淡然的看着她,“皇奶奶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担心流苏姐姐,流苏姐姐的娘亲那么早就去世了,原本指定的未婚夫又不能依靠,她担心以后流苏姐姐会受人欺负。” 北堂沁雨不再说笑,眸子里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直直的看着穆流苏,语气里面也多了几分忧虑。 穆流苏的脚步停了下来,精致绝美的脸上闪过复杂难懂的情绪,一抹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难受极了。 果然她还是让太后担心了,虽然她已经和秦如风解除了婚约,只怕皇奶奶已经为她操碎了心吧。她是人人嘲笑的傻子,和秦如风退婚之后,又有谁愿意娶她? 她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了几分苦涩的笑容,若是可以,她真的好想告诉太后,她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可是不行的,在这个时代,女人必须依附男人生存,若是她说她一辈子不嫁人,只怕不管是爹爹还是太后,肯定会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一支娇艳的桃花递到她的面前,纤长如同艺术品的双手,白皙细腻,指节分明,没有一丝伤口,安静的映入她的眼帘。穆流苏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向前看去,北堂德润俊美无俦的面容带着一丝温暖的微笑,声音清朗和煦,“不要太难过了,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真心对你好的人。” “谢谢。” 穆流苏含笑着接下那支花,淡淡的笑了笑,笑容里面多了对太后的愧疚。 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北堂沁雨安慰的说道,“流苏姐姐,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人错过了这么美好的你将来一定悔得肠子都青了。流苏姐姐不要难过,姐姐是最美丽,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以后谁娶了姐姐都是他莫大的福气。” 穆流苏淡淡一笑,澄澈明亮的眸底深处闪过耀眼的光芒,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是我不要他了,我又怎么会难过?” 那样的男人倒贴她她也不会要的,何来的难过。 北堂沁雨高兴的拍着手,语出惊人,“太好了,流苏姐姐,我好喜欢你,皇兄也很喜欢你,不如你来做我嫂嫂吧!” 第五十章 冤家路窄 穆流苏只觉得天雷滚滚,一大群乌鸦从她的头顶飞过,瀑布般的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做北堂沁雨的嫂嫂,这样的话她也说得出来。 哭笑不得的穆流苏脸色尴尬极了,她嘿嘿干笑了两声,吞咽了差点要把她呛死的唾沫,无奈的看着北堂沁雨闪烁着热切期盼的目光,小声的说道,“公主,你可真能说笑!王爷是皇孙贵胄,哪是我这样的傻子敢消想的。更何况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轮不到我自己做主。” 北堂德润听到妹妹的话,温润如水的目光也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隐忍着复杂的期待,在听到穆流苏的话时,内心的深处竟然堵得发慌。 “流苏姐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难道你是嫌弃皇兄双腿不能走路吗?皇兄很好的,温柔体贴,才华横溢,长得又如此好看,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敬亲王府了还没有一个侍妾或者是同房丫头,你要是做了我嫂嫂,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快活的。” 北堂沁雨咬着唇,灼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流苏,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急切的说道。 穆流苏却不由得看了北堂德润两眼,惊奇的发现后者白皙俊美的脸上竟然又浮起了一层红晕,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的嘴角竟然微微勾了起来,美丽的双眼里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想不到这个敬亲王还是挺可爱的。 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眸中也是一片认真,耐心的解释道,“公主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嫌弃王爷呢?我自己不过是人人嘲笑的傻子,公主和王爷不嫌弃流苏,我已经很开心了。” “那为什么流苏姐姐不愿意当我的嫂嫂?” 北堂沁雨可爱的脸上一片委屈,不依不挠的问道,她真的好想找个人来照顾皇兄。可是那些大臣家的千金,看到皇兄不能行走之后,眼中不是惋惜,同情,就是不屑。 若是那样的女人嫁进王府去,哪里肯好好的照顾皇兄。 只有流苏姐姐,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沁雨就知道,她和别的大臣家的千金是不同的,她眼中有的是平和,善良。 穆流苏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头疼得厉害,她真的怀疑北堂沁雨一直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极度腹黑的少女才是,不然怎么会用如此天真可爱的表情问得她想要节节败退。 她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想要说些什么,目光看向远远走来的一行人,明亮如水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森寒,浑身的气势变得凛冽了起来,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脊梁挺得直直的。 只因为,远处一群衣着华贵的名门公子和贵族小姐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华丽壮观。秦如风和康映雪,还有她的两个妹妹也来了,让她意外的是,在大街上和她起了冲突的那个京城第一美女,刁蛮跋扈的郡主安小乔也来了。 穆流苏绝美的唇角抿成一条线,清丽无双的容颜染上了一层寒霜,和之前言笑晏晏的模样大相庭径。 北堂德润和北堂沁雨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意外,这样威严迫人的气势竟然是从刚才那个笑得很温柔很灿烂的穆流苏身上散发开来的,真让人不敢相信。 “流苏姐姐,怎么了?” 北堂沁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媚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霾,转瞬即逝,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是太子皇兄,三皇兄,四皇兄都来了。” 穆流苏将冰冷的气息收敛了去,精致绝美的脸上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温柔婉约的笑容。她往后退开了一仗的距离,站在若兰若语的面前,微微低垂着头,眼睛里闪过惊涛骇浪。 “皇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桃花宴就要开始了,快些过去吧。” 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在这条偏僻的小道上清楚的响起,为首穿着一身名贵的绛紫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的大约二十五岁的男子走在最前面,和颜悦色的看着北堂德润,关切的问道。 “臣弟参见太子皇兄。” “沁雨见过太子皇兄,三皇兄,四皇兄。” 北堂沁雨急忙屈膝行礼,穆流苏见状,赶紧随着她屈膝行礼,低垂着头,眼睛都不敢乱看,安静而乖巧。 “不必多礼,起来吧。” 面容俊美却隐隐露出张狂霸气的北堂玄奕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爽朗愉悦动听。 “这位是?” 北堂玄奕锐利如同鹰隼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微微眯起眼睛,邪魅张狂的脸上依旧泛着丝丝的笑容,淡淡的开口问道。 穆流苏急忙屈膝,微微低垂着头,轻声的说道,“臣女穆流苏见过太子殿下。” “穆流苏?” 北堂玄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低低的笑了起来,“这名字听着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人群中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愉悦的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轻蔑和嘲讽,“太子殿下,她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丞相家的秦二公子有过婚约又被强行解除婚约的那个痴傻小姐啊,前段时间京城最大的谈资笑柄,殿下若是听说过她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如同黄莺般优美动听的歌声,分外的无礼,竟然有不少人吃吃的笑了起来。 北堂沁雨和北堂德润脸色微变,责备的瞪了安小乔一眼,又回过头关切的注视着穆流苏,想要看看她到底怎样处理。 穆流苏听着这道声音,心底冒起熊熊的怒火,猛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清澈无比,搜索着发出声音的那人。 只见安小乔举着帕子半遮绝美的面容,咯咯的笑着。 流苏嘴角忽然噙着好看的笑容,脊梁挺得直直的,如水波般柔美的眼珠轻轻的眨了眨,“这位小姐风华绝代,回眸一笑百媚生,美得就像仙女,想必就是京城的第一美人,清平王府的小郡主了吧?” “哟,穆小姐脑子虽然有些不灵光,眼神却是挺好使的呢。” 安小乔听得穆流苏的赞美,不禁有些得意忘形,高高的昂起下巴,一脸的傲气,却没有看到穆流苏的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怒火。 第五十一章 气死你不偿命 穆流苏笑得更甜美了,好看的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继续无辜的说道,“原来前两天在集市上差点撞死了人还蛮横的不道歉最后被银面公子狠狠训斥了一顿的人就是你啊,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不知道清平王爷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被御使大夫了?” 她清清脆脆的话音落下,安小乔原本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又羞又恼,眼神冒出了熊熊的怒火来,“你闭嘴!没有的事情你拿来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穆流苏的眼神陡的变得冰冷,美丽的脸上冷若冰霜,傲然的瞪着安小乔,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有没有胡说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当时郡主气势张狂不可一世,可是很多人目睹了京城第一美人那副样子了呢,就连银面公子都看不惯郡主的举止了,还会有假吗?真没想到清平王那么德高望重的老人竟然有这么另类的女儿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啧啧。” “穆流苏,你这个傻子不要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安小乔美艳的脸上怒气冲冲,恨不得冲上来狠狠的扇穆流苏一个响亮的耳光,可是碍于高贵的身份,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总算想起来了,当时在集市上跟她争执不下的男扮女装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傻子,她认清了这个事实,满腔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着,差点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给气炸了。 那天她已经派人跟随着,准备给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狠狠的打击,谁知道竟然跟丢了,气死她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当天挑衅她的是定国将军府的人,她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穆流苏清冷的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可不想某些人满嘴谎话死不认账,也不嫌丢人!” 安小乔还想反唇相讥,却被北堂玄奕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动弹,只得狠狠的瞪了穆流苏一样。 “你就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和传言并不相符嘛,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哪里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该不会是被人调包了吧?” 北堂玄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温和,可是却让穆流苏感受到了丝丝的冷意,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丝丝的吐着信子,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上一口,转瞬间丧命。 穆流苏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来,眸子中带着浅淡的笑容,不失礼数的应道,“回太子,臣女的确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如假包换。至于和传言不相符,本来传言就是口口相传的,传着传着,自然就被传得面目全非了。就比如臣女和秦公子的婚约,本来是太后下了懿旨解除的婚约,到头来却被传成秦公子要和臣女解除婚约,臣女伤心过度,每日在家以泪洗面,日日恳求秦公子回心转意,可是别人都没有看到自从解除了婚约臣女过得有滋有味,风生水起,比起之前快活得多了。秦公子,是我爹爹请求太后下懿旨解除婚约的,而不是秦公子首先提出解除婚约的,你说是吗?” 笑意盈盈的双眼无辜的看着秦如风,看得秦如风心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可是却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秦如风俊美的脸涨得十分难看,咬着牙,费尽了很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穆小姐说的是。” “所以太子殿下,传言就不一定是可信的。” 穆流苏拍了拍头,微微仰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北堂玄奕哈哈笑了起来,声如洪钟般的说道,“若是你这样的还是傻子,天底下的傻子就太多了。” “太子皇兄说得极是,穆小姐冰雪聪明着呢。” 三皇子北堂运尧,四皇子北堂静轩笑着附和道。 穆流苏嘴角噙着柔和的笑容,盈盈水波的眸子眨着,淡然的低下头去无聊的绞着裙子的边角,不再说话了。 “皇弟,皇妹,桃花宴就要开始了,快些过去吧。” 北堂玄奕笑过之后,又一脸正色的看着北堂德润,和声细语的说道。 “是,太子皇兄。” 北堂德润温文尔雅的脸上泛着和煦的笑容,恭敬的应道。 一大群人朝着桃花深处走去,一路欢歌笑语。 北堂沁雨和穆流苏肩并肩的走着,压低声音关切的问道,“流苏姐姐,你今天落了安小乔的面子,只怕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怎么办?” “没关系,我能处理得好。” 穆流苏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朝着北堂沁雨嫣然一笑,轻声的说道。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安小乔若是敢惹恼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北堂德润也不由得回过头来,温润的眸子中带着担忧关切,深深的凝视着她。 穆流苏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北堂沁雨说道,“公主,等会你还是要好好照顾王爷。” 她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很冷,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害怕。 “我会好好照顾好皇兄,绝对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谁若是敢伤害皇兄,我就要那人死!” 北堂沁雨咬着嘴唇,眼底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来,让人不忍忽视。明明是娇小瘦弱的身躯,却以坚定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扛起千斤的重担。 穆流苏盯着她,心底隐隐生疼,像被什么东西扎住了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是痛的。 她淡然的低垂了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暗芒,默默的想着,北堂沁雨应该是个好妹妹吧。 一行人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来到了一块平坦翠绿的草地上,草地周围被大片大片的桃花萦绕着,一条三丈宽的潺潺的溪流将整片桃花林划成了两部分。 穆流苏看着热闹喧嚣的景象,嘴角轻扬了起来,一年一次的相亲会,果然很热闹。 她看得出神,忽然觉得冰冷带着怒火的气息靠近她,不禁抬起头来,秦如风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映入眼帘。 “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敬亲王!” 刻薄恶毒的声音低低的在她的耳边响起,穆流苏不由得哑然失笑。 第五十二章 桃花宴 “哪里比得上丞相府的二公子呢,你可是还没解除婚约的时候就已经和康映雪勾搭在一起了呢。” 穆流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一片嘲讽之色,不屑的扫了一眼秦如风。比起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好得太多了。 秦如风的眼睛里顿时涌起了森森的杀意,像凶猛的豺狼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咬着牙恨声说道,“你别得意得太早,胆敢设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悔不当初!你以为敬亲王堂堂皇家贵胄会看得上你这样一个傻子吗,做梦去吧!” 穆流苏笑得更加灿烂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声音娇柔甜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是不是做梦并不是你说了算,是皇上说了算,秦如风你不会以为你已经权势滔天到能够凌驾在皇上之上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们丞相府离抄家灭族已经不远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每一句都能够挑起了秦如风的怒火。 “你是在找死!” 秦如风飞快的出手,想要拧断穆流苏的手腕。 穆流苏袖子里的匕首以更快的速度出鞘,抵着秦如风的掌心,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她的眼睛里依旧浮着灿烂的微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压低的声音也冷冰冰的,“你再试试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她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欺凌的傻子了的,秦如风还妄想如此对她,简直是妄想。 秦如风怒火滔天,脸色铁青的瞪着穆流苏,挣扎了很久,终于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的心上人频频不断的朝着这边看过来呢,秦如风,你难道想让康映雪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吗?” 穆流苏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脏东西一样。 秦如风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恨意,深深的看了穆流苏一眼,箭步流星的走开去。 穆流苏站得直直的,缓缓的移动步伐,朝着若兰和若语铺好的席子走去,安静的坐了下来。 “流苏姐姐,我和你是挨着的,好巧啊。” 旁边的北堂沁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的向她打招呼。 穆流苏笑着点点头,轻声的说道,“是啊,好巧呢。” 穆流霜和穆流星在她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北堂沁雨那么热络的和穆流苏说笑,眼里跳动着浓烈的嫉妒,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也捏紧了,恨意涌上心头。 “姐姐什么时候和公主这么熟了。” 穆流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努力的在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不经意的问道。 穆流苏忽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侧着头反问道,“这和妹妹好像没有关系吧。” 穆流苏被噎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心里已经恨恨的将穆流苏骂了几百遍。 恰好在这个时候,丝竹声响起,有窈窕的少女在草地中央跳起了优美的舞蹈,长袖飞舞,姿态翩跹,优雅轻盈得像一只白天鹅。 穆流苏将目光落到场地中央,津津有味的看着草地中央翩然起舞的少女,丝毫不再理会身边心思不轨的姐妹俩了。 所有来参加桃花宴的千金小姐都使劲了浑身的本事,想要吸引名流公子的注意,一时之间,平坦的草地就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波涛暗涌,杀机暗藏。 “流苏姐姐,轮到那个高傲的郡主表演了。” 北堂沁雨忽然俯身过来,低低的在穆流苏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声音里面全是不屑。 “恩。” 穆流苏兴致缺缺的说道,她有些反感,却强忍着心里的厌恶,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 安小乔表演的是古筝,只见她嘴角含着娇羞的笑容,眉眼流淌着一片温柔,鬓角的头发散落下来,衬托得她的侧面更加完美。那双莹白如玉的纤纤素手灵活的在琴弦上游走着,弹奏出如同天籁般的乐声。 悠扬的琴声从琴弦上荡漾了出来,犹如山涧般叮咚的流水,欢快的唱着歌。忽然,琴声一转,急切了起来,像平静的海面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惊天巨浪,带着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又像万马奔腾,让人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呼吸都不敢大声。 琴声愈来愈急,像暗黑的夜划破天空的闪电,带来轰隆隆的响声,冲破云霄。 所有人的心都被琴声牢牢的牵引着,时而欢快,时而紧张,时而震撼,为这高超的琴技深深的折服。 她出神间,琴声忽然陡的一转,变得舒缓平和,像黎明时分海平面上的日出,柔和,唯美。 琴声愈来愈低,渐渐的,低得要努力的竖起耳朵才隐隐听到一缕若有似无的声音。 安小乔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容,侧脸唯美得像惊世美人,拨弄着琴弦的手忽然用力一划,琴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天籁之音般的琴声里,书香中文网回不过神来,全场鸦雀无声,就连空气似乎都忘记了流动。 安小乔娇柔甜美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自得,“献丑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爆发出阵阵热烈的响声。 “早就听闻清平王府的小郡主有两绝,容貌绝美,琴技绝佳,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太子北堂玄奕拍着手,眼神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欣赏,由衷的赞叹道。 安小乔娇艳如花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酡红,羞答答的说道,“太子过奖了。” “郡主不必谦虚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啊,郡主的琴艺出神入化,如同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啊。” 三王爷北堂运尧拍着手应和道,俊美张狂的眼睛里带着**裸的热切**,灼灼的看着安小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众人也纷纷应和着,溢美之词一句接一句的涌出来,安小乔虽然竭力的隐忍着,得意的神情还是止不住溢于言表。 穆流苏低着头,安静的笑了起来,曲目的确很美,真难以想象,那么高傲那么盛气凌人的安小乔琴艺弹得出神入化。 看来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刚想在在心里夸奖安小乔两句,可是安小乔接下来的话,让她才升起的点点好感又消退了回去。 “听说穆流苏小姐才貌双全,美名远扬,不知道愿不愿意表演一段才艺为大家助助兴。” 第五十三章 赛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穆流苏的身上,有探究,有不屑,有幸灾乐祸,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射出好几个洞来。 “流苏姐姐。” 北堂沁雨焦急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紧张。 原本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北堂德润也抬起头来望着她,轻轻的开启绝美的唇角,无声的问道,“你可以吗?” 温润琥珀色的目光带着宁静的关切,没有一丝虚假,真诚的看着她。 穆流苏心底因为安小乔涌起的冰封万里的寒意瞬间消散了去,精致绝美的脸上浮起了温柔的笑意,红唇轻启,同样无声的说道,“我没事。” 她温柔的眼神从北堂德润的脸上移开,看向安小乔的时候,笑得灿烂又无辜,“美名?郡主听说过我什么美名?” “噗——” 喝着茶的北堂玄奕嘴里的茶喷了一桌,肩膀剧烈的耸动了起来。 北堂运尧和北堂静轩也低着头,憋笑憋得很难受。 谁都知道穆流苏是京城有名的傻小姐,安小乔竟然如此挑衅,却被一痴傻小姐如此反问,绝美的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龟裂。 她强硬的扯着笑容,尴尬的说道,“穆小姐是一品大将家的千金小姐,想必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的,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也想和穆小姐交流一下心得。” 穆流苏眼底无辜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难道郡主说要我表演我就要表演吗?我是清平王府的奴才么?不然郡主要以怎样的资格来叫我表演?” 安小乔精致绝美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极了,她恨恨的瞪着穆流苏,磨着牙说道,“如果我是以郡主的身份命令你呢?你不表演吗?” “真是不好意思,自打我出生的时候开始,太后也早就下了懿旨封我为云落郡主,或许郡主可以不相信,但确实是事实。” 穆流苏不慌不忙的说道,气死人不偿命,“所以不好意思,小乔郡主,我还是不会为你表演。” 一句话,将安小乔气得快要疯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痴傻不已的穆家大小姐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道了,太吓人了。 那些名流公子和小姐第一次见到如此锋芒毕露的穆流苏,像是见鬼了一样,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是郡主因为你的事情迁怒了爹爹,将军府就完了。” 穆流霜扯着她的袖子,低低的指责道。 “她不是你表姐吗?怕什么?” 穆流苏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嘲讽,让穆流霜对上她那双凛冽的眸子时,不由得将所有的话都吞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个呆傻的小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落水后的穆流苏是一个魔鬼。 “若是本殿叫你表演呢?” 北堂玄奕的眼底浮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邪魅充满磁性,引得不少少女脸红心跳了起来。 “穆流苏恭敬不如从命。” 她低垂着头,脸上一片恭敬的样子。 “琴棋书画你会什么?” 北堂玄奕兴味盎然的问道,狭长迷人的双眼不停的放电,笑得深邃迷人。 “太子想要流苏会什么,流苏就必须会什么。” 穆流苏的眼睛依旧看着地面,不卑不亢的说道。 北堂运尧忍不住笑了起来,谁不知道以前的穆家大小姐是人人可欺的痴傻小姐,哪怕现在不傻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会吧。 现在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一会又有好戏看了。 “刑部尚书家的千金不是京城第一才女么,不如这样好了,就以满园盛开的桃花为题作诗,谁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更多更好的诗,谁就赢了,你觉得怎么样?” 北堂玄奕的眼底流露出暗芒来,漫不经心的话语从嘴里溢了出来,几乎让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刑部尚书家的千金康映雪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太子竟然让傻子和康映雪赛诗,这一回有得好戏看了。 康映雪的眼神里一片狂热,因为兴奋心砰砰的跳着,热血沸腾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落在她的头上,简直快要疯狂了。 她心里对穆流苏恨入骨髓,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丢进穆流苏的脸,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穆流苏听着北堂玄奕的话,眼底飞快的闪过炽烈的怒火,忍住心里腾腾叫嚣的恨意,磨着牙沉声说道,“太子觉得没问题,穆流苏自然也觉得没问题。” “一炷香的时辰,现在开始吧。” 北堂玄奕像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以睥睨的姿态说道。 “太子殿下,若是写字那就太慢了,不如直接将做的诗念出来,你觉得怎样?” 穆流苏抬起头来,灿若星辰的目光一片神圣不可侵犯的傲气。 康映雪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她没见过这样的傻子,竟然硬生生的要往枪口上撞。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狠绝,穆流苏,这是你自己找死,不能怪我。 “也好。” 北堂玄奕点了点头,“开始吧。” 康映雪柔柔的一笑,冲着穆流苏说道,“穆小姐请吧。” “康小姐才是京城第一才女,还是由康小姐先来吧。” 穆流苏笑得温柔婉约,若不是眼底时不时像碎冰一样涌上来的寒冷,任谁都以为她是软弱可欺的人。 “肠断春江欲尽头,杖藜徐步立芳洲。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 康映雪笑得柔美娇羞,红唇轻启,优美的诗句从她的嘴里溢了出来。 “好诗!”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啊,出口成章啊,太厉害了。” 人群纷纷响起了一片赞美声,赞得康映雪白皙的脸微微有些红,看着穆流苏,轻声的说道,“穆小姐,该你了。” “桃源只在镜湖中,影落清波十里红。自别西川海棠后,初将烂醉答春风。” 穆流苏想也没想,诗句飞快的从嘴里溢了出来。 所有的人,包括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北堂玄奕等人,都没想到穆流苏有如此迅速的反应,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康映雪瞳孔睁得大大的,眼底尽是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穆流苏,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射出好几个洞来。 “康小姐,该你了!” 穆流苏笑得清浅,好心的提醒道。 “小桃西望那人家,出树香梢几之花。只恐东风能作恶,乱红如雨坠纱窗。” 康映雪好看的眉紧紧的拧成一团,脸色也由之前的傲然变得有些紧张。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穆流苏脸不红气不喘,流利的念了出来,灿若星辰的眸子看着康映雪,看得后者一阵阵毛骨悚然。 第五十四章 出事了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树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康映雪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神情变得十分紧张,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涔涔的落了下来,原本的满腔信心也变得摇摆不定了起来。 “去年今日此林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微笑,绝美的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彩,轻轻的吟唱着,兴致极好的看着康映雪的脸色越来越白。 ······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之后,康映雪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窈窕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盈盈水波的眸子深处一片恐慌,双手颤抖得厉害。 “江上人家桃树枝,春寒细雨出梳篱。影遭碧水潜勾引,风妒红花却倒吹。” 穆流苏却依旧面不改色,笑容自信而温柔,缓缓的吟出俊美的诗句来,“康小姐,到你了。” 康映雪此时已经手脚冰冷,背后的衣裳被汗水湿透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吟不出诗句来。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风暖仙源里,春和水国中。流莺应见落,舞蝶未知空。” 穆流苏气也不喘,又念了两首诗,明媚如水的烟波看着摇摇欲坠的康映雪,平静的说道,“康小姐,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她朝着北堂玄奕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太子殿下,各位王爷,请问这一局究竟是谁赢?” 康映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的看着穆流苏,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若不是锐利的指甲掐着掌心,尖锐敏感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冷得她止不住颤抖。 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已经模糊,让她有了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完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属于她了,这个认知让她想要发狂。 北堂玄奕的眼神落在穆流苏的身上,深邃得像巨大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沉默了好久都没有说话。 穆流苏心底突突的打鼓,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难不成她还是输了吗? 秦如风死死的盯着穆流苏纤细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几乎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他的心里一片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的认知全部推翻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厌恶了那么多年的痴傻小姐吗? 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爽朗愉悦的笑声响起,北堂玄奕拍着双手,邪魅深邃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穆小姐无论从作诗的数量还是质量上都略胜康小姐一筹,这一局自然是穆小姐赢了。” 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话语落下,见证奇迹的人都沸腾了起来,定国将军府的痴傻小姐战胜了京城第一才女,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康映雪眼神呆滞,浑身哆嗦着,忽然双腿一软,摔倒在草地上晕了过去。 刑部尚书府的丫鬟们慌成一团,冲上去扶着康映雪担忧的大叫了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北堂玄奕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混乱,不耐烦的站起来,离开了这片喧闹至极的草地,几位王爷也都离开了。 穆流苏扯着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悠然的站起来,在穆流霜和穆流星错愕的视线中,带着若兰和若语走远了。 桃林远处,是烟雾缭绕的群山,顺着溪流的方向往前走就能够到达。 反正现在天色还早,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不用再戴上虚假的面具,不用处处提防着别人。 “小姐,今天二小姐和三小姐都没有表演曲目宴席就已经散了,我担心······” 若语的眼睛里闪过一片忧虑,认真的盯着穆流苏,咽下了后面半句话。那两位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若是回到将军府她们时不时给小姐下绊子,到时候就麻烦了。 穆流苏脸上挂着森冷的笑容,语气更是寒冷,“她们若是想找死尽管上来。” 浑身遍布的森冷杀气,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让若兰和若语心底一凉,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这样充满杀气的小姐,应该不会让人欺负了吧。 穆流苏坐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双手捧着清水,缓缓的清洗着纤长的双手,想着刚才北堂玄奕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心底深处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厌恶。 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宴会,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绝不会再来了,除了让她心烦,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安静的坐着,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似乎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那个声音还隐隐有些熟悉。 她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腾的站起来,脸上一片凝重,“到那边去看看。” 穆流苏指着树林深处的方向,飞快的跑了过去,越来越快。 在树林深处,北堂沁雨跪在地上,抱着北堂德润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中带着丝丝的绝望,“皇兄,皇兄你醒醒啊,别吓我。” “王爷怎么了?” 穆流苏心里闪过不好的感觉,快步走上前去,声音染上了几分急切,却在看到吐着黑色鲜血的北堂德润时,不由得惊呆了。 “流苏姐姐,帮帮我救救皇兄,皇兄不能有事。” 北堂沁雨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泪眼朦胧的看着穆流苏,哭得让人撕心裂肺。 “王爷中毒了,若兰,太后赏赐的九转还魂丹在不在你的身上?” 穆流苏咬着唇,急切地问道。 若兰急忙将丹药递到穆流苏的手中,眼睛里却带着丝丝的心疼,九转还魂丹给了王爷,小姐以后若是有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啊。 不过此时穆流苏一脸不容置疑的认真,由不得她不拿出来。 “若语,水囊拿来!” 穆流苏用锦帕擦去北堂德润嘴角发黑的血,一边飞快的将灵药喂到北堂德润的嘴里,一边冷静的吩咐道。 若语飞快的将水囊递到她的手里,穆流苏也顾不得什么忌讳,将她用过的水囊直接塞到北堂德润的嘴里,捏着他紫黑的双唇,硬逼着北堂德润将九转还魂丹给服了下去。 第五十五章 不要脸 “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跟随着王爷的侍卫呢?” 穆流苏小心的将北堂德润平躺放在地上,有些不解的问道。不管怎么说,北堂德润是玄月国的敬亲王,就算再怎么尴尬,也不应该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啊。 她的眼睛落在周围,树木凌乱,沾染了鲜红的血,几个丫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子却已经僵硬着,再也没有了气息。 这里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暗杀吧,究竟是谁,竟然连一点皇位竞争力都没有的北堂德润都不愿意放过。 “刚才从天而降了十几个刺客,发疯了一般的往皇兄的身上砍,皇兄携带的侍卫人数本来就不多,跟着刺客打起来了。后来刺客的暗器刺到了皇兄的胸口,侍卫追刺客拿解药去了。流苏姐姐,皇兄会不会有事啊?” 北堂沁雨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泪流满面的看着穆流苏,无助得像个孩子。 “公主你放心吧,王爷已经服下了九转还魂丹,一定会没事的,别哭了好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王爷送回去让太医诊治。” 穆流苏脸上一片凝重,声音却是温柔的,轻声的安慰道。 “若兰,若语,将王爷扶回去,快点。” “流苏姐姐,不要,让皇兄的侍卫带皇兄回去,马车在山脚下,我们走不快的。” 北堂沁雨眼睛通红,鼻音很重,却摇着头。 “太子知道了敬亲王遇刺的事情了吗?” 穆流苏轻声的问道,心里却浮起了诡异的念头,说不定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北堂玄奕呢。 北堂沁雨通红的眼睛闪了一下,咬着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子皇兄还不知道。” “公主,还是快点将王爷送回王府,请太医来诊治吧,九转还魂丹虽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能不能解了王爷身上的毒我还真的不知道呢。” 穆流苏的眼中一片认真,语气里面是满满的关心。拖得越久,北堂德润的生命越多一份危险。 “好吧,流苏姐姐你能不能陪着我,我现在好害怕,皇兄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好害怕他会出事,那我以后要怎么办。” 北堂沁雨的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声音里是一片心碎的疼痛和绝望,听得穆流苏心里也是酸酸的。 “恩。” 她正打算让若兰若语将北堂德润扶起来,去追黑衣人的暗卫急切的赶回来了,“公主,属下无能,没能将解药讨回来,那些黑衣人跳入山那头的瀑布中逃走了,另外四名侍卫也被那些刺客斩杀了。” 现在也不是责怪的时候,北堂沁雨恢复了冷静,“那些事情等到过后再追究,杨儒林,白清川,你们快点将皇兄扶到马车上去,尽快赶回敬亲王府。” 两个侍卫急忙应声,小心翼翼的将北堂德润扶起来,施展轻功朝着山脚下飞去了。 “流苏姐姐,我们走。” 北堂沁雨脸色一片惨白,眼神里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声音轻飘飘的荡漾在空气里。 穆流苏跟着北堂沁雨,飞快的跑了起来,身后跟着若兰若语,急匆匆的往山下狂奔去。 穿过桃花林的时候,秦如风竟然带着随从拦住了北堂沁雨和穆流苏的去路,她们不得不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流苏,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秦如风一改以前恶劣厌恶的态度,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声音温柔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宠溺地望着她。 “秦公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让开,我没工夫跟你磨叽。” 穆流苏的眼中浮起了深深的厌恶,毫不客气的说道,牵着北堂沁雨的手,大踏步的绕过秦如风,飞快的走着。 不料,洁白的皓腕却被秦如风揪住了,“流苏,我后悔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是多么的喜欢你。嫁给我吧,流苏,我愿意娶你为妻,愿意爱着你一生一世。” 温柔充满磁性的男声在穆流苏的耳边娓娓诉说着深情,却让穆流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恶心得让她想吐。 “秦公子莫不是忘了,我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为何要嫁给你!请放开你的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穆流苏浑身都要炸毛了,这男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心比墨池的水还要黑。 “流苏,我是认真的,你不要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我想要娶你,今天之后我会让我爹备下聘礼,到时候娶你过门。” 秦如风双眼灼灼,盯着穆流苏,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 “秦如风,请你放手!不要让我觉得你恶心!” 穆流苏心情急得很,声音也不由得冰冷了起来,像冬日凛冽的寒风,萧索,无情。 “我不放,你原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放手,流苏,以前我有时候做得过分了,我跟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别任性了好吗?” 秦如风脸上一片浓情,拽着穆流苏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 穆流苏的怒火蹭蹭的涌上来,松开握着北堂沁雨的手,飞快的扬起,重重的落下。 “啪——” 秦如风俊美如玉的脸上浮起了一个清晰的掌印,疼得他的脑袋嗡嗡的疼。 穆流苏眼神冰冷无情,恨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我宁愿嫁给七十岁的糟老头子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 “穆流苏,你找死!” 秦如风恨意滔天,猛的伸出手,掐住了穆流苏纤细白皙的脖颈,恨不得活活将她掐死。 “小姐!” 若兰失声叫了出来,飞快的从后面冲上来,对着秦如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秦如风随从看到主子被打,也飞快的冲了上来,想要将若兰打死,若兰凶狠得像盛怒的狮子,扬起腿来,对着随从一阵连环踢,袖子里的软筋散飞快的撒了出去,那些随从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穆流苏只觉得脖子火辣辣的,快要断气了,她心里闪过强烈的恨意,咬着牙,狠心的一脚往秦如风的胯下踹去。 秦如风痛苦的闷哼一声,双手捂住下半身,俊美的脸扭曲成一团,疼得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们走!” 穆流苏狠狠的呸了一声,挽着北堂沁雨的手,飞快的跑远了。 她也不想让北堂德润有事,那样有着温暖笑容的男子,下意识的,她止不住的心疼,尤其是想到他可能会死去,心就好像被车轮碾过,碎成千万片,疼得她没有办法呼吸了。 “流苏姐姐,再快点,我不想让皇兄有事!” 北堂沁雨小脸煞白煞白的,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恐慌,不知疲倦般的向前跑着。 第五十六章 揪心的毒 穆流苏不说话,只是随着北堂沁雨飞快的跑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山脚下,扶着北堂沁雨上了马车,自己也弯腰坐了进去。 “快走!” 北堂沁雨的双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可爱的脸上一片认真,红唇轻启,吩咐车夫。 “等等!” 穆流苏忽然沉着的出声,在北堂沁雨惊愕的目光中朝着她笑了笑,飞快的对若兰说道,“你去告诉将军府的车夫,一会让他直接载着流霜和流星回去就好了,快去快回!” 若兰领了她的命令传话之后,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进了马车里,安静的坐在穆流苏身边。 “公主可以了,我们走吧。” 她朝着北堂沁雨歉意的一笑,轻声的说道。 车夫飞快的扬起鞭子,在马身上拍了一下,马儿扬起四蹄飞快的跑了起来,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敬亲王府狂奔去,带起了一路的灰尘。 穆流苏只觉得马车的帘子被强劲的风带起,吹乱了她的长发,有沙子吹到她的眼睛里,吹得她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北堂沁雨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因为紧张,嘴唇变得一片青紫,身子止不住的哆嗦着,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握着北堂沁雨的手,轻声的说道,“敬亲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公主你别胡思乱想好吗?绝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北堂沁雨惨淡的冲着她一笑,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猛的扑倒在穆流苏的怀里,抱着她哽咽着哭出了声音来,“流苏姐姐,我好害怕,爹娘都不在了,只剩下皇兄,若是皇兄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办?” 她只剩下皇兄了,她不能让皇兄再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穆流苏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神情安静,却又暗藏着几分寒冷,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也堆起了一抹冰冷嗜血的杀气,“不要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公主,把脊梁挺直,鼓起勇气来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命运不会同情弱者,只会臣服于强者!” 森冷的话语,透着坚强和对命运绝不屈服的傲气,让北堂沁雨浑身一僵,让她忘记了哭泣,僵硬的从穆流苏的怀里挣脱出来,呐呐的说道,“流苏姐姐!” “擦干眼泪,以最昂然的斗志迎接可能会出现的风浪,遇到事情一味的哭只会让背后的凶手嘲笑你的软弱无用。” 穆流苏严肃的瞪着北堂沁雨,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说道。 眼泪能有什么用,眼泪以前换不回北堂德润完整的双腿,如今也换不回他的解药。眼泪只是弱者的象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了,不会再哭了。” 北堂沁雨脑子轰的一下被人炸开了,如同醍醐灌顶,让她一切都明白了。 “敬亲王若是醒过来,也不愿意看到你哭泣,就算为了你皇兄,也不要哭了。” 穆流苏我则北堂沁雨冰冷的双手,眸子里一片自信和坚定,“你皇兄一定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恩,皇兄福泽深厚,怎么会有事呢。” 北堂沁雨咬着唇,神色已经冷静了下来,铿锵有力的说道。 马车飞快的在道路上驰骋着,穆流苏甚至听到了尖锐的风声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像地狱的恶鬼猛烈的叫嚣着。 剧烈的晃动震得她的骨头生疼,幸好,在她的忍受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马车终于在敬亲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若兰,你带着本公主的令牌到杏花胡同门口有一棵杏树的人家,请里面的洛神医到敬亲王府来,拜托了!” 北堂沁雨从怀里掏出一面金黄色的令牌,递到若兰手里,以极快的语速说道,“不要从正门进来,从北边的小门,穿过种着满池莲花的池子,直接过来。” “快去快回!” 穆流苏补充道,若兰立刻将令牌塞到怀里,跳下马车飞快的窜进了巷子里,施展轻功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北堂沁雨带着穆流苏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堂德的落花轩走去。 落花轩是整个敬亲王府唯一干净的角落,只有这里才能确保皇兄的安全。 “好好守着,谁若是胆敢闯入落花轩,杀无赦!” 北堂沁雨眼眶通红一片,眼底带着浓烈的杀气,像杀气腾腾的魔鬼,让人忍不住心底一寒,“是,公主。” “若语,你现在这里等着,饿了就自己喝茶吃点东西。” 北堂沁雨将若语带到偏房,然后马不停蹄的带着穆流苏直奔北堂德润的卧房。 “皇兄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大夫来?” 北堂沁雨眼底一片焦虑,冲到北堂德润的床前,颤抖的接过白清川手里的湿热毛巾,擦拭着兄长苍白的脸,一面紧张的问道。 “已经请了大夫了,只是······” 白清川的脸上浮起了一片沉痛,有些不忍心说出来。 “只是什么?” “王爷中的毒是如此诡异,大夫诊治不出来,没有办法解毒。” 白清川跪在地上,眼底一片痛苦,“属下没有保护好王爷,请公主恕罪!” 北堂沁雨可爱的脸上一片清冷绝望的神色,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干涩,“你退下吧。” 她的手颤抖的握着北堂德润冰冷的手,咬着唇,眼底折射出坚定的寒光,“皇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不管花费怎样的代价,我都不让你有事!” 她嘴角扬起凄然的笑容,站起来朝着穆流苏走来,轻轻的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惶恐无助,“流苏姐姐,我害怕。” “不害怕,你不是让若兰去请了那个很厉害的大夫吗?一定能够解了王爷身上的毒的。” 穆流苏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北堂沁雨靠着她,温柔而脆弱,扑通扑通跳的心却不再那么慌乱了。 “公主,神医到了。” 若兰的声音恭敬的在卧房在响起,北堂沁雨的眸子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一阵风似的打开门,急切的说道,“洛神医,你救救皇兄吧。” 第五十七章 为他换血 “公主先别着急,先让老夫为王爷把脉之后再说。” 洛神医风尘仆仆的赶来,呼吸还有些不匀,眼睛里翻滚着阵阵担忧和害怕,顾不得和北堂沁雨行礼,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加快脚步走到床边,为北堂德润把脉,又细细的翻看北堂德润的眼皮,神情变得十分严肃,浓密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 北堂沁雨咬着嘴唇站在洛神医的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神医的表情,原本就焦躁不安的心渐渐的沉到谷底,难道连妙手回春的洛神医都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洛神医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睛里闪过几分决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缓缓的放下北堂德润冰凉的手,转过身来。 “洛神医,皇兄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北堂沁雨颤抖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来,浑身冰冷,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来。 “王爷中的是西域的奇毒阴阳夺命散,幸好及时服下了九转还魂丹,不然现在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洛神医严峻的神情中总算还带着一丝庆幸,幸好留给了他抢救的时间。 北堂沁雨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幸好皇兄还有救,一定是逝去的父母在天之灵保佑他们。 “公主先不要高兴得太早,王爷虽然服下了九转还魂丹,可是阴阳夺命散还在体内残留着,若是六个时辰之内不能将毒素清干净,王爷同样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 北堂沁雨又哭又笑的表情僵硬住了,才落下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颤抖着问道。 “唯一的方法就是给王爷换血,一定要将他体内的毒血清干净了才能让转危为安。” 洛神医睿智的眼睛里一片凝重,缓缓的说道。 “那就换啊,我给皇兄换血,洛神医,拜托你一定要将皇兄治好,拜托了。” 北堂沁雨急切的说道,掀起袖子上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一截手腕,示意洛神医为她放血。 “公主先别着急,不是任何人的血都能输到王爷的身体内,若是不相符的血却硬要输给王爷,结果会导致血液凝固,王爷同样会丧命。” 洛神医止住了北堂沁雨的动作,耐心的解释道。 “现在先要在体外做测试,把王爷的血和别人的血滴在一个碗里,若是完全能够相溶才可以为王爷换血。” “那就快点测试啊,落花轩里那么多的侍卫,总会有人合适的,快些啊。” 北堂沁雨的心慌慌的,急切的说道。 洛神医以最快的速度去采血样,同北堂德润的血滴在一起,两个时辰过去了,北堂沁雨怀抱着热切希望的心再次冰冷到极点。 “怎么会这样?那么多人的血竟然没有适合皇兄的,怎么会。” 北堂沁雨黯然神伤,满眼的绝望,双腿一软,再也维持不了高贵大方的样子,跌落在地上,双眼通红,神情呆滞。 穆流苏的眼神也直勾勾的注视着几十个摆在桌子上的碗,洁白的碗里红色的血和黑色的血反以楚河汉界的姿态分开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有融合在一起。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难道北堂德润的血就是罕见的,在现代被称之为“熊猫血型”的o型Rh阴性血,所以才会那么难找到融合的血型吗? 她低垂着头,摊开了双手,纤细白皙近乎透明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清楚的分布着,完美无缺,如同完美的艺术品。 她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在现代的时候就是o型Rh阴性血,不知道穿越到这具陌生的身体上之后,会不会还是那个罕见的血型。 “流苏姐姐,我要怎么办?” 北堂沁雨咬着唇,身子摇摇欲坠,眼神呆滞的望着前方,忽然陡的一转,决然的说道,“我现在就让人去将王府所有的人都放血,一定要找出能和皇兄的血相融合的血为止。” 话还没说完,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 “公主,你等等!” 穆流苏凭着身体的反应,急忙抓住了北堂沁雨,阻止了她继续向前跑。 “我,若兰,若语的血还没放,先试过我们的血,若是还不合适,你再去好吗?先试试我们的。” 穆流苏眼底一片真诚和认真,鼓励的看着北堂沁雨,轻声问道,“好吗?” “流苏姐姐真的愿意吗?” “是的,若是我的血跟王爷的血相溶,我自然是愿意救王爷的。” 穆流苏轻轻的点了点头,异常认真的说道。 之前她没有说话,没有站出来,是以为落花轩这么多侍卫,总会有合适的血样,可惜没有,那么她现在不得不站出来了。 “洛神医,麻烦你了。” 穆流苏温和的冲着洛神医笑了笑,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洛神医锋利的刀从她的手腕上落下,鲜红的血滴在了碗里,和北堂德润黑色的血滴在一起。 北堂沁雨紧张的揪着衣角,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鲜血,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身子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 鲜红的血,和暗黑的血完全的融合在一起了。 北堂沁雨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抱着穆流苏嚎啕大哭了起来,“流苏姐姐,你的血和皇兄的血能融合在一起,太好了。” 洛神医的脸上也是一片止不住的激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姑娘请准备好了,现在就要为王爷换血了。” 洛神医认真的说道,从药箱里拿出了输血的针头还有输液管。穆流苏看到那些熟悉的东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在这个落后的朝代还能看到现代医院才会看到的东西,脸色都变了。 若不是此时情况紧急,她真想问洛神医是不是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 洛神医一面有条不紊的给北堂德润放血,然后将针管刺入她的血管中,源源不断的将她的鲜血从身体里抽出来,顺着管道输入北堂德润的身体内。 穆流苏紧张的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的祈祷神医只要抽到400cc的血就别再抽了,不然她就真的要挂了。 她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渐渐的流失,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脸色苍白的晕了过去。 ------题外话------ 验血型和献血这段不是很严谨,亲们看看就过了,表太当真了,群么个 第五十八章 醒来 一直到北堂德润黑色的鲜血重新变成鲜红色,洛神医才满头大汗的拔下了插在穆流苏手臂上的针头,沉着冷静的吩咐道,“公主,请派人去弄一些红参汤来给穆小姐补补血。” “我这就去。” 北堂沁雨眼睁睁的看着穆流苏晕了过去,心里浮起了深深的愧疚,可是想到皇兄性命垂危,她硬生生的压抑住了自己的关心。 “流苏姐姐,你不要怪我。”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走出屋子让侍卫去准备了红参汤去了。 “神医,皇兄还有生命危险吗?”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北堂沁雨走到兄长的床前,脸上依旧透着浓浓的担忧,颤抖的手抚上了北堂德润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柔润,冰冷,她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公主请放心吧,王爷身上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洛神医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一边清洗着输血管。 为了给北堂德润换血,他硬生生的从穆流苏的身上抽掉了700cc的鲜血,也难怪她会昏过去了。 身为医者的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羞愧,他是医者,竟然为了故人的嘱托,将无辜的少女推入了危险的境地,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那流苏姐姐呢,流苏姐姐会有事吗?” 北堂沁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转过头去看着穆流苏惨白的脸,声音有些冰冷颤抖,她同样不希望流苏姐姐有事情。 “这位小姐失血过多,暂时昏迷过去了,我再开出几份补血的食谱,只要按照食谱合理进食,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 洛神医眼神透着丝丝的悲悯,轻声的解释道。 “那就麻烦神医了,总之一定不能让流苏姐姐有事。” 北堂沁雨言辞恳切,带着浓浓的关心,坚定的说道。 “我一定竭尽全力,请公主放心。” 洛神医同样对穆流苏充满了赞赏,当下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那就多谢神医了。” 得到洛神医保证的北堂沁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不再惶恐不安的跳动着。 送走了洛神医,北堂沁雨亲自端着红参汤喂穆流苏喝下,才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北堂德润和穆流苏醒过来。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紧接着若兰略微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公主,奴婢有事情要请求公主。” “进来吧。” 北堂沁雨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力。 若兰低垂着头,目光不敢乱瞟,声音很轻却又不肯让人轻视半分,“公主,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小姐应该回府了,不然将军会担心的。” “流苏姐姐今天不能回去了。” 北堂沁雨一脸的疲惫,有些愧疚的说道。 若兰本能的抬起头来,看着北堂沁雨,目光不经意的移到不远的床上,只见她家小姐像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躺在床上,她的心忍不住紧紧的揪了起来,“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眼神发直的看着穆流苏苍白透明的小脸,发紫的嘴唇,心疼得想哭。 “流苏姐姐为了给皇兄解毒,放掉了很多血,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又还在昏迷中,不能轻易搬动的。等到明日她身体恢复一些了,再送她回去。” 北堂沁雨柔柔的声音安静的在房间内响了起来,“若兰,很抱歉,本宫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若兰苦涩的一笑,缓缓的开口,“公主不必说抱歉,奴婢知道一定是我家小姐自愿的。”若不是自愿,任凭谁也别想占她家小姐的便宜。 “可是小姐晚上不回府,将军那边要怎么交代?” 若兰的眉头蹙了起来,眸子深处溢满了深深的担忧,轻声的问道。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无论如何都不能夜不归宿的。 北堂沁雨紧抿着唇,脑子飞快的转着,“等会进宫之后,我会跟皇奶奶差人去告诉将军,流苏姐姐在寿宁宫住下了。就算你不说,本宫也绝对不会让人坏了流苏姐姐的名声的。” 就是之前她们进王府的时候,选的也是一条最僻静的小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只要她们不说,谁也不知道流苏姐姐来了敬亲王府。 “奴婢一切都听从公主的安排。” 若兰想了想,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闷闷的说道,还想说些什么,北堂沁雨脸上已经溢出了狂喜的笑容,飞快的冲到床前。 “皇兄,你醒了?” 北堂德润的手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温润琥珀色的眸子竟然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他双手支撑着床,咬着牙想要坐起来。 吓得北堂沁雨惨白了脸,急忙按住了他的双手不让他坐起来,“皇兄,你身体虚弱,不要乱动。” “我怎么了?” 即使刚从昏睡中醒过来,北堂德润的声音依旧温润清朗,宛若三月的春风吹拂在人的心上,拨动着心弦。 “皇兄,你中了阴阳夺命散,若不是流苏姐姐用九转还魂丹喂你吃下又在你的身体内注入了她的血,只怕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北堂沁雨仍旧惊魂未定,眼睛里透着深深的恐惧,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北堂德润忽然安静了下来,清润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木床上,窈窕纤细的少女安静的躺着,像乖巧易碎的瓷娃娃,冰冷坚硬的心忽然就柔软了许多,修长的手摸着手腕上缠绕的绷带,轻柔而怜惜。 “沁雨,现在什么时刻了?” “酉时一刻了。” 北堂沁雨看了一下沙漏,轻声的答道。 “你回宫去吧,出来这么久,皇奶奶该担心了。” 北堂德润的声音很温柔,很软,却带着丝丝的关心,望着唯一的妹妹。 “我也该回去了,那皇兄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有空多进宫看我。” 北堂沁雨缩了缩鼻子,眼底有着不舍,她不想离开皇兄,可是不能再拖了,再不回去宫门就要关上了。 北堂德润的目光变得很柔和,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回去吧,别让她又为难你了。” “那我走了,若兰,叫上若语,跟我进宫去。” 北堂沁雨依依不舍的看着北堂德润,狠狠心,转身走了出去。 “可是我家小姐······” “若兰,你和若语必须进宫,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流苏姐姐是在敬亲王府过夜吗?” 北堂沁雨的神情充满了严肃,盯着若兰直接问道。 “当然不希望。”若兰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忙否认。 “为了掩人耳目,你和若兰若语跟我进宫。” 北堂沁雨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又转过头去看着北堂德润,轻声的说道,“皇兄,流苏姐姐今晚住在落花轩,你要照顾好她。” “我一定会的。” 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脸上一片认真,目送着北堂沁雨走远了,才缓缓的坐起来,手腕翻飞,缎带缠住了床脚,身子一跃,落在穆流苏的床上,纤长的手带着浓浓的爱怜,温柔的抚在少女精致绝美的面容上,轻声的喃呢,“流苏。” ------题外话------ 推荐唐淫才子《调教尤物夫君》 “夫人,这是我绣的荷包,香吗?”某男一 “夫人,这是我做的发饰,好看吗?”男二 “夫人,这是我为你纳的鞋底,合适吗?”男三 “夫人,这是我酿的陈年老酒,好喝吗?”男四 “等等,我想说,你们每天除了做这些,能不能爷们一点,比如说练练功啊,打打拳啊,就算不干别的,也可以强身健体啊。”某女有些难以接受的指责道。 众男面面相觑,一脸委屈:“那不是夫人们做的事吗?我们要像那样的话,变成了粗人还怎么讨夫人欢心啊!” 某女听罢,彻底无语,对了,她忘了,这里是女尊帝国,男女之间,完全相反啊! 第五十九章 爱意涌现(二更) 素来无交集的少女,需要怎样的勇气,才敢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也要救他? 他的身体内流着她的血,流过了他的心里,也深深的在他的心上烙下印记,再也除不去。 宛若艺术品般完美的手轻柔的拂过她的眉毛,缓缓下滑,轻柔的落在她微微翘起的琼鼻上,一路向下,停在那双即使是泛紫依旧美得惊人,散发着无穷诱惑的嘴唇上,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摩挲着。 “流苏,流苏。” 北堂德润听到自己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声音低低的回荡在室内,透着浓浓的眷恋。温润如玉的眼底溢满了深情,宛若她是最珍贵的宝贝。 “我好像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怎么办?” 他安静的说着,眼底泛着几分彷徨,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胸腔内的心,砰砰的跳着,有些欢快,还有些甜蜜。 甜蜜,忧虑,患得患失,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吗?可是,他还有深爱的资格吗? 北堂德润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不确定,轻柔的拂过穆流苏嘴唇的手停顿住了。他安静的凝望着即使苍白,依旧美得惊人的少女,心里闪过惊涛骇浪,短暂的挣扎之后,脑海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低下头,丰神俊朗的脸上流露出志在必得的坚定,对那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嘴唇缓缓的亲了下去,极尽温柔辗转的啃噬舔咬,尽数将少女清浅的呼吸吞吐腹中。 “流苏,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我们就顺从命运的召唤,携手一生,永不分离吧。” 炙热深情的吻持续了很久,北堂德润才喘着粗气恋恋不舍的松开了穆流苏,极尽柔情蜜意的抚摸着被吻得红肿的双唇,俊美如玉的脸上浮起了孩子气般的笑容。 穆流苏没有反对,他就当她答应了。 “王爷!” 白清川敲着门,小心翼翼的等候着北堂德润的回答。 北堂德润轻柔的将穆流苏额头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随手一挥,浅蓝色纱帐轻飘飘的落下来,遮住了床上的风景,才轻轻一跃,落在对面的床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进来。” 白清川轻轻的推开门,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声的说道,“主子,吃晚饭吧。” 北堂德润这才意识到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空空的,温润的眼神不由得看了一眼被帐子遮住的穆流苏,内心深处忍不住一阵阵的疼。 “先放下吧,我一会再吃。” 北堂德润轻声的说道,挥挥手示意白清川退下去。 “大夫说王爷失血过多,要尽快补血,这些食物都是根据大夫开的食谱单子做的,王爷还是趁热吃吧,对身体的康复有好处。” 白清川犹豫了一下,在走出去之前还是小声的提醒道。 “补血的?” 北堂德润轻轻的喃呢,想到还在昏迷不醒的穆流苏,眼底流淌着一抹心疼和爱恋,“那让厨房再准备一些补血的汤来吧。” “是。” 白清川轻轻的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放轻脚步走了出去,眼睛里有了几分笑意,他们的王爷好像对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很不一样呢。 北堂德润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坐在床沿边上,端着碗筷曼斯条理的吃着晚饭,姿态优雅高贵得像谪仙,像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放下碗筷的时候,白清川再次敲着门,端着热气腾腾的补血参汤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轻声的说道,“王爷,您要的参汤。” “恩,退下吧。” 北堂德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 白清川立刻收拾了碗筷退了下去,阖上了房门。 北堂德润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拿着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直到汤水冷得差不多了,再次灵活的掀起帐子,端坐在穆流苏的床沿边上,眼神柔柔的,凝视着昏睡中的人儿,嘴角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流苏,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带着满腔的深情和爱意,北堂德润温柔的,极尽耐心的喂穆流苏喝下了整碗汤水,又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她唇边的水渍,才重新靠在自己的床头,安静的守护着睡美人。 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萦绕在北堂德润的心里,暖暖的包围着他,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安详静谧的气息,让人不忍打破。 北堂德润温柔的凝视着穆流苏,甜甜的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穆流苏忽然翻身动了一下,混混沌沌的醒了过来,喉咙干得要冒火,“若语,我要喝水。”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北堂德润敏锐的睁开了眼睛,手指翻飞灵动,叮的一声落在油灯上,漆黑的屋里顿时被一片昏黄的灯光照亮了。 他飞快的下床,坐在轮椅上,推着轮椅来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费力的来到穆流苏的床边,眼睛里浮动着深深的关切,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水在这里,流苏快些喝水吧。” 穆流苏刚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接过北堂德润手中的茶杯,咕噜咕噜几口就喝完了。然后又将茶杯塞到北堂德润的手里,满足的笑了起来。 “还渴吗?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北堂德润被她温柔灿烂的笑容弄得怔愣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起来。 穆流苏的脑子清醒过来,忽然睁大了眼睛,借着朦胧的灯光直勾勾的看着北堂德润好久,才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摇了摇头,“不渴了,麻烦王爷了。” 北堂德润推着轮椅后退几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温润的眼眸深深的看着穆流苏,声音很轻柔,生怕吓到了她一样,“伤口还疼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流苏低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冲着北堂德润轻轻的笑着摇头,温和客气的说道,“多谢王爷关心,伤口已经不疼了,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那就好。” 北堂德润笑得很干净,深深的望着她,眼底流淌着丝丝的情意,“流苏,谢谢你救了我。” ------题外话------ 推荐小月月《娘子,吃完要认账》 天雷勾地火,月黑风高,两个赤果的身躯不断的扑倒反扑倒,就是谁都不让谁! “该死的,我要在上面!” 某女嚣张霸道的宣誓着自己的权利,双手一伸,便来了一个过肩摔,将某男子狠狠的摔倒在华丽的大床上,随即一个饿狼扑羊之姿,狠狠的压倒其上… “该死的,从来都没有人敢压在本宫上面的,你也不例外!” 某妖孽狂魅的男子,双颊呈现出不正常酡红,沙哑着感性的嗓音低吼着。 那双充满着浓浓**的双眸更是紧紧的瞪着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宫女’身上,该死的,这个‘宫女’胆子太大,居然敢压他四皇子!?他一定要压倒她,谁知道… 第六十章 愿意嫁给我吗 穆流苏被那样专注的目光看得脸色微微有些红,不自然的笑了笑,僵硬的说道,“不用谢,换做是谁都会这样做的。” 她当然不愿意看到北堂德润死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一个人,一条鲜活的生命,怎么能轻易的就消失了。 北堂德润若是死了,太后和北堂沁雨应该会多么魂断神伤啊。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只怕现在已经死了。” 北堂德润目光轻柔似水,脸上却浮着认真的表情,异常坚定的说道。 穆流苏避开那炙热执着的目光,望着不停跳跃的烛火,“对了,王爷,我的那两个丫鬟呢?” “沁雨带着她们进宫去了,你之前昏迷不醒,若是硬将你带回将军府,穆将军一定会担心的,所以沁雨就请皇奶奶跟将军说你要在宁寿宫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去。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在敬亲王府里面过夜的,不会对你的名声受到影响。” 穆流苏听着北堂德润的话,低垂着头沉默着,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道,“那就麻烦王爷和公主了。”只要不让爹爹担心,在哪里过夜都是一样的。 “流苏。” 北堂得如温柔似水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隐忍深沉的爱恋,低低的唤着她,深情动听。 穆流苏从来不知道,她的名字从北堂德润的嘴里念出来竟然有着动人心弦的魔力,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慢了半拍,白皙的脸滚烫得更加厉害了,若不是夜色黑暗,她一定会羞恼得无地自容的。 “抬起头来看着我,流苏。” 北堂德润嘴角微微扬起好看的弧度,心情像被春风温柔的吹拂着,很安宁,让他觉得很舒服。 穆流苏不由得抬眸,澄澈的眼眸深深的落入了北堂德润散发着魔力一样的眼瞳深处,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慌意乱,想要逃离那双炙热深情的眸子。 冰凉的小手,被另一只修长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她咬着唇,轻微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北堂德润的禁锢,柔情而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流苏,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 温柔得化不开的甜言蜜语,在穆流苏猝不及防间,犹如威力无比的炸弹,炸得她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被炸得反应不过来的穆流苏条件反射的吼了出来,像遇到危险的刺猬,竖起浑身的毛,提高声音问道。 “我很清醒,我是认真的,我想娶你为妻,让你成为敬亲王府的王妃,你愿意吗?” 北堂德润眸子里溢出了几分紧张,身子也变得僵硬了起来,手脚冰凉,害怕穆流苏眼中会流露出嫌恶的神情,或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我是臭名昭著的傻子,是全京城的笑柄,哪怕这样,王爷难道也愿意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吗?” 穆流苏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不再温柔,反而换上了几分凛冽尖锐,瞪着北堂德润。 “为什么要害怕?我喜欢你,愿意娶你,别人的嘲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和我过日子的是你,不是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不是吗?” 北堂德润眼里堆满了执着和认真,俊美的脸上却多了几分邪魅霸道的王者之气来。 穆流苏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心底的惊涛骇浪,嘴角泛起了一阵苦涩,“为什么是我?我们总共才见过三次,你连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想要娶我,太不真实了。若是以后你发现我并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后悔了怎么办?”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只要一眼就足够了。” 北堂德润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从看到穆流苏的第一眼,就已经深深的沦陷了,尤其是经历了桃花宴的事情之后,他就知道,若是不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他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她了。 桃花宴上北堂玄奕猎物般的目光,分明是已经对流苏产生了浓厚的兴味,还有北堂运尧差点流下口水的模样,都让他坐立难安。 穆流苏有些头疼,又有些想哭,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看着北堂德润,红唇轻启,缓缓的说道,“王爷,或许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说出来,只要不是虚无缥缈,抓不到的我都能给得起。” 北堂德润的眸光带着浓烈的炙热,毫不迟疑的说道,他想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盈盈浅笑已经越来越多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思念的心也越来越浓。 他想要她,想爱她,想和她执手一生,不想因为现在有所迟疑而抱憾终身。 穆流苏咬着唇,清澈如水的眸子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盯着北堂德润俊美如玉的面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要我将来的夫君爱我,宠我,无条件的信任我,除了我之外,这辈子不会再有别的女人,这样苛刻的条件你能做得到吗?” 她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绝对不会。而北堂德润是身份尊贵的王爷,就算双腿残疾,还是会有许多如花似玉的少女投怀送抱,到那个时候,他又能经受得住诱惑吗? 想到这里,穆流苏扯着唇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里面有着对自己的嘲讽。在这样以男人为天的年代,她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一定会受到强烈的抨击吧? 她低下头去,等待着北堂德润气急败坏的声音,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盛怒的呵斥,她忍不住又抬起头来。 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深情又宠溺的看着她,眸子灿若星辰,好听的声音在夜里很轻柔的敲打着她的心扉,“流苏,如果我说,我能够做得到呢?” 穆流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你能做得到?” “是的,我能做得到,那么流苏,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北堂德润的笑容里带着温暖的鼓励,安静的凝望着她。 ------题外话------ 推荐好友迷恋死亡佳艳文文《都市异能女王》 在面临被的生死一线之间,平凡的高中生柯绕,激发了自身的潜能,加入到了异能觉醒者的行列。 想要以异能觉醒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必须得不断的进化,再进化。 直到成神,或者成魔…… 觉醒异能之后的柯绕,要面对宿敌的阴谋,要面临同类进化者的挑衅,还有异能觉醒者天敌异能局的毒爪…… 在一次又一次的较量之中,正义与的界限变得模糊, 在一次又一次的鲜血的洗礼之下,在不断地面对杀戮之后,柯绕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没有人敢想象,这样的柯绕,还有男人敢要她。可是腹黑老师对她不肯放手……狡诈的同学把她当做了心肝宝贝……狠毒的敌人倒贴也要做她的跟班…… 第六十一章 同意 穆流苏被北堂德润温暖绚烂的笑容晃花了眼,心里真不是滋味,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笑得有些自嘲,“王爷觉得这样的玩笑有意思吗?你是皇家贵胄,想要怎样的女人没有,何苦用这样的话来骗我?我以前虽然是个傻子,可是却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像我这样的女人哪来那么大的魅力,能放王爷为了一棵树木而放弃整片森林。” 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自嘲的味道,穆流苏淡然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望着跳跃的火焰,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容。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是不是?” 北堂德润的声音呢轻飘飘的,却透着强烈的忧伤,“流苏,我究竟以前做过什么,让你这么的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做不到?” 穆流苏听到忧伤的声音,心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带着丝丝的笑意,那笑意却异常的冷静,“不是你做了什么才让我不肯相信你,而是你所处的位置让我不能相信你。你是玄月国的王爷,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哪怕很多时候或许你没有那样的心思,却也只能接受,不是吗?” 北堂德润听到她的话,温润的眸子忽然深不见底,闪过几分冰冷的惊涛骇浪,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当然不是这样的,我若是答应了你今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流苏,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想的那么绝对,我爹生前贵为太子,也不过只有我娘一个女人,我爹能做到的事情,我当然也能做得到!” 穆流苏盯着眼前那双诚挚的双眼,心有了几分动摇,“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发誓,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北堂德润举起了手,五指对着天空,穆流苏却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放下了他的手,平静的说道,“不用发誓了。” 就算发誓了又能怎么样呢,多少山盟海誓,最终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从来不相信那样的誓言。 “那流苏现在放心了吗?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北堂德润的心揪得紧紧的,紧张得掌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直直的看着穆流苏,好希望她能巧笑嫣然的告诉他,她愿意。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等到天亮的时候,还请麻烦王爷去弄一辆马车来送我回家。” 穆流苏的脸色还是十分虚弱,安静的躺着,闭上了眼睛。 北堂德润晶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心里涌起了一阵失望,“我会安排好一切,你放心吧。” “谢谢。” 穆流苏背对着他,两个字轻飘飘的传来。 “流苏,如果你觉得我双腿残疾不能行走,所以配不上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没有说过,我尊敬你的选择。” 北堂德润自己推着轮椅来到自己的床前,双臂用力的支撑着,艰难的坐在床上,望着少女纤细苍白的背影,轻声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最好也让穆将军为你早日准备终身大事,你的转变已经让太子和荣亲王起了心思,你最好自己小心一些。” 北堂德润提醒道,让穆流苏的背影僵硬了起来,一股寒意忽然从脚底涌上来,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一时之间冷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她知道北堂德润没有危言耸听,白日北堂玄奕毒蛇般的冰冷的目光,还有北堂运尧赤果果好像要把她身上衣服全部剥光的贪婪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让她毛骨悚然。 若是北堂玄奕或者北堂运尧真的强硬开口要了她,只怕就算是爹爹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她绝对不能成为那些男人掌心里的玩物。 她背后冒出了一阵阵的冷汗,浑身冷得快要僵硬了,心砰砰的跳着,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一阵猛烈的寒风吹来,将昏黄的蜡烛吹灭了,室内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很安静,只听见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穆流苏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北堂德润。” 她没有再叫他王爷,而是直接的喊了他的名字,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说?” 黑暗中北堂德润的目光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了愉快的弧度,竟然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激动蔓延了他的全身。 “你为什么想要娶我,是因为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爹爹掌握的兵权?你能诚实的回答我吗?” 穆流苏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手紧张的握成拳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北堂德润呼吸的变化,试图想要听出些什么。 她以前是个痴傻小姐,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北堂德润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为了爹爹手中掌握的六十万兵权而娶了她,她绝对不会同意。 “如果我说,我只是为了你呢,你愿意相信我吗?” 北堂德润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掐了一下,很疼,疼得想要窒息了。 那些兵权他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他想要的,只是她,只是穆流苏这个人而已。 穆流苏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我现在愿意信任你,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在欺骗我,我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你。” 北堂德润听到她的话,热血沸腾了,一个鲤鱼打挺,飞快的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流苏你是答应要嫁给我了是吗?是不是这样的?” 穆流苏听着那兴高采烈的声音,似乎是受到了那样的气氛感染了,嘴角忍不住浮起了几分笑意,“你觉得是就是吧,若是你能过得了太后那关,那就这样吧。” 如果真的要沦为北堂玄奕或者北堂运尧的玩物,那她宁愿选择北堂德润。 “一定会的,流苏,天一亮我就进宫去求皇奶奶,当她给我们赐婚,我要尽快将婚事定下来,尽快娶你过门。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样意外,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北堂德润高兴得语无伦次,那些真诚的话却让穆流苏的心又暖了几分。 ------题外话------ 推荐好友宝马香车文文《父后,母皇被抢了》 圣月宫,小奶娃慌慌张张跑进来:“父后们不好了,母皇又被抢了!” 一群男人齐齐起身,怒不可遏:“这次又是谁?!” 小奶娃板着指头数了数:“上回是北帝,上上回是东王,上上上回是……噢,这次应该是西皇!这下子都齐了耶……”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殿中嗖的一声,哪还有半个人影。 第六十二章 没事了 “北堂德润,我困了,想要休息了。” 穆流苏在暗夜里听着北堂德润开怀的笑声,忽然轻声的开口。 “好,流苏你好好的睡一觉,我不吵你了。” 北堂德润的声音温柔中充满了宠溺而深情的味道,安静的不再发出声音,可是丰神俊朗的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他只觉得他开心得快要爆炸了。若不是现在的天色还是黑的,他肯定已经进宫求皇奶奶赐婚去了。 穆流苏可不管北堂德润心里有什么想法,她半夜清醒得太久,此时睡意袭来,她拥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经过了一夜的恢复,她已经没有了昨夜的眩晕无力感,整个人好受了很多,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来,眼睛看了对面一眼,北堂德润已经不在了。 “有人吗?” 穆流苏轻轻的叫唤了一声,门外竟然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她只好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散开乌黑明亮的发髻,拿着白玉梳子将头发梳柔顺,简单的挽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髻,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裳,走到门口轻轻的推开门。 “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北堂德润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缓缓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明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想到穆流苏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北堂德润就高兴得快要疯了,真想抱着穆流苏肆意张狂的转着圈,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不含有一丝杂质。可惜他残疾的双腿不允许他那么做。 穆流苏站在门口,脸上比昨夜多了几分血色,笑得温婉动人,“多谢王爷关心,流苏昨夜睡得很好。”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能让人给我准备一盆水吗?” “儒林,去打一盆热水来,再为穆小姐准备上好的青盐。” 北堂德润回头低低的吩咐,让推着轮椅的白清川退了下去,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穆流苏看着他那么吃力的样子,走上前去,推着他进了屋子里,柔声说道,“小心点。” 北堂德润嘴角弯弯的,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轻柔的说道,“流苏,我真的很开心。” 穆流苏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柔顺的说道,“王爷若是觉得开心就好了。” “等会用过早饭之后,我就进宫去求皇奶奶,你跟我一起去吗?” 北堂德润灼灼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一眨不眨的盯着穆流苏,他心里真的很希望流苏能够和他一起去。 “我不去了,我想快点回家,爹爹应该担心我了。” 穆流苏轻轻的摇了摇头,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浮起了温婉的笑容,拒绝道。 “那等吃过了早饭,我让人送你回家。沁雨刚才差人送信来,说若兰若语已经出皇宫了,一会我让人将她们送来跟你会和,然后再回将军府,好吗?” 北堂德润脸上依旧维持着宠溺的笑容,好言好语的问她。 “好,多谢王爷了。” 穆流苏嘴角蔓延着灿烂如花的笑容,声音清越动听,柔声的说道。 那样美丽的笑容,看得北堂德润再一次怦然心动,迷了心神。 “王爷,热水来了。” 杨儒林轻轻的敲了敲木门,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敢胡乱看屋内一眼。 “进来吧。” 北堂德润回过神来,淡淡的说道。 杨儒林将脸盆放下之后,识趣的退了下去,屋内又只剩下北堂德润和穆流苏两人了。 穆流苏也不扭捏,当着北堂德润的面,认真的漱口,洗脸,一切整理完毕,才回过头去,落落大方的说道,“我都好了。” 北堂德润脸上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轻声的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将早饭端上来。” 好几个侍卫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饭走了进来,整齐的摆在桌子上,然后安静的退了下去。 穆流苏眼睛盯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羞赧的捂着肚子,因为尴尬,脸红得不得了。 北堂德润难得看到她这么可爱的样子,唇角弯弯的,忍不住笑了起来,“饿坏了吧,过来吃早饭。” 穆流苏安静的走到桌子边坐下来,端着熬好的猪肝粥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很快的一碗粥就见底了。 北堂德润脸上泛着宠溺的笑容,又推了一碗血燕粥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再吃一些,你太瘦了,需要好好的补身体。” 穆流苏眼睛里闪过了几分暖意,乖巧的点了点头,安静的又喝了一大碗粥,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还饿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不用了,已经很饱了。” 穆流苏笑得很甜,摇着头,柔声的拒绝了,晶亮的眼神闪过几分柔软。 “那我让人送你回家。” 北堂德润眷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离开半分。 “好。” 穆流苏轻声的应着,顺从的听从北堂德润的安排。 半刻钟之后,从落花轩的不起眼的侧门,一辆普通的马车飞快的驶出来,停在了离皇宫别院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换了另一辆精致的马车,飞快的朝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狂奔去。 北堂德润站在巷子的拐角处,凝望着远方,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的说道,“上马车,进宫。” “小姐,你身体好些了没?还疼吗?王爷有没有欺负你?” 若兰和若语满眼的焦虑,关切的问道。 昨夜她们其实想要陪着小姐的,可是沁雨公主硬是带着她们进宫去了,她们没有办法,为了小姐的名声,只好跟着公主进宫了。 “我身体好得很,一点都不疼了,王爷是翩翩君子,怎么可能欺负我,不要瞎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穆流苏含笑摸了摸两个丫鬟的头,省略去了她和北堂德润的对话,有些事情,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若兰和若语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确定她真的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颗心才放下来。 第六十三章 找茬的来了 马车在将军府的门口停了下来,穆流苏尽量让自己的表情镇定一些,轻盈的跨下马车,沉稳的朝着穆煜雄的书房走去。 还没走进将军府几步,就看见行色匆匆的管家朝着她走了过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大事不好了,丞相带着二公子到将军府兴师问罪来了,说小姐将秦二公子伤得很重,一定要将军和小姐给他们一个交代。” 穆流苏的眼神陡的变得很寒冷,浑身笼罩着阴森的杀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忽然她微微的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却像在冰水中泡过一般,让人遍体生寒。 “我知道了。” 穆流苏脸上的神情很镇定,淡淡的点了点头,不急不缓的朝着正厅走去,裙裾翻飞,带起阵阵的寒风。她的脊梁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足以将人冻僵的冰冷傲气。 若兰和若语想到昨夜的事情,脸色有些发白,心里头也紧紧的,亦步亦趋的跟在穆流苏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朝前走着。 昨夜小姐那么用力的踹在秦如风的命根子上,若是真的废掉了,丞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小姐因此而受到惩罚那可怎么办。 两个丫鬟惴惴不安的想着,很快就来到了正厅。 穆流苏咬着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傲气,姿态优雅的走了进去。 正厅里,低沉压抑的气息紧紧的萦绕着,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她脚步的踏入,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身上,仇恨的,愤怒的,咬牙彻齿的,还有一道充满了担忧关切的目光,暖暖的,穆流苏转过头去,就看见了穆煜雄担忧的样子,她心里一暖,对着父亲轻轻一笑,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砰——” 当朝首辅秦青江威严森寒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怒气,在看到穆流苏毫无愧疚的眼神之后,心里的怒火滚滚而来,一拳重重的捶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四处飞溅。 “穆小姐今日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锐利如同鹰隼的眸子瞪着唇角带着盈盈浅笑的穆流苏,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浑身的怒火也熊熊的燃烧着,若不是极力的压抑着,只怕他直接下令让人将眼前这个欠揍的女人活活打死了。 “交代?流苏糊涂,还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需要跟丞相大人交代的。”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声音轻轻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将秦青江气得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的,浑身的怒火熊熊的燃烧起来。 “穆小姐不要欺人太甚,若是闹到了官府到时候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你最好想清楚。” 秦青江腾的站起来,指着穆流苏,咬着牙恨声说道,“如风被你伤成这样,你的态度还这么恶劣,难道这就是定国将军府的规矩?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御史台那些官员的耳朵里,你以为穆将军还有好日子过吗?穆小姐最好掂量清楚了,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穆流苏脸上清浅的笑容顿时变得冰冷,浑身笼罩着阴森的杀气,勾着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丞相要是不觉得丢脸尽管去闹,我们将军府身正不怕影子斜!” “流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清清楚楚原原本本的告诉爹好吗?如果我们理亏,自然应该要给丞相和秦公子一个交代,如果是别人欺负了你,爹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一定要帮你讨回公道。” 穆煜雄站起来,走到穆流苏身边,威严的脸上充满了慈爱的神情,声音很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穆流苏眼神一暖,轻轻的靠着父亲,扬起唇角,柔柔的说道,“是,爹爹。” “丞相大人,就凭令公子的一面之词就跑来将军府兴师问罪,你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穆煜雄锐利的眸子深处充满了凛冽的寒霜,瞪着秦青江,冷冷的,毫不客气的说道。 “本相欺负人?穆将军真是会倒打一耙,令千金将犬子伤得如此重,到了将军这里,竟然来个死不认账,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秦青江怒气冲冲的指着穆煜雄,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恨声怒喝道。 “事情究竟如何,等双方说完之后再决定,若是流苏的不是,我自然会给令公子一个交代,若是令公子仗势欺人,你别怪我不顾念同朝之谊。流苏,到底怎么回事,跟爹原原本本的说来。” 穆煜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透着丝丝的寒意。 “爹,昨夜女儿去白马寺上香,期间就遇到了秦公子,谁知道秦公子竟然不顾及男女之大防拦住女儿,对着女儿说了很多轻薄的话,还让女儿嫁给他,女儿不愿意听,他就对女儿动手动脚。我哪里肯依,挣扎着想要远离秦公子,谁知道他大怒之下竟然掐了女儿的脖子把女儿掐得快要断气了,女儿挣扎不过,拼着全身的力气踹了秦公子一脚,这才逃脱了。当时沁雨公主也在场,她可以为女儿作证。” 穆流苏说着昨夜的事情,眼眶发红,瞪着秦如风的视线里透着深深的恨意,浑身气得发抖,红唇轻启,讥笑着质问秦青江,“请问丞相,我这样做难道错了吗?” “我轻薄你,穆小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的魅力了。” 秦如风气得浑身冒火,咬着牙死死的瞪着穆流苏,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原来秦公子是敢做不敢当的卑鄙小人,流苏总算见识到了。既然不敢承认,为何还要到将军府来兴师问罪?真当我是任人戳圆捏扁的软柿子吗?我一点都不后悔昨天那么做,要是后悔,也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一脚踢断你的命根子!” 穆流苏浑身散发着熊熊的怒火,咬着牙恨声说道。 “穆流苏你这个疯狂的女人!踢伤了我还有理了你?” 秦如风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将穆流苏活活掐死算了。 “你调戏女人你就有理了?凭什么你受到委屈就兴师问罪,我受到委屈就只能忍气吞声吗,谁定的规矩?” 穆流苏恨声说道,锐利森寒的眼神瞪着秦青江,“丞相大人,这件事情你要是想闹,我奉陪到底,看最后理亏的是谁。” ------题外话------ 推荐好友明蓝风《腹黑权少猎娇妻》 李苏墨:你是已婚妇女了,自觉点,从现在开始,你的脑子里不许出现第二个男人! 白洙:我儿子也不行吗? 李苏墨:哼哼,你生的肯定是女儿。 白洙:万一是儿子呢? 李苏墨:那就把他小**咔嚓了 白洙凌乱ing~ 深夜某个JQ燃烧的房间 白洙:就不能让我在上面? 李苏墨:你在上面能动么? 白洙>3 第六十四章 反唇相讥 秦青江冷冷的笑了起来,眼神锐利得像凶猛的野兽,死死的盯着穆流苏,嘲讽的说道,“穆小姐真是伶牙俐齿,能够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死的说成活的,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掩盖掉你伤了如风的事实吗?伤了人不道歉就想一了百了,你倒是想得美!” “如果丞相府的千金这样遭人轻薄,你还是向着那个轻薄你女儿的人吗?若丞相真的有那样豁达的心胸,流苏甘拜下风!”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冰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噎得秦青江心里堵得发慌。 “既然丞相要一个交代,那么好,我会给丞相交代!” 穆流苏灿烂的笑了起来,那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凛冽得像在极地的冰川里泡过一样,朝着外面沉声叫了起来,“若语若兰,你们进宫去请梁太医来,为秦公子看伤,看看秦公子是不是真的断了命根子!还有,将昨天桃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太后,让沁雨公主为我作证,看看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说,如果太后说流苏做错了,我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在丞相和秦公子的面前引颈自刎,省得活着也是错的。” “你敢!” 秦如风没想到穆流苏竟然如此的不顾一切,神色剧变,厉声怒喝道。 “秦公子这是在威胁流苏吗?你对流苏动手动脚本将军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好,竟然先威胁起流苏来了,好样的。” 穆煜雄怒目圆瞪,恶狠狠的怒斥道,眼睛里的怒火几乎可以将人湮灭了。 “我为什么不敢?你都敢红口白牙的诬陷我,我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讨回公道?你以为跟随你的那些家丁的所说的话就完美无缺毫无漏洞吗?你掐着我脖子的指印可是清清楚楚,只要对上印子,你那些谎言很容易就拆穿了,你信不信?” 穆流苏笑得冰冷,像威风凛凛的战神,带着毫不罢休的傲气。 “丞相大人,你想要交代,那就等着公主的证言证词吧,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沁雨公主金枝玉叶,她总不可能说谎吧。” 秦青江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忽然冷冷的笑了,淡淡的说道,“穆小姐难道就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了吗?” “我还有名声可言吗,我的名声早就臭了,倒是秦公子被一个傻子踢断了命根子的事情传出去,京城只怕又多了一个笑柄了,要知道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哪怕是假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真的,到时候看还会不会有哪家大家闺秀还敢嫁给秦公子?至于我那名声,我早就不在乎了,硬碰硬,被伤得头破血流的只只会是秦公子。” 穆流苏笑得灿烂,说出的话差点让秦青江和秦如风气得半死,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分外的精彩。 “穆流苏,算你狠!” 秦如风气得脸色铁青,酝酿了好久,才硬生生的咽下了差点要将他逼疯的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狠得过你吗?这些年来你仗着我是傻子明里暗里欺负了我多少次,我差点被你害死了多少回?在湖上被你推下船,差点被水淹死,我都没有跟你计较,你倒好,还要不知廉耻的来欺负我,我凭什么要被你欺负?我已经和你解除婚约了,我不是你的谁,你还来轻薄我,你脸皮到底有多厚?要是将那些证据拿出来,你死个几十次都不够的!” 穆流苏目光灼灼,咬着唇铿锵有力的说道,“既然你想算账,我们就将着十几年的帐统统算一遍。” “爹,你等着,我回去拿证据来,将新帐旧账一起算了。” 穆流苏扯着唇,不让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穆小姐请留步!” 秦青江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在穆流苏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正厅,脚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时候,眼底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沉声开口喊住了她。 “丞相有何要事?” 穆流苏停住了脚步,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脊梁挺得笔直,声音清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冷冷的说道。 “昨夜的事情穆小姐固然有错,犬子也有不对的地方。” 秦丞相盯着穆流苏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傲然的开口说道,语气里,还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 “然后呢?” 穆流苏眼波流转着,并不打算顺着秦青江的台阶下。 秦青江气急,拳头捏得紧紧的,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笑得异常慈祥,“既然双方都有错,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算了,那怎么行?丞相不是说若是流苏不给秦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吗?怎么能算了呢?” 穆流苏浅笑盈盈,眼神却冰冷至极,“我都已经让丫鬟进宫去为秦公子请太医了,还让太后娘娘来处理这件事情,要给秦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说算了秦公子岂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一切都是误会,大家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我们不追究穆小姐的过失,穆小姐也不要追究犬子的过失了,化干戈为玉帛不好吗?” 秦青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些话说出来,内心的怒火差点将他憋得半死。 穆流苏盈盈笑着,脆生生的说道,“看在丞相大人的面子上,昨夜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过。” 秦如风的神情松懈了下来,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却不料,穆流苏冰冷的语气再次响了起来,“可是以前的事情,还是要算清楚的!” “穆流苏你不要太过分!我都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样?” 秦如风脸色苍白的站起来,恨声怒吼道。 “秦公子莫不是忘了以前对我做过什么了吧?我虽然愚笨,可是被害了那么多次,再笨也留下了一些线索,想要指证秦公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穆流苏冰冷残酷的笑着,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秦如风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拳头握得紧紧的,紧紧的盯着穆流苏。 穆流苏嫣然一笑,转身正要朝前走去。 这时候管家却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将军,小姐,快到前面去接圣旨,皇上有圣旨来了!” ------题外话------ 推荐凌阡陌《欺妹》 一场车祸,改变了二人青梅竹马的“兄妹”关系。 一夜缠绵,夜夜禁锢,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却成了他事实上的禁裔! “你看看你的样子,明明很享受的不是?还装得一副被我凌辱的样子,你哭什么,不准哭!”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就是不管做多少次,你每次都像处女一样羞涩,你这样,叫我怎么舍得不折磨你呢?” “你要我放了你?啧啧…哥哥还没玩够呢,妹妹你这么快就想逃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情,嘴上不愿意承认的爱情,都在他两年的变态折磨中,消摩殆尽。 她恨他,她发誓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他更恨她,他发誓这辈子她都休想逃出他的魔掌! 第六十五章 圣旨到 “什么圣旨?” 穆煜雄眼睛里泛起了几分迷惑,沉声问道,目光却是落在穆流苏的身上,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今天下朝的时候,太子和荣亲王先后和他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都是关于他最疼爱的女儿流苏的,难不成是皇上要下旨将流苏赐给太子或其他的皇子当妃子。 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麻烦了。毕竟以流苏这么差的名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正妃的,成为侧妃他又觉得委屈了女儿。想到这里,穆煜雄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了几分阴霾,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流苏,你过来。” 穆煜雄满脸担忧的看着美丽如花的女儿,声音里面多了几分忧虑,沉声喊道。 穆流苏也怔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北堂德润的动作会那么快,乖巧的走到父亲的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爹爹。” “走,到前院接旨去。” 穆煜雄忍住内心强烈涌动的不安,尽量不让自己的思维混乱,迈着沉稳健硕的步伐朝前走去。穆流苏咬着唇,安静的跟了上去。 “管家,送客!” 走了几步之后,穆煜雄忽然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青江和秦如风,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然后飞快的走远了。 “丞相大人,秦二公子,请这边走!” 管家走上前来,恭敬不失礼数的对脸色铁青的丞相父子说道,没有丝毫的畏惧,那眼睛深处似乎还有几分隐约的嘲讽。 “如风,我们走!” 秦青江威严傲气的脸上阴晴不定,胸腔里的怒火燃烧得差点将五脏六腑都化成灰烬了,憋了很久,才咬着牙憋出了几个字来。 秦如风自然知道这是父亲的怒火被点燃的前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跟在丞相的身后,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将军府。 “爹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秦如风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满腔的恨意几乎要硬生生的把他逼疯了,咬着牙恨声说道。 “够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竟然在众目睽睽轻薄一个傻子,轻薄了也就算了,还让当朝的公主看到了,你是嫌你惹的事情还少是不是?这件事情若是闹到了太后或者皇上面前,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这些年来你怎么对付那傻子的,若是那傻子手里头真的有证据,闹到太后那里,你会把你爹害死的!” 秦青江忍不住对着小儿子吼了起来,眼睛通红,怒火中烧,若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想狠狠的揍秦如风一拳。 “爹,现在受伤的是我,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反而还来责骂我?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儿子?” 秦如风的怒火涌了上来,不满的说道。 “你不是自诩聪明无比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脑袋给我放聪明点,再给我惹事你就等着罚跪祠堂吧!竟然还编造谎话让我替你出头,要编你也编得完美一些,让人抓不住把柄也好,可是你看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秦青江对这个儿子真是失望透顶,怒气冲冲的踏上了马车。 秦如风缩着脖子不敢还嘴,在随从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对着父亲赔笑脸,“爹,不要再生气了,我是被气昏了头才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来,以后不会了。” 秦青江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别再得意忘形了,你以为穆流苏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受到欺负只会躲起来哭的傻子吗?你没看出来那丫头有多厉害,想要对付她,必须有一个完美的规划才行。” “对不起爹,我今天让你失望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秦如风服软道,心底却对穆流苏有了深刻的恨意,穆流苏,我们的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等着瞧! 定国将军府精致典雅的院子里,此时黑压压的跪满了人。 皇上身边的一等大太监李公公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出来,“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将军府大小姐穆流苏知书达理,温柔贤良,德容言功样样出众,乃京城众多女子之楷模。敬亲王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温文尔雅,是众多皇子的表率。男才女貌,佳偶天成。现将定国将军之嫡女赐予敬亲王为正妃,经钦天监择良辰吉,十日后完婚,钦此!” 穆流霜和穆流星都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两人的眼底翻滚着排山倒海的怒意,差点要将两人逼疯,穆流苏这个傻子怎么可以这么好命,和秦如风解除了婚约,竟然又攀上了敬亲王,怎么可以,不行的,绝对不行! 穆煜雄听清楚圣旨上的内容,眼底的震惊也掩饰不住,他以为会是太子侧妃或者是荣亲王侧妃,没想到竟然是敬亲王正妃,那么大的意外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穆小姐,接旨吧!” 李公公满意的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谢皇上恩典。” 穆流苏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轻声的说道,伸出手去接过了李公公递过来的圣旨。 “穆将军,恭喜了,令千金真是好福气。” 穆煜雄压下心底的震惊,努力的染上了几分笑意,几步走到李公公的身边,飞快的塞了一锭银子到他的手里,不失礼数的说道,“辛苦公公了,来人,准备上好的茶!李公公,里面请。” “不了,杂家的旨意传到就行了,还要快点回去跟皇上复命呢,就不进去了。” 李公公笑得心花怒放,乐呵呵的说道,“穆将军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杂家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那老臣就不耽误公公正事了,来人,送公公。” 穆煜雄含笑着让人送李公公出去了。 穆流苏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安静的站着,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穆流霜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嫉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杀人般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掩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恨声说道,“姐姐真是好手段,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心里很得意吧?” 穆流苏听着那充满恨意的声音,轻轻的扯着唇角,嘲讽的说道,“怎么不装了?不是很喜欢装出温柔善良的样子吗?继续装啊,这么快就破功了吗?” 第六十六章 歇斯底里的嫉妒[手打VIP] 穆流霜听着穆流苏嘲讽而挑衅的话语,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眼睛里排山倒海的嫉妒差点要将她淹没了,妩媚艳丽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杀气腾腾,像来自地狱的恶鬼,狰狞而恐怖,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了。 “穆流苏,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别做梦了!敬亲王不过是个瘸子,指不定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你就等着做一名寡妇吧!” 怒极攻心的穆流霜握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划破了娇嫩的掌心,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指甲,尖锐而恶毒的诅咒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心底那熊熊燃烧的嫉妒的火焰。 穆流苏眼神陡的变得冰冷凛冽,锐利得像淬了毒利箭的目光死死的瞪着穆流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出手,拽住了穆流霜的手臂,锐利的指甲隔着衣裳狠狠的掐进她的肌肤里,疼得后者忍不住痛苦的尖叫了起来。 “就凭你刚才大逆不道的话,皇上就能灭了穆家九族你信不信?别那么疯狂好不好,就是嫉妒也要长点脑子!” 穆流苏浑身笼罩着冰冷嗜血的杀气,那阴狠嗜血的模样几乎要将穆流霜给生吞活剥了,残忍毒辣,那样的目光看得穆流霜忽然浑身一冷,似乎死神在逼近,寒意顺着血液逆流,浑身都快要冻僵了,她诺诺的张着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慌乱的躲开了想要流苏想要杀人的视线。 “这样的话要是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穆流苏眼神依旧寒冷凛冽透着森森的杀气,扣着穆流霜的手愈加用力,深深的嵌进后者的肌肤里,疼得穆流霜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瞳孔里透着阵阵的恐惧,唇色苍白,却不敢发出声音。 “流苏,你们在做什么?” 穆煜雄折身返回院子的时候,看到流苏和流霜之间暗涌着寒冷肃杀的气氛时,眼神陡的一凉,不由得提高声音喊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流霜妹妹有些不舒服,我扶着她而已。” 穆流苏唇边洋溢着温柔甜美的笑容,隐藏着冰刀一样的眸子无声息的扫了穆流霜一眼,淡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压低声音提醒道,“你最好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否则不单是你,还有你那被监禁在佛堂的娘,全都不得好死!” 阴狠宛若来自地狱修罗般的杀气笼罩在穆流霜的周围,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浑身好像置身冰窖一般,冷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妹妹,身体若是不舒服就快点回去休息吧,这虽然已经是阳春了,天气还是有些冷了,要是弄出病来可就不好了。” 穆流苏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甜美温柔,好心的提醒道。 穆煜雄深邃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之间,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紧绷难看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流霜,流星你们先回去吧,流苏,你跟我到书房去。” 威严低沉的声音落下,穆煜雄头也不回的朝着书房走去,伟岸魁梧的背影却染上了几分萧索和孤独。 穆流苏咬着唇,安静的跟了上去,心疼的挽住了穆煜雄的手臂,撒娇的靠着父亲,甜甜的说道,“爹爹,不要皱着眉头,不好看了。” 穆煜雄深邃的眸子里填满了忧虑,静静的看着酷似妻子的如花笑颜,心狠狠的抽痛着。难道真的让女儿嫁给敬亲王吗? 他想要让女儿后半生能够幸福安详,可是敬亲王会是那个良人吗? 他心底闪过了很多的迷茫和不自信,握紧了拳头。 诺大的花园里,穆流霜和穆流星安静的站着,望着其乐融融远去的两人,怒火滔天,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两人淹没了,那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扭曲着疯狂的嫉妒,叫嚣着,肆意张狂着席卷了两人的理智。 “姐姐,怎么办?” 穆流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怒火给咽了回去,望着旁边面容依旧扭曲的流霜,冷声问道。 “能怎么办,那是皇上亲自下达的圣旨!回去!” 穆流霜喷火的眼神通红一片,恨声说道,转过头,恨恨的踩着美丽盛开的鲜花,踏得粉碎,飞快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绝对不会!就算是皇上下的旨意也不行!不管用多少时间或是多少代价,她都要阻止穆流苏嫁给敬亲王成为尊贵的正妃! 胸臆难平的穆流霜脸色狰狞而恐怖,站在自己院落的花园中,咬着嘴唇,任凭鲜红的血染红了嘴唇,那双一向妩媚的眸子深处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嫉妒和怒火,衬得整个人像恶鬼一样。 书房里,一脸凝重的穆煜雄坐在上首,满脸心痛的看着站在光晕里面美丽乖巧的女儿,低低的发出一声叹息。 他的女儿怎么能够那么命苦,十几年的痴症才治好,又要嫁给那个身份尴尬双腿残疾的敬亲王,流苏的下半生要怎么度过? 穆流苏在穆煜雄担忧而心疼的目光里,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慰着心灵,暖得她有想哭的冲动,她不是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真正的女儿,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父爱,让她在这个孤独的朝代里有了依靠,这样深重的情感,她要怎么报答? “流苏,这门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良久,穆煜雄才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压抑着内心的沉痛问道。 “爹,君命如山,不得违抗!” 穆流苏的神色很平静,红唇轻启,缓缓的吐出了那样的一句话,那双眼睛却是晶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爹说过要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的,可是现在却不能了。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死去的娘。” 穆煜雄眼眶红了,声音里饱含着痛苦,已经长满皱纹的手缓缓的抚上眼睛,那里,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 “爹,别难过。和那个人面兽心的秦如风比起来,敬亲王好得实在太多了不是吗?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穆流苏心里也堵得慌,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像卡在喉咙深处的鱼刺,疼得她说话都是疼的,她走到穆煜雄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穆煜雄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将手放下来,那双坚毅的眼睛已经一片通红,他安静的看着流苏,眼神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流苏,你告诉爹你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真的愿意嫁给敬亲王吗?如果不愿意,爹让流霜代替你嫁过去!无论如何爹都不能让你再受苦受累!” 穆煜雄的话让穆流苏的脸色变得苍白,急忙说道,“爹,千万不要,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可是我也不能让你受苦,你是爹最珍贵的女儿,哪怕是拼着抄家灭族的危险,爹也要为你博得一份幸福!” “我愿意嫁给敬亲王!” 穆流苏咬着唇,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自己心里所想的话语来。 “流苏你说的是真的吗?哪怕他父母双亡,哪怕他双腿残疾,你也愿意嫁给他?” 穆煜雄怀疑自己听错了,眼底一片震惊,再次问道。 “我愿意,爹,秦如风的事情已经让我得到教训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外表好看的人并不一定就有同样美好的内心。而敬亲王,温文儒雅,宁静淡泊,虽然双腿残疾,却有一颗善良的人,那样的人不会亏待女儿的。” 穆流苏仰起小脸,眸子纯净璀璨,缓缓的补充道,“更何况爹,我以前是个人人嘲笑的傻子,又和秦如风解除了婚约,以这样的身份,嫁给敬亲王都是高攀了。” 穆煜雄认真的盯着女儿看着,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大一丝勉强,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的说道,“既然流苏心意已决,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爹会替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 “谢谢爹。” 穆流苏展颜一笑,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傻丫头,你是爹的掌上明珠,爹自然是最心疼你的。流苏你要记住,你背后有整个定国将军府为你撑腰,若是王爷敢欺负你,爹也绝对不会对他客气。” 穆煜雄一脸认真的说道,话语里透着对她强烈的关心。 穆流苏哭笑不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恶霸呢,爹爹别太担心了,事情并没有爹爹想象的那么糟糕。” 穆煜雄听到流苏俏皮的话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女儿愿意,他也没有必要拒绝,只要女儿过得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爹爹还有事吗?若是没事流苏先回房了。” 穆流苏明亮如水的眸子看着穆煜雄,轻声的问道。 “对了,以后流苏嫁进敬亲王府势必要经常进宫的,若是遇到太子殿下或是荣亲王,流苏尽量避着点吧。” 穆煜雄想了想,脸上又换上了一脸的严肃认真,小心的叮嘱着女儿。 穆流苏看到父亲忧心忡忡的模样,眼神微微眯起,有什么飞快的浮上眼底,她静默良久,才缓缓的说道,“爹爹是说,太子殿下和荣亲王对女儿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天下朝的时候,太子殿下和荣亲王分别拉着爹爹说了许多关于你的话,那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无非是想要跟爹爹要了你。我猜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应该是向皇上开口要你,皇上下意识里把你当成红颜祸水了,又不想让兄弟反目,所以将你赐给敬亲王了。” 穆煜雄轻声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和无奈。他的女儿,成为了政权斗争的牺牲品了。 穆流苏心里涌起了一阵冷意,精致绝美的脸上忽然浮起了几分冰冷嘲讽的笑容,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直到唇上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才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避开他们的。” 她只知道北堂德润去和太后求了圣旨,却不知道着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怪不得她还没等到太后的懿旨,就先等来了皇上的圣旨。 北堂玄奕和北堂运尧想娶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那庞大的势力吧。毕竟她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定国大将军,手里掌管着六十万兵马,谁若是娶了她,对于问鼎皇座又多了一个有力的筹码,何乐而不为呢? “爹,若是可以,爹爹还是尽快回到边关去吧,京城真的不适合爹爹。” 穆流苏沉默了良久,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考之后,抬眸看着穆煜雄,异常认真的说道。 “流苏你······” 穆煜雄没想到流苏会这么说,眼睛里闪过了几分不可置信。 “我不想爹爹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筹码,在京城,想要置身之外的保持中立有多难爹爹应该清楚,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要人头落地,而我只希望爹爹平平安安的。” 穆流苏咬着嘴唇认真的说道,目光中有着对父亲深深的担心。 “爹以前总是担心你受欺负,现在不担心了,我的流苏那么聪明伶俐,以后不会受人欺负了。你放心,等你嫁入敬亲王府之后,爹就立刻回到边关去,远离朝堂之上的这些争斗。” 穆煜雄眼神染上了几分笑意,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那女儿告辞了。” 穆流苏站起来,盈盈浅笑般的说道,缓缓的退出了书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穆煜雄看着女儿走远了,低垂着头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寒梅院里,精致华丽的卧房紧闭着门,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穆流霜和穆流星脸上充满了森然的怒火,相互看着对方,冰冷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死一般的沉寂。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敬亲王成为身份尊贵的敬亲王妃?以后我们见了她就必须跪着听她训话,让一个傻子骑到我们头上来,你咽得下这口气?” 穆流星双手叉腰,瞪着穆流霜恨声开口。 “怎么可能,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她成为敬亲王妃,那样的傻子不配!” 穆流霜脸色难看得厉害,胸腔里堆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将穆流苏杀了。就算她们看不上敬亲王那个瘸子,也绝对不能让穆流苏嫁给他! “那要怎么办,你想想办法啊,要是等到她嫁过去那就晚了!” 穆流星急切的催促道,她可不想跪傻子,爹爹不在家的时候,她和姐姐才是将军府的主人,如今竟然换成了傻子当家,她不要。 “你催什么催?让我安静的好好想想行不行?” 穆流霜忍不住冲着流星大声的吼了起来,她原本心情就够乱了,穆流星又跟那讨厌的蚊子一样唧唧歪歪个不停,烦死了。 穆流星被姐姐一吼,委屈得泪水直掉,“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对付那个傻子去,现在没本事对付傻子就拿我出气算什么本事!我是你亲妹妹,不是让你随意打骂的下人!” “好了,是我不对,还没整倒敌人,我们先起内讧了,那傻子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了,别再哭了。” 穆流霜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只好耐着性子哄道。 “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吓死我了。” 穆流星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的说道,眼睛红得像小兔子。 “我不凶你了,我也是为穆流苏的事情心烦嘛。若是娘在这里就好了。” 穆流霜想到被关在祠堂里的娘亲,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若是娘亲在,她们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这么慌。 穆流苏要出嫁,爹爹一定会下血本准备嫁妆,只怕到她们姐妹俩出嫁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姐,要不想办法把娘亲从祠堂里弄出来吧,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办法。” 穆流星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狠毒,轻声的说道。 “话说得好听,怎么弄出来?娘让人做得那么明显,证据确凿,你没看到爹爹那副想要将娘吃了的模样?” 穆流霜义愤填膺的说道,想要将娘弄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呢。 “若是娘快要死了呢,你说爹爹会不会将娘放出来?” 穆流星妩媚艳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声音很轻,却透着狠戾阴毒。 “你疯了,那是娘!万一一着不慎娘死了怎么办?” “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娘出来,当然得下血本。我觉得娘亲也不想守着祠堂孤苦的过完一生。” 穆流星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几分蛊惑的味道,娓娓的在空气中绽放开来,迷了心神。 “让我再想想。” 穆流霜显然已经动心了,可是想到母亲可能会死掉,又有些犹豫了。 敲门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打断了姐妹两人的对话。 “什么事情?” 穆流霜冷着声没好气的说道。 “小姐,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跟小姐禀告。” 流霜的贴身丫鬟梧桐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穆流霜冷着一张脸打开门,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快点进来,什么事情快点说!” “奴婢的兄长让奴婢将这封信交给二小姐。” 梧桐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忍住内心的恐惧低垂着头将信递到穆流霜的手里。 穆流霜眼底透着丝丝的疑惑,拆开信封,抖着信看了起来,原本冷着的脸顿时露出了几分娇羞,也多了几分决然。 她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翡翠簪子扔到梧桐手里,淡淡的说道,“以后有消息尽量快些传进来,退下吧。” 门再次关闭了,又只剩下穆流霜和穆流星两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如风要我们跟他合作,让他得到穆流苏,他则帮助我们将娘亲扶上正妻之位。” 穆流霜笑得绚烂如花,“流星,你不是喜欢太子吗?若是你有机会成为太子妃你愿不愿意?” “你在说梦话吧?我是庶出的小姐,太子怎么会娶我做太子妃?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嫡出小姐多的是,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穆流星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苦涩,也咽下了心底的不甘心。 “为什么不可能,爹爹手握重权,无论是哪位王爷都想要拉拢他。你唯一的障碍只是庶出,如果没有了这个障碍了呢,你觉得可不可能?” 穆流霜阴测测的笑了起来,眼底的狠意惊涛骇浪般的,足以摧毁一切。 穆流星的眼睛亮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真的可以吗?” “那是当然,我们要先除掉穆流苏,没有了那块绊脚石,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穆流霜扯着唇冷冷的笑了,好像已经看到穆流苏死无葬身之地的模样。 “流星一切都听姐姐的。” 穆流星忍住内心的激动,轻声的说道。 “娘亲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穆流霜耐心的叮咛着,娘亲可是他们成功的关键,决不能出了任何意外。 “你放心吧,不出明天,娘亲就能重新迈出祠堂。” 穆流星自信的一笑,心情跟着愉悦了起来,“好了,我该去准备了,姐姐,你可要盯着那个傻子一些,不要让她再蹦跶了。” 说着她款款摆摆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淡淡的胭脂水分的味道。 “你自己也小心一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傻子了。” 穆流霜在身后小声的提醒道,看着妹妹走远了,又重新拿出那封信,细细的看了起来,只要她能够毁了穆流苏,她将会成为恭亲王北堂静轩的正妃。 想到那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北堂静轩,穆流霜的心就忍不住砰砰的跳着,快得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北堂静轩才华横溢,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母亲又是位列四妃之首的淑妃,娘家势力也不容小瞧,将来谁是下一任帝王还说不定呢。 清荷轩里,若兰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眼底涌动着如同火山爆发般猛烈炙热的怒火,来到穆流苏的身边,沉声说道,“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大小姐。” 穆流苏的目光从窗外姹紫嫣红的鲜花落在若兰的身上,嫣然一笑,声音清浅柔和,像一抹柔和的春风,“说吧。” 就算若兰不说,用脚趾头她也能够猜到那对不让人省心的双胞胎姐妹肯定又在谋划着怎么陷害她,千方百计的阻拦她嫁给北堂德润。 “二小姐和三小姐谋划着要将二夫人从祠堂里弄出来。” 若兰望着穆流苏漫不经心的神色,咬着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她们已经和秦如风联手想要毁掉小姐的清白。”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眼神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二小姐还说,等到将小姐除去之后,让将军将二夫人扶正,她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小姐,到时候成为太子妃都是绰绰有余的。” 若兰将自己听到全部都告诉了穆流苏,越说就越是气愤,脸色气得通红。 穆流苏冷冷一笑,风轻云淡的吐出四个字来,“不自量力!” “小姐,现在要怎么办?二夫人要是再出来,小姐的日子只怕就更不能消停了。” 若兰的眼睛里一片担忧,焦急的说道。 “她一定要妄求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东西,那我为什么要拦着她?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是将那编织好的美梦捧到那人面前再硬生生的打碎。” 穆流苏红唇轻启,柔美的声音流淌了出来,却又透着丝丝冰冷的寒意,侵入骨髓。 “小姐,昨夜在皇宫过夜的时候,太后娘娘让奴婢将这个交给你。” 若兰从怀里掏出一根梨花镶珍珠的碧玉簪子,递到穆流苏的面前,轻声的说道。 穆流苏满脸疑惑的接过簪子,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旋转把玩着,澄澈如水的眸子不放过簪子上的任何一道纹路。 “皇奶奶当时的原话是什么?” 穆流苏观察了半晌,忽然出声问道。 “太后说小姐如今变得如此聪慧,身边中心可靠的人又太少了,她很不放心。若是小姐身边能多一些侍卫保护她在宫里也不用总是悬着一颗心了。” “还有别的吗?” “太后还说了,簪子就是拿来戴在头上的,不要舍不得,就是不小心打碎了她那里还有很多。” 若兰回忆着,将太后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穆流苏的嘴角浮现出了一缕笑意,将那簪子往地上狠狠一扔,珍珠头部硕大的珍珠便咕噜噜的掉落下来,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低下头去,将珍珠捡起来,翻转着,那连着簪子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孔,她捏着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被卷成卷的丝帛从那小孔里露出头来。 穆流苏急忙将那丝帛抽出来,抖着手打开,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字迹,眼角有晶莹的泪水缓缓的流了下来。 “皇奶奶······” 哽咽的哭声从流苏的唇边溢出来,她感动得泪水哗哗的流。 “小姐,怎么了?” 若兰看到穆流苏哭了,眼底浮起了几缕焦急,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穆流苏擦干了眼泪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感慨皇奶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回报她。” “太后娘娘对小姐自然是极好的。” 若兰笑着说道,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还以为小姐受了什么刺激呢,吓得她差点就要去喊将军来了。 穆流苏不再说话,只是将那丝帛拽得紧紧的,一股热流传遍了她的全身。 是啊,担心她会一直傻着,所以早早在江湖上创立了百花楼,培养了几千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只为了在她百年之后还能够保护她。 这份恩情和感动,让她怎么还?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您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孙女,以后又是她的孙媳妇,她当然会对你好的,你应该开心才对。” 若兰轻声细语的劝慰道。 是啊,太后对她那么好,她日后也会好好孝顺太后的,帮太后守护北堂德润好了。 穆流苏暗笑自己太过矫情,轻笑着说道,“若兰,去打一盆水来,我要洗脸。” 若兰应声出去,很快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穆流苏洗了脸,坐在梳妆台前让若兰帮她梳理乌黑柔顺的长发,若语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王爷来了。” “哪个王爷?” 穆流苏眼睛里闪过几分意外,飞快的从镜子前回过头来,声音有些急切,应该不会是北堂德润来了吧? “就是敬亲王爷啊。” “他怎么忽然来了?” 穆流苏眼皮突突的跳着,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奴婢也不知道,将军已经把王爷请到书房里去了。” 若语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小姐的反应。 “我知道了,来者是客,自然有爹爹招待他。”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遮住了心底真实的想法,淡淡的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北堂德润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再一次让人轻视了去。 “小姐,你的反应好奇怪。” 若语看着穆流苏的模样,不解的说道。 “两位妹妹心里正想着我能快点出去呢,好给爹爹一个惩戒我的理由,你想让我受到惩罚吗?” 穆流苏璀璨的眸子望着若语,淡淡的问道。 若语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安静的站在角落里。 半个多时辰过后,穆煜雄让人来请穆流苏前去正厅。 穆流苏才不紧不慢的朝着前院走了过去,姿态优雅,高贵清雅得空谷幽兰,牢牢的吸引着人的眸光。 还没踏进正厅,就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看来北堂德润已经给父亲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流苏见过爹爹,见过王爷。” 穆流苏走进正厅,微微屈膝,含笑着请安。 “流苏,王爷找你有事情,你们好好聊聊,爹先走了。” 穆煜雄满脸含笑,慈爱的看着流苏轻声的说道,又冲着北堂德润温和有礼的说道,“王爷,微臣先告辞了。” “将军慢走。” 北堂德润坐在轮椅上,温文尔雅的声音清朗动听,看着穆煜雄走远了之后才将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琥珀色的眼神透着丝丝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穆流苏看向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面容,轻声的开口说道。 “我想接你一起进宫去看皇奶奶,她想你了。” 北堂德润流光溢彩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声音缓缓的流淌开来,推着轮椅走到流苏的面前,从脖子上拽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塞到穆流苏的手里。 “给你。” 穆流苏握着温润清凉的玉,晶亮的眸子望着北堂德润,轻声的问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送给未来妻子礼物还需要理由吗?” 清朗的声音在流苏的耳边响起,说的话让穆流苏的脸有些发烫,妻子,十天之后她真的要成为北堂德润的妻子了。 “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走吧。” 北堂德润看着穆流苏娇羞的模样,忍不住怦然心动,修长的手情不自禁的伸了出去,握住了她莹白如玉的手指,唇角笑得弯弯的。 “我推你。” 穆流苏慌乱的挣脱出北堂德润的手,推着笨重的轮椅走出了正厅,穿过郁郁葱葱的花园,朝着大门走去了。 假山后面,穆流霜满腔怒火,仇恨的目光瞪着远去的两人,手指用力的掐着花枝,绿色的汁液顺着她的手流了下来,染湿了莹白的纤指。 穆流苏,你以为这样就幸福了吗?别高兴得太早了。 北堂德润忽然回过头来,温润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凌厉,吓得穆流霜飞快的躲在假山后面,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背后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了?” 穆流苏含笑着轻声问道,怎么忽然回头了呢。 北堂德润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转瞬即逝,轻笑了起来,“没什么,你累了没?让侍卫来推吧。” “没关系,我推吧。” 穆流苏一边推着,心里一边想着,要是那轮椅早点做好,北堂德润以后想要去哪里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了。 到了将军府外面,看着侍卫抬着北堂德润上了马车,扶着他坐好了,穆流苏才轻笑着打算踏上后面那辆马车,清润的嗓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流苏,和我一起乘这辆马车吧。” “这不合规矩吧。” 穆流苏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们就快要成亲了,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上来好不好。” 北堂德润灼灼的目光充满了期待,语气竟然有了几分撒娇的味道,惹得旁边的侍卫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跟在流苏身边的若兰和若语肩膀也抽动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穆流苏脸爆红,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流苏,快点上来呀,皇奶奶还在宁寿宫等着我们呢。” 北堂德润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明亮如水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委屈,继续冲着流苏撒娇。 这人没救了,竟然学会撒娇卖萌了,不得了。 穆流苏狠狠心,咬咬牙硬着头皮踏上了马车,马儿飞快的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去了。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穆流苏瞪着北堂德润,眼睛里有了几分无可奈何。 “没想说什么,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北堂德润俊美如玉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认真,灼灼的看着流苏,眼底浓烈的柔情流淌着,也带着几分后怕的庆幸,“流苏,幸好我动作快,不然我恐怕要失去你了。你知不知道太子皇兄,还有三皇弟,都向皇上开口要你,若是皇上答应了其中一个人,我下半生只能在遗憾中度过了。” 颤抖的手抚上流苏精致的面容,冰冷的寒意从他的指尖传来,让穆流苏十分意外,嘴角轻轻的扬起了一丝笑容,“北堂德润,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或者说,我能够相信你是真心的吗?” 她的心底升起了几分茫然,眼神有些彷徨空洞。 这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生怕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空。 北堂德润眼底闪过几分黯然,心像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尖锐的疼。 “流苏,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对你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也没有任何利用的成分,只是很纯粹的喜欢你,在你这里我感受到心安,感受到温暖,你让我有了家的感觉。对你,或许我是一见倾心吧,在宁寿宫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沦陷了。” 北堂德润的声音很轻柔很温和,在马车内回荡着。 穆流苏望着那张如玉的面容,看了很久,才轻声的说道,“我现在愿意相信你,北堂德润,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北堂德润笑了,笑得如同春花初绽,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流苏,我北堂德润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欺骗你利用你,否则我不得善终。” 穆流苏的神情微微有些动容,眼眸晶亮,“你若是能够信守你的诺言,我愿意永远跟随在你的身边。若是你违背了你的诺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你而去。” 修长如同完美艺术品的手和莹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握在一起,两人相视笑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巍峨高耸的宫廷就在眼前,穆流苏和北堂德润乘了软轿进了内宫门,一起来到了宁寿宫。 宁寿宫的一等宫女踏雪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两人下软轿,急忙应了上来,笑着说道,“王爷,流苏小姐,太后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快进来吧。” “麻烦踏雪姐姐了。” 穆流苏淡淡一笑,柔声说道,推着北堂德润走进了宁寿宫中。 第六十七章 追杀【手打VIP】 “润儿,流苏,到皇奶奶这边来。” 精神矍铄的太后脸上笑开了一朵花,看着最疼爱的孙儿和流苏如此般配的站在一起,眼睛里流露出幸福的满足。 这样的结果对润儿和流苏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了吧。润儿是个心地良好的孩子,他是不会欺负流苏的,而流苏也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润儿,这样她也放心了。 “孙儿(流苏)参见皇奶奶。” 北堂德润和穆流苏满脸笑容的向太后恭敬的行礼。 “快起来,流苏,润儿,皇奶奶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真是太开心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让宫女分别扶着北堂德润和穆流苏坐下,感慨万千的说道。 穆流苏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北堂德润,却看到后者也正含笑地望着自己,她红唇微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大方,“皇奶奶,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谢皇奶奶为流苏做主。” “你这孩子,跟皇奶奶还客气这么多做什么,再过几日你就是哀家的孙媳妇了,到时候可要经常进宫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 太后慈爱的笑着,脸上忽然带上了几分严肃,“流苏,等到你过门之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润儿,千万不能忽略他,知道没?润儿是个可怜的孩子,爹娘那么早就过世了,只留下他和沁雨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实在是太辛苦了。” 穆流苏心里忽然很难受,转过脸去看着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面容,又看着那不能行走的双腿,酸涩的感觉涌上鼻尖,陡然生出一种心疼来,那澄澈的眸子忽然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来,咬着牙认真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王爷的,皇奶奶你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皇奶奶就放心了,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看着北堂德润,同样严肃认真的说道,“润儿,流苏嫁给你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她,不能欺负她听到没?不然皇奶奶一定会教训你的。” “孙儿会的,皇奶奶放心吧。” 北堂德润微微仰起脸来,俊美如玉的脸上一片认真,声音清润如玉,却没有一丝敷衍。 “你们能这样懂事,以后皇奶奶就放心了。以后在一起要相亲相爱,不要闹别扭,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可要珍惜来之不易的缘分。” 语重心长的太后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眸子里涌起了几分泪花,只希望日后两个孩子能够过得幸福些。 “今天中午陪着皇奶奶用膳之后再回去吧。” 太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疼爱的望着穆流苏和北堂德润,和颜悦色的说道。 “好。” 双手交握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同时扬起了温柔得体的笑容,轻声的应了下来。 “踏雪,飞燕,传膳。” 太后冲着站在身后伺候的踏雪和飞燕淡淡的说道,两人清脆的应声走了出去,很快的,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菜肴就被端了上来,摆满了整整一桌。 穆流苏心里直呼太浪费了,他们三个人竟然摆了几十道菜,怎么可能吃得完,真是奢侈得要命。 “吃饭了,润儿,流苏,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好了日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给皇奶奶玩。” 太后的兴致很好,不住的往穆流苏和北堂德润的碗里夹菜,彪悍的话语说出来让穆流苏这个穿越人士都忍不住脸爆红,这都哪跟哪啊,八字都没一撇呢。 不过她也不想扫兴,只好红着脸把头垂得低低的,安静的扒着碗里的饭菜,心想着太后可真够生猛的。 吃完了饭,穆流苏和北堂德润又和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站起来笑着说道,“皇奶奶,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皇奶奶也要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点,有时间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太后也不多留,亲昵的握住穆流苏的手,飞快的将什么硬硬的东西塞到她的手中,笑眯眯的让踏雪将两人送了出去。 穆流苏推着北堂德润在诺大的御花园里走着,脸上的表情幸福而安详,恬静美好得像空谷幽兰,身后跟随的丫鬟和侍卫都不忍心凑上前去,生怕破坏掉了那副美好的画卷。 只是这样安静祥和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还是被人打破了。 “皇弟,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了?” 一道邪魅孤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穆流苏和北堂德润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方的三岔路口,修长伟岸俊美逼人的北堂玄奕脸上带着笑容,深深的看着他们,他的身边,跟随着的竟然是和穆流苏有过一面之缘的北堂熙沉。 “臣弟见过太子皇兄。” 北堂德润温润儒雅的脸上稍微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扬起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恭敬的冲着北堂玄奕打招呼,又将目光落在北堂熙沉的脸上,轻声说道,“五皇弟,好久不见了。” 北堂熙沉深邃迷人的目光看了北堂德润一眼,扯着唇角笑着说道,“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最近皇兄的身体如何?” “多谢皇弟关心,皇兄的身体左不过就是这样了,哪有什么好坏。” 北堂德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沉痛,落在不能行走的双腿上,嘴角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他回过头来对流苏轻轻的说道,“流苏,快向太子皇兄和五皇弟打招呼啊。” 穆流苏只好微微屈膝,低垂着头轻声的说道,“穆流苏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王爷。” “弟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北堂玄奕依旧是笑着,那双犀利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周身华光笼罩,像极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是穆流苏却觉得那样的温暖比冬日的严寒更让她恐惧,让她本能的想要逃离。 “对了,恭喜皇弟能够娶得如花美眷,像穆小姐这么冰雪聪明,风华绝代,二皇弟的好福气真是让人羡慕。” 北堂玄奕风轻云淡的说道,脸上却流露出了丝丝的羡慕。他也求过父皇,可是父皇竟然不肯将穆流苏赐给他,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火大。 “皇兄谬赞了,流苏不过蒲柳之姿,哪能担当得起风华绝代四个字。” 北堂德润轻轻的说着,显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正想告辞。 北堂玄奕忽然又出声了,“熙沉,你怎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穆小姐?” 穆流苏心底一沉,修长的手紧紧的掐着掌心,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冷得她直打颤,她不知道北堂玄奕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觉得穆小姐有点眼熟罢了,没什么。” 北堂熙沉眼睛里闪烁着几分疑惑,轻声的补充说道,“本王好像在哪里见过穆小姐,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样的话音落下,北堂玄奕看穆流苏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犀利的在她的脸上安静的看着,想要从她的身上探究出什么来。 穆流苏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脸上却维持着镇定自若,轻笑着说道,“流苏以前原本就是个傻子什么事都不懂,喜欢在京城的各个地方到处乱跑,就是在哪个地方见到过王爷也不奇怪。不过自从痴傻症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乱出门了。” “或许本王记错了也不一定。” 北堂熙沉笑了笑,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不再纠结。 “太子皇兄,五皇弟,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北堂德润不想再纠结下去,轻笑着跟两人告辞,让穆流苏推着,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穆流苏一直感觉到有两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同芒刺在背,很不舒服,手背的青筋暴涨,抠紧了轮椅的边缘,尖锐的指甲陷入木头深处。 她不知道北堂熙沉是不是认出她来了,可是再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是画了妆才走进如意赌坊的,又尽量变着嗓子说话,怎么可能会认得出来。 她的化妆技术不说出神入化,可是有时候画得连她自己看着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北堂熙沉。可是北堂熙沉那样犀利的目光好像是想要将她看穿了一样,吓得她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 “流苏,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北堂德润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琥珀色的眸子深处却带着丝丝的焦急和担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只是想一些事情想得出神了,我们快点走吧。” 穆流苏轻笑着否认道,推着北堂德润走远了。 御花园里,北堂玄奕深深的看了北堂熙沉一样,漫不经心的勾着唇角,不经意的说道,“五皇弟,别看了,佳人再美也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北堂熙沉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皇兄误会了,臣弟只是觉得穆家大小姐和二皇兄男才女貌,其实还是挺般配的。二皇兄成家立业了,皇祖母以后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面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暗笑着,北堂玄奕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即使穆家小姐是傻子,却也是穆煜雄最疼爱的女儿,娶到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六十万的兵马,那么巨大的利益太子又怎么会不动心?不动心皇后和德妃又怎么会抢着讨要她? 更何况现在穆流苏已经不傻了,长得又是一副花容月貌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会动心吧。 “这倒是。” 北堂玄奕赞同的点点头,深邃如海的眸子里却飞快的闪过一抹暗芒,“就是不知道皇祖母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愿意将拥有傻子名声的穆家小姐嫁给最疼爱的孙子,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五皇弟以前真的见过穆家大小姐吗?” “臣弟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她有点脸熟罢了。也许以前真的在什么场合见过她也不一定,谁不知道以前她对秦如风爱得痴狂,有秦如风的地方就有她。” 北堂熙沉想到如意赌坊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那狡黠的目光,又忍不住否认了。 穆家小姐虽然看起来落落大方,可是那丝慧黠灵动的气韵却是怎么也没有的,又怎么可能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将如玉赌坊端平的那个人。 可是那个狡猾如泥鳅的家伙,那天出其不意的来了一招,让他措手不及,等到混乱平息之后,再去找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任凭他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出来。 不仅如此,秦如风派出去抓捕他的四大高手竟然在一条巷子里惨遭毒手,无一生还,气得秦如风脸都绿了,呕出了几口血来。 不过就算呕出血来也没用,如意赌坊上千万两白银全部输给他了,这一会秦如风真是伤了血本了,疯狂的派人进行地毯式的搜寻,也没有抓住那个狡猾的家伙。 北堂玄奕凝视着北堂熙沉微微出神的样子,心底闪过几分冷意,凛冽的杀意从眸子中一闪而逝,如果真是这样,北堂德润的用心就值得让他怀疑了,这些年来的消极避世又是为了什么,还有他的双腿真的不能行走吗? 这些事情他都要一一查清楚,如果北堂德润的一切都是装的,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流苏,我送你回家吧。” 出了宫门,坐在马车上的北堂德润眼神温柔似水的看着未来的妻子,清润如水的嗓音轻轻的响起来,清越动听。 “不用了,你身体也没好透,回家好好的调养身体,千万不要太累了。” 穆流苏轻轻的笑着,拒绝了北堂德润的提议。 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她能够照顾好自己,谁也别想欺负到她头上。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北堂德润的眸子里涌动着浓浓的关切,坚持着,他认定了她,不想要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意外。 “我不是一个人,有若兰和若语陪着我,不会有事的,况且这条路我已经走了好多年了,都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很安全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穆流苏巧笑嫣然的说道,转身踏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轻轻的笑了起来,冲着另一辆马车上不舍的望着她的北堂德润挥了挥手,“你也快点回去吧。” 北堂德润望着眼前女子灿烂如花的笑靥,心里默默的说着,那不一样,以前你是傻子,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现在你是未过门的敬亲王妃,一切早在皇上的圣旨下达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可是这些话,北堂德润还是硬生生的憋在了心里,罢了,这些话还不是和她说的时候,大不了他派人在暗地里保护着她就是了。 “那你路上小心些。” 北堂德润轻声的叮嘱道,脸上带着深切的关怀和浓浓的不舍。 穆流苏扬起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也小心点。我走了,再见。” 她放下帘子,车夫驾着车飞快的朝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行驶着,扬起阵阵灰尘。 “我们走。” 北堂德润望着精致的马车渐行渐远,缓缓的放下帘子,温润儒雅的脸上竟然浮起难得一见的坚定,语气也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清川,即刻联系四大花护使,在暗处保护流苏,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全部出动?” 白清川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一回王爷真的动心了。 “是的,全部出动,一定要确保她安然无恙。” 北堂德润的眼神不再温润,折射出锐利的寒芒,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告诉丁香,茉莉,蔷薇,幽兰,如果保护不了流苏她们也不用再回到冷月宫了。” “属下遵命。”白清川被震得如遭雷击,条件反射的应着,飞快的掏出一只哨子,用力的吹着,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爷,她们已经收到命令了。” “回府。” 北堂德润靠在马车车壁上,闭上了眼睛遮掩住了浓浓的心事,手指却不自觉的抚上流苏的鲜血注入他身体的伤口,唇角流露出几分温柔来。 随行的白清川和杨儒林看得心惊肉跳,看来这一回王爷是真的动了真心。 穆流苏坐在马车里,双手抱着膝盖,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北堂熙沉那个奇怪的眼神,背后凉嗖嗖的,让她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得若兰和若语着急死了,只好安慰着,“小姐,不要担心啦,王爷肯定不会认出你来的。” 那么鬼斧神工的化妆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小姐一步步的画上去,她们都认不出来,更何况从来没见过面的睿亲王了。 “可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好像睿亲王能够将我看穿了一样,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吓人。” 穆流苏淡淡的说道,纤纤素手掀开帘子,望着不停倒退的景物,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总是萦绕着她,挥之不去。 “不要再想了,小姐,就算王爷认出来是你那又怎样呢,反正又没有任何证据,你就来个死不认账,他又能把你怎么样呢?” 若语飞快的说道,“反正没人认出来,顶多以后见到他绕着走就是了,不用太担心了,啊——” 车夫痛苦的惨叫声尖锐的传进了马车里,马儿嘶鸣,车子强烈的晃动着,疯狂的向前狂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森冰冷的杀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埋伏!” 穆流苏双手撑着车壁,不让自己的身体因为不平衡摔倒,脸上已经一片森寒,眸子里折射出凛冽嗜血的杀气,“若兰,抓紧缰绳用力赶车,冲出去!” 若兰飞快的走上前去拉紧了缰绳,拿着鞭子用力的打在马身上,朝着巷子口狂奔去,耳边的风尖锐的呼啸而过,吹得人眼睛生疼。 “小姐,不好,他们要射箭!” 若语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害怕的喊了起来,话音未落,十几支箭密密麻麻的飞过来,敏锐精确的射在马身上,狂奔的骏马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危险的气息靠的越来越近,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姐,我和若语拖住他们,你快点跑!” 若兰从腰间抽出剑,叮的一声,长剑出鞘,警惕的瞪着将她们团团围住的蒙面人,压低声音对穆流苏严肃的说道。 “跑不了了!” 穆流苏咬着牙,声音很轻很冷,从腿上抽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玄铁匕首,飞快的跳下马车,眼睛通红,冷冷的瞪着狭窄的巷子里从天而降的十几个黑衣人,浑身笼罩着冰冷的杀气,冷哼呵斥道,“阁下是何人,在下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拦住我们?” 若兰和若语也来到了她的身边,一左一右的保护着她,瞪着虎视眈眈的蒙面人,额头上有冷汗涔涔落下来。 “小姐,一会你快跑!” 若语的眼神充斥着满满的害怕,却依旧护在流苏的面前,一脸的坚定。 “若语,你身上带有毒药没?” 穆流苏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压低声音问道。 “带了。” 带了就好,至少不会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穆流苏紧抿着唇,脊梁挺得直直的,毫不畏惧的瞪着那些人,全部的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束手就擒! “你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对吧?” 为首的黑衣人幽幽的笑了,声音阴森恐怖,冷得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是又如何?堂堂天之脚下阁下也敢行凶杀人,难道你们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吗?” 穆流苏字字铿锵的拖延着,提高声音怒斥道。 “只要出得起价钱,天子脚下又如何?” 为首的人张狂大笑,不可一世的说道,“有人想要买你的项上人头,出的价钱又高,为什么就不能行凶杀人了?要怪就怪穆小姐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算你倒霉!上!” 乌云密布,遮住了灿烂的阳光,狂风大作,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杀气,刀光剑影闪动,铺天盖地的朝着她们涌了过来,带着必杀的心疯狂的想要砍下她们的人头。 穆流苏脸色冰冷残忍嗜血,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身形飞快的一闪,鬼魅般的出手,短短的一瞬间,那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心脏,温热的血喷在她白色的衣裙上。 若兰和若语也竭尽全力的加入了这场生死搏斗中。 若兰拿着长剑,一剑砍下了一个黑衣人的头,头颅咕噜咕噜滚了一地,灵活的身形左闪右闪,躲避着杀手的攻击。 若语眼疾手快的掏出了毒粉,朝着顺风的方向,飞快的扬出去,放倒了三四个杀手。 那黑衣人没想到穆流苏她们竟然还能临危不惧的反抗,脸色一变,邪魅幽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狠毒,恶狠狠的说道,“给我上,砍下那女人的人头!” 愈加猛烈的攻击包围着穆流苏,她紧绷着全身的神经,咬着牙,躲开了要刺入她胸口的剑,飞快的扬起腿,对着猛攻着她的刺客脸部疯狂的踢去, 那杀手眼底冒出凶狠的光芒来,挥动着剑,恶狠狠的朝着她的头砍来,穆流苏敏捷的躲过了蹲下来,堪堪避了过去,身后一个杀手却快如闪电般出手,刺入了她的肩膀,锐利的疼痛袭来,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小姐!” 若兰脸色变得惨白,尖利的叫了出来,想要冲过来身边却被好几个杀手围攻,分身乏术。 穆流苏微微出神,眼前顿时寒光一闪,杀手的剑气势汹汹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脖子上,她心剧烈的狂跳了起来,飞快的滚出去,躲了过去,胸腔里的恨意袭来,飞快的从地上弹起,眼底叫嚣着疯狂的杀意,不要命似的冲上来,像凶猛的野兽,一刀割断了杀手的喉咙。 她咬着牙死死的撑着,不断的躲避刀光剑影,不断的攻击,挣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身体的力气渐渐的流失,那些杀手的攻击却依旧那么凶狠。 她心里涌起了阵阵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条巷子里了吗? 叮—— 她的匕首被一把闪亮的剑挑开,身体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冰冷的剑刃贴着她的脖子,身体再也动弹不得。 “小姐!” 满身是伤的若兰和若语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丝丝的绝望,想要冲过来,一声阴狠毒辣的声音硬生生的止住了她的脚步。 “别过来,否则我一刀砍下她的头颅!” 若兰和若语泪如雨下,咬着唇绝望的看着落入杀手手中的小姐,动弹不得。 “何必苦苦挣扎呢?再挣扎你也不过死路一条,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力气。” 黑衣人怜悯的看了她一眼,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折射出残忍的笑意,“穆小姐,对不住了,谁让你得罪了别人呢。” 穆流苏眼底没有一丝慌乱,轻轻的笑了,“谁派你们来杀我的?我反正都快要死了,想死个明白总可以吧?” “很抱歉,杀手不会出卖主顾的信息,这是基本的道德。” 黑衣人嘿嘿笑了一下,像看好戏一样的望着穆流苏,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恐惧,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 穆流苏的眼底浮起了几分失望,波光潋滟的眸子忽然闪了一下,眼波流转间,笑得如同美丽灿烂的化热,“没关系,不说就算了。我也有一单生意,你们要接吗?” “哦,穆小姐都是临死之人了,竟然还想着做生意,真是让人意外呢。” 黑衣人哈哈笑了起来,兴致缺缺。 “那人出了多少黄金买我的人头,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他的项上人头!”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风华绝代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杀气腾腾,就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这笔生意你接不接?” 巧笑嫣然的绝美笑容下,一派冰冷嗜杀,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为什么不接!只是穆小姐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来吗?” 领头的杀手愣了一下,自信狂妄的说道,只要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进账,傻子才不接呢。 穆流苏毫不畏惧的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这些都是她从北堂熙沉那里得来的,递到了蒙面杀手面前,声音柔和清冷。“这是定金,等到取了那人的人头之后,我的丫鬟会给你剩余的部分!” 她笑着看向若兰若语,一点都不像是快要被杀头的样子,淡淡的说道,“若兰,到时候他们来取银票,直接给了他们即是。” 说着又浅笑盈盈的盯着领头的杀手,淡淡的说道,“别人只是买了我的人头,并没有买我那两个丫鬟的人头,等到我死了之后,就放她们走吧!” 领头的杀手轻轻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放不放她们,看心情了。穆小姐真是好气度,在下佩服!那就请穆小姐选择一种自己觉得比较舒服的方式自我了断吧,也少受一点痛苦。” “那就帮我拿我的匕首来吧,一箭穿心应该就能如愿了。” 穆流苏浅笑着,声音轻柔甜美,完了怕他们心里有疑虑,又补充道,“那么多把剑落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就算想整什么幺蛾子也整不出来,对吗?” 领头的杀手笑得悠然自得,优雅的蹲下来,捡起削铁如泥的匕首扔到她的面前,默然的说道,“那就请穆小姐快点动手吧,早死早超生。” 穆流苏握着匕首,嘴角扬起绝美的笑容,缓缓的对准了心脏的位置。 “小姐不要!” 若兰和若语哭得嗓子都哑了,却眼睁睁的看着穆流苏,无能为力。 “以后好好的照顾我爹,永别了!” 她举起手,朝着心脏的位置刺去,若兰和若语痛苦的捂住了眼睛,不忍心再去看那个残忍的画面。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团黑色的雾,几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天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巷子,长剑叮叮当当的摔落在地上,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四个清新秀丽的少女站在巷子中,眼底喷薄着冰冷的怒火,嫌恶的将那些杀手踩了又踩。 若兰和若语移开遮住视线的双手,本能的朝着前方看过去,穆流苏唇边含着清浅甜美的笑容望着她们,两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朝着她飞快的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抽抽噎噎哭着的两人泣不成声的说道,抱着穆流苏哭得像迷路的小孩。 穆流苏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痛苦的说道,“若兰,若语你们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断气身亡了。” 若兰和若语急忙松开了她,眼睛通红的哭着,今天的事情真是把两人吓坏了。 “别哭了,先谢过这些姑娘吧,要不是她们,我今天真的没命了。” 穆流苏望着被匕首划破的手掌,鲜血依旧汨汨的流着,她却一点都不在乎,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救了她们的少女面前,深深的鞠躬,郑重其事的说道,“谢过四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那四位少女复杂的目光探寻的打量着穆流苏,直看得穆流苏疑惑渐起,才将之前穆流苏给杀手的银票再次塞到她的手里。 “奴婢丁香。” “奴婢蔷薇。” “奴婢茉莉。” “奴婢幽兰。” “见过小姐!”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把穆流苏弄得都懵了,若兰和若语也被眼前的阵势吓得不轻,她不明白小姐什么时候多出了武功这么高强的侍女来。 “你们弄错了吧,我并不是你们的小姐,我都不认识你们。” 穆流苏镇定了下来,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缓缓的纠正了她们,“我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今日的事情多亏了四位姑娘,救命之恩难相忘,在此谢过了。” “奴婢没有弄错,奴婢是奉了银面公子的命令前来保护小姐的,今日奴婢等来迟,让小姐受伤,请小姐重罚。” 名唤蔷薇的侍女走出来,眼睛里浮起了几分愧疚,扑通一声跪下来,铿锵有力的说道。 另外三个侍女也跪下来,齐声说道,“奴婢保护小姐不利,请小姐重罚。” 银面公子? 穆流苏的脑子又想昏了,瞳孔睁得大大的,震惊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了,“你是说,你们是银面公子派来保护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不认识那个银面,为什么要保护她? “是的,日后奴婢会随着小姐,保护小姐的安全。” 蔷薇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说话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穆流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你们先起来,跟我回定国将军府,我有话要问你们。” “若兰,若语,我们回去。” “小姐,马都已经被射死了,怎么回去啊?” 若语满脸为难,惊魂未定的说道。 穆流苏看过去,果然看到那马被射成了马蜂窝,她握紧拳头,鲜血滴滴落下,脸色冰冷嗜血,这场杀戮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她蹲下身子,在杀手的身上翻着,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来。 丁香沉静的望着穆流苏的动作,开口说道,“小姐,奴婢去弄一匹马来。”没等她说话,丁香已经施展轻功飞快的消失在巷子里。 流苏澄澈明亮的眸子望着丁香消失的方向,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不知道这四个丫鬟是否真的是银面派来的,如果是,银面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她蹲在地上,修长的手翻着,耳边有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这些人应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幻花宫的杀手。” “怎么看得出来的?” 穆流苏的手顿了一下,站起来,璀璨的眸光望进了蔷薇的眸子深处,淡淡的问道。 “那些人的手臂上都刻着一朵木槿花,栩栩如生。木槿花是幻花宫的标记。” 蔷薇神色没有一丝波动,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穆流苏缓缓的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有没有毁灭尸体的毒药,如果有就将他们全部都毁了吧,看着恶心。” 既然知道了线索,留着这些尸体也没用。 “是,小姐。” 蔷薇恭敬的应了一声,对着茉莉和幽兰招了招手,三人将药粉洒在杀手的身上,只听见滋滋的声音,尸体上冒起阵阵白烟,尸体以诡异的速度融化了,除了淡淡的血迹和让人作呕的腥味,什么都没有留下。 若语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尸体烧毁的画面,忍不住捂着胸口吐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手脚冰凉。 “别害怕,都过去了。” 穆流苏握住若语冰凉的手,声音清冷的安慰着。 她不会对这些想要将她置之于死地的人产生同情心,她还没有那么高尚。 若语惊魂未定的揪着穆流苏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晚上一定会做噩梦的。 “若兰,若语,到马车上去吧。” 穆流苏眼神冷漠的扫了一眼地上红红的血迹,轻声的说道。又转过头去看着蔷薇等人,“你们今天先跟着我回将军府,至于要不要留下你们,要等我见过了银面公子再决定。” 说完自己先踏上了马车,轻飘飘的放下了帘子。 蔷薇,幽兰,茉莉安静的跟在穆流苏的身后,站在马车的周围。 马儿嘶鸣,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这个巷子里,来到了马车旁。 “小姐,奴婢把马带过来了。” 丁香恭敬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帘子传到了流苏的耳中,她神色平静的掀开帘子,温和却又透着几分距离的说道,“有劳了,若兰,你到前面去驾车,你们四个上到马车里来。” 那四个丫鬟也不扭捏害羞,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是,然后都踏上了马车。 马蹄扬起,再次朝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驶去,凉爽的风掀起帘子,吹乱了穆流苏乌黑如墨的长发,宛若之前巷子里那一场几乎丧命的厮杀只是一场梦。 若语安静的掏出手帕帮助穆流苏包扎手上的伤口,眼底的惊恐还是那么的强烈。 第六十八章 暴跳如雷【手打VIP】 若语,没事了,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穆流苏对着面色惨白的若语轻轻一笑,柔柔的说道,这丫头今日估计吓坏了吧。就连她自己,也吓坏了。 “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想到小姐差点被那些人杀了,而我和若兰一点忙都帮不上,小姐,若语真是太没用了,对不起。” 若语的鼻音浓浓的,哽咽着说道。 她跟随在小姐身边已经有十年了,也经历过那么多的责难和危险,可是像今天这么无能为力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只是因为她没有武功,小姐差点就丧命,她想起来就一阵阵后悔,早知道她也努力的学功夫,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被动。 “傻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再说我不是没事嘛。别难过了,听到没。” 穆流苏眼神变得暖暖的,柔声安慰着。 若语咬着唇,安静的点了点头,不再哭泣了。 马车终于在将军府的门口停了下来,若语扶着穆流苏踏下了马车。 “小姐,你受伤了!” 白色的衣裙上染着鲜红的血,吓坏了看守大门的家丁,只听得一声惊呼,那家丁急切的让人去请了穆煜雄,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请大夫了。 静谧的将军府,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乱成一团。 穆流苏啼笑皆非的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睛里闪过几分嘲讽,真是世态炎凉,爹爹没回京的时候,这些家丁和丫鬟眼里就只有吕慧心,穆流霜和穆流星三人,什么时候把她放在眼里过。可是如今她不傻了,爹爹又从边关回到京城,她就成了将军府最受宠爱的小姐,待遇都跟着提高了不少。 “回清荷轩。” 穆流苏似乎没有将这些因为她而造成的慌乱放在眼里,带着自己的丫鬟若无其事的往回走去,美丽优雅,超凡脱俗。 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衣服,忧心如焚的穆煜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看到受了好几处伤的女儿,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流苏,我可怜的女儿,身体有没有很疼,你忍着点,大夫很快就到了,爹在这里陪着你。” 一股暖流流过她的心里,穆流苏对着父亲轻轻的笑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苍白,故作轻松的说道,“爹,我没事,一点都不疼,你不用担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那么狠心,竟敢对我穆煜雄的女儿痛下杀手,我绝对不会放过!” 穆煜雄的怒火涌上来,脸色铁青,咬着牙恨声怒吼道,拳头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窟窿来。 “爹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够这样,你能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穆流苏又气又急,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着穆煜雄的拳头,眼眶有些红,“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意思,只会让我心疼。” “爹一定要将那个凶手揪出来,为女儿报仇!这些人真是不要命了,竟然连定国将军府的人都敢动,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穆煜雄浑身笼罩着熊熊的怒火,愤怒的咆哮着。 “爹,我身体很疼,脑子也很疼,你冷静一些好吗?我先去换衣服,这些事情稍后再说。” 穆流苏脸色苍白的靠着穆煜雄,轻轻的撒娇。 “好,这些帐爹爹稍后再算,若兰若语,扶着小姐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穆煜雄看着女儿走进内间之后,目光落在蔷薇她们身上,眼底浮起几分疑云,“几位姑娘是?” “爹,她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帮我先招待她们。” 穆流苏柔柔的声音从内间传了出来,穆煜雄看着四人身上流露出的不凡的气质,就知道她们绝对是有些来头的,因而也不敢怠慢,热情的让她们坐下,奉上了最好的茶。 一会,换好装的穆流苏走了出来,脸上依旧透着几分苍白,眼神却柔和了很多,浑身也不再有之前那么凛冽的杀气了。 “身体疼吗?再等等,大夫很快就到了。” 穆煜雄整颗心都扑在了女儿的身上,眉宇之间浮起了浓烈的沉痛和心疼,暗恨自己竟然没能将女儿保护好。 “不太疼了,只是一层皮外伤,等敷过伤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爹你也别紧张兮兮的,爹紧张流苏也跟着紧张了。” 穆流苏乖巧的说道,怯生生的扯着穆煜雄的袖子撒娇着。 “好,那爹不紧张了。” 穆煜雄忍住针扎般的心痛,轻声的说道,目光望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喉咙里像梗了一块鱼刺,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爹,女医来了。” 穆流苏含笑着看着清荷轩的方向,轻声的提醒着。 “大夫,拜托你帮小女检查一下,看她伤得严不严重,麻烦大夫一定要将小女治好,拜托了。” 穆煜雄急切的站起来,对着女医焦急的恳求道。 “将军请放心,民女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女医恭敬的说道,看着穆流苏,“麻烦小姐到内间来,在下要为小姐检查包扎伤口。” “好。” 穆流苏顺从的说道,由若兰若语扶着,走进内间,让女医检查她身上的伤。 “流苏,要是疼就喊出来,一定不能忍着,爹陪着你。” 穆煜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隔着木门传了进来,听在穆流苏的耳朵里,她不由得轻轻翘起了唇角,“我一定会的。” 有这样真心疼爱她的爹爹,就算落入这个时空,她也没有任何怨言了。 女医将她身上的衣服褪下来,后背,肩膀,胸口的地方都被划上了深深的伤口,一片红,看得若兰和若语触目惊心,心疼得想掉眼泪。 “清理伤口会有点疼,小姐忍着点。” 医女小声的提醒道,穆流苏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切紧张而迅速的开始了,大夫拿着热毛巾擦拭掉干涸的血迹,尖锐的疼痛袭来,疼得穆流苏几乎要昏厥过去,她的双手拽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暴涨,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精致绝美的五官因为疼痛,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很恐怖,饶是这样,她依旧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任由大夫为她清洗伤口,敷上金创药,又拿着白色的纱布将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 一切都结束后,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穆流苏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手下的床单被她抠破了,身上的汗水将床单染得濡湿。 “都包扎好了,小姐的伤势很严重,这几日不要碰水,按时让丫鬟上药,过几天伤口就可以结痂了。” 医女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敬佩,语气变得柔和。 “我知道了,麻烦大夫了。” 穆流苏惨淡的一笑,虚弱的说道。 “那小姐的身上会不会留下疤痕?” 若兰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紧张的追问道,她不想让小姐身上留下伤疤,她们的小姐,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好。 “伤口这么深,会不会留疤就要看穆小姐的体质了。” 医女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那怎么行,我们小姐身上不能留下疤痕的,大夫请你想想办法。” 若兰不乐意了,如果小姐身上留下难看的伤疤,到时候王爷不喜欢小姐了怎么办。 “若兰,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要求不要太高。扶我出去吧,爹爹还在等着呢。” 穆流苏费力的说道,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稍微好看一些,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小姐,别乱动。” 若兰和若语急忙走上前去,扶着她下了床,走出来卧房。 “怎么样了大夫,小女的伤势要不要紧?” 穆煜雄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来,紧紧的盯着医女的脸,急切的问道。 “穆将军,令千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 医女接到穆流苏投递过来的眼神,善意的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多谢大夫了。” 穆煜雄让管家结算了银子,送走了医女,心疼的望着脸色苍白的女儿,长长的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流苏,你今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爹,只是一场意外,这不没事呢嘛,我以后会小心的,不会再让爹担心了。” 穆流苏撒娇的靠着穆煜雄,柔柔的说道。 “伤势真的不要紧吗?你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苍白,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穆流苏心里连连苦笑,这个爹还真不是好糊弄的,她轻笑着,忍住几乎要击溃她意志的疼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嘟着嘴撒娇,“我这是被吓的还没回过神来,脸色当然苍白了。” “爹,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安静的躺两天就好了。” 穆流苏忍受着钻心的疼痛,轻声的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流苏你跟爹说说,爹一定要将事情查清楚,为女儿报仇。” 穆煜雄想着那么大的危险潜伏在女儿身边,心就不能放下来,继续追问着。 “就是路上遇到幻花宫的杀手了,说是有人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买我的项上人头。后来也没打多久,蔷薇她们就把那些杀手都杀了。” 穆流苏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忽略掉她差点被逼着自我了断的惊险和她要那些杀手去杀要她性命的那人。 “幻花宫竟然这么大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要是落在我手里,一定要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穆煜雄眼睛里涌动着惊涛骇浪般的杀气,恶狠狠的说道。 “流苏你好好休息,爹会将事情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的,你安心的养伤吧。” “那爹爹慢走。” 穆流苏轻笑着说道,挣扎着站起来要送父亲出去。 穆流霜和穆流星姗姗来迟,走进了流苏的房间,心痛的哭着,“爹爹,我们听说姐姐在路上被杀手追杀,伤得严不严重?” 穆流苏心底涌起了阵阵厌烦,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受伤?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谋害姐姐,我去找他拼命去!” 穆流霜飞快的走到流苏的面前,又是难过又是气愤,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没事,多谢两位妹妹关心了。爹,大夫说我要静养,爹爹和两位妹妹先回去吧。” 穆流苏实在不想看到这对一肚子坏水的双胞胎姐妹,恹恹的说道。 穆流霜和穆流星脸色顿时青一片紫一片的,尴尬极了。 “流霜,流星,你们就不要打扰姐姐休息了,先回去吧。” 穆煜雄依着穆流苏的心意,将两个女儿赶走了。 穆流霜和穆流星心里的怨恨像奔腾的洪水,足以摧毁一切,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瞪着穆流苏,眼神带着深刻的怨恨,咻咻的往她的身上射去,几乎要在她的身上射出几百个洞来。 穆流苏没人事的灿烂的笑着迎视回去,那绝美的容颜,看得双胞胎姐妹气得憋出内伤来,愤愤的走远了。 等父亲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穆流苏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五官紧紧的皱成一团,痛苦的蜷缩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小姐,快点回去休息吧。” 若兰和若语心疼极了,一左一右的扶着她。 穆流苏摆了摆手,忍住几乎要吞噬她的疼痛,看向了一直安静的坐着的蔷薇四人,费力的说道,“告诉你们主子,今天晚上我要跟他见面。” “若兰,一会带她们到东边厢房去休息。” 说完了这些,她才挣扎着站起来,让若兰若语扶着她回到了内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清平王府。 布置得精致华丽的房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妩媚妍丽的安小乔得意的靠在贵妃榻上,笑得肆意张狂,这个时候幻花宫的那些杀手应该已经得手了吧?穆流苏,你以为你是谁,跟本郡主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怨不得别人。 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的敲击着床榻边缘,发出笃笃有节奏的响声来。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郡主,不好了,任务失败了,派出去的杀手全部身亡。” 安小乔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呼啦一下猛的站起来,妩媚的面容顿时杀气腾腾,“你说什么,任务失败了?” 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宁静的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贴身丫鬟咏清吓得心肝颤抖,头垂得低低的,“派出去的杀手都被杀死了,穆流苏现在已经安然的回到了将军府中。” 虽然心里吓得要死,咏清却不敢不回答安小乔的话,否则会死得更惨。 “不是说幻花宫的杀手很厉害吗?怎么连一个傻子都弄不死,混蛋!” 安小乔气得破口大骂,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扔到地上,浑身发抖,目光凶狠得像陷入困境的野兽,“废物,都是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气死我了!” 穆流苏那个傻子怎么不去死,还活着做什么,活着也只是碍人的眼,为什么还要活着? “啊——” 胸腔里堆积了很久的怒火,让安小乔猛的爆发开来,怒气冲冲的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干净净。 “混蛋,什么破杀手,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傻子都杀不死,死了活该,活该!” 安小乔恶狠狠的踩在一地的碎片上,气得快要疯了,“混蛋,贱人,大贱人,去死!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的!” 咏清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安小乔折腾得没有力气了,头发凌乱衣衫皱巴巴的跌坐在床上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哄道,“郡主,不要生气,为那样的傻子把身体气坏了那可就不值得了。这一次没有死,还有下一次呢,难不成穆流苏有九条命不成?下次抓紧机会,绝对能将她弄死的。” 安小乔胸腔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焚烧得五脏六腑都快要化成灰烬了,美艳的面容因为仇恨和怒气狰狞恐怖的纠结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分外恐怖。 “我咽不下这口气,穆流苏那个贱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我怎么能放过她?” 咬牙彻齿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像穆流苏跟她有血海深仇一样,安小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冷意在房间内蔓延着。 咏清也不敢说话,只好乖巧的站在安小乔身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捶背,眼睛里闪过恐怖的神色。 “咏清,去叫大哥来!” 很久之后,安小乔的情绪才平复了下来,冷冰冰的命令道。 咏清眼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恭敬的应了一声,猫着腰屏住呼吸退了出去,关上房门之后,她如蒙大赦般捂着心口,沉沉的舒了一口气。 伺候这样的主子就好像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一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摇了摇头,甩去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飞快的朝着世子居住的院落走去,脚步匆匆,神色严峻,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清新雅致的院落,绕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在一间屋子门前站定。 “麻烦大哥通传一声,郡主请世子爷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咏清堆起和善的笑意,冲着守门的侍卫好声好气的说道。 “进来吧。” 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从屋子内传了出来,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中。 咏清也不敢耽搁,抬脚走了进去,“奴婢见过世子爷。” 安月之邪魅狂妄的眼波流转着,折射出迷人的光芒,衣衫半敞开,露出精壮的肌肤,白如雪,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此时他风情万种的冲着咏清笑了笑,那样的笑容,让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小清儿,过了这么多天终于想起世子爷了吗?” 轻佻放浪的语言让咏清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心跳骤然加快,血液逆流,热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奴婢奉了郡主的命令,请世子爷过去一趟。” 咏清忍住控制不住的心跳,飞快的说道。 “咏清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我还以为你想小爷了,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安月之狭长的眉挑了挑,从椅子上坐起来,几步走到咏清的面前,大手一捞,娇小的咏清落在宽厚的怀里,紧接着火热的吻落下来,吻得咏清差点要断气了,才松开了她,轻佻的在她的耳边低语,“清儿的味道还是这么甜美。” 动人心扉的话语让咏清心跳加速,迷蒙的眸子深处染上了深沉的爱恋,娇羞的低下头去躲开了灼热的眼神,却没有看到安月之眸光深处一闪而逝的厌恶。 “走吧,别让妹妹等急了。” 安月之修长的手挑逗的抚着嘴唇,热热的气呼在咏清的耳垂上,咏清的身体热了起来,心跳加速,忍不住蹭着身边的男子,娇羞的说道,“世子爷。” “小爷知道咏清想要了,可是现在不行,等应付了妹妹之后,我们再来,恩?” 安月之轻佻的笑着,大踏步的走出了房间,朝着安小乔的院落走去,心底一片冰冷,眸子深处一片阴霾。 咏清心砰砰的跳着,眷恋的望着心爱男人伟岸魁梧的背影,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上去。 “世子爷,请等等。” “怎么了?” 安月之笑得深邃迷人,声音柔柔的拂过咏清的心底,让咏清一步步的沉沦。 “郡主发了好大的脾气,世子爷小心点。” 咏清明亮的眸子深处涌起了几分担忧,小声的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安月之柔声说道,走进了安小乔的院子里,轻轻的推开妹妹的房间,满屋子的碎片堆了一地。 深邃浩瀚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笑了,毫不在意的踏着碎片,在椅子上坐下来,柔柔的望着气呼呼坐在床沿边上的妹妹,漫不经心的说道,“谁惹了我美丽的小妹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了,说来听听,哥哥替你出气。” “还有谁敢惹我生气,还不是你?” 安小乔狠狠的瞪了安月之一眼,气呼呼的说道。 “我惹你生气了?小乔,谁不知道我最疼爱的妹妹就是你,我干嘛要惹你生气?别开玩笑了。” 安月之像哄小狗一样哄着妹妹,邪魅俊美的脸上一直挂着迷人的笑容,“好吧,就算我惹你生气了,你也应该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啊。” “你找的什么破杀手,连一个傻子都弄不死,害我浪费了那么多的银两,你说我生不生气?” 安小乔一双美目狠狠的瞪着兄长,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下次想要在弄死她可就真的很难了。” 安月之望着满地的碎片,嘴角抽了抽,请杀手的那些银两和满地的珍品碎片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她连屋子里这么多的宝贝都舍得砸,还会心疼那些银两吗? “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一个傻子吗?小乔你是名门闺秀,何必跟傻子一般见识呢,别气了,下次哥帮你好好的教训她,打得她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了好不好?别气啦。” “不要,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我不能忍受她跟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她死,就是要她死!” 安小乔心底的怒火蹭蹭的窜上来,恶狠狠的怒吼道,“哥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想要得到那个女人,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抢男人,你说我还能容忍她活在这个世上吗?” 太可恶了,太子殿下被猪油蒙了心吗,竟然会看上那个傻子,想到这个她心里的嫉妒就像疯狂生长的蔓藤,缠绕得她喘不过气来。 “殿下不是没要成吗?皇上都已经将那傻子赐给敬亲王成为正妃了,你还担心什么?” 安月之眉都没皱一下,淡然的说着。 “哥你还不知道太子的性格吗,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只要穆流苏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能心安。哥,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必须要帮我除掉那个女人,我一想到太子惦记着她,我都快要疯了。” 安小乔一回想桃花宴上太子微微眯起的眼神,强烈的不安就涌上心头,她绝对不能让别人抢她的男子,太子的她的,谁要是敢抢她的男人,她就跟那人拼命。定国将军府的将军又如何,太后娘家的孙女又如何?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小乔你闭嘴!” 安月之的脸色变得阴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厉声打断了安小乔愤怒的指责。 安小乔愣了愣,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哀怨的控诉道,“就连哥也欺负我,我想要守护自己的幸福难道也有错吗?哥凭什么骂我?我恨死哥了。” “就凭你刚才的话,太子就算要了你的命也不过分你知不知道?” 安月之邪魅张狂的脸上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阴沉严肃得可怕,“你以为太子是好惹的吗,你以为你是清平王府的郡主又怎么样。太子想要你死,有的是一百种一千种办法,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安小乔被哥哥的表情震慑住了,吓得停止了哭泣,诺诺的说道,“有那么严重吗?” “你要不要试试?” 安月之似笑非笑的勾起唇,眼底一片冷意,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说了。” 安小乔在哥哥锐利的视线下,诺诺的低下了头,小声的道歉道。 “小乔,你应该好好的管住你的性子,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然你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哥也是为了你好。” 安月之的神情缓和下来,轻声的劝解道,眼神幽深晦暗,一眼望不到底。 “可是穆流苏呢,难道就任由她那样了吗?哥,我不想她抢走属于我的一切,我才是太子妃,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不想看到她,我要她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安小乔眉头紧紧蹙着,不依不饶的说道。 “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但凡你想要的,哪怕费尽一切代价我都帮你弄到,只是穆流苏你不能杀,至少这个时候还不能杀。” 安月之很认真的说着,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杀她?” 安小乔像炸毛的狮子站了起来,才消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升腾了起来,差点将她的心脏撕裂了,凭什么? “你要是杀了她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安月之沉静的望着美貌如花的妹妹,淡淡的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你觉得穆煜雄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那样在沙场上赫赫有名的没有打过一场败仗的将军,你觉得他长了一颗猪脑袋?” “可是哥哥之前不是也帮我找杀手了吗?” 安小乔忍住心底的震惊,诺诺的说道,背后忽然沁出了蹭蹭的冷汗。 “那是之前,以后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安月之平静的说道,“小乔,你想要守护的幸福,想要得到的东西,哥哥都会帮你拿到,太子妃之位也好,荣华富贵也好,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也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你不能去招惹穆流苏,不然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小乔闭上眼睛,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拳头捏得紧紧的,青筋暴涨,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不要一念之差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不值得。” 安月之眸光深邃,留下最后一句话之后,飘飘然走了。 安小乔陡的睁开了眼睛,眸子猩红,仇恨,愤怒,不甘的情绪夹杂着,像凶猛的野兽想要将猎物撕碎。 她扯着嘴唇,嘲讽的笑了起来,果然哥哥还是靠不住,幸好她还有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 不除掉穆流苏,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哥哥说的话就是对的吗?哪怕是对的又如何,穆煜雄是定国大将军,她爹爹是权势显赫的清平王,谁会怕了谁?穆流苏必须死! 妩媚艳丽的少女眼波流转间,腾腾的杀气涌了上来,笑容冰冷而残酷,径直走向了父亲的书房······ 夜幕悄悄来临,穆流苏斜斜靠在床上,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出去,皎洁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光线柔和,像轻柔的白纱笼罩着万物,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小姐,三小姐已经往祠堂的方向去了。” 若兰将穆流星的动静报告了流苏,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真想直接上去将心思歹毒的三小姐狠狠的暴打一顿,真是太气人了。 “哦,知道了。” 穆流苏兴致缺缺,“她端去给姨娘喝的汤药你不是做了手脚吗?别那么生气了,日后穆流星只会对今天的事情悔不当初,放心好了。” 她不是想用苦肉计将吕慧心给弄出来吗?没关系,再加上一味慢性毒药,让吕慧心在每个月圆之夜忍受万箭穿心的痛苦,看谁狠得过谁。 “可是小姐,二夫人出来,小姐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危险了,奴婢真的很担心。” “只不过是十天时间,小心一些就过去了,好了,不要每天愁眉苦脸的,真难看。” 穆流苏轻轻笑着捏了一下若兰气鼓鼓的脸,“你看你家小姐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快回去吧。” 这么说着,若兰也不好再坚持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在外间的小床上躺了下来,“小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记得叫我。” “知道了,你睡吧,我也要睡了。” 穆流苏语气轻轻柔柔的,应了下来,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屋顶,心底浮起了一丝丝的不确定,今天晚上,银面公子真的会来吗? 她很想问,为什么他要帮助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目的。 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弄得她很不舒服,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她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将整扇窗口打开,等待着银面的到来。 时间渐渐流逝,困意袭来,穆流苏趴在窗前睡着了。 寂静的夜空,精致华丽的轿子漂浮在半空中,白色的缎带翻飞飘落,缠住了穆流苏的腰肢,轻快的一卷,显瘦柔弱的身躯轻盈的飘了起来。 “银面。” 穆流苏被腰上的力道惊醒,看到熟悉的缎带时,惊慌和害怕沉了下去。 白衣飘飘的银面从轿子里轻盈的跃出,银色的面具下,明亮的眼睛灿若星辰,轻柔的搂着穆流苏的腰,灵巧的落在屋顶上。 白色的缎带翻飞滚动,从穆流苏的身上移开。 “听蔷薇说,你要见我?” 银面线条优美的下颚柔和,明亮的眸子里含着几分笑意,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语气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冰冷。 穆流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退开了几步的距离,精致绝美的脸上扬起浅淡的微笑,声音柔和温暖,“是的。” 她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明明她就不认识他。她不会很傻很天真的以为银面公子忽然爱心泛滥,闲得发霉了所以随便找一点事情来做。 “你想要问我什么就问吧,我可是很忙的,没那么多功夫跟你唧唧歪歪。” 银面淡淡的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蔷薇丁香她们四个是你派来的?” 穆流苏敛了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轻声的问道。 银面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废话,如果不是我还能是谁?不是我今天晚上我会跟你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说一些没有脑子的话。” 穆流苏犯了翻白眼,她这是寒暄懂不懂。 算了,估计这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拐弯抹角,那她也没有必要费那个功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派人保护我?又救了我这么多次,你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她都没有停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流光溢彩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了银面眸子深处,想要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银面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直不起身来,看穆流苏的样子更像是白痴了,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我兴趣的?我就是闲得发霉了,觉得你还算顺眼,所以让人来保护你,你相信吗?” 穆流苏原本想说我会信你有鬼,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闷闷的说道,“我还不如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奥特曼的存在呢。” “穆流苏。” 银面停止了笑,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目的,派丁香她们保护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穆流苏不肯放过这个问题,认真的盯着被面具遮挡住的大半张脸,喃喃的问道,小脸上尽是迷茫。 “因为你将要成为北堂德润的妻子了,我要保护好你的安全,就是这么简单,你爱信不信。” 银面似乎生气了,语气又急促又不耐烦。 “你欠了北堂德润的恩情,所以受他的嘱托来保护我?” 穆流苏想了想,勉强想出了这么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来,如此也就说得通了。想到那个风华绝代,有着温暖笑容的男子,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心也变得柔柔的。 “知道就好,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就好了。” 银面高傲的哼了一声,忽然直直的盯着她,出其不意的问道,“喂,你真的喜欢北堂德润吗?” 穆流苏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狠狠的瞪了银面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和北堂德润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第六十九章 北堂德润到来【手打VIP】 “为什么不能问,我想问就问。” 银面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说道,“你这女人,那么粗鲁,真不知道北堂德润喜欢你什么?竟然还巴巴的跑去求皇太后给你们赐婚。” 穆流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忽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得意洋洋的说道,“他就是喜欢我,怎么样?有本事你让他喜欢你啊,算你厉害。” 银面被她的话呛得脸色通红,“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穆流苏得意洋洋的笑着,“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谢谢你银面,麻烦你送我下去吧。” 这一回没有梯子,她不能自己走下去。 银面明亮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了一股浓郁的忧伤,直直的看着穆流苏,似乎能将她的灵魂给看穿了,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 穆流苏的眼皮突突的跳着,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怎么了?” “穆流苏,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喜欢北堂德润,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嫁给他,他经不起任何伤害。” 银面定定的注视着她半晌,幽幽的飘出一句话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喜欢北堂德润,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替北堂德润说这些话,你是他什么人?” 穆流苏怒了,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她嫁给北堂德润关他什么事情,凭什么要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北堂德润双腿残疾,又被皇上忌惮着,处处举步维艰,这样的他你也喜欢吗?你也想嫁吗,你难道就不怕日后指不定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京城里凡是有些势力的名门闺秀谁愿意嫁给他?我不相信你是真心想要嫁过去的。” 银面冷冷的笑着,说出来的话语是那么的冰冷无情。 穆流苏死死的盯着银面,眸子里跳跃着熊熊的怒火,忽然她冷冷的笑了,尖锐的指着银面,“北堂德润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悲哀!有你这样评价自己朋友的吗?他双腿残疾又怎么样,身份尴尬举步维艰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要成为他的妻子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如果他不能保护他自己,我可以保护他。谁要是敢伤害他,我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这样你满意了吗,银面公子,谢谢你三番两次的救了我,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未来的夫君!你的侍女你带回去吧,我用不起,再见!” 她浑身气得冒火,原本对银面公子的好感也折减了很多,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穆流苏,你别生气,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北堂德润,我不想你日后伤害他而已,别生气了好不好?” 银面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我现在确定了你是真的喜欢他也就放心了,对不起啦,不要再生气了。” 穆流苏发泄完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紧紧的盯着银面,“如果你是他的朋友,就请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是人,不是冰冷的石头,你说这样的话可曾考虑过他的感受?尤其说这些话的人还是他的朋友。双腿残疾不是他的错,他已经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你何苦说这样的话伤害他?他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银面安静了下来,幽深的眸子闪过晶亮的光芒,深深的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对不起,这样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再说了。穆流苏,我也请你好好的对待北堂德润。” “他将会是我的夫君,我当然会好好的对待他。” 穆流苏的气消了,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冲,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对不起。” “没关系,北堂德润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对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让你的丫鬟帮你敷在伤口上,三天伤口就能愈合了。” 穆流苏接过银面扔过来的小瓷瓶,唇角微微翘起,“谢谢啦。” “好好保护自己,要是你受伤了,北堂德润一定会很心疼的。还有那四个侍女就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了,不要拒绝,不然北堂德润这十天都要为你担惊受怕了。” 穆流苏也不扭捏做作,落落大方的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身边能用的人也不多,谢谢啦。” “也没什么事情了,总之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我送你下去吧。” 银面线条分明的嘴唇微微翘起完美的弧度,白色的缎带在空中舞动翻卷着,缠绕在她的腰上,轻柔的将她送回了房间里。 “我们回去!” 银面想着穆流苏面红耳赤说的一番话,嘴角蔓延来了灿烂的笑容,施展轻功飘进轿子里,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抬着轿子的四大嘴角抽了抽,眼皮突突的跳着不停,他们真想不到自家主子竟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明明心里就喜欢穆流苏喜欢得要死,硬要用这样的方式逼出她的真心话来,真够腹黑的。 轿子离开了定国将军府,在寂静无人的集市上穿过,进入了一片树林,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落花轩,北堂德润坐在桌子边上,脸上笑开了花,心脏砰砰的跳着,一缕桃花染上俊美的面容,看得白清川和杨儒林心惊肉跳,不明白他受了什么刺激。 “王爷,王爷。” 一连叫了好几声,北堂德润才从惊醒过来,“怎么了?” “雇人追杀王妃的凶手已经查出来了。” 白清川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北堂德润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幽深冰寒的眼眸深处升腾起嗜血的杀意,“是谁?” 冰寒的声音缓缓的传来,犹如冬日凛冽的寒风,冰冷肃杀的吹落枝头所有的树叶。 白清川心底一惊,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冻得全身的都要僵硬了,急忙避开北堂德润的目光,“是清平王府的小郡主,安小乔。” 北堂德润修长的手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敲打在人的心上,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个京城安小乔吗?” “就是她。” 北堂德润脸上又重新浮起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那丝笑意却不达眼底,瞳孔深处寒冷至极,“清川,如果你的女人也遭遇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呢?” 白清川一愣,干脆的答道,“将凶手碎尸万段,扔到野外去喂狗!” “这样也太残忍了些,本王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北堂德润的声音很温和,像和煦的春风温柔的拂过人的心上,下一刻,却陡的变得冰冷至极,“明日你去找打听清平王府最好色的家丁,再准备最猛烈的春药,画艺最精湛的画师,一样都不能少,本王自有用处。” 只是差一点点,若是花护使再晚来一小会,他的流苏就会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光是想想,他就感到一阵阵后怕。 他听到流苏遇刺消息的时候,差点要疯了。如果流苏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要让清平王府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冰冷的杀气在房间里蔓延,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清川听到北堂德润的话,头皮忍不住阵阵发麻了起来,心里不由得为京城第一美人默哀,安小乔这一回死定了。穆流苏可是主子现在最在乎的人,那草包郡主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差点害死了未来王妃,主子要是能咽得下这口气就奇怪了。 “属下遵命。” 白清川领了命令,走了出去,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北堂德润浑身笼罩着一层寒霜,轻声的喃呢,“流苏,谁要是敢伤害你,我让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想到那个倔强又可爱的小女人像炸毛的刺猬一样维护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流露出的激动,他冰冷坚硬的心越来越柔和,温暖的感动流过他的心田,热泪差点涌上眼眶。 流苏,我也会给你天长地久的承诺,也会疼惜你,深爱你,把你当成我生命中的唯一。 北堂德润轻盈一跃,飞快的移动到了床上,修长的手掀开被子,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唇角浮起孩子气般的笑容,以后这样的危险他再也不会让流苏承受了。 穆流苏睡得香甜,砰砰的敲门声打碎了她的美梦,阵阵撕心裂肺的哭腔传来,把她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姐姐,开门啊。” 穆流星泪流满面,娇嫩柔弱的手不停的砸着门,声音里透着阵阵绝望,“姐姐,开门啊,出事了。” “若兰,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流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慵懒,不满的嘟哝着。 “谁知道呢,一大早的三小姐哭得跟死了娘一样,一直在外面敲着门,敲得我耳朵疼死了。” 若兰走进内间,小心的将穆流苏扶起来,冷笑着,还不是施展了苦肉计,现在假惺惺的来求小姐了。 “真烦,连一个安稳的觉都不让人睡。” 穆流苏不满的嘟嚷了一声,还是对若兰说道,“算了,好歹她也是我的妹妹,要是被拒之门外,只怕明日我仗着身份欺负人的流言又传出去了,让她进来吧。” “是,小姐。” 若兰应了一声,转身开门去了。 穆流苏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眸子变得清明,精致绝美的脸上泛起了寒冷凛冽的笑容,穆流星,你要是想玩心眼,那我就奉陪到底,看最后究竟是谁摔得粉身碎骨,悔青了肠子。 “姐姐,求求你了,救救姨娘吧,姨娘快不行了。” 穆流星泪如雨下,冲进内间,扑通一声跪在穆流苏的床前,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绝望。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说话。” 穆流苏假意一惊,急切的说道。 “若兰,快把三小姐扶起来。” “姐姐,妹妹求你了,虽然姨娘以前害过姐姐,可是她已经受到惩罚了,姐姐看在她生了流星的面上救她一命吧,流星求求你了。” 穆流星哭得稀里哗啦的,揪着穆流苏的袖子,苦苦哀求道,浑身冰冷颤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姨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流苏吓了一跳,脸色变得十分严肃,急切地问道。 “姨娘病了,染了风寒,就快要死了,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那些看守姨娘的下人也不肯给她请大夫。如果再不医治姨娘就一命呜呼了。” 穆流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说道,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我知道这样求姐姐很过分,可是那人是给了流星生命的人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姐姐求你这一回了,姨娘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没命了。” “爹爹呢?” “爹爹上朝去了,现在不在府中。” 穆流星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嗓子沙哑着说道。 “若语,快去请大夫来为姨娘看病。” 穆流苏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冷声吩咐道。 若语应了一声,飞快的去请大夫了。 “谢谢姐姐。” 穆流星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感激涕零的道谢。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流星,传我的命令,将姨娘从佛堂里弄出来,安置在她原先住的房间,好好的养病,身体要紧。” “可是爹爹不让姨娘踏出祠堂半步。” 穆流星愣了一下,诺诺的说道,“流星不敢违背爹爹的命令。” “性命攸关的事情,爹爹也会理解的,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等爹爹下朝之后我亲自跟爹爹解释。” 穆流苏斩钉截铁的说道,“去吧。” 穆流星眼里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忙不迭的说道,“流星替姨娘谢过姐姐了,日后妹妹一定会好好的报答姐姐的。” “快去吧,去得越晚,姨娘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 穆流苏脸上噙着浅淡的笑容,好心的提醒道。 “那姐姐我先走了,等有空的时候再来看望姐姐。” 流星愣了一下,咬着唇,跺了跺脚,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穆流星,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轻轻的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来,若兰连忙说道,“小姐,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再睡一会吧。” 穆流苏看着若兰满脸恳切的神情,粉嫩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也好,还是我家若兰会心疼人。” 话还没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泪花都出来了,“让人好好看着她们姐妹俩的院子,有任何可疑的人进出都要紧紧跟着,查清楚那些人做了什么,然后回来跟我汇报。” “是,小姐。” 若兰眼睛亮了起来,精神抖擞的应道。 那对一肚子坏水的双胞胎要是再敢算计小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流苏看到若兰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重新躺下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若兰,若语,进来。” “小姐。” 若兰和若语应声走了进来,轻声的说道。 “爹爹下朝了没有?” 穆流苏想起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开口问道。 “小姐,将军已经下朝了,现在正在姨娘的院子里呢。” 流苏淡淡的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翘起唇角,笑得很嘲讽,“若语,帮我挽发,若兰,去打一盆热水来给我洗脸。” 洗漱完了,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匆匆吃过早饭之后,穆流苏在丫鬟的搀扶下朝着吕慧心的院子走去。 还没走进吕慧心的房间,穆流霜带着哭腔的声音痛苦的传来,“爹爹,姨娘会不会死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 “她不会有事的,大夫已经看过了,她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等醒过来就不会有事了。” 穆煜雄沉稳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爹,我好担心姨娘啊,姨娘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穆流星站在床边伤心的掉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如果不是先前就知道了她们的计谋,穆流苏差点就要被眼前母慈女孝的画面给感动了。 明亮璀璨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嘲讽,穆流苏抬起脚踏进了屋子里,平静的说道,“爹爹,姨娘怎么样了?” 穆煜雄回过头来看到疼爱的女儿,威严的脸上浮起了几分慈爱,眼神也变得柔软了起来,“流苏,你怎么过来了,快点坐下来,别累坏了,你身体受伤了,不要乱动。” 穆流霜和穆流星擦干了眼泪,走上前来恭敬的对她行礼,“流霜(流星)见过姐姐。” “两位妹妹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穆流苏明媚的脸上浮起了几分担忧,看着父亲,咬着唇轻声的说道,“爹爹,我没事,身体已经好多了。我听说姨娘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所以过来看看。还有,女儿是来向父亲请罪。女儿没有经过爹爹的允许就擅自将姨娘从佛堂里弄了出来,是为不孝,请爹爹责罚。” “流苏并没有做错,再晚一点请大夫,吕氏就真的救不回来了了。爹的流苏能够不计前嫌救了姨娘,让爹很欣慰。流苏越来越像你娘了,都是这么美好这么温柔。” 穆煜雄眼底有着几分欣慰,感慨的说道。 穆流苏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她绝不是善良,她是在放长线等待着鱼儿上钩。她不知道如果父亲知道这只是她的计谋,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爹爹别这么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是一家人,我希望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她柔柔的说着,低下头去,心底浮起几分愧疚,爹,对不起,有些事情真的要让你失望了。她不想主动去招惹别人,可是穆流霜和穆流星已经开始算计她,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丫鬟端着药走了进来,硬着头皮说道,“将军,二夫人的药已经煎好了。” “流霜,喂你姨娘喝药。” 穆煜雄看着穆流霜,平静的下了命令。 “是,爹爹。” 穆流霜端着药碗,用小勺子一小心翼翼的喂着吕慧心喝完了一整碗的药,脸上布满了担心和痛苦,低低的哀求道,“姨娘,快些醒过来啊,流霜很担心你。” 说着,眼角的泪水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妹妹你放心,姨娘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好好保重身体,不然等到姨娘身体好了,你又病倒了那就麻烦了。” 穆流苏脸上一片关切之情,柔声安慰道。 吕慧心怎么可能这么快死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还等着好起来想方设法的谋害自己呢。 穆流苏在心里冷笑着,低垂着的眼眸里寒冷得像极地的冰川,没有一丝温度。 “谢姐姐吉言,我也希望姨娘没事。” 穆流霜含着热泪感动的说道,“姐姐,以前姨娘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那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不记得了。妹妹好好照顾姨娘吧,我明天再来看她。” 穆流苏心里冷笑着,脸上却不露出一丝情绪,柔声说道。 “好好照顾她吧,药材不够就让人去抓药。” 穆煜雄淡淡的说着,也折身走了出去。 “爹爹,姨娘醒了,姨娘醒了!” 穆流星忽然大声叫了起来,穆煜雄和穆流苏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再次走到了床边。脸色苍白的穆吕慧心果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清楚床边站着的穆煜雄之后,忽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夫君,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容不下流苏,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吕慧心眼角的泪水无声落下,哭得伤心欲绝,“流苏,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差点受到伤害,我千不该万不该算计你,你要怎么打我骂我惩罚我都行,我只要请求你原谅我这一回。” 沙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凄惨的苦苦哀求着。 “姨娘,你身体还没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穆流霜吓得脸色煞白,飞快的捂住吕慧心的嘴,愧疚的看向穆煜雄和流苏,“爹爹,姐姐,娘亲是病糊涂了,您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能让姨娘出来看病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恩赐了,等到她病好了,再让她回到佛堂去伴随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穆流苏嘴角勾起了甜美的笑容,寒意却在眸子迅速的蔓延开来,冷得一眼望不到边。 “求夫君可怜可怜我这条贱命,让我赎罪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吕慧心唇色苍白,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泣不成声的说道。 穆煜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几分厌烦,声音很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错了就能弥补你对流苏的伤害吗?我在将军府的时候你都能下那么狠的手伤害流苏,那我不在府里的时候呢,流苏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你一句简简单单的错了就妄想别人能够原谅你,你觉得可能吗?” “夫君,佛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对流苏那么疼爱那么宽容,为什么就不能也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流苏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女人,你非要偏心到这个程度吗?” 吕慧心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哀怨的望着穆煜雄,苦涩的问道。 穆煜雄紧抿着唇,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好好养病吧,等到病好了再将你送到佛堂去。流苏,随爹爹回去。” 不想再看到吕慧心虚伪的脸,穆煜雄转过身,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吕慧心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隐藏着浓烈的仇恨,忽然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流苏,求求你了,放我出来吧。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以后哪怕是为你做牛做马,我也要偿还欠下的债,求求你了。” 吕慧心手脚冰凉,身子因为虚弱有些摇摇欲坠,却咬着唇,死死的揪着穆流苏的裙摆,哭得稀里哗啦的,悔不当初的哀求着,“我求求你了。” 穆流苏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张形容憔悴的容颜,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充满了怜悯,扯着唇轻轻的笑了,内心却是一片寒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姨娘这是做什么?你身体不好,还是到床上躺着休息吧。流霜,流星,还不快点扶姨娘到床上去休息。” 吕慧心却铁了心怎样都不肯松开手,泪水掉落得更加厉害了,“流苏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着不会再起来了。我知道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情,让你受了很多苦,让你原谅我很难。被关在佛堂里的这些天我想明白了很多问题,你是个好女孩,都是我的嫉妒不甘心,所以处处看你不顺眼,处处找你的茬,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一家人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你原谅我好不好?” 穆流苏站得直直的,脸上挂着绝美的笑容,清澈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吕慧心,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带着几分嘲弄,就那样安静的望着她,似乎能看到人心灵的最深处,将她隐藏的小心思看得无所遁形。 吕慧心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冷飕飕的感觉涌上心头,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穆流苏那个傻子不会看穿了她们是在演苦肉计了吧? 这样一想,她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却极力的忍住内心的担忧,告诫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流苏,别理她,我们走。” 穆煜雄的怒火涌了上来,脸色铁青,冷冰冰的说道。 吕慧心脸色惨白,一片绝望,眼睛里流下悔恨的泪水,哀怨的看着穆煜雄,幽幽的说道,“夫君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穆煜雄的眼神很冷,看着吕慧心就像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觉得你值得原谅吗?如果有人像用伤害流苏一样的手段伤害流霜或者流星,你会不会原谅那个人?” 这女人当初设计他,害得妻子心灰意冷,最终产后大出血撒手人寰还不算,现在又容不下他心爱女人留下的女儿,要怎么原谅? “流苏,你身体还没好,别被这些沉重的琐事烦乱了心神,回去休息吧。” 穆煜雄慈爱的对大女儿说道,眼睛里有着丝丝的心疼,他不在府里的时候,这个女儿受了多少委屈呢? “是,爹爹。” 穆流苏温柔恭顺的说道,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涌现了几分关切,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吕慧心,平静的开口,“姨娘好好养病吧,等到身体好了再回佛堂中。” 说完她转过身,挽着穆煜雄的手臂,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去。 “你们要怎样才能原谅我犯下的错?是不是我以死谢罪才能抵消你们心里的仇恨?” 痛苦而绝望的声音在穆煜雄和穆流苏的身后响了起来,吕慧心忽然站起来,朝着门框狠狠的撞过去。 “娘——” 尖叫声响彻整间屋子,穆流霜和穆流星惊呆了,望着昏死在地上,额头还不停流血的吕慧心,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流霜,不要吓我!” 穆流霜颤抖着手,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带着哭腔拍着吕慧心的脸,伤心欲绝,“娘你醒醒啊,不要吓我。” 穆煜雄没想到吕慧心竟然以这么惨烈的方式对他进行控诉,锐利的眼神盯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严厉的说道,“来人,去请大夫来!” 屋子里乱成一团,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将吕慧心搬到床上去,姐妹花哭着跪在床前,伤心而充满绝望。 穆流苏冷眼瞧着这样一场闹剧,忽然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寒意却迅速的在眼底堆积着,冷得可以将人冻僵了。 半刻钟的时间之后,大夫匆匆的赶来了,帮助吕慧心包扎好了伤口,混乱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幸好吕慧心是撞在门框上,如果撞在更加坚硬的墙上,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穆流霜眼眶通红,哀怨的望着穆煜雄和穆流苏,晶莹的泪水不停的在眼眶里转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妹妹别再难过了,姨娘会好起来的。” 穆流苏扯着唇柔声安慰道。 穆流霜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穆煜雄和穆流苏重重的磕头,痛苦的哀求着,“爹爹,姐姐,流霜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折磨姨娘了。纵然姨娘有千万般不是,念在她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她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再折腾下去一定会没命的。” 穆流苏安静的瞧着发生的一切,眼神飞快的闪过一丝嘲讽的暗芒,脸上却浮起了几分怜惜,看向了穆煜雄,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爹爹,姨娘也怪可怜的,要不原谅了她这一次吧。” 穆煜雄身体猛的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死死的盯着穆流苏,“流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爹爹,再折腾下去姨娘一定会没命的,我也不想看到家里鸡飞狗跳,家和万事兴不是吗?”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明亮如水的眸子安静的望着穆煜雄,柔声的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恳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要是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怎么办?爹不能冒这个险。” 穆煜雄想了很久,还是皱着眉头拒绝道。他的妻子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他不想再看到女儿发生任何意外。 “爹,姨娘都病成这样了,她还能做什么呢?再说她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穆流苏小脸上一片真挚的恳求,轻声的说道。 “是啊,爹爹,求求你给姨娘一次机会吧,姨娘真的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了。” 穆流霜和穆流星眼睛通红的跪下去,言辞恳切的哀求着。 穆煜雄锐利的眸子瞪着三个女儿,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皱着眉头看向了躺在床上失去知觉的吕慧心,沉默良久,久到穆流霜期待的心渐渐变凉,渐渐的变得僵硬。 “既然你们都苦苦哀求,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流霜流星,看好你们姨娘,若是她胆敢再伤害流苏一分一毫,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直接轰出将军府去!” 严厉冰冷的话,让穆流星和穆流苏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是,我们一定看好姨娘。” “流苏,我们走。” 穆煜雄眉宇之间有着几分不耐之色,转身飞快的走出去。 穆流苏挽着父亲的手臂,轻盈的走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冲着穆流霜轻轻的笑了,笑容高深莫测,穿透人心。 不知道为什么,穆流霜忽然觉得脊梁一寒,阴森的气息袭来,差点将她淹没了。 “流苏,这些年爹不在府里,让你受尽了很多苦头,真是委屈你了。” 穆煜雄望着女儿甜美的侧脸,轻轻的叹息一声,愧疚的说道。 “爹,我不委屈,虽然姨娘有时候会为难我,可是我还有疼爱我的爹爹,还有处处为我操心的皇奶奶。” 穆流苏乖巧的靠着穆煜雄,轻声的说道。 穆煜雄听着女儿撒娇甜美的声音,愧疚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眼睛直直的看向了远方,似乎深爱的妻子哀怨的望着他,指责他没有照顾好女儿。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眼眶竟然湿润了。 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流苏。 “将军,大小姐,王爷来了。” 管家急匆匆的走进来,恭敬的说道。 “我们到正厅去看看。” 穆煜雄收敛起自己的失神,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的模样,淡淡的说道。 “流苏,随着爹爹一起去吧。” 穆煜雄已经猜到了北堂德润的来意,深邃的眸子里浮起了几分赞赏,这样看来,敬亲王倒好像是真的喜欢流苏。 只要敬亲王对流苏是真心的,能让流苏获得幸福,双腿不能行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爹爹。” 穆流苏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意外,很快不动声色的压了下来,轻柔的应道。 父女二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正厅走去了。 “老臣(流苏)参见王爷。” “都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北堂德润温润如玉的目光落在穆流苏的身上,透着丝丝的焦灼,在看到她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的时候,终于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流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静静的望着穆流苏,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穆流苏被那样温润又深情的注视着,脸微微有些红,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地面,耳际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穆将军,出了那样的意外我真的很抱歉,我应该亲自送流苏回将军府的。害得流苏受了伤,是我的失职。” 北堂德润看了穆流苏好一会儿,将视线落在了穆煜雄的身上,脸上流露出深刻的愧疚,“因为我的大意让流苏受到了伤害,请将军责罚。” 穆煜雄的眼神变得暖和了一些,“不关王爷的事,那些杀手早就有埋伏,就算不是昨天,他们也会找机会刺杀流苏的。” 更何况,北堂德润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闲散王爷,就算他护送流苏回来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杀手依旧会埋伏在那里,流苏还是会受伤。 他不会是非不分的把女儿受伤的错推到北堂德润的身上,那样对北堂德润也不公平。 北堂德润好看的眉微微拧着,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来,温润琥珀色的眸子中带着坚不可摧的执着,“将军,今后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守护流苏,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伤了流苏。” 第七十章 小小惩罚【手打VIP】 穆流苏的心轰的一声,像被电流击中了,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北堂德润,粉嫩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像被鱼刺卡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眶深处涌起了一丝酸酸的感觉,温热的泪水沁湿了眼眶,冰冷坚硬的心像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的抚摸着,温暖得让她想哭。 穆煜雄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锐利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意外,深深的看了北堂德润,想要从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看出什么。 北堂德润微微仰着头,眼睛里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真诚的看着穆煜雄,不闪不躲,坦然的接受未来老丈人的审讯的目光。 有些时候,怦然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早在宁寿宫看到流苏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控制不住的叫嚣,迫切的告诉他,就是这个女孩,他想要得到她,想要爱护她呵护她一辈子。 穆煜雄安静的看着北堂德润良久,目光终于软下来,“流苏能够嫁给王爷是她的福气。老臣也希望王爷能够记住今天的承诺,给流苏她想要的幸福。”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太过干涉女儿,若是耽误了女儿的幸福,只怕流苏和死去的妻子都不会原谅他。 穆煜雄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慈爱的看着穆流苏,柔声说道,“流苏,既然王爷来看你,你们就好好聊聊吧,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去忙了。” 说着又含笑望着北堂德润,恭敬的说道,“王爷能够来看流苏,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也让寒舍蓬荜生辉,微臣在这里多谢王爷了。不知道王爷肯不肯赏脸中午在将军府用饭。” “求之不得,那就多谢将军的盛情邀约了。” 北堂德润俊美如玉的脸上浮现着一片真诚的笑容,清朗的声音缓缓的流淌着,扣人心弦。 “那微臣让厨房准备菜肴去,先告退了,王爷请便。” 穆煜雄威严的脸上挂着得体热情的笑容,弯了弯腰退下去。 “将军慢走。” 北堂德润温润含笑的眸子目送着穆煜雄走远了,才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涌动着浓浓的深情,深深的看着穆流苏,似乎想要将她烙进心里面,永远也不分开。 穆流苏被那样灼热的视线看得微微不自然,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红唇轻启,柔声说道,“你身体还没好透,应该躺在床上静养的,怎么来了。” 那么狠辣的毒,差点要了北堂德润的命,虽然被神医救回来了,可是却让他身体元气大伤,又没有好好的静养跑来跑去,让穆流苏心里很是担忧。 “因为担心你,所以来看你了。你放心,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伤口还疼吗?” 北堂德润的声音有些颤抖和心疼,温润的眸子里涌上了几分心痛和愧疚,轻声的问道。 修长的手,朝着她伸过来,直直的看着她。 穆流苏被那双眸子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紧紧的包围着,烦躁不安的心渐渐的平息下来,暖意流遍了全身。流光溢彩的眸子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唇角微微翘起,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大夫已经换过伤药,早就不疼了,你不用担心我。” “流苏,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来伤害你。昨天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亲自送你回家的,否则也不会让你受伤了,我很抱歉。” 北堂德润推着笨重的轮椅,来到穆流苏的身边,修长的手轻柔万分的握住少女温软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像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让他舍不得放开。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现在不是没事嘛,北堂德润,不用为我担忧和难过,真的。” 穆流苏小巧的手被修长的大手包裹着,让她有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她明亮的眸子安静的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柔声的说道。 北堂德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眼底的深情依旧化不开,却也不再纠结那些受伤的问题,“流苏,我真想这十天的时间快点过去,我好娶你过门。” 他想要时时刻刻和穆流苏待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我们不说这些事情了好不好?” 穆流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有些羞涩的移开了目光,那只自由的手不安的绞动着衣角,将裙角扯得皱巴巴的,看在北堂德润的眼中分外的可爱。 “好,那我不说了。” 北堂德润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害羞了,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眷恋的望着妻子美好的侧面,忍不住怦然心动。 他的妻子,美得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女,一颦一笑都牢牢的牵引着他的心。 “流苏,带我去你们花园里转转吧。” 北堂德润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烁着柔和的笑容,看着心爱的姑娘,声音清朗,面容清润。 “好。” 穆流苏也觉得气氛有些太过暧昧了,压得她心口砰砰的跳着,有些喘不过气来,急忙朝着外面喊了起来。 “若兰,若语,进来推王爷去花园里。” 她身上带着伤,今天是不能推着北堂德润的,只好麻烦两个丫头了。 “不用,让侍卫推着我走就好了。你的身体也没有康复,丫鬟还是搀扶着你我比较放心。” 北堂德润看着穆流苏,认真的开口说道,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吧,那就让侍卫推着你。” 穆流苏也不再坚持,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侍卫走了进来,推着北堂德润出了正厅。若兰和若语则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径直朝着后花园走去。 绿树成荫,花团锦簇,散发着阵阵幽香,沁人心脾。树枝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唱着欢快的歌,映衬着淙淙的流水,湛蓝如洗的天空,美得像是人间仙境。 穆流苏和北堂德润慢悠悠的穿过姹紫嫣红的鲜花,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大片平静的湖水边,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吹得两人衣袂飘飘,长发飞舞,金童玉女,和谐得让人不忍忽视。 “累了吧,先坐下来休息。” 穆流苏看着北堂德润白皙的脸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水,微微一笑,指着回廊上亭子里白玉砌成的桌椅,轻声的说道。 天气逐渐的炎热了起来,灿烂的阳光耀眼的照着,万物蓬勃生长。 “好。” 北堂德润明澈的眸子望着湖面上已经郁郁葱葱的荷叶,清新的荷香伴随着凉爽的风吹过来,让人躁动不安的心跟着缓和了下来。 随行的侍卫将北堂德润小心的扶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安静的退到了亭子外面。 穆流苏嘴角噙着盈盈浅笑,看着北堂德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没有来得及多想,已经俯身过去,万分轻柔的擦去了那些汗珠。 温软的触感落在北堂德润的额头上,一股淡淡的馨香窜入他的鼻中,英俊不凡的男子忽然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心剧烈的狂跳着,几乎要蹦出胸腔来。 温润的眸子陡的变得晶亮,炙热的看着穆流苏,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涌动着,想把温柔的替他擦拭汗水的女人搂在怀里。 穆流苏感受到北堂德润灼热得可以将人烧穿的眸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一红,心慌意乱的缩回手,却被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了,细细的摩挲着。 琥珀色的眸子里折射出晶亮的光芒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明明很慌乱却又竭力的维持镇定的少女,心里软成一片。 “流苏,我真的很开心。” 清润如水的嗓音透出浓浓的情意,眼角弯弯的,笑得很是灿烂。 穆流苏的心也忍不住漏了半拍,有些羞涩的说道,“那个,我的手有点麻,你能不能先放开。” 热气涌上白皙的面容,将精致绝美的脸映衬得跟桃花一样美,看得北堂德润的眸光变得深邃了起来,有滚滚的爱意流动着。 “你渴不渴?我让若语弄点茶给你喝。” 穆流苏努力维持着浅淡柔美的笑容,镇定自若的站起来,让亭子外的若语去弄茶和点心去了。 北堂德润温柔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眷恋的,书香中文网不愿意移开。 “等会。” 穆流苏冲着北堂德润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北堂德润笑着,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根碧绿的玉箫,放到唇边缓缓的吹了起来,清越动听的箫声缓缓的盘旋着,像冲破层层云霄的闪电,打破了沉寂夜空的沉寂。 渐渐的,箫声不再气势磅礴,蜿蜒呜咽,透着一股寂寥凄凉,似乎在思念着什么。 穆流苏安静的听着,从那萧索孤单的琴声里听到了北堂德润的绝望和心痛,一片血红萦绕在眼前,她的心也控制不住的阵阵疼,疼得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北堂德润的心中隐藏着怎样的苦楚,竟然绝望到只剩下漫天的血色,碾碎一切萧条的生命。 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涌来,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穆流苏忽然伸出手去,动作很轻却很坚定的握着了那根通透的玉箫,深深的看着北堂德润,安静的说道,“不要再吹了,北堂德润。” 那些过往,就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残忍的再一次被撕开,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茶水和点心都来了,先喝点茶吧。” 穆流苏在北堂德润悲伤绝望的视线注视下,微微笑了起来,柔声说道。 他心里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知道,可是这里绝对不是倾诉心事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将军府里有多少别人的耳目,若是北堂德润流露出的一星半点恨意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等待着他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北堂德润直直的看了穆流苏好久,终于缓缓的将唇边的玉箫放下来,俊美如玉的脸上已经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宛若之前那些绝望忧伤阴霾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若语,把茶水和点心端进来。” 穆流苏含笑着看向亭子外面,轻声的说道。 若语急忙将香气四溢的茶水和精致小巧的点心放在玉石桌上,弯着腰退了下去。 北堂德润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涌现出了强烈的哀伤,静静的注视着穆流苏,一种潮水般的绝望在亭子内蔓延开来。 穆流苏轻叹一声,弯着腰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中,柔声的说道,“先喝杯茶吧。” 她坐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安静的写下了一个忍字,明亮清澈的眸子带着坚定的光芒,直直的看着北堂德润,带着几分请求的味道。 “这样好吗?” 穆流苏轻轻的声音里面有几分安慰,期待的看着北堂德润。 “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北堂德润的手轻轻的晃动着茶杯,眸子变得幽深而晦暗不明,看着穆流苏,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了,又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穆流苏扯着唇角柔柔的笑了一下,紧抿着唇,再次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痛字,仰起头望着北堂德润。 北堂德润温润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丰神俊朗的脸上涌起了强烈的痛苦,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充满血色的下午。 穆流苏被他浑身包围的忧伤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明亮如水的眸子里充满了坚定的味道,认真的说道,“不要难过,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和你经历你必须经历的一切。” 说到底,北堂德润也不过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 “真的吗?” 北堂德润明媚的眼睛微微荡漾了一下,颤抖而不确定的问道。 “恩,真的。” 穆流苏嘴角弯了弯,语气很轻却同样透出不容更改的坚定,望着北堂德润。 “我娘在生我的时候因为产后大出血,还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就撒手人寰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娘还在那该多好啊,即使我是人人嘲讽的傻子,在没有人看得到的角落,她也能用温柔的手轻轻拍着我,不让我感到悲伤。” 穆流苏的眼神望着前方,轻声的说道,“可是世事无完美,即使我心里有再多的期待,也没有办法重来。虽然我也会经常想念娘,也会难过,可是更多时候应该努力开心的活着,努力的点燃希望。” 北堂德润安静的看着她完美的侧脸,看到满池荷叶随风荡漾,心底的悲伤和绝望仿佛就被一阵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流苏,谢谢你。” “吃点点心吧,离中午开饭的时间还早呢,不要饿坏了。” 穆流苏的眼睛荡漾着细碎的光芒,笑得温暖宜人,轻柔的语气也抚平了北堂德润心灵深处的伤痛。 北堂德润眼神暖暖的冲着她笑了笑,手指优雅的捏着点心,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去,举手投足间透着高贵。 “哟,好巧啊,姐姐怎么忽然有闲情逸致来逛花园了?” 一道柔美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气氛,穆流苏的眼神微微眯起,嘴角噙着嘲讽的暗芒,瞪着款款摆摆走过来的穆流霜,心底变得很冷。 “见过王爷,见过姐姐。” 穆流苏忽略掉那些不友善的目光,袅袅娜娜的走进亭子,唇角噙着柔美的笑容,语气轻柔,却让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免礼。” 北堂德润俊美如玉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语气平淡无波,眼神都没有落在穆流霜的身上,琥珀色的眸子深处,不着痕迹的闪过几分不耐烦。 “谢王爷。” 穆流霜狭长妩媚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媚态,视线一刻不停的落在北堂德润的脸上,心里暗暗可惜,长得多么完美的男人啊,身份也尊贵,只可惜了,长了一双残废的腿,又是前太子的儿子,如若不然,的确是最完美的夫婿人选。 不过就算这样,配穆流苏这个傻子也绰绰有余了。 “姐姐不介意我坐下吧。” 穆流霜掩嘴咯咯笑着,语气娇柔甜美的说道,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北堂德润。 “如果我说我很介意呢,妹妹会不会马上离开?” 穆流苏嘴角同样噙着笑容,眼神却是冰冷至极,幽幽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冰冷颤抖,看着穆流霜,看得她心底忍不住一颤,脸色不由得有几分尴尬,随即被她不着痕迹的压了回去,“姐姐真会说笑。” “对了,姐姐今天怎么不出府了?丞相府的二公子今日在如玉楼和别人品茶赛诗,可热闹了呢。姐姐不是最喜欢秦家二公子吗,怎么不见姐姐去了?” 穆流霜笑了笑,妩媚的大眼睛里忽然流露出几分疑惑,柔柔的问道。 穆流苏冷笑了起来,她以为这样挑拨北堂德润就会讨厌自己了吗?如果北堂德润是那么肤浅的人她也没有必要答应嫁给他了。 “妹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存心诋毁我的名声很好玩是不是?我和王爷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抛头露面去看别的男人,妹妹将我置身于何地?是不是想要我将这些事情告诉爹爹你才觉得自己错了?” 穆流苏眼神微微眯起,折射出凛冽的寒芒来,浑身冰冷充斥着强烈的杀气,瞪着穆流苏毫不留情的质问道。 穆流霜得意洋洋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眼睛里闪过几分惊恐,要是傻子真的告诉了爹爹,只怕爹爹会扒了她一层皮。 “是妹妹一时失言,姐姐不要怪罪妹妹了,对不起。” “一时失言?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妹妹要是没睡醒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并不是每一次的一时失言就能够为你的行为开脱的。你毁坏的不仅仅是我的名声,也是定国将军府的名声。将军府的名声毁坏了对妹妹有什么好处,是不是等到你连好的姻缘都找不到的时候才知道后悔?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了,你娘不过是清平王外室的女儿,又不择手段的设计爬上爹爹的床才得以顺利嫁入定国将军府为小妾,名声这种东西你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是我强求了。等到哪天有空的时候我再让爹爹帮妹妹找一个教习嬷嬷,交妹妹学学什么是礼义廉耻吧。” 穆流苏冷冷的笑了起来,眼神尖锐无比,异常严厉的瞪着穆流霜,锐利的眸光差点在穆流霜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吓得她手心里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来,脸色惨白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 “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对不起,妹妹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有用吗?如果别人一刀要了你的命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会不会原谅那个人?若是这样的流言传出将军府去,你就是将军府的罪人,到时候看爹爹怎么收拾你。” 穆流苏依旧冷冷的笑着,步步紧逼。 她看穆流霜这个女人早就不顺眼了,现在竟然又来挑衅她,简直活得怒耐烦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妹妹这一次的错误好吗?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应该不顾及姐姐的名声的。” 穆流霜吓得头皮阵阵发麻,一连声的道歉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不断的加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没想到这个傻子反应这么快,竟然字字不离名声,怪只怪她太过轻敌了,只想着挑拨北堂德润和穆流苏的关系,却忘记了现在穆流苏不再是以前任人拿捏的笨蛋,而是长了尖锐牙齿的小老虎。 “流苏,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北堂德润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温润的眸子里闪烁着宠溺的光芒,对着穆流苏温柔的说道,连眼睛的余光都没有落在穆流霜的身上。 “好。” 穆流苏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乖巧的应着。 “亭子里的空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污浊不堪了,我忽然觉得很想吐,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观赏吧。” 北堂德润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穆流霜原本就很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精致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难看死了。 “既然空气臭了,我们去别的地方也好,我也觉得挺想吐的。” 穆流苏笑得很灿烂,似笑非笑的瞪着穆流霜,眼睛里闪过几分轻蔑的味道,让侍卫进来推着北堂德润,在穆流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浩浩荡荡的走出了亭子,沿着湖边的回廊边走边欣赏着,发出阵阵欢乐的笑声。 穆流霜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了,眼睛里折射出愤怒的火焰,瞪着穆流霜和北堂德润等人离去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恨的走出亭子,站在回廊上,铁青的脸色变幻莫测,良久才怒气冲冲的转过身子,恨恨的踩在回廊上,带着丫鬟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另一头被侍卫推着轮椅的北堂德润忽然停了下来,宠溺的望着穆流苏,柔声说道,“流苏,帮我采一片荷叶吧。” 穆流苏被绚烂温柔的笑容吸引住了,顺从的从白玉围栏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去,伸手去采硕大的荷叶。 北堂德润眼神温柔似水,安静的望着纤腰束素的少女,修长如同艺术家的手指拈着一片花叶,随手往身后随意的一抛。 扑通—— “啊——” 惊恐至极的声音响彻云霄,巨大的水花溅起,震得湖里嬉戏追逐的天鹅纷纷惊吓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快来救人啊,小姐落水了!快救人啊!” 穆流霜的贴身丫鬟梧桐吓得六神无主,眼泪哗哗的流着,惊慌失措的喊着。 北堂德润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霾,不动声色的坐在轮椅上,听而不闻,俊美如玉的脸上一直挂着宠溺的笑容,望着采摘荷叶的少女。 穆流苏听到呼救声,飞快的摘了一片荷叶,转过身塞到北堂德润的手里,眼神落在湖面上,穆流霜痛苦在碧绿的荷叶间不停的挣扎着,狼狈的喝了几口水。 “救命啊,小姐落水了,来人啊,救命啊!” 梧桐吓得眼泪直流,扯着嗓子惊慌失措的叫着。 穆流苏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想起了那次游湖的时候,她落水在与死神苦苦挣扎的时候,穆流霜也是这样站在船上漠不关心的看好戏吧。 她的心里一片冷漠,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穆流霜承受着和她同样的痛苦,是否也感受到了那股绝望。 “流霜落水了,若语,你快去找人来啊。” 穆流苏冷笑了一下,脸上恢复了焦急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冷冷呵斥着梧桐,“哭什么哭,快去叫家丁将二小姐拉上来!” “快来人啊,二小姐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穆流苏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眼神落在不停扑腾的穆流霜身上,逐渐变得幽深,穆流霜,当时我承受的痛苦你终于感受到了吧? 穆流霜折腾得快要溺水的时候,终于有家丁拿着竹子伸到水里去,让她抓住竹竿,将她捞了上来。 “流霜,你怎么样了?” 穆流苏脸上浮现着阵阵心疼,关切的问道。 穆流霜浑身冷得发抖,衣裳全部都湿透了,脸色苍白,猛的吐出了好几口水来。 “梧桐你愣着做什么?快点扶你家小姐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顺便让人去请大夫来为妹妹看病。二小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穆流苏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冷声说道。 梧桐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扶着浑身湿透的穆流霜,朝着她的院子走去。 穆流苏心疼的握着穆流霜浑身冰冷的小手,心疼的说道,“妹妹快些回去养好身子,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她眼睛里有着几分怜悯,靠近穆流霜的身边,语气陡的变得冰冷了起来,透着几分阴森诡异的味道,“妹妹,你相信报应吗?” 穆流霜猛的抬起头来,强烈的恐惧堆积在眼睛里,瞳孔睁的大大的,看着穆流苏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样,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冷得她快要窒息了。 “啊——” 她忽然捂住耳朵,尖利的叫了一声,挣脱开梧桐的手,拼命的朝前跑去,仿佛身后有鬼追一样。 “小姐!” 梧桐害怕的叫了一声,担心的追了上去,场面顿时又乱作一团。 穆流苏扯着唇角,冷冰冰的笑了,握紧拳头,心里那些沉积已久的恨意稍微得到了宣泄。穆流霜,你也知道害怕了吗? 她收敛起脸上寒冷的笑容,快步走到北堂德润的身边,面带歉意的说道,“出了这样的意外真的很抱歉。” 北堂德润静静的看着她,柔声说道,“没关系,意外总是不可避免的。” 清朗的话语落下,身后的侍卫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明明是王爷为了心上人出气而让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小姐跌入水中的,哪是什么意外。 他们的王爷自从遇到穆小姐之后真的变得好幼稚了。 穆流苏也不再说什么,带着北堂德润在后花园里逛了一圈,吃午饭的时间就到了。 穆煜雄留了北堂德润吃过午饭,又天南地北的聊了好久,转眼已经到了夕阳西下,北堂德润站起来,笑得温文尔雅,客气的说道,“多谢穆将军的盛情款待,本王今天玩得很开心。” “王爷能来将军府做客,老臣不胜荣幸。” 穆煜雄一向威严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很是开心。 越是相处,他就越发现北堂德润不曾为人发掘的亮点,这样看来,女儿嫁给他应该不会受到委屈。 “时候已经不早了,本王先告辞了,改日也要请将军到敬亲王府上做客。” 北堂德润热情的邀约着,脸上一片真诚。 “好的,老臣迫不及待的等待那一天了,我送王爷。” 穆煜雄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不再推辞,打算亲自送北堂德润出门。 “将军能否让流苏送本王出去?我还有一些话要和她说。” 北堂德润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清朗的声音里有着几分恳求。 穆煜雄犹豫了一下,让丫鬟将穆流苏叫了出来,将北堂德润送出去。 “流苏,怎么办,我一点都舍不得和你分开。” 来到了将军府的正门外,北堂德润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流露出强烈的不舍来,带着深深的眷恋,看着穆流苏,想要将她刻在脑海的最深处。 穆流苏脸色有些红,羞涩的说道,“不要说这些了,周围都是人呢。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好好保重身体。” 北堂德润听着那些关心的话语,很是高兴,好看的嘴唇动了一下,轻声的说道,“我会的,你也要好好养伤,我等着娶你过门。” 他想要她陪在他的身边,想要重新有一个家,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恩,我知道了,你也保重。快点回去吧,天都要黑了。” 穆流苏羞涩的催促着,让侍卫将北堂德润弄到马车上去,看着奔驰的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转身走进了将军府中。 北堂德润脸上温润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清川,昨天晚上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冰冷压迫的气息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马车内的空气快要凝滞住了,白清川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不敢有任何轻视的答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北堂德润扯着唇角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来自地狱的修罗,阴森恐怖,饶是跟随了他这么久的白清川,都觉得遍体生寒,就连骨髓深处都透着寒澈澈的冷意。 “传消息给清平王府的内应,让他想办法调离安小乔院落周围的侍卫。” 北堂德润声音依旧寒冷,眼神像巨大的漩涡,透出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被吸进去。 “是。” 白清川心里虽然有疑虑,不明白主子为何要动用隐藏得很深的棋子,却敏锐的感觉到,穆流苏已经深深的扎根在自家王爷心里,成为他的逆鳞,谁碰触,谁一定会死。 很快马车就回到了敬亲王府中,北堂德润钻进了落花轩中,不知道在弄些什么,再次打开卧房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漆黑的夜,像一块巨大的绒布,遮住了天空,只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虫鸣声,更加衬托得夜的静谧。 偶尔一阵风吹来,将枝头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更加显得阴森诡异。 沙漏上的刻度指向了亥时三刻,北堂德润忽然勾起唇角,轻轻的笑了,那笑容邪魅得如同鬼魅,看得白清川和杨儒林只觉得遍体生寒,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去定国将军府!” 北堂德润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那块银色的面具,塞在怀里,声音很轻,透着几分想念的味道。却让跟随了他十几年的侍卫大惊失色,“王爷,不是要去清平王府吗?” 王爷想要教训的人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安小乔,怎么忽然跑到定国将军府去了?他该不会是气得失去理智了吧。 “去定国将军府,那么好看的一场戏怎么能让流苏错过了。” 北堂德润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丝丝的笑意,那笑意却让白清川和杨儒林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样的主子真的好可怕。 “送本王从密道出去,你们将画师和乞丐先送到清平王府附近,听候发落。” 依旧是寒冷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命令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白清川和杨儒林只好领了命令,将主北堂德润从密道里推了出去,让四大将自家主子弄到软轿上,在暗夜里轻飘飘的从半空中划过,向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飘去。 定国将军府精致典雅的院落,一片沉静,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梦乡。 白衣飘飘的银面悄然从华丽的软轿中飘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穆流苏的卧房中,安稳的坐在床沿边上。 “穆流苏,你醒醒。” 修长的手轻轻的拍着沉睡中的少女,声音冷硬低沉,将穆流苏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穆流苏迷迷糊糊的睁大了眼睛,感受到床边上坐着的人,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银面飞快的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别出声,我是银面,不会伤害你的。” 银面压低声音说着,暗夜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穆流苏刚才惊恐的害怕瞬间消散了,呜呜的点头,示意银面松开她。 “大半夜的你竟然不睡觉,跑到别人房里来吓人,好玩啊?” 穆流苏捂着狂乱跳动的心,没好气的说道。 这人怎么那么奇怪,专门半夜出现吓人,真是想把人吓出病来了。 银面望着她气嘟嘟的样子,心情变得很好,好看的唇微微翘起,冰冷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笑意,轻声说道,“带你去看一场好戏,错过就没有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麻烦走的时候帮我关上窗口,谢谢。” 穆流苏打了一个哈欠,又要睡下去,银面忽然慢悠悠的说道,“如果是那个花重金买了你项上人头的幕后凶手呢?你也不要去看吗?” 漫不经心的话语,却犹如一记惊雷,在穆流苏的耳朵里炸开来,轰得她的睡意一扫而空,“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银面扯着唇角,“要不要去?好戏马上要开演了,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 穆流苏想了几秒钟,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要去!我要换衣服,你到屏风后面去,不许偷看。” 银面低低的笑了起来,只是转过身去,“我保证不偷看,你快点。” 穆流苏飞快的从床上坐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又拿着梳子将头发扎成了马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的跳得剧烈的心跳,轻声说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银色的缎带灵活的缠绕着她,穆流苏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飘在半空中,破窗而出,稳稳当当的落入华丽精致的软轿中。 “走。” 银面松开缠绕在她腰间的缎带,冷声命令道,轿子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夜空里划过,朝着前方涌去。 第七十一章 噩梦之夜【手打VIP】 穆流苏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眼皮突突的跳着,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的捏着软轿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穆流苏艰难的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银面好看的双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宠溺的味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好看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华丽的软轿在暗夜里像一条灵活的鱼穿梭着,绕得穆流苏头晕晕的,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就在穆流苏头痛差点到达极限的时候,软轿骤然停了下来,落在一颗参天大树上。 “穿上这件衣服。” 银面扔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给她,自己也随手一翻,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锦袍已经被黑色的夜行衣包在了里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来。 穆流苏虽然满肚子的疑问,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问东问西的时候,她顺从的将夜行衣套在身上,等待着银面接下来的动作。 银面眼睛里流淌着柔和的光芒,纤细白皙的手掀开轿帘,冲着抬着软轿的四大淡淡的说道,“传递消息下去,一切都准备就绪,立刻行动。” 四大沉默的在空中一闪,穆流苏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她还没反应过来,抬着软轿的四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一时之间呆呆愣愣的有些出神,这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吧,估计比段誉的凌波微步还要厉害得多。她握紧了拳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学会轻功,至少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逃命也方便些。 “回神了。” 银面望着她歆羡的目光,心情忽然变得很愉悦,他的小妻子迷糊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这是哪里?” 穆流苏收敛了心神,淡淡的问道。 银面努了努嘴,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着挂着几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的朱红色大门,示意她看过去。 穆流苏努力的眯着眼睛,无奈离得还是有一段距离,她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好言好语的说道,“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到底是哪里,你跟我说说呗。” 不过看那气势磅礴,庭院深深的样子,应该是朱门大户。 “那上面写着清平王府四个字。” 银面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来,却让穆流苏脸色剧变,眸子里迅速的堆积起凛冽的寒意。 不需要更多的提示,她已经知道了花重金买她项上人头的幕后凶手是谁了。她扯着唇,冷冷的笑了。 安小乔,这算什么呢,说不过打不过就找杀手杀她。一张美丽的皮囊下面竟然包藏着那么肮脏狠毒的灵魂。 “你带我来是要帮我报仇吗?” 穆流苏冷笑了一下,眼底的凛冽褪去,好像之前浑身堆积起的杀气不是她散发出来的一,如果不是那双眸子依旧冷得没有温度,银面简直怀疑他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不然呢,我大半夜不睡觉拖你到这里来好玩啊。” 银面撇了撇嘴,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帮我报仇?北堂德润给你的任务不是只是保护我吗?” 穆流苏维持着脑子的清醒,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几分犀利和探究,“你和北堂德润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觉得银面的味道是那么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可是他们到底有怎样的联系呢? 银面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心里默念道,这傻丫头终于稍微有了那么点自觉的联想,如果她发现其实银面就是北堂德润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到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震惊不可思议的样子,他的心情就忍不住好了起来。不过现在并不是和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银面的耳朵忽然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行动已经开始,没有时间了。 “先带你看好戏,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银面眼神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像嗜血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一样,冰冷残酷不自觉的从身上散发开来。他抱着穆流苏,无声无息的穿过清平王府上空,悄然落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里面,轻盈的划过屋顶上,自由的穿梭着,袖子里有尖锐的暗器飞出,落在窗子上,轻微的发出咚的响声。 在穆流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面已经抱着她落在了室内一间小小的隔间里。 轻微的响动,卧室的安小乔骄横跋扈的声音尖锐的响了起来,“什么人?” 话音未落,银面袖子中的树叶以凌厉的杀气飞出去,瞬间割碎了安小乔柔软的衣裳,也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再也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口砰的一声,被人用力的踹开,为首邪魅俊美男子姿态潇洒的走到安小乔的面前,在那双越来越惊恐的眸子里,无声的笑了,快如闪电的捏着安小乔的下颚,将一粒药丸扔到她嘴里,逼着她咽了下去,随后出手如疾风,顺手解开了安小乔的穴道。 安小乔盈盈美目睁得大大的,那双秋水般明亮的眸子里布满了惊恐,身子瑟缩着,尖锐的喝道,“你是谁?谁让你擅闯清平王府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吗?还不快点给我滚出去!” 那邪魅俊朗的男子正是银面座下的东,听着安小乔指使颐气的高傲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笑得阴森诡异,“做什么?深更半夜,又有这么一个绝色佳人在身边,自然是要做一些男欢女爱的事情了。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真是让人心动啊。” 东故意做出贪婪的样子,色迷迷的吞了几口唾沫,轻佻的抚摸着安小乔,手指轻微一动,只觉得一阵清风吹过,安小乔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身上的衣衫悄然掉落,露出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来。 “啊——” “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安小乔惊恐的捂着胸口,颤抖着往后退,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几个字,哑穴再一次被人点住了。 “你就是叫破了嗓子也没用,整个院子的侍卫都已经中了迷香昏过去了,你要是乖一点顺从一点,还会少受一点痛苦。” 东懒懒的双手抱胸,眼睛里闪过几分嫌恶,擦了擦自己的手,好像安小乔是脏得让他难以忍受的东西。 安小乔身子瑟瑟发抖,瞳孔里溢满了浓浓的恐惧,不住的往后退去,东毫不在意的笑着,一步步靠近过去。 “呜呜······” 安小乔眼泪涌了上来,如花的容颜吓得惨白一片,惊恐的摆着手,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祈求。 东再次解开了安小乔的哑穴,像逗老鼠的猫一样,饶有兴致的看着吓得花容失色的京城第一美女。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安小乔能够说话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出声哀求着,“这位大侠,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厚禄,还是绝色美人我都可以给你,求你不要伤害我。我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吧。” 凉风吹来,安小乔裸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晶莹的泪水掉得更凶了,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不想做什么,就是想和美人共度良宵而已。” 东继续装出一副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色鬼模样,火热的视线落在安小乔白皙高耸的丘壑上面,看得安小乔吓得背后的冷汗都出来了,忍不住再次尖叫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尖锐的声音,让东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眸子深处流淌的厌恶也很明显,毫不客气的一掌击碎了安小乔唯一遮掩的肚兜,少女美丽的dong体就毫无遮掩的裸露在空气中。 “再叫也没用!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东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冰冷的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安小乔吓得不住的往墙角的地方缩去,泪水滚滚落下,“求求你不要过来,大侠,你走吧,你要什么尽管拿,求你不要伤害我。” 她哽咽着哀求着,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近乎娇媚了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 安小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一股热流传遍了她全身,似乎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叫嚣渴望着有人能够抚摸她的肌肤。 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红,娇媚得像妖娆盛开的桃花,美丽芬芳,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意识似乎也控制不住了。 “当然是男女交欢的春药啊,你以为是什么?这么美丽的身体,尝起来味道一定很好吧。” 东的声音更加邪魅,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小乔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红晕灿若桃花,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不要过来·····” 娇媚无力的声音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喘勾引,连她自己都吓得一跳。 安小乔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烤一般,热得她灼烧了理智,赤身果体的她意识已经控制不了身体,蜷缩在地上,发出娇媚的呻吟声,手不停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抱住了东的大腿,火热的身体已经灵蛇一般的缠了上去,搂住了男人的腰,樱桃小嘴肆意的纠缠着,啃噬着东的胸膛。 东紧抿着唇,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嫌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推开安小乔,平静的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颤颤巍巍的打开了,几个眼神狂热衣衫粗糙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被人推着走了进来,灼热的呼吸里有让人作呕的味道,藏在隔间里的穆流苏透过窗子的缝隙看过去,眸子里闪过几分震惊。 银面这是要做什么? 她猛的回过头去注视着银面,只见那张面具下面,露出的眸子闪烁着凛冽深邃的寒芒,好看的唇角紧抿成一条线,透出几分冰冷肃杀的气势。 她的心突突的跳着,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脚底有一股寒意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冻得她快要僵硬住了。 银面这是想要毁了安小乔,以这种痛不欲生的方式。 “恩······好热······” 安小乔的意识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娇媚的呻yin出声,扭得如同灵蛇的身体在屋内探寻着,接触到男人魁梧的身体,贪婪热情狂放的纠缠了上去,小手肆意张狂的撕扯着最前面家丁的衣服,粉嫩的嘴唇狂热的吻着,娇喘连连的倒在床上,肆意的纠缠着,春色浓浓。 同样被下了药的家丁们眼神狂热,呼吸急促,如同失去意识的野兽,凭借着本能在安小乔雪白柔软的身体上肆意狂热的揉捏着,吻着她,顿时房间内急促的响起了一片**之声,女人急促的娇喘声。男人粗犷的低吼声,乱成一团。 穆流苏被眼前的场景震得遍体生寒,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望着身边没有丝毫波动情绪的银面,一种惊恐的感觉缠绕着她,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银面似乎感觉到她心里的害怕,眼睛里闪过几分心疼,轻声的说道,“这是她罪有应得,你不会替她心疼了吧?”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差点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不要她的命已经太仁慈了。 穆流苏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眼神却是清澈冰冷,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摇了摇头。她怎么会心疼花了重金买她项上人头的仇人? 银面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浮上了一丝称之为宠溺的光芒,他就知道,流苏不会是那种没有条件善良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够省掉不少麻烦。 “等着吧,还有好戏看呢。” 银面靠近穆流苏的耳边,轻声的说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脖子上,一片酥麻,穆流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些许距离。 她继续躲在隔间里看着,这才看见旁边一直站着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拿着画笔,飞快的挥动着,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她想了一会,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忽然扯着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估计错误,那个画师应该是在画安小乔和这几个男人的春宫图吧,啧啧,谁说古代人含蓄的,在她眼里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开放呢,不然这古代艳照门又怎么会出来呢? 银面深邃凛冽的眸子里也涌出了冰冷的笑意,幽幽的说道,“安小乔这是自不量力,谁让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屋子内狂热**的喘息声减小了很多,银面忽然抱着穆流苏,来到床前,精致华美的大床上,大红的血迹盛开在粉色的床单上,妖娆而美丽。 几个强壮的男人和安小乔赤身luo体的纠缠在床上,时不时发出阵阵娇媚的笑声,淫dang至极。 “心里舒服了没?” 银面坐在床边的桌子上,柔和的目光看着穆流苏,轻声的问道。 穆流苏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一股快意却涌上心头,笑得冰冷而淋漓尽致,没有掩饰自己心里的畅快,“很舒服,很高兴。” 灿烂如花的笑容出现在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孔上,美得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也让银面内心深处暗藏的爱意差点涌上来,怦然心动。 只要她高兴,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布置的陷阱也算是值得了。 柔美的笑脸让银面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愉悦了起来,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差点忍不住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眷恋的吻,可是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再次抱着她藏在了隔间后面。 画师刷刷的连着画了几十幅春宫图之后才满头大汗的收起了画笔,靠近隔间,恭敬的说道,“主子,都已经画好了。” “很好,想办法惊动清平王府的人,我们撤退!” 冰冷邪魅的话语,清幽幽的在安小乔的房间内响了起来。 银面用缎带缠绕着穆流苏,施展轻功从窗口跃了出去,在暗黑的夜色里,像长着翅膀的苍鹰,翱翔在夜空中。 穆流苏的长发被夜里凉爽的风吹了起来,耳朵却听到有惊恐的声音从安小乔的院子里清楚的传了出来。 “不好了,有贼!抓贼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清平王府上空,静谧的王府顿时乱成一团,王府的侍卫和丫鬟们纷纷往安小乔的院子里跑去。 最精致华丽的屋子门口半敞开着,丫鬟们心像被放在火里煎熬一样,猛的冲了进去,污秽不堪的画面让最先冲进来的人都愣住了。 “啊——” “啊——” “郡主——”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震耳欲聋,让药性已经过去的安小乔从美梦中惊醒了过来,意识昏昏沉沉的她看到屋子内的一幕,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平王安凌逸急匆匆的赶来,听到女儿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飞快的冲进来,眼前的画面差点刺瞎了他的眼睛。 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竟然赤身luo体的坐在床上,白皙的dong体上被掐得青一片紫一片,一个又一个清晰的牙印看在他的眼睛里,心里疼得像被凌迟成千万片,鲜血淋漓。 那张大床上还沉睡着四名高大魁梧的男人,面色潮红,笑得一脸满足,而床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令人作呕的腥气提醒着他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爹!救救我!” 安小乔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掉落,浑身颤抖的扯过床单,遮盖住了**的身体,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邪魅阴冷的男人所做的一切,目光又落在床上没有穿衣服的四个男人身上,顿时明白了之前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悔恨得差点杀了自己。心痛得就连呼吸都是痛的,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里,泪水溢满了眼眶,绝望爬上心头。 她被几个蛮横粗糙的男人给强了,夺去了最宝贵的贞操。怎么办,她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太子要是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的太子妃之梦岂不是要破碎了? 要怎么办? 安小乔只觉得浑身冰冷,身体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眼神呆滞,靠在床上忘记了反应。 “都给我滚出去!” 安凌逸眼睛红得可以滴出水来,咆哮着怒吼了起来。 屋子里的那些丫鬟吓得止不住哆嗦了起来,眼神里面一片骇然,像见到鬼一样,飞快的转过身,抬起脚步想要冲出去。 门却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吓得那些丫鬟面色惨白,双腿不停的颤抖。 “不能走!” 安月之脸色铁青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砰的关上了房门,眼睛里流露出森然的杀气。 “哥!” 安小乔嘴唇动了一下,哽咽着喊了出生。 “愣着做什么?快把衣服换上!这样子很好看吗?” 安月之的声音很冷,也很不耐烦,冷声催促道。 安小乔眼泪哗哗的留着,委屈的咬着嘴唇,挪动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艰难的走到衣柜前,找了一套完整的衣服,躲在小隔间后面委屈的穿上了衣服。 安凌逸瞪着安月之,怒气冲冲的咆哮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让她们滚!” 安月之手中的长剑泛着银色的寒芒,在众人都猝不及防间,叮的一声,寒芒闪耀间,被困在屋里的那些丫鬟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已经被一剑割破了喉咙,瞳孔睁得大大的,面容扭曲,惊骇之极的倒了下去。 “月之,你!” “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小乔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半分,绝对不能!” 安月之脸色阴沉,幽深漆黑的眸子深处透着森森的杀意,缓缓的说着,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气。 安凌逸被儿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眸中闪过惊涛骇浪,背靠在墙上,努力了很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们就交给爹了,处理得不好,小乔的一生都会毁在你的手上,爹爹看着办。” 安月之凌厉的双眼看着安凌逸,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凉飕飕的吹拂在人的心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安凌逸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表情,握紧了手中的剑,走到床边,眸色阴沉嗜血的瞪着沉睡过去的男人,胸腔里涌动着浓烈的恨意,色胆包天的奴才,竟然毁了他如花似玉的女儿,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多余的。 冰冷的剑气挥舞开来,狠狠的刺入还兴奋的做着美梦的家丁心脏,血光四溅,转眼间,四条活蹦乱跳的生命就变成了四具冰冷的尸体。 死一般的沉寂在屋内蔓延开来,安凌逸和安月之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失去生命的丫鬟和犯上作乱的家丁,嫌恶的移开了眼睛。 安小乔眼睛通红的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隔间后面走出来,猛的扑到安凌逸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爹,我该怎么办?” 她被这些人毁了,太子还会要她当太子妃吗? 安凌逸眼睛里也闪过浓得化不开的痛苦,颤抖的拍着女儿的肩膀,喉咙里像哽了鱼刺一样,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事情都发生了,哭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安月之脸色阴沉的呵斥着止不住哭泣的安小乔,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冻得屋内的空气几乎都要凝滞住了。 安小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屈的咬着唇,伤心欲绝的瞪着兄长,抽抽噎噎的说道,“我都已经这么难过了,你还凶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哥?” “爹,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我要当太子妃,我不要这些人毁了我一生。” “小乔,你冷静一点,不要再哭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是爹最疼爱的女儿,爹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安凌逸心疼得差点掉下眼泪来,一面拍着女儿的肩膀,忍着凌迟般的心痛安慰道。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乔你慢慢说。” 安月之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轻声的说道,“你放心,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都在这里了,不会再有人知道。今天晚上的一切你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至于想要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人,爹和哥一定会找出来,将他们碎尸万段。” “如果是那些陷害我的人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呢,那我该怎么办?哥,我好害怕,害怕明天大街小巷上都传遍了关于我的流言,说我水性杨花,说我不知廉耻。” 安小乔瞳孔里闪烁着深深的恐惧,身子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不会传出去的,如果有流言,我也会将流言毫不留情的扼杀在摇篮里,谁也不能毁掉你。” 安月之冰冷嗜血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冷得像在极地的冰川里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宛若来自地狱的阴风,吹得人毛骨悚然。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快到子时的时候,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闯了进来,整个院子的守卫和丫鬟都像死了一样,不管我怎么尖叫都没人进来救我。” 安小乔哭得嗓子都哑了,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身体止不住的变得冰冷,颤抖得很厉害,“那个男人点了我的穴道,又喂我吃了一颗药丸。我哭着求他不要伤害我,可是他怎么也不肯放过我。后来的身体忽然变得很热,热得一**的击碎了我的意识,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再也不知道了。直到丫鬟闯了进来,尖叫声才把我惊醒过来,后来就是爹和哥哥看到的景象了。” “我不是故意的,爹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阴谋,他们想要陷害我,想要毁了我。爹爹,我不想被毁掉,你一定要帮帮我。” 安凌逸浓密的眉毛紧紧的揪成一条线,眼睛里有熊熊的怒火跳跃着,烧得他的五脏六腑差点要化成灰烬。他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滴答滴答的鲜血滴落下来。 “混蛋!竟敢这样对我的女儿,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凌逸脸色铁青阴狠得像落入陷阱的困兽,恨不得将仇人剁成千万块拿出去喂狗。他捧在掌心里的女儿,如花似玉的女儿,竟然就这样被人糟蹋了。 “你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如果还记得,就将他画出来。” 安月之皱着眉,犀利的眼睛里闪过莫名的光芒,沉声问道。 安小乔眼泪汪汪,泪水直掉落下来,在哥哥阴沉尖锐的目光注视下,也只好点着头,颤抖的拿起画笔,画下了罪魁祸首的那个人。 “就是他。” 安凌逸捏着那张画像,气得快要发疯了,“月之,按照这幅图去全城搜查,一定要将这人抓到!” “是,我会的。” 安月之咬着牙接过了画像,没有任何犹豫的应道。 “让人将房间里的尸体都清理了吧。” 安凌逸心痛的搂着女儿的肩膀,眉宇间有着几分无力。 “小乔,今晚你先住在书房里,爹让人重新给你收拾一座崭新的院落住下,这里就不要住了。月之,你派更多的守卫巡逻,绝对不能让你妹妹再出什么意外。” “爹爹放心吧,我会的。” 安月之俊美邪魅的脸上此时堆积着一片认真,坚定的应道。 “你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爹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样还不够。我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太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我是残花败柳,他不会要我的,我当不成太子妃了。” 安小乔痛苦的捂住头,眼睛里一片绝望,“我不能把太子妃的位子让给别人,那是属于我的,我才配成为太子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痛苦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夜里分外的清楚,撕心裂肺,听得朝堂之上手段残忍,政策铁血的清平王安凌逸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乔,你别这样,都过去了,你就当成一场梦,醒来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不好吗?” “我可以当成一场梦,别人能当成一场梦吗,到时候被人发现我没有了守宫砂,等待我的将会是死路一条。还有爹爹你,那是欺君之罪,你让我怎么办。” 安小乔痛苦得美艳的五官纠结在一起,蹲在地上嘤嘤的哭着,“给皇子们选妃的日子就在两个月之后,我要怎么办?爹爹,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冰冷僵硬的身体忽然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安月之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响起,“小乔,不要哭了。哥会请来神医将守宫砂给你点上。忘了今晚的事情,你还是以前那个冰清玉洁,美貌无双的京城第一美人。” 安小乔抬起朦胧的泪眼,不确定的看着万分疼爱自己的兄长,哽咽着说道,“真的?” 已经绝望的眸子深处再次燃起了几分希望,声音里面也多了几分颤抖的希望。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湖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沐阳神医,你听说过吗?能将活人医成死人,将死人救成活人。区区简单的守宫砂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成问题,你放心吧。” 安月之脸上挂着温和宠溺的笑容,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柔声说道,“别再哭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将凶手揪出来给你一个交代的。现在你先去爹爹的书房里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了。” 连哄带骗的一番安慰,安小乔总算止住了哭泣,揉着通红的鼻子,沙哑着嗓子说道,“那哥不许骗我,一定要快点将神医找到,在皇子们选妃之前。” “哥记住了,你放心吧。” 安月之轻柔的摸着妹妹柔软细腻的长发,轻声的说道。 “咏清呢,让咏清进来扶我出去。” 安小乔吸了吸鼻子,擦干了泪水,娇蛮的说道。 “她昨天发烧了,一直昏迷不醒你忘了吗?让别的丫鬟扶着你吧。” 安月之轻柔的扶着妹妹,来到门边,推开门,凌厉的眼神指着不远处一个哆哆嗦嗦的丫鬟,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过来,扶着郡主到王爷的书房里去。” 那丫鬟腿脚发软,被强大的气场压得头皮发麻,恐惧得想落荒而逃,却也只能忍住内心差点要崩溃的害怕,搀扶住了安小乔的手臂。 安小乔临走之前,忽然靠近安月之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哥,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那些想要成为太子妃的哪个女人做的,要不就是穆流苏,一定是的。” 安月之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若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只怕安小乔都以为哥哥没有听到她的话。 “我会查清楚的,你好好休息。爹爹,你也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了。” 安月之俊美张狂的脸上此刻微微带上了一丝笑容,轻声的说道。 安凌逸点点头,带着一肚子怒气走远了。 “来人,去准备几桶油,将整间屋子淋上。再去弄些柴火来!” 安月之阴沉的声音在夜色里分外的清晰,指节分明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落上锁,冷声命令着,面无表情。 听候发落的侍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不成安月之想要烧毁这里,要知道郡主的房间里那些宝贝可都是价值连城啊。 众侍卫怔愣着,一时之间忘记了移动步伐。 “好不快起准备!刺客武功高强,杀死了那么多丫鬟,将郡主打成重伤,本世子和王爷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四个刺客暂时困住,快点将屋子烧了,将刺客杀死!不然再让这些刺客跑出来,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你们担当得起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安月之怒目圆瞪,厉声喝道。 侍卫们也不敢再琢磨什么,飞快的跑去弄了几大桶油,沿着整间屋子浇了一遍,又铺上了厚厚的干柴。 “点火!” 安月之冷冷的一声令下,火把点在清平王府这所最富丽堂皇的院落里,一时之间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那些毁了安小乔的家丁,还有见证了那场淫秽场面的丫鬟,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除了一堆灰烬和零碎的面目全非的残骸,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统统都烂在肚子里,否则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死路一条。” 安月之冷冷的瞪着止不住流露出惊恐表情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静悄悄的夜,只有叽叽喳喳的虫鸣声,穆流苏神不知鬼不觉的被银面再次送回到了卧房里,她的脸上红扑扑的,明亮的眼神却像探照光一样直直的落在银面的身上,看得银面忍不住一阵阵毛骨悚然。 “很晚了,你身体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 银面轻轻的笑着,语气平淡,像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银面,你和北堂德润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帮助我?” 穆流苏心里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散去,异常认真的问道。 如果说银面和北堂德润只是朋友,只是银面欠了他的人情这么简单,那银面用得着大费周章的帮她报仇吗? 还有,北堂德润就那么放心她和银面的相处吗?这两人同样衣袂飘飘,身材颀长,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一样的清冽温和。那么多的相似之处,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吗? 穆流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呼之欲出,让她血液都快要沸腾起来了,银面和北堂德润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这一切反常的行为都解释得通了。 穆流苏咬着唇,忍住快得不受她控制的心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挂着温柔恬静的笑容,看着银面,认真的说道,“银面,你能将面具摘下来让我看一下你真实到底长什么样吗?” 银面没有想到穆流苏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的笑了起来,“为什么想要看我的样子?” “北堂德润!” 穆流苏忽然又不经意的喊了一声,目光死死的盯着银面的眸子,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第七十二章 金缕衣【手打VIP】 银面慢悠悠的的看着她,线条完美的下颚变得很柔和,好看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敲了一下穆流苏的头,“你魔怔啦,我是银面,不是北堂德润。” 穆流苏紧紧的盯着明亮漆黑得像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失望。北堂德润的眼睛是温润的琥珀色,可是银面的眸子却是漆黑得像晶莹剔透的黑宝石,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血液里的激动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浇灭了所有的热情。 “是我自己弄错了,你怎么可能是北堂德润呢?” 穆流苏认知到这一条,情绪也跟着低落了起来,“银面,今天的事情很谢谢你。” 看到安小乔惊慌失措苦苦挣扎的样子,她竟然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冰冷的心硬得跟顽石一样,没有一丝怜悯。 “安小乔留着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杀她,只能暂时教训她一顿帮你出气。” 银面感受到她的情绪低落下去,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轻声的安慰道。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穆流苏眼底闪耀着细碎的光芒,轻声的说道,依旧望着银面幽深的眸子,“你和北堂德润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今夜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帮我出气?”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混乱的抓着头发,理不出头绪来。 “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到合适的时间我自然会说。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加害你的,你好好的养身体,安安心心的当新嫁娘好了。清平王那个老狐狸一定会暗中查安小乔的事情,你自己小心些,没有必要的时候不要出门。” 银面努力的抑制着,不让深情眷恋的爱意从眸子里流露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已经很晚了,快点休息吧,我先走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让蔷薇她们传递消息给我,我会帮助你的。” 银面深邃的眸子深处涌起了几不可察的眷恋之情,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你那两个妹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你自己小心一些,不要被她们算计了去。” “我会小心的。” 穆流苏轻声的说道,看着银面的丝帛缠住了窗棂,白衣飘飘的身子已经轻盈的跃出窗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明亮如水的眸子望着银面消失的方向,眼睛忽然一亮,双手不由得握紧,半刻前被她打消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似乎银面从未在她的面前行走过,不管多么近的距离,总是施展轻功飘来飘去,难不成银面的双腿也是不能行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银面和北堂德润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清明的脑袋再次一片混沌,她索性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去想。 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等到她嫁到王府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北堂德润,她就不相信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样想着,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在阵阵困意袭来的时候,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小姐,姨娘来了。” 穆流苏刚刚由若语和若兰伺候梳洗完毕,清荷轩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她怎么来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穆流苏寒冷的双眼,也遮住了眸子深处变幻莫测的神色,“让她等着,我这就来。” 穆流苏手里捏着一根双蝶戏花的流苏簪子,轻轻的别在黑亮如同丝绸般的头发上,缓缓的站起来,走出了卧房。 若兰和若语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警戒的盯着吕慧心,生怕她又弄出什么事情来。 “姨娘,流苏姐姐来了。” 跟随她来的穆流霜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 “贱妾见过大小姐。” 吕慧心急忙站起来,低眉顺眼的向穆流苏请安,小心卑微的语气让穆流苏冒出了一个个鸡皮疙瘩。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小妾忽然变得这么卑微的跟她请安,怎么就这么让她头皮发麻呢? “流霜给大姐姐请安。” 穆流霜也站起来,瓮声瓮气的向穆流苏打招呼。 “姨娘和妹妹快坐下,都是一家人,弄得这么客气显得多见外啊。若兰,给姨娘和二小姐上茶。” 若兰走了出去,很快就泡了三盏香气四溢的茶走了进来,小心的奉上,安静的站在穆流苏的身后,一双敏锐的眼睛时时注意着两人的举动。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柔似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姨娘的身体好些了吗?染了伤寒这么严重,昨夜又受了重伤,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不要落下病根了。” 吕慧心的头上还缠着白纱布,脸色苍白,唇色青紫,一副病怏怏死气沉沉的模样。 “婢妾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大小姐关心。” 穆流苏轻轻恩了一声,温柔似水的目光转到穆流霜的身上,轻软的语气缓缓的荡漾开来,“妹妹昨日不慎落水,没有感染了伤寒吧?” 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流露出几分笑意,看在穆流霜的眼里竟然是那么刺眼,恨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差点硬生生的把她逼疯了,藏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抠着掌心,锐利的疼痛感袭来,敏锐的刺入她的神经,才逼得她咽下了几乎想要杀人的冲动。 “妹妹已经没事了,多谢姐姐关心。” 穆流霜僵硬的挤出几分笑容,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来。 “没事就好了。你说怎么这么奇怪,妹妹好端端的在回廊上散步,又有护栏护着,怎么流霜竟然会掉到湖里呢?难不成世上真的有鬼不成?” 穆流苏漫不经心的话语,让穆流霜白了一张脸,眼睛里涌起了强烈的恐惧,手脚一片冰凉。难不成真的是亏心事做多了,遇到鬼了? “多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大小姐不计前嫌,婢妾现在只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婢妾无以回报,愿意为大小姐当牛做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脸色苍白的吕慧心艰难的站起来,对着穆流苏跪了下去,语气哽咽,表情真挚,“流苏,过去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肯原谅我,我真是觉得自己太卑鄙了,真的很对不起。” “姨娘你身体还没好,这是在做什么?流霜,快点扶姨娘起来啊。” 穆流苏眼神波动了一下,急切的冲穆流霜说道。 “不,我之前真的做错了太多的事情,如果不能得到你的原谅,婢妾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心安了。” 吕慧心哭得眼泪汪汪的,双手撑在地上,额头重重的抵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很快的,额头上就渗出了鲜红的血来。 “流霜,快点将姨娘扶起来,傻站着做什么?” 穆流苏面色凌厉的命令道,“你们快去扶姨娘,要是姨娘有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待在将军府了!” 一番严词厉色,穆流苏和那些丫鬟才手忙脚乱的将吕慧心扶起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姨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早就忘记了,你也不必耿耿于怀,谁还没能犯点小错误呢,你说是不是?” 穆流苏笑得柔柔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清冷,让人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喘不过气来。 “姨娘若是害怕病好了再被关回祠堂中,你大可放心。爹已经同意给你机会了就不会反悔,我也不会反悔。当然,前提是姨娘知错就改,若是姨娘还执迷不悟,那流苏也只好爱莫能助了。” 轻柔的话语,宛若浸泡在水中一样,透着丝丝的凉意,不知道为何,吕慧心忽然觉得寒意涌上来,背后的冷汗沁湿了衣裳。 “我不会再犯糊涂了,也不会再为难流苏。” “那姨娘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身体不好,再吹风受寒了可就糟糕了。” 穆流苏浅笑盈盈,端着茶杯放在唇边轻轻呷了一口茶,优雅至极的下了逐客令。她可不想跟这些人腻歪在一起。 “婢妾知道流苏已经许了人家,很快就要嫁给敬亲王成为正妃了,所以今日是特意来向流苏道喜的。” 吕慧心脸上浮现着讨好的笑容,从丫鬟的手中端过一个雕刻得精致华丽的黄梨木盒子,递到穆流苏的面前,“你就要出嫁了,婢妾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件金缕衣是我爹在我出嫁的时候送给我的,整个玄月国加起来总共就有三件。我现在将这件金缕衣送给流苏,还请流苏不要嫌弃才是。” 说着她珍惜万分的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出金缕衣,轻轻的抖了抖,穆流苏只觉得耀眼的金光铺面而来,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好美——” 若兰和若语忍不住赞叹着,那件衣服流光溢彩,上面镶嵌着上百颗的小珍珠,折射出莹润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喜欢吗?” 穆流苏微微的出神,眼睛里闪过几分惊艳,很快又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既然是姨娘的压箱底,姨娘还是留着等流霜妹妹出嫁的时候送给她吧。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再说爹爹也为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现在她还不知道吕慧心心里究竟起的什么坏心思,却能够感觉到有阴谋包围着她。 “流苏不肯收下婢妾的礼物,是不是姨娘的礼物入不了你的眼睛?” 吕慧心眼眶又红了,“这件金缕衣是姨娘最值钱的物事了,你收下吧,之前我做错了那么多的事,实在是愧对于你。流苏若是不收下婢妾真的是寝食难安了。” 穆流苏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晶亮如水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随即轻轻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多谢姨娘。” “若语,将东西收下。” 穆流苏回过头去冲着身后的若语说道,眼角的余光紧紧的盯着吕慧心,后者脸色一片沉静,什么都看不出来,她闻到那股阴谋的味道愈加明显了。 “流苏你好好休息了,安心的等待出嫁,婢妾先告退了。” 吕慧心低眉顺眼的说道,在穆流霜的搀扶下缓缓的退了出去。 “若兰,替我送送姨娘。” 穆流苏笑着说道,看着吕慧心已经走出了她的院子,清浅温柔的笑容缓缓的褪去,眸光只剩下一片冰冷。 “小姐,好漂亮的金缕衣。” 若语捧着黄梨木盒子,眼睛亮亮的,还没有从刚才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穆流苏嘲讽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慢幽幽的说道,“她送来的东西,你也敢收吗?” 那个爱财如命的女人,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只会更加多。 到底是什么呢? 穆流苏紧抿着唇,脸上一片寒冷,晶亮的眸子微微沉吟,闪烁着变幻莫测的光芒。 若语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有些愧疚的看着穆流苏,懊恼的说道,“对不起,小姐。” 只是眼前的衣服太美了,看得她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原本的警觉,竟然连送来衣服的人原本的真实面目都忘记了。 穆流苏眼底闪过几分惋惜,无论在哪个年代,女人对衣服的追求都是那么的疯狂啊。 “将盒子盖上吧,先搁到衣柜最高层上去。” 穆流苏轻声的说道,转身进了屋子里,坐在窗前,眼神幽幽,晦暗不明的光芒流转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的,若兰将吕慧心和穆流霜送走了,折身回来,站在流苏的身后,轻声的说道,“小姐,我回来了。” “她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穆流苏依旧望着前方,清冷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 “我送她们到门口的时候,她们就让我不要再送了,后来我只好等她们走远了一些,才偷偷的施展轻功追随,倒是没有发现她们说什么,只是姨娘和二小姐忽然相视一笑,笑容有点毛骨悚然。” 若兰老老实实的将自己观察到的毫无隐瞒的告诉了穆流苏。 “这两天穆流霜和穆流星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没?她们的丫鬟都出去做了些什么,和哪些人见面了?” “二小姐贴身丫鬟的哥哥去了一趟丞相府,给了秦二公子一封信。梧桐在前天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去了药铺,抓了一大堆的药,包括藏红花。” 若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穆流苏的脸色,轻声的说道。 “那穆流星呢?她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三小姐最近比较经常出府,去太子经常出没的天下第一楼云霄楼,和一些名门闺秀喝茶吟诗作对,昨天和太子说了几句话。” “继续盯着,再有什么异常的立刻来告诉我。” 穆流苏扯着唇冷冷的笑了起来,眼底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冰冷。 不管穆流霜和穆流星包藏着怎样的祸心,要是敢伤害到她,她绝对会让那对姐妹死得很难看,不信就等着瞧。 “让茉莉和蔷薇进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穆流苏眼神清冷透出丝丝的寒意,用没有一丝波澜起伏的声音说道。 “是。” 若语轻声应下,飞快的转过身,走出了穆流苏的屋子。 “奴婢蔷薇(茉莉)参见小姐。” 两个气质清冷的侍女微微屈膝,语气恭敬却又没有一丝谄媚的对着她行礼。 “起来,坐吧。” 穆流苏转过身,指着一旁的两张椅子,声音轻柔,一丝凉意却从她的语气里有意无意的散发开来。 茉莉和蔷薇也不扭捏推辞,安静的坐下,等带着穆流苏接下来说出的话。 “银面让你们保护我的安危是吗?” 清冷的话语从那张殷红的唇边缓缓的荡漾开来,穆流苏璀璨的眸子里盛满了认真,望着气质优雅的侍女,缓缓开口。 “是,主上吩咐奴婢保护小姐,不让小姐出任何意外。” 蔷薇娟秀的面容维持着一片镇定,很认真的回答。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笑容宁静恬美,微微颔首,“那我现在暂时算是你们的主子吗?” 忽如其来的话,让蔷薇和茉莉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穆流苏清丽无双的绝美面容。 “我如果是你们暂时的主子,是不是可以吩咐你们做一些事情。” 穆流苏继续笑得优雅,轻柔的声音像叮咚的流水一样动听。 茉莉和蔷薇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明白了穆流苏的意思,神情变得十分认真,郑重其事的说道,“主上确实交代了,我们要无条件的服从小姐的命令。” 两道不卑不亢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闪躲,干脆利落。 “那好,茉莉,你负责清荷轩的饮食,不要让任何人从厨房里得到任何下手的机会。蔷薇,你随时密切注意姨娘和两个妹妹的动向,她们的阴谋诡计绝对不能得逞,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你杀鸡儆猴。” 穆流苏的面色严肃至极,清冷的眸子里闪动着狠意,冷声说道。 “是,小姐。” “下去吧。” 穆流苏挥了挥手,让蔷薇和茉莉退了出去,自己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兰和若语也不敢打扰她,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这两天我在家好好养伤,哪里都不去,你们注意些,姨娘只怕不会送金缕衣道喜这么简单,肯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是,我和若兰一定会小心的。” 若语因为刚才的愧疚,现在特别积极,飞快的应了下来。 “清荷轩内一定有吕慧心的内应,你们睁大眼睛看好了,若是有动作,看看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 穆流苏继续吩咐道,眸子深处一片幽幽的寒意。她倒要看看吕慧心这一次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了,小姐。” 若兰看着小姐浑身散发出一阵冰冷的气息,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乖乖的应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穆流苏轻轻的挥了挥手,让若兰和若语退下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她从梳妆台的抽屉了拿出银面给她的内功心法,专心致志的内功,达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温暖有力的气息流过她的丹田,顺着穴道流遍了全身,一股热气从她的头顶上冒了出来,额头上有汗水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 穆流苏只觉得身子变得轻盈了很多,神清气爽,比起之前病怏怏的身体好了很多。 惊喜的感觉蔓延过心底,她愈加专心致志的练习着内功心法,一整天的时间,除去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被她花费在了练习心法上。 一连三四天,时间都在穆流苏全神贯注的练习内功心法中悄悄流逝了。 夜晚悄悄来临,忙碌了一整天的穆流苏也变得疲惫了起来,吃了晚饭,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她拥着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沉,皎洁的月光将银色的光辉洒遍了大地,静谧而美好。 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不知名的虫儿躲在草丛里欢快的唱着歌,清荷轩的人们都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中。 恰在这时,一间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悄悄的打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颅。 那人小心谨慎的四处探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才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偷偷摸摸的往祠堂的方向走去了,一路走还一路紧张兮兮的回头看着,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怀里藏了很重要的东西。 黑暗中,一双幽深清冷的眸子瞪着小丫鬟行走的方向,足尖点在树叶上,无声的跟随着,想要看看深更半夜不睡觉的丫鬟想要做什么。 那丫鬟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祠堂门口,谨慎的观察着,没有发现有人跟随之后才小心的打开祠堂门口,吱呀一声关上了门。 漆黑的夜晚,只有皎洁的月光洒下淡淡的光晕。 若兰快步跟上,用手在门上挖了一个小小的洞,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在祠堂里忙碌的丫鬟,拳头捏得紧紧的。 只见那丫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倒在杯子里,又从腰间拿下随身携带的水囊,将水倒在杯子里,小心翼翼的晃动着,好像手里拿着的是恐怖至极的东西。 她用破布条残绕在树枝上,屏住呼吸擦拭着香炉,一丝不苟的把盛着香的炉子从里到外拿着那杯子里的水擦了一遍。 涂了厚厚的一层之后,又踮起脚尖,继续挑动着纸条尾部的破布擦拭着穆流苏母亲的牌匾,一切都弄好之后,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出了祠堂,在花树下随便挖了一个坑,将那不用的布条扔进去,埋了起来,又回头去看了一眼周围,才又加快脚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若兰瞪着那个丫鬟离去的背影,一股熊熊的怒火从心底涌了起来,她轻轻的推开祠堂的门,看了一圈,用洁白的锦帕扔在还未干透的牌匾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锦帕竟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妖艳异常,有骇然的杀气从锦帕上张狂的冒出来,差点咬伤了她的手,看得她毛骨悚然。 她想了想,学着那丫鬟用树枝卷起丝帕,悄然走出了祠堂,回到了清荷轩,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穆流苏早上起床洗漱完毕的时候,若兰眼睛里冒堆积着不同寻常的严峻,“小姐,昨夜厨房里负责烧火的丫鬟花容有行动了。” 彼时穆流苏正端着香气四溢的粥,优雅的喝了一口,明澈的眼波流转间,有丝丝的冷意闪过,“哦,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云昨夜鬼鬼祟祟的跑到祠堂去了,在供奉夫人的排位和香炉上涂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毒,我拿着帕子试了一下,那毒竟然像有意识一样,杀气蔓延出来,差点咬伤了我的手,很阴森吓人。” 若兰想到那帕子上的毒,现在还有些后怕。 穆流苏放下碗,望着前方,只有眸子深处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芒,“那帕子还在吗?” “我想小姐可能会用到,就拿着一个木盒子收起来了。” “恩,一会我们出门去。” 穆流苏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白皙细腻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冷意,平静的说道。 “那若兰去准备一下。” 若兰顶着一双充满血丝的通红眼睛,咬着唇说道。 穆流苏安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忽然轻轻的开口,“若兰,昨夜要是没睡好,就留下来休息吧,我让丁香和幽兰,还有若语跟我去就好了。” “小姐,还是让若兰陪小姐去吧,我一点都不累,可以的。” 若兰小声的坚持着,她要陪在小姐身边。 “那你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和若语她们吃早饭,叫上幽兰和丁香,一会出门。” 穆流苏的声音很柔和,听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却仿佛有冷意幽幽的涌上来,彻骨的寒。 若兰知道,穆流苏是真的动怒了,虽然她没有说要怎么处理那个丫鬟,还有那丫鬟和姨娘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她却能感觉得到,这一回姨娘一定会死得很惨。 “是,小姐。” 若兰安静的应下来,退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若语,丁香,幽兰一起吃过了早饭,才一起来到了穆流苏的屋子里。 “丁香,去准备一辆马车,若语,将姨娘昨夜送来的金缕衣拿来。若兰,你昨天的锦帕随身携带着,一会有用。” 穆流苏一袭白衣坐在椅子上,声音轻柔动听,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将她衬托得纤尘不染,像落入凡尘的仙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随身准备好武器和毒药,我不想你们遇到攻击的时候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一片清冷,继续补充着。 几个丫鬟恭敬的应了一声,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穆流苏在四个丫鬟的簇拥下,踏上了将军府精致华丽的马车,朝着距离敬亲王府不远的杏花胡同去。 “小姐,这是去哪里啊?” 若语原本以为自家小姐是要去集市,可是当马车已经穿过了熙熙攘攘的集市时,她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她才知道原来小姐并不是到集市上玩耍的。 “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会你就知道了。” 穆流苏轻柔的冲她一笑,笑容温暖和煦,语气也变得很柔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的打开,上面的字迹让她不由得笑了起来,那是她为北堂德润换血之后,洛神医留给她的纸条。 洛神医跟她说,她救了北堂德润一命,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她可以找他帮忙。 她没想到,那么快就有需要洛神医帮忙了。这算不是是善有善报? 澄澈如水的眸子深处闪一缕清新的笑意,穆流苏望着前方,听着马蹄哒哒的在耳边响着,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着北堂德润温润如玉的笑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像一缕缕轻柔的丝线织成了一张网,让她不想再逃开。 如果能和北堂德润一辈子,应该也是很好吧? 那样温文尔雅的男人,每一次的遇见和相处都是那么自然而然,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舒服和安宁。 若语不着痕迹的看着自家小姐眉宇间流露出的温柔,忽然生出了万千的感慨,嫁给敬亲王爷应该是小姐最好的归宿了吧? 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小姐能够得到幸福,不再有任何的苦难,她以前的日子已经太苦了。 她忍不住双手合十,默默的为小姐祈祷,希望小姐今后的生活无忧无虑,幸福安康。 “小姐,这里不是杏花胡同吗?” 若兰看到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这里分明就是公主叫她来请神医去给王爷解毒的地方啊,小姐要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是啊。” 穆流苏收敛起全部的心神,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鲜花,美得摄人心魂,“很奇怪吗?” 若兰摇了摇头,她现在总算知道小姐想要做什么了。 正说着,马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小姐,到了。” 车夫恭敬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稳如泰山。 “我们下车吧。” 穆流苏冲着四个丫鬟嫣然一笑,弯着腰站起来,看着丫鬟们掀起了帘子,她款款的下了马车。 “若语,拿好木盒子,若兰,你的锦帕也要收好。丁香,幽兰,你们在马车这里等我就好了。” 穆流苏笑着说道,没有等待丁香和幽兰是否会同意,带着若兰和若语来到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轻轻的敲着门。 很快的,门口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请问几位姑娘找谁?”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容可掬的看着她们,那双极力隐藏着锐利寒光的眸子却依旧闪烁着几分精光。 “老伯,我想找洛神医,请问他在吗?” 穆流苏冲着那老者温柔的笑了笑,礼貌而客气的说道。 “姑娘找错了,这里没有什么洛神医。” 那老者的目光变得有些戒备,笑容也僵硬了几分,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老伯别忙着拒绝,你先看看这个,或许你家主人肯见我呢?” 穆流苏笑容不变,掏出洛神医留给她的字条,递到老者的面前,信纸的右下角,一朵粉色的杏花栩栩如生的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那老者看了穆流苏的信之后,眼底的锐利和戒备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原来是主子的贵客,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没关系,在其位尽其职而已,民女很佩服老伯。” 穆流苏笑得温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轻声的说道。在她看来,但凡真正有本事的人总是会有些怪脾气,洛神医只怕也不例外吧。 即使她不知道洛神医和北堂德润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姑娘里面请。” 那老伯忍不住多看了穆流苏一眼,将她和若兰若语迎了进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朱红色大门。 院子内又是一片别有洞天,青翠欲滴的竹林,郁郁葱葱的蔓延了整座院子,一眼望不到头,只有一片绿。 竹林之中,有一条涓涓细流,溪水清澈见底,成群的鲤鱼欢快的游来游去,小溪之上是一座弯弯的石拱桥,桥头怪石嶙峋,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分外清幽,处处透着禅意。 穆流苏走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穿过了那片浩瀚的竹林,出现在眼前的是诺大的湖,一座竹子搭成的木桥蜿蜒伸向湖中心,湖面上搭建着一座精致小巧的阁楼,有萧索凄凉充满怀念的笛声远远的飘了过来。 “姑娘请随老夫来。” 那老者带着穆流苏和若兰若语从不停发出吱呀响声的竹桥上走过,来到了小楼跟前,恭敬的说道,“主子,有位姑娘求见。” 笛声戛然而止,透着丝丝沉痛的声音传来,“让她们上来吧。” “姑娘,主子请你上去。” 那老者冲着她温和的说道,自己弯腰转身退了下去。 穆流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带着若兰和若语走进了阁楼中,沿着陡峭的楼梯,走上了二楼,一道青衫迎风飘然而立,像是要羽化登仙的故人,透着丝丝的孤独和想念的味道。 “洛神医。” 流苏轻轻的唤了一声,生怕吓跑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人。 洛苏阳转过身来,眼睛里的痛意还来不及敛去,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痛苦,勉强冲着穆流苏笑了笑,“穆小姐。” 穆流苏感受到那种难以言状的疼痛,安静的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到洛苏阳的手里,柔声说道,“神医请喝茶。” 她的目光澄澈如水,温暖似三月和煦的阳光,安静的望着洛苏阳,透出缕缕关心,让后者拒绝不了,端着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穆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一杯茶下肚之后,洛苏阳眼底的落寞和痛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睿智的眸子深处之后淡然的微笑,好似之前的痛苦落寞是穆流苏的幻觉。 “流苏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难题,想请神医能够帮我解开疑惑。” 穆流苏的神态谦虚,笑容温和,明亮的大眼睛里有着几分期待,轻声的说道。 洛苏阳微微笑着,带着鼓励的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 “若兰,若语,把东西呈上来。” 穆流苏得到了苏洛阳的鼓励,回过头吩咐若兰和若语将装着金缕衣和若兰那诡异锦帕的盒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打开来。 “麻烦神医帮流苏看看,这件金缕衣上面沾染的究竟是什么?还有这幅锦帕,为什么会有这么怨毒的杀气?” 穆流苏眼底尽是疑惑,脸上带着一片对未知的紧张。 洛苏阳拿起桌子上的竹筷,将那件金缕衣翻转过来,轻轻的闻了一下,脸色变得异常严峻。 “是很厉害的毒吗?” 穆流苏看到洛苏阳的神色,心剧烈的狂跳了起来,忐忑不安的问道。 洛苏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再次小心的挑开那方血色的锦帕,阴毒的杀气涌上来,他衣袖忽然一挥,盛放着金缕衣的盒子被远远的甩到了一旁。 穆流苏的心凉了半截,不需要过多的话语,洛神医的动作已经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想。 “穆小姐有没有穿过那件金缕衣?” 洛苏阳的脸色变得很严峻,看着穆流苏的眸子深处带着几分紧张,额头上的青筋暴涨。 “没有穿过,也没有碰过。” 穆流苏老实的回答,那是吕慧心送来的东西,她怎么敢碰。那个包藏祸心的女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想自己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了,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金缕衣上沾染了草原上最残酷阴狠的奇毒,碧落散。” 苏洛阳脸色阴沉,透着浓烈的恨意,“单是沾染了碧落散,短期之内不会让中毒者察觉,一个月后将会永远沉睡过去,没有一丝痛苦。” “这帕子上沾染的是长在大草原雪山上的毒物之首,梦云花液。碧落散沾上梦云花液,中毒者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化成森森白骨。” 第七十三章 怀疑[手打VIP] 穆流苏随着洛苏阳的话,脸色变得异常冰冷,眸子深处闪过几分后怕,如果她没有按捺住激动,真的迫不及待的将金缕衣在身上试穿了,那么一个月之后是不是永远的沉睡过去? 不对,都不用一个月,吕慧心是算准了穆煜雄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知道在她出嫁之前一定要到祠堂去拜祭娘亲,那样就不可避免的抚上娘亲的排位和香炉,她就是想让自己变成森森白骨。 好歹毒的心思!为了阻止自己嫁给北堂德润,吕慧心连这么阴狠的法子都想到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穆流苏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冷冷的笑了,眼睛里涌动着强烈的杀意,吕慧心,这个梁子她们结下了。 “若兰,若语,你们没有动手摸过金缕衣吧?” 穆流苏将心底涌动的熊熊怒火咽了下去,不让那些怒火焚烧了她的理智,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两个丫鬟,关切的问道。 “没有碰。” 若兰和若语还沉浸在洛苏阳所说的话中,听到穆流苏的问话,急忙摇了摇头否认道。 穆流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只要没碰就好了。 “洛神医,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穆流苏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真心实意的对洛苏阳感谢道,如果没有洛苏阳的提醒,只怕这一次她真的要着了吕慧心的道了。 “穆小姐不必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洛苏阳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轻声的说道,那样温润的眼瞳深处却浮起了一丝暗芒来,不经意的开口,“在下有一个疑问,冒昧的想向穆小姐请教。” 穆流苏眸子晶亮得像天上的星辰,红唇微微动了一下,“洛神医你说,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碧落散还有云梦花液,穆小姐是从哪里得来的?” 洛苏阳有些紧张,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有些发紧,心悬在半空,紧紧的盯着穆流苏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些啊,都是我爹的吕姨娘送给我的新婚大礼。” 穆流苏扯着唇轻轻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是冰冷至极,眼底有嗜血凛冽的杀意掠过,“那吕姨娘是老清平王外室的女儿。” 主意竟然打到她的头上来了,简直是找死! “你爹的姨娘?清平王外室的女儿?” 洛苏阳脸色有些难看了,阴霾阵阵,有极力压抑的怒火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流苏甚至感觉到了令她窒息的杀意。 “神医不要误会,这个姨娘跟我爹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她做的这些事情要是被我爹知道了,肯定被直接轰出将军府。” 穆流苏感觉到洛苏阳情绪的变化,心口忽然变得很压抑,急忙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到洛苏阳在知道碧落散和云梦花液之后,整个人变得异常阴沉压抑,好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上流露出的杀气。 “穆小姐误会了,穆将军战功赫赫,是整个玄月国的军魂,在下自然也是十分佩服的。” 洛苏阳收敛起那股阴沉压抑的气息,淡然微笑着说道。 “我爹一直镇守边关,偶尔才回京城一次,不过他的确是个伟大的父亲。” 穆流苏下意识的维护着真心疼爱她的爹爹,轻声的说道。 “的确,穆将军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洛苏阳眼睛里的黑暗和阴霾全部都隐去了,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顺着她的话答道。 “神医,流苏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神医。” 穆流苏想起心里一直有过的疑问,璀璨明亮的眸子带着温和的笑意,“如果一个女人身体很强壮,那她在生孩子的时候血崩的可能性大吗?”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的事情,十分危险。不过如果有大夫在旁边照料生产,又有经验丰富的产婆助产,身体健壮的女子产后血崩的可能性比身体较虚弱的女人小一些。” 洛神医按照实际经验回答道,穆流苏一一记在了心里。 “我知道了,谢谢神医为流苏指点迷津。” 穆流苏站起来,对着洛苏阳鞠了个躬,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带着若兰若语从阁楼上下来,沿着弯弯曲曲的竹桥往回走,眼神晦暗不明,冰冷的寒霜蔓延开来,冷得让人心颤。 洛苏阳睿智的眸子淡然的看着穆流苏带着丫鬟走远了,直到再也看不见,脸色陡的变得异常阴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十多年前太子骤然辞世,太子妃哭得肝肠寸断,一头撞死在棺木上,殉情而亡,漫天的血,惨烈非常。 原以为那场解不开的迷云只能暗无天日的随着逝者长眠地下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碧落散,太子当年中的就是碧落散,去猎场狩猎回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再也醒不过来,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身体却已经变得冰冷,再也睁不开眼睛。 而他深爱的女人,伤心欲绝,甘愿结束了年轻的生命,追随太子而去。 洛苏阳想起那些泛着血色的往事,胸臆里的心脏,好像被一把尖锐的刀一遍又一遍的凌迟着,疼得让他窒息,眼眶也变得通红。 碧落散,清平王外室的女儿,清平王······ 一条明晰的线索在洛苏阳的脑海中渐渐的形成,当年暗害太子的凶手虽然还没有明确,可是清平王府绝对脱不了关系。 至于定国将军府,他会好好查一查,希望那一直驻守边关的穆煜雄没有参与其中,否则就算穆流苏救了北堂德润一命,他也没有办法姑息。 穆将军,你不要参与其中才好。 洛苏阳眼神幽暗不定,望着前方,有一股仇恨从心底蔓延开来。 从洛苏阳那里出来,穆流苏的脸色就一直是一片阴霾,眸子里的冷意足以将人冻死了,浑身笼罩着凛冽的气息,吓得她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马车就在前面了,若语看着低头沉思的小姐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忍不住轻声说道,“小姐,马车在这里,别走了。” 穆流苏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轻声的说道,“上车吧,回家。” 有些事情她需要好好查清楚,一定要给吕慧心致命的打击,让她知道惹恼了自己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 丁香和幽兰早就等候在那里了,看见穆流苏心情不佳的模样,不敢多说话,安静的走上前来扶着她踏上了马车,帘子放下,马儿嘶鸣一声,马蹄扬起,飞快的奔跑了起来,朝着来时的路回去。 “若兰,若语,将那两样东西收好,还有用呢。” 一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的穆流苏忽然睁开了双眼,眸子清冷凛冽,冷得彻骨,语气更是凉得让人一阵阵发冷。 若兰和若语敏锐的感觉到自家小姐真的动了怒气了,暗想着这一回只怕吕姨娘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将军府,穆流苏一言不发,步伐匆匆,带起一阵阵风,将裙摆卷起,翻卷出巨大的花朵来。 走到小桥上的时候,吕慧心正巧在穆流霜的搀扶下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流苏冷冷勾着唇,飞快的向前走去,在桥的另一头停了下来。 吕氏母女看到穆流苏,飞快的屈膝,卑微恭敬的行礼,“参见(大小姐)姐姐。” 穆流苏勾着唇,脸上的笑容绝美而冰冷,可以将人看穿的目光落在吕慧心的身上,锐利得像兵刃,吓得后者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姨娘和妹妹这是要去哪里?” 穆流苏锐利冰冷的目光一直看得吕慧心头皮发麻,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才扯着唇角轻轻的笑了起来。 “姐姐,姨娘老是待在屋里,我怕她闷出病来,所以带着她到处转转,姐姐这是去哪里了?” 穆流霜扬起妩媚小巧的脸,笑得无辜和可爱,眨着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轻声的问道。 “随便逛逛,让裁缝帮我将姨娘送的金缕衣改了一下,腰身改得细了一些,更漂亮了。” 穆流苏眼睛含着温柔甜美的笑意,果不其然从吕慧心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心底的冷意更甚,“可是我还是觉得金缕衣这么贵重的礼物收了实在不安心,还是送给流霜妹妹吧,哪天让爹爹为妹妹说一门好亲事,妹妹穿着金缕衣,岂不是艳压全场。” “若语,将盒子打开。” 穆流苏含笑的对若语说道,看着她将黄梨木盒子打开,美轮美奂的衣服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美丽不可方物。 “流苏,这是姨娘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哪有送出去的礼物再退回来的道理呢?你就收下吧。这么美丽的衣服,就应该配流苏天仙一般的美人儿,这样才算物尽所值嘛。” 吕慧心脸上依旧堆积着淡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你就不要客气了,流霜她没有这么好的命,还是不要糟蹋这些好东西了。” 穆流霜心里恨得要死,怒气差点将她焚烧成灰烬了,也只能维持着雍容大方的笑意,“是啊,姐姐,流霜哪有资格抢了姐姐的东西呢,你还是收下吧。” 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到时候毒死你,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流苏轻笑着,从若语的手中接过盒子,璀璨的眸子眷恋的望着盒子里金光闪闪的裙衫,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惊艳来,“这么美丽的衣服,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呢。姨娘,流霜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将这么贵重的压箱宝送给我了,那流霜和流星以后出嫁你要送什么啊?虽然我真的很喜欢这件金缕衣,可是也不能夺人所爱不是,还是将衣服送给妹妹吧。” 话音未落,穆流苏手里的盒子忽然轻轻一抖,绚烂夺目的金缕衣已经从盒子里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飘了出去,直接罩在穆流霜的脸上。 “啊——” “流霜——” 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在花园内冲破云霄,吕慧心吓得脸色惨白,身子几乎要站不稳,惊呼着朝着穆流霜扑上来。 穆流霜妩媚艳丽的脸因为恐惧狰狞的扭曲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碰到了恶鬼一样,慌乱的将身上的金缕衣从脸上抓起扔了出去,身子颤抖得厉害。 “流霜,你怎么样了?” 吕慧心抱住自己的女儿,声音颤抖沙哑得变了调。 “娘,我会不会死,我会不会死?” 穆流霜手脚冰凉,握着吕慧心的手,眸子里涌动着对死亡的恐惧,唇色青紫苍白,吓得魂不守舍。 穆流苏冷眼瞧着吓得魂飞魄散的母女二人,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清凌凌的眸子深处泛着几分凛冽,源源不断的寒意散发了出来。 只是这么轻轻一抛,就吓成这样了,就这样还敢害人?真是自不量力! 她讥诮寒冷的视线落在吕慧心的身上,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姨娘和妹妹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难不成金缕衣上沾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让害怕得失去理智的吕慧心和穆流霜瞬间安静了下来,浑身如置冰窖,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如遭雷击,嘴唇嚅动着,急切的否认道,“没有,哪里沾染上什么,流苏你误会了。” “流苏,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穆流苏的身后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威严,那么熟悉,却让吕慧心和穆流霜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住了,一下子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一片空白,嗡嗡的响着,完了。 “爹爹,您下早朝回来啦。” 穆流苏转过身去,脸上洋溢着灿烂如花的笑容,走上前去挽着穆煜雄的手臂轻轻的晃着,甜甜的说道,“爹辛不辛苦,一会流苏做一些精致的点心让爹尝尝。” “还是流苏最懂体贴爹。” 穆煜雄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慈爱,宠溺的摸了摸女儿乌黑柔软的头发,目光落在草地上安静躺着的金缕衣身上,又看着吕慧心和穆流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吵架了吗?” 穆煜雄看着最乖巧的女儿,眼睛里泛起了几分狐疑,淡淡的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吕慧心回过神来,暗暗掐了穆流霜一把,急切的摆手澄清,“婢妾见过夫君。” “流霜见过爹爹。” 穆流霜也冷静下来,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尽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恭敬的向着父亲行礼,心里却是紧张得不得了,掌心里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揣摩着穆流苏这个傻子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起来吧。” 穆煜雄平静的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像对穆流苏时候的那种宠爱,眼神也只是简单的在流霜的身上看了一眼,再次回到了穆流苏的身上。 “流苏,发生了什么事情?” “爹,你别紧张,我们没有在吵架。姨娘和流霜妹妹好和善,她们对我很好呢。”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轻声的说道,撒娇的靠在穆煜雄的肩膀上,“现在我们家可和气了,你就放心吧。姨娘知道我要出嫁了,还特意送了她的压箱宝给我,瞧那金缕衣金光闪闪,绚烂夺目,流光溢彩,是不是很漂亮啊?听姨娘说整个玄月国只有三件,还是姨娘的爹爹送给她的,她没留着送给流霜或者是流星妹妹,反而拿来送我了,真是让流苏很感动呢。” 清脆娇柔的话语,没心没肺的荡漾开来,却让穆煜雄的心思沉了又沉,看向吕慧心的眸光变得异常锐利,一直看得吕慧心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心突突的跳着,几乎要跃出心口。 “夫君。” 吕慧心压下几乎要将她击溃的恐惧,冲着穆煜雄温柔的笑了笑,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既然是你爹爹送给你的压箱底,你还是留着以后送给流霜或者流星当嫁妆了,流苏这里不用你操心了。她的嫁妆我自会准备好,不缺一件衣裳。” 冷淡的话语轻飘飘的响了起来,淡淡的说道。 他太熟知吕慧心是个怎样的女人了,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利用他的兄长,现在的清平王将他约出来喝酒,喝着喝着,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这女人赤身luo体的躺在一张大床上,洁白的床单上盛开了妖娆血红的一朵花。 这样还不算,当场被他的兄长抓了个正着,硬是逼着他为这女人负责,也害得他的妻子因为这件事情郁郁而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相信在佛堂里待了几天她就想通了。 吕慧心肯花这么大的手笔送流苏礼物,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想要从流苏身上得到的更加多。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次害了流苏,绝对不允许。 “夫君。” 吕慧心咬着唇,盈盈美目中泪水滚滚落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出你的院落了,带着你的金缕衣回去吧,流苏气质清雅高贵,想来也不会穿这么光彩夺目的衣服的。” 穆煜雄无视吕慧心的泪水,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对于吕慧心是有着怨恨的,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妻子不会早早撒手人寰,留下他和流苏孤独的父女两人相依为命。 “夫君,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我是真心祝福流苏的,我想看着她风风光光的大嫁,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吕慧心摇摇欲坠,哀怨的说道。 穆流苏心里冷笑着,真心祝福她风光大嫁?如果真心祝福就是想要将她在不明不白中置之于死地,那等到穆流霜和穆流星出嫁的时候,她也会很真心的。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也不怕半夜的时候有恶鬼缠身。 “我说了,不需要,若语,将盒子给她。” 穆煜雄像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冷漠的说道。 穆流苏笑得温柔得体,看着吕慧心苍白的脸色,好心的提醒道,“姨娘,我也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留给流霜妹妹或者是流星妹妹好一点,君子不夺人所爱嘛。你还是将金缕衣收好吧,我已经让人按照流霜妹妹的尺寸改好了,不用担心不合身。” 吕慧心僵硬的站在原地,一股窒息的恐惧差点要将她逼疯,穆流苏这个傻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流霜妹妹,捡起来试试看合不合适啊,这么贵重的衣服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穆流苏继续好心的提醒道,穆流霜只觉得阴风阵阵吹来,冷得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眸子深处涌起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她僵硬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凭那金缕衣安静的躺在草地中央,没人去捡。 “爹,姨娘和流霜妹妹怎么都不去捡衣服啊?真是暴殄天物。” 穆流苏撅着嘴,闷闷的说道。 穆煜雄眼底的疑云越来越浓烈,瞪着吕慧心梨花带雨的泪颜,冷冷一笑,“怎么不捡,莫不是衣服上有着致命的毒药,让你不敢捡了?” 他的话,让吕慧心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背后凉嗖嗖的,冷汗湿透了衣衫,“怎么会,夫君,婢妾已经知错了,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了。” “那快点捡起来啊,姨娘,金缕衣玄月国只有三件的,毁坏了就可惜了。” 穆流苏继续煽风点火,明澈的眸底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嘲讽,想要害她,她就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吕慧心在穆煜雄迫人的视线下,缓缓的弯下腰去,颤抖的伸出手,越靠近那件金缕衣,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穆煜雄看着她的反应,脸色变得阴沉铁青,如果这个时候他再看不出来那件衣服有问题,也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他就说,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好心,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给流苏,原来包藏着一颗龌龊的祸心。 “姨娘,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这是珍贵的衣服,又不是毒药,怕什么呢?流霜妹妹也是,刚才让你试穿金缕衣,就吓得好像要了你的命一样,至于吗?这衣服很美丽啊,如果妹妹穿上这件衣服,保准你艳压群芳冠绝天下。” 穆流苏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状似无心的话听在穆煜雄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流霜,看来是该许个人家给你,让你嫁人了。” 穆煜雄的视线变得异常的严厉,瞪着二女儿,说不出的失望。 他不敢相信,在他的眼皮底下,二女儿竟然也想着陷害大女儿。他担心再让女儿跟着吕慧心,迟早会变成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人。 “爹。” 穆流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震惊,身子摇晃了一下,哽咽着喊了一声。 “就这样说定了。吕氏,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你的院落一步。” 穆煜雄狠狠的剜了吕慧心一眼,压抑着心底的怒火,真是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这样的女人连给他妻子提鞋都不配。 “夫君,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没做错什么。” 吕慧心猛的一僵,浑身如遭雷击,眼泪哗哗落下,哽咽着喊了起来。 “有没有做错你心里清楚,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好自为之。” 穆煜雄冷冷的说道,转过身,“流苏,我们走。” “是,爹爹。” 穆流苏乖巧的挽着穆煜雄的手臂,在吕慧心和穆流霜惊骇之极的目光中走远了,走了有一阵距离之后,她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吕慧心温柔的笑了,那样的笑容落在后者的眼里,像是魔鬼的笑容,吓得她差点失了魂魄。 “姨娘,回去吧。” 穆流霜忍着眼睛里涌起的阵阵泪意,硬生生的将撕扯裂开的疼痛忽略,声音很冷的对吕慧心说道。 爹爹和穆流苏冷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他们还不知道金缕衣上沾染的毒是什么,却也肯定了有猫腻。 吕慧心身子轻轻的颤抖了,明明有很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还是让她觉得一片冰冷,冷得她忍不住颤抖,手脚冰凉。 “走吧。” 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耳边荡漾着,那么的苍白无力。 走了很远的穆流苏忽然停下了脚步,再次回眸一笑,轻柔温婉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流苏谢谢姨娘的好意了。昨天流苏还梦到娘亲了,娘也很感激姨娘这么多年来对流苏的照顾,她觉得很欣慰。” 吕慧心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眼瞳深处升起了浓烈的恐惧,她捂着心脏,砰砰的跳着,差点要崩溃。 “姨娘,你怎么了?” 穆流霜慌乱的扶着双腿发软,差点倒在地上的母亲,关切的问道。 “没事,走吧。” 吕慧心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身子抖如筛糠,惨淡的一笑,慌乱的往回走,好像身后有鬼追赶,脚步凌乱,逃命似的往回走。 穆流苏挽着穆煜雄一面往前走着,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无声的笑了。 吕慧心,如果娘亲的死真的是你一手促成的,新仇加上旧恨,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涌现着强烈的杀意,凛冽的寒气蔓延开来,就连粗枝大叶的穆煜雄都感受到了,关切的看着她,担忧的问道,“流苏,是哪里不舒服吗?” 穆流苏心底一惊,回过神来将眼睛里的杀气敛去,笑得温柔乖巧,“没有不舒服,我很好,爹爹。” “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伤口还没好透,还是好好静养,要是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再过三四天就出嫁了,需要什么好好的准备一下。” 穆煜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越发的像极了逝去的妻子,精致绝美的面容,狡黠温柔的眸子,织成一张情网,让他甘愿沉沦其中,再也挣脱不开。 “爹爹,你是不是又想娘了?” 穆流苏轻轻一笑,看着微微出神的父亲,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流苏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流苏都要嫁人了,你娘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啊,都是爹的错。” 穆煜雄想着妻子,一丝苦涩涌上心头,沉重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爹,我也很想知道娘的事情,你跟我说说呗。” 穆流苏眼波流转间,一抹精光飞快的闪过,拉着父亲在花园里的凉亭里坐下,明亮璀璨的眸子里折射出浓烈的好奇,期盼的看着穆煜雄。 清凌凌明澈澈的双眼,像极了当年那个策马疾风洒下一路欢歌笑语的少女,让穆煜雄根本抗拒不了。 “流苏想要知道关于你娘的什么事情?” 穆煜雄的心情变得很柔软,语气也异常温柔,宠溺的看着举止优雅美丽大方的女儿。 “随便什么,爹你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穆流苏甜甜一笑,轻声的说道,目光不经意在随行的丫鬟侍从身上扫了一眼,忽然又撇了撇嘴,意兴阑珊的说道,“忽然不想在这里说了,我陪爹爹去书房吧。” 她不知道那些丫鬟和侍从里有多少是穆流霜的眼线,还是算了。 “有一次我们为了客栈仅剩的一碟龙井虾仁打了起来,打得昏天暗地,那客栈被我们打得面目全非。龙井虾仁也被摔得粉碎,就这样不打不相识了。她豪爽大方,喜欢骑着一匹枣红马策马狂奔,洒脱大气,和京城的女孩子很不一样。” 穆煜雄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柔得像皎洁的明月。 “爹你真小气,只是一碟龙井虾仁,你让给娘不就得了嘛?还要争,怪不得娘要和你打架呢。” 穆流苏嘟着嘴,小声的嘟嚷着。 “那时情况紧急,当时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受了很严重的伤,就快不行了,念念不忘家乡的龙井虾仁,不然爹也绝对不会跟你娘打起来的。” 穆煜雄脸上染着一片桃花,想着当时的情景,唇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所以爹爹和娘亲就不打不相识了,最后互生爱意,然后娘亲就嫁给爹爹了。” 穆流苏笑嘻嘻的说道。 想不到向来只会舞刀弄剑的爹爹年轻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是啊,后来爹就带着你娘回到了京城,成了亲,虽然和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一样,日子却依旧过得很幸福。太后娘娘也很喜欢你娘,日子过得很是幸福甜美。” 穆煜雄看着她,脸上的幸福渐渐的淡去,“只可惜,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后来出了吕氏的事情,你娘愈加的不开心,等到生你的时候,不幸去世了。” 穆流苏听着爹爹声音里极力压抑的痛苦,鼻子酸酸的很不是滋味,站在娘亲的立场,她也很难对爹爹的行为释怀。可是站在爹爹的立场上,她并没有办法去责怪父亲,一切都是吕氏设计出来的,他也是受害者。 “没关系,都过去了。爹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了,我相信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爹这么痛苦的活着。” 穆流苏轻声的安慰道。 “爹,我们去书房吧,我想详细的听你说娘的事情。我一出生娘就去世了,关于娘的事情我一点都没印象。” 重要的是,她有些事情还需要告诉爹爹。还有当年娘真的是难产而死的吗? 如果不是,吕慧心在其中又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她必须要将当年的事情查清楚,如果娘亲是被人害死的,她必定要要让那人血债血还。 穆煜雄看着女儿漆黑明亮的眸子,压抑住几乎要摧毁他的想念,轻轻的点了点头。 父女两人到了书房,让心腹侍卫守住了门口,将门紧紧的关上了。 穆流苏明澈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的神情,扶着父亲在椅子上坐下,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父亲。 “爹,你知道姨娘送来的金缕衣上沾染了什么吗?” 清冷的声音穿透了穆煜雄的耳膜,让他不由得看向了女儿澄澈的眸子深处,等待着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姨娘在金缕衣上涂满了草原上的奇毒碧落散,那些毒粉无色无味,只要沾染上,一个月之后便会让人永远沉睡过去,毫无痛苦的死去。”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像警钟一样敲在穆煜雄的心上。 “那你沾染上那些毒粉没?” 穆煜雄腾的站起来,眼底浮现着浓烈的惊恐和担忧,女儿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爹别害怕,我当时心生警觉,并没有用皮肤接触那件衣服。” 穆流苏心里一暖,摇头说道,“不仅如此,她还买通了清荷轩烧火的丫鬟花容,将另一种西域奇毒梦云花液涂在娘亲的牌位和香炉上。而只要沾染了碧落散,再碰触到云梦花液,不出半个时辰,中毒者就会变成一具森森白骨,惨烈的死去。” “心思歹毒的女人,谁给了她这个雄心豹子胆!” 穆煜雄的怒火熊熊的涌上来,脸色铁青,厉声怒喝着,青筋暴涨,杀气蔓延开来。 “流苏,你等着,爹现在就让人去将那个女人抓来,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你,这样的女人可以直接去死了。” 穆煜雄堆积了那么多年的憋屈和愤恨涌上来,今天又受到了这么大的刺激,不由得怒火中烧,对吕慧心更是厌恶到了骨髓里。 “来人!” “爹,你先别激动,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穆流苏拉住怒气冲天的穆煜雄,倒了一杯茶递到父亲手里,柔声安慰道,“先喝口茶消消气,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和爹说。” 穆煜雄端着茶杯,一口气将茶水喝了个精光,胸腔里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脸色依旧一片阴霾,冷得吓人。 “继续说。” 穆流苏静默了一下,红唇轻启,很认真的说道,“爹,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娘亲的死不是自然的产后血崩,而是人为的陷害呢?” 轻柔的话,却像一枚重磅炸弹,炸得穆煜雄脑子嗡嗡作响,威严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流苏,你说的可是真的?” 穆流苏咬着唇,精致绝美的脸上一片清冷认真,“我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爹也说了,娘亲原本就是习武之人,身体比京城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还要强壮一些,生产的时候请的又都是经验丰富的产婆,还有医女坐镇,重重保护之下娘亲竟然还会血崩,爹爹不觉得很可疑吗?我听李嬷嬷说,娘亲生我的时候是很顺利了,一点都没有难产,可是既然生产的时候那么顺利,产后竟然血崩直至死亡,这件事情怎么看,我都觉得有些诡异。” 穆煜雄的眉紧紧的蹙成一团,陷入了沉思中。 “这件事情我会好好查清楚的,如果你娘的死真是吕氏在背后捣鬼,我会让她一命还一命。” 良久之后,凛冽嗜血充满杀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穆煜雄脸色铁青,眸子深处透着刻骨的恨意。 “所以现在暂时不要动她,等到娘亲的事情查清楚了,再好好的处理她,爹你觉得好吗?” 穆流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语气也是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幽幽的说道,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住了,沉重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流苏,爹不在家的这些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爹不是一个尽职的父亲,很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爹没有好好照顾你,真是对不起你死去的娘。” 穆煜雄眼眶微微有些红,声音里压抑着浓烈的痛苦,颤抖着手放在女儿纤细柔弱的肩膀上,心口阵阵的疼。他到底是怎么当人丈夫,当人父亲的啊,妻子郁郁而终,女儿痴傻十多年。 “有皇奶奶悉心照拂,女儿的日子没有过得很辛苦。爹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很高兴能有一个疼爱我如斯的爹爹。” 穆流苏轻轻的靠在穆煜雄的肩膀上,嘴角微微翘起,幸福的说道。 第七十四章 不期而遇[手打VIP] 敬亲王府,落花轩。 洛苏阳站在距离北堂德润三丈开外的地方,看透风霜的眸子里有着丝丝的沉痛,似乎透过了俊美如玉的少年,看着当年心爱的女人走得很远,最终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师叔今天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德润吗?” 北堂德润温润如玉的脸上保持着一贯风轻云淡的笑容,温润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折射出睿智的光芒,声音清朗柔和,像三月的春风缓缓的吹拂在人的心上,分外舒服。 “有,关于你父亲骤然辞世的事情。” 洛苏阳从回忆中走出来,咽下心头的苦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平静的说道。 “我爹?” 北堂德润的眸子猛的迸射出耀眼的光芒,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师叔是说找到了我爹离奇死亡的蛛丝马迹了吗?” 洛苏阳平静的望着酷似前太子妃的如玉容颜,缓缓的点了点头,“你爹中了一种草原上的奇毒碧落散,中毒的时日长达一个月之后才发作的,所以当时想要查到什么很是艰难。” 北堂德润明亮璀璨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洛苏阳,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奇毒后来动用了刑部和大理寺卿所有的人去查都没有查出任何消息,先皇一怒之下将服侍先太子的宫女太监全部都杀光了。如今碧落散又重新出现了。从定国将军府的一个小妾吕氏的手中传开了。” 洛苏阳说着,眼睛深处溢满了深刻的仇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浑身笼罩着一层阴森凛冽的杀气,像极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个吕氏,听穆家小姐说,是老清平王外室的女儿。” 北堂德润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有紧握成拳的手还有手背上暴涨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也就是说,爹当年的死和清平王府脱不了关系是吗?” 北堂德润内心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撕扯开来,声音不再清朗,冰冷的寒意渗透出来,冷得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怪不得,早就没落的清平王府在他父亲骤然辞世之后,他的叔父登上皇位开始,重新又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权贵。 原来其中还包藏着这样的渊源。 北堂德润的眸光覆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整个人杀气十足。 “也可能是定国将军府的穆煜雄,这说不准,你要做好准备才行。” 洛苏阳脸上充满了认真,深深的凝望着北堂德润,“你如果要坚持娶穆家小姐,如果到时候查出来穆煜雄也参与到了你爹的事情中,我希望你能够分清楚孰重孰轻。” “她父亲绝对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北堂德润眼眸中闪过坚毅的光芒,想也不想,断然的说道。他永远不会相信,能够教出那样坚强善良女儿的将军会谋害他的父亲。 “万事没有绝对不是吗?我是说万一穆煜雄参与其中呢,你要怎么办?” 洛苏阳紧紧的盯着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面容,执着的纠结于此,不愿意放过。 “没有万一,我能肯定穆将军不会参与其中。” 北堂德润眼眸晶亮得吓人,脸上的神情可以称之为坚定,无论怎样也摧毁不了的坚定。 “我也希望穆煜雄没有参与到其中来,你好好祈祷吧。” 洛苏阳扯着唇轻轻的笑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转移开了话题,“有了这条线索,我们可以好好的查下去了。” “师叔放心吧,杀父之仇大如天,我绝对不能让爹死不瞑目,那些参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北堂德润的声音冰冷凛冽得没有一丝温度,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狰狞而恐怖。 “那就好,你爹和你娘死不瞑目,血海深仇必须要报!决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洛苏阳的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疼痛,恨声说道。 “桃花宴上刺伤你的凶手查出来了吗?” 洛苏阳从刚才的话题中转移开,淡淡的问道。 “除了那处处对我放心不下的太子还有谁?” 北堂德润扯着唇冷冷一笑,眼睛的里的杀气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就让他再得意一阵子。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等到如今手头的事情一结束,他会让北堂玄奕悔不当初。 “话说你身怀绝世武功,怎么会着了那人的道呢?要不是穆家小姐喂你服下灵药,又给你换血,后果不堪设想。” 洛苏阳皱着眉头看着俊美如玉的北堂德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北堂玄奕不是对我不放心吗?经过桃花宴的事情,他心里的疑虑应该会少了很多吧。他想要安心,我就给他安心,这不是很好吗?” 北堂德润语气依旧温和,却无端透出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来。 他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绝对会一一的还回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那也不值得用你的命去换啊,要知道,你差点就醒不过来了。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怕在九泉之下都难以安心。” 洛苏阳紧紧的皱着眉,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只有那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北堂德润皱着眉,轻声的说道。那样冒险的事情,一次就足够了,日后他还会有流苏,绝对不会那么冒险。 “你知道就好了,该告诉你的事情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千万不要以身涉险。好了,我走了。” 洛苏阳说了一句,在墙上轻轻拍了一下,密道的门轰的一声打开了,他沿着阶梯缓缓的走下去。 “师叔,谢谢你。” 诚挚的声音在洛苏阳的背后响了起来,神医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手掌在墙壁上再次轻轻一拍,密道的门轰的一声关上了,遮挡住了北堂德润的视线。 北堂德润坐在床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光滑细腻的床沿,眉宇间一片坚毅。 曾经欠下的那些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还,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来人。” “王爷。” “北堂玄奕贪污赈灾银两私养军队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北堂德润的声音异常的冰冷,在空旷的室内回荡着,透着阴森的杀气。 “贪污受贿的事情证据已经差不多了,只是私自养兵的事情证据还没有搜集完毕。” 侍卫单膝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将实际的进展报告主子,头皮阵阵发麻。 “加快进展,一定要最短的时间内查出那些私养的兵马安置在什么地方,还有暗中进行的兵器交易,结党营私的官员名单,都要呈到我的手上来。” 隐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再忍下去了。父亲含冤而死,母亲殉情自杀,剩下他和沁雨举步维艰的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别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让死士做好准备,三日后在云霄楼,刺杀北堂玄奕!不一定要刺杀成功,闹得越大越好!” 杀气腾腾的声音听在侍卫的耳朵里,犹如最锋利的刀刃,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属下遵命!” 侍卫应声退了出去,咚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北堂德润紧抿着唇,脑海中浮现出穆流苏灿烂如花的笑容,他的眸子一紧。流苏,如果哪一天你会发现其实我并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如玉,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翌日清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穆流苏坐在花园中,闻着清新的花香,心情跟着飞扬了起来。 “小姐,先吃早饭吧。” 若语笑盈盈的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走上来,放在石桌上,柔声说道。 “好。” 穆流苏轻轻的笑着,端起香气扑鼻的瘦肉粥小口小口的喝着,脸上溢满了幸福的微笑,目光所及之处,大红色的绸缎迎风飘舞,分外喜庆。 再过三天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了,想起那个总是笑得温文尔雅的男子,她的心变得很柔软。 很快的,她的生活又会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小姐,今天要出门吗?” 若语看着自家小姐美丽得像落入凡间的精灵,眼底闪过几分惊艳。敬亲王真是好福气,能够取得她家小姐做妻子。 穆流苏握着勺子的手停下来,安静的沉思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当然要去啊,今天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呢。” 之前拜托铁匠铺做的轮椅,应该已经做好了吧。 不知道北堂德润收到轮椅的时候会不会很开心? 穆流苏想着,眼睛忽然笑得眉眼弯弯,一股甜甜的味道从心田流淌过。 若语促狭的笑了笑,打趣道,“小姐是不是要去见未来的姑爷啊?王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呢。难怪让小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穆流苏脸不红心不跳,笑得愈加灿烂,“那是,日后若语碰到了喜欢的人,也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要是和哪个少年看对眼了呢,你家小姐绝对不会吝啬,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让你当最美的新嫁娘。” 那若语脸皮本来就薄,被穆流苏这么一说,脸红得跟桃花一样,好看得厉害。 “小姐就会打趣我。” 穆流苏呵呵笑着,继续喝着碗里的粥,“谁让你不害臊先打趣我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就知道小姐会说话,我不跟你说了。” 若语跺了跺脚,低下头去绞动着衣服前襟,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也不跟你说了,去准备吧,我要出门。” 穆流苏喝完了碗里的粥,站起来款款摆摆的朝着屋子里走去,换了一身干净简单的裙子,带着若语,丁香,蔷薇,茉莉,幽兰四个丫鬟出门去了。 马车飞快的穿过集市,没有做一丝停留,又穿过了好几条巷子,在铁匠铺门口停了下来。 “几位姑娘里面请,请问需要点什么?” 热情好客的小二走上来,将穆流苏等人迎进了铺子里。 穆流苏走到柜台前面,冲着那掌柜轻轻笑着,平静的说道,“麻烦掌柜的请你们主子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主子说。” “这位小姐,我家主子不见客。” 掌柜的脸上泛起了为难的表情,抱歉的说道。 穆流苏也不恼,从袖子里掏出画着轮椅的草图,冷静的说道,“你把这张图拿给你们主子,他会来见我的。” 那掌柜的接过穆流苏的草图,眼睛在上面扫过一眼,眼睛里浮起了一丝凝重,态度变得客气了起来,“姑娘你先坐着,我这就去请主子出来。” “小二,给几位姑娘上茶。” 掌柜的急匆匆的冲着小二喊道,自己则掀开了帘子往后堂去了。 穆流苏很耐心的坐着,捧着清香宜人的茶,眼睛里却涌起了几分紧张,她不知道北堂德润会不会喜欢她的礼物。 那样温润如玉风华绝代的男子,会将她的礼物放在心上吗? 她的心底升起了几分紧张,不确定了起来,掌心里竟然冒出了冷汗。 “这位姑娘找在下?” 宇文惜翰缓缓的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温和有礼的说道。 穆流苏顺着声音望过去,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好。” “你是?” 宇文惜翰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意外,叫了起来。 穆流苏含笑点点头,红唇轻启,“我来拿之前定做的东西,不知道做好了没有?” 宇文惜翰镇定下来,恢复了正常,客气的笑着说道,“已经做好了,姑娘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拿。” 说着他招了招手,“掌柜的,到后面将这位姑娘的东西搬出来,小心一些,不要弄坏了。” 那掌柜忙不迭的应着好,转身走进了后堂,很快就抱着被蓝色的丝绸遮盖的物品气喘吁吁的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姑娘看看满不满意。” 宇文惜翰掀开遮盖着轮椅的宝蓝色丝绸,脸上挂着自得的神情。 精心打造的银色轮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轮椅,车轮用精铁打造而成,几十根承重铁丝从轴承处以放射状的形式排列开来,均匀分布。 轮椅前方还有脚踏的地方,能大大的减轻患者脚步承受的重量。座位的两边,还有精心打磨的靠手,光滑细腻,泛着银色的光芒。 穆流苏蹲下身去,轻轻的推动着轮子,那轮椅轻巧的转动了起来,比北堂德润用的那木制的轮椅灵活轻便了许多。 “很好。” 穆流苏脸上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了。” 有了这个轮椅,以后北堂德润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去。 “是在下应该感谢姑娘才是,我父亲有了这个轮椅,现在行动方便了很多呢。” 宇文惜翰轻笑着说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喜悦。 穆流苏抚摸着精致剑刃的轮椅,发自内心的高兴,眉眼弯弯的,“丁香,蔷薇,将轮椅搬出去。” “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公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穆流苏轻轻一笑,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宇文惜翰双手背在身后,含笑看着穆流苏走远了,眸子里也升起了几分期待,他们主上要是有一个这样的轮椅,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走出了铁匠铺,穆流苏压住内心的高兴,转身对蔷薇说道,“蔷薇,丁香,你们去雇一辆马车来,把轮椅送到敬亲王府去,亲手交给敬亲王爷,马上就去。” “是,小姐。” 蔷薇和丁香顺从的应了下来。 穆流苏想了想,抽出自己的帕子,轻轻咬破手指,刷刷的在帕子上写了几个字,叠好。 等到蔷薇将马车雇来的时候,将锦帕塞到她的手中,认真的说道,“顺便将这个交给王爷。” 穆流苏说完这些话,脸微微有些红,在若语暧昧的目光下,愈加觉得不好意思。 “去吧,早去早回。” 穆流苏轻声的说道,看着两个丫鬟将轮椅搬上了马车,车子扬长而去,才挺直身体,平静的说道,“若语,我们回去吧。” 身后却没有声音回答她,她转过身,只见一身华贵锦袍的北堂玄奕站在她的身后,对着她微微笑着,那双锐利的眸子,像猎人看到猎物,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穆流苏心里咯噔一跳,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的神情,不卑不亢的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穆小姐不必多礼,起来吧。” 北堂玄奕伸出手来,想要虚扶她一把,穆流苏站直身子,不着痕迹的抬起手,将鬓角散乱的头发别到耳朵后,躲开了前者的碰触。 “多谢太子。” 北堂玄奕的手尴尬的落空了,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涌起了一丝恼怒,被他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真没想到,本殿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穆小姐,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缘分啊?” 北堂玄奕邪魅的勾着桃花眼,媚眼如丝的冲着她放电,语气低沉充满了磁性,挑逗的味道异常明显。 “殿下说笑了,有一句话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和所谓的缘分没有任何关系。” 穆流苏心里闪过几分厌恶,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女出门很久了,是该回府去了,告辞了,再见。” 她缓缓的退开几步的距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含笑着对落在一丈开外的若语轻声说道,“若语,过来,我们回去了。” 在和北堂玄奕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不期然被邪魅异常的太子握住了,她的脸色不由得变得寒冷了起来,冷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太子请自重。” 能够自由移动的另一只手很轻也很坚定的掰开北堂玄奕的手,挣脱出来。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此时一片薄薄的怒意。 “幽兰,茉莉,上车,我们走!” 穆流苏冷声喊道,北堂玄奕犹如毒蛇冰冷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让她想要落荒而逃。 她是那么想的,脚下的步伐移动得更快了。 北堂玄奕眼底闪过一抹阴霾,怒火从胸腔里面熊熊的升起,三步并作两步的拦在穆流苏的面前,邪魅张狂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幽兰和茉莉握紧了闪耀着寒芒的长剑挡在穆流苏的面前,虎视眈眈的瞪着北堂玄奕,做出一副保护穆流苏的架势,浑身充满了戒备。 “堂堂天子脚下,臣女又没有犯任何错误,太子应该也不敢乱来吧?臣女是敬亲王未过门的妻子,是殿下未来的弟妹,更是皇上未来的侄媳妇,请问太子以怎样的理由阻拦臣女,不让臣女离开?” 穆流苏极力的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冷笑一声,言之灼灼的反问道。 “你也说了,是未来的,未来的就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既然没有发生,一切就还当不得真,我为什么又不能阻拦你呢?” 北堂玄奕没有看大穆流苏眼中的慌乱,不由得怒极反笑,“你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吧?” “就算一切都没发生,臣女也是皇上亲自下旨册封的敬亲王妃,殿下可以不把我当成一回事,总不能将皇上的圣旨当成一句可有可无的废话吧?当然,除非殿下不将太子之位放在眼里,臣女无话可说。” 穆流苏眉头紧抿着,冷笑着说道。 北堂玄奕冷笑了一下,轻声的笑了起来,“穆流苏,你这是在威胁本殿吗?你觉得本殿是那么容易受到威胁的人吗?” “不是威胁,实话实说而已。劳烦太子让让路,臣女感激不尽。” 穆流苏忍住砰砰乱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脏,握紧了拳头,清冷的说道。 “本殿不让。” 北堂玄奕邪魅冰冷的笑了起来,狭长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穆流苏,修长的手指朝着后面一挥,原本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的侍卫一跃而出,齐齐围攻茉莉和幽兰。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人影交缠,打得异常激烈。 狭小的巷子里,有阵阵阴风吹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茉莉和幽兰两个人,对抗同样武功高强的十几位大内高手,越来越吃力,渐渐的落于下风。 穆流苏咬着唇,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瞪着反抗越来越虚弱的幽兰和茉莉,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叮—— 噗—— 幽兰的胸口被击了一掌,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上,脖子上被两把明晃晃的剑架着,再也动弹不得。 “幽兰!” 穆流苏心里一紧,失声叫了出来。 话音未落,茉莉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她看向了茉莉,只见一把剑穿透了茉莉的肩膀,北堂玄奕的侍卫猛的一脚踹翻了娇小的茉莉,茉莉像失去重力的物体重重的落在墙上,摔下来,鲜血染红了碧绿的衣衫。 “茉莉!” 穆流苏心紧紧的揪着,眸子里浮起了几分心痛,本能的想要冲过去看两个丫头的伤势怎么样了,北堂玄奕忽然伸出手来,触不及防间,紧紧的将穆流苏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腻如凝脂的肌肤上,暧昧的贴着她的脸颊,低沉深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流苏,你真的很不乖。” 温热的气息氤氲开来,穆流苏却忽然觉得异常冰冷,冷得背后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殿下,请你放开。” “本殿为何要放开,流苏你可知道,在桃花宴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本殿就被你的风采深深的折服了。那时候就在想着,这样狡黠灵慧的女人要是在本殿的胯下婉转呻yin,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北堂玄奕愈加邪魅的说着,修长洁白的手缓缓的手眷恋的抚摸在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颊上,让穆流苏想要落荒而逃。 “混蛋,放开我家小姐!” 若语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奋不顾身的冲了上来,恶狠狠的朝着北堂玄奕的脑袋砸过去。 北堂玄奕眸光一冷,随意的一挥衣袖,若语的身子直直的弹了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像刚才那一切只是穆流苏的幻觉。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穆流苏又气又怕,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咬牙彻齿的问道。 “不想怎样,只是想要你成为本殿的女人而已。” 北堂玄奕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贪婪的味道来,依旧轻轻的抚摸着她如玉的容颜,那万分珍惜的样子,让穆流苏觉得像毒蛇缠绕在皮肤上,阴冷,恶心。 “不可能!我要嫁的人是敬亲王。殿下难道想要抗旨吗,抗旨对您来说有什么好处?” 穆流苏极力的隐忍着内心深处几乎要将她弄的崩溃的害怕,明亮的眸子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请你放开,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不然,殿下一定会后悔的!” 她的脑子渐渐的冷静下来,理智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中,脸上的神情愈加的坚定,手指紧紧的揪着腰带的位置,将藏在腰间的毒粉握在手心里,费尽心机的等待着可以出手的机会。 “流苏,你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美丽,美丽得让本殿不由得砰然心动呢,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为何要跟着二皇弟呢,只要你愿意,跟着本殿,本殿绝对不会委屈了你。即使不能成为太子妃,太子侧妃也是绰绰有余的,为何要跟着那个双腿残疾的残废呢?” 北堂玄奕冰冷无情的话语,让穆流苏的怒火腾腾的升了起来,眸子变得通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冷冷的笑了,“我嫁给敬亲王怎么了,这和太子没有关系。皇上赐给了流苏莫大的恩赐,流苏接受得高兴。臣女并没有太子那么大的能耐,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抗旨,我唯一能的选择就是去接受一切,太子何必强人所难。” 她挣扎着,想要从北堂玄奕的怀里挣脱出来,可是北堂玄奕的力气如此之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那铁臂都牢牢的箍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流苏,你可知道你现在有多美么?美得让人想要狠狠的占有。” 北堂玄奕的眸子里闪过浓烈的**,修长的手已经捏紧了穆流苏精致小巧的下颚,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穆流苏等待着北堂玄奕意识松懈的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冰冷凛冽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凛冽,手指飞快的将药粉往北堂玄奕的鼻腔和眼睛撒去。 她咬紧嘴唇,恶狠狠的瞪着北堂玄奕,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北堂玄奕的唇在触及她温软如花瓣的红唇前一刻,忽然松开了穆流苏,痛苦的捂住了鼻腔和眼睛,身子踉跄着向后退去。 “殿下——” 紧紧跟随着北堂玄奕的侍卫被眼前急转直下的形势弄得始料不及,顾不得其他,冲上前来扶着北堂玄奕,原本就很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殿下,您怎么样了?快去请大夫啊。” 侍卫们焦急的扶着北堂玄奕,吓得手忙脚乱。 “妖女,竟然敢伤害太子殿下,拿命来!” 气急败坏的侍卫眼睛通红,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手中尖锐的利箭毫不留情的朝着穆流苏刺了过来,狠狠的刺向了穆流苏心脏的位置。 “叮——” 穆流苏捏着削铁如泥的匕首,不闪不避,眼神尖锐的瞪着眼前的杀气腾腾的侍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刀斩断了侍卫的长剑,眼神冰冷异常,身子在同一时刻灵活的跃起,在那侍卫冲到她面前的时候飞快的蹲下,干脆利落的转身,一脚踢中那侍卫的脖子,手中锋利的匕首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刺穿那侍卫的肩膀。 “这是替我的侍女还给你的!”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小脸上带着腾腾的杀气,死死的瞪着肩膀处汨汨流出鲜血的侍卫,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冰川,脊梁挺得很直,像屹立不倒的女战神。 最初的惊悚和害怕已经消失了,手中握紧了削铁如泥的匕首,她没有害怕,也没资格去害怕。 “妖女,竟然敢对太子殿下用毒,还不速速把解药交出来!” 气急败坏的侍卫虎视眈眈的瞪着穆流苏,恨不得将她撕成千万片碎片。 穆流苏神色一片清冷,淡然的望着将她团团围住的侍卫,眼睛里闪过一片嘲讽的光芒。只许北堂玄奕欺负她,难道她就不能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了吗? 真是可笑! 北堂玄奕眼睛通红,那毒粉刺激着他泪水不住的往外流,他拿着锦帕狼狈的擦拭着吸入鼻腔和眼睛里的毒粉,瞪着穆流苏,冷冷的笑了起来。 “穆流苏,你是想死吗?”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这么对她,很好。 “臣女并不想死,要是能活着谁愿意死呢?可是和失去名节相比,生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太子殿不自重在先,臣女的出手只是迫不得已的自保而已。” 穆流苏眼睛里折射出凛冽的寒芒来,不卑不亢的答道,“太子若是执意追究,臣女不介意将事情闹到皇上和太后跟前,到时候事情可就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她心里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扇北堂玄奕一个耳光,可是她不能,在皇权至上的古代,在她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一味的蛮劲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将解药给我!” 北堂玄奕被毒药折磨着,尖锐的疼痛折磨着他,疼得他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来,紧握成拳的双手青筋暴涨,俊美的五官扭曲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穆流苏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等我回到将军府中,自然会将解药乖乖的奉上。” 如果现在将解药给了北堂玄奕,她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所以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穆流苏,你就不怕本殿将你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臣女也只是出于自保而已,只要臣女安然无恙,太子殿下自然也会无恙。” 穆流苏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淡然而答。 “还请殿下先放臣女离开!” 穆流苏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声音清冷,没有丝毫的畏惧。 “你休想,来人,将她押回东宫,本殿要好好的审讯这个女人!” 北堂玄奕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双眸通红嗜血,像落入陷阱的困兽,浑身散发出阴狠的气势,“穆流苏,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本殿吗?” 密密麻麻的侍卫涌上来,将她围在中央,眼睛绿幽幽的,虎视眈眈的瞪着她,像是要将她撕得粉碎。 穆流苏竟然扯着唇轻轻的笑了,笑意在璀璨的眸子中渐渐的汇聚成万年不化的寒冰,冷意森森袭来。血液里的不甘强烈的叫嚣着,翻卷着惊涛骇浪,卷起毁天灭地的力量。 北堂玄奕,今日的我或许没有能力反抗你,但是总有一天,你要为你行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不用,我自己走。” 她如樱花般绝美的唇瓣轻轻的动了一下,对着北堂玄奕笑得异常的平静,缓缓的走向他,“太子殿下,你今天赢了。” 可是,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早知道结果便是如此,刚才的挣扎不也是白费吗?穆流苏,识时务者为俊杰。” 北堂玄奕眼睛里泛着通红的血丝,冲着她邪魅诡异的笑了,像极了恶鬼。 “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穆流苏缓缓的点头,同意了北堂玄奕的话。还有一句话,被她咽了下去,风水轮流转。 “带走!” 北堂玄奕的声音变得异常阴森邪魅,冷冰冰的喝道,“穆流苏,向来只有我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从来没有想要而得不到的,这次也不例外。” 那森森白牙露出来,配上那血红的双眼,实在是杀气森森。 “那臣女祝太子殿下永远心想事成。” 穆流苏藏在袖子下面的双手慢慢的收拢,握成拳头,尖利的指甲划破掌心,敏锐的疼痛袭来,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即使是身处逆境,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狼狈,风姿高雅,雍容华贵,闲庭信步般的向前走着,一阵风吹来,美丽的裙摆翻卷成肆意盛开的花朵。 北堂玄奕侧眼看着她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这个女人,倒是比那些娇滴滴只会绣花或是无病呻吟的小姐们强多了,还是定国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穆煜雄的掌上明珠。如果能够娶她成为妻子,对于日后能够登上皇位,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亲王,又是一股强大的势力。 只是父皇如今将她赐给老二那个瘸子为正妃,这一点有些棘手了。 北堂玄奕暗自揣摩着,幽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骇然的杀意,要么让穆流苏在成亲之前失踪,要么让北堂德润在成亲前死去。 父皇总不可能让穆流苏和一个死人成亲吧? 到时候把这个女人纳入东宫成为侧妃,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北堂玄奕沉思着,想要将北堂德润除去的信念更加强烈了,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就连没有内力的穆流苏都感受到了。 “上车!” 北堂玄奕停下了脚步,指着精致华丽的马车,对着穆流苏冷冰冰的说道。 穆流苏咬着唇,脸上的神情一片冰冷,缓缓的伸出手去,握住了马车的门框。 “太子皇兄这是要将臣弟的王妃带到何处?” 清润如水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听在穆流苏的耳朵里像是天籁之音,原本坚硬的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她猛的回过头去,看着推着轮椅朝着这边过来的北堂德润,静静的看着,目光有些湿润,热流涌上心头,流遍了全身。 “北堂德润。”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的念出了四个字来。 北堂德润冲着她温暖的笑了笑,眼神轻柔似水,穆流苏原本狂乱跳动的心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惊涛骇浪中漂泊不定的小船找到了温暖的避风港湾。 第七十五章 怦然心动【手打文字版VIP】 北堂玄奕的脸色阴沉得恐怖,邪魅狭长的眼底一片阴霾,微微眯起,透露出丝丝危险的气息,勾着唇,冷冷的笑了起来。 真是可恶! “你满意了?” 他磨着牙恨恨的盯着穆流苏,咬牙彻齿的说道。 穆流苏不卑不亢的挺直脊梁,淡然的抬眸,平静的说道,“臣女惶恐,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北堂玄奕压低声音恨恨的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本殿的掌心了吗,休想。”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粉嫩绝美的唇微微翘起,冲着北堂德润温婉的笑了,笑容温暖纯粹,让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北堂德润丰神俊朗的脸上也浮起了清浅的笑容,任由身后的侍卫推着新的轮椅,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在北堂玄奕的面前站定,语调清朗,却没有一丝卑微,“臣弟参见太子皇兄,不知道流苏犯了什么错,让皇兄如此大动干戈的把她押回东宫去?” “皇弟是在兴师问罪吗?那你先问问她做了什么?” 北堂玄奕冷冷的笑了,锐利的眸子深处涌起了一片阴霾,指着穆流苏恨声说道。 “流苏你做了什么?” 北堂德润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宠溺的目光看向穆流苏,轻声的问道。 “也没做什么,太子殿下兴许是喝多了酒,意识有些不清楚,不小心轻薄了流苏,我情急之下用防身用的毒粉自保,不小心伤了太子殿下。” 穆流苏抬眸,澄澈的目光深处一片坚定,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若有似无的透出一丝嘲讽。 “太子皇兄,流苏年轻不懂事冲撞了你,臣弟替她向你道歉,请皇兄不要责怪。” 北堂德润目光澄澈,流光溢彩,充满了真诚,又看向了穆流苏,轻声的说道,“流苏,你这件事情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不快点把解药交出来,顺便跟皇兄道歉。” 穆流苏心里恨得要死,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低头,拔下头上的发簪,轻巧的拧开,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北堂玄奕的手里,瓮声瓮气的说道,“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请太子殿下恕罪。” 北堂玄奕死死的盯着穆流苏,锐利如同鹰隼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撕碎了,却也清楚的知道今天是带不走眼前这个女人了,邪魅狂妄的眼波流转着,轻轻的笑了起来,“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了,本殿又怎么会怪罪流苏呢?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 穆流苏走到北堂德润的身边站定,盈盈屈膝行礼,“多谢太子没有将臣女降罪。” “皇兄,流苏这丫头野惯了,冲撞了皇兄真的很抱歉,日后臣弟一定会好好的调教,保证今天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北堂德润仰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没关系,本殿向来不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既然皇弟来了,皇兄也不必操心送穆小姐回府了,一切就交给你吧。” 北堂玄奕咽下五脏六腑间排山倒海的怒气,转过身,眸子深处涌动着强烈的杀意,冷声喝道,“摆驾,回宫!” 富丽堂皇的马车,飞快的在巷子里驰骋着,扬起阵阵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密密麻麻的侍卫施展轻功跟随在马车身后,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在巷子里,转眼之间已经无声无息。 穆流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摊开掌心一看,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一阵风吹来,她只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手指不经意的摸向背后,衣衫竟然湿透了。 “北堂德润。” 感觉到阵阵后怕的她脸色苍白的冲着温润如玉的男子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北堂德润伸出手,沉默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温润清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的响起,“没事了,都过去了。” 穆流苏被那么温柔的语气轻哄着,眼眶微热,有眼泪涌了上来,她咬着唇,轻轻的笑了,沙哑着嗓子说道,“恩,没事了,我想要回家了。” 北堂玄奕沉默的眼看着重伤的幽兰和茉莉,还有昏迷过去的若语,淡然的吩咐随行的侍卫将三个丫鬟抬到马车上去,解开被点穴的车夫的穴道,平静的说道,“去定国将军府。” “是,王爷。” 侍卫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让惊魂未定的车夫坐在旁边,坐在了驾车的位置。 “你跟我坐一辆马车好吗?” 北堂德润洁白修长的手沾染上了穆流苏鲜红的血,琥珀色温润的眸子深处闪过几分心疼,“不要害怕,都过去了。” 洁白的锦帕轻柔的,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莹润如玉的小手,将粘稠的血液擦得干干净净。 “还疼吗?” 略带心疼的声音落在穆流苏的耳中,让她的心变得愈加柔软,眼眶里涌上了一层薄雾,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疼了。” 北堂德润让身后的侍卫拿着金疮药上来,小心翼翼的倒在她莹润如玉的掌心里,细致的敷了一层,又用丝帕将伤口包扎好,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我送你回将军府。” 穆流苏轻轻的点头,乖巧的一言不发。 侍卫将北堂德润抬到马车上去,安置好。穆流苏没有任何扭捏,手抓着马车门框的边缘,踏上了马车,紫色的帘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去将军府。” 北堂德润清朗的声音落下,赶车的侍卫马鞭轻轻一挥,拍在马的身上,马蹄扬起,嘶鸣一声,飞快的朝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奔驰着。 马车内,穆流苏头垂得低低的,头发有些凌乱的狼狈。 在北堂德润来之后,她才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依靠,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才像点燃导火索的火药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会害怕,双腿会发抖,冷汗会湿透她的衣衫。 北堂德润也静默着,低垂着头抚摸着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穆流苏看不见的地方,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是一片凛冽的阴霾,有骇然的杀气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卷起惊涛巨浪,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里面也流动着诡异的安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耳边只听见哒哒的马蹄声,风儿卷起帘子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静默延续了一路,一直到定国将军府门前停下来,北堂德润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王爷,到了。” 帘子外面侍卫的声音恭恭敬敬的响起,北堂德润的目光才从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那移开,平静的说道,“知道了,扶本王下车。” 穆流苏怯怯不安的看了北堂德润一眼,心里的忐忑愈加的变大,生怕那温润如玉的男子生气了。 北堂德润轻轻叹息一声,修长如同艺术家般的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素手,声音清润柔和,“到家了,流苏,下车吧。” 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恩。” 穆流苏机械的点点头,掀开帘子自己先跳了下去,看着侍卫小心翼翼的将北堂德润抬下马车,不由得轻声提醒着小心一些。 “进去吧。” 穆流苏看着侍卫推着北堂德润进了将军府,自己跟在旁边。 “流苏,我要先去知会将军一声,你等着我。” 北堂德润的眼神很温暖,璀璨的眸子深处流光溢彩,带着深沉的眷恋。 “好。” 穆流苏跟随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到了客厅,和父亲说了些什么,半刻钟之后,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两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流苏,今天没事吧?” 穆煜雄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经历的事情,眼睛里有着几分担忧,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了,爹你不用担心我。” 穆流苏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尽量笑得温柔得体,镇定如斯,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那么苍白。 穆煜雄沉默的看着她,眼眸深处有着丝丝的心疼,“流苏,以后小心一些,能不跑出去,就不要跑出去了。” 他没想到,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被太子盯上了,要是她有什么意外,他一定会心疼死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流苏让爹爹担心了。” 穆流苏脸上涌起了几分愧疚,头垂得低低的,瓮声瓮气的道歉。 穆煜雄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她,可是她却总是让父亲担心,都是她的错。 “傻丫头,说这些做什么呢,既然王爷来了,你带着王爷四处逛逛吧,爹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穆煜雄揉了揉女儿乌黑如墨的长发,眼睛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慈爱,又转过头看了北堂德润一眼,和颜悦色的说道,“王爷,你请自便。” “我会的,将军你忙你的。” 北堂德润唇间溢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清朗动听,目送着穆煜雄走远了,才看着吓得脸色苍白的女人,柔声说道,“流苏,带着我去你的院子里看看吧。” 他有很多的话要和穆流苏说,还想知道今天发生那些事情的始末究竟是如何的。 “可是这不太合适吧?” 穆流苏有些犹豫,未出阁的少女怎么能领着陌生的男子到自己的居所去呢?要是传出去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我们快要成亲了不是吗?再过几天你就成为我的妻子了,没什么不合适的。更何况,我已经知会过穆将军了,他也同意了。” 北堂德润的目光温润真诚,就那样安静的望着她,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吧,可是这些侍卫进去不太合适,就让管家带着他们先下去喝茶,你看可以吗?” 穆流苏看着北堂德润,商量般的说道。 “好。” 北堂德润笑得眉眼弯弯的,爽快的吐出了一个字。 “我推你走吧。” 穆流苏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眨,走到北堂德润的身后,推着崭新的轮椅朝着她的清荷轩走去,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迎面吹来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唯美安宁得像一幅惊世名画。 穿过郁郁葱葱的前院,沿着青石铺就的地面向前走着,一路上花香扑鼻,流水淙淙,鸟儿欢快的鸣唱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穆流苏眼神落在北堂德润乌黑如墨的长发上,眼神微微有些僵直,沉默的推着到了清荷轩,进了她的屋子。 “你先坐着,我去换一身衣服。” 穆流苏将北堂德润推到桌子边上,让丁香和蔷薇进来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奉上了香气四溢的茶之后,扯着唇轻轻笑了一下,轻声的开口说道。 北堂德润柔和宠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缓缓的点了点头,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捏着茶杯,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贵气。 穆流苏转身走进了卧房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款款的走了出来,在北堂德润的对面坐下,一双晶亮的眸子安静的看着丰神俊朗的少年,清丽无双的容颜上有着几分复杂。 “流苏,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北堂德润冲着她柔和的笑了起来,轻声的说道。 “丁香,蔷薇你们先下去吧。” 穆流苏转过身对立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淡淡的说道。 丁香和蔷薇弯腰退了出去,轻轻的掩上了房门,房间内就只剩下北堂德润和穆流苏两个人了。 “你要说什么?” 穆流苏坐下,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北堂德润,语气轻柔,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拂在人的心上,分外的舒服。 “你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办法说,流苏,你能到我面前来吗?” 北堂德润目光很明亮,声音柔和清朗的在室内响了起来。满腔的爱意堆积在他的心里,千言万语就在唇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穆流苏轻轻的叹息一声,在那期盼的目光里,终于还是缓缓的起身,走到北堂德润的面前,脸上尽量笑得温婉柔和,安静的望着俊美如玉的少年,等待着他开口。 “再近一些,流苏,我够不到你。” 北堂德润笑得愈加温暖,眼睛里的期待更加浓烈,灿烂的朝着穆流苏笑着,像极了天上的星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穆流苏满脑子的疑惑,她不知道北堂德润为什么会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在她的预想中,可能是担心,可能是责备,但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温柔似水又兴奋异常的目光。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穆流苏奇怪的问道,又靠近了北堂德润两步,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 北堂德润忽然伸出手,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俊美如玉的脸颊靠在她的胸前,脸上洋溢着幸福宁静的笑容,满足感叹着,“流苏,我好开心,谢谢你。” 穆流苏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身子僵硬得厉害,语气都变得有些短促了起来,“北堂德润,你怎么了?” 这个反应实在是在她的预料之外,她差点被北堂玄奕轻薄了,身为未婚夫的他竟然是这个反应,穆流苏现在只能用惊悚来形容她内心的想法了。 “你为我做的轮椅很好用,这是我十几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 那是不是证明了自己在流苏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早就将自己放在心里了。 北堂德润的手依旧环绕在她的腰上不肯松开,脸颊贴着她的身体,清朗的声音震动着,隔着衣衫的肌肤有些酥麻。 穆流苏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身体僵硬得不敢乱动,“那个,不用谢,我也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辛苦而已。” 北堂德润嘴角微微翘起,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美丽而炫目。他深爱的女人竟然肯花心思为他做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他不开心? “北堂德润,你先把我放开,我现在有些不舒服。” 穆流苏脸上沾染了一片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几乎要跃出胸腔了,她都快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听到她略带困难的话语,北堂德润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懊恼,急忙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愧疚的说道,“弄疼你了是吗?真的很对不起。” 穆流苏退后了几步,宛若凝脂般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些羞涩,在北堂德润的对面坐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般的问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北堂德润含笑看着她,轻声的问道。 “怪我和太子殿下纠缠不清,会让你丢脸的。” 穆流苏低下头来诺诺的说道,她也不明白怎么会那么倒霉,只是去给北堂德润取轮椅,竟然都会碰上那个邪魅阴沉的太子殿下。 “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 北堂德润目光灼灼充满了认真,缓缓的说道。 北堂玄奕竟敢觊觎他的妻子,简直是找死! 琥珀色温润的眸子低垂下来,眸中的狠意一闪而逝,血腥的嗜杀在那双眸子里肆意的翻卷着,叫嚣着,卷起惊涛骇浪。 “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让你蒙羞了。” 穆流苏的眼中充满了认真,咬着唇愧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竟然会在那里,还会做出如此孟浪的事情来。” “流苏,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北堂德润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心疼,隔着桌子握住了她莹白如玉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想起当时的情形,他还一阵阵后怕,只要他再晚来稍微一刻,他的流苏将会面临着怎样的折磨,他甚至不敢去想。 北堂玄奕那个阴险的小人,这个仇他记下了。伤害了他,又觊觎他的女人,总有一天,他会让北堂玄奕死无葬身之地。 “不,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的被太子殿下押回东宫去了。” 穆流苏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辰,轻声的坚持着。 “又一次让你受到了伤害,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流苏,我说过要用生命去保护你的,却总是让你受到委屈。” “北堂德润,你别这样说。” “叫我润,流苏,我不喜欢你那么生疏的叫我的名字,日后我们会是最亲密的人,会相互携手共度一生,不应该这么生疏。” 北堂德润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深深的望进了穆流苏的瞳孔深处,柔情似水,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缠绕着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沉沦。 穆流苏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淹没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她嘴唇动了动,一个缠绵悱恻的字眼从那如樱花般绝美的唇中溢了出来,“润。” 北堂德润的脸上盛开了如同春花般灿烂的笑容,视线愈加的火热了起来,如果他的双腿可以行走,他一定会冲到流苏的面前,将她抱起来开心的转圈,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几乎要穿透灵魂的喜悦。 “流苏。” 北堂德润嘴角动了一下,喃喃的喊出了让他眷恋不已的名字。 穆流苏被那样灼热深情的目光看着,脸上浮起了一片桃花,羞涩的扭头看向别处,手指扭捏的拧着衣裳,拧出一片皱巴巴的。 北堂德润努力的将满腔的柔情压下去,眸子里的火热眷恋也深深退去,变得一片清明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和北堂玄奕到底说了什么,让他如此勃然大怒,你能告诉我吗,流苏?” 清朗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如沐春风的感觉,带着些许的鼓励,看着穆流苏。 穆流苏转过脸来,想到刚才的事情,眼睛里充满了恼怒,冷声说道,“我去拿轮椅出来,谁知道恰好在巷子里碰到了他。我想要离开,可是他拦着不让我走,还说了很多让我十分难堪的话语,我不理会,他就将我的丫鬟打伤了,缠着我,不放。” 说着,穆流苏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难堪,眼睛里闪过了几分犹豫,看着北堂德润,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在这个年代最看重女子的名节,她不能确定北堂德润知道那个阴险的太子搂着她,还差点亲到她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我不会生气的,流苏你继续说。” 北堂德润鼓励的冲着她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他忽然抱着我,说了很多轻佻的话,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后来他想亲我,我情急之下就拿了毒粉洒在他的眼睛和鼻子里。” 穆流苏恨恨的说着,胸腔因为生气一起一伏的,当时他真想狠狠的扇那个恶心的太子一个耳光,仅有的理智让她硬生生的按捺住了。 北堂德润听到她的话,温润的笑容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凛冽冰冷的气息在他的周围蔓延开来,室内的空气似乎都低了好几度,凉嗖嗖的。 穆流苏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怯意,身子抖了抖,紧闭着唇不敢再说话。 “他还说了什么?” 北堂德润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如沐春风的温润,变得异常冰冷,琥珀色的眸子深处翻滚着惊涛骇浪,像翻滚的海啸,可以摧毁世间的万物。 “他说要我跟他,他可以许我太子侧妃之位。” 穆流苏头皮阵阵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都长起来了,看到这样浑身充满杀气的北堂德润,她真的很害怕。 “他做梦!” 北堂德润嘴唇一扯,冰冷至极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绝对不会让谁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流苏,你是我的妻子,只能是我的。” 穆流苏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看着肆意张狂不可一世的北堂德润,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吓到你了是吗?” 北堂德润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浑身冰冷的杀气敛去,又恢复了一副温润尔雅的模样,歉意的冲着穆流苏笑了笑,语气轻柔的解释道,“流苏,我真的很在乎你,我不能让别人抢走你,哪怕那个人是太子也不行。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见神杀神,遇佛杀佛!” 明明是温润的眸子,却折射出自信满满的坚定光芒,让人不容忽视。 不知道为何,穆流苏不安跳动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目光里染上了一丝笑意,望着神情有些紧张的北堂德润,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不是吗?” 会在乎,会发怒,这样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只是完美的微笑,没有一丝破绽的神。 北堂德润的目光有些湿润,一股热流传遍了全身,心里闪过复杂的感觉,望着最在乎的女人,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话,“流苏,谢谢你。” 他只是他,不是别人可以取代的,仅此而已。 穆流苏嫣然一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学着他刚才的话,轻声的说道,“我们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不是吗?” 北堂德润宠溺的看着她,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同时无声的笑了。 “润,他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一些。” 穆流苏想起那双像毒蛇一样寒冷阴毒的眼睛,心紧紧的揪了起来,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北堂德润的眸子一片流光溢彩,轻声的说道,好看的嘴唇微微翘起,“流苏,你过来让我抱抱你好吗?” 这个女人,越是相处,对她的眷恋就越深,满腔的爱意让他说不出来,只想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 穆流苏脸微微泛红,沉静如水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含着期待的北堂德润,最终还是缓缓的走过去,在他的面前站定,任由丰神俊朗的少年安静的抱着她,让那清冽的男子气息将她包围。 “流苏,我北堂德润发下重誓,今日他加诸在你身上的耻辱,改日我会千百倍的让他偿还。” 安静的任由着北堂德润抱着的穆流苏,耳边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声音。 “润,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穆流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喉咙有些发紧。嫁给这样的男人,她应该也会幸福一生吧。 北堂德润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眼睛里的眷恋和心疼浓得化不开,今后他会把流苏当成最珍贵的宝贝,捧在手心里细心的呵护着,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琥珀色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芒,看来在她身边保护的侍卫终究还是太少了,他还要多加一些人在暗处保护流苏才行。否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会悔不当初。 清荷轩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书桌前,穆流苏捧着一本书,安静的坐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进去。 距离北堂德润送她回家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明天就是和穆流苏他成婚的日子了,穆流苏的心情有些忐忑不安,又夹杂着一丝期待。 “小姐,王府来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若语脸上笑得灿烂至极,兴冲冲的从外面闯了进来,神采飞扬的说道。 穆流苏放下手中的书本,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王府来人了?” 按照风俗,新嫁娘在出嫁前一天是不能和新郎见面的,王府怎么会来人了呢? “是啊,小姐,将军请小姐到前院去呢,快些去吧。” 若语扯着穆流苏的袖子,眸子里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小姐就要出嫁了,还要成为敬亲王的王妃,她真为小姐感到高兴。 穆流苏在若语的连拉带拽下,朝着正厅走去。 “见过穆小姐。” 王府管家在穆流苏进来的时候,急忙领着众人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 穆流苏的目光从丫鬟手中捧着的精雕细琢的木盒子上划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流苏走到穆煜雄的身边,轻扯着父亲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 穆煜雄脸上同样充满了疑惑,他刚被人从书房那边叫过来,直到现在还弄不明白这到底是做什么。要说下聘吧,也早就下聘过了。 今天又专程派人送了两个看起来就很珍贵华丽的木盒子来,他就有点懵了。 “穆小姐,小的奉了王爷之命将这两样东西送给小姐,请小姐收下。” 王府的管家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笑眯眯的指着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盒子说道。 “这是什么?” 穆流苏指着两个盒子,淡淡的问道。 “王爷交代了,让小姐亲自打开,所以小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管家老老实实的说道,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若语,把东西收下吧。” 穆流苏也不推辞,让若语走上前来,将东西搬回去。 “辛苦管家了,来人啊,请管家和这几位兄弟下去喝茶。” 她含着笑,朗声吩咐道,又让将军府的管家给王府来的人打赏了银子,才退了下去。 一路回到清荷轩里,若语好奇的摸着上好紫檀木做成的盒子,叽叽喳喳的问道,“小姐,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我哪知道。” 穆流苏好笑的看着若语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里闪过几分暖意。 她走到桌子边,轻轻的打开木盒,流光溢彩的光芒折射开来,刺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 “小姐,是嫁衣,很美丽的嫁衣!” 若语盯着木盒里柔软安静躺着的嫁衣,口水快要滴下来了,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差点不能呼吸了,怎么办呢。 穆流苏的心情有些激动,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将大红色的嫁衣拿出来,轻轻抖开,炫目耀眼的红,莹润的白,华光万丈,夺人眼球。 嫁衣是由最好的丝绸制成,裙摆上用紫色的线绣出大片的芍药,妖娆盛开,美丽不可方物。芍药花丛中,两只仙鹤相互依偎着,头颈交缠,亲密自然。 衣服的前襟盘桓的着大片的兰花,上百颗莹润硕大的南海珍珠散发出洁白耀眼的光芒,摄魂夺魄,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小姐,这里有一封信。” 若语从几乎要窒息的美感中回过神来,眼尖的发现一封洁白的信安静的躺在角落里,急忙将信捡起来,乐颠乐颠的递到穆流苏手中。 穆流苏将美得耀眼的嫁衣塞到若语手里,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按拿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属于北堂德润洒脱大气的字浮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我娘送给未来媳妇的嫁衣,我等待着你穿上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走进我的生命中,从此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穆流苏的眼眶有些湿润,握着信纸的手颤抖得厉害,一时之间充满了百感交集的感觉,幸福,激动,期盼,交织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她只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为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所做的一切。 “王爷是真的将小姐放在心里了,日后小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若语看着穆流苏不知不觉通红的眼眶,也感动得想哭了,只要小姐能够得到幸福,她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穆流苏冲着她笑了笑,将信纸小心翼翼的折好,重新又装回信封里,万分珍惜的放在梳妆盒里。 “小姐,你不要试一试嫁衣吗?” 若语万分珍惜的捧着珍贵的嫁衣站在穆流苏的对面,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惊艳,要是小姐换上这么一套裙子,一定美得吸引住全场的目光。 “不了,他送来的嫁衣一定会很合适的。” 穆流苏摇了摇头,拿过另一个盒子,轻轻的打开,一顶制作精致,美轮美奂的凤冠映入她的眼帘。 凤冠以纯金打造为底,雕刻出展翅高飞的凤凰,凤凰的嘴里衔着比拇指还大的夜明珠,耀眼夺目。凤冠的底座周围镶嵌着珍珠,玛瑙,蓝宝石,红宝石等珍贵的宝石,打造得美轮美奂。 金色的流苏沿着底座边上轻轻的垂下来,微微一动便轻轻摇晃了起来,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辉,一时之间,屋子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小姐,真的是太美了。” 若语差点被精美绝伦的凤冠和嫁衣夺去了魂魄,眼神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给穆流苏换上嫁衣,戴上异常华丽的凤冠。 她不能想象,原本就美得像是落入凡间仙子的小姐再换上这一套装束,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只怕用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来形容都不为过。 穆流苏冲着她轻轻笑了笑,调皮的捏了捏若语粉嫩的脸颊,促狭的说道,“口水都要滴下来了,这衣服是美味佳肴啊?” 若语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口水,脸上升起了一片红晕,“小姐,你又拿我打趣。” 她这是为小姐高兴好不好,那么多年的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等待着小姐的将会是幸福的开始,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把东西收起来吧。” 穆流苏也是很喜欢北堂德润送来的嫁衣和凤冠的,好看的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像是塞满了蜜糖,甜甜的。 只不过,她现在不能放松警惕,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穆流霜和穆流星姐妹俩,今天会对她动手。 她把满腔的柔情压下去,微微翘起粉嫩的嘴唇,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像浸泡在冰水中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等了这么多天,今天应该是收拾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双胞胎姐妹的时候了。 “去把蔷薇和丁香叫进来。” 穆流苏看着若语将嫁衣和凤冠收好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纤细莹白的手指缓缓的收拢,紧握成拳,冰冷的眸底深处闪过嗜血凛冽的杀意。 不出一会的时间,丁香和蔷薇走了进来,冲着她恭敬的说道,“小姐。” “起来,坐。” 穆流苏指着椅子,让两个丫鬟坐下,声音清淡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这几天姐妹花有什么异常?” “二小姐昨天出门了,去静月轩见了秦如风,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还有二小姐的丫鬟头偷偷摸摸到了药铺去买了药效最强的春药。” 蔷薇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流星那边呢?” 穆流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三小姐和我们厨房里的花容见面了,偷偷塞了一些草药给花容,让她在小姐的药膳里添加那些那些药。奴婢后来去查了,发现那些草药是导致女人绝孕的藏红花。” 第七十六章 you她出府[手打VIP] “继续盯着,绝对不能松懈了,过了今明两天就好了。” 穆流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硬邦邦的吐出一句话来,她倒要看看这对双胞胎姐妹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害到她了。 “属下遵命。” 蔷薇和丁香对上她那双幽深犀利的双眸,只觉得心里一惊,一股骇然之气涌上来,急忙乖巧的应道。 她们家小姐发起怒来真是够恐怖的,这次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只怕要遭殃了。 “你们先下去吧。” 穆流苏挥了挥手,让丁香和蔷薇退了下去,精致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眸子深处忽然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看得若语心惊肉跳。 “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朝着这边来了。” 若兰急匆匆的走进院子里,眼睛里带着几分厌恶的说道。 “终于来了。” 穆流苏捧着书的手轻轻的翻动着,纸张稀里哗啦的响声在安静的室内分外的清晰,也透着几分恐怖的味道。 “让她们进来吧。” 如果再不来还有什么好戏可以唱呢? 穆流霜和秦如风已经商量好了,一个要毁掉她的前程,甚至想要将她除去,那贱男想要得到她。今天再不来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是,小姐。” 若兰气嘟嘟的鼓起了嘴巴,真不想伺候那对虚伪恶心的主子,可是自家小家发话了,她也不能不听从。 “流霜(流星)见过姐姐。” 穆流霜和穆流星款款摆摆的走进来,脸上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一切礼数做得完完整整,让人挑不出任何错误来。 “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客气,快起来吧。” 穆流苏敛去眼底的冷意,绝美的脸上带着一贯温柔似水的浅笑,澄澈的眸子璀璨得像天上的星辰,夺人光芒,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妹妹恭喜姐姐要大婚了,这是送给姐姐的贺礼,希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穆流霜让身后的丫鬟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当着她的面打开,一串硕大无比莹润洁白的南海珍珠项链出现在她的面前,璀璨夺目。 “祝姐姐和王爷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穆流霜精致妩媚的脸上看起来十分的真诚,眼睛深处浮起了几分泪花,“姐姐,祝你幸福。” “谢谢妹妹了,这礼物我很喜欢。” 穆流苏淡淡的看了一眼那珍珠项链,目光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嘴角泛着浅淡的笑意,那似乎没有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风轻云淡模样恨得穆流霜暗地里直咬牙。 “这是流星送给姐姐的,祝姐姐荣华富贵,早生贵子。” 穆流星那让丫鬟拿出一个紫金色的小木盒,打开,一只上好的和田羊脂玉手镯静静的躺在里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谢谢流星妹妹了,我真的很感动呢。” 穆流苏也仅仅是看了一眼那珍贵的羊脂玉,依旧笑得温婉柔美,让若语将东西收下了。 “有两位妹妹的祝福,我以后一定能够幸福美满,一生无忧。” 穆流苏清越柔美的语气叮咚的响着,在安静的屋子里分外的清晰,清晰的传进了穆流霜和穆流星的耳朵里。 两人的眸光看着面容精致气质出尘的姐姐,内心的嫉妒像疯狂的杂草,肆意的叫嚣盘旋着,差点硬生生的将两人逼疯了,不要脸的傻子。 “对了,之前听说爹爹让京城最好的绣娘连夜为姐姐制成了最好的嫁衣,姐姐何不试穿给妹妹看呢?姐姐美得精致绝伦,气质若空谷幽兰,如此美丽的人儿,若是再穿上最精致华丽的嫁衣,一定会是京城最耀眼夺目的新娘。” 穆流霜眼睛里闪过了几丝笑意,脆生生的话语像百灵鸟一样动听。 “妹妹想看吗?那我试给妹妹看好了。” 穆流苏轻笑了一下,红唇轻启,继续说道,“只是姐姐蒲柳之姿,哪有妹妹那么明艳动人啊,这几天求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我听爹爹说,都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想必妹妹的亲事也不会太远了。到时候妹妹一定会比姐姐更加耀眼夺目。” 穆流苏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僵硬的笑了几声,不自然的说道,“妹妹资质愚钝,哪里能和姐姐相提并论呢?更何况妹妹还想多陪着爹爹几年,也不想那么早就嫁出去的。” “真是小孩子话,爹过段时间还要去边关的,再次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不趁着爹爹在家的时候把亲事定下来,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如果爹爹三五年之后再回来呢,难道你也要等那么久吗,到时候你可就成了老姑娘了,想要嫁出去就难了。” 穆流苏轻轻一笑,字里行间的意思处处都是为了穆流霜好,却让穆流霜脸色更加难看了。 “姐姐,我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你的事情最重要,不是吗?” 穆流霜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的说道,心里却是一片哀愁,她要等的是皇子选妃,她想要嫁的人是墨亲王北堂静轩,她也要成为身份尊贵的正妃,而不要嫁给随便的凡夫俗子。 “若语,去把爹为我准备的嫁衣拿过来。” 穆流苏眼角的余光瞄到穆流霜眼底的忧愁,心里冷冷的笑了,不就是想要攀高枝成为凤凰吗,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不过是庶出的女儿,母亲又是别人家的外室,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了啊?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她会亲手将穆流霜的美梦粉碎! “是,小姐。” 若语看着穆流霜那么难看的脸色,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畅快淋漓,不过是庶出的小姐,还真拿自己太当一回事了,等到现实的残酷摆在她面前时,就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了。 若语很快就捧着穆煜雄为流苏准备的嫁衣走出来了,笑嘻嘻的说道,“小姐,嫁衣在这里。” 耀眼的红,细腻的针脚,展翅欲飞的凤凰活灵活现的绣在裙摆上,眼珠用南海黑珍珠点缀着,栩栩如生,磅礴而大气的美丽。 凤凰用紫色带着耀眼光芒的金丝线织成,盘旋在裙摆上,随着若语走动的轻微幅度,变幻出流光溢彩的光芒来,好像随时都会从衣服上盘旋而飞,消失在万里晴空一样。 穆流霜看得眼神僵直,这是京城最好的绣娘制成的嫁衣,名贵非凡,华丽耀眼,美得让人心颤。 心里的嫉妒疯狂的叫嚣着,卷起惊涛巨浪,藏在袖子下面的手渐渐的收拢,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涨,手心里尖锐的指甲抠着娇嫩的掌心,鲜血汨汨的流,敏锐的疼痛冲击着她敏感的神经。 凭什么这个傻子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么好的一切,而她苦苦挣扎,却依旧得不到父亲的疼爱,得不到尊贵的地位,得不到太后的另眼相看,她也是爹爹的女儿,也是太后娘家的孙女,为什么就不能分得一点穆流苏所得到的一切? 她也想成为爹嫡出的女儿,而不是该死的庶出。她也想成为父亲最为疼爱的女儿,可是一切对她来说怎么就那么难呢?为什么爹爹不肯多看她一眼,太后不像对穆流苏这个傻子一样对她宠爱有加,她不能得到皇上的赐婚,成为身份尊贵的正妃?为什么? 她恨,对穆流苏恨之入骨,那个一无是处的傻子,为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她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一切,为什么? 心口疼得不停的淌血,妩媚妍丽的双眼变得僵直,让她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穆流霜咬着唇,娇嫩的红唇上尖锐的疼痛感袭来,那撕心裂肺的感觉席卷着她,让她不得不硬生生的咽下了那些差点将她击垮的疯狂的嫉妒和恨意。 穆流苏,我绝对不会让这么美好的一切都落在你的身上,绝对不会!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统统都要毁去,就连你,我也要毁去! 穆流霜低下头,眼睛里闪过疯狂的恨意和毁天灭地的嫉妒,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一直在偷偷观察她的若兰和若语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撇了撇嘴,在心里冷笑着,就这样的女人也敢和她们家小姐抢,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德性。 那张脸,嫉妒得都扭曲到一块去了,狰狞丑陋得要死。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愿意娶她,娶回去当门神吓鬼啊? 越是不甘心,日后跌得就更惨,等到浑身碎骨的时候,她估计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姐。” 穆流星察觉到穆流霜的异样,急忙靠近她两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小心的提醒她不要失态。 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了,决不能因为现在的大意,让一切功亏一篑,不然她们就白白筹划了那么久了。 穆流霜一惊,急忙掩盖掉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抬起头来的时候,妩媚艳丽的脸上已经是一片轻柔温婉的笑容。 “真漂亮,看得我都要移不开眼睛了。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怎么可以美到这个程度?” 一身红色嫁衣的穆流苏转过身来,精致绝美的脸上泛着盈盈的笑意看着她们的时候,即使对她恨得要死的双胞胎姐妹俩,也不得承认,这个傻子长得真是美,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美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就连跟随照顾了她十年的若兰和若语都惊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子里流过惊艳。她们小姐,真是太美了。 “王爷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小姐,真是幸福。” 若语低低的对若兰说道,眼睛里面布满了粉色的泡泡。 她们小姐那么好,不论是谁娶到了,都是天大的福气。 “是啊,小姐从小就那么漂亮。” 若兰低低的应和着,王爷其实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只可惜了一双腿并不能走路,要是能走路一切都完美了。 “姐姐,我给你上妆。” 穆流霜压住心里几乎要将她击毁的怒气,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柔声说道。 “好。” 穆流苏一直笑得温柔温婉,不管所谓的妹妹说什么,她都一一答应,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耐心细致的姐姐,宠溺的包容着妹妹。 若不是璀璨的眸子深处隐藏的冷意幽幽,只怕若语都要咋呼呼的跳起来了。 穆流霜扶着姐姐在梳妆台前坐下,动作轻柔,笑容妩媚,“姐姐没有打扮都已经这么美了,再稍微妆扮一下,肯定美得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穆流苏嘴角微微翘起,安静的笑着,琉璃镜里的那双眼睛灿若星辰,只有她才清楚那双瞳孔深处蔓延的嗜血凛冽的杀意。 “啊!” 穆流霜忽然失声叫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眼睛里布满了深深的恐惧,身体飞快的向后弹跳开几步远的距离,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好像见到了鬼一样。 “怎么了?” 穆流苏微微抬眸,奇怪的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穆流霜。 “姐姐的胭脂水粉里,好多的水蛭,好多啊。” 穆流霜吓得毛骨悚然,尖声叫了起来。 “小姐,往后退!” 若兰和若语急忙冲上来,拉着穆流苏往后退去,只见那胭脂水粉盒里,密密麻麻的水蛭爬了出来,缓慢的嚅动着,分外的恐怖。 穆流苏紧抿着唇,眼睛里闪过讥诮的光芒,兜了大半个圈子,原来重头戏在这里。 若兰眼睛里的怒火涌了上来,恶狠狠的瞪了穆流霜和穆流星一眼,一咬牙,将整个胭脂水粉盒子扔到外面去,冷声说道,“来人,拿柴火来,点火!” 外面的丫头看到那么多的水蛭,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着去找来了干燥的柴火。 若兰脸色冷若冰霜,用火折子点燃了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一时之间,熊熊的火焰烧将那些火焰化成了灰烬。 “姐姐,真的好可怕,怎么会有那么多水蛭呢?” 穆流霜和穆流星吓得脸色惨白,唇色一片青紫,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恐惧的光芒。 穆流苏忽然回过头去看了惊魂未定的姐妹俩一眼,笑容阴森复杂,眼神绿幽幽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谁知道呢,妹妹,你说究竟是谁心肠那么歹毒,会将那么多恶心至极的水蛭放在姐姐的梳妆盒里呢?” 那样的笑容似乎可以穿透人的灵魂,不知道为何,穆流霜和穆流星忽然觉得浑身冰冷,冷得就连心脏好像都停止了跳动。 狼一样绿幽幽的眼神,好像要将人撕碎一般,吓得她们冷汗涔涔而下,背后的衣衫都湿透了。 “蔷薇!” 穆流苏的声音陡的变得冰冷至极,像冬日凛冽的寒风,无情的吹在人的身上,冷得让人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小姐。” 蔷薇走上来,在穆流苏的面前站定,不卑不亢的应道。 “查清楚是谁将水蛭放到我的胭脂水粉盒里,重打三十大板,随后让爹爹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穆流苏眸子里折射出凛冽幽深的寒芒,森森的杀气源源不断的涌出,骇然至极,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心惊肉跳。 “是,小姐。” 蔷薇清冷的领了命令,退了下去。 一旁的穆流霜和穆流星听得头皮发麻,心砰砰的跳着,吓得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冲得四肢百骸都要散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穆流苏扯着唇有意无意的看了脸色变得僵硬难看得妹妹一眼,忽然出声,“慢着!” “小姐。” 蔷薇停住了脚步,继续走上前来,恭敬的应着。 “我改变主意了,那么如花似玉的丫鬟,当然先让府里那么还没有成亲的家丁享用啊,等到家里的家丁都满足了,再让爹爹发配军营!” 穆流苏脸上的表情异常阴森寒冷,勾起唇残酷的笑了。 “是。” 蔷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领了命令退了下去。 “小姐,胭脂水粉都没了,明日出嫁怎么办呢?要不我和若兰今日出府去买一些回来?” 若语脸上布满了忧愁,气愤的说道。 “是谁那么缺德,竟然如此陷害小姐,奴婢诅咒她不得好死!” 穆流霜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脸色有些僵硬。 “别生气了,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保持愉快的心情,只是一些胭脂水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穆流苏拍了拍若语的肩膀,淡笑着安慰道。 “若兰,若语,一会陪我去买胭脂水粉吧。” “是,小姐。” 若兰和若语两个丫鬟急忙恭敬的应道。 “姐姐,有一家叫做闭月羞花胭脂铺卖的胭脂特别好,清香宜人,敷在脸上面若桃花,整个京城的名媛贵妇都会去那里买,姐姐不妨去那里看看。” 穆流霜笑着说道,幽暗不定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抹阴狠。 “闭月羞花胭脂铺是吗?我知道了,谢谢流霜妹妹了。” 穆流苏轻轻喃呢了一下,嘴角浮起了柔美的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会我会去那里瞧瞧的,那就不叨扰妹妹了,两位妹妹先回去吧。” 穆流苏含笑着下了逐客令,心里冷冷的笑了,好戏就要开演了,穆流霜和穆流星,我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妹妹告辞了。” 穆流霜和穆流星也不推辞,对着她微微屈膝行礼,离开了清荷轩。 “进屋。” 穆流苏看着两姐妹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敛去,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让丁香进来。” 一进到屋里,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冻得三尺开外的空气都凝固住了。 若语不敢多说话,飞快的去请了丁香进来。 “奴婢参见小姐。” 丁香微微屈膝,恭敬的说道。 “你先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穆流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怒火统统咽回了肚子里,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此时冷得像极地的冰川。 “你联系你们主子,让他派十几个高手在暗中跟随我,要是有需要,我让他们出来,请他们出来帮我的忙。” 穆流苏异常镇定的说道,看着丁香,“这些能够做得到吗?” “可以。” 丁香干脆利落的答道。 “拜托了。” 穆流苏想了想,让若兰研墨,提起笔来写了一封信给银面,将她想要帮忙的事情说清楚,塞到信封里密封好,递给丁香。 “将这封信交给你们主子,我希望能够尽快得到回复,可以吗?” “是,属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小姐的意思。” 丁香从穆流苏的手中接过信,飞快的退了出去。 半刻钟之后,银面的回信送到了她的手中,穆流苏拆开信安静的看着,嘴角泛起了绝美的笑容。 “我们出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要上演好戏,她倒要看看这场戏谁笑道最后,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换了一身素白衣裳的穆流苏带着若兰和若语出门了,将军府的马车飞快的行驶着,很快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集市。 “小姐,到了。” 车夫扯着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隔着帘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若兰和若语扶着穆流苏踏下了马车,眼睛望着前方的胭脂铺子,门口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闭月羞花胭脂铺几个大字,异常醒目。 胭脂铺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生意异常的火爆。 “王伯,我们估计要逛很久,你先去静月轩等我们吧。” 穆流苏朝着车夫笑了笑,柔声的说道。 “这,可是将军让小的跟着小姐。” 王伯的脸上浮现了一缕犹豫的神情,迟疑的说道。 经过了之前的暗杀和北堂玄奕的事情,穆煜雄给她换了一个身怀绝世神功的车夫,随行保护她。 “没关系,爹爹还派了好多高手在暗处保护我呢,你不用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穆流苏柔柔一笑,轻声说道,“王伯你放心吧,要是遇到危险,我会给你发信号的,王伯的轻功那么了得,相信很快就能赶到的。” “那好,小姐要是有事一定要发信号给老奴。” 王伯依旧有些不放心,小心的叮嘱道。 “我一定会的,去吧,太阳那么大,别晒伤了。” 穆流苏轻柔的说道,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面露出了几分祈求,让王伯也不好再坚持。 “我们进去吧。” 穆流苏看着王伯驾车走远了,眼睛盯着闭月羞花几个字,神情有些复杂的走了进去,她知道,要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会从这间胭脂铺里开始。 若兰和若语警惕的跟在穆流苏的身边,郑重其事的走进了胭脂铺中。 以走进店里,卖胭脂水粉的老板娘立刻让貌美如花的店员迎了上来,热情的将穆流苏迎到桌子边坐下。 “这位小姐想要买些什么?本店的胭脂水粉花样繁多,质量上乘,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在整个京城都是赫赫有名的。” 穆流苏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看向那皮肤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的店员,心里不由得起了几分赞赏,导购们的皮肤一个个水灵灵的,如花似玉般,再稍微抹上胭脂水粉,美丽不可方物,怪不得这里的生意这么红火。 “拿几样你们店里最好的胭脂让我先瞧瞧。” 穆流苏轻声对着热情的店员说道,坐姿优雅,怡然自得的说道,目光漫不经心的在铺子里打转着,还没等到想要等到的人。 她微微翘起唇角,耐性极好的慢慢的试着店员拿来的胭脂,挑了好几样,“这些给我包起来,若语,去结账。”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有深邃的暗芒涌过,纤纤素手百无聊赖的敲击着桌子,唇边的笑容愈加的深邃了。 忽然感觉到有两道强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灼灼的差点在她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强烈的嫉妒。 “小姐,是刑部尚书家的康映雪,还有秦如风。” 若兰眼神一变,轻轻的捅了捅穆流苏的手肘,小声的说道。 终于来了。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灿若春花,只有眸光深处闪过冰冷嗜血的暗芒,清凌凌的寒彻骨,袖子下面的手,紧握成拳,如樱花瓣绝美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款款的站起来,优雅的转过身去,精致绝美的脸上浮起最耀眼的微笑,对着康映雪和秦如风缓缓的笑了。 “真巧,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穆小姐。穆小姐是来买为大婚用的胭脂水粉吗?” 康映雪眼中喷薄的愤怒消失不见了,朝着她缓缓的走过来,轻笑着,柔柔的问道。她的身边跟随着秦如风,眸子深处有着阴森凛冽的寒芒,直勾勾的瞪着她,好像穆流苏和他有着血海深仇一样。 “是啊,明日就是我出阁的日子了,康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来喝喜酒。” 穆流苏微微笑着,笑容绝美。 “那我就在这里恭喜穆小姐了,祝穆小姐和王爷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一定会的。” 穆流苏站得笔直,眸子中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扯着唇轻声说道,笑容炫目得有些刺眼。 “康小姐也是来买胭脂的吗?” 穆流苏目光都没有落在秦如风的身上,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气得秦如风脸色铁青,肺都快要气炸了。 “是啊,整个京城就数这里的胭脂最好了,正巧我的胭脂用完了。” 康映雪笑着说道,随手招了招,等店员走上来之后,念了好几种胭脂的名字,让店员包起来。 “康小姐和秦公子男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喝两位的喜酒呢?康小姐要是出阁,一定要记得邀请我哦。” 穆流苏热情的挽着康映雪的手,没心没肺的说道,眼角不小心瞄到秦如风的脸色更黑了,眼睛里的怒火熊熊的往外冒着。 康映雪笑了一下,笑容里面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 她还能和秦如风成亲吗,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就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而是越来越多的关注到之前厌烦得不屑一顾的穆流苏身上。 “小姐,胭脂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若语拿着买好的胭脂走过来,一脸戒备的瞪着秦如风,不着痕迹的将穆流苏挡在身后,好像秦如风是洪水猛兽一样。 “穆小姐请等等。” 康映雪在穆流苏的脚步踏出胭脂水粉铺子的时候,叫住了她。 “康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穆流苏转过身来,笑得温柔绝美,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康映雪,忽然靠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不再成为你和秦如风之间的阻碍了,你应该也不会再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吧?祝你如愿以偿,康映雪。” 那样淡然的话语,让康映雪深深隐藏的仇恨再次涌了上来,恨意像翻滚咆哮的海啸,差点将她湮灭。 康映雪的瞳孔忽然放大,直直的瞪着穆流苏,额头上的青筋暴涨,疯狂的嫉妒叫嚣着,嘶吼着,就快要将她逼疯了。 都是穆流苏,都是她害得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爱情变得岌岌可危,让她深爱的秦如风离她原来越远,原本握在手心里的幸福变得虚无缥缈。 都是穆流苏,这个女人原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康映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要将穆流苏毁掉,彻底的毁掉,只有这样才能从秦如风的心里彻底的除去。 明亮妩媚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狠意,转瞬即逝,康映雪再次恢复了之前言笑晏晏的模样,宁静恬雅,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透露出高贵来。 “难得遇到穆小姐,不如找个地方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你看怎么样?大家相识一场,好好坐下来聊聊。” 康映雪脸上的笑容优雅大方,转过头去看着秦如风,征询的说道,“秦公子,你觉得呢?” 秦如风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底深处闪过几分不耐烦,“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去吧。” 俊美张狂的脸上染上了张狂的笑意,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看着穆流苏,“穆小姐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要是娶到穆小姐就是死也值得了。” 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灼热之极,直直落在流苏的身上,似乎想要将穆流苏的衣服扒光了一样,看得穆流苏心头一震厌恶,嫌恶的瞪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是吗?怪只怪以前那个男人有眼无珠,所以才会将我错过,你说是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要占她便宜,果真不要脸至极。 秦如风脸上的笑凝固住了,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穆流苏,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又没说错什么,以前那个男人将我弃之如敝履,现在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穆流苏傲然的挺直脊梁,眼神清冷高贵,不闪不避,犀利的瞪着秦如风,冷笑着说道。 “穆流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说过这样的话。” 秦如风恨恨的指着穆流苏的鼻子低声骂道,怒气冲冲的带着随从走远了。 康映雪看着秦如风怒火中烧的模样,心口一直在滴血,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就走掉了,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又算得了什么呢? “康小姐,我很愿意和你一起找个地方吃饭喝茶。” 穆流苏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意吝啬给秦如风,含笑着对康映雪说道,对康映雪眸子暗涌的疯狂的嫉妒和仇恨视而不见。 “走吧。” 康映雪眼眶有些发直,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能够毁灭掉穆流苏精致绝美容颜的毒药,浑身的血液喧嚣着,沸腾着,“毁掉她,一定要毁掉她!” 两个青春美丽的少女袅袅娜娜的从胭脂铺中携手走了出去,转过几条巷子,走进了一间装潢得很华丽名贵的酒楼里。 “穆小姐,能否让你的丫鬟退下,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康映雪眼睛里充满了认真,直直的望着穆流苏,柔声说道。 “你要有什么话就说吧,她们是我最信任的人,绝对不会将我们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半分的。” 穆流苏如同樱花瓣绝美的唇微微翘起,淡淡的拒绝了康映雪的提议。 “那能让她们退开几丈的距离吗?” 康映雪有些不甘心,咬着唇问道。 “我说了她们不会将你所说的话泄露出去半分的,何必多此一举呢?康小姐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若是没有,我想我应该早些回去的。” 穆流苏依旧笑着,却不软不硬的拒绝了康映雪的提议。还以为她是之前深深爱着秦如风的痴傻小姐,秦如风和康映雪要她做什么心里就算再不愿意她也硬着头皮去做。 她早就不是了,她绝对不会任由别人摆布!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肯定会有怨言的,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受尽了如风的冷眼。可是我心里何尝又舒服呢?我也不过是一个渴望嫁个如意郎君的女人而已。明明如风喜欢的人是我,你却横插在我们中间,硬生生的把我们隔出一条鸿沟来,我以前的确很不喜欢你。如果没有你的婚约束缚,如风早就娶我过门了。” 康映雪说着,嘴角泛起了几分苦涩,剪水秋瞳般的眸子里涌上了晶莹的泪意。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却是嘲讽而平静,“你今天约我来这里就是说这些的吗?如果是,我想我们没有谈话的必要了。我和秦如风早就取消了婚约,明天我也要嫁入敬亲王府,你说的这些废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不止这些。” 康映雪的情绪有些激动,藏在袖子下面的毒药被她的指甲强烈的掐着,陷入了指甲深处,她今天来是要毁了穆流苏这张狐媚勾引人的脸的。只要没有了这张魅惑人心的脸,她就不相信秦如风还会念念不忘! 不仅要毁掉这张脸,还要毁掉女人最为宝贵的贞操,让穆流苏连敬亲王府的那个瘸子都嫁不了。 “那你要说什么?费那么大的力气兜圈子你不觉得累吗?有什么话你说吧,我可没那么多工夫听你唧唧歪歪。” 穆流苏毫不客气的说道,不在乎康映雪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我想说的是,穆流苏,既然你已经选择放弃了如风,就不要再苦苦纠缠好不好?彻底的,完完全全的从他的心里走出去,我求你了。” 骄傲得头长在天上的康映雪,竟然低声下气的求穆流苏。 “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吗?你在害怕什么?秦如风那样的男人,我早就不要了。从解除婚约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穆流苏冷笑着,目光盯着手指紧张的握成拳头的康映雪,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那我在这里谢过穆小姐了。” 康映雪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优雅的举起酒壶,微微倾斜,金黄色醇香的酒汨汨的流了出来,不经意的流过她那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 穆流苏的眼神在那酒杯淡淡的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心里冷冷的笑了起来。 “穆小姐,敬你一杯。” 康映雪将第一杯酒递到穆流苏的面前,笑意盈盈的说道,“希望穆小姐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穆流苏淡然一笑,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看了那酒杯一眼,毫不在意的将酒杯放在一边,“一上来就喝酒有什么意思,总要先填饱肚子不是?” 康映雪一愣,放下了酒杯,优雅的举着筷子品尝色香味俱全的精致佳肴。 忽然传来了一阵风,黑影一闪,一只苍鹰飞过来,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口上,窗子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康映雪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穆流苏眼眸变得深沉,衣袖轻轻一挥,面前的酒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康映雪的酒杯调换了。 “把这烦人的老鹰轰走!” 康映雪恨声说道,那老鹰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鄙视的瞪了她一眼,扇动着硕大无比的翅膀,展翅翱翔。 “不过是一只老鹰,康小姐不必动那么大的怒气。” 穆流苏轻笑着举起面前的酒杯,微微笑着示意康映雪,“我敬你一杯。” 康映雪激动得热血沸腾,宛若已经看到了穆流苏绝美的脸鲜血淋漓,狰狞恐怖的样子了,心咚咚的跳着。 “祝穆小姐新婚愉快。” 康映雪举起酒杯,看着穆流苏一口气喝光了酒杯的酒之后,同样豪气的将酒杯里的酒喝完了。 好戏就好开始,穆流苏,毁灭你的时刻到了。 第七十七章 谁中了谁的计[文字版VIP】 穆流苏的嘴角却微微翘起,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冲着康映雪笑了,“康小姐,我也要预祝你能够得到秦如风至死不渝的爱。” 康映雪忽然觉得穆流苏那样的笑容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为何,她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嗖嗖的,深入骨髓的凉,让她有了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那就多谢穆小姐吉言了,希望穆小姐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彻底的从秦如风的心中走出去。” 康映雪努力压下内心那种差点要将她弄崩溃的恐怖,妩媚艳丽的脸上泛着几分笑容,语气柔和,像山涧叮咚的泉水般动听。 “当然,萝卜青菜个人所爱。你当成宝贝的男人,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根杂草,既然这样,我何乐而不为呢?” 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上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果然看到康映雪的脸气得都快要扭曲了,眸子深处浮起了几分锐利,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这样的话不应该从穆小姐口中说出来吧,你是大家闺秀,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村妇,怎么可以随便的诋毁人呢?” 康映雪瞪着她,语气已经变得严厉了起来,胸腔里的怒火像爆发的火山一样,炙热而汹涌,差点要将她淹没了。 “哦,我说的话不是大家闺秀应该会说出来的,难道康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难道就可以警告别的女人不要靠近你喜欢的男人吗?” 穆流苏轻轻的笑了,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差点将康映雪肺都气炸了,“康小姐,说句难听的话,你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所说的话别人都要听你的?我高兴的时候,或许愿意听你说一句,我要是不高兴,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只能当做是在放屁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绕着你转的,小心伤人伤己。” 康映雪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绿,浑身充斥着熊熊的怒火,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怒喝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穆流苏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冷冰冰的笑了起来,“你也不要太过分了,之前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都没有跟你计较,真要追究起来,太后会把你的头砍了十几次都不为过。你最好别惹我,把我惹急了,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若兰,若语,我们走。” 穆流苏眼睛里折射出凛冽幽深的利芒,瞪着康映雪,浑身充斥着迫人的气势,竟然压得康映雪头皮阵阵发麻,冷汗涔涔落下来,整个身子害怕的向后退去,不敢迎视着她迫人的视线。 什么时候起,这个痴傻小姐变得这么恐怖了,那样的眼神好像要杀了人一样,真的太恐怖了。 康映雪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胸腔里的心砰砰的跳着,差点要蹦出嗓子眼来,她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她的血液逆流,她浑身几乎都要冻僵了,紫色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女人还是穆流苏吗,简直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身将人置之于死地的女魔头。 穆流苏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回眸冲着康映雪妖娆诡异的笑了起来,柔美清甜的声音在室内荡漾开来,“康小姐,还是多做善事为自己积德才好,否则什么时候报应到自己身上连后悔都没有机会了,你说是不是?” “你才会遭到报应呢,惹人厌的傻子,滚,给我滚得远远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报应都没有落在你的身上,又怎么会落在我的身上呢?” 康映雪胸腔里堆积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崩溃而出,冲着穆流苏破口大骂了起来,眼眶通红,她恨这个女人,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个傻子掉入湖里的那一天开始变了,变得再也不受她的控制。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究竟老天有没有瞎眼,看报应究竟先落在谁的身上,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我,穆小姐,你自己可要小心了。” 穆流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怒,迈着优雅的步子,袅娜的走远了。 康映雪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恶狠狠的站起来,用力的一挥,恨恨的将桌子上那些盘子碗筷一股脑的挥落在地上,碎得噼里啪啦,“贱人,不要脸的大贱人,我们走着瞧!” 等到明天北堂德润看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的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等到一会她被人掳去轮jian的时候,她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没。 穆流苏,你等着瞧,看究竟是谁才会遭到报应。 康映雪小巧美丽的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散发着森森的杀气,眼睛里面浮现出狠戾的光芒,阴森恶毒的笑了起来,恨声冲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抬的丫鬟冷声喝道,“傻站在做什么,根木头一样,还不快把我的笛子拿来,快点!” “是,小姐。” 那丫鬟身体瑟缩了一下,颤抖着捧着精致的玉笛飞快的走上来,恭恭敬敬的递到康映雪的手里,战战兢兢的退开了几步的距离,噤若寒蝉,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康映雪眼睛瞪得大大的,眸子深处是一片刻骨的仇恨和疯狂的嫉妒,纤纤素手捏着玉笛放在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笛音袅袅,顺着风传得远远的。 身穿枚红色衣裙的少女,脸上浮起了冰冷恶毒的笑容,像吐着信子嘶嘶叫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将人瞬间咬死。 那笛音飘渺诡异,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从酒楼走出来的穆流苏听着那隐隐带着诡异肃杀的笛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高贵大方,明澈如水的眸子深处却涌动着认真,“有杀气靠近,一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我没有发出求救信号你们就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是,小姐。” 若兰和若语也感受到有冰冷的杀气一步步的靠近,心提到了嗓子眼,面容变得异常严肃,这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 “往巷子那边走。” 穆流苏紧抿着唇,眉宇之间一片沉静,等待了很久,终于要行动了。 感受着那阴森冰冷的杀气,斗志从她的心底涌了起来,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将脊梁挺直,像威风凛凛的女战士。 “小姐。” 若语紧张得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手脚冰凉,眼睛里面布满了深深的担心,轻声唤道。 “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我。” 穆流苏眼神一暖,冲着若语轻轻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暗地里已经布置好了侍卫,她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若语手指紧紧的揪成拳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紧紧的抿着唇,将所有的担忧咽在了肚子里。 乌云阵阵遮住了清朗的天空,一股阴风吹来,冷得让人忍不住一阵颤抖。 穆流苏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威胁,紧抿着唇冷冰冰的笑了起来,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阁下觉得玩捉迷藏的游戏很好玩吗?既然来了,还是快点现身吧,是个男人就不要畏手畏脚的。” 她话音刚落,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眼睛泛着绿幽幽的光芒,像恶狼一样狠狠的盯着她,眸子深处跳动着狂热的**。 “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穆流苏的眼中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甚至脸上优雅沉静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就好像这十个黑衣人像是天上落下的几个小雨点那般平常。 “不做什么,只不过是看到这位小姐国色天香,美得甚是让人心动,所以忍不住想要肆意采撷怜爱一番,小姐是乖乖的跟我走呢,还是要反抗一番被我们降服之后再跟我们走呢?” 为首的男人口水都要落下来了,色迷迷的看着穆流苏,邪魅的问道。 “如果我两样都不选呢,你们能耐我何?” 穆流苏轻扯着唇,眼睛里面透露出灿若春花的笑容,轻轻的反问道,柔媚的眼波流转间,美丽不可方物,看得那些黑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们是谁,不许伤害我们小姐。” 若语和若兰脸上一片担忧,不怕死的冲到穆流苏的面前,张开双臂挡在她的前面,倔强的瞪着那些来势凶猛的黑衣人,大声的说道。 “哟,这两个小丫头长得也不赖呢,看来哥几个今天是有艳福了。” 为首的黑衣人笑嘻嘻的抹去流下来的口水,侵略的眼神看着若兰和若语,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能省去一些皮肉之苦,要是反抗起来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那黑衣人好心的提醒道,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靠,这几个小妞长得真是好看,要是能让她们在身下婉转呻yin,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只可惜,现在还不能碰,不过等到主子将事情办好之后,应该能让她们尝一尝女人的味道了吧。 就算这样也足够让她们回味无穷了。 穆流苏冷冷的笑着,忽然大声吼了起来,“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声音之大,震得那些黑衣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她忽然从袖子间掏出一包石灰粉,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洒在那帮虎视眈眈的恶霸身上,大声说道,“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穆流苏趁着那帮黑衣人痛苦的揉着眼睛的时候,拉着若兰和若语的手飞快的跑了起来,拼了命似的朝着巷子口的方向冲去。 三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浓浓的恐惧,似乎见到了鬼一样,疯狂的跑着。 长发被风儿轻轻的带起,裙摆摩擦着身体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臭娘们,还敢跑!追!” 那黑衣人气得脸都绿了,顾不得浑身的狼狈,施展轻功飞快的追着,很快就把穆流苏等人堵在了巷子里,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的路。 穆流苏眼睛里的恐惧更加的深刻,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断的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我们?” 若兰和若语也吓得面色惨白,双腿不停的打颤,吓得魂飞魄散,紧紧的揪着流苏的手,带着哭腔的说道,“小姐,怎么办?”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厚禄,我都可以给你,求你们不要这样。” 穆流苏吓得眼泪掉了下来,苦苦的哀求着,差点就跪下来恳求了,“不要啊,我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姐,你们不能抓我,我爹一定会砍了你们的脑袋的。” “哟,好大的官啊,真是让人害怕呢。” 那黑衣人冷笑了一下,嘲讽的说道,“定国将军府又如何,京城里那么多达官贵人,一个将军算得了什么?随便走在大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你吓唬谁呢?” 他们背后的主子背景才大着呢,有主子们撑腰,他们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不完成今天的任务,主子非得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我爹真是定国将军府的将军,我是太后娘家的孙女,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太后和我爹一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穆流苏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唇色青紫,泪水滚滚落下,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那又怎么样,谁让你长了一张让人想要占有蹂躏的脸呢,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了,被我们主子看上了。你放心,只要成为我们主子的女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日子好着呢。小姐还是跟着我们走吧,乖乖的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不要,我不要去。” 穆流苏身子抖如筛糠,紧紧的揪着若兰和若语的手臂,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真是吓坏了。 “是啊,我们小姐不去,这位大侠行行好,放过我们小姐吧。” 若兰哭得稀里哗啦的,把身上的银两全部都掏出来,疼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些银子都给你们,要是嫌不够,等到了将军府,我再给你们拿,求求你们放了我们这一回吧。” “少废话,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那黑衣人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不愿意再啰嗦,冷声回头冲着手下怒喝道,“拿绳子来捆住她们,弄上马车快点走,让主子等得着急了,仔细你们的皮。” “啊,不要捆我,不要。” 穆流苏等人吓得双手不停的扑腾着,哭喊着想要躲避开那些黑衣人,那些人不耐烦的出手点住了她们的穴道,三个人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轻而易举的就被绳子捆绑住了双手,嘴巴里被塞上了布条,像拖小狗一样,拖到了马车上。 马车飞快的狂奔起来,朝着京城郊外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灰尘滚滚,路况颠簸,折腾得三个人叫苦不迭。 穆流苏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脸上的娇柔怯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那双明亮如水的眸子深处涌起了凛冽的寒芒,有幽幽的狠意浮了起来,像来自地狱的修罗。 若兰和若语也收敛了滚滚而落的泪意,面上一片沉静,只有眸光深处有着几分担忧,直直的看着穆流苏。 穆流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冲着两人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用担心。银面派来的高手始终在暗处保护着她,只要她发出信号,那些人就会涌上来,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或许,她未必用得到银面的暗卫也不一定。 靴子里锋利的匕首抵着她,她眼神一片坚定,甚至有几分笑意涌上心头,阴谋的那一头,等待着她的会是秦如风,穆流霜呢,是在府里等待着好消息,还躲在某个角落里,想要看她如何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秦如风,想要看到她卑微的被秦如风压在身下,残忍的毁去? 只不过,不管她在哪里,今天这一场注定了是她的悲剧,而不是穆流苏的。 波光潋滟的眸子里闪过冰冷嗜血的寒芒,穆流苏稳了稳心神,心坚硬得跟石头一样。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要等待着接下来的时刻了。 在她的骨架都要散开之前,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那些黑衣人掀开帘子,恶狠狠的瞪着穆流苏她们,咬着牙威胁道,“一会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说着粗鲁的拿着黑布遮住了穆流苏和若兰若语的眼睛,粗鲁的将她们推下马车,跌跌撞撞的走进了院子里,一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们才被推进了一间屋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小心待着,别想逃跑。” 为首的黑衣人给穆流苏松绑,解下她头上遮住视线的黑布,又解开了她的穴道,深深的看着她,眼睛里有着隐忍压抑的**,却又无可奈何。 “你,跟我来。” 穆流苏脸色又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咬着唇一步楚楚可怜的样子,身子抖如筛糠,“这位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吧。”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放了你我干嘛还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抓来,那我岂不是白白抓你了吗?真是可笑。少罗嗦,跟我走!” 那黑衣人用力的推着穆流苏,将她推出了这间屋子,转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最精致奢华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恭敬的说道,“主子,人我给你带来了。” “进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透出森森的寒意。 穆流苏低垂着头,眸光清冷,心里却是冷冷的笑了,秦如风,你以为极力压抑着声音我就听不出来了吗?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想要毁掉我的清白是吗?我偏不让你得逞,还要让你为今天的事情悔得肠子都青了。 门轻轻打开了黑衣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哈着腰毕恭毕敬的说道,“参见主子,人已经带来了。” “恩。” 隐藏在面具后面的脸露出一双绿幽幽像狼一样的眼睛,没有掩饰自己一丝**,看着穆流苏,好像想要扒光她身上的衣服一般,恶心得穆流苏差点吐出来了。 “还不快点过来见过主子,没规矩的东西。” 那黑衣人看穆流苏一动不动,生怕主子怪罪到自己头上来,立刻怒目圆瞪,咬牙彻齿的喝道。要不是主子想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他早就粗鲁的一脚踹过去了,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敢怒不敢言。 “这里没你的事情了,退下吧。” 秦如风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厌恶,不耐烦的说道。 那黑衣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只觉得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头皮阵阵发麻,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本他还想着求主子把那两个丫头赏给他们玩的,可是现在这样,这些话再也不敢说出口了,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算了,等到主子一会发泄了**心情好之后,一切都好说话了,他不着急。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屋子里就只剩下穆流苏和秦如风两个人。 藏在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只露出充满侵略的眼睛和薄薄紧抿的唇,那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更加显得整个人阴沉而邪魅。 秦如风缓缓的靠近穆流苏,冲着她笑了起来,来到门边,修长的手不紧不慢的从里面锁上了门,转过身来,看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穆流苏,心里闪过复杂的想法。 他后悔了,要是早一点娶了穆流苏过门,这个女人早就是他的女人了,何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从解除婚约之后,他才用正常的目光去了解她,可是她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一想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女人以后要睡在别的男人身边,巧笑嫣然,柔媚婉转,心底的嫉妒就像疯狂叫嚣的海浪一样将他湮灭了。 穆流苏她怎么可以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搬出太后解除婚约的圣旨,让他的脸面丢光,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然后她华丽的转身,以不动声色的方式牢牢的抓住了他的眼球,在他后悔的时候毅然决然的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还是以金贵的圣旨的形势,打得他措手不及。 那些犀利的争辩,不声不响间把穆煜雄的小妾整得喘不过气来,在集市上让安小乔丢尽了脸,又在桃花宴的时候,言笑晏晏间不费吹灰之力的打败了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康映雪,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他的刁难,这一切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让他后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浓,他心里的悔恨灼烧着他,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穆流苏究竟施了什么魔法,让他后悔置此? 秦如风的心里五味陈杂,望着眼前这样美得摄魂夺魄的娇颜,心砰砰的跳着,爱意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眼神变得越来越火热。 流苏,幸好一切都还不晚。只需要半刻钟的时间,你就彻彻底底的成为我的女人了,再也逃不开我的身边。 “你是想自己脱掉衣服呢,还是让我帮你脱掉?” 极力压抑的低沉声音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室内有些刺耳。 穆流苏听着这直白的话,嘴角轻轻勾起,冷冷的笑了,那笑容却深不见底,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冷意幽幽的飘散开来。 “你觉得怎样才是最合适的呢?”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露出的嘲讽和厌恶,那么的浓烈,没有一点掩饰,就那样直勾勾的瞪着秦如风,秦如风的心忽然变得很堵,一股烦闷之气荡漾开来。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秦如风恨声怒喝道,修长的手指着穆流苏,眼中喷薄出熊熊的怒火,她怎么可以这么这样看着他? “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看你!” 穆流苏不轻不重的反问道,“是你让人将我掳到这里来的,难道我不应该这么看着你吗?或者你觉得我应该用爱慕,崇敬的目光看着你,你觉得可能吗?” 那双眸子了的清冷和倨傲那么的明显,浑身充斥着一层冰冷的寒意。 “就算你心里充满了厌恶和嘲讽,你今天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别试图逃跑,没人能够救得了你,将军府的那些侍卫早已经被我的人统统解决了,没人能够找得到你,过了今天你将会是人人都可以践踏的残花败柳,而不再是让人尊敬羡慕的敬亲王妃,认命吧,穆流苏。” 秦如风的嗓子低沉,声音了充满了丝丝快意,很快这个女人就会他的了,什么尊贵的嫡出小姐,什么敬亲王妃,统统见鬼去吧。 “是吗?你真的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吗?既然那么有信心为什么不敢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畏畏缩缩的算什么英雄好汉?秦如风!” 最后三个字吐出来的时候,秦如风的脸色都变了,眸子深处涌动着强烈的杀意,凛冽森航的杀气荡漾开来,咬牙彻齿的瞪着穆流苏,“你果然猜到了。” 他索性不再掩饰,猛的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俊美张狂的脸上带着邪魅肆意的笑容,居高临下的望着穆流苏,脸上的狠意怎么遮都遮不住,“既然你知道了,就更加不可能让你走出这里,穆流苏,你会为你的自作聪明悔不当初。” 穆流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脊梁挺得直直的,语气清冷,字字穿透人心,“你错了,悔不当初的人一定是你,你觉得你算是什么呢?秦如风,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信你就走着瞧!” 清冷的话音落下,穆流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飞快的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的吹了起来。 “你做什么?” 秦如风一个箭步扑上来,铁臂一样的手紧紧的捏着穆流苏的手腕,用力一挥,那哨子被他挥落。 穆流苏一个踉跄往后退去,脸上却浮起了森冷嗜血的笑容,“秦如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事情后悔的。” 秦如风没有听到哨子的声音,得意的大声笑了起来,眼睛里充斥着炽热的**,一面朝着穆流苏走来,一面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剥落。 “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就算你叫破了喉咙,等待你的也会是同一个结局。”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如风不敢再小瞧穆流苏,看着那双散发着熊熊怒火的眼睛,下身叫嚣的火热和**刺激得他快要抓狂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穆流苏那个让他不屑一顾的傻子会变成他心心念念不忘的人,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的得到她。 穆流苏往角落里退去,精致绝美的脸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看着秦如风一点点的靠近,没有动作。 “不要垂死挣扎了,穆流苏,好好的伺候我,取悦我,日后我自然会把你当成我的女人,否则我不介意将你扒光了衣服挂在城门口,让别人知道定国将军府高贵的嫡出小姐已经是残花败柳,到时候蒙羞的不只是你,就连你爹在朝中也抬不起头来,看他还怎么带兵打仗,看他还怎么延续玄月战神的神话。” 秦如风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邪魅,那么的狂妄不可一世,眸中**裸的**看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想得美,臭不要脸的下三滥,去死吧!” 穆流苏飞快的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势如闪电,腾空跃起,锋利的匕首不要命的往他的心脏刺去。 秦如风一惊,凭着习武之人灵敏的直觉闪避开去,那泛着银色寒芒的匕首来势汹汹的刺入了他的右肩膀,**的皮肤上,鲜血汨汨的渗透出来,尖锐的疼痛让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贱人!” 秦如风怒目圆瞪,眸子通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来,浑身的杀气腾腾,一个拳头朝着穆流苏的脸挥了过来。 穆流苏警觉的往下一蹲,窗子恰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十几个身穿青色衣袍的暗卫涌了进来,身轻如燕,矫若游龙,施展着;连环腿,朝着秦如风的身上八大要害密密麻麻的踢过去。 噗—— 秦如风受到撞击,嘴里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踉跄着往后退去,眸光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来,“怎么会这样,穆流苏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怒气冲天的男人提着剑,足尖点地,身子凌空跃起,长剑在空中挽出漂亮的剑花,金光闪耀刀光剑影,铺天盖地的杀气将屋子内的摆设震得乒乒乓乓掉落,哗啦啦摔得粉碎。 暗卫神色不变,镇定自若的将穆流苏护在身后,在秦如风不要命的冲上来想要刺向她的时候,一跃而起,身子在空中飘来飘去,将秦如风团团围住,飞快的出手,毫不留情,只是短短的时间,秦如风在众人的攻势之下早就败下阵来。 “不要弄死他!” 穆流苏在其中一个暗卫猛的将秦如风举起往墙上砸过去的时候,冷静的出声提醒道,澄澈的双眸中闪过幽暗寒冷的光芒。 有些事情她必须好好的跟秦如风算账,一下子弄死他就真的太简单了。 那暗卫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将秦如风抛出去,一向狂妄得不可一世的秦如风像失去重力的皮球,重重的砸在墙上,又是噗的一声,鲜红的血喷涌而出。 那双阴沉邪魅的眸子深处,此刻才浮起了深刻的恐惧,被摔得生疼的身子瑟缩颤抖着,双手摸索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恐惧的朝着外面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喊了,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穆流苏眸色清冷,学着秦如风刚才的话平静的说道,“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了吗?刚才不是嚣张得很吗,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软下去了呢,秦如风,不是我看不起你,不过你真的是一个孬种!” 冰冷的笑容浮在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上,魅惑勾人,像充满诱惑力的罂粟,美丽又带着致命的毒药。 秦如风望着穆流苏那灿烂冰冷的笑容,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冻得他差点魂飞魄散,现在的她,真的好可怕。 穆流苏忽然蹲下来,璀璨明亮的眸子深处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粉嫩的嘴唇微微勾起,美艳不可方物,修长的手捏着秦如风的下颚,迫使他对上她的双眸。 “秦如风,你觉得今天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穆流苏红唇轻启,气若幽兰,笑得异常甜美,那笑容盛开到极致灿烂的时候,陡的冰冷凝固,纤细修长的手,忽然飞快的举起来,冲着秦如风俊美邪魅的脸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啪——” 响亮的声音,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了两个清晰的掌印,一左一右,对应得没有一丝差异。 秦如风眼睛里涌过强烈的恨意,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涨,咬着牙恨声说道,“穆流苏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秦如风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下来,分外的狼狈,不可置信的瞪着穆流苏,这个女人怎么敢这样对他? 穆流苏眼神冰冷,那丝绝美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这十多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也要让你尝一尝那种滋味,好受吗?是不是觉得很耻辱,那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呢?三个耳光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阴森森寒澈澈,在室内荡漾开来,寒彻骨。 穆流苏优雅的站起来,闲庭信步般的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边,纤纤素手拿起那青铜制成的酒壶,轻轻晃动了一下,拔下盖子轻轻的闻了闻,脸上出现了极为享受的模样,精致绝美的脸上又浮上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这里面的酒是竹叶青吧,真好闻。不过我觉得里面似乎还有着什么特别的成分,秦公子觉得呢?” 穆流霜的丫鬟买下的药力最猛烈的春药,应该已经溶入这醇香的美酒了吧。 璀璨的眸子深处泛起了一丝冷意,穆流苏轻轻的笑了起来,不管有没有,先让秦如风试试看就知道了。穆流霜想要怎样算计她,她会以同样的方式还击! 柔媚的眼波流转间,盈盈的笑意涌上来,再次走到秦如风的身边,“你,上来捏住他的下颚。” 她转过身去,随手指了一个暗卫,轻柔似水的说道。 “穆流苏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如风脸色苍白,一股害怕涌上心头,忍着脸上的疼痛大声的叫了起来,眸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请你喝酒啊,你觉得还能做什么?” 穆流苏的笑容更加娇柔甜美,浓密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理所当然的说道。 “快点上来捏住他的下颚。” 穆流苏回过头去,对着那个暗卫再次说道。 那暗卫却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头皮有些发麻,向前跨出一步,走上前来,在秦如风惊恐的眼神中毫不客气的捏住他的下颚。 “秦如风,好歹我们相识一场,明天又是我大喜的日子,这杯喜酒我现在先请你喝了吧。” 穆流苏的话语更加温柔,将酒壶微微倾斜,醇香的酒汨汨的流进了秦如风的嘴里。 那暗卫一直紧紧的捏着他的下颚,让秦如风想要挣扎却又挣扎不得,被逼着将大半壶酒吞进了肚子里。 “这竹叶青的味道很好吧。” 穆流苏提着酒壶,示意暗卫松开秦如风,轻柔动听的问道。 秦如风捂着喉咙痛苦的抠着,想要将咽入腹中的酒再次吐出来,一个暗卫冲上来,紧紧的捏着他的下颚,阻止了他的举动。 穆流苏冷眼瞧着,笑得很是温柔灿烂,“好好盯着他,在药效没有完全发作之前,绝对不能放开他!” “是,小姐。” 暗卫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紧紧的盯着秦如风,让他动弹不得。 穆流苏走出了院子,眼睛望着前方,苦恼的皱着眉,“真要命,等会药效发作起来,到哪里去弄个女人给他发泄欲火呢?”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麻袋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的草地上,一道含着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际,“女人来了。” 第七十八章 自食苦果[手打文字版VIP] 熟悉的声音,爽朗的笑意,让穆流苏澄澈的眼眸深处折射出惊喜的光芒,她猛的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那顶熟悉华丽的轿子从空中缓缓飘落,停在她的面前。 风儿卷起帘子,露出银面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来,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流光溢彩,带着深深的笑意,安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亲自来了。” 穆流苏站在花树旁边,脸上的笑容温婉唯美,澄澈的眸子深处涌现出了一丝笑意,抑制不住心底的高兴。 她没有想到,银面竟然会亲自前来帮助她,真的很开心。 银面安静的看着她,轻声的说道,“最近闲得发慌,听说你这边有好戏可以看,我当然要来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有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让穆流苏忍不住轻轻翘起了唇角,心里有一丝感动蔓延上来,“银面,谢谢你了。” 她紧紧的盯着银面的反应,那双眸子深处涌现出安静宠溺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熟悉,像极了北堂德润望着她的眼神,她忍不住一怔,脑海中紧紧的将北堂德润和银面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会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好像随着时间的加深,越来越强烈。 “发什么愣呢,不是要找女人吗,现在女人给你弄来了,怎么忽然又发起呆来了?” 银面坐在轿子里,完美的嘴唇微微翘起,小声的提醒道。 这女人发起狠来也挺厉害了,那可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和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她竟然眼睛眨都不眨,就想要把这个女人送到秦如风的魔爪底下让他蹂躏,够无情,无冷血,也够让他······喜欢。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比起别人来说真是好得太多了。 “谢谢你了。” 穆流苏回过神来,冲着银面嫣然一笑,那笑容灿春花,让世间的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不问问里面的女人是谁吗?” 银面看着她灿烂绝美的笑容,心里也感到一阵愉悦,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宛若被和煦的春风吹过,熨帖过五脏六腑,暖哄哄的,舒服得厉害。 “不用问,我也知道里面的女人是谁。” 穆流苏眉眼笑得弯弯的,淡然的说道。 能让银面亲自送来的人,除了穆流霜那个虚伪狡诈想要毁掉她的女人还能有谁呢? “你先到阴凉的地方等着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穆流苏柔柔的说道,这件事情她想要由自己来解决,她要看到穆流霜被秦如风毁去。 “也好,反正看到这个女人我就很倒胃口。” 银面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像跟说今天的天气一样简单,“不过你快点处理好哦,接下来还有后续的好戏呢。” “恩。” 穆流苏轻轻的应了一声,走进屋子里让一个暗卫将穆流霜扛起来,走进了秦如风的屋子里。 “他怎么样了?” 穆流苏平静的问道,走上前两步,目光盯着脸色变得潮红一片,瞳孔睁得大大的,里面布满了炙热**的秦如风,那俊美邪魅的面容上,此刻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鼻腔间发出浓重的嘶吼声,浑身抽搐着,极力的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药力已经全部发作了。” 一个暗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尴尬的红晕,不自在的缩了缩手,眼皮狠狠的跳动着。天啊,他们主子喜欢上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在看到那人**上身的时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是他们这些属下就快要撑不住了。 “很好,把他裤子扒了。” 穆流苏眼睛里流露出冷酷的笑容,面不改色的吩咐道。 “咳咳咳······” 暗卫被她的话一惊,口水呛到气管,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了起来,面色红通通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吓人。 “小姐,这不好吧。”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姐,是举手投足之间应该处处流露贵气的大家闺秀,怎么能指挥他们脱男人的裤子。 穆流苏淡淡的扫了那个侍卫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又不是脱你的裤子,你脸红个什么劲?” 那暗卫更是羞赧得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洞藏起来,太彪悍了。 “快去啊,别磨叽了,时间很宝贵的。” 穆流苏不耐烦的说道,那暗卫心里默默的垂着泪,硬着头皮上前,将秦如风的裤子给脱了下来,那浑身充斥着欲火的男人,粗喘连连,极力的压抑着痛苦,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流猛烈的冲击。 “很好。” 穆流苏嘴角翘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眼睛里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精致绝美的脸上笑容灿烂又冰冷,缓缓的蹲下身来,解开了被捆绑住的麻袋口,不紧不慢的打开麻袋,露出了穆流霜精致妩媚风情万种的如花娇颜。 “好妹妹,醒醒。”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穆流霜娇嫩得可以吸住人手指的肌肤,语气轻柔,像温柔的姐姐,宠溺的喊醒妹妹。 穆流霜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眼神却是晃动的,迷蒙一片,强烈的酒气散开来,在她的脸上染上了几片桃花,吃吃的笑了起来,“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大着舌头说道,“姐姐······不是和······秦······如风欢······欢爱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呵呵” 穆流苏冷冷的笑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层冰冷的气息,声音柔和,却像是沁在冰水中一样,“妹妹记错了,和秦如风欢爱的人是你,和姐姐没有半分关系。” 她纤细柔美的手缓缓的解开穆流霜身上柔软的衣裙,脸上的笑容冷得像是极地的冰川,凉嗖嗖的,足以将人冻僵。 “你们,暂且退到门外边。” 穆流苏对那些站在屋内的暗卫平静的说道,等到那些暗卫退出去之后,继续将穆流霜身上的衣衫剥落,露出女人光洁如玉般的身体,玲珑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妹妹,秦如风已经在那边等着你了,去吧。” 穆流苏流光溢彩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凛冽的寒芒,优雅的站在穆流霜的身后,轻轻一推,将穆流霜推到秦如风的怀里,飞快的走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就站在门口,修长的手指在纸窗上抠出一个洞,安静的望着里面的一切。 早就被欲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秦如风像野兽一样嘶吼一声,粗鲁的将穆流霜压在身上,尖利的牙齿肆意的舔舐啃咬,指甲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伤痕。 “啊,不要,好疼啊——” 醉得不省人事的穆流霜被猛烈的疼痛撕扯着,疼得眉头皱了起来,五官皱在一起,泪水滚滚落下,粉嫩的拳头捶打着秦如风的胸膛,想要挣脱开,却被秦如风紧紧的箍在怀里,炙热的吻封住了她殷红的唇,反身一压,粗鲁的将她压在身下,剧烈的驰骋运动了起来。 “很疼,你快放开我,这个混蛋。” 穆流霜忍受着秦如风的粗鲁,疼得脸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娇喘着。 可是此时的秦如风已经被猛烈的药性折磨得失去了理智,就像猛烈的野兽,眼眶通红,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搜索着,在穆流霜的身上发泄着火热的**,粗喘连连。 屋内一片**之气,男人粗重的娇喘和女人低低的哭泣求饶,交织在一起,春意无边。 穆流苏安静的望着交缠在一起的男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璀璨的眸子里一片幽幽冷意,唯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泄漏了她愉悦的心情。 那洁白修长的手紧紧的抠着窗子的边缘,心里的恨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穆流霜,这就是你的代价! 也许是秦如风的技术太过高明,让穆流霜在最初的痛苦过去之后,竟然感受到了丝丝的快意,低低的哭泣求饶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兴奋的lang叫。 交缠的男女,在药性和酒意的支撑下,疯狂炽热的进行着人类最初的本能活动。享受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听得守在门外的暗卫们一个个冷汗涔涔落下来。 穆流苏看得饶有兴致,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真是精彩啊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如此近距离现场版的,刺激死了。” 急匆匆赶来的若兰和若语听到穆流苏的赞叹,满头黑线,她们小姐真是太让人无语了,看春宫图竟然看得津津有味,要是被太后和将军知道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非得扒了她们的皮不可。 “小姐,我们回去吧。” 头皮阵阵发麻的若语走上前去轻声的劝道,秦如风和穆流霜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没有必要再纠结,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实际。 “你们来啦,没受到什么委屈吧?” 穆流苏终于将心思从秦如风和穆流霜的身上转移开来,看着自己的两个丫鬟,关切的问道。 “我们没事,小姐。” 若兰和若语急忙摇头说道,那原本就只是一场戏,那些将他们掳走的人都已经被银面公子带来的暗卫废掉了武功,挑断了手筋,今后再也不会对她们构成威胁了。 “那就好。” 穆流苏点了点头,眼睛里面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绝美的唇角依旧勾着冰冷的弧度,好像在算计着什么,忽然露出了冰冷诡异的笑容,朝着参天大树下静静等待着她的银面走去。 “银面,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帮忙,可以吗?” 穆流苏笑得有些谄媚,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 银面的声音懒懒散散,好像多了几分烦躁。 “我想让你废掉秦如风的武功!” 穆流苏抬起头,眼睛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以。” 银面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应下来,“不过穆流苏,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看好戏的那些人很快就来了,再不走,还会有一些麻烦的。 “只要废掉秦如风的武功,我们就可以撤退了。” 穆流苏脸上依旧泛着清新甜美的笑容,干脆利落的说道,反正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大东,你去。” 银面随意的指了指站在前面的轿夫,风轻云淡的说道。 “是。” 东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足尖一点,穆流苏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几秒钟之后,她听到门口砰的一声脆弱的被踢开,下一刻,男人痛苦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 所有的事情,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到轿子里面来,我们离开!太子带着好几位朝中大臣心血来潮想要来秦如风的庄园里遛遛,丞相已经带着那些他们到别院门口了。” 银面平静的说道,眼睛里却透出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来。 穆流苏眼皮突突的跳着,心有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她压了下来,竭力的维持着镇定,看着银面,轻声说道,“那我们现在离开吧。” 她说着,俯下身钻进了银面的轿子里,眸中染上了一丝期待,“麻烦你带上我的丫鬟。” 银面嘴角浮起了一丝完美的弧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来,“撤退!” 被拿着哨子在唇边一吹,所有的暗卫纷纷的靠拢在软轿的周围,看着软轿被四大抬着,轻盈的飘起来,从空中划过。 “带上那两个丫鬟。” 银面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立刻有侍卫架起若兰若语,轻盈跃起,施展轻功消失在这座精致的别院中。 与此同时,有药粉轻轻洒下,别院中昏睡过去的人立刻醒了过来,按部就班的忙着自己该忙的事情。 前院里,秦青江已经带着太子和好几位朝中重臣往后院走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 “如风今天恰好在这别院里对不对?把他叫出来随本殿一起游览。” 北堂玄奕邪魅的眼底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偏偏要竭力的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怎么看都有些阴森诡异的感觉。 “老臣遵旨。” 秦青江恭敬的说道,飞快的冲着管家招收,压低声音说道,“快去叫如风过来,太子殿下驾临别院了。” “是。” 管家心里一惊,脸上却维持着镇定自若,恭敬的说道,“是,小的这就去。” 说着猫着腰,飞快的朝着秦如风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心想着他们少爷也真够背的,想要玩弄一个女人偏偏太子来了。 也不知道少爷办完事了没有,他要是搅了少爷的好事,日后少爷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老管家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不想去,可是丞相又压着,只好咬着牙,颤抖的在秦如风的屋子前停下来,战战兢兢的敲着门,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太子殿下到别院中来了,相爷请你过去作陪。”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老管家竖起耳朵听着,以为秦如风睡着了,又提起嗓子叫了起来,“少爷,太子殿下驾临别院,请你过去作陪呢。” 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老管家着急了,壮着胆子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看向屋内,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他心脏停止了跳动,秦如风赤身**的躺在地上,嘴角有鲜红的血汨汨的流了下来。 那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边肩膀处被一把剑刺着,鲜血直流,场面甚是吓人。 在太子殿下驾临别院的时候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回完了。 老管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冰冷,站在门口踱着脚步,心急如焚。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丞相知道,他想要神不知觉不觉的找几个丫鬟把场面收拾干净,抬头一看,只见太子殿下在秦青江的带领下,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怎么这么久如风都没出来,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北堂玄奕狭长的眉挑了挑,和颜悦色的问道,脚下的步伐已经飞快的朝着这件最精致华丽的房间走过来了。 老管家吓得脸色煞白,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心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如风呢?” “回相爷,少爷身体感染了风寒,已经歇下了。” 老管家忍住内心几乎要将自己击溃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只是声音里却充满了颤抖。 “哦,既然如风感染了风寒,本殿更是要去探望一番了。” 北堂玄奕眼睛里闪过莫名的光芒,手中的折扇不容置疑的将老管家推到一边,用眼神示意随行的侍卫推开门,眼前的情景让所有的人都傻了眼,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相同的一点却是被满地的鲜血震惊了。 “如风!” 秦青江痛苦的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飞快的冲进去抱起秦如风,探着他的鼻息,“快去请大夫啊!” 已经呆愣得如遭雷击的老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以不符合年迈身体的速度朝前狂奔着,催促着在院子里修剪花木的家丁去请大夫去了。 **着身体的秦如风还有穆流苏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北堂玄奕邪魅的眼神落在穆流霜凹凸有致的身体上,轻轻叹息一声,想不到这个表弟竟然玩这么激烈的游戏,把人家女孩子身上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真够劲爆的。 “舅舅,还是先让丫鬟来给他们穿上衣服吧,稍后等两人醒过来再说。” 北堂玄奕笑着打圆场,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即使他觉得那个女人的身体的确是绝美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维持着良好的形象。 “老臣遵命。” 秦青江心痛的将秦如风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沉着一张脸艰难的说道,退出了房间,咬牙彻齿的吩咐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丫鬟进来给穆流霜穿上衣服,带到了别的房间去,满腔的怒火郁结在心,他忍不住将拳头重重的捶在柱子上,咆哮着,“究竟是谁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管家——” 别院里那么多的侍卫丫鬟都是废物吗,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老管家浑身一僵,如临大敌般的走上前来,头低得不能再低,不敢对上秦青江几乎要杀人般的目光,双腿不停的发抖,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落了下来,瓮声瓮气的说道,“是,老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相要你好看!” 秦青江气得快要发疯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在众位大臣面前,他今天的脸全部丢光了,真是气死了,让他以后怎么在朝堂之上立足?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求相爷明察。” 老管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背后的冷汗都湿透了衣衫,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个时候,他绝对不敢将少爷让人将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未来的敬亲王妃掳来了这样的话说出来,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 “混账,什么都不知道,本相还要你有何用,你给我滚出去,本相不想在看到你!” 秦青江气得脸色铁青,咆哮着,恨不得拿刀砍死这老管家算了。 “舅舅别动怒,大夫来了,先让大夫为如风诊治,惩治这些刁奴,等如风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北堂玄奕温和的阻止了暴怒中的秦青江,邪魅俊美的脸不怒自威。 秦青江只好将满腔的怒火咽回肚子里,咬牙彻齿的说道,“一会再收拾你!” “大夫,你看看犬子到底怎么了。” 秦青江对着大夫的时候,脸色稍微变得稍微缓和,言辞恳切的说道。 那大夫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屋内,给秦如风诊治了起来,秦青江的心一直悬挂在半空,额头上青筋暴涨,突突的跳着,生怕儿子出了什么事情。 原本打算在别院游玩的北堂玄奕和众位大臣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心思各异。真没想到,丞相家的二公子这么荒淫无度,竟然在青天白日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谁家的女儿也真够倒霉的,竟然惨遭有这样变态嗜好的男人的毒手。 同样身受重伤的穆流霜,则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安静的躺在边上的房间里,无人问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快点回去吧,不要让你爹着急了。” 城门口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轿子缓缓的落在地上,远离了喧嚣热闹,静谧美好得像一幅画。 银面漆黑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穆流苏,淡然的说道,语气真诚,充满了关切。 “我就回去,银面,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帮忙,我也惩治不了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穆流苏的眼睛里流露着感激,认真的说道。 想到那个渣男的前未婚夫,还有那所谓同父异母的妹妹联手起来陷害她,她滔天的怒火就涌上来,气得七窍生烟。今天终于狠狠的惩治了那两个狼狈为奸的贱人了。 “不用谢,我只是职责所在而已。” 银面潇洒的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却在心底默默的补充了一句,谁让你明日之后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了呢,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只是这个偶尔有些呆傻的女人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快回去吧,回去晚了会让人起疑心的。” 银面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的催促道。 “那我走了,再见了。” 穆流苏也不再坚持,轻声的说道,弯下腰走出轿子,和若兰若语一起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银面安静的看着她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有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东的耳中,“派人在暗处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任何上伤害了。” “是。” 东恭敬的应道,对着边上屹立的暗卫轻轻的做了一个手势,那些暗卫顿时施展轻功消失在树林里,以不着痕迹的方式,默默的保护着穆流苏。 “回去。” 银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东南西北四大抬起轿子飞快的消失在树林中,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若语,那些胭脂水粉还在身上吗?” 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穆流苏澄澈的眸子深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想到今天出来的目的,精致绝美的脸上挂着温婉甜美的笑意。 “对不起小姐,胭脂水粉在刚才的小巷子里弄丢了。” 若语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缕愧疚的表情,不好意思的说道。 “若兰,你再去闭月羞花胭脂铺,随便挑几样味道比较清淡一些的胭脂,明天成亲的时候要用。” 穆流苏淡淡的吩咐道,“买到了胭脂,直接去静月轩找王伯,我和若语先过去。” “是。” 若兰爽快的应了下来,飞快的朝着胭脂铺跑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买齐全了。 “我们回家。” 穆流苏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车夫以最快的速度驾车回到了将军府中。 “小姐,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王伯的声音在帘子外面响了起来。 若兰和若语急忙扶着穆流苏下了马车,笑容依旧柔和优雅,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将军府中,沿着清新雅致的花园慢悠悠的走着,神采飞扬,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花园里,各种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暗香浮动,清新美丽,让人的心情跟着飞扬了起来。 若兰和若语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往她的院落走去,走到湖边的时候,一道清脆欢快的笑声从亭子里传了过来。 穆流苏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脊梁挺得笔直,浑身充斥着森冷的气势,“到那边去看看。” 她很想知道要是她毫发无损的出现在穆流星的面前时,她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穆流苏心里涌起了一股恶趣味,脚下的步伐愈加飞快的朝着亭子走去。 转过一棵盛开得烂漫的花树,亭子里的情景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紫色的纱幔随风轻轻翻飞卷动,穿着粉红色烟纱裙的穆流星眉眼含笑,莹润如玉的手指握着画笔,兴致极好的在宣纸上画着什么,粉嫩的嘴角微微翘起,如花似玉,美得天真无邪。 真是景美人更美啊,这么聪**黠的少女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穆流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心里冷冷的笑了,袅袅娜娜的往前走着,清丽无双的容颜上笑容温暖和煦,踏上了白玉砌成的台阶。 “流星妹妹在画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轻柔的声音像柔和的春风,轻轻的吹入穆流星的耳膜,娇憨可爱的少女闻声抬起头来,甜美妩媚的笑容瞬间凝结在了脸上,瞳孔睁得大大的,触不及防间的恐惧和害怕映在眸子深处,一览无遗。 “啪——” 手中的画笔摔在桌子上,弄脏了姹紫嫣红的花鸟图。 “姐姐。” 穆流星的唇色变得青紫,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来,虽然极力控制着,穆流苏还是感觉到她止不住颤抖的身体,还有那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大大的愉悦了穆流苏,她如樱花瓣绝美的嘴唇翘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款款朝着穆流星走来,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深处染上了几分兴致,看向了那张未完成的花鸟画,轻轻的笑了起来,“画技纯熟,笔触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着墨鲜艳亮丽,鸟儿栩栩如生,鲜花悄然绽放,妹妹画得很好嘛,只可惜,这些墨迹毁了一整幅画。” 柔和的声音像涓涓的流水安然划过,像是染上了一股魔力一般,让人分非外的舒服,可是听在穆流星的耳朵里,却像是魔鬼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浑身僵硬,寒意阵阵涌上来,压得她几乎要窒息了,手心里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粘糊糊的贴着她的肌肤,难受得她想要尖叫。 “姐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买到胭脂水粉了吗?” 穆流星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牙,将几乎要将把她淹没的恐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下去,努力在那张妩媚妍丽的脸上泛着柔柔的笑容,轻声的问道。 “都已经出去了两个时辰了,妹妹还觉得快?难道妹妹觉得姐姐待在将军府里太惹人厌了,恨不得我永远不要待在将军府里是吗?” 穆流苏心里冷冷的笑着,脸上却依旧柔和,不动声色的反问着。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我没有那样的意思。” 穆流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切的摆手否认着,“妹妹只是觉得女孩子都很爱美,挑选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一定要花很长时间,所以一时觉得奇怪而已。” “到底是我多心了,流星妹妹怎么会有那么自私自利的想法呢,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抱歉啊。” “姐姐才不是呢,在流星的心里,姐姐最温柔善良,也最美丽。” 穆流星急忙否认道,眼睛亮晶晶像天上的星辰。 穆流苏嫣然浅笑,犀利明亮的眼睛深处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冷意,“是啊,当然要回来快一些了,早上胭脂水粉里的那些水蛭究竟是谁放进去的还没查清楚呢,我记挂着这件事情,所以回来得就快了一些。那些胳膊肘往外拐,心思歹毒卖主求荣的奴婢,我当然要在出嫁之前处理干净,不然害了我不要紧,要是哪天为了自己的利益连爹爹都出卖了,爹爹岂不是很冤。我估计蔷薇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我还是先去处理那些吃里扒外的奴婢吧。明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不宜见血光,那就今天处理好了,府里那么多家丁没有讨到老婆,估计都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呢,我这个做主子的还是要大方一点,做个顺水人情,让那些家丁也好好享受一番吧。” 风轻云淡的一番话说下来,穆流星已经吓得浑身冰凉,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下,湿透了她的衣衫,那双剪水秋瞳般的眼睛里带着难以言明的恐惧,看着穆流苏就像看魔鬼一样。 穆流苏不是人,简直是地狱的修罗,她怎么可以冷血到这个程度? “妹妹,你怎么了,很害怕吗?” 关切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来,穆流苏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担忧,略带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觉得那样的惩罚太血腥了,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姐姐,要不直接打发人牙子将那犯上作乱的丫鬟卖了得了,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姐姐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还是不要动血光的好。” 穆流星怯生生的说道,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楚楚可怜,绽放着让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流星妹妹,你错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如果我现在网开一面,那些眼睛里只有利益的奴婢会像贪婪的毒蛇一样,只要一逮到机会就恶狠狠的扑上来反咬我一口,将我置之于死地。你说我能留随时可能会将我置之于死地的毒蛇放走吗?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我是没有那样的菩萨心肠,将那些害我的人网开一面,如果是妹妹,你会吗?” 穆流苏在石凳上坐下,优雅的执起茶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笑容温润甜美,好像没有一点攻击能力的小白兔。 “这幅画不错,妹妹好好画着吧,姐姐回去处理那吃里扒外的刁奴去了。” “等等姐姐!” 穆流星在流苏转身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追到她的面前,柔柔的笑了,眼睛深处带着几分探究,“姐姐的头发上沾染了碎叶片,我帮你拿下来。” 她说着,伸出手从穆流苏的发鬓间摘下那碎叶片,腼腆的冲着流苏笑了起来,“没有了。” “谢谢你了,流星妹妹。” 穆流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笑得依旧温柔婉约,轻声道谢。 “姐姐不是去买胭脂水粉的吗,怎么头上会有树叶呢,头发也有些凌乱呢,是不是遇到登徒子占姐姐便宜了?要是真的有人欺负了,姐姐一定不要忍气吞声,告诉爹爹让爹爹为你做主讨回公道。” 穆流星眼睛里浮起了几分严肃,坚定有力的说道。 “你想得太多了,我不过在胭脂铺里碰到了康映雪,又和她一起在客栈吃了一顿饭,哪里有什么登徒子,这样的话不要乱说哦,对我的名声可不好,要是爹爹知道了,又会呵斥你没事挑事了。” 穆流苏不软不硬的说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头发有些凌乱兴许是靠在马车车壁上睡着了的关系。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继续画画吧,我回去教训刁奴去了。” 清浅的笑容,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柔和美好。 穆流星的嫉妒又控制不住的叫嚣了起来,她咬着唇,含羞带怯的说道,“那姐姐慢走。” 等到穆流苏带着若兰若语走出亭子的时候,她低垂着头,眼睛里面涌动着惊天巨浪般的嫉妒,怎么压都压不住。 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粉嫩的嘴唇被她咬破了,鲜血渗了出来,妖艳美丽。穆流星的心里的恨意嘶吼着,叫嚣着,差点将她憋出内伤来。 等到那举手投足之间透出致命吸引力的穆流苏走远了,她愤恨的抓起毁掉的花鸟画,恶狠狠的撕成碎片,一股脑的扔到了湖里。 她快要被穆流苏那个痴傻小姐气疯了,不要脸的臭biao子,不就是能够嫁给一个瘸子王爷嘛,至于这么小人得志吗? 原本妩媚妍丽的脸,此时一片铁青,乌云密布,阴沉得吓人。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怒火咽下去,眸中一片凛冽,瞪着身后的丫鬟,冷声吩咐道,“收拾东西,去流霜姐姐那里。” 她究竟在搞什么,不是说要让秦如风将这个女人的清白夺走吗?为什么她刚才近距离观察穆流苏,却一点都没有发现她被人碰过的味道。 流霜不是说万无一失吗,那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第七十九章 不是好惹的(手打VIP首发) 穆流星心里的怒火蹭蹭的涌上来,像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卷起惊涛骇浪,汹涌澎湃,随时都可以将人埋葬。那双柔媚的眼睛里,此刻被恨意充满了,阴霾阵阵,骇然至极,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让身后跟随的小宫女毛骨悚然,头皮阵阵发麻。 “是,小姐。” 丫鬟硬着头皮动作利索的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都收好,战战兢兢的跟在穆流星的身后,飞快的朝着穆流霜的院子走去。 穆流星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难看极了,脚下的步伐虎虎生风,带起如墨的长发轻轻飘起,颇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她气势汹汹的向前走着,飞快的走进了穆流霜的院子,在卧房前停住,砰砰的敲着门,不耐烦的说道,“流霜快点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为什么那个傻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秦如风呢,怎么不见了人影?如果不能毁掉穆流苏的清白,所有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那个女人明天就会嫁入敬亲王府成为尊贵的王妃了,以后将军府更是没有她们的立足之地了。 卧房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更是让穆流星怒火中烧,毫不客气的踹着门,大声的喊了起来,“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快点开门啊。” 仍旧是一片安静,气得穆流星脸都绿了,眼睛里喷薄出熊熊的怒火,恨声怒吼道,“穆流霜你是耳聋了还是怎么回事,再不开门我踹门进去了。” 真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还跟她玩起失踪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穆流星耐性已经到了极限,火气烧得她的头都快要爆炸了,她咬咬牙,忽然退到很远的地方去,飞快的冲过来,以最猛烈的冲击力一脚踹在门上,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穆流霜,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耳聋了还是怎么着,我叫了你这么久都不来开门。” 穆流星气得恨声质问道,脚步带着熊熊的怒火朝着里间走去,满肚子的火气,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傻眼了。 穆流霜的贴身丫鬟昏倒在地上,紧紧的蹙着眉,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粉红色的帐幔被扯下一大块落在地上,柔软精致的锦被也被甩到了地上,明显室内经过了一番挣扎。 而她的姐姐穆流霜,已经消失不见了人影。 “梧桐,醒醒。” 穆流星心里咯噔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急切的掐着梧桐的人中,一边拍着她的脸,声音里面充满了颤抖,“梧桐快醒醒啊,告诉我流霜去哪里了?” 昏迷在地上的梧桐被尖锐的疼痛掐得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模糊,朦胧的看着穆流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穆流星心里着急得厉害,情急的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忽然扬起手狠狠的对着梧桐白皙细腻的脸恶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异常响亮的耳光,震得梧桐的身子摇摇欲坠,身体再次软绵绵的摔倒在地上,脑子也清醒过来了。 “混账东西,流霜呢,流霜哪里去了?” 穆流星眼睛通红一片,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折射出熊熊的怒火,恶声恶气的问道,“快说啊,流霜姐姐去哪里了。” 梧桐眼泪忽然落了下来,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一丝血色也没有,身子抖如筛糠,哽咽着说道,“刚才忽然有人从屋顶上落了下来,将奴婢打晕之后,强行捆绑住二小姐,把她拉走了。三小姐,奴婢求求你快点去救二小姐啊。” 穆流星的脸色陡的变得森冷,寒意忽然流遍了全身,眸中的恐惧3是那样的明显,让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怎么会这样?” 她猛的抬头,果然在屋顶看到了一个硕大的窟窿,耀眼的光从窟窿里落下来,明明是暖和的,却让她忽然觉得很冷,冷得身体几乎要冻僵了。 “你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没?” 穆流星忍住内心翻滚的惊涛骇浪,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恐惧,急切地问道。 “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黑影毫无征兆的从头顶落下来,奴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打得晕过去了。三小姐,快点让人去救救二小姐吧。”再不救可就来不及了。 梧桐咽下了后半句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怎么办。 “哭什么哭?哭丧啊?” 穆流星原本就心烦意乱了,被梧桐那么一哭,更是乱得跟一团麻一样,不耐烦的呵斥道。 梧桐眼睛里的泪水不停的转着圈,身子猛的颤抖得厉害,紧紧的咬着唇,再也不敢哭出声音来。 “流霜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直接剥了你的皮。” 穆流星的脸上一片阴霾,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眼睛里折射出凶狠的光芒,阴森森绿幽幽的,吓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梧桐只觉得杀意阵阵涌来,吓得她背后的冷汗涔涔落下,把衣衫都湿透了。 “我们走!” 咬牙彻齿的话从穆流星的嘴里吐了出来,就像来时候一样,她箭步流星的离开了。 梧桐瘫软在地上,捂着被扇得生疼的脸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在生死线上走过了一个来回。 已经走到门口的穆流星忽然又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犀利的眸子里透着狼一样狠毒的光芒,恨声威胁道,“今天的事情不许泄露出去半分,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 梧桐浑身一个哆嗦,挺直脊梁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说道,眼神慌乱的避开了穆流星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你最好如此。” 穆流星冷冷的哼了一声,飞快的迈开脚步走远了,飞快的朝着书房走去。 她盈盈秋月般的眸子深处闪过凛冽的光芒,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流霜一定出事了,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是穆流苏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不然为什么秦如风并没有将那个傻子给强了,让她那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笑得那么开心。 想起穆流苏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宛若可以将人看穿的眸子,还有近段时间来她们背后一系列的小动作那么的顺利,穆流星忽然觉得脊背凉嗖嗖的,心脏也跳得飞快,一种几乎要将她击垮的恐惧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难道她们被穆流苏设计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穆流星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了,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眼睛里剧烈的恐惧翻转着,压得她几乎要崩溃了,她捂着砰砰跳的心脏,眼角有泪水落下。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被万年的寒冰侵入,冷得她浑身颤抖。 她想要尖叫,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只有寒意,冰天雪地的寒意将她包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小姐,你怎么了?” 身后跟随的丫鬟发现她脸色不对,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焦急的扶着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扶起来,穆流星却如遭雷击,粗鲁的拍开了丫鬟的搀扶,“别碰我!” 她的力气那么大,那丫鬟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上。 不,绝对不可能的,她们计划得那么隐秘,穆流苏那个傻子怎么可能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手腕知道她们的密谋,一定是巧合,是她自己吓自己。 她不能这样,在敌人没有发出攻击的时候,自己率先溃不成军了,一定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她是穆流星,怎么可能被那个痴傻小姐打败?说出去一定会让人贻笑大方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她应该鼓起勇气,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战,而不能像这样以消极的心态出现。 穆流星咬着唇,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恐惧给压下去,极力的维持着镇定,缓缓的站起来,朝着穆煜雄的书房走去。 流霜要是出事了,她一定会跟穆流苏拼了,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脸的臭女人,竟然敢算计她和流霜,不过是一个娘早死的痴傻小姐,她以为她是谁,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 穆流星拳头捏得紧紧的,妩媚妍丽的脸上浮起了冷若冰霜的杀气,阴狠的模样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吓得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穆煜雄的书房就在眼前了,穆流星身上凛冽的杀气忽然消失不见了,水汪汪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了楚楚可怜的泪水,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着,看到穆流星走过来的时候,只是恭敬的喊了一声,“三小姐。” 穆流星抬起泫然欲泣的脸,笑得苍白而无力,楚楚可怜的说道,“几位大哥,我想进去书房见爹爹可以吗?” 这些侍卫都是父亲的心腹,除了父亲可以差遣,再也没有人使唤得动他们,是以穆流星不得放下身段好言好语的恳求着。 即使她心里的仇恨不断的撕扯,不断的加大,也只能以一副柔弱的姿态出现着。 “回三小姐,将军出门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个侍卫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警惕犀利,不卑不亢的说道,丝毫没有将穆煜雄的行踪告诉穆流星的意思。 “爹爹不在家?那他去哪里了?” 穆流星满怀的希望被人用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飕飕的全部破灭了。 “将军的行踪属下不可以过问,所以属下并不知道将军去哪里了。” 那侍卫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直视着前方,机械的回答道。 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穆流星怒极反笑,死死的盯着这些不为所动的侍卫,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的走远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她不问了还不行吗? 不过就是几个侍卫,拽什么拽,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我们走!” 穆流星脸上冷得快要冻僵了,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无动于衷的侍卫,压下心底的熊熊怒火,咬着牙恨声走远了,不告诉她,那她自己去问穆流苏不行吗? 爹爹一向将那个女人视为掌上明珠,她一定知道父亲在哪里。 穆流星沉思着,终于还是决定压下心里那些恐惧和恨意,去问穆流苏去,就算她猜得到那些想要陷害她的手段又如何,只要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她穆流星。 她站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下面,眼睛望着前方,眼睛里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忽然扯着嘴唇轻轻的笑了起来,在一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她绝不认输。 “去清荷轩。” 殷红的嘴唇动了动,轻柔的几个字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在身后几个丫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穆流星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清荷轩的方向走去。 清荷轩里,穆流苏纤细莹白的手握着茶杯,澄黄清澈的茶水轻轻的荡漾着,有节奏的摇摆着,碰到茶杯的边缘,翻卷起一层波浪,寂静无声。 屋子中央跪着一个丫鬟,浑身哆嗦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额头上有豆大的冷汗渗了出来,滴答一声落在地上,盛开成妖娆诡异的花朵。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屋内蔓延开来,她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胸腔里的那颗心,砰砰的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来。 幽冷的气息在室内流窜着,冷幽幽的一片,让人感受到了死亡的绝望。她的头皮阵阵发麻,毛骨悚然,身体冰冷的僵硬着,濒临着绝望的边缘,内心散发出来的恐惧差点要击毁她的意志。 穆流苏安静的一言不发,那双清亮的眸子折射出锐利的光芒来,沉静,却又冰冷,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恐怖,让她差点哭出来。 “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说吧。” 良久之后,那个叫做小荷的丫鬟终于听到了穆流苏平静无波的声音,那么柔美,像是远远的从天边传过来一样,却让她的心更是颤抖得厉害,想要尖叫了起来。 “奴婢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安分守己,什么都没有做,请大小姐明察。” 小荷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血液逆流,差点要将她冻僵,穆流苏如同淬了毒利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更是让她如同芒刺在背,害怕得想要窒息了。 可是就是这样,她仍旧强忍着内心几乎要将她击垮的恐惧,硬着头皮什么话也不肯说。她不说或许还有活路,如果说了,二小姐一定会剁掉她的双手挖掉她的双眼,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就算已经害怕得要死,她依旧不肯松口。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说了我或许可以饶你一次,可是不说,等待你的将会是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穆流苏璀璨的眸子深处一片幽冷凛冽,阴森诡异的杀气蔓延开来,冷飕飕寒澈澈,就连室内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小荷不敢去看穆流苏杀气腾腾的眼睛,头垂得低低的,紧闭着嘴唇,什么话也不说。 “真的不说吗?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不说可不要怪我没给你这个机会。” 穆流苏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的将瓷白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绝美的脸上浮起了清新恬美的笑容,可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眸子深处更加凛冽了。 “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小荷心惊肉跳,背后湿哒哒的一片,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低垂的头看不到里面翻卷的骇然惊恐,好恐怖,她快要撑不住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愿意说,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穆流苏的笑容美丽不可方物,优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荷,眼神里折射出凛冽的光芒来,修长的手忽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往小荷的额头上砸去。 “砰——” “混账!直到现在都不肯承认,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吗?还是你以为我是白痴,连你那些小动作都看不出来,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荷的额头上被砸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洁白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她的手掌,那双眼睛流露出浓烈的恐惧,嘤嘤的哭了起来,“小姐冤枉啊,奴婢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请小姐明察啊。” “什么都没做,直到现在你还在嘴硬,很好,那你就继续坚持吧,你是以为我不敢整治你是吗?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招了为止,如果死也不招,就把她的老娘兄弟全部抓来一起打,打到她肯招认为止!” 穆流苏的笑容冰冷残酷,红唇轻启,凛冽充满杀气的话从那绝美的唇边溢了出来,让小荷面如死灰。 蔷薇和茉莉恭敬的应了一声,拿着粗重的板子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将小荷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啊——” 惨烈的尖叫从小荷的嘴里喊了出来,那张惴惴不安的脸上布满了痛苦。 穆流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勾着唇冷冷的瞧着,“胭脂水粉里的那些水蛭是你放进去的吧,你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吗?那些水蛭在哪里抓来的,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一个负责洗衣服的丫鬟,是怎么能够顺利的进我屋子的?真是可笑,穆流霜到底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她卖命?” 那些话,让原本承受着撕心裂肺疼痛的小荷瞳孔睁得大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惧袭来,苍白的面色一片死灰,眼角有泪珠滚滚落下。 原来她知道,全部都知道,却任由她一步步的走入她的陷阱。 她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是主子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那她算什么? 小荷的心里升起了几分凄凉,哭得面容惨白,悔不当初,她为什么在大小姐痴傻的时候为了荣华富贵选择了效忠二小姐,要不是她之前的贪念,二小姐也不会让她陷害大小姐,如今一切都晚了,就算后悔,时间也不能倒流了,怎么办? “继续打!一定要打够三十个板子才行,不要将人打死了。” 穆流苏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荷面前三尺开外的地方,嫣然一笑,笑容妩媚的绽放开来,语气温柔,像湖面上吹来的清新凉爽的风,“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有珍惜,不要怪我。” 这种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毫不犹豫的出卖主子的人,留着也是一个祸害,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隐患留在身边。清荷轩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她不杀鸡儆猴,那些人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任人捏圆戳扁了。 “小姐,我错了,求小姐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犹如五马分尸般的疼痛席卷了小荷的全身,裙衫上已经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像极了彼岸妖娆盛开的曼珠沙华,美丽极了。 身后的板子依旧啪啪的落在她的身上,小荷甚至感受到了她的血肉已经和骨头分离,疼得她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纠结的扭曲在一起,她快要被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得死了。 “错了又如何呢?你说你错了我就要原谅你吗,那我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废话吗?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没有抓住是你自己活该,继续打!” 穆流苏笑得异常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凛冽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腾腾杀气,像来自地狱的修罗,阴森森的,吓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破灭,小荷眼睛里一片灰败,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生气了。 板子还在噼里啪啦的落下,蔷薇和茉莉控制得很好,没有伤其筋骨,却又让小荷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疼痛,在痛苦里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小姐,三小姐来了。” 若兰走进来,小声的在穆流苏的耳边说道。 “她来做什么?” 穆流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流光溢彩,唇角扯着一丝完美的微笑,温柔的说道,“让她进来吧,天气已经那么热了,别中了暑气。” “是,小姐。” 若兰淡淡的扫了一眼血淋淋的小荷,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飞快的走了出去,难得和颜悦色脆生生的对等候在门外的穆流星说道,“三小姐进来吧。” 穆流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优雅的点了点头,踏进了屋子里。 她的目光落在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荷身上,那刺眼的血红让她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真是废物,这么快就被穆流苏发现了。 “流星见过姐姐。” 她眼睛里的恐惧只是短短的一秒,很快被消失不见了,不动声色的盈盈屈膝,柔声的向穆流苏行礼。 “坐吧,若语,给三小姐奉茶。” 穆流苏也是淡然的笑着,好像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一点都影响不到她,语气柔和。 “不用了,流星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姐姐。” 穆流星忍住发麻的头皮轻轻笑了一下,忽闪忽闪大大眼睛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美得摄魂夺目。 穆流苏安静的望着眼前这张娇媚妍丽的面容,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妹妹是一个绝色尤物,具有红颜祸水的资本。 只是,就算再怎么美丽,再怎么倾国倾城又如何呢,命运之神不会眷顾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将别人置之于死地的女人的。 “你说。” 穆流苏淡然的从那张青春逼人妖娆美丽的脸上移开,嘴角微微翘起。 “姐姐一定知道爹爹的消息,我想知道爹爹现在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爹爹,希望姐姐能够告诉我。” 穆流星仰起头,灼灼的目光看着穆流苏,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爹爹被皇上召进宫了。” 穆流苏明媚的眼波流转着,含笑看着穆流星,声音像山涧里叮咚的流水一样动听。 “爹爹进宫了?这怎么可能?” 穆流星心里的失望越来越大,眼睛里期盼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来,第一次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爹这个时候竟然进宫了,那流霜怎么办?要是流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怎么面对和她流着同样鲜血的姐姐?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穆流星浑身冰凉僵硬,抬起头来眼中出现热切的希望,再次问道。 流霜被人掳走了,她真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情。怎么办,那是她至亲的姐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出事。 “爹爹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你要是找他,还是让门口的家丁看着点,等到爹爹回来,让人去告诉你不就行了吗?” 穆流苏依旧淡淡的说道,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等不及了,姐姐,你让她们都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穆流星就快要哭了,手脚冰凉,掌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心里的慌乱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那种恐惧几乎要击溃了她的意志,让她想要抓狂。 穆流苏眼睛看着若兰若语,还有已经打完板子血淋淋惨不忍睹的小荷,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先把她拖下去,你们也退下吧。让小荷把伤养好一些,然后分给家丁们尝尝鲜吧,过段时间等爹爹去边关的时候带着她,让她去当军妓。” 平静的话语,似乎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很好那么简单,穆流星听着她那些话,眼皮狠狠的跳着,寒意更是涌了上来,仿佛见鬼了一般,让她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眼前眉眼含笑间便主宰着奴婢命运的穆流苏太恐怖了,转眼之间就将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看着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砰砰的跳着,漫天的恐惧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让她想要疯狂。 “是,小姐。” 几个丫鬟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拖着血淋淋的小荷退了下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妹妹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穆流苏似乎没有感觉到空气中蔓延着让人作呕的血腥,也没有看到嘀嗒嘀嗒一路的鲜血,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新甜美,宠溺的看着她,柔声问道。 穆流星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恳求道,“求姐姐救救流霜吧,她现在真的很危险。虽然流星知道以前流霜可能做了一些对不起姐姐的事情,可是念在我们都是穆家的女儿,身上都流着同样的血的份上,救了她这一次吧,不然她一定会没命的。” “妹妹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流霜妹妹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又是什么时候出事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穆流苏微微翘起唇角,澄澈如水的眼睛里浮起了几分迷惑,不解的问道。 不是你将她掳走的还会是谁,流霜得罪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你现在还在跟我装糊涂吗,穆流苏你这个大贱人,蛇蝎心肠的女人。 穆流星心里恨得要死,恨不得将穆流苏碎尸万段,可是却敢怒不敢言,脸上柔弱的泪水滚滚落下,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流霜不见了,被人掳走了,流霜请姐姐派人去找她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晚了。” 穆流星想到姐姐可能会出事,不禁悲从中来,伤心欲绝。 “流霜被人掳走了?怎么可能,流星,你脑子烧迷糊了吗,这样的话都敢说,这是在毁了流霜的清誉你知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掳走呢?”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异常严肃和认真,严厉的呵斥着。 “我没有说谎,她真的被人掳走了,找不到了,姐姐你快去把流霜找回来吧,她以后再也不会和姐姐作对了。” 穆流星眼泪汪汪的,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也不得不低下她的头颅,像穆流苏请求。 “真的被人掳走了,那快让府里的家丁去找人啊,要是流霜有个三长两短,姨娘还不得伤心欲绝啊。” 穆流星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焦急,急切的吩咐道。 心里却是冷冷的笑了,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去找穆流霜,一切都晚了,不过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流霜被人掳走的事情怎么能声张呢,让府里的家丁去找,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一切都完了。姐姐一定知道流霜去了哪里对吗,求姐姐救救她吧。” “流星你别胡说,什么叫做我一定知道流霜去了哪里,你的意思是我掳走了她,这样毫无根据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你这是污蔑我你知不知道。” 穆流苏的眼神陡的变得凌厉了起来,直勾勾的瞪着她,语气寒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今天出门去买胭脂水粉,这是你们有目共睹的,当时流霜还在家里好好的吧。这下好了,等到她失踪了,你又怀疑是我将她藏起来了,穆流星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要是你不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太着急了,连话都说不好了,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快点找到流霜而已。” 穆流星眼睛通红,嘤嘤的哭着,委屈得不得了。 “流星妹妹还是快点回去吧,这个忙我帮不上,省得一会又有人说这件事情是我策划的,我没那么贱,在别人如此质疑我的时候还心无芥蒂的去帮忙。” 穆流苏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姐姐,流霜是你的妹妹,你就帮帮她吧。” “怎么帮?你都已经怀疑流霜是被我掳走了,就不怕我去找人的时候拿一把刀咔嚓了结了她啊,请你离开,清荷轩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穆流苏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里面折射出清冷凛冽的光芒,飞快的打开门,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你真冷血!总有一日你一定会后悔的!” 穆流星咬着牙,眼睛里涌动着熊熊的怒火,恨恨的说道。 “谢谢夸奖。” 穆流苏脸上笑靥如花,吐气如兰,“会不会后悔等到了日后才知道啊,好走不送。” 她看着穆流星娇媚青春的表情扭曲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紧握成拳的手捏得咯咯作响,笑得更是欢快。 就连求人都是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她以为她算什么。 等到穆流星怀着满肚子怨气的走远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眸子里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若语,你进宫去把爹爹请回来,就说穆流霜被人掳走了。” “是,小姐。” 深知内情的若语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坐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穆流苏摊开纤长莹白的双手,脸色冷若冰霜。穆流霜的这一切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她,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宽宏大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京城郊区,秦青江家精致典雅的别院里,大夫经过诊治之后,面色严峻的告诉秦青江,秦如风武功尽失,再也不能练武,日后与常人无异。 秦青江的心缓缓的下沉,再下沉,沉到了谷底,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痛苦,那双锐利如同鹰隼的眸子深处涌上了深刻的仇恨,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到底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对待他的儿子,将那人找出去,他必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北堂玄奕看着秦青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舅舅,别太伤心了,一定能够找到最好的大夫帮助如风将身体治好的。” “谢太子吉言了。” 秦青江眼睛里的痛苦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痛苦的秦如风,心疼得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鲜血淋漓,窒息的疼痛压得他想要崩溃。 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如风还没有醒过来,就连什么时候醒过来也说不准,他就难受得快要崩溃了,内心一直受着煎熬。 “舅舅这里既然出了事,本殿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到舅舅的别院来游览一番。” 北堂玄奕温和的说道,轻轻的拍了拍秦青江的肩膀。 “微臣送太子殿下,今天的事情让殿下和各位同僚见笑了,都是微臣管教不严,如风的事情微臣虽然很难过,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他不洁身自好造成的。这件事情之后,微臣一定严加管教,不让他再犯这样的错误。” 秦如风心疼得要死,却也只能这样说。 “人不风流枉少年,如风也只是一时年轻气盛,相信道理他会懂的,舅舅也不要太过苛严了。那本殿先走了,舅舅也不要太操心了。” “微臣谢太子关心,恭送太子。” 秦青江把太子和众位大臣送走了,怒气冲冲的折身回来,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睛里面森森的杀意甚是吓人,“管家呢,叫管家上来!” 猛烈的咆哮声震得人的耳朵都要聋了,家丁们忍不住浑身哆嗦,飞快的跑去叫管家去了。 “相爷。” 管家眼睛里充满说不出的痛苦,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吓得冷汗涔涔,颤抖着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也别活了。” 秦青江想到被废去武功的儿子,心如刀绞,眼睛里的仇恨迸射出来,像巨大的火舌,足以将人吞灭了。 “少爷对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念念不忘,于是派人把穆小姐掳来了,想要和穆小姐行周公之礼,后来都让我们退下了,至于后来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 老管家频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双腿抖得厉害,不敢对上秦青江几乎要吃人的眼睛。 “那为什么如风的武功会被废掉了?那个女人也被人刺了一剑!” 秦青江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人了。 第八十章 谈判[手打文字版VIP] “你们都瞎了还是聋了,如风的武功被废的时候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为什么他呼救的时候你们不去救他?” 秦青江眼睛里锐利的寒芒几乎要杀人了,操起桌子上的瓶子恶狠狠的往管家的身上砸去,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恐怖至极。 “奴才等人被少爷命令待在屋子里不准出去,不管发生什么。” 管家浑身哆嗦着,战战兢兢的说道,他怎么会知道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要是知道他当时就跑出来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 现在少爷出事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们身上来了,这一回就算不死也被修理得很凄惨。 “蠢货,一帮蠢货,来人,将他押下去打五十大板,轰出去,不准让他再踏入京城一步!” 秦青江胸口涌动着熊熊的怒火,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震得空气都冷了几分。 “老爷饶命啊,老爷饶命啊。” 老管家听到那阴森杀气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落下,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冲得他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五十大板打下去,他一定会死的,怎么办? 想到这里,老管家吓得浑浊的泪水都落了下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音哽咽着,惊恐至极。 “直到现在你还有脸来求我,不直接砍掉你的头算是仁慈了,拖下去,狠狠的打!” 秦青江像盛怒的狮子,浑身的毛炸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是如风有什么三长两短,整座别院的人都要给他陪葬。 随行的侍卫面无表情的走上来,拖着老管家毫不客气的退了下去,绕过假山之后,用粗重的板子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啊——” “老爷饶命啊,再给老奴一个机会吧。”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别院,老管家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卑微的哀求着。 秦青江冷冷一笑,脸上浮现出冰冷至极的表情,直到现在还敢求情,只会死得更快。 “用力打,谁要是敢手下留情,同等惩罚!” 冰冷的话语响起来,没有一丝温度,杖责的声音更加大声了,老管家在前面几声惊呼之后,后面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秦青江眼神绿幽幽的,像暗夜的狼,浑身保持着警戒的攻击,铁血无情的狼性上来了,吓得站在他身后的人个个噤若寒蝉。 “老爷,穆家那个小姐醒过来了。” 一个小丫鬟低垂着头走进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极力的忍受着心中的恐惧,颤抖着说道。 “她醒过来了?” 秦青江的眸子深处闪过幽深凛冽的寒芒,扯着嘴唇冷冰冰的笑了起来,“醒得正好,老夫还有很多帐想要和那个女人算呢。晦气的女人,要不是她如风怎么会被废掉武功,日后再也不能练武。” “去把那个女人押上来,快点。” 冰冷无情的话语从秦青江的嘴里吐了出来,那张威严的脸上此时一片阴霾,隐忍的杀气从身上散发出来,冷得空气中的温度都凝固了。 穆流霜觉得头痛欲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肩膀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目光顺着柔滑的肌肤看过去,触及青一片紫一片的肌肤时,心里咯噔一跳,忽然抱着头剧烈的尖叫了起来,那双狭长妩媚的眸子里充满了强烈的恐惧。 就算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浑身上下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还有下身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拆了一遍的酸痛感也让她明白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穆流霜捂着被子,无助的哭了起来,伤心欲绝,怎么会这样,她最为珍视宝贵的东西,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失去了。 身体越来越冰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绝望,漫天的绝望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那张如花般的容颜,此刻一片苍白,灰败的绝望蔓延了她的全身。 她要怎么办?连处子之身都没有了,那她要怎么样才能成为皇子妃,怎么办? 浑身的力气好像已经被人抽走了一般,穆流霜满脸泪水的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可以蔽体的衣衫,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拥着被子蜷缩在墙角,哭得悲伤而绝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面无表情的丫鬟捧着一套衣服走到床边,将衣服扔在床上,语气很是不好的说道,“快点穿上衣服,我们丞相有话要问你。” “丞相?” 穆流霜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柔美的身躯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尖叫了起来。难道说之前夺走她清白的人是丞相吗,那怎么办? 恐惧的感觉愈加涌上心头,吓得她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怎么可以是丞相,她想要嫁的人是北堂静轩,她要成为让人羡慕的皇子妃,而不是嫁给一个都可以当她爹的老男人。 晶莹的泪水控制不住的从那双美目中落下,穆流霜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唇色青紫,没有一丝动静。 “快点穿上衣服吧,我们相爷不会有那么多的耐性等你。” 小丫鬟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个女人就是定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吗,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是性子却不怎么讨喜,不就是一丁点大的事情吗,搞得就像是别人杀了她全家一样,至于么? 她们公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她能嫁给少爷,算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了,有什么好哭的。 穆流霜只是默默的垂泪,一动也不动,她不要去见丞相。 只要想到那个和她爹爹一样老的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她全身就忍不住长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不去!” 穆流霜捂着头尖叫了起来,她不要去见那个恶心的男人。 “你想不去就不去了吗?你这个红颜祸水,害得我家少爷被废掉了武功,现在还在昏迷当中,你以为你说不去,就可以抹杀掉你做的一切了吗?别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就很了不起了,快去!” 那丫鬟原本就一肚子怒气,粗鲁的将穆流霜从床上拉下来,毫不客气的将衣服套在她的身上。 穆流霜挣扎着,可是承受了太多的身体酸痛一片,手脚软绵绵的一点气力也没有,想要反抗根本就是徒劳的挣扎。 “走,去见丞相。” 那丫鬟扶着她的手臂,因为嫉妒这个女人竟然爬上了少爷的床,又害得少爷被废去了武功,强烈的恨意从心底涌上来,那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穆流霜的肌肤里,疼得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好疼啊,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穆流霜火气涌上来了,恶狠狠的瞪着那丫鬟,怒气冲冲的问道。 “没做什么啊,就是扶着你走路而已,你要是自己能够走得动我还懒得扶着你呢,你算什么?” 那丫鬟脸上带着灿烂一笑,不屑的光芒涌上眼底,说出来的话气得穆流霜快要疯掉了。 “放开我!” 穆流霜怒目圆瞪,冷冰冰的说道。 触不及防间,丫鬟的手已经松开了,穆流霜身体一个不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疼得妩媚的脸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而恐怖。 “混蛋!贱人!” 穆流霜眼睛里冒着熊熊的怒火,咬牙彻齿的怒骂道。竟然连一个低贱的丫鬟都可以这么对她,总有一天,这个女人一定会后悔的。 “穆小姐快走吧,丞相已经等得很久了。” 那丫鬟无视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道。 穆流霜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丞相家的地盘,如果真的要闹起来,她只会吃更多的亏,只好硬生生忍住心底澎湃叫嚣的恨意,自己挣扎着,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身边的丫鬟已经扭着纤腰轻盈的往前走去了。 走了几步,还回过头来冲着穆流霜嫣然一笑,“穆小姐,快点哦,要是惹怒了丞相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穆流霜想到那个当朝首辅威严的脸,忍不住一阵阵头皮发麻,尽管心里强烈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淹没了,也只能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跟随着那丫鬟往前走去,来到了别院的正厅里。 秦青江锐利如同鹰隼的目光直勾勾的瞪着她,那双眸子里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了。 穆流霜心里害怕得要死,想到这个老男人竟然染指了她,同样强烈的恨意奔涌上来,像忽然爆发的火山,熊熊燃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恶狠狠的瞪着秦青江。 不要脸的老男人,想到那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穆流霜就忍不住想吐了。 秦青江勾起唇角,淡淡的笑了,随意的指着一张椅子,以不容抗拒的态度说道,“坐。” 穆流霜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虚浮无力的步伐,酸痛的身体,让她硬气不起来,沉默的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依旧瞪着秦青江,恨不得想要将他杀了一样。 “穆小姐这样看着老夫算什么意思?难道怪老夫打扰了你和如风之间的好事吗?” 秦青江嗤笑一声,眼睛里有浓烈的嘲讽闪过,语气里面的轻蔑是那么的明显。他还没有算账呢,这个女人倒是先做出一副恨死他的样子,给谁看呢? 那一句充满嘲讽的话,让穆流霜脑袋嗡的一片炸开了,血液逆流,充斥着脑子,混混沌沌的,让她几乎没有办法思考。 竟然是秦如风,毁了她清白的不是秦青江,而是秦如风。 这个消息,比秦青江毁了她更加让她崩溃。 她让秦如风毁掉穆流苏的清白,最后被毁掉的人却是她,这说明了什么? 明明是暖和的天气,穆流霜却觉得脊背发凉,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让她想要尖叫,想要疯狂的逃离。 她扯了扯唇,想要笑的,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原来自始至终,她不过是跳梁小丑,在穆流苏的面前蹦跶着,那个女人只是轻轻的一挥手,她就从云端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穆流苏很早就洞察了他们的计划,却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做出一副痴傻的样子,好以为他们得逞了,却在最后的关头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穆流苏,穆流苏! 血液里流动的恨意疯狂的叫嚣着,嘶吼着,想要冲破身体而出。穆流霜眼睛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紧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股怨毒的恨意从身上散发出来,那么强烈,空气中似乎都涌动着死亡的味道。 穆流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秦青江看着她魔鬼一样仇恨的眼神,安静的没有做声,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勾起唇轻轻的笑了起来。 穆流霜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忍了很久,才努力的咽下心底叫嚣的恨意,忽然看向秦青江,安静的笑了,“我们来谈一个交易怎么样?” 秦青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勾着唇冷冷的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我儿子现在因为你,被废去了武功,老夫现在没有直接以伤人罪把你送到官府去已经算是给你最大的仁慈了。” “那你还让我好好的坐在这里做什么?把我送到官府去啊,就说你儿子贪欢美色,在床第之间的时候被女人废去了武功,你要是不觉得丢脸就快点去。” 穆流霜眼睛通红一片,笑着笑着落下泪来,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到秦青江的面前,伸出双手,倔强的仰起头来,“去拿枷锁来,拷上,我跟你去府衙。不过就算我进了府衙,真正害得你儿子武功尽毁的人依旧逍遥法外,此时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偷偷的笑呢。” “听你的意思,毁掉如风武功的人不是你。” 秦青江锐利的目光落在穆流霜的身上,眼神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穆流霜冷冷的笑了起来,红唇轻轻动了一下,“看清楚了,我是定国将军府的二小姐。” 管家说如风绑架的是穆家大小姐,可是现在和如风赤身**躺在一起的却是穆家二小姐,这才是问题的所在。 两姐妹长得有六七分像,他之前去将军府的时候又没有认真看穆流苏究竟是长什么样子的,还以为穆流霜就是穆流苏。 “聪明如丞相,现在应该猜到什么了吧?” 穆流霜惨淡一笑,举着衣袖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睛里闪过强烈的恨意,穆流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如风要绑架的人是穆流苏,那怎么你会在这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青江的脸色比刚才的更难看了,胸臆间冒出熊熊的怒火,如果伤了如风的人真是穆流苏,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绝对不会。 “我说我是被掳来的,你相信吗?” 穆流霜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因为高兴,她在自己房间里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却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噩梦一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惊恐,她害怕,心里深处更多的是仇恨,漫天的仇恨在心里叫嚣着,恨不得将穆流苏碎尸万段了。她好恨,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人拖住若语,让那个傻子在水里淹死了。 如果当初穆流苏死了,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信不信,等到如风醒过来才知道,我怎么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呢?” 秦青江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脸色竟然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你之前想要跟我谈什么交易?我现在忽然有兴趣了。” 穆流霜握紧了拳头,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秦青江,“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我要秦如风用八抬的大轿风风光光的娶我过门,而我会帮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仰起头来,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铿锵有力的说道。 “哦,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秦青江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不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芒,穆流霜都误以为他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了。 “比如说,我爹爹手里六十万的兵权,比如说太后对太子的改观,再比如说,清平王府的支持,再比如说,敬亲王府名下了几十间铺子能够赚到的银两。” 穆流霜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折射出强烈的光芒,“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秦青江忽然端起茶杯,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你若是有那样的本事,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被如风掳进别院的人是穆流苏,和如风有了夫妻之实的人却是你,但是这点上看,你就差了那个姐姐一大截,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当然有资格,秦如风三番五次差点害死穆流苏,我手中握有的证据可不少呢。如果这些证据落到太后手中,就算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当朝首辅,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同样也是徒劳无功,你觉得如风能躲过这一劫吗?据我所知,太后对穆流苏可是看得比谁都重要,她又是一手把皇上拉扯大的养母,为当今皇上被立为皇储有着不可掩没之功。你说在铁证如山面前,太后说要惩处秦如风,皇上答不答应呢?” 穆流霜强硬的撑着,努力的将心里的恐惧压下去,笑靥如花的看着秦青江,缓缓的说道。 “你在威胁老夫吗?” 秦青江微微眯起眸子,强烈的杀气迸射出来,冷冰冰的问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要是秦如风不肯娶我,那这些证据什么时候落到太后的手中我也就不敢保证了。您也别想着杀我灭口,如果我死了,那些证据一样能够送到太后手中,到时候秦如风同样要为我陪葬。” 穆流霜豁出去了,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嫁给北堂静轩已经无望了,她只要为复仇而活着,她要把穆流苏在乎的一切统统毁掉,最后将她从云端推入悬崖,也让她尝一尝她承受过的痛苦。 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仇恨折磨着穆流霜,她想要尖叫想要杀人,想要毁掉一切。 秦青江浑身充满了怒气,阴冷的眸子像丝丝吐着信子的毒蛇,几乎要将穆流霜给撕碎了。 穆流霜笑得依旧优雅甜美,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秦青江,无所畏惧。 “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等到如风醒过来了,他愿意,我才能同意。” 良久之后,脸色阴沉的秦青江才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让儿子娶这个女人,他真是不甘心啊。 他的儿子出身高贵,又是人中龙凤,穆流霜不过是一个小妾生的女儿,卑贱的庶出,怎么能做儿子的正室呢? “这您不要担心,他一定会同意的。” 穆流霜笑靥如花,信心十足的说道。她并不爱秦如风,她不过是想要将穆流苏置之于死地,秦如风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秦青江安静的望着穆流霜信心满满的笑脸,心里闪过一丝狐疑,探寻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却无奈的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 恰好在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少爷他醒过来了。” 秦青江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快的朝着秦如风的房间走去,健步如飞。 穆流霜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艰难的追着,走进了秦如风的房间。 “如风,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青江的严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普通父亲。 秦如风因为虚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没有一丝神采,艰难的张了张嘴,沙哑的说道,“爹,我要喝水。” “快倒水来。” 秦青江回过身冲着身后的丫鬟厉声喝道。 “风儿,你等等哈。” 丫鬟很快端着一杯水战战兢兢的跪在床前,秦青江接过杯子,小心翼翼的喂着秦如风喝下,眼睛里面充满了心疼。 “如风,身体有没有哪点疼,要是有一定要记得跟爹说,不许瞒着。” 秦青江在床沿边坐下,心疼的摸着儿子的头,眼睛里浮起了一阵阵心痛,如风还这么年轻,以后却再也不能练武了,他以后要怎么办? “就是全身酸软无力,爹,我到底怎么了?” 秦如风吃力的支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被秦青江按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你先好好休息,别忙着起床。” “如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从头至尾告诉爹好吗?是不是穆流苏伤了你?” 秦青江心底的恨意喷涌而出,咬牙彻齿的问道。 秦如风安静下来,回想着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派人将穆流苏给掳来了,想要让那个女人臣服在他的身下,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暗中带了那么多的帮手前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穆流苏派来的人弄下的,那个女人让人将他按住,用下了春药的酒灌着他喝了下去。紧接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热,模糊中他扑倒了一个女人,再后来身体一阵剧痛,他就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将这些事情告诉爹,爹会不会又骂他? 秦如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目光落在秦青江身后的穆流霜身后,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光芒,失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流霜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用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你不是最明白的吗?就在两个多时辰之前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那样讽刺的笑容,晃花了秦如风的眼,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不好的念头,难道和他交欢的人竟然是穆流霜这个女人嘛? “你,怎么会是你?” 秦如风脸色都变了,指着穆流霜,语气紧促而彷徨。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明明你掳来的人是穆流苏,为何到最后惨遭你毒手的人却是我,你不是说一切都万无一失的吗?秦如风,那现在又算是什么?” 穆流霜的心像是跌落在滴上,被车轮狠狠的碾过,碎成千万块碎片,疼得她鲜血淋漓,她好恨,为什么命运要这样作弄她。 她的一生,那些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些穷奢极欲的荣华富贵,那些万人敬仰的朝拜,再也不是她的了。 秦如风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灰败的色彩,沉默了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秦青江苦涩的笑了起来,“穆流苏的身边,有一大批武功高强的暗卫,轻而易举的甩掉了我的暗卫,在我以为自己要得逞而放松警惕之余,来了个突然袭击,将我打得一败涂地。” 秦青江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穆流霜瞳孔睁得大大的,脊背一阵阵发凉,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泪水又止不住落了下来,原来她的身边一直都有那么多的暗卫保护着她,怪不得她有恃无恐。 那个女人竟然隐而不发,却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她好狠,真的好狠。穆流苏,这一次算你赢了,你赢了。 今天的深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你等着。 “是真的,那些人的武功招式竟然和银面公子的手下有点像,我怀疑保护她的人是银面公子的人。” 秦如风的身体越加的软绵绵,努力的回忆着,身子竟然止不住有些颤抖,他也是练过武功的人,在那些人的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可想而知那些人有多么可怕。 “银面公子?” 秦青江低低的沉吟着,眸子深处闪过变幻莫测的光芒,穆煜雄竟然和银面有了关联了吗?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是能够为他们所用,那北堂玄奕的太子之位一定会坐得稳稳的了。 “应该就是银面公子的人。” 秦如风再次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想不到穆流苏那个女人身边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高手,他这一次真是太过狂妄自信了,所以才会栽在那女人的手里。 接连两次的耻辱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如风,有一件事情爹必须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如风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紧张,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颗心悬挂在了嗓子眼。 “你的武功被人废了,今后再也不能练武了。” 秦青江心里也很难受,痛苦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去看儿子紧张至极的眼睛。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着,安静得就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秦如风瞳孔睁得大大的,双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爹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不能练武了,一定是假的。” 他暗自催动内力,却发现以前体内流窜的温热的气息再也感觉不到了,手脚软绵绵的,一点都使不上力气。狭长邪魅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秦如风不相信自己怎么可能练不了武功了,又继续催动内力,一连试了好几次,依旧感觉不到内力在身体内流动。 俊美邪魅的脸顿时一片灰白,他冷冷的扯着唇,讽刺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饱含着痛苦的泪水落了下来。 “如风,别这样,就算练不了武功,你依旧可以参加科举,用你的才华施展自己的抱负,别这样,如风。” 秦青江听到儿子充满绝望的笑声,心也是一阵阵的抽疼着,幽深的眸子深处闪过毁天灭地的仇恨,穆流苏,穆煜雄,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现在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人,还谈什么人生抱负。” 秦如风痛苦的捂着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忽然扯着嗓子嘶吼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散发开来,透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穆流苏,我和你势不两立! “如风,你冷静些,不要这样。” 秦青江按着儿子,痛意在眸中涌动着,他好恨,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丞相,我能单独和秦如风说几句话吗?” 穆流霜心里同样对穆流苏有着深刻的恨意,看着恨意滔天的秦如风,忽然开口,脸上的表情却是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温度。 秦青江眼睛安静的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温和的对秦如风说道,“秦如风,你和她好好谈谈,爹一会再来看你。你们也都退下去吧,少爷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秦如风冰冷嘲讽的目光落在穆流霜的脸上,想要说些什么,嘴角扬了扬,在看到父亲的背影时,还是忍住了。 直到门被关上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想要说什么,想让我对你负责吗?这里是秦家的别院,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想要我负责你做梦去吧。” 穆流霜脸上同样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穆流苏这么设计了你我,这口气你要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吗?” “当然不,此仇不报非君子,她这样伤了我,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秦如风天色铁青,想也不想就说道,心里的**叫嚣着,对穆流苏更是志在必得。 穆流霜轻轻的扯着嘴唇笑了起来,眼睛里的冷意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恨意在底部翻卷着,云涌着,男人果然都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得到。 “那我们联手如何,反正你想得到穆流苏,我想要的也只是她身败名裂,从冰清玉洁的千金小姐变成低贱的妾,任由你玩弄,怎么样?” 穆流霜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浑身的杀气怒气腾腾的从身上散发开来,像阴森的女鬼。 “就连今天的事情你都没有办好,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秦如风嗤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不屑的光芒,嘲讽的说道。 “你不也受到创伤了吗,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嘲笑谁。” 穆流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说出来的话语却让秦如风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心里排山倒海的恨意叫嚣着,恨不得将她撕毁了。 “有没有兴趣合作,你跟我合作,我可以帮助你得到穆流苏,任由你怎么蹂躏她折磨她,我只要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别的都不在乎。” 穆流霜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嗜血的野兽般疯狂的恨意,杀气腾腾,室内的空气冷得都要凝固住了。 “什么合作?你先说来听听。” 秦如风心微微一动,犹豫了一下才轻声的说道。 “我要你娶我,明媒正娶将我迎进丞相府当你的妻子,而我会帮你得到穆流苏,还有我爹爹的六十万兵权,清平王府的支持,让你在仕途上突飞猛进,位极人臣,将北堂德润和穆流苏狠狠的践踏在脚底下!” 穆流霜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透着刻骨的恨意。 穆流苏毁了她,她也要毁掉穆流苏在乎的一切,包括北堂德润,包括定国将军府,甚至包括——爹爹。 反正爹爹也从没把她当成女儿看,既然她不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那她还留着做什么,统统毁掉! “你有那个能耐吗,话别说得太满了,之前你算计穆流苏的一件事情都没有成功,你有什么自信能够在以后的谋划中得到一切?” 的确是很让人心动的条件,可是会不会成功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事在人为,你连试都不敢尝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一次不成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相信穆流苏长了三头六臂不成,不管怎么弄都弄不死。” 穆流霜眸中的狠意那么的浓烈,浓得几乎要化不开了,足以看出她心里有多么恨穆流苏。 “你父亲手中掌握的兵权,你也舍得?” 秦如风继续笑着问道,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如果没有了将军府,穆流霜就什么都不是,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她难道不懂吗?就算是这样,她还愿意毁掉穆煜雄吗? 穆流霜惨淡的一笑,将眸子里的那一抹伤痛敛去,“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和流星当成真正的女儿,我们都是在不受祝福的情况下出生的,那个爹爹要不要,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更何况,只要逼得爹爹支持太子殿下,日后爹爹位极人臣,她也有一个强有力的依靠。 又不是真正夺了爹爹手中的兵权,只是让爹爹投靠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而已,并没有什么损失。 “你真够狠心,喂不熟的白眼狼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吧。”秦如风淡淡一笑,眉宇间却隐藏着几分伤痛,转瞬间眸子深处又浮现出凛冽嗜血的寒芒,“好,我们合作。你帮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一切,我帮你毁掉穆流苏。只要你答应我的先做到了,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但是别指望跟我耍什么小心眼,否则就算我武功尽失,同样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等你过门提亲。” 穆流霜听到秦如风答应她了,心里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更加沉重了起来,绝望的泪水往肚子里咽,她的皇子妃之梦,就此止步了。 穆流苏,你对我的残忍,总有一天会落在你的身上,一定会的。 “这不用你操心了,我让人准备马车送你回去。” 秦如风淡淡的说道,心里也闪过百转千回的想法,如果婚姻能够为他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不排斥。反正如果哪一天真的厌烦了这个女人,随便打发一个借口把她休了就好了。 “谢谢。” 穆流霜轻轻的笑着,推开门望着远方,汹涌澎湃的凛冽杀意折射出来,面部狰狞,恐怖至极。 第八十一章 赏你一掌【文字版VIP】 “不必客气。” 秦如风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忽然冲着外面高声叫了起来,“来人啊!” “是,少爷。”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低垂着头跪在秦如风的床前,战战兢兢的低声说道。 “去准备一辆精致的马车,送穆家二小姐回去。” 秦如风的声音很轻,很冷,飘渺不定,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瞬间就能卷起惊天海啸,让人听了忍不住心底发毛。 “奴婢这就去准备。” 那小丫鬟哪里敢说不,飞快的应下来,转身走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准备马车去了。 穆流霜站在门口,微微勾起唇,似笑非笑的瞪着那个丫鬟的背影,眼睛里面泛起了嘲讽的弧度,刚才对她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现在看到她就像老鼠看见了猫一样。 跟红顶白趋炎附势的家伙,不要脸。 她心里这样想着,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去,眼神冰冷得足以将人冻僵了。心里的恨意愈加的浓烈,搅得她快要疯了。 一想到把她亲手推进火坑的人竟然是穆流苏,她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给杀了,她的一生,全部都毁在穆流苏的手中了。 “穆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那丫鬟硬着头皮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说道。 “扶着我过去吧。” 穆流霜冲着那丫鬟嫣然一笑,明媚灿烂,却让那个丫鬟吓得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吓得六神无主,手脚冰凉。 刚才她那么嘲讽的对待穆流霜,要是这个女人借题发挥,她死定了。想到这里,小丫鬟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落了下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不扶着吗?你说要是秦如风知道你这样对待客人会怎么惩罚你?” 穆流霜脸上的笑容陡的一沉,眼睛里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像凶猛的野兽,恶狠狠的瞪着那小丫鬟,后者眼睛里浮起了恐惧的光芒,害怕得想哭了,只要硬生生的忍住内心的害怕,颤抖的伸出手去扶着她往前走去。 马车很快就在眼前了,穆流霜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睛里的寒意更是深不见底,“我腿疼,扶我上马车。” “是。” 小丫鬟伸出手臂,看着穆流霜站在矮凳上,踏上了马车,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穆流霜唇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了,她的手松开小丫鬟的手臂的时候,忽然那尖利的指甲又覆在白嫩的手臂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深深的掐进柔软的肌肤里。 小丫鬟疼得想要尖叫,却在穆流霜冰冷的眸子逼视下,委屈的咽下了泪水,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知规矩的东西,奴婢就是奴婢,还妄想爬到主子的头上去,你做梦!” 穆流霜笑靥如花,靠近小丫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冰冷至极的说道。 “小姐,对不起,我错了。” 小丫鬟疼得眼泪一直在眼眶里转着圈,委屈的低头道歉道。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量之人,以后最好认清楚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否则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流霜冷冷的说道,那掐进肌肤的指甲再次用力,疼得小丫鬟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脸色苍白。 “多谢姑娘为我引路,告辞了。” 穆流霜松开手,嫌恶的看着自己的指甲染上的鲜血,轻轻一推,小丫鬟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她笑得异常灿烂,放下了车帘,马车狂奔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往定国将军府的方向驰骋着。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已经炸开了锅,穆煜雄心急如焚,派出去的暗卫已经找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竟然还是一点都没有流霜的消息,他心里有一丝很不好的预感,真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爹,别着急,先喝杯茶。” 穆流霜看着穆煜雄焦心忧虑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来,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如果父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会不会到死也不原谅她? “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喝得下啊,不喝了。流苏,你觉得到底是谁将你妹妹掳走了呢?” 穆煜雄眉头紧紧的拧成一条线,无奈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妹妹的事情我很少过问的。爹也别太焦虑了,再等等,一会说不定就能找到流霜了。” 穆流苏柔声的安慰道,心里却对父亲有了一丝愧疚,对不起爹爹,是我骗了你,如果我不那么设计穆流霜,被毁去的人就是我,我没有办法变得那么善良。 “大姐姐,今日你出去买胭脂水粉之后没多久,流霜就失踪了,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而且不过是出去买胭脂水粉,为什么你去了两个多时辰才回来。” 穆流星眼神冰冷,忽然不经意的开口,说出来的话有着意味深长的味道。流霜在外面根本就没有树敌,唯一最有可能将流霜掳走的人就是穆流苏,她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虚伪,假惺惺的。 “流星你想说是我把流霜掳走的吧?你拿出证据来,不然就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就会瞎猜瞎污蔑别人你觉得很有面子吗?我早上为什么会去买胭脂水粉,是谁别有用心在我的梳妆盒里放了那么多的水蛭,真只是小荷那个丫头吗,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如果背后没有人指使她,她会敢那么做吗?真要一查到底,谁也得不了好去。” 穆流苏眼神冰冷,锐利的寒芒直勾勾的瞪着穆流星,语气森寒凛冽,毫不客气。 “有人在你的梳妆盒里放了水蛭?” 穆煜雄听到女儿的话,眼皮突地一跳,眸中紧张焦虑之情更加浓烈了,看着穆流苏,紧张的问道,“有没有被水蛭咬到?” “爹,没事了,发现得早,并没有咬到我。那几十只水蛭已经让人用火烧成灰了。是我院里的小荷将水蛭放进梳妆盒里的,我已经让人狠狠的打了她板子了。” 穆流苏轻描淡写的说道,脸上含着乖巧的笑容。 “彻查到底,究竟是谁指使的,一一揪出来,爹要好好惩罚。” 穆煜雄气得脸色铁青,冷冰冰的坚持着。 穆流苏眼神无意的扫了一眼穆流星,眼睛里闪过一抹疼痛和失望,被穆煜雄敏锐的捕捉到了,转过身去,瞪着穆流星,严厉的眸子几乎要看透了后者的灵魂。 “爹。” 穆流星心里咯噔一跳,怯生生的喊了一句,眸子里浮起了一丝薄雾,摇着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暗地里却已经将穆流苏恨了个半死,卑鄙无耻的女人。 “这件事的主谋最好不要是你,否则别怪爹翻脸无情。” 严厉的一句话散开来,像一只尖锐的箭射穿穆流星的心,疼得她快要窒息了,眼眶通红,唇色苍白,她酝酿了很久,终于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心痛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爹,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就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呢?” “爹,算了,别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现在不是没事呢嘛,反正明日就要出阁了,何必整出这些费力又伤神的事情呢。” 穆流苏乖巧的扯了扯穆煜雄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流霜不见了,你就含沙射影的怀疑你姐姐,你姐姐可曾说过你的任何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穆煜雄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失望,到底是吕慧心的女儿,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天性凉薄,自私自利。 穆流星刚想说什么,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将军,二小姐回来了。” “爹,我们去接流霜妹妹。” 穆流苏挽着穆煜雄,飞快的朝着将军府的大门走去,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到底穆流霜是怎么回来的,秦如风还会放她离开,真是奇了怪了。 心里虽然是那样想着,脸上却不露出半分,眼睛盯着前方,脚步一步不停的往前走。 大门口穆流霜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丽衣裙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迟缓,有些难受,妩媚妍丽的脸上却是冷若冰霜,一股凛冽之气飘散开来。 “流霜见过爹爹。” 穆煜雄站在她面前,心里轻轻的叹息一声,也没舍得责怪她,难得温和的说道,“回来就好了。流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忽然会消失了呢,你跟爹说说。” 穆流霜心里痛苦得快要疯掉了,泪意涌上来,她咬着牙硬生生逼退了回去,笑得嫣然温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天天闷在家里闷得慌,所以就想出了一个排遣寂寞的点子而已,让爹爹担心了,真的很对不起。” 她盈盈屈膝就要往地上跪去,穆煜雄扶住了她,眼睛里面带着几分慈爱,认真的说道,“以后要是在家里闷得慌了尽管出去走走,但是出府之前要跟爹说一声,别再像今天一样玩失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谢谢爹爹关心。” 穆流霜轻声的说道,低垂的让人看不见的眼睛深处闪过刻骨铭心的仇恨,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也紧握成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直接冲上去将穆流苏给碎尸万段了。 “没事就好了,你奔波了一天估计也累坏了,回去休息吧。晚上让厨房多弄几个菜,我们全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明日你姐姐就要出阁了,以后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就更短了,好好的珍惜姐妹们相处的时间吧。” 穆煜雄语重心长的说道,眼睛里面闪过了不舍,他的女儿终于要远离他的生活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的感觉真的很复杂。 “女儿谨遵爹爹教诲。” 穆流霜头垂得低低的,愈加的恭顺,即使心里已经恨得想要将穆流苏剁碎了拿去喂狗,此时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既然没事了,那就回去休息吧。” 穆煜雄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让丫鬟上来扶着穆流霜,想要送她回去休息。 “爹爹,明日姐姐就要出嫁了,我能陪着姐姐一会吗?” 穆流霜忽然出声说道,抬起头来,妩媚妍丽的脸上一片期盼的神情,剪水秋瞳般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美丽不可方物。 穆煜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了穆流苏一眼,“流苏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想和妹妹说一些体己话,爹爹就答应了吧。” “既然如此,你们姐妹就好好的相处,不要再弄出什么事情来了。” 穆煜雄听到流苏这么说,只好答应了。 “妹妹到清荷轩来吧,刚好若语今天做了很多小点心,很是好吃,你也来尝尝。” 穆流苏亲热的挽着穆流霜,有说有笑的朝着清荷轩的方向走去,相互搀扶的两人,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花,谁也看不出两人已经在心里恨不得将对对方剥皮抽筋,剁成肉泥拿去喂狗了。 到了清荷轩,若语果然端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放在桌子上,又奉上了香气四溢的茶,才体贴的退了下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妹妹来喝茶。” 穆流苏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举起茶杯轻声对面前美丽如花的少女说道,心里却冷冷的笑了起来,既然恨就恨吧,她从来就不怕她也讨厌的人恨。 “果然姐姐这里的茶水比较香,我好喜欢呢。” 穆流霜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小心翼翼的扇动着翅膀,美得让人心颤。 “要是喜欢,妹妹就多喝点,不缺这点茶。” 穆流苏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笑意,柔柔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是啊,姐姐不管什么都是好的,你是嫡出的大小姐,又是爹爹最宠爱的女儿,就连太后姑奶奶也是极疼爱你的。你就是那天上的月亮,所有的星星都围绕着你转,而我呢,只是爹爹都不期望出生的女儿,我就是那狗尾巴草,从来都只有人踩踩踩,把我踩死了。为什么同样是爹爹的女儿,你却能高高在上,我就只能躲在不见光的角落里?” 穆流霜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温热的感觉透过茶杯传递到了她的手心里,她心里疯狂的仇恨澎湃着,差点要将她逼疯了。 “命运的这些不公平我也可以忍了,姐姐,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我一马?穆流苏,我恨你!” 话音未落,穆流霜的眼底折射出嗜血的仇恨,熊熊的怒火蔓延开来,猛的将手中的茶水恶狠狠的朝着穆流苏的脸上泼去,温热的茶水从她那精致绝美的脸上流下来,狼狈不堪。 “穆流苏,今天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你将我推入秦如风的怀抱,是你让他毁了我最为珍视的清白,一切都是你!我诅咒你所爱的人全部都因为你而死,穷极一生你都不得到幸福!贱人!” 穆流霜脸上的神情狰狞的扭曲在一起,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指着穆流苏恶狠狠的诅咒着。凭什么这个女人毁掉了她的幸福,却还能如此坦然。 她好恨,恨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对这个傻子下手,弄到现在,自己变得后患无穷。 “不要脸的贱人,你一定会天打雷劈的,一定会的!” 穆流苏看着眼前因为仇恨陷入歇斯底里的女人,勾起唇冷冷的笑了起来,“老天要是真的开眼,你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她优雅的举起袖子,将脸上的茶水擦去,嘴角浮起了一丝讥诮的神情,呼啦一声,手里的茶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到穆流霜的脸上。 穆流霜被茶水刺激得睁不开眼睛,狼狈得呛了两口茶水,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你,穆流苏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那死去的娘亲永世不得安宁!” “你的诅咒要是有用,我早就不站在这里了。穆流霜,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别在这里怨天尤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种下的孽债当然要你来品尝恶果,怪得了谁?你和秦如风勾结想要毁掉我的时候,你可曾有过一丝的心慈手软?既然你不仁在先,就不要怪我不义!如果我真的中了你的圈套,被秦如风蹂躏,你会躲在角落里笑得很开心吧?现在是你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觉得痛了,就怪到我的头上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对的全是你的,错误全是别人的是吧?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知道招惹了我究竟是什么下场!别再自不量力的和我作对,再招惹我一次,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穆流苏目光如炬,折射出凛冽的寒芒来,浑身也散发出森森的杀气,“别把自己的错误怪我的头上来,这一切都是你活该,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要是我将这件事情告诉爹爹,你就等着一辈子在青灯古佛下度过一生吧。” 那么森冷充满杀气的话,吓得穆流霜遍体生寒,身体止不住颤抖,“穆流苏,你别得意得太早,总有一天你会悔不当初!” “那就等那天到来的时候再说吧,在我悔不当初之前,我会先让你生不如死!” 穆流苏脊梁挺得直直的,像顶天立地的战神,目光锐利。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气势逼人的瞪着穆流霜,“而现在,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穆流霜瞳孔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森森的杀气,忽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恶狠狠的朝着穆流苏的脸上扔过去,“小贱人,去死吧!” 穆流苏心里一惊,凭借着本能飞快的将脸偏过一边,那带着凌厉力道的茶杯擦着她的脸颊边而过,带起她的长发飘飘。 她眸子里浮起嗜血的寒芒,飞快的走到穆流霜的面前,对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扬起手,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响亮的耳光响起,穆流霜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了清晰的掌印,脸颊高高的肿起来了。她那挽得柔亮整洁的发髻散落下来,有些狼狈的踉跄着往后退去。 那双狭长妩媚的眸子深处带着刻骨的仇恨,咬牙彻齿的说道,“穆流苏,我跟你拼了!” 穆流霜不要命的冲过来,手中拿着一个花瓶,恶狠狠的想要往她的头上砸下去,穆流苏眼疾手快的夺过她手中的花瓶,哗啦一声砸碎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发什么疯,要发疯回你的院子去,滚!” 穆流苏面色严峻。冷若冰霜,迫人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散发开来,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竟然让穆流霜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来人啊!” 穆流苏扯着嗓子厉声对着外面喊了起来。 若语和若兰推开门走了进来,恭敬的应道,“小姐。” “送二小姐出去。” 穆流苏眼神凌厉,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狠狠的射在“妹妹”的脸上,残酷的笑容在她的唇边涌起,“想要和我斗,你还没有那个本事!穆流霜,你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兴许还有好日子过,不然,今天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再尝试一遍。不止你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真要发起狠来,我的手段会比你的更加残忍十倍一百倍。”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一定要去告诉爹,去拆穿你的真面目,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疼爱你,恶心,虚伪,狡诈的女人,穆流苏,你真的让我想吐!” 穆流霜恶狠狠的说道,眼睛瞪着穆流苏,几乎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了,不要脸的女人。 “你想去告状我没意见,只要你一告状,你和秦如风勾结起来想要陷害我的阴谋我同样可以告诉爹爹,看爹爹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我手中可是握有你和秦如风的书信往来哦。” 穆流苏笑靥如花,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充道,“到时候看是我死得快,还是你死得惨。” “穆流苏,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你等着瞧!” 穆流霜一脸死灰,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有你陪着我,我怕什么?点住她的穴道,送她回去,我现在看到她就心烦!” 穆流苏嫌恶的说道,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飞快的走进了内室中。 穆流霜被若兰和若语强硬的扶着,拖着走了出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想到今天在秦如风家别院里发生的一切,穆流苏的眼底一片幽冷的寒意,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坚定,或许她的手段惨烈又残忍,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秦如风和穆流霜就像阴冷恶毒的毒蛇,她只要有一丝心慈手软,日后可能就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她绝对不能给自己冒险。绝对不能用自己的仁慈去成就别人的残忍。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出神,“是谁?” “小姐,有重要的事情向您禀告。” 蔷薇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恭敬,轻声的说道。 穆流苏收回自己的心神,飞快的走出去,平静的说道,“进来吧,什么事情?” 蔷薇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峻,“小姐,最新消息传来,太子殿下在云霄楼遇刺了,受了很严重的伤。” 穆流苏心思一沉,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却快得让她抓不住,“太子殿下遇刺了?” “是的。” 蔷薇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异常认真的应道。 “我知道了。” 穆流苏第一直觉这件事情是北堂德润在为她出气,随即又哑然失笑,一定是她想太多了,怎么可能,先不说北堂德润并不会武功,就算会武功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没头没脑的就去刺杀北堂玄奕,风险太大了。何况她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北堂德润失了理智。 “还有一件事情。” 蔷薇小心翼翼的看着穆流苏精致绝美的脸,等待着她的反应。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不用顾虑什么。” 穆流苏捕捉到蔷薇眼中的担心,不由得轻声说道。 “花云熬好了参汤,那里面加了藏红花等好几种让女人终身不孕的药,她正朝着这边端来了,小姐你可别喝下去了。” 蔷薇的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轻声的提醒道。 穆流苏安静的坐在桌子旁,眸子中的冷意一眼望不到边,幽冷凛冽,像极地的冰川散发着丝丝的寒冷,万年不化。 “我知道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她那粉嫩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绝美的脸上残忍的笑容冷得吓人。 “小姐,您的参汤来了。” 沉默的主仆二人一站一坐,都没有说话,花云怯生生的话语从门外传了进来,透着几分娇憨。 “端进来。”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花云的手有些颤抖,眼睛里面也有着几分慌乱,不敢抬起头来,生怕被穆流苏看出来。 “红参乌鸡汤是吧?” 叮咚似泉水的声音传入花云的耳朵,清越动听。 “回小姐,正是红参乌鸡汤,将军吩咐了,给小姐补身体的。” 花云的心几乎蹦到了嗓子眼,极力的忍着内心的心虚和害怕,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香气扑鼻,好像很好喝的样子呢。” 穆流苏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赞赏的点了点头,“盛一碗出来吧。” 花云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狂喜,被她硬生生的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手脚利索的弄了一碗出来,小心翼翼的捧着,端到了穆流苏的面前。 “小姐,请喝参汤。” “你能熬出这么香的汤来,我很开心,这碗赏给你喝了。”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眸子深处却折射出幽寒阴森的光芒来,风轻云淡般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 花云听到穆流苏的话,吓得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一丝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握着碗的手止不住颤抖着,害怕得想要落荒而逃。 “奴婢身份卑微,不配喝这样的参汤。” 真要喝了这碗参汤下去,她这辈子别想有孩子了,她怎么敢喝? “本小姐说你配,谁敢说你不配?快点趁热喝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穆流苏走下来,捏着花云的下巴,迫使那双慌乱的眸子对上她冰冷至极的视线,残酷的笑透着阴森的杀气,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转瞬就能勾走一条人命。 “奴婢真的不敢喝,这么珍贵的参汤,是专门给小姐补身体的,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丫鬟喝。” 花云背后的冷汗涔涔的落了下来,染得衣服都湿透了,脚底也窜起了一股寒意,冲得她的四肢百骸都要散了。 小姐这样的笑容真的好恐怖,好像要将她看穿了一样。 她捧着参汤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勺子碰撞着碗的边缘,打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哟,你在抖什么,我又没打你骂你,还赏赐参汤给你喝,你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像见到鬼了一样,难不成里面加了毒药不成。” “不是的,没有毒药,绝对没有。” 花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尖声否认道。 “既然没有毒药,你为什么不敢喝?你都不敢喝的东西,你拿来给跟小姐喝,你究竟是何居心?” 穆流苏眼神锐利如同泛着寒芒的冰刀,直勾勾的盯着花云,厉声质问道。 “蔷薇。” 穆流苏冲着蔷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身形一闪,在花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花云手中的碗,下一刻,灵活的手指用力的撬开花云的嘴,蔷薇毫不客气的将所有的参汤都灌进了她的嘴里。 花云挣扎着,扑腾着,想要紧闭着牙关,不让蔷薇将参汤灌进去,可是她的力气哪里是练武的蔷薇的对手,下颚被捏得紧紧的,转眼之间,一整碗参汤全部灌进了她的肚子里。 蔷薇眼神陡的变得冰冷,一手推开花云,后者踉跄着往后面倒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恐惧的泪水落了下来。她痛苦的捂着脖子,想要将汤水给吐出去,不料却是徒劳无功。 惊慌失措的花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脸上充满了痛苦的恐惧,身子颤抖着想要往后退去。 穆流苏站起来,走到花云的面前站定,眼睛里的寒冷透着森森的杀气,脸上的笑容残酷嗜血,寒澈澈,瞪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丫鬟,“不是说参汤里没有毒药吗?既然没有毒药你为什么急着想要将汤水吐出来,既然没有毒药,你为什么如此痛苦?花云,你把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就真的认为我那么好欺负是不是?也对,在你眼里不过就是藏红花那些让女人永远不能生孩子的药而已,算不上毒药是吧?既然这样,让你也来尝一尝永远不能做母亲的滋味。”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话,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幽冷诡异,吓得花云忘记了哭泣,身子缩成一团,不住的往后退去。 她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的极度的惊恐,像是遇见了鬼一样,浑身寒冷犹如置身冰窖,再也不能动弹了。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呆滞了起来,愣愣的看着穆流苏绝美却又残酷的笑容,忽然猛的爆发出一阵更加强烈的哭泣,头咚咚的磕在地上,悔不当初的痛哭,“小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害你的,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濒临死亡的恐惧包围着她,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害怕了,咚咚的磕着头,把额头都磕破了,“小姐饶命啊,这一切都是三小姐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求小姐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选择三尺白绫还是毒液穿心,还是凌迟喂狗?” 穆流苏无动于衷的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花云,面无表情的问道。 “小姐我不想死,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日后我一定为小姐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恩情,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条贱命吧。” 花云双腿不停的颤抖着,漫天的恐惧压得她几乎要窒息,死亡现在离她是那么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死神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咽喉,只要稍微不一用力,她就断气了。 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哭得很伤心,追悔莫及。 “我为什么要饶了你一命?你的毒手都已经伸到我面前来了,因为你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你觉得我是那种菩萨心肠的人吗?面对差点毒害自己的人,巧笑嫣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抱歉,我没有那么善良,你选择一种死法吧。” “不要啊,奴婢还不想死,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花云跪在地上,继续重重的磕着头,鲜红的血已经将地板染红了,饶是这样,她还是哭着苦苦哀求。 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好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不能就这么死了。 穆流苏居高临下的瞪着花云吓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既然怕死,为什么还要主动去陷害别人。 “你知道错了,那是谁往我娘的牌位和香炉抹上剧毒?花云,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冰冷无情的一句话,让花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住了,冷得全身僵硬,就连哭泣都忘记了,“你不是真正的恳求,你是在等明天,等着不动声色的将我置之于死地的时候,你就安然无恙了,我说得对吗?” 穆流苏忽然伸出手去,捏着花云纤细的手腕,眼神冰冷,笑得很是灿烂,忽然将她的手腕扭转,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音响起,花云痛苦的尖叫了起来。 “小姐,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啊——” 花云泪水涟涟,脸色青紫一片,眼睛浮现出了深深的后悔。 “你必须死!蔷薇,处理了她!” 穆流苏笑得残酷嗜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冰冷无情的话语从嘴里吐了出来,杀气森森,宛若魔鬼。 蔷薇走上来,手指温柔的抚在花云纤细柔美的脖子上,在后者越来越惊恐的目光中,贴着那冰冷的肌肤,忽然飞快的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前一刻还或碰乱跳的生命转瞬间消失匿迹。 “将她弄到厢房那边,用化尸散处理了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穆流苏面无表情的说道,嫌恶的皱着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若语,进来。” 若语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部五官纠结挣扎在一起的花云,眼皮只是微微挑了一下,无动于衷的站在穆流苏的面前,恭顺的说道,“小姐。” “将这碗参汤倒了。” 若语端起桌子上香气扑鼻的鸡汤,转身正准备退出去,穆流苏的声音又在后面响了起来,“这里面加了很多可以让女人生不出孩子的药,是流星送给我的大婚的礼物,怎么回礼你知道了吧?晚上全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你看着办。” 谁要是想用不入流的手段陷害她,那就等着自食恶果吧,她绝对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穆流星想用怎样的方法来算计她,她以同样的手段还击回去,让她后悔莫及。 “是,若语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很好的,小姐请放心吧。” 若语脸上出现了坚毅的神情,郑重其事的说道,端着参汤退了下去。 只要是小姐吩咐她的事情,她一定要为小姐办到,绝对不能让穆流星和穆流霜将小姐欺负了去,哪怕双手沾满了鲜血,她也绝不后悔。 “你自己也要小心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了。” 穆流苏看着若语的背影,小心的叮嘱道。 她想着今天晚上的晚饭,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穆流星,等着我的反击吧。 第八十二章 想她了【97xs文字版VIP】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月亮悄悄升起,洒下皎洁的光线,空气中荡漾着氤氲的花香,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虫鸣声,一切显得静谧而美好。 若语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对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穆流苏轻轻的唤了一声,“小姐,老爷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请小姐移步正厅用餐。” 穆流苏嘴角噙着甜美的弧度,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小姐请放心吧。” 若语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坚定,轻柔的开口说道,三小姐想要怎么陷害大小姐,她们会以同样的手段还回去。 “走吧。” 穆流苏眼睛里折射出一丝冰冷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站起来朝着正厅走去。 正厅里已经一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大红的彩绸悬挂在门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这些都在提醒着她,明日将会是她出阁的日子了,从明天开始,她和北堂德润的命运会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穆流霜和穆流星早就到了,此时正乖巧的和爹爹说这些什么,时而露出娇羞的笑容,乖巧的拉着穆煜雄的袖子撒着娇。 穆煜雄严肃的脸难得变得很缓和,耐心的听着两个女儿的话,偶尔也会笑一笑,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抱歉,我来晚了,请爹爹原谅。” 穆流苏微微一笑,红唇动了一下,温柔清越的声音溢了出来,飞快的朝着父亲走了过去。 穆煜雄抬头看着最心疼的女儿,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轻声的说道,“流苏过来坐下吃饭吧。” “是,爹爹。” 穆流苏乖巧的应着,挨着穆煜雄坐下,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不舍,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流苏,爹爹敬你一杯,明日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要好好的遵守妇德,听从夫君的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不要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千万不能给敬亲王府和将军府抹黑,知道吗?” 穆煜雄举着酒杯,眼眶有些发红,望着女儿酷似妻子的容貌,心里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转眼间女儿就已经长这么大,都可以嫁人了,而他也已经两鬓苍苍了。要是妻子在天之灵能够看到女儿出嫁,那该多好啊。 “爹爹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穆流苏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流,轻声的说道。穆煜雄是真正对她好的人,就像前世的父亲,温暖,慈爱,为她遮起一片宁静的港湾。 她举着酒杯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顺手夹了好些穆煜雄爱吃的菜放到他的碗里,“喝酒伤身,爹来多吃点菜。” 穆煜雄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对上穆流苏言笑晏晏的面容,忽然有一种强烈失去女儿的感觉,更是伤心难过了。 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日后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底深处竟然升起了强烈的失落感,难受得心脏有了窒息的感觉。 “该有的礼数一定要有,如果王爷不珍惜你,欺负你了,让你受到委屈了,你也别忍气吞声,一定要告诉爹爹,爹给你出气。” 穆煜雄长满皱纹的粗糙的手从眼睛上飞快的抹过,忍着内心强烈的失落,继续补充道。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绝对不能让北堂德润欺负了去。 “我知道,要是王爷胆敢欺负我让我受到委屈了,我一定不会忍着,一定会告诉爹爹,让爹给我撑腰。爹你放心吧,王爷是那种很温和的人,我应该不会受到欺负的。” 穆流苏靠在穆煜雄的肩膀上,撒娇的说道。心里却因为感动暖暖的,为有这样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父亲而感到骄傲。 “爹吃菜,一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穆流苏忍着心底的难过,冲着父亲嫣然一笑,轻声的说道。 “好,吃菜。” 穆煜雄将那股失落不舍的情绪押下去,夹了穆流苏喜欢的菜放到她的碗里,“流苏也多吃一点。” 穆流苏含笑着应着,将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姐姐,我们也祝你和王爷白头偕老,幸福永远。” 穆流霜和穆流星站起来了,举着酒杯言笑晏晏的说着好听的话,温柔的语气就像她们的关系十分融洽,从来没有闹过矛盾一样。 “谢谢,也祝两位妹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穆流苏温婉一笑,柔声说道,将酒杯里的酒一下子喝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在和谐欢乐的氛围中吃完了晚饭,厨房的厨娘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甜汤走了上来,恭敬的说道,“老爷,甜汤来了。” 站在穆流苏身后的若语眼睛里忽然折射出奇异的光芒来,手肘不经意的碰到了穆流苏的后背,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嘴角翘起绝美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好香的甜汤,若语,快给大家盛一碗。” “是,小姐。” 若语恭恭敬敬的说道,走上前来盛了四碗甜汤,恭恭敬敬的在各位主子的面前放好,轮到穆流星的时候,她握着勺子的手轻轻一按,什么东西落入甜汤中,无声融化。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穆流星的身上,看着她将甜汤给喝下去之后,忽然低垂下头去,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喝过了甜汤,晚饭全部结束。 穆煜雄看着即将要出阁的女儿,轻声的说道,“流苏,跟爹去拜祭你娘亲吧,告诉她明日你就要出阁了,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说着,声音变得恍惚了起来,透着深刻的想念。 “是,爹爹。” 穆流苏看着父亲微微湿润的眼眶,心里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安静的挽着父亲的手臂,默默的离开了正厅。 若兰和若语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身后,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穆流霜和穆流星也站起来,离开了正厅,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姐,你说我们的计谋会成功吗?” 穆流星目光落在远去的穆煜雄和穆流苏身上,妩媚的脸上堆积着森森的杀气,仇恨在心里翻滚着,叫嚣着,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收拢,紧握成拳。 秦如风都没能毁掉穆流苏,娘亲的金缕衣她应该摸过了吧,等到今日再给她那短命的娘上香之后,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那具柔美的身体就会变成森森白骨,她倒要看看,明天北堂德润知道自己迎娶的女人已经变成一具骷髅会是什么表情。 “我现在不敢肯定了,事情发生在这个傻子身上,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怎样的结果。我当然希望能成功,只要能成功,一切都结束了。” 穆流霜的眼中翻卷着嗜血刻骨的恨意,浑身充斥着熊熊的怒火,恶狠狠的盯着她远去的方向,五官扭曲狰狞恐怖,像从地狱中跑出来的勾魂使者,杀气腾腾。 穆流苏那个贱女人毁掉了她的一生,她对那个女人早就恨之入骨,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撕成千万块碎片,扔到深山里去喂狗。 不要脸的贱人,心肠歹毒的穆流苏,快点去死吧。 “应该能成功吧,这件事情做得那么隐秘,想必她应该也不会发现的。” 穆流星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祈祷着,希望穆流苏快点碰到香炉,快点碰到她娘亲的灵位,然后转眼之间就会变成一具森森的白骨,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对了姐,你白天的时候究竟是被谁掳走了?为什么会忽然消失了又忽然回来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穆流苏那个贱人派人将你掳走的?” 穆流星看着穆流霜眼底充斥的犹如火山爆发般惊天动地的恨意,眸中闪过一丝担心,不由得关切的问道。她总觉得今天回来之后,流霜变了很多,可是具体说道哪里在变化她又说不出来。 “那件事情永远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再说。” 穆流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全身冰凉,止不住的颤抖,脸上叫嚣的恨意却怎么止都止不住,恶狠狠的捏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浑身散发的杀气冰冷骇人,就连空气瞬间都变得一片冰冷。 那是她的噩梦,永远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噩梦。 穆流苏,是她噩梦的根源,她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毁掉,一定要毁掉! “为什么不要再提,我是你妹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要知道,要是你受了欺负,我会帮你把欺负你的人打得满地找牙帮你报仇。你告诉我,白天的时候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别说那些那是你想来排遣寂寞的新点子,我不会相信的,爹爹也不会相信,不想拆穿你,只是因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穆流星急切的看着穆流霜,异常认真的说道,“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欺负了去。” “没有发生什么,我都说了,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不要烦我了好不好,快点回去。” 穆流霜脸上全是不耐烦,冷冷的说道,眼睛通红,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她心里是有恨意,排山倒海般的恨意,差点要将她逼疯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就算恨又如何,她现在没有办法对付穆流苏那个女人,就算再多的恨都是白搭。 穆流苏的身边有银面公子保护,有北堂德润的侍卫保护,她只有她自己孤军奋战,想要报仇也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要是你有想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姐你放心,就算穆流苏嫁进敬亲王府当正妃,你也不用太操心,花云应该早就得手了。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你觉得她能够在正妃的位置上待多久呢?我们也不是一味的输家,你放心吧。” 穆流星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将涌上来的怒气给咽了回去,轻声的安慰道。 “我知道了,回去吧,我好累,想好好的睡一觉。” 穆流霜掩饰不住全身的疲惫,淡淡的说道,自顾自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穆流星快要将自己逼疯的火气发不出来,气呼呼的跺了跺脚,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院子去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气死她了。 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贴身丫鬟急匆匆的走了上来,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眼中透着几分惊恐,“小姐,大事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慌慌张张的?” 穆流星心里一阵烦闷,脸色极不耐烦的呵斥道,眼神凶狠的瞪着那丫鬟,带着凌厉的杀气。 “小姐,清荷轩的花云失踪了,从下午的时候端了参汤去给大小姐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那丫鬟脸色苍白,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惊恐和害怕,颤抖着说道。 她去打听过了,没有人看到花云出府,也找遍了整个将军府,都没有发现花云的踪影,她估计花云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穆流星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微微眯起,折射出锐利的寒光来,“花云失踪了?” 冰冷至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吓得小丫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这样的三小姐,好像杀人不眨眼的狂魔,真的好可怕。 “是,哪里都找遍了,找不到人。” 小丫鬟尽管心里怕得要死,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战战兢兢,硬着头皮说道。 “那参汤穆流苏喝了没?” 穆流星气得满脸阴沉,胸腔一起一伏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燃烧了起来,又失败了吗?那个贱人到底什么时候长了那么多的本事,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死了算了。 “清荷轩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若语将所有的参汤倒到了树底下,大小姐应该一口都没有喝。” 那丫鬟被强烈阴沉的气压压迫着,背后的冷汗都渗出来了,身体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头垂得低低的,瓮声瓮气的说道。 “没喝,竟然没喝!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死了就死了,死得活该!” 穆流星咆哮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恶狠狠的摔了起来,眼睛里冒着熊熊的怒火,恶狠狠的说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叫你们做什么失败什么,混蛋,饭桶!” 屋子内易碎的瓷器统统碎成碎片落了一地,穆流星仍旧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愤怒将她的理智焚烧了起来,她恶狠狠的推开椅子,气势汹汹的走到小丫鬟的身边,扬起手对着哆嗦成一团的人儿噼里啪啦就扇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混蛋,你滚,除了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你们还会做什么?气死我了,滚开!” 尖利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恶狠狠的推着丫鬟,重重的撞击在门上,“滚,不要让我看见你!” 骂得累了的穆流星,指着门咬牙彻齿的咆哮着。 小丫鬟捂着红肿的脸颊,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好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穆流星满肚子火的扑倒在床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又不成功,穆流苏那个贱人是九命猫妖吗,为什么怎么害都害不死。 她要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报仇,怎么样才能让姨娘解掉足禁,怎样才能让爹爹同意将娘亲扶正,让她也成为嫡出的小姐。 前路漫漫,充满荆棘,穆流苏又是这么强大的敌人,好几次交锋她都败下阵来,穆流星心底涌起了几分绝望,哭得伤心欲绝。难道她这辈子永远就只能抓着一个庶出的身份了吗?她不甘心,她要做将军府尊贵无比的嫡出小姐,而不是小妾的女儿。 她要怎么办才能将姨娘扶正,应该要怎么办? 泪水顺着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流下来,染上了柔软的锦被,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一地瓷白的碎片陪伴着她。 从祠堂出来,穆流苏扶着陷入对妻子深深怀念和满心愧疚的父亲到了书房去,又软言软语的安慰了他一番,等到穆煜雄心情平复下来,才转身折回自己的清荷轩,摆弄着北堂德润送给她的嫁衣,一时之间心情感慨万千。 爹爹和娘亲明明是相爱的,却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吕慧心,造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最终娘亲撒手人寰,爹爹却在日复一日的想念中苦苦挣扎着,难以释怀。 她有些恍惚,修长的手抚摸着柔软细腻的嫁衣,渐渐的出神了,那她和北堂德润呢,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爹和娘一样,留下许多遗憾,想要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还是会像深交多年的老朋友,每天有说不完的话题,或者会变成最幸福的夫妻,缱绻情深,谁离开谁都没有办法活下去? 不管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希望和北堂德润之间能够保持着完全的信任,永远也不要有反目成仇的那一天。或许北堂德润那么清风朗月般的人,也不会因为爹的六十万兵权而娶了她吧? 她只希望能够有平静的生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纷争,什么都没有,安宁而幸福。 她不知道未来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门口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将她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穆流苏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 “小姐。” 若语的声音讶异中透着几分惊喜,近乎急切的说道。 “门没拴上,进来吧。” 穆流苏眉头微微挑了挑,不知道若语在兴奋些什么,轻声的说道。 若语轻轻的将门打开了,笑得一脸灿烂,一溜烟的跑进来了,满眼喜悦的看着她,神采飞扬。 穆流苏有些奇怪的看着若语,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小姐,你看谁来了。” 若语手指指着门外,言笑晏晏的说道,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穆流苏眼睛发直,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那丰神俊朗朝着她笑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怔怔的朝着坐在轮椅上的北堂德润走了过去。 心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一股热流传遍了全身,涌到了眼眶深处,感动的泪意涌上来,她有些想哭的冲动。 喉咙像被一根鱼刺卡住了一样,她在那笑得温润如玉的男子面前站定,嘴唇微微张了张,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想你了。” 北堂德润的目光灿若星辰,深深的看着她,细碎深情的光芒溢满了琥珀色的眸子,好看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深深的思念透过话语轻轻的撞击着她的耳膜。 穆流苏的心瞬间变得很柔软,她咬着唇,温热的眼神浮动着暖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冲着北堂德润笑了起来,踏出去几步,走到他的身后,推着他进了屋子里。 若语贼贼的笑着,乖巧的退了下去,还体贴的掩上了房门。 “你不应该来的,新郎和新娘在婚礼的前一天是不允许见面的。” 穆流苏望着眼前这双温润深情的眸子,轻轻的叹息一声,轻柔的声音飘了起来。 “我想你想得厉害,所以就来了。流苏,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北堂德润灼灼的目光看着她,眸底深处的深情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他伸出手,将穆流苏的手握在掌心里,细细的摩挲着,嘴角扬起柔和的笑意。 他真是想她想得受不了了,所以忍不住来了,想要看她一面,想要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也能平复他控制不住的狂乱的想念。 穆流苏听着那些发自肺腑的话语,脸色变得酡红一片,娇羞得像盛开的玫瑰,美得让人怦然心动。 北堂德润心跳得飞快,没有握着她手的那只手转动着轮椅,更加靠近她一些,在她璀璨澄澈的目光中,忍不住抱着她的腰,嘴角微微翘起,澄澈开心的笑容,让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穆流苏只觉得满脸发热,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心跳骤然加速,再也不受她的控制,砰砰的跳着,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甜蜜的味道流淌在心间,她羞涩的不敢乱动,酡红的脸颊上,粉嫩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各自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穆流苏僵硬着身体,任由北堂德润抱着,没有去挣扎,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北堂德润身上清冽的男子气息窜入她的鼻息,萦绕着她的全身,让她没有办法思考。 良久之后温热的怀抱才消失,北堂德润波光潋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泛着暖暖的笑意,宠溺的眼神,甜腻得让她的心又是一阵加速的跳动着,不由得羞涩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好几天没见,你想我了没有?” 北堂德润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柔柔的问道。 穆流苏转过头来,对上满含着笑意的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的想念和北堂德润的思念绝对是不一样的,她想得更多的是两人日后应该如何相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想了。” 低如蚊蝇的声音,却让北堂德润更加愉悦了起来,忍不住将她的手摊开,和自己十指交握,笑得灿烂而温暖,“你会想我我真的很开心。” “对了,你这么晚怎么出来了,没有麻烦吗?我听蔷薇说,太子殿下今天在云霄楼遇刺了,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晚上乱跑要是被抓起来了怎么办?” 穆流苏的眼睛里涌起了一丝担忧,认真的看着北堂德润,声音里也有着几分焦急。 “流苏,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想你想得心慌了,再不来见你一面我会疯的。” 北堂德润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俊美如玉的脸上认真得不能再认真,说出来的话让穆流苏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情。 他说的是认真的吗?为什么让她有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跳没有这么快,精致绝美的脸上泛起了柔柔的笑容,“谢谢你,润,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北堂德润看着她那粉嫩的红唇,爱意悄然在心间绽放着,他好想吻她,又怕唐突了未来的妻子,只好强硬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明天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当然要对你好的。对了,那件嫁衣你喜欢吗?” 他好想看着她穿上最美丽的嫁衣,化身最美丽的新娘,一步步走进他的生命中,再也不会离开。 “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穆流苏说着,有些羞涩的将目光移到床上,那一大片耀眼的红,还有莹润的白,显露出了一角,非常美丽。 北堂德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的笑容,灼灼的看着她,“我很开心,流苏。” “我也很开心。” 她眼眸中充满了真诚,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一丝敷衍的说道,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将会是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有一种预感,她的人生一定会很精彩。 两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缱绻的情意流淌着,空气似乎都变得旖旎了起来,荡漾着几分甜蜜的味道。 “流苏。” 一阵沉默之后,北堂德润脸上的笑容褪去,充满了严肃和认真,略带着几分担忧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恩?” “我今夜过来,除了想你想得发慌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北堂德润沉吟着,对上穆流苏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时,脸色更是变得严峻了起来。 穆流苏的笑容也沉了下去,认真而镇定的看着俊美如玉的男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明日的婚礼只怕不会那么顺利,这个东西你拿着,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你要保护好自己。” 北堂德润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递到穆流苏的面前,眸中闪过阴霾阵阵,一股凛冽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开来,冰冷而压抑,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住了。 穆流苏眼中出现了一抹疑惑的神情,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北堂德润,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安静的接过了匕首,轻轻的将剑鞘拔出来。 闪耀着银色寒芒的剑刃晃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她抚摸着那匕首,目光停在匕首的柄上,上面有一粒米粒般大的突起,她轻轻一按,原本短小精悍的匕首飞快的伸长,变成了一把剑,她随意的将剑轻轻的靠近床沿的流苏,轻轻一吹,那些流苏轻易的折断了,飘落在地上。 “好锋利的剑。” 穆流苏惊叹的说道,冲着北堂德润轻轻一笑,洁白的贝齿咬着嘴唇,深深的看着他,“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想去问北堂德润为什么,有些秘密,他不想告诉自己或者不能告诉自己的时候,她不会让他为难。 “你也知道我爹爹是前太子,如果没有出现以前的意外,现在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应该是我父亲,而我,则应该是万人敬仰的太子。可是意外发生,一切都改变了,我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也会存在着一些隐患,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也希望你能够小心些。” 北堂德润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轻轻的叹息一声,模糊的解释道。 “我明白的。” 穆流苏脸上依旧泛着柔柔的笑容,波光潋滟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认真,郑重其事的应道。 “那我就放心了。” 北堂德润紧绷的唇角缓和开来,藏在袖子下面的拳头却握得紧紧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让流苏出现任何意外。 “还有,明天拜过堂之后,让丁香,蔷薇她们四个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保护你。” 北堂德润依旧有些担忧,认真的强调道。 “我会的。” 穆流苏乖巧的听着他的话,逐一应下来。 北堂德润再次抱着穆流苏,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处,闷闷的说道,“流苏,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他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过着幸福的日子。 “我们明天之后就不会再分开了不是吗?北堂德润,不要这样,只需要一个夜晚的时间,以后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穆流苏有些好笑,温润如玉的北堂德润竟然像个撒娇的小孩一样不愿意离开,要是让他的属下发现了,岂不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可是还有好几个时辰我们才能在一起,流苏,我觉得我等不了了。” 北堂德润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沉闷和无奈,在穆流苏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小巧细腻的耳垂上,穆流苏的身体一僵,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来,一片空白,转不动了。 温热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侧脸上,顺着完美的下颚线一路游移,差点落在她粉嫩的嘴唇上。 穆流苏脸红心跳的挣脱开他,捂着跳得很快的心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对上北堂德润涌动着浓浓深情的眸子。 北堂德润被她这么一推,发热的头脑才冷静下来,白皙的脸也染上了一丝红晕,急切的说道,“对不起流苏,是我唐突了,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他只是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爱意,忍不住吻了她一下,谁知道她就像有魔力一般,一沾染上,就越想要越深,就想吻着她,想品尝她的甜美。 北堂德润心里也后悔了,若是流苏因为他今天的无礼而生他的气了,他岂不是罪过大了? 穆流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捂着脸,直到发现脸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才抬起头来,像往日一样笑得温柔婉约,“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北堂德润,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北堂德润小心翼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想要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惴惴不安的唤道,“流苏。” “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真的。只是时间真的太晚了,明天的事情估计要忙一天的,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穆流苏流光溢彩的眸子满是认真,定定的看着北堂德润,轻声的说道,“我知道你只是情难自禁,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明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耿耿于怀,回去吧。” 北堂德润探寻的目光看着她,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握着她的手,温润的眸光中涌动着强烈深情的光芒,“流苏,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要跟你携手一生,此生绝对不会负你,我发誓。” 穆流苏被那双眼睛折射出的深情的震撼了,心里暖融融的,“我相信你。” 要是不相信她,她也不会轻易的答应了他。 “那就好,之前是我唐突了你,很抱歉。” 北堂德润懊恼的垂着自己的脑袋,很是后悔刚才的举动,幸好流苏没有生气。 “你的侍卫在哪里?让他们送你回去,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穆流苏打开房门,推着轮椅出了屋子,站在廊檐下面,目光四处搜索着,却没有看到一个侍卫,她只好问道,“侍卫呢。” “都在墙外边守着呢,我让他们进来。” 北堂德润轻轻的笑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哨。穆流苏只觉得一阵风吹来,好几个侍卫翻着墙进来了,恭敬的跪在北堂德润的面前,“王爷。” 穆流苏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这些侍卫就在门外,那么爹爹的侍卫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我过来的时候知会过将军的,他同意了。” 北堂德润看着她吃惊的目光,脸上浮起了宠溺的笑容,耐心的解释道。 “流苏,我等着你明日做最美丽的新嫁娘,早点休息吧。” 温和清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北堂德润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着,不舍的说道。 “恩。” 穆流苏脸颊发热,轻轻的应了一声,看着侍卫们将他抬着,施展轻功飘出了院子,才转过身,踏进屋子里,怀揣着甜蜜的梦沉沉的睡了过去,精致绝美的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 梦里,一阵清冽的像玉兰花一样的香气包围着她,北堂德润温文尔雅的笑容萦绕在梦里,宠溺的望着她,挥之不去。 她是被若兰和若语叫醒的,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色,穆流苏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的打架。 “小姐,别睡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打起精神来。” 若语拿着湿热的毛巾在穆流苏的脸上擦洗着,一面喋喋不休的唠叨着。 穆流苏耷拉着脑袋,任由若兰很若语在她身上折腾着,转眼之间又睡着了,真的好困。 天还黑漆漆的一片,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起床打扮了,真是麻烦。 若兰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有些哭笑不得,只好用力掐着她的手臂,强烈的剧痛感让穆流苏身子一颤,猛的睁开了眼睛,不难的嘟嚷道,“好疼啊,若兰你做什么。” “小姐,别睡了,先漱口吧,一会奴婢帮您梳妆打扮。” 若兰笑着说道,靠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已经打着帮小姐梳妆的名号到清荷轩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又想要冒出什么坏水,小姐可不能大意。” 果然,若兰的话让穆流苏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眸中浮起了一丝凛冽的寒芒,幽暗不定,嘴唇紧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们的坏心思休想在我这里得逞。” 冰冷而坚定的话语冷冰冰的响起,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若兰,却让丁香,蔷薇,茉莉和幽兰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她们。” 穆流苏眸中寒光乍现,看着若兰飞快的走了出去,接过若语递上来的茶水,蘸着青盐飞快的刷牙,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精彩”的大婚[文字版VIP] 最新最快的“奴婢见过小姐。/txt/10098/index.html仙府之缘]” 丁香,蔷薇,茉莉,幽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望着眸色耀眼冷若冰霜的穆流苏,恭敬的说道。 “丁香,茉莉,你们密切注意穆流霜和穆流星还有她们丫鬟的言行举止,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阻止她们。” 穆流苏脸上充满了认真,郑重其事的说道。 “是,小姐。” “蔷薇和幽兰,你们就待在屋内帮我梳妆吧,若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到时候会再吩咐你们的。” 穆流苏也不敢肯定今天会不会发生什么,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否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奴婢遵命。” 蔷薇和幽兰一脸严肃的应道,安静的退下去,随时准备着为小姐忙碌。 “若语,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我肚子饿了。” 穆流苏知道今天一定会忙一整天,只有到洞房的时候才有东西吃,为了保持体力,她必须要先填饱肚子,才不会去理会那些规矩呢。 “我早就端来了,小姐快些吃吧。” 若语浅笑盈盈的走到桌子前,掀开了一个陶罐的盖子,属于包子的香味散了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小姐,一会有很长的时间不能乱动的,还是不要喝太多的水了,吃点肉包子垫垫肚子吧。” 若语想到喝水可能会带来不方便,柔声的劝慰道。 穆流苏轻轻的应了一声,飞快的填饱了肚子,总算有力气了。 “小姐过来,奴婢给你梳妆。” 若语扶着穆流苏,坐在了梳妆台的前面,怀着激动的心情帮助穆流苏梳妆打扮起来。乌黑如墨的长发被挽成墨色的莲花,下半边垂直的散落下来,透着闪亮的光泽,发髻间点缀着莹润硕大的珍珠,碧玉簪子镶嵌在长发间,垂下来的金丝流苏轻轻的晃动着,美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若兰拿出妥善保存的胭脂水粉,在她的脸上认真的描画着,白皙的两颊粉嫩精致,鼻梁高而挺翘,嘴唇红艳散发着无限的诱惑,那双璀璨的眸子深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穆流苏安静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却不知道竟然美丽至此。 若兰拿着眉笔细细的画下柳叶细眉,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忍不住赞叹道,“好漂亮啊,小姐。” 穆流苏微微笑着,她父亲原本就是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她的娘亲想必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才会赐予她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 “把嫁衣拿来给我。” 穆流苏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动听的声音缓缓的从嘴里流淌出来,像叮咚的泉水,轻轻的拨动着别人的心弦。 “小姐,是要老爷为你准备的嫁衣,还是王爷送过来的嫁衣?” 若语有些为难的看着穆流苏,难以抉择。那两件嫁衣都美得惊心动魄,都承载着将军和王爷对小姐深厚的感情,真的难以选择呢。 穆流苏沉吟了一下,眸中出现了认真的光彩,“拿北堂德润送来的那件嫁衣吧,至于爹爹这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若语清脆的应了一声,从衣柜里拿出北堂德润送来的嫁衣,小心翼翼的替穆流苏穿上,又举着凤冠戴在她的头上。 倾国倾城的少女微微笑着,流光溢彩的眸子看着若语,让她眼眶微微发直,有些怔住了。 “小姐,喜娘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是不是让她们进来?还有二小姐和三小姐也想要进来了。” 若兰急匆匆的走进穆流苏,轻声的请示道。 “让她们进来吧。” 外面已经想起噼里啪啦的鞭炮上,喜气洋洋的音乐声也远远的传来,朝着这边传了过来,一片欢天喜地,热闹非凡的景象。 “恭喜姐姐新婚大喜了。” 穆流霜和穆流星在喜娘的面前走进来,看着她身上流光溢彩,绚丽夺目的嫁衣,差点被晃花了眼睛,心里的嫉妒又猛烈的叫嚣着,差点要将她们给逼疯了,她们好恨,恨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是穆流苏得到,而她们什么都没有。 就连想要害死她,也无数次都没有得逞。眼前站在她们面前盛装的少女,美得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美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了。老天真的太过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谢谢妹妹吉言。” 穆流苏轻轻笑着,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一句话。 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只不过不想在她大喜的日子里说破而已,也希望穆流霜和穆流星能够认清楚自己的形势,不要总是跟她过不去,不然翻脸不认人起来,吃苦的也会是她们。 “姐姐今日真的好美呢,王爷真是好福气,能够娶得姐姐这样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回去,这会肯定要乐开花了。” 穆流星忍住心底汹涌澎湃的嫉妒和恨意,浅笑盈盈的说道,狭长妩媚的眸子里全是羡慕和赞赏,“祝姐姐和王爷山盟海誓,白头偕老,恩爱幸福一生。” “姐姐也祝愿妹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这样爹爹也会很高兴的。” 穆流苏笑得温柔灿烂,红唇轻轻动着,轻快的话语响了起来,“还有流霜妹妹,爹也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很好的人选,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了的。” 穆流霜听到她的话,眼底冒出森森的怒火,握紧拳头死死的瞪着她,对上她那双略带讥诮嘲讽的眸子时,恨不得将她掐死了。可是即使再恨,今天她也什么都不能做,只好轻扯着唇角,笑得灿烂而甜美,“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的。” 两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在空气里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几乎要将对方电死,直到喜娘战战兢兢的话语打破了她们沉默的对抗,“小姐,吉时快到了,还请小姐盖上喜帕,一会就要出阁了。” 穆流苏淡然的笑着,精致绝美的脸上泛着温柔的笑容,对着蔷薇说道,“蔷薇,送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去。” 说着又笑着看向双胞胎姐妹,语调温柔甜美,“流星,流霜,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会在正厅拜别父亲的时候再见了。” 即使穆流星和穆流霜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咽下了满肚子的怒火,轻声的说道,“流霜(流星)告辞了。” 两人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走了好几步,穆流霜忽然停住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回眸一笑,柔声说道,“对了,姐姐,秦如风也来了呢,现在正在正厅那边,喝得醉醺醺的,哭着喊着你的名字,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纷纷让来往的宾客侧目呢。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想要将你娶回去呢。” 她心里翻腾难平的怒火让她控制不住将那番恶毒的话说了出来,就算今天不能用什么手段对付穆流苏,恶心一下她也是好的。 “他喝醉了关我什么事情,你觉得他还能左右我半分情绪吗?现在我看到他除了恶心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了,妹妹那么关心他做什么,难不成你喜欢的人也是他?” 穆流苏勾着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面不改色的质问道。 真当她是白痴吗,那些宾客都是穆家的亲戚和爹爹的属下,秦如风怎么会到这里来,就算恶心她也找个靠谱的理由好不好? 穆流霜面色变得十分僵硬,恶狠狠的盯着她,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狠狠的哼了一声,跺着脚走远了。 “帮我盖上喜帕吧。” 穆流苏朝着目瞪口呆的喜娘轻轻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那喜娘反应过来,飞快的将喜帕盖在穆流苏的头上,扶着她在床沿边上坐下来,笑着说道,“小姐先坐一会,一会就要出阁了。” 说着自己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穆流苏安静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喜娘喜气洋洋的声音喊了起来,“吉时到,请新娘出阁!” 若兰和若语急忙拉着穆流苏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间,朝着正厅走去。 穆煜雄早就等在那里了,激动得眼睛里流下了泪水,望着穿着喜庆嫁衣朝着他走过来的女儿,喉咙像被鱼刺哽住了一样,几乎说不出话来。 “新娘拜别父母!” 喜娘搀扶着穆流苏,跪下去,对着穆煜雄磕了三个响头。 穆煜雄急忙将她扶起来,万般不舍的感觉涌上心头,“流苏,以后要好好的和王爷相处,一定要幸福。要是想爹了,就回将军府来看爹爹,知道吗?” 被喜帕遮住脸的穆流苏心里也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千斤般重,她快要窒息了,酸涩的泪意涌上眼眶,她紧紧的咬着唇,将泪水逼退了回去,竭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掉落下来,哽咽着说道,“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看爹爹的。以后流苏不能经常陪着爹爹,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劳累了。” 穆煜雄拍着女儿的肩膀,真想将女儿拖过来,不让她出嫁了。 “流苏不用担心爹爹,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就放心了。” 父女两人,眼眶通红,心疼得像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差点要窒息了。穆煜雄握着女儿的手,紧紧的,舍不得放开了。 “将军,小姐,小姐应该上轿了,不然耽误了拜堂的时辰就麻烦了。” 喜娘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轻声的说道。 “爹爹保重。” 隔着火红色盖头的穆流苏也知道不能再拖,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声,在喜娘的搀扶下,踏上了花轿,轿夫稳稳的抬起轿子,朝着敬亲王府的方向走去了,十里红妆铺了长长的一路。 穆流苏安静的坐在轿子里,心情有些沉重,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北堂德润的妻子了,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她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握紧了拳头,目光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管将来如何,她都要勇敢的去面对,绝不退缩。 穿过街道的时候,穆流苏听到人群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喧天的锣鼓声,交织成了喜庆的交响乐。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穆流苏知道,面前就是敬亲王府了,她要嫁的男人就是这里的男主人,心情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掌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请新郎踢轿门!” 司仪响亮的声音撞击着穆流苏的耳膜,她屏住呼吸,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北堂德润的双腿根本就不能走路,他要怎么踢轿门呢?穆流苏不由得为他担心。 就在这时,穆流苏只听见咚的一声,轿门开了,她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光洁莹润的竹子做成的拐杖上面,心里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轻微的翘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一只修长的手落在她的面前,她心里变得甜甜的,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温暖干燥的手指,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的踏出了轿子。 北堂德润安静的牵着她,在侍卫的帮助下,带着她跨过了鞍马,跨过了火盆,随着她一起来到了布置得一片喜庆的喜堂里。 喜堂里早就是一片热闹,朝中所有的重臣齐聚一堂,笑得异常开心,聚集在餐桌边说着什么,恭喜道贺的话时不时的传到穆流苏的耳中。 而更远处,应该是隔了屏风的另一头,女眷们时而娇羞,时而得意的说话声,笑声也响彻一团,穆流苏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心有些冰凉,有着对未知世界的害怕,身体僵硬得很厉害。北堂德润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清朗温和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不怕,一切有我。” “太后娘娘,皇上,皇后驾到!”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本热闹非凡的喜堂顿时变得十分安静,众大臣和家眷们飞快的站起来,齐刷刷的跪下去,“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两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震得穆流苏的耳朵嗡嗡的疼。 “平身吧。” 皇上北堂修威严的脸上染上了和颜悦色的笑容,爽朗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润儿,腿疼吗?” 太后慈爱的看着北堂德润,关切的问道。 “回皇奶奶话,不疼,还能坚持得住。” 北堂德润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似乎极力的隐忍着难以承受的痛苦,艰难的说道。 北堂修锐利如同鹰隼的目光落在北堂德润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眸底深处飞快的闪过一抹浅笑,心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润儿要是疼,先让太医给你开些止痛的药,一会再拜堂吧。” 北堂德润嘴唇都被他咬出血来了,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皇伯伯,润儿没事,还是不要耽误拜堂的时辰了。” “能坚持住那就好,要是疼得太厉害了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别忍着,知道吗?” 北堂修盯着他因为疼痛丰神俊朗的脸部扭曲的样子,心里闪过变态的快感。那双深不可彻的眸子里面也涌上狠戾的光芒,昨夜王府的探子传来消息,北堂德润腿伤复发,他心里还有些怀疑,今日亲眼看到他的模样,他总算放心了一些。 只要北堂德润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或者是一直恶化下去,那么他不介意留下他一条贱命,反正如果他双腿残疾,他就永远不可能威胁到他的江山,他也乐得卖太后一个顺水人情。 “润儿谢皇伯伯关心,要是不舒服,润儿绝对不会强忍着。” 北堂德润虚弱无力的冲着北堂修笑了笑,语气带着真挚的感激,转过头去握着穆流苏的手轻轻的摩挲着,那指甲深深的掐进她白皙娇嫩的肌肤里,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穆流苏吃疼的闷哼一声,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只不过心里的疑问却更加深刻了。北堂德润和当今皇上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似乎他对皇上十分忌惮的样子。 她隔着厚厚的红盖头,没有看到皇上的样子,可是听那声音,凭着女人的感觉她就喜欢不起来。虽然那声音已经极力的温和了,可是她总是觉得有一丝阴森的凉意渗透开来,像狼一样,让她浑身很不舒服。 “皇上,吉时到了,让他们拜堂吧。” 太后含笑的目光看着旁边的沙漏,不轻不重的提醒道。 “好。” 北堂修笑眯眯的应道,威严的目光扫了一眼司仪,微微扬起下巴。 司仪立刻扯着嗓子高声诵唱了起来,“一拜天地!” 穆流苏握着大红色的彩绸一端,等待着北堂德润在侍卫的搀扶下和她面向同一个方向站好,同时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她机械的转过来,看着北堂德润被侍卫转过来,面向高座上的皇上和皇后,恭敬的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穆流苏听到司仪念出的夫妻两个字,心底忽然变得很甜蜜,握着绸缎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她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感觉得到庄严,神圣,以十二分虔诚的心和北堂德润对拜了下去。 一切都没有退路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北堂德润的妻子了。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依旧高亢明亮,惊醒了出神的穆流苏,她在喜娘的搀扶下,一只手被北堂德润紧紧的牵着,送入了洞房中。 “等我回来。” 北堂德润坐在轮椅上,由着侍卫推着轮椅到了门口,又让若兰推着他进了屋子里,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深情,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安静的坐在床沿上,美丽得像不胜娇羞的水莲花,满腔的爱意涌上来,让他几乎不想离开。 穆流苏轻轻的恩了一声,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我。” 北堂德润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眷恋不已的说道。如果可以,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就想抱着他。 穆流苏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若兰,若兰急忙走上去推着北堂德润出了房间,交给等在门口的白清川,才又提起全身的警戒,回到屋子里。 “你们先下去吧。” 若兰对着喜娘还有留在洞房里伺候的敬亲王府的丫鬟,淡淡的说道。 敬亲王府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她才不愿意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别人的眼中,索性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位姐姐,皇后娘娘吩咐了,让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顾王妃,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一个丫鬟语气里面透着深深的傲气,硬声硬气的说道。 “你下去吧,本王妃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穆流苏温柔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透着一股威严,“本王妃自己的丫鬟就够了,你退下!” “这怎么行,王妃的丫鬟今日才到敬亲王府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有很多不方便,还是让奴婢伺候娘娘吧。” 那声音顿了一下,轻轻的笑了起来,柔美的说道。 “蔷薇!” 穆流苏的声音已经透出了一股不耐,森森的冷意荡漾了出来,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一个交叉的动作。 蔷薇立刻走上前来点住了那丫鬟的穴道,像拎小鸡一样扔了出去。 剩下的好几个丫鬟目瞪口呆,没想到新来的王妃这么彪悍,竟然就这样将姿色最美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落月给扔了出去。 “你们要不要退下呢?本王妃这里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穆流苏隔着大红色的盖头,轻轻的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轻柔却透着一股凉意,再加上屋内六个丫鬟绿幽幽像狼一样的眼睛,吓得那些丫鬟忍不住遍体生寒,即使怀揣着什么目的,也不敢强硬的留下来了,除非她们也像被像落月那样扔出去。 “奴婢告退。” 剩下的三个丫鬟头皮有些发麻,战战兢兢的说着,猫着腰退了下去。 “喜娘,你也先退下去吧。” 若语塞了一锭银子到喜娘手里,笑眯眯的说道。 喜娘一张脸笑得花枝乱颤,热情的说道,“那民妇先退下去了,王妃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民妇就在外边守着。” “我会的,麻烦喜娘了。” 穆流苏的声音很温柔,像和煦的春风吹过人的心头,喜娘被吹得心里舒坦极了,喜笑颜开的退了下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就只剩下穆流苏和她带过来的几个丫鬟了,她们全身的警戒竖起来,仔细的聆听着,只要发生什么危险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决斗一切。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一对足有一人多高的红烛熊熊的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屋内张贴着大红的囍字。床上的锦被是大红色的,悬挂在梁上的帷幔也是一片炫目的红,红得耀眼。 “什么声音?” 穆流苏忽然听到“丝丝”的声音,凉飕飕的感觉涌上她的脊背,她忽然从床上站起来,眸中充满了警惕,一把扯下头上的喜帕,飞快的往门的方向退去。 就在她刚刚往后退的时候,忽然从床底冒出几十条毒蛇,眼睛里面闪着恶毒的光芒,丝丝的吐着信子,疯狂的朝着她们涌过来。 “小心,有毒蛇!” 穆流苏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飞快的抽出鞋子里的剑,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只要毒蛇涌上来,她将一刀砍断那些动物的头。 丁香和茉莉,蔷薇和幽兰被忽然冒出的蛇吓得毛骨悚然,飞快的对若语说道,“若语,先带小姐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饿得饥肠辘辘的毒蛇忽然腾空跃起,虎视眈眈的伸出红色的信子,朝着她们冲过来。 几个丫鬟眼底流露出狠戾的光芒,将藏在袖子里的毒粉朝着毒蛇的眼睛里洒过去,藏在靴子里的剑飞快的掏出来,恶狠狠的朝着毒蛇砍去,手起刀落,很快就砍断了好几条毒蛇的头。 “小姐,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我们出不去啊。” 若语使劲的扒着门,门却牢牢的紧闭着,怎么都打不开。 那些毒蛇看到同伴的头被砍断了,眼睛更是绿幽幽的,疯狂的朝着她们扑过来,长长的信子嘶嘶的叫着,灵活的头伸出来,像致命的恶魔,不要命的将人咬成一片尸体。 若语心里怕得要死,心脏砰砰的跳着,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光芒,冷汗涔涔落下,饶是这样,她依旧将穆流苏挡在身后,颤抖着将手中的毒粉洒出去,那些扑过来的毒蛇遭到毒物的攻击,不甘心的往后退去。 密密麻麻的毒蛇,滑溜溜的,围绕着她们,不敢冲上来,不停的蠕动着,盯着她们,那场面分外吓人。 “小姐,没有毒粉了,怎么办?” 若语将最后的毒粉洒出去,眸中充满了无助,眼眶里面有通红的泪水,颤抖着说道。 还活着的至少还有四十条毒蛇,要是不将这些毒蛇砍死,她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敬亲王府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今天明明是小姐大喜的日子,竟然在洞房里放了那么多的毒蛇,还将她们锁在里面,要是小姐出了什么意外,她怎么跟太后交代。 “别害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穆流苏的手脚有些冰凉,握紧了手中的剑,将若语推到身后,和若兰站在前面,对着跃跃欲试想要扑上来的毒蛇一刀砍断了头颅。 她长发飞舞,像威风凛凛的女战神,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条蛇忽然嘶的一声,叫嚣着扑上来,她果断的一挥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下去,那蛇在没有咬到她手臂的时候,已经被横着砍成两半,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她的腿有些颤抖,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恶狠狠的盯着叫嚣的毒蛇,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害怕,眸中折射出狠戾的光芒。 另一边,蔷薇她们已经将包围她们的毒蛇全部都处理干净,冲到她们这边,和她们组成密不可分的方阵。 “你们谁还有毒粉,洒下去!” 穆流苏微微眯起双眼,瞪着虎视眈眈的阴毒生物,心里的怒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今日的耻辱她记下来了,日后她在敬亲王府站稳了脚跟,她必定要让背后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茉莉手中握着最后一包毒粉,脊梁挺得直直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盯着这些一着不慎就能让人失去性命的毒蛇,忽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出手,纷纷扬扬的药粉洒向那些蛇的眼睛。 与此同时,蔷薇,茉莉,幽兰,丁香,若兰还有穆流苏六人手中的长剑同时出手,恶狠狠的砍向了那些毒蛇,疯狂的,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斩断,一个不留。 “小姐,没事了。” 几个人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满脸的汗水,气喘吁吁的对着穆流苏笑了笑,轻声的说道。 穆流苏也笑了起来,那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开来,又凝固住了,“小心!” 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身子已经快于内心的想法冲了出去,一脚将面对着她离床最近的蔷薇踢倒,顾不得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削铁如泥的长剑用力的在空中划下了一道有力的弧线。 咚的一声,头部足有两个拳头般大小的蛇头掉落在地上,喷出黑色的液体,阴毒的目光瞪着她,想要咬她却再也动弹不得。 蔷薇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回过头来看到地上那硕大的蛇头,吓得她背后汗毛倒竖,脸色苍白,眼睛里浮起了深刻的恐惧。 她的心脏砰砰的跳着,差点要蹦出嗓子眼,她不敢想象,若是那样的毒蛇咬了她一口,她还有没有命活得下来。 穆流苏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看着所有的毒蛇都被击溃,之前压抑着的恐惧再也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膝盖差点跪在软绵绵恶心的蛇的尸体上。 丁香和幽兰飞快的伸出手搀扶住了她,将她带到干净的区域,关切的说道,“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穆流苏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脸色惨淡,嘴唇青紫得厉害,她努力的扯着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沙哑着嗓子说道,“我没事。” 只是看着满地恶心的毒蛇的尸体,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很想吐。下一刻,她就蹲下身子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手脚冰凉,身体还止不住的颤抖。 “小姐,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若语急得团团转,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得了。 “开门,让人去弄一些茶水来。” 蔷薇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严峻,咬着牙恨声说道。原来敬亲王府的那些奴才已经嚣张到这个程度了,竟然连王妃都敢害。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打不开。” 若语想到这个就气愤,这些人还是人吗,小姐是他们的主子,竟然这样对待小姐。 蔷薇脸色阴沉,提着剑走到门口,用力的拉着门,果然拉不开,她嘴角忽然勾起了冰冷的弧度,残酷的笑了,笑容里透着森森的杀意。 紧抿着唇的她没有再坚持,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施展轻功跃了出去,来到门口,举起手中的长剑,对着锁用力的砍下,那锁断成两截。 她的脚用力一踹,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姐,我们先退出去。” 若语和若兰心疼的扶着她,走到了外面,没有再看那些满目狼藉令人作呕的尸体,穆流苏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白了。 尽管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自己。 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此时聚满了寒冰,凛冽的杀气蔓延着她的全身,她紧紧的握着拳头,精致绝美的脸上是一片残酷的笑容。 主院边上不远处的下人房里,灯火通明,阵阵热闹的笑声传了过来,此起彼伏,玩得十分开心。 穆流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脚下的步伐飞快的朝着那最热闹的厢房走过去,不顾及她头上的喜帕没有经过夫君的手就已经掀起来了。 浑身冷意幽幽,一脚踹开门,发出嘭的响声。 屋子里嗑瓜子的,闲聊的,打瞌睡的侍女们完全惊醒了,齐刷刷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杀气腾腾的穆流苏,眼睛里闪过不屑的光芒。 王府里就连王爷说的话她们都可以阳奉阴违,何况是王妃呢?她们害怕什么? 只是短短的怔愣一下,嗑瓜子的继续嗑瓜子,聊天的继续聊天,打瞌睡的继续打瞌睡,众人好像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小姐。” 蔷薇将她的匕首塞到她的手里,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后面。 穆流苏踏进厢房里,眼睛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红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谁将洞房的门锁起来的?” 那声音轻飘飘的,在一片喧闹之中,像是湖面上落下一片叶子,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没有人理会她。 她脸上的寒霜愈加的冰冷,声音隐隐含了几分怒气,“本王妃再问一遍,是谁锁了洞房的门的,快点站出来!” 那些侍女依旧各自忙各自的,宛若没有人听到她的话一般。 穆流苏勾着唇冷冷的笑了起来,叮的一声,匕首出鞘,她按动上面的机关,还沾染着毒蛇鲜血的剑刃闪烁着寒芒。 她缓缓的朝前走着,在那些丫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走到长得最美丽最高傲的侍女面前,微微一笑,笑容冰冷得像极地的冰川,没有一丝温度,下一刻,衣袖翻飞,手腕翻卷,削铁如泥的剑刃轻轻的划过那侍女柔软黑亮的长发。 几乎没有感觉,可是那如同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掉在地上,连同上面的珠翠,叮当一声,很轻。 “啊——” 尖利的惨叫声响起,那丫鬟眸中充满了恐惧,摸着自己凌乱散落下来的头发,像鬼一样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穆流苏冷冷的笑着,眼神像淬了毒的利箭,“是谁锁住了洞房的门?” 她晃了晃手中削铁如泥的长剑,手再次轻轻挥动着,又一个丫鬟如云的鬓发断成两截,愈加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养尊处优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颤抖着往后退去,看着穆流苏像是看到恶魔一样。 那丫鬟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尖叫着想要往外冲出去,蔷薇脸上同样是冷若冰霜的笑容,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锐利的眸子瞪着企图逃跑的丫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嘲讽的勾起一丝弧度。 “不好了,王妃要杀人啦!” 最先被斩下头发的俏丽丫鬟忽然站起来,哭得泪如雨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若兰心头的怒火蹭蹭的窜了起来,一个眨眼的时间已经移步到了她的面前,飞快的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那丫鬟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没有人愿意回答吗?那本王妃就将一个个将你们柔美的头发砍断,砍断了头发,接下来应该砍的就是脖子了。别以为我在吓哄你们,不怕死的你们就试试。” 穆流苏脸上的笑容残酷嗜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死亡的气息,原本漫不经心的侍女们被她认真的表情震慑住了,没人敢怀疑她现在所说的话,哆嗦着低垂着头,什么话也不说,噤若寒蝉。 “本王妃最后问一遍,究竟是谁锁住了洞房的门,你们不说就休要怪我不客气!或许你们不怕本王妃,可是太后还在喜堂那边,若是太后发起怒来,你们全部就跟着陪葬吧!” 穆流苏波光潋滟的眸子透着冷意森森,语气柔和,却又透着一丝杀气,就连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几度。 “来人!” “王妃,奴婢在。” “既然她们的舌头是不用来说话的,那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全部都割掉吧。” “奴婢遵命。” 整齐响亮的声音,明亮的长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带着阴森死亡的杀气靠近花容失色的侍女们。 “王妃饶命啊,是落月姐姐锁上洞房的门的,跟奴婢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眼中透着惊恐至极的害怕,不住的捂着唇,生怕自己的舌头真被割去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