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 作者:天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〇〇〇 序章 遥远的天际有一道天河横亘在空中,让寒夜更添几分冷意。 皇宫上下却沉浸在一片浓烈的喜悦之中,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红,触目惊心。 “东方姑娘。”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喊,穆清远幽幽望着我,“他明天便要成为皇夫了,姑娘难道还不着急?” 我笑了一笑,转头望着他:“急——怎么不急?不过,急有什么用呢?” 穆清远似是怔了一怔,才说道:“姑娘才智天下无双,莫非已经有了办法?” 我仍是浅笑:“没有。” 他说:“那你……” 我含笑问他:“你着急么?” 他脸色一变:“奴才不敢。” 我望着他叹了一口气:“你这些年来一直喜欢武皇,只可惜她并未把你放在心上。” 他笑了笑说:“江公子这些年也一直喜欢姑娘,可惜姑娘你也并未把他放在心上。” 我淡淡笑了一笑,望着在夜空之中闪烁的群星,悠然道:“你不懂的。” 他语气有些冰冷,又夹杂一些幽怨:“奴才的确不懂——你们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微笑道:“你不懂也罢——带路吧。” 他不禁一怔:“去哪儿?” 我已经迈步向凤藻宫走去:“不是他让你来找我的么?” 他连忙跟在我身后:“姑娘果真是料事如神,不愧是算命仙姑。” 我不禁莞尔,哪里是我料事如神,不过是因为我了解他罢了。明日是他成亲的日子,今晚若不见我一面,他又怎么会甘心? 我缓步迈入凤藻宫中,他安静地站立于三尺瑶琴前,那一抹白色的背影不禁让我心中一动。 穆清远是女帝身边的总管,他只一挥手,便将所有的下人屏退,说道:“两位只有一刻时间,我在外头守着。” 我对他颔首一笑。 江子楚这才缓缓转身望着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他肤若凝脂,在灯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些透明,低掩的眉睫微微一挑,眼眸幽潋如雪,而说话的语气却含了一丝温柔,几分笃定。 如此倾城倾国之色,即使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看惯了帅哥的我也忍不住动心,我踱步到他身前,不过几分的距离,伸手将他散落在鬓角的发丝拢到耳边,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泰然自若的收回手,望着他问道:“你真要嫁给皇上?” 他莞尔一笑,迎上我的目光:“反正得不到我爱的人,能找一个爱我的也算不错,并非每个人都有这个福分,不是么?何况——我一个青楼男子,能得皇上垂怜,实属三生有幸。” 我顿觉头大,无奈的抚上额头:“你再等一等吧。” 他却坚定不移:“明天我就嫁给皇上。” 我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这样逼我?” 他笑,笑容里分明含了说不出的紧张,靠近我一步:“不知道能否逼出东方姑娘的真心来?” 我尚未来得及答话,忽然听到耳旁传来一阵声响:“皇上驾到——” 他眉头微蹙,望着仍旧淡然的我:“你还不躲?” 我方笑了一笑,四下打量一眼,觉得并无藏身之处,奈何情况危急,不得不躲到了床榻之上,放下床帏,只留一个缝隙暗中观察他们。 穆清远颇为慌张地跟着皇上进来,一边伸手拦她,一边说道:“皇上,在大婚前见皇夫是不吉利的。”看我并不在场,方才松了口气。 武皇道:“朕不信这个。”又走到江子楚身边握住他的手,温柔一笑,“见到你,朕就放心了。” 江子楚似是无意向床帏的缝隙望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笑道:“皇上担心什么呢?我就在这里。” 武皇又伸手揽住他,抚上他发丝:“朕真是等不及了——”又压低声音道,“朕以后一定会好好宠你。” 江子楚笑了一笑:“陛下准备宠我多久呢?一个月,一年?” 武皇复又握住他的手,坚定不移道:“是永远。”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江子楚毫不在意的笑了一笑:“皇上当初对前皇夫也是这么说的么?” 武皇眉头微蹙:“你跟他不一样,朕喜欢你——” 江子楚淡然望了望窗外的夜空,说道:“天色已晚,皇上还是回宫吧,成婚前相见,的确是不吉利。” 武皇对他宠爱非常,面露喜色:“好,朕这就回去。”说罢又恋恋不舍地望了他一眼,才转身出门。 穆清远仍旧惊魂未定站在原地,望着江子楚问道:“东方姑娘呢?” 我打开床帏钻出来,咳嗽一声:“我在这儿。” 江子楚不由一笑:“这也算是做了回梁上君子。” 我笑:“是床上君子才对。” 他和穆清远二人脸色同时微微一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究竟是个神马国度啊,如此地没有幽默感,想我堂堂温婉淑女,来到这个地方已经练就了一身男人般油嘴滑舌的本领,没办法,这个国家据说历来如此,女尊男卑的习俗从远古一直保留至今。最初我十分喜欢这个传统,觉得生活处处高人一等,起码比穿越到中国古代好的多,不必太过于看人脸色。奈何……后来才发觉,要养家糊口的居然也是女性,我不由觉得头大万分,养家糊口啊。 我微微摇了摇头,觉得世道不公,听江子楚又淡淡问道:“你到底带不带我走?” 穆清远一怔:“你要带他走?” 我笑了一笑:“我怎么会带他走呢,他可是皇上的男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东方镜怎么能做?” 穆清远抿了抿嘴唇,向江子楚望去,他却仍旧脸色不变,泰然自若的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了初见他的那一刻,他从对面盈盈走来,望着我问道:“姑娘,可否替我算命?” 其实,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然喜欢他了罢。 —————— 2 2、〇〇一 若只初见 ... (一年前) 天色尚早,我扛着写有“算命仙姑”四个字的招牌刚刚坐稳,便看到一双脚向我行来,他步履极轻,似是练过轻功,我不觉抬头,有一张绝色面容出现在眼前,竟让我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 本来,我对描写男子外貌的词语就知之甚少。 我望着他有一刹那的怔忡,随即听到他用温润的嗓音问道:“仙姑,可否替我算命?” 我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公子想算什么?” 他笑着说:“久闻东方姑娘算命如神,若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那太阳就绝不会从东边出来。” “言过其实了。”我微微一笑,“不过,若是算命不准便不收银子,这是我的规矩。” 他微微怔了一怔,望着我的眼睛:“那么劳烦姑娘算一算我日后吧。” 他眉头微蹙,倒是少有的紧张,其实我早知他便是韶华阁中的头牌,冠绝天下,平日见惯风雨,能让他紧张的事,一定不会是小事,我淡然笑了一笑:“不出三日,公子必有血光之灾。” 他不料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脸色微微一变,只一瞬间便恢复过来,望着我笑道:“仙姑真会说笑,我不过是区区一个青楼之人,平日足不出户,何来血光之灾?” 我道:“我是按面相说,公子你眼袋发黑,此乃大凶之兆啊。” 他眼神闪过一丝黯淡,随即笑道:“我不信。” 我“哦”了一声,说:“既如此,公子不必付银子了。” 他双眼微眯,扭头走了几步,又蓦然间折返回来将一锭银子放在我桌上:“姑娘可有办法化解?” 我望着他道:“化解之法全在公子——这件事只要公子不去做便可以了。”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冷声道:“你都知道什么?” “别慌,”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苍穹,对他一笑:“公子,天机——不可泄漏。” 他深深望了我一从眼,才放下银子缓缓离去。 一旁卖西瓜的大婶打量我许久,叹了一口气笑道:“莫非连东方姑娘这样非凡的人物都对他动心了么?” 我叹一口气,道:“食色,性也。” 大婶了然一笑,又颇为悲戚的叹了口气,同情的望着我道:“不过,这江公子早已有人包了。” “哦?”我做疑惑状,她凑到我耳边,神秘的说道:“这江公子眼高于顶,又是卖艺不卖身,多少王侯一掷千金都未必能见他一面,可惜……”她啧啧两声,又瞥了我一眼。 我为了十足配合她,立刻好奇地问道:“可惜什么?” 大婶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说道:“可惜他偏偏看中了庐陵王的女儿。”说完又唉声叹气道,“这江公子被庐陵王的女儿包下了场子,不见其他人了。现在想见他一面,真是太难了……” “庐陵王的女儿不好么?”我拿起手中的铜钱来回抚摸,随意道,“既然入得了江公子的眼,必然不会太差。” 大婶颇为不屑道:“庐陵王的女儿不过是个浪荡娘子罢了,哪里比得上我专情。” 我微微咳嗽一声,勉强笑道:“也是。”顿了顿,又道,“不过她有的你却没有。” 大婶讪讪一笑:“我的确没有庐陵王的女儿有权有势。不过……”顿了顿,她又疑惑道,“之前比庐陵王的女儿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少,他为什么偏偏挑庐陵王的女儿呢?莫非真是看上她了不成?” 我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太阳渐渐西沉,这一日并无太多算命之人,我收拾行囊正欲归去,却忽然有人叫住我:“仙姑可还算卦?” 我扭头一看,是个大约二十岁的姑娘,穿着讲究,那一双明黄的靴子非常耀眼,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我眉头微拧:“小姐的命——不算也罢。” 那小姐显然一怔:“姑娘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我道:“小姐命数天定,乃是大富大贵之人。” 那小姐身后的丫鬟十分欢喜:“算你有眼光。” 那小姐也十分开心,面露笑容,在我桌上放下三锭黄金:“我想问——姻缘。” 我颇有些意外,还未开口,忽然看到江子楚向我走来,他所在的韶华楼离我的摊子非常遥远,我觉得他应该是刻意路过,事实证明我的猜想完全正确。他几乎没有看我一眼,只面带微笑望着眼前的小姐,温润一笑:“黄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黄小姐看到他脸上竟浮起少有的红晕,含笑说:“我来测一卦,算姻缘。” 江子楚柔柔一笑:“姻缘乃天定,我就在这里,小姐何必占卜?” 我知道他怕我说漏了他的秘密,索性不再开口,抱臂而坐,看他对那小姐一笑道:“黄小姐,我在韶华阁备下酒水,不知小姐可否赏脸。” 那黄小姐早期待万分,道:“江公子相邀,我怎能不去呢?” 他们二人携手而去,留我一人孤独收摊。我不由叹息一声,红颜祸水,这句话果然没错。不过皇太女出手果然阔绰,只这三锭金子,也够我几年生活了。我将金子放入袖中,扛着招牌去药铺买了一些必备的药材,回到我的茅草屋,心却有轻微的跳动。 仿佛是——小鹿乱撞。 难道,我竟真对他动心了不成? 我所料有些许偏差,三日后庐陵城内忽然紧张起来,据说竟有刺客敢刺杀庐陵王,官兵为逼那刺客现形不仅关闭城门,而且将药铺的刀伤药全部收走,庐陵城内的百姓若是有谁被刀割伤需买药的,必须先行登记,并陈述理由。 ——他居然没有被抓,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想必他的功夫应是极高的。 “姑娘可是神算东方镜?”忽然有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望去是个颇为清秀的小厮,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我道:“我是东方镜。” 他松了口气:“可算是找到仙姑了,我叫碧文,我家公子让我请仙姑前去算一卦。” 我假装不明所以:“你家公子要算卦,为何不过来?” 碧文略显为难道:“我家公子他实在不方便。” 我一声叹息:“可惜我不上门算卦。” 碧文有些着急:“卦金绝不会少了小姐的。” 我想了一想:“也好,不过我去了之后只算卦,不看病,更不看刀伤。” 碧文面上一惊:“仙姑居然真是活神仙么?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子受了刀伤?” 他声音不小,我连忙用凌厉的眼神喝止他,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公子说,只要报上他的名讳,仙姑一定会去。” 我秀眉一挑:“是么?” 他十分笃定:“是。”又说,“公子还说,若这天下还有人能救他,这个人必定是姑娘。” 我有种栽到对方手里的感觉,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此,我勉强去一趟吧。” 虽然我料到他受伤,但着实没料到他伤得这样重。 我见到他时,他面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发丝散乱在那里,令人十分心疼。我伸手抚上他额头,滚烫的仿佛火炉一般的温度让我内心一惊,不觉问道:“他发烧多久了?” 碧文道:“是昨天开始发烧的。” 说话时江子楚已经清醒过来,勉强望着我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劳累姑娘了。” 我道:“你该早些找我,能少劳累几分,若再晚一些,只怕我劳累死也救不活你。”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我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一边问碧文:“你家公子伤在哪里?” 碧文脸色微微一红:“在肩上。”顿了顿,又颇为顾忌地望着我,“小姐还是避忌一下好。”我怔了一怔,才想起这里的男子是不能随意被人看去身子的,不由觉得麻烦,将带来的刀伤药递给碧文:“你先替你家公子把药敷上。” 碧文搬来一面屏风隔开我们二人,我站在屏风外隐隐听到江子楚牙齿作响的声音——他的伤势必然不轻,又耽搁许久,想必此时隐忍得十分痛楚。不多时,碧文才除去屏风,对我行礼:“多谢姑娘的金创药,这次若不是姑娘,只怕我家公子便真的危险了。” 我伸手替他把脉,他手腕白皙,血管仿佛小蛇一般蜿蜒。 我淡淡道:“这伤需静养,这金创药你留着罢,公子毕竟内力深厚,不出十日便可痊愈了。”说完,我转身便欲离去。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指尖的冰冷传到我手心,我不觉微微一震,他也觉不妥,忙收回手臂,望着我问道:“你为何不问我这伤是如何来的?” 我笑了一笑,打起太极:“公子忘了,我可是算命仙姑,还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 他望着我微微摇头:“我不信这个的。” 我微叹一口气,缓缓道:“你久居青楼,连帝都的权贵都不放在眼里,却偏偏对庐陵王的女儿偏爱有加,这说明什么?” 他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道:“没错,单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我的猜想,不过那日你偏偏来找我算卦,而我言语间一番试探,你便露出了马脚,还露出一丝惊慌,那时我便知道——你快要下手了。” 他恍然明白过来,笑了一笑:“原来竟是我自己露出了破绽。” 我颔首,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是劝公子一句,不要冒险。” 他怔怔望着我:“这个险我不得不冒。你可知我母亲是谁?” 我微微摇头,听他说道:“是柳风骨。” 我不觉一震。柳风骨乃是当年女帝面前的红人,人称柳大将军,十年前被奸人陷害,遭遇灭门之祸。如此说来,当年的奸人,应该便是庐陵王了。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再劝无用,说道:“如此,公子自求多福。” “东方——”他忽然低声喊了一句,如此亲切的称呼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由一怔,向他望去,他眼里仿佛闪烁着光芒,对我低声道,“帮我。” 我惊觉美人计实在是十分管用,尤其是对我而言。 终究是不忍心,想了一想,我对他说道:“既然你坚持,不妨在那位黄小姐身上下些功夫吧。” 他眉头微拧:“那位黄小姐究竟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从京城而来,难道她身份居然尊贵到可以替家母平反么?” 我思量片刻,在他耳边低声道:“全天下除了女帝,就数她身份尊贵。” 他一惊,猛地抬头:“她是皇太女?” 我淡淡笑了笑,望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额,将序章与正文分离~~ 3 3、〇〇二 秋水长天 ... 自从我告诉江子楚那黄小姐的身份之后,便总能在庐陵城内看到他俩深情款款相依相伴的身影,偶尔路过我算命的摊子,江子楚定要向我这里看一眼,似是想用眼神诱惑我,我起初非常有礼教的回以他微笑,直到后来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忽然让我惊觉不能够再如此游戏人间。 那天阳光普照,万物生辉,晴空万里,秋高气爽,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总之,一定是个好日子。不然,我怎么会迎来人生中第一次说媒? 当时我正淡定的坐在地上晒太阳,思考着如果今日那江公子再看我一眼我该对他露出何种笑容,能够既不太主动,又不太被动,既不太热情,又不太冷淡,这实在是太伤脑筋,尤其是对付如他一般风流倜傥的公子,难度之高,令人咂舌。忽然有个媒公来到我摊子前,我断定他是媒公的原因是他嘴角长了一个明显的媒婆痣,他笑眯眯地望着我:“东方姑娘,你还未成婚吧?” 我心中顿起防备之心,脸上却仍带着笑容:“尚未。” “那太好了,”他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替姑娘说媒的!” 我全身抖了一抖:“说媒?”如果这个时候口中有茶,我一定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喷出来,并且准确无误地喷到他脸上。 他有些许愕然,随即笑道:“是啊,姑娘今年也有二十了吧?你看看周围的女人,二十岁未成婚的还有几个,谁不是十五六就定下婚姻了?姑娘虽然是算命仙姑,但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啊。” 我抚住额头,勉力稳住身形,笑了一笑:“这个……” 他打断我的话:“实不相瞒,我是受李家之托,前来替姑娘说媒的。李家在庐陵也算是望族,那李家少爷刺绣功夫可是庐陵一绝啊。” 这倒并非虚名,李家的绣坊传说遍及天下,在帝都亦有分号,而绣坊每年新出的花样都是李家少爷李萧玄一手发明,算起来,这倒确实是门好亲事。 然而,我的内心忽然间非常惶恐不安。我忽然忆起一个事实——我是穿越而来的,由于这件事情太具有戏剧性,我竟把这里当成了游玩的场所,从未想过回去的事情。而现在,居然有人找我提亲。这必定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事情,因为我无论如何将来一定是要回去的,又怎么能在这里安家落户?将来万一我穿越回去,岂不是要让我的夫君守寡么? 媒公却丝毫未曾察觉,继续道:“你看,这李家少爷既然对你有意,姑娘又尚未娶夫,不如就由我牵线搭桥,如何?” 我极少露出严肃的表情,抬头望向他,正欲发言,却忽然间看到江子楚和那黄小姐不知何时竟来到我地摊前,看样子像是将刚才提亲的话全部都听去了。 黄小姐十分欢喜的对我说:“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仙姑你就答应了罢。”又推了推身旁的江子楚,“江公子你说呢?” 江子楚向我望了一眼,淡淡道:“那李家少爷确实不错,在庐陵也是有口皆碑的。” 我无奈叹了口气:“世上男子好的何止千百,难道我都要娶了不成?” 江子楚眉头微动,并未说话,媒公面露焦急,正要说话,他身旁的黄小姐却首先开口:“话不是这么说,世上男子好的虽然不少,但适合自己的却只有一个。”说罢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向江子楚柔情看了一眼。 我笑了一笑,对她道:“黄小姐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适合自己呢?”说着看了江子楚一眼,又道,“那日黄小姐给了银子说是要算姻缘,尚未来得及算就匆匆离去,今日让我补上罢。” 黄小姐望着江子楚低声:“你说我们是算好,还是不算好?” 江子楚双眼微眯,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望着我道:“我倒想听一听仙姑算的结果是什么?” 黄小姐笑吟吟说道:“那便算一算罢。” 我凑近她几分,指着她印堂说道:“小姐的印堂比前几日暗了几分,此时谈姻缘极为不妥,轻则受伤,重则入狱,小姐千万小心。”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望了望江子楚脸色,悠然一笑道:“若是小姐觉得不准,我可以将卦金退回。” “不必。”她扬起手,轻蔑的看我一眼,“这点儿赏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我“哦”了一声,抱拳施礼,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那在下多谢小姐。” 她脸上表情不忿,拖着江子楚便欲离去,江子楚拂开她手臂向我靠近一步,目光落在我脸上,含笑问道:“那么依东方姑娘所见,我的姻缘如何?与我有缘那人又是谁呢?” 那黄小姐愤愤拉着他便要走:“有什么可算的,她不过打着算卦的幌子骗人钱财罢了!” 江子楚却丝毫没有要跟她走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我,一双桃花眼似是要将我看穿一般,我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说道:“此人出于东方。” 彼时太阳从我身后升起,暖洋洋的光芒直直散落在他脸上,他清晰的五官在阳光的衬托下更添完美,我低头看他在地上的影子,不禁笑了一笑。 那黄小姐却来了兴致:“东方?帝都不就是东方?我就是从东方来的。姑娘算卦似乎是前后矛盾啊?” 我十二分无奈,忍不住用手抚上额头,江子楚温润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这东方二字颇有深意,能否劳烦姑娘详细说明一番?究竟是人在东方呢?还是说姓……” “咳咳……”望着他略带调笑的眼眸,我咳嗽一声打断他的话,勉强站稳,道,“这个嘛……”我作思索状,尽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天机,不可泄露?”江子楚说出了我原本要说的台词,望着我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我顿了一顿,想到了另外一句玄妙无比的话,说道:“缘,妙不可言。”看他们皆好奇地望着我,于是我继续发挥,“所谓三分天定,七分人为嘛。” 那黄小姐微微一笑,握住江子楚的手:“没错,事在人为,即便上苍不让我们二人在一起,我也能扭转乾坤!” 江子楚勉强一笑,并不答话。 那媒公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插话道:“东方姑娘,这亲事您就答应了吧,那李家少爷才貌无双,况且又是男方请人说媒,可见他对小姐是真的动心。” 说到这里我便有些惆怅,不禁问道:“那李家少爷见过我么?见都没见过,何来动心一说?” 那媒公笑得阴险:“姑娘贵人多忘事,居然不记得了么?那姑娘看一看这个,或许就能想起来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件。 我眼眸中发出一道光芒——指南针。 那是我从现代带来的指南针。 它除了拥有指南针的功能,同时配有无线电装置——虽然现在对我来说基本无用,但是我一看到它便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差点儿就两眼泪汪汪了。我终于想起来:大约一个月前我曾在山脚下自己的茅屋附近救过一位不慎崴脚的翩翩少年,又不慎落下了这指南针。 看来,那翩翩少年必定是李萧玄了。 那媒公看我如此神色脸上露出笑容:“还说不认识人家么?原来早有物件私定终身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江子楚淡淡瞥我一眼,内心忽然一跳,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黄小姐含笑道:“想不到东方姑娘也是多情之人,明日我和江公子刚好要游湖赏灯,不如东方姑娘和那李少爷也一起来吧,多两个人多热闹几分。”说完又推了一□旁的江子楚。 “是啊是啊,正好你们二人叙叙旧嘛。”那媒公笑道,“李少爷可是重情之人,一直不曾忘记姑娘呢。”说罢又将手中的指南针甩了一圈,才交到我手上。 我不禁在心底低叹一声,每个人但凡听到谁喜欢谁,必定要凑个热闹,创造机会让二人在一起,美其名曰:做媒,也不管双方是否都喜欢对方。 手里拿着指南针来回抚摸,正思忖该如何回答,便听到江子楚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黄小姐所言极是,不如一起来吧。” 我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抬眼望去,他微笑望着我,眼神却是空洞的。 我心中忽然一痛。 “不了。”我淡淡回绝,对那媒公说道,“麻烦媒公告诉李少爷,东方镜乃是克夫之命,若是娶亲,夫君定会遭遇不测,我不想连累他。” 那媒公一怔:“怎么会这样?” 看到江子楚略带惊慌的表情,我笑了一笑,道:“所以我才至今尚未娶夫,是不想连累身边之人。” 那媒公用佩服的眼神望着我:“姑娘此言极是,我这就去回禀李家,告辞。” 我淡笑道:“不送。” 看他离去,我不由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去,江子楚和那黄小姐却已经相携而去,身影渐渐远了。 我“啪”一声翻开指南针的盖子,发现指针恰好指着江子楚的方向,又随手合上盖子,将它收入怀中。 *** 我回去之后将指南针上的无线电开关打开,对着它吼了许久,前后左右上下寻觅许久始终找不到信号,不觉心灰意冷,感慨世事无常,扛着招牌正欲出门,忽然有个声音响起:“东方姑娘。” “这么巧?”我干笑两声望着眼前的翩翩公子,“你又上山找花样绣布啊?” “姑娘觉得巧么?”李萧玄微眯一双眼打量着我。 我道:“巧啊巧,这里是上山的必经之路么。”说完又抖了抖手里的招牌,“我就先进城了。” 他蓦然间伸手拦住我,衣袂生风,飘然如柳丝一般,对我道:“我特意来找姑娘的。” 我果断停住脚步,知道再无法躲不过,干脆请他进来:“如此,不如进去喝杯茶吧。” 他面露笑容随我进来,我泡了杯菊花茶给他:“山野之地,李少爷不要嫌弃。”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望着我道:“有幸喝到东方姑娘亲手泡的茶,我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顿了顿又道,“我来是有件事情想问姑娘。” 我惊觉他如此直接,也不好推脱:“好,你问。” “姑娘可知道我喜欢你?”他眸光向我一扫,我不禁一愣——少爷你都托媒公找上门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遂稳了稳身形,老实道:“我知道。” 他又望着我道:“那姑娘可知我一个男子找媒公跟你说媒,需要多大勇气?” 我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看他十分认真的望着我,更觉头大,说道:“李少爷,在下天生是‘克夫命’,如果娶亲,夫君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他神色十分认真,眉弯似远山铺翠,双眸仿若秋水,抬眸道:“我不怕,我愿意为你冒险。” 我知道他一时必然不会相信我这番说辞,又想不出其他理由,一时无言。他望着我勉强笑了一笑:“东方姑娘,即便你一时不能答应我,可否……”他微微低下头去,声音轻微,“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出这话来十分不易,我觉得此时如果我再拒绝他十分不近人情,只能留待以后慢慢开解,只能笑了笑:“此事以后再说罢,我急着去摆摊算卦。” 他眼神一暗,旋即试探地问道:“今日天色很好,姑娘可否与我一起游湖赏灯?” “游湖赏灯?”我有一瞬间的愕然。 “是啊,今日……是七巧节。”他又不禁低下头去。 难怪那黄小姐今日要跟江子楚在一起游湖赏灯,原来今日竟是传说中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日子。我不禁哀叹一声,自觉命苦,仰头道:“既然天气这么好,自然不能辜负美景流年,好罢,我今日就歇业一天,陪李少爷游玩一番。” 他微微一哂:“多谢姑娘赏脸。” 我和他漫步于市井,随意闲聊,他随口问道:“对了,那日你救我落下的东西是什么?看起来好奇怪。” 我拿出了怀中的指南针,翻开盖子:“你说这个?” 他点了点头:“嗯。” 我道:“这是‘真爱罗盘’。” 他蹙眉:“这罗盘我听过,‘真爱罗盘’是……?” 我不觉来了兴致,微笑道:“这‘真爱罗盘’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宝物,你心里想要什么,它便会指向什么地方。” 他面露惊喜:“是真的么?罗盘不是指向南方的么?” 我得瑟两下,非常肯定的告诉他:“不是,这是并非是普通的罗盘,这可是我家师父传给我的宝物。” 他露出羡慕的表情,我满意地笑了,没错,我说出来就是要他羡慕的。 “真的么?” 3、〇〇二 秋水长天 ... 他问,“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我托腮想了许久,决定老实告诉他:“他叫杰克。” 他皱眉:“这个名字好奇怪。” 我点头:“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呐。” 他颔首,又转头望着我:“这罗盘可借我一用?” 我思虑片刻,将罗盘交到他手里,他打开翻盖,慢慢地走离我几步之遥,环佩叮铃发出悦耳的清脆响声,来回走了几步,仿佛是想验证“真爱罗盘”的真实性,我抱臂颇有兴致地望着他,过了片刻,他方才走回我身旁:“姑娘说的是,这‘真爱罗盘’确实很神奇。” 我不由笑着打趣:“你可找到你的真爱了?” 他微微一笑:“近在眼前。” 我不觉干笑两声,收回“真爱罗盘”,干脆利落地打开翻盖,指针的方向却忽然闪出一抹素净的白衣,我不禁微微闭眼,抬起头时已经满脸笑容:“巧啊,江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22号更新的,但今天复习无能,忍不住把这章码出来,以后或许还有更改。 那个指南针——没错!就是借用《加勒比海盗》船长的那个指南针,亲们期待它大放异彩吧! 关于此文的种田情况,偶百|度了一下种田文,发觉有种新解释是——2,是指穿越文、架空文作者行文的态度,文章内容、细节符合史实,无论衣饰、物品、气候、武器、历史人物、历史事件等,要么符合史实、有出处,要么改变历史能自圆其说。 还有一种解释是——看法一,种田文适用于历史架空文(当然,有的异界文也少有涉及)。即先建立自己的根据地,然后在自己的领土上搞科技、经济、军事、政治制度建设。再此期间,基本上不与外部势力发生战争。至种田完毕之后,再凭借超时代的能力征服天下的小说 偶认真抚额想了想,虽然此文架空,但是但是我尽量让它不狗血,尽量让它自圆其说吧。 此文的顺序是——先小种田——入宫——出宫之后再大种田。 有意见的大大们尽管提~ 最后再说一句——下一章更新不会超过本月23号,体谅下吧,我彻底没存稿了,捂脸逃走。 4 4、〇〇三 江海凝光 ... 〇〇三江海凝光 江子楚手上扇子一甩,在空中划了个弧,颇有兴致地扫了我二人一眼:“巧。” 那黄小姐笑得十分暧昧:“东方姑娘,这位是……?” “哦,这位是李家少爷,李萧玄。”我镇定的说,“二位这是去游湖啊?” 那黄小姐笑道:“我还以为东方姑娘果真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她颇有深意地打量李萧玄一番,笑道,“这李少爷也是风华绝代啊。” 我干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 她又清了清嗓子,拉着江子楚的手道,“时间不早了,子楚还要去千里湖献舞,我先陪他去了。” 这称呼由“江公子”变成“子楚”无疑宣告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大大亲密不少,我无奈叹了口气,深深体会到了当初范蠡使用美人计送西施去吴国的痛苦。 江子楚目光望向我:“姑娘可有兴趣看我的剑舞?” 他眼神一派淡然,然而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深深的期待,仿佛是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直指我内心,心就这样被牵动。 然而,我能去么? 如果我不能许他未来,又何必再让他为我伤神。 他看我沉默不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看来姑娘不屑于去看在下的剑舞,这也难怪,这普通的歌舞在姑娘眼中又怎么与李少爷相提并论?” 他这招以退为进实在不怎么高明——无非是为了逼我去看他跳舞罢了。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不必如此,因为无论将来如何,我都无法不承认早已喜欢上他这个事实,并且是老掉牙的一见钟情。 然而,我却不能说太多,只对他微微一笑,道:“东方一定捧场。” 他这才点头一笑,越过我身旁向前走去,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白色绢丝衣袖抚过我手背,清凉丝滑仿佛山中清泉一般,不由让我心中一动。我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有些失神,李萧玄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戏谑道:“姑娘还看?人都走远了。” 我尴尬地转过头笑笑,指着前头的酒楼:“你饿了没有,不如我们进去吃点儿东西?” 他眉头微扬:“这里可是全庐陵最贵的酒楼,你……” 我豪迈地拍了拍胸脯保证:“你放心,不会压你在这里抵偿饭钱的。” 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好。”言罢随我上楼,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可以眺望不远处的千里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此时千里湖上波光粼粼,画舫往来络绎不绝,李萧玄替我倒上一杯茶:“姑娘可是在找江公子?” 我收回投落于湖上的目光,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他抿嘴一笑:“姑娘虽然人在这里,心只怕早就飞到那人身边去了。” 我装模作样的小啜一口:“这么明显?” 他抬头凝视着我:“姑娘对他可是认真?” 我微微叹了口气,并不答话,他接着说:“江公子自然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是他前些日子还跟庐陵王的女儿混在一起,如今又跟那位小姐纠缠不清,姑娘难道也跟那些世俗之人一样,被他外表迷惑了么?” 我惊觉男人之间的嫉妒比女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无奈地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他似笑非笑,指着窗外的千里湖,起身靠近我,脸庞离我不过一分的距离:“姑娘方才答应了江公子去看他跳舞,不会食言罢,再不去可就晚了。” 我遥望千里湖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湖中央的画舫上隐隐约约可以捕捉到他的白色身影,有鼓乐声袅袅响起,他水袖猛然挥出,仿佛一道电光直冲云霄,天幕如同挂下一道云母屏,轻纱似雪、似白烟弥漫于江上。 人群中混杂着男女老少均发出惊叹赞美的声音,几乎接近疯狂。 我含笑望向窗外江子楚的身影,说:“在哪里看都是一样的。” 李萧玄微微动了动嘴角,没有再说话。 我起身想将这舞蹈看得清楚一些,迈了几步走向另一边的窗户,恰巧身旁是一个包厢,只用屏风隔开。我伸手扶住屏风,探头向外望去,却忽然听到包厢里传来细微而低沉的交谈声。 “皇太女确实不在京城,这是柳丞相派人传来的消息。” “阿姐,你还想瞒我,昨天你和父王的话我都听到了,皇太女就在庐陵。” “嘘——不得胡说……”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哼,既然在庐陵,她就别想活着回去!” 我心中霍然一惊,慌忙起身,正欲离去时,却恰好不小心踢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一根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谁?”屋内传出一声冷喝。 李萧玄正巧向我走来,似是等的不耐:“姑娘……” 我迅速向他打个噤声的手势,他皱眉不解,眼里全是询问,我来不及解释耳边已经传来包厢中人的脚步声。 我心中一慌,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绝对不能被发现,双手微微紧握成拳状,情急之下,一把将李萧玄拉近身前挡住我,继而靠在他怀里。他微微一愣,脸颊泛红,下意识地便要推开我,我拉住他胸前的衣襟,用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动。” 他气息散落在我脸庞,含笑道:“好。” 窗外的剑舞似是已经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水袖仿佛流云在天际穿梭,最终如流星一闪而逝,又恍若江海凝聚的清光,被江子楚平静而干净利落地收回手中。他淡淡地向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我们之间相隔极远,他那一眼却越过茫茫众人直直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 我心中复杂难辨,一时之间无法解释,然而为了增加可信度,不让庐陵王那一双儿女怀疑我,只得忽视他的目光,用哀怨的声音对李萧玄道:“这一辈子,我都不要你离开我,你死我也死。”说完我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李萧玄也抖了一抖,紧紧抱住我,深情地说:“好,我们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我听到他的话又颤了一颤。 身后传来一个不屑的男子声音:“没什么事,不过是一对偷情的男女罢了。” 又一女子冷声道:“我们还是走罢,这里人多嘴杂。” 我靠在李萧玄怀中片刻,确定他们二人离去才敢将脑袋探出来,不觉松了口气,抬头时却发现李萧玄似笑非笑的望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探寻而去,看到江子楚冷淡的向我望了一眼,漠然转过头去,回到了那黄小姐身旁。 我自叹命苦,李萧玄却越发兴奋,忍不住掩口而笑,连饭也不肯再吃:“姑娘,我们不如出去热闹一番吧。” 我惊觉他不怀好意,遂问道:“你想去哪儿?” 他笑:“今日可是七巧节,当然要去游湖放河灯了。”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这河灯要等到晚上才能放。” 原来这里七巧节的习俗是游湖放河灯,我在心中掂量一番,正思量遇到江子楚的几率有多高,他已然拉住我的衣袖,将我向外拖去:“快些走吧,晚了就租不到船游湖了。” 结果证明我们不止是晚了,而且是很晚。不止租不到船,连船夫的影子都看不到。湖中大大小小的画舫船只漂浮着,我们二人只能干巴巴地在湖岸被太阳晒。 我举起一只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想了一想,对李萧玄道:“李少爷,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嗯?”他轻声询问。 “一个是我们走,去别的地方玩。” 他转头问我:“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去别的地方玩,我们走。” 他沉默了。 我觉得秋日阳光实在刺眼,不觉将两只手都挡在额头前,许久不见他回答,不禁向他望去。 李萧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指向前方:“或许还有第三个选择。” 我“啊”一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叹息一声:天亡我也。 墨菲定律教导我们:如果你担心某件事情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此时此刻我觉得这个定律十分非常地伟大,因为我看到那黄小姐和江子楚在画舫前相依而立,江子楚望向我神色淡淡,倒是黄小姐颇有兴致:“东方姑娘,一时半刻你是等不来船的,不如上我这画舫玩乐一下,可好?” 我迅速地瞥了江子楚一眼,觉得此刻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正想推辞,李萧玄已然道:“只是怕扫了二位雅兴。” 江子楚微笑道:“我们还怕打扰了二位独处的时间。” 李萧玄笑得粲然:“哪里哪里。” 黄小姐道:“既然如此,那就上来吧,多个人多几分热闹。”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于是就这样,我极为不愿地踏上了画舫,勉强装出十分欢喜的样子:“多谢黄小姐。” 黄小姐只笑着冲我一点头,并不多言。 江子楚扫了我二人一眼,走到我们身边,对李萧玄善意地笑道:“李少爷,久仰大名。” 李萧玄十分有礼貌的回答:“江公子,一舞惊人啊,在下实在佩服。” 他们二人如此友好的问话总让我觉得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果然,江子楚转头望向我道:“仙姑,好啊?” 我心中一跳,讪讪笑道:“好、好……” 下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脚上忽然一阵刺骨的疼痛,江子楚沉痛地踩我一脚,扬长而去。 他仍旧穿着刚才舞蹈的舞衣,宽大的衣襟袖袍挡在我身前,恰好能够遮挡众人视线,是以众人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李萧玄看我忽然间弯腰捂肚,不由上前一步扶住我,略显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江子楚也回过头来,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是啊东方姑娘,你没事吧?” 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我只能无所谓地笑了一笑,对江子楚恨恨道:“没——事。”顿了一顿,又对李萧玄笑道,“就是肚子忽然有些疼。” 李萧玄“哦”了一声,声音奇怪。 黄小姐道:“要不要找大夫来看一看?” 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要因为我坏了大家游湖的兴致,我去那边坐一下就好。” “我扶你。”李萧玄十分积极。 “不……”用字还没说出口,李萧玄十分用力地捏上我臂膀,生生将我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扼杀在摇篮中,我倒吸一口冷气,听他用十分温润的声音说道:“我扶你去那边坐,好不好?”说话时又暗暗捏了捏我的臂膀,我叫苦不迭,连连点头:“好好。”却不敢去看江子楚的眼眸。 刚一迈入画舫,李萧玄便放开了扶住我的手,捂嘴哈哈大笑起来,我瞟他一眼:“那么好笑?” 他笑得喘不过气,一边笑一边说:“我还从没跟别人如此争风吃醋过,实在有趣的很。” 我无奈地摇头:“你是有趣,我可惨了。” 他笑道:“想不到这江公子吃起醋来一点儿都不输常人啊。” 我长叹一口气:“你别再跟他闹了,我可受不起。” 他眉头一扬:“我偏不。”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十七岁的倔强少女,我想了许久,觉得实在没有词能跟这三个字相媲美,终于说不出话来,干脆跟他干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他望着我郁闷的样子却笑得越发厉害。 没过多久,就有个小厮过来喊我们吃饭,黄小姐十分富庶且好客,食物非常丰盛,于是我们四个围成一桌开始吃饭。 我偷偷望了江子楚一眼,他已然换上了平时的那件绢纱白衣。 由于刚才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我确实饥肠辘辘,望着丰盛的食物差点流出口水,怎料刚夹起一块菠萝,江子楚便用筷子按住了我的筷子,关心地说道:“姑娘不是肚子痛么?不适合吃冷食。” 我望着他许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是。” 又夹起一筷子鸡腿,李萧玄道:“你肚子不舒服,不适合吃油腻的东西。” 我恨恨望了他一眼,无奈道:“是么?” 他非常肯定地点头。 我放眼望去,终于夹起一筷子菠菜,兴奋道:“那我吃菠菜可以了吧?” 还未入口,便听那黄小姐高声叫道:“不行!这菠菜里放了辣椒,不适合你吃。” 李萧玄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一双眼怜悯地望着我。 我惆怅地放下筷子,望着那黄小姐——你凑什么热闹?!却终于说不出话 4、〇〇三 江海凝光 ... 来,无力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干巴巴望着一桌丰盛的食物。 江子楚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递给我:“喝些滋补的汤吧,这个适合你。” “多谢江公子。”我道谢,同时松了口气——他终于整我整够了,我也就不必太过担心。拿起汤喝了一口却忍不住猛地吐出来! ——咸死我了! 江子楚示威一般看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摇着手中的扇子。 究竟是谁说“最毒妇人心”,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见过男人争风吃醋的样子。 黄小姐十分关心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咳嗽两声,断断续续道:“太……烫……太烫,我去漱口。” 飞一般离开座位,我走入船舱内拿起一杯茶猛地漱了漱口,方觉得好过些,背后一阵轻风拂过,伴随着江子楚幽幽的声音:“这汤还好喝么?” 我转头望向他反问道:“这汤是你亲自盛给我的,怎么会不好喝呢?” 他悠然一笑,凑近我几分:“那一会儿出去不妨多喝一碗吧。” 他身子向前一倾,面庞离我不过一分的距离,眼波如水,扇子刚好落于我衣襟前,轻轻拍打着。我感觉心忽然漏跳半拍,仿佛呼吸可闻,忍不住伸手握住他手里的扇子,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肌肤,却是冰凉如水。 “别闹。”我轻声。 他呼吸有微微急促,将扇子抽出来,迈开几步距离,并未说话。 我理了理头绪,对他道:“有时候眼见也未必是事实,今日之事,实在万不得已。” 他轻微点了一下头,方欲离去,我对他道:“等一下。” 我看他疑惑地望着我,凑近他几分,压低声音说道:“一切小心,庐陵王已经知道皇太女就在庐陵,此地不宜久留。” 他怔了一怔:“怎么会?” 我说:“速速离开此地吧,再留下去,你和她都有危险。” 他蹙眉:“那我去哪里?” “帝都。”我道,“山高皇帝远,若想让皇太女替你翻案,你们必须立刻回帝都。” 他颔首,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望着我问道:“那姑娘呢?” 我微怔:“我?” 他似是想了一想,才说道:“我希望姑娘能帮我。” 我微笑:“到了帝都,皇太女自会帮你,我一介草民,又帮得了你几分?” 他还欲说话,我挥手制止:“出去吧,时间太久会引人怀疑。”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终是迈步而出。 我双手微微握成拳状——他方才分明是邀我同他一起去帝都,我为什么不答应?我究竟是在怕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这一章,待我23号到家后就争取日更。 怨念无比,火车要坐两天啊两天,求虎摸~~~ —————— 1,关于剑舞。《剑器舞》舞者手上拿的是甚么舞具?史家有不同看法,其中有两说否定了《剑器舞》舞的是剑。一、《剑器舞》舞的是绸子,这种说法的依据是清代人桂馥在《扎朴》一书中记述。二、《剑器舞》是空手而舞的。此说的依据是清人胡鸣玉在《订伪杂录》的记载:《剑器》“其舞用女伎,雄装空手而舞。” 此处剑舞采用绸子这一说法,演化为水袖,汗~亲们原谅我吧。 2,江海凝光一词来于——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5 5、〇〇四 乘月人归 ... 作者有话要说:再三多谢小满童鞋捉虫,改动之。 —————— 1,题目来源于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2,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苏东坡《临江仙》。 3,棺材里人未死这个故事化用孙思邈“一针两命”的传说。 4,偶终于到家了,即日起争取日更,如果偶实在日更无能,那就……隔日更! PS:不许霸王我!!! 斜月沉沉,有月影投落于湖中皎洁似霜,天际有一道浩瀚的银河铺展开来,水天一色无纤尘。盏盏河灯承载着人们的心愿在湖上静静漂移,波光滟滟,似水流年。 李萧玄伸手拿起一盏河灯用竹竿挑着放入湖中,侧身问我:“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我摊手:“你希望今晚牛郎能见到织女?”又肯定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这个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他脸上浮起一丝怒意,转瞬即逝,继而调笑道:“我许愿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不离不弃。” “咳咳——”被口水呛到,我咳嗽两声,怎料这时船身忽而摇晃了两下,我预料不及猛地向前倒去,死死抓住倚栏才避免自己摔入湖中,待站稳后仍然有些惊魂未定,“李少爷,这玩笑可不能这么开啊,会出人命的。万一我不慎落水怎么办呢?” 他闻言只笑了一笑,不再搭理我。 我怕他认真,继续说道:“是真的,我这个人粗俗不堪、口蜜腹剑、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经常无理取闹不说,还不可理喻。你如果真的许了那个愿望,我劝你还是再许个愿望,请求那一盏河灯里的愿望不要实现为妙。” 他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儿,说:“那你说菩萨会同意么?” 我二十分肯定地点头:“菩萨不会看着你错下去的。” 他问:“如果我执迷不悔,定要许那个愿望呢?” 我抬头望天:“……” 他看我片刻,灿然一笑,说道:“我要是真许了那个愿望,才是瞎了眼,如果经过这一天我还没看出来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也不用活在这世上了,投湖而死比较干净。” 我惊觉又被他玩弄一次,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望着我语气忽然有几分凝重:“东方姑娘,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也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他此刻眼神诚挚万分,我不由道:“好,你问,东方知无不言。” “我想问……姑娘的‘克夫’之说,可是真的?” 我想了一想,终于老实回答:“不是。” “我料到了。”他微微一笑,转过头望着远处那一盏漂浮于湖面上的河灯,缓缓道,“如果对你示好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他扭头望向江子楚,“如果是他——你的答案又如何?你会像回答我一样回答他么?” 江子楚跟那黄小姐正处于你侬我侬之中,十分甜蜜。黄小姐似是亲手做了河灯,又缠绕于竹竿之上替他放入湖中,我扭头望了他们二人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说道:“我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他有什么好?” 我怔忡了片刻,说道:“有些人,可以知面,不可以知心。而他——实乃知心之人。” “是么?”他眉头微挑,“你何以断定我不是可以知心之人?” 我微笑道:“或许你可以,但我已经遇到他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然而心里只有一个位置,一旦有人住进去,就再也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他望了我许久,终于哈哈一笑:“好,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实在佩服。既然如此,我也不是嫁不出去,还是就此悬崖勒马,另觅心上人为妙。” 我含笑道:“的确如此,李少爷能想通,我也就放心了。” 他笑了一笑,又凑到我耳畔:“不过,姑娘可别忘了还欠在下一个人情啊。” 我一怔:“什么时候?” “你忘了?”他眼里露出一丝狡黠,“今天……酒楼里……那个拥抱……” “咳咳——”我慌忙摆手制止他,“记得记得,怎么敢忘呢?你想怎么样?” 他蹙眉想了想,继而缓缓一笑:“我想……你先欠着吧,以后再还。” 我惊觉这个桥段有点儿熟悉,下意识地问道:“你不会破坏我成亲吧?” 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沉思道:“嗯,这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东方姑娘若是要成亲,一定要知会我一声啊。” 我不觉抖了一抖。 他哈哈大笑,十分开心地捂住了肚子。 江子楚踱步而来,随口问道:“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李萧玄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说:“你们聊。”随后转身走向那黄小姐身旁,又向我眨了眨眼,似是在说:你放心,这里我来搞定,替你们创造机会。 我不觉抚上额头,叹息一声,由他去了。 清风徐徐,秋夜里仍是有一丝寒意,江子楚一身白衣迎风舞动,恍若仙人,他望着我说道:“我想放一个河灯。” 我好奇道:“你方才不是放过了么?” “刚才那个我没有许愿。”他低声。 我了然一笑,颔首:“我帮你折。” 他点头,我去船舱里拿出一张纸,思来想去觉得我实在是为了一时浪漫而口出狂言,因为我并不会裁剪河灯,于是只好放弃,自认为比较别出心裁地折了一只纸船——事实上我也只会折纸船。 他接过纸船打量片刻,不由莞尔:“这样的河灯我倒没见过。”又在船心点了一支蜡烛,似是望了我一眼,微闭了眼睛许愿。他眉睫修长,在昏暗灯光的映掩下熠熠生辉,我不禁心中一动,他缓缓睁开双眼,抬首便欲将纸船掷入湖中,我忍不住伸出拦住他:“你就这样扔进去?万一被水淹没,你的心愿可就白许了。” 他望着我悠然一笑:“我不会让心愿白许。” 说罢一挥手,我只觉得耳旁一缕微风拂过,仿佛还带有他独特的气息,再看时那艘纸船已经飘飘荡荡在湖中浮浮沉沉,恍若一生。 我不禁心中一动,低吟道:“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 “江海寄馀生。”江子楚低声重复一句,问道,“这是你的心愿么?” 我想了一想,道:“这倒不是,只是此情此景,忽然想起了这句诗。” 他默然望了我一眼,问:“那你的心愿是什么?要不要放一只河灯?” 我摇了摇头:“还是免了,这是男人们玩的玩意。” 天际银河粲然,仿佛是喜鹊搭成的鹊桥,我望向江子楚,恰巧他也望向我,目光交错之时,他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色,又即刻抬头望天。 我咳嗽一声,又望了他片刻,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轻拍手中的扇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望着我说道:“后天。” 我点了点头,思忖道:“后天……会不会有些迟?” 他道:“我已经跟他谈好,只是他需要收拾行囊,我也需要处理青楼中的一些琐事,而且庐陵王暂时并不知道她就是皇太女。” “一切小心。”我轻声嘱咐,内心却处于激烈地挣扎之中,正在思考要不要也去帝都,便听他低声道:“我们帝都见。” 我满目疮痍,哀怨地叹息一声:冤孽呐。 他言罢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果然,我是栽到了他手里。 夜色渐深,我们一行人从画舫上下来移步而行,湖岸周围芳草被一片月色渲染,如雾似霰,不时会有蟋蟀低鸣一声,划破长寂的夜空。 李萧玄从刚才起便一直缠着黄小姐不放,他此刻行于黄小姐左侧,语气中有一丝笑意:“不知黄小姐芳龄几何啊?” 我抖了一抖,咳嗽一声。 江子楚行于黄小姐右侧,还未等黄小姐答话,便抢先道:“黄小姐今年正是二八芳龄。” 我颤了一颤,又咳嗽一声。 李萧玄道:“那不知道黄小姐是哪里人氏呢?” 江子楚道:“她是帝都人氏。” 李萧玄道:“那不知黄小姐打算在庐陵玩多久呢?” 江子楚道:“再玩一阵子。” 李萧玄皱了皱眉,正色道:“我是在问黄小姐。”又笑道,“那不知黄小姐……” 江子楚“啪”一声合上了扇子,温润一笑道:“黄小姐的事情我都清楚,你想问什么不如直接问我吧,我来告诉你。” 我抖了一抖,颤了一颤,再咳嗽一声,一把拉了李萧玄退后几步,压低声音道:“李少爷,你想干吗?” 他锁眉:“你居然看不出来么?” “什么?”我好奇。 他蹙眉:“我是在帮你啊,我去勾引那个黄小姐,然后你不就能跟江子楚双宿双飞了么?”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虽然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江子楚。” 你真是太委屈了!我叹息一声,欲哭无泪:“少爷,我求求你别再添乱了。” 他瞪我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于是为了防止李公子突然之间抽风,我果断地站到了他左侧,不时拽一拽他衣袖,提点他一二。 我们四人一路举步维艰,其实举步应该很容易,只是一举步一说话就维艰了。 我不时咳嗽一声调节调节气氛,抖一抖调节调节心情,颤一颤活动活动关节。 转过一处街角时,却骤然听到一阵哭泣的声音,与今夜的气氛格格不入。我下意识向传来哭声的方向望去,一家房屋朱门大开,门上挂着白色灯笼,甚至可以望见厅堂里摆放的棺材。 那黄小姐停住脚步,望向屋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子楚低叹一声:“真是可怜,居然在七夕这个日子出了丧事。” 忽然有一身孝服的人走出来,一边哭一边向前走,嘴里高声喊道:“夫君啊,你死的好惨啊!”身后同时有棺材抬出,步履沉重。 我们四人连忙闪到一旁,让开道路。美景良辰,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心中不觉一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然而,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我忽然看到棺材上分明有鲜血渗出,一路滴落,斑斑血迹,十分惹眼。 ——人死血凝,如果棺材里的人真的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流出来鲜血? 我骤然上前几步,高声呼道:“请等一下!” 棺材前披麻戴孝之人停住脚步,怒道:“你是何人,连‘死者为大’这个道理都不懂么?” 我连忙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这棺材中的人也许并未死。” 她一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亲手抱着夫君入棺,他明明已经断气了。” 我指着棺材上渗出的血迹道:“这血色鲜红,定是活人无疑,如果现在开馆,或许我还能将她救活。” 她面露震惊:“这怎么可能?” 抬棺的人亦附和道:“没错,此时开馆对死者乃是大大不敬,你究竟居心何在?!”言罢放下棺材,一齐朝我涌来,眼神愤愤地望着我,似是下一秒便要动手。 一道白影掠过眼前,江子楚突然出现在我前方四十五度角处,没错,我特意测量了一番,是四十五度。他一手背后,紧紧握成拳状,面上却仍淡笑道:“各位或许不知道吧,这位姑娘可是大名鼎鼎的神算东方镜,既然她开了口,那必然不会有错。” “江公子。”我轻喊他一声,示意他走回我身后,他露出极其不放心的神色,我冲他微微点头,再三示意不会有事,他才走到我身后,仍是警惕地望着那些人。 我望向那披麻戴孝之人,说道:“这位姑娘不肯开棺救人,莫非是与别人有了奸情,你家夫君的死正合你意么?” 她脸色骤变,指着我恨恨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然,你为何不肯让我开棺救人呢?” 她微微动了动嘴角,咬唇道:“我不开棺不过是不想夫君最后一刻走得不安宁罢了,居然得你如此诬陷……好!若是我开棺你救不活人又当如何?” 我想了一想,干脆说道:“若救不活你家夫君,我自愿用人头祭奠他在天之灵。” 她高声:“好!开棺——” “东方姑娘……”李萧玄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你……真有把握么?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黄小姐亦是蹙眉道:“是啊,姑娘真有把握么?” 我从怀中掏出“真爱罗盘”,翻开盖子:“上天不会骗我的,我想让棺材中的人活,你们看——这指针指向什么方向?” 此举完全是为了增添此事的传奇程度、愚弄在场的众人,以凸显我神算的才能。 李萧玄果然上钩,立刻低头惊叹道:“真是指向那棺材!”他几乎欲跳起来,激动地说道,“心中最想要什么,这罗盘就会指向何方啊,这棺材中的人一定还没死!” 低调啊低调。我不停地给李萧玄使眼色,奈何他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和混乱状态,丝毫不理会我的秋波,使我十分无奈。 江子楚向我微微颔首,眼中全是信任。 我向他微微一笑,继而向那棺材走去。棺材中的男子脸色蜡黄,没有丝毫血色,腹部却高高耸起,我不由一怔:“他怀孕了?” 那人哑声道:“没错,他怀孕……难产而亡。”言罢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我摸上他脉搏——还好,尚余游丝般微弱的跳动,我准确无误地向他心口刺下一针,他忽然咳嗽出声,眉头紧锁,微微喘息。 那人惊喜地探过身来:“夫君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又猛地跪倒在地,“谢谢姑娘,姑娘大恩大德,许文昌没齿难忘。” 我松一口气,望着她道:“你还是快请产公吧,你夫君快要生了。” 她愕然抬头:“你是说——这孩子也能救活?” 我微微点了点头,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吩咐道:“你们还不快去请产婆,快将夫君抬回府中——不,我抱夫君回去,你们将棺材抬回去。”又转头望向我道,“请姑娘救人救到底,随我回府吧。” 我将银针收回袖中,笑道:“ 5、〇〇四 乘月人归 ... 这倒不必,他心口郁气已除,不会再有危险。你快将他送回去是正经。” 她不敢怠慢,朝我作揖道:“多谢姑娘!”言罢慌忙抱着人回府。 那黄小姐已是看呆了,双眼瞪得仿佛核桃一般,片刻后才指着“真爱罗盘”道:“这东西竟然如此灵验?” 我点头:“是啊是啊。” 她伸出手来:“可否借在下观赏一番?” 我想了想,将罗盘交付于她。她拿起罗盘转了好几个方向,望着江子楚笑道:“还真是这样,你看我无论怎么走,这罗盘指针都指向你啊!” 江子楚低眉一笑,淡淡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是么?” 黄小姐道:“是啊,你也来试一试吧。” 他摇扇道:“我没兴趣。” “我有兴趣——”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我侧头望去,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衣男子迈步而来,服饰华美,身后还跟着护卫。 “不知姑娘可否借我试一试?”他一双桃花眼微眯,妖艳非常。 我问:“不知这位公子是……” “混账,居然连世子都不认识么?”他身后之人冷声骂道。 世子……岂不是庐陵王的儿子武睿轩! 我心中霍然一惊,下意识挡在黄小姐面前,勉强笑道:“这东西它是认生,你得跟它相处几天才管用。” 武睿轩道:“是这样。”他忽然眉心一拧,“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言罢匆匆离去,李萧玄颇有些奇怪地问:“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走了?” 我暗道不好,向江子楚使个眼色:快走。 江子楚微微颔首,拖着黄小姐迅速离去。 6 6、〇〇五 覆雨翻云[一] ... 回到家中时已是深夜,我在茅屋里寻寻觅觅许久,奈何一片冷冷清清,并无果腹之物,我顿生凄凄惨惨戚戚之感,低叹一声孤苦伶仃,才从袖中拿出指南针,忍不住打开了上面的无线电开关。虽然知道跟那端的世界已经无法取得联系,但仍旧是忍不住抱着残存的念头想要试一试。 嘶嘶拉拉的噪声震得耳膜疼痛不已,我恼羞成怒,“啪”一声拍了指南针一巴掌,方欲就寝时,恍然觉得有一阵奇异的风吹来,吹得案头的烛火摇曳生姿。我一转身,便看到江子楚一身黑衣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身装扮深深震撼了我,让我觉得似是有采花贼光临,脑袋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即便他要采我吃亏的也是他,不是我,顿时神清气爽,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又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月黑风高,我和他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值七夕佳节,实乃良辰美景奈何天,更是容易出事的好日子。于是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几分。 他丝毫不理会我的动作,顿了一顿,说道:“我是来向姑娘辞行的,今晚……便要离开了。” 我愣了一瞬,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愫,继而笑道:“确实应该立刻走,世子显然已经知道皇太女的身份了。” 他点了点头,眼眸深不见底,仿佛坠入了夜一样的深渊里,我几乎不敢直视,微微低下头去。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委实觉得我应该给他一个离别的拥抱。想到此处,我尴尬地咳嗽一声,正欲开口说话时,却忽然听到敲门声,同时伴随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东方姑娘,请问你在么?” 我的想法还未实现便被扼杀在摇篮中,这使我十分恼怒。然而这声音十分耳熟,我心头不觉一惊——这不是武睿轩的声音么?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我向江子楚抛个眼神,示意他不便现身,奈何草屋实在狭小,没有藏身之地,他想了一想,脚尖一点,一掠飞到了床上去,将床幔放了下来。 我心疼万分——我那才换洗的床单啊,就这样被踩脏了,这古代的床单是何其难洗啊,没有洗衣机也就算了,还没有肥皂啊。 我哀叹一声,前去开门,武睿轩手提一盏灯笼,身着紫色披风,头发随意束起绾了个髻,低笑一声:“姑娘不请我进去?” “呃……”我摸了摸下巴,着实觉得他这身打扮比江子楚的夜行衣还要危险,不觉退后一步道,“这个……夜深了,世子怎么会独自驾临?万一有危险如何是好?” 他粲然一笑,侧身迈步而入,语气柔媚:“姑娘是在担心我么?” 我:“……” 他又迈步过来将门关住,我预感不好,慌忙往床榻的方向瞟了几眼,听他说道:“我深夜来访,实乃有事相求。” 我清了清嗓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么,不然你怎么会半夜到我这陋室中来呢?” 他低眉一笑:“若是姑娘不嫌弃,以后睿轩愿意常来与姑娘相伴。” 我不觉一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这个……对世子的名节不太好吧。”顿了顿,又正色问,“世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柔柔望了我一眼:“我这次前来,是想请姑娘为我父王治病。” “治病?”我心中一惊,丝毫没料到他此来的目的竟会是这个,不觉一怔,“可是——我不过是一个算命的啊。”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姑娘今日连棺材之中的死人都能救活,可见医术非凡,我父王有消渴症,还希望姑娘能出手相助。” 消渴症用现代话来说也就是糖尿病,最重要的便是控制饮食,但是……我不由向江子楚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庐陵王可是他的杀母仇人啊! 想了一想,我淡淡回绝:“今日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世子所求之事,请恕在下无能为力。”说完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伸手道,“世子请慢走,不送。” 然而,许久听不到他离去的声音,我忍不住回头——却登时怔在了原地。 “这样,姑娘还是无能为力么?” 他身上的紫色披风和外套均已经脱落在地,只余了内衣站立在我面前。他微微一笑,一手将内衣上的带子解开,向我缓步走来,“如果诊金是我,姑娘是否可以考虑?” 我不觉后退一步,感觉到背后有道凌厉的目光向我刺来,打了个寒颤,尴尬笑道:“世子……这个……这个……” 他逼近我一步,笑道:“怎么,难道是在下太过丑陋,入不了姑娘的眼么?” 我再退一步,连连摆手:“当然不是,世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眼看他离我不过一分的距离,我不由连连后退,“你你你……你别过来……” 他再逼近我一步:“姑娘究竟在怕什么?” 我叹气道:“我怕出人命啊。” 他笑道:“你放心,我父王不会知道,就是知道,也绝对不会怪你,所有的一切,由我一力承担。”说着便要过来抱住我,我慌忙向后闪,奈何空间狭小,我再退一步便到了床榻之上,他瞬时压到我身上,媚笑道,“现在还怕么?”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微叹一口气,指了指头顶:“我不是怕我这条小命,我是怕你人命不保啊。” 他一怔,霍然抬头,头只抬到一半,便已经被一掌劈得不省人事。 我不觉松了口气,尴尬地望着躲在头顶的江子楚嘿嘿一笑,连忙起身。 江子楚翻身而下,淡淡看我一眼:“姑娘你艳福不浅啊。” 这个语气实乃酸涩,我心中打了个突,勉强笑道:“这哪里是艳福,这明明就是……”我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究竟该说个什么词以体现我此刻心中的无奈,只好再次尴尬地笑了一笑。 “如果今日我不在这里——”江子楚向前一步,幽幽望着我,“你会不会跟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会不会答应他今天的请求?” 我坐下正准备喝一杯压惊茶,骤然听他如此问,不觉托腮想了许久,说道:“这个……不知道。” 他凌厉的眼神向我扫来。 我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也知道……他、他是世子,如果他用手段威逼的话,我一个弱小女子实在是无力抵抗的啊。” 他不觉笑出声来:“你倒老实。”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看在我这么老实的份儿上,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他认真思索片刻,说道:“不行。” 我悲哀了。 顿了顿,他又道:“除非……” 我问:“除非什么?” 他望着我似笑非笑:“除非你今天跟我一起去帝都,我才放心。” 我微叹一口气,十分惆怅地望着他:“你要我看着你和那黄小姐一路卿卿我我?” 他仿佛愣了一瞬,才望着我笑道:“怎么,你吃醋啊?你也会吃醋么?” “这倒不是。”我摇头,看他眼神一暗,又立刻道,“总是不舒服的。”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抱歉。” 这一声“抱歉”让我尴尬起来,因为我发现其实我们二人谁都尚未对彼此告白过,他本不用道歉,而这一道歉,就显得我好像跟他有点儿什么。其实……我们是清白的啊。 然而只是过了片刻,他便将我们清白的关系摧毁了。他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握住我的手,仿佛鼓起巨大的勇气,说道:“待我母亲之事结束后,我愿意跟姑娘携手共度一生。” 他此时望着我的眼睛澄澈不已,似乎完全没有沾染尘世中一丝杂质,我心中不觉一动,费了极大心力,才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悸动,对他淡淡一笑,道:“这个……等你替母亲翻案报仇之后,我们再谈。” 他不觉一惊:“你不愿意?” 我微叹一口气,转身走到窗户旁边望着浩渺的星空,陷入沉思。 他追至我身后:“为什么?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我想了片刻,转头望向他:“你是认真的么?”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是。” “所以……我必须慎重。”我凝视着他,“如果许你承诺,我又做不到,岂不是言而无信?” 他疑惑不解:“我也觉得你对我若即若离,似是有心,却偏偏装作无意,究竟是为什么?” 我眉头微拧,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跟皇太女约的几时?” “四更天。”他声音淡然,面上却有几分焦急,似是在等我回答。 “马上就四更了,你该走了。”我将门打开,“快去吧,一路小心。” 他抿紧嘴唇,望着我不肯离去。我想了一想,说道:“你放心,待你母亲的事情解决之后,我无论如何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微微一颔首,飞身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我长叹一口气——自古以来江山美人两难全,实乃悲剧,我是要美人呢?还是要美人呢?还是要美人呢? 好吧,我承认,我不大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1,本章留言超过20明天加更一章; 2,同上。 7 7、〇〇五 覆雨翻云[二] ... 待江子楚走后我就守在武睿轩身旁,思索着该如何瞒天过海,不多时,便看他眉睫有轻微的闪动,似是要醒,我即刻倒地装晕。 他轻轻晃动我的手臂:“姑娘,你没事吧?” 该如何能演得像一些呢? 首先,是手,电视里那些昏迷的人醒来之时都是双手有轻微的颤动。再次,是眼神,一定要迷离、迷惑不解,最后是嗓音,一定要低沉沙哑。 我闭着眼睛算好了这些步骤,轻轻动了动我的手指,听到他惊喜的声音:“姑娘你醒了?”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极尽迷离的神色,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水……” 他慌忙跑去一旁替我拿水,期间我使劲用左手掐右手,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将水端至我嘴边,我小啜一口,用迷惑不解地眼神四处打量一圈:“我这里在哪儿啊?这是怎么了?” 估计我这个问题过于深刻,以至于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顿了许久,才道:“这是姑娘的家啊。” 我正想问“我怎么会在这儿”时,觉得此时不应该用这句台词,于是继续装傻:“我怎么会地上呢?” 武睿轩又顿了许久,摸了摸脑后,望着我大约是想问一些问题,然而我的反应实在是无法让他继续提问,于是他说道:“姑娘家里昨晚似是来了贼?我们都被他打晕了。” “是么……?”我挠头,四处看了一看,“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他恨恨道:“实在可恶,居然连本世子都敢打,看我回去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挖出来。” 我不禁有些担心,试探地问道:“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么?” “没有。”他有些气馁地说道,又转过头问我,“姑娘可看到了他的样貌?” 我懊恼地摇了摇头:“没有,对方蒙住了脸,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的。” 他道:“我想也是个女的,一般男人没这么大胆子。” 我唯唯诺诺:“世子说的有道理。” 他起身穿戴好衣服,又向我媚笑道:“姑娘,昨天我的提议如何?”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个……” 他又忍不住靠上我的肩膀:“姑娘如果愿意,今天晚上我们……” 我迅速躲开他的靠近,继续咳嗽:“咳咳……这个事情,让我考虑一下吧。” 他笑了一笑:“好,我等姑娘的答案。”说完便转身出门离去,还向我柔柔一笑。 我委实觉得这个世子太过豪迈,非常奔放,不好对付,干脆决定立刻离开庐陵,去帝都投奔江子楚。这个念头从诞生到决定只花了五秒的时间,又过了五秒之后,我已经迅速将所有的行囊都已经收拾妥帖。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行囊。 我一开门,便有个身影猛然窜进来,刚好跟我打个照面,我躲闪不及,他刹车不及,于是乎,我们悲催地撞到了一起。 猛然受到如此冲击,由于惯性,我急切地向后倒去,来人伸手欲扶我,然而根据伽利略N年前那个著名的铁塔实验,我和他倒地的速度应该是一样的,于是他始终没能拉住我,只拉住我衣服上的一根丝线,于是……我唯一一件还算过得去的衣服就被毁了。 我胸前确实一片凉意,衣襟半敞,十分狼狈。 同时,我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来人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他气息打散在我脸上,萦绕在我周围,嘴唇离我不过半分的距离。微妙的氛围让我蓦然一惊,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江子楚……”看清了来人,我顿时回过神来,慌忙将衣服向上拉了拉,挡住了外泄的春光,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他脸颊微红,侧过脸去,低声说:“我没有等到皇太女,她被抓起来了。” 我脸上一僵:“怎么会?” 他道:“庐陵王下手十分迅速,我倒是始料未及。” 我暗叹不好:“这下遭了,庐陵王与当朝丞相狼狈为奸,定会对太子不利。” 他点头,忽然莞尔望着我的胸前半晌,道:“先不说这个,我先替你把衣服缝好。” “韶华阁里的头牌竟然还会补衣服?”我不由笑道。 他嘴角一扬,伸手就要拿我的衣服,出于保护个人清白的目的,我迅速后退三步,期期艾艾道:“我我我……我就这么一件衣服。” 他抿嘴一笑:“你一个女人,怕什么?” 我正色道:“当然是怕吃亏。” 他眉头一挑:“好像吃亏的是我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双手仍抱于胸前,严肃地说道:“那也不行。” 他调笑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顿时无语,他一伸手就将我外衣拽了下来。我慌忙转身从床上拿被子裹在身上,以防走光。 他忽然望着我微微一笑,这个笑容令这个茅草屋顿时蓬荜生辉。 我将被子裹在身上坐在他身旁,望着他认真的神色,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的感觉。 细密的针脚盈盈布满衣襟,飞针走线,他鬓角滑落几丝秀发,我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然而刚伸出手,他恰好转过脸来,我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啊……这个手有点儿酸疼啊酸疼。”我迅速地甩了两下,泰然自若地将手放下,看他笑了一笑,说道:“缝好了。” “好快。”我拍手赞叹,“你手艺不错么。” 他道:“我替你穿上罢。”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看他脸色似是有些许失望,立刻又说道,“这个……其实我……” 他一把将我拎起来,不容许我再说话,硬是将衣服套在了我身上。 我有种小时候回到母亲怀抱的感觉。 替我穿好衣裳,他又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眼里似是有说不出的情愫,顿了片刻,他猛然起身向外走去。 我慌忙站起来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去救她。”江子楚淡淡道。 我把衣服向上拉了拉,伸手拦住他:“你要怎么救他?劫狱还是美人计?若是劫狱,监牢里守卫森严,单凭你一人根本救不出他来。若是美人计,你之前为了皇太女已经冷落庐陵王的女儿武思敏许久,你觉得她还会信你么?” 江子楚愣了片刻,低声说:“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一定要救她出来,我娘的仇我一定要报。” 我低叹一口气:“你容我想想办法。” 他缓缓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庐陵王抓到皇太女,一定会很快动手,我不能再等。” 我上前一步:“你别乱来。” 他盯了我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替我着急么?” 我怔忡了片刻,点头道:“对,我担心你。” 他浅笑,眉弯舒展开来,阳光从窗外射入,他半边脸在光芒的照射下仿佛镀上一层金光,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线条分明的面容,将他揽在怀里,微闭了眼说道:“我实在担心你,别做傻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心脏跳得十分急促,仿佛是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有你这句话,即便要我现在去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这话十分不详,我心中一惊,脑后一疼,已然晕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接近黄昏。 我摸了摸脑后,仍残余着些许疼痛。我生怕江子楚出事,立刻向外跑去。 夕阳。瘦马。 我刚一出门,便有一队骑马少女问我:“敢问姑娘,往庐陵的方向应该怎么走啊?” 她们服饰整齐,看上去十分干练,眼里却全是戒备和自信,我打量了她们片刻,脑中转过数个想法,含笑问道:“听各位姑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打头那人道:“废话,是本地人我还问你庐陵怎么走?” 我道:“对,对,其实我是想说,听各位的口音,好像是帝都人氏吧?” 打头那人冰冷地扫我一眼,我蓦然间全身闪过一阵寒意,连忙笑道:“各位别误会,其实我是个算卦的,所以对诸位的事情能算出一二。” 打头那人眉头微皱:“是么?那我倒是要请你替我算一卦。” 我问:“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她道:“我叫李小婉。” 不得不赌这一回了,我望着他们咬牙道:“各位是来找人的吧。” 只听“刷刷刷”几声,她们一行人全都将剑拔出几分,冷眼望着我。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算是赌赢了。 “诸位请一路东行,很快就能看到城门。”我对她们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就在城里。” 李小婉仍旧警惕地看着我:“你知道我们要找谁?” 我道:“阁下忘了,我是个算命的。” 她仍旧有几分疑惑,我慌忙从袖中掏出指南针,装神弄鬼半天,猛喝道:“不好!你们要找的人有劫啊。” 李小婉一惊:“什么劫?” 我一字一顿道:“生、死、劫。”继而道,“各位请快去救人吧。” 李小婉两手一挥:“走!”扔给我一锭银子,便驾马向前疾驰而去,溅起尘土飞扬。 作者有话要说:1,感谢小满童鞋捉虫,并对“乘月人归”的她他混乱问题表示抱歉; 2,昨天的游戏今天继续,童鞋们太让我桑心了,为毛要霸王…… 我倒地不起…… 8 8、〇〇五 覆雨翻云[三] ... 我来到庐陵王府门口时,天色已然全黑,我在门外来回踱步,却始终想不出该如何阻止江子楚,更摸不清他会采用何种方式报仇。 正当我愁容满面时,却忽然看到一顶轿子落地,江子楚一身盛装从中走出。他鲜少做如此妖媚的打扮,肌肤若白雪,腮若桃花,唇若涂丹,我心中涌上不详之感,看武思敏恰好走出来,对他伸出手来,温柔一笑:“你来了。” 他似是向我看了一眼,对武思敏含笑点头:“今日是庐陵王的寿辰,子楚自然要来恭贺。” 武思敏露出一丝坏笑,伸手在他额头一点:“你就只想着我父王,难道不想我么?”说话时又伸手揽住他的腰。 江子楚柔声道:“自然想,想得很呢。” 我心中一痛,不停地向江子楚使眼色,奈何他正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完全不理会我,携了武思敏便欲离去。 我一跺脚,咬牙追上去几步,冲他的背影喊道:“世子……” 旁边的守卫用长矛拦住我,我一低头从长矛下滑过,拉住江子楚的衣衫:“世子啊,我可是找到你了!你让我好找啊……” “你认错人了。”武思敏一手将我衣襟提起,冷冷道。 我这才抬头:“啊,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世子呢。” 江子楚拍拍手中的折扇,别有深意地笑道:“是么?” 武思敏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来找轩儿?” 我头点得像波浪鼓:“是啊是啊。” 武思敏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想起来,你是那天那个……把棺材里死人救活的神医。”又十分兴奋地过来拉我套近乎,“快请快请,舍弟仰慕你已经很久了。” 我干笑两声,又听他装作随意地问道:“子楚,那日我记得你跟这位姑娘是一起的,你们认识?” 江子楚摇了摇头,冷声道:“不认识,那日巧遇李少爷,我们才一起游玩一番。” 我附和道:“是啊是啊,如果相识怎么会将他错认成世子呢?” 江子楚看我一眼。 武思敏“哦”一声,笑眯眯地对一个小厮吩咐道:“还不请世子过来?” 那人慌忙将武睿轩引领至此,自他来的那一秒,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离我还有约十米的距离时,他伸出双臂飞一般向我奔来,有如大鹏展翅。我十分惊悚地望了他不到一秒,果断侧身一步弯下腰去假装弹了弹下摆的灰尘,还未抬头,便听到他娇滴滴的声音:“想不到你这么早就按捺不住过来啦?” 我微皱了眉头,顿觉不对劲,抬眼望去,武睿轩十分开心地闭着眼睛深情地拥抱着江子楚,并且深深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我不觉咬住了一根手指,无语望天。 “嗯哼——”武思雯适时哼了一声,武睿轩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睁眼一看,蓦然间弹开三尺,惊悚地望着江子楚:“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江子楚微微一笑:“想不到世子这么欢迎我?子楚真是受不起啊。” 武睿轩冷哼一声,转身过来拉我,嗔道:“你躲什么?” 我抽出被他禁锢的臂膀:“我没躲,我刚才正巧弹衣服上的灰尘。” 他又拉住我手臂,笑道:“没躲就好,不过你身上这衣服也太差劲了,我带你去那边换一件吧。” 我慌忙摇头:“不用不用。” 他佯怒道:“难道你想穿着这样的衣服参加我父王的寿宴?你可是他未来的媳妇啊,不能太萧索了。” ——媳妇…… 我打了个哆嗦。 武思敏顺手将江子楚抱在怀里,笑道:“是啊,快去吧,换件干净的衣裳也好参加宴会。” 我被武睿轩拖着离去,一步三回头,目光幽怨地望着江子楚,感觉我俩像是当年的许仙和白娘子,就这样生生被拆散了。 武睿轩将我带到一个极为偏僻的厢房,竹影斑驳,杂草丛生,荒无人烟。我顿时将双手抱于胸前,深感我的清白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进门点灯,烛光亮起的瞬间,我看到墙上有一幅《洛神赋图》,仔细望去,竟然是丝线绣成,手工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武睿轩眉头动了动,继而朝我一笑:“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找衣服。” 我犹如案板上的小鱼,悲催地点了点头。 彼时夜风寒凉,竹叶声沙沙作响,仿佛蛇吐信子一般,我独自一人缩在房里不敢出来——想当年我也是被人呵护的弱女子啊,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可怜。 “吱——”突然一声门响,我顿时有种解脱的感觉,也不再害怕,欣喜道:“衣服找来了?” 来人幽幽道:“你这么想扔掉我给你缝的衣服?” 我闻言抖了一抖,望着他笑道:“我哪敢。” 他微微一笑,顿了顿,正色道:“你来干什么?” 我眉头一皱:“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我不是告诉你等一等么,你怎么就这样沉不住气呢?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等不了了,庐陵王今日欢欢喜喜办六十大寿,一定会放松戒备,我要让他活不过今天!” 我心中霍然一惊:“你要刺杀他?” 他道:“没错。” “不行!”我骤然道,“大庭广众之下你刺杀他不是自寻死路么?即便你杀得了他?你怎么办?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么?”他眉头一弯,我握住他的手继续说,“这样吧,我答应武睿轩给庐陵王医病,到时候再趁机下手,一定替你报仇,好不好?” 他断然拒绝:“不行,这太危险,万一被发现岂不是连累了你?” 我着急道:“你现在跟我说连累?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不会被发觉的。” 他依旧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给我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耽误。” 我拿出了娘子汗的气魄,高声道:“你给我立刻回去!没商量。” 他鼓起了腮帮子。 我们拉拉扯扯许久,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窗外顿时火光冲天,我暗道不好,低声对江子楚说:“快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你小心。”他低声嘱咐,一跃而起躲到房梁上。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看武睿轩带了几十个士兵站在门外,火光将荒僻的院落映得如同白昼。 我勉强笑了一笑,上前一步问道:“世子不是去取衣服了么?怎么还这么大阵仗,你这是要折杀我啊。” 武睿轩冷笑一声:“这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那是……”我勉力稳住自己,只觉得心仿佛即将跳出来。 武睿轩冷声道:“是为这房间里的人准备的。” 我一惊,仍泰然道:“这屋里不就我一个人么?” “这屋里可不止是你一个人!”他双手背后,眼中发出的光芒冰冷如雪,冷笑道,“阁下还不肯出来么?”过了片刻,又冷声道,“好,既然你不肯出来,来人,给我搜!” 蓦然间,我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不易察觉地握紧了双手。 士兵正要冲入房间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不必搜了,我在这里。” 我陡然回头:这个声音……李萧玄?居然是他? 李萧玄微眯着眼睛从衣柜里跳出来,抖了抖衣衫,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点头:“这个……” 武睿轩冷哼一声:“他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是想要偷这幅《洛神赋图》?” “什么叫‘偷’?”李萧玄两手叉腰,“这分明就是我们李家的传家之宝,被你们抢去的。” 我不觉抚上额头:“你、你、你……你一直都在?”那我跟江子楚的话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他笑意绵绵望了我一眼:“是啊,一直都在。” 我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武睿轩道:“你胆子不小,居然敢闯入王府中盗窃宝物,来人!给我拿下!” 我伸手拦住他,想要求情:“世子,今天是庐陵王大寿的日子,不如……算了罢。” 武睿轩怒火中烧,指着我说:“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立刻否认:“这怎么可能呢?” 他怒道:“那你就不要替他求情!来人,立刻把他给我关到牢里去!” 男人的妒忌,果然比女人更可怕。 李萧玄甩开拖他的两个士兵:“不用人押,本少爷自己走!”又冲我眨了眨眼,才转身离去。 我偷偷看了一眼梁上,松了口气。 武睿轩一跺脚,拳头如雨点儿一般落在我身上,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负心汉!亏我一心一意对你,你居然如此对我……” 我抬手抵挡,却连连落败,只能给他使眼色道:“你别这样,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形象形象,注意形象。” 他这才停下来,只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便都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伸手狠狠弹了我脑门一下,才将我拉入房间,打开衣柜,取出一套衣服给我:“快换上吧。”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里早就有准备的衣服,你刚才出去不过是为了找人捉李萧玄。” 他笑:“算你聪明。” 我奇怪道:“那你怎会知道他在这屋子里?”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他随意摆弄着手指道,“他李萧玄也是我王府中的常客了,若是半月不来一次我还奇怪呢。”又伸手指这墙上那幅画道,“你看看,那幅画到现在还歪着,桌上那手印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我望向那桌子,果然尘土上清晰地印上了五个指头印子。 武睿轩又道:“本来一般都关他三天的,既然你替他说话,那就关他五天吧。” 我:“……” 夜虫低鸣,我在房中来回踱步许久,武睿轩惶惑地望着我:“你在干嘛?” 我停下脚步:“我在等你走啊,你不走,我怎么脱衣服?我不脱衣服,我怎么换衣服啊?” 他捂嘴害羞一笑:“我在门外等你。” 然,我拿着衣服望着梁上,朝江子楚比划个唇形:闭上眼睛! 江子楚笑着摸了摸鼻子,气定神闲的摇了摇头,朝我比个唇形:偏不! 我非常气愤地望着他。 他非常开心地望着我,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不多时,门外传来武睿轩的声音:“你穿好衣服了么?”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在江子楚俯视下迅速地换好了衣服,一边感慨:实在是亏大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华丽地卡文了,请童鞋们赐予我力量吧,阿门!!! 9 9、〇〇六 惊艳一枪 ... 我换好衣服坐于宴会之上,却心有戚戚焉,不停地四处打量,心道从帝都来的那波人马为何还未抵达。 然而,江子楚便在这时出场了——我从不怀疑他有让所有女人都想娶的潜质。 掌声雷动,现场一片赞叹之声,难为他一男子居然舞枪舞得如此厉害,而我一女子竟是如此弱不禁风,这令我忍不住扼腕叹息一番:生不逢时啊不逢时。 江子楚一掠而起,长枪在天幕劈下一道金光,仿佛将九天劈成了两半,绚丽夺目的烟火冲入空中,美妙异常。他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寒光,我心中猛然一惊,立刻下意识地跑到庐陵王面前——如果他杀的是我不是庐陵王,那到时就不必处分了,带着这样的想法,我十分欢乐地闭上了眼。 江子楚一枪向我刺来。 我脑海中想着一会儿长枪没入我心口时,一定要对他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也好成为世间爱情绝唱,供后人瞻仰凭吊。 “父王——”凄绝的声音响彻长空,蓦然回首,我发现那长枪已然没入庐陵王的左肩。 我伸手咬住一根手指,疑惑不解:我明明还站在庐陵王面前,为什么江子楚能够空过我给庐陵王一枪呢? 天空中忽然跳下来几个人,跟江子楚一番苦斗,将他抓获,又跪地喊:“臣等奉丞相之命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没能等来救皇太女的人,反而等到了要杀她的人,我望着被拖下去的江子楚深感无力。 众人迅速将丞相护送入内室,武睿轩拉住我的手:“东方,谢谢你挡在我父王面前,他如今性命堪忧,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从怀中掏出“真爱罗盘”对他说:“你看这指针的方向,你放心罢,王爷不会有事。” 替庐陵王止伤之后,我托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当时天色甚黑,我独行于郊外,不时听到“嘶嘶”声,心下骇然。忽然觉得衣襟被一双手拉住,我顿觉毛骨悚然:“鬼啊……” 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救……救我……” 我这才低头,发现居然是方才见过面的李小婉。 我将她一路拖回草庐,大汗淋漓,又不得不替她治疗一番,还让她占据了我唯一的床榻。 东方微亮,我醒来时脖子里忽然横着一把长剑,李小婉手撑在床上,冷眼望着我:“你是谁?” 我抬不起头来,勉强说:“是我救了你啊,好心没好报。” 她似是有些许疑惑,缓缓收起剑,待我抬起头来,才恍然道:“你是那天那个算命先生?” 我点点头,望了她片刻,说:“你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她沉下脸去,我不觉后退一步,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又拉住我的衣袖问道:“姑娘可否再替我算一卦?” 我沉思片刻:“你还有钱么?” 她伸手拔出了剑。 我连忙唯唯诺诺道:“好好,我不止替你算卦,我还告诉你如何消灾。” 她一怔:“消灾?” 我道:“对,你要即刻去兰陵借兵。” 送走李小婉,天已大亮,我用十两银子贿赂牢外的看守:“姐妹儿,能否让我进去看个人?” 她用手掂了掂银两:“你要看谁?”我还未说话,她道,“我可告诉你啊,上头可是下令了,那个江子楚不许探视,违令者斩,你要看他可不行。” 我耸耸肩:“我要看李萧玄李少爷。” 我见到李萧玄时,他正躺在牢狱中怡然自乐,一边绣花,一边骂武睿轩。我怔怔望着他许久,道:“少爷,你这牢坐的不错啊。” 他扭头一喜:“你来了?”又不可思议,“你来看我?” 我干笑两声,向周围望了一圈,霍然间看到江子楚竟然就关在李萧玄隔壁,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然而,他耷拉着脑袋,只侧头淡淡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血丝便明显的露出来,仿佛是已经遭受了酷刑。 我心中绞痛万分,仿佛有千万丝线狠狠绞在一起,团成一团。 李萧玄咳嗽一声,瞥我一眼:“我就说么,怎么会这么好心来看我……” 因为有守卫在此,我颇为避忌地对李萧玄一笑:“我自然是来看你的,还带了好东西给你。”说完从袖中掏出早已配置好的金创药递给他,又向江子楚努努嘴,意思是:麻烦你将这药交给他。 李萧玄颇有深意的望着我:“你怎么谢我?” 我想了想,像招财猫一样对他挥了挥手,说:“谢谢啊。” 他这才抿嘴一笑,哼了一声,道:“知道了,我会好好用的。” 我又深深望了江子楚一眼,此时此刻,静默无言。 第二天再去看李萧玄的时候,守卫觉得对我已经熟悉,就没有再跟进去。 我问李萧玄:“他的伤势如何了?” 他懒懒看我一眼,转头望着江子楚说:“她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江子楚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你告诉她,我还没死。” 李萧玄对我说:“他让我告诉你他还没死。” 我撇了撇嘴,又说:“哦,那你再问他伤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李萧玄烦躁地看我一眼,对江子楚道:“喂,她问你伤势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江子楚道:“大约两日吧。” 李萧玄又转头告诉我:“他说大约两日。” 我又道:“那你再问他……” “姑娘,”他愤然打断了我,“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今天又没人看着你。” 我:“对哦。” 李萧玄:“……” 我望了牢狱大门一眼,方才踏过几步走向江子楚,望着他迟迟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说了一句:“你还好么?” 他扫我一眼:“还好。” 我觉得他看我的神色颇为奇怪,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他微动了动嘴唇:“你为什么要挡在庐陵王身前?” 我正色道:“你杀的如果不是他而是我,那不是不用被关进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姑娘,杀人犯法的罢。” 我抚额:“哦,对哦。” 他无奈看我一眼:“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我干干一笑:“那个……脑袋里的神经打结了。” “什么?”他奇怪道。 我说:“先不说这个。”又打量打量四周,压低声音问他,“皇太女在哪里?” 他继续皱眉。 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我在这里。” 我扭头一看,原来皇太女就关在江子楚对面。我望着江子楚说:“无论如何熬过这三天,三天之后,会有援兵到。” 江子楚眉梢一扬,对我点了点头。 我对他伸出手来,又觉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实在难以越礼,只能对他缓缓一笑,将一根银针别到他衣袖上,低声道:“记得听曲儿。” 他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我明白。” 我还欲说话,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连忙跳回李萧玄旁边,奈何跳得太过欢快,落地不稳,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恰好李萧玄伸手扶我一把。 “果然是你!”身后猛然传来雷霆般的声音,我不觉抖了一抖,刚刚站稳的腿又软了软,听武睿轩道,“你居然真的来这里看他!” 我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世子……我……” 他猛地一挥手:“不必解释!来人,立刻将李萧玄放出去!” 放出去…… 我双眼一瞪,疑惑不解:“为什么?” 武睿轩微眯了眼,一笑:“这样你就不能到牢里看他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忍不住夸赞:“世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笑:“那当然。”又一把拉扯着我衣袖,“你还不快给我出来。” 于是我又再次被他拎了出去。 庐陵王伤势并不算重,只是外伤而已,不过刺入肌肤三寸,奈何武睿轩定要我替他诊治消渴症。我替庐陵王把完脉,施完针,又拿出“真爱罗盘”晃了晃,装神弄鬼一番,说道:“王爷这三天有劫啊。” 武睿轩一怔:“什么劫?” 我道:“此劫十分凶险,若想平安度过,庐陵上下需三日之内不得见血。” 武睿轩抿了抿嘴唇,望向武思敏。 武思敏似是沉吟未决,正当此时庐陵王猛然剧烈地咳嗽一声,她看了庐陵王一眼,立刻干脆道:“好!不过三天而已,传令下去,三日之内,庐陵城内任何人家不得杀生见血,违者定斩不饶。” 我不禁松了口气:起码三天内江子楚不用再受苦了,而三日之后…… 武睿轩望着我问道:“我父王的消渴症可有方可治?” 我点头:“消渴症最重要的是注意食膳,到时我开一副食谱给你便可。” 他面色一喜:“多谢姑娘。” 我们二人从房中出来,行于户外,风萧萧兮有点儿寒,武睿轩不由握住我的臂膀,向我怀里缩了缩:“我有点儿冷。” 我将手从他怀中抽出来:“既然有些冷,世子就快回房吧。” 他点头一笑:“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推脱:“这不大好吧。” 他莞尔:“没想到姑娘如此害羞,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可是……我们还没成亲呐。”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抖了一抖。 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忽然望着我认真道:“我忽然真的有些喜欢姑娘了。” 我望了他片刻,笑了一笑:“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他颔首应允。 我来到李萧玄的绣坊探寻他,他看到我,连头也未抬:“你又来我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没有你的江子楚。” 我靠近他一步,问道:“那日我跟江公子在庐陵王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抬眸含笑望着我:“你说呢?” 我肃然道:“既然如此,我请你帮我一个忙,而且这个忙非你不可。” 他愣了片刻:“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道:“立刻去进一批布匹。”又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柔柔望了我一眼:“这可是个大忙啊,姑娘你如何谢我?” 我就知道在他这里没有赔本的生意,于是大袖一挥,道:“我再欠你个人情。” 他笑道:“好。”顿了顿,又望着我道,“这下你不仅不能成婚,可连孩子都不能有了。” 我耳边响起炸雷,勉强笑了一笑:“李少爷你生性善良,菩萨心肠,慈眉善目,一定不会做这么损阴德的事情。” 他看了我几眼,道:“对你,就要狠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不许跟我纠结刺杀问题!我打算让他们快速成婚,很快就到京城啦,大家等等吧。 PS:明天木有更新,容我卡卡文,泪。 许愿:你们不霸王,我就不卡文了,哦耶! 10 10、〇〇七 情深不寿[一] ... 时隔三日,我将食谱交予武睿轩:“你每日按照这上头的食谱给王爷调理,虽不能痊愈,但亦可以缓和病情。” 他接过食谱,对我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东方姑娘。”顿了顿,又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候不早,我派人送姑娘回去罢。” 我笑了一笑,望着他问道:“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走?” 他有刹那的怔忡,似是不肯相信:“姑娘为何……会突然约我?” 我含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日并未跟世子仔细相处过。”又加上一句,“当然,如果世子有事要忙的话,尽管去。”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想了想,才说道:“本来今日想去牢里……算了,姑娘难得相邀,我就陪姑娘走一走。” 清秋寒露,日影渐移,地上的竹影一分一分渐渐变短,武睿轩伸手轻轻揽住了我。我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丝愧疚感,对他勉强莞尔道:“给你吹首曲子罢。” “好啊。”他面露喜色,我探手摘下一片竹叶,缓缓吹起当日江子楚在夜宴上舞枪的曲子。 不多时,便有人一路跑来跪地向武睿轩禀告:“世子请立刻移步,庐陵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我猛地停下正在吹的曲子,武睿轩一把将面前的人拎起来,冷声道:“你胡说什么?谁这么大胆子敢攻庐陵?” “我——”江子楚从天而降,手持长剑挥下一道剑光,剑尖直指着武睿轩道,“庐陵王十年前陷害大将军柳风骨,如今私自扣押太子,意图谋反,罪恶滔天,已被我斩杀。” 我一惊:“你已经杀了庐陵王?” 江子楚朝我微微点头,武睿轩猛地回过神来,望着我道:“东方姑娘,你好啊……原来你早知道我今日要去牢中,所以故意约我出来!”他愤然望着我,“我以真心待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对我!” 我理屈词穷,卷入这场纷争实在非我所愿,然而我又不能不帮江子楚,于是只能对他道:“世子快些离去罢,兰陵王已经攻入城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武睿轩瞪大了双眼:“兰陵王?怎么会牵扯到兰陵王?” 江子楚一剑刺来横在他脖子上冷声:“既然不想走,我这就结果了你,庐陵王的儿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伸手拦住他:“子楚,放他走罢。”毕竟利用了他,心存愧疚,“况且你母亲的事情也与他无关。”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微微动了动嘴角,收回长剑:“你还不走!” 武睿轩冷冷看了我一眼,道:“东方镜,我一定会找你报仇。” 我微叹一口气:“随时恭候大驾。” 望着他随侍从离去,我才转过头望着江子楚,知道他平安,一切便是值得的。我对他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身手这么快。” 他亦是微笑:“不是我身手快,是你吹曲子慢了些,皇太女的人早已将我们救出来,那时兰陵王便已攻破城门了。”顿了顿,复又问我,“怎么庐陵城这么容易被攻破?” 我缓缓道:“李萧玄运送布匹时,往庐陵城里运送了两百人。” 他恍然大悟:“原是里应外合。” 我颔首,他深深望着我,道:“东方,这次多谢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转瞬已是正午,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地,散落在他眉睫之上闪烁着光芒,我们互相对望许久,觉得情到深处,反而无话可说。清风拂面,秋意绵绵。许久,我才指着他身上那件牢狱服说道:“先去换件衣服罢。” 他一笑:“好。” 他以前是王府中常客,在府中有专门的房间,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将手里的“真爱罗盘”取出来摆弄几番,顺手打开了无线电开关。 仍旧是嘶嘶拉拉的声音,我早已不抱希望,笑了一笑,或许我此生再也回不去,但一失必有一得,能与江子楚在此地厮守而终倒也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儿时,我不觉露出一丝笑容,却忽然听到耳旁传来一个声音:“喂喂……有人吗?有人请回话。喂喂……” 我登时一惊——难道组织来找我了?立刻朝着话筒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有人啊,喂喂喂!!!” 然而,仿佛是流星一般,这个声音一闪而逝,便只剩下嘶嘶拉拉的声音。 我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叹。 正举着罗盘四处搜罗信号,皇太女却忽然进来,她猛地一拍我肩:“东方姑娘,这次多亏了你啊!” 我被她拍得矮了半头,差点跪倒在地,刚挺起胸膛,她便一手将我的“真爱罗盘”抢走,笑道:“东方姑娘,你这个东西十分神奇,能否借我玩一玩?” 借?我心道皇家何来“借”一说,一定是看上了我的宝贝想要占位己有,然而我越不想给她,她必然觉得这东西越神奇,反而非要得到不可。更何况,她已经趁我不备将东西抢走。 可这是我跟现代唯一可以联络的工具啊。 我有口难言,望着她说道:“皇太女,这个东西非常人可以驾驭啊,它……” 她挥手打断我:“这正好,我就并非寻常人。” 说话时,恰逢江子楚换好衣裳向我盈盈走来,他仍旧是一身白衣,手中的武器由长剑换成折扇,朝我微微一笑,皇太女便眉开眼笑地向他走去,丝毫不再理会我。 “子楚……”皇太女握住他的手,缓缓道,“在牢里真是多亏你照料,若非是你搭救,只怕此次真的十分危险。” 你是不是谢错人了?我站在原地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 皇太女继续说:“对了子楚,还未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我叫武思雯。” 江子楚淡淡笑了笑:“文武双全,皇太女好名字。”说话时却是望着我的方向。 武思雯兴奋地说道:“子楚,母后病危,我明日便要启程回帝都,你跟我一起回去罢。” 我望了江子楚一眼,不想再听他们二人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城郊茅屋,我心中复杂不已。 其一,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江子楚,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其二,“真爱罗盘”被抢,无法跟组织联系。 难不成我还要跟着皇太女再去一趟帝都?思虑许久,江子楚忽然在我耳边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一怔,望着他:“你怎么进来的?我都没听到声音。” 他笑道:“是你想事情出了神。”又玩笑道,“快说,你在想哪家公子?” 我怔怔望了他许久,只觉得之前所期盼的一切忽然化为乌有,他眉弯远山如黛,眼里全是情意,我勉强笑了一笑,道:“你胡说什么呢?” 他亦是微微一怔,却是赔着小心:“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我转身替他倒了一杯茶,缓缓道,“只是‘真爱罗盘’被皇太女抢走,自然不开心。” 他笑出声来:“那个东西反正是假的,你何必那么在乎?”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我疑惑地望着他。 他抿嘴一笑,身形一晃,便从我袖中掏出一块磁石:“有这个,你还想抵赖?每次这罗盘在别人手里时,我都看到你在耍花样。” 我怔怔望着他,道:“想不到这也能被你看出来,没错,我的确用这磁石影响了指针的方向。” 他低头一笑,复又将磁石还给我,突然低声喊了一句:“东方。” 我心神微微一荡:“嗯?” 他深深望着我:“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愣了一瞬,起身走到门前,望着窗外的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滓,握紧了双手缓缓说道:“不记得了。” 他仿佛是顿了一顿,才走到我身后,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他在我身后究竟几分的距离,我只觉得呼吸之间全然是他独特的气息,透过空气弥散开来,萦绕在心中竟有一阵抽痛。 我捏着衣袖一角,微闭了眼睛说道:“我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公子也忘记罢。” “我不信。”他上前一步走到我面前,眉头微蹙望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顿了顿,又试探地问道,“难道是因为皇太女……?”又立即解释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也不是这个原因……”停顿片刻,“你就当我是薄情寡义之人罢。” 他乌黑的秀发迎风飞舞,发丝落在我手中轻拂而下,我有轻微地震颤,望着他继续说道,“公子想要的,我实在给不了,请回吧。” 他愣了许久没有说话,衰草里传来了促织低鸣的声音,我正欲转头,他忽然间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心忽然漏跳了半拍,他葱白的双手抱在我腰间,骨节分明而修长,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微闭了眼睛,轻声说道:“你别这样。” 他贴在我耳边,气息吹散在我耳边:“东方,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如此冒风险救我,如何让我相信你是薄情寡义之人?” 我轻轻挣脱了他的束缚,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不了你将来。” 他顿了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望着我说道:“好,既然如此,我明天就跟皇太女一起去帝都。” 我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微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坏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找个真正爱你的人是正经。”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连姑娘你都是如此薄情之人,这世上还有谁可信呢?” 我道:“你别说气话。” 他望了我一眼,道:“我明日在山顶等你,若是你不来,我就跟皇太女去帝都。” “江公子——”我想要再劝慰他,却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传来—— “我的幸福……就在你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注1,题目来源于金庸先生《书剑恩仇录》,乾隆的玉佩,全句为:“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 本章走温情路线,我要去帝都,我要成亲,我要成亲~~~ 11 11、〇〇七 情深不寿[二] ... “我的幸福……就在你手中。” 这句话仿佛空谷回声一般在我脑海中回荡,彻夜无眠。第二日起身,我便抬首望着山巅之处,忽然忆起杨过和小龙女的那句“十六年后在此重逢”,一时间有种江子楚要跳悬崖的感觉,转头便向山上奔去。一路小跑,大汗淋漓,大约登上山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此山顶有个山神庙,是个平台,并无悬崖,于是果断转身往回走。 回到茅屋呆了不到一刻,我忽然又想起了聂小倩和书生在兰若寺的过往,惊觉山神庙里可能有妖魔鬼怪,于是又猛地往山上狂奔而去,跑到一半又想起来山神庙里有山神,寻常妖怪是进不去的,而且就算真的有妖怪我前去也只是给妖怪添一碗饭,于是我又果断往回跑。 如此反复到第三十三次,我回到茅屋时全身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于是倒头便睡,睡醒了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然全黑。 当时我以为是半夜醒来,于是倒头继续跟周公约会,刚约不到三分钟,忽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我仰天咒骂三声,才去开门,武思敏一身戎装站在门外,焦急地望着我问:“姑娘,可否请你帮我算一算子楚在哪里?我找遍了庐陵城都不见他人啊。” 我被夜风一吹,被她的话一震,骤然反应过来望着乌黑一片的山峰——难道,他还在山上等我? 武思敏看我魂魄游离,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悠一番:“姑娘?”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担心地望着远处,对他道:“皇太女,我的‘真爱罗盘’还在你那里罢?” 她一怔,这才笑嘻嘻地从袖中掏出“真爱罗盘”,说道:“这个……还给姑娘。” 我接过来对她道:“皇太女,女帝病危,您要立刻回帝都才是。” 她面露难色:“可是……我不能丢下子楚。” 我只能趁机先将她打发走,于是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亲自护送他去帝都。”当然,这是不可能地。 她回首望了一眼身后庞大的军队,咬唇想了片刻,一把又将“真爱罗盘”抢了回去,对我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了。” 我眉头一皱,指着罗盘:“你……” 她含笑望了我一眼:“这样,就不怕你不来帝都了。” 我暗叹一声卑鄙,她翻身上马,望着我道:“子楚就拜托你了。” 山头漆黑一片,我微微握紧了双手——我最怕天黑…… 然,无奈之下仍旧是咬牙摸黑向山上走去。阴森森,冷戚戚,孤伶伶,实乃悲哉悲哉。沿途我因为害怕,误将青蛙当成毒蛇踩死一只,同时祷告一番,祈求上帝原谅。 不知被多少飞禽走兽吓了几次,也不知我吓了它们几次,总之我们互相吓了好几次,终于约莫一个时辰后,我登上了山顶。 山神庙果然刮阵阵阴风,电视剧不是骗人的。 我在四周打探一番,确定没有江子楚的身影,想必他等待时间过长已然离去,于是哀叹一声,正欲离去时,江子楚突然从山神庙里走了出来,望着我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看到他安然无恙,我松了口气,还未开口,又听他道:“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绕着山神庙跑了一圈,奏是没有进去。 “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天?”我望着他问。 他微微笑了一笑:“是。”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说:“你真傻。” 他仍笑道:“是。” 我心中微微一酸,道:“我们下山再说,这里太冷。” 他摇头拒绝:“你先说清楚。” 我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又阴冷又诡异……”说话间我不觉抱紧了双臂,“我们还是下山再说。” 他望了我许久,忽然间反应过来,笑道:“你害怕?” 我拉下了脸色。 他噗哧一笑,想了想,转了转眼珠,说道:“要下山也行,不过……” “不过什么?”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莞尔:“不过我在这里白白等了你一天,你要给我补偿。” 我干脆道:“好好,你要什么说罢。” 他微眯眼睛笑道:“我要你背我。” 我忽然想起郭达和蔡明那个机器人女友的小品,当机器人坏掉的时候,蔡明说:“我要你背我。”下一句便是“我要你背我到长城上去玩。”我顿时觉得这个时代没有长城简直是一个十分伟大的创举。 我目测他的九尺男儿身,又打量我娇小玲珑的身体一番,含泪问:“你确定?” 他佯怒:“你不愿意就算了。”言罢便转身欲往山神庙中去。 我立即拉住他,赔笑道:“愿意愿意,必须愿意。” 他这才转怒为喜,我弯下腰去,吃力地将他背起来,有种“猪八戒背媳妇”的感觉。他贴着我的背暖和了许多,皎月破云而出,将我俩的影子亲密地映到了地上。 我一边喘气,一边对他道:“以后不许这么傻了,万一我不来,山上有野兽把你吃了怎么办?” 他:“……” 我听他不说话,又继续吓唬他:“听说这山上有老虎……”这句话还未说完,我脚下蓦然一空,背着他摔进一处洞里。 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伴随尘土一股脑儿打在我头顶,我下意识护住江子楚,待到尘埃落定,这才四处打量一番,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子楚替我拍去头上的枯叶和尘土,缓缓道:“看样子像是捕兽人布下的陷阱,没想到没有抓到老虎,竟让我们俩中了招。” 我一把拉住他衣袖,十分惊悚地喊:“有老虎?真的有老虎?”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啊,你方才自己不也说有老虎么?” 我微微咬住了嘴唇,忍不住埋怨道:“既然你知道有老虎,为什么还约我到这里?万一你一个人不小心被老虎吃了怎么办?” 他愕然片刻,才道:“我也是掉到洞里才知道这里有老虎的。” 我愤恨看他一眼:“你胡说,你骗人!” 他无奈地笑了一笑,我又忍不住抱怨道:“这个捕兽人真奇怪,洞这么浅,能抓住老虎么?” “你还嫌它浅……”江子楚道,“你能爬上去么?” 我抬眼一望,大约是两层楼高的距离,不觉怒道:“靠,挖这么深,那捕兽人是怎么出去的?” 江子楚微微一笑道:“那捕兽人一定十分开心,这次捉了个母老虎。” 我连忙拽住江子楚衣袖:“母老虎,哪里有母老虎?”望着他眼里的笑意,方才明白过来,“好啊,你居然说我是母老虎?”我给他一拳,“那你不是也骂你自己是公老虎?” 他深深望着我。 我惊觉说错话,连忙弥补:“我是说,咳咳……我们都是人,既然我是母老虎,那你肯定就是公老虎……” 他含笑道:“你还不如不说。” 我:“……” 我们在洞里待了片刻,此处阴冷潮湿,我不由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江子楚身上,对他说,“这里太冷,你还是披件衣服好。”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又将衣服披到我身上:“我是练武之人,不怕这个,倒是你弱不禁风,还是顾着自己罢。” “你哪里看到我弱不禁风了?”我嘴硬,方想将衣服回披给他,忽然间想起来,满怀希望的问他,“对哦,你是练武之人,那你应该会轻功罢?” 他笑道:“会。” 我欢喜道:“那能带着我一起飞出去?” 他笑得更深:“能。” 我更加欢喜道:“那就飞吧?” 他气定神闲道:“好啊,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带你出去。”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谈么?” 他莞尔:“没错,你不说清楚,我们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好了。我明天飞出去买点儿锅碗瓢盆什么的,我们就在这里安家。” 我十分惊悚地望着他:“此话当真?” 他十分确定地望着我:“此话当真。” 我跟他处于僵持状态,谁也不愿认输。忽然有只耗子窜来,我一把扑到他怀里,哇哇大叫:“有耗子啊有耗子……” 他奇怪地望着我:“你一个女人,还怕耗子?” “谁说女人不能怕耗子?”我抱着他的腰紧了紧,“你快看耗子走了没?” “走了。”他道,我这才松了口气,惊觉自己竟然扑倒在他怀里,立刻弹开三尺,他脸上笑意正浓,指着我身后道,“那里有耗子窝。” 我再次扑进了他的怀抱中。 经这个耗子一闹,再加上我肚子传来咕咕声,我立刻对他表示妥协,叹气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罢。”愣了片刻,我又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应该从哪里开始,你才能够听的懂呢?” 他十分认真的望着我:“你实话实话便好。” 我想了想,说道:“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眉头微皱:“那你是……” 我说:“宇宙里有很多平行空间……” 他问:“什么叫宇宙?什么叫平行?” 我无言望了他片刻:“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又想了想,说道,“这么说吧,当时我正在时光机器里做实验。” 他问:“什么是时光机器什么是实验?” 我:“……” 仔细在脑海中琢磨许久,我终于对他说道:“就是我不小心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里,可能还要回去的。所以我不能许你未来,因为我怕将来万一我回去,那你一定岂不是会很伤心?与其长痛,不如短痛。” 他望了我片刻,问道:“那你为何现在不回去?” 我道:“因为那个‘真爱罗盘’是我跟那个世界唯一联系的信物,被皇太女抢走了。” 他继续问:“那在你手里的时候你为何不回去?” 我说:“因为……我当时联系不到我们那个世界。” 他怔忡了片刻,缓缓问道:“你没有想过,或许你永远也回不去呢?” “有可能……”我微叹一口气,“不过……救你出来的那日,我收到了我们那个世界的信号,所以……” “所以你便想要抛弃我?”他转头望着我苦涩一笑。 我沉默,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冷寂的空气中,我们彼此沉默许久,顿了许久,他又问道:“你回去的机会有多大?” 我说:“不到百分之一。” 他眉头皱起:“也就是很小。”又向前一步逼近我,“那你若是一辈子回不去?难道要一辈子不成婚么?” 我怔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 他慢慢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他双眸沉静如水,一字一顿道,“为了我,留在这里。” 他的手很温暖,我忽然间觉得不那么冷了,好像一下子全身都涌上了暖意。www.sxcnw.org 从来没有一个人,为我做过这么傻的事,说过这么感人的话。 我怔怔望了他许久,脑海中交织着两个世界的画面,终于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若是三年之内我依然回不去,我就娶你为夫。” 他惊喜道:“一言为定。” 我反握住他的手:“绝不反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伸手抱住了我。 这算是定情么? 我靠在他怀里,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他总是能让我心中这样甜蜜,甜蜜地偷笑出声。 我望着圆圆的洞口,忽然想起了“坐井观天”这个成语,觉得我与他今日不但一同当了回老虎,还一同当了回青蛙。于是我立刻对他道:“公子,我们可以上去了罢。” 他抿嘴一笑:“你可要抱紧我。”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拦住我肩膀一跃而上,耳旁有呼呼的风声,我抬头望着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耳下的一颗痣,他忽然间低下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的心如小鹿乱撞,正思虑要不要趁机占个便宜,他忽然低下头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念东方:被调戏了吧被调戏了吧被调戏了吧。。。 12 12、〇〇八 帝都之行(修BUG~) ... 彼时我们仍处于高空,有嫦娥奔月之势,我生怕他扔下我不管,不敢胡乱造次。 刚一落地,我便捏着他衣袖愤然大喊:“你占我便宜……” 他脸色微微一红,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我不觉莞尔,觉得可爱非常,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我笑着拉住了他的衣襟:“好了,别闹脾气了,快下山罢,下山之后我给你做饭吃。” “真的?”江子楚半信半疑,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似是要将我看透一般,“你会做饭?” 我道:“你这就小看人了罢,我平时一个人在家,当然要养活自己,我不做饭吃,谁给我做饭吃?” 他悠然一笑:“你可以纳个小爷替你打点一切啊。” 我托腮思索道:“好主意,我这就下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他作势抬起手来欲对我施以暴力:“你敢?” 我嘿嘿一笑:“不敢不敢。”又在他面前弯下腰来,“来,我将你背下山。”看他仍怔在原地,忍不住对他摆了摆手,“快上来啊,我答应过你的,背你下山。” 我弯腰半晌,最后听他摇头道:“还是算了罢,我怕你再掉到老虎洞里去,连累我。” 我:“……” 东方的日轮一跃而起,朝阳染红了半边天,万物复苏,整个山峦镀上一片闪闪金色。 我跟在江子楚身后缓步而行,觉得十分满足。 回到茅屋,我将床铺铺好,对江子楚道:“你昨夜一夜没睡,躺下歇会儿罢,我去做饭给你吃。” 他微微摇头:“不要紧,我跟你一起去罢,或许能帮个手呢。” 我说:“不用不用。”看他还想抗争,于是又补上一句,“待我们成亲之后全是你做饭,我就不管了。” 他脸色陡然一红,我亦是尴尬地低下头去,拍了拍脑袋,去另一边的炉子上做了蒸蛋一碗,菜花一碟,又煮上一壶清茶端上桌,说道:“可以吃了。” 我坐定,望着他道:“这个条件比较简陋,你莫要嫌弃啊。” 他笑了一笑:“怎么会?” 我替他夹了一筷子菜,他随口问道:“你以后仍是在庐陵算命么?” 我想了想,说道:“估计要去一趟帝都,我那个‘真爱罗盘’还在皇太女手中。” 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滞,随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秀眉一挑:“你想去嫁给皇太女?” 他瞪我一眼,我含笑道:“你就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我拿到‘真爱罗盘’便立刻回庐陵找你。” 他想了想,最终道:“好罢。” 我俩临别依依,竟有些缱绻难舍。此去帝都路途并不遥远,但是以这里的交通要走大约一月,如此一算其实分别的日子很长,我伸手抱住他,轻声道:“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他低声“嗯”了一声。 我心中一动,突然抬头吻了他一下,他愕然一愣,我笑道:“哈哈,这个便宜又被我占回来了。” 他莞尔。 我俩几次告别之后,他才在我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次日,我便收拾好行囊,踏上前往帝都的路程。 沿途风尘仆仆,我觉得并无多大变化,只是植被由亚热带阔叶林带变成了温带阔叶林带。 然而,不曾料想,刚到帝都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家喻户晓。 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刚要进城,忽然看到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站了一位公子,英俊贵气,风流倜傥,却正欲上吊自杀。我恻隐之心微动,对他喊道:“公子,你要自杀?” 他抽泣道:“你不许拦着我自杀,不许拦着我自杀,不许拦着我自杀,你要是拦我,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我权衡了下利弊:“好,我绝对不拦你。” 他颔首,将麻绳绑了一个结挂在树上,狠心闭了眼睛,将头放在了绳子上。 我远观片刻,低声喊道:“断——” 果然不出我所料,只听“啪”一声,那翩翩公子重重地摔落在地。我微叹一声,只见他立刻起身朝我走来,对我怒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一连三次强调着实证明此事对他十分重要,我委屈道:“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救你了?” 他冷哼一声:“不是你救我,为什么绳子会断?为什么会断?为什么会断?” 我摸了摸鼻子:“公子,好像断的是树枝吧?” 他继续冷哼:“不是你救我,为什么树枝会断?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你可以不找柳枝上吊,因为柳枝实在是太细了。” 大约被我堵得无话可说,他愤恨地望了我许久,猛然踩我一脚,我猛然跳起来,指着他道:“你干什么?” 他双眼盈盈欲泪:“我不管,不管,不管,我不想嫁给那个人,不想嫁给那个人,不想嫁个那个人,我不嫁,不嫁,就不嫁。” 我闻言抖了一抖,对他说道:“你说一遍我就能听懂。” “我就不就不就不。”他气愤道。 我抚额低叹一声,劝慰道:“那你也不用自杀啊,可以有其他办法么,比如逃婚啊,比如说你有了心上人啊,再比如你突发疾病啊……” 他眼珠忽然一转:“对啊,我只要找个心上人,我皇姐就无话可说了。” 我闻言一惊:“皇姐?你是皇太女的弟弟,逸王爷?” 他微微一笑:“对啊,我就是武月逸。”顿了顿又瞥我一眼,“什么皇太女,先皇早已驾崩,我皇姐现在是女帝了。” “这么快?”我感叹一句。 武月逸上下打量我一番,我惊觉他的目光仿佛是在寻找食物,一下退开了几步,他骤然拉住我说:“你别跑,你别跑,你别跑。” 我干笑一声:“我没跑。” 他露出一丝坏笑:“既然你出了这个主意,那么你就当我的心上人罢。” 我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早已有了心上人了。” “你少推脱。”他一把揪住我耳朵,“你以为本王真能看上你不成?只不过现在没有现成的罢了,只是假装而已,等打发了丞相的女儿,你就自由了。” 我继续摇头:“不行不行。” 他顿了一顿,忽然哇哇大哭起来,转头又拿起那粗麻绳挂到另一颗柳树上,对我道:“我要留书我要留书我要留书,就说是你逼死我的,就说是你逼死我的,就说是你逼死我的,不管不管不管。” 我堵上耳朵,无奈地看了他许久,最终心软道:“好罢,我答应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是假的啊。” 他瞥我一眼:“你以为我能看上你啊。” 我俩一击掌,就地达成协议。 当天他就将我领到女帝以及满朝文武面前,大肆宣扬我如何英雄救美,他如何芳心暗许,继而我们如何情定三生。 女帝看到我骤然一惊,然而在满朝文武面前仍保持了镇定,待武月逸讲完,她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这门亲事暂且作罢吧。”硬是将丞相的上疏驳回。 下朝后便立刻扯住我的衣袖欣喜地问:“子楚也来了?” 我犹豫片刻,缓缓道:“这个……我占了一卦测出他在帝都,心系皇上的吩咐,于是我前来帝都寻找江公子。” 武思雯面露喜色,连忙挥手对身边的侍从道:“清远,立刻派人四处寻找子楚,一定要尽快找到。” 穆清远长得眉清目秀,颔首道:“是。”又忍不住问道,“不知皇上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武思雯思索了片刻,道:“你就找帝都最美的男子,一定是他。”清了清嗓子,她又加上一句,“对了,不要让皇夫知道。” 穆清远顿了一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道:“是。” 我趁机道:“皇上,可否将‘真爱罗盘’还给草民?草民也好确定江公子的具体位置。” 武思雯眉头微蹙,忽然转头望着我问:“你跟皇弟既然已经定情,打算何时成亲呐?” 我:“……”顿了许久,我说道,“草民还是再出去占一卦,早日替皇上找到江公子。” 她这才点头笑道:“去吧。” 出宫的时候,武月逸不停地问我:“你为什么认识我皇姐?为什么?为什么?” 我停住脚步,望着他十分严肃地回答:“你把这个说话说三遍的习惯改掉,我就告诉你。” 他拉住我衣袖不放:“这个习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再次堵住耳朵。 好容易逃脱这个话痨王爷,我在一家酒楼住下,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躺下休息。 彼时我并未料到这件事情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力,我显然低估了群众的力量。 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导我们: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即便不是同一个世界,这个理论仍旧如此科学。经过群众口口传播,据说不过三天,这个凄美感人的爱情故事已经传遍了天下。 于是,三天后的一个黑夜,江子楚便从庐陵杀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时时开心,分分精彩,秒秒幸福! 13 13、〇〇九 夜尽天明 ... 江子楚杀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房中洗澡。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尴尬的时刻,我全身正浸泡在浴桶里,突然之间有一把剑横在我脖颈间。 “不许动。”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要杀了你这个负心人。” “别开玩笑,”我下意识抱了抱自己的双臂,生怕走光,“你怎么来了?” 他望着我笑道:“我若是再不来,你是不是要娶那王爷为夫啊?” 我一怔:“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又想了一想,“不对啊,就算你知道,你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帝都啊?”他脸色铁青,只冷冷望着我,我豁然明白过来,“你一直跟着我?” 他目视着我,似有怒气:“谁跟着你?” “你生气了?”我试探地问。 他不言。 我干笑一声:“那个……你先……转过去,转过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跟你解释。” 他眉梢一扬:“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穿衣服。” “……” 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抗议许久,他才放下手中的剑,蓦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身形微微一晃。我趁机从浴桶中出来,只披了件外衣,头发湿淋淋地滴着水。 “你听我解释。”意识到他真的发脾气,我立刻走到他面前想低声劝慰。谁知他竟陡然间再度抽出手中的剑逼向我,声音冰冷如霜:“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跟王爷谱写一段情缘?” 我心中微微一痛,对他沉声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他微微蹙眉,嘴角轻轻动了动,眼眸深处闪动着不知名的痛楚,却久未回答。 我索性闭了眼:“既然如此,你杀了我罢。” 夜虫低鸣,窗户被风刮得砰砰作响,我心中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似的,钻心的痛楚转瞬蔓延至全身。 他一直没有动,只是怔怔望着我。 其实我知道他不会杀我,就如同那日他知道我一定会去救他。 我微叹了一口气,复又睁开双眼,凝视着他。他脸上似有疲惫之色,然而双眼静如秋水,我望着锋利的铁剑,剑身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微微闪动,恍若宝石闪动着光芒。我轻轻将他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中,轻声道:“别闹脾气了,听我解释。” 他微微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我轻轻拉了他的手,指了指床沿:“来,先坐下。” 他别扭地甩开我手臂,自顾坐下,仍是不肯看我一眼。 我无奈地坐到他身旁,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便将那日如何遇到武月逸,如何帮他一事细细讲述一番。 他脸色稍缓,望着我冷声道:“你还真是善良,连这个忙也肯帮。” “不是我善良……”我痛心疾首望着他,“是我实在受不了他说话,你是没有见过,每一句都说三遍啊……” 江子楚轻笑一声。 我缓缓一笑,伸手抱住他:“好了,别生气了。”他身子微微一颤,低低“嗯”了一声,将我揽在怀中。他心跳扑通扑通强劲有力,我听着他的心跳声,缓缓道,“以后不许跟我这么闹。” 他顿了顿,说道:“你还说,全都怪你。” “好,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老实承认错误,听他轻声道:“刚才我心里真难受,竟好象是刀割一般。”低低笑了一声,他又说,“这是我们第一次闹别扭罢。” “是啊……”我轻叹一声,“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子楚,你要相信我。” “相信……”他轻轻呢喃一声,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笑,“你还记得我跟在我身边那个碧文么?” 我凝眉:“那次请我救你的那个少年?” “嗯。”他颔首,侧头望着我笑,而笑容里却有一丝悲凉,“前些日子,他被庐陵一家大户收为小爷,呵,其实像我们这种青楼出身之人,最好的归宿不外乎如此了,何况碧文不过是一个侍从而已,那人又肯疼他,我也就同意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只笑道:“这也是好事啊。” “好事?”他蓦然间攥紧了双拳,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榻之上,霍然起身,“呵,可真是好事,不过刚接过府一天,就被妻主以不清白之名逐了出来,你还觉得这是好事吗?” “你别太难过了,一切随缘罢。” 我心中涌起复杂的滋味,不由握住他的手,他指尖冰冷如霜,一直传到我心中。 他转头望着我笑了笑,问道:“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如果……”顿了一顿,他说,“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起身将他禁锢在怀抱中,不由道:“怎么你也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他缓缓将我推开:“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非清白之身,你会如何?你会不会也像那个人一样,将我驱逐出府?” 我望了他片刻,指着他手里的剑说:“我觉得……我打不过你。” 他:“……” “所以……要驱逐,也是你驱逐我。”我继续说。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儿?!” 烛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深深映在地面,我对他浅浅一笑:“生气了?” 他脸色沉下去,我复又拉他坐下,问:“你可是在考验我?” 他别扭地坐下,眉睫微微一挑,沉静地望着我。 我想了想,问道:“你真想知道?” 他坚定不移:“是。” 我说:“既然如此,不如这样,我们来演一演,如何?你现在告诉我,看看我的反应。” 他怔了片刻,说道:“好罢。” 他双眼如水,望着我片刻,才说道:“我……” 剩下的话尚未说出口,我已经抬头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温软如棉,一触便不舍离去,我小心翼翼地吻着他,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心跳骤然加快几分。我遏制住自己心中的悸动,从他的唇辗转至耳边,轻轻吻上他的耳垂,缓缓道:“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我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浅浅的气息萦绕在我耳边,道:“但是……” 我陡然间将他压在身下,低声说:“你再但是我现在就将你清白毁了。” 他脸色渗出一丝微红,仿佛胭脂一般,我在他鼻尖轻轻一点,莞尔道:“脸红了?” 他咳嗽一声:“你不正经。” 我浅笑,望着他说道:“你放心,有你一个我已经觉得很麻烦了,绝对不会再去招惹别人,此其一。” “其二呢?” 我托腮片刻,说道:“其二嘛……”顿了一顿,又凝重地看他一眼,“你来京城住哪里?” 他一怔,撇了撇嘴,意味深长地一笑,环顾四周,向后一仰:“我就住你这里。” 我一惊:“住我这里?” 他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你不愿意?” “我哪敢?”我看他一眼,起身笑道,“既然想住这里,我再去要一间房便是了。” 他忽然间拉住我衣袖:“东方?” “怎么了?”我转头对他一笑,抚上他脸颊一侧,调笑道,“难不成还舍不得我?” 他瞪我一眼,道:“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我又坐到了床边,直觉有点儿冷,将被子裹在身上,听江子楚淡淡说:“我在帝都的星月阁挂了牌。” 我顿时抚额,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望着他问:“公子,你到底想干嘛?” 他对我一笑:“如果你肯我立刻娶我,那我不就不必挂牌了?” 我侧头:“我们不是约好三年么?” 他笑,可惜地说道:“那没办法了?我只好在星月阁等你三年。” 我惆怅地望着他:“公子……” 他莞尔:“姑娘……” 我叹息一声:“你不知道皇上在找你么?还大张旗鼓地在星月阁挂牌?” 他坐起来,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谁让你不肯娶我?” 我无奈地望了他片刻,叹道:“随你罢,反正我又打不过你。” 他噗哧一笑,靠近我几分:“你真的不管我?” 我亦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将他揽在怀里,说道:“我相信你有分寸。” 他低低“嗯”了一声,在我额头轻轻一吻:“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我嘱咐,又指了指我的打扮,“我穿成这样,就不送你了。” 他颔首,正准备出门,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个声音是如此的有节奏且耐人寻味。 “咚咚咚——” “东方镜?” “咚咚咚——” “东方镜?” “咚咚咚——” “东方镜?” 我被这个节奏吓到,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指了指门口,对江子楚说:“那个王爷来了。” 门口又传来声音:“开门啊,开门啊,开——” 我猛然将他打开,武月逸一惊,仍睁大眼睛将上一句补充完整:“门啊——” “神啊……”我低叹一声,抚额道,“你怎么来了?” 他冷哼一声:“夜深了,宫门已闭,本王回不了宫,所以来找你。”说着,已经踏门而入。我十分庆幸—— 一般长一点儿的句子他不会说三遍。 武月逸一踏进门,便指着江子楚问:“他他他,是谁?是谁?是谁?” 江子楚噗哧一声笑出来,望着我道:“还真是三遍。” 我悲哀地点了点头,武月逸又蓦然转头问我:“他他他,究竟是谁?是谁?是谁?” 我咬牙道:“王爷,你如果只问一遍,我就告诉你。” 武月逸眉头一皱:“我有问三遍么?有么?有么?” 江子楚哈哈大笑,捂住肚子,笑了许久方才停下来道:“是啊,东方,他没有没有没有。” 我:“……” 江子楚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快回答人家罢,我也想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呢?” 我无奈望了江子楚一眼,对武月逸道:“这位便是在下的心上人——江子楚。”话音一落,江子楚便娇羞的低下头去。 武月逸一愣,片刻后才问我:“你你你……真的有心上人?真的真的有?真的有?” 我真想倒地不起,只能渐渐适应,道:“是。”又转头对江子楚说,“去给王爷倒杯茶来。” 江子楚颔首,乖巧地端了杯茶过来,颇有夫君风范。他低头的一瞬间,我轻声道:“开心了?”他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也不理会我,只对那王爷道:“王爷请用茶。” 武月逸轻蔑地撇了江子楚一眼,小啜一口茶,猛地吐出来,差零点零一分的距离,就要喷到我身上。我尚未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发飙,冲着江子楚喊道:“你你你——居然暗算我,在这茶里放盐?!” 江子楚无辜道:“我我我,有么有么有么?” 武月逸道:“你你你,怎么没有,怎么没有,怎么没有?” 江子楚好似上瘾一般,继续笑道:“我我我,就是没有,就是没有,就是没有。” 我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轻声喝道:“子楚……” 江子楚方不继续跟他争辩,却仍然忍不住笑。我无奈摇摇头,对武月逸拱手道:“王爷见谅,子楚来自庐陵,庐陵有个风俗……如果用加了盐的茶水待客,表示喜欢这个客人。加的盐越多,表示对这个客人越喜欢啊……” 武月逸怀疑地望着我:“是么?是么?是么?” “是。”我坚定地回答。 武月逸冷哼一声,指着江子楚说:“罢了罢了罢了,我懒得跟你追究,睡觉睡觉睡觉。”说完便自顾地躺到了床上,我惊悚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江子楚声音清冷:“你就让他睡你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最虐的一章过去了,偶让他们俩小谈个心,以后不会虐了。(其实……这也叫虐么?不过是小江闹脾气啊闹脾气。) 表示这章写得好痛苦…… 高喊:我要结婚,我要写婚后生活…… 想吃肉的童鞋默默举手…… (据说本文错别字灰常之多,令人叹为观止并且喷饭……SO,今天晚上偶要修文,修文修文……主要是改错别字,欢迎捉虫……捉虫捉虫……) 14 14、〇〇十 李萧玄到 ... 江子楚声音清冷:“你就让他睡你这里?” 我可怜地说:“我说不过他。” 江子楚望了武月逸躺下的身影一眼,笑着问我:“那你打算睡哪里呢?” 这个笑容让我哆嗦一下,我咳嗽一声,正色道:“虽然我说不过他,但是我更打不过你,所以,我还是再要一间房。” 江子楚打量我一番:“看你这一身装扮……还是我去罢。” 于是今晚睡觉的格局就是:我一间房,江子楚和武月逸一间房。江子楚之所以会留下来不走,完全是因为惧怕我出轨。然而他跟武月逸一间房,却让我忐忑不安。 我在忐忑之中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之中传来恐怖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东方镜?” “咚咚咚!” “东方镜?” “咚咚咚!” “东方镜?” 我猛然起身,迷迷糊糊开门望着他:“大晚上的,你干嘛?” 他迈步而入,狠狠敲我脑袋一下:“那个江子楚怎么回事?睡觉一直做噩梦,做噩梦也就算了,还一直踢我。他踢我踢我踢我,我不管不管不管,我要在你这里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他说完自顾地躺到了床上,我愕然:“你睡这里,我呢?”看他不理我,我只能走过去拉住他袖子,“王爷,你也太开放了吧?” 他睡得迷迷糊糊:“别拉我,别拉我,别拉我……” 我抚上额头,想了片刻,觉得为了我的生命安危,还是去找江子楚罢。 于是我辗转来到江子楚房间里,他看到我进来,笑了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快别闹了。”我对他说,“他好歹也是王爷,你这样整他小心他报复你。” 江子楚撇了撇嘴角:“谁让他打你的主意?” “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醋坛子呢?”我托腮。 他摇头叹息,惋惜道:“唉,谁让你当初没有眼光?” 我问:“现在有退货的可能么?” 他一笑:“你说呢?” 我老实在地上打个铺盖,打起马虎:“啊,快睡吧,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江子楚微微一哂,大袖一挥,便灭了烛火。 黑暗中,他忽然低声喊了我的名字:“东方?” 我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听他低声说道:“我喜欢你。” 我忽然清醒过来,嘴角扬起极浅的微笑:“我知道。” 他又轻声问:“你会来看我么?” 我抿嘴一笑:“会。” 他低低“嗯”了一声,方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子楚目送武月逸离去,才起身去星月阁挂牌,送走两位公子,我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时隔几日,皇帝宣我入宫进谏。 我跟在穆清远身后徐徐前行,正思量如何应对皇帝,却忽然瞥见一队俊男从我面前经过,打头且愤然望着我的人,竟是李萧玄。 我不由一惊,向穆清远问道:“这些人是……?” 穆清远解释道:“这是从各地挑选出来的公子,献给皇上的。”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李萧玄身穿一件紫色宫衣渐行渐远,想着他日后要接受宫廷各种礼仪规矩的训练,不由捂嘴偷笑。 穆清远有些奇怪地望着我:“姑娘在笑什么?” 我咳嗽一声,正色道:“想到即将可以见到皇上,我十分开心呐。” 他疑惑地望了我一眼,继续前行。 来到建章宫,恰逢皇上下朝,穆清远动作轻柔地替皇上换下朝服,目光之中饱含情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如此清楚,偏偏武思雯似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焦急地望着我问:“可找到子楚了?” 我摇头,说:“昨夜占卜,发现江公子的方位有所改变,他似是已经离开了帝都,回庐陵了。” 武思雯脸色微沉,低喃道:“回庐陵了么?子楚,你究竟在干什么……?”顿了片刻,又对穆清远道,“清远,吩咐下去,派人沿途从帝都到庐陵寻找江公子的下落,要快!” 穆清远咬住嘴唇,勉强笑道:“皇上,连画像都没有,这可真是不好找啊。” 武思雯想了一想,说道:“带东方去见画师,务必画出江子楚的样貌。” 我撇了撇嘴。 那画师问:“请问小姐,不知江公子有多高啊?” 我看了一眼穆清远,说:“比他低两头。” 穆清远一怔:“这么低?” 我:“对啊对啊,想不到吧。” 那画师又问:“再请问小姐,不知江公子的脸型是?” 我又看了一眼穆清远,说:“比他脸圆三分。” 穆清远又一怔:“圆三分?这么圆?” 我:“对啊对啊,想不到吧。” 那画师再问:“还请问小姐,不知江公子的眼睛是?” 我再看了一眼穆清远,说:“比他的小一半吧,也就是初一的月牙。” 穆清远再一怔:“有这么小?” 我:“对啊对啊,想不到吧。” 那画师最后问:“最后请问小姐,江公子的眉毛是浓还是疏?” 我干脆道:“他没有眉毛。” 那画师和穆清远同时抖了一抖,不约而同道:“没有眉毛?”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对啊对啊,没想到吧?” 我蓦然回首,那人一脸笑意地望着我,穆清远皱眉喝道:“大胆,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敢乱跑?” 李萧玄面色一沉,我惊觉不好,立刻对穆清远道:“那个,他是我……表弟,表弟,希望您能通融通融。” 穆清远眉头微拧,道:“好罢,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宫中凶险,还望姑娘提醒他行事小心。” 我颔首:“多谢,我一定提醒他。” 画师将江子楚的画像画完,提起来拿到我面前问:“这个……真是皇上要找的江公子?” 我看到李萧玄强忍住笑容,穆清远一脸不解。 我望着画上没有眉毛且长着一张大饼脸的五尺侏儒,确定无疑地说道:“不错,他就是江子楚。” 穆清远疑惑地接过画离去。 我和李萧玄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忍不住打趣他一番:“人生无处不相逢啊,李公子,听说你即将入宫侍奉皇上,恭喜恭喜啊。” 他脸色铁青望着我,忽然一笑,说道:“不必恭喜,我来找你,是让你还我一个人情。” 我一怔:“现在?” 他莞尔:“正是。” 我思虑片刻:“你不会是……” 他向前一步,盯着我说道:“你猜得不错,我不想入宫。”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嫁入皇宫不好么?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而且凭你的姿色,定会出人头地。” 他道:“唾手可得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如果真的好,为何江子楚不愿入宫呢?” 我浅笑一声,道:“你跟他是两个人。” 他静默了片刻,说:“不错,但是他既然不愿意入宫,为何我要一生禁锢在这红墙之中?实话说,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更不愿意去给某个女子当小妾。我的妻主,必定要是心目中只有我一个。”说到这里,他稍微动了动嘴角,望着我说,“就像你对江子楚一样。” 他有如此想法,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然而,若真是想逃脱这个宫廷,着实不太好办。 我沉思片刻,道:“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此事实在难办。” 他眉头一扬:“还有能难得住你的事情么?” 我叹道:“你也太高看我了。” 他笑道:“无论如何,你要还欠我的这个人情。” 我颔首:“我尽力一试吧。” 尔后几日,我就不停地在为李萧玄奔波劳碌。 我和他偷偷摸摸相聚数次,探讨数次,总共制定出三个方案。 方案一:装傻充愣。 当皇上召见他们这一帮公子时,李萧玄一定要什么都不知道,装成一个脑袋进水的人,让皇上心生厌恶,继而达到逐他出宫的目的。 我们计划了很久,并且按照他的聪明才智,觉得这个方案完全没有问题。 然而,结果却令我大跌眼镜。 据说皇上接见他们众公子时,公子们要一一禀告家乡、姓名以及年龄。 轮到李萧玄时,皇上问:“你从哪里来啊?”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皇上一怔,笑道:“怎么会不知道?” 他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皇上笑出声来,问道:“那你叫什么总该知道吧?” 他仍然摇头:“我不知道。”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道:“朕就喜欢你这样的。” 据说从那天里宫廷内一度流行“我不知道”这句话长达七天时间。 于是方案一宣告失败。 我悲催地望着他:“你怎么能都说不知道呢?” 他愤怒地望着我:“不是你让我装傻充愣的么?” 我:“那你也太傻了点儿吧?” 他敲我一记:“你还敢说,我现在外号就叫‘不知道’。” 于是我们又密谋了方案二:装病。 我们的计划是——李萧玄得了很严重并且治不好的疾病,继而让皇上冷落他。没想到自上次一见,皇上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立刻派了宫中十二位御医车轮式为他治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曾间断,直至病好。 他再也装不下去,于是我们又探讨了第三个方案:直接逃离皇宫。 我对他说:“其实逃离很简单啊,比如躲在运送出宫的马桶车里,比如装成宫女出宫啊,再比如……” 他冷声打断我:“这个不行,如果被发现是要灭族的,我不能连累家人。” 我哀叹一声,说道:“还有什么办法么?” 他凝眉思虑许久,忽然望着我道:“江子楚是不是会武功?” 我点头:“是啊,你不是知道么?” “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再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父母双亡?”李萧玄继续问。 我说:“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又转念一想,霍然抬头望着他问道,“你想让他进宫?” 李萧玄道:“没错,皇上当初那么喜欢他,若他肯入宫劝皇上放弃这批进献的公子,皇上一定会答应。” 我断然拒绝:“不行。” 他咬唇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江子楚武功高强,到时候脱身一定不成问题,况且他父母双亡,亦无灭族之祸,何况当初我也曾救他性命?” 我摇头:“但是……” 李萧玄打断我的话:“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也不会损失什么。然而对我来说,却关系到一生的幸福。” 他目光诚挚凝视着我,我心中难免不忍,为难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李萧玄道:“好,只要你能救我出宫,就当还我两个人情,我们之间两清,谁也不欠谁。” 我思索许久,艰难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党们,乃们太不容易啦,大大的抱一个~ 话说用手机的都不霸王,用电脑的亲们好意思再霸王咩? 15 15、〇十一 子楚入宫 ...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上一章让大家桑心了,我这就回去乖乖面壁去。 但是,但是,但是……子楚不入宫怎么把他拐出来。。。 瓦也要自圆其说啊……泪。 好吧,本章虐了一下,同时深情了一下- - 答应李萧玄,我才惊觉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见过江子楚。 星月阁中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堪比皇宫。我抬首一瞥,江子楚恰在台上舞剑,似是无意看了我一眼,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我对他微微颔首,待到剑舞结束,便有个小厮引我前去与他相会。 他屋内点燃了兰花薰香,有淡雅的香气传来,醉人心脾。 我迈步而入,他眉头一皱,望着我道:“你还知道来?” “呃……”我无言片刻,说道,“那个……实在是有事情耽误了。” 江子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什么事情,让你忙得连我都见不到?” 我轻咬嘴唇,说道:“既然你问,我就直说了——李萧玄来了。” 他一怔:“他怎么会来?” 我说:“是各地选美选上来的。” 江子楚淡淡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一想,对他说道:“子楚,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他冷笑一声:“怎么,原来是有事才来找我,若是没事,你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我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停顿了片刻才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子楚,别闹脾气。” 他微叹一口气,道:“你说吧,什么事?” 我缓缓道:“事情是这样——李萧玄不想入宫,让我想办法。” 江子楚有些吃醋:“他是你什么人,要你想办法?” 我安慰道:“他当初帮过我们,怎么说我们也欠他一个人情。” 江子楚似是想着什么事情沉吟未决,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怎么帮他?” 我道:“我已经想过不少办法,可惜都无用。如今……”我望着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有靠你去跟皇上求情。” 江子楚猛然抬头:“我?” 我握住他的手紧了几分,安慰道:“子楚,皇上喜欢你,一定会听你的话,也会愿意为了你放弃其他男子,事成之后,以你的武功逃离皇宫完全不成问题啊。” 他忽然放开了我的手,望着我冷冷道:“你居然让我入宫?”我尚未来得及解释,他咬牙切齿道,“东方镜——你居然为了李萧玄让我入宫?!” 我连忙道:“不是这样,这只是一个计策而已……” 他陡然将桌上的茶碗摔落在地,心痛道:“我管你究竟是什么计策?人家王爷不想成婚你就去当他的心上人,李萧玄不想入宫你就让我入宫,人家的事情你都要去管,唯独我的事你不管?我在这青楼之中度日如年,不过是为了等你而已,可你呢——?” 他逼近我一步,苦笑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立刻对他解释:“子楚……你不要把小事化大,我只是……” “我小事化大?”江子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对,在你眼中,也许真的不值一提。因为我在你心目中根本不占半分地位吧。” 我微微握紧了双拳:“子楚,我对你究竟如何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我并没有真的让你嫁给皇上,只是让你虚与委蛇而已。” 他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高声道:“你对我如何,我现在真是完全弄不清楚。” 我心中打了个突:“子楚……” 他嘴边的讥诮一闪而逝:“好啊,你不是想让我入宫嫁给皇上么?我答应你——” 轻轻向前一步,眼神却是空洞的,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我这就入宫——”顿了顿,又一字一顿道,“嫁、给、皇、上。” 我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江子楚!” 他仍望着我,笑道:“姑娘所求,我已经答应,请回罢。” 我内心焦急,说道:“你别跟我生气,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他冷冷望了我一眼,道:“来人,送客。” 我狠狠道:“江子楚——你敢?” 他大袖一挥,指着我道:“这个人闹我的场,你们把她给我拖出去。” 于是,我便被扔了出来。 当天夜里,江子楚便入了皇宫。 只一天,皇上便下令让所有待选的公子离宫,包括李萧玄。 李萧玄离宫那日,我正在宫中准备参加当晚皇上为江子楚特意摆的宴席。李萧玄遇我,说道:“多谢你肯出手相助。” 我望着虚无缥缈的天边,淡淡道:“是子楚帮你,要谢就谢他吧。” 他将脸伸到我面前,笑道:“怎么,你心疼了?”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疲惫:“你既然已经脱离虎口,就快回庐陵去吧。” 他轻笑出声,说道:“还从没见过你这副表情。” 我沉默不语,又听李萧玄道:“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会真舍得让他入宫。难道你没有想过,或许他会喜欢皇上,变心了怎么办?” 我干脆道:“不可能。” 李萧玄笑了一笑:“是,他确实喜欢你,所以你才这样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纵然他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万无一失,如果他逃不出皇宫,你要怎么办呢?” 我怔怔望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萧玄笑道:“这次你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而从男子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你寡情了。” 我微微闭起了眼,又听他笑道:“反正现在江子楚也入宫了,不如你干脆娶了我吧?” 我道:“不可能,你别添乱。” 他先是自嘲地勾起嘴角,又忍不住羡慕:“你看——这就是我羡慕你们的地方。你这样喜欢他,他那样喜欢你,即便闹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两个人依旧是一个非君不娶,一个非君不嫁。东方,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为什么还不肯去找他说清楚?” 他的话令我心中一阵感动,我不禁抬头看向他,又听他说道:“这样的爱情,难道还不值得你放弃所有去追逐么?” 我全身血气仿佛上涌,朗声道:“没错,你说的对。” 李萧玄笑了一笑,忽然伸手抱住我:“东方,祝你幸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顺风。” 刚一回头,便看到江子楚和穆清远在身后望着我。 我心中一慌,立刻推开李萧玄,望着江子楚解释道:“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江子楚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我还欲追着他解释,穆清远却伸手拦住了我:“姑娘,他可是江子楚么,可怎么跟画上的一点儿都不像啊?” 我怔了一怔,干笑道:“这个……这个……” 穆清远望着我道:“你还追他干什么?难道不是你让他入宫的么?” 我心中一震:“你怎么知道?” 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薄情。” 我望着江子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无奈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穆清远道:“人都说你算命如神,可能算得出这一次江公子会不会嫁给皇上?” 我愣了片刻,断然道:“不会。” 他浅笑道:“你果然这么说。实话说,刚才那个问题其实是江公子让我问你的,他还说你一定会说‘不会’,想不到,竟是真的。” 我认命的笑了笑——他竟然能将我拿得这样准。 穆清远继续说道:“江公子昨天一夜未眠,一直在问我一个问题。” 我道:“什么问题?” 穆清远愤然望着我:“他问——为何你竟能狠下心来让他入宫?” 我哀叹一口气,穆清远又道:“江公子还让我转达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他低声道:“他说‘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请转告他一切小心。” 穆清远向我微微施礼,转身离去。 “东方镜,东方镜,东方镜……”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凌厉的声音,“你你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望了武月逸一眼:“王爷,你让我解释什么?” 他冷声道:“解释为什么你的心上人会在皇姐那里?为什么?为什么?” 我霍然捂住他的嘴:“你小声一点儿。” 他挣脱开来:“你你你,快给我解释,解释解释。” 我微叹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武月逸仍缠着我衣袖不放,说道:“我不管不管不……”话说到这儿,忽然因为过于用力,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我立刻伸手扶住他,有些不耐烦道:“你小心一些。” 他咬唇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你不开心?”看我不回答,又追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心上人,所以你不开心?” 我颔首道:“王爷,请你让我静一静吧。” 武月逸十分认真地望着我:“好吧,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如果……想要喝酒,可以来找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好,谢谢王爷。” 他走出三步,又回过头来望着我:“还有,别忘了一会儿出席宴会,毕竟……丞相和他女儿还在虎视眈眈看着我。” 我仍旧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去的。” 他离去之后,我便一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出神。 想到第一次见到江子楚时惊艳的感觉,想到他拉着我的衣袖说“帮我”,想到他那天夜晚忽然说“我喜欢你”。 忽然觉得心头弥漫着极浅极浅的疼痛,像是有极钝的刀子在那里一刀一刀刻着,深入骨髓。 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响起:“东方?” 我猛然间回头,一股秋风刮过,却毫无人影。 完了完了,我居然出现了幻听。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可以无处不在,却处处不在。 我起身望着建章宫的灯火,知道夜宴即将开始,于是起身离去。 我到达的时候众人皆已入席,只差皇上和江子楚,武月逸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王爷。”我向他施礼,坐定之后,他替我斟上一杯酒,说道,“我知道你难过,今夜我陪你,不醉不归。” 我淡淡笑了笑:“多谢王爷。” 转瞬便有内侍高喊:“皇上驾到——” 我抬首望去,江子楚一身盛装跟皇上携手而来,众人均跪下高呼“万岁”,皇上先将江子楚扶上座位,才淡淡道:“平身。” 座下议论纷纷,均道江子楚受宠程度已超过皇夫,我心中酸涩,只向座上瞥了一眼,皇上温柔地替江子楚擦去嘴角的东西,似是有无尽的爱怜。 我不忍再看,偏过头去,武月逸冷声道:“这个男子贪慕虚荣,不值得你为他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我烦躁不已,并未答话,却忽然听皇上笑道:“这次这个宴会除了庆祝子楚入宫,还要庆祝皇弟找到意中人,朕现在便为他们二人指婚。” 我心中霍然一惊:指婚? 正欲回绝,却听武月逸道:“臣弟多谢皇姐。”又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望了一眼江子楚,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干什么?这个时候,难道你想露馅儿么?” 武月逸伸手掐了我一下,我顿时回过神来,道:“草民多谢皇上。”微闭了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咬牙道,“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皇上有一瞬间的诧异,道:“你说——” 我起身望着皇上那个方向——他皎洁的面容在灯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眉弯远山如黛,安静而从容地坐在皇上身旁,我斟满一杯酒,举杯道:“我要敬一杯酒……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皇上望着武月逸了然一笑,示意我继续。 我望着他高声说道:“那个人,曾与我同甘苦,共患难,将他最真挚的感情给了我,然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让他伤心难过。时至今日,我才终于明白一个极为浅显的道理——没有什么能比跟你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在真爱面前,永远不能放弃。” 顿了一顿,我目光定格在他眼中,“即使前方有万丈悬崖,我也愿意陪他一起跳下去。” 他眼里似是涌出泪光,却灿然一笑,宛若春风拂面,静静地望着我,我明白他眼神里传递的信息——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时空仿佛凝结在这一瞬,而天地之大,此时此刻,竟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望着他淡淡的笑了一笑,忽然觉得许久以来压在我身上的问题全都不再是问题——只要他在我身边。 “敬王爷——”我转头望着武月逸,一饮而尽。 大殿内静默了片刻,皇上带头鼓起掌来,笑道:“朕倒是没有想到,东方啊东方,你对皇弟的深情,可是都快把朕比下去了。” 我笑了一笑,回到座位中,听到武月逸冷冷问:“刚才那番话,真是对我说的么?” 我愣了一瞬,说道:“你突然话不说三遍,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抬眼望去,恰好迎上江子楚的目光——如此……幸福。 就这样吧,跟他一直在一起。 16 16、〇一二 一起逃婚[一] ... 整个夜宴之上,武月逸都再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喝闷酒,等到宴会结束时,几乎已经酩酊大醉。 我无比郁闷地望着他,皇上牵着江子楚的手,对我吩咐:“皇弟可就交给你了,替朕送他回宫。” “是。”望着皇上携江子楚而去,内心却一阵酸涩。 搀扶着武月逸,他似是将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我身上,我艰难地将他拖回去放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对一旁的侍从道:“快,给我一杯水。” 武月逸忽然伸手拉住我,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我肌肤的那一刻,我触电般缩回了去,他却从床榻之上翻身而下牢牢将我拽住,口齿不清道:“他他他……有什么好?我我我……有什么不好?” 我仰头望着房梁,将他拖回去,盖好被子,一边说道:“你喝醉了,快睡觉吧。” “我没醉没醉没醉。”他胡乱摇着脑袋,“为什么你会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 我托腮想了想:难不成这王爷还真看上我了? 又听他喃喃道:“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顿时打消了先前的念头,并且批评自己一定要改掉这个自恋的毛病。 大约是觉得不舒服,武月逸突然凌空一脚将长靴甩了下来,我躲闪不及,额头猛然一疼,看到他腰间悬挂着一个腰牌,连忙伸手扯下来放入我怀中,退后几步,招呼侍从过来:“快去照看你们王爷。” 第二天起床时,额头上红肿一片,遭到了宫中众人的指点以及讥笑。 “听说东方姑娘昨夜睡在逸王爷那里了。” “就是就是……你看她额头上,准是昨晚……” “这有什么,皇上都亲自指婚了,他们还怕什么呢?” “……” 沿途我一边行路,一边饱受留言困扰,一边希望江子楚不要轻信谣言,一边想万一他信了我该如何解释。 于是一路走来,我竟然忽略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消息——皇上要废皇夫。 这个消息是我见到穆清远时才知晓的,他嘴唇裂开,眼圈发黑,仿佛一夜未眠,看到我的那瞬间便拉住我道:“皇上和皇夫昨天为江公子吵了一夜,建章宫闹得天翻地覆,皇上这次好像是铁了心要废夫。” 我有些愕然:“废夫?”真是想不到,武思雯竟然对江子楚痴情到这个地步。 “没错,而且……”穆清远低声道,“皇上昨天动手打了皇夫。” 我原地徘徊几步:“好,我知道了。”又蓦然抬头凝视他片刻,不解道,“你明明是皇上身边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穆清远瞥我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江子楚一样喜欢你、帮你么?” 我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我一眼,冷声说:“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江少爷,真不明白他看上你哪一点……冷酷无情。” 我无奈笑了笑,长叹一声。 皇上动作很快,只三日时间便将皇夫打入冷宫,宣布七日后迎娶江子楚,封他为贵君。 他成亲的当天夜里,我随穆清远潜伏进入凤藻宫中。 ××× 穆清远不忿望着我说:“你真不带江少爷走么?” 屋内空旷非常,我望着烛影映在墙上斑驳一片,叹一口气道:“我不能带他走……”看江子楚一脸凝重,又咳嗽两声,笑了一笑,说道,“但是如果江公子你不介意的话……不妨带我走吧。” 江子楚仿佛忽然间松了口气,莞尔道:“你说真的?” 我含笑点了点头。 我叹了一口气,望着穆清远说道:“就是要委屈你了。” 穆清远一怔:“委屈我?为什么?” 江子楚和我对望一眼,相视一笑,说道:“你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话音一落,一拳将穆清远敲晕。 我道:“你这招百试不爽啊。” 他抿嘴一笑,将穆清远搬到床上,说:“我们快些走吧。” 我和江子楚用从王爷那里偷来的腰牌一起潜逃出宫。 回到客栈,我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对他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去。” 他调笑道:“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一切了。” 我叹气:“能不准备好么?难不成真看着你嫁给皇上?” 他吐了吐舌头,走到桌前拿起一样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 “人皮面具。”我看了他一眼,解释说,“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明日还是易容出城。” 他颇有兴致地来回反复观赏几次,说道:“易容成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道:“你扮成女的,我扮成另一个女的。” 他点头:“好主意。” 由于我们二人都从未使用过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对它的使用完全不纯熟,于是对镜贴完之后,我感叹地望了江子楚片刻,说道:“公子,你变成老妇一个了。” 公子完全不以为意,对我招手:“你过来,我替你把脸上的皱纹抚平。” 我将脸伸过去,他看了我一眼,问道:“额头上怎么会有伤?” 我愣了片刻,含糊道:“撞的。” 他笑了一笑:“在哪里撞的?” 我正色道:“撞到了客栈的门上。” 他嘴边浮起一丝笑意:“是么?” 我叹道:“公子,你早知道了吧,至于如此讥笑我么?” 他道:“这个机会不常有啊,好容易被我逮到,一定要好好损一损你。” 我指着他高声:“你不厚道。” 他道:“对你不需要厚道。”又仔细在我脸上摸了许久,问,“疼么?他踢得不狠吧?” 他手抚上我脸庞,一阵冰凉舒适,我微笑道:“没事,你放心罢。” 他替我将人皮面具的褶皱抚平,思虑片刻,说道:“嗯,你像个少女了。” 我十分欢乐,继而又听他道:“我们就扮作母女吧,为了演得像一些,我们先来排练排练,快叫娘。” 我眉头一皱:“原来你打这个主意。” 他一笑,脸上皱纹暴起,说道:“快叫,不然一会儿到城门露馅怎么办?” 我扭头:“不叫,打死也不叫。” 他扬了扬眉头:“真不叫?” 我道:“士可杀不可辱。” 他“哦”了一声,忽然一下子将我脸上的人皮面具揉出皱纹来,又将自己的面具抚平,说道:“那我喊你娘吧。” 我眉头皱起。 他望着我笑了一眼,说道:“娘,我们天一亮就出城去,可好?” 我无奈道:“你叫得还挺顺口。” 他啧啧两声:“那是,看着你比我老这么多,我就开心呐。” 我抗议道:“不行,还是我叫你娘。” 他十分欢乐地将我的人皮面具再次抚平,又将他的揉出皱纹,低笑一声,道:“好。” 我十分满意地喊了一声:“娘?” 他笑道:“哎,我的乖女儿……” 我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挖了个坑让我跳进去了?” 他哈哈一笑,不再答话。 于是我们开始排练。 江子楚手持拐杖,颤颤巍巍在屋内步行,用粗哑的声音道:“我要跟我女儿出城看她爹。”又用手戳我,“快叫娘。” 我愤然望着他:“为什么要叫娘?” 他道:“你不叫我娘,他们怎么知道我是你娘?” 我说:“你长得这么老,他们一看就知道你是我娘。” 他反对:“不行,必须叫,反正你刚才已经喊了一次,多喊几次有什么关系?” 我想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喊了一句:“娘——” 他点头笑道:“乖女儿。” 我惊觉自己又被涮了一次。 于是当晚我们无比纯熟地将母女关系演练了几次,才驾车出门。却没想到城门压根就没人盘问——因为皇帝大婚,城门的将领们也忙着喝赏酒,没空理我们。 我们顺利出城之后,江子楚将人皮面具摘下来,颇为可惜地说道:“真遗憾,没能让你多喊我几声娘。” 我正色道:“我多喊你几声娘对你有什么好处?将来我们孩子出世之后,你是让他喊你爹还是喊你奶奶?” 他:“……” 我十分开心:终于扳回一局呐。 我在前头驾着车,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江子楚掀开车帘,对我说道:“先停下,进来避一避雨吧。” 我依旧驾着马车前行:“不用了,我们离京城越远越安全。” 他拿着扇子在我头上敲了一记:“他们不会这么快发现,你快进来,不然我就将你拎进来。” 威胁我,他又威胁我。 我愤然不平,将马车停在路边,进去坐到他身边,他伸手替我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马车外树叶之上雨声淅沥,清凉中透着一丝寒意,江子楚忽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望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要写什么呢?什么呢?什么呢?你们猜你们猜你们猜…… 17 17、〇一二 一起逃婚[二] ... 他一言不发,深深望着我,仿佛要将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中,我内心深处不觉柔软起来,仿佛水中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蔓延开来,由内至外涌上一股淡淡的幸福。 车外秋雨绵绵,叮咚叮咚声悦耳动听,我离江子楚不过一分的距离,只觉得呼吸可闻。 不知不觉中,我与他便靠近了半分。 此时这个气氛委实很好,我觉得……我实在应该小占个便宜。 我伸手抚上江子楚脸颊,他望着我微微笑了一笑,闭上双眼。 既然佳人也同意了,那……这个便宜自然不占白不占么,我忍不住去吻他的唇。 陡然间,车外马匹一声嘶鸣,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咣当”一声撞向马车内壁。摇摇晃晃中,马车开始毫无规律地晃动前行。 我额头连续撞了三次,终于在第四次即将撞上坐板的时候,在江子楚的鼎力相助下,我稳定住了自己的身形。 江子楚看我扶稳,连忙出去收拾那匹受惊吓的马,我一边扶稳,一边掀开帘子,看到前方有一条蜿蜒却宽阔的小河,而这匹马正想带领我们冲过去。 我不觉抖了一抖,看江子楚一跃而起骑到马背上,大力拽着缰绳想要去控制那匹马,雨水毫不留情地将他全身打湿,我想了一想,咬牙掀开车帘,想要去帮他一起拽缰绳。 结果那匹马一声嘶鸣,马车一个震荡,我一个趔趄,不由向前倒去。为了避免摔下马车,我一把伸出手来拽住马尾巴。 小马同志受到了更深的刺激,加速向前行驶,我死死拽着马尾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过一瞬间小马便驶入河中。 水花溅入我眼中,一个不留神,“扑通”一声,我落入了水中。 正是此时,江子楚一声冷喝,马匹乖乖地停了下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我的全身,我惊叫出声:“救命啊……救命啊……” 江子楚骑在小马身上颇为好笑的望着我:“这河不过三尺深,淹不死你。” 听到此言,我试着站起身来,果然,河水不过刚到我胸间。 江子楚对我伸出手来,关切道:“快上来吧,我们找个地方生火。” 他一下子将我拉上马背,又一剑将绳子割断,将小马同志与马车分离,说道:“我们还是只骑马吧。” 我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好~~~(表示这是颤音)” 他看我一眼,道:“没事不在马车里待着出来干嘛?” 我干笑两声:“添乱。” 他双眼一眯:“除了添乱,你还添堵。” “哪有?”我还欲抗争,他已经缓缓驾马前行,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冷得厉害么?” 我后背涌上一片暖意,逐渐涌至全身,然而被风一吹,仍旧冷得发抖。他下巴贴在我额头,低声道:“这样不行,小心染了风寒。”又似是望了远处一眼,道,“抱紧我。” 我“啊”了一声,问他:“怎么抱?” 依照现在的坐姿,我只能让他抱着我。 他嘴角忽然闪过一丝笑意,一手将我拎起来大转半圈,让我与他面对面,也就是倒骑马。 我吐了吐舌头,说道:“张果老倒骑毛驴,你听过么?”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抱紧我,我们可要加速前行了。” 我道:“知道了。” 于是扑入他怀中,抱紧了他的腰。 他大喊一声“驾”,小马同志仿佛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我从来没见过骑马能骑这样快的,具体原因是我从来没骑过马。 我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敢松手,马匹飞快前行,风呼啸从耳旁吹过,伴随江子楚低沉的声音:“你松手。” 我极力摇头:“我不松。” 小马又跑了一阵子,江子楚又忍不住道:“你松手。” 我依然奋力摇头:“我不松。” 终于进入山林,江子楚勒马,说道:“你可以松手了。” 我惯性摇头:“我不松。” 他“啪”一声用扇子打在我手上,我这才松开抱住他的腰,看了看周围,疑惑道:“到了么?” 他颔首,指了指前方:“嗯,就在那个山洞里歇一晚吧。”一边说,一边还揉着腰间。 我奇怪地望着他:“怎么了?” 他眉头一皱,望着我:“你不知道?” 我无辜地摇头:“我不知道。” 他笑道:“你真不知道?这可是拜你所赐。” 我争辩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你了?” 他看着我道:“姑娘,你一路都捏着我腰间的肉。” 我:“有么有么?”突然恍然大悟,“哦,难怪我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捏不住,所以使劲儿捏,怪就怪你腰里的肉太少啊太少。” 他无奈望了我一眼:“谁让你捏肉?抱着我的腰不就行了?” 我咳嗽一声,道:“这个……我没经验,下回、下回一定记住。” 江子楚又拿扇子敲我一记,前去寻找干柴,命我和小马为伴原地等候,并且吩咐我照看好小马,不许再拽它尾巴。 我将小马栓在树上,想起方才落水前的温柔一幕,望着悠然吃草的小马,不禁心生怨恨,走过去在它头上敲了一记。 小马抬头睁大双眼,无辜地望着我。 我指着它:“都是你的错,好好的一个便宜没有被我占到。” 小马似是听懂了一般,眨了眨眼睛。 我继续愤然道:“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呢?没看到我跟他正要……正要……那个什么吗?” 小马呜呜两声,低下头继续吃草。 我继续道:“你还吃?你还知道吃?罚你今天不许吃晚饭。” 小马抬头看我一眼,似是在询问我此话是否当真。 我神气道:“我认真的。” 小马长叹一口气,继续吃草。 身后传来江子楚爽朗的笑声,我猛然回头,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子楚将柴火放下,说道:“你这是在对马弹琴么?” 我支吾两声,生怕他听到刚才我对小马说的话,尤其是占便宜那里段,但看他一脸坦然,对我招手:“快进洞来烤火。” 想必他并没有听到,于是我轻松不少,进洞走到火堆旁边,将外衣脱下。 江子楚望着我说道:“你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换件衣服罢。”说着便将包袱扔给我。 我看了他两眼,听他叹道:“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啊。” 我无奈望着他,咳嗽一声,说:“公子,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他莞尔道:“好,我出去打些猎物来。” 我火速换好衣服,待他再次进来时,将小马牵了进来,手里顺便拎了几只乌鸦。 我看到小马一肚子气,问道:“你把马拉进来干嘛?” “我怕它淋雨,我们可还要指着它逃命呢。”江子楚笑道。 我十分不满,但又无可奈何,江子楚将乌鸦串起来,一边架在火上烤,一边同我聊天。 我道:“想不到你还会烤乌鸦啊。” 他淡淡笑了一笑:“当年母亲死了之后曾过了很长一段儿贫苦的日子,渐渐也就学会了。” 我心中微微一酸,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似是安慰:“已经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又看他侧过头来,漫不经心问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小马没有眼力?” 我心中一惊,呵呵笑道:“有么,有么,你听错了。” 他“哦”了一声,说道:“我还听到你说‘我跟他正要……正要那个什么……’嗯,对了是——占便宜。” 我继续掩饰:“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他靠近我几分:“真没有?” 我正色道:“没有。” 他颇为遗憾地叹道:“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把刚才那件事情做完,现在……就不必了。” 我连忙拉住他衣袖:“那个……其实……” 他侧头:“嗯?” 我道:“其实刚才我确实是说了来着。” 他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说了?” 我点头:“嗯,说了,我们要有始有终么,把刚才那间事情完成吧。” 他笑道:“好啊。” 他缓缓靠近我,我心里竟然有点儿紧张,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感觉到他的唇离我越来越近,慢慢闭了双眼。 许久不见有动静,我不由睁开眼睛,迎上江子楚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一愣,正欲开口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嘘”的手势,皱眉一笑,道:“你闻——烤乌鸦糊了。” 说完便起身将乌鸦取下来,唇角依旧残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猛然反应过来,拽住他衣袖便要打他:“好啊,江子楚,你居然敢调戏我!” 他手中仍然拿着烤乌鸦,一步跳开,笑道:“你追不上我。” 鉴于事实胜于雄辩,实践出真知,我追着他绕着篝火跑了几圈之后,果断放弃。 他手里拿着仍旧拿着烤乌鸦,颇有兴致对我说道:“追不到我,你可就吃不到今天的晚餐了。” 我埋头想了一想,笑着起身,干脆道:“好,我还就不信我今天追不到你!”说着猛然间起身向他跑去,刚跑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捂住头,呻吟两声,一副痛苦的样子。 江子楚怔了一怔:“怎么了?” 我干哑道:“我……我头疼……” 他一把将手中的烤乌鸦扔下,飞速赶到我身边,扶住我肩膀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头疼?” 我强忍住笑,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吹了风着凉吧。” 他将我抱回篝火边,锁眉道:“我们可是在山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好看大夫。” 我眯着眼假装起身,望着他低声说道:“不用着急,应该没事的。” 他冷声:“应该?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思索道:“万一出事……”趁他不备,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嬉笑道,“看你还跑……” 他丝毫没有任何防备一下子倒在地上,听我如是说,才松了口气,笑道:“姑娘,你道行也不浅啊。” 我神气道:“那是……不然如何镇得住你这只小妖?” 他咬唇笑了笑,望着我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天色已然全黑,洞中的篝火烧得嘶嘶拉拉,有干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中清晰无比。 江子楚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地上的乌鸦,说道:“都怪你,现在晚饭没有了。” 我忍不住靠近他几分,在他耳边呵出一口气,轻声道:“我饿了怎么办?” 他有些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我望着他笑道:“吃你怎么样?” 他的脸庞越发红晕,仿佛三月桃花一般,只怔怔望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尴尬咳嗽一声,起身坐好,一并将他扶起来,说道:“那个……我开玩笑的。” 他低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刚才热烈的气氛陡然冷清下来,我们对望着彼此都有些许尴尬,过了片刻,他才恢复如常,低喊一声:“东方?” “怎么了?”我微笑望着他。 他似是沉吟片刻,才问道:“你的‘真爱罗盘’还在皇上那里……” 我伸手将他揽在怀中,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严肃。” 他靠在我肩上,低语:“这个事情对你来说难道不重要么?” “有什么重要的。”我淡淡道,“决定带你离开那天起,我就放弃了回去这个想法。既然我不准备回去了,要那个罗盘有什么用?送皇帝玩儿去罢……” 江子楚有些惊喜地握住我的手:“你说真的?真不打算回去了么?” 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要是回去,你怎么办?我可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就是皇上也不行。现在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笑了一笑,伸手将我揽在怀中:“东方,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我侧头望着洞口的方向,对他低声道:“子楚……” 他低头望着我:“嗯?” 我道:“我们成亲罢。” 作者有话要说:干笑三声,嘿嘿嘿,猜错了吧,猜错了吧,猜错了吧…… PS:如果这章有虫,我就我就我就……去跳楼……我是认真的!!!真跳!!! 括弧:我家住一楼,哦耶! ----- 我明明昨晚就更新了,今天早上起来一看居然前台居然没有显示……抽风的晋江…… 再PS:连更三天。。。 18 18、〇一三 沿途逃亡 ... 我躺在江子楚怀中,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我含笑握住他的手,说道:“等再离帝都远一些,你就嫁给我罢。” 顿了片刻,他才点头“嗯”了一声。 我扶他躺下,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说道:“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躺在他身旁,枕在他臂膀上,与他相拥而眠。 他安静而温婉的抱着我,随意问道:“东方,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什么?”我捏着他的手指来回摩挲。 “为什么穆清远要帮我么?” 我笑道:“他不是你将军府里出来的人么?” 江子楚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喊你少爷。” “原来如此……”他摇着头微微一笑,我不禁问道:“子楚,你原名叫什么?” 他停顿片刻,才低声吐出一个名字:“柳凝之。” “凝之……”我喃喃重复一句,抬头问他,“你喜欢我喊你哪个名字?” 他语气淡淡,却掩饰不住哀伤:“柳凝之早已死了。” 我下意识抱紧了他,想将我心中的温暖传给他,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他淡淡一笑,抚上我头发,换了个话题,“东方,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我好奇道:“是么?你怎么知道的?” 江子楚笑了笑:“直觉吧。何况当时你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抬头望着他,笑道:“是啊,公子长得比较俊。” 他佯怒:“比较俊?” 我纠正道:“嗯,是非常俊,非常俊,谁不知道连皇帝陛下都为公子倾倒啊。” 他咬唇道:“姑娘,你找打。” 说话时一手拍向我,我握住他的手,在他怀里蹭了蹭:“别闹了,快休息。” 他顽皮道:“我偏不。”说着便挠我痒痒,我躲闪不及,连连求饶:“好了好了,快别闹了,我最怕痒。” 他压在我身上,低声道:“那你求饶。” 我心跳莫名加快,望着他怔忡了片刻,说道:“子楚,你别这样……” 他道:“怎样?” 我微叹一口气,说道:“你不要再考验我的意志了,我们二人孤男寡女,我可不能保证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笑了一笑,我还欲开口,他温热的唇已经落下。 我不由伸手抱住他,淡淡回应着他主动的吻,他轻微地喘息着,辗转吸吮,越来越深入,仿佛要剥夺我最后一丝薄弱的意识,我只觉得全身仿佛滚烫如火,手心捏住他的衣角全是汗水。 迷离的空气中,他轻轻咬住我的唇,低声喊道:“镜儿……镜儿……”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富有磁性,让我沉迷其中,我一下子将他按压于身下,变被动为主动。 窗外的雨声渐小,似是没了一点儿声音,小马忽然呜咽一声,似是抗议。我不由侧头去看,江子楚伸手摆正我脑袋,低声道:“你认真一点儿。” 我轻轻吻上他的脸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耳。 他将我禁锢在他怀抱中丝毫不肯松开,我抬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吻,仿佛结束一般,对他低声道:“子楚,我们还没成亲呢。” 他怔了一怔,咬住嘴唇。 我爱怜地抚摸上他的头发,说道:“这样对你不好。”又吻上他额头,“再等一等罢,等我们成亲。” 他望着我说道:“名节这个东西,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么?” 我躺在他怀中,说道:“子楚……我在乎你,所以比你更在乎你的名节,你可以为了我不介意被别人指指点点,我又如何能够让你遭受那些闲言碎语?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何必急于一时。”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说道:“我果然没有挑错人。” 我疑惑道:“公子,你是在试探我人品么?” 他眉梢一扬:“姑娘,你说呢?”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吻:“快睡吧。” 我们二人相拥而眠,在他怀中我睡得十分踏实,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中有温热的气息在我脸周围萦绕。 我不由笑了笑,伸手想要去抱他:“子楚……” 然而,一伸手,却摸到一堆鬃毛,我顿时一惊,猛然惊醒,看到小马正傻傻地望着我不停地吐气。 我气结,一下子敲在小马头上,小马呜咽一声跑到江子楚旁边。 江子楚忍不住笑道:“你干嘛跟它过不去?” 我咬牙道:“必须跟它过不去!浪费我感情,我还以为是……” “是什么?”江子楚盈盈一笑。 “没什么。”我瞪了小马一眼,无奈道。 “那就走吧。”江子楚牵着小马走出洞,我刚站起来,便听他认真道,“其实你不用害羞,这匹马是母的不是公的。” 我:“……”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望着我说:“就算它是公的,也看不上你啊,你说是不是?” 我:“……” 江子楚驾马前行,我仍旧坐在他身前。 昨天一夜雨水将山路冲刷得泥泞万分,小马行走十分缓慢,我望着它的脑袋仍然愤愤不平,不时偷偷揪它一根毛,以表达我心中的不满。 才揪两根,江子楚就低头对我说道:“别闹,你把它惹毛了怎么办?” 小马猛然快跑两步,示意如果将它惹毛后果将会十分严重。 我低头望着小马脑袋很无语,许久才忍不住说道:“这是匹什么马?能听懂我们说话么?” 江子楚呵呵一笑,说道:“马是通人性的啊,你不知道么?” 我翻了翻白眼,不敢再乱动,却看到江子楚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许久以后,我才知道并不是小马通人性,而是江子楚当年在背后动了手脚——他偷偷在踢马肚子。 由于害怕被追捕,我和江子楚一直在翻山越岭走小路,让我有种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感觉。 走了几天之后,竟看到一个小山村,一眼望去,大约有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我有些欣喜:“终于看到除我们之外的人了。” 江子楚莞尔,我们下马敲开一个门户,从中走出来一位老婆婆,我先施礼,然后才说道:“我们是赶路人,请问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 老婆婆打量我一眼,眼神一黯,又打量江子楚一眼,双眼发亮,说道:“好啊好啊,快请吧。” 我颇有意味望了江子楚一眼:你老少通吃啊。 他回瞪我一眼,温润道:“多谢。” 老婆婆十分欢喜将我们迎进小屋,我将小马栓好,摸着它的头说道:“在这里乖乖待着啊,吃草吃草。” 小马呜呜两声,低头吃草,马蹄向前一伸,踩我一脚。 我握紧双拳,正欲发怒,听江子楚笑道:“你要跟马一般见识么?快进来吃饭吧。” 我看了小马两眼,它毫不知情正沉浸在吃草的欢乐之中,我决定不跟马一般见识,于是放它一马。 老婆婆有个儿子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吃饭时,老婆婆笑眯眯地望着我问道:“不知二位是要去哪里?” 我怔了一怔,除了庐陵和帝都,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遂抬头望着江子楚。他缓缓一笑,说道:“我们准备去大理。” 老婆婆有些惊讶:“大理……那可是很远啊。” 江子楚道:“确实有些远,不过风景好,小时候我母亲曾带我去过一次。” 老婆婆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你们二位是……” 江子楚微微低下头去,我略有些尴尬说道:“这位是我夫君。” 老婆婆有些遗憾,勉强笑道:“你们快吃吧。” 江子楚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谁是你夫君?” 我干干一笑,又道:“不过我们尚未成亲。” 老婆婆双眼又亮了。 老婆婆的儿子十分腼腆,长得柔柔弱弱,颇像女生,我觉得好奇,不禁多看了他两眼,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怔,双脸通红,望着我道:“我叫吴飞。” 我含笑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多吃点儿,看你这么瘦……”转头时,却看到江子楚手中的筷子一滞,看我一眼。 我抖了一抖,不敢再说话,继续吃饭,吃完饭之后,为了表示谢意,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婆婆。 老婆婆双眼发亮,连连道谢,并将房间里的床铺让给我俩,拉着她的儿子去隔壁厨房打地铺休息。 我拽了拽江子楚的衣袖以示撒娇:“子楚……” 他一手甩开我,坐在床上,说道:“怎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用罚你了么?” 我道:“我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小孩子可爱……” 他眉头皱起:“可爱?” 我望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过去抱住他说道:“你不是连这也吃醋吧,我不过问了问他的名字而已。” 他轻轻哼了一声:“谁吃醋了?” 我含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快睡吧。” 他忽然反手将我禁锢在怀中,意味深长的一笑:“这就完了?你想得倒美——”说完便欲向我吻来,恰巧有人推门而入。 吴飞望了我二人一眼,尴尬道:“那个……我奶奶让我给你们送水……” 江子楚笑了笑,放开我,打量他一阵子,说道:“放下就行了。” 吴飞将那盆水放下,又看我一眼,才转身离去。 江子楚仿佛笑了一笑,说道:“东方?” 我:“嗯?” 他指着门口说道:“那个孩子好象是喜欢上你了。” 我道:“你胡说什么?刚见一面而已,不许乱想。” 他双眼微眯,说道:“不信?” 我说道:“不是不信,是无所谓,我有你就满足了。” 他微微一笑。 我抱着他,望着窗外弥散的雾气,想了一想,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他道:“哪里好?” 我并没有答话,说道:“你等我一下。” 他疑惑道:“你要去哪里?” 我道:“人有三急啊。” 我们歇了一晚后准备继续赶路,收拾好一切之后,却看到老婆婆拉着吴飞的手走出来,对我说道:“姑娘,我求你收了这孩子吧。” 我下意识地向江子楚望去,他脸色蓦然冷下来,我摆手拒绝:“我已经有夫君了。” 老婆婆语重心长道:“你们不是还没成亲么?况且,我只是想让你收他做个小爷,实不相瞒,我这把老骨头照顾不了他几天了,他父母早亡,我只想在我死之前将他安置好。”又拉吴飞道,“这孩子也喜欢你,你就收了他吧。” 我不觉抖了一抖:这不是让我纳妾么。 想我果真艳福不浅,还未娶妻,就要纳妾。 我偷偷望了江子楚一眼,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道:“别看我,你要是想收就收罢。” 我抚上额头,老婆婆闻言一喜:“既然你夫君都同意了,你就收了他罢。” 我侧头望了江子楚一眼:“你说真的?” 他道:“你说呢?” 我不觉莞尔,托腮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老婆婆,说道:“好吧,我同意了,这算是彩礼。” 江子楚似是一惊,猛然转头望着我。 我的心霍然一提,听他略带醋意道:“好哇,你要不要在这里一并成亲呢?” 我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江子楚怔怔望着我。 我咬唇握住他的手,微笑道:“就在这里成亲罢。” 他温润一笑,低下头来:“怎么想选在这里?” 我道:“不快些把你娶进门你总是疑神疑鬼,况且……我也不想等了。” 他脸色微微一红。 老婆婆长叹一口气,疑惑望着我问道:“我和孙子演戏演得不好么?怎么你家公子完全没有上当?” 我对“你家公子”这个称号表示十分满意,笑道:“您演得很好,不过演得再好也骗不了他的。” 老婆婆笑了笑,拍手道:“真是一对儿甜蜜鸳鸯,我这就替你们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没有人觉得上一章和本章的小马可爱咩? 19 19、〇一四 虽是婚礼+欢乐番外 ... 第二天清晨我便被村中男女老少剥夺了与江子楚见面的权利,据说这是成亲前的习俗。由于这几天我总是与江子楚腻在一起,所以对这个习俗非常不满,深恶痛绝。 此时此刻,我正在坐在田野中望着小马慢条斯理的吃草。天气已经渐渐迈入深秋,小马似乎对田野间的杂草并不满意,挑挑拣拣不停向前走。我忍不住伸手拉住缰绳,道:“小马你别往前跑了,再往前我们就不认识路了。” 小马呜呜一声,我托腮想了片刻,拍了拍小马的脑袋,说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你你……”望着小马无辜且纯净的眼神,我不可思议道,“难道你……也喜欢江子楚?” 小马呜呜两声,点了点头。 我怔怔望着小马许久,才上前一步问道:“所以你不想让我跟他成亲?故意把我带得远一些?” 小马貌似又点了点头。 我忍不住道:“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身后拥住我,江子楚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来有人比我还会乱想。” 我在他怀中蹭了蹭,笑道:“我不过逗马玩罢了。” “这么有兴致?”他声调微微扬起,听得出来十分开心,我抱住他臂膀,轻声说:“没有兴致,我紧张。” 他愣了片刻,才好笑道:“你居然紧张么?” 我嘟嘴道:“我不能紧张么?”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疑惑道:“不是应该我紧张么?” 我转身望着他,争辩道:“为什么是你紧张?我也是第一次成亲啊,为什么我不能紧张?” 他十分欢喜的点了点头:“有道理,这是我听到你说过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 “我以前说的话都没有道理么?”我轻轻捏住他的脸。 他宠溺地将我抱住,我眨了眨眼睛,望着他问:“你紧不紧张?” 他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故作轻松道:“还好吧,不过是嫁人么。” 我皱了皱眉。 他立刻解释道:“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不紧张的,才能镇得住台面啊,既然你已经紧张了,那我就委屈一点儿,勉强不紧张吧。” 我在他额头轻轻一弹,道:“你这个处处不饶人的家伙。” 他含笑将我抱在怀中。 这个怀抱是如此熟悉而温暖,将伴随我走过一生,我紧紧抱住他,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内心十分满足。他亦是如此抱着我,我们二人心跳声犹如暮鼓得到晨钟和应。过了许久,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望着他道:“不是说今天不能见面么?” 江子楚笑道:“你还信这个?” 我摇头说道:“不是啊,可是……老婆婆说成亲前见面不好。” 江子楚低声道:“我可不相信这个。” 我轻轻答应一声:“好吧,反正已经见了,怎么样呢?我们明天就要成亲,难不成你还会跑掉么?” 他莞尔道:“我怕你跑掉。” “怎么会?”我伸手在他鼻尖轻轻一点,他复又将我揽入怀抱,柔声道:“昨夜你突然出去,就是跟那老婆婆商量成亲的事吧怎么以为能瞒过我么?” 我浅笑道:“还不是你吃那孩子的醋?” “孩子?”江子楚高声,“他都到成婚的年龄了,你还称呼他孩子?” “好了。”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这么好的气氛,我们不提他,说说我们以后吧。”转头凝视着江子楚,我问道,“你想去大理?” 他点头,询问我道:“可以么?” 我微笑道:“自然可以,夫君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江子楚脸色微微一红,笑了一笑,又道:“不过去大理之前,我想先回趟庐陵,碧文还在那里等我。” “听你的。”我笑着回答,一边同他说道,“说说我们两个吧。” “我们?”他低头一笑,“说什么?” 我微微叹气,思虑片刻,十分严肃地问他:“公子,你会做饭么?” 江子楚愣了片刻,认真地回答:“不会。” 我托腮片刻,望着他问道:“那我们成亲以后都是我做饭么?” 他佯怒道:“怎么,不愿意?” 我艰难地笑了笑:“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又小声道,“就是有点儿累。” 他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我连忙摇头:“没什么。” 他笑了一笑,替我捋了捋耳边的秀发:“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洗碗么。” “这也是个不错的分工。”我想了想,问道,“不过只洗碗你不觉得单调么?” 他摇头:“不觉得。” 我撇了撇嘴:“好吧。”又想了想,问道,“那我们成亲以后谁扫地?谁洗衣服?谁叠被子?谁掌管财政大权?谁挑水?谁劈柴?” 经过较长时间的讨价还价以及砍价,我们对婚后的一系列生活问题达成协议,并决定成亲之后列出一个契约,双方签字画押,以之为凭据。 大部分问题讨论结束之后,我又歪头想了想,问他:“那我们成亲以后生几个孩子呢?” 江子楚脸色骤然间变红:“谁要跟你生孩子?” 我扬了扬眉毛,咬住一根手指继续问道:“那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江子楚怔忡了片刻,偏开头去,埋怨道:“说这个干吗?” 我捂嘴偷笑,道:“害羞了?”他低头有些羞涩,我不觉一笑,从地上拽出一根毛毛草,在他无名指上缠绕成一枚戒指,柔声道,“这是我家乡的习俗,如果男女双方成婚,是要戴戒指的。” 他抬眸问我:“为什么?可有什么说法?” 我抚摸他的无名指,说道:“因为左手的无名指与心相连,套住你这根手指,就等于套住你的心啊。” 江子楚轻轻“哦”了一声,眉睫微微一挑:“真的么?” 我颔首,看他弯腰接连抽出五根毛毛草,眼角一弯,笑道:“那我要将你缠得紧一些了。”言罢便非常有耐心的一圈一圈将无根毛毛草分别缠到我无名指上,轻声说,“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那也不用缠这么多吧。”望着无名指上的毛毛草,我被囧到了。 他咬唇道:“我偏不,我缠死你。” 我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会心一笑,凝视着他道:“好。” 江子楚盈盈一笑,刚伸手想要抱我,空气中忽然间传来老婆婆凌厉的声音:“哎呀呀,不是说你们今日成亲不能见面么?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们俩顿时触电似的松开了对方,仿佛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般,老婆婆脸色一沉,伸手拉住江子楚便往回走:“快跟我回去。” 我眼睁睁看着老婆婆吃江子楚的豆腐无可奈何,小马呜咽两声,我摸了摸小马的脑袋,说道:“连你都这么伤心,我更加伤心了。” 傍晚时分,老婆婆送饭给我,并将第二天的成亲仪式的过程详细叙述一番,同时表示:“村子里许久没有喜事了,大家都想趁明日开心一下。” 我搁下筷子问她:“怎么个开心法?” 老婆婆笑了笑,露出两颗门牙:“闹洞房啊。” 我惊悚地望着她喊:“闹洞房?!” 老婆婆悠然一笑:“对啊,闹洞房。”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不闹行不行?” 老婆婆正色道:“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况且你夫君还那么俊。” 我低头闷闷不乐。 秋夜寒凉,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脑海中闪过爸爸妈妈的身影,喃喃道:“爸爸,妈妈,女儿要结婚了。” -------------------------------------- (话说拿这个番外给一个朋友看,她愣是没看出来番外的H,话说真的看不出来么。。。咳咳) 番外1——娘亲做饭的日子 话说江子楚与东方镜成婚后,由于江子楚不会做饭,所以下厨一事常常由东方镜料理,而东方镜也常以此损夫君。 终于有一天江子楚气不过,奋发图强,努力了半年终于将饭菜做得有模有样,甚至胜过了夫人,于是从那以后就由江子楚掌勺。 儿子东方江出生后的十年里,一直都是父亲做饭,娘亲洗碗。 在儿子十岁生辰时,东方镜十分开心的抱着他问道:“江儿,有什么愿望啊?” 东方江望着娘亲说道:“我想吃娘亲做的饭。” “没问题。”东方镜十分开心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做饭了,但是当初的手艺很厉害啊。” 然后,东方镜便忙活了一早晨为儿子做好丰盛的一桌子菜。 待儿子吃完后,东方镜十分欢喜的问道:“你觉得是娘做的饭好吃呢?还是爹做的饭好吃呢?” 儿子歪头想了想,说道:“每个人做菜有每个人的风格,爹做的菜比较有爹的风格。” 江子楚摸了摸儿子的头,含笑道:“乖。” 东方镜笑道:“那娘做的菜是不是有娘的风格啊?” 儿子道:“娘做的菜没有风格。” 东方镜冷下了脸,看到江子楚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说道:“怎么样?儿子说你不如我吧?输了就要受罚,去洗碗扫地。” 东方镜无奈,闷头走进厨房去洗碗,不经意间却瞥见夫君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递给儿子一锭银子,表扬道:“做的不错!” 东方镜惊讶出声,愤怒地走到二人面前:“你们父子俩好阴险。” 儿子可怜道:“不关我的事,都是爹爹吩咐的。”转头欲逃。 东方镜猛喝道:“回来!” 儿子定住脚步,转头承认错误:“娘我错了,我这就去洗碗扫地赎罪,再将《九九乘法表》默写一百遍。” 东方镜满意笑道:“去吧。”又转头颇有深意地望着夫君,“那你呢?” 江子楚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夫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我小气?”东方镜向前一步,逼近夫君。 “不是不是,你不小气,不小气。”江子楚心虚后退,连连落下汗水。 东方镜阴险道:“你错了,我真的很小气。” 江子楚暗叹“天亡我也”,也立刻主动承认错误,说道:“我这就去做一百道物理题谢罪。” “今天晚上做不完怎么办?” 江子楚咬牙道:“做不完我就洗一个月碗。” 东方镜满意道:“去吧。” 于是当夜夫君与儿子都在挑灯夜战。 东方镜踱步到夫君面前,温柔的笑了笑:“夫君还在做题?” 江子楚看了瞥她一眼,并不答话。 东方镜满意笑道:“夫君继续劳碌,为妻就先休息了哈。” 江子楚望着她笑了笑:“好啊。” 东方镜刚一转身,便被江子楚一把抱起来扔到床上。 “你干什么?”东方镜向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不要耍赖。”她怎么忘了,自己夫君是最会耍赖的人。 江子楚笑道:“谁说我要耍赖?” 东方镜道:“既然不耍赖,就快去做题。” 江子楚道:“为夫想干完正事再做题。” 东方镜:“你……你别乱来……不然,不然,不然我……” 东方姑娘不然了半天也没不然出所以然来,反而被江公子收拾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东方姑娘愤然道:“昨晚没做物理题,罚洗一个月碗。” 江公子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你确定?我昨晚可是一直在做物理题啊。” 东方姑娘:“……”顿了顿,才脸红道,“不够一百道。” 江公子笑得越深:“你确定你数了?不够一百道?” 东方姑娘脸更红:“不用数也知道肯定不够……” 江公子调笑道:“那为夫补够可好?”说着便又将东方姑娘揽入怀中。 “够了够了……你不用罚洗碗了……我都说够了……” 房间里传来东方姑娘凄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喊夫人呢?后文解释。 神呐,我从昨天刷新到今天,终于让我刷新进来了,你们一定必须要鼓励加虎摸我!!! 20 20、〇一五 洞房花烛 ... 〇一五 洞房花烛 我人生当中的第一场婚礼,就要娶夫,这表示以后我要自己赚钱养家,努力买房,养活夫儿。掂了掂钱袋中的银两,数了数胸怀中的银票,我唏嘘万分,于是紧张地失眠了。醒来时,我就变成了国宝级动物。 老婆婆为了隆重起见,决定在迎亲时用轿子抬着江子楚绕村庄跑三圈,并特意与村中其他人一起空出一间新房给我们二人,于是我此刻便在新房的院子中心乱如麻地等待。 鼓乐声响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人在门口喊:“新夫到——” 我的心忽然扑通跳了一下,极力稳住身形,前去迎接江子楚。 彼时新夫一身红衣,头顶红盖头,施施然向我伸出手来。我拉住他的手,有一丝温暖传入心中。秋风吹来掀开盖头一角,他半边脸一闪而逝,露出白皙的肌肤,引起观望者们连声赞叹。 我不满地扫了她们一眼,把江子楚牢牢攥在手中,他似是有感觉,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话音一落,众人比我们还高兴地将我们二人送入洞房,我掀开江子楚的盖头,与他喝过交杯酒之后,老婆婆笑眯眯地说道:“姑娘,接下来可要闹洞房啦。” 我思索道:“怎么个闹法?” 老婆婆邪恶笑道:“我们要来比赛猜谜语,一共三轮,你猜错一轮,我们就要亲一口新夫君,如果三轮都猜错了,你今日便不能洞房。” 我惊悚道:“抗议。” 老婆婆面无表情:“抗议无效。” 我继续抗议:“不行,我有意见。” 老婆婆继续面无表情:“有意见保留。” 我望着江子楚欲求助,他微微一哂,道:“别告诉我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这句话彻底激发了我的斗志,我愤然拍桌道:“好,比就比。” 老婆婆笑道:“那我先来出题,请问——有一颗绿豆从天上掉下来,它变成了什么?” 我尚在思索,老婆婆已经哈哈大笑出声:“哈哈,你猜不出来吧,是黑豆,因为掉地上沾上了灰尘。” 我皱眉抗议:“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老婆婆满意笑道:“谁让你不抓紧时间,这第一个吻就送老身吧……” 我立刻挡在江子楚面前:“不行,我我我……我对你的答案有想法。” 老婆婆道:“有什么想法?” 我道:“绿豆从天上掉下来为什么是黑豆?也可能是红豆啊,摔流血了不就是红豆?也可能是黄豆啊,如果摔出脑浆不就是黄豆?” 老婆婆想了一想,严肃道:“绿豆会流血吗?你扔个绿豆流血给我看看?” 旁边一人凑热闹道:“就是,就算绿豆流血颜色也是绿的。” 我:“……” 于是众人把我推开,老婆婆在江子楚左脸颊落下一个轻吻。我无比惆怅的望着江子楚,他不以为意瞅了我几眼。 老婆婆身旁那个妇人焦急道:“轮到我了,请问——蜘蛛从网上摔下来,有几条腿落地?” 这个我听过,我惊喜道:“七条腿,因为蜘蛛还有一条腿捂住心脏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那妇人淡淡道:“错了。” 我疑惑道:“为什么?” 她道:“蜘蛛摔下来背朝天,没有一条腿落地。” 我:“……”顿了顿,我争辩道,“蜘蛛就算背面落地也会立刻爬起来,它又不是王八。” 那妇人道:“我不管,反正你猜错了。”接着便又在江子楚右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莞尔道,“姑娘,你这最后一题若是达不对,今日你可就不能洞房了。” 江子楚你也不知道躲一下么? 我跺脚恨恨道:“这不公平,难道只能你们出题目让我猜么?我也要出题,我也要出题!” 老婆婆沉吟片刻,道:“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来回踱步片刻,江子楚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望着我,似是在取笑我一般,我默然望了他片刻,拍手道:“有了!” 我欣喜地望着来闹洞房的众人,高声道:“这个问题是这样的——你们猜我今晚能不能洞房?” 我是如此打算的,如果她们说能,我就说对,则根据这个正确的事实,我是能够洞房的;而假若她们说不能,我就说错,根据规则,她们输我赢,我依旧可以洞房。 江子楚望着我微微一笑,似有赞叹之色。 老婆婆打量我片刻,笑道:“姑娘果然聪慧,难怪会找到这么俊美的夫君,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便带着众人全都退出去。 房门“吱——”一声关上,我顿时感觉清静不少,侧头望着江子楚,他白皙的面容一半映在烛光中微微有些透明,望着我的眼神中全是暖意。 我恍惚片刻,咳嗽一声,指着他道:“公子,你刚才被人占便宜也不知道躲?” 他颇有意味打量我片刻,露出一丝狡黠:“怎么,有人吃醋了?” 我教育他道:“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怎么能这样让人占便宜?”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额头划上了一圈,笑道:“好像是因为某人的无能才会如此吧。” 我拍桌道:“你居然说我无能?!” 江子楚抿嘴一笑,凑近我一步:“难道不是么?” 我一伸手将他拉过来,低笑道:“你说呢?我这么无能都被你看上了,你岂不是更无能?” 他抬眸浅浅一笑:“那你看上了更无能的我,岂不是更加无能?” 我含笑望着他,伸手向他衣襟解去,吻上他耳垂轻声道:“我们都无能到一起了,真是天生一对,你说——是不是?”又拖长了尾音,“嗯——?” 他衣襟中的带子被我轻轻一拉便开,我沿路依次向下解开他嫁衣,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次太简陋了,以后补个隆重的成亲仪式给你。” 他低头吻上我脖颈,轻声道:“我不在乎这个……” 暧昧的气息充斥空气周围,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传来,充斥着我的脑海,我忍不住踮脚轻轻吻上他嘴唇,仿佛珍惜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他搂住我腰肢,渐渐加重了吻,辗转反噬,攻城掠地,仿佛要将我揉碎在怀中。我变主动为被动,他伸手轻轻一揽,将我抱到床上,压住我道:“妻主似乎有些累,不如让我伺候吧……” 我怔了一怔,用手撑起他肩膀:“你叫我什么?” 他亦是一愣,说道:“我喊你‘妻主’,有什么不对么?” 我心中忽然觉得堵得慌,说道:“这个称呼很奇怪,怎么好像我是你主子似的?” 他淡淡笑了笑:“女为主,男为仆,既然嫁了你,你自然是我的主子。” 心中忽然一阵抽痛,我忍不住怒喝道:“胡说八道。” 看他有轻微地怔忡,我握住他的手,说道:“子楚,我们两个人是平等的,男女也是平等的,别说什么我是你主子的话,听起来十分难受。” 他微微笑了笑,吻上我的脸颊道:“你真这么想?” 我颔首道:“那自然。”又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子,“你还是喊我夫人吧。” 他喃喃道:“夫人……?可刚好跟‘夫君’二字对应?” 我搂住他脖子:“是啊,夫君满意否?” 他伸手探向我衣襟,在我耳边轻声道:“为夫满意的很,夫人。”顿了顿,又一把将我衣衫扯下,在我耳边呵气道,“今晚也一定会让夫人满意。” 我轻轻回应着他,红烛帐暖,情意绵绵。 窗外月光透过窗纱射入,仿佛泻了一地白银,我侧头望了望窗外,低声提醒他:“烛火还未灭呢……”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一挥手便将床幔拉下,捧起我的脸道:“要专心……” 我脸上滚烫万分,只觉得手触摸过他的肌肤清凉一片,忍不住贴近了他,他肌肤细滑,我在他背上游移时却触摸到一片凸凹,不觉一怔,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淡淡笑了笑,轻描淡写:“当年被追杀时落下的痕迹。” 我心中骤然一痛,他抱着我紧了几分:“就知道你会心疼,没什么,都过去了,嗯?” 轻轻抚摸着那个细长的伤口,我问道:“是刀伤么?” 他捏着我的肩膀紧了紧:“是剑伤。”又眯眼笑道,“早就过去了,夫人,我们应该把握当下,你说呢?” 我咬唇羞涩地笑了笑,他除去我最后一件衣衫,低声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我低声笑了一笑,反手将他压倒,望着他笑道:“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夫君准备好为我生孩子了么?” 他眉间一弯:“想要孩子,夫人要努力才是。” 我笑了一笑,正欲向他吻去,他忽然伸手拦住我,侧头向外望去。我扳过他脑袋,轻声道:“要专心。” 他骤然起身,冷声道:“穿衣服。” 我一怔:“啊?” 他迅速抬手灭掉蜡烛,将衣服递给我:“快,有人来了。” 我知道他武艺高强,耳力不弱,定是听到了什么,连忙起身穿衣,刚穿到一半,他低声道:“来不及了。”一把将我抱起,拿出外衣将我裹起来,如闪电一般骑上小马,迅速向外跑去。 刚一转弯,便看到有一对人马手举火把向此处搜索而来。 打头那人有些眼熟,我望了几眼,忽然间想起来,说道:“那个人是李小婉。”又忍不住怒道,“敢破坏我洞房,这笔账我日后一定跟她算。” 大约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成亲之人,被人闹洞房不说,还被人破坏洞房之夜,此事应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江子楚微微笑了一笑,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我望着村中几十户人家,问道:“那村中老少怎么办?” 江子楚道:“李小婉是个清官,若是发觉我们不在,不会难为这些无辜村民的。”言罢抱着我全速向前跑去。 山路难行,夜风冷彻,我在他怀中不停哆嗦,小马一边走,我一边扯下衣服的带子往下扔。江子楚勒马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道:“李小婉若是看到这路上有痕迹,一定觉得我们是故意抛线索误导她,肯定会向另一条路追去。” 江子楚想了想,说道:“也有道理。” “糟糕,忘记拿包袱了!”我高喊,拽住江子楚衣襟道,“怎么办?银子全在里面啊。” 他闻言一笑,说道:“我当是什么事,银两乃身外之物,何必在意?” 我道:“必须在意,不然我们上路没有盘缠。” 他摸了摸下巴:“那没办法了,我只好再去青楼献艺。” “不行——”我当即冷喝,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将我搂在怀里,温柔道:“傻姑娘,我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你。” 我在他怀里蹭蹭:“不如这样吧,我们到前面的城中歇几天,我可以摆摊算卦。” 他抿嘴一笑:“放心吧,我在青楼这么些年,还是养得起你的。” 我撇嘴道:“我怎么能让夫君养?” 他温润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平等的么?谁来养这个家,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他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驾马前行,天亮时刚好到达青城。 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据夫君所言主要是为了让小马歇一歇,吃点儿草,补充点营养。 客栈二层,我打开窗户观望人群,望着渐渐升起的红日和车水马龙,不禁问道:“你说李小婉追过来没有?” 他在身后抱住我,大袖一挥将窗户关闭,轻声道:“你计策那么高明,她一定追不上。” 我还欲开口,他蓦然俯身稳住我:“把昨晚没完成的事情做完吧。” 我伸手欲推开他:“可是现在是白天……” “那又如何?”他一把将我抱起来,我侧头向房门望去,原来他早有预谋,早已将房门锁好。 他狠狠向我吻来,低声道:“这次将昨夜欠的一并还给夫人。” 他轻微地喘息着,伴随我压抑的呻吟声,仿佛琴瑟一般和谐,我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迷离,疼痛和难以抑制的快感交错而来。 蓦然刺痛的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陡然加重了手上力气,指尖在他后背抓出几道血痕,似乎有黏稠的鲜血向外弥散开来,他却似是丝毫不以为意,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哄道:“乖……放松……” 帘帐落下,掩住一片旖旎春.色。 (此处略去一万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原谅作者H无能,我已经尽最大力了……待这个坑完结,我要以话痨王爷为主角开个新坑,你们支持咩?支持的出来咩三声~ 已经留过言的童靴记得打0分~~~ 21 21、〇一六 青城逃亡(入V公告) ... 作者有话要说:上来发一个入V公告,从2月23日起入V,从下章起开始倒V; 本书完结约20W字,不介意的话就请我吃个盒饭吧; 勤奋留言的童鞋可以留言,够25字送积分; 再或者可以多等些时间看TXT; 大家无论如何也相识一场,尽量表人身攻击啦…… 缠绵过后,我靠在江子楚怀中安心睡了大约一个时辰,醒来时他正用手撑着脑袋,含笑望着我:“醒了?” 他双肩裸.露在外十分诱人,我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嗯”了一声。 他笑了一笑,伸手打开曼帘一角,作思索状:“我们今晚干什么呢?” 我又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翻身向我压来,问道:“为夫伺候的夫人可还满意?” 我头点的好似拨浪鼓:“满意,十分满意。” 他轻叹一声,扬眉道:“那今晚……我们继续……” 我抬手打断他,正色道:“那个今晚……我们还是……还是……” 他浅笑吻上我耳垂:“今晚如何?” 我往回缩了缩身子,声音越来越小:“今晚我们还是……” 他忍不住笑了笑,起身道:“今晚我们还是赶路吧。” 我松一口气:“原来是赶路啊……” 他低笑道:“不然夫人以为是什么呢?” “没,没……”我干笑两声,“我没以为是什么,我就以为是赶路。” “真的没有?”他声音里有一丝魅惑。 我严肃道:“真的没有。” 他笑了一笑:“好了,快起吧。” 我望着他如狼似虎的眼神,眨眼道:“你转过去,转过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往我鼻尖一点:“你呀……”匆匆穿好衣服,看江子楚坐于窗前正要梳发,我伸手将他手中的梳子夺下,轻声道:“我替你梳罢。” 他缓缓一笑:“求之不得。” 我轻轻替他梳着头发,忽然想起了张无忌和赵敏,不觉一笑,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替你梳一辈子头发可好?” 他似是顿了片刻,才微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替他梳好,将青色发带缠绕成髻,他起身道:“我去楼下点几个菜。” 我颔首,待他离去后迅速穿好衣服,打开窗户想透透风,却骤然看到李小婉的身影,登时一惊。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众人顿时像麻雀一般四散而去,看样子像是分头行事。 江子楚开门进来:“我将饭菜端上来了,夫人在这里吃吧。” 我仍仔细打量着李小婉不肯移步,江子楚从身后将我搂住,轻声道:“这是看哪家公子看得这么入神?” 我指了指街道:“正看李小婉,她居然追了过来。” 江子楚上前一步关上窗户道:“看来夫人高估了她,她竟然就沿着线索一路追来了。” 我抿嘴想了想,说道:“这样不行,要想办法拖延一下。”又转头对江子楚说道,“我去会会她,很快就回来。” 他伸手拦住我,露出关切的眼神,顿了一顿,才道:“一切小心。” 我偷偷溜出客栈尾随李小婉几条街,在转角处看到一家怡红院,有几个男子色眯眯的拉住我:“姑娘进来玩一玩罢,姑娘……” 我正欲拂袖,转念一想,指着前方的李小婉对那几个男子道:“你们看到那位姑娘没有?她为什么经过你们妓院呢?因为她很想进来,但是她从没来过这个地方,所以不好意思进来,如果你们能将她拉进来,她定会非常感激你们。” 其中一男子笑道:“此话当真?” 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笑道:“自然当真,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呼她。”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我这朋友向来脸皮薄,若知道我插手此事,必定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你们可千万要保密啊。” 那男子谄笑着收下银两:“姑娘放心,我们懂得。” 我躲在暗处看着堂堂李小婉被四个男子围住,软硬兼施拖到了青楼中,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一笑,连忙赶回客栈,江子楚已经收拾好一切。 我想了一想,把从武月逸那里偷来的腰牌放在桌上,心想李小婉的手下若是搜索客栈,必然能够发现,也算是我将东西还给武月逸。 出城门时,我看到了贴在城墙的告示,大意是皇贵君突发疾病,与世长辞,皇上痛心不已,罢朝三日,厚葬皇贵君。 我轻轻松了口气,皇家怕丢了脸面,只好掩饰皇贵君逃婚的消息,我拉住江子楚的手说道:“这下你再也不用回皇宫了。” 他抿嘴一笑:“当初我也不想入宫,只是某人硬要将我送进去。” 我无奈叹了口气,拱手道:“夫君,我这就给你郑重道歉。” 他莞尔一笑。 我们骑马继续向庐陵方向走去,或许是补充了营养的原因,小马跑得十分迅速,马背之上本就十分颠簸,幸而有江子楚稳稳抱着我。然而,小马仿佛中邪一般,突然猛地向前冲去。 我瑟缩一下,不由大喊:“你怎么了?小马?小马?” 江子楚一手稳抱着我,一手持缰绳想让小马停下来。然而没有想到,小马竟连江子楚的话都不肯听,只是不停地向前跑,我紧紧拽着江子楚不敢松手,又仔细盯着前方,生怕小马一失足成千古恨。 有一辆马车忽然出现在我视线中,小马竟然丝毫不顾忌,直直向那马车冲撞过去。我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跟江子楚一起拉缰绳,依然无法阻止小马向前冲的态势。 我悲哀的闭上双眼,听天由命,正在想我会以何种方式拥抱大地时,小马却忽然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我睁眼一看,小马欢喜的舔了舔前方拉马车的那匹马,两匹马如胶似漆,仿佛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般。我“啪”一声打在小马脑袋上:“你这色马,见色忘主的东西。”又忍不住回首望向江子楚,“夫君,看来你的魅力还不如一匹马啊。” 江子楚敲我一计:“乱说什么呢?” 李萧玄掀开车帘,有些欣喜地说道:“追风?你回来了?” 我没想到竟会再次遇到他,不觉一惊,他看到我的瞬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继而望了望我身后,怔了怔,才勉强笑道:“是你们。” 明显感到江子楚抱着我的手臂加重几分力气,我淡笑望着李萧玄道:“这是你的马?” 他点头:“不错,这是我的马,追风和闪电,它们是一对。不过追风后来被人偷了。” 怎么我连买马买的都是别人偷的,我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李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李萧玄淡淡道:“正要去青城。” 我疑惑不解:“你不是回庐陵了么?” 李萧玄道:“回去的半路家里刚好捎信给我,让我从青城进些布匹花样,所以我又折返了。” 我“哦”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萧玄略有深意望了我们俩一眼,说道:“你们……” 我尚未开口,江子楚便抢先道:“我们成亲了。” 李萧玄身子明显一抖,骤然扶住马车,勉强笑了一笑,才道:“恭喜。” 我知道他心中并不好过,但也只能点头道:“多谢。” 他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道:“回庐陵,碧文还在那里,子楚想把他接过来。” 李萧玄一惊:“回庐陵?这太危险了,庐陵城谁不认识江子楚?你们若是回去不是送死么?” 这话也颇有道理,我想了一想,道:“但是碧文……” 李萧玄打断我道:“不如这样吧,你们说个地方,我回到庐陵之后就通知他前去与你们会合。” 我转头望着江子楚想征求他的意见,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对我点了点头。 “那劳烦李公子了,”我向他作揖,“就通知碧文我们在……” 江子楚提醒我:“项城。” 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我继续道:“在项城集合。” 李萧玄望了我一眼,微微颔首,小马蹭着闪电的头不愿离去,江子楚见状将我抱下马来,说道:“不如让这马跟李公子一道吧,我们去前面再买一匹马就好。” 我点头表示同意,江子楚风度翩翩,对李萧玄道:“碧文就拜托李公子了。” 李萧玄点了点头,深深望着我,仿佛内心经历万分挣扎,才道:“可否跟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此话一出,江子楚神色微变,我的心猛然一提,想了一想,说道:“子楚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当面说罢。” 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江公子,我真是羡慕你。” 江子楚抿嘴笑了笑,说道:“李公子无需欣羡,以后必定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疼爱自己的妻主。” 李萧玄轻笑出声:“借你吉言。” 江子楚点头一笑,将小马还给他,说道:“就此别过。” 李萧玄冲江子楚眨了眨眼睛,放下车帘。 我惊疑看错了他的表情,再想看时,江子楚已经一把拉住我,训斥道:“干吗?你是不是对他还念念不忘啊?” 我道:“当然不是。不过……” 他问:“不过什么?” 我打量他片刻,问道:“他刚才为什么要对你眨眼睛?” 江子楚托腮道:“有么?我怎么没看到?” 我疑惑道:“没有么?” 他坚定道:“你看错了,这简直是一定的。他跟我又不熟,为什么跟我眨眼?” 我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 项城离庐陵骑马约有七天路程,而我们离项城走路大约需要一个月。江子楚跟我商量:“我们不如步行吧,沿途也好看看风景。” 我笑道:“全听夫君的。”就当是提前度蜜月了。 他低头一笑,凝视着我问道:“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么?” 我浅浅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怎么问这么傻的话?” 22 22、〇一七 项城岁月[一](倒V) ... 江子楚只是怔怔望着我不说话,许久,才喃喃低声:“傻么?” “不傻么?”我轻笑,对他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他脸色微变,似是在考虑我这句话中的具体含义,我轻轻握住他的手,笑道,“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就让我用一辈子来回答你吧。” 他浅笑出声,白衣胜雪,飘逸出尘,将我揽在怀中,宠溺道:“你啊,古灵精怪的。” 我轻轻回抱着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之中。 我与江子楚步行去项城,沿路观赏山水风光,十分惬意。 途经一条小河,江子楚要我去拾些干柴,他则下水捕鱼。 我捡完柴火回到河边,看到他正在河中寻觅,不觉脱下鞋袜,想要偷偷靠近他。秋日河水有些冰冷,我咬牙不敢出声,缓缓向他靠近,一步步接近他。 他挽起衣袖裤腿,手持竹竿,似是丝毫没有察觉我。 我十分欢喜,正准备吓他一跳时,他却猛然将竹竿插入水中,水花霍然间溅到我脸上,我忍不住惊叫出声。 他蓦然转身,望着我似是非常疑惑,却眼含笑意:“你不是去拾柴了么?” 我不满地擦去面容上的水,愤然道:“你绝对是故意的!” 他笑道:“夫人,我冤枉啊。” 我两手叉腰:“我就说嘛,你武功那么高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我靠近你?原来是故意引我过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话时便向他撩起水花,他边躲边笑:“好啦,夫人息怒,我知错了。” 我继续向他步步紧逼:“你想的倒美,我要报仇!”言罢向他做个手势,“拿命来!” 他着急向前跑,我一把拉住他衣襟一角,他脚下一滑,猛然全身都落入水中。我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而,他却仿佛一条鱼一般没入水中,再也不肯出来,只有白衣浮在水面。 我疑心是诈,小心翼翼地对他道:“嗳,你在水里干吗?” 水中先是浮过几个水泡,进而便风平浪静,再无声息。我等待片刻,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向他的方位迈出一步,然而却没有想到,只这一步,水居然就漫过我的脖颈。 难道他那个方位水竟然很深么? 我心中猛然一跳,大叫道:“子楚?子楚?” 他衣角在水面上时隐时现,并不回应我。 我慌了神,立马准备向他游过去。当年学习游泳时,我只学会了最低级的蛙泳,并且不会换气。 我长吸一口气,估摸着游到他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出发前行,摸到他的衣角向回拉,却觉得轻盈不已,仔细一看,原来竟只是一件外套。身后却骤然有一双手将我牢牢圈住,伴随他戏谑的声音:“夫人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我用手肘撞他一下,叹道:“夫君真是卑鄙。”又道,“不过你要明白,这是夫人我让着你呢。” 他似是笑了笑,语气有些轻快:“是么?” 我正色道:“当然了。” 他“哦”一声,猛然间放开我:“那我们再来一次。” 我预料不及,猛然落入水中,扑腾两下,只能断断续续对他喊:“喂……我不……会水……” 他笑了一笑:“你休想骗我。” 我被水呛到咳嗽一声,却有更多河水灌入我鼻喉中,将我湮没。我心中越来越害怕,不住地向江子楚挥手,然而手却越来越沉,渐渐抬不起来。 失去意识前,我耳边传来江子楚焦急的声音:“你真不会水么?” 我的身上越来越冷,而且是种潮湿的阴冷,一直冷到我内心深处。我不停瑟缩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混沌的画面,渐渐有个温热的怀抱将我拥住。 有温暖渐渐传来,我下意识抱着怀中的人,清醒过来时,江子楚正担忧地望着我:“你怎么样了?吓死我了。” 我对他笑了一笑:“没事。”说话时便想起身,一伸胳膊却觉得有凉风窜入,不觉一惊,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我们二人正坦诚相对,身上盖着几层衣服。 我怔忡地望了他片刻,脸颊忽然有些发烫,抬头望了望天空,看到满天星星,才诧异道:“原来已经晚上了么?” 他微微点了点头:“我都替你传了三次真气,你再不醒,就真要吓到我了。”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脸颊:“没事的,不过是呛了口水而已。” 他伸手将我抱住,低声道:“没想到你真的不会水,我还以为你诳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我从不诳人。” 他抿嘴笑道:“是么?” 我正色道:“那当然。” 他眸中似笑非笑,只是深深望着我,深黑的眼睛仿佛是坠入夜一般的深渊中,我怔怔望了他片刻,心跳渐渐加快,忍不住吻上他的唇,辗转缠绵,反手将他压在身下。 他索性将一条腿盘到我身上,使我无处可逃。 我低声在他耳边笑道:“今日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啊,天为被,地为席,有情调的很。” 他浅浅一笑,伸手撑住我,低声道:“你刚恢复身子……就要这样么?” 我撇了撇嘴,问他:“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可以很快让人恢复的功夫?” 他抬眸:“什么?” 我道:“采阳补阴。” 篝火有刺啦刺啦的声响,将我们二人难分的身影拉得极长。 斗转星移,晨光初绽。 这次蜜月十分成功,我疑心可能令江子楚怀孕。于是向他问道:“子楚,我们正在逃亡中,如果你怀孕的话,身体是不是有所不便呢?” 他一怔:“你怎么……” 我:“嗯?” 他笑了一笑:“我又没有吃子药,怎么会怀孕?” “原来吃子药才会怀孕么?”我托腮问他。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弹了弹我脑袋,“快走吧,前面……”顿了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就是项城了。” “怎么,不开心么?”我抬头望着他。 他缓缓一笑:“没有,我们走吧。” 待到项城时,江子楚花钱买了一套小院。由于我们并不打算在此地长期居住,他这一行为让我产生了十分的困惑。——难道当时的房地产也会升值么? 江子楚回答我说:“这个地方风景好,气候好,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不会太热,或许以后可以定居在这里。” 我问:“你不是要去大理么?难道不是打算在大理定居?” 他忽然沉默了片刻,才转头望着我说道:“镜儿,我有事要跟你说。” 气氛骤然间严肃起来,我打量他许久,缓缓坐下,同他玩笑道:“不会是你已经嫁过人了吧?” 他锁眉:“你胡说什么呢?” 我笑了一笑,拉他坐下:“只要不是这个,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你不用这么严肃。” 他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对我道:“其实,是想告诉你我另一个身份。” 我疑惑道:“另一个身份?” 他颔首,双拳微微握紧,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我,连身影恍然有些孤独,淡淡道:“教我这身功夫的人……”他微微闭眼,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道,“是若水堂堂主。” 我只觉得他语气不对,似是话里有话,收敛了调笑的语气,伸手从背后抱住他:“若水堂堂主怎么了?” 他默默转过身来,微笑道:“没事,只是当初落难之际堂主收留了我,如今我大仇已报,需要……需要……” 我皱眉:“需要什么?” 他笑得非常不自然,顿了片刻,才道:“需要回若水堂一趟告诉她,毕竟我是……是……若水堂的人。” 我又问:“若水堂是什么地方?武林门派?” 他一怔,似是不可置信望着我:“你……竟然不知道若水堂是什么地方么?” 我双手一摊:“我真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抱着我笑道:“也不是什么地方,就是个武林门派而已。”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这两天你先住在这里,我要回一趟若水堂。” 我一愣:“现在?这么快?” 江子楚勉强笑了一笑,说道:“短则三日,长则七日,我一定会很快回来。” “若水堂在哪里?”我望着他问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么?” 他抚上我脸颊,说道:“暂时还不能,我……还没跟堂主说我成亲的事。” 我不觉一怔:“你们堂主不许你们自由嫁人么?”难道这是我曾在许久武侠片中看到的变态堂主么? “这倒不是。”他沉吟片刻,说道,“只是……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我心中七上八下,直觉此事一定不会简单。江子楚武功已经如此高强,那么那个所谓的教他功夫的人岂不是更加厉害?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打游戏时,我一个人面前站了个几十万点血的顶级大BOSS,并且我还从来没有练过级。——这不是必死无疑么? 或许是看我过于担心,他走过来轻轻抱着我说:“你别多想,只是我当初欠堂主一个人情,如今需要还给他罢了。” 我咬唇道:“不会是要你以身相许吧?” 他仿佛愣了片刻,才笑道:“你别多想,此事涉及武林之事,我不想把你牵涉进来。” 我又愣了一愣:“武林之事?” 他缓缓叹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会很快回来。” 我心中仿佛遇到什么事情堵在那里,对他说:“我还以为我们可以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了呢。” 他叹息一声:“我也这么以为,不过……你落水那日我收到了堂主的飞鸽传书,要我立刻回去一趟。这次回去,我会想办法退出若水堂,然后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我望了他片刻,知道劝不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早去早回罢。” 他辞顿色虚,自是有不少事情瞒着我,既然不想我知道,我也不必拆穿他。 江子楚轻轻抱着我如果钟摆一般晃了晃,低声道:“生气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问他:“子楚,我是你什么人?” 他怔了一怔,笑道:“你是我夫人啊。” 我问他:“既然是你夫人,那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 他道:“你相信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就将一切跟你解释清楚。” 我无奈颔首:“你去吧。” 江子楚离开后,我便在将家中打扫一番,在项城继续摆摊算命,顺便想询问一些关于传说中若水堂的消息。 然而无论我跟谁提若水堂,对方都只是如同听到禁忌的词汇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我心中不详之感更甚,觉得若水堂必定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觉更为江子楚担心起来。 如此六天已经过去,江子楚还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我的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一般,心想如果他再不回来我便立刻起身去找他。 刚思虑至此,便听到一声门响,我惊喜地转身,却霍然一惊:“武睿轩?” 武睿轩似是笑了一笑:“你居然还认得我?” 我咬唇道:“自然认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迈步而入,望着我笑道:“我听说项城有个算命的很准,所以跟来看看,没想到居然真是你……啧啧,你胆子还真大,连皇上的男人都敢拐跑。” 我知道他来并无好意,而我又对他心存愧疚,只客气地问道:“你还好么?” 他嘲讽的弯起嘴角:“你说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利用你,但我别无选择,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子楚。” “哈,”他冷笑一声,“你倒是对他有情有意啊。” 我望着他不说话,片刻后,他望着我道:“姑娘欠我一个人情,如今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我皱眉。 他嘴角浮起一丝坏笑,忽然脱下外衣向我走来:“浮生寂寞,姑娘不如陪我一度春宵吧?” 我猛然后退两步,摸不清他究竟要干什么,只是怔怔望着他:“世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他笑了一笑,说道:“对,你说的对,我怎么可能委身于杀父仇人呢?”顿了一顿,他将衣服扔到地上,淡淡道,“我要你去效忠武安公主。” “为什么?”我疑惑不解,“难道你……” “没错。”他淡淡道,“我已经投奔武安公主了。” 大周仅有两个人破格封王封地,一个是庐陵王,另一个是兰陵王。 兰陵王因军功由先帝加封为王,而庐陵王则是因为先帝酷爱莲贵君,当年莲贵君去世,先帝万分悲痛,为了他们的儿子将来能够衣食无忧,特意开恩赐予当时的王爷武少善庐陵一地,并准他操练兵马用来自卫。 庐陵王一死,女帝立刻便收回庐陵一地,一并收回兵权,并设太守管辖庐陵一地。 武睿轩无处可去,于是只好效忠武安公主,而他既然让我前去,难不成这武安公主竟要造反么? 我大略思考一番,说道:“世子,很抱歉,我不想再沾手这些事情,我只想跟子楚过平淡的生活。” 他冷笑一声,打量周围一番,问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你那位夫君呢?” 我忌讳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他颇有深意的一笑,靠近我一步,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如何?” 我锁眉望着他:“世子,你若真是想请我去效忠武安公主,是不是要以诚相待呢?” 武睿轩望着我道:“东方姑娘,我父王王姐因你而死,庐陵王府因你没落,你怎么着也要对我负责吧?”顿了顿,又笑道,“至于你夫君的事,我确实知道一点,不过,武安公主知道的更多。你若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她。” 我曼声问道:“那你知道的那一点是什么?” 他笑了一笑,忽然又凑近我几分,将腰带解下来,伸手向后一指,在我耳边道:“我知道你夫君他……回来了。” 我登时一怔,向他 22、〇一七 项城岁月[一](倒V) ... 身后望去,果然看到江子楚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望着我。 武睿轩轻笑出声,拾起地上的衣服,颇有深意的笑道:“姑娘,别忘了对我负责啊。” 我抚上额头,惊觉落入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周的字数完全把我弄糊涂了。。。 PS:爷爷生病了,我明天要去医院照顾他,争取后天可以更5000字。耐你们~ 再PS:我正酝酿一艘大船,会让大家看过瘾的∩_∩虽然是好久以后…… 23 23、〇一七 项城岁月[二](倒V) ... 武睿轩深情的望着我一笑,漫步而出。 我抚额望着江子楚,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你回来了?”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错误的开始,我掂量一番,决定暂时淡定处之,不理会他任何的无理取闹,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淡淡看我一眼,眉梢一扬,轻声道:“嗯,回来了。” 这个表情的丰富含义让我内心霍然一跳,我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说道:“你听我解释。” 他笑了一笑,摆手道:“不必了。”说完一下子将我拉入怀中,低声说道,“为夫走了这些天,你想我没有?” 我怔了一怔,浅笑道:“想,当然想。” 他抬头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我伸手搂住他脖子,笑道:“夫君真的不听我解释么?”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拉我坐下,淡淡道:“有什么可解释的?他虽然衣衫凌乱,你却穿戴整齐,结合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我也能猜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何况,我相信你的为人。” 我骤然松了口气,望着他略显风尘仆仆的面容,正犹豫是不是要问出口,他便轻轻拉住我的手说道:“夫人,我退出若水堂了,我们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了。” 我心中一喜:“你说真的?” 他微微颔首,将我揽在怀中,下巴抵住我额头,轻声道:“当然是真的,本来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但是没想到……堂主待我的确很好。” 我不满地在他怀里蹭蹭:“这个堂主是女的吧?” “是啊。”他轻叹一声。 我继续不满地蹭蹭:“她喜欢你吧?” 他笑了一笑:“你吃醋啊?” 我抱住他的腰:“是啊,是不是不行?” 他笑着抚摸我头发:“行,行,当然行。”顿了一顿,又问道,“我还没有问你,那个武睿轩找你干什么?你快解释一下。” 我无辜望着他:“你不是说不用解释么?” 他锁眉道:“那你就真打算不解释么?” 我拍他肩膀一下,佯怒道:“小气。” 他嘴角微微扬起:“我就小气,你还不解释?是不是不肯啊?” 我不停点头:“肯、肯,必须肯。”遂将武睿轩邀我前去给武安公主效忠一事告诉了他。 他眉头一弯:“你怎么想?” 本来我正在考虑之中,但是如今江子楚已经跟若水堂没有瓜葛,我实在没有必要理会这些事情,遂笑道:“我不打算去。”又忍不住抚摸住他的手,“为妻只想跟你在一起啊。” 他缓缓一笑,扭头望着我,摸了摸肚子,说道:“夫君饿了,夫人是不是弄点儿东西给我吃啊?” 我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叹道:“我真是命苦,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夫君。成亲这么多日一顿饭没吃到不说,还要去做饭。” 江子楚弹我脑门一下:“我前些日子可是天天给你烤东西吃啊,你少忘恩负义。” 我眨眼:“有么有么?” “你敢说没有?”他呵斥我。 我干笑两声点头:“好吧,好吧,我这就去。夫君想吃什么?” 他扬眉道:“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想了一想,拉着他开心道:“不如我教你做饭吧?” 他抿起嘴角,笑意绵绵:“好啊。” 我们来到厨房,我托腮想了片刻,决定教他西红柿炒鸡蛋,这个我曾经最为拿手的菜。 我指挥他:“夫君,把西红柿清洗一番。” 他“哦”一声,问我:“夫人,这鸡蛋用洗么?” 我惊悚地望着他。 片刻后,他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我逗你玩罢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他已经将西红柿洗完,我又吩咐道:“夫君,把葱清洗一番。” 他欲言又止,无奈看了我一眼,最终道:“还有什么要洗的么?请夫人一次说完。” 我环绕四周,铁定道:“嗯,应该没有了。” 他又转头去洗葱,待他回来时,我又望着他笑道:“啊,夫君啊,把蒜皮剥了,然后……再清洗一番。” 他“啪”一声将手里的葱丢到案板上,眯眼望着我:“姑娘,你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眼神是如此的凶神恶煞以至于我立刻予以否定:“不,公子,我绝对没有。” 他一步将我揽入怀中,用手捏住我下巴:“没有?嗯——?”禁锢住我双肩,曼声道,“你要是老实承认,我就不罚你。” 我语调微扬:“真的?” 他认真点头:“真的。” 我权衡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觉得无法信任,果断摇头道:“我真的没有。”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松开了我,淡淡道:“既然没有就算了,继续炒菜吧。” 这一宗插曲就这样过去,我往锅中添了些许油,对江子楚说道:“待油热之后,现将鸡蛋放入翻炒……” 尚未说完,只听到“嘶啦”一声响,江子楚果断而决绝地将鸡蛋倒入锅中,我十分惊悚地望着他——他左手拿碗,举得很高,右手拿小铲,哐当哐当一阵狂搅,一边翻炒,一边问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我不觉抖了一抖,望着锅中一片搅合在一起的玩意儿,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边搅边问我:“你怎么不说话啊?快说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大概是许久没有我的指导他等不及,索性将葱花和西红柿一股脑儿全都倒入锅中,又兴奋地高喊:“啊,原来炒菜这么简单啊。” 我十分惆怅的望着他。 江子楚又问我:“这个盐应该放多少啊?” 我尚未来得及回答,他用铜勺舀了几粒扔进锅中,又尝了尝,自言自语道:“嗯,太甜了。”于是又用铜勺舀了几粒,又品尝一番,道:“还是太甜。” 我十分好笑的望着他,正准备说你大约放半勺就可以,他便索性舀了两勺盐均匀地撒在菜中,喃喃道:“这下总不会甜了吧。” 我又抖了一抖,几乎欲哭无泪:“公子,能娶到你真是姑娘我的福气。” 他似乎并未听出来是讽刺,莞尔道:“多谢姑娘夸奖。”又一下子将炒好的菜放入盘中,看着我说道:“炒好了,我厉害吧,自学成才。” 我轻轻咳嗽一声,望着盘中的番茄鸡蛋酱,托腮道:“确实不错,我们不如再炸些薯条吧。”然后可以吃一顿肯德基。 江子楚疑惑地望着我:“什么是薯条?” 我道:“薯条就是……把红薯切成条。” 江子楚非常欢喜,拍案道:“这个我会。” 这次不用我说,他欢快的将红薯快速洗干净,然后三下五除二,便切成了均匀的条状。www.sxcnw.org 我几乎是目瞪口呆,赞叹道:“厉害。”不得不承认,江子楚这身功夫不是白练的。 他抿嘴一笑:“过奖。”然后又问我,“接下来该怎么炸?” 我立刻拦住他说道:“这个……接下来不如让我露两手吧,你今天下午表现已经很好了。” 他欢喜笑道:“真的?” 我颔首:“真的,接下来我来炸吧,你出去等着。”不要再暴殄天物了。 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他抱住我撒娇道:“我不,我要跟你学。” 我甚少见这样的江子楚,不禁笑道:“公子今日好像很开心啊?” 他语气轻快:“真的很开心……”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我看你比你要嫁我那天还要高兴啊。” 他抱着我,轻声说道:“我本来也答应要告诉你的。那个若水堂……不是好地方,我能退出来,很开心。” 我一边将油倒入锅中,任由他从身后抱着我,一边随意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微微怔了片刻,才说道:“是杀手楼,做杀人买卖的地方。” 我不觉一惊,想不到我差点跟江湖扯上关系么?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呐! 江子楚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你不高兴了?我瞒着你不说,也是怕你知道之后会生气,会介意我……曾做过杀人的买卖。” 我极力掩饰住自己的震惊,缓缓问道:“你杀过人么?” 油锅淡淡冒出热气,江子楚似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忘了,庐陵王就是我杀的。” 我轻轻“哦”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他似是仍然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介意么?” 我扭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道:“不介意。”顿了顿,又玩笑道,“再说了,介意还能把你休了不成?我可怕你要我的小命啊,我又打不过你。”说完便将薯条放入锅中。 他这才拍我肩膀一下,笑道:“我谅你也不敢。” 我又将馒头切成两半,中间夹上几片牛肉,权当汉堡,与江子楚一同进餐。 江子楚望着我做的饭菜,不由笑道:“姑娘,你就用如此简陋的饭菜对待你的夫君么?” 我不满地撇了撇嘴,正色道:“这怎么简陋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啊。”好吧,我承认,其实我确实也不怎么会做饭。 他抿嘴笑了笑,望着我道:“这倒是,真心无价么。” 我颔首:“算你还有些良心。” 他吃了根薯条,低声道:“嗯,这个还不错。” 我指导他:“这个薯条要蘸着这个酱吃。” 他疑惑道:“哪里有酱?” 我暗道不好,干笑两声说道:“啊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要蘸着这个西红柿炒鸡蛋吃。” 他笑了一笑,不怀好意:“原来这个西红柿炒鸡蛋是酱啊?” 我咳嗽一声,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啪”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轻轻喊了一声:“夫人?” “嗯?”我答应一声,惊觉不好,立刻起身小跑几步,却被他一把拦住:“今天在厨房让我来来回回洗东西,我还没收拾你呢,这下子一并收拾了吧。” 我不停地按压他的胳膊,试图从胳膊底下钻出去,一边说道:“你要相信我啊,我今天真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你。”他弹我脑袋一下,我吃痛惊叫一声,已然被他抱在怀中,听他轻声问道:“这些天我不在家,夫人寂寞么?” 我正色道:“主要是担心你。” 他抿嘴一笑:“那我更要对你好一些了。” 我咳嗽一声:“先吃饭,吃饭。” 他一把将我抱起:“你还想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怪我截止于此处,本章无船,我正在酝酿,酝酿,话说造船尤其是大船都是需要时间的*^__^* 话说,有人说我更新又慢有少,有么有么?你们要替我洗刷冤屈啊……翻滚ing~ 24 24、〇一七 项城岁月[三](倒V) ... 第二天清晨起床之后,我托腮望着床单发呆,江子楚过来敲我脑袋一下:“想什么呢?” 我轻轻咳嗽一声,指着床单说道:“这个……脏了……” 江子楚轻叹一声:“怎么办?我不会洗。” 我两手一摊:“我也不会。” 他想了一想,说道:“这样吧,先换新的。” 我点头表示赞同。 我和江子楚一不会做饭,二什么都不会,每一次做饭对于我们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感情的升华,我们互相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江子楚无论走到哪里都非常容易成为焦点人物,招蜂引蝶。我对此表示极度不满,曾几次对他进行教育,接连几次他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此几次之后,我再也不敢胡乱教育他,免得最后全都变成他教育我。 之后为了赚钱不输给江子楚,我毅然决定继续摆摊算命。 这天有个大叔级别的人凑到我身边,伸出手说道:“不知道姑娘会不会看手相?” 我下意识地望了他一眼:“这个当然会。” 他笑道:“那不如让姑娘帮我看一看,我何时能够再嫁呢?” 我点头道:“好啊。”他笑盈盈地伸出手来,我拉住他的手,他凑近我问道:“如何?” 我猛然一抬头,差点撞上他,不禁道:“公子,你那个什么……嗯,往后一点儿。” 谁料到他靠得我更近:“姑娘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个人明显是来吃我豆腐的,尚未来得及发飙,便听到江子楚玩味的声音响起:“姑娘,给我也看一看手相吧?” 我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好啊。” 大叔皱眉,用他粗壮的肩膀碰了江子楚一下,没想到却完全被江子楚弱小的胸膛反弹后退几步,他怔了一怔,勉强壮着胆子大声喝道:“先来后到,懂不懂?” 江子楚白衣临风,只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嗯——?” 大叔便干笑了两声:“呵呵……您先请,您先请……” 江子楚仿佛有意要耍一耍大叔,将袖子拂起几分,将雪白的手递给我,笑盈盈问道:“你看我的姻缘如何啊?” 我轻轻抚上他掌心的纹路,又伸出我的手让他看:“你看我掌心的纹路。” 他侧头:“怎么了?” 我轻叹一声,煞有其事将他的掌心与我的掌心贴在一起,挑眉问道:“公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微眯了眼:“什么?” 我正色道:“这叫心心相映啊。” 他低低笑了一笑,我伸手在他鼻尖轻轻一点,笑道:“夫君真淘气,我在替人算命呢,怎么跑过来捣乱?” 大叔愣了一下,双手攥成拳状,问道:“你说什么,你已经成亲了?” 我点头:“是啊,难道我没说么?” 大叔愤然道:“成亲了你还叫他公子?” 我摸头:“成亲就不许喊他公子么?” 大叔愤然拍桌,江子楚淡淡扫了他一眼,大叔心有戚戚焉,只得义愤填膺的离去。 江子楚摸摸我的头:“表现不错。” 我笑了一笑:“这个当然了,我主要怕醋坛子打翻,唉,十里飘酸啊。” 江子楚瞪我一眼。 我们二人携手而归,路上我问他:“碧文还没到么?” 他回答道:“算算路程,也该快了。” 我问他:“碧文会做饭吗?” 他看了看我,忍不住笑道:“不会。” 我于是又抑郁了。 回到家门口,我一边开门,一边对江子楚说:“夫君啊,那个床单怎么办?” 江子楚低声:“床单……”只说了两个字,猛然间将我拉回怀中,“小心——”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我躲在江子楚怀中看到门骤然间被推开,一个女子身穿鹅黄色衣衫站在院落中婀娜多姿,头戴面纱,精致的面容若隐若现。 江子楚一把将我护在身后,眉头紧锁,抱拳道:“见过堂主。” 我霍然一惊——这居然就是若水堂堂主,秋若水。直觉告诉我,她的到来一定会打乱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秋若水微微抬眼,瞥了我一眼,双眸含笑:“这位便是子楚的妻主么?能娶到他——你本事不小啊……” 我仔细品味她这句话的含义,从中读到了羡慕嫉妒以及恨。 江子楚微笑道:“堂主严重了,子楚不过是区区一个青楼中人而已。” 秋若水缓缓一笑,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江子楚,说道:“你在我眼里,可不只是一个青楼中人。” 我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以示抗议:“嗯哼——” 秋若水扫我一眼,淡淡道:“长话短说,我这次来,是要让你为我办一件事。” 江子楚嘴角微动,片刻后说道:“我已退出若水堂了。” “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秋若水声音轻灵,“何况,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江子楚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许久,问道:“什么事?” 秋若水嘴角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我要你去偷《平沙落雁》的曲谱。” 我抬头问江子楚:“《平沙落雁》?那是什么?” 江子楚看也未看我,道:“是曲谱。” 我:“……” 秋若水目光似是扫了我一眼,曼声道:“若是你能将曲谱交给我,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江子楚负手而立,转头望了我一眼,似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懒得多生事端,举手抗议:“我反对。” 江子楚微微望了我一眼,颔首对秋若水道:“好,我答应你。” 我大感凄凉,秋若水略有深意的笑了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言罢轻轻一掠,飞身而上,在房檐上一借力,然后不见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轻功。 我怔怔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对江子楚道:“你跟她究竟什么关系?” 江子楚沉默了片刻,与我道:“你听我解释。” 我转头跑进门去,闷声道:“我不听我不听。” 他追过来拉住我:“真的不听?” 我停下了脚步,闷闷不乐,最终屈服道:“听。” 他颇为好笑的望着我:“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吃什么醋?” 我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跟她眉来眼去。” 江子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在庭院中走了几步。 已是深秋,凉风吹过,恰有一片叶子飘落至我脚下,我弯腰拾起来,小声说道:“落叶啊落叶,你那颗树不要你了么?我们同病相怜啊。” 江子楚侧头看我一眼:“镜儿?” 我脸红,低头摆弄衣襟,轻轻答应一声:“嗯?” 他扳过我的脸,仔细瞅了瞅,忍不住笑道:“待我偷来《平沙落雁》,我们就生个孩子吧。” 我偷偷看他一眼,他神色十分认真,不像是打趣,我低头看了看小花小草,说道:“勉强同意。”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得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凝视着我,微叹一口气:“本来不打算牵连你的,如今看来非要告诉你不可了。” “当年我娘被庐陵王陷害勾结南诏,意图谋反,整个将军府男为奴,女为仆,在上京的路上,趁着看守之人吃饭的空档,我逃脱了出来。沿途一直遭到官兵和庐陵王的双重追杀,直到遇上当年的若水堂堂主。” 我疑惑:“当年的若水堂堂主?” 他点头:“现在的堂主是去年才即位,算起来是我师妹。” 我更加疑惑:“那为什么叫若水堂?” 江子楚道:“老堂主十分宠爱这个女儿,特意在师妹出生时建立了若水堂。” 我扫他一眼,愤然道:“老堂主想必也十分宠爱你吧,肯定想跟你联姻来着。” 江子楚微微挑眉:“老堂主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推辞了。因为我当时只想一心替母报仇,不想儿女私情。” 我心中不快,将手中拾起来的叶子扭成一团,江子楚看着我的表情,笑了一笑,说道:“不过等到我大仇得报时,却已经有了心上人。” “真的?”我踮起脚尖问他。 他捏上我鼻子:“你说呢?” 我扭头同他闹脾气:“我不知道。” 他低头微抿起嘴角:“你还想让我用事实证明?”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加入若水堂之后,我学会了杀手应当学习的一切,也杀了不少人,十六岁那年才改名换姓,去庐陵挂牌。几日前,我对师妹坦白了一切,她也同意我离开若水堂,不过没想到她还会找上门来。” 我继续不忿:“我看她对你心怀不轨。” 江子楚忍不住莞尔:“夫人这醋吃的没完没了啊。” 我舒活舒活筋骨,又信手拾起一片落叶,问他:“那《平沙落雁》曲谱有什么用?” 江子楚思虑了片刻,说道:“据说是一套天下第一的剑谱。” 我脑海中闪现出《辟邪剑谱》的第一句话——“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江子楚,问道:“子楚啊,你喜欢剑法吗?” 他弯眉道:“自是喜欢的,否则我也不可能练就这一身武艺。” 我扭头便走:“那我们还是不去偷这个剑谱了。” 他拦住我,蹙眉问:“为什么?”又笑了笑,“怎么,你怕我沉溺于这剑谱之中不要你啊?” 我惆怅片刻,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吧,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他微笑道:“不会的,我答应你,剑谱一到手我们就立刻归隐。” 我抬头望着他,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那你一个字都不准看。” 他信誓旦旦:“好,不看。” “那个《平沙落雁》在什么地方?”我问。 “在武安公主那里。” 我跺脚:“我们还要去武安公主那里?” 他摇头:“不是我们,是我。” “你要自己去?”我拉住他衣袖,“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么?” 他将我拉入怀中,来回抚摸着我的秀发,微微叹息一声:“我何尝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只是那个地方太过于危险,我不想让你冒险。” 我抱住他的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五成吧。” “才五成?”我讶然,“不行,太少了,我不准你去。” 他低声想要哄我:“镜儿……” 我抬首拦住他:“没得商量,要去一起去。”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对我伸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我后退一步,对他道:“你又想在我脖子上拍一巴掌?抗议,再拍就要把我拍傻了。”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就算你把我拍晕,我醒来也要立刻就去武安公主那里找你。是让我自己走还是你带我走,你看着办吧?” 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他望了我半晌,最终点头:“好罢,我们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我摸了摸下巴,望着他,“那碧文怎么办?” 江子楚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等他到了我们再离开,还有几天开心的日子可以过。” 这句话委实意味深长啊深长,我咬唇偷偷看他一眼,咳嗽一声,又扭了几下,他似是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我又轻咳一声,望了望四处无人,说道:“我们没有床单可以换了。”说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子楚哈哈笑出声来,伸手将我下巴捏起来:“夫人想说什么?” 我干笑两声:“没有,我什么也没有想说,洗床单、嗯,我要去洗床单。” 一向完全不勤劳的我主动提出来洗床单,并且灰溜溜地逃走了,江子楚想必十分开心。 我抱着床单一边用手揉,一边苦叹这里完全没有洗衣机可以用。既然用手洗非常累,于是我干脆脱了鞋,在木盆里踩来踩去,踩得十分欢乐。 我越玩越起劲,干脆在木盆里跳了起来。 来回跳跃几次,只听“咯吱”一声,木盆被我踩裂了一处缝隙,水花溅起,湿了我的脸以及大半衣裳。 江子楚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我拎回房,将我丢到木桶里,淡道:“洗个澡。”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大家请留邮箱,明天或后天送河蟹船一艘…… PS:为了尊重JJ的积分规则,留邮箱请打0分,耐你们。 25 25、〇一七 项城岁月[四] ... 猛然被丢入木桶中,我直觉自己尾骨断裂,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他已经将一桶又一桶温水倒了进来。 全身上下骤然间湿透,衣服贴在肌肤上十分难受,我愤然道:“我还是第一次穿着衣服洗澡。”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凡是总有第一次么。” 我嘟嘴说不出话,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向他招手道:“夫君,你过来看看我背上怎么了,好痒啊。” “你少来。”他轻声呵斥。 我皱眉正色道:“真的痒真的痒啊。” 他怀疑地望着我,片刻后伸头过来,问道:“哪里痒?” 我偷偷看了看他的神色,说:“你再往前,再往前,把我衣服解开。” 他身子向前倾斜,缓缓开始解我衣襟,我搂住他脖子,轻声道:“夫君不如一起洗吧!”说着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下拉他。 江子楚似是早有意料,只被我拉低几分,头离水面不过一分的距离,含笑望着我:“夫人好没力气。” 我撇了撇嘴:“谁说我没力气?” 他双眼眉睫微微一挑,托长音节:“我——” 我使劲往下按他的脑袋,说道:“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夫人我是很有力气的!”言罢连拉带拽,想将他拉入水中。 江子楚不知使了什么功夫,任我如何按压,他脑袋再不肯向下低一分,还抬眸笑盈盈的望着我,表情十分轻松。我在水桶中干脆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还就不信了!” “夫人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洗澡么……”他略有深意的一笑,“何必如此呢?我这就进来陪夫人。” 我十分惊悚地想往后退,退了还不到一步就已经无路可退,他也未褪衣衫,扑通一声跳下来就要抱我,我想躲奈何地方太小不容我发挥,他一把将我捞进怀中,声音略带调笑:“我进来了。” 我下意识拍打他肩膀,语无伦次道:“你出去……出去……” 他笑了一笑:“夫人不是一直想让我进来么?” 我被他禁锢在怀中,进退不得,动弹不得,只用脑袋轻轻撞了他额头一下,以示抗议。 他忽地收敛了调笑的神情,紧紧将我抱在怀中,低声说道:“方才你洗衣服时我收到碧文的飞鸽传书,他明日便要到了。” 也就是说,我们立刻便要走了。 我不易察觉地抖了抖,忽然觉得桶里的水一阵冰凉,觉得非常不舍,低声道:“这么快。” 他抱着我的腰紧了紧,一手探入我衣襟中,轻声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轻轻吻上我耳垂,在我耳边呵气,“只怕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能这样亲密了。” 耳边一阵发痒,我微微往回缩了缩脑袋,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他比较主动,而如今我应该……应该……嗯,主动一点儿。 想到这里,我便觉得脸颊一片发烫。 他微微望了我片刻,低喃道:“怎么脸红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伸手去解他衣衫,低声道:“今天让我来吧。” 他似是微微怔了一怔,声音里有一丝低沉的沙哑:“好啊。” 水波微荡,我在水下摸索着他的衣衫,一件一件脱落于水中,又将我的衣衫解开,只余了内衫。 浴桶中有柔软的衣衫围绕在我们二人中间,我轻轻抱住他□的胸膛,抬头吻上他的唇。 缱绻难舍,旖旎如春。 (此处略去河蟹部分,需要请留邮箱,上一章留过的童鞋不用再留啦。) 缠绵过后,他将我抱入室内,房间里似是点燃了熏香,有清淡的香气传来。 我们双双躺下,他侧头在我脸颊落下一个吻,我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肩膀上:“子楚,你这个是跟谁学的?” 他侧头:“你什么意思?” 我低头道:“你……功夫很深……” 他笑了一笑,抱住我说:“有你在,我就无师自通了。” 我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爱怜的摸着我头发,说道:“改天我将那本《春宫秘事》送给你,也让你好好学习学习。” 我不禁红了脸。 他双眸深不见底,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我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大约是刚经历了一场比较剧烈的运动,忍不住在他怀里睡去。 昏昏沉沉中,仿佛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夫人,我爱你……” 我疑心是梦境,却又觉得如此真实,心仿佛抽痛了一下,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第二日清晨醒来,我只觉得头痛不已,伸手想要去抱江子楚,却落了个空。我睁眼去看,他却早已消失不见。 脑海中猛然涌上不祥的念头,我立刻起身高喊:“子楚?” 屋中空空如也,无人应答。 我想出门寻找,刚一开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反锁在屋中。 屋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夫人醒了?” “碧文?”我骤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着急道,“你快放我出去!” 碧文从门缝中看了看我,说道:“夫人恕罪,公子吩咐不能放你。” 我猛然拍上门,怒道:“混账,这个家是我做主还是你家公子做主?” 碧文有些避忌地看了看我,我正想说“既然是我做主还不快开门”时,碧文却说道:“我家公子。” 我又一阵跺脚,采取怀柔政策,对他道:“碧文,你快点儿,你再这样,你家公子要出事的!” 他嘴唇似是微微动了动,说道:“公子武功高强,不会出事。”我还欲说话,他继续道,“公子说了,他最迟两个月就会回来,如果夫人去找他,只会给他添乱。” 我心中忿忿不平,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该吃饭了。”他从门下塞进来两道菜,一个馒头,说道,“本来公子想让我多做几个菜跟夫人请罪的。” 我冷哼一声。 他继续道:“可公子后来又想了想,觉得夫人一定气得暂时吃不下那么多,也就不浪费粮食了。” 我:“……” 连个侍从都敢欺负我,我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太悲哀了。 既然硬的不行就只有智取。 我将饭菜端上桌,全然没有任何胃口。 江子楚啊江子楚,你不会又用色诱这一招吧…… 我悲痛欲绝,看到门缝中碧文的一双眼睛,不觉来了主意。 我吃了一口饭菜,夸赞道:“碧文,你手艺不错么。” 他颇为满足的笑了笑:“那是自然。” 我又吃了一口饭菜,问他:“你今年多大啊?” 他道:“刚刚十九。” 我“哦”了一声,说道:“没事,你不用监视我了,反正门是锁着的。” 他低低答应一声,方欲离去,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虚弱的指着门口道:“这……菜里有毒……” 他惊讶出声:“怎么可能?我亲手做的。”只一瞬间便反应过来,笑道,“怎么,你想骗我?” 我将嘴唇咬出血迹,无力的对他伸手,断断续续道:“真的……有毒……” 他将信将疑看我一眼,仍是不相信:“你少骗我。”然而神色间却有些许动摇。 我伸出的手忽然重重摔落在地,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彻底装晕。 他在门外观察我片刻,喊道:“夫人,别装了,公子说过你诡计多端,一定要我防着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开门。” 我依旧沉睡。 他又继续说道:“夫人,你这样做毫无意义……” 我脑海中转过千万个念头,为了让他彻底相信我中毒的真实性,我下定决心猛然将自己舌头咬出血迹,从嘴角逐渐缓缓吐出。 碧文这才慌了神,手忙脚乱拿出钥匙,一边喊道:“夫人,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 我舌头此时疼得几乎无法忍受,只祈祷他赶快将门打开。 他开了门迅速跑到我身边,扶住我来回摇晃:“夫人,你怎么样?” 我急促地呼吸着,装作十分费力地样子睁开眼,沙哑着嗓子道:“我……” 他低下头来,着急道:“夫人你说什么?” 我深吸几口气,抬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他将耳朵贴到我嘴唇边,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我重重一拳打上他后脑勺:“我说‘对不起’。” 碧文果然倒地晕了,江子楚这一招我用来也是百试不爽啊。 我连忙收拾好行李,装好江子楚给我的银票,准备前去武安城寻找那位传说中的武安公主。 临走前,我还十分贴心的为他盖好棉被以防感冒。 从项城到武安城行走时间不过七日,我又雇了一匹确定不是偷来的马火速前行,虽然在路途中被摔下马背几次,不过幸好这匹马始终坚定不移的跟随着我,并没有太多想法。 为了与前头的小马区分,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牛。 一路上,我这样对小牛说:“牛牛快跑,牛牛快跑,你很牛啊!” 如此急行一路,到达武安城时已经是第四天夜幕,我刚一进城,便看到有几个女子围着一个男子,似是调戏。 我多看了几眼,确定是调戏之后,忍不住给了她们几张银票将她们轰走。 虽然我赶着去见夫君,但是看到被调戏之人背对着我瑟缩在墙角,毕竟于心不忍,上前试探性的去拍他的肩膀:“公子,你家在哪里?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他仍旧是背对着我,背影孤独而落寞。 我略有疑惑,颇为好奇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 他肩膀有轻微的震颤,缓缓转身过来,望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武睿轩?”我全然愣住,“怎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还有你算不到的事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一直奔波于医院,让大家久等了。 鞠躬道歉= = PS:再道个歉,我入V公告放文案上了,所以用手机的童鞋们不知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26 26、〇一八 唐家陆林 ... 我心中有愧,望着他虽然华贵却边角微微有些破损的衣衫,散乱如枯枝一般的头发在凉风中起伏,不觉问道:“你……不是在武安公主那里么?” 武睿轩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是啊,我是在她那里。” “那怎么……?”我牵着小牛,微微咬住唇角问道。 他笑了一笑:“你知道我在武安公主那里干什么吗?” 这个笑容让我心中一寒,似是已经猜到几分他想要说的话,他继续笑道:“给她当男妾。” 我怔了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武睿轩弹了弹衣襟上的泥土,说道:“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我,如今玩腻了把我扔出来,我自然是任人欺负。” 我微叹了一口气:“世子,我知道家破人亡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可自轻自贱,不如改名换姓,重新做人吧。” 武睿轩冷笑一声:“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哦,对了,你怎么会来武安?”又玩味的笑了笑,“看来你夫君还是耐不住寂寞跑来了?” 我沉下脸:“你住嘴。” “哈,”武睿轩仰头冷笑,“怎么,才这样就生气了?在庐陵谁不知道江子楚是我王姐玩烂的破鞋?也就你才把他当成宝贝。” 我胸腔中涌起汹涌的怒气,手不易察觉的握成拳状,指着他冷喝道:“你给我闭嘴!” “呵呵。”他笑,“你着急了?” 我强忍住怒意对他道:“我不许你侮辱他。” “侮辱?”他拖长尾音,向前一步,“我说的可是庐陵城人人皆知的事情,怎么能算是侮辱?” “你王姐还没这个本事。”我淡淡望了他片刻,冷声说道:“你不必如此,我承认当初我的确利用了你,但是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我?况且——即使子楚不杀你父王,兰陵王攻入城中你认为你父王还能活这么?” 他肩膀仿佛颤了一颤,抬首望着我说不出话。 我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这都是江子楚给我的啊,是谁说自不是己赚的钱不心疼?此刻我就十万分心疼。 我将银票递给他,安慰道:“过去的事情我们谁都无力改变,以后好好生活吧。” 他拂袖将银票甩在地上,冷冷道:“就算是死,我也绝不接受你的施舍。” 我怔忡了片刻,拾起银票递给他,说道:“如果你父王尚在人间,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伸手接过银票。 我牵起小牛正欲离去,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一下——” 我转头微微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 他抿嘴道:“我从不白白接受别人恩典。” “那你想怎么样?” 武睿轩走到我身旁,低声道:“武安公主风流成性,而且为人十分奸诈,江子楚如果还用美人计会必死无疑。” 我心中猛然一跳,点头对他道:“多谢。” 他摇了摇手上的银票:“我们两不相欠。”说完便施然离去。 我站在原地,耳边回响起他方才的声音,脑海中全是江子楚的身影。他会不会真的再用美人计?想要深入公主府拿到《平沙落雁》,就一定要接近武安公主才行,要接近武安公主就必须…… 我的心怦怦跳动十分迅速,立刻骑上小牛向公主府的方向奔去。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我哒哒跑到公主府门前,望着森严的守卫,又骑着小牛围着公主府外围转了一圈,无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是一定翻不进去的。 于是我又骑着小牛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想着究竟应该如何进入公主府。 小二为我添了壶茶水,我拉住他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公主府么?我有个弟弟,想要……” 小二颇为了解的笑了笑:“明白,明白,你不用解释,完全明白。” 想不到武安此地之人竟如此明理,不觉让我十分欣慰。 小二的手来回在我眼前晃动,我给他五两银子:“说罢。”他眉开眼笑道:“武安公主的男妾一般都是由公主身边的人进献上去的,我建议你找唐家小姐,唐陆雪。” 我问道:“这唐小姐可厉害?” 他点头:“她是武安公主的心腹啊,平时经常给公主搜罗美男来着,听说前几日才进献上去一个顶级美男呢!” 我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晃,水滴溅出几许,小二看了我一眼,问道:“客官还有话问么?” 我游离的神思抽回,继续问道:“那个唐小姐应该如何认识呢?” 小二老实道:“唐小姐很难认识。” 我:“……” 小二缓缓摇头,叹气不解,转身离去,一边喃喃道:“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把自己的亲人往虎口里送。” 与小二一番谈话毫无收获,一夜无眠,第二日我便来到公主府周围来回踱步,思考着应该如何进去。 一顶轿子上出来个男子,耳边传来他与身旁小厮的谈话。 “少爷,小姐吩咐你必须进去,如果你不进去,我要挨骂的。” “小风,我不想进去。” “少爷,今天公主寿辰,你好歹进去贺寿,我也好跟小姐交待啊,何况已经到了门口。” 我侧头望去,那男子生得十分袅娜,有一股林黛玉般的娇弱,他皮肤白皙,双眼盈盈如水,只眨了眨眼睛对那侍从说道:“那你去给我买糖葫芦,我就进去。” 侍从无法,看了看周围,说道:“那你等等,我立刻就回来。” 那男子柔声道:“你放心,我很乖的。” 侍从向一旁跑去,那男子立刻悄然欲离去,我计上心来,立刻用额头撞墙,撞了一下有点儿疼,便用手扶住墙,用额头撞手,一边撞一边哀嚎:“我可怜的夫君啊,我可怜的夫君啊……你怎么就被公主拉走了……” 我一边哀嚎一边抹泪一边抹鼻涕,终于将那少爷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试探性的往我这边小幅移动两步,接着又试探性的向我这个方向小幅移动两步。 在他以乌龟般的蜗牛速度向我行进时,我一边保持着撞墙哀嚎的状态,一边在心中祈祷:“你走快点儿,走快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踱步到我面前,睁大眼睛问我:“姑娘,你怎么了?” 我眼角盈盈欲泪,十分心痛的望着他说道:“公子……我的夫君……我的夫君似是被公主抢走了。” 他双手叉腰,似是十分气愤:“竟有这等事?我姐姐还说公主人很好,值得托付终身。” 我耸了耸肩膀,继续哭道:“我现在真想进去见他一面,但是丝毫没有办法……”说着便将鼻涕抹在他身上,“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义愤填膺的用手帕替我将眼泪擦干,又用手帕抹去衣服上的鼻涕,握拳道:“你放心,我帮你,我们偷偷把他救出来,好不好?” 我装作疑惑的望着他:“你说真的?不是骗我吧。” 他拍了拍胸脯:“我从来不骗人。” 我真想问那你刚才在骗谁? 他偷偷在我耳边说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嫁给武安公主,都是我姐姐逼我,你夫君一定也不想嫁她,肯定也是被人逼的。” 他时而伶俐时而单纯,令我摸不清头脑,我止住哭意,对他问道:“不知公子府上是哪里?” “我啊?”他笑了一笑,“我家住城东唐府,我叫唐陆林,之所以会起这个名字呢,是因为我娘姓唐,我爹姓陆,我娘很爱我爹,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 “唐陆林?”我略有些惊讶,“你是唐陆雪的弟弟?” 他暗暗点头,侍从小风手里拿了串糖葫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递给他:“少爷,你要的糖葫芦。”又看了我一眼,指着我问道,“她是谁啊?” 唐陆林单纯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道:“她是个姐姐,我很喜欢她,我要让她跟我一起进去玩。” 我不觉抖了一抖,小风为难的看着我说道:“少爷,我们又不认识人家……” 唐陆林哼了一声:“谁说我不认识她,她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冲我道,“对了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胡诌道:“我叫江楚楚。” 他眼睛转了个圈,问道:“是楚楚动人的楚楚?” 我点头:“啊。” 小风看我一眼:“就你?还楚楚动人?” 我:“……”我怎么了我,我相貌堂堂,闭月羞花。 唐陆林将糖葫芦递给我:“你吃?” 我十分郁闷的接过糖葫芦看了他片刻,问道:“少爷,你多大了?” 他甜甜道:“我十五。” 何其豆蔻的一个年龄,正是花季雨季啊。 我复又将糖葫芦还给他:“还是你吃吧,你比较合适。” 他瞥我一眼:“你看不起我吃糖葫芦。” 我正色道:“我没有。” 他继续把糖葫芦递给我:“那你吃。” 我抑郁的将糖葫芦接过来。 他欢乐道:“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言罢便带着我正大光明的走进公主府。 九曲十八弯,我已经被弯得完全不记得路。走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一边走,唐陆林一边对我指:“前面就是梅林,过了梅林往东是竹林,过了竹林往南是花园,从花园的西门出来右拐遇到岔路向右走,然后会看到池塘,从桥上过去出门再走几十步,遇到岔路往右拐,那里公主的男妾们住的地方,名字叫‘皓月轩’。”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哦,皓月轩啊。” 唐陆林道:“是啊,就是那里,一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会合。” 我继续点头:“好,没问题,不过麻烦少爷将刚才的路线再说一遍。” 唐陆林:“……” 我花了大约一盏茶时间才将繁琐的路线背下来,沿途向皓月轩走去。 或许因为是公主寿辰,沿途虽然有许多人忙碌,并无人理会我,刚一来到皓月轩,我就怔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十几座小房子亭亭玉立,一模一样,无法区分。 我一个个挨个寻找,当我寻找到第九个房子的时候,一时松懈发出一丝声音,里面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谁?” 不能被发现,我立刻躲到房后一侧,从中走出来一男子,呼喊道:“来人呐,有人闯入皓月轩。” 我心中一紧,听到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有家丁走进来搜查。 脑海中转过千百个想法,耳边传来搜查人临近的脚步声,我忽然被人捂住嘴,回头一看,却看到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 他满脸麻子,皮肤黝黑,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躲在这里不要动,他则走了出去。 一人责怪道:“是你啊,丑奴,怎么不知道说话?” 另一个人道:“你让他说什么,他是哑巴啊,走吧走吧,算了。” 我松了口气,看丑奴走回来,对他抱拳道:“谢谢你。” 他对我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我他是哑巴。 我“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公主最新纳的男妾住在哪个房间?” 他避忌的望着我,片刻后摇了摇头,并指了指门口,示意我快走。 我拉住他衣袖,说道:“这个人对我十分重要,他是我夫君,我想见他一面。” 他怔了一怔,望着我片刻,仍然摇了摇头,将我拉出门口,挥手让我快走。 我十分不甘心,但是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我不得不离开此地。 绕来绕去绕回了约定的地点,唐陆林一把将我拉过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唐陆林也略有些失望,低头道:“你能陪我去梅林走一走么?” 我怔怔望着他:“你怎么了?” 他微微低头,声音很轻:“我不想嫁给武安公主,她是坏人。” 我问他:“你因为这个不开心?” 他点头:“嗯,你陪我去梅林走走。” 到底他还是个孩子,我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够25字可以送分的~~~ 27 27、〇一九 寻找子楚[一] ... 我跟随唐陆林来到梅林,他随意找了个石凳坐下,抬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脸上渗出一股明媚的忧伤。 “嗯哼——”我捂嘴咳嗽一声,同他道:“唐少爷,你感觉如何?” “不好。”他耸了耸肩膀,声音娇弱,“非常不好。” 我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我真不明白,我姐姐为何非要让我嫁给那个风流公主,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眼里噙了一丝泪意,仿佛小孩子一般低声啜泣起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哭嘛,你又还没嫁过去,可能还有别的办法呢?” 此话一出,他哭得越发厉害,干脆倒在我肩膀上,拽着我的衣服开始哭。 我一阵无奈,只得安慰:“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罢,会好受一些。” 他在我肩头哭了一阵儿,方才感觉好一些,望着我有些娇羞道:“谢谢。” 我道:“不用谢,你也帮过我嘛。” 话音方落,便有颗石子打在我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唐陆林惊呼出声:“是谁?”扭头一看,却是刚才救我的丑奴。 “你干什么?”唐陆林指着他气愤道。 丑奴默然望了我片刻,立刻摆手示意自己认错了人。 我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他刚才还帮我来着。” 唐陆林这才娇声道:“是么?” 我低叹一口气:“是啊,可惜还没有找到我夫君。” 唐陆林眨了眨眼睛:“你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想到江子楚,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托腮道:“他啊……是个挺小气的人呢……” 后背猛然有人推我一掌,我一个踉跄向前跌去,扭头一看,却是丑奴不小心摔倒在地,顺手将我推到了地上。他不停点头道歉,我无奈同他道:“你小心一点儿。” 他淡淡点了点头。 我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夫君不止小气,而且还不会做饭。” 唐陆林“啊”一声:“男人怎么能不会做饭呢?像我这样的大家少爷,姐姐还天天逼着我学做饭呢。” “就是说嘛——”我拍自己大腿一下,表示附和,“可是他确实不会啊,那日我教他做西红柿炒鸡蛋,别提多搞笑了,他整个将西红柿炒成了一盘酱,哈哈。” 丑奴脸色似是不太好,我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继续道:“他不止不会做饭,而且还非常不听话,完全不听我的话。” 唐陆林纯真的眼神望着我:“这样的夫君,你要他干什么呢?” 我皱眉问他:“为何不能要?” 他扳着指头数道:“其一,他小气妒忌,犯了七出之条;其二,他不会做饭,无法侍奉妻主;其三,他还完全不听你的话,你干嘛不休了他?” 我不觉抖了一抖——这些话在他眼中居然这么严重么? 我正色道:“你误会了,我夫君很好的。”我站起来走了几步,扳着指头数道,“第一,他只是偶尔小气,况且他吃醋也是因为重视我么;第二,他不会做饭却会赚钱,实不相瞒,我们家其实是他在养我;第三,他之所以不听我的话,是怕我会有危险;第四,我很爱他。” 唐陆林望了我半晌,羡慕道:“你对你夫君真好。” 我呵呵笑了一声:“只不过不知道他那个傻瓜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唐陆林舔了舔嘴唇,似是有些渴,对丑奴吩咐道:“喂,你去给我倒杯水。” 丑奴却似是怔在原地,想着什么尚未回过神来。唐陆林公子哥儿脾气犯了,忍不住轻声细语吼道:“还不快去!” 如此之嗲的声音强装作粗声,十分怪异。 丑奴慌忙点了点头,向外跑去。 我看着丑奴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丑奴端来一杯茶水,唐陆林轻轻抿了一口,递给我:“你要不要喝一口?” “不用了。”我摆手,“这个……不太好吧。” 他凉凉看我一眼:“哼,你看不起我。” 我抚额道:“没有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继续冷哼:“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不然你喝下去让我看看。” 我不觉抖了一抖,颤了一颤,说道:“这个……好吧。” 言罢接过来装作喝了一口还给他:“你不是渴了么?喝完罢。” 唐陆林抿嘴笑了笑,一口气饮完水递给丑奴,同时又问我:“楚楚,你夫君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帮你找一找啊。”他一脸天真的拍了拍手,“对,没错,你告诉我,我帮你问一问。” 我抬头望着蓝天白云,老实回答:“我想,他可能改名换姓了。” 他疑惑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叹气道:“其实我家中欠了武安公主的银子,夫君不忍心看我受到武安公主迫害,偷偷从家中溜了出来,我想他为了不让我找到他,一定会换一个名字的。” 唐陆林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换名字了呢?或许他没换呢?你说出来,我们试试看么。” 这一番话实在让我无法推脱,我想了片刻,只得答应道:“好吧。”同时胡诌了个仙剑二男主的名字,“他叫王小虎。” 唐陆林笑吟吟的说道:“你等一等,我这就去问一问。” 他转身小步离去,仍旧是乌龟般的蜗牛速度,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叹,无奈道:“真是个孩子……”一转头,丑奴却坐到我身旁来。 他虽然长得十分丑陋,双眼却十分漂亮,不止心肠善良,还帮过我一回,我对他不甚感激,冲他笑了一笑:“谢谢你上次帮我。” 他眉睫挑了一挑,微微颔首,含笑望了我一眼。 我一阵眩晕,忽然觉得这个眼神有说不出的熟悉,忍不住脱口而出:“子楚?” 丑奴表情迷惑不解,双手胡乱比划着。 我茫然摇了摇头:“唉,我一定是太想他了,你怎么会是他呢?” 所谓想你时眼前处处是你,大约此刻发生在我身上了吧。 我继续悲哀道:“唉,我一定是害相思病了。” 丑奴似是笑了笑。 正当此时,唐陆林非常欢快的跑进来同我道:“楚楚,有消息了,王小虎就住在皓月轩侧楼,我带你去找吧。” 我登时愕然的望着他——不是这么巧吧,公主府居然真有个叫王小虎的人? 唐陆林过来拉我:“你愣着干什么?高兴坏了吧,还不快跟我一起去。” 我干笑两声:“嗯,高兴,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欢喜道:“那你还不快走?” 我无奈被他拉着向皓月轩走去,沿途就一直在想如果我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王小虎应该怎么办。 由于唐陆林颇有地位,此时我跟在他身后到达皓月轩并无人阻拦,且不费吹灰之力。 唐陆林又扳着指头数到七,指着那间小屋道:“没错,就是第七间。快要见到你夫君了,你开心吧?兴奋吧?激动吧?” 我呆了一呆,他继续道:“你放心,我去敲门,你在这里等着。” 我愣在原地,委实觉得心中不安啊不安,不一会儿,他悻悻走出来道:“我数错了,应该倒着数。” 于是他又数了一遍,拍手道:“这次肯定没错啦,我去敲门。” 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唐陆林敲开门问道:“谁是王小虎,我找王小虎。” 那人眉头微拧:“我就是王小虎,你找我有什么事?” 唐陆林欢喜拉着他的手道:“小虎,你妻主来看你了。” 我顿时抖了一抖。 王小虎向外探了一眼,道:“妻主?你说公主?” 唐陆林拉下脸来:“什么公主?你进了公主府就把以前的妻主忘了吗?” 王小虎冷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以前的妻主?我入公主府以前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嫁过人。” 唐陆林冷哼一声道:“什么清清白白?你分明就嫁过人……” 我伸手拽了拽唐陆林,他袖子一甩,回头看我一眼:“你干嘛啊?”又继续对那人道,“枉你妻主还一直夸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王小虎脸色愈发难看:“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又立刻拽了拽唐陆林的衣袖,奈何他完全不理会我,将我向前一拉,怒道:“你还不承认,那她是你什么人?” 王小虎打量我片刻,道:“她是我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唐陆林怒喝道:“混帐,就算你嫁入公主府,也不能不认以前的妻主啊。” 这句话分贝之大,让其他屋中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有人说:“哟,看不出来啊小虎,原来你以前还是嫁过人的?” 有人说:“难怪公主不喜欢你呢?” 有人说:“奇怪,公主怎么会那你纳进门来呢。” …… 一时间议论纷纷,王小虎脸色阴沉,声音冷得仿佛像寒冰,怒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立刻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唐陆林不服气还欲说话,我立刻一把将他拉过来,低声道:“他不是我夫君。” “什么?”唐陆林骇然看着我,“真不是?”又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你分明是想维护他。” 我喟然叹道:“唐少爷,真不是他。”又小声道,“可能是同名同姓,我夫君一定改名字了。” 唐陆林弱弱看了王小虎一眼,问道:“真不是他?” 我点头道:“真不是,我夫君比他美多了。” 唐陆林拉下脸来,小声责怪我:“你怎么不早说?” 我无奈低声道:“我一直在拉你袖子。” “拉袖子管什么用?”唐陆林责怪道,愣了一愣,才对王小虎干干笑了两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呵呵,跟你开个玩笑……玩笑。” “玩笑?”王小虎露出凶狠的目光,“你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会让我送命的,你知不知道?!” 唐陆林笑得十分难看:“对不起,我……”他迅速从怀中掏出银票数了十张,“这是给你赔礼道歉的,嗯,赔礼道歉,你一定要原谅我啊。”言罢立刻拉着我逃出了院落。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 他每走一步,便回过头来责怪我一句。 一路上,我们二人都在重复上述对话。 折返至梅林,小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少爷……总算找到你了……不好了……小姐要见你。” 唐陆林皱眉道:“她见我干什么?” 小风犹豫片刻,说道:“你刚才大闹‘皓月轩’的事情小姐生气了,小姐说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容人之量,何况你现在还没有嫁给武安公主,就算你嫁给武安公主,也不能去小妾那里大闹啊。” 我强忍着笑意。 唐陆林怒气腾腾的瞪着我:“都是你的错!” 我点头:“是我的错。” 小风有些担心的说:“少爷,你……还是快过去吧。” 唐陆林又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平心静气对我道:“你夫君有什么特征么?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我道:“我夫君长得十分貌美,像神仙一般。” 唐陆林点头道:“那我试着帮你找一找吧,对了,你住在哪里?” 他闯下这样的祸还念着替我寻找夫君,我心里十分感动,说道:“我就住在城西客栈中。” 他点了点头:“你自己出府去吧,今日人多,侍卫不会拦你的。” 我对他抱拳道:“多谢。” 他甜甜一笑:“不用客气,我希望你能跟你夫君在一起。就像我希望也能够找到一个心上人,一心一意对我。” 我微笑道:“唐少爷你如此善良,一定会的。” 他抿嘴一笑,方才转身离去。 今日的天气有些寒冷,回到客栈,小二给我送来茶水,我喝了一口,说道:“今儿有些冷啊。” 小二笑了笑:“是啊,客官,后天可就立冬了,您要记得加件衣服。” “立冬?”我怔了一怔,“这么快就要立冬了么?” 子楚,我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真是太慢了。。。 最近真是……太忙了啊……555…… 28 28、〇一九 寻找子楚[二] ... 立冬的头一天,阳光依旧很温暖。 我洗完脸开窗将一盆水直直泼到楼下,然后又关上窗户,一开一阖之间,隐约觉得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片刻后,唐陆林与小风敲门。 唐陆林一进门便骂:“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居然把水泼到我头上,太没素质,太没素质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把方巾递给他,附和道:“就是就是,没素质,没素质。” 唐陆林拿起方巾擦了擦头发,忿然道:“不行,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人?”说着便要起身开窗查探一番。 我连忙拦住他,劝慰道:“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那个人肯定不是故意的啊。” 他冷哼一声:“也罢,今日还有要紧事与你商谈。” 我闻言一愣:“什么事?” 唐陆林一边梳头一边与我道:“武安公主最近新纳的小妾貌若天仙,可能是你夫君。” “真的么?”我惊喜出声,“那太好了。” 唐陆林将头发梳好,起身与我道:“十天后武安公主府上有宴会,她那个小妾会出来弹唱一曲,我带你偷偷溜进去。” 我拍手道:“好主意。”想了想又问,“公主府上是什么宴会?” 唐陆林解释道:“再过十天,公主准备请各方来宾观赏一件宝物——《平沙落雁》曲谱。相传当年先皇便是用这一曲建立了西泽王朝,女尊帝国。” “是么?”我悻悻看了他两眼,这分明不是曲谱,是剑谱啊剑谱。 唐陆林继续道:“十日后我差人来唤你。” 我抱拳道:“多谢少爷。” 唐陆林又瞟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打开窗户偷偷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生怕他会忽然间再追究被谁泼水这个问题。谁料,只一瞬间,便听到一声惊呼:“啊——”接着又传来唐陆林哀嚎般的声音:“谁——?到底是谁?” 想唐家少爷一日被人两次泼洗脸水,这样的运气实在是无人可以匹敌啊。 我摸了摸下巴,沉痛地望着他。 隔壁间一个姑娘“啊”了一声,立刻探头道歉,“公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唐陆林悲愤地指着她:“你给我下来!” 那姑娘道:“好好,请稍等,我立刻就下来。”说着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我咬唇想了一想,决定跟下去。 我跟下去的时候,唐陆林正在同那姑娘吵架。 那姑娘起初彬彬有礼,百般退让,连声抱歉,这种卑微的态度一直持续到唐陆林怒吼一声:“你这都今天第二次泼我了!” 那姑娘皱眉道:“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唐陆林高声怒骂,“你刚才就从窗户泼下一盆水,现在又泼?你泼一盆还不够么?还泼两盆?” 那姑娘伸出一只手掌呈发誓状:“我周佩兰对天发誓,我今天只泼过这一次水,何况,谁会一早上洗两次脸?” 唐陆林咬唇说不出话来:“歪理!你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他着实年轻气盛,一把将旁边卖菜之人的萝卜扔到周佩兰身上,还吩咐道,“小风,给我一起砸。” 卖菜大婶十分为难:“我就做这一点儿小本生意啊。” 唐陆林从袖中扔出五两银子:“给你!” 大婶十分欢喜:“少爷请随便砸,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砸?” 唐陆林灵机一动:“好,今日帮本少爷砸她的每人送一两银子。” 话音一落,周佩兰便成为整条街道追逐的对象。这个壮观何其像当年的广告:雅客V9,我想当年这个广告的创意者说不定曾在楼上往下泼一盆水。 当天夜里,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遂去周佩兰房中去看她。 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怒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谁娶她谁倒霉!” 我干笑两声,将准备好的金创药递给她:“姑娘你别生气嘛,他还是个小孩子。” “他还小孩子?”周佩兰一边扯衣服,一边道,“不过多谢姑娘你的金创药。” 我点头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赞道:“若这个世上的人都像姑娘一般,那该多么美好。” 我抖了一抖,心虚道:“哪里哪里。” 周佩兰觉得与我相见恨晚,硬是要拉着我痛饮三百杯。 我完全没有酒量,同她推辞了半天,她道:“那你喝水,我喝酒。” 我表示同意。 她随口问我:“姑娘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了想,道:“找人。”又执杯望向她,“你呢?” “我来参加公主府的宴会,观赏《平沙落雁》曲谱。” 我一怔:“你?” 她笑了一笑:“怎么,没想到?”她从怀中掏出一样红晃晃的东西,说道,“这是请柬。” 我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又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不瞒你说,这请柬我是偷来的。” 我霍然一惊:“你是小偷?” 她轻哼一声:“我不止是小偷,还是天下第一、鼎鼎大名的小偷——韩淼。” “韩淼?”我轻声呢喃。 她点头,得意洋洋望着我。 我老实道:“没听说过。” 她双手忽地握成拳状,我害怕的看向她,她冷静了片刻,对我道:“算了,今晚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我眉头一皱:“你要干什么?” 她笑了一笑,凑到我耳旁:“我要去唐家偷东西。” “啊?”我惊呼一声,勉力劝慰道,“这不太好吧?其实……其实……倒水的……” 她不屑道:“谁让今天那个唐家少爷欺人太甚,我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又转头问我,“你方才说其实什么?” 我抚额微叹一口气:“没什么啊,没什么。” 转念一想,我又问她:“韩姑娘,你偷东西很厉害,那身手一定很好了。” 她双臂抱在胸前,傲然道:“那是自然。” 我咬唇道:“韩姑娘,请你教教我吧。” 她望了我两眼,道:“本姑娘一向不收徒弟。” 我对她抱拳道:“姑娘,我实乃有急事,我的夫君现在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我想学点儿功夫,也好去找他。” 她仍旧艰难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 我对她道:“不如这样,我可以帮你一起去偷那个《平沙落雁》曲谱,如何?” 她笑了一声:“你——?你可以帮到我什么?” 我道:“我有武安公主府的地形图——这个,足够跟你做这笔买卖了。” 她双眼发亮:“此话当真?” 我道:“绝对不假。” 她笑了一笑:“好,看在你送我金创药的份儿上,我便教你十天。” 我一惊:“才十天?” 她冷哼一声:“这十天,足够你学了,我们从今晚开始。” 这一晚,韩淼主要教我如何开各种各样的锁。 她打开自己收集琳琅满目的锁,又将一枚特制银针递给我,嘱咐道:“你记住,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小偷都要随身携带这个,以便逃跑。”说着便将银针别在我头上。 掌握了开锁的技术,韩淼又教我认识各种各样的机关,以及逃脱方式,我深感做贼不易,精通这一门技术更加不易。 学完之后天色已然大亮,我的学习成果得到了她的夸赞:“你倒是天生干这一行的。” 我真想说:“哪里哪里,我是学物理的。” 白天休息后,晚上我们又继续开始学习。 如此九天里,她教会了我如何逃跑,如何偷东西,以及如何使用各种暗器,末了,还送我一套作案工具,对我道:“好了,今晚跟我一起去唐家吧。” 我心里忐忑:“你这么放心我?” 她看我一眼,道:“你学的不错,接下来就是要实践。” 我不安道:“‘斗转星移’这个武功,我运用的还不是很娴熟。” ‘斗转星移’是她教我的逃跑轻功,威力之大,让我想起了凌波微步。然而,我却时而会用,时而不会用。 她淡淡瞥我一眼:“你怕什么,还有我呢?你师父我的名声,怎么能让你坏掉?” 我想了想,又问道:“那师父要去干什么?”鉴于唐陆林对我一直不错,我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啊。 韩淼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要去吓唬吓唬那个小少爷。”说罢拿起一套白无常的衣服给我,“你扮白无常,我扮黑无常,就这么定了。” 我对白无常有种莫名的恐惧,抢着说道:“我要扮黑无常。” 韩淼没说什么,便把衣服递给了我。 穿上之后,我才觉得自己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有个白无常始终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严重恍惚了我的神思——其实,我应该扮黑无常的。 尔后,我们黑白无常二人便摸索着前往唐府赶去。 由于我的轻功运用十分不娴熟,我背上了一套攀墙用的狼爪。 来到唐府后,韩淼轻轻一掠便飞入唐家,我只得将狼爪钉在墙上,然后再翻墙过去,这个行为被她嘲笑了许久,令我忿忿不平。 悄然来到唐陆林的房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韩淼同我道:“我们先进去躲好,等他进来之后我们便吓他一吓。” 我们二人偷偷躲入房中,还未来得及谈妥计划,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我一着急,居然使出了‘斗转星移’一飞冲天,躲在了横梁之上。 韩淼被我抢了先,无处可去,看了看各处都并不隐蔽,随后干脆跳入了沐浴的水桶之中。 唐陆林施然进门,声音里有些疲惫:“风儿,水准备好了吗?我要沐浴。” 我不觉一惊,暗叹冤孽啊冤孽。 风儿道:“少爷,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又用手试了试水温,“少爷快些沐浴吧,水温正合适。” 我着实想不通要吓唐陆林的我们二人为何要躲,当然我更加想不通为何韩淼要躲入水桶之中。 唐陆林将衣服一件件脱完,然后踏入桶中,我不忍目睹,立刻闭上了双眼。 在惊呼声响起之前,韩淼猛然间捂住了唐陆林的嘴巴,低声道:“少爷,为了你的清白,你一定不能惊叫出声,明白么?” 唐陆林双眼盈盈欲泪,韩淼又装出一副狠毒的样子,厉声道:“明白么?” 唐陆林睁着眼睛点了点头。 韩淼这才放开捂住他的嘴:“这就对了么……” “啪”只听一声巴掌声响,唐陆林狠狠给了韩淼一巴掌“你个采花贼,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韩淼怒气腾腾,抬首望着横梁上的我。 我立刻扬起头,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二人在水桶中打斗的似乎是很激烈。 不一会儿,小风开门问道:“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唐陆林惊慌道:“没什么。” 小风已经推门而入。 韩淼立刻又藏入水底。 唐陆林语气颇为不快:“不是告诉你没事了吗?为什么还要进来?” 小风怔了怔,说道:“我不放心公子。” 唐陆林轻咳一声,道:“没事,你先去睡吧,我想多泡一会儿澡。” 小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唐陆林,答应道:“是。” 待小风离去后,韩淼才又探出头来,比较奇怪的是,他们二人此刻居然都红了脸。 唐陆林怒道:“你还看?” 韩淼道:“不敢,不敢。”立刻从水桶中出去,“我这就走。” “你敢?”唐陆林眸光一紧,“本少爷还没跟你算账,你敢走?” 韩淼又定住脚步道:“不敢,不敢。” 唐陆林轻声道:“你转过头背对着我,不准转过来。” 韩淼道:“好,好。”唐陆林方欲起身,韩淼又立刻道,“等一下。” 唐陆林埋怨道:“干什么?” 韩淼对横梁上的我使个眼色,示意我不要看,我微微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唐陆林穿好衣服,对韩淼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虽然言简意赅,却颇有深意。 韩淼低声道:“我……我……我是来……偷东西的。” 唐陆林浅浅笑了笑:“你还在偷东西。” 韩淼苦笑道:“是啊。” 这个对话越听越不对劲——难道,他们二人之前居然曾经相识么? 唐陆林向前一步,望着韩淼脖子上那枚小玉兔,说道:“若非是这个,我是认不出你的,你……长这么大了。” 韩淼怔怔的望着他笑笑:“你也长大了。” 唐陆林望着她的眼中有一抹柔情:“是啊,我们十年没见了。” 韩淼低叹一声:“十年了么?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灯火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地上,拉得十分长。 “我每一天都希望能够再见到你,又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唐陆林轻声道,眼里似是渗出一丝泪意。 韩淼没心没肺的笑了一笑:“是惦记这‘小玉兔’吧,诺,还给你。” 唐陆林“啪”一声含泪又给他一巴掌:“你再说一遍?” 韩淼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脖子中的玉兔递给他:“这个还给你吧。” 唐陆林抖了一抖:“你真要给我?” 韩淼笑了一笑:“物归原主嘛。” 唐陆林道:“是么?小偷也有还东西的时候?” 似是再也受不了这般讽刺,韩淼将小玉兔挂在浴桶上,声音低沉道:“我走了。” 我真想大喊一句:“带上我啊。” 唐陆林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这个混蛋,你刚才占人家便宜,现在就要走?!你简直是个大混蛋——” 韩淼无奈地闭了眼,伸手替他擦去泪珠:“别哭,林儿。” 唐陆林干脆哭倒在她怀中。 韩淼趁机向我使个眼色,我立刻使用‘斗转星移’逃脱出去。 门砰砰响了两声,唐陆林向外探头:“是谁?” 韩淼安慰他道:“是风,傻瓜。” 我想他们二人之间一定存在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于是我决定先行离去,回到客栈,想起那个木桶,不知不觉便有想起了江子楚,顿时脸红心跳。 隔壁有开门声响起,我走过去望着闷闷不乐的韩淼,对她问道:“你没事吧 28、〇一九 寻找子楚[二] ... ?” 她低低笑了一声:“没事。” 我低叹一声,继续问道:“你们认识?” 韩淼点了点头。 我道:“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睡一觉吧,什么都会过去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凄绝的光芒:“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这果然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在他简单的描述下,我知道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十年前,韩淼捡到一只“小玉兔”,却被人冤枉是偷来的,她一气之下便当了小偷,而这只“小玉兔”便是唐陆林的。 这个故事她用一句话解释给我,奈何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那你们为什么……呃……”我在脑海中寻找词汇,“感情这么好?” “因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我轻咳一声:“他不是应该是你仇人么?” “谁告诉你的?”韩淼怒道,“是他姐姐冤枉我,他并没有冤枉我,事后他还偷偷将这兔子送给我呢。” 我道:“你没有跟我说清楚么。” 她怒道:“我跟你说的还不清楚?” “清楚,清楚。”我干巴巴道,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神色间有些倦意。 我问:“你跟他啊,你打算怎么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能怎么办?我跟他……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为什么?” 韩淼自嘲地笑笑:“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个是不见天日的小偷,会有什么结果?” 我道:“那也不一定啊,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相爱。” “我不想让他跟着我受苦,”韩淼挥手道:“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既然她下了逐客令,我只得讪讪离去。 出门前,我扭头问她:“其实,你躲在水桶中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 哐当一个枕头向我砸来。 第二日,唐陆林过来邀我一同前去公主府,他下意识扭头向侧门望了望,问道:“你知不知道你隔壁去哪里了?” 我同他玩笑道:“怎么,你还想找人家麻烦?” “不是啦,你快说!” 我慌忙点头道:“她今日去公主府了。” “什么?”唐陆林一惊,“她去公主府干什么?” 我道:“她有公主府的请柬啊,于是就去了。” 唐陆林“哦”了一声。 他十分不开心,沿途一路无语。 到达公主府之后,我俩一起看到了沾着小胡子的韩淼。 唐陆林见状立刻搀住我的手臂,向我殷勤笑道:“你饿不饿?我们去那边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我呵呵干笑两声,看着韩淼嫉恨的眼光说不出话来。 走到大厅之中,宾客尚未齐全,唐陆林拿起一块糕点喂向我:“你吃这个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想要拒绝:“这个……不太好吧。” 他俯身在我耳边低声:“帮我。” 我低叹一声,不觉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眼里有泪花打转,猛然间跑出了大堂,我立刻追出去。 我一路追他到梅林中,他在凳子上坐下,一边哭一边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安慰他道:“少爷,你何必如此呢?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你啊,你看你们昨晚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多在乎你?” 唐陆林哭道:“她哪里在乎我了?” 我道:“你不要听她说话,你要注意倾听她的内心么。” 唐陆林喃喃道:“内心……” 我拍掌道:“对啊。” 唐陆林忽然扭过头来望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昨晚也在我房里?” 我干笑两声:“这怎么可能呢?” 唐陆林猛然拽住我衣襟:“你说,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 “没有没有。”我慌忙摆手,“我真的没有。” 一边躲开他的禁锢,一边向后连连退:“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背后忽然有人重重给我一拳,我一回头,却是丑奴站在我身后。 29 29、〇二〇 子楚现身 ... 丑奴一掌,几乎将我拍得内伤。 我无比惆怅的望着他:“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 他轻轻瞥我一眼,唐陆林仍旧拽着我不放,咄咄逼问:“你快说,你昨天是不是……” 我果断甩开他臂膀,同他道:“这怎么可能呢?你想一想,韩淼就在我旁边,他怎么可能允许我偷看你洗澡?” 唐陆林想了一想,觉得挺有道理,渐渐松开了拉着我的手臂。 看了看丑奴,我长吁一口气,挂念江子楚,遂连忙拉着唐陆林往大堂走去。 大堂内此刻已经宾客满座,有一个长得比较像皮球的姑娘对唐陆林招手:“你跑到哪里去了?还不过来?” 唐陆林用眼神给我传递信息:小心。而后才不情愿的坐到他姐姐身旁。 接着武安公主出来说了些废话,便正式宣布宴会开始。宴会的流程大约分为三步:第一,玩乐;第二,吃喝;第三,看《平沙落雁》。 在这样的环节中,我很快便盼来了传说中武安公主最新纳的小妾。 据说大户人家的小妾出来都是要蒙面的,于是这个小妾也毫不例外,蒙上一层轻烟般的细纱,精致的面容若隐若现,更添神秘。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这个身形,跟江子楚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停落片刻,才唱起歌曲来,声音悠长绵远,别有意境——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我仔细揣摩这几句词,觉得它充分体现了对我的深深的想念以及刻骨铭心的爱恋。 小妾唱玩一曲,众人鼓掌叫好,意犹未尽,公主淡淡一个眼神便打发他下去,于是在场之人不觉扼腕叹息一番。 我偷偷溜出大堂,沿途跟随那小妾,他似是闷闷不乐,步履缓缓走到竹林,对身后的侍从道:“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苦涩,忍不住伸手隔空去摸他寂寞的背影,如此想着,不觉恍然中脚步向前移一步,脚底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猛然回头,冷喝道:“谁?” 我露出一个笑容,对他伸手道:“子楚,是我。” 他似是笑了一笑,说道:“你果然来了。” “你在这里,我自然要来。”我对他伸出手,,“快,跟我走。” 他站在原地未动,语气冰冷:“你确定要我跟你一起走?” 我着急道:“当然了,这还有假?” 话音一落,竹林内忽然涌入几十个士兵齐齐将我围住,同时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秋水音轻蔑道:“居然敢意图拐走公主的妾室,想来是子楚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我下意识地明白过来竟然掉入她预先埋伏的陷阱中,而她居然能够在武安公主府布置好一切只等我上钩——也就是说她早就跟武安公主联合,目的竟是江子楚! 我转身望着方才那小妾,曼声道:“你倒也是下了功夫,这个人无论是身材还是声音,都跟子楚无异。” 秋水音施然一笑:“那是自然,对付你们……还是要下点儿功夫的,子楚确实不好对付,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找不到他。”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枉他那么信任你,你怎能如此陷害他?” “陷害?”秋水音摩挲自己的手指,轻轻一哂,“我这可是为他好,像你这样的窝囊废怎么能配得上他?我告诉你吧,他江子楚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 我低头望着掉落的竹叶,沉思片刻,蓦然抬头直视着她,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她冷笑一声:“你现在自身不保,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话?” 秋水音的冷笑还在耳边回荡,大堂的方向内却传来惊天动地剧烈的声响,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转移。 然而,不过瞬间,秋水音冷声道:“大家注意,小心是声东击西!” 剑光霍然间闪过眼旁,已有五个人应声倒地。 我怔怔望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丑奴,有一丝惊愕:“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看我一眼:“你就会惹事。” 我心中颇为不忿——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秋水音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子楚,你终于出现了。” 江子楚揭掉脸上的面皮,淡然道:“堂主。” 秋水音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望着他的眼底有一抹温柔:“子楚,你若还认我这个堂主,就立刻跟我走,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江子楚似是笑了一笑,抬眼望着她道:“堂主,你并不需要《平沙落雁》曲谱,只是为引我们前来,是不是?” “没错。”秋水音干脆承认,“我要让你看清楚,你倾心的人是怎样的一个窝囊废。” 我忍不住抚上额头:姑娘,你骂我骂得也太欢乐了吧?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护在我身前,轻叹一口气,突然轻声喊了一句:“师妹……” 这语气在我听来何其无奈,何其哀伤,何其有故事…… 我不满地轻轻咳嗽一声,以提醒江子楚已是有妇之夫。 他丝毫不理会我,继续用这种秒杀众人的口气,柔声道:“师妹,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 这句话彻底让我愤怒了,我一跺脚,使劲儿冲他咳嗽。 秋若水眼眸中露出几分幸福:“真的?” “自然是真的。”江子楚将剑拿在手中观摩片刻,道,“因为你是师父的女儿,念着这份情谊,我一直对你百般爱护。”顿了一顿,他忽然间冷了语气,道,“我原以为你是真的肯放我走,如今看来绝非如此。既然你不想我离开若水堂,当初又何必答应我?” 秋若水脸上夹杂着愤怒、受伤、不忿……各种表情。 于是,我十分开心。 “当初我之所以答应你,完全是顾及你固执的性格,如今你已经很清楚你妻主完全没什么本事,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么?”秋若水道。 我不由撇了撇嘴角:我有这么不堪么? 江子楚向后望了我一眼,声音平淡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吧,我承认这句话让我很感动,但是子楚你就不能说个有水准的比喻么? 秋若水笑了一笑,看着江子楚微微扬起的手臂,说道:“怎么?你还想因为他跟我动手么?” 江子楚似是想着什么事沉吟未决,秋水音已抬手指着他,声音仿佛是从极寒的冰窖中飘出来:“江子楚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不跟我走,我便立刻杀了她。” 我左晃右晃上晃下晃,确定秋若水的手指毫无疑问是指向我的。 江子楚默然望着秋若水,片刻后道:“你不要逼我。” 秋若水双眸露出凶光:“你真要为了她跟我动手么?” 江子楚淡淡道:“她是我妻主。”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是什么,而我只是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这是我的夫君,我的爱人,我此生将要托付一生的人。 秋若水全身似是颤栗了一下,怒极反笑:“好、好。” 言罢猛然一掌袭来。 他们二人打斗起来异常凶狠,身影时而飞至空中纠缠,时而站立在竹林上方,刮起风萧萧兮,抖落无边落叶,冻得我瑟瑟发抖。 我只能看清楚江子楚那身白衣忽上忽下,左移右晃,然而骤然间,江子楚忽然直直摔落在地。 “你打不过我。”秋若水飘然落地,“你明知道的。” 我慌忙跑到江子楚身旁,望着他嘴角的血痕,怔怔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我微微笑了一笑,轻轻摇头,低声道:“没事。”他的声音仿佛春风拂面,令我心中一阵感动。我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与唐陆林在梅林时他吃醋的小动作,不觉笑了一笑,柔声道:“傻……” 他浅浅一笑。 我伸出手来正欲抚上他脸颊,却忽然间被人扼住脖颈提了起来,我猛然咳嗽起来,喉咙处的疼痛几乎刺穿心肺,令我无法呼吸。 秋若水扼住我的脖颈道:“子楚,你是让我杀了他?还是跟我走?” 卑鄙。我在心中暗叹一句。 江子楚捂住胸口轻轻咳嗽了一声,皱眉望着我,我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只低声道:“堂主,你竟要做如此卑鄙的事么?” 秋若水掐着我的手猛然加重了几分力气,我不由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她冷声道:“你居然说我卑鄙,好——”她拖长一个尾音,“我这就杀了她——” “不要……”江子楚伸手阻止,双眼落在我身上,十分为难。 我极度缺氧,然而仍旧是轻轻摇了摇头,江子楚已然焦急道:“你先放开她。” “你先答应我。”秋若水丝毫不肯让步。 我不争气的又缺氧了,江子楚看着我的神色,双手攥成拳状,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秋若水这才一把将我放开。 我猛然摔倒在地,江子楚接着我,手掌抵在我背上对我渡真气。一阵暖意流过全身上下,江子楚将我抱在怀中,轻声问道:“还好么?” “好。”我下意识回答,顿了顿又立刻道,“不好。你不能答应她。”我握住江子楚的手,铿锵有力道,“你是我夫君,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你。” 江子楚嘴角浮起一个笑容,淡淡道:“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不能让你死。相信换作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再也来不及跟他说话,秋若水挥手道:“把她拉下去。”江子楚便目送着我被一堆人拖走了。 我就这样被关入了大牢中。 虽是平生第一次坐牢,我实在完全兴奋不起来。 这件事情与我所料偏差太多,令我不得不忧伤。 当天吃饭时,我听到狱卒讨论一个消息——《平沙落雁》失窃了。 当天夜里,我果然等来了韩淼。 她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偷”,进来时悄无声息。 我十分焦急的问她:“子楚怎么样了?” 她压低声音道:“他没事,你放心罢。” 我松了口气,她继续道:“《平沙落雁》已经到手了。” 我道:“我已经知道了。” 她扬了扬眉毛,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微叹了口气,“没想到子楚会突然冲出来,加大了这件事情的难度。” 其实韩淼早告诉我秋若水的为人,而我与她也早已商量好,我负责吸引秋若水,她负责去偷《平沙落雁》,然后我可以用“斗转星移”带着江子楚逃走,我们二人计划的天衣无缝,然而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好先不露出任何马脚,老实来到了牢狱中。 韩淼道:“他不知道是你布局,自然会来救你。”她笑了一笑,“不过你夫君装扮成那样,你也能认出来,实在难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而再再二三袭击我,我要是再认不出来就是傻瓜了。” 韩淼抿嘴一笑,道:“你的子楚要嫁人了,你不着急?” 我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她摸了摸脑袋:“怎么,我刚才没有告诉你么?” 我:“没有。” 她啧啧两声:“我偷听到秋若水广发英雄帖,准备迎娶江子楚。” 我不觉叹了一口气。想我和江子楚这对苦命鸳鸯,还未成亲时便受到百般阻挠,如今成了亲,居然还要被人抢亲。 “我还没签休夫书,秋若水她不能娶江子楚的吧?”我问道。 韩淼思索道:“好象是不能,不过你们去官府登记了么?” “还要登记么?”我摸头。 韩淼:“……” 如此说来,秋若水不用经过我就可以跟江子楚成亲,我更加忧伤了。 我望了韩淼几眼,对她道:“这几日你先帮我保护好子楚,我想在成亲之前,秋若水一定会来找我,我们先静观其变。” 三天之后,秋若水到牢里来探望我。 我同她道:“秋堂主,我们二人不是这么熟,你还来看我,实在是令我感激不尽啊。” 估计她听出了我的讽刺,并没有答话,只是笑了一笑,淡淡道:“本堂主这次来是要邀请你,我和子楚,再过三日便要成亲了。” 我托腮抬眼望着她:“你还挺着急?” 她莞尔道:“这是自然,我一定亲眼让你看着我们二人成亲。” 我笑了笑,说道:“子楚成亲,我一定去。” 她瞥了我一眼,露出轻蔑的神色,上前一步道:“恭候大驾。”说完转身出了牢狱,我微叹一口气,还有三天。 当晚,我偷偷开锁溜出牢房,潜入武安公主府,想要见江子楚一面。 使用“斗转星移”,我几乎将公主府上下都寻遍,只看不到江子楚的踪影,正当我无头乱撞时,池塘边的那个身影让我心中一喜。 他站立在池塘边抬头望月,身影孤寂,皓月如雪。已是冬季,不时有冷风涔涔刮过,我微微向前踏了一步,他似是听到了声响,声音清冷如冰:“不是告诉你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么?” 这句话肯定不是对我说的,我立刻走到他背后,想要给他个惊喜,伸手向前想要去抱他,他蓦然侧步躲闪,我预料不及,扑了空,双臂来回晃动,眼看便要落入水中。 他亦是一怔,连忙伸手揽住我,将我扶入怀中,低声而惊讶道:“怎么是你?” 我拍了拍胸口,仍然惊魂未定,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在我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缓缓抱住他——这个怀抱温暖而熟悉,几乎让我舍不得离开。 “你怎么会出来?”江子楚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我道:“这个以后再讲。明日成亲之时,我会带你走。” 江子楚怔忡了片刻,皱眉道:“走么走?” 我抚上他脸颊,说道:“你别担心,明日自然有办法。我不能多留,先走了。” 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我心中 29、〇二〇 子楚现身 ... 不舍,对他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走。” 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使用轻功快速离去,回到牢狱之中时,并无异常。 晨光初绽,有人特意用铁链将我双手锁上,预备带我观看秋若水成亲。 进入公主府,与唐陆林错身而过的瞬间,他低声对我道:“别喝酒。” 我大约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于是暗暗点了点头。 其实我与韩淼早已商议好一切,此时他应该便在附近,准备随时接应我,然而,谁也没有料到,事情发展的方向,再次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作者有话要说: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宋?欧阳修《玉楼春》 ------------- 接下来半个月,要考会计证,抱歉各位更新可能会慢一点儿…… 表怪我,耐你们。 30 30、〇二一 惊心动魄[一] ... 我手上戴着厚重的枷锁,被人押送至特别位置看管,想来如此出席婚礼,大约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宾客满座,众人皆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在众人如此目光的映衬下,我越发觉得自己可怜。 婚礼尚未开始,唐陆林偷偷跑到我旁边,还特意找了把扇子挡住面庞,问道:“姑娘,她……今天会来么?” 我装作不懂:“你说谁?” 他咬了咬嘴唇:“你明明知道的。” 我声音提高了几分:“哦,你说韩淼啊?” 他急速上来想要捂住我的嘴:“你小声一点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他才继续小声说道,“武安公主正四处寻找偷她东西的人,那东西……是不是她偷的?” 我打量他片刻,道:“你觉得是她么?” 他额头上滴下两滴晶莹剔透的汗水,有些焦急道:“我担心她,你让她不要过来,这里到处都是陷阱,太危险了。” 我安慰道:“你放心罢,这些陷阱都是用来对付我的。” 他摇头,说道:“我偷听到我姐姐跟公主谈话,说有人看到你跟韩淼二人在客栈非常熟络的样子,那日你跟她分明联手一起来偷东西,是不是?” 我不觉一惊:难道在客栈时我们俩已经被人监视了? 唐陆林晃了晃我的手臂,道:“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她。” 正当此时,秋若水与江子楚在所有人的掌声中出来拜堂,根据武侠片的定律,他们俩这婚礼一定是会失败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江子楚头戴红色羽冠,一身鲜红如血的衣衫惊心动魄,如此看来竟有几分妖媚。他们二人携手经过我时,秋若水刻意拉住江子楚的手,脸上扬起胜利的表情。 我微叹了一口气,在心中算着他们二人的步履——每走一步,对于我来说时间便又少了一分。 天地未拜,当着众人的面,秋若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子楚,去给东方姑娘敬一杯酒,谢谢她前些日子对你的照顾。” 江子楚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是。” 他迈着极小的步子向我走来,仿佛是在跨越千山万水的距离,我怔怔望着他,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我弯腰欲捡,他恰好也同时弯腰,挡住了秋若水的视线。这一瞬间,我已经将手铐打开,只还维持着被锁的样子,江子楚蓦然一惊,却在转瞬间恢复如常,起身温婉一笑,替我斟上一杯酒,道:“子楚多谢姑娘前些日子照料。” 我微微笑了一笑,立刻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低声道:“你真要同她成亲?” 江子楚掩着极深的笑意,正色道:“是——” 虽然我俩心中如同明月一般,但这句话依旧让我撇了撇嘴,我不满看他一眼,接过酒杯,看秋若水从江子楚身后走来,脸上挂着隐隐的笑容,望着我道:“子楚的喜酒,姑娘不会不赏脸吧?” 我将酒杯捏在手中,尚在思量,江子楚冲我微微颔首,示意这酒中并无毒。 唐陆林在一侧轻轻拽了拽我衣袖,小声道:“别喝。” 满座宾客的目光凝聚在我们几人身上,耳边同时传来众人的纷纷议论。我侧头对唐陆林说:“没关系,一杯而已,不会醉的。” 我方才举起酒杯,唐陆林猛然间将我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嗔道:“人家不是说不让你喝酒的么,怎么就不听呢?喝醉了你可别来找我。” 我蓦然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抖了一抖,方才镇定下来,对秋若水道:“这……实在是不好意思。” 秋若水别有深意地看了江子楚一眼,笑道:“真是想不到,姑娘这么快就有了意中人。” 唐陆林不觉低下头来,红着脸道:“谁中意她了。” 我道:“她的意思是我中意你。” 唐陆林脸更红:“不准你中意我。” 我低低咳嗽一声,忽然听到一声冷喝:“你在干什么?” 唐陆雪走过来,微眯着眼打量我,又对唐陆林道:“真是没规矩,唐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还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躲在我身后,顿了顿,才缓缓走了过去。武安公主笑道:“他还小,你以后慢慢教。” 唐陆雪道:“公主就别护着他了。” 秋若水继续望着我道:“子楚,再敬东方姑娘一杯。” 江子楚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杯酒我看她是没福气喝了。” 秋若水微微皱眉,便有侍卫慌忙来报:“启禀公主,皓月轩起火了。” 武安公主一怔:“怎么会?” 皓月轩全是武安公主的心头宝,她抬脚便走,唐陆雪连忙跟了上去,秋若水下意识的望了我一眼,我忙举起双手道:“我是被锁着的。” 秋若水冷哼一声,说道:“我谅你也没这个能耐。”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命人看好我,又转头对江子楚道:“如果你敢妄动,知道后果。” 江子楚看了我一眼,只淡淡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读懂他那个眼神的含义。 大堂里不安的氛围浓烈,众人交头接耳,均在议论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与江子楚互相对望,片刻后,我对他道:“江公子不如再敬我一杯酒罢。” 看管我的人避忌的望了我一眼,江子楚笑了一笑,道:“还是等堂主回来罢。” 唐陆林轻叹一声:“如果堂主回来知道江公子已经敬酒给东方姑娘,她必定十分高兴。” 看管的那人眉头一动,思虑了片刻,咳嗽一声说道:“那公子便给这位姑娘敬一杯酒罢。” 江子楚掩去笑意,勉为其难道:“那好罢。” 说着便斟上一杯酒递给我。 我看了他一眼,笑着将手上枷锁一举:“我这个样子,劳烦公子走近一些吧。” 江子楚颇为不愿的皱了皱眉头,走到我身旁。我拿起他递过来的酒杯,望向不远处,蓦然间道:“快看!” 电光火石之间,我飞速握住江子楚的手向外冲去。“斗转星移”我已经运用的十分娴熟,突然加上江子楚的重量,却有些力不从心。 江子楚的手渗出几丝冷汗,我起初并没有在意,只顾着迅速拉着他逃离公主府。门外东侧早有韩淼备好的马,我与他上马狂奔,这才惊觉他气息居然有些紊乱。 我不觉一怔,转头向他望去,他掩饰住疲惫,低声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道:“韩淼会与我们在苍栾山脚下会合。” 他皱眉道:“苍栾山?她是神偷门的人?” “我不知道。”我不由去探他的手,低声问,“子楚,你怎么了?”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没事,快些离开这里罢。” 已是入夜,看无人追赶,我们二人便渐渐放缓了速度。 今晚是月圆之夜,月色沉静如水,行至一条溪流,江子楚翻身下马,道:“我们便在这里歇息一夜罢。” 我点头,将马拴在一旁,说:“我去捡些干柴。” 正欲转身,江子楚却一把拉住,我略有惊异,他微微动了动嘴唇,说道:“天气有些冷,早些回来。” 我颔首离去,归来时他正靠在树上休息,我点燃篝火,缓缓坐到他身旁。他伸手将我揽在怀中,低喃道:“你回来了。” 我低低“嗯”了一声,只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侧头向他望去,只觉得他眉宇间仿佛有无尽的倦意,忍不住问道:“你很累?” 他浅笑,轻轻摇了摇头,在我耳边呵气:“我是想你了……” 耳旁传来萧索的风声,将他的声音吹散至各个角落,我心中一动,抬头望着他道:“我也想你。” 他姣好的面容隐藏在晦暗的天色中忽隐忽现,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低头在我额上落下温热的吻,笑道:“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你真是……”我不由轻拍他一下,力度很轻,拍打在他胸口上,他却霍然间呻吟出声,我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他仍是低着头,过了片刻方笑道:“骗你的,夫人还是这么好骗。” 我松了口气,不满道:“你也就会欺负我。” 他笑道:“我想欺负你一辈子。”说道这里,却忽然停了一停,接着说道,“快睡罢,明天还要赶路呢。” 我心头一阵暖意,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我冷。”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抱着你睡。” 这一夜我在他怀中睡得十分安然,醒来时,身上正披着江子楚的外衣,抬头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却看到他在溪边出神。 我走到他身后,替他披上衣衫,道:“怎么起得这样早?” 他露出个宠溺的笑容,在我脑门轻轻一弹,道:“都像你似的,被人杀了还在做梦呢。” “哪有。”我咬住嘴唇,“你可别忘了是我救你出来的。” 他笑了一笑,打趣道:“对,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也是会轻功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忙着会计考试,焦头烂额,想我并非会计专业为毛要去考试呢?晕啊~~~~ PS:更新会慢一些,慢一些,表急,表急,5月之前应该会完结。 31 31、〇二一 惊心动魄[二] ... “那是。”我颇为骄傲的挑眉。 江子楚将我往怀中轻轻一带:“那以后夫人你保护我罢。”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个……” 他突然掩嘴低咳一声,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我一惊,慌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他缓缓摇头,将我抱在怀中,一边咳嗽一边道,“没、没事……” 我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出来,他却紧紧将我抱在怀里,似是不想让我看到他痛苦的神色。我略一思考,便安静了下来,任由他抱着我。 片刻,他才放开了我,笑道:“让你担心了,想是昨夜太冷受了寒。” 我将信将疑望着他,他眉头一皱:“怎么,不信?” “没有。”我抿嘴,心中却隐隐有不祥之感,只怔怔望着他道,“夫君,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怔了一怔,望着我并没有回话,我不满道:“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他轻声道,“我一百个愿意。” 我心里突然间开始难过,不由自主抱住了他。 他低叹道:“傻丫头,别胡思乱想。” 我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向苍栾山行进,三日后抵达时,韩淼却早已经在山脚下迎接我们。 “你走的比我们还快?”我讶然望着她,她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路没有任何停顿。” 我抬头问:“为什么?” 她艰难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他出事了。” “谁?”我霍然抬头,瞬间反应过来,“你说唐陆林?” 她颔首:“先跟我上山吧,我们路上说。” 我大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韩淼正在武安公主的后院放火,试图扰乱秩序,这个时候恰好唐陆林、唐陆雪、武安公主、秋若水全都到来,韩淼轻功不弱,原本可以很容易逃离,谁料武安公主竟命人放毒箭,唐陆林怕她躲闪不及,情急之下想去帮她,反而自己中了一箭,同时暴露了他们二人的私情。 江子楚听完整个故事后含笑望着我,道:“你跟这个唐公子倒是有一拼。” 我不觉抖了抖肩膀,说道:“哪里哪里,误会啊误会。” 江子楚不再搭理我,转而问韩淼:“你将他带过来如何解毒?倒不如将他留在公主府。” 韩淼沉默了片刻,道:“他姐姐当时便要杀他。” 江子楚道:“不过做样子罢了,难道会真的杀死自己亲弟弟。” 韩淼望了江子楚一眼,说道:“我不能拿他冒险。” 江子楚似是想到了什么,动了动嘴角,最终转开话题,问道:“是什么毒?” “相思泪。” “这是什么毒?”我怔怔望着她,“还挺好听。” 江子楚淡淡瞥了我一眼,道:“这毒无解。” 我一怔。 江子楚继续道:“此毒会慢慢腐蚀五脏六腑,中毒者活不过三个月。” 我忍不住一惊:“三个月?” 韩淼脸色不变,看样子早已知道了这些,只是苦笑。 我问:“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么?” 韩淼道:“我打算带他去长白山的药王谷求医。”顿了一顿,又望着江子楚,“不如跟我们一道去吧。” 江子楚笑了一笑,说道:“我去干什么?” 韩淼下意识地望了我一眼,我道:“子楚,不如一起去吧,也好照应照应她。” 江子楚笑了一笑:“她用得着你照应?还是你舍不得那个姓唐的?要去你去好了,反正我不去。” 韩淼一愣,目光陡然间向我刺来,我连连摆手,她冷哼一声,带着我们进入一个山洞。原来传说中的神偷门居然在如此隐秘的地方。我伸手拉着江子楚往前缓步而行,一出洞口便有刺眼的光芒向我射来,江子楚用手挡住我双眼,过了片刻才放开,道:“好美的景色。” 瀑布的流水仿佛雪花飞溅而下,山涧中数十座房屋皆是用翠竹搭建而成,鸟鸣山幽,碧水青山。 韩淼带我们进入客房,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 “明天这么快?”我托着疲惫的身子问。 “嗯,他的身子不能再拖了。”韩淼微叹口气,道,“不过不用担心,尽管住在这里好了,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我点了点头,韩淼“嗯哼”一声,跟我使了个眼色。我看了江子楚一眼,心虚道:“我出去熟悉熟悉环境。” 他低低“嗯”了一声。 我心虚走了出去,韩淼压低声音说:“他出事了。” 我一惊:“你怎么知道?” 韩淼道:“他步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显然不对劲。” “有么?”我仔细思索,“我没觉得他步履虚浮啊……”韩淼敲我脑袋一下,“你当然看不出来。他有心瞒你。” “他这两天……确实有些不对劲。”想起几天前他突然剧烈咳嗽,我不觉心中一阵寒意。 韩淼似是看出来了,递给我一包药,说道:“实在不行就迷倒他再走。” 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让我给他下迷药?” 她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若不肯去药王谷,也只好出此下策。” 我颤抖地接过这包要,反复拿捏在手里,道:“好吧,为了他的身体,我拼了。” 韩淼笑得十分阴险,很快又换上一副苦瓜脸,道:“我们明日就走吧,越快越好。” 我知道她担忧唐陆林安全,我也担心江子楚的安全,于是我立刻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将迷药藏于袖中,心中忐忑不安。 “回来了?”江子楚面带微笑,“这么快。” “是啊。”我下意识摸了摸袖子,说道,“这几日风餐露宿,今天我给你做顿好吃的,如何?” 江子楚笑笑:“好啊。” 我心虚的低下头,心虚的去做饭。一边做饭,一边觉得我实在悲哀。有没有一个人,需要给她的夫君下迷药。 我仰天长叹一声,刚从袖中将迷药拿出来,江子楚的声音便在耳后响起:“需要帮忙么?” 我全身一哆嗦,道:“不,不用。” 他好意道:“真不用?” 可惜他这个时候的好意让我觉得极度不安,我咳嗽一声,道:“真……不用。” 他笑了一笑,方转身出去。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迷药下到酒里。 吃饭时,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夫君,你多吃点。” 大约是从没见过我如此温顺的样子,他搁下筷子摸了摸我的额头:“发烧了?” 我瞪着他表示反对,他笑道:“今天怎么了?转性啊?” 我笑道:“这不是……这些日子想你想得嘛。” “是么?”他皱眉。 我点头:“绝对是。”我又替他倒上一杯酒,拿起杯子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望着我问:“你抖什么?” 我道:“一定是植物神经紊乱,嗯。” 他侧头望着我:“什么意思?” “就是前些日子没休息好,手就容易发颤,没错,一定是这样。”我肯定地说道。 他不再搭理我,自顾拿起酒杯,放到嘴边,却又喃喃道:“这酒好香,是什么酒?” 我心中焦急,面上却只能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她们神偷门特制的酒。” 江子楚轻轻“哦”了一声,又举杯放到嘴边,下意识问道:“韩淼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我心中一慌,笑着道:“没什么啊,他说他明天就要走了,让我……小心一些,不要到处乱走,免得惹到人。” “哦,是这样。”江子楚笑了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松了口气,却忽然被江子楚堵住嘴,他将酒尽数喂给我,挑眉道:“还是夫人先饮。” 我吓得立刻将酒喷出去,喷了夫君一脸。 江子楚还算淡定,目光仍然柔柔望着我,我立刻从我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同他道:“夫君,我不是故意的。”一边擦一边说道,“我……被呛到了。” 他温润笑道:“是么?” 他目光中露出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我,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万分。我渐渐低下头去,看着他衣角与我擦身而过,心里忽然间十分难过。 他站在窗外的竹桥上,瘦长的身影斜拉在地上,竟有几分萧索。 我起身走到他身后,抱着他道:“我知道是我错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你究竟生了什么病,你又不肯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你快要死了,所以不想让我担心么?不行,你别离开我……” 我一边说,一边抹泪,江子楚哑然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我道,“若非如此,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一定是快死了。” 我越说越激动,干脆抱着他哭道:“不行,你不准离开我……” 他苦笑不得,摸着我头安慰道:“谁告诉你我快死了?你别咒我行不行?” 我猛然抬头,抹了两把泪:“你没事?” 他无奈笑道:“没事都要被你咒出事了。” 我欣喜若狂,抱着他问道:“你真的没事?” 他笑了一笑,温柔道:“没什么大事,既然你这么担心,我就陪你去药王谷走一趟。” 我抬头问:“没什么大事——也就是有事?” 他低咳了两声,仍勉力笑道:“等到了药王谷再说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你们,我要好好更新!!! 泪。。。 32 32、〇二二 长白山上[一] ... 神偷门据说遍布各地,韩淼在行路过程中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每到一处地方,早已有人准备好行路的快马,丝毫不耽误行程。如此不过十五日,我们便快马加鞭赶到了长白山脚下。 此时正值隆冬,白雪皑皑,我们渐行渐冷,唐陆林经过这几日颠簸完全没了力气,只靠在韩淼身上,气息奄奄。 江子楚的身体似是支撑不住这样的寒冷,低低咳嗽两声,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 人眼荒芜,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韩淼将唐陆林交给江子楚,道:“我去探探路。”言罢一飞而起,让我想起了孙悟空。 她的轻功果然很好,不多时便折返,指着半山腰道:“那里有户人家。” 由于积雪连绵,山路难行,韩淼用轻功背着唐陆林先行上山,我与江子楚牵马而行。 积雪有一尺厚,足足可以湮没膝盖,我拉着江子楚,江子楚牵着马,在雪地里落下或深或浅的脚印。 行路难。我微叹一口气,洁白的气息在眼前萦绕,忽闻身后一声嘶鸣,小马挣脱了缰绳,向山下窜去。而江子楚……我的子楚……居然摔倒在地。 他一手撑着雪,一手捂住胸口,微低着头,雪花凌乱地打在他头发上,十分漂亮。 我心中忽然涌上无尽的酸楚,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他身子冰冷如雪,似是轻笑了一声,自嘲道:“瞒不过去了。” 我将他抱的更紧:“你本来就不该瞒我的。” 他轻声道:“秋若水给我吃了化功散,三个月之内,我会武功全废。” 我松了口气。 他看向我问:“你好像不在乎?” 我将他扶起来,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快死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过是武功全废,那有什么关系?你会不会武功,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抚摸上他的脸颊:“夫君,你还有我。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武功全废,我也会保护你的。” 他噗哧轻笑出声,将我揽在怀中,低喃道:“夫人……” 我道:“你不信啊,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我弯下腰说道:“来吧,我背你过去。” 他掩嘴咳嗽一声:“你确定?” “嗯。”我郑重的点点头,“保护夫君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一脸不信任我的样子,我冷哼一声,道:“有本事你上来。” 江子楚道:“你别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我拍拍胸脯。 他果真义不容辞义无反顾压倒了我身上。 “夫……君……”我吃力的背着他,艰辛的站起身,完全忘记轻功应该怎么施展,继续喘息着说,“夫……君……啊……” “嗯?”江子楚悠然哼了一声。 “你该减肥了……” “嗯——?”江子楚拉长了鼻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这就是江子楚的本性,如果你对他好,他绝对会加倍折磨你…… “没、没什么。”我干笑两声,在脑海中念了几遍“斗转星移”口诀,嗖地向山上飞去。 踏雪无痕呐。 来到半山腰,韩淼正敲开门,有个垂髫少年出来,语音稚嫩,问道:“你们是何人?” 韩淼道:“我们是来求医的,此地渺无人烟,能否让我们借宿一天?” 那少年打量我们几眼,说道:“我这里住不了这些人。” 江子楚声音温润道:“没关系,可否先让病人住下?” 那少年默默打量唐陆林一阵子,说道:“我看他气息奄奄,面部虚浮,印堂发黑,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药王谷周边人皆是医,韩淼一听这话便不由自主颤栗道:“小哥,请你帮帮他。” 那少年上前一步,摸了摸唐陆林的脉搏,片刻后,叹气道:“只怕你要求助谷主了。” 韩淼焦急问:“谷主在哪里?” 那少年道:“谷主行踪不定,常人并不知他行踪。何况,他的毒拖了不少日子,几遍是谷主,也未必有把握可以解毒。” 韩淼怔了片刻,道:“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我也要尽全力去试。” 那少年笑了一笑:“来求医的人都这么说,既如此,你将他留在这里吧,我可以帮你照看。” 韩淼抱拳道:“多谢。” 那少年微笑道:“不必。谷主虽然在长白山隐居,但行踪隐秘,你们还是快去寻找吧。” 韩淼侧头望着唐陆林,眼里流露出几许不舍的神色,说道:“拜托你了。” 转头之际,唐陆林却霍然间拉住她的衣袖,微弱的睁开了双眼,韩淼勉强笑道:“我很快就回来。” 唐陆林没有力气说话,只逐渐松开了拉着她的手,仿佛坠入深渊一般沉沉坠落。 韩淼嘴唇微微动了动,问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少年微笑道:“我叫天佑。”说完便掩上了房门。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韩淼道:“我们分头寻找吧。”说完便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江子楚望了望远方,说道:“我们去天池看看吧。” “天池?”我问,“在哪里?” 江子楚伸手一指:“山顶。” 我瑟缩了两下:“我背不动你。” 江子楚笑了一笑:“我不用你背,前面的雪化了。” 我抬头向远处望去,果然蒸汽腾腾,白雾霭霭,雪水交融,奇怪道:“怎么会?” 江子楚道:“此处有不少温泉,前面一定有一个温泉。” 我欢喜道:“温泉?太好了!” 江子楚摇了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只会添乱。” “哪有。”我不满道,“只不过是想泡个温泉,都不行啊……” 江子楚温润道:“不行,要先找谷主。” 我长吐一口气:“好吧,听夫君的。” 这几天的路程中,我们见到了一只野兔,以及一只被我们烧烤了的野兔。 漫长的道路上是凝结的冰雪、融化的冰雪以及蒸腾的冰雪。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当我看到远处蒸腾的水汽时,立刻道:“不行,今天我一定要泡个温泉。” 江子楚忽然捂住我的嘴巴,抱着我躲在一团雪团后:“嘘——” “谁?”远处温泉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往江子楚怀里缩了缩。——难怪他会这么紧张,原来是害怕我会偷看别人沐浴。 我抬头望着夫君,他神色认真,眉睫上闪烁着几片雪花,我忍不住趁机轻薄他一下,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正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再次传来冰冷的声音:“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偷看我洗澡?” 我怔忡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推江子楚出去,毕竟他们俩都是男的,不会这么尴尬。思量时,江子楚已经自行走了出去。 我听到如下对话。 “是你?”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正分头寻找药王谷谷主。” “只有你一个人?”语气是怀疑的。 “只有我一个人。”江子楚回答。 我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泡泉水的竟是天佑那个少年。 他冷笑了一声,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们,没想到你竟然敢骗我。” 我心中一跳,只见他猛然之间一掌向虚空拍出,我倏地窜了出来,眼看着我躲的那块雪球化成齑粉,不觉感慨:幸好我逃的快。 天佑微眯着眼问:“你偷看我多久了?” “啊?”我同时看到了夫君和他两张怒气腾腾的脸,不觉立刻转过头去,慌忙道,“这个……我没有看,真的!你不信问我夫君,他可以作证。” 他侧头问江子楚:“你是她夫君?” 江子楚无奈道:“正是,无心之举,还望公子不要计较。” 天佑微微动了动嘴唇,道:“你们转过头去,我换衣服。” 我立刻乖乖地转过头去。 谁料,我竟然看到韩淼的身影,她过于着急寻找谷主,身形奇快,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还未回话,就看他已然变了脸色,满脸通红,霍然间转过头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天佑愤怒至极,穿好衣服一掌拍向他,道:“冒犯我,还想让我救你带来的人?休想!” 我张大了嘴望着他,惊悚的说不出话。 韩淼生生受了他一掌,不怒反笑,欣喜道:“你真是药王谷谷主?” 天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 韩淼赶忙道:“求你救救他,如果谷主救了他,我……”她一咬牙,“我甘愿以死谢罪。” 天佑动了动眉头,问道:“此话当真?” 韩淼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天佑冷笑一声,道:“我也不要你的命,把你一双眼睛挖出来给我。” 韩淼慢慢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完全是为了鞭策我的速度!嗯,我受不了我自己了。。。拍打之。JJ这两天又抽了…… 33 33、〇二二 长白山上 [二] ... 我不由往江子楚的方向靠了靠,看他神色严肃,不觉压低声音问:“他真会挖下来韩淼的眼珠子么? 江子楚点头道:“听闻药王谷谷主脾气极为古怪,我也无法预料。” 我不由拉住了江子楚的手,想到药王谷谷主或许也会挖我一双眼,即使不要我一双眼,或许也要割我一只耳朵。 其实药王谷谷主十分年轻,当然姿色也不错。 从温泉出来后,他披散着头发傲然前行,不过片刻头发便凝结成冰花,然而却在一瞬间又融化,想来是用内力驱寒。我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胳膊便好似被人狠狠掐了下去。 我不敢大叫出声,只委屈的望着江子楚,他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只是向前走。我试探地去拉他的手,被他猛然甩开。 回到那处茅屋,天佑才指着唐陆林冷声道:“抬他去天池,那里的水可以帮他驱除毒素。” 韩淼抱着唐陆林与药王谷谷主施展轻功先行离去,我和江子楚仍然在雪山上漫步。 我侧头望了江子楚一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嗯哼——” 江子楚不搭理我。 我继续说:“今天这个天气……嗯,不错嘛……” 江子楚继续不搭理我。 我偷偷望了江子楚一眼,“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腿喊道:“哎呦——好痛啊——好痛啊——” 江子楚懒懒看我一眼:“别装,这里四处都是雪。” 我干笑了两声,对他说道:“夫君……” 他挑眉:“嗯?” 我忍不住笑道:“夫君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种醋?” 江子楚转过头去:“谁吃醋了?” 我拉着他的手说道:“我刚才只不过觉得药王的头发很好玩,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你不是连这也吃醋吧,这么小气?” 他瞪了我一眼,高声说道:“我就是小气,如何?”说完甩手气冲冲的向前走去。 我没想到他真会跟我生气,立刻追着他,边追便喊:“子楚……你怎么了?” “子楚……”我好容易拉住他衣袖,“发生什么事了?” 江子楚骤然停住了步伐,望着远处苍茫的一片,只沉默着不说话。 都说女人喜欢吃醋,其实男人如果吃起醋来丝毫不比女人逊色。都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但是其实男人的心思更猜不明白。 仿佛停顿了许久,他终于轻呼一口气,对我缓缓道:“你会嫌弃我么?” 我一怔:“你说什么?” 他微微动了动嘴角,说道:“我以后便是没有武功的废人了,你会嫌弃我么?” 我丝毫没有想到失去武功对于他来说居然会是如此巨大的打击,甚至连这样与我在一起的自信都失去了。 我望着他说:“子楚,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武功,你嫌弃我么?”看他缓缓摇了摇头,于是我继续道,“这不就对了?爱就是爱了么,怎么会嫌弃你呢?何况……我都已经把你娶过来了,当然会对你负责。” 他低低“哦”了一句,“是么?” “当然是。”我正色道。 他别扭的问道:“那你爱不爱我?” 我怔了一怔——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好久没有说过这种话了啊。 他瞪眼望着我:“你怎么不说话?还是你早不爱我了?” 我尴尬的咳嗽两声,说道:“这个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江子楚道:“那是以前,又不能代表现在!” 我望了夫君几眼,觉得他着实有怨男的作风,而且已经越来越强烈。如此,我不得不摸了摸额头,低声且快速道:“我爱你。” 江子楚低头:“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摆弄摆弄衣襟,将声音提高一度,说道:“我说……我爱你。”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说什么?” 我近乎愤怒地望着他说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末了再加上一句,“听到了么?” 江子楚低眉笑道:“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你……”我指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得意的笑了笑,正色道:“我们赶快去追赶他们吧。”说罢便要抬脚离去。 我不依不饶,拉着他手臂,说道:“不行,你还没说呢,你爱不爱我?” 江子楚摸了摸下巴:“快赶路,天要黑了。” 我不满道:“不行,你一定要说。” 江子楚望了我两眼,说道:“把耳朵凑过来。” 我依言照做,他在我耳朵高声道:“你想得美!”然而立刻向前狂奔去。 狡猾,实在是太狡猾了! 我们抵达天池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药王谷的弟子,正往天池中抛洒药物,而唐陆林则沐浴在天池中。 据说这样的治疗需要九九八十一天。 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天山呆九九八十一天。 我问江子楚:“这些日子干什么呢?” 江子楚道:“看雪。” 当天的治疗结束,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药王谷。 在极深的山涧中,到处充满春草的气息。我们沿着绳索滑下,沿途风很大,我紧紧捏着江子楚胳膊丝毫不敢放开,生怕弱小的自己被风刮走。 到达谷底时,我终于长吁一口气。江子楚望着我,宠溺的笑了笑。 天佑冷声道:“你们自便。”然后便带着唐陆林施然离去。 我们三人互相对望了几眼,韩淼决定去看看唐陆林,我和江子楚燃起篝火,预备将就一晚。 我望着夫君姣好的面容,忍不住想过去挑逗一番。猛然靠在他怀中,他却忍不住低哼一声捂住胳膊,我连忙问:“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关我什么事?我不解的看着他,挽起衣袖,霍然发现他胳膊上都是我的掐痕。想来我方才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我怔忡地望着他,问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笑道:“你紧张么,掐一掐我有什么关系?” 我抚摸着他胳膊上的掐痕,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江子楚靠过来望着我,笑道:“怎么?这么感动?” 我抬眼望着他:“痛不痛?” 他抿嘴一笑,将我揽在怀里:“傻瓜。” 我靠在他怀里,抬头望着他的下巴,忍不住轻轻吻了上去。 我们二人连日来感路十分辛苦,已经许久没有夫妻生活。他顺势吻了下来,我紧紧搂住他脖子,只觉得这种久违的感觉实在幸福。 他温热的唇落在我脖颈内,所到之处便点燃星星之火,不多时便形成燎原之势,我顺势将他压倒。www.sxcnw.org “咳咳……” 耳边传来韩淼咳嗽的声音,我顿时愤恨地转头瞪她一眼,她义正言辞道:“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就……” 我扶江子楚起来,望着天空不满道:“还光天化日,太阳已经落山了好不?” 韩淼撇嘴道:“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谁让你们……不挑地方。” 江子楚脸早红了,低头道:“我去捡柴。” 我本来心情极度不好,然而看到夫君脸红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好吧,不怪你。” 韩淼这才坐了下来。 我问道:“他怎么样了?” 韩淼声音有些疲倦:“已经睡了,详细的我也不知道,药王不愿意多说。” 我道:“为什么?” 韩淼尴尬道:“大约是他不想理我。” 我点了点头,又问:“药王真会挖你一双眼么?” 韩淼叹气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我压低声音说:“等药王治好了唐陆林,到时候你可以逃跑啊。” 韩淼想了一想,说道:“盗亦有道,既然说好,我就不会反悔。”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问道,“子楚呢?你有没有问药王,他的武功还有没有可能恢复?” 我心中蓦然剧烈跳动了一下,说道:“还没来得及,毕竟唐陆林的事情比较紧急。” 韩淼道:“以药王的医术,一下子治两个病人不会有问题的。”她看了我一眼,道,“还是说……你害怕?” “我怕什么?”我心虚道。 韩淼望着我郑重说道:“你害怕面对他有事这个事实?” 我望着她说:“子楚不会有事,他只是失去武功而已。” 韩淼动了动嘴角,笑道:“但愿吧。”她一扬头,示意我江子楚已经回来。 我含笑替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心里却禁不住微微一酸。他以前从来不会流汗,而如今没有了内力,却要如此辛苦。 江子楚冲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打紧。” 这一瞬间我便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让他恢复内力。 韩淼轻轻叹了一口气:“早些休息吧。” 虽然这几日我在野外露宿惯了,但是这雪山还是头一遭,山涧昼夜温差极大,夜晚非常寒冷。我紧紧抱着江子楚,他说话时声音冷得发颤,却一直不停对我说:“无妨。” 韩淼有内力护体,倒是不怕风雪,只是苦了我们二人。 一晚上下来,江子楚额头竟然有些发烫。 韩淼终于看不过去,施以援手,渡了些真气给江子楚,他面色才稍缓。 我思前想后,终于忍不住一跺脚,朝药王的房间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药王对江子楚挺有好感。 “咚咚咚——”我敲门,“药王,你起来了么?” 天佑冷着脸色开门:“什么事?” 我慌忙道:“神医,麻烦你,我夫君他……他发烧了。” 天佑眉梢动了动:“在哪儿?” 我伸手一指:“那头——” 他顿了一顿,起身向江子楚走去。 我蓦然松了口气,起码他没有很冷血。 天佑摸了摸江子楚的脉搏,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是他妻主?” 他语气里的冷厉让我心中一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他道:“你把你夫君照顾成这样,也算是个合格的妻主么?”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继续看着我说道:“将自己的夫君照顾成这样,你不觉得羞耻么?” 作者有话要说:一会儿晚上可能还有一章! 34 34、〇二二 长白山上[三] ... 我感觉自己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天佑却似乎闻所未闻,指着我的鼻子继续怒道:“他内力受损你知不知道?” 我怔了一下,老实回答:“知道。” 他猛然拉下脸,怒喊:“你知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还让他连日如此奔波劳碌,你知道还让他在这么冰冷的地方睡了一个晚上!”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望着江子楚苍白的脸色,喃喃道:“我不知道会……” 天佑冷哼一声:“你会知道什么?” 江子楚却是在天佑的叫喊中渐渐苏醒过来,微微眨了眨眼睛,低声道:“不关她的事……” 天佑气愤道:“她根本照顾不好你!” 我的心忽然一跳,这种指责……“你认识他?”我问江子楚。 江子楚微微动了动嘴唇,点头。 韩淼胸口起伏,怒道:“你认识他还让我们找这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陆林不能等?!” 我握住了韩淼的手,长吁一口气,看江子楚仍然轻微地呼吸着,苍白的脸色在晨曦中隐隐有些透明,却仍是淡淡的望着我。 天佑怔了一怔,进而反应过来,怒道:“你吼什么?你再吼我不救唐陆林了!” 韩淼:“你……”但却不敢再反驳,双手抱在胸前,无奈闭了嘴。 我忽然间觉得有些疲惫,对天佑道:“我先扶他进去休息,他发烧了,你去开药。” 天佑撇了撇嘴,江子楚轻声道:“去吧。”他转头刚走,韩淼脸上又浮起几许怒气望着江子楚,我挺身而出,淡淡道:“他是我的人。” 韩淼脸色铁青,冷声道:“那就管好你的人。”说完转身离去。 “夫人……我……”江子楚辞顿色虚,望着我竟然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我伸手制止他说话,将他扶起来:“先养伤。” 我扶着他来到天佑命人准备的房间,天佑已经准备煎好了药迈步而入,他将药递给江子楚,又转头对我道:“东方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天佑,不许多事。”江子楚突然出声阻止。 我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聊,我出去散散步。” 江子楚一怔:“夫人……” 我嘱咐他:“记得把药喝完。”然后便转身离去。 药王谷遍野弥漫着药香,我却在这药香中渐渐失了神。江子楚啊江子楚,为什么你总要隐瞒我一些事情,我们二人难道就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举案齐眉,毫无芥蒂么? “东方姑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出来了?”我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淡。 天佑说道:“你别怪他,是我性子孤傲,不喜欢见外人,所以他才不说的。” 对于心高的他来说,这样的话无疑是在道歉吧。 我有些慵懒的遮住太阳,懒懒应了一声:“嗯。” 天佑语气瞬时又变得严厉:“你还想怎样?他为了你连一身内力都甘愿放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脑海中骤然闪现出江子楚逃婚那日的情景,秋若水对他说:“你知道后果。” 后果…… 原来当日的后果并不是我,所以他才会如此义无反顾。 我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怪自己保护不好他。” “这还像话。”天佑松了口气。 我勉强一笑,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天佑想了一想,道:“他是我救命恩人。” “是这样。”我摸了摸鼻子,抬眼问他,“如果……子楚的内力无法恢复,他的身体……” “比一般人还要柔弱。”天佑干脆道,“而且也无法恢复,若水堂是什么手段他一清二楚,想必他吃下药的那刻起心里就已经清楚了。” “没有解药么?”我皱眉。 天佑道:“早已过了服用解药的时间,他跟着你奔波这么久了……” 我不觉抚上额头。顿了顿,又抬眼问他:“天佑,你……不会真要韩淼的眼珠吧?” 他面色一寒:“这还有假?” 我忍不住跳起身来:“你当真如此残忍?” “我残忍?”他笑道,“我与她早有约定,如今是两厢情愿,她若是不想与我交易,尽可以离去。” “但是你……” “没有但是。”他冷下脸,“若非你是子楚的妻主,韩淼是你朋友,我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我抖了一抖。 “我该说的说完了,希望你好好对他。”顿了顿,天佑黑色的眼眸盯着我说道,“他只剩下你了。” 我心中一动,微笑道:“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他。我可是……” 天佑好奇的望着我:“你可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我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含笑道:“对他一见钟情。” “是么?”天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甩了甩袖子说道,“我要去山上寻找一味药材,先走了。” 我问:“药王谷还有没有的药材么?” 天佑道:“这是自然,冰晶石不是那么好找的。”他朝我颔首,一跃而起消失在远方。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去看一看唐陆林。 正准备敲门时,却听到韩淼温润的声音:“小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救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也愿意。” 我怔忡了片刻,咬唇笑了一笑。这就是爱情啊,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哪怕是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忍心打扰他们二人,我转身离去,回到了江子楚房中。 连日来的奔波,他或许早就疲惫不堪,只是强撑而已,如今喝完药躺在床上,十足一副小男人的样子,难得的乖巧。 我伸手替他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抚过他浓密的眉梢,紧张的嘴角,忍不住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然而,转身离去之时,他却骤然拉住我的手,口中喃喃道:“别走……” 我不由一怔,心头一暖。一直以来,他从未如此依赖过我,即便是在最温柔的时候,他也将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发挥到本色。而如今……这样真是很好呢。 我握住他的手,替他将被角掖好。 他渐渐松开了我的手陷入沉睡,身子却蜷缩在那里,仿佛十分不安。 我微叹一口气,站到了窗边等待他清醒,顺便想一想我这夫君我该如何去治——如今我真是毫无办法啊,轻不得重不得。 过了许久,江子楚才从睡梦中醒来,望着我的背影,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句:“夫人?” 我转头看向他:“醒了?” 他点了点头,却抬首问我:“你……还生气么?” 我笑了一笑:“你觉得呢?” 他脸色骤变。 我之前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他怔了一怔,似是不敢置信的望着我。 “我很生气。”我仍然淡淡说道,走到他床边,“而且,我不能原谅。” 江子楚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侧过头去微闭了眼,似是想掩饰苍茫的神色,只一味回避我。 我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过了许久,他紧紧咬住了嘴唇,终于忍不住突出几个字,吃力地问我:“你……你……想怎么办?” 这几个字似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能问出来,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全身在发抖。 “我想……等你烧退了……”我慢慢说出几个字。 “不必……”他打断了我,咬牙道,“承蒙姑娘厚爱,我烧已经退了,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不必理会我。” 这下我一怔。 我伸手抚上他额头:“真的退了?” 他向后一躲,呼吸十分急促:“退了,你走罢。” 我忍不住在心底笑出声来,面上却装出十分痛苦的样子:“既然这样……你……多保重。” 江子楚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似是在极力忍耐。 我抬脚起身。 江子楚登时转头望着我,眼泪似乎都要涌出来。 我蓦然低头将他抱在怀里,吻上他的唇。 “夫君真是越来越本事了,还敢赶我走?”我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他反手便过来推我:“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堵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出任何声响,他在我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似是还不泄愤,又重重咬了第二口。 我忍不住按住他:“夫君,口下留情。” 他脸上仍然是愤恨的表情:“为什么要吓我?” 我一脸无辜:“我冤枉啊,我说我很生气,是很生自己的气,没能保护好你,所以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他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嗔道:“你欺负我。” “我哪有。”我笑了一笑,道,“这样的夫君真可爱。” 他渐渐低下头去,忽然抬头,正色问:“我以前不可爱?” “可爱,必须可爱,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干笑了两声,又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吻住他的唇,“以后不可以这么让我担心,知不知道?照顾不好夫君是要被人指责的。” 因他大病初愈,我并不敢造次,只深深吻了他几次,便问他:“饿不饿?” 他淡淡点了点头。 我道:“我去厨房帮你拿点儿吃的。” 他胳膊攀上我脖颈:“我想吃你。” 我正色将他拉下来:“别闹,你病刚好,先休养几天。” 他勾住我脖子借力起身,在我耳边低声:“我想你。” 我终于忍不住,将他压在身下,轻声道:“那我轻一点儿。” 他点了点头。 然而事实上,小别胜新婚啊,何况别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泪,下山再有一个故事就结局了耶。。。 35 35、〇二三 齐人之福 ... 我与江子楚缠绵许久,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晦暗下来。 “要不要洗澡?”我看着他略有尴尬的问了问,他含笑点了点头。 我方起身准备出去,韩淼便“啪”一声猛地推开了门,我下意识盖住江子楚□的皮肤,不满的望着她。 她立刻退了出去,摇头道:“抱歉,抱歉……” “怎么了?”我黑着脸问她。 韩淼有些焦急:“药童说药王到现在还没回来。” 门外天色一片漆黑,江子楚披好衣服出来凝眉:“还没回来?”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去把头发梳好。” 江子楚含笑道:“是,夫人。” 我对韩淼说:“天佑说他今日去寻找冰晶石。” 江子楚梳了个清爽的发型出来,接话道:“冰晶石?生长在长白山之巅。如此说来……”他起身向外走去,望着山涧之上那一点苍白,突然道,“你们听——” 我侧耳听了许久,抬头望着他:“听什么?” 韩淼脸色却微微一沉,猛然间抬头:“这是……” “雪崩……”江子楚缓缓道,“天佑有危险。”他向前一步,仿佛猛然间想起自己失去了武功,蓦然间又停住了脚步,只淡淡望着远处。 “我去。”韩淼咬牙,猛然间向前奔去。 “会有事么?”我有些担忧的望着江子楚。 “不会。”他声音低沉却决绝,“天佑熟悉这里的一切,一定不会有事。” 我长吐一口气——但愿如此。 夜色凄迷,药王谷的药童们都站谷口等待谷主回来。 第二天中午,终于有个人喊起来:“有人下来了!” 我一抬头,果然看到韩淼与天佑二人相携而下,看样子均为受伤。 “谷主……”药王谷的药童们齐声高喊。 天佑挥手道:“都回去休息。” 药童们齐声退下。 江子楚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对我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啊?”我尚在疑惑中,便被他拉走。 拉走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天佑对韩淼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十分惊悚地望着江子楚,在他耳边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请?” “你看呢?”江子楚含笑问我。 接下来的几日,唐陆林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气色却越来越好。天佑对韩淼的态度也十分奇怪。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我拉住韩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装傻:“什么什么事?” 我低声:“你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瞪我一眼:“你想什么呢,什么都没发生。” 我悻悻离去。 江子楚笑了一笑,揽过我说:“夫人,别管人家的事情了。” 这些天在药王谷我看了不少医学秘籍,偶尔天佑也会教我一些药理,大大增长了我的医学知识。 月余过去,我们在药王谷的日子十分惬意。 这天我准备给夫君炖一个鸡蛋羹,还未踏进厨房,便听到里头传来天佑的声音:“你干什么?” 我定住脚步,偷偷观望二人。 韩淼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地说:“我来……替你煎药。” “不用。”天佑冷冷道,将她的手推开,自顾看着火炉。 韩淼似是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天佑道:“他明天就要醒了,你开心了?” 韩淼说不出话来:“我……” “你当然开心,等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这一天么?”天佑一边说,一边扇扇子,语气却含有一丝幽怨。 我怔了一怔——他们俩…… 韩淼终于轻轻喊了一句:“天佑……” 天佑却猛然起身抱住了她:“他醒了,我怎么办?” 韩淼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揽在了怀中。 我惆怅了。 看了那晚发生了不少事。 我回头蓦然迎上江子楚的一双眼,差点儿惊呼出声。他冷笑了一声,道:“看吧,这就是女人。” 完了,又给他一个冲我发脾气的借口。 我摸了摸鼻子追上他:“你生什么气么,我又不是这样。” 他抬眉:“你不是么?” 我昂首:“当然不是,天地良心啊。” 他冲我笑了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只是……天底下像我这样幸运能找到你的男子又有几个?” “原来是伤春悲秋了?”我笑了一笑,在他脑门轻轻一弹,“别人的命运,我们是无法掌控的,所以,掌握好我们自己的,好不好?” 他微笑颔首。 屋内漂浮着淡淡的龙脑香,天佑抽出最后一根银针,轻叹一声:“好了。” 唐陆林果然依言缓缓睁开了眼,仍然有些虚弱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韩淼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天佑猛然转过身抬步离去。 江子楚在我耳边低声:“我去看看他。” 唐陆林望着韩淼,轻笑道:“韩淼……” 韩淼答应一声将他搂在怀中:“你终于醒了……” 唐陆林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说道,“我想喝水。” “我去。”我立刻倒了一杯清水给她,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自唐陆林醒来之后,药王谷的气氛骤然变得十分诡异,主要原因是谷主的脾气变得十分诡异。 韩淼夹在二人中间无奈不已,简直已经濒临崩溃。 每次天佑医治时,唐陆林都会柔弱的说一句谢谢,而天佑则冷冷的毫不搭理他。唐陆林轻声问韩淼:“神医怎么这么冷啊?” 韩淼摸了摸鼻子,笑道:“大约是习惯吧,他人就这样。” 而韩淼每次一从唐陆林房间里出来,就要去哄一哄天佑。如此折腾了十来日,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姐妹瘦了十好几斤,忍不住感慨:“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谁都能享的。” 江子楚笑道:“果然还是夫人聪明。” 我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一个月之后,唐陆林的伤大好,已经可以四处走动,兴奋地拉着韩淼在药王谷内散步,直到天黑才回来。 回来时,饭摆了一桌,我看了看天佑的脸色,连忙强笑着向他们二人招手:“你们回来了?快坐下吃饭。” 唐陆林有些抱歉的看了天佑一眼,说道:“不好意思神医,我好久没走动了,所以多玩了一会儿。” 天佑冷着脸没有说话。 江子楚含笑道:“快坐下吃东西吧。” 这是这么久以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是为了庆祝唐陆林身体康复。 他们二人刚坐下,唐陆林便给韩淼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道:“你多吃点,这些日子为了照顾我都瘦了。” 韩淼似是瞥了天佑一眼,面色略有些尴尬:“不用管我,你快吃吧。” 唐陆林笑着答应一声:“嗯。” 天佑“啪”一声将筷子放下,冷笑道:“看来你好多了?” 唐陆林有些害怕的拉住韩淼的手,低声道:“嗯,好多了。” 天佑道:“既然如此,韩姑娘,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要兑现了?” 我手蓦然一颤——他是说要韩淼挖双眼这件事? 唐陆林一惊:“什么事?你答应他什么事?” 韩淼看了天佑一眼,笑着对唐陆林道:“没什么,别担心。” 天佑道:“她答应挖一双眼给我。” 唐陆林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我拉了拉江子楚的手,他会意,淡笑道:“没有,药王跟你开玩笑的。”说完看着天佑,“是吧?” 天佑停顿了片刻,才望着江子楚道:“嗯,开个玩笑。” 唐陆林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开玩笑啊,那就好了。” 韩淼笑了一笑,朝天佑比了个口型:多谢。 吃完饭后,韩淼将唐陆林送回房内。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男人,尤其是两个男人,太不好惹了。” 夜晚我出来准备去厕所,却看到院落中的树下有两个身影。我偷偷用轻功靠近,竟是韩淼和天佑。 天佑冷笑道:“你舍得出来了?” 韩淼有些尴尬:“他刚睡着。” 天佑冷声:“是啊,他刚睡着,我是根本睡不着。” “对不起……”韩淼低声。 天佑冷冷道:“我要你一双眼,你给不给?” 韩淼道:“当然给,原本就是约定好的。”又笑道,“只要你舍得。” “我为什么舍不得?”天佑一拳打在她身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只知道陪他。” 韩淼顺势将他拉在怀里:“对不起,你也知道他病刚好,我……没办法。” 天佑抬头望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我们的事?” 我不觉一抖。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韩淼微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等他全好了。” 天佑轻轻“嗯”了一声,说:“那我们两个……谁大谁小?” 韩淼抚了抚额头。 天佑继续问:“那你比较喜欢谁?” 韩淼继续抚额。 天佑不依不饶:“说啊,你比较喜欢谁?” 身后忽然传来唐陆林的声音:“你说吧,我也想知道,你比较喜欢谁。” 我悚然一惊,韩淼蓦地放开了怀中的男子:“你怎么起来了?” 唐陆林冷笑道:“我若是不起来,怎么能看到刚才那么精彩的一幕?”说完便走上前去,“啪”给了韩淼一巴掌,哭着跑回了房里。 韩淼摸了摸脸颊,看了看天佑,天佑冷哼一声:“去吧。” 回到房中我便将所见所闻同江子楚描述了一番,他转头问我:“将来若是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不会的。”我笑道,“我有你怎么还会喜欢别人?” “那韩淼呢?”江子楚叹道,“她为什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 “她是她我是我么。”我将他揽在怀中,“我心里只有夫君。” 他低笑了一声,抱着我入梦。 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砸东西声,我和江子楚不得不起身劝慰。 看到我来了,唐陆林猛地搂住我开始哭,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无奈看了江子楚一眼,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无妨。” 轻叹一口气,我拍了拍唐陆林的肩膀,说道:“别这样……”然而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哄他。 唐陆林抱着我哭了许久,才慢慢停了下来,淡淡说道:“韩淼,你们俩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韩淼望着他道:“那天你昏迷不醒,他急需冰晶石所以上山巅去采,没想到会遇到雪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冰冷,已经快要死了。我……我用内力帮他取暖,奈何他的内力抵触我的内力,情急之下我……”她望着唐陆林,慢慢说道,“我不得已,只好抱着他取暖。” “抱着他取暖?”唐陆林眼中含泪,抬头问,“只是这样?” 韩淼微低了头,道:“当时……他衣服已经结冰,我……我脱了衣服抱着他。” 唐陆林靠在我怀里,捏着我的胳膊生疼,忽然笑道:“原来是这样……” “小唐?”韩淼轻声喊。 “小唐也是你叫的?”唐陆林猛然吼出声来,抱着我哭道,“早知如此,我宁愿中毒死了干净!” 我低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这样,其实……韩淼她还是很爱你的,否则也不会瞒着你啊。” 他哭得更凶,许久才停下了,抱着我道:“你留下来陪我。” 我干笑了两声,道:“不如让我夫君留下来陪你吧,让他陪你说说话。” 他缓缓点头。 韩淼上前一步低声:“小唐……”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唐陆林喊道。 我拍了拍韩淼的肩膀:“先走吧,让他冷静一下。” 刚出门,天佑便走到我们面前,望了我一眼问:“东方姑娘?帝都有信给你。” “啊?”我一愣,“帝都?” 我打开信件,瞬间僵在了那里——秋若水联合武安公主与西南方实力叛乱,帝都告急。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单身男女》,推荐女生都看一看吧,古天乐求婚的戒指被高圆圆找出来时,我舍友都看哭了啊…… 36 36、〇二四 帝都告急 ... 〇二四帝都告急 接到武月逸的信,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这里的日子十分舒适,甚至我都已经不再去想帝都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和江子楚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安守一生,没想到这样的平静会被一封信打断。 然而,我和江子楚确实都欠他的,这一次他会开口求助,帝都的情况一定十分危急。 我怔忡了片刻,将信收入怀中,抬头望了望澄澈的天空——不知道何时再回购回到这里。 天亮时分,江子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内。 “你身子越来越差劲了,这么容易累?”我将他揽入怀中。 他奇怪的笑了一笑,道:“或许,因为内力失去了吧。” “以后要好好养着。”我对他说,又随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江子楚叹气道:“他不停地在哭,我安慰了一晚都没用,今天早上韩淼进去时他让韩淼二选一。” 我点了点头:“二选一……唉,这醋劲儿跟你不相上下啊。” 江子楚捏了捏我的脸,抱着我说:“听说你收了一封信?” “嗯。”我点头,“武月逸来信,武安公主联合西南方的割据势力反了。” 江子楚抱着我的手紧了一紧:“你要回去帮他?” 我握住他的手,缓缓道:“我们还欠他人情。” 他眉头微皱:“是因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呢?”我望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难不成你会以为我喜欢他?” “才没有!”江子楚靠在怀中:“我跟你一起去还这个人情。” “但是你的身体……”我抱着他有些犹豫。 他皱眉道:“难道你根本就是想去帮你的情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笑道:“拿你没办法。” 我与江子楚找到天佑想要告别,他笑了一笑,指了指身后道:“好啊,跟他们二人一起走吧。” “他们?”我皱眉,便看到韩淼与唐陆林相携而入,我顿时了然,韩淼应是毫无疑问选择唐陆林。 我忍不住望向天佑,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诸位慢走,不送。” 韩淼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逝,抱拳道:“多谢。” 天佑似是笑了一笑,挥手道:“送客。” 我们四人从山涧出去,韩淼似是仍有不舍,低头望了一眼飘渺的远处。唐陆林冷声道:“你若是舍不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韩淼扶住他肩膀:“怎么会……” 唐陆林冷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话。 我想,即使韩淼选择了他,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此磨灭。这件事情会永远横亘在他们二人中间,成为无法跨越的天堑。 长白山的积雪此时已经开始陆续消融,春的气息逐渐临近。韩淼背着唐陆林,我背着江子楚向山脚下奔去。 沿途我将大致情形跟韩淼讲解一番,希望她能出手帮助,毕竟我个人势单力薄,而她轻功不俗,武艺高强。 她想了想,说道:“小唐身体刚刚恢复,我想多照顾他几天。” 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我们就此分开吧。” 去帝都的途中,我才骤然发现只是这几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让我预料不到。 首先,武月逸嫁人了。 其次,帝都大乱,皇帝病危,皇太夫摄政,宰相把持朝政。 最后,武安公主的军队已经逐渐向北开进,过了长江。 这个混乱的局势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我与江子楚商量片刻,决定先去帝都联络武月逸。 我们二人刚刚乔装踏入帝都,便觉得此处弥漫着奇异的氛围。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人们行色匆匆,巡逻士兵也增多不少。 我与江子楚在一家客栈落脚,他卸下人皮面具,问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道:“我今晚先去找武月逸。” 他起身拦住我:“这个时候?你才刚刚进入帝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道:“所以我才要去找他。你放心,我轻功很厉害,武月逸现在出宫自立门户,他府内守卫不会太森严,我一定可以安然回来。” 江子楚想了想,对我说道:“一切小心。” 我点了点头。 郡王府的守卫比起皇宫来说松懈不少,我移步进去,不多久便找到了武月逸的房间。 然而奇怪的是,他屋外居然有两个人守着。我定了定神,觉得他可能被人软禁了。 我飞上屋顶,掀开一块瓦片,听到屋内的对话。 武月逸焦急地在房中走来走去:“她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如此熟悉的语调,令我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身旁一女子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道:“你怎么知道她回来?而且她来了就真有那么大本事可以扭转乾坤么?” 武月逸道:“那当然,当然当然。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我的信。现在我们被软禁于此地,动都不能动,哪里都不能去,根本帮不到皇上。” 我侧头望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侍卫,猛然向另一侧扔了块石头。 “谁?”她们二人齐声喊,一面向那边走去。 趁她们二人不备,我飞速进门,对武月逸做一个“嘘”声的手势。 武月逸惊喜万分,在即将喊出声时被身旁的女子捂住嘴:“你想死么?” 武月逸连点了三个头,那女子才放开手,武月逸猛然跑过来一把将我抱住:“你总算来了……都要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又拍打我道,“你怎么才来?才来才来?” 如此热烈的欢迎让我不禁一怔,看他身后的女子脸色不好,我忙微笑推开他,略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将飞鸽给了李萧玄,他给了子楚的侍从,侍从才传给我,确实耽误了不少日子。” 他身后的女子望着我的神色却是淡淡:“你是东方?” 我颔首:“东方镜。” 她微微点头:“姚沐静。” 我指了指武月逸,笑道:“是他妻主吧。” 她含笑点了点头。 武月逸连连摆手:“什么妻主,我是不得已才嫁她的!” “别喊。”我望了一眼门外,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武月逸道:“事情是这样的。” “还是我说罢。”姚沐静伸手将他拉到身后,颇为不满道,“教了几个月都没什么进步,说话还总是要重复三遍,耽误时间。” “谁耽误时间了?谁耽误了?谁耽误了?”武月逸气愤道。 我抚额道:“两位,时间紧张,请快一些。” 姚沐静点头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跟我一一说明。 大约是两个月前,皇上偶感风寒,大家都并未在意,谁知道突然之间病变得严重,竟一病不起,太医院束手无策,一直到现在皇上已经病入膏肓。 皇太夫垂帘听政,丞相把持朝政,同时武安公主犯上作乱。 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我问姚沐静:“你们最近见到过皇上么?” 她摇头:“别说我看不到,连穆贵君都看不到。” “穆贵君?”我一愣。 “穆清远。”武月逸说道,“江子楚逃婚以后,皇上纳了他。” 我“哦”了一声,问,“那目前能进入皇上宫殿内的人都有谁?” 姚沐静道:“除了皇太夫以外,就只有太医。”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先走了,过两天再过来。” 武月逸上前一步,望着我问道:“你……你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 我看得出来他极为想说第三遍,但仍努力克制住这个冲动,遂笑了一笑,道:“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入宫见到皇上。” 武月逸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 我颔首,武月逸清了清嗓子,喊道:“门外的侍卫进来,本王饿了。” 我隐于门后,趁机溜走。 回到客栈时江子楚还未休息,坐在灯下看着面前的粥出神,看我回来,忙起身道:“你回来了?” 我点头:“还不睡?困不困?” 他缓缓摇头,将手里的粥递给我:“我刚才特意让厨房弄的,你还没吃饭呢。” 我笑了笑,说道:“好,多谢夫君。” 喝了两口粥,我拿起勺子喂江子楚:“来,夫君也喝一口。” 他笑着点了点头,谁料刚喝下去,竟然忍不住一阵呕吐。 我立刻替他拍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抬眸,似笑非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奇怪道:“那你……”猛地一拍腿,“该不是怀孕了吧?”又想了想,自己先否决了这一说法,“不可能,你不是说要吃什么药才会有孩子么?”我扶住他,“究竟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微微一红,低头道:“是需要吃药,前些日子在药王谷……” 我一喜:“你说真的?” 他低头轻声道:“是啊,我……我本来想要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会接到武月逸的信……所以……” 我连忙扶他坐到床上,摸了摸他的肚子,问:“真是个惊喜啊,你说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咬唇笑了一笑:“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么?” “怎么会?”我欢喜地贴着他肚子,“我喜欢还来不及,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我望着江子楚,问道,“几个月了?” 他轻声呢喃:“快两个月了。” 我欢喜的同时猛然在他背后轻轻打了一掌:“知道自己怀孕了还跟我来帝都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行,立刻给我回药王谷养胎。” “夫人……”他轻喊,似是在求情。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我坚决道,“你真是……太任性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你,说什么你也得立刻走,收拾东西,城门一开我就送你走。” 他仍然拉住我:“夫人……” 我厉声道:“不行,万一你和孩子受伤怎么办?” 他在我怀里蹭蹭:“镜儿……” 我不禁一怔。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喊过我的名字,突然之间我竟有种忍不住的冲动,猛然吻住他。 他淡淡回应着我的吻,在我快要将他放倒时说道:“小心孩子……” 我轻轻咬上他的唇:“若不是为了孩子,我立刻就……” 他浅笑道:“就如何?” 我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听我的,天一亮就走吧,你也不想孩子出事,对不对?” 他靠在我肩膀上,说道:“但是我想跟你一起。” “这里太危险。”我低叹一声,“何况,我怕照顾不到你,万一你跟孩子有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江子楚吻上我耳垂,低声道:“会么?” “会,不止一辈子,两辈子。”我轻声道,“只怕永生永世都会后悔。” “好吧,那……那我明天就走。” “算你懂事。”我笑道,本来不知要跟他费多少唇舌,花费多少力气才能将他劝回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他笑了一笑,枕着我的胳膊,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含笑道:“尽快。只要这里的事情解决,我立刻就去看你和孩子。” 他复又靠在我怀中,低声道:“好,我等你。” 第二天天亮,我替他收拾好包袱,刚刚走出房门,店小二望着我奇怪道:“客观你这是要出城?” 我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店小二说道:“客观没留意昨天的榜文么?城门已经被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蓦然回过神来,转头望着江子楚,他正一脸坏笑淡淡的望着我。 “难怪你昨天答应的那么干脆。”我无奈望着他。 江子楚笑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这可是皇榜啊,又不是我能下的。” 我一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你个傻瓜,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他紧紧抱着我:“不会的,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如果你出事……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轻叹一口气,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我勒令江子楚留在客栈不准出来,安心养胎。自己则在帝都内四处走动,查探情况。 目前的情况只能智取,而我只有一个人,可以说得上是单枪匹马,如此说来,只能先联系自己信得过的人。 那么……穆清远。 我打定主意,决定想办法与他见面。 再次潜入郡王府,我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武月逸。 姚沐静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可以见到穆贵君。让我的家人去见。” “你家人?”我问。 “对。”姚沐静道,“我本是商人,皇宫内的瓷器都是由姚家提供,以这个借口见穆贵君,应该不是难事。” 我点头:“好。进去之后告诉穆贵君,为皇上出宫祈福,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马景涛开微博,欢迎大家围观……粉丝的留言全都是咆哮体,伤不起啊!!!有木有!!!有木有!!! 37 37、〇二五 兵贵神速[一] ...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这么久,在写下致歉书的今日忽然来了灵感——泪,太不容易了。读者们,我对不起你们……内牛…… 帝都的街道因皇贵君出行更添了几分静谧,我沿途偷偷跟着他,直到肩舆转进了祈福的寺庙。穆清远此次出巡跟随的人并不多,我装成寺院中人,前去给他送饭。 穆清远跪在菩萨面前,却有些心不在焉,我上前道:“贵君,该用饭了。”他随意对我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上前两步,道:“贵君。”他皱眉:“本君要为皇上祈福,你不知道么?还不下……”话说到一半,终于发现来人是我,几乎忍不住惊呼,“你……”又立刻压低声音,“终于来了……” 我颔首,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穆清远双唇紧闭,说道:“我也不清楚。皇上本来只是偶感风寒,然而没想到会突然吐血,然后皇太夫召集太医给皇上诊脉,谁也不得随意进入。自从那时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皇上。”我道:“那谁能见过皇上?”穆清远道:“只有太医和近身的宫婢。” 我尚在思量,穆清远蓦然握住了我的手:“仙姑,你一定要救救皇上,她一定是……”他的话堵在这里说不出,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皇上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要记住,话不可以乱说。”穆清远微微点了点头。我又对他说道:“清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记住,你不可以出事,因为现在宫中只有你可信,如果你出事……那么,皇上必死无疑。” 穆清远怔了一怔,道:“你放心,我知道了。” 见过穆清远之后,我迅速回到客栈,江子楚看我回来,立刻问道:“怎么样?” 我对他道:“情况不妙。” 江子楚撇了撇嘴:“还用你说。” 他鲜少露出如此娇羞的神态,我不由一笑,一把将他揽在怀里,道:“你可是越来越有夫君风范了。”他坐在我怀中,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问道:“事情不顺利么?” 我点了点头:“单凭我一个人,哪有倾覆天下的本事——要借力打力。” “借谁的力?”江子楚问。 我道:“兵马在谁手里,就借谁的力。”我同他分析道,“帝都的兵马已经完全被皇太夫掌控,只能借助外力的兵马。而武安公主既然已经开过长江,那么——” 江子楚接话:“河南总兵徐妙韵。” 我点头:“不止如此——” 江子楚打断我的话:“你准备如何说服她?” 我道:“先要说服韩淼——里应外合,方可解帝都之难。” 江子楚思忖片刻,突然起身对我道:“这帝都内就交给你了,至于帝都外,我来帮你。” “不行。”我反对,“你武功全失,又怀着孩子,我怎么能放心?况且——你也出不去。”谁知他笑了一笑,有些心虚道:“我出得去。” “什么?”我猛然一拍桌子,“你出得去?你你你……”我咬牙切齿,简直成了王爷第二。 他略略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夫君,我以前是杀手,知道帝都有秘道。” 我怒道:“你知道帝都有秘道你不走?” 他笑了一笑,道:“我想留下来陪你。”他这么一笑,我全身的怒气都不好发作,只盯着他说不出话来,最后咬牙道:“你是越来越本事了。” 他轻轻走到我身边,望着我说:“你生气了?”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夫人,我只是想站在你身边,替你分担一些东西。况且——不只是你欠他们,我也欠他们。”顿了顿,他又说道,“况且——你要是不准我去,我必要偷偷想办法去,到时候……”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他毫不示弱的回瞪我一眼。 我微叹一口气,道:“我是担心你。” 江子楚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你该了解我的,不是么?” “是啊……”我怔怔望着他,猛然把他抱在怀里,“万一你出事怎么办?” 他轻笑:“你连这都看不开么?无论如何,我们死生在一起便是了。”他不施粉黛,长发随意散乱,却露出绝世的面容,握住我的手慢慢说道,“你知道么?我没有办法去当一个安居在内室的夫君,日夜什么都不干,只盼着你回来。江子楚天生便不是这样的。” 我轻轻抱着他,喃喃道:“我知道。”顿了顿,又道,“你要去也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他轻声。 我抚摸着他的肚子,仿佛能感觉到胎儿的心跳声,一股暖意涌上我心头。我双眼凝视着他:“必须安然带着孩子回来。” 他笑了一笑,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有一丝沙哑:“好,我答应你。” 我抱着他的腰,思忖片刻,道:“子楚,皇上需要一个大夫。” 他大约明白我的意思,说道:“你是说,要天佑过来?” 我点头:“这当然是最好,皇上只要一清醒,事情会方便很多。” 他啧啧两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人情夫人要怎么还我?” “这个人情……”我望着他肚子为难道:“既然是人情,不如——再还你个人吧。”说着便向他吻去,他骤然后退两步,拍我一掌:“你少来,小心伤到孩子。” “是,是,夫君。”我慢慢抱了他,在他眉心慢慢描摹,问道,“你打算如何办?” 他似是怔忡了片刻,才道:“我认识徐妙韵。” “你又认识?”我心中涌起一丝不祥之感,仿佛全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又要故技重施?又要用美男计?”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我揽入怀中:“夫人啊,你这是吃醋。” 我推开他:“你少转移话题,快给我老实交待!” “交待,我立刻就交待。”他笑道,“她母亲的姑妈的妹妹的女儿的表姐是我娘当年的部下。” 我扳开手指数了数,实在觉得自己无法理清这个关系,眨眼问道:“这个意思是不是她其实是你部下。” 江子楚摸了摸脑袋,惆怅道:“也可以这么说。” 我这才松了口气:“告诉你部下,不许动我夫君和孩子,不然我饶不了她。” “好——”他似是十分开心。 江子楚离去后,我便写了封信给韩淼,大意是:帝都凌乱,我也混乱,需要人拯救。我思前想后,觉得这样的写法显得我太无能,遂准备撕了重写。方才收起笔墨,只听窗户一响,韩淼便从窗外飘了进来。 我一愣:“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走过来拉着我便往外走:“我有事情找你帮忙,我们边走边说。” 我极力反抗:“等会儿等会儿……”甩开他的手,我继续道,“我还没跟你说呢。” 她怒然:“说什么说,武安公主反了。” “我知道。”我说,“子楚已经去河南了。而我们要留在帝都挑时机见皇上一面。” 韩淼怔了一怔:“你说真的?” 我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寻思一番,望着她问,“唐陆林呢?” 她微叹了一口气,坐下抱着脑袋道:“他回去了。” 我问:“为什么?” 韩淼双手抱臂:“他生我气。”又猛然起身道,“其实这有什么,女人三夫四侍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真弄不明白,我已经很容忍他了,我不是已经离开天佑,他还想怎么样?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轻咳一声,道:“啧啧,这话要是让子楚听到,你绝对活不过今晚。” 韩淼瞥我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么?怕夫君怕得像条毛毛虫。” 我脸上顿时黑线,说道:“我这是爱情和尊重,你懂么?”又指着她训斥,“我可不是你,见一个爱一个。” 她怒气冲冲的坐下:“你才见一个爱一个。” 我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见一个爱一个了?” 由于事实胜于雄辩,她说不过我,只讪讪摇了摇头,怔忡半晌,才问:“现在怎么办?” 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你来了,我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她眯眼望着我。 我偷偷在她耳边说:“去见皇上。” 她一怔:“见皇上?” 我点了点头:“只要皇上清醒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又不是大夫。”她冷冷的说。 我轻咳一声,告诉她:“你可以去找天佑,嗯,找天佑……” 她眼里的亮光闪了闪,却装作不愿:“我去找他干什么,唐陆林要是知道……” 我扫了她一眼:“装什么装,只怕你的心早就飘过去了!” “我哪有。”她眼神躲闪,又忍不住问道,“我什么时候去找天佑?” 我白她一眼:“子楚已经写了信,他应该很快能到帝都。” 她“哦”了一声,问道,“那你家那位子楚呢?” 我忧伤地叹道:“他走了。”遂把江子楚离去一事同他讲了,她嘲笑道:“你也就这么点儿出息。” 目前准备不足,我们二人都不能妄动,只好住在客栈内互相嘲讽,如此过了一天,我觉得跟她吵架简直降低了格调,于是不再搭理她,提笔想要给江子楚写信。 “子楚:安否?我单纯很想你。”我撑着脑袋写下这句话,让白鸽带走了我的思念。 当日下午,白鸽飞回来,同时带来了夫君的字:夫人,这可不怎么单纯。 我羞红了脸。 38 38、〇二五 兵贵神速[二] ... 作者有话要说:当有了灵感之后,一定要奋不顾身的写…… 灵感是多不容易等待啊…… 看到你们的留言,我太感动了,内牛……耐你们。 在我想念江子楚的时候,韩淼却处于内心极度的纠结中。 “东方啊,你说我该不该理天佑啊?” 我不理会她。 “东方啊,我不理天佑不太好,但是我不能对不起唐陆林呐!”她走了几步,继续感慨,“你说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我冷哼一声。 她又问:“东方啊,你说我到底该不该理天佑啊?” 我:“……” 她继续问:“东方啊,我不理天佑到底不太好,但是我到底不能对不起唐陆林呐!”她走了几步,继续感慨,“你说我到底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我继续不理她。 她一跺脚:“东方啊,你说我到底到底……” “停——”我终于忍不住喝止了她,无比怨念的说道,“姑娘,麻烦你别自恋了成么?” 说话间,窗外清风徐徐,吹开了窗户。韩淼瞥了一眼,并不理会,继续道:“东方啊……” 我忙捂住耳朵,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从窗外飞身而入,对我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我定了定神,微咳一声,想不到天佑竟会这么快赶到这里。 韩淼却浑然不觉,仍然沉浸在自我美好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又问道:“东方啊……” 我生怕她继续重复那几句话,赶忙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微微笑了笑,仿佛十分开心:“是什么啊?” 我望了天佑一眼——他轻功果然不俗,韩淼竟然都丝毫没有发觉,我有心陷害韩淼,于是正色问道:“我想问你,唐陆林和天佑二人,你究竟喜欢谁?” 她托腮思考了良久,哀叹一声,说道:“其实我对他们二人都喜欢的很,奈何唐陆林没有容人之量,他又是为了我离家出走,自然要多担待他一些。” 我“嗯”了一声,颇有深意向后望了一眼,问,“那你是喜欢谁多一点儿?” 她思考了片刻,慢慢道:“还是唐陆林吧……” 我看到在屋内角落里的天佑微微震了一震,又听韩淼道:“当然,对天佑是爱。”她说完,转过身去望着天佑,讨好似的嘿嘿笑了两声,“是不是,天佑?你终于来了。” 我登时觉得十分无趣,原来她早就发现天佑进来,只不过耍着我玩儿。 天佑却冷笑一声:“谁信你?” 韩淼指天发誓:“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然我……我……”她一着急,指着窗户道,“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微咳一声,指出一个事实:“你从这儿跳下去也摔不死。” 我是好心提醒她发誓靠谱一点儿,谁知她怒瞪我一眼:“那就咒我从这里跳下去也能摔死!” 我身形晃了晃,觉得十分头晕。 天佑不再理会她,只望着我道:“子楚写信要我来医治皇上。” 我点头:“的确如此,皇上目前病得十分严重。” 他干脆道:“给我皇宫的地形图。” 我两手一摊:“我没有,但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你弄来。” “要快。”他淡淡道,“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耽搁。”说完扫了韩淼一眼。 我颔首道:“我这就去。”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打量韩淼:“你不走?” 她支吾道:“我去干什么,你一个人去足够了……” 我郑重地将天佑拉过来:“那你跟我一起去吧,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放心。” 韩淼脸色一黑:“你给我放手!” 我遂然放开了天佑的手,飞一般的逃出了窗外。 想来有门不走,只能跳窗,悲哀啊悲哀。 这天白天我来寻找武月逸,趁着午休守卫换岗的时间溜进去,开门见山:“我要一份皇宫地图。” 武月逸见我来了,十分欢喜,立刻道:“你是有办法了么?有了么?有了么?” “……”我僵了片刻,想说子楚有了,最终只点头道:“先医好皇上是正经。” 他兴奋地“嗯”了两声,推了推身旁的姚沐静,“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画图?快画快画。” 姚沐静懒懒看她一眼:“你求我?” “谁求你?谁求你?谁求你?”武月逸跟姚沐静大眼瞪小眼,一瞪到天黑。 我有心多给韩淼和天佑独处的时间,也不介意,便在一旁的紫檀木躺椅上沉沉睡去。打了个哈欠,睡醒了才发现他们二人仍然沉迷于这个游戏无法自拔,不觉道:“二位,虽说你们夫妻情深……” “谁跟他夫妻情深?”他们俩异口同声,还夹杂着唐陆林的尾音,“谁?谁?” 我抚了抚脑袋:“王爷,夫人,皇上还在等着呢。” 武月逸一听皇上,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活动活动筋骨,说道:“我可要说清楚,我求你——完全是为了皇帝姐姐。说清楚,说清楚。” 姚沐静含笑松了口气,显然保持了一个姿势太久十分辛苦,说道:“好。”她这才提笔,很快把皇宫各处宫殿画的一清二楚。 我接过来叹道:“夫人好记忆力。” “不敢。”她微微一笑,“比不上姑娘心思缜密。” 我干干一笑:“我这都是忽悠别人的。”又对他们二人道,“估计这两日就会有人入宫替皇上治病,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们当天能够进宫去见皇太夫。” “见那个老不死的干什么?干什么?”武月逸骂道。 “有进步,这次只重复了一变。”姚沐静摇着扇子慢慢道。 我强忍住笑意,只觉得这姚沐静简直是武月逸的克星。 武月逸怒不可遏,随便抓起桌子上的书就向对方扔去。 我慢慢叹了一口气:看着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我却只能忍受夫妻分离,顿时心里微微一酸,拿着画好的地图飞了出去。 路上我就在想,韩淼跟天佑不知道会不会和好,如果他们俩和好,唐陆林该怎么办? 其实今天,我是帮了他们俩的吧。 想到唐陆林,我内心又是一阵酸涩。 从客栈的窗户里跳进去,我猛然迎上了两道炙热的目光。 韩淼猛地将被子向上拉了几分,把床上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人是谁。 他怒喝道:“为什么不敲门?” 我连忙转过头去,尴尬道:“我是从窗户进来的。” “为什么不敲窗户?” 我:“……” 过了片刻,韩淼大约反应过来,问道:“有门为什么你要走窗户?” 我声音微弱蚊蝇:“习惯了,这几天大家都走窗户……” 天佑一把将枕头扔过来砸到我头上:“你还不出去?” 我慌忙逃窜,对他们道:“你们继续……嗯……继续……” 于是又从窗户跳了下去。 看着人家小两口如戏水鸳鸯,我不觉心痒难耐:子楚啊子楚,我想你。 当夜我只好在他们二人对门又开了间房,独自卧眠。 梦里,子楚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夫人……” 我正沉浸于美梦之中,却突然听到对面房间骤然响起丁玲咣当的声响,还夹杂着一个愤怒的声音:“我杀了你——” 我翻身继续睡,却觉得这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我打了个冷战,全身一个激灵,霍然坐起来。 “这……不是子楚的声音么?” 我连忙披上衣服,推门而入,看着满目狼藉,又看了看拿剑的江子楚,欢喜道:“子楚,你回来了?”我连忙把他拥入怀中,喃喃,“想死我了……” 他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下了剑,脸色不快:“你怎么去对面了?” “是这样的……”我正要解释,却在瞬间明白过来,张大嘴望着江子楚,说道,“你不会以为……这房里的人是我吧?” 他脸色一沉。 韩淼的脸几乎被气得扭曲了,看到我便喊:“你还不快把你家这位带回去,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说怎么会这么大反应,原来是醋意大发。我哭笑不得,强忍不住,终于望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江子楚、韩淼、天佑异口同声高喊。 这个气势深深地震撼了我,我不得不低头正色道:“嗯,不笑不笑。”说完连忙拉着江子楚回到对面。 他脸色仍然十分难看。 我笑着将他搂在怀里,问道:“夫君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他慢慢道:“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谁知……” “谁知听到我房里有男人的声音,是不是?”我实在忍不住,又大笑起来,想到韩淼今天一连两次被撞到好事,一定愤恨不已。 “你还笑?”他冷冷看着我。 我连忙摇头:“不笑了,立刻马上不笑了。”又抱着他安慰,“夫君,这是好事啊,你有一天如果发现我有了别的男人,一剑杀了我,我绝不皱眉。” 他脸色方缓和几分,向我怀里靠了靠:“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搬到这间房里来了?”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我不禁笑着跟他解释了一番。 江子楚听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抱着他的腰,说道:“你说我们夫妻二人是不是天生一对?” 他嗔了我一句,便躺在我怀中。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么?”我问他。 江子楚慢慢点了点头:“十分妥当,你放心。只要你给命令,她就可以立刻出兵。” 我摸着他的头说:“你赶着回来见我,这一路一定都没有怎么休息,是不是?” “我不累。”他低声,“能见到你,怎么都是好的。” 我笑道:“何况还想查一查我对你是不是忠心,对不对?” “我没有。”他反驳,“我只是……单纯想给你个惊喜。” 我笑着点了点头,明显不信。 他掩面躺在我怀里:“你不许笑。” 第二日起床时韩淼的脸色仍然十分不善,吃饭愤愤道:“也就你会娶这么个悍夫在家。” 江子楚猛地放下筷子,冷眸向韩淼射去。 我连忙道:“你倒是想娶,可惜娶不到这么国色天香的。”又对江子楚温柔一笑,“别理她,她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嫉妒。” 江子楚方才一笑。 我对韩淼使了个眼色——这个人不能惹啊不能惹。 天佑吃了饭便看着皇宫地图熟悉一番,对我们说:“可以第二天进宫。” 江子楚沉吟片刻:“一天时间够么?” 他点头:“你放心,足够了。” 当日我又去找了趟武月逸,希望他可以在明天进宫见皇太夫。 他深沉的望着姚沐静,面楼不快,却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莫名觉得十分神奇,在他倒茶的时候偷偷问姚沐静:“他怎么不高兴啊?” 姚沐静摇了摇扇子,笑道:“他一会儿又要求我了。” 天佑只进宫一趟,第二日回来后便将宫中的情形大致告诉了我们:皇上已经陷入昏迷,中了慢性毒。 “能解么?”我问。 江子楚却问:“解毒需要几天?” 是啊,有天佑在,怎么会解不了毒呢? 我的夫君,果然是比我聪明,我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我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来着? 天佑道:“可以解,只是不能被人发现,这点比较困难。” 我想了想,说道:“先让皇上清醒过来,我要跟她见面。” 当晚我跟天佑溜进宫中,看着女帝在他的医治下慢慢清醒过来,见到我一阵惊喜:“你来了……” 我慢慢点了点头:“皇上,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微微喘着气:“是父后……他软禁我,想毒死我,让武安公主取而代之。” 我慢慢问道:“皇上,现如今有没有谁是可以信赖的?” 她点头,压低声音:“李小婉。” 我皱眉道:“只怕李大人也早已被革职软禁了。” 她暗叹一口气,说道:“我登基不久,皇位不稳,并没有多少心腹可用。” 我惆怅的撑了脑袋望着他,思虑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再想办法吧。” 她陡然握住我的手,神色凄切:“仙姑,你一定要救我!”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手臂,“你先养好身体是正经。” 当夜只我一人回到客栈,韩淼不满道:“你为什么将天佑一个人留在那里?” 我正色道:“是他坚持,不然皇上的毒很难解。” 韩淼仇恨的望了我一眼。 我施然揽着江子楚回房睡了。 半夜,听到有人突然推门而人,想来是被人偷看过,想要报复,于是闯进来望着我凄凉的说:“我睡不着。” 我慌忙想将江子楚包裹起来,可惜已经来不及。 他此时一头长发披肩,神色淡然望着面前的韩淼,韩淼也怔了片刻,似是看傻了一般。 我慢慢摇头叹道:“红颜祸水啊。” 韩淼这才回过神来,干笑道:“我睡不着。” 江子楚笑道:“你睡不着么?” 韩淼点了点头。 江子楚虽然在笑,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那——要不要我陪你?” 韩淼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不、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 “她不是个好东西。”待韩淼关上房门离去,江子楚对我漫声道。 我笑了一笑:“你也知道,你的魅力有几个女人挡得住?她不过多看你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江子楚慢慢抱住我,轻声问:“那当年,你为何不多看我几眼?” 当年的事……我回想片刻,笑着回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多看你几眼?” “当年你分明不想跟我在一起。”他嘟着嘴。 我哀叹一声:“夫君,我现在可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你就不用再跟我撒娇了吧。” 他撇了撇嘴:“你也不知道哄哄我。” 他怀孕以来慢慢开始有些小脾气,我立刻轻轻靠在他肚子上,笑道:“我的儿啊,你快出来替娘哄哄你爹吧。” 他笑了一声,又蓦然道:“你说什么?” 我不解地望着他。 “你说——‘我的儿?’”他怔忡望着我,“你希望是个男孩子么?” 我伸了懒腰,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双双躺下:“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是男的你就再生 38、〇二五 兵贵神速[二] ... ,生到有女儿为止——你可别想只生一个就敷衍了事。” 他这才笑了笑,靠在我胸口:“我总是害怕,害怕有哪天你会喜欢上别人……” 我轻叹一声,将他的一缕头发与我的辫在一起。 他疑惑的望着我,不解其意。 我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天佑在宫中却是半个月都没有出来。 韩淼偶尔去看了他几眼,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打发回来,这令她十分不满。 这日吃饭,我又替江子楚夹菜:“夫君你多吃点儿,顾着宝宝。” 江子楚柔声笑道:“夫人你也是。” 韩淼“啪”一声将筷子搁到桌上,怒道:“你们俩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我活?” 我轻轻摇了摇头——终于有别人看我们两口恩爱的时候啊。 继续替江子楚夹菜:“夫君,我们不理她。” 如此又过了半月,天佑从皇宫中回来,一进门便对我点了点头。 成功了!我对他点了点头,江子楚过来问:“你有什么瞒着我?” 我道:“我哪里敢瞒你,之前入宫时,我让天佑有时间去照顾一下皇太夫。” 天佑坐下来,说道:“皇太夫已经归天了。” “什么?”我猛然起身。 天佑慢慢笑道:“宫中的势力也已经被皇上重新掌控。” “你太狠了。”我不觉赞叹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天佑道:“其实很简单,皇太夫突然暴毙,皇上突然痊愈,她一出现,自然就能接管宫内所有一切,没有人会不服吧。” 我点头:“厉害——” 韩淼笑道:“亏你总自夸,只怕比不上我家天佑。” 我不觉抖了一抖。 江子楚笑了一笑:“夫人……” 我道:“好了,去传信给你那位属下,挥兵攻打武安公主吧。” 39 39、〇二六 一生一世(大结局) ... 江子楚一声令下,徐妙韵便领兵挥师南下开始跟武安公主开战。 皇上亲自掌握大权,革除了朝廷内皇太夫的臣子,正式宣布亲政。 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初春时节便传来了武安公主落败的消息。徐妙韵将武安公主极其臣子唐陆雪一干人等就地斩杀,大大弘扬了我军士气。 皇帝封赏她为将军,同时封穆清远为皇夫。 天朗气清,草长莺飞,惠风和畅,我拿起酒杯摩挲片刻,轻叹一口:“真是好景不长。” 韩淼愣了半晌,又瞅了瞅天佑,说不出话来。 彼时唐陆林已经在押解的路上,不日便要进京。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慢慢摇了摇头,心情舒畅的对江子楚笑道:“我实在觉得开心啊开心,畅快啊畅快。” 江子楚抿唇一笑:“我也很开心。” 韩淼脸黑了一黑。 是夜,我与江子楚在街头漫步。 他已经怀孕五个月,肚子微微隆起,十分明显。我搀扶着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街灯旖旎,繁花似锦,流水迢迢,星辰灿烂。 仗终于打完,我们二人算是还清了欠皇帝的情分,为了表示感谢,女帝还将那枚指南针还给了我。 江子楚端详着这枚指南针,笑着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又何尝不记得。”我嘴角扬起,回想起一年前的那次初见,有丝丝甜蜜漫上心头。 他却低叹一口气:“想到这一年的事,真是觉得不可思议,本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成亲,只会活在仇恨中。直到——我遇见你。” 我慢慢抱住他,望着夜河中星星点点灿然的荷花灯,在他眉间轻吻:“遇到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我“啪”一声打开指南针,江子楚笑得灿烂:“你用这东西骗了多少人?” “可惜骗不了你。”我抬眼望着他,“你这样聪明……” 他眼神一暗,又怔怔望着我:“你会走么?” 我拿着手中的指南针,笑了一声:“子楚啊子楚,我孩子都快出世了,你还这么问?” 他旋即展开一抹笑容:“我一直在害怕,我怕你会……” “不用怕了。”我在内心下了决定,一挥手便将指南针扔了出去,斩断了我与那个世界唯一的牵连。 “你……”他像是愣住了,不敢置信一般,望着我又惊又喜,最终只喃喃喊了一句,“夫人……” 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吻上他的唇,冰凉得仿佛一片雪花慢慢融化。 我想,此时此刻的情形,必然是杨柳树下一对璧人,夜风扬起发梢,轻舞飞扬,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他慢慢挣脱开来,笑道:“我累了。” 我随他去湖心亭坐下,指着面前的河灯问:“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放河灯的情形么?” “当然记得——”他拖长了一个尾音,“当年你跟谁在一起来着?”思考半晌,他一握拳,“对了,李萧玄是吧。” 我哑然失笑,随即不甘落后:“你跟我比以前,我哪里比得上你——先是跟庐陵王的儿子,后来是跟皇上,再后来若水堂堂主……” 他嘟嘴打断我道:“当时明明是你让我进宫去。” 我笑道:“夫君啊,那只是个计策,何况以你的本事,逃出来轻而易举,不是么?”说到这里,想到他一身武艺因我而废,又忍不住轻叹,“都是我不好……总是伤你的心。” 他慢慢蹭到我怀里,嗔道:“你也知道。” 我笑了一笑:“你可是越来越矫情了。” “其实……”他凑到我耳边,“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我抬首望着他。 他忽然间起身,背影在夜色中遗世独立,又蓦然转头对我笑道:“我不告诉你。” “你找打!”我用轻功向他逼去,想要去抓他的衣领,谁知还未触及,面前便有一个黄衣身影在我面前一闪而逝,抓住江子楚落到河中的小舟上。 “秋若水?”我大骇,猛然就要跳入水中追去,“你放开他——” 身后有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东方姑娘,好久不见。” 我蓦然转身,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中,蚀骨的疼痛袭来。 我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担心子楚的安危,望着来人低低吐出一个名字:“武睿轩。” “难为你还记得我。”他笑出声来,凑过脸对我道,“啧啧,姑娘看起来神色不太好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望着他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武睿轩慢慢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秋堂主对江公子的深情不逊于你……”他在我身旁走动两步,笑道,“如何,看着心上人被掳走的滋味不好受吧?”他脸上表情骤变,双手猛然捏住我的肩膀,似是要将我捏碎一般,“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利用我的感情,我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猛然冷喝一声,我不觉后退两步——难道他当时竟是动了真心么? 月色下他低下头,只望着我,神色凄楚。 我轻叹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与子楚无关,你不要怪他。” “子楚……”他冷笑一声,“子楚!子楚!子楚!你心里就只有他!” 我无言以对,目前不能太过于刺激他,只能沉默。 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我笑了一笑:“你想救他?” 我早知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沉声问道:“究竟需要什么代价——你直说吧。” “哈哈——”他笑出声来,眼神一凛,“如果……我要你死呢?” 我抬眼深深望着他:“如果你非要我死才能平息心头的怒气,可以,你杀了我便是。” 他眼眸里有什么闪动,最终化为冷笑:“死了,也太便宜你。三日后,城郊竹林,想救江子楚就一个人前来。” 他说完,扭头便走了。 客栈里却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武月逸带着姚沐静前来致谢,恰好遇到在争吵中的韩淼一行三人,于是加入辩论中,辩论主题为——一个女子究竟可以爱几个男人。 看我回来,武月逸忙拉住我:“东方最有发言权了,让她说,让她说。” 我哭笑不得,武月逸在姚沐静的指导下果然进步神速,说话已经由三遍稳步向两遍过渡。 众人都意味深长的望着我,仿佛我是他们每个人的救星。 我坐下来慢慢说道:“这怎么说呢,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给你们讲两个故事吧。第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叫杨过,他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小龙女,但是师徒相恋遭到世人谴责和唾骂,他却并不在乎,仍然选择跟她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们二人被人陷害,都中了绝情花的毒。” “这是什么毒?”天佑凝眉问。 我道:“什么毒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他们俩都中了毒,这世上却只剩下一枚解药。” “啊?”武月逸惊呼一声。 我继续说:“如果杨过娶了绝情谷谷主的女儿,就可以得到这枚解药,也可以救回心上人,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我慢慢说道:“这个时候,小龙女对他说:‘过儿,你可娶了绝情谷谷主的女儿,可以救你的命。’谁知道杨过却不愿意,他说,‘如果谷主是男的,让你嫁给他换取解药,你会答应么?’小龙女说:‘我是女子,自然另当别论。’”顿了顿,我添上一句,“那个世界跟这里恰好相反,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嫁一人。”具体内容我记得有些混乱,但是大意应该是如此吧,我扶了扶额头。 众人点了点头,武月逸听得来劲,不住问我:“那后来呢?后来呢?” 我道:“后来,杨过说,‘世人都看轻女子,我却偏偏看重女子。’他将小龙女费尽千辛万苦抢来的解药扔进了悬崖。” “为什么?”武月逸好奇道,“既然解药抢来了,为什么要丢掉呢?为什么?” 姚沐静叹道:“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我深深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二人宁愿同死,谁也不愿意独自活在这世上。” 唐陆林闻言慢慢哭出声来:“没错,这才是……爱情。” 韩淼脸色发白:“你这是浑说,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故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第二个故事,却恰恰相反。从前有个人,叫韦小宝,他娶了七个老婆,可是这七个老婆却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这怎么可能?”武月逸高声道,“你一定乱编。” 我笑了一笑,慢慢说:“那是因为,这七个老婆中无论是谁有危险,这个叫韦小宝的人都会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救对方。他虽然好色,对这七个女子却都是真心真意。这些女子后来也明白了这一点,便不去争风吃醋。” 韩淼脸色稍缓,唐陆林与天佑神色复杂地对望了一眼。 我起身道:“其实,一个人究竟可以爱几个人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却很清楚,我这一生一世,只会爱一个人……” “切——”武月逸扫我一眼,“还不是为了用甜言蜜语哄骗你夫君?”他扭头看了看,这才惊疑出声,“江子楚呢?” 众人似是这时才发现江子楚失踪,均好奇的望着我。 韩淼皱眉道:“你们吵架了?”不等我说话,便愤愤不平说道,“你对他这么好,他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我慢慢叹了口气,觉得心中一阵抽疼,竟是要哭出来一般,定了定神,方才说道:“他被秋若水和武睿轩劫走了。” “什么?”众人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韩淼紧皱眉头。 我喝了口水,强自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他们约我三日后去城郊竹林。” 韩淼顿时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生生打断她,眸光扫向众人,“你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武月逸担忧道:“为什么?” 我道:“因为他们二人指明让我单独前去。” 韩淼怒道:“这分明就是一个阴谋,你单独前去,你们二人还有活路么?” 我深深看了众人一眼,慢慢道:“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转身离去,又加了一句话,“你们——谁也不要插手。” 这三日光景一晃便过。 临走时,我望见了武月逸哭红的双眼。 心下感动,我摸了摸他脑袋,勉强笑道:“我看你这王妃很不错,你会幸福的。” 谁知他哭得更凶,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我身上:“东方,你真的要自己去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容置疑。 武月逸猛然就扑倒在我怀里,哭得不停:“东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心下一惊,望着远处站立的姚沐静,安慰道:“傻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继续抱着我衣角哭:“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我慢慢替他拢了拢头发,说道:“你要是死了,我也会伤心的。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他重重点了点头,又抬头问我:“你不能不去么?” 我摇了摇头:“他可是我夫君,还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去?” “我知道……”他哭着说,“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送死啊……我舍不得你……” 我含笑推开了他,又向前一步,韩淼站在那里怔怔望着我,问道:“你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她不再说话。 我翻身上马,向城郊竹林走去。 此去前路渺渺,生死未卜。 我大喊一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晨光初绽,透着一丝清寒。 我翻身下马,望着竹林中的秋若水,慢慢说道:“我来了,子楚呢?” 秋若水轻盈一笑:“他现在,只怕还下不了地。” 我眉头动了动。 秋若水继续说:“我们昨晚……”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别废话了,也别想挑拨离间,直接说——你到底要什么?” 秋若水温婉笑道:“怎么,你不愿意听?你不想听一听,你的江子楚,是如何服侍我的么?你可别忘了,他是在青楼待过的人。” 我抬眸一笑:“你没这个本事。” “你——”她气结。 我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对子楚有爱,希望你不要伤害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便是。” 秋若水笑道:“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是不是,子楚?” 她一挥手,武睿轩便推着江子楚从竹屋内走出来。 几日不见,他清减了不少,眉宇间气质却仍然不俗,一颦一笑颇有风韵。 我怔怔望着他,只觉得千言万语都哽噎在喉咙中,最终只对他轻轻点头。 他嘴角绽放一抹笑容,深情的望着我。 秋若水冷冷打断我们的接触,笑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子楚……不过,你要救他也可以……” “什么条件?”我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此刻实在不愿同她废话。 她望着我柔柔一笑:“你也知道,武公子对你情深意重,实在是天下难得,你若是肯娶他……我就保证不伤害子楚,如何?” 我将手紧紧握成拳状,怔怔望着江子楚,他目光一动不动望着我,似乎在等我做出某种决定。 我知道这是一个诡计,是陷阱,但是却如此无能为力。 “怎么?不答应?”秋若水伸手轻轻一弹,江子楚便猛然退后一步。 “住手!”我冷喝,江子楚此时内力全无,根本不堪一击。 秋若水脸上仍然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样?答不答应?” 我艰难地望着江子楚,清晰的知道他此刻眼神中传递的意思——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看到我娶别人。 “你要我们生不如死。”我慢慢说道。 “不错!我就是要你们生不如死!”她咬牙笑道,“只有看着你们受苦,我才开心。” 我缓缓闭了双眼,再度睁开时,已经稳定了情绪。 走到江子楚身旁,我轻轻抚上他脸颊,指尖竟有一丝 39、〇二六 一生一世(大结局) ... 颤悸。 我问他:“子楚,你忘了我,可以么?” 他身形一晃,慢慢道:“不能。就像你不能忘记我一样。” 我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我伸手从袖中掏出匕首,抵在他心口,“死在我手里,你可愿意?” 他含笑望着我:“子楚心甘情愿。” 我终于忍不住,眼眶的泪水滚落下来,打在他手臂。 他仍含笑望着我:“能看到你为我流一次泪,我死也满足了。” 我一咬牙,挥剑便向他刺去。 蓦然有一个暗器打在我手臂上,匕首坠落在地,秋若水冷笑道:“你真是狠毒,连他腹中的孩子都不顾了么?” 我惨然一笑:“反正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黄泉团聚,有什么不好?” 秋若水道:“你休想——就算要死,死的也应该是你!”她猛然一掌拍向我,巨大的力量向我袭来,将我撞击在地。 我吐出一口鲜血,转头对江子楚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秋若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又一掌向我袭来,空中却忽然跃出一个身影与她掌风相对。 ——韩淼? 她居然来了。 秋若水一掌便将她击倒在地。 韩淼轻功厉害,然而论武功比对方不知道差了多少。她一倒,马上有一个声音高喊:“韩淼,你没事吧?” 唐陆林奔跑到她身边,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韩淼怒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既然这样,我就送你们一起死——”秋若水声音凌厉,一掌向二人劈来。 巨大的力量卷起沙石,在风中呼啸。 江子楚得到空隙,走到我身边,我慌忙替他解开手臂上绑住的绳索,低声问:“没事吧?” 他缓缓摇了摇头,只深深望着我。 天佑的身影仿佛闪电一般从空中飞至,阻拦秋若水的掌风,同时向对方飞出一个暗器。 秋若水脸色一寒。 天佑是用毒高手,跟他交手必须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韩淼看准时机,一剑刺入秋若水背部。 秋若水惊呼一声,巨大的内力将他震落到地上。 “想杀我?”秋若水慢慢道,“你还嫩了点儿……” 话音一落,却有一把剑直直刺穿她肺部,江子楚慢慢道:“那我呢?” 秋若水似是不可置信般回头:“你……武功恢复了?” 江子楚笑道:“天佑可不是一般的大夫。” “你……”秋若水伸手握住胸口的剑,“你居然……杀了我……” 江子楚神色一黯,却道:“等到了黄泉,我必定先跟老堂主请罪。” 秋若水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几乎同时,竹林中响起阵阵脚步声,上百名禁军将武睿轩团团围住,高喊:“逆贼,束手就擒!” 武月逸从竹林里跑出来,抱着我肩膀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了!” 我对他淡淡一笑:“多谢。” 转身便将子楚搂在怀中。 姚沐静远远望着,此刻说道:“我们走吧。” 我正欲起身,却看到天佑身后的秋若水忽然间坐起来,她脸色苍白,似是想拼尽全力给对方最后致命一击。 “小心!”我脱口惊呼。 唐陆林却已经拾起手边的匕首,重重刺入对方头颅。 我松了口气。 唐陆林蓦然扔掉匕首,望着血淋淋的双手,全身遏制不住地颤抖。 韩淼慢慢将他抱在怀里安抚:“没事的,你杀的是坏人,她罪有应得。” 天佑神色复杂的望了唐陆林一眼,说道:“多谢。” 再次回到客栈,仿佛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向来围着韩淼吵闹的二人似乎在一瞬间接受了各自的存在,不吵不闹,反而偶然还互相关心。 韩淼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我问江子楚:“你什么时候恢复了武功?” 他笑道:“那晚本来要告诉你的,可惜没能来得及——” 我轻轻抱着他,感动道:“幸好你恢复了武功。” 抱了他片刻,他突然摸着肚子轻喊一声:“哎呀——” 我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孩子没事吧?” 他摸着肚子笑了一笑:“我饿了。” 八月里韩淼大婚,迎娶二位夫人。 皇帝亲自赐婚,荣宠非常。 我摸着江子楚挺起的肚子,不满道:“都快生了,还非要来。” 他笑了一笑:“你也知道,这是天佑成亲,我怎么能不来?” 我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扶着他。 婚礼现场十分热闹,我握着江子楚的手,摩挲片刻,说道:“想来我还欠你个隆重的婚礼呢。” 他笑了一笑:“这倒不必,虚礼我从来不在乎。” 我同他一笑,坐到了高堂的位置上。 这是因为——天佑把江子楚当成哥哥,他从小孤苦无依,并无其他亲人,便让子楚来当他的高堂。 韩淼一开始非常反对,她拜不拜江子楚无所谓,但是一拜江子楚就等于承认我是她姐姐,这口气她如何能够咽得下去。 奈何天佑说:“好啊,那我不嫁了。” 韩淼顿时黑线,只得同意这个提议。 此刻我与江子楚一起坐在高堂之位,笑吟吟的接受韩淼的叩拜。 我拉住江子楚的手,觉得内心十分欢快——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夫君实在是可以占不少便宜啊。 “二拜高堂——” 话音一落,韩淼黑着脸,却不得不拜下来。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夫妻交拜——” 他们三人正欲互相交拜,我却感觉江子楚握住我的手蓦然一紧。 “怎么了?”我慌忙向他望去,却看到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我一说话便吸引了天佑的目光,他迅速走过来把脉,沉声道:“快,扶他进房,他要生了。” “啊?”我惊喊一声。 连忙扶江子楚进了一间厢房,丝毫没有看到韩淼冷厉的脸色。 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们破坏了韩淼的拜堂。 天佑冷酷无情地将我关到门外,不准我进去。 第一次当娘,不是自己生孩子,我感到十分无力。 忙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有个小厮传话出来:“孩子胎位不正,生产有些困难。” 我焦急万分,恨不能自己来生这个孩子。 唐陆林也非常担忧,站在门外徘徊不肯离去。 只有韩淼一直拉长着连。 我似乎还忘记了一件事情——我们还破坏了韩淼的洞房花烛。 这天夜里,我终于听到一声啼哭,立刻冲了进去。 天佑抱着孩子笑道:“恭喜姑娘,是位公子。” 我顾不上看孩子,就奔到江子楚床边,握住他的手:“子楚,你怎么样啊?” 他微微睁开双眼:“孩子漂亮么?” 我这才看了一眼孩子,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不觉道:“还……好……” 他微微皱眉:“还好?” 我道:“你先休息吧,你生的我都喜欢,管他长什么样呢?” 他挑眉不满:“哪有你这么当娘的?” 我正色道:“孩子他爹永远在我心里排第一位。” 门外,传来了唐陆林的声音:“生孩子好辛苦,我以后不要生孩子了。” 我不用看几乎都能想到韩淼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抱着江子楚,忍不住发笑。 他轻轻抚了抚我额头,声音有一丝沙哑:“你担心我么?” “当然担心。”我靠在他胸前,“下次宁愿我自己生孩子。” 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转眼孩子便已经满月。 闹过了满月酒,江子楚哄着孩子睡着,才跑过来问我:“你给孩子起好名字了没有?” 我想了想,说道:“东方江吧,怎么样?” 他微微一怔,旋即道:“这……好么?” 我笑着将他揽在怀里:“有什么不好?” 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伸手拿了桌上的书,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你从我生下他就忙个不停。” 我道:“这是将来给他准备学习的数理化小册子。” 他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示意自己不懂。 我继续说道:“其实就是一些我们那个世界的知识而已。” 他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我深深望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是该温习功课了……” 他脸上一红,说道:“我身体……还没全好呢。” 我慢慢吻着他,道:“天佑说可以了。” 他敲打我的背:“你……还专门为这个去问他?!” 我浅浅一笑,便堵住他的唇。 芙蓉帐暖,花室蔓延。 寂寞的夜中,突然传出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你懂事一点儿,爹娘正在忙呢!”我对儿子冷喝一声,谁料他却哭得更凶,仿佛示威一般。 江子楚笑着推开我起身,将孩子抱在怀里。 我低叹一句:“真不该这么早生他。” 江子楚抿嘴一笑,并不说话。 儿子却仿佛能听到一般,圆嘟嘟的小脸气鼓鼓的,哭的声音更响。 “小家伙!”我一把将他抱过来,瞪着江子楚,“你生这个小霸王出来干什么?” 江子楚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部,一副慈父的样子:“宝宝,不哭不哭,你娘坏……” 眼前的情形深深打动了我。 我慢慢将他们父子二人抱在怀里,轻声—— “子楚,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我们一家人,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在最后的感谢—— 感谢所有支持这篇文章的读者,感谢你们容忍我以乌龟般的速度前行,在灵感枯竭时停更,感谢你们以包容的心态让我完成了这篇文章。 昨天突然来了灵感,终于可以将这篇文章结束了。 本来的预计是18W字左右,现在的完结是不到16W字。 我也不愿意拖到18W字,只觉得这个故事在我心中已经就此结束。 或许有不足之处,但是希望大家见谅。 毕竟在写作上,我还觉得自己是个新人。 特别感谢 冰凝D馨 从头到尾的支持,你知道每章都能看到你是多么温馨的一件事。感谢萍萍,感谢所有一直支持本文,看本文的读者。 然而我知道更多的读者都是霸王党,并不留言。但这丝毫不减少我对你们的感激。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萍水相逢于网络,何必曾相识。 也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我的新坑天赐良缘,虽然我速度或许依旧缓慢……但是你们要知道,写这类的文章是多么耗费脑细胞啊……泪 发誓:一定写一本20W字以上的文文,泪…… 我爱你们,所有读者。 最后,深深的感谢。 ——天瑶 2011年5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