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太后,今夜谁寺寝》 楔子 天启二年,仁心殿。 五月,初升的太阳缓缓地将柔和的光线洒在雕龙刻凤的大殿之上,包容万物的温和毫不吝惜地开始挥洒开来,一砖一瓦,一梁一木,雨露均沾。 仁心殿内室,摇曳不停的紫色流苏无风自舞,翩翩而动的身姿间或闪过夜明珠身上耀眼的光芒。 纱帐之内,只听得均匀平稳的呼吸之声,仿佛殿外的一切,都与帐内之人无关,任你狂风暴雨,我只独享这一隅安宁。 亦吉在外室悄无声息地走来走去,脸上是一片焦急。辰时已过,太后为何还不曾唤人?眼看皇上就要下朝请安,这可如何是好? 来福无声息地出现在亦吉身边,附耳上前,轻言几句。 亦吉脸色大变:“当真?” 来福看一眼内室,点头。 武润醒了,满身的酸痛提醒着她昨天的夜是多么的激情四射。她没有睁眼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做能让家人放心,那她的那层膜也算有了点用武之地。 她抬手把身上的长臂拿开,抬眸,瞬间石化。 入目的一切,那么汹涌地掀翻了她的情绪,从来稳若泰山的性子也在这一刻差点叫出声来! 猛地,她头部一阵剧痛。 她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 再睁眼,清冷的眸子里有了某种不一样的情愫,她开口,声音自有威仪:“亦吉!” 亦吉以最快的速度低头进来,跪倒在床榻之外:“太后。” 她动了一下。 亦吉连忙上前把手里的汤药送到她嘴边喝下,然后服侍她更衣,尽量让自己忽略她身上的青青紫紫。 “谁的主意?”威仪大气的宫装包裹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梳洗完毕之后,展现在人前的是庄严肃穆令人不敢仰视的商国皇太后。 亦吉跪倒在地,第一次没心情感慨太后的风姿卓越:“回太后,是,是武大人!” 荒唐!武润一掌拍在几案上:“传召!” 亦吉匍匐在地,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太后身上的怒意:“奴婢遵命!” “来福!” 亦吉离去,来福在外室恭敬地跪下:“奴才在。” “把他送出宫去!”武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如有可能,最好让他忘了这一切!” 来福从来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可这一次,他开口:“太后,要不要奴才……” 武润抬手扶额:“暂时不用,去吧。” 亦祥进来行礼:“太后,皇上来了。” 武润抬手,亦祥忙上前扶住,小心地搀着大商最尊贵的女子朝外室走去。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吉祥。”商子郢规矩地行礼,有板有眼。 武润点点头,唇边没有半分笑意:“免礼。郢儿,今儿早朝可有什么事?” 商子郢规规矩矩地站着,九五之尊的装扮更衬得他五官夺目。他努力将刚刚在脑海里整理好的话完整地说出来:“回母后,江浙巡抚今日上朝了,说江浙一带三月未落雨,大地干旱,田里无水,老百姓不能插秧栽稻,说让朝廷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一下,又开口:“母后,今日骠骑将军没来早朝,也没告假,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皇儿,”武润眉眼挑了一下:“官员无故缺朝,这是大不敬的罪名,你可在朝堂之上问过吏部的人?” 商子郢低了头:“母后,我……我没问。” 不等武润说什么,他又急忙地抬了头:“母后,我下次记得了。” 武润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江浙干旱,百姓无法耕作,此事关系民生大计,郢儿你可有什么看法?” 商子郢身姿挺拔,声音清亮:“回母后,儿臣之前翻阅太祖史记,记得皇太祖曾经说过,如遇干旱,可提前建屯集粮,这样,即使遇有旱灾,农民也不至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如今,旱情已经发生,儿臣以为,应该对干旱之地减免赋税,必要时拨粮赈灾。” 武润点点头,没做评论:“这几次单独上朝,郢儿可还习惯?” 她奉先皇遗诏,辅佐幼帝登记,掌军权,问政事。如今,一年已过,她有心让他独当一面,每十天,她会让他单独上朝一次,这一天,朝中大事,均由他做主。一来可以让他脱离对她的依赖,二来也让他锻炼为人君主的威仪大气。 商子郢不想有所隐瞒但他力求是她眼中最好的:“母后说过,任何事情的处理,不会因母后在与不在而有所改变,郢儿会谨记母后教诲。” “好。先祖的史记,郢儿不妨再去翻阅几遍。跪安吧。” 商子郢清亮的眸子里有了几分讶异——这样就让他走?他哪里做错了? 出了仁心殿,商子郢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 福贵也没想到皇上这个时辰出来,忙上前迎来:“皇上——” 商子郢小脸绷得紧紧的:“福贵,传朕旨意,一炷香之内,朕要藏书阁所有皇太祖的史记!” “遵旨!”福贵领旨还是没忘了问一句:“皇上,您用早膳了吗?” 商子郢小小身板已有了皇室的威仪,眸子一瞪:“还不快去!” 亦祥忍不住开口,那么小的孩子,太后会不会给他的压力太大:“娘娘,皇上刚下朝,早膳还没用呢。” 武润根本不想吃饭,更别说和她那个名义上的儿子一起用餐!太荒谬了!穿越这种狗血的事情竟然会被她遇上!她是历史系的副教授,已经三十二岁高龄,被家人安排相亲并算计自己和相亲对象发生了一夜情,这样也能穿越?更离谱的是,自己现在的身份竟然是大商的皇太后!十六岁的皇太后!说出去谁信啊! 武润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不接受她也没办法!她脑海里有年轻皇太后所有的记忆,她不得不说,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挺厉害! 她起身,启唇:“传膳。” 来福入内行礼:“回禀太后,事已办妥。武大人在殿外侯旨。” 武润看着亦祥布菜:“让他侯着!” ------题外话------ 新文,滚烫出炉,求收藏 太后害羞模样 亦吉把来福拉过来:“处理干净了?” 来福一扫拂尘:“咱家办事,姐姐尽管放心。” “我看太后这次真生气了,你说你怎么也不拦着!”作为六大宫女之首,亦吉一向沉稳大气,可今日这事,如太后所言,太荒谬了,这要是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来福眼观鼻鼻观心:“有些事,命中注定。” 亦吉跺跺脚,啐了一声,转身看见远处武通源侯在那里,不由更是恼怒。 亦祥也觉得这事不妥,这幸亏是太后冷静沉稳,如果换了其他人,还不得吓个半死!传出去丢了皇家面子还是次要的,甚至有可能动摇本就不稳的帝位——亦祥立即不敢再想下去了:“您尝尝这个,静心养颜。” 巳时,仁心殿尖细绵软的声音穿透厅堂:“太后有旨,宣武大人觐见!” 武通源跪地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武润也不想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你如果闲得无聊可以告老还乡,本宫会让皇上多发你三个月俸禄!” 武润没免他的礼武通源也不敢起来,就跪着回话:“回太后,下官身体尚健,一心为国,尚无回家休养之意。太后盛情,下官心领。” “简直是荒唐!”武润岂会不知他的心思,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何况这么卑劣的手段一旦被人知晓,让有心人趁机利用,她辛苦一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岂不是瞬间化为乌有:“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起来吧!” 武通源垂首站立不敢瞻望天颜:“太后,臣还有事启奏。” 武润也知道他一片苦心,但如果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呢?他还会送个男人过来吗?所以,这就是差距。她喊他一声父亲,但那是看在曼青姐的面子上。如果没有曼青姐,一个武通源,她还不放在眼里:“说。” “下官得到消息,三皇子最近在江浙一带现身,如不出所料,下官怕他会鼓动旱区灾民,犯上作乱!” 武润颦眉——一年以前她就来了的话,绝不会放任三皇子离去!说到底,她的前身还是仁慈了些!纵虎归山,还要她来收拾后患:“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武大人,这事,无需再议。” 武通源有些急了:“太后,此事非同小可,那三皇子原是太子,在民间本就有些呼声,如果他趁机作乱,皇上又还年幼,下官是怕……下官认为,当务之急,无论事有真假,当派骠骑将军南下一探究竟……” 武润眸子里有风雨欲来的前兆。骠骑大将军!很好!所以,他以为,太后宠幸了这所谓的将军一晚,骠骑将军就会为皇上赴汤蹈火两肋插刀?武润瞬间掩了眸子里的锋芒:“传旨,都察院左都御史武通源办事不力,官降一级,俸禄减半!” 武通源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被来福拖了出来。 武通源摇摇头,官降一级也无所谓,都察院老大还是自己。可太后也不想想,如今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又有几人是他们的亲信?心思缜密的,坐山观虎斗;无所事事的,拿着俸禄等着老死;但谁又知道,表面看起来是这样无害的文武百官,又有谁是三皇子党,谁又暗地支持五皇子?是,他不是太后的亲生父亲,可当今皇上可是他的亲外孙,这些,他能不考虑吗? 武润考虑问题,肯定比他只多不少。她既然坐到这个位子了,就没想逃避责任,前身一介封建社会女流之辈都能护着商子郢坐了一年的帝位,她就不信她不能做得更好!她现在是皇太后,自然要帮着自己儿子稳固帝位,一统天下! 首先,对皇位有威胁的几位皇子,权势架空,实在不行,回家养老!一辈子让你吃喝不愁,享尽富贵,前提是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其次,朝堂之上有异心的大臣,你不想跟我,我也不稀罕!总要找个机会把你弄下去,甚至让你死得说不出一个“冤”字!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迅速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在朝堂之内建立拥护自己的中流砥柱,有朝一日,不用自己出手,手下人也会让跟自己作对的敌人死得很难看! 所以,当务之急,武润需要的是——人才! “太后,骠骑将军求见。”亦吉说完,飞快地看了一眼武润。 武润也看她一眼:“怎么?想看本宫害羞的模样?” 亦吉立即跪下:“奴婢不敢。” 可随即觉得太后的话很有意思:“太后怎样都是最美的。” “贫嘴。”武润放下手中的折子:“宣。” 叶炫烈单膝跪地行礼一身三品官服透出别样的帅气和威武:“末将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润抬手,一脸的从容淡定:“免了。叶将军觐见所为何事?” 叶炫烈抬眸,那年轻绝美几乎还透着些稚嫩的面容立即映在他的瞳仁里,只是一瞬,他的头更低:“回禀太后,末将昨日饮酒,不想醉死过去,误了早朝,特来请罪!” 武润端起茶杯饮茶,眸子也没抬:“大不敬的罪名,你可知要罚些什么?” 叶炫烈猛地抬头——她真的要罚? 亦吉怒斥:“大胆!竟敢冒犯太后天颜!” 叶炫烈连忙跪下:“一切但凭太后处置!” 武润揉揉眉心:“如此,就罚半年俸禄,闭门思过半月,道德经抄写千遍。亦吉,本宫那本经书拿给叶将军抄写。” 不出半个时辰,骠骑将军被罚闭门思过的消息就飞出了皇宫大院,有心人士自然又是一阵唏嘘。 武润批了大半折子,这才差人让商子郢过来。她只是不适应十六岁的太后有个七岁大的儿子。但她没那么矫情,她都活了三十多岁了,现在得个便宜儿子她该偷着乐了:“早膳用了吗?” 商子郢小薄唇抿着,小身板站得笔直,听太后问话,答道:“回母后,用过了。” 武润没当过妈,这会儿的心情的确有些复杂:“如此,过来和母后批阅奏章,待会儿一起用午膳。” 商子郢终究是年幼,闻得此言,薄唇勾起,连忙迈步走到武润身旁。 福贵愁眉苦脸地在仁心殿外室候着——皇上没用早膳,太后今天怎么这么狠心啊! 叶炫烈出宫直奔将军府,书房之内,他打开太后御赐的道德经,入目的几行字让他很快陷入了沉思! 入朝为官 掌灯时分,仁心殿内烛火通明。 武润起草了一份人才征用计划书。大商的人才选拔,大多来自各大学院的学子,还有一部分来自朝内官员举荐。如此一来,导致稍微有些名气的学院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各大学院之间更是明争暗斗,其中的黑暗内幕武润不用想都猜得到有多龌龊,没有一个良好的教学环境,如此出来的学子,能有多少纯正的心思一心为民? 她知道,各大学院背后撑腰的无不是朝堂之内极有分量的高官,可这次,她是铁了心的要杀杀他们的锐气!放眼天下,大商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她就不信找不出她想要的人! 拿起一份折子,武润的眉不由得颦了起来。明远是朝堂之上唯一的外姓王,由祖上沿袭而至,称得上大商王朝第一武将。这份折子里,他力荐万越泽任兵部侍郎,说他年少有为,智勇双全,定能胜任。 武润冷哼一声,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叫万越泽的人,乃是一闲云野鹤,重要的是,听说,他和五皇子乃是挚交!这么堂而皇之的安排五皇子的人进兵部,而且还是官居三品的侍郎之职,明远未免太心急了些! 玉府。 玉天成端坐高位,身上有着儒雅谦和的文人气质,只是此刻,微动的胡须泄露了他的情绪,已近古稀之年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住口!我玉家几百年清誉,断不能毁在我手上!今日,就是将你打死,我也绝不让那般女子入我玉家之门!” 玉夫人连忙扯扯儿子的衣袖:“远儿,跪下!跪下!” 老夫人端了一杯茶递给当家的:“老爷,你消消气。远儿只是一时贪玩,他怎么会真的把一青楼女子带回家呢?” 玉天成抬手挡了回去,他现在没有心思品茶。他玉家是整个大商的文学泰斗,各大学院的青年才俊无不以拜在玉家人门下引以为傲!玉家的文学积淀是玉家老祖宗辛苦了几百年留下来的文化遗产,谁知道,到了他这一辈,竟然出了个这么玩世不恭的孙子!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孙子才学卓绝,清高自傲,但他做出了有辱家风的事他就断不会纵容!别说娶青楼女子,他玉家人根本连青楼都不能进:“来人!把孙少爷押下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他出房门一步!” 玉擎远负手而立,一身的风华黯淡了周围所有的人和物,他站在那里,如最美的水墨画,似醉人的三月春风,但他一扬唇,放浪不羁的玩味笑容立即让他多了几分坏坏的邪魅:“不娶她,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我以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前提,爷爷要答应我不能和明家结亲!” 玉天成冷哼一声:“就为了这事你就拿我整个玉家的清誉来赌?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玉擎远觉得无所谓,只要不让他成亲,一切好谈:“爷爷的意思呢?” 玉天成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对这个孙子,他可是寄予了厚望的:“明家的事,爷爷自有分寸。他明家放低姿态,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玉擎远满意一笑,顿时蓬荜生辉:“如此,孙儿退下了。” “且慢!”玉天成抬手挥退下人:“远儿,你也不小了,入朝为官之事……” 玉擎远脚下如风,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余音响彻在大堂之内:“孑然一身,自由自在,游山玩水,快哉快哉!” 玉天成胡子又是一阵猛翘! “真的不想入朝为官?”万越泽一身的优雅比玉擎远有过之而无不及,狭长的眸子似有万种风情,一举手一抬足,自有浑然天成的魅力缠绕其中:“至少,别让我一个人太无聊。” “的确有够无聊的!”玉擎远懒懒靠在椅子上,一身的慵懒偏偏邪魅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一个老太婆,一个小屁孩,能掀起什么风浪?抱歉,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万越泽想着得到的消息,弯唇一笑:“或许,这一次,没有你想得那么无聊。” 玉擎远呼啦把手中的纸扇打开:“万兄很快就是朝廷的人了,以后还烦多多照应啊!” 万越泽垂眸把玩手里的琉璃酒樽:“大商第一文官的孙子竟然让我照应,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死人?” 玉擎远轻哼一声:“自古官大一级压死人,怎么说,万兄也是官,而我,一介草民而已。” “因为叶炫烈?”万越泽本不是话多的人,能让他开口畅聊的,放眼天下,不超过三人。而玉擎远,恰是他看得上眼的三人之一。 玉擎远呼啦一声又把扇子合上,满脸的不屑:“他?不过是沾了他老子的光做了个光杆司令而已!不信?你还别不信!那小子,他老子打仗还可以,就是死得可惜了点!他老子不死他能做将军!你知道他最拿手的是什么吗?寻花问柳而已!让他去打仗还不把人笑死!” “你给外人的印象,不也是吃喝等死的纨绔子弟?”如不是欠人一个承诺,他不可能入朝为官。如玉擎远所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的确挺无聊的。如果,能让玉擎远入朝,至少,没那么无味。 玉擎远突然敛了笑,一脸正色地靠过来:“我问你,如果……” 他伸手指指天:“要换,你怎么办?还是说,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帮他……” 他又指指天。 万越泽勾唇,简单的动作演绎着完美的定义:“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变不变天,我想,我没有兴趣。” “你说,叶炫烈会站在哪一边?”玉擎远虽然死不承认,可他也不能否认,对于叶炫烈,他有敌意:“听说,太后罚他闭门思过!罪名是没有早朝!我猜,八成是睡死在哪个女人身上,起不来了!”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万越泽拍拍他的肩,准备回去了:“户部候补官员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是你的名字。别忘了,你是天初十七年四大学院的金牌学子!而你缔造的诗词神话,至今也无人超越!” 子时,来福跪倒在武润身前:“回禀太后,出城了。” 武润搁了笔:“歇了。” 皇恩浩荡担不起 卯时,金銮殿之上。 百官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子郢一抬手,威严的气势,冷冷的表情,和他身后的女子有几分相像:“众卿平身。有本准奏。” 明远第一个出列:“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兵部侍郎一职一直空缺,而秋季过后征兵事宜繁重细琐,很多事情都需提前准备。是以,臣以为,空缺之职,应当及早落实。” 商子郢缓缓开口,声音掷地有声:“如此,众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明远退下去,兵部尚书上前:“坊间一直流传一人,人称百面神君,臣也曾与他见过几次,此人名叫万越泽,乃先皇年间四大学院里的风云人物,谋略过人,敏锐机智,实乃兵部侍郎一职的最好人选。” 商子郢不动声色——果然如母后所讲,一群老狐狸! 武润一身暗黄宫装磅礴大气,装扮过的容颜只见威仪不显青嫩:“众爱卿可还有人选?” 玉天成无声地保持中立,他奉先皇之命辅佐幼帝。可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得之,五皇子的心思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可这是武官的事,他只负责文官,所以,并无合适人选。 众人见玉天成都没动,自然也无人敢动。 武润暗暗咬牙——好!果然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她倒要看看,是谁能笑到最后:“如此,明日早朝,让他入宫面圣。” 百官高呼万岁! 江浙巡抚上前,就干旱一事再次上奏。 商子郢薄唇轻启:“此事干系民生大计,朕会从长计议。玉爱卿何在?” 玉天成连忙出列:“老臣在。” “听闻玉爱卿爱孙文韬武略才华卓绝,朕一向爱才惜才,不知他可有心报效朝廷?”商子郢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他知道,这政事正如母后所说,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唯今之计,把眼中钉一下除去是不可能的,惟有让场面愈加混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玉天成真是意外极了,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想到他家远儿,他慌忙跪下,不管以后谁是皇上,可现在坐在金銮殿之上的是这七岁孩童,他就不能抗旨不尊:“回禀皇上,吾孙天资愚笨,劣根难除,蒙皇上厚爱实在诚惶诚恐。只他从未涉及官场,性子又暴躁贪玩,老臣是怕,他担不起圣恩浩荡啊!” 关键是,他怕他那孙子不想来啊! 玉天成胡子一下一下地抖,绝对没想到太后竟然想让远儿入朝为官。皇上敢这么说出来,绝对是太后授意的!他其实也有这个意思,可关键是他那孙儿肯来吗? “怎么?玉卿家所言,是不想让爱孙为朝廷效力了?” 玉天成一听,这大帽子可不能随便乱扣,不报效朝廷岂不是说他有二心:“皇上,老臣不敢!老臣只怕……” “不敢就好。”商子郢清亮的眸子透出皇家的威严:“传旨,玉擎远明日早朝觐见。” 玉天成下了朝就往家里赶,回到家就吼:“去找孙少爷!快去!” 玉擎远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了,回来一听就急了:“我不去!凭什么让我入朝啊!” 老夫人就差喊自己的孙子祖宗了:“远儿啊,这可是圣旨!抗旨不尊可是要杀头的!” 玉擎远一向如风一般自由,现在要他规矩地入朝,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可天子脚下,这抗旨的罪名他还是知道的。何况,老头子那样子,明显是巴着自己入朝呢!他勾唇一笑:“要我为官,也不是不可以。但,先答应我的条件!” “臭小子!”玉天成忍不住拍案而起:“要你为官,光耀门楣,你竟然还敢跟我提什么条件!” “无所谓啊!”玉擎远轻松一笑,帅气的面容无法阻挡地引人注意:“今晚,我就暴毙身亡!这样,不算抗旨了吧?” 玉天成简直不知道他的儿子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孙子!他们玉家哪一个不是知书达理文质彬彬,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如此的顽劣?玉天成也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所谓的暴毙,不过是假借别人的尸体金蝉脱壳而已!这出戏他也不是没演过!可这次对上的是皇家,这样一来,他玉家不就没了名义上的孙子:“好!你想要什么!” 玉擎远收了嬉笑之色,一本正经道:“爷爷,我想要我的婚事大权!说白了,您不能干涉我的婚事!您别急!我保证,我绝不会娶风尘女子!” 玉天成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好!只要你不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来,我就不干涉!” 说起来,玉擎远和他爷爷斗法,还是嫩了点。玉天成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只要他入朝为官,日后他玉家相中了谁家的姑娘,恳请皇上赐婚就是了。玉擎远只说他不能干涉,可如果是皇上赐婚,他还敢抗旨不成?简直是笑话,他堂堂大商第一大家,能让孙儿娶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 入了夜,武润觉得身体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刚进五月的天,夜里还带着些凉意,可她却觉得身上隐隐有越来越热之意。 “母后,这次抗旱救灾之事,交给玉擎远,会不会……” 武润喝了口茶水,打起精神:“听闻,三皇子在灾区一带出现过。” 商子郢猛地抬眸,不经意间看到武润脸颊微红,娇艳绝美的模样让人一惊,可他随即开口:“母后圣明!让三皇兄和玉家的人对上,这样,玉太傅想保持中立都不可能了。母后,这样一来,玉太傅这个老狐狸总该有动作了吧?” 武润又喝了口水:“万越泽是五皇子的人,可据本宫得到的消息,万越泽的身份,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明天,看计划行事,能为我所用的人先留下也未尝不可,如果他真的是五皇子的人,皇上也不必手下留情。” 商子郢重重点头:“嗯,儿臣谨记!” 亦安正准备换杯热茶,武润抬手:“不必。” 亦安垂了眸行礼:“娘娘,凉茶伤身。” 武润忽然捏紧白玉茶杯:“皇上先去歇息吧。” 商子郢看一眼沙漏,为时尚早,母后为什么……可他随即起身:“儿臣遵旨!母后也早点歇息。” 亦安连忙俯身:“奴婢恭送皇上。” 福贵立即有了精神,上前迎了皇上。 武润不自觉地扯了一下脖领上的宫装:“亦安,传汤太医。” 千日醉 汤太医诚惶诚恐地跪下,有些话根本就不敢说:“太后娘娘……” 武润更加确定有问题了,身上的热度不是感冒发烧那种的异样,反而有点像……她立即怒了:“如实禀来!” 汤太医身子伏地,不敢说也得说:“回太后,是千日醉。此毒据说在江南一带出现过,没有解药,唯一的疏解途径是……与男子同房……” 汤太医额头的汗大滴大滴地滴落:“此毒无色无味,通过近距离接触即可下毒。中毒之人,每两日必与男子……同房,否则,身子会……会……” 汤太医眼睛一闭,今晚是难逃一死了,太后中了这种毒,日后岂不是……他心一横,太后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死了也不足为惜,只望太后放过他的家人:“身子会在千日之内慢慢溃烂,无药可解。” 武润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燥热:“千日之内,每两日都要与男子同房?汤林!你好大的胆子!” 汤太医一动不动匍匐在地:“娘娘!臣医术不精,甘愿请死!恳请娘娘放过下臣的家眷!” 亦安看着太后额头有了细密的汗,连忙上前擦拭,颤抖的手想尽量保持冷静,心里却卷起了惊涛骇浪——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害太后!竟然还是如此歹毒下流的手段!不会是武大人,或许前日骠骑将军之事只是巧合! 武润再次喝了一口凉茶,妖娆的五官渐渐有了迷离之色,美得让人惊心动魄:“今日之事,如若有第三个人知道,本宫绝不轻饶!” 汤太医半天才明白太后竟然没杀他,他慌忙磕头:“谢太后不杀之恩!谢太后不杀之恩!” 来福面色凝重地垂手而立:“娘娘……” 武润伸出手,亦安立即在她手臂上放上一层薄纱。武润脸上是隐忍的痛楚,呼吸,已渐渐深重:“来吧。” 来福不敢抬眸:“娘娘,冒犯了。” 来福的手瞬间摁住武润手臂的几个大穴,诡异的手法甚至让人无法看清他在做什么,手起手落,他的头垂得更低:“娘娘,奴才只能暂时压制……” 亦安取起薄纱,将太后的衣袖放下。 武润闭目调试呼吸,再睁眼,眸子里一片清凉:“宣,武通源。” 来福领旨退下。 亦安奉上热茶,心里却不自觉地想太后为什么宣武大人,这事,不可能是武大人做的。 武通源着装觐见,伏地请安:“太后金安。” 武润盯着仙鹤熏香,语气冰冷:“你在朝为官近三十载,你可知,为人臣子,最忌什么?” 武通源想不通太后又想说什么,难道是前天的事情还没有消气?可明明降了自己的级:“回禀太后,为人臣子理应忠心为国,最忌以下犯上,结党营私。” “很好!”武润面上清冷,绝色的容颜仿佛天生就有威慑人心的魄力:“武御史以下犯上,其罪当诛!念其年老体弱忠心为国,特赦辞官还乡,从此不得踏入朝堂!” 武通源大呼冤枉:“太后!下官冤枉!下官冤枉!” 武润厉喝:“拖下去!” 一炷香时间,百官皆知,太后严惩武家人,不徇私,不念旧,铁血无情! 商子郢闻之,又回来仁心殿,跪在殿前要见太后。母后杀了谁的头他无所谓,他只想知道,母后为什么要传太医!他是她的皇儿,他有权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亦安好言好语地劝着:“皇上,太后已经歇了。汤太医看过了,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太后刚刚服了药,临睡之前,让你想想都察院御史一职由何人担任。” 商子郢起身就走,母后没事他就放心了!但为什么汤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风寒而已,至于那么紧张吗? 子时,来福的身子如幽灵一般穿梭在皇宫之内,如入无人之境。 昏睡的男子被沐浴更衣后,小心放置在武润的床榻之上。 四大侍女退到外室,随时等候传召。 武润只披一件轻纱,曼妙婀娜的身子若隐若现。她慢慢褪了衣衫,抬腿上床。 床上的男子被遮了面,只看得到斜飞入鬓的剑眉带着属于男人的英气勃发! 武润没什么兴趣地不去看脖子以上的部位,她这个老处,两天前才真正成为女人,对于如何取悦男人,她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但说实话,站在她这个位置,天下间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入了她的眼。现在,她需要的是男人的身体,至于这个男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子,她半点兴趣也没有。 她伸手直接到了关键部位,活动了几下,立即感觉身下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没有犹豫,她整个身子沉了下去,未曾真正体验过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颦眉,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动了起来。 男子突然嘤咛一声,大手竟一下来到她的腰间。 她下意识地抬眸,只看见男子英挺的剑眉颦着,紧闭的双眸睫毛微颤,意识,还是模糊的。 她加快了动作,动了没多久,却已是娇喘连连。无论是前身还是这具身子,她平日锻炼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这样的剧烈运动对于她来说,无疑是超负荷的! 她停了下来,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男子发出痛苦的低吼声,下一秒,武润觉得整个身子都动了起来。低头,却见男子双手扶着她的腰身,一下,一下…… 那一瞬过后,武润毫不留恋地从他身上移开,开口:“亦安!” 亦安垂首而进,把手里的药递到太后唇边。 武润一饮而尽:“送走!” 亦安立即给太后更衣,来福迅速带人消失。 武润连夜修改科举计划书,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想要的人才! 商子郢也几乎一夜未眠,脑海里搜索所有他有印象的臣子。他知道,他能做的还很少,可是他希望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为母后分忧! 武家人一夜之间从京都消失,有好心人担忧——自古强权都需外戚辅佐,太后此举,不是自断臂膀么? 卯时,武润一身宫装磅礴大气,装扮后的容颜威仪令人不敢直视,她牵着商子郢的手,一同迎向渐白的天际! 老太婆挺年轻 玉天成扯着自家孙子的衣袖,他觉得他这张老脸都被孙子丢光了!今天一早,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想入朝了!玉天成是把老脸豁出去一路拉着他来的!不管面圣的结果是什么,至少人来了! 万越泽负手而立,对于明远的有些热切的寒暄视而不见。 明远是五皇子的舅舅,他如此热切地笼络人心,其目的,不言而喻。 绵远尖细的声音穿过薄雾传得很远:上朝—— 就明远推荐一事,武润给了答复:“明王如此力荐,想必能力卓绝。如此,即日起,万越泽任兵部给事中,择日上任。” 明远心里凉了半截——他推荐的是兵部侍郎,是三品,可现在太后一句话,只给了一个七品的给事中!但他只能谢恩,至少兵部又多了一个五皇子的人! 万越泽没什么兴趣地领旨。 相比万越泽而言,玉擎远的官就比较惹人注目了。皇上钦点他为江浙两省监察史,全权负责这次江浙两地干旱灾情处置。 更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武通源被撤职,都察院新任御史竟是朝内名不见经传的一个文职——向忠!向忠也是先帝天初年间学院的学子,后拜在玉家人门下,为人正直,有几分傲骨。要说这样的人能在学院脱颖而出真是不容易,可他运气好。一次出游的时候救了落水的玉家小孙女,因此被玉天成举荐入朝为官。 顿时,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唏嘘。看这情形,太后明显是想重用玉家! 玉天成看见孙子接了旨,刚想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向忠成了都察院御史了! 可玉天成发誓,他真的把这号人都忘了。如果今天不是皇上说出他的名字,估计玉天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样的学生! 下朝之后,众人纷纷过来祝贺。 玉天成看一眼空空如也的龙椅,心想太后这是在要自己的态度了!看来,想保持中立过安稳日子的劲头,要结束了! 三个新任官员在上书房再次觐见。 玉擎远绝没有想到他口中的老太婆竟然是如此的年轻!远远看上去,似乎,还挺漂亮! 上书房内,他一眼看过去,顿时呆了! 那绝不是“挺漂亮”三个字就能形容的女人!可以说,玉擎远就没见过如此姿色的女子!大气的宫装衬得她仪态万千,不怒而威的气质由内而生,让人忍不住叩头跪拜! 万越泽也愣了愣,即使在无影门,也找不出如此绝色的容貌! 向忠第一个行礼:“吾皇……” 玉擎远、万越泽瞬间敛了心神不失礼仪地跪倒:“……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论太后娘娘是何容貌,绝不是他们能肖想的!可他们不能否认,太后的绝色,让这些卓绝孤傲的男人跪地的声音都大了些! “众爱卿无需多礼。”商子郢眸子扫过地上的三人,对于明远推荐的万越泽毫无疑问地有些排斥。 “向御史,这份折子你看一下,有人弹劾五皇子强买土地,上任之后,你直接调查这件事。此事兹关皇家威仪,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武润示意亦吉把折子拿过去:“万卿家,兵部去年冬季征兵,至今相关人员的资料传记都未编撰成册,爱卿多多费心吧。” 向忠第一次进上书房有些受宠若惊,他正直可他不傻,太后娘娘直接把五皇子的案子交给自己,这说明什么?他连忙跪地接过来:“臣定不负皇上太后所托!” 万越泽无所谓地哼了一声,折腾半天,就是让自己当搜集资料的:“臣遵旨!” “玉卿家,此次抗旱救灾,朕希望你能代朕南下,安抚灾区百姓。朕已决定,对旱区严重地区,减免赋税。这里,是朕和母后共同制定的抗旱救灾的一些策略,或许对爱卿会有所帮助。”商子郢眼神示意福贵把东西拿给玉擎远:“抗灾救灾刻不容缓,如此,爱卿择日出发吧!” 玉擎远心想,还好,不是在朝为官,上朝的时候,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动不动就三呼万岁,他真是不适应:“臣,定不辱命!” 他不自觉地抬头看向高处。 亦吉冷眼看过来。 他心虚地低头。 武润开口了:“皇上年幼,以后还少不了各位卿家的扶持。本宫一向奖惩分明,只要你们记得该效忠的主子是谁,来日,本宫保你们前途无量!” 三人齐呼:“下官定当忠心耿耿,为皇上效命!” 出了上书房,玉天成急忙拉过自己的孙子:“太后说什么?” 玉擎远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模样:“南下赈灾,择日出发!” 玉天成又问:“你怎么说?” 玉擎远像看怪物一样看他:“我能怎么说?除了臣遵旨我还能说什么?” 玉天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可一想到自己担心的问题,他又皱眉——到底站在哪一方呢? 万越泽和玉擎远直接丢下玉天成,更加没管向忠,两个人跑到酒肆畅饮去了! “怎么今日有些无精打采的?”万越泽举杯示意他喝酒。 玉擎远问:“昨晚我喝多了吗?” 万越泽轻笑:“怎么?做错事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玉擎远眼前不由又浮现那飘动的纱帐,那曼妙的身姿,甚至,指端还有那女子柔嫩肌肤的触感!他脸一热,举杯饮酒:“没事!可能今天上朝有点紧张!” 万越泽笑他:“你也知道紧张?不过,是不是挺意外的,没想到老太婆这么年轻吧?” 玉擎远端起酒杯似在思量什么,一瞬,勾唇一笑:“越泽,你说,五皇子真的会强买土地吗?” 向忠回到家,发现自家门前已经被前来祝贺的官员同仁挤满了,他冷笑一声,世态炎凉,想当年自己落魄的时候,又有谁想到给自己一碗饭吃?现在自己高升了,一大帮人弄得好像和自己多熟似的,可惜,他不吃这一套!他的职位,是太后钦定的,从此,他就是太后的人!谁犯法,谁作奸犯科,他该弹劾弹劾,该彻查就彻查,绝不留情! 武润把科考计划书拿给商子郢看,商子郢看完,眸子都是亮晶晶的:“母后,如此一来,岂不是所有的新进官员都是我们的人?” 武润伸手摸了摸有些酸痛的腰身:“别心急。现在当务之急,是铲除有异心的臣子。子郢,如果,五皇子真的有谋反之心,你打算如何处置?” 出岔子了1 身为皇室之人,身上天生就有些高人一等的傲慢和霸道。先皇在世的时候,五皇子就是典型的二世祖形象,吃喝嫖赌无所不能。可谁也不觉得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谁也认为自己才是真龙天子!可遗诏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傻了眼,登基的竟然是几个皇子之中年纪最小的商子郢! 其实,不管是谁登基,五皇子心里都不服,可他没想到竟然是商子郢!他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昏了头了,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能治理天下?那天晚上他就想反了,可明远说时机不到,可这都快一年了,那小屁孩当皇帝当得风生水起,凭什么他就只能当个闲职王爷? 收敛了半年的习性又开始蠢蠢欲动,自从看上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并把她强行娶回家之后,五皇子彻底开始了他新一轮的二世祖生活。 明远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并非他忌惮武润,而是他担心三皇子!他不想和敌人斗得两败俱伤,而让三皇子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所以,他在等,他在等一个契机! 但他没想到,机会没等来,等来的是五皇子锒铛入狱的圣旨! 武润对于玉天成的选择感觉很满意,她很想说,如果老不死的选了三皇子或者五皇子,她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现在看来,老头子还算有点眼光! 向忠用了三天的时间搜集了五皇子所有罪行的人证物证,速度之快甚至让明远没有反应过来! 别说明远没有反应过来,文武百官对向忠都是一副刮目相看的眼光! 武润冷笑一声,向忠三天之内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可玉天成绝对有这个能力!这个老狐狸,终于也忍不住出手了!这也是当初她让武家人离开的初衷。试想,如果把五皇子的事情交给武家人去查,玉天成会管?何况,接下来,她会给朝堂来一次大换血,自己的亲人在一旁,总会有些碍手碍脚。强权当势,自然需要外戚,等她处理了该处理的人,武家的人再回来就是! 商子郢直接下旨,五皇子交押审法寺等候处理。 明远诚惶诚恐之时,武润已提出了科考之制。 玉天成第一个赞成!他敢不赞成吗?昨日下朝之后,太后单独召见他,真正的威逼利诱!他算是见识了上位者的心机和厚颜了!但话说回来,作为大商第一文官,他还是在第一时间领略了科考的先进和公平,也瞬间推翻了他脑海里一直心有不甘的女子当政的小心思!能推出这样的制度,是他都甘拜下风的!何况,这样的制度,确实比现在的举荐更能凸显人才,也能让更多的学子报效朝廷! 玉天成都赞成了,谁敢反对!何况科考之制,对于向忠这类人来说,绝对是意外中的惊喜!他家里穷,上的是最次的学院,如果不是救了玉家孙女,他能有机会入朝?可有了科考就不一样了,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上榜,就能为官! 武将这边一看明远没动静,自然也不敢多言。 明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商子郢已经宣旨了,着令玉天成全权处理此事,今年秋季,试行第一次考试。 向忠在都察院一炮打响,迅速成为天下学子心中敬慕的英雄! 万越泽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当初要不是五皇子阴差阳错救了他一个朋友,他也不会答应他一个承诺。而现在,这个承诺似乎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他觉得他该走了,可他一直也没开口,磨磨蹭蹭地不知道拖延什么。 武润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眼中钉除掉一个少一个。晚膳的时候,对着商子郢,神色都比往日温和了许多:“多吃点。” 商子郢连忙捧着碗接过武润给他夹的菜:“多谢母后。” “这一段时间表现不错,母后很满意。”武润由衷地夸奖。 商子郢突然抬头,声音很小:“母后,有奖励吗?” 武润愣了一愣,随即一股酸涩从心底涌起,她几乎忘了,眼前的皇上,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已:“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母后办的到,母后都答应你。” “母后,我想要母后带我出宫看一看。”商子郢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实在不妥,飞快地低了头:“母后没空的话就算了。” 武润又愣了愣,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出去看一看,多么简单的想法,可就因为他是皇上,这对于常人来说最平凡不过的事情却成了他心心念念的遗憾。武润又无奈一笑,似乎,她这具身子,自十岁入宫之后,就没出去过呢!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了:“亦安,你和来福安排一下。” 亦安冲着皇上笑了笑,俯身:“奴婢这就去。” 商子郢心底一阵雀跃,能出去,真好,特别是,和母后一起! 来福挑人,那绝对是眼高于顶!更何况是给太后娘娘挑人! 他很少出宫,江湖里的门派也很久没有来往了,熟悉的人,只有从百官以及他们的子孙里面选。被他选中的男子,首先要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然后必须是没有娶妻而且不曾留恋烟花柳巷的;最后一个是来福的私心了,那就是必须是上等之姿!开玩笑,他家主子那是女神一般的存在,普通的男人能配得上? 武润用的心烦,可她不知道,来福寻一个这样的男人,更是用心良苦! 来福也想一劳永逸就固定一个男人,可他根本不想冒这个险。万一被人发觉了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丢的可是大商皇太后的脸! 武润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反正发泄了就行,说没感觉是骗人的,可没有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也是真实的!有时候,她觉得身下的都不是男人了,就是一个道具,让她解毒的道具! 她渐渐练出来了,基本都能自己上下动作着解决。有时,她脑海里会一闪而过第一晚那个男子扶着自己腰身的动作,可绝对是一闪而过!她根本不屑想那么多! 给她下毒的人她至今想不到会是谁,曾经,她怀疑明远。可这么久了,明远也没有什么动作。何况,她实在猜不透给她下这种毒的人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难道就想让她皇太后的威严扫地?不然,就是三皇子。当初,是武润的前身把三皇子赶出都城,不准他踏入一步!他要报仇也未尝不可!可这种报仇法——武润觉得很无语!这种事,对于她来说,真的无所谓!前世,她之所以成了老处,实在是因为对男人没有兴趣。唯一一个有点兴趣的,人家又结了婚,两口子如胶似漆地好得让她恨都恨不起来。反正,怎么说呢,对于这种事,她觉得可有可无,如今,为了救命,她绝对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不过,她觉得这事还是男人主动比较好,每次下来,她都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真是高强度的体力活,累得她半死。她想着,幸亏是两天一次,不然,她可真没精力帮着商子郢处理国家大事了! 谁知道,这样的事,也会出岔子! 出宫 公文一出,天下文人奔走相告,喜悦之情难以自禁!人人只知大商嘉康皇太后辅佐幼帝,管理政事,但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正式走进大商翻滚前进的历史大潮中!也从这一刻起,嘉康皇太后的名号正式被天下人所知,被天下文人推崇敬重! 几家欢喜几家愁,文人墨客都欣喜有了一种途径可以展示自己的才华,但各大学院第一时间担忧自己的生源会不会因此减少!科举考试的试题又是否是他们所教授的课程!如果第一年考试各大学院的学子成绩竟不如自学成才的文人,那他们脸面何在! 武润不怎么关心这些问题,只要玉老狐狸肯站在自己这一边,天下文人怎么折腾也上不了天,再说,几个学院而已,她还没放在心上!有本事就在这次考试中脱颖而出!真正有实力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一切形式禁锢!科举制度通过之后,她已经着手在制定新的经商策略,商人地位低下,即使你富可敌国照样不受人尊敬。要想让国家强大,没有钱,说话都没有底气!充实国库,是武润继人才之后第二个想实现的目标! 亦吉小心地看着别让路人冲撞了太后,虽然四周有暗卫会保护太后的周全,但她小心眼地不想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近距离接触她认为最尊贵的女人。 武润牵着商子郢的手,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容貌动人心魄:“亦吉,不必如此紧张。大商的子民,不都是本宫的孩子?” 亦吉不置可否,孩子也分三六九等。五皇子那类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太后的孩子!给太后提鞋都不配!呸!简直是侮辱给太后提鞋的宫女! 商子郢尽量让自己跟上母后的步伐,心里的喜悦自他的手被牵起的那一刻就没停歇过。京城无异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虽是春耕农忙季节,但集市之上还是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安详! 福贵也是进宫之后第一次出来,眼珠滴溜溜地转,同时不忘护着身旁的帝王,小心地躲开要饭的小乞丐。 来福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丝毫不敢懈怠。话说大商最尊贵的两位祖宗要出来看一看,他们做奴才的那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感觉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武润不得不说,置身在这样的街市上,入目的全是一张张满足淳朴憨厚的笑脸,第一次让她有了古代的确不一样的感慨。这里的人没有压力,不用担心亚健康,不知道裸婚,没看过蜗居,活着好像只是为了能填饱肚子,惬意而知足! 武润自知,她没有雄才大略,亦没有什么统一天下的伟大抱负!可她既然来了这里,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既然有了商子郢这个孩子,那么她会努力做得最好!不会把已有的东西拱手让人,更加不会吃喝等死地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她不强势,可她也绝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女子!她是皇太后,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那么,她只能在这个位子上力求完美地坐下去! 她脚下速度不停,吩咐了身边的亦吉一句:“找个茶馆。” 亦吉一个眼神过去,来福立即吩咐手下人去安排。 这个时节,茶馆的生意较为清淡,武润进了雅间又出来,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郢儿,过来坐。” 亦吉瞪了来福一眼,跺脚跟了过去。 来福被瞪得很冤枉,他怎么知道太后会坐在外面!里面的桌椅茶具都是他派人清洁的,可外面的……他随即转身去端已经清洁过的茶具。 五月,春意盎然,春风拂过,仿佛都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树上的嫩芽早已舒展开来,新绿渐渐有了成熟的色彩,没经过污染的天空湛蓝得如最纯洁的丝绸! 武润心情明显很好,唇角勾起,虽隔着面纱却依然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郢儿,有何感想?” 商子郢一愣,可随即开口。他没有什么感想,他出来只是想和母后在一起放松一下。他听福贵说小时候福贵他娘会带着他赶集,买好吃的。他一直很羡慕,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念想。可母后问了,他不说会不会显得他很小气:“国富民强,国安民乐,儿臣——郢儿还做得不够,郢儿会更加勤奋,让天下子民都过上好日子。” 武润点点头,为人君者,的确应该有这样的抱负,要心怀社稷,心系苍生。可她似乎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皇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应该彻底放松:“郢儿还想去哪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商子郢刚想点头,俊俏的小脸上却带了几分认真的神色摇头:“没有。娘亲想吃什么?” 武润又笑了,眉眼之间流溢着万般风情:“郢儿,出来了,你只是七岁的孩子。这样板着脸,娘以后可不带你出来了哦?” 商子郢帝王威仪仍在,小身板坐得笔直,可脸上却多了一丝羞赧的笑:“娘,你笑郢儿!” 何元知道自己没时间了,再这样耗下去,他和主子势必都会死在这里!谁知道无影门的人竟然如此的狠绝!看那架势,不杀了主子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可他真的想有个好一点的选择,主子现在…… “小元子,上茶!” 他是新来的,茶馆里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欺生。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今天生意很不好,他已经坐在这里洗了一个多时辰的衣服了!还好,有生意了!他又可以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了! 刚从后院进来,他就敏感地感觉气氛不对!他低着头端了茶,伙计给他指了方向,他一眼看过去顿时愣住! 来福没让他靠近,三米之外就接了茶亲自奉上来。 何元退下去安抚剧烈跳动的心!他不会看错!那女人绝对是大贵之人!周围至少有上百个暗卫!再看侍奉的人,和他伺候主子的时候有什么区别!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猛地冲过去跪下! 只一瞬,他的周身便有数十只剑对准了他身体的各大穴位。 “小姐救命!”他没有看错!他闭眼喊了出来!胜败在此一举! 武润有些奇怪,抬眸看过去。 来福立即俯身:“冲撞了夫人,奴才该死!” 武润抬手,不想节外生枝。 来福立即转身,一个眼神过去,立即有人架着何元准备把他扔出去! “救命!救命!”何元不知道怎么称呼了,明明看上去那么年轻,可刚刚那个人叫她夫人! 商子郢看了母后一眼,可见母后无动于衷,他也当没听见。 武润没忽略商子郢的表情,她颦眉:“且慢!” 进玉家 为君者,当心狠手辣,当冷酷无情,当铁血无私!可是,武润差点忘了,此时的皇上,只有七岁而已!今日,不管什么原因自己见死不救,对于商子郢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来福连忙拱手:“夫人三思!” 武润何尝不知道来福的顾虑,他们虽然是秘密出宫,可谁也不敢保证有心人因此惹出什么事来!她笑了笑:“无妨!问问他,喊人救命怎么不去报官?” 她只是问问,但她不会管。天下不平之事太多了,她管得过来吗? 何元跪在地上一脸虔诚:“求夫人救命!” 茶馆老板凑过来看顺便被暗卫架到后院。 来福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家夫人问你,为什么不报官!” 何元双手抬高,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物件:“请夫人过目!” 来福只瞧了一眼,就大惊失色。 他接过来,面色凝重地在武润身边低语了几句。 武润看过去,下一秒,她开口吩咐:“来福,派人保护少爷回去!” “娘——”商子郢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母后让他回去! 商子郢离开,武润进了雅间。 何元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什么事说出来,能帮的,我家夫人尽力而为!”来福护在武润身边,不敢大意。 “回夫人,小的奉命行事,得罪了江湖门派遭人追杀。无奈,小的隐身于此。小的本可以逃命,但小的不是一人。小的身边,有一朋友,因被小的牵连,现在也被追杀。可他真的是无辜的,他是小的一个朋友的儿子,自小——有些痴呆,小的不忍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带着他走只怕还会有杀身之祸。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的虽身份卑贱,却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恳请夫人暂时收留他!来日,小的必定回来接他!大恩不言谢!夫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日让小的做牛做马,小的万死不辞!” 武润觉得自己真够无聊的,虽说地上跪着的人身份奇特,可牵扯的是江湖门派,她还不至于自降身价和那些人混为一谈:“来福,你看着办!” 来福面色凝重:“夫人,请三思。” 武润看了来福一眼:“那人何在?” 片刻之后,何元口中的痴呆儿出现在武润面前。 此人自进来就蹲在角落,五官平常,目光有些涣散。 来福上前。 那人身体一阵轻微的颤抖。 何元立即上前护住他:“不怕,不怕,这位大人只是看看你的病。” 来福伸出手,很快,回到武润身边,俯身:“中毒。” 想了想,来福又低语道:“夫人,他所说,并非虚言。他手上的令牌,也的确是真的。夫人,此人,救了也未尝不可。” 武润抚额无语,印象里,来福还从未对事情这么热心过。罢了罢了,随他吧:“该回去了,这事,你看着办。” 来福随即拍板:“一年为期,你欠我家夫人一个承诺。” 因了这事,武润的兴致全无。怕有什么意外,商子郢也被她赶回去了,就这样回宫,难得出来一次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可不回去,她也真的没有了逛街的心思。突然,她弯唇:“去玉太傅那里走走。” 既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要重用玉家,那她如果不遂了那些人的愿,岂不是要让某些人失望? 亦吉挽着她站在玉府外,微风拂起她的纱裙,又缓缓落下。 此时的武润,完全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威仪和大气,发式精简,发饰低调,一身的风华内敛,只余一双灵动的双眸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玉天成小跑着来接驾,头也不敢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太后娘娘突然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老臣参见……” 武润抬腿进府:“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 玉天成连忙爬起来跟上,身后一干家眷半晌才敢起来——惊鸿一瞥,貌似太后很年轻? 看着玉天成满脸紧张,武润忍不住想笑,原来老狐狸也有这种表情:“本宫只是出来走走,一不小心就到了爱卿家门口了,所以来讨碗水喝。” 玉天成立即跪下:“太后羞煞老臣了!不知太后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武润抬手让他起来:“平身。爱卿府邸桥台楼阁,绿意盎然,一派好景致啊!” 玉天成又想跪,实在琢磨不透太后来此为何,又想起自家那个混小子没在家,万一太后问起,不来接驾岂不是大不敬之罪?他抹把汗:“老臣不敢当,不过是安身之所而已。”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玉天成敏感地发现,此时的太后,比之从前多了几分凌厉和狠毒,手段也越加圆滑,之前放走三皇子的事情发生之后,玉天成对这对母子是不看好的,可谁知,近日发生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另他对上位者的女子彻底改观!忠心已在,自然有恐有惧。他站在了她这一方,这代表,荣辱与共,他赌的,是玉家几百年的基业! 武润细细打量,待客之处儒雅大气,透着 的浓浓文化氛围,不愧是大商传承了几百年的第一文人世家!武润的目光落在一幅早春图上:“此画可是出自太傅之手?” 玉天成连忙抬眸不经意间看见太后面纱下的侧脸,大惊,控制了心跳看向她目光所及的画!卸去宫装的太后竟然如此的惊艳!可他瞬间想起——他几乎忘了太后还是十六岁的女孩!可朝堂之上,谁能记得承载那些威仪的只是一具十六岁的身子!就连他都几乎忘记了她的真实年龄,印在脑海里是她的王者之气和皇家荣耀:“回太后,此画乃是老臣那孙儿所画。” 武润闻言,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就忘了玉擎远这事!她这个时候跑来玉家做什么!来福心里会怎么想:“本宫乏了,回宫吧。” 来福确实不知道武润心里怎么想的,第一次拿捏不准太后的心思,太后明明排斥玉擎远,可为什么会来玉家?就算是来看玉太傅,可来了这里就一定会见到玉擎远,难道说太后…… 玉天成垂眸不敢冒犯天颜,心里巴不得这祖宗快点走,可太后突然说要走,他不禁思索刚刚的话有没有说错,太后明明有留下的意思,甚至刚刚还在讨论诗画,怎么转眼就翻脸:“老臣恭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武润起身就走,心里实在呕得很,她看了来福一眼,警告他别多想。 来福快速地低下头,心里盘算着太后这算不算变相的暗示? 亦吉搀着娘娘,对于太后来玉府,她也有点想歪了。 一阵风从前方扑面而来,武润脚步没停,来福已经拦住了玉擎远:“大胆!太后在此,还不见驾!” 娘娘天资 玉擎远确定自己听到了“太后”二字,但他触目所及,只见一浅绿衣衫女子薄纱遮面,风姿卓越,仪态万千,面纱之上的一双美眸幽深迷人,面纱之下,依稀看得到绝色的容貌,似曾相识…… “大胆!”来福厉喝:“见了太后还不跪下!” 玉天成豁了老命地从太后身后站出来,一把把孙儿推倒在地——也难怪他会失神,他这么大把年纪看了都惊为天人,何况血气方刚的孙子:“逆子!还不给太后磕头!” 玉擎远这下确定眼前的人是太后,他瞬间又想抬头,奈何被玉天成用力摁着抬不起来,他压抑着狂跳的心脏——太像了!可是,怎么可能:“下官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润又看了来福一眼,寓意你千万别多想,本宫没有这个意思:“起来吧!” 说完,不做任何停留地继续前行。 来福摸了摸鼻子——太后是怪他刚才对玉擎远太粗鲁了吗? 玉天成又摁了一下玉擎远,快速地低语:“你给我在这儿老实呆着!” 他连忙跟上,唯恐太后怪罪孙子大不敬之罪。终于提心吊胆地把太后送出门外,他拜倒:“臣恭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润彻底没心情了,直接回宫! 玉天成半天没动,直到老夫人在他耳边:“老爷,太后娘娘可真……” “闭嘴!”他一脸的严肃:“都给我回府!今日之事,谁敢议论,家法处置!” 玉府之内再无议论之声,可太后出宫进了玉府,这已经是无法隐瞒的事实! 玉擎远跳起来去找爷爷,他一定要问清楚!她走过的时候,他甚至闻到……但他瞬间不敢继续想下去:“爷爷!爷爷!” 玉天成后怕地让他跪着:“那是太后!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你脑袋搬家!远儿,你怎可如此莽撞!” 玉擎远心甘情愿地跪着:“我怎么知道太后这么年轻。” 玉天成也知道确实不能怪孙子,可下次一定要注意:“现在知道也不晚。远儿,切记,我们为人臣子的,万万不可做逾越之事!” 玉擎远反感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没有反驳的立场:“孙儿记下了。” 亦吉想着法地逗主子开心:“娘娘,玉监史肯定不是故意冒犯娘娘的。娘娘天资,奴婢服侍了这么多年,每每看见还要失神,更何况玉监史?再说,娘娘这身衣衫,也让娘娘更加的风采照人。” 武润根本不想听见玉擎远这个人,心烦地让亦吉褪去浅绿衣衫:“扔了!” 亦吉没有多想地把衣服带了下去,太后的衣服不可能穿第二次,扔不扔的没有什么区别。 武润换上宫装,开始批阅奏折,很快就忘了这回事,也忘了来福带回来一个人。生活中的小插曲而已,她没有必要把这些琐事都放在心里。 玉擎远快马加鞭地去找师父,连夜赶路,第二天就赶回来了。 商子郢要学的东西很多,特别是最近武润更是给他重新安排了课程,身为帝王,不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次出宫,让他欢喜,也让他意识到,他要尽快地强大,这样,出事的时候,他才不再是母后的累赘! 朝堂之上,玉擎远抗灾有功,皇上御点他入兵部,担任侍郎一职。 明远自然不服:“皇上三思!玉监史一无经验,二无政绩,担任侍郎一职,恐怕不妥。” 武润不想说话,玉家的人进兵部,这本来是她和郢儿早就商量好的。可玉擎远竟然……她不想想了,反正以后也不会了。可她不想否认,看见玉擎远,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这是朕的意思,也是太后的意思,明王这样说,难道是暗示太后老眼昏花不辨忠奸了吗?玉监史抗旱救灾,政绩卓越,百姓爱戴,这不是政绩吗?还是说明王举荐的人都万分合适朕和太后选中的人选就如此差强人意?”商子郢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皇家威仪瞬间外放。 明远顿时跪下:“老臣不敢!只是兵部侍郎一职,实乃要职,老臣是担心……” “职位不分大小,官位不论高低,众卿家今日站在这里,忠心日月可鉴,造福百姓福泽子孙,都是朕的好臣子!”商子郢辩驳的有理有据,早已烂熟于心的反驳让朝堂之上百官重臣心悦诚服:“朝堂之上,哪个职位不是要职?为官者哪个不是忠心为国一心为民?明王如此言辞,未免过于激烈!” 玉天成出列,自家孩子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可是还轮不到其他人说三道四!何况,兵部一个侍郎而已,他孙子还不看在眼里!可这口气,他不争下来实在是憋屈死了:“明王能举荐江湖之人白面神君,那为何对赈灾功臣百般阻挠?还是说皇上要用什么人必须要征求明王的意见!” 明远慌忙跪下,心里暗骂老不死的:“皇上冤枉!老臣绝没有这个意思!臣一心为国,请皇上明鉴!” 商子郢不慌不忙地开口:“既然没有这个意思,玉侍郎,择日上任!” 玉擎远出列谢恩,然后又站在百官身后,装着不经意的时候抬眸看一眼高处。 他抬眸—— 武润立即瞪他一眼——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玉擎远立即低头,心慌得不知所措! 下了朝,商子郢明显有点小兴奋,挺胸抬头的走得很带劲:“母后,今日我们算不算赢了一局?” 武润弯唇笑:“郢儿,明远在朝多年,要扳倒他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切记,败不馁骄不燥!” 商子郢重重地点头:“孩儿记下了。” 上书房,皇上照例召见新任官员。 玉擎远规矩地跪拜,因了那个绝色的身影他拜得心甘情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子郢知道,母后有意让他锻炼,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一般不会开口。他启唇:“玉爱卿平身。” 武润突然咳嗽了一声。 商子郢立即看过去,满眼担忧。 玉擎远也忘了规矩地抬头直视——她怎么了? 亦吉连忙奉上茶水,不忘瞪了玉擎远一眼——大胆!敢直视太后! 玉擎远落寞地低头可心里会不由自主地想她是不是染了风寒。 武润没在意地示意商子郢继续。春季天干风大,喉咙有些不适很常见。 “朕和太后欲在科举文试之后,举行一次武试,一来为朝廷选拔更多优秀武将人才,二来,也让更多的江湖人士投身军营,为国效力。玉侍郎,此事以后就交由你来负责,可好?”商子郢心想,莫非母后上次的风寒还没痊愈?等下一定要换个太医给瞧瞧,那汤太医实在让他看不惯! 玉擎远心里惊诧此举的突然,但也明了如此一来,用不了几年,文武大臣都会是新鲜面孔,恐怕太后是铁了心的要压制明远了:“臣定当尽力,为皇上太后分忧!” 对于一些征选细节,君臣二人又做了一些交流和分析。 武润对于商子郢的表现还算满意,至于玉擎远的表现,可圈可点,也难怪玉天成如此溺爱这个孙子,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她放心地离开了。 来福一直守在上书房外面,见她出来,连忙行礼:“娘娘金安。” 武润脚步不停,能让来福亲自过来,说明事情不小:“出什么事了?” 妖孽男子 即使冷静如武润,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三十多岁了,自诩阅人无数,大学校园里更是人才辈出,各种容貌优胜的男生数不胜数。可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比——武润摇了摇头,这哪里是男人,分明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亦吉半晌才冒出一句:“太后,终于有人和您一样,让奴婢惊为天人了。” 武润移了目光:“来福,还有谁看见?” 不管怎么说,太后宫里有个这样美好的男子,说出去,真的挺不合适的。 来福低头:“回太后,亦吉,亦祥,亦安,亦康,带上奴才,五个人。” 武润又问:“不是中毒了吗?” “他身上所中之毒,奴才已解。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是一个痴傻儿。”来福指了指沉睡的男子:“他的身份,奴才也去查了,和那人所说差不多,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武润又想起茶馆那人说的话,道:“既然答应人家,咱们也不能食言。那易容用的白玉膜,再给他戴上,以后,尽量别让他出仁心殿。” 来福也觉得这样最好,不管此人身份是什么,至少那个人答应了一个承诺,而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来福相信太后心中也会有计较:“太后所言极是,奴才遵旨。” 睡在椅子上的男子突然睁了眼,和那日完全不同,目光纯净悠远,如一汪山泉,瞬间宁静了周围的气氛。 武润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他身上,再一次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姿色的男子!只是,可惜了,竟是个痴傻儿。 男子起身站了起来,如墨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随意优雅的动作看呆了一众人等。 来福慌忙上前,就怕他有什么动作惊扰了太后。 男子眨着眸子,目光从几个人的身上掠过去,最后落在武润身上。 他突然裂唇笑了。 武润只觉得呼吸似乎一下停滞了,眼前男子的笑容,似妖艳的罂粟,又似天山的雪莲,美得令人炫目! 他迈开脚步,朝着武润靠近。 来福也有一瞬间的愣神,等他回过神来,男子已经到了武润身边,他刚想出手,却见男子在武润身边就地坐了下来! 他靠着武润的腿席地而坐,脸颊贴在武润的膝盖上,似乎找到了让他安心的所在,脸上的笑一直不曾消失。 武润竟然没把他踹出去!前世今生,她都不喜陌生人的碰触,也正因为这一点,她三十二岁高龄还没有男朋友!今生,她尊贵的身份更是让她不屑别人的碰触!可身下的男子,看上去竟是那么的温顺和乖巧,在她眼里,仿佛撒娇耍赖的小儿,又像是摇尾乞怜的宠物! 怎么说呢,武润的心底,似乎在一瞬间升华了某种叫做母爱的东西,她承认,即使面对商子郢,她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许是商子郢从未流露过脆弱,也许是眼前男子的表情取悦了她的某根神经,总之,这一刻,她竟然用眼神制止了来福的动作。 四大侍女都呆呆愣愣地看着这千载难逢的美好画面,半晌没有动作! 她们的太后,一直都是天人之姿,可和眼前这美得不似人间凡人的男子依偎在一起,那画面,看上去是那么的惊艳,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武润动了动。他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倾注在了武润的腿上,武润可没这么好的体力:“起来。” 男子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抬眸看了武润一眼,满脸的委屈,目光更是水润清亮,楚楚可怜的模样绝对有让人心碎的资本! 来福这才上去,握了男子的手臂:“这是太后娘娘,你不能这样。” 亦吉捂嘴偷笑,来福说话的语气都比往日柔了三分,可见这男子魅力不小! 男子的目光从武润身上移到来福脸上,绝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挣脱了来福的手,整个人伸手抱住了武润的腿,然后,闭上了眸子。 来福一愣,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太后。 武润抚额,要是个正常人,早被拉下去了,可他……傻就傻吧,还偏偏长了那么一副魅惑众生的脸!她摆摆手示意来福下去,她弯腰,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他可能听不懂但她还是说了:“你这样,本宫很累。能站起来吗?本宫答应你,让你坐在本宫身边。” 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着,男子看了武润一眼,又垂眸看一眼她的腿,半晌,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武润松了一口气,还好,能听懂人话。 让武润始料不及的是,这男子似乎就认定她了,她走一步,他跟一步,扯着她的衣袖,寸步不离。 但武润发现,他的睡眠时间极多。从她下了朝到现在,男子已经睡了三个时辰!武润也抽空见了商子郢,商讨了一些政事,用了晚膳。 男子的事,武润也不打算瞒着商子郢,一五一十的说了。 商子郢却是极力反对:“母后,怎能让来历不明的人留在仁心殿?母后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万一出了什么事,孩儿怎么办!” 武润没当回事,一个傻子而已,能出什么风浪,何况,她不能否认,她挺喜欢那人的:“郢儿不必担心,母后自有分寸。骠骑将军入朝也有一年多了吧,郢儿可知当年他父亲手下有多少善于征战的铁甲军?” 叶将军的铁甲军威名天下,骁勇善战,传闻百战百胜!如今,叶将军战死沙场,叶炫烈子承父业,铁甲军失了核心人物,一度濒临解散!现在,闻名天下的铁甲军又有多少人愿意听命于叶炫烈,成了一个谜! 商子郢还想说什么,一个陌生的男人怎么能在母后身边!即使他是傻子也不行!可母后的问题瞬间让他转移了注意力:“母后,儿臣以为,叶炫烈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能,相反,儿臣觉得他有其父之风,而且之前儿臣也听说,铁甲军纪律严明,既然叶将军临死之前将他们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他们焉有不从命之理?” 武润喝了一口茶,闭目深呼吸,然后开口:“郢儿,退下吧。今日所学,回去温习一遍,早点歇息。” 商子郢还想开口,但见武润眉眼之间皆是疲惫之色,只得行礼退下:“母后早点歇息,儿臣告辞。” “来福。”武润轻唤。 来福跪地行礼:“奴才这就去!” 会错意的来福 玉擎远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对他下手!那是不是说明这一切并不是梦?他内心欣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任来福扛着他一路狂奔! 他一向心高气傲,绝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制服了自己。还好,他这次见了师父,服用了师父独门秘制的灵药,这才让他得以遭受突袭之后还能保持清醒! 沐浴,更衣,他被放在一张舒服的床榻上,入鼻的,是那熟悉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武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日子,过得还真是憋屈!到底,下毒之人是谁?她若有所思地抬腿上床,突然又觉得不对地坐在床边——她怎么忘了,后宫里还有一群太妃呢!这次的事,是不是和她们有关?她习惯性地颦眉,努力回想每个太妃的身世和最近动向。 身体里的燥热愈加明显起来,她不甚在意地动了动身子,伸手朝着熟悉的地方摸去,只是,这毒是产自江南,江南的太妃,倒也有几个…… “果然不是梦!”玉擎远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缓缓坐起身。 武润一惊,下意识地开口:“来福!” 一炷香之后,玉擎远衣衫完整地跪倒在地。 武润怒气未消,第一次有了想重惩来福的想法!简直是荒唐!她已经明的暗的讲了那么多,他脑子让狗吃了! 亦吉私心地想给太后宫装外面再穿一件衣服!玉擎远刚刚的眼神,亦吉想起来就恨!她们的太后岂是随便哪个男人就能看的? 来福跪在玉擎远身侧,随时做好了太后一声令下他就让这个小子去见阎王的准备!都是他不好,竟然如此大意!可太后为何如此气愤,明明她暗示自己对这个男人……来福猛地一惊,莫非,他会错意了? 武润真是气得够呛!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糟透了!简直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想杀人,可来福她真舍不得杀!玉擎远她倒是舍得,可想起玉天成那老狐狸,她也有点犹豫!她顿时一拍桌子,心里的憋闷不知道怎么发泄:“都给本宫退下!” 玉擎远不知道退下的人包不包括自己,他现在算是清醒了,那一瞬,他真是惊呆了!她的身份让他不能控制地吓住了!可随即美梦成真的喜悦让他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她是太后又怎么样!在他眼里,她首先是一个女人! 武润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虽说这事出乎自己的意料,可话说回来,这事错的的确是自己,玉擎远,似乎挺冤的:“玉侍郎,今晚之事……” 武润抚额,这话,还真不好说。她身体里燥热依然存在,可她在尽量压抑,喝了一口凉茶,她抬眸:“跪好!” 玉擎远依依不舍地低了头:“娘娘,有何吩咐,直言无妨。只要擎远能做到的,在所不惜!” “算了,你退下吧。”武润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此,不可能说道歉的话,那关乎的是皇家威仪,可此时,面对玉擎远,她真的有丝窘迫,有种做坏事被人当场捉住的心虚,更何况捉她的这人,还是她心目中的学生! 玉擎远又不自觉地抬眸——就这样让他走?没有解释?好,他不该奢求她会解释,可,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人,她一句话都懒得说给他听?玉擎远瞬间有种置生死于度外的破釜沉舟:“太后,臣想知道臣现在是什么身份?这样的事以后还会不会发生?臣是否能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臣的未来,是否由太后掌控?” 武润心里顿时又把来福骂个半死,真会挑人,看这伶牙俐齿的劲!这么有能耐怎么在江浙的时候不把三皇子的头取下来当球踢?看样子,不说点什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本宫中毒,男人是解药,仅此而已。至于选中了你,本宫毫不知情,可以说,是一个意外。这事,你可以当没发生过,本宫许你一个承诺,只要不伤天害理,不危害朝廷,什么条件你尽管提。今晚,你走出仁心殿,这事,一笔勾销!” 玉擎远看着她说得面无表情,心底一丝痛楚蔓延升起。原来,自己只是解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自己幸运现在在她身下的就是另外一个男人!他妒火中烧,翩然身姿即使跪着也难掩潇洒:“既然如此,臣遵旨就是!” 武润松了口气:“说吧,想要什么?” 见她明显放松的表情,玉擎远只觉心里更加烦闷。是,她是太后,在以前,这些他想都不敢想!可是她占有了他!是她给了他希望!可现在为什么如此绝情地让他走!为什么不说让他继续当她的解药!是他不够优秀还是她腻了想换一个男人继续享用!玉擎远瞬间觉得心痛,有些话就脱口而出:“我要自由!我要随时能出入仁心殿的自由!” 玉擎远不知道的是,武润的解药,他只是众多男人之一。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和她同归于尽。 武润一愣,随即从他火热的眸子里看出了什么。她又不傻,活了三十二年又有这具身子所有的记忆,玉擎远那么明显的目光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代表什么:“玉卿家,注意你的身份!本宫是不该——冒犯你,但这只是一个错误。如果你想让本宫道歉,本宫……” “不需要!”玉擎远昂着头,执着的目光第一次如此不管不顾地凝视自己梦中的女神。对她来说或许是个错误,对他,却是一辈子唯一的美好!她伤人的话,他不想继续听下去:“君无戏言!太后如若不答应,尽可以现在就赐死我!” “别以为本宫不敢!”武润回视着他,突然发现这男人竟然长得英俊潇洒!她叹了一口气:“包括本宫的公主,只要你说的出,这个天下的女子,随你挑!” 整个天下的女子加起来不如她一根手指那么美!玉擎远着了魔般执拗地不松口:“我眼里,只有你!” “放肆!”武润努力不让自己动气,身体里似乎有渐渐控制不住的悸动,可玉擎远未免太嚣张:“本宫面前,敢不用尊称!玉擎远,别以为你是玉天成的孙子本宫就不敢动你!” 玉擎远瞬间想起玉家!他不是一个人!在这个女人面前他的确没有任性的资本!他微微低了头,认命地退了一步:“臣会以国事为由觐见太后娘娘,十天一次。这是臣最后的让步,太后如不恩准,臣以死明志!” 来福跪着,悔不当初,他怎么就会错了意呢? 比起玉擎远的事,亦吉更加担心太后的凤体:“娘娘,您的身子……” 武润面沉如水:“死不了!” 就叫默默吧 来福愁死了,太后的身体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可到了现在这一步,太后明显排斥那些事了。太后身边最得宠的大总管,在一个午后托着下巴坐在御花园一个亭子里唉声叹气。 莫小艺看着来福,想了想,还是迈步向前。 来福没心情地不想看来人是谁。皇上在上课,太后在午睡,这个时候谁来这里也是他最大!反正除了太后和皇上,其他人没资格让他行礼! 莫小艺蹲在来福面前,学他一样托着下巴:“公公,你好像很烦啊。” 来福不耐烦地瞅了莫小艺一眼,心想这是哪个殿的宫女怎么这么没规矩?见了自己不磕头起码要做个揖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烦咱家!” 莫小艺愣了愣,无奈地叹口气在来福对面坐下。她就知道,她真的只适合吃喝等死,刺探军情这一类的活一点也不适合她干。说起吃,昨日御膳房那小太监偷偷送来的糕点真是好吃,虽然自己利用姿色有点可耻,但美食对于她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牺牲一点色相,姐无所谓! 来福又一眼瞅过去,他今天是真的没心情也没精力,要在平时,他早让人把这小宫女拉下去了,虽说长得清秀可人,可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吗?他就不信在这皇宫里还有不认识他的宫女太监:“你怎么还不走?你……” 他瞬间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他立即抓住她的手:“这条链子哪儿来的?” 莫小艺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挣扎他用的力更大,她心底骂着娘嘴上也不敢说什么:“我自己的!我自己编的!” 来福一时没注意她并没有自称奴婢,他松了她的手:“你给咱家编一个!” 来福看见亦安,指了指内室,无声地问:“还没醒?” 亦安点点头,拖着他往外走了几步这才开口:“怎么办啊?你带回来那个人,一直缠着太后,太后睡觉,他也趴在床沿上不走。我拉他,他差点哭出来!这不,太后就随他了。” 来福也没辙,那人是傻子,太后宅心仁厚才不跟他计较。他拿出手链在亦安面前晃:“好看吗?” 亦安眼前一亮:“哪来的?你学会了?” 来福瘪瘪嘴:“除了武功,你见我对什么感兴趣过?是一个小宫女编的,你看,是不是很像?” “什么像,根本是一样的!”亦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而且,说实话,这个比太后编的,好看多了。嘻嘻,你别告诉太后啊!” “你等下送给太后,她老人家这几天不高兴。”来福也是这样想的,可他不会说出来,太后不可能事事完美,试问那小宫女敢上朝执政吗?估计看见文武百官都能吓死!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所以根本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降低太后的高度! 武润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纯净到让人心旷神怡的脸。他趴在床沿上,席地而坐,眸子紧闭,长长的卷翘的睫毛给他的绝美又加了几分令人心动的筹码。他的眉很长,眉间距很宽,此刻尽情舒展,透着男子的俊气豪迈。鼻子高挺,薄唇透着水润的色泽,整个五官的线条流畅无暇,如最美的雕刻艺术展示着属于人间的绝色! 武润觉得,即使这样看着他,好像心情也会变好。算了,留在身边也无妨,就当是欣赏一件美好的装饰品了:“亦安。” 武润穿戴整齐把玩着手上的绳编手链:“你编的?” 亦安笑语嫣然:“娘娘,奴婢可没这么巧的手。是来福向一个小宫女讨来的,说是让太后高兴高兴呢。” 娘娘在生来福的气,她们几个都知道,关键时刻,都想给来福说几句好听的,替他求求情。 “这小宫女手艺还真不错。是仁心殿的吗?”武润问的很随意,慵懒的身姿靠在铺着狐皮的躺椅上风华绝代:“如果不是,让来福要了来,以后就在仁心殿伺候吧。” 亦安笑着答应:“奴婢遵旨,这就去让来福办。” 身旁突然有声响,武润抬眸,就看见那男子慢慢踱步过来,看见她,弯唇一笑,随即在她身边停下脚步,蹲在地上靠在她身上。 武润无语——前世今生,自己都不是热情温暖的人,特别是现在的身份,用亦吉的话说,就是皇家天资令人望而却步不敢亵渎,那么这个男子怎么就偏偏不怕自己,反而让自己有种被他依赖的感觉? 武润动了动身子,力求他身上的重量能分散在躺椅上面:“你不会说话?” 男子抬了头,清亮的眸子很无辜地看着武润。 武润立即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似乎被微风轻轻拂过,她也笑了:“那你有名字吗?” 男子依然看着她,绝色的五官因为认真的凝视有了不一样的美。 武润看着他一头如墨的黑发,窗棂之间隐隐有阳光洒进来,照得他发如绸缎,闪着温顺柔和的光芒:“本宫给你取个名字可好?叫默默怎么样?” 男子似乎没有异议,他依然看着武润的眸子,脸颊却在武润腿上蹭了蹭。 亦安正好进来:“还不谢恩!太后赐名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武润笑得灿烂起来:“亦安,他可不懂这些,干净纯洁,是不是和宫里的人很不一样?” 亦安不置可否,不过能让太后笑得这么开心,她也暂且不计较他整天黏着太后了。 来福生气了,他找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找到那个小宫女!这下怎么向太后交差!本来想让太后高兴的可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小宫女是哪个殿的,皇宫里的宫女那么多,他已经派了几拨人马去找了,再找不到,岂不是又让太后失望?他这几天运气还不是普通的坏!他叹口气,又开始因为太后的身体发愁。 莫小艺偷偷躲在自己的房间吃糕点,灵动的双眸弯弯如月牙,满脸是陶醉满足的表情。她觉得江太妃费尽心机最后难免落个竹篮打水的下场,太后既然能辅佐幼帝一年之久,朝堂之上没有动乱,周边国家没有入侵,这说明太后的能力是绝对不容置疑的。而反观江太妃,目光短浅,度量狭小,怎么看都像扶不起的阿斗。 莫小艺吃完了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如此美味,她现在的日子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了,江太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台了,自己的安稳日子也算到头了。自从来到这里,她最羡慕的就是御膳房的太监宫女,她想,如果她也能到御膳房工作就好了。 占便宜的默默1 武润说过的话,只要不是机要大事,她基本上不放在心上,对于那个小宫女,她也是一样的态度。 来福可不这样想,主子一张嘴,奴才跑断腿。他真是想掘地三尺把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找出来,可奇怪的很,那小宫女竟像是从皇宫里面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有了玉天成明显的态度,武润在朝堂之上的日子好过多了,至少,明远那一帮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觐言和弹劾了。当然,态度并不说明所有的问题,武润掌握着兵权,但她没有调兵的权力,明远作为将军出身的王爷,在军队里有不可估摸的影响力。这一点,也正是武润忌惮的。朝堂之上,能到目前这一步,她已经很满意了,至于明远之流,她会慢慢收拾。 其实,武润最担心的,是三皇子。 说起来,对于先皇传位给商子郢,她虽然没有问过,但心底的疑问还是存在的。首先,商子郢当年只有六岁,谈不上有什么政绩,武家也并非显赫之家,也就是说,商子郢登基之后,并没有强势的后台支撑。难道先帝就一点也不担心商子郢被人赶下台?一个六岁的孩子,他能掌控整个天下?武润严重怀疑先帝是老糊涂了才把皇位传给一个小屁孩! 反观三皇子,二十三岁,入朝五年,待人谦逊温和,处事稳重大气,在百官中有很好的口碑。天初十五年,广宇大旱,他更是一心为民请命,亲自前往灾区,分发粮食。先帝驾崩之前,三皇子绝对是帝位呼声最高的人选。 可谁也没想到,遗诏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传位于商子郢! 一个女人,如果有良好的家世,不愁吃不愁穿,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婿,有承欢膝下的儿女,相信,谁也不愿意承载着那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坐在金銮殿上,和文武百官劳心劳心地斗智斗勇!武润绝对相信,照这样下去,她甚至活不过五十岁! 事已至此,她也绝不会抱怨。说那么多没有什么用,既然她有这份责任,既然子郢叫她一声母后,她要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一个足够安稳富饶的国家!一路之上,一定是布满荆棘坎坷的,但她早已准备好,遇神杀神,遇佛弑佛!谁敢不长眼地挡着她的路,她就敢心狠手辣地诛你九族! 下了朝,她更愿意让商子郢一个人处理奏折,以此锻炼他的判断和决策能力。她回了仁心殿,继续部署如何提高商人地位的策划。何况,江南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默默很安静地呆在武润身边,现在他已经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体重尽可能地不放在武润身上。总之,他要挨着她,只要看见她,他就像小狗一样地黏上去。 对于这一点,武润也觉得很无语。但不可否认地,默默只对她一个人的亲近让她心底还是有丝不一样的感动。她拨下他的手,口气里似乎带了一些宠溺:“别乱动。” 默默修长的手指继续往上爬,目标是她胸前的绣花。 武润制止了几次,见他不依不饶,也就没管他。她想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能容忍他在身边已经是格外开恩,这会儿正是大脑思考的关键时刻,他想怎么动随他好了! 亦安进来吓了一大跳,急忙快步上前,可又怕惊扰了太后,不得已又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默默,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放手。 默默看都不看她,继续欣赏武润胸前的刺绣。 亦安急得咬牙——他真的是傻子吗?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占太后便宜吗?也就太后能容忍他!换了其他人,早把他扔出去了! 默默又靠近了些,不明白那些一针一线是怎么组成了那么漂亮的图案的。 亦安这下真急了,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太后岂是他能如此亲近的人!她一下伸出手一把把默默的手拉了下来。 默默立即不干了,随即甩了她的手,嫌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在武润胸前摸来摸去。 亦安知道太后的脾性,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开口的。她急死了,狠狠地瞪了默默一眼,无声地威胁——再不老实把你手剁下来! 默默瘪了瘪唇,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亦安的脸立即黑了。 武润不由得皱眉:“怎么了?” 随即看见亦安,她一手揽了默默的肩安抚他一边开口:“亦安,本宫记得藏书楼有一本商行天下,去拿过来。” 亦安觉得不妥地想开口,可最后还是行礼退下。 默默立即往武润怀里蹭了蹭,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惹人怜爱。 武润觉得傻子也挺好的,至少想哭就哭,也好哄,多单纯啊。她的手放在他肩上就没拿下来,翻阅着资料,她又陷入了思考。 亦安出去就找亦吉诉苦去了。亦吉跟太后的时间最长,有些话她不敢说可亦吉敢。 四大宫女是轮值,这会儿亦吉正休息呢。伺候太后绝对是需要极好的体力的,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关注她的一举手一抬足。被亦安叫醒,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后怎么了?” 亦安添油加醋地说:“你是不知道那个默默!他竟然趁着太后想事情的时候对太后上下其手!你说他是真傻还是装的!如果太后不是女的他还会去摸太后的胸?我看八成是装的!就是个色狼流氓兼无赖!整个身子都恨不得贴到太后身上,他以为他是谁啊!太后也是他能碰的人!” 其实最让亦安生气的倒不是默默的举动,而是太后竟然不置可否甚至在他哭的时候还安慰他!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太后如此厚宠!来历不明不说还是个男人!如果毁了太后清誉她一定饶不了他! 亦吉已经穿戴整齐:“别想多了,太后只当他是个孩子。” 亦安跳着嚷:“有那么大的孩子吗?搞不好他比太后都大!” 亦吉率先出门:“走吧,去看看。” 两大宫女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姿态严谨,步履稳定,连背影看上去都是高傲挺直的!太后身边的人,从来都是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能伺候太后,她们绝对有她们的资本! 亦吉进去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占便宜的默默2 亦吉以为亦安会夸大事实,可入目的情景,连她都忍不住想把那男子扯出来扔了! 默默孜孜不倦地继续研究刺绣,他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仍不自知,他的脑袋也抬高了,钻进了武润胸前和桌子的空隙之中。 从亦吉这个方向看过去,默默的行为,绝不仅仅是吃太后豆腐那么简单了,说难听一点,这简直就是在gou引太后!照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哪天他就敢躺到太后的床榻之上——呸!亦吉立即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瞎想什么!太后岂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但话说回来,这男人,长得可真妖孽!要单从外貌上说,绝对配得上她们同样倾国倾城的皇太后!但他是个傻子!亦吉立即上前,跪地行礼:“娘娘,该用膳了。” 武润嗯了一声,也没抬头,对于胸前多了个人,她也完全没在意。孩子而已,还是个傻乎乎的孩子,不必如此计较。 默默的目光就没移开过,亦吉的声音他也好像没听到,一阵倦意袭来,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脑袋在武润怀里蹭了蹭,伸手环住武润的腰身,闭上了眸子。 亦吉咬了咬牙,恨不得就化作一阵风把他吹出去。可太后明显没当回事,但这个样子实在——有伤风化,如果被人看了去,太后的清誉可就:“娘娘,默默好像睡了。” 武润这才垂眸看了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浅笑:“让来福带他下去。” 亦吉看得呆了呆,太后很少笑,可说真的,太后笑起来的时候,真正的国色天香!可能,也只有默默有这个本事,既然如此,他呆在太后身边,也未尝不可:“奴婢遵旨。” 商子清不止是不甘,更多的是痛心和愤怒!一直以来,在众多皇子里面,他是最勤奋的,甚至可以说是最优秀的,但凭什么坐上皇位的不是他!如果说他母妃的娘家势力不够强大,他上位之后没有外戚辅佐,那么商子郢又有什么!武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他外公!最让他气愤的是,商子郢即位时才六岁!这个年龄一度让他差点崩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如何会输给一个六岁的孩子!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朝堂之上,他有自己的势力,对于曾经是皇弟的天子,言语之间自然不会有多么的恭敬和温顺。终于有一天,他爆发了!出言不逊地对上了年龄比他还小的所谓的“母后”!他清楚地知道,其实,他只是要一个藉口,一个被赶出朝堂的藉口。他自身的优势是什么,他又该如何地利用天下人对他的好感和期望,他明白民心所向的重要性,所以,他在赌。 他被赶出了都城。 但他成功地塑造了三皇子落魄离京,当今天子气量狭小的不真实的真实! 现在,他需要的,同样是一个契机。 他知道,不止是他,雄心勃勃却有勇无谋的五皇弟同样对皇位虎视眈眈,但他没想到,曾经态度模糊的玉家会突然转投太后,成为当今天子在位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本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他,在听到五皇弟锒铛入狱的消息时,第一次,反省自己是否忽略了那年仅十六岁的女子的心机和谋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要动的时候。五皇弟的事,并没有这样结束,至少,明远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他倒要看看,那年龄甚至未及笄的女子,如何和那个老奸巨猾的明远斗! 斗明远,的确是武润的目标之一。但这事她深知不能操之过急,明远的威信以及在朝堂之内的亲信党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败的,这事,她会慢慢来。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本就是春暖花开的好天气,再有花匠悉心培养,放眼过去,一片争奇斗艳尽收眼底。上万个品种的鲜花,无需刻意打扮的骄傲绽放,在自然的空间,悠然地舒展着各自的美丽。 花娇,人更俏。 武润慢慢踱步在碎石铺就的田园小径上,鼻间嗅到的是沁人心脾的清香。女人都爱花,她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个季节本就让人心旷神怡,身心陶醉。 默默戴了易容白玉膜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扯一下她的衣袖。 亦吉在一旁伺候着:“太后,您往这一站,百花都失色了。” 这不是恭维,亦吉确实觉得所有的花都没有她的太后美。 武润扯过袖子继续往前走:“花开花谢,留下的是希望的种子。人老色衰的时候,谁还记得女子十六岁的容颜?皮囊生的好而已,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默默不死心地又去扯,不让他靠着也就算了,凭什么不让他抓袖子? 亦吉小心地搀着太后绕过有水渍的地方:“奴婢记得啊!再说,太后老佛爷,怎么会老呢?” 武润又把袖子扯回来,私底下怎么宠都行,公众场合,她是皇太后,不能失了身份:“本宫看皇上这几日脸色有些疲惫,吩咐太医院小心伺候,还有御膳房,菜色不宜油腻丰盛,春日干燥,多做些清淡祛火的饭菜。” “奴婢记下了。” 默默猛地停了脚步。 武润根本就没察觉:“前面坐坐。” 趋于平凡的一张脸,却有一双慑人心魄的纯净双眸,目光闪亮,瞳仁黑白分明,微翘卷长的睫毛却是怎么也无法易容的。默默瘪了唇,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武润的背影。 亦吉笑了笑——真是个孩子。这是在外面,太后怎么可能和你如此靠近? 武润坐下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回眸看去,却见默默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她抬手:“过来。” 默默高大的身躯站立在那里,眸子里有委屈也有倔强。 武润了然,这是生气了,不就是没让他拉袖子么,至于吗?她开口:“亦吉,带他过来。” 一天到晚睡觉的时间几乎超过了八个时辰,带他出来走走,对他身体应该有好处。武润移了目光,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妖娆的御花园,她强势大气的心在这一刻也有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柔和缠绵。 默默根本就不让亦吉碰他,连连后退。 亦吉瞪了他一眼:“别闹了!太后百忙之中带你出来不是看你生气的!” 默默抿着唇,倔强地看向亭子里一身光华的女子。 武润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来。 默默脚下一滑。 武润直觉想起身。 亦吉连忙伸手。 默默挥着手倒了下去。 亦吉一愣——他情愿摔倒都不让她碰。 武润的无奈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她起身,绣着凤凰涅槃的紫色宫装磅礴大气地随之摆动。 亦吉连忙上前扶住她:“太后,他……” 武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 默默突然伸出一只手。 亦吉想都没想地去拉。 武润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个孩子。” 说完,武润伸出手去。 亦吉刚想说不妥,就见默默的手一下握住了太后的。 她连忙抬头,看四周有没有仁心殿以外的人。 “啊”一声惊呼。 亦吉回头,便看见太后倒在了默默身上! 太后没读过三从四德 其实是武润的错,她没想到默默这么重,伸手去拉的时候,根本没用多少力,再说她以为默默自己也会用点力就起来了,谁知,他根本就指望她把他拉起来的,半点力没用不说,拉着她的手还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往下拉! 武润不倒才怪! 先别说她没用力,她就是用上吃奶的劲,也拉不起来默默那样的一个男子! 亦吉的惊呼声比武润还高,一瞬间的功夫,四周护卫的宫女太监侍卫全都围了上来! 亦吉瞬间掂量出了事情的轻重缓急:“都退下!太后赏花,谁敢打扰!” 还未靠近的人群又迅速疏散,亦吉这才蹲下身子:“太后!您没伤着吧?要不要传御医?” 武润没摔着,但吓了一跳,她趴在默默胸口上慢慢平复惊吓的心:“没事。” 玉擎远顿时觉得整个御花园的刺仿佛都扎到了他的眸子里,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负手而立,不想行礼,亦不甘心就这样走开。 来福睁只眼闭只眼地当没看见,太后有旨,玉擎远来了无需通报。但来福心里真是想杀了玉擎远的,太后那意思,明显是受了他的威胁!他明白太后的苦心,对于玉擎远的纵容,不过是忌惮玉家罢了。 其实武润真正的想法还是觉得有愧于玉擎远,否则以她的性格,就算对上玉家她也不想就此妥协。但那事明明是她不对,怎么说她都没理,是她把人家压在床上,还压了不是一次,只要想起玉擎远是她的臣子,相当于她的学生,她就头大! 默默伸手环住武润的腰身,心满意足地抱着她。 武润渐渐平顺了呼吸,看一眼近在咫尺的脸:“你没事吧?” 默默只是用他纯净无辜的目光盯着武润,顺便抱着她不想放手。 亦吉连忙扶着太后起身:“太后小心。” 武润也没打算怪罪默默,小孩子心性而已:“还不快起来?” 亦吉连忙检查太后身上有没有受伤,顺便帮她扶正头上的装饰:“太后,咱们回吧,这衣服——玉侍郎?” 武润看也不看,也丝毫没有什么讶异的表情,只是对着来福说了句:“把默默送回去。” 默默不知想了什么,裂开唇笑,任来福拉了起来,牵着朝仁心殿的方向前行。 亦吉搀着太后不自觉地想他来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太后摔倒:“大胆!见了太后为何不跪!” 玉擎远眸子里掠过万般情愫,他跪倒:“太后千岁!” 武润没什么表情地开口也没让他起来:“有事?” 玉擎远只觉得心里郁闷难抑,有些话本不想说的可无法抑制地开口了:“太后的毒还未解吗?如果是,下官很怀疑太后打着解毒的幌子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太后在御花园,在大庭广众之下,倒在男人身上,请问,皇家威仪何在!还是说太后根本没读过三从四德,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亦吉立即怒了:“放肆!在太后面前竟敢……” 武润抬手制止了亦吉接下来的话,她之前没想到,现在听他这么说,让玉擎远误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小子,孤傲不逊,倒是满腹才华,她不能误了他的一生。何况,她的身份,是他不能肖想的,与其让他有着一丝幻想,不如让他彻底绝望:“本宫的所作所为,好像并不需要兵部侍郎来评定鉴赏,你看到的什么,本宫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玉擎远大拳紧握,缓缓抬头,满眸的不可置信:“你——这是承认了?” 武润活了几十年,毒舌的功夫还是有点的:“什么承不承认的,本宫还年轻,你不能指望本宫在这冰冷寂寞的后宫里为已经不在的人守身如玉。玉侍郎,上次的事,哀家的确有过分之处,可话说回来,你也没吃亏不是吗?还有,在本宫面前,记得用尊称。这次本宫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可下一次,玉侍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她微微皱了皱眉,风华绝代的脸瞬间有了摇曳生姿的美,黯淡了满园的花红柳绿:“亦吉,也不知那傻小子摔痛了没有,走,随哀家去看看。” 玉擎远看着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只觉心底一股无名之火腾地就窜了上来!他没有听错!那个高高在上一脸圣洁的她,真的说出了如此不知廉耻的话——什么叫不能指望她守身如玉!什么叫他也没吃亏!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不对!这和身份没什么关系!即使是低贱的商女也断不会说这样的话!可她说了!该死的她还说得非常流畅!原来他看错了她!原来她骨子里是如此放浪形骸的女人!既然如此,他傻乎乎地来这里干什么!他为什么要一心牵挂着这样的女人!她没了他,转身去找别的男人,甚至青天白日就做出如此令人不齿的行为!那么他到底算什么!解药?屁话!他当时肯定是疯了才会相信她的说辞!很好!之前就当他瞎了眼!从这一刻起,他该擦亮双目,认认真真地看清这个无耻的女人! “太后,您明明不是……”亦吉话未说完,已大概了解武润的想法:“可太后,即使这样,也不必如此诋毁您的清誉,玉侍郎万一说出去……” 武润不甚在意:“他不会说。像他那样又臭又硬的石头,即使有什么苦闷,也只会烂在心里。” 亦吉依然不放心:“娘娘,您那样说自己,奴婢听了心里都难受。娘娘,下次可千万别说那些了。” 武润拍拍她的手,对着比自己大的侍女心态有点像疼孙女的奶奶:“哀家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清誉能当饭吃?要是如此的话,江浙赈灾的时候就不用带着大批粮食上路了,直接把哀家这张老脸带过去不就行了?” 亦吉扑哧笑了:“太后您就爱说笑!您要是说老,咱大商的女子还不得都羞愧的跳河自尽?” 武润回了仁心殿,默默已经睡下了,来福侯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不敢提小宫女的事:“娘娘,南边来信了。” 难缠的文武百官 朝堂之上,商子郢身板挺直,眉目之间隐隐有武润的威严冷酷,帝王之风越来越足。 武润扫一眼满朝文武,大气宫装裹身消弭了所有的柔情美丽:“本宫强调过,无论是科举还是比武,要不拘一格地招收人才,不论身份,不管地位,只要有真才实学,都可以参加考试。玉卿家,哀家记得皇榜里有这一条吧?” 玉天成出列,暗骂自己的孙子没事找事:“回太后娘娘,当初皇榜的确是这样写的。但……” 玉擎远突然出列:“自古天地君亲师,仕文农商,地位分明,百姓和睦,太后突如其来,岂不是乱了民心?商人地位低贱,如若在此次科举中取得头魁,太后难道也要论功行赏,给他高官厚禄?试问,如此一来,让天下百姓何以自居?低贱商农又如何服众?” 武润有兴趣地盯着他——公报私仇还是小肚鸡肠?你一个兵部侍郎管什么科举考试!“玉侍郎,治理天下,凭的是文韬武略,海纳百川。商人地位的确低下,但为何玉侍郎如此惶恐不安,为何对仕文农如此没有信心?高中榜首的未必是商人,玉侍郎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即使商人高中,众卿家该考虑的问题也应该是技不如人,想着如何强大如何超越,而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 武润掷地有声,冷笑一声继续开口:“没有人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也只是因为你投胎到了一户好人家!没有商人收售贩卖,你的吃喝住行从何而来?在哀家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地位低下之说,哀家只知道,放眼天下,大商子民都是皇上的好子民!本宫不要求所有的人对天下子民一视同仁,但应该博大的时候就别小心眼地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手!” 向忠出列谨慎地跪拜:“娘娘千岁!娘娘所言极是,商人也是人,自然有资格参加任何考试!” 玉擎远不甘心地瞪他一眼——谁不知道向忠的外公就是商户,拍马屁的小人! 明远看了玉擎远一眼,若有所思。 玉擎远冷哼一声:“依太后所言,天下人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为何今日我等要在此跪拜,而太后却高高在上!” 朝堂之上一下乱了!这话分明是大逆不道! 玉天成跪着爬过去揪住玉擎远让他跪倒!太后岂是他能直视的!说那些话简直是找死!他玉家怎么就生了个这样的孙子!早知道不让他入朝! 商子郢一拍龙案:“大胆!朝堂之上敢出言不逊!来呀!玉擎远藐视皇权,罪该万死!摘去顶戴,脱去蟒袍,押入天牢!” 玉擎远立即被拿下,他也挺老实,没有反抗,只抬眸盯着武润。 武润冷冷开口:“今日哀家的确坐在高处,可众卿家想一想,如果整个国家没有领导者,天下混乱,四处争权,百姓民不聊生,难道,这就是玉卿家希望所见的?你们只看得到坐在高处的光鲜亮丽,谁又想到高处不胜寒?谁又知道高处的人为民为大商的那份赤子之心?众卿家可以不用跪拜,只要你能保证大商繁荣富强,能让大商千万子民衣食无忧,能让天下太平永无纷争!” 武润话音刚落,玉天成带头跪拜,满朝文武随即跟上——臣惶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玉天成几乎老泪 ,他只有这一个孙儿万不能有何闪失:“太后息怒!孙儿年少骄横,老臣教子无方,恳请太后看在玉家几代忠烈的份上,法外开恩!” 武润沉默,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商子郢既然开口,如果自己说不罚,那皇上日后如何立威? 商子郢话出口就有些后悔,貌似自己刚刚反应太大了,母后一直告诉自己玉家能不动的时候尽量维护,可他刚刚——他立即看向母后,清亮的眸子透着疑惑带着点不安。 武润微微地点头,示意他可以做主。 商子郢略一思索:“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玉侍郎官降一级,杖责二十!玉太傅教子不严,罚半年俸禄!退朝!” 武润刚想说什么,听到退朝二字,立即看向百官。 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润起身就走,科举制度报名考试之事还未议完,下次再议! 商子郢随后跟上,第一次惩罚官员心里有些底气不足。 武润心情明显不好,她觉得她真是高看了玉擎远,没想到他敢公然和她作对!那么大人了,做这些无聊的事有趣吗?当初皇榜一出,他可是极力支持的,这会儿倒戈相向,真是愚蠢幼稚! 明远看着受刑出来的玉擎远,脸上有了丝笑容:“擎远,这是上等的伤创药,拿去用。” 玉擎远身躯挺直,丝毫看不出刚受了刑责:“王爷厚爱,下官不敢当。” 明远哈哈大笑:“擎远,我与你爷爷乃是挚交,你我之间也不必如此生疏。今日之事,本王觉得你言之有理,不如,进王府一叙。哦,对了,万越泽也会受邀而至,我们不醉不归!” 玉擎远抬眸看过去,仁心殿的巍峨几乎看不见,他勾唇一笑:“好,不醉不归!” 商子郢老老实实地跪着:“请母后责罚。” 武润喝口茶,更多是在气自己:“郢儿乃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一个字,是忍。有朝一日,你掌控了天下,这文武百官无不仰你鼻息,到时,你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可如今,朝堂大势不稳,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玉擎远当是该罚,可郢儿你太过急躁!他说出那番大逆不道之话,即使你不说什么,玉老狐狸也会自动请罪,到时候你依着台阶而下,既保全了皇家颜面,又让玉天成欠了你一个人情,如此,两全其美。” 商子郢虚心受教,虔诚跪拜:“母后英明!郢儿自当三思而后行。” 武润扶额:“去吧。” 默默凑上来揽住她的腰身,脸颊在她脖颈间蹭了又蹭。 武润头疼的很,推开他:“来福,本宫想让你南下。” 太后要做主 来福慌忙跪下:“娘娘三思!如今朝政未稳,奴才不敢离开娘娘半步!” 武润把默默的手拉下来,根本无心和他嬉闹:“哀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哀家的安全问题,你无需担心。当务之急,是要给敌人致命一击。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来福领命:“奴才定速去速回!” 武润叹了一口气。 亦吉连忙奉上茶水:“太后,玉侍郎根本就是公报私仇!您给了他点颜色,他还真当自己是染色坊老板了!” 默默看了武润一眼,手放下来,蹲在地上,下巴放在了武润的腿上,乖乖地一动不动。 武润确实有些头疼,科举制度公布之初,反商民的声音确实存在,可因为玉天成极力维护,那些人最后也不了了之,谁知道玉擎远竟然……她伸手抚了抚默默的黑发:“亦吉,传玉侍郎觐见。” 玉擎远带着一身酒气就站在了仁心殿,他扑通跪倒,声音也少了往日的清朗:“臣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武润皱眉,怎么一会儿功夫喝成这个样子,一个酒鬼她要怎么和他谈:“亦吉,带他下去醒酒。” 玉擎远趴在地上不动,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动作是不受控制的,有些话更是不怎么考虑就说了出来:“臣无需醒酒,有何事,太后娘娘只管吩咐就是。” 武润冷哼一声:“只管吩咐?玉侍郎难道是得了失心疯忘了刚才在朝堂之上说出的那番言辞?你置皇家威仪与何地!身为臣子,不思尽心报国反而口出狂言蔑视皇权,你可知罪!” 玉擎远缓缓抬了头,朝堂之上的话,他本意并不想说,可她……他闭上眸子只觉心底针刺般难受:“我为何那样,你难道不知?” 亦吉直觉想呵斥他,却在一瞬间看见他满脸哀怨,帅气的脸庞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和美艳,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不自觉地看向太后:“太后,这……” 武润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果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亦吉,你先下去。” 亦吉不放心地看一眼玉擎远,可还是躬身退下了。 武润语重心长,语气缓和低沉,耐心的样子就像前世她给学生解题辅导一般细致:“玉卿家,男儿立世,自当顶天立地,你这般儿女情长,不管不顾,可知影响的不是哀家一人?你几句话说出来,心里痛快了,可你想过后果没有?先皇一生为大商尽心竭力,才换来这十几年的安定平和,你难道真的想让有心人有机可乘引起纷争?” 玉擎远缓缓睁开双眸,毫不忌惮地看着她——有些话,他是说出来了,可他心里并不痛快!这些,她知道么? 武润移了目光,并非不敢与他对视,而是不想给他一丁点本就不存在的希望:“哀家承认,此时,朝堂之上的确需要玉家的支持,可你应该清楚一点,就算没有玉家,这天下也是皇上的,有哀家在,谁也别想动什么心思!是,哀家承认,玉家在整个大商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是整个文人心中高山一样的存在,但哀家想告诉你,天外有天,玉家几百年的文化积淀也有可能一夕之间灰飞烟灭。而这所有的一切,取决于你的态度。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你执意如此,置玉家于不顾,置皇室于危难之中?” 玉擎远看着她的眸子,却无法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哪怕半分的**,他冷笑一声:“太后,这是怕了么?” 说实话,武润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可这话,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如果本宫说是呢?” 玉擎远缓缓站了起来,挺拔身姿和眼前的绝代风华互相辉映:“毒解了吗?还是说,太后根本就没中毒?” 武润转动着茶杯,几乎是面无表情:“玉侍郎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话?” 玉擎远情不自禁地回忆那日在玉府远远看见的一缕浅绿,而如今,她威严大气,满脸肃穆,哪里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可人?可为什么就是如此强势的女人却每日准时入他梦中,令他魂牵梦萦?那日在御花园,她的话更是颠覆了一个贤良女子的本质!可他没办法不去想她!他近乎贪恋地凝视着她的脸:“臣不敢质疑,但臣心底无法控制地会去那样想!”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武润喝了口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玉擎远二十岁了,正是风华正茂羁傲不驯的年纪,可他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定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本宫听闻,前一段时间你喜欢上一个姑娘?” 玉擎远没想到她话题转移得如此迅速而且离谱。姑娘?他颦眉,不记得!难道……他挑眉看她:“臣是不是要多谢太后对臣如此挂心?” “青楼女子要进玉家,的确不妥。可你如果执意……” “太后这是要给臣做主了?”玉擎远往前迈了两步,脸上已是愤怒交加!她这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推给别人!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就是如此地不值得留恋!屁话!还留恋!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根本是恨不得自己早点离开她的视线!他偏不:“臣惶恐!但那女子福薄命浅,已于昨日香消玉殒了!” 武润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明显地不相信。 玉擎远立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与她对视——死了就是死了,难不成让他娶鬼! 武润移开眸子:“明远找过你了吧?” 又转移话题!但玉擎远立即戒备:“你跟踪我!” 武润冷哼一声,不用尊称就算了,脑子烧坏了才以为堂堂太后派人跟踪一个兵部侍郎:“他怎么说?” 玉擎远随即想透,以她的高傲根本不屑跟踪他:“他说了什么,恐怕太后心知肚明吧?” 这一点,武润的确猜得到。玉擎远在朝堂之上闹那么大的动静,明远要没有动作才奇怪!他之前就欲与玉家联姻,结果玉老狐狸不为所动,如今玉擎远蹦跶着就朝他的方向去了,他还不得欣喜若狂:“如此说来,玉侍郎是对明王的话很感兴趣了?本宫看,这酒喝得也差不多了嘛!” 玉擎远猛地抓住一丝希望:“臣也可以不感兴趣。” 武润根本没心思和他玩什么猜谜游戏:“还是那句话,能助哀家除去该除去的人,玉侍郎自是功不可没!” “太后,臣想问,如果那青楼女子尚在人世,臣真的可以娶她为妻?” 听他这话,武润一时倒还真摸不透他什么心思:“或许很难,但哀家的确这样想过,给她一个身份也不是未尝不可。” 玉擎远勾唇一笑:“原来如此,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她真实的身份,是不是还是令人不齿的?” 武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古至今,卖身的女子地位的确不高,她虽然对她们没有什么歧视,也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存在的价值和轨迹,但她不可能左右所有人的看法。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为了吃饭生存:“玉侍郎如此吹毛求疵,哀家也无话可说。” “臣想问,如果一个女子真的声名狼藉,是不是注定进不了名门望族,注定遭世人唾弃?” 武润真的很想笑,所谓清誉,所谓名声,所谓贞洁,还不都是男人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女人?这一切的框框条条还不都是男人加在女人身上的?可现在,始作俑者竟然在问她!她倒是真的很想给那些女子辩解一下,但她没有这个立场,前几日,她还特意给玉擎远留了个非良家女子的形象呢:“玉侍郎喜欢即可,哀家的想法和观点,一点都不重要。” 玉擎远又近一步,几乎能闻得到她身上令他醉心的香气:“如果臣说,这一点,很重要呢?” ------题外话------ 每日更新固定在早上八点半之前 默默寺寝 几乎是一夜之间,朝堂之上风云变幻。玉太傅明显是太后党,可其孙子公然顶撞太后,更是在次日再次出言不逊。有好事者称,曾多次看见玉侍郎出入明王府,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不知玉侍郎是否想归顺五皇子一派。 玉天成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比明远只多不少,可毕竟已过花甲之年,岁月不饶人,今天他还在朝堂之上为太后说话,可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就上不了这金銮殿!反观玉擎远,才华卓绝,有其祖父当年之风姿,后生可畏,谁能保证几年之后他会不会成为大商最亮的崛起之星! 满朝文武,皆在头疼一个问题——这个队,究竟该怎么站? 商子郢见武润悠闲自得,暗暗嘱咐自己不必如此惊慌:“儿臣参见母后,母后金安。” 武润正在练字,今日是商子郢单独上朝的日子,她停了笔,抬眸,毫不意外地看见商子郢小脸上帅气的眉毛纠结着,整张脸透着让人说不出的心疼:“郢儿,还记得母后和你说过,身为帝王,最重要的一个字是什么字吗?” 商子郢站到亦吉的位置,扶起武润的手臂:“儿臣谨记,是忍字。” 武润点头,在商子郢的搀扶下坐到主位之上:“今日,母后还要送一字给你。” 商子郢松了手,心底对母后的敬仰又多了几分,惊鸿一瞥,母后的字甚至比太傅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母后,可是静字?” “忍是一种心态,而静,则是一种境界。”武润仔细看着眼前这张过于稚嫩的脸,心底无声地叹口气,这么小却……她会将她毕生所学传授于他,也希望他能早日统领大业,让她安心:“小不忍则乱大谋,敌动我不动,郢儿,静观其变吧。” 她抬手让亦吉把她整理的笔记拿给商子郢,自古为帝之道,她能想到的,都写在了里面,能帮到他多少,看他的天分和努力了。其实她知道,所谓帝王之道,更多的是自己亲身经历之时积累经验,旁人的经验之谈,并不一定适合自己,但不管怎么说,博闻,也是一种财富:“郢儿,回去仔细瞧瞧,你认为好的,不妨学为己用,至于那些失败的案例,则引以为戒。” 商子郢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手上整整齐齐的五本册子,若干年之后,成为整个天下人人都梦想得知的神书奇宝!其影响力和价值,用莫小艺的话来说,甚至超过了神雕侠侣里面神乎其神的武穆遗书! 来福不在,没有人能动得了默默。他不让四大宫女近身,武润也觉得没有必要让侍卫进她的内殿,所以,除了睡眠时间,默默基本都是跟在武润身边,寸步不离。 武润的毒当然没有解,来福给她找最初的几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在江湖秘密寻找千日醉的解药。此药无解一般都是唬人的噱头,但武润没想到的是,这解药竟然真的如此难寻,即使来福辛苦了那么久,也只是暂时压制了她的毒素而已。 这日,默默趴在床榻之上等着武润沐浴出来。 武润洗完立即觉得不对劲了,身上的燥热对她而言太熟悉了! 汤太医来了的时候,亦安已经放下了床幔,不是她多心,而是此时太后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想入非非。 汤太医是个胆大心细的人,经历了生死之后,他更是小心谨慎地为太后效命。 一炷香的时间,汤太医找出了症结所在。 武润真的想杀人了!这些人未免太过于歹毒!竟然在她沐浴的温泉里下药!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身边出了内贼! 汤太医下的口头医嘱,意思就是赶快给太后找个男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四大宫女齐齐跪在武润床前,第一次觉得来福是那么让人想念。 亦吉是老大,自然率先开口:“娘娘,这事万不能大意。奴婢知道几个人的地址,不如……” 亦祥一直都比较心细:“最让人担心的,是赶不赶得及。” 亦安纠结地揪着手帕,私心地不想说出来福临走之前交代她的话,可她不可能不说,太后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娘娘,来福临走前交代,实在不行……” 余下的话,她没说,但她伸手指了指默默。 亦康点点头,她年龄最小,比太后小两岁,更多的时候在学习观摩,近身伺候太后的机会远远不如那三人。 亦吉不无担忧:“可他是个……” 武润觉得这一次的感觉似乎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她压抑着内心的澎湃小心地开口:“给默默沐浴。” 她承认,第一次看见默默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打算,即使那时候还不知他的真面目,但她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四大宫女对望一眼,连忙起身,脸上却都是说不出的惊艳——太后的声音,真是太魅人了! 默默快睡着了,但亦安一靠近,他就醒了,跳着不让亦安动他的衣服。 四个人一起上,竟然没有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 武润听到动静,叹了一口气开口:“默默,自己去洗。今晚,哀家允许你陪着哀家。” 默默停止了动作,好看的眸子眨了眨,睫毛忽闪忽闪地绽放着迷人的风姿。 四大宫女齐齐退下,心里再次感慨此子的风华绝代,但如果不傻就更好了! 亦安小心翼翼地指引着沐浴后的默默靠近床榻,掀开榻前的纱幔,入目的情景即使她是女子也忍不住失了心神。 武润的长发如瀑布般洒在床榻之上,美到极致的身躯散发着神一般的圣洁的光泽,脸颊是不自然的红,却更给她添了几分仙子般的娇羞和妖媚。素颜的她,五官几乎是不受任何点缀地绽放着惊天地的美,瞬间黯淡了周边一切有生命无生命的光芒。 亦安急急放下纱帐,不自觉地伸手抚住狂跳的心。不止一次地失神太后的美,可第一次知道太后原来也可以美得如此妖冶! 默默愣愣地看着武润,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看呆了。 武润小声地说了三个字,火热的身躯已经朝着默默靠近,伸手,抚上了默默的脸。 亦安慌忙退出内室,在外殿轻轻叹口气——对不起三个字,她觉得默默还受不起。太后如此惊艳决绝的女子,能让他侍奉,是他的福分。 莫小艺被江太妃的人找到的时候,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千层糕上——她还没吃完呢!让她吃完行不行? 但,一个小宫女注定是没有反驳的权利的。 连推带搡地被迫进了太妃殿,莫小艺跪得心不甘情不愿:“奴婢给太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尼玛横行 武润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身体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和恣意,那种感觉是很陌生的,甚至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四五十年,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一股和煦的春风在她的经脉里流动,所到之处,无不清爽惬意,生机勃勃。 她睁开眸子,只觉眼前一亮。 默默正盯着她,绝色无双的脸配上纯净无暇的表情,堪比世上任何一副绝美的画面! 武润顿时觉得一阵心虚,不管怎么说,是她这头大灰狼诱拐了小白兔。虽然小白兔很有上进心,模仿能力也很强,但归根结底,是她霸王了人家。 默默伸出手,带着丝迟疑抚上了武润的脸颊。 武润心虚地笑了笑:“默默,有没有——不舒服?” 默默的眸子瞬间亮了,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却带着虔诚般地吻上了武润的唇角。 武润身子一僵——他真的傻? 下一秒,她的唇角似乎还有他的温度,默默已经转移了方向,低头在她颈间蹭了蹭,舒服地窝了上去。 武润哑口失笑,这个默默。 亦吉伺候她更衣,不由自主地偷看她的容颜。 武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索性歪了头,给她更好的角度让她打量。 亦吉呵呵地笑:“娘娘今日真是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 武润也有这种感觉,所以她心情很好:“哀家找到下毒之人,给他留个全尸好了。” 默默又睡过去了,武润上朝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早了,睡梦中的容颜带着极致的满足和欢愉,他的唇边,还有一丝浅浅的笑。 玉擎远继续在朝堂之上折腾,玉天成隔一会儿就会诚惶诚恐地出列,请求皇家降罪。 文武百官几乎习惯了这种方式,祖孙俩的明争暗斗渐渐浮出了水面,他们犹豫着,惶恐着,也期待着。 商子郢牢记母后的教导,面不改色沉着应战。 武润听到精彩之处忍不住点头——这小子,还真是认真看了自己写的书,都用到这里来了。 玉擎远看见她的笑几乎失神,他会控制不住地想——这是为了他在笑么? 明远趁机站出来:“太后,皇上,骠骑大将军已告假月余,军中事务繁忙,臣想,如骠骑将军实在是身体抱恙,这铁甲军是不是要重新找个人暂时来管制。” 武润心里冷哼一声:“骠骑将军长期不在军中,确实不妥。怎么,明爱卿有合适人选?” 玉擎远立即跪下毛遂自荐。 商子郢掂量着开口:“铁甲军乃是叶家呕心沥血造就的一支铁血部队,轻易易主,朕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叶家忠烈?” 明远行礼重申:“启禀皇上,臣说的只是暂时管制,等叶大将军身体康健之时,这铁甲军自然还是叶家的。再说,不管是叶将军掌控,还是玉侍郎暂领,这铁甲军归根结底是为皇上所用。” 这一回合,以明远之流胜出告终。 太后亲自下旨,这铁甲军,由兵部侍郎玉擎远暂时管制。 用了早膳,亦吉小心地提了一句:“娘娘,还记得那个编手链的小宫女吗?” 武润看着手上的奏折:“找到了?” 亦吉心虚一笑,原来太后什么都知道:“在殿外候着呢。” 武润随口问了一句:“哪个宫的?” “说是清和宫江太妃的人。” 武润略一沉思:“让她退下吧,以后就在这仁心殿伺候。” 亦吉连忙谢恩,说真的,她挺喜欢那小宫女的,留下来培养培养,说不定以后就能为太后分忧解难。 莫小艺一边骂娘一边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尼玛的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太妃!说白了就是个没男人的死寡妇!姐是不跟你计较!姐不发威,还真以为姐是吃喝等死的加菲猫!等着!等姐把太后伺候好了,尼玛的全部都喝西北风去!” 擦完了药膏,她才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整洁明亮,干净雅致,她不由得又一阵牢骚:“尼玛的,姐就是时运不济!住个酒店也能穿越!穿越就穿越,还非得是个人人能欺负的小宫女!早知道,穿到太后身边当个太监也行!呸!姐的命咋就这么苦!” 仁心殿内室,四大宫女齐齐跪倒在地请求太后降罪。 四大宫女身居高位,几乎是整个后宫所有事务的管理者。而昨日,在她们的眼皮底下,太后竟然中毒!这绝对是她们的失职!虽说家贼难防,但她们也同样难辞其咎。 默默趴在武润腿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跪成一排的四人,随即移了目光,伸手去扯武润的宫装。 春天几乎是稍纵即逝,天气有越来越热的迹象,虽说仁心殿有条件四季如春,可穿着厚重的宫装,身上还有那么大一个无尾熊吊着,武润不热才怪:“都起来吧,罚半年月俸。” 四大宫女不敢起身,事关太后安全,怎可罚得如此之轻? 武润不怎么在意地出口气:“亦吉,帮哀家更衣,这天,越来越热了。” 亦吉连忙起身,顺便瞪了默默一眼,暗示他别整个人黏在太后身上。 莫小艺正在发愣的功夫,身旁一个小宫女突然把手上的托盘交给她:“快送进去,我内急!” 等莫小艺抬头,却见那身影已急急地奔了茅厕了。 她低头,一阵奇异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口里的唾液瞬间分泌旺盛起来,忍不住瞪大眸子盯着那几个金灿灿香喷喷的糕点。 旁边打扫的小太监好心地提醒她:“还不快送进去,太后怪罪下来,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莫小艺一个激灵,心里暗骂:“姐就是个命苦的人!不能吃也就算了,别让俺闻到这味道啊!既然闻到了不能吃,这不是要活活地折磨死姐吗?” 想归想,她还是乖乖地捧着,一步步朝内殿走去。 亦吉在帮武润更衣,三大宫女依然直挺挺地跪着。 默默对于亦吉占了他的位置相当不满,小心眼地皱了眉眼巴巴地看着武润。 莫小艺在内殿门口跪倒叩拜,宫里的规矩学得有模有样。 武润听到声音,抬了抬手。 亦吉冲外面应了一声:“进来吧。” 莫小艺进来就看见三位姐姐跪在那里,不容多想,她也连忙跪倒:“太后娘娘,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糕点,请娘娘品尝。” 亦吉心想,送糕点的小李子去哪里了?怎么是她进来?还好,礼数齐全,没出错。 武润不怎么喜欢吃甜点,但默默喜欢吃,她好笑地看了一眼默默——至于吗?不就是让亦吉穿个衣服而已,他那是什么眼神:“放下吧。” 莫小艺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上,老老实实地行礼退下。 出来了,她拍着胸脯大口地喘气,倒不是怕的:“尼玛的!都是稀世珍宝啊!姐随便拿一样回去就能养几个富二代出来!” 武润穿好衣服出来,见那几人还跪着:“都起来吧,难不成还要哀家去扶不成?” 三人连忙叩拜:“奴婢不敢。” 说完,三人起了身,低头站在一旁。 武润拉着默默坐下,示意他可以吃了:“刚刚那个声音,听着耳生的很。” ------题外话------ 谢谢luoying98的大钻!爱!扑倒!么么!另:求收藏,求长评! 哦,关于包养一事,默默已被baosagapo小盆友领走,还有感兴趣的,可以报名!嗯嗯,留个爪子给某君知道就行,先来后到,先到先得。 被强(二更) 武润不可能对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倾注多少的注意力,其实她的时间真的很宝贵,整个天下的局势,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商子郢的帝王之道,这些事每天都在她脑子里打转,除了批阅一些比较重要的奏折,她其他的时间都用来运筹帷幄,准备关键时刻决战千里。 她的休息时间其实不多,所以她尽可能地不浪费每一分一秒,可看着明显僵持着的默默和亦安,她忍不住扶额苦笑。 默默那架势,是铁了心地不想走。 可武润根本就不打算让他留下。也不是说她用完了就扔,而是她还没开放到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就明目张胆地抱着一个男人睡觉的地步!昨晚的事,根本就是无奈之举,事情过了也就…… 武润突然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有用完就扔的嫌疑! 默默明显地一脸委屈,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就休息了,但今晚他站在那里,一身的流光溢彩,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武润,绝色的脸上那表情绝对让人心疼。 武润再心疼也不可能让他留下,这叫什么事!她放柔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劝:“默默乖,你不能在这里睡。回你自己房间,好不好?” 亦安真想把他拖出去,可她还真拖不动默默,默默至少比她高了一个头,力气也比她大,要动武,她没有一分胜算:“娘娘,要不,让御膳房做点甜点过来?” 武润点头,算是允了。 亦安连忙下去吩咐。 武润抬眸:“默默,等下哀家给你很多好吃的,乖乖回去睡觉,好吗?” 看见碍眼的亦安离开,默默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就抱住武润的腰身,脸颊使劲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 武润百分百肯定默默绝对是属狗的!这家伙,看见她的时候几乎就没有犹豫的空隙直接扑上来黏着,害得武润很多次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雏鸟情结。可这家伙这么大了,第一个看见的人又不是自己,没理由啊!但他黏着她是事实,她留着他,是答应了别人的一个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 只是,现在她的身体好端端的,用不着这个备胎,她总不能不要脸地说——好,你上来吧,我们一起睡。 抱歉,她没这个嗜好,也没这个习惯,更没有这么开放的思想。她稍微推了推默默,不管怎么说,除了昨晚他在她身上猛烈进攻的时候是个男人,其他时间,在她眼里,他都像个孩子一样——她瞬间在心里鄙视自己,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什么人!她笑了笑:“默默,你要听话,哀家答应你,只要你乖,哀家就会奖励你,到时候,你想睡哪里都可以,行吗?” 想了想,她挑起他的发,放在指间缠绕:“默默,昨晚的事,是本宫对不起你。这些,你可能不懂,可本宫心里确实有愧疚。那种事,本该是相爱的人之间的抵死缠绵,可因为我,你……算了,说这些,你又不懂。总之,本宫答应你,以后本宫会好好的待你,那个人如果要来接你,你也可以走,他如果不来,你就在本宫身边待一辈子,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武润低头,便看见那一排对于男人来说有些过长的睫毛,安静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一动不动地流泻着怀里男子的光华。武润弯唇,真是个孩子,这样就睡着了。 亦安进来的时候,急得直跺脚:“娘娘,奴婢找人把他抬出去。” 武润不敢大声说话怕惊醒了怀里的人:“也好,不必去找亦吉她们,忙了一天,也累了。看看外殿还有谁在当值,叫几个人过来吧。还有,把默默的面膜取过来给他带上。” 其实仁心殿里的人都知道默默的存在,但莫小艺不知道啊,所以当她被糊里糊涂地叫进来的时候,猛地看见太后的床榻之上有个男人,她捂着嘴小声地喊了出来。 武润眉头一皱。 亦安连忙跪下,身后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莫小艺身子倒是比脑子反应得快,跪得比谁都虔诚。 亦安小心地措词:“太后,奴婢管教不严,惊扰了娘娘,娘娘恕罪。” 莫小艺顿时一身冷汗。 武润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声惊呼确实掺杂着不属于这里的单词:“算了,都下去吧。” 默默被抬走,武润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江太妃是江南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江太妃的娘家是个江湖门派,当初江太妃一心一意要进宫为此和娘家人断了关系。 江太妃育有一女,四岁时夭折,后又孕育一子,胎死腹中,之后再无所出。 而江太妃本人,并非心思缜密之人。 武润的思路在黑夜里越发清晰,她不得不考虑这些。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在这里遇到同一个时代的人,或许会惺惺相惜,甚至相依为命。但她是太后,她在辅佐一代帝王,那么她就要彻底地铲除一切可能会危害商子郢帝王之路的异己。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来自己身边的真正目的,她没有恶意还好,如果她真的助江太妃害人害己,那么,也别怪她武润心狠手辣! 莫小艺回到自己房间,摸摸还扑通乱跳的心脏,一头就倒在床上:“尼玛的太刺激了!太后原来有男宠!看了那么多史记,终于见到活的了!惊鸿一瞥,貌似男宠长得不咋滴!切!都不够让姐幻想的……啊!你是谁!你……” 房间里,只听到一个略显粗重的呼吸,很快,一个身影翻身上床,手指翻飞,麻利地脱了莫小艺的衣服。 被点了穴的莫小艺浑身不能动弹,话也说不出来,她睁着眸子,无声地骂:“尼玛的!别动姐的衣服!尼玛的就是一采花贼吧!姐算是开了眼了,太后宫里也有这样的淫!尼玛的姐诅咒你办事不举!诅咒你生孩子没pi眼!尼玛的要办就快点亲什么亲……” 一匹快马急速奔驰在官道之上,马背上的男子俯身低喝——驾! 万越泽看着手里的飞鸽传书,帅气的眉纠结在一起——门主要来,无影门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夜,越发深沉了。 ------题外话------ 长评~扑倒我吧!收藏过了700,某君来了二更,哎,以后更新时间固定在早上八点以前,没意见吧?关于NP,某君捂脸偷笑,你们滴想法和淫家是一样滴,但这文……某君应小盆友滴话,弄了个调查表,有兴趣滴童鞋,看看吧 心理不正常 最后一点跳跃,太阳挣脱出了云层,万丈光芒瞬间笼罩大地,也同样挥洒在巍峨磅礴的金銮殿之上。 明远脸色明显不好看,昨日玉擎远才接手铁甲军,今日叶炫烈竟神采奕奕地上朝了! 玉擎远冷哼一声,他早就看叶炫烈不顺眼,听武润宣他退朝后上书房觐见,他心里就更加郁闷。 上书房外,等候召见的叶炫烈目不斜视,彻底忽略身旁的碍眼之人。 玉擎远悠哉悠哉地晃着,太后是没宣他,可他有事要奏,觐见也没错。 通传的太监高高吊着嗓子——太后有旨,宣叶将军觐见! 玉擎远随即跟上。 武润看见二人,不疾不徐地开口:“玉侍郎有事?” 玉擎远不慌不忙地跪拜:“臣有本要奏。” 武润一点也不想去琢磨玉擎远的心思,以为他真的有什么事:“说来听听。” 玉擎远一本正经道:“臣昨日接手铁甲军,发觉军内将士饮食太差。铁甲军为我大商立下汗马功劳,将士的吃穿住行怎可如此轻率?臣特请……” 商子郢接到武润的眼色,冷冷开口:“玉侍郎的记性未免太差,刚刚朝堂之上,朕不是已下旨,铁甲军一切事宜还是由叶将军打理吗?” 武润正眼看了他一眼——这也叫事? 玉擎远尽量让自己理直气壮:“就因为臣不管了,所以才给叶将军提个醒。如果是臣打理铁甲军,这事肯定就自己做主了,怎敢烦扰太后皇上?” 叶炫烈规矩地跪倒,尽量让自己忽视玉擎远身上的敌意:“回太后,皇上,铁甲军的生活住行,乃是按照大商军律制订,可以说是大商军队的最高标准。臣以为,玉侍郎之所以有此一说,或许是因为玉侍郎生来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吧。” 武润觉得这事没什么可讨论的,玉擎远也确实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样的伙食才能入了他的眼啊:“玉侍郎如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跪安了。” 玉擎远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这会儿也真的没什么其他的事,他郁闷地磕头:“臣告退。” 出了上书房,他火大地没有走远,什么叫他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叶炫烈这是暗示他是纨绔子弟吧? 武润抬手:“叶将军辛苦了,站着回话吧。” 叶炫烈垂首而立:“谢太后恩典。” 商子郢忍不住有点兴奋,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暗黑系的第一次,以前他和母后二人同那些人斗法,都是放在台面上的,可叶炫烈的南下,是除了他和母后两人,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叶将军是怎么安排的?” 叶炫烈如实回答:“臣接到太后写在经书上的密旨,立即安排铁甲军核心骨干随臣南下,月余时间,虽三皇子布局缜密,但臣等竭尽全力,终不辱圣命,臣带去的铁甲军已悉数混入三皇子阵营之中。臣保证,他不动则已,只要他有一点异动,臣自会让他全盘皆输。” “好!”商子郢眸子亮闪闪的:“等朕除了异己,叶将军功不可没,朕自会论功行赏!” 叶炫烈头垂得更低,他不能否认他做所有的一切只是他的私心:“臣分内之事,不敢讨赏。” 武润绝对相信叶炫烈的能力,别人她不敢说,可叶炫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具身体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武润入了宫,两个人……武润觉得想那些没有用,不管叶炫烈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想法,两个人是不可能了:“该得的赏自然要得,叶将军不必如此谦虚。一路风尘劳碌,叶将军辛苦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叶炫烈告诉自己不能抬头,可分开了一个多月,刚刚金銮殿上的远远观望怎么能解得了他的相思之苦?他知道,在她入宫的那一年,他们就没有了未来,可那些远去的记忆从不曾在他的心底抹去,甚至,有越来越清晰的迹象。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是全天下男人都不能肖想的女子,她的所有权,在她入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打上了先皇的印记。他想放弃,可他的心根本不听使唤地依然记忆着有关她的一切,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牵引着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上书房的,往日清亮的眸子此时失了神采,即使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可还是心有所期。他自嘲一笑——很傻,是不是? 玉擎远靠着宫墙拦住他:“叶大将军魂不守舍的,莫非是惹太后她老人家生气了?” 武润回了仁心殿刚刚坐下,默默已经一阵风似的站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武润没有半点心虚,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和女人没有关系确实不能睡在一起,当然,特殊情况除外。否则,她也不可能三十多了还是个处。虽然,她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的守身如玉是不是为了某个人:“默默,醒了?” 默默的眸子水润水润的,好像有泪光在里面闪烁,眼珠黑得像深沉的大海,绝对有让人陷进去出不来的魅力。他不会说话,反正就盯着武润看。 武润忍不住抬手扯他的衣袖,一时倒不习惯了他不黏着自己:“坐。” 默默不动,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武润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对这件事她不想妥协。从她本人来说,几乎就不能接受随便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相亲那晚也是被家人算计才会**,来到这里中了毒,她也没办法,保守的观点和生命相比,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有她的底线:“默默,其他事哀家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 默默眨眨眼,睫毛如蝶翼飞舞。 “你了解?”武润问得有些期待。 默默抿了抿唇,目光里有委屈也有不甘。 武润也不会哄人,三十多岁了还单身的女人性格或多或少地有些奇怪,说好听了叫有个性,说难听点就是心理不正常。不管怎么说,武润身上是少了点作为女人的柔美和细腻,让她说点好听的哄默默,还真挺难的:“默默,哀家说过,你有选择的权利,同样的,你应该知道,哀家也有拒绝的自由。默默,如果实在觉得哀家过分,你……” 她话音未落,默默突然蹲下身子,如往日一般将头埋在了她的双腿之上,脸颊蹭了蹭,伸出手握住了武润的柔荑。 武润松了一口气,另外一手抚上他的发:“默默,谢谢你。” 莫小艺醒来的时候问候了那男人的十八代祖宗,身体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并非黄粱一梦。 她刚穿好衣服,亦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春芝,快点出来,太后娘娘要见你。” ------题外话------ 更新固定在早上八点,童鞋们留言啊! 风流九皇弟 莫小艺老老实实地跪着,一动不敢动。 亦吉昨天已经训斥她了,在太后面前,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她也后悔得不行,都说伴君如伴虎,她能不怕吗? 默默情绪明显不高,武润也没做什么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睡着了她才召见了莫小艺。 武润轻启朱唇:“亦吉,你们都退下。” 亦吉行礼:“娘娘,万万不可为下人气坏了身子。奴婢退下了。” 临走之前,亦吉给了莫小艺一个眼色,示意她机灵点。 莫小艺看得似懂非懂的,从她进了仁心殿,亦吉就对她挺好,她心里也有感激,毕竟来到这里,亦吉可以说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低了头发誓,将来姐发达了,一定把亦吉接出宫,给她美好的人生。 武润换了浅薄的衣衫,卸了精致的宫妆,此刻的她,少了几分严谨大气,多了几分惊艳美丽:“你叫春芝?” 莫小艺老实认命地接受这个名字暂时代表她:“回太后娘娘,奴婢就是春芝。” 武润仔细看了她几眼,她趴在地上,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看身材,娇小圆润的,挺惹人可爱:“家乡何处?家里还有何人?几时入宫?因何入宫?入宫之后伺候过几个主子?” 莫小艺冷汗开始从额头上冒,糟糕,从来到这里一门心思混吃混喝了,她还真不知道这春芝是什么地方人:“回太后,奴婢前一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痊愈之后,就如同失忆了一般,忘了以前的事。太后所问,奴婢实在想不起来,望太后恕罪。” 武润后来想了想,既然可能是从同一个时代穿过来的,为何不能为己所用呢?这才想着招了莫小艺来看看:“是吗?那可还记得江太妃?” 莫小艺吃不准武润到底什么意思,但她不傻,知道后宫之内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那是花样百出的,皇上身边的女人,永远不可能是朋友:“回太后娘娘,奴婢记得。” “哀家把你从江太妃那里要过来,你可有怨言?” 莫小艺连忙磕头:“娘娘,奴婢不敢有丝毫怨言,能伺候娘娘,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 武润浅笑,不知道来了多久了,这宫里的规矩,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口口声声的奴婢也叫得挺顺口:“如此,哀家问你,江太妃对你如何?” 莫小艺刚刚的话倒是实话,毕竟在仁心殿的待遇比在江太妃那里好太多了,至于江太妃让她做卧底之类的,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听武润这样问,她就开始转脑子,心想是不是和盘托出然后以后就跟着太后混?怎么说太后也是后宫最大的官!可万一她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呢?莫小艺瞬间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让这位太后老佛爷不杀自己:“娘娘,奴婢——能说实话吗?” 武润装作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还有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但说无妨,你来了这仁心殿,就是哀家的人,有什么事,说出来哀家替你做主。” 莫小艺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江太妃发现她会编手链让她去找来福套话,她没做好吓得躲进了御膳房的库房里,一直到江太妃的人找到了她并把她送到这里来观察仁心殿的一举一动,从头到尾,她也没撒谎,都说了出来。末了,她说:“娘娘,奴婢从未想过要害谁,躲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不想让人抓到。娘娘,奴婢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奴婢有罪,请娘娘责罚!” 武润一时倒还真不确定她说了多少,又隐瞒了多少,不过这些她都会查清楚的:“你也是被逼无奈,责罚就算了,以后就在这仁心殿伺候,江太妃那里,不必管她。” 莫小艺连忙谢恩,心里却依然忐忑着。 武润又问:“哀家记得,那手链的样式新奇,好似从未在宫里见过,可是你家乡的特产?” 莫小艺连连点头:“对,对,是家乡的特产。” 武润的声音不冷不热:“你不是失忆了么?” 莫小艺顿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心里却开始腹诽武润是个老妖婆,不知不觉就让人入了她下好的套里。她又开始冒冷汗,不知道这条命今天是不是就要挂到这里了:“娘娘饶命!奴婢也不知为什么,那手链自然就编好了,奴婢实在想不起来……” 一番对话下来,莫小艺的苦命奴婢演得有声有色的,一时之间,武润还真不好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心机。不过,武润觉得既然想收了她当自己人,一朝一夕也不可能就让她交心:“算了,退下吧。” 莫小艺出来的时候,一摸后背,都湿了。 她是学历史的,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封建统治者的残酷和喜怒无常,她比常人更加的了解和熟知。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怕! 亦吉悄悄把她拉到一旁问她太后说了什么。 莫小艺也不想隐瞒,都说了。 亦吉听完笑了笑:“行了,以后就好好伺候太后吧。她老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冷酷可怕。看这一头的汗,快去洗洗吧。” 武润以前听说过穿越,她的几个学生里面就有几个穿越迷,上课的时候都捧着手机看,可至于穿越之后那些人做了什么,她真的不清楚。 其实也就是莫小艺没有野心,但凡她有一点坏心眼,说不定武润就要拿出几分真架势和她斗法。 武润刚想闭上眼歇息一会儿,就听到窗子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她抬眸,一张俊美无比五官出色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底。 她愣了只有一秒的时间,然后指了指窗子:“传闻不如亲见,哀家这次信了,风流倜傥的九皇弟真的是非窗不入啊。” 商紫歌抬头甩了甩额前的发,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朝着武润抛了个媚眼:“许久不见,皇嫂最近可好?” 武润唇角弯了弯,对于商紫歌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有了一丝疑问:“九皇弟最近在哪里发财?” 商紫歌大喇喇地走过来不客气地坐下,拿起武润前面的茶壶自己倒茶喝,连着喝了三杯才停下动作,伸手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嘴,他这才开口:“发财谈不上,就是赚几个小钱养家糊口,勉强过个小日子吧。” 武润虽然能从身体的记忆里找到所有有关这个九皇子的信息,但是真的看到这样一个特立独行潇洒狂妄的皇家子弟,还真是有一丝丝的诧异。 商紫歌,先皇极其宠爱的皇弟,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在世的商子郢的皇叔。 商紫歌两岁的时候,先皇登基,他成了整个大商最年轻的有封地有爵位的王爷。十二岁,他才华初露,就惊诧了大商最有名的四大学院,被誉为大商神童。十六岁,他毅然退地还封,不做王爷周游天下去了! 今年,他二十六岁。 这十年里,他回皇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每一次回来,都带给宫里的人一次惊喜。他在成长,在蜕变,一年比一年意气风发,一年比一年风流倜傥。先皇极是宠爱这个唯一的弟弟,不止一次开口留他,都被他婉言拒绝。 而今天,他竟然来了仁心殿。 武润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先皇封她为后的时候,一次是先皇驾崩商子郢登基的时候。怎么说呢,这两次见面,他给武润的印象就是——行事怪异,放浪不羁!甚至先皇在世的时候,他也是口无遮拦,想起什么说什么! “先皇临走的时候,曾对哀家说过,如果你想回来,皇宫随时都有你的位子。九皇弟,在江湖上如果漂泊累了,也该歇歇了。” 商紫歌突然凑过来:“皇嫂,我怎么觉得你又美了几分?” 武润一时失神,竟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近! 商紫歌突然笑出声,身子随即收回来:“佩服自己!连皇嫂都迷倒了!” 武润绷了脸,眉目间却是想忍忍不住的笑意。她本就不是天性活泼之人,来到这里,一身的冷傲竟奇迹般地和太后的身份契合,身上的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是武润本身的贵气和她性格的冷清所造就的产物。来了这么久,她甚至习惯了周围人的敬重和跪拜,商紫歌的动作,却让她瞬间找到了一个普通人应该站在的高度:“九皇弟还是喜欢开玩笑。亦吉。” 亦吉一下就进来了,她早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听声音又不是默默,她想进来又怕冲撞太后,一进来她就朝那男子看过去,看清来人她大惊失色:“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商紫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一年不见,亦吉越发水灵了。亦吉,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你就叫我紫歌。你当值啊?哪天你轮休我请你吃饭!” 亦吉跪着不敢起来:“奴婢不敢。” 武润看商紫歌还想说什么,连忙抢在他前面开口:“好了,你别逗她了。亦吉,去请皇上。还有,派人去把少阳殿整理干净。” 亦吉应了,然后退下。 商紫歌一脸的笑意,帅气的五官张扬着别样的魅力:“皇嫂真是客气,紫歌住不了几天就要走了,住客栈是一样的。” 武润也不和他争辩,只要无心皇位的人,她都想和对方做朋友,更何况,商紫歌这个人,不拘小节,挺合她胃口:“来了就多住几日。一年多没见子郢了,你就不想他?” 商紫歌眉眼之中有了几分凝重:“想,这不是回来看他了吗?” 亦吉出来就拍着胸口后怕,幸亏太后把她赶出来,否则她真不知道那紫歌王爷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他风流,说的话能让人面红耳赤!他说话不留情面,什么人让他看不顺眼他能损得你都想死了重新投胎一次!他回来一次,宫里很多小宫女都怕被他盯上! 商紫歌抬眸打量内殿,眸子里的光芒似流星闪烁:“一年不见,皇嫂这里的摆设愈加罕见了。” 武润对那些不怎么在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一向不强求,她这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官员进贡的,商子郢一股脑地挑最好的给她:“九皇弟喜欢什么,拿去便是。” 商紫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还真有一样东西,就是不知道皇嫂舍不舍得。” 武润看着他,柔和的目光下是深藏不露的戒备:“说来听听。” 商紫歌抬了抬下巴,回看着武润瞬间就转了话题:“皇嫂,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武润冷哼一声,也没觉得有什么心虚的:“从一个不谙世事的不起眼的后宫小妃子,一跃成为万万人之上的皇太后,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九皇弟以为哀家还应该是从前那副无害的模样吗?如果是那样,哀家相信,子郢登基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我们娘俩就会被人吃得不剩骨头!九皇弟以为呢?” 皇上驾到—— 武润没动,商紫歌也没动。 外殿传来跪拜的声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子郢迈着大步有点急不可待地走进来,满脸的笑意:“母后!皇叔来了——皇叔!” 武润手指敲了敲桌面:“郢儿,注意礼仪!” 商子郢立即停住了本准备奔向商紫歌的脚步,小心地跪倒,声音里依然带着喜悦:“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子郢给皇叔请安!” 武润还未开口,商紫歌已经站起身走近商子郢,一把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转了个圈:“子郢又长高了!哇!好重!” 商子郢一边高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母后的脸色,他喜欢皇叔,可他也知道皇叔的举动确实不合礼仪。 武润轻声开口:“九皇弟旅途劳顿,该多多休息才是。” 商紫歌听出了武润的言外之意,弯唇笑着把商子郢放下,抱了抱拳:“草民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商子郢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皇叔不必多礼。” 武润当没看见这极其差劲的行礼,不是她刁钻,而是皇家威仪,大半靠的是帝王自身的坚持和摆谱!你自己都不觉得自己事儿大那凭什么以为别人就该拜你!生在帝王之家,多了高高在上的无比荣耀,可也同时失去了很多正常人该有的乐趣和期待!掌控天下,这就是代价!鱼和熊掌,确实不能兼得。 武润看着明显比往日活泼了的商子郢,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叔侄二人长话家常。说真的,如果是自己亲生儿子,武润真舍不得让他受这种罪。是的,对于武润来说,这么小的年纪就独挡一面,称王称帝,看着就让人心疼。再说,为人君主,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涩艰辛以及寂寞冷清?他还小,再过几年,该选妃了。到时,又是一道坎。为人帝王,不能专宠,不能用心,不能专情,武润想想,就觉得是一种悲哀。 商子郢的笑第一次有了孩子的模样,他睁着眸子很有兴趣地听商紫歌讲一些宫外的传闻趣事。 那些想法,武润也只是想想而已。对于商子郢的成长道路,她并不想改变什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和使命,商子郢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他和别人不同。生在帝王家,是幸,抑或不幸? 在仁心殿呆的时间久了,商紫歌和默默碰面,似乎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了。 找最漂亮的 商紫歌摸着下巴:“傻子?” 其实武润觉得,默默并不傻,至少她说什么他都能听懂。不管别人怎么想,武润不认为默默傻。但这个时候,她必须这么说,她不这么说的话,一个正常的男人留在太后内殿商紫歌该怎么想啊:“有点。” 商紫歌看着蹲在地上挨着武润的默默,摇了摇头:“我看未必。” 商子郢瞪着眼很想把默默从母后身边扔出去!他才是母后的儿子!要亲热也该是他来!可他不敢动,他是皇上,母后一再告诫他要注重礼仪! 武润叹口气:“何出此言?” “他要是傻子,他怎么不缠着男的?”商紫歌第一眼看见默默就看他不顺眼,他不承认他自己小心眼,可他的确排斥比自己长得好的男人。 武润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又抬眸看了看亦吉。 商紫歌又开口:“别看亦吉,亦吉没你好看。你说他真傻吗?他要是真傻他怎么知道挑个最漂亮的贴上去?他怎么不去缠福贵?” 人家紫歌王爷心思细腻得无与伦比,这话刚说完,就朝着亦吉抛了个媚眼:“亦吉别生气,你是没太后好看,可你比她高,这是你的优势。” 亦吉冷不丁打个冷战,眼观鼻鼻观心地当没听到他的话。在她心里,太后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自己怎么能比? 别说,这话说出来,武润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敢情自己就沾了这张脸的光了吧?可该说的她还是得说:“也不一定,九皇弟也只是推断而已。何况,宫里的御医瞧过的。” 商紫歌继续摸下巴:“皇嫂,我认识几个大夫,改天,给他瞧瞧。” 武润觉得默默就这样挺好,她承认她有私心,如果默默真和正常人一样,她也不可能把他留在身边:“九皇弟这是说哀家太医院的人都是技不如人了?” 商紫歌挺没诚意地赔笑,虽然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紫歌怎么敢!是紫歌一向在外面闲散惯了,忘了这是皇宫!” 就这个问题,武润不打算继续谈下去:“时候不早了,九皇弟回去歇息吧。” 商子郢得空就瞪默默,武润不经意地看过来,他就看着武润笑,武润的目光一离开,他又去瞪默默,反正看默默不顺眼。 商紫歌就起了身,随随意意地抱了抱拳:“那,皇嫂,我走了。” “郢儿,你也退下吧。”武润当没看见商子郢对默默的敌意,小孩子心性,谁都希望母亲最疼自己,可武润对他,真亲近不起来:“晚膳时候,和你皇叔过来用吧。” 商子郢闻听此言,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行礼退下,临走,还不忘再瞪默默一眼。 亦吉给太后换上新茶,侯在一旁。 武润拿过碟子,递给默默。 默默抬眸看了一眼,没像往日那边喜笑颜开地接了过去仔细品尝。 武润心想,我还没气你倒先发起脾气了:“默默,你觉得哀家好看么?” 默默动也不动,眼皮也不抬。 亦吉倒是抬了抬头,不敢相信这是太后问的话。 武润问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干什么?无论默默因为什么和自己亲近,有所谓吗?当初留下他,诚然是因为来福让那人许下一个承诺,日后能助商子郢一臂之力,只不过现在这男子又多了一个用处而已。几个月之后,他离开,便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问这话,不是特别矫情吗? 武润突然就没了心情,站起身来,拍了拍默默的肩。 默默也站了起来,比武润高了近一个头的他俯首看着武润,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哀乐。 武润开始批阅奏折,心无旁骛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思索。 默默一步也不落下地跟着她,见她坐下,他也坐在地上靠着她的腿。 他这个习惯似乎很难改变,武润说了很多次让他坐她旁边,可他总喜欢往地上坐。武润没办法,仁心殿内室只要人能触及的地方,她都让人铺了毛毯。 默默把下巴放在她的腿上,抬眸正好看见武润的颈子。他看了许久,似乎是累了,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眸子,也遮住了深邃似海的柔软目光。 明远一直对玉擎远有些不放心,虽然他有过拉拢之心,但他没想到玉擎远归顺得那么不含糊,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疑惑——他是真心归顺吗? 他不止一次试探,玉擎远却几次欲言又止,这让本就怀疑的他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成就大业,来不得半点马虎和大意,一个疏忽,就可能是万劫不复。他是五皇子党不错,可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五皇子只是一个酒囊饭袋,真的大功告成的时候,五皇子是死是活,是傀儡还是木偶,还是他说了算。 玉擎远何其缜密,明远对他的态度他看得一清二楚。明远是老狐狸不错,可他是千年狐妖!于是,在一个醉酒后的饭桌上,他半是痛苦半是意识不清地吐出了心底“真正”的想法! 科举制度在一步步的制定成熟之中,吏部的人兢兢业业地想拿出最好的方案呈给天下人看,不傻的都知道这是一次机会,一不留神就留名青史的机会!更别说扬名天下,受天下文人尊崇了! 莫小艺觉得自己撞鬼了!她当值的时候甚至开始走神开小差,有一次竟然站着睡着了! 亦吉找她语重心长地谈了一次,最后问她有没有什么困难,或者家里是不是出事了,让她说出来,有问题大家解决。 莫小艺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人家她天天晚上被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男人上?上就上呗,尼玛的臭男人还天天晚上折腾她!莫小艺就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好的精力!最关健的是人家还有高超的武艺!其实就算他只会花拳绣腿莫小艺还不是打不过人家! 她现在看见太阳落山就紧张,想起回房睡觉就火大地想骂人!有这么不是东西的男人吗?有这么不要脸地淫dang的吗?人家青楼女子睡一晚上还能有点银子,她莫小艺除了一身酸痛还有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什么都没有! 当然,她也不是好惹的,趁男人不留神,伸手就在他脸上留了点痕迹。事后,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因为那一下,那男人硬是不要脸地折腾她!几乎让她一夜未睡!更可气的是,第二天,她瞪着一对熊猫眼找遍了整个仁心殿除了太监以外的雄性生物,也没看见哪个男人脸上挂了彩!她下手有多重她自己知道,那么深的指甲痕迹也没让她找到凶手,她只能初步判定,那人,怕不是仁心殿的! 想去陪先皇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皇宫里窖藏的冰块渐渐转入了仁心殿之内,下了朝,四大宫女赶在第一时间褪下武润的宫装,换上轻便凉爽的便衣。 对于科举制度的订立,武润丝毫不松口,玉擎远就不厌其烦地在金銮殿上折腾,明远后来干脆就不出列了,很放心地当甩手掌柜。 明远有时候就想,这真的是老天助他!他派人暗杀那个青楼女子的时候,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他有个孙女,比玉擎远小几岁,之前他的确有和玉家联姻的想法,可被玉天成明的暗的拒绝了几次,他也是一肚子气。后来听说玉擎远竟然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他更是为自家孙女不值,就随口说了句该死,结果手下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女子处理了。现在倒好,玉擎远一心认为人是太后杀的,一根筋地想着要报仇。 明远自然不会解释,他巴不得玉擎远恨武润呢,煽风点火的话他也说了不少,看着玉擎远一脸恨意,他对他的戒备也慢慢消除了,甚至故意制造机会给自己的孙女,还想着让玉擎远做自己的孙女婿。 证据确凿的时候,武润直接找上了江太妃。这事关太后清誉,她也没带几个人就直奔江太妃的宫殿。 先皇去世之后,武润自认对他的女人照顾得还可以,至少吃穿用上从来不亏待她们。可武润实在想不明白,江太妃为什么要害自己,别说现在没有利益冲突,就是以前先皇在世的时候,武润不显山不露水,也不独宠,根本不存在什么争宠的暗黑。更何况,现在人都死了,还争个什么! 武润不是那么喜欢计较的人,可江太妃这毒下得太阴狠,想起来就让她恨得咬牙!她当然不是吃素的,既然有人不想安生地活着,那她也不介意送她去极乐世界继续闹腾! 八人抬的步撵渐渐停下,武润眯了眸子看着远处的人,心里一紧。 亦吉在一旁靠近主子:“娘娘,是江太妃。” 武润看见了,她正要去找她,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并不一定是好事。 江太妃一马当先的跪着,身后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的人。 武润冷哼一声,下了步撵。 太后千岁的呼声直入云端,在这往日颇宁静的皇宫里有了一定的声势。 武润气势磅礴地站定,身后的华盖把毒辣的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她开口,声音不怒而威:“三年孝期未满,众位太妃不在自己宫殿为先皇守灵,跑来这里赏花晒阳,当真是好兴致啊!” 此话一出,江太妃身后的人顿时觉得烈日下面都有一股阴风,冷飕飕的沿颈而下。她们来这里,只是受江太妃之邀,万没想到会惹上太后娘娘!先皇已死,她们或风韵犹存或年老色衰更甚者比武润大不了几岁,可她们活该一辈子老死在这深宫大院里,谁让她们曾经的男人是万岁爷呢!她们没有怨言,即使有,也随着岁月的流逝飘散在了空气之中,她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慰舒服地过下半辈子。她们的男人死了,没让她们跟着殉葬已经是格外开恩,已经从生死边缘徘徊过一次的人,对生总是抱有一丝感恩的。 江太妃直挺挺地跪着:“臣妾有要事启奏太后娘娘。” 武润对这些女人心里终究有些怜悯,即使是江太妃,她也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然,她没有那么仁慈,该下手的时候她比谁都狠心:“江太妃有话不妨直说,把这么多姐妹叫过来给你壮胆,不知道的以为哀家专道独行——对了,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先皇驾崩的时候,曾对哀家说过,三年孝期已满之时,如果众位姐妹还是思念先皇,可以追随先皇而去。如今三年还未过半,众位姐妹莫非是思念之情迫切,想早点去陪先皇?” 此话一出,跪着的人更低的放下了身段,战战兢兢参差不齐地喊饶命的有之,喊臣妾知错了的也有,更有甚者,高呼娘娘明察臣妾冤枉! 武润给了亦吉一个眼色,亦吉上前一步:“众位娘娘不管因何今日聚在这里,于情于礼都会让人贻笑大方,先皇孝期未满,娘娘们聚众滋事,传出去皇家威仪何在!众位娘娘不要忘了,先皇垂危之际,是太后娘娘为众位娘娘求情,先皇才没让众位娘娘一同升天!如今,皇上年幼,太后辅佐政事已是心力憔悴,众位娘娘如果真的如此思念先帝,太后娘娘将会立即颁下懿旨,满足各位娘娘的思念之情!如果并非如此,太后娘娘还请各位娘娘各自回宫,诚心守孝!” 亦吉话音刚落,江太妃身后一干人等齐呼太后千岁,臣妾告退! 亦祥小心地站在武润身旁,如实禀告:“娘娘,明王带着御前侍卫朝这边来了。” 武润冷笑一声:“江太妃,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 江太妃脊背挺直,仰视眼前令她妒忌却一直不能超越的女人:“太后娘娘,今日,明人不说暗话,臣妾做了什么,臣妾会认罪!臣妾入宫二十余载,一心为先皇,恪守本分,可臣妾得到的是什么?臣妾的公主,机灵可爱,可她只活到四岁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臣妾的皇子,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人世,就离开了臣妾!臣妾从无害人之心,可为什么总是有人对臣妾痛下杀手!臣妾的儿女何罪之有!先皇去了,臣妾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武润没空听她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宫廷争斗本就是波涛汹涌地暗流伤人,没有本事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不能只怪别人心狠手辣!再说,她死了一双儿女就该她武润偿命?对不起,她武润不是宫斗牺牲品的报复对象,她更没觉得自己的命这么不值钱:“没想到,江太妃对先皇的思念之情如此迫切!先皇怕你们寂寞,给你们留下了这么多的姐妹,你竟然说没有说话的人!既然如此……”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武润一张绝色的脸上如罩了千年寒霜,出口寒气逼人:“明王是忘了大商律令还是本来就对大商律法不屑一顾!如此大张旗鼓地带着侍卫拥入后宫,明王你好大的胆子!” 明远单膝跪地,言语之间皆是对皇家的衷心:“太后恕罪!下官接到密报,有人在后宫聚众滋事,臣担忧太后安危,一时情急……望太后责罚!” 看一眼几乎到齐的文武百官,武润心里不好的预想渐渐成形:“本宫今日才知道,众爱卿果然是大商的好臣子,护驾心切,衷心可嘉,责罚从何谈起!” ------题外话------ 收藏!收藏!给力的话某君加更哦!嘎嘎,默默侍寝哦! 太后失s en了么 明远眸子闪过一丝得意:“臣惶恐!太后无事,是大商子民之福,是臣等之福!” “众爱卿也看到了,哀家在这里与一干姐妹聊天谈心,何来聚众滋事!”武润此时如果再不清楚这是一个陷阱,那她真的白活了!再明显不过了,她刚出仁心殿,江太妃就拦住了,明远又那么凑巧地来“救驾”!她冷哼一声:“都给哀家退下!” “慢着!” 本着不惹事原则的先皇妃嫔们正想退下,看见江太妃的举动,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玉擎远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飞落在太后跟前,眼前黑影一晃,才发现叶炫烈的动作比他还快! 明远拔刀高呼:“保护太后!” 侍卫顿时上前,把所有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武润心里暗骂明远,面上却不露声色:“江太妃这是何意?” 江太妃的匕首抵着自己的颈部,满脸决绝:“太后娘娘,请容臣妾把话说完!” 武润甚至能想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安排好的!根本就是有人布好了陷阱等着让她往里面跳!她皱眉——她一个人的清誉名声毁了也就毁了,可她辛苦了那么就建立起来的威信怎么办!三皇子之流会不会借此机会造势生事? 江太妃根本不容武润有歇息的机会,声音高亢传得很远:“太后娘娘,臣妾承认,臣妾是因为妒忌才给您下毒的!您一没地位,二没子嗣,凭什么坐到那个位置!就凭先皇对青贵妃的腻宠你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这一切那臣妾的遭遇不是很可笑!太后娘娘,臣妾现在知错了,臣妾已经不求什么,只求一死!千日醉并无解药,太后娘娘自求多福吧!” 明远挥剑向前,直指江太妃:“大胆!千日醉乃是天下最恶毒春药你竟然敢用在太后身上!该当何罪!” 明远话音刚落,有些曾耳闻过此药的大臣侍卫顿时呼吸停滞,紧接着,冷抽气声响彻这片天空! 武润盯着明远——他还真是忠心护主!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解释千日醉是什么药!终归根底,是她太仁慈了!她就不该为了给黎民百姓留下慈爱仁和的统治印象而放任明远之流一直蹦跶!早知如此,她就该残暴一点!这些老不死的明显对她没有那么仁慈! 江太妃盯着明远,眼神狠绝! 明远的剑指着她的要害,厉声道:“妖妇!还有何罪责快如实招来!” 武润索性安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她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倒要看看,明远还有什么招数! 江太妃视死如归地重新看向武润:“臣妾知道,太后娘娘身边能人无数,对于千日醉自然有抵抗之法。可娘娘知不知道,臣妾为什么会再次给您投毒?投的还是最常见的媚药!” 明远的剑又近了几分:“快把解药拿出来!” 江太妃摇摇头,曾经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已有了放空一切的脱俗:“没有解药!千日醉确实可以压制,可这药更厉害之处,就是混合任何一种春药,就必须与男子交合!否则,当日便全身溃烂,性命不保!” 江太妃身后的女人都傻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点幸灾乐祸有点战战兢兢有点不知所措还有点兴奋难抑! 百官侍卫看向太后的目光顿时多了一层不一样的东西——太后,真的…… 江太妃继续:“如今,太后娘娘完好无损,想必,是找对法子了!” 亦吉真恨不得上前撕了江太妃的嘴,可她知道,此刻太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是最正确的。如果太后有一点过度的反应,反而正中了对方下怀,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心虚所致! “放肆!太后清誉,岂是尔等能非议的!”明远挥剑上前。 武润一个眼色过去,叶炫烈风一般地疾驰而去,挡住了明远的动作:“明王爷,太后在此,岂容你杀人定罪!” 明远快速地掠过江太妃一眼,转身跪下:“太后明鉴!臣一片忠心可鉴日月!江太妃罪大恶极,望太后降罪!” 玉擎远没有忽略武润的动作,他心里的醋意翻腾着不肯停歇——他们竟然如此默契!还是说他们之间也和他一样有什么事情发生! 武润看着江太妃:“说完了?” 江太妃似没想到她如此镇定:“臣妾有罪,甘愿受罚。” “江太妃以下犯上,行径恶劣,其罪——当株!”武润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定定看着江太妃的脸:“来人——” 江太妃身体如遭雷击一般不敢相信地嗫嗫开口:“太后……太后……太后冤枉!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我家人无关!太后恕罪!臣妾早已不是江家的人!太后明鉴!太后开恩!” 明远不动声色地退了一点。 武润看都不看她!如此脑子活该被人利用!“明王认为该如何处置!” “启禀娘娘,江太妃罪大恶极,死罪难逃!但恳请太后念在先皇的情分上,饶过她的家人。众所周知,江太妃当年入宫,早已和家中决裂,如今牵连江家,未免……” 武润颇有深意地看着明远:“不曾想明王还有这般心地,真是我大商之幸。也好,就听你一言。来人,江太妃思念先皇,自动请求殉葬,赐白绫三尺,即日上路!” 江太妃一惊一恐之间,只觉身体晕厥,再无支撑之力,倒了下去! 武润目光巡视跪着的人,声音清冷威严:“众位太妃以后需尽心守孝,哀家自会代先帝照顾你们。可如果你们如江太妃一般思帝心切,本宫也自会成全!” 目光扫过来,看向文武百官,她又道:“道听途说,冲动鲁莽,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如此官员,让本宫如何信任!所有官员侍卫扣除三月俸禄,以示惩戒!” 众人高呼千岁! 明远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戏还没演完:“太后娘娘,您身上的毒……” 武润坦然面对:“哀家已找到解药,身体并无大碍,这个答案,明王是否满意?” 明远自然不信,底下跪着的人也不是傻子,即便是为了救命,可太后竟然……太后是先帝的人啊,如此行为,岂不是有悖朝纲? “听闻仁心殿内殿有一可疑男子,下官斗胆,后宫内殿,除宫人外理应禁止入内,太后……” “哈哈哈!有好戏看怎么可以不叫我?明远老贼,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这么不识趣!”明远话音未落,一个潇洒翩翩的身影从天而落,站在了明远面前:“第一个问题,太后的解药是我给她找来的,天下只此一颗,第二,仁心殿的男子,也是我找来伺候太后的,当然,他是名副其实的宫人!还有问题么?” ------题外话------ 求长评!是砖是石头,砸出来试试!某君伸着脖子接着呢!嘎嘎,收藏要给力哦! 默默不能动 要说起这紫歌王爷的名气,在这大商国还真是如雷贯耳,人们对于比较神秘莫测的东西总是怀有一定的好奇心,这紫歌王爷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举动惊世骇俗,想让人忘记都不可能! 只是一瞬的功夫,跪着的人再次叩拜——臣等参见紫歌王爷,王爷千岁! 商紫歌一身风流地站在那里,紫色长衫透着雍容的贵气,暗金的刺绣随着阳光的照射能晃花人的眼睛:“诸位不用多礼,我已经不是什么王爷啦!不过你们喜欢跪我也没办法!我呢,多年不在宫中,这次回来,为了表示我的孝心,特别给皇嫂挑了个机灵勤快的人在身边伺候,怎么,有人有意见?当然,有意见可以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天下人都知道我商紫歌心眼小,又护短,万一我一出手谁少个胳膊少个腿的可别怪我没提醒——哦,明王爷是吧!你刚刚说什么?没事,有意见尽管提!真的!我不计较!真不计较!哎,你别跪啊——” 明远虽然也是王爷,可和商紫歌的身份比起来,又差了一大截,先皇在世之时,曾昭告天下,即使商紫歌不要封号,他依然是大商国最尊贵的王爷,无人能替!更听闻他手里有一块免死金牌,也就是说人家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先皇默认了的!谁不想活地会往枪口上撞啊!明远可不傻,他立即改口:“王爷息怒!下官只是听信谗言,既然是王爷的人,那自然是万分合适的!” 武润不满地瞪了商紫歌一眼,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默默阉了:“哀家这次中毒,真是多亏了九皇弟的解药,听闻九皇弟为了此药煞费苦心,花费了不少银两。如此,九皇弟想要什么赏赐,哀家今日便赏了给你。” 商紫歌不以为然地当没看到她目光里的不满,其实他也有这个想法,默默跟在皇嫂身边这不是给皇兄戴了一顶鲜艳鲜艳的绿帽子吗?至于千日醉的解药,他想办法就是了,默默是一定要牺牲的:“皇嫂客气了!还是那句话,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跟皇嫂要!皇嫂可不能赖账,这么多人看着呢!” 跪着的人再一次领略了紫歌王爷的与众不同,这太后的赏赐,能这样要吗? 武润根本没心情和他说这些,虽然他及时赶到,算是救了场,可今日之事不管什么说她的清誉算是毁了:“都退下吧!” 太妃们眼神闪烁地退了下去,太后解毒**的事如诡异的旋风迅速地在后宫盘旋而上! 百官侍卫也跟着退下,以玉天成为首的拥后派第一次耷拉着脑袋至今不敢相信他们眼中威严如天人的太后竟然……众人都不傻,紫歌王爷的解药不可能那么及时,可能在他来之前,太后已经……可谁能驾驭那样的女子?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时候又是……众人立即不敢想了,头顶冒汗手指发抖地离开了后宫! 明远昂首挺胸地走着,他的目的就是要坏她的名声!就是要让她臭名昭著!她顶着淫妇的头衔还怎么好意思在朝堂之上说三道四!刚刚的戏码虽然结局不尽如意,可今日之事,会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出皇宫,到时,坊间又是怎样一种说法,他很期待! 玉擎远也很期待,但他心底也翻腾着一股莫名的怒意!叶炫烈的举动太明显了,玉擎远就算不敏感也觉察到了他对太后的紧张程度!玉擎远瞬间开始后悔为何不早点入朝! 没人看到叶炫烈的眸子在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黯然了又黯然,那夜的美好,他以为会是两情相悦的缠绵爱恋,却不曾想,竟是她中毒了!如果她没中毒,她眼里会有自己吗?他钻在这个牛角尖里不想出来,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情绪低落灰暗。 商子郢从太傅那里赶过来的时候,武润已经回了仁心殿。 商子郢还小,他只知道母后中毒了,至于其他的,他真是不明白:“母后!母后你现在怎么样!太医看过了吗?太医——” 武润心情不可能好,可看见商子郢脸上真真切切的担忧她叹了一口气开口:“郢儿,母后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镇定从容。母后没事,太医也看过了,何况,母后早就服下了解药,真的没事。” 商子郢也听福贵说了一些大概,也知道母后已经服了解药,可他就是担心,听武润这样说,他慌的放下双手规矩地站好:“母后教训得是,儿臣记下了。” 武润让他继续回去上课,这才一脸严肃地看商紫歌:“他不能动。” 商紫歌继续和默默大眼瞪小眼,头也不回:“为什么?” 武润摸摸手上的金色护甲明细心不在焉:“今日之事,哀家确实欠了你一个人情。可默默,你不能动。” 商紫歌瞪得眼睛疼才惊觉自己和一个傻子较什么劲:“一个傻子而已!” 武润顺水推舟:“是啊,既然是傻子,你何必耿耿于怀?” 默默见商紫歌不瞪他,立即绕过商紫歌,朝着武润走过去。 商紫歌身子一动又挡住他:“如果他不是傻子,你以为我会让他活到现在!” 默默皱眉,清亮的眸子立即现出不悦的神色,委屈里带着让人心疼的怜惜。 商紫歌立即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别看我!” 武润招招手,示意默默过来。商紫歌说他护短,武润又何尝不是护短的人:“近期不走的话,帮我想想怎么对付明远!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商紫歌自然不干,从他第一次看见默默就没安好心:“也行,让他自宫!” 武润拍拍默默的手安抚他有些慌乱的情绪:“默默乖,不怕——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堵了悠悠众口?还是你小看了流言蜚语的能力?” “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关键是我心里不舒服!你是我皇嫂,你留一个男人在身边,我皇兄情何以堪!” “他要是觉得情没处堪让他自己爬起来跟哀家说!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孤儿寡母我看他好不好意思冲本宫吼!”武润真是情绪隐藏久了,此刻有个发泄口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倒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都说江山易打不易守,难道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子郢那么小,他凭什么以为我一个妇道人家就能做得那么好!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整死我们娘俩才是他真正的用心!” 说实话,商紫歌对这件事也真的是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商子郢的确的太小了:“皇嫂不要生气嘛!说不定皇兄就是知道你能力卓绝绝对能把江山守住,这才放心地交给你的!子郢是小了点,可他会长大啊!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嘛!” 武润抬眸看他:“那你别走了!你皇兄的烂摊子,你帮他收!” 商紫歌看见她水润晶亮的眸子不知怎么心里一动:“也好,我帮你!” 武润趁热打铁:“默默不能动!” 都是穿越人 商紫歌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窝火,怎么事情到了最后反而都是他的错!他解围有功就不说了,还要帮她守江山!还要帮她对付奸臣!甚至,自己还答应她不动默默! 他一定是疯了,当时怎么就心软了!那个默默留在那里,明显是让他看了碍眼的!他百年之后,如何去跟皇兄交代! 武润这才松了一口气,关于她中毒之时,今日流传出去,民间不定传成什么样,她心里确实有些担心,可商紫歌答应坐镇,她就觉得压力少了一大半!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份还是能震慑住很多人的! 默默偎着她睡着了,她抬手抚上他的发,她承认,她有私心,解药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她不可能拿着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她中了毒,或许对于商紫歌的提议,她也不会加以反驳。 默默睡得极不安稳,往日舒展如远山的眉如今微微地皱在一起,让人看着,仿佛都能心疼得想把他拥入怀里好好怜惜。 武润轻轻叹口气,男人长成他这个样子,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莫小艺用午饭的时候听到身旁的小宫女说了几句闲话,她大概在脑海里总结了一下,大意如下:太后的能力是大家公认的,施行了科举考试,甚至不嫌弃商人地位低下,举国上下对太后一片赞不绝口,谁料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太后可如何面对天下子民…… 她也听到了些消息,对于这样的事,她是无所谓的,清誉再重要,人死了有个屁用!当然是先救命再说!再说,太后也是人,还那么年轻——莫小艺猛地睁大眸子,不敢相信地开口问:“科举制度是太后娘娘施行的?那以前呢?以前没有吗?” 武润也没觉得能瞒多久,莫小艺怀疑是早晚的事,她看着跪在地下的莫小艺,觉得自己承不承认的也没有什么意义,算了,她还真不屑撒谎:“起来吧(英语)。” 莫小艺瞬间抬头满脸惊喜:“你真的是穿过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从哪一年过来的?怎么来的……” 武润听着她连珠炮的问题,心情也没什么起伏,都已经这样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注意你的用词。本宫不会计较不代表本宫身边的人会放过你!” 莫小艺顿时蔫了——是啊,这就是差距,人家穿成皇太后,整个国家的头号领导人,她呢,一个小宫女,还是一个任人欺凌的主!她重新跪好,但该说的还是想说出来,否则藏在心里会憋死她:“我是从2012年过来的,是Z大在读大学生,读的历史专业,再过半年就该考研了。我一个好朋友从外地过来找我玩,住在酒店里,我不过上了个洗手间就跑到这里来了!我怎么这么衰啊!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尼玛……” 她猛地抬头,看武润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这才松了一口气:“穿就穿吧,既来之则安之,只是,太后娘娘,以后能不能看在同是天涯穿越人的份上,稍微那么提拔一下我……奴婢!” 武润看她说完了,这才不疾不徐地问她:“你是学历史的?” 莫小艺一脸愁死了的表情:“学历史有什么用,上下五千年跟这里不挨边!” “你叫什么名字?” “莫小艺。大小的小,艺术的艺。” 武润微微勾唇,眸子里一抹暖意一闪而过:“起来吧,以后就在本宫身边伺候。既然都是沦落人,本宫自然会对你多加照顾。当然,前提是,跟着本宫,你可要一心一意。” 莫小艺心里一喜,裂唇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太后娘娘,那奴婢以后就跟着您了!您放心,奴婢保证一百个忠心!” 武润不动声色地抬手让她到身边来:“小艺,以后跟着本宫,没人的时候,你也不必自称奴婢了。还有,本宫让你依靠,你可不能仗势欺人。” 莫小艺看着太后落在她肩上的手,心里一阵酸楚,她是一个孤儿,从上高中开始就是好心人资助的,一直到她穿越之前,她所有的吃穿用费用都是那个人帮她的,她的性子说不上好,有点小脾气,喜欢打抱不平,而且特喜欢说真话,说话的时候又不讲究方式方法,难免得罪人,上了大学至今,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几个,唯独那个人,一直对她好!她眨眨眼,想起穿越之后受人欺负的画面,特别是晚上那个臭男人,只觉鼻头一酸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我……” 武润拍拍她:“好了好了,你也说既来之则安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莫小艺想起那人对她的好,忍不住眼泪掉下来:“您不知道,我是孤身一人,没爹没娘,但是,但是我有个恩人对我特别好,我还没报恩呢,我不见了,她该多着急啊!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太后娘娘,我来到这里,我真的想她!我……” 武润叹口气:“别哭了,都多大了羞不羞!亦吉!” 亦吉进来看到莫小艺的样子吓了一跳:“娘娘有何吩咐!” “你安排一下,她——”武润看见莫小艺越来越多的泪,心想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这么爱哭:“小艺,别哭了行不行?再哭下次不请你吃咖喱鸡块了!” 亦吉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娘娘伸手给春芝擦泪,心里咯噔一下,酸意莫名地涌了上来——她是不是也该哭一下? “不吃就不吃!我再也见不到武老师了呜呜——”莫小艺蓦地睁大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武润:“你——你刚刚说什么?” 武润拉她在身旁坐下,细细给她擦拭脸上的泪:“你乖乖地,该报恩还报恩,武老师等着呢!别哭了,嗯?” 亦吉手掩着口——太后这表情……太后也会哄人? 莫小艺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啊”一声跳起来,她仔细盯着武润瞧,胸脯剧烈起伏:“你是——武老师?武润武老师?” 亦吉下意识想呵斥她竟敢直呼太后名讳! 武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问亦吉。 亦吉看莫小艺瞪她,她不甘心地瞪回去:“怎可直呼太后名讳!” 莫小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行!不行!姐要晕了!同名吧!一定是同名的!老天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武润受不了她的神游太空,轻轻打一下她的脑袋:“好了!回神了!” 武润回头又嘱咐亦吉:“亦吉,这是我远房一个侄女,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这里相认了。你安排一下,以后她和你们一样,就在本宫身边伺候吧。对了,住处也重新给她安排。” 亦吉这才松了口气,应着退下了。 莫小艺真的不敢相信,拉着武润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直到武润连她背后的胎记都一清二楚的时候,她才真的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武润老师! 从此以后,莫小艺在仁心殿乃至在大商国,都开始横着走路!没办法,人家有后台!当然,如果那个该死的男人不来打扰的话,莫小艺觉得生活如果就这样下去,也真的称得上是完美了! 都自己 i(三更) “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看着举手准备发言的莫小艺同学,武润点名。 莫小艺把最后一颗葡萄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开口:“依我看,就用康熙对付鳌拜那法子就挺好,直接绑了砍头,省事!” 商紫歌已经知道了莫小艺皇亲国戚的身份,但还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他不知道什么康熙鳌拜,但后面的话他还是听懂了的:“呦,胖妞,你这也叫法子?” 莫小艺最反感人家说她胖,她觉得她真不胖,顶多叫丰润,以前是,穿到春芝的身上也是,所以,遇见这样的人,莫小艺嘴下是绝对不留情的,何况她现在有靠山了说话更是肆无忌惮了:“紫歌王爷是吧?您说您一堂堂王爷怎么吃饭还不舍得吃饱呢?您瞧您那身子,啧啧,大风一吹,紫歌王爷就在天上飘了吧?您说您好好的王爷不当,非得飞到天上和乌鸦抢那个没什么前途的鸟人职业做什么啊!唉,真是可怜啊,奴家建议您以后出门裤腰带上最好栓跟绳子,绳子上吊块石头免得您飞到天上当鸟人!哦,对了,您要把绳子吊到脖子里我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您怎么舒服怎么打扮就是,您说呢?” 商紫歌也没多大反应,他又不瘦,主要是他不知道鸟人是骂人的话:“呦,胖妞挺能说嘛!” 武润看了莫小艺一眼,提醒她注意分寸。 莫小艺索性倒了下去,盘起二郎腿,继续吃喝。 武润回头继续和商紫歌讨论如何对付明远。 武润并不赞同莫小艺的想法,明远死了倒是容易,可他身后的实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武润的意思,不能一网打尽至少也要让他们死伤过半! 商紫歌讨论正事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对于朝堂,他有他独到的见解。明远的心思,他也能猜得到。五皇子其人,顶多是个傀儡。真正令人担心的,是明远的野心和权势。大商国八成以上的军队都归他管辖,武润有兵权,但能真正调动军队的,还是明远。 默默醒了,莫小艺看见默默的真面目,尖叫一声,惊为天人! 默默仿佛看不见听不到,自发地步行到武润身边,蹲下,乖乖地偎着武润不再动。 莫小艺躺不住了,端了一盘糕点,蹲在默默跟前,边吃边看美男:“啧啧,这皮肤,啧啧,这眼睛,啧啧,这睫毛,啧啧……” 默默眼皮也不抬,刚睡醒,他精神不好,要靠着武润找那种熟悉让他安心的感觉。 商紫歌看了自从他来就没停过嘴的莫小艺一眼,随即嫌恶地移开目光:“他们在等一个机会,我想,不如,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武润明了地点头:“唯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商紫歌试探地开口:“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 武润看他一眼,从他目光里看出了自己想说的东西:“今日江太妃那么一闹,你觉得本宫的声誉还存在吗?” “你也是这样想的?”商紫歌大喜之后却不免有些疑惑,即使她贵为皇太后,可这清誉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她就真的不在意? 武润就算在意也没办法,何况她和男人发生了关系是事实,而且还不止一个男人!已经发生了的事,她从不放太多心思在上面,自讨苦吃的事情她不会干。 莫小艺很想和她的武老师一起睡,她觉得她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和她说了,当然,她不想承认她留在太后身边也是为了不让那臭男人找到她! 但她快气死了,默默明显地不待见她,看都不看她就算了,还阻止她靠近武润!莫小艺不怒都不行!那是她的武老师凭什么不让她抱着!别以为你长得好看点武老师就喜欢你了!还不是用你解毒! 武润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一心对付明远。可看着默默,她莫名地想起商紫歌的话,她看上他明亮无辜的眸子,轻轻开口:“默默,该回去休息了。你放心,有哀家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莫小艺抱着一碟糕点继续吃,不否认心里酸酸的:“老师,我没欺负他。” “不是说你,”武润抬手把默默弄皱的衣领抚了一下:“好了,都该去休息了。” “老师,我能跟您睡吗?”莫小艺把最后一块糕点吃完,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又随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巴。 武润看看默默,又给了莫小艺一个眼色:“都自己睡,又不是小孩子。” 莫小艺看一眼明显不想走的默默,这才有点明白,感情武老师没和默默睡在一起啊?看默默那样子,估计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莫小艺没辙了,默默都没那个权力,更别说自己了。她摸摸吃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走了。 默默一天难得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所以醒着的时候他都巴着武润不想离开。 武润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什么,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和默默说什么,但说真的,让她板起脸来训斥默默,她也狠不下那个心。她这个人,虽然有些冷情,但真的很少发脾气:“默默,早点回去休息,好吗?” 武润突然觉得,这样子的交流还真是挺麻烦的,她从默默的目光里,看到的只有委屈,但她又想不通他有什么可委屈的,不就是不让他跟她睡吗,至于吗?如果非要这么矫情,那他没遇见她之前怎么过的?又或者说他以前也和女人睡?武润脸色变了变,语气立即不如刚才:“去睡吧,我累了。” 默默估计没听懂,也可能听懂了装没懂,他用更加无辜的眼神看着武润,眼睛的余光还不时地扫向武润的床榻。 武润心里莫名地烦躁,她褪下默默放在她腰间的手,加重了语气:“下去!” 默默眨了眨眸子,一身的傲然风姿翩翩立在武润眼前,他双手没了依附的对象,颓然垂下,再抬眸,目光闪烁,泪光点点。 武润抚额无语。其实她觉得今天挺高兴的,因为那个人是莫小艺。正如莫小艺所说,武润对她真的很好。武润是独生女,对小艺的关注是来自一次偶然,当然,她不想承认那一次偶然是那个人的关系。但是,真正的接触到莫小艺之后,武润确是真正地喜欢上了她。两个人认识七八年了,名为师生,却情同姐妹。所以,知道那个人是莫小艺,她真的很高兴,甚至也没觉得江太妃毁了她的清誉有多么的恶劣了。也许对于那些,从她本人来说,并不是多么注重。但她的身份又摆在那里,让她不得不把这件事放在首位来考虑,还好,她和商紫歌因此而制定了一个周详的除奸计划,也不算得不偿失。 武润不能否认,长这么大,莫小艺可以说是她唯一宠过的人,在她眼里,小艺就是个孩子。可默默不一样,或许没有那一晚,武润也可以把他当孩子哄,可当两个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不管她怎么努力,默默在她心目中的定位,却不仅仅是孩子那么简单了。 但话又说回来,看见默默眼里的泪光,她还是觉得于心不忍。伸了手,她只得去牵他:“默默,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对吗?我说什么你都能听懂是不是?我的事情很多,真的有点累了,能让我早点休息吗?” 她没自称本宫,这一刻,她是真的把默默当做朋友来对待的。不管怎么说,在她心里,对默默,始终是有些愧意的。 默默抿了抿唇,眨了一下眸子。 武润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她还是没能阻止默默爬上她的床。 ------题外话------ 嗯嗯,收藏过千,某君加更!话说童鞋们,评论区有某君的置顶贴,有什么事某君都会写在那里,小盆友们有空了就去瞅瞅,因某君经常寻人,万一找的是你呢? 安迪拉拉小盆友,你给某君送了那么多鲜花,嘎嘎,某君感动中!期待你的冒泡! 另:默默明日侍寝哦!期待吧! 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在炎热的季节里,感冒真的是非常不舒服的一件事。 汤太医给武润诊了脉,确认是热伤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开了方子,又嘱咐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退下。 武润只觉得头昏脑胀,鼻塞,四肢无力,甚至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但这并不妨碍她思考。她想,昨日出了那样的事,今日她又不上朝,真真是正好坐实了那些人的造谣生事!但从另一个方面说,自己这次的病,也算及时。那些人越是闹腾得厉害,越有利于他们计划的实施。 其实正如她想,明远等人听商子郢提了一句太后身体抱恙,皆都以为是借口。 拥后党也是不知所措,太后的清誉算是毁了,只一天的时间,民间传得不知道有多难听! 只有叶炫烈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她生病了? 这下没人管莫小艺了,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立即就有人来伺候她穿衣。 她根本没心情感慨这不一样的待遇,此刻,她只想骂娘:“尼玛的不是东西!尼玛什么烂人!尼玛的禽兽!尼玛的生孩子没pi眼!” 伺候的小宫女听闻她一个人嘟嘟囔囔,喏喏地问:“小姐可有何吩咐?” 莫小艺也不理她,继续骂人。 武润迷迷糊糊地觉得身旁好像有个人,她勉强睁开双眼,便看到默默那敛了日月光华在里面的眸子。 亦吉连忙跪下:“娘娘,奴婢该死!他要上去,奴婢又不敢惊扰了娘娘!” 武润现在哪里有力气去管这些,她看了默默一眼,又闭上了眸子。 默默握着她的手,侧身躺着看她。 亦吉无声地瞪默默。 默默目不斜视地看武润。 莫小艺进来了,刚想大惊小怪,就被亦吉拉出了内殿。 “太后是累的。”亦吉满脸心疼。 莫小艺心情本来就不好,想找武老师诉苦的,但是她猛然想到,虽然她只穿成一个小宫女,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她还是幸运的。至少,她不用担心国家兴不兴亡,也不用去管谁要造反,更不必操心天下黎民是否食可裹腹!她托着婴儿肥的腮,眉头皱啊皱地,心想着自己这点破事还是别烦武老师了。 商子郢下了朝就往仁心殿的方向走,他很自责,母后一定是因为太操劳才累倒的!他打定主意,明远之流的那些话断不能让母后听到!说什么母后所作所为有失皇室颜面,说什么母后清誉已毁不能再理朝政!屁话!母后绝不是那样的人!该死的明远!该死的老狐狸! 商子郢赶过来的时候,武润一直在睡。 纱帐落下来,他也看不到默默也在里面,更不会打扰武润休息,而需要他处理的国事还在等着他,他知道此时此刻,他需要做的是比往日做得更好,尽可能多的分担母后身上的重担,只有这样,他才能对得起母后的期望! 亦吉第三次给武润擦拭的时候,默默伸了手过来。 亦吉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默默抬眸,伸手扯住了帕子的一角。 亦吉怕伤了太后,连忙把手抬高,帕子却紧紧地握在手里不放。 默默比她更坚持。 亦吉急得不行,她知道默默的意思,可太后是多么金贵的人,默默粗手粗脚的,能伺候好吗?再说了,太后的肌肤如上等玉脂,吹弹可破,他是想占便宜还是觉得好玩? 默默反正不松手。 亦吉帕子一松,转身又拿了一条,伸手指指铜盆里的温水,那意思是默默手里的那条已经凉了。 果然,默默捏着帕子也不敢动,直直地盯着那盆水。 亦吉笃定了他不舍得下床,放心地拿了另一条帕子开始擦拭。 默默动了动,他身边的武润却突然翻了个身,玉臂很随意地搭在了默默的腰身之上。 默默的眸子瞬间睁大。 亦吉羡慕嫉妒恨地瞪默默,真是傻人有傻福,不知道他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到太后的盛宠! 默默把帕子扔了,修长的手指白皙细嫩,肌肤泛着淡淡的如玉光泽,他缓缓抚上武润的脸颊。 亦吉看得呆了呆,可随即回过神来一把把默默的手扯了过来——太后需要休息,他做什么!虽然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美得不似人间男女,可他有什么资格染指太后!特别是太后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默默的眸子再没看向别处,他乖乖地躺好,一动不敢动。 亦吉擦洗完毕,悄悄探了探武润的额头。 默默看见她的动作,微微地皱眉,然后也学她那样伸开手掌放在了武润的额头。 亦吉无声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默默看都没看她,更不会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他挨着武润心满意足地躺在她身边,那意思好像说武润是他的,谁也不能动。 亦吉才没空理他,但她觉得如果她有来福的武功,她一定把默默拉出去扔了。太后正在发汗,他一个大活人挨着太后,太后会舒服吗? 武润确实不舒服,她迷迷糊糊地觉得很热,偏偏身上好像穿着许多衣服,她无意识地翻身,然后觉得身侧的位置要凉快一些,没有犹豫地,她整个身体朝着那个方向靠近,找个了舒服的位置,继续沉睡。 亦吉再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太后被默默整个抱在怀里。她急死了,又不敢出声打扰太后,只得伸手扯了扯默默的衣服。 默默的目光迷离地从武润脸上移开,对上亦吉的眸子,只一瞬,又低了头。 亦吉不知道怎么办了,两个人现在的姿势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她也不敢动默默了,怕默默一动惊到太后,她无声地跺脚,恨不得默默立即消失! 默默一开始还老实,只是看着武润,也不知道他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什么,反正就一直盯着,眨眼都不舍得眨。可时间长了,武润睡得很沉,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默默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行动。 他先摸武润的脸,手指顺着她的绝色弧线一直往下,最后,食指指腹落在了武润的唇上。 武润的五官是别样的精致和出彩,一张脸天生就是祸国殃民的极佳教材,她睡着了,闭着眸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唇了。 唇形极是好看,本是粉嫩的颜色因为感冒发烧有了些妖冶的红,水润水润的,如熟透了的水蜜桃等人品尝,如最娇嫩的花蕊惹人心痒。她的睡相又极是美丽,往日的她一颦一笑都带着皇家威仪,这一刻,她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双唇比往日任何时刻都平易近人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默默低了头。 同浴1 武润突然启唇,呓语般吐出类似于人名的两个字。 默默的脑袋似被点了穴般静止在半空,既没往下,也没收回去。 武润又动了,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在默默怀里慢慢地翻身。 默默连忙把挨着她的肢体移开,不想给她增添一点重量。 武润背对着默默,又睡去。 默默呆愣了半晌,最终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呐喊,宽厚的胸膛慢慢抵上了武润的背,伸手,把她再次环在自己怀里。 武润是热醒的,喉咙干燥得咽不下口水,偏偏鼻子还不能呼吸,她微张着唇,不一会儿就觉得喉咙要着火了一般。 她动了动,立即觉察了身上的异样。她小心地抬起默默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慢慢坐了起来,回头,就看见默默一脸纯净的睡相。 她轻轻放下他的手臂,揉了揉依然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吸了吸鼻子,依然是阻塞的。她知道默默不容易唤醒,轻声叫了亦吉的名字。 亦吉轻手轻脚地进来奉上一杯汤太医特制的茶水:“太后您醒了!” 武润接过来喝了,抬腿下床:“沐浴。” 整个人置身在温暖舒适的温泉里,武润惬意地闭上了双眼。安静下来,她的脑海里不假思索地开始考虑朝堂之事。商紫歌一直在外游荡,但武润知道他绝不仅仅是做点生意而已。大商经商之人地位低下,向来眼高于顶的紫歌王爷又怎会屈居人之下!只是,这么多年,他在民间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样的势力,武润还真是不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商紫歌绝对是个有才干不容小觑的人物! 武润现在不想别的,她对商紫歌有种莫名的信任,直觉,他会帮商子郢坐稳皇位。血缘关系倒是其次的,三皇子五皇子论起来和商子郢更亲一些,还不是闹腾着要篡位!关键是商紫歌给人的感觉,虽说有些玩世不恭油嘴滑舌,可他对商子郢的亲切,却不是假装出来的。 有脚步声过来,武润微微地皱眉,她吩咐过谁也不能打扰,谁这么大胆子? 声音越来越近,武润唇边就有了些无奈的意味。 商紫歌来了,要见武润,清亮的嗓音响彻在仁心殿。亦吉本来在外面候着,随时等候太后的吩咐,可商紫歌的声音太大了,她怕打扰到太后,就想着编个理由让紫歌王爷先回去。 她不过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默默就醒了。 也不是说亦吉大意,实在是默默以前太能睡了。他只要睡着,没有两三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所以亦吉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等她送走了商紫歌,进了内室,目光随意地看了床榻一眼,心里一惊,小跑着进了凤华池。 “娘娘恕罪!”亦吉上前抓了默默的手臂就想往外拖。 默默纹丝不动。 武润看着两人的动作,抿唇一笑:“算了。” 亦吉的动作一滞,太后说算了,什么意思? 默默却已经褪了亦吉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亦吉在后面瞪他,真傻还是假傻,这话倒是听得懂!太后沐浴,你跟着干什么! 默默愣愣看着武润,盯了半晌,回头看了亦吉一眼,伸开了双臂。 亦吉一看,差点气死! 这也是为什么亦吉无法确定默默是不是真傻的原因之一,说他傻吧,太后说什么,他都能听懂;说他不傻吧,他连衣服都不会穿,太后还专门给他找了伺候他更衣沐浴的人!女的他还不让人家近身,最后亦吉给他找了个小太监! 看他现在这架势,明显是让亦吉给他脱衣呢!亦吉心里哼一句——平日不是不让女的近身吗?今天怎么给她这么大的面子!可惜,这个面子她还真不想要! 默默看着她,双臂伸着,那神情,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亦吉就不动,她凭什么伺候他!再说了,想跟太后一起沐浴,美死他算了! 默默等半天亦吉也没动,默默回了头,去看武润。 武润闭目养神,根本没注意他们之间的明潮暗涌。 默默又愣了一会儿。 亦吉好笑地看着他,就不信他还能折腾成什么样。 默默脚步一迈。 亦吉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 武润睁了眼,看过来。 亦吉一手扯着他,一手指着池子:“娘娘,他不脱衣服就想下去!” 武润看了一眼他的鞋子,无声地叹口气:“默默,你不能下来。过来,坐这边陪着本宫。” 默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眉头皱了皱。 武润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头吩咐亦吉:“你带他去别处洗洗吧,这天,确实挺热的。” 热倒是其次,关键是刚刚他抱着她睡觉,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水,他身上肯定也是黏乎乎的不好受。武润又闭了眼,一来实在是没有力气,二来,默默的目光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知道是自己心理问题,默默的眸子,纯净得让人没有一丝猥琐的想法,可谁也架不住一个大男人这样赤果果地盯着看,何况,她还是光着的。 亦吉一听,扯着默默的手就没有松开:“默默,走。” 默默抽回了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亦吉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默默,你没听到太后娘娘的话吗?咱到别处去洗,我知道一个地方,可好了,我带你去!” 可能傻的人都比较死心眼,默默不为所动,他已经自己动手研究身上的衣服了。 亦吉真想把他拖出去,太后还病着呢,你说你捣什么乱!就不能安生一会儿! 亦吉不知道男人的力气有多大,反正她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默默一动不动,人家手脚都没受影响,照样在那里试图脱下自己的衣服。 最后,亦吉累得气喘吁吁的,默默已经把外衣脱了。 亦吉一看,差点又笑出来,那衣服已经是惨不忍睹了,她刚就顾着使劲了,也没注意他是怎么脱下来的,现在一看,敢情就是把扣子扯烂了强硬脱的! 这么大动静,武润也不得不睁眼看看了:“默默,别闹了。哀家病着呢,传给你怎么办?听话,和亦吉出去。” 默默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装没听到,反正还低了头在那里揪自己的衣服。 亦吉看看默默,又看一眼太后,无心感慨太后的丰姿卓越:“娘娘——” 武润也没辙了,这要是在别处还能叫人把他抬出去,可自己沐浴的地方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别让他脱完了,带他到那边去。” 池子很大,武润随手一指,默默就被发配到了边疆小镇。 默默这次倒听话了,配合着亦吉的动作脱了衣服,只剩白色亵衣遮羞,抬腿,朝着武润指的地方去了。 武润总算松了口气,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跟他折腾。 谁知,这刚消停了一会儿,莫小艺的声音就在外边响起来了。 ------题外话------ 童鞋们表急嘛,明天就有肉吃了,嘎嘎,群么~ 同浴2(吃了) 默默在这儿,武润也不可能让莫小艺进来。她吩咐亦吉出去看看,没有急事就让莫小艺等她。 亦吉出去了,默默哗啦一声站起来。 武润吓了一跳可随即淡然:“不洗了?” 在武润无奈的表情中,默默一步步靠近她。 其实,默默的身材很好,武润真看不出他到底多大了,但从心底是认为他比自己小的,可他很高,身材匀称有致,肌肉结实完美,精壮的胸膛在湿透了的衣服下透出真男人的野性美。 武润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对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对什么人也是不冷不热的,她至今记得那个男人说——我不会爱你,因为你的心阻止我的靠近。武润觉得那句话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自己爱与不爱,和别人有关么?不爱就不爱,为什么要把她的冷淡当借口?后来,她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找了性子活泼天真可爱的小女人成家,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甜蜜恩爱,看着他偶尔走过她的课堂,不经意的一瞥目光里依然装满不屑和无畏。 武润也知道,她的性子确实有问题,假清高?装圣洁?扮纯情?她也说不清楚,反正看着眼前能让所有女人尖叫的默默的身体,她没什么感觉。亦如那一年,他吻她,她眸子都没有闭上。 默默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捧起她的发,细细梳理。 武润来到这里,最不适应的就是沐浴的时候十几个人在一旁伺候,渐渐地,她以各种理由遣退了那些人,到最后,能陪着她进凤华池的,就只有四大宫女了。 默默的眸子依然纯净,目光也没有停留在不该停留的地方,武润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多心,放心地任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莫小艺乖乖地在外面等,武老师的话对于她来说,那就是圣旨。她拿了毛笔,在自己写的纸张上面圈圈点点。 亦吉重新回到凤华池先是吓了一跳,再一看默默的动作,又生气了——他怎么专挑让人不高兴的事做啊!给太后洗发是四大宫女的专职,他这是要抢她的饭碗吗:“太后,默默手笨,别弄痛了您。” 说完亦吉上前,跪于池边,准备从默默手里接手武润的发。 默默根本没打算给,照旧放在自己手里,感受发丝的丝滑柔顺。 亦吉使劲瞪他,伸手过去示意他把头发放自己手里。 默默下意识地把武润的发往自己怀里收。 武润“啊”一声,身体朝着默默的双手倾斜过去。 亦吉惊呼:“快放手!” 默默无比迅速地放了手,同时,身体后退。 武润身子早已失了平衡,默默一个后退,让她措不及防,水波一圈一圈漾过来,武润瞬间就滑出去了! 亦吉伸开的手定格在抓的瞬间,眼睁睁看着武润滑下去! 默默眸子瞬间睁大,瞳仁里映出的是武润乌黑的发! “娘娘!”亦吉探了身子过去却依然够不到:“默默,快抱住娘娘!” “哗啦”一声,武润从水里钻出来,身子软软地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亦吉立即瘫软在地,太后有什么事,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默默照亦吉所言,紧紧抱着武润,他的双手缠绕在武润腰间,两个人身体没有任何空隙地贴合在一起! 武润从小就怕水,极其讨厌那种不能呼吸胸腔憋闷的感觉!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攀附在默默身上,触手可及的坚硬肌肉让她莫名地心安。 默默低了头,下巴在武润发间蹭来蹭去。指尖光滑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冲动,怀里的柔软渐渐让他粗重了呼吸,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武润的腰身往上,抚过她线条完美白皙诱人的后背。 武润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手指动了动,轻轻拍了拍默默的肩:“默默,把我送上岸。” 亦吉听得太后开口,才惊慌地跪好,抬眸,瞬间石化! 武润话音刚落就觉察到了默默身体的异样,不是她多敏感,而是两个人太近了!那东西赤果果地丝毫不收敛地抵着她的小腹,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武润可没这个心,她双手用力撑在默默肩上往外推——纹丝不动。 她叫:“默默?默默?默默!放手!” 亦吉看得一清二楚,默默的目光明显和以前不一样!她在边上干着急却不敢出声,呼吸一顿,快速地低了头。 武润又叫了几声,默默却恍若未闻。 武润咬牙:“亦吉,你先下去。” 亦吉连忙应了,行礼退下。 武润一口咬上他的胸膛。 默默身体一颤。 武润顺势推开他。 默默根本没松手,武润的身体碰到默默的手,又弹回默默的胸膛。 武润抬头看他:“默默,我生气了。” 默默低了头,眸子里似有万千柔情,流光溢彩,慑人心魄。 武润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却很快恢复正常:“默默,放开我。” 默默突然启唇。 武润睁大眸子。 默默:“对……” 他说得很费力,但武润依稀能分辨他说的什么字。 默默:“不……” 武润脸顿时黑了!她这会儿根本没心情感慨默默竟然开口说话了!而是她清楚地知道默默下一个字要说什么! 果然,默默:“起……” 然后,他伸了一手过来,抬起武润的下巴。 武润的手恰巧放在他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强劲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她连忙开口:“默默,不可以!” 就在武润以为他要吻下来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松了她的下巴,开始往下。 武润想起来了,那一晚,她也是这样对他的。 她闭上眼,真是报应啊! 果然,默默的记忆力相当强悍!他的手,覆盖了她的柔软,如那一晚她教他那般轻轻抚摸。一步一步,他很仔细,也很认真,没有做错一个步骤,也没有漏掉一个环节,他渐渐深入,以他的速度诠释着男人的强势和霸道。他成功地重现了那晚的激情,如愿以偿地将怀里的女人占为己有! 武润觉得是中毒的原因,这身子敏感得不像话!即使她想用理智去战胜情yu,可最终,她还是颤抖着在他的疼爱下呻yin! 凤华池安静地流淌着,无声地见证了这神圣而庄严的一幕。 武润的呼吸渐渐平顺,睁眼,便看到默默一脸纯净的笑在她眼前。 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人强一次,算不算扯平了?她瞪着默默,语气不爽地开口:“默默,你不听话!” 默默含笑拉她起来,抱着她下水。 武润板了脸:“你一直都会说话?” ------题外话------ 介个,有小盆友说吃肉吃得不爽,嘎嘎,童鞋们,思想要纯洁噶!这还没到时候捏,等时机成熟了,自然让你们吃肉吃到胀! 嘎嘎,谢谢夜遥歌的鲜花!某君么一个~扑倒~ 穿越精华(二更) “说话!”见他没反应,武润声音里带了几分威严,只是没穿衣服,一身赤果果的绝色给这威严打了太多的折扣。 默默凑上来,在她脸颊蹭蹭,唇边一直含着笑,就是不说话。 武润随即释然了,这事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会不会说话也不影响什么,虽然心底确实有些不舒服的情绪,但此时的默默之于她来说,真的无关紧要。她推了他的手,刚想开口喊人,瞄了他一眼,随手把他刚刚撕扯下的衣服甩给他,遮住不该让人看到的地方,这才开口:“亦吉!” 武润走出凤华池的时候,莫小艺小跑着就迎了上来:“武老师,你好些没有?头还痛吗?还想睡吗?” 武润脚步顿了一下,刚才只顾着惊讶默默开口说话了,听她一问,这才觉得鼻子不塞了,头也不痛了,看来汤林的药效果还不错。她点点头:“好多了。” 莫小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武老师,我有秘密武器送给你!” 汤林也在外面候着,又给武润诊了脉,确认太后已经无碍,他才退下。 武润知道莫小艺一向鬼灵精怪,成绩不是很好,但她记忆力惊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叫过目不忘。武润不知道她是不是像她说得那么厉害,但她整日不学习,没挂科却是事实:“什么秘密武器?” 默默随后走了过来,莫小艺“咦”了一声:“你从哪里来的?你碰到狼了啊?啧啧,这衣服烂得和野人有一拼了!” 武润也不去看他,反正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亦吉,带他下去换衣服。” 莫小艺也没多想,随手抱起一碟点心边吃边讲。她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想吃什么有什么,不用偷偷摸摸,更不用花钱买,多惬意啊!当务之急,她要想办法巩固商子郢的皇位,这样她的特级享受才会不停歇:“老师,您没看过穿越小说很多事情您都不知道,今天,我就一股脑地告诉您!” 很多事,武润确实不知道,她真没看过穿越小说,有些事别说知道了,就连听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莫小艺巴拉巴拉地说,连带着消灭了一碟美人酥,一碟黄金虾仁,一碟豆馅蓉,还有两碟老醋花生米,总之她是一刻也不想让自己的嘴巴闲着,更加舍不得让自己的胃受委屈。 武润不置可否,她客观地分析:“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杜撰出来哄人一笑的,真正的历史,就说宫斗吧,不长脑子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你以为会吟几首诗,会唱几首流行歌曲,会跳一点不专业的肚皮舞就能把古人糊弄过去?这些人也太小瞧古人的智慧了!动不动就有帅得不像样的男人三五成群地围着,可能吗?好,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些人无非是想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不可能实现的奇迹,然后跟着乐。小艺,你看看现在,外忧内患,我这颗脑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明远摘了去!皇上的位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快易主!我倒是想吟诗跳舞,我吟给谁听啊!难道我把唐诗宋词都背一遍,天下百姓就把我尊为天人,不再叛乱?你觉得真实吗?” 武润喝口茶,顺便拿走她面前的糕点:“别吃了,小心真吃成胖子!不过,你说了那么多,有两点倒是可取的。” 莫小艺连连点头,穿越先辈们积累了无数宝贵经验,能被太后老师看上眼的,肯定非泛泛之辈。她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拖过来,赶紧塞一口:“老师,您继续。” 武润看她一眼,也没管她,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吃,没长成大胖子真难为她了:“第一,你说的那个什么特工穿越之后都喜欢召集一些少年进行特训,我身边,现在的确需要那样的人;第二,要想强国固本,首先,要有钱。做生意这条路,倒还不错。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这里,商人地位低下,借此机会,我也正好让他们翻翻身。” 莫小艺打了个饱嗝一本正经地道:“老师,我倒有个人选。” 武润抬眸看向她,目光闪闪,睫毛迷人:“哦?” 莫小艺一惊,半晌才开口:“老师,我觉得太不公平了,怎么您就穿成这绝世大美女的样子,连身为女人的我都失神不已,我却还是圆嘟嘟一棵大白菜呢!” 武润不觉笑了笑:“别尽说那没用的,快说你觉得谁合适?” 莫小艺嘟嘟嘴巴:“怎么没用呢!美女到哪里都受人关注,不像我,男人见了,看都不看一眼!” 武润抬手打她的头:“你才多大啊,就男人男人的!” 莫小艺一脸委屈:“二十多了还小啊!” 武润回她一句:“我还三十多了呢!” 莫小艺没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连忙转移话题:“老师,您觉得商紫歌怎么样?我看啊,那个男人老奸巨猾,油腔滑调,尖嘴猴腮,小气巴拉的,多适合经商啊!” 武润挑了挑眉:“尖嘴猴腮?你确定你说的是商紫歌?” 莫小艺翻个白眼:“没说他龌龊猥琐都便宜他了!你就说他怎么样吧!” 商紫歌确实比较圆滑,但武润根本不假思索地拒绝:“他不会同意。话说回来,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 “谁让他说我胖?”莫小艺恨恨地把最后一块糕点送进嘴巴,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我哪里胖了!也不看看他那样,瘦得跟猴子似的,好意思说别人!” 这一点,武润确实知道,莫小艺其实不胖,因为个子不高,顶多算个丰满,可她最恨人家说她胖,偏偏还不能控制自己的食欲:“他好歹是子郢的皇叔,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莫小艺真想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武润,她天天晚上被人欺负她多憋屈啊!但想了想,她没说。她在心里暗骂,臭男人别让老娘知道你是谁!知道了先阉后杀再让人插菊花! 武润确实想找个人做点生意,一来充实国库,二来丰富大商子民的生活。她想了想,莫小艺那从浩瀚穿越书籍中吸收了众多精华的小脑袋或许可以派上用场,怎么赚钱,她应该比较清楚。但武润也知道,莫小艺是真懒,人生目标就是嫁个有钱男人然后吃喝等死。但武润有办法诱惑她,人家说知女莫若母,她这个当老师的,也和她妈差不多了。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反对这事的,会是他。 针锋相对 用商紫歌的话说,莫小艺那叫小眼塌鼻,歪嘴斜眉,长成那样看了就晦气,让她做生意,只怕都不知道怎么赔死的! 他最后强调了一句:就她那样,走在街上,一不小心就让人踩死了,你也不怕她出去丢了你皇太后的脸! 莫小艺听了,愣了半晌才听出那货是在骂自己长得矮!她立即怒了,一个箭步窜上去,伸手抓住商紫歌的衣领:“尼玛的你就是欠扁是吧!姐忍了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了是吧!你个瘦皮猴,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就是想让鸭店请了你去当头牌吧!呸!你进鸭店都是侮辱……” 武润觉得这两人就是冤家,怎么认识没两天,就这么看不顺眼呢!这商紫歌也是,说什么一不小心就被人踩死,难为他想出这样的词来形容莫小艺!小艺是不高,可也没矮到那种程度!但小艺真过火了,连国骂都出来了,还什么鸭店,这里可不是21世纪,骂得是挺难听可前提是要让人家听懂:“小艺!不得无礼!” 莫小艺骨子里其实是色坯,但她喜欢肌肉男,而且是那种有大块大块肌肉疙瘩的健美男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审美观,对商紫歌这样文弱书生样的人她真是看不上!她同时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自己断不能受欺负,人家白她一眼她都恨不得把人家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踩,但她是真怕武润,武润语气也没多严厉,她立即就蔫了,松了商紫歌的衣领,恨恨地瞪他一眼,拍拍手,回去挨着武润坐了。一转脸,表情立即变了,她瘪了唇,满脸委屈地看着武润,抱住她的手臂,脸颊在她肩上蹭蹭。 这动作,估计默默看见了,会跟她拼命。 武润拍拍她的手,当做安慰她。 商紫歌虽然没听懂可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觉得莫小艺又矮又胖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好,不让说生理缺陷,他说其他的:“皇嫂,做生意这事,要头脑灵活之人,不说做到八面玲珑,至少也要会察言观色。而商场如战场,最忌讳情绪外露,单纯心思被人一猜便知。皇嫂如此圣明,不会派鲁莽之人上任吧?” 莫小艺又怒,这是暗示她是白痴蠢蛋:“瘦皮猴说的倒是事实,依我看,老奸巨猾心思叵测非你莫属,你要说脸皮厚天下第二,没人自居第一!姐这鲁莽之人还真不稀罕这个差事,说白了,这事只能是奸诈小人才能胜任!” 武润倒真没想到商紫歌有这个心思,她本来还以为商紫歌绝不会同意的,可看现在这架势,还有点毛遂自荐的意思。她最后拍了板,商紫歌全权负责,但莫小艺做参谋。 两人都有意见,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地不想合作。 武润却觉得是天作之合。商紫歌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做生意谁不让他三分?莫小艺的点子多,把大商没有出现的东西都从21世纪葫芦画瓢地搬过来,怎么也能整个盆满钵满! 这事最后还是这么订下来了。武润对付莫小艺,只有一招,吃食。她不答应,好说,仁心殿的点心以后别碰了。莫小艺立即投降了。 而说服商紫歌和莫小艺合作,武润也没费多少口舌:“小艺和如絮,二选一。” 商紫歌毫不犹豫地选了胖妞。 临走之前,商紫歌嘱咐武润最好这几天都别上朝,先让那些蚂蚱蹦跶几天,到时候才好演戏。 这一点,武润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做戏,就要做全。演一个作风迷乱的皇太后,武润还是觉得有点压力,正好给她几天让她入入戏,她也觉得挺好。 武润算是看出来了,她不上朝,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默默。 据亦吉说,那家伙换了衣服就睡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武润都快用晚膳了。 武润给了莫小艺一个单独的行宫,方便她训练,顺便吩咐把好吃的糕点尽量送过去,这下,晚膳的时候,就只有武润和默默两个人。 说真的,默默吃得很少,武润一开始真没注意,还是亦吉告诉她的,她后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默默还不如她吃得多,他的饭量,估计都不够莫小艺塞牙缝的! 她夹了块鱼肉给他,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多吃点。” 亦吉布菜的手停了一下,习惯性地想瞪默默,让他谢恩,可随即知道是自己奢想了。 默默抬头冲武润笑了笑,眸子闪亮如星子。 武润没什么感觉地继续吃自己的。 亦吉一直看着默默,一开始还忍着不说,可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太后,他没吃!” 武润嗯了一声才听懂亦吉的话,看了一眼默默的饭碗,的确,那块鱼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默默还是笑,绝色的面容黯然了武润之外的所有生物非生物。 亦吉心想,你是不舍得吃还是想吃了饭把鱼供起来?确实,太后亲手夹的,供起来也不为过! 武润真的有些奇怪了,问:“怎么不吃?” 默默与她的目光对视,反正就是笑。 武润感慨,长得好看真是没话说,什么叫秀色可餐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不喜欢?” 她刚想说不喜欢算了,就见默默小心地夹起来,一点一点吃了。 武润这才醒悟——是不是不该给他吃鱼?万一鱼刺卡到了怎么办? 到了就寝的时候,武润才真的愁了,默默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理当如此地上了她的床榻,笑眯眯地看她。 武润不可能去把他拖下来,她有这个想法她也没这个力气:“默默,不记得哀家的话了吗?回你房间睡!” 默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子里的委屈如同受了气的小媳妇,他抿了抿唇,一声不吭地翻了个身,看那架势也没打算走。 武润最后妥协了。倒不是因为默默本身,而是她觉得她要尽快入戏,尽量逼真地给世人一个银乱无耻地反面形象。 听到动静,默默一下转过身来,一把就把武润抱住了。 武润有了点认命的感觉,她觉得她的性子已经够倔的了,可偏偏碰到一个傻犟傻犟的,你有什么办法?她知道她也挣脱不开,索性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了。 依稀的灯光之下,默默的手描绘着武润美好的曲线,一点一点,高涨了纱帐里的温度。 他一字一句:“对……不……起……” 武润算是彻底明白了,那晚她就不该有什么愧疚之心!这种事男人吃什么亏啊!就算吃亏一人一次也算扯平了嘛,那他现在这是干什么! 武润发誓,那三个字,她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苦短,端的是俏佳人引人入胜,痴男儿纠缠不休,至此,两人的绕指缠绵缓缓拉开帷幕! ------题外话------ 谢谢wjyying的鲜花,么~收藏!留言!童鞋们要给力哦! 默默中毒 武润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伤风彻底好了!她睁开眼,只觉得体内一股温和的气息在周身流转,整个人神清气爽惬意无比!她甚至觉得,连床顶那雕花的细纹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是心情好的原因吗? 她随即看到了身旁的默默,想起昨晚的一切,她觉得还是汤林的药比较有效果,被一个男人强了,能谈得上心情好吗? 可不管心情如何,她觉得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精力充沛的感觉都想让她出去围着仁心殿跑它个十圈八圈的了! 她习惯了早起,亦安给她更衣,忍不住赞叹:“娘娘可真美。” 武润对这些话基本免疫了,她前世长得也不差,三十二岁了还没有男朋友她只能说是那些男人瞎眼了:“来福有消息吗?” 亦安恭敬地给她戴上头冠,只觉摇曳生姿的金色装饰更加诠释了太后大气的美:“回娘娘,一有消息奴婢会立即回报。” 武润沉思片刻:“飞鸽传书,让他回来。” 日上三竿之后,默默醒了。 武润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和商紫歌的计划里面包括,这几日,她不上朝,亦不处理政事。早朝之后,商子郢求见母后,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推了。 用了早膳,她难得有点私人空间回想从前。武润至今都不知道命运怎么会安排她来了这个地方,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她清晰地记得,在她相亲的前一天,那个人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把她堵在教学楼外面,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武润根本不想理他,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看他那个样子好像谁欠了他十万块钱一样!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开口:“有事?” 他的目光锁定她的眸子:“你见了小菲?” 她看向远方,对对方目光里的某种含义选择视而不见:“巧遇而已!” “巧遇?”他显然对这种说法不甚满意:“那小菲为什么哭?” 她不想承认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某一处酸酸的:“对不起,你老婆是哭是笑应该我负责吗!” “你敢说没关系!”他似乎怒了,声音里都在喷火:“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了!说我以前喜欢你?说我以前傻傻地多爱你?武润!我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有一点点好,为什么对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现在我结婚了,你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和小菲说那些!你羡慕?嫉妒?还是你后悔了之前对我的不理不睬?武润!你以为我还喜欢你吗!笑话!我告诉你!你以后别再见她!我们之间的事,早已经是不能重来的过去式!就当我那时是瞎了眼!” 武润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他:“好,我以后再也不见她,远远地看见,我也会躲开。至于你,既然这样被你误会,我也觉得是我的错。不如我们这辈子都不再见。这样,你满意吗?” 男人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似乎点燃在了深邃的大海里,火苗都没起一个就被人家一个浪花熄灭了,他看着面前如花的面容,一再告诫自己要控制!要忍耐!可该死的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有多想狠狠地吻她!他不想承认!可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想要什么!她闯入他的生活,他以为她会是他一辈子的伴侣,但谁知道……他放弃了,以为远远看着她就会幸福,可谁知道听到她要相亲的消息,他竟然一夜未眠!再见到这张脸,他悲哀地发现,他自以为的美满幸福的婚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荒唐可笑罢了!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女人!但可笑的是,即使他离开了,能掌控一切的,依然是她!说出两个人永不见面的话,她竟然是那么的轻松和无所谓!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手指关节已经悄悄变了颜色,他低哑着声音开口:“我很满意,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武润很满意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笑了笑,然后,挺直脊背,离开。 她没有回头的习惯,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转身之后,那个男人的表情,是如何的悲痛和心伤!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她一惊,低头,眸底映出一张绝色的脸,她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隐藏,就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眼底! 默默半跪在她身前,以往白皙如玉的肌肤多了一丝苍白,眸子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深情,直直望着她。 武润唇角微微勾起:“醒了?” 笑过之后才顿悟,这个男人昨晚做了那样的事,她似乎该发发脾气,不然至少也要做做警告的样子。她抿了唇:“默默,昨晚的事,哀家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如果你执意如此,哀家只能把你送出仁心殿!” 默默的手颓然垂下,脸色变了变,却是更见苍白。 武润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默默,你怎么了——亦安!传太医!” 看着紧闭双眸的默默,武润在亦安的呼唤下才惊觉自己还握着默默的手,而汤林要诊脉。 她不着痕迹地松了手,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一炷香的时间,汤林伏地请罪:“娘娘,臣无能,默默脉象紊乱,气息不匀,只怕……” 武润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 “依臣之见,默默之前应该是中过剧毒,余毒未清,不知身体又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毒素加速分泌,这才……” “可有挽回之余地?” “此毒甚为奇特,臣也是偶尔听一高人提起过,至于解救之法,臣确实是无能为力。他中了此毒能撑到今日,许是他本身体质不同于常人。唯今之计,只盼他能自救自身,或许,也有醒来的可能。” “太后——”汤太医退下良久,亦安小心地唤她。 武润回了神,目光在默默绝色的脸庞上一闪而过:“何事?” “娘娘,紫歌王爷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武润嗯了一声:“让他进来。” ------题外话------ 谢谢梦轻尘小盆友的钻钻!嘎嘎!某君无聊,发现晴三童鞋在某一现代文里留言,语言还是那么犀利啊! 偶遇 “知道那些人怎么说的吗?”商紫歌也没打算有所隐瞒,反正说的越难听对他们越有利。 武润看向窗外,天气晴好,透过窗子依然能看到太阳**辣的光芒:“五皇子出发了吗?” “你猜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动手?会移花接木还是以假乱真?” 五皇子罪名落实,武润亲判,放逐关外。 却不知,这也只是做戏的一部分。 商紫歌分析,明远之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五皇子傀儡身份还是有用处的,所以,他笃定那些人会去救五皇子,至于是移花接木还是以假乱真其实也没必要深究,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武润的名声臭名昭著,然后给明远他们一个谋反的机会。他们下了套,就等着明远一步步钻进来。 武润相信,如此一来,五皇子之流,会彻底在朝堂之上消失! 武润突然开口:“上次你说要找人给默默看一下,他们医术如何?” 商紫歌勾唇一笑:“怎么?舍得让我动他了?” 武润没心思和他开玩笑:“默默中毒了。” 商紫歌挑眉:“一个奴才而已,皇嫂这是?” 武润细细说了和默默相识的过程。 商紫歌稍做考虑,道:“我倒是认识一人,不过这人脾气性子甚为古怪,求他看病之人不少,而且非富即贵,但他看病全凭个人喜好,想看就看,不想看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眨一下眼睛。” 商紫歌盯着武润的脸,特别强调:“我的面子他不会给,皇嫂准备亲自出马吗?” 一个时辰之后,武润素颜净衣,静静地坐于马车之内。未施粉黛的脸如山谷最幽静的雪莲,绽放着她独特却让人惊艳的美。 车身一阵轻微的晃动。 瞬间,一个声音传入武润耳中:“藏身一用,必有重谢!” 眼前一闪,一个身影顿时出现在武润面前。 武润一惊,却在触目所及那人的脸之后,无声地移开目光保持沉默。 炎如霄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抬眸,呼吸一滞——好美的女子!绝色倾城形容不了她的容颜,沉鱼落雁诠释不了她的美丽!她坐在那里,如最美的水墨画,动静皆宜地沁入每一个观者的心里,瞬间沉淀了世间一切猥琐的存在! “小姐贵姓?在下炎如霄,今日一事,炎某他日必当重谢!” 武润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并未开启的唇,怪不得能进来这护卫森严的马车,原来功夫已经高到了如此境界!这是传说中的密音入耳吗?倒是听来福提过一句。她无声地启唇:“不必。” 炎如霄扫一眼车内用品,再看一眼武润身上的淡紫色裙装:“炎某只想有朝一日能回报小姐,还望小姐告知芳名!” 车外一阵小小地喧哗。 炎如霄微微皱眉:“小姐芳名……” 武润目不斜视:“不送。” 商紫歌抬腿而入:“皇嫂,今日怕是白来了,他不在。” 武润抬眸看向刚刚炎如霄坐过的位置,面色如常:“既然如此,回去吧。” 默默依然在沉睡,或许,说昏迷更加恰当。沉睡总有醒来的一日,可昏迷…… 武润宣了商子郢,看他小小的身板跪在地上,她开口:“郢儿几次要见母后,可是有事?” 商子郢双唇紧抿,私心里不想让那些话传到母后耳里,可他清楚地知道,默默根本不是皇叔的人,更不是如皇叔所说是个宫人:“母后,母后身体可有好转?” 武润点点头:“好多了,郢儿起来回话吧。” 商子郢俊俏的小脸上明显有了委屈,他是帝王不错,可是在武润面前,他首先是一个孩子:“儿臣看母后气色如常,敢问母后明日可否上朝?” 只要母后上朝,那些老家伙断不敢再胡言乱语!母后是父皇钦点的,辅佐朝政,管兵权,那些人再敢胡说直接让母后把他们拉出去砍了! 武润轻轻叹了一口气,商子郢才七岁,他身上背负的重担甚至是如今十七岁的少年都不曾背负的!看他脸色略有些苍白,明显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母后身体已经无碍,明日即可上朝。可是朝中有什么大事?” 商子郢一听,喜悦从眸子里流转,只要母后上朝,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喜欢那些人说母后的坏话,可他们说得有根有据他想辩驳都不知从何说起:“回母后,朝中并无大事。只是,郢儿暂不习惯没有母后在身边……” 武润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郢儿,总有一天,你会独自一人坐在那高台之上,没有人陪伴,没有人相随,你……” 想了想,她伸出手,揽住商子郢的肩,轻轻把他拥入怀里:“郢儿,你要记住,母后不可能陪你一辈子,谁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你要习惯自己去走,习惯一个人成长,习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和孤寂。郢儿,你懂吗?” 商子郢一动不敢动,母后甚少抱他,父皇过世之后,她对他的亲近也只局限于摸摸头拍拍肩,可现在,母后竟然抱着他!他顿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入鼻的清香瞬间安抚了他多日的焦躁和不安,他不想说话,甚至想时间就这样停止不前! 武润放开他:“郢儿,母后已别无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只需记住,母后所做这一切,都只为你。” 商子郢眷恋地还想靠近,却控制着自己不敢上前:“母后,儿臣知道。” 知不知道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武润抱了他的惊喜,武润说了什么,相信鬼才知道! 他出了仁心殿,喜悦还挂在嘴边,看见福贵,他眼神一凛——忘了说默默的事! 他回头,看一眼金碧辉煌的仁心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福贵,摆驾上书房!” 武润承认,她心情不好,极其地不好。原本计划是她这几日不上朝,待到事情不可收拾之时,她再变本加厉,就不信刺激不到那些老狐狸!可现在看来,她觉得有必要站出来了!人都会护短,她也不例外!何况商子郢还是她名誉上的儿子!那些人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地想早点下地狱,看着商子郢年纪小不定怎么在朝堂之上折腾呢!她倒要看看,那些整日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见到她,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礼义廉耻出来! 夕阳西下,云霞满天,万丈光芒渐渐隐晦,只折射出的光彩渲染了天际一片迷人景象! 来福风尘仆仆地跪倒:“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题外话------ 勤劳滴孩纸有肉吃!期待你的留言!无限灌水,某君静候! cai花贼 潮起潮落,演绎的是沧海桑田的美好轮回;日出日息,带走的是催人老去的岁月无常! 武润抬头,不知大气污染为何物的黎明天空静静绽放着大自然的浩瀚美丽,朝阳即将升起的地方红云流转,那一点点跳跃着升起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世间万物,一发不可收拾地占据着无人撼动的高贵的统治地位,如惠泽万民的君王缓缓走过属于他的每一寸土地! 百官跪地,齐声朝拜——吾皇万岁!太后千岁! 商子郢让他们跪着,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们前几日的荒唐可笑:“众卿家有事准奏!” 文武百官老实地跪着,有些话的确不能当着太后说! 武润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迷人,可发出的光芒同样让人不可仰视:“无人奏本,如此看来,本宫不在的这几日,国泰民安,一派祥和,本宫深感欣慰!为人臣子,自当解君之忧,排君之难;为民官者,也应勤政爱民,清正廉明。众爱卿各司其职,无搪塞君王,无贪污受贿,无置民不顾,无滋生事端,实乃我大商之幸!圣上有尔等臣子,也是蒙先皇庇佑!众位爱卿,都起来吧!” 玉天成险些痛哭流涕,这几日看那些人口出狂言污蔑太后,他欲有心阻止却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对方里面闹得最凶的俨然是他的爱孙!说他迂腐也好,说他酸臭也罢,他玉家人只要认准了一条道就绝对没想回头地一直走下去!他玉天成既然选择了站在太后这一边,无论形势如何改变,他做不来趋炎附势东倒西歪!何况,就算他出言为太后澄清可话刚出口,对方就以太后不上朝为由堵了他的嘴!这件事,太后确实处在弱势!他一直想觐见,可太后都没传召,他忐忑着,终于在今日迎来了他的主子! 玉家几百年的基业绝不是如此轻易地就能让人掌控的,他没有爆发也是在等一个机会!可如今,太后上朝了,短短几句话,刚柔并济,软硬皆施,那么漂亮地给那些人来了个下马威!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站在文官之首,颇有些沉冤得雪的显摆地看了明远一眼! 明远心里也是一惊,可他随即胸有成竹,出列:“老臣有本要奏!” 商子郢恨不得他当场变成哑巴:“准奏!” 有些事或许是人为,但明远觉得如果不是人为那就真的是老天在帮他了:“启禀皇上,太后娘娘,今日寅时都察院接了几宗案子,报案之人皆是老臣旧识故友,甚至有和老臣同朝为官的。老臣惶恐,不知那作案之人下一个目标是不是就是老臣或者是在座的某位大人,老臣恳请圣上,容臣调兵回城,加强防卫,做到未雨绸缪!” 玉天成恨得咬牙,却无奈那老贼说的都是事实! 武润不禁有些奇怪:“向忠!” 向忠出列,行礼,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把明远骂了个通透:“臣在!” “朝中大臣一同报官,这倒是蹊跷!莫非是失窃了?” 向忠知道也瞒不住,但是他真想瞒的:“回禀太后娘娘,并非失窃。此等小事,怎敢劳烦娘娘费心,臣等必定加紧办案,将那罪犯及早抓获,以安民心!” 武润看一眼明远,能让这老狐狸说出来的事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果然,明远又奏:“向御史可有线索?可有怀疑人选?除去这些不谈,老臣再问,向御史可知这人是何面貌?家居何处?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向御史一无所知,抓获之说未免谈之过早!” 向忠确实一无所知,但他知道维护他一心想尽忠的主子:“启禀圣上,此乃都察院份内之事,臣定尽心竭力查找疑犯,三日之内,必抓获此人!” 明远再奏:“太后,皇上,那cai花贼罪大恶极,行为浪荡,实在是罪不可赦!向御史豪言壮语令臣钦佩,但谁能保证这三日之内那人不再来犯?倘若让那奸人得逞,侮辱了清白姑娘,可让那女子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听闻昨夜一晚,已有十几户人家闺房被闯,如此下去,我京都岂不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臣再次斗胆,请求太后命臣调兵,严防巡逻,定让那奸人无可乘之机!” 武润眸底一片清明,cai花贼?还说什么辱了清白有何面目存活于世,分明是暗喻她失了清誉还好意思出来执政!至此才明白明老贼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了,比脸皮厚的话,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才绝对有大好优势:“明爱卿所言极是,如此,哀家就准了你,调集精兵三千,保我都城平安。cai花贼的确猖狂,扰我百姓生活,乱我大商秩序,向爱卿,本宫命你,三日之内,擒凶归案!” 向忠自然没有二话:“臣遵旨!” 明远如愿以偿:“臣领旨!” 商子郢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然没人再提母后之事。可母后让明远调兵,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武润垂眸看着下面的臣子,果然还是差了点火候,不管怎么说,太后失了清誉是真,可那是在需要保命的前提下!明远蠢蠢欲动,看来,她该再给他来个煽风点火了! 对着这位十六岁的太后娘娘,明远确实有忌惮!之前他担心三皇子渔翁得利,可三皇子迟迟没有动静,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可以将太后的威名彻底击碎,可偏偏出来了个紫歌王爷!五皇子他已经派人救了回来,又另外找了个与他相貌相似的人放逐关外。如今,他借调兵之名,准备行叛乱之事,只是,一切,还需要一个契机! 玉擎远清楚地知道,江太妃所说给她下普通媚,药那一夜,商紫歌根本没有什么解药!也就是说武润绝对是找了男人,但那个男人竟然不是他!他抬眸,看见那美丽迷人的容颜,怒火中烧的感觉从未停止! 上书房内,武润看一眼不请自来的玉擎远,目光落在向忠身上:“向忠,cai花贼一事,于哀家详细说来。玉侍郎,如无要事可先行退下。” 玉擎远行礼标准,让有心挑错的亦吉都找不到丁点漏洞:“回禀娘娘,对于cai花贼一案,臣只是有些线索想提供而已。” ------题外话------ 没事了关注置顶贴,嘎嘎,童鞋们留言要给力啊,欢迎骚扰! 默默解毒1 武润也并不多说,轻抬下巴:“如此,向忠先来说说这cai花贼之事吧。” 原来,昨晚一夜之间,一男子登堂入室进了十几家女子的闺房,欲行猥琐之事,只是那男子显然经验不足,入得房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开灯看人,想来是看女子容貌。结果,十几个女子,无一不是被自己的高分贝尖叫所救,此人所去的这些人家,又是非福则贵的,一听到声音,侍卫奴才的瞬间就围了上去,那人一看形势不妙,翻身就跳窗逃了。 向忠感慨:“十几户人家,十多个妙龄女子,那贼人竟是一个也未得逞,实在是不幸之中大幸!” 商子郢疑问:“既是开了灯,那应该知晓此男子的容貌才是。” 向忠回道:“皇上有所不知,那贼人黑布蒙面,是以并看不到他长成什么样子。” 武润这才问玉擎远:“玉侍郎有何线索?” “第一,此人身材极高,第二,此人轻功甚好,第三,此人是个哑巴。”玉擎远头也不抬,就怕被亦吉瞪上几眼。 向忠皱眉:“玉侍郎此话确实不假,可身高能看出来,轻功也是众人亲眼所见,只是,玉侍郎如何得知他是个哑巴?” 玉擎远轻笑,他不这样说那还叫提供线索?不找个借口怎么留下来:“那人进了十几户人家,可曾开口说一句话?据那十几个女子回忆,那人从进屋到离开,根本是一言不发,不是哑巴是什么?” 武润瞪他一眼——我看你是胡搅蛮缠! 向忠疑惑:“或许是此人担心被人听出声音,这才不开口的,可也不能断定此人就是哑巴啊!” 武润开口:“向忠言之有理,玉侍郎也算观察细致,如没事,先行退下吧。” 玉擎远这才抬头,目光不满——凭什么叫向忠的名字却叫他玉侍郎?分明是厚此薄彼! 武润又嘱咐了向忠定要彻查此事,其实她怀疑明远等人趁机作乱,这cai花贼之事说不定也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不管怎么说,自己清誉已失,这会儿又出了这么个事,传出去,确实让天下人笑话! 回了仁心殿,却见来福依然坐于原地,双手化掌贴在默默的后背,两人脸色同样的苍白,来福额上,却是有大滴大滴的汗珠在滚落。 武润快步向前,在两人面前站定:“来福,切勿伤了自己身体!” 默默之毒,已是既定事实,何况商紫歌口里还有一位神医做后备,武润实在舍不得来福以身试险。她来到这里不过数月,来福待她忠心耿耿,说是奴才,更胜家人。武润虽冷心,却不是不知这人情冷暖,谁对她好,她清楚得很。说她护短,当然也是由此而来。 来福缓缓吸了一口气,手掌翻转快速地在默默后背点了几处要穴,这才起身要拜武润。 武润回了身:“免了。” 来福躬身站在一旁:“奴才不才,让娘娘失望了。” “这毒竟是如此厉害。来福,你可知这毒的来历?”武润心知肚明为何来福如此费心地要救默默,可他这毒是认识他们之前就已经有的,即使无药可救,也与他们关系不大。 来福却不这样认为:“先前,此毒被压制,奴才一时竟然没察觉。这次毒发,奴才也是束手无策。这毒,奴才早些年倒是听人提起过,至于此毒的来历,奴才不清楚。但是娘娘,默默真的不能有闪失,那人来历不明,奴才见他对默默感情匪浅,奴才是怕日后……” 武润知道来福都是替大商在考虑,可事已至此,她也会尽人事听天命,如果默默大难不死当然最好,可如果回天乏术,她……:“来福,连日奔波,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亦吉没觉得太后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默默和来福相比肯定是来福更让她担心,默默中毒她也很难过,可生死由命,如果他逃不过,她只能说天妒英颜! 武润也确实觉得相对于默默来说,她更关注来福。不管怎么说,无论是这具身子的前生,还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来福都是尽职尽责忠心对她。而默默——她抬眸看向床榻之上静静躺着的男子,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可随即消失不见。 她觉得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看似冷心冷情,却是对喜欢的东西一向执着,即使那东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也会把那种感觉深埋心底,不让人知道,只有她自己清楚,当初,那份感觉还在。 她知道,这么多天,其实默默带给她很多快乐。甚至,他救了她的命。他缠着她,他抱着她,他眼里只有她,虽然痴傻,却自有一种可爱在里面环绕。 她叹口气,她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心底总觉得有些遗憾?抑或说,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从昨日默默昏倒,到出宫,一直到现在。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扰乱她心扉的,究竟是默默的病情,还是,那一张惊鸿一瞥的容颜。 她勾唇——的确,她是个有些执着的人。但这份执着,也只局限于在自己的内心。有些人,永远不知道,让她喜欢某样东西,很难;可她一旦喜欢了,再放弃,却是更难了。 她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回眸看见梨木书桌上犹还放着她未看完的《天下游历》,她眸底的某种情绪渐渐消失不见,再睁眼,目光清明,依然是那个威严不苟言笑的大气皇太后! 亦吉知道太后心里不舒服,默默是唯一让太后如此亲近的人,也只有默默,能让太后展颜一笑,可如今——她上前,轻声唤:“娘娘,紫歌王爷来了。” 武润端坐主位,仪态大方:“怎么不翻窗子了?” 商紫歌揉揉肩膀,心里暗骂那小丫头下嘴真狠,竟然真的咬他:“皇嫂,我得到消息,那神医回来了。” 武润立即没了开玩笑的心态:“确定?” 莫小艺抱着一碟香酥虾仁皱眉看着下面跪成几排的小子和丫头,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武老师让她培训特工那样的人才,她倒是大概知道一点培训的方法,可谁来告诉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近身搏杀那一招一式到底是怎么样的?她肯定是脑子被烧迷糊了才跟武老师提了这样的建议,她又不是特工,怎么会那些功夫? 默默解毒2(二更) 武润不得不承认,有来福在身边,她的安全指数都会飙升。 来福谨慎地站在马车外,低调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太后让他休息,但她要出宫他怎么可能放心?再说,默默当初是他要留下的,如今出了事,自然是他来承担。可他也听闻,这位神医性子古怪,只盼太后能请得他为默默医治,也不枉太后冒险出宫一次。 商紫歌和那人勉强称得上旧识,但商紫歌真的拿他没办法,看他晃着脑袋文绉绉地转换话题,商紫歌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万先生,救不救人,你先见了她再说,如何?” 万子西绿豆眼一扫,两撇八字胡跟着抖了抖:“她不进来倒教我去迎她?” 商紫歌一听,这是有戏,忙转身去迎武润。 武润这次直接把默默带了来,上次来福不在身边,让她带她也不敢:“他同意了?” 商紫歌吩咐人把默默抬下来,瘪了瘪唇:“只同意见你了。” 武润也没放在心上,自古能人异士哪个不是性子古怪高傲不逊?跟着商紫歌进了不起眼的院子,抬眸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老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手抚着茶盏,一手摸着他唇边的小胡子,表情说不上和善,可也绝不是凶恶之人。 武润上前,微微点头示意:“万神医,有礼了。” 万子西抬头一瞥:“求人之时还不以真面目示人,何来真诚之说?” 武润一听此言,抬手就要摘了面纱,身旁亦吉轻轻一跺脚:“娘……夫人!” 来福也不赞同,此时民间关于太后娘娘的流言越来越多,形势本就对娘娘不利,虽说天下之人知晓娘娘天姿的少之又少,可万一有人看了去,传出去,只怕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扭曲和歪解! 万子西也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明显透出了些许不耐。 武润拍了拍亦吉的手,亦给来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伸手,取下了面纱。 那万子西看来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了武润的容颜,竟没多大的反应,他轻轻哼了一声:“身有何疾,说来听听。” 商紫歌听了一惊,却也是暗喜——这老头表面不动声色,怕是看了皇嫂的容貌也是惊为天人,这不是很快就弃械投降了? 武润也有些意外,如实回答:“并非疾病,而是中毒。来福——” 来福挥了挥手,几人抬着默默上前。 万子西只看了一眼:“又是一个不敢见人的!这么说,看病之人不是你?” 武润顿了顿,知道他看出默默也是易了容的:“是我的家人,望神医搭救。” 万子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也不是不能救。” 武润也不急,等着他的下文。 亦吉怎么看他也不顺眼,他坐着,太后娘娘站着,只这一条,就不够他死的!不是看在他能救默默的份上,亦吉真想把他杖毙! 万子西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此女非富即贵,而且天人之姿,明明说着平和的话语偏偏有了一股傲然于世人之上的贵气。万子西实际上最排斥的就是这种人,世人生来何有贫富贵贱之说?这世间权贵却是硬生生地让他们拉开了差距,有了天壤之别!万子西敢说,这女子衣服上的绣花,都是有市无价的奢侈品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刚听那婢子唤她夫人,竟是想不到这么小就嫁人了。他轻扯胡须,呼了一口气出来。 商紫歌见怪不怪,他知道万子西肯定有条件,以他的直觉,这条件说不定多稀奇古怪呢! 只见万子西上前,蹲下身子,伸出三指覆在默默脉间。 小院外面突然一阵喧哗。 亦吉顿时想把面纱给太后戴上。 来福不动声色地保持最好的防暗杀位置。 商紫歌微微地皱眉——外面他都派影卫防守了怎么还有人进来? “万老头!万老头!” 亦吉还是伸手给武润戴上了面纱。 来福护着武润退了一步。 万子西似乎没听到那人的叫喊,径直抬头看着武润:“要解此毒,其他人回去,你,留下来!” “不行!”亦吉想都没想地开口拒绝,话刚出口猛地想起身旁的主子:“夫人,万万不可!” 来福也觉不妥,太后身份何等尊贵,岂是谁想留就留的!其他的不重要,可太后的安全…… 商紫歌也万没想到他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可他站的立场不同,立即问:“解毒,需要多长时间?” 院子外还在喊“万老头万老头”,只听得声音,可就是没看见人进来。 万子西起了身,摸摸小胡子:“尔等离开,明日一早,来接人就是!” 商紫歌脸色一黑——一夜?这还了得! 武润也皱了眉,他会提这样的条件,什么目的? 亦吉顿时在心里暗骂他老不死的!怪不得刚刚看到娘娘没什么反应,原来在这里下了套了!让娘娘留下来一夜,怎么不把他美死! 外面的叫声有了变化:“万老头!你再不让我进来小心我杀你全家!” 院内的人熟视无睹,根本当外面的人不存在一般。万子西一看他们的表情,直接转身:“如此,回去等死罢,老夫失陪了。” 商紫歌看武润一眼:“嫂子,这……” “炎如霄你还不动手!我少了一根汗毛信不信我哥杀了你!” 武润脸色一变,只是遮了面纱无人看出有异:“万神医留步!只要神医肯出手相救,我留下便是。” 此言一出,亦吉大惊:“夫人,不可!” 来福也是不赞同地皱眉。 外面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炎如霄杀了他们!否则我不给你解药!” 武润看向商紫歌:“外面的人,你安排他们离开。” 她复又看回万子西:“万神医,我的家人挂心我的安危,能否容他们在院外等我?” 万子西挺意外的,这人的毒,他压根就没想解,什么医者仁心他不在乎那一套,别人的生死他从来不放在心上,他不想救的,杀了他他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当然,前提是要有人能杀得了他!但他没想到武润竟然答应他荒唐至极的要求!富贵人家的规矩更是应该严苛的,他就不相信如此姿色的女子她的夫家会纵容她的行为! 只可惜,万子西永远想不到,眼前的女子,所谓的夫家对她而言,给予她的是权倾天下的高贵和霸气。她说不回去,难道那已逝去的先皇还能从帝陵里爬出来骂她不守妇道不成? 商紫歌再看一眼躺椅上的默默,眸子里的目光有了几分难掩的情绪。 武润又开口:“莫非万神医后悔了不成?” 默默解毒3 娇俏的女声一直没有停歇:“炎如霄,算你狠!本姑娘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定当百倍千倍的讨回来!臭男人看什么看我骂我相公与你何关!” 炎如霄突然开口:“别闹了。” 云含烟大眼睛一瞪:“我闹?我什么时候闹了!是这些臭男人拦着不让我进去,我为什么不可以动手?炎如霄,你分不分得清是非黑白?” 炎如霄眸子一闭,再不开口。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算他笨,中了她的暗算,如今被她用天丝蚕茧捆了个结实,是他活该! 万子西确实想反悔,可如今这话从武润口里说出来,他的老脸竟然一阵发热,他也没回头,也不想承认其实他挺喜欢长得好看的女人!他抖抖胡子,猛地感觉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漂亮女人谁不喜欢!他抬头,高声道:“如此,把人抬进来,你们都出去!” 亦吉拉着武润的衣袖不撒手,反正她不想让太后离开她的视线。娘娘口渴了怎么办?晚膳吃什么?就寝谁伺候?整整一夜啊,娘娘没人照顾可怎么行! 来福也不想走,娘娘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谁知道那老不死的安得什么心! 商紫歌也犹豫:“合适吗?为了一个默默,万一……” 武润褪下亦吉的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都在外面,不会有事。” 她又强调一次:“外面的人,别让他们进来。” 商紫歌点头应了,她不说他也不会让他们进来,只是,能打退最外围的影卫来到距院子不过数米的距离,他只能说,那一直嚷嚷的女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商紫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起来,他和万子西相识,也是因了另外一个人,可对万子西这个人的品性他真不清楚,虽然他年纪大了可看到武润的姿色不动心的男人有几个?和年龄有关吗?他走近一些,快速地递给她一样东西,低声道:“防身!” 来福只能遵命,但他发誓,如果娘娘有一丁点闪失,这里所有的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亦吉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生怕娘娘受了委屈。 有人把门打开,商紫歌的身影刚站在门边,那一直嚷嚷着的女子再次开口:“喂!这是你的人吧!他们凭什么拦我!这天下还没有本姑娘去不了的地方!快让他们退下!” 商紫歌扫了她一眼,没什么兴趣地不打算理睬——不知道哪个富贵人家养了个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出来! 来福记着太后的话,也怕那女子的声音扰了太后清静,忙上前:“这位姑娘,如果是寻万神医瞧病的,可不巧,万神医已应了在下的主子,今日是不得空的。姑娘可否改日再来?” 商紫歌已然上了马车:“我还有事,先回去。” 来福又朝他颔首:“恭送公子!” 云含烟不乐意了,她什么身份,对方竟然只派一个奴才跟她对话!还让她改日!天知道她能算计到炎如霄费了多大的劲!他一朝失手,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上自己的当:“你什么东西!让你们主子跟我说!还有,本姑娘今日一定要见到万子西——万老头!你给我出来!” 来福皱眉,倒不是因为云含烟骂他,他本来就是奴才,现在老了才没人骂,以前还不是被人骂着长大的。他只是怕这姑娘这样嚷嚷扰了太后。他一步上前,诡异的脚步看不出是如何行走的:“得罪了!” 一瞬间的功夫,云含烟已经站在了另一条街的尽头!她大惊失色,她自恃武功不错,可这老头…… 炎如霄被人捆着,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可随即面色如常。 来福又出现在炎如霄面前,抱拳:“这位公子,还望行个方便。” 炎如霄一身翩然倒也没打多少折扣,样子看上去带了些狼狈但依然能看出倜傥风流:“如此,我们改日再来就是。” 来福诚心致谢:“多谢。” 炎如霄转身就走。本来一条小小的天丝是绝对困不住他的,可云含烟竟然给他下毒! 来福松了一口气,垂手而立。 亦吉叹口气:“默默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让娘——夫人如此对他!” 来福一脸虔诚:“夫人仁厚!” 武润把匕首藏于袖中,自己找地方坐了。 万子西问:“他不是你夫君吧?” “不是。” 万子西又问:“你可知道千日醉?” 武润皱眉,猛地想起汤林的话:“神医是说,他体内的毒是因了千日醉才引发的?” 万子西不语,只快速点了默默身上几处大穴,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枚药丸,放进默默嘴里。 武润心里却是百味杂陈。最开始,她留下他,只为让那人欠她一个承诺;后来,她中毒,自私地用了他的身体;最后,他毒发,她心里却有过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 如今回过头去看,原来她一直在利用他,那个满脸纯净的默默,那个只对她笑的默默,那个亦能让她展颜的默默。 却不知道,原来这一切的错,源头皆在她。 她捏着手里的匕首,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她能了解亦吉的想法,在亦吉眼里,自己为了默默做了这许多,对于默默来说,想必是无法承受的福泽。武润没这样想过,她只是单纯地想救默默,但她承认她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如果万子西的条件再苛刻点,或许,她也会放弃。 她不觉得自己冷酷或者说无心,事分轻重缓急,何况,她有她的责任。大商政权未稳,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让政局更加动荡。默默很好,只是,与武润心中商子郢生母的地位比起来,还差了太多。武润清楚地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还曼青姐的情。她有这具身子的回忆,这么多年,真正对她好的,只有武曼青了。 谁知,默默毒发竟然是因为她! 她无奈勾唇,或许默默并不知晓这一切,可默默救了她却是事实。 她开口,眸子里有了不一样的计较:“请神医费心。他如无恙,小女子感激不尽。” 万子西头也不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他在默默身上行针:“中了千日醉的是你吧?” 武润只能保持沉默。他刚刚已经知道默默不是她的夫君,也知道了中了媚毒的是自己。不管怎么说,现在场面真的有些混乱了,两个人不是夫妻,却行了夫妻之实,何况,刚刚亦吉还叫她夫人。 万子西其实不想管那么多事,真正让他下了决心救人的,其实是默默身上的毒。他甚至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只是,他很奇怪中毒的人怎么会在大商出现:“千日醉没有解药并非虚言,他怎么给你解毒,你照着做就是。记下日子,每两日同房一次,做足五百次即可。” 默默解毒4 三大宫女守着仁心殿,杜绝一切觐见——太后风寒未愈,暂不接见! 莫小艺白白嫩嫩的小手一直不停地往嘴巴里塞东西:“喂!你不守着武老师回来干什么!” 商紫歌抬眸看她,从他回来她的嘴就没停过:“也不怕撑死!你上次说的那个算账的法子,说来听听!” 莫小艺白他一眼:“你才撑死呢!你这是求姐吗?关键是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商紫歌慵懒地靠着座椅:“这天底下我还没求过人呢!本公子让你说,是看得起你!还是说你嫌脖子上的脑袋重了,想试试空无一物的感觉?” 莫小艺拍拍手,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免死金牌在这里,你敢动姐?” 武润从最初的震惊过后,慢慢理顺了头绪:“神医的意思是说,我身上的毒已解?” 万子西回答她的问题也没耽误治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算你命大,天底下能克制千日醉的,也就是这小子身上的剧毒。” 武润完全没有惊喜的心态,她并非不想救默默,但如果那人遵守一年之约来带默默走,她又如何开口让默默留下?一千个日日夜夜,可是整整三年的时间!她承认,她的确有私心,或许潜意识里,默默是她的人,她只要想到以后会有其他的女人为他解毒她心里就不舒服:“那请问,只要解毒的是女子,都可以吗?” 万子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这小子舍命救了你,你现在倒装起贞洁来了?” 武润绝没有装,她倒是希望万子西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如果是那样,她无论以什么理由也会留下默默的,不管怎么说,是她欠了默默的,用五百夜来偿还,也未尝不可:“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可能不知道,他,有些痴傻。” 最后那两个字,武润真不想说出来,她一直以为,默默不傻,只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罢了。可她不承认也没有办法,默默是与常人不一样。 “你嫌弃他?”万子西这人古怪,却也极其的侠义,更加看不惯不平之事。在他看来,此时的武润,分明是知恩不报的伪君子!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最好!”万子西再次伸手探上默默的脉息,眉,渐渐颦了起来。 良久,他开口:“或许,他并非天生痴傻。待他醒来,老夫再看看有没有解救的法子。” 武润再没有开口,看着他研究着一堆的瓶瓶罐罐。她心里有喜,想到默默以后如正常人一般,她也替他高兴。可她知道,她心里也有一分酸楚——默默恢复正常,还会缠着她?还会对她一个人笑?知道了她的身份,他还会一如既往地依赖她吗? 武润这会儿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了。不管怎么说,默默能好,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人都有好奇心,万子西也不例外。这老头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其实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他们不是夫妻,却有这种关系,万子西真想问问武润她相公就视而不见?一看这些人就是大家族的,照理说,那些人的规矩更多才是!可看刚刚跟着来的仆人婢子也不像不知情的人,这倒是奇怪了! 他不说话,武润肯定不会多事地开口。她本身性子就有些沉闷,并没有和陌生人说话的习惯,何况此时万子西在给默默解毒,她怕他分神更是一言不发。 亦吉在外面担心得不行,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人在紧张、期待的状态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际的启明星越来越暗的时候,万子西打开了院子里的木门。 亦吉立即冲了进去:“夫人!” 来福不卑不亢地拱手:“有劳先生了。” 亦吉看见默默站在太后身边,眸子一亮——还好,没辜负太后的一片心:“夫人,您没事吧?饿不饿?这是奴婢给你备着的汤,还温着呢,您先喝点!” 武润站起身,回眸看了默默一眼:“亦吉,别忙了,跟来福说一声,回去了。” 亦吉一听,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武润抬腿就走。 默默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 武润扯唇——这习惯倒是没改:“回去了。” 默默弯唇一笑,绝色的容颜掩在白玉膜之下,只一双眸子美得惊心动魄:“嗯。” 武润再次抬腿。 院外又一阵喧哗:“万老头!万老头救命!” 武润抬手覆上面纱,这才迈步。 万子西远远看见云含烟,回了一句:“你急什么!等了一晚上这一会儿都等不了了!” 来福迎了武润,请她上车。 武润回了头:“万先生,告辞了。” 万子西挥挥手:“走吧!走吧!” 武润冲来福轻抬下巴,然后抬腿上车。 默默紧随其后。 来福拿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锦盒,双手奉上:“先生,这是我家夫人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万子西也没客气,伸手拿过来:“好说。” 云含烟忌惮来福,不敢太近,还在那儿喊:“我快撑不住了!你再不来他就跑了!” 来福大手一挥:“回!” 心腹侍卫随即围着马车上路,暗处的影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无影门创立以来最尊贵的客人! 云含烟推着炎如霄过来,还不忘八卦:“什么了不起的!臭显摆!本姑娘那些奴才是没跟着,否则那阵势吓死你们!” 万子西这会儿没多少心情对付云含烟了,折腾了一晚上他早累了:“小公主,你有事改天再来吧,先让老夫睡一会儿!” 云含烟立即不干了:“万老头你什么意思!你招待他们不招待本公主!信不信我让父皇要了你的脑袋!” 万子西强打起精神:“好,怕了你了。说,什么事!” 云含烟这才抬抬下巴,一把把炎如霄推过去:“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同心丸,给我两个!” 武润这是第一次见识古代医术的神奇和发达,默默这样的人,竟真的被万子西医好了! 其实,好没好,武润还真不敢确定,但至少,默默会说话了。虽然他以前也说,但只在床上说那三个字着实让武润有点憋屈。 武润抬眸,默默正含笑看她,真正的顾盼生辉夺人眼球。 刚刚,在万子西的小院里,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定格在武润的脸上,然后,他开口,温柔亦强势——你,是我的! ------题外话------ 默默马上要爆发了哦 马车也震 那话说出来万子西就乐了,伸手拍拍默默的肩:“傻小子有魄力!傻是有点傻,可眼光不错!” 武润不发表意见,默默开口说话,而且一副挺正常的模样,她也挺高兴。但默默说话的内容,她当没听见。没什么好考虑的,她老公死了照样能用太后这个身份禁锢她一辈子,想当初先皇没让她陪葬真的已经很仁慈了! 马车里,默默先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武润随口就答:“武润。” 她有些乏了,闭了眼。 默默皱眉:“那,我叫什么名字?” 武润动了动,靠在软榻上:“默默。” 他点头,一副恍然的模样:“真好,默默是你的,你也是默默的。” 武润睁了眸子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她勾唇——她放心了,默默,还是那个默默。虽然会说话了,能沟通了,可是,还是那么单纯。 下一秒,她来不及惊呼,只觉身子一动,再睁眼,她已然到了默默的怀里! 她直起身子,不悦:“默默,放开我。” 默默脸颊在她发间蹭蹭:“不放!” 武润哭笑不得,原以为他醒来缠着自己的情况会好转,现在看来,那是她的奢求:“默默,你要听话!” 默默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如羽扇扫了扫:“我听话。可我要抱着你。” 什么逻辑!她打下他的手,既然他会说话了,有些道理她也该给他讲讲了:“默默,男女授受不亲。你是男,我是女,我们不应该这样亲密。特别是有人的时候,你更不能离我太近,也不能和我说话,总之,要想留在我身边,这是你首先要做到的。” “现在没人。”默默小声地嘟囔同时继续不死心地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什么是亲密?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要‘对不起’。” 武润一听,就石化了。敢情,这孩子就打算跟这三个字较真了!在武润眼里,对不起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最高级最顶端的全套服务!那晚她怎么做的她心知肚明,说她诱拐小绵羊也好,说她扮猪吃虎也罢,反正那晚她是把他吃干抹净了!现在,他倒是不贪心,还说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对不起”!他倒是会选! 这一个愣神,武润就没空去注意默默的手了。 掌下的柔软立即让默默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捏了捏,立即感觉下面窜起一股火热!他又捏,再捏,一直捏,很舒服,也很难受! 耳边的呼吸声让武润回神,胸前的大手立即让她脸色一黑:“默默,放手。” 默默在她耳边低声反抗:“不放,我想对不起。” 武润慌忙抓住了他的手,不准他继续放肆。她了解千日醉,稍微撩拨那么一下就有感觉,默默这都摸上了,不想要才怪!她又把他的脸往旁边推一下:“默默,晚上,晚上才可以。” 她也没想装,救默默这事,她不会假手他人。说她自私也好,反正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默默被别的女人……想起就是一肚子火! “不!我现在要。”默默的声音里都有了低沉的暗哑,带着丝丝惑人的性感:“给我……” 武润疯了才会给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使劲抓着他的手,努力地哄:“默默乖,这里不行!回家,我们回家!” 默默的唇一点点靠近,在她耳边呼出粗重的气息:“嗯,我难受……” 武润当然知道他难受,否则她早一巴掌拍过去了还会哄他?她又推开他:“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你不乖,以后都没有对不起!” 默默眸子里的迷离之色少了些,他抬眸,呼吸深长:“你别气,我不喜欢你生气——” 他呼吸一滞,瞳仁里,武润的唇丰润饱满,粉嫩诱人,他只觉大脑里轰一声响,思虑的时间都没有猛地就吻了上去! 武润也愣住了,他的唇贴过来的时候,武润只想起一个问题——对不起那夜,她没有吻他吧?没有!绝对没有!即使是后来他主动的那两次,也没有!可现在他在干什么?这小子还无师自通了! 但很快武润就想笑了,这小子根本就不会吻! 他的气息很好闻,这是武润一直都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他的味道也很清香。他的唇包住她的,没有头绪地啃咬舔,一会儿把舌头伸过来,扫过来,扫过去,不一会儿,武润鼻息之间,全是他的味道。 武润不知怎么的,双唇微微张开了些。 那小子见缝插针一下就进去了,堂而皇之地横扫一片,在武润的领地放肆扫荡。 武润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舌尖似是不经意地碰到了默默的。 默默瞬间找到了发泄的缺口,缠上了她的舌就没准备松口,那凶猛强势的劲头,好似要把武润的舌占为己有! 武润挺直的脊背渐渐放软,抓着他大手的柔荑也慢慢松开了,身体一点点靠近,直到贴上他的胸膛。 默默的手下意识地寻找停靠的港湾,柔软的触感一直是他的最爱,他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随自己心意所动辗转揉捏,心底一股陌生也熟悉的冲动在四肢百骸游走暴乱,让他有种想把武润压在身下的渔网! 武润心底最后一丝清醒即将被埋没的时候,她离开了他的唇,眸子里某种色彩同样昭然若揭:“默默,可以了,就这样……” 默默嗯嗯着蹭上来,到口的美食突然消失让他很不悦,他自动忽略武润的话,唇角沿着武润的脸颊就朝耳后蔓延而去。 十六岁如花一般的年纪,身子敏感脆弱而美丽,三十二岁的灵魂,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默默的撩拨,好似在星星之火上泼了一桶汽油,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武润觉得她没疯,也许是默默失而复得她高兴,也许是默默能说话她欣慰,也许是默默舍身相救她感动,反正乱七八糟的情绪加在一起,默默的吻又那么强烈地出现在她身体敏感的地位,她不是圣女,如此美男当前还千方百计地有惑她,她是没疯,但是她受不了! 她的没反抗让默默的热情空前的高涨,照着自己的心意把他想做的事一股脑地招呼在武润身上,他的真传来自于武润,前戏不多但都是重点部位,何况他还是加了量的,当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进入的时候,他发现,两个人的衣服竟成了最大的阻碍! 武润迷迷糊糊还来不及阻挡,只听刺啦一声响,她一个激灵,再睁眼,价值不菲的衣物已然成了布条! “夫人!”亦吉在马车外惊呼。 武润调整呼吸:“没事。” 默默随即覆上来,不让她分心地重新吻上了她的唇,该动作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进去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太后回宫1 马车够大够宽敞够柔软,结束了的时候,武润闭着眸子,睫毛微颤,一脸的菲靡绝色展现在默默眼前。 默默拥着她不舍得放手,浅浅的唇印在她的颈间,一个一个,轻柔又温情。 他喜欢这种感觉,当他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下意识地依赖她,无时不刻地想找寻她的味道。那么多人里面,她是唯一一个让他感觉安心和舒适的。现在亦是如此,他拥着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武润渐渐清醒,车外得得的马蹄声格外的清晰和真实,她凝神,仿佛能听到高大的白杨树树叶沙沙的声音。睁开眸子,看见的是默默那双黯淡了所有的幽深双眸,她眨眨眼,马车内光线不是很好,可她清晰地看见了默默颈间细细的绒毛,越发衬得他白皙如玉。 她笑。 默默也笑,同时把她抱得更紧些。 “下次不许这样。”她说着,欲起身。幸好离宫有那么远一段距离,否则以默默的速度,她还真担心到了宫门口,他还没结束! 默默拥着她不让她动,舌头伸出来,舔她的唇角。 武润笑着拂开他:“痒。” 她猛地僵直了身子,抬眸看他:“不准了!马上到了!” “我还要。”默默不依地抵着她,让她感受自己的灼热。 武润这次没有犹豫地推他,刚刚就是在自己催促下完成的,她可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了:“起来,我要穿衣服。幸好亦吉准备了,否则丢人丢大了!” 她坐着,默默一手揽着她的腰,双唇在她后背游移。 武润的身子轻轻颤抖,但不受影响地研究这衣服怎么穿——养尊处优的后果就是四体不勤!幸好她记忆力不错,从最里层的开始穿! 她受不了地转身,捧住默默的脸:“再不听话把你扔下去!以后都没有对不起!” 默默只是笑,眸子弯弯的,如最纯净的山泉。 武润毫不心软地瞪着他。 马车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进宫,太后一夜未归如果有人追究起来,能给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弹劾她任何事! 亦吉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极力反对武润在外留宿。可主子毕竟是主子,她虽有万般担心也只能听从。 马车从后宫偏门进了宫,天色尚早,后宫里只有一群无所事事的太妃,没人起这么早,来福和亦吉怕引人耳目,两人先行抄近路回了仁心殿。 还没走近仁心殿,来福凝神一听,面色立即严肃起来:“亦吉,出事了!” 两人又从原路返回,最后是来福施展了轻功,拦住了武润的马车。 “娘娘,皇上和一些大臣守在仁心殿门口,怕是……” 武润整理衣服的手一顿,颦眉,商紫歌在干什么?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她看一眼默默:“来福,你先带默默躲起来。” 默默倒也配合,没说什么,推门下了马车。 来福迅速带着他消失。 武润看着满地的狼藉,叹口气:“亦吉,你上来。” 亦吉上来一看气得银牙差点咬碎:“这个默默!越来越没规矩了!娘娘,您有没有伤到哪里?无子汤等下回去喝来得及吗?” 武润点点头对于她一厢情愿地怪默默也没发表什么看法:“收了吧。” 亦吉是知道太后娘娘绝对不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只能是默默,那个男人果然是装傻,一看见太后男人本色都露出来了吧!看来下次应该多铺几层毛毯,马车毕竟比不得床上:“是。娘娘,皇上那边……” 武润不用想都知道商子郢肯定是被那些大臣胁迫的,而且绝对是以明远为主。他正等着抓自己的把柄呢,现在自己一夜未归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机会?武润眼里光芒一闪而过,这的确是个机会! 马车里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亦吉收拾干净了,一看武润的装扮,扑哧笑了:“娘娘,您把腰带系反了!” 武润也没什么惊讶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开双臂让亦吉给她整理。默默一直咬她的耳朵,那种情况下她能系上就不错了,女人还不是有需求会意乱情迷! 明远坚持不离开:“皇上,太后娘娘明显不在宫内,即使染了风寒让臣等在外面听听太后的声音也是可以的!皇上,自古女子三从四德,即使太后贵为天人,可更应该做整个大商女子的表率!娘娘一夜未归,影响的不止是太后的清誉,更是我大商皇室的名声……” 玉天成忍不住反驳:“明王说这些为时尚早!娘娘凤体有恙,何来一夜不归之说!怎可凭你一面之词毁了娘娘的清誉!” 商子郢知道他不该来,可是明远带着所有的武将长跪不起,他没有办法才……可他忍不住想,母后真的没在仁心殿?如果不在,她去了哪里? 明远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把玉天成放在眼里:“玉太傅想必有所不知,昨日申时有宫人看见来福大总管和亦吉姑娘出宫,敢问,让这两位伺候的人,除了太后娘娘还有谁?” 玉擎远莫名地一肚子火,一夜!一个妇道人家在外一夜能发生什么事?他听她的话获得了明远的信任可她未免太不把他放在心上!她以为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升官发财?他忍不住开口:“玉太傅,下官亲眼所见娘娘的马车出了皇宫,臣之前已经查了昨夜的入宫记录,却并未见娘娘的马车记录在册,下官想问,娘娘出宫是事实,既然玉太傅一口咬定娘娘在仁心殿,那么请问是娘娘飞了进来不成?” 玉天成气急,伸手指着玉擎远:“你!混账!太后行踪岂是你能知晓的!” 玉天成话音刚落,得得的马蹄声在凉爽的清晨踏着节奏朝仁心殿的方向而来。 玉天成面色大变——难不成太后真的一夜未归? 商子郢抬眸看去,外表简朴的马车丝毫看不出里面的奢华低调,那次出宫,他坐过一次,母后,会在里面吗? 明远冷笑——武润,看你这次如何狡辩!民心一失,纵使你有回天之力,也万不能再奈我何! 马车缓缓停下,亦吉站了出来:“太后在此,尔等还不接驾!” ------题外话------ 谢谢your ulu和muwen茹1986两位小盆友的鲜花,么~ 太后回宫2 一夜未归是事实,但天家威仪在此,众人的跪拜根本是不假思索的条件反射——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亦吉等人叩首——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子郢边道“免了”边大步走过来,停在马车跟前,轻声唤道:“母后?” 武润弯腰出来,挺直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一地的臣子。 商子郢眨了眨眼,呼吸险些停滞。 他一直都知道母后很美,甚至比母妃还美上几分,但他从来没看过武润不施粉黛的脸,在他的印象里,母后似乎一直以磅礴大气的宫装示人,脸上的妆容更是四大宫女精心描画的,他以为那样的母后是最美的,可今日一看…… 亦吉搀着武润下车,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后,您没梳妆。” 亦吉倒是想给她盘发,可时间来不及了,能把衣服穿好已经是万幸了!她再一次腹诽默默,太后的美今日竟展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很不爽!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窥到如此容貌的娘娘! 武润没怎么在意,听她一说,“平身”两个字就咽了下去:“众爱卿齐聚我仁心殿,可是有关乎国体的大事要奏?” 商子郢闻得声音,上前两步,悄悄站在武润的左侧,小心脏咚咚咚咚跳得很有劲。 明远已经是胜券在握,他直起身子:“太后……” 他瞬间愣住! 武润背对着满天朝霞,及膝的长发在晨风中随意飘舞,纤柔绝色的五官成为最引人眼球的亮点,未加修饰的脸如不染纤尘的仙子骤然降落在晨光里,红色朝霞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让人不敢亵渎的圣光,她站在那里,迎风而立,让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玉天成私心地想护着自己选择的主子,见明远停顿,他连忙跟上:“太后——” 他呆住了,但他之前见过太后便装的样子,虽然此刻那张脸带给他的震撼远远大于上次,可他胜在有铺垫:“太后!闻听太后凤体有恙,臣等特来探望。” 玉擎远不服地直起身子:“敢问——” 玉天成扑了过去把玉擎远推倒在地——他都惊艳于那张脸,何况孙儿:“太后安然无恙,臣等万分欣慰!” 亦吉很是为他捏了一把汗,难为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何况他还不是武将! 玉擎远的额头碰到了地面,发出咚的声响,可他没有任何感觉地大脑一片空白,刚刚的画面是虚幻还是仙境?他猛地抬头—— 玉天成又把他摁下去:“臣等告退!” 明远年纪不大,五十一岁,家里前几天还纳了一名十七岁的小妾,他是武将,身体好,五十岁的身板有二十几岁年轻人的激情和体力。他一直都知道太后美,可绝没想到她竟然美成这个样子!他脑海里的空白期消失之后,随即出现多种大逆不道的可能! 武润不想多留地迈步:“如此,众爱卿跪安吧!” 没抬头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绝对奇怪明远为何话说了一半就没再开口;另外呆了的玉擎远对着地面犯傻,玉天成第一个高呼:“恭送——” 众人立即跟上:“——皇上,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远在众人的呼声中回过神来,抬眼看去,只看到护送武润的侍卫威风凛凛! 他起了身,虽懊恼自己失了一个如此难得的机会,可另一种可能却让他重新打量他已经布置好的一切。 文武百官渐渐散去,玉天成看了自家孙儿一眼,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明远心腹上前,恭敬地行礼:“王爷,为何……” 明远一抬手:“你们先回去。” 商子郢挺高兴,虽然他疑惑母后何事能一夜未归,但明远没再质问,确是一件好事。 亦吉心里又气又恨,气得是自己竟然忘了把面纱给太后戴上,恨的是看到太后天资的男人眼珠子都应该挖出来! 来福迎上来,看到武润问询的目光,他恭敬地回答:“睡下了。” 武润这才坐下:“亦吉,梳洗。” “母后!”商子郢抬眸看着亦吉双手缠绕进武润的黑发:“母后身体可还好?” 武润看了他一眼:“郢儿,母后出宫,是办一件大事。事先没有告知郢儿,让郢儿担心,是母后的过错。” 商子郢心里立即舒坦了,他并不是十分清楚女子该遵从哪些礼仪,何况在他心中,他的母后并非一般女子。既然母后说是办大事,那一定是大事:“母后何错之有!是郢儿疏忽了,让明远等人扰了母后的静修。” 明远等人的失态,确实在武润意料之外,但她清楚,明远断不会放过这一次大好时机,或许,还会有什么动作:“母后乏了,郢儿也去处理政事吧。” 果然,商子郢退下不久,玉擎远进了仁心殿。 玉擎远心里是有气的,为了获取明远的信任他甚至牺牲了色相,想起明远那个羞答答的孙女他就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为了她的大业,他忍着拍案离去的冲动已经陪她吟了数不清的诗词歌赋,可武润在干什么!她去了哪里一夜未归?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他疯狂地嫉妒:“敢问太后娘娘昨夜歇在何处?千日醉并没有解药,娘娘以为玉擎远就那么好糊弄?” 武润并没有想糊弄谁,但她很奇怪玉擎远的自信从何而来:“玉侍郎管得未免有点多,本宫身上的毒解没解,相信没有人比本宫自己更清楚。玉侍郎,本宫从未承诺你什么,本宫是太后,这是你早该认清的现实!何必让一场误会打乱你人生的计划!明家小孙女知书达理贤良淑德,你要是想要哀家也能给你做主。” “你什么意思!别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接近她!你是太后,这是事实,可你是我的女人你敢说这不是事实!” 武润瞬间抬头:“玉擎远你好大的胆子!” 玉擎远苦笑,她终于叫了自己的名字却是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在这种场合下:“太后,我忠您,敬您,这所有的一切,前提是,你能给我我想要的!” 武润立即压下心里的怒火告诉自己别和他一般见识:“玉侍郎恐怕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好,就算玉侍郎有此意,本宫倒是想问问,玉侍郎是觉得自己才华卓著文能治国武能安邦还是说你如此自信本宫的差事只有你能办到!如果是,那本宫只能说一句你太高看自己了,如果不是,那本宫要问问,既然没有如此才能,你又有何资格站在本宫身边!” 玉擎远只觉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他想辩解,却无奈地发现她说的都是事实——他并非最好,大商学子成千上万,他也知道天外有天更不敢自称天下第一,但他一颗心……他瞬间鄙视自己!在她眼里,恐怕对自己的心都是无视的!他抬眸,目光坚定:“太后,如若有一日,我能靠自己的能力助大商百年昌盛,那么,太后身边可有我的位置?” 小艺 莫小艺四肢酸痛地爬起来,千篇一律地骂那人的祖先和子孙。 她吃早饭的时候,商紫歌来了:“哟,胖妞,吃得挺好啊!” 莫小艺嗖嗖两记莫氏目光飞刀过去:“这不是瘦皮猴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商紫歌一撩长衫姿态优雅地落座:“不介意我在这里吃吧?” 莫小艺嘿嘿笑着,伸手放到嘴巴里,把四个手指沾了满满的口水拿出来,口里说着“不介意”,然后不急不缓地用那四根手指头把所有的糕点和菜肴摸了个遍。 商紫歌立即把手里的筷子扔了:“恶心!” 莫小艺把最喜欢吃的糕点伸手往怀里揽揽,继续嘿嘿笑:“您别客气!慢用!慢用!” 商紫歌突然弯唇一笑,抬头,在莫小艺作怪的坏笑里,夸张用力地朝着餐桌打了一个大大地喷嚏:“阿嚏——啊,伤风了,对不住,对不住!别看我啊,你吃!你吃!在自己家还客气什么!” 莫小艺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瘦皮猴尼玛的就是故意的吧!姐不发威那是因为姐怜悯你!姐强烈鄙视你个上流社会的人竟做这些下流低级无趣的事!滚!马上滚!否则我让你给我这些糕点陪葬你信不信!” 商紫歌从身后摸出一把纸扇出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端的是风流倜傥俊俏可人,也不见他怒,反而满脸坏笑:“哟!胖妞这是怒了啊!别说,口水一喷三丈远,满口粗秽,动作粗鲁,还真是和你的形象十分贴切!不过,话又说回来,妞是怎么知道爷下流低级无趣的?说真的,爷不碰女人很多年了!妞,你这演的哪一出?莫不是欲擒故纵,想上爷的床吧?” 莫小艺飞起一脚就朝他踹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莫小艺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了武润面前:“武老师,呜呜,您要给我做主!那个烂人商紫歌,他欺负我!” 武润正准备补眠,一夜没睡她想歇一会儿,这会儿看见莫小艺那小模样,就笑:“怎么了?两个人还打起来了?” 商紫歌跟在她身后,扇子摇得呼啦响:“皇嫂,她想偷袭我,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皇嫂,她这可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您可不能偏心!” 武润那心早不知偏哪里去了,否则她也不可能第一天就把免死金牌给了莫小艺:“紫歌,你老大不小了,欺负一个小姑娘干什么。今天这事本宫还没和你算账呢!还有,经商之事你们两个准备得怎么样了?正事还忙不过来,有空打这些嘴官司?亦吉,让汤林来给小艺看看。疼吗?” 最后一句是对莫小艺说的,莫小艺马上皱了一张脸,带着婴儿肥的面容立即有了惹人怜爱的资本:“疼死了。” 武润又看了商紫歌一眼:“紫歌,我听来福说,昨日那些暗中保护的都是你的人,武功不错,既然如此,不如多去明远那边探探消息。” 商紫歌这人有时候挺不靠谱的,可是他答应了人家的事那是一定得做到的:“知道了——哎,我说胖妞,本来就丑,再皱着脸,更是不能看了。放心,死不了人,顶多落一残废。” 他利落地转身,扇着扇子离开:“皇嫂,我走了。” 莫小艺张开就骂:“尼玛——” 武润轻拍她的手:“又来了!” 莫小艺连忙闭了嘴,她知道武老师最不喜欢她骂人了,可武老师不知道,这是她发泄情绪的一种途径而已。骂出来了,她就爽了。 “小艺,我也没空,你既然不想闲着,就当帮帮武老师,把你所学的,都拿出来。你不是号称过目不忘吗?那以前老师教你的那些应该还记得住吧?这个时代,农业是国之根本,经商的事我让商紫歌多费心,你看看这个时代农业工具的使用和现状,帮老师来一次农业改革。我们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循序渐进是硬道理。对了,上次你说什么特训,进行得怎么样了?” 莫小艺跳着脚坐了下来:“老师,我突然有个想法,你看啊,商紫歌那里有那么多武功好的人,我就不培训他们练武了,我让他们全才,你看怎么样?我知道的,都教给他们,让他们帮你打理天下,好不好?” 这不是莫小艺临时想到的,她不会功夫早就愁着怎么跟武润回报呢,就想了这么一个招。反正除了功夫,她其他的都略懂,虽说是略懂,可在这个时代拿出来,那也是惊世骇俗的大本事了! 武润就冲她笑了笑:“随你吧。关于农业改革的事,可能要到处去看看,联系实际才能因地制宜。你在宫里挑几个得力的人,有空了就出去走走。” 莫小艺点头答应了,看着四下无人,悄悄扯了扯武润的袖子:“武老师,你真安心就在这皇宫呆一辈子?你这身份……可你年龄又这么小……” 武润明白她的意思:“再说吧,在哪儿不是呆着。” 莫小艺一听她没拒绝,顿时觉得有戏:“老师,不如这样,我们把国家给他搞强了,奸臣也除了,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出宫!行走江湖,浪迹天涯,逛逛青楼,喝喝花酒,把个帅哥,谈场恋爱……啊,想起就无限向往!老师,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武润垂了眸:“小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老师就让你去玩个够。你还小,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精彩,你的确应该到处去看看。” 莫小艺心里咯噔一下,她懊恼自己刚刚提什么帅哥恋爱的,这不是明摆着揭老师的疮疤吗:“老师,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您要不去,我也哪儿都不去,反正我就跟着您了!” 武润其实真没想这么多,只能说莫小艺太照顾她的情绪,自从有一次她喝醉了说出了那个人的事,莫小艺就很小心地在她面前不提那些情情爱爱。一个身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武润弯唇:“小艺,以后别和商紫歌闹,他是郢儿的叔叔,你给他点面子。” 提到他莫小艺就是火大,可武老师这样说了,她也不敢不听:“嗯,我知道了。” 武润掩口打了个呵欠,莫小艺费力地站起来:“老师,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回去整理一下农业发展史。” 武润确实想睡一会儿了:“也好,让汤林跟着你去瞧瞧你那腿。” 亦安进来,服侍武润用了无子汤,又给她更衣。 武润闭了眼,想着莫小艺的话。她该加快进程了,既然一夜未归的事没能让明远如愿掀起风浪,那她不介意再制造点别的事端出来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心急如焚! 折腾人的默默 第三日,武润撤了向忠的职,理由是办事不力,那采花贼虽再未作恶,却是一点线索没有。 都察院御史一职暂缺,向忠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闷在书房不出来。 向府的人一时都战战兢兢,深刻体会了伴君如伴虎的可怕和喜怒无常,上一刻还把名不见经传的向忠捧上去,一会儿的功夫就撤职了,再往下,是不是该杀头了? 明远等人暗自得意,朝野之上,向忠是绝对的拥后党,上任虽然不久,都察院却是不容小觑的官职,如今太后自断臂膀,他们自然是欣喜雀跃。 武润褪下默默的手,说出自己的计划:“紫歌,明远在朝堂之上越来越猖狂,想必,离他动手的日子不远了。” 商紫歌尽量让自己忽略武润身旁的大活人:“皇嫂所言极是,只是,依你所言,日后会不会留人把柄?即使日后澄清于世人,可难免有多舌小人说三道四,你就不怕?” 武润瞪了默默一眼示意他老实点:“我是太后,又不是皇后,清誉名声的,看开一点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政局稳定之后,我再不干政,吃斋念佛,还怕堵不上悠悠众口?” 商紫歌轻笑:“皇嫂,您二八年华,口气话语却像是花甲老妪,这世上女子,哪有不注重名声清誉的?再说了,吃斋念佛,你恐怕会是大商史上最貌美的佛家子弟!” 武润心想,前世今生加起来,虽不至于花甲,却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不由得弯唇一笑:“流言止于智者,时间会是最好的解释。话说回来,佛家讲究四大皆空,貌美与否,在佛祖眼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 商紫歌哈哈大笑:“皇嫂的话颇有深意,只是,身边缠了这么大一只癞皮狗,我很好奇皇嫂这佛怎么念?” 商紫歌明显看默默不顺眼,基本上别人有的他没有而他又抢不到的,他只有想办法毁了,默默那张脸,简直就是妖孽,第一次看见他就想给他毁容了!虽然答应了武润不动默默,可商紫歌的小心思却是一直没有停歇的!他可以不动,但他会试着让别人动。 默默充耳不闻,一双眸子只锁定在武润身上。 武润轻轻叹气,口气里有了些无可奈何的意味:“特殊时期,没办法。我想,佛祖会理解我的。” 商紫歌移开眸子,不可否认心底的某一处正在沦陷:“我却不知,皇嫂还是如此幽默的人。” 送走商紫歌,武润觉得有必要和默默细谈一次。 自那日从万子西那里回来,默默话不多,而且只对武润开口,还是爱笑,当然也只局限于武润一个人,最让武润气恼的,是他不再满足于只是黏着她。 无奈,武润下了禁令,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内殿。 实在是默默太能折腾,而且在那件事上他很霸道。 武润最后确认了这一点,的确是霸道。她以前真没发现经常对她笑眯眯的默默会有这样的一面。那天回来,武润还在床上睡着,就被身边的动静惊醒了。 她不用睁眼就知道是默默,除了他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上她的床? 武润觉得可能是她想的事情太多了,她睡得并不沉,也可以说她并不困,一夜未眠她以为她会睡上几个时辰的,可是没有,睁开眼,她就觉得精神奕奕的。第一次,她由衷地感叹年轻真好,但若干年之后她才知道真相并非如此:“醒了?” 默默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支头,一手手指落在她的脸颊,细细抚着她的肌肤,见她睁眼,笑了:“醒了。” 武润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气氛很怪异,有点像——过了几十年的平淡夫妻!她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她现在的身份,就是想平淡也平淡不起来,更别谈什么夫妻了!她握住他的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默默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拉上来,放在唇边吻。 武润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想是不是男人天生就会这些?看默默此时的模样,哪里像是有些痴傻的呆子,根本就是能轻易虏获女人芳心的**高手嘛!她被他吻得痒痒的,就笑:“别闹了,我该起来了。” 默默一听这话,竟一个翻身压了上来,绝色的脸渐渐低下来,呼出的气息洒在武润的耳鼻之间:“不要!” 武润两手放在他胸膛使劲推他,脸色冷了下来——给他点颜色他就不得了了,哪能天天这样折腾:“默默!下来!” 默默不敢使劲怕伤到她的手,可他真的不想让她起床。他觉得,床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最好,两个人能永远不起来:“就一会儿……” 武润无奈——这还会撒娇了!但她不能否认,默默的语气加上此刻他的表情,任何一个正常女人看了估计都得心软,可惜,他遇到的是三十二了才破处的大龄未婚青年武润女士:“默默,我饿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对付默默,武润都不用费心思。再说了,偶尔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武润觉得那是一种生活的情调。 果然,默默愣了愣,乖乖地起身。但起身之前,他不忘低头在武润脸颊偷了个香,身子离开了,似犹觉得意犹未尽,又低头过来,吻了吻武润的唇。 武润在他身下躺着,看着他一次一次起身,又一次一次低头,他都不嫌麻烦,来来回回亲了快二十次了! 在他第二十一次低下头的时候,武润微微叹气,看了一眼他略有些委屈的眸子,然后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下巴微微抬起,一点点封住了他的唇! 谁中了谁的计,谁又放不下谁的心?谁在谁的无心中保持冷漠,谁又在谁的有心里渐渐沉沦? 武润打算给的,只有一个吻,默默一心想要的,却不仅仅只有这一点。 默默手一抬,轻纱飞舞着落下,遮住了满目的旖旎。 轻吟低唱,百转千回的是醉人的迷离;温柔缠绵,醉生梦死的是抵死的缠绵…… 武润眸子里的清明一点点回归,酥麻颤抖的四肢渐渐有了力气,心底洋溢着莫名的满足和陶醉,身上的男子大半的重量都倾泻在了床上,他轻轻吻着她的唇角,偶尔对上她的视线,心无城府地笑。 武润想,她大概是中毒了。青天白日的被他诱或了不说,竟还十分享受这种奢靡和欲罢不能。她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柔,感叹这小子举一反三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他的技术,早已超出了武润的半瓶子醋水平,越发看出了**高手的资质和潜力。 他开口,声音里犹带着那让武润心动的低沉性感:“累吗?” 武润摇头。她真的不累,全身上下只有那种舒服到极致的享受,完事之后也只余欢愉而无酸痛。她想起她的第一次,想起没遇见默默之前的那些“解毒”,她笑:“默默,越来越厉害了。” 默默的吻一直就没停,听了她的话,看见她唇边的笑,他眸子里猝然多了熊熊的火焰:“你喜欢,我会越来越厉害。” 那一日,武润终是再一次沉沦…… 武润的记忆拉回来,眼神聚焦,顿时火大:“默默!自己坐好!手!” 默默眼角一直噙着笑:“我喜欢抱着你!” 武润站起身,正色道:“默默,我们谈谈。” ------题外话------ 说一句啊。某君自认码字比较认真,错别字不多。像**,诱惑,呻吟之类的暧昧词语,都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下,某君会找同音字代替,不是错别字哦!么! 没人的时候才可以 不得不谈,因为默默的明目张胆和目中无人已经到了让武润无法容忍的地步。 他眼里,似乎只有武润的存在。只要他想起了,凑上来就吻她,不分地点场合,更不看在场还有什么人! 亦吉等人心里对默默的排斥都少了些,或许是经过了生死反而有了些珍惜。看见他如此大胆的动作,再看太后越来越明艳的眸子,那个时候,她们都低了头去,假装没看到没听到。 她们能假装,可武润不能骗自己说周围没有人!她觉得默默真有折腾她的本事,前世今生,她练就的一身冷漠高贵被他几下就折腾完了!第一次默默当着四大宫女吻她,武润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是皇太后啊!她的威严啊!她的仪态啊!瞬间被毁! 有人的时候武润不可能回应他的吻,可说没感觉是骗人的,她就是使劲地挣扎,但她似乎忘了,比倔强的话,默默这个呆子技高一筹。每一次,默默都能得逞,吻够了就满足地笑,留武润满脸怒意带着点羞涩地不知道如何面对伺候她的宫女。 更有一次,当着来福他就吻上了。 他不光吻,他的手还不老实。 那一瞬,武润真觉得丢脸死了。上一秒,她还一脸威仪地同来福讨论三皇子那边的事,下一秒,默默就带着她在来福面前上演现场版春宫激情戏码! 武润想死的心都有了,等她又掐又推地挣脱默默的怀抱,抬眸,仁心殿一个人也没有了! 武润当时那脸就冷下来了,默默也不傻,立即上前哄。 武润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话,还净是些好听的,说得武润哭笑不得,最后生气也不了了之。 可默默是不长记性的人,武润不生气了,他又来劲。 所以,武润觉得,这次谈话,是必须的。她觉得,如果默默再这样下去,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如果默默发疯了,商子郢在场的时候或者商紫歌或者莫小艺……武润不敢想了,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杀了她! “默默。”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默默的眸子一直追随着她,听见她叫他的名字,他的笑更加迷人:“嗯。” 武润狠狠心告诉自己不能被他单纯的笑所迷惑,该解决的问题一定要解决:“你知道我是谁吗?” 默默微微地皱眉,然后吐出两个字:“武润。” 武润哭笑不得,他倒是记得清楚!可皇太后的名号岂是能这样喊的?她又问:“知道我的身份吗?” 默默眨眨眼:“他们都叫你太后。” 看他一脸茫然,武润叹口气,决定换一种说法:“默默,你知道来福吗?” 默默这次很快点头:“知道啊。” “亦吉呢?” 默默又点头。 武润心道,原来是自己多心了。既然不是没看见,那只能说他脸皮太厚了。武润决定直奔主题,斟酌过后小心措词:“默默,我告诉你,我们两个人亲密的动作,只能在没人的时候,你吻,或者怎么样,我都不会说什么。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你绝对不能做越轨的事,不能牵手,不能抱,不能亲,知道吗?” 默默站起来,垂眸看她:“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武润强调:“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任何时候!比如亦吉在这里,来福在这里,那你就要乖乖地,老老实实地,不能动我,知道吗?” 武润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词——欲盖弥彰?不对!或者叫自欺欺人比较合适?明明那关系都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可武润真是不能接受在那么多人面前亲热!何况,她知道,她只是在给默默解毒,或许是抱了一份报恩的心,对于默默,她还是挺容忍的。想了想,她又说:“默默,我知道,你是因为中毒才会这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没人的时候,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毒会有好的那一天,你也终究是要离开的,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总之,我不能留下落人口实的把柄。默默,我是大商的皇太后,我的一举一动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更是大商的威仪和名誉!” 她看到,默默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有种她陌生的情愫一闪而过,她庆幸,默默听懂了:“所以默默,如果你不能做到,我只能送你走。那天,我问过万先生,他说你的毒,只要是女子都可以解。如果你那么喜欢亲吻,欲罢不能,我可以找很多你喜欢的……” 默默突然紧紧地抱住她,他的脸埋在她的颈间,摇头:“不要!不要!” 其实武润也在赌,赌他只要她一个,而现在,她赌赢了。或许是默默的心思太单纯了,或许是两个人自相识到现在一直是武润占据主导,总之,武润总是能轻易地找到他的软肋,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现在如此,若干年后,那个眼里心里只有她的傻小子,什么都变了,唯独这一点,一直没有变。她轻轻拍他的肩:“好,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留你在身边。” 他不摇头了,他问:“那,没有人的时候,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武润其实还想说两天一次的事,毕竟那毒要求的是两天行房一次即可,可现在呢,默默逮着机会就扑倒她,那频率,一天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想了想,她心道算了,也不能一次性要求太多,万一压制得太厉害,傻小子反弹了呢?松弛有度还是最保险的!其实最主要的是武润很享受那种愉悦,是真正的欢愉,而且没有后遗症!一次两次她没在意,可是这么多次,她真的很奇怪,她没有一点腰酸背痛的迹象,不但没有,每次结束,她身体里所有的经脉都好像经历了一次新生,痛快淋漓的感觉让她有种小树抽苗的成长感觉!她现在觉得身轻如燕,耳聪目明,身体里似乎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和温暖!她不知道是身体太年轻还是默默技术太好,总之,她没吃亏!唉,说到底,还是她自私了。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柔:“只要不过火,我都答应你。” 武润不知道,为了这句话,她可真是吃尽了苦头。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武润被他抱着,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只能再拍拍他的背:“怎么了?到底答不答应?” 默默还是不出声。 她推开他,看见他脸上委屈的表情,弯唇笑了,哄他:“好了,等下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默默抿着唇,无语。 武润眨眨眼,突然问:“默默,你吻我的时候,我美吗?” 默默眸子里瞬间有了光芒:“美——” “那你希望别人看到这种美?亦吉?亦安?来福?或者说商紫歌……” 默默摇头:“不要!只能我一个人看!” 武润无奈,看来大道理还是讲不通,就应该连哄带骗:“你知道吗?亦吉告诉我,你吻我的时候,我很美很美,她都想亲一口了。还有来福……” “不!”默默一脸忿忿:“我把你藏起来!再也不让他们看见!” 武润得意地笑!这种话只有默默信!亦吉敢说这种话?来福更不敢!武润继续:“那,以后有人的时候你还亲吗?” 默默想了想:“不亲了。没人的时候,我使劲亲。” 武润松了一口气——搞定! 一口气还没喘过来,默默的吻就铺天盖地地强势来袭! 那一ye 对着铜镜,武润轻轻叹了一口气。 亦吉又如以往那般看默默不顺眼了:“太后,您就是太纵容他了!幸好没伤着,这要是……” 武润摸了摸明显红肿的双唇,想着待会儿要见的人,又叹了一口气:“无妨,本宫已经和皇上说了,这一段时间都不上朝,丢脸也只是在仁心殿。” 亦吉扑哧笑了:“娘娘,您真逗!” 叶炫烈早就猜到太后会见他,明远闹得那么凶太后肯定会有所行动,可当他真的站在仁心殿外等候召见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心跳加快! 武润端起茶杯,又放下。亦吉给她涂了厚厚的唇脂来掩饰红肿,这不,她连水都不敢喝了:“叶将军免礼。” 叶炫烈起身,目光只敢停留在她镶着金边的暗紫色宫装下摆:“谢娘娘!” 武润抬手挥退四周:“都下去吧。” 宽敞明亮大气恢弘的仁心殿外殿,片刻只余两人。叶炫烈手心里冒出了汗,大气都不敢喘。 武润含笑:“坐吧。” 叶炫烈头低得更低帅气的脸上不见丝毫逾越:“微臣不敢。” “一时半会不会让你走,本宫这里也没有这么多礼节。坐吧。” 不让他走——叶炫烈猛地抬头,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瞬间入目,他呆呆地看着,心底的思念霎时疯狂缠绕,猝不及防! 武润垂了眸让他看,下意识地抿抿唇,不想让他想到不该想的地方。 叶炫烈的呼吸渐渐粗重,身体异样的感觉立即让他清醒,他惊慌地跪下,跪下之后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 武润叹口气:“炫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放下。” 叶炫烈大拳紧握——她叫了他的名字!犹记得她入宫之后,每次出宫,她会给他带宫里好吃的糕点,她会对他笑,说——炫烈,曼青姐说了,过两年,就放我出来,你要等我哦! 今天,她又叫了他的名字,却不会有那样的笑容,更不会有两年之约!先皇驾崩,她成为最尊贵的皇太后,一夜之间,她成为人母,肩担天下重任,出宫,成了永不能奢想的梦幻! 他慢慢平息心中的波动:“娘娘,不是炫烈不想放下,而是炫烈——放不下。” 武润轻轻笑了笑:“让你来,只是为了配合本宫演一场戏……” 叶炫烈微微发怔:“为什么是我?” 武润记忆里也有那些青春年少,眼前的帅气男子曾经是前世的懵懂初恋,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不是先皇召她入宫,或许,她会成为将军夫人:“你不愿,本宫也不强求。毕竟,这事关乎到你的声誉。” “不!我愿意!”叶炫烈心里多少有些激动,可他随即担忧:“没有其他的办法吗?这样做,太后声誉……即使铲除了奸臣,真相大白于天下,只怕……” “唯今之计,这是让明远放下戒备的唯一办法。公道自在人心,百姓对于新鲜事物总是有一个接受和议论的过程,可三年,五年,十年之后呢?彼时,皇上亲政,太后清修,又有谁还记得今日荒唐之事?” 叶炫烈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他明确地知道,他爱她,从未改变。可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太后的宠臣——他轻笑,如果是真的,该多好!他猛地低了头:“太后,臣恳请太后三思!” “你只需留在仁心殿,其他的,自有人去做。”武润起身,拖地宫装流泻完美曲线:“你不愿,可随时离去。” 叶炫烈跪地不起,他不愿,他不希望有人玷污她的名声,可他……他突然开口:“那一夜……” 武润的脚步猛地顿住。 “为什么?” 叶炫烈要问个清楚,到底,是不是为了解毒?他私心里希望不是,不希望自己成为被她利用的棋子,可她是太后,如此行为…… 武润几不可见地皱眉:“你记得?”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明明嘱咐了来福…… 他苦笑,之前为了掩人耳目,不让人怀疑已经入宫的她,他将自己打造成纨绔子弟的形象,可是连她都已经忘了他曾经师从高人,练就了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吗?那一晚,他被下药,虽意识混沌,可还不至于识人不清,他只是震惊,与他欢爱的人,竟是他梦中女子!他以为是梦!直到来福带他出宫,直到他慢慢清醒,他身体上的变化提醒他,那一切,并非是梦! 武润又找到了那种当初被玉擎远质问的感觉,说真的,这种感觉很糟糕!她一直以为叶炫烈不知道,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是知晓的!武润觉得真是没脸见人了,也没回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那次的事,本宫也是……” “娘娘!炫烈愿意协助娘娘除掉奸臣!只要娘娘一声令下,炫烈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叶炫烈忽然不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了,那还重要吗?只要想起自己曾经拥有了她,那样美好的夜,该知足了不是吗?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瞬间散发的寒意和抗拒,如果回忆这一切让她痛苦,他情愿让自己的疑问腐烂在肚子里!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如意,只要她——心底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位置,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娘娘,炫烈鲁莽了,望娘娘赎罪!” 武润的脊背挺得很直,心底有温温润润的感觉流过。她恍若记起,三年前,那个为了护她清誉的男子,第一次进了青楼而被叶老将军家法伺候!她偷溜出宫去看他,他被打得下不了床,却还对她笑,安慰她说——不痛,真的,因为我的心,有你来守护,谁也伤不到。 言犹在耳,却让她如何告知,她已不是那个他一心想要守护的小女孩,这个身体里面的灵魂早已易主? 叶炫烈直觉她还是生气难堪,心底一动,叩首:“炫烈自知言语过失,请娘娘降罪!” 武润转了身,看见那匍匐在地的英勇身姿,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瞬间笼罩身心,她无声地叹气,开口:“将军何罪之有?起来吧!” 叶炫烈恨也好,悔也罢,却无法改变这已经成了事实的结局。一声“将军”,又重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起身,她是太后,他是她的臣子:“谢太后恩典。” 武润重新回去坐下,有些事是必须要解决的,如玉擎远一般,不可能的事情不必奢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让他断了念想:“叶将军可知本宫中毒之事?” 叶炫烈心里一酸,答:“下官知道。” 武润想起那日对玉擎远说的话,想不到今天又要再说一遍,只是,面对的人不同,心境也自然不一样:“从先帝驾崩那一日起,本宫就已不是之前懵懂无知的小润儿,这一点,叶将军很清楚吧?千日醉并无解药,相信叶将军也略有耳闻,本宫并非不注重清誉之人,只重任在身,清誉远远抵不上生命的可贵。贞洁已失,之前的小润儿更是不复存在。想必将军能懂本宫的话,将军一心为国,忠心可嘉,来日,将军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包括宫里的几位公主,只要将军开口,哀家定为你做主!” 武润无法确定叶炫烈的想法,她说了那么多,他一直保持沉默。 但武润知道,当这件事被她宣扬出宫后,果然,各种谣言猜测中伤攻击如雪花般散落在大商各地,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全国散播开来。 来福报上消息之后,武润感慨,虽然是有心为之,可这传播速度之快,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这才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远远看着就行 “……夜夜**,闻者面红耳赤,见者脸红心跳,当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 “……听闻为博男子一笑,她赏赐了无数珍奇异宝,置我大商国库虚空,捉襟见肘……” “……据说不止一人,新近入朝的,听说还有玉家,再有那个什么神君据说也是容貌上等……” “……简直是吟荡无耻!置皇家颜面于何在!置我大商国威于何地!此等妖女,就当骑驴游街,万夫所指!” 茶馆酒肆,似刻意,似无心,太后艳闻一时之间成为大商子民茶余饭后的最热话题! 也有小小的质疑声夹杂其中:“……制定了科举制度,勤政爱民,说不定只是一时……” “……孤儿寡母,也许是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声音未落,已淹没在更多的冷嘲热讽之中。 明远在王府放肆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想不到她终究是抗不下去了!只是,她依附的人也未免太让人失望!一个小小的骠骑将军能给她什么?能帮她稳这天下?这下,看她如何收场!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别怪我明远心狠手辣了!” 谋士在一旁低语:“王爷!小心敌人使诈!她一向稳重,行事不能如此鲁莽……” 明远冷哼一声:“若是其他的事或许有漏洞,可古往今来,你见哪个女子自毁清誉让世人唾骂?更何况,她身份尊贵岂会不知民心已失,天下难守?本王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或许,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 玉擎远在一旁冷脸沉眸:“下官也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那叶擎远虽不足挂齿,可铁甲军也不是浪得虚名!不如,下官先进仁心殿,一探虚实。” 明远善于计算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尚存最后一丝质疑也渐渐消弭:“擎远所言极是,不过众位放心,本王早已安排好一切,到时,让叶炫烈远水不能解近渴!至于仁心殿,你去看看也好!” 几人又商议几处细节,天色渐暗,玉擎远抱拳告别,趁人不备,在明远耳边轻道:“王爷,擎远不求其他,此次王爷大业即成,擎远大仇也即得报,只望王爷能顺了擎远心意,孙小姐那里……” 明远放声大笑,拍着玉擎远的肩满脸得意:“擎远乃是重情重义之人,我明远果然没有看错!你放心,只要我大事一成,第一件事,就让我那孙女嫁入你们玉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玉擎远眉眼闪烁:“谢王爷成全!” 待站在武润面前,玉擎远又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容了。 武润垂首饮茶,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招惹他了,那一脸怒容带着点不甘也许还有些哀怨,怎么看怎么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何事?” 玉擎远往日的玉树临风现在只见酸楚黯然:“敢问太后,坊间流言几分真几分假?叶炫烈何时成了入幕之宾?是在我之前还是之后还是说太后早与他**……” “放肆!”武润不怒自威:“这等关键时刻,你跑到仁心殿,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之词?如若明远起疑,你我多日筹谋岂不是顷刻付诸流水?大局当前,你竟还儿女情长不知轻重让本宫如何看重于你!” 玉擎远呼吸渐渐加重,即使被斥责也无法消融他心中的醋意和怒气,虽早已协商好这一切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可他没想到武润选的人会是叶炫烈!朝中文武百官年轻俊杰不乏少数,可为什么演戏之人偏偏是叶炫烈!玉擎远承认,即使只是演戏,他也不愿看到她和叶炫烈的名字被人一并提起!更何况,他早就觉得叶炫烈有问题,如今看武润的态度,他更加坚定了:“为什么是他!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一丝关系纯净如水?” 武润不想与他正面交锋,毕竟此刻是特殊时期,万一玉擎远疯了做出什么事,她真不敢承担后果。但她有些后悔用了玉擎远,此人对情太过在意,绝非一件好事:“注意你的用辞!本宫选用什么人,还无需向玉侍郎报备!清者自清,你怎么想本宫,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本宫绝不在意!” “不在意?好一个不在意!”玉擎远逼近两步,幽深的眸子散发着不甘心的怒意和隐藏深处的无法掌控的失落:“原来,我终究是被弃之如敝屣!如今,你掌控大局,胜券在握,自然是不把一个小小的侍郎放在眼里!可你别忘了,明远一日不除,这天下终究是岌岌可危!” 武润想了想,淡淡开口:“你威胁本宫?” “如果威胁可以让你对我重视侧目,你想这么理解,我也不否认!”玉擎远握紧大拳,昔日的风流倜傥统统化作情丝缠绕,将他束缚,令他不能展翅翱翔!可谁又知道,为了眼前的女子,他甘愿自断双翅,只要她同意,他愿意就这样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他的眸子渐渐凝聚起深情,目光软软缓和,再近一步,他嗅着她身上独特却让他从未忘怀的香气,低沉开口,声音性感惑人:“我不求什么,只盼你能多看我一眼,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助你铲除异己,稳定天下。这样,也不可以吗?” 武润确实很头痛,她都已经拒绝得那么直白了,那日在御花园还以默默为借口毁了自己的清誉,他怎么还是如此执拗?她抬眸看他,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说出那样卑微的要求,她该心软吗?她随即冷笑:“你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只留在本宫身边辅佐朝政?远远看着就能知足?仅此而已?” 玉擎远的目光无法控制地锁定在她的双唇,那样的娇艳美丽,那样的柔嫩水润,让他清澈的眸子渐渐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她的问话,顿时让他想起那几夜,如仙似幻,抵死缠绵!他的身体立即紧绷,埋在心底的话顷刻间就要流泻而出!但他瞬间控制心脉调整呼吸:“只要你不愿,我断不会强迫于你!只要,你能让我留下!” 武润眸子里的惊诧一闪而过,她竟然从他眸子里看到了隐忍和真情!她该信吗?他是眷恋她的身子还是单纯地想尝试掌控一个不容易制服的女子的乐趣?她很肯定,她对玉擎远绝没有那种感觉,可她也不能否认,如今,她很需要他这样的人才!除掉明远,清理乱党,重振朝纲,玉家,绝对是必须重用的臣子! 她缓缓对上他的眸子,开口:“本宫答应你。” 亦吉在殿外轻唤:“娘娘,叶将军来了。” ------题外话------ 明湘童鞋,你的打赏某君看到了,嘎嘎,貌似有点受宠若惊滴说!么~得看多少字啊,一下子全给俺了,么么,感动中~ 对弈 玉擎远脸色立即难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他竟然还敢来后宫! 可他也不想想此时此刻他站在什么位置! 武润本不想两人照面,看玉擎远的表情就知道,那是对叶炫烈有多大的敌意才能是那样的表情啊!可她得做戏,宣了他进来,她瞪了玉擎远一眼,那意思是你老实点!别坏了大事! 玉擎远瞬间骨头酥麻,那似娇嗔似埋怨的眼神立即勾走了他的魂魄,他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武润,脑子里满满地都是她答应自己留下时的惊喜和兴奋! 叶炫烈一身银白战袍走了进来,英气逼人帅气俊朗自有其独特魅力!他看见玉擎远有些意外,可随即行礼:“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说真的,武润对叶炫烈的印象很好,不管是青梅竹马时的贴心爱护,还是此时的衷心守候,他都恪守本分,不逾越不强求。再看玉擎远,分明是被人宠坏的孩子,一个不如意就跳着脚地想要更多!她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抹浅笑:“炫烈不必多礼,平身吧。” 玉擎远的醋意腾地就上来了,叫得真亲热!再看叶炫烈,真是恨不得把他捆起来丢出去! 叶炫烈也不傻,玉擎远的敌意他心知肚明,可他不屑和他比什么,他的目的很明确——保护他心爱的女子,仅此而已。他不会强求什么,也知道一切都是奢想,她都要把公主下嫁了他还敢多说什么?总之,不管内心激情澎湃成什么样,他貌若潘安的脸上只余淡漠的表情,不喜不悲:“谢娘娘。” “炫烈每日都陪本宫对弈,今日恰巧玉侍郎也在,不如你们二人切磋一下如何?” 武润说这话的意思是告诉玉擎远,她和叶炫烈的关系要多单纯有多单纯,只是下棋而已,你别多想! 玉擎远是没多想,不是他没想,而是他现在没有空想!对弈?他心里尽是酸溜溜了——对弈代表能和武润近距离地面对面,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倾世容貌,能闻得到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馨香,看她葱白柔荑执子又落下……玉擎远的目光里又多了些嫉妒暗羡:“叶将军,请吧!” 叶炫烈微微一笑,如和煦春风迎面扑来:“玉侍郎请!” 二人皆出身名门,一黑一白,各执一子,落盘,只是须臾之间,难解难分。 叶炫烈布局大气,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玉擎远手法刁钻,落子古怪,张扬霸气。 两人都有了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一时之间,都忘了最开始想让对方难堪的初衷,真正地融入了棋局里面,忘乎所以! 武润看一眼沙漏,很想继续观棋不语真君子,可想到默默如果睡醒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让人跌破眼球的事,她还是开了口:“爱卿二人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本宫今日大开眼界了。” 两人皆从棋盘上抬眸,看见眼前的人,一瞬间有了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叶炫烈知晓武润的棋艺,最先回神:“娘娘谬赞,娘娘棋艺才是天下无双,无人能敌。” 玉擎远瞪一眼叶炫烈,又看武润:“不知微臣何时有幸能与娘娘对弈?” 武润浅浅一笑:“天下无双本宫哪里当得起?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战。玉爱卿有此心,哪日本宫有空了想找人下棋,会派人知会你。” 两人又是一惊,差点迷失在那如花娇颜的笑靥里。 叶炫烈也没什么异议,武润让他走他一点怨言也没有。 玉擎远不干了,说什么哪日有空,分明是搪塞之词!他勾唇一笑:“娘娘金口玉言,擎远随时等候传召!” 武润看他一眼,心里岂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她确实是随口一说,可他金口玉言都说出来了,来日她若不兑现,恐怕他会不依不饶了:“这几日朝堂之上事情颇多,哪日安静了,本宫自会传召。” 玉擎远明白,这是武润在给他许诺了,要接近不是不可以,先除奸!政局稳定了,想下棋还不是小菜一碟。他眸子瞬间闪亮:“臣记下了。” 两人出了仁心殿,玉擎远立即变脸:“本官今日算是开眼了,一向风流成性的骠骑大将军原来拍马匹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叶炫烈不想和他多说,也可以说除了武润之外他什么都不屑去关注。但他没有拍马匹是事实:“本将军只是实话实说,娘娘棋艺确实在你我之上。她每次都让我三字,我依然无法胜出。” 玉擎远倒是吃了一惊:“当真?” 叶炫烈大步流星地出宫:“当真。” 玉擎远连忙追上:“刚刚没下完的棋,继续?” 叶炫烈可没这么无聊,如果不是太后开口,他绝对不会和玉擎远对弈,第一,玉擎远对他有敌意;第二,他看玉擎远也不顺眼。 玉擎远瞬间冷笑:“你怕了?” 叶炫烈脚步一顿:“奉陪到底!” 万越泽规矩地跪拜,行礼之隆重比觐见太后有过之无不及:“无影门左翼使参见门主!门主福泽四海,福寿安康!” 商紫歌无所谓地摆摆手:“起来起来!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小子倒是规矩了!” 万越泽依言起身,勾唇一笑,帅气五官张扬着男子的阳刚之美:“多日不见门主,属下想得很,以叩拜寄相思,有何不可?” “哼!别的没学会,这油嘴滑舌倒是练出来了!” 万越泽谦虚地抱拳:“承蒙门主夸奖。属下口才,不及门主万分之一!” “好了好了!”商紫歌身子优雅地靠后,仪态万千地倒在座椅上:“有消息了么?” 仁心殿内室,默默眼神里犹带着刚睡醒的迷离和慵懒:“抱——” 武润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靠近他:“醒了?” 身子突然腾空,她唇角含笑,下一秒,那双大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把她固定了他怀里。 默默立即蹭过去,贪恋地汲取她的气息:“你没在——” 武润无语——她已经很抓紧时间地在他睡觉的时候处理事情了,还让她怎么办?做到这一步,她觉得自己挺不容易的:“你不是在睡觉么?” 默默的脸颊蹭着她的发:“你怎么不睡?” 谁像你一天要睡十个时辰——被万子西解毒之后,默默的睡眠时间又增多了,武润怀疑他有病,但汤林也诊不出个所以然,再说默默只是睡得多,只要醒了就和常人无异。武润换个舒服的姿势让他抱着:“嗯,等下要睡了。” 默默的手立即箍紧了她的腰身,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他的眸子几乎是瞬间就有了情迷的火苗,他的唇下移,准确无误地含住武润的耳垂:“好,现在就去……” ------题外话------ 谢谢一曲离歌乱了红尘的鲜花,么么~ 皇宫 云含烟吐了口里的榛子壳,白一眼树下悠然自在的炎如霄:“这一趟真是没白来!早就听闻大商皇太后十六岁掌管朝政,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掌管法!” 炎如霄身上的蚕丝已经消失不见,他斜身靠在树干之上,黑发随风飞舞,狂傲不羁的俊容里多了几分沉淀的漠然:“谣言不可信。” 云含烟吃完了拍拍手,纵身从树上跃下,在炎如霄身前站定:“你认识她?” 炎如霄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白云变幻:“不识。” “听说,她长得很美,堪称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云含烟这句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称赞其他女人美,更何况一向自信满满的含烟公主:“不如,我们去看看?我就不信,她能美成什么样子!难不成是比我皇兄还了不得的人物?” 炎如霄脑海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美?他冷笑一声:“没兴趣!” 云含烟抬了抬下巴:“真没兴趣?可怎么办呢,本公主有兴趣得很!” 要说艺高人胆大,能在青天白日成功潜入皇宫并逐渐接近御花园,炎如霄觉得用初生牛犊不怕虎形容云含烟更加贴切! 两人矮了身子,透过万花丛林找寻那据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后娘娘。 云含烟不知道的是,这一次进宫,让她与身旁男子此生再无缔结连理的可能!可惜的是,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从这一日起,仅仅因了她的好奇心,她再也没走进那个她心仪男子的眼里! 商紫歌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随风飘去很远:“胖妞,你也有怕的东西啊!” 莫小艺扑在武润怀里不出来,声音都是颤抖的:“老师——呜呜——” 武润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看向商紫歌:“玩笑开大了啊,小艺最怕那些虫子了。” 商紫歌笑得越来越没有形象,笑声里怎么听都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怎么知道——胖妞还怕这个!不就是——不就是个虫子吗?” 莫小艺被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在武润怀里身体轻颤,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云含烟扯扯炎如霄的衣袖:“听到了吗?不是谣言,那个男人笑得多浪荡啊!不行,我要近点,根本就看不到!” 炎如霄皱眉:“小心被发现——回来——” 他无奈跟上。 商紫歌止了笑,扇骨合拢,只唇边余一丝可疑嘲讽:“好,好,我下次不再捉弄她就是。” 武润却是知道莫小艺真吓坏了,那一次也是夏日,衣服晒在阳台她去收,看到那条大青虫,武润真切地看到了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当时就晕厥了过去。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声地哄:“没事了,没事了——亦吉,吩咐御膳房做点静神安心的甜汤。” 商紫歌顿时觉得没有了乐趣:“皇嫂至于吗!不就是个虫子!再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动作粗俗,满口粗语,举止不雅,思维怪异,她会怕虫子?商紫歌要信了才怪! 可当莫小艺慢慢抬了头,那不见血色失了生机的苍白脸颊竟让他心头一跳,眸子瞬间幽深:“你——” 莫小艺不像往日出口顶撞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武润怀里爬出来,声音也是弱弱的:“老师,我先回去了。” 武润一个眼色过去,立即有两个宫女上前搀着莫小艺。她松了手:“去吧,等下让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 武润起身,看向随风摇曳的百花争艳:“都安排好了?” 商紫歌明显还没有进入状态:“安排好了——她怎么这么怕虫子?” “啊——” 一声惊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武润来福和商紫歌的耳里。 身旁其他的宫女太监则没有任何反应。 炎如霄想后退已经来不及,如果只有他一人自然不在话下,可身边还有一个见了美色把持不住的含烟公主! 来福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身体戒备:“什么人?” 侍卫顿时围上来,有让两人插翅难飞的架势。 来福话音刚落,已经认出了这两人:“皇宫内苑,岂是尔等可来的地方!” 云含烟一听这话,立即嚷嚷了起来:“狗奴才!这天下还没有……” 炎如霄猛地一扯她的手臂,冲着来福微微颔首:“请告知你家主人,就说炎如霄求见。” 来福不可能给他通报,他家主子岂是谁想见就见的:“擅闯皇宫者,死!两位,对不住了!” 他们的对话,武润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有那么远的距离,武润垂眸——她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商紫歌站在她身旁向那边看去。 武润轻声开口:“来福。” 声音不大,来福却立即躬身颔首:“娘娘。” “让他们过来。”武润知道炎如霄的武功很高,那日巧遇之后,她回来问过来福,密音入耳,是来福犹做不到的武学境界。他们交手,来福肯定是要败的。 来福虽不知因由,却不会逆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奴才遵旨。” 两人来到凉亭,云含烟先瞪了商紫歌一眼,就是因为看到他,她意外,所以才叫出声被发现的。 商紫歌目不斜视。 炎如霄抱拳:“夫人安好。” 云含烟皱眉,别扭地站着一动不动,也不想承认武润的确是神人天姿,与她皇兄不相上下。 那日云含烟在万子西院外又叫又嚷,武润知她身份非富即贵,可在这大商,就算最富贵人家的孩子,见到自己也应该——她微微地挑眉:“不必多礼。不知二位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云含烟轻轻哼了一声,抬头看天。 亦吉早看她不顺眼了,那日吵吵嚷嚷地扰了太后,今日竟然如此不懂礼节!她上前—— 武润挡住了她:“二位身份尊贵,本宫理应热情款待,只是,大商皇宫也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二位擅闯,如果不说出一个让本宫信服的理由,今日,进宫易,出宫,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商紫歌没什么兴趣,来福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武润的安全,他懒懒地喊了声:“皇嫂,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谁也没注意,炎如霄的眉,轻轻地挑了一下。 云含烟睁大眸子,心直口快的性子就是永远也藏不住话:“他叫你皇嫂!他不是你的宠臣?” 商紫歌脚步一顿,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周围侍卫宫女集体倒吸一口冷气—— 亦吉怒火中烧:“放肆!太后面前竟敢如此无礼!” 云含烟何时被一个宫女吼过!立即双手叉腰:“该死的奴才!你再说一遍!” 武润面无表情,绝色的面容偏偏生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刚刚她骂来福“狗奴才”,这会儿又朝着亦吉,真当她这皇太后是个任人捏扁捏圆的软柿子? 炎如霄单膝跪下:“太后恕罪!小姐性子鲁莽,得罪之处,还请太后谅解。” 云含烟眸子睁得老大,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炎如霄!你跪她!你竟然跪她!” 炎如霄突然抬眸,阳光流泻在他的五官,有一种魅惑众生的帅气:“小姐好奇宫中花草,这才来宫中一看。是如霄鲁莽了,如霄给太后赔罪,这就带她离去。” 武润巴不得他赶紧走,最好这辈子别再见:“今日之事,本宫念你忠心护主,就不计较了。来人,送他们出宫!” 云含烟还想说什么,炎如霄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来福上前:“娘娘,他们虽和万神医是朋友,可皇宫……” 武润轻轻叹了一口气:“来福,他懂得密音入耳。” 来福倒吸一口气! ------题外话------ 正文 cai花贼现身 都说世事难料,武润自然也无法知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但她是真的不希望再看到炎如霄,那张脸,好像瞬间就能击碎她所有的冷漠和自信,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想起那个人和他的娇妻之间的种种缠绵。 武润知道,那个人其实很会宠女人。他追她的时候,细心温柔体贴的劲头,能让女人溺死在他怀里不愿出来。可惜,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在武润还来不及沉沦的时候,他一瞬间撤退,所有的温柔源泉消失不见。没几日,就传来他新婚的消息。再没过久,整个大学校园都是关于他如何宠溺他的小妻子的浪漫传说。 武润不想承认她动了心,可那是事实。但对于感情来说,她的反应不是一般的慢热,那个人进入状态的时候,她在神游;那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才稍微有点感觉;人家全身而退,她才惊觉她已中毒! 可武润有武润的骄傲,三十几年的单身生活早就练就了她一身的冷漠和绝情,伤人伤心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用考虑,一个动作就能让背叛她的男人万劫不复。 他婚后,他们有很多次偶遇。武润连眼角都不屑于瞥他,视而不见是她武装内心的最好武器。所有人都说她冷情冷心,可只有她清楚她内心最柔软最稚嫩的爱情刚刚发了个芽,就被人家残忍而无情地溺死在波涛汹涌的社会现实中。 学校的会议室,她有时会感觉到有个人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偶尔回眸,会看见那个人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有痛惜,有怒意,还有让她怀疑的爱恋。 她真的很不屑。对于这种见一个爱一个,偏偏还做出一副情圣模样的男人,她根本没兴趣。而且,她很奇怪,明明是他退出了她的生活,可为什么每次看他沉静的目光,好像都在控诉她的无情和残忍。 她觉得很好笑,是男人本身对不能得到的东西都有占有性,还是说他的娇妻并不能满足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渔网? 不管是哪一点,武润都不想关注。她安静地上班,依旧如女王一般行走在校园里,淡淡地拒绝追求她的男人,疏离地和同事谈论世界时势,认真地把她的所学教给她心爱的学子。她还是武润,那个人的离开,并没有改变她分毫。 只午夜梦回,她有时会惊醒,赤脚走在地板上,静静地喝一杯咖啡,会忆起那个男人曾经的温柔痴缠,帅气的脸上永远是宠溺的笑容,那般纯净,那般让人无法抑制地心动! 她的手抚上默默沉睡的脸,任思绪慢慢流淌在记忆的长河里,那些渐渐黯淡了的失落和心伤,那些不再有的温柔呵护,一点点,冲开了她的心扉,随风飘散…… 她没有睡意,激情过后的身子不见慵懒反而越加轻灵,她抬开默默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地坐了起来。 默默轻声呢喃着靠近她,即使在熟睡状态也想时刻感觉到她。 她弯唇笑了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 默默的呼吸渐渐深远绵长。 武润下了床,闪亮的眸子在灯光昏暗的内殿如天边闪烁的星子,迷人,而又妖娆。 她走到窗边,抬眸,看天边的月。 新月如弓,那么纤细,那么柔弱,泛着淡淡的光芒,如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女,带着些好奇,温温润润地撒给大地一片温暖。 盛夏的夜,比之白日有了丝凉爽,微风拂过,武润惬意地闭了眸子,感受着夜的静谧和美丽。 “好美!” 武润心底一动,缓缓睁开眸子,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炎如霄踏月而来,皇宫内苑宛如自家庭院一般任他来去自如。那副月下美人的图画,那么强烈地震撼了他的心灵,让他的赞叹不可控制地启唇溢出。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如玉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惹人心醉的光芒,长发飞舞,五官绝色,迎风而立,似要乘风而去的月光仙子,美得令人心惊!美得让人无法忘却! 一瞬,武润眼底已有了浓浓的戒备:“你怎么会来?” 炎如霄在窗外看她,眸子里有惊艳亦有爱恋。 她已从来福那里知道,此人武功盖世,只怕世间少有敌手。而且,她猜得没错,眼前的男子和那一直嚷嚷的女子,两人都不是大商之人。既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那女子口气又如此狂妄,武润摇摇头——恐怕,还是个她不能得罪的主。 “我进了皇城所有尊贵人家的女子闺房,却从未想过,你会是大商的皇太后。”炎如霄垂眸看着她,语气轻柔,目光眷恋:“真是一个让我意外又惊喜的身份。” 武润颦眉:“原来是你!” 炎如霄挑眉,自然的动作偏偏透着那样迷人的帅气和不羁:“不请我进去坐?” 武润退后一步。 炎如霄身形一动,已站在她身边。 “遍寻不到的cai花贼,今日竟自投罗网。你可知,你如此行事,多少女子因你坏了清誉?”武润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却真的很意外,她一直以为cai花贼之事是明远等人安排的戏码,却没想到…… “当日我问你姓名,你不说,归根结底,这是你种的因,所以,才有cai花贼的果。”炎如霄闻得到她身上沁人的清香,只觉心神荡漾,垂眸,目光丝丝缠绕,似情似诉:“武润?武润,武润——润儿……” 武润身姿挺拔,眸子清亮,声音冷清:“炎如霄,既已知晓本宫的身份,就应收敛性子,别坏了两国多年的和平!” 炎如霄轻轻一笑,月光下的脸亦有摄人心魄的美:“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说,想维持和平,也不是不可……” 武润冷笑一声和他对视:“大商或许国不富民不强,这么多年也的确不敢招惹你们,可你应该清楚想动大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本宫没有记错,你们现在的处境,也不怎么样吧!” 炎如霄眸子里的光芒更甚,目光里的势在必得那么的不加掩饰:“是不怎么样,可灭了大商,照样是没有悬念的事情。一个小国而已,甚至不用出动主力部队。” 武润努力保持冷静,眼前的人的确是她不能得罪的,大商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真的不值一提,他们的强大是整个大陆都有目共睹的:“何必如此……” 他猛地靠近一步,低头,呼出的气息那么强烈地布满武润的口鼻:“我——想要你……” 你伺候我 武润不退不让,任他的红唇与自己相距不过几毫米的距离。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一呼一吸之间,扑洒的气息似熟悉又似魅惑地妖冶着武润的感官。 武润面色如常,心跳的异常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想到,两个人容貌相似也就罢了,怎会连气息味道都如出一辙?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个男人有问题?但怎么可能……可她忍不住会想,既然小艺会出现,那是不是代表…… “太后娘娘面不改色泰然自若,是惊讶于我的投怀送抱还是惊喜于我的情不自禁?”炎如霄捏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指腹在她唇边摩挲,声音里,已然有了控制不住的低哑魅惑。 武润瞬间清醒,不管他是谁她都该有个态度不是吗:“本宫倒是想惊慌失措惶惶不安,只是,结果会有不同吗?” 炎如霄突然弯唇轻笑,引人眼球的笑容亦带着赞赏和玩味的意思:“这话说的真不错,我喜欢你的性子,相信,在床上,你也会令我满意……” “放开她!” 武润身体一颤——是默默!她脸色瞬间变了,回头看去——默默一身白色衣裤站在床边,墨发披散,无与伦比的五官张扬着属于他的美丽和不屑一顾!她下意识地推开炎如霄,轻声叫:“默默!” 亦吉立即惊醒:“娘娘!” 武润飞快地看一眼炎如霄,生怕他突然出手伤了默默:“亦吉,本宫没事,你带外殿的人都在殿外候着,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 亦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默默又折腾娘娘了!真恨不得他一天睡十二个时辰!她屈膝行礼:“遵旨!” 炎如霄突然很不爽!莫名的火气甚至来的让他措手不及!他依旧笑着,只是这笑看起来多了几分令人恐惧的成分:“闻名不如见面,原来,这才是太后娘娘的宠臣,果然——天姿国色!”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着实咬牙切齿! 他欲动,武润突然伸手拦住他,开口,她的声音透着坚定和执着:“你不能伤他。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炎如霄的大手在衣袖下紧握成拳:“一个男宠,杀他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默默走了过来,堪比星辰的眸子直直看着属于他的女人。 武润快走两步迎上去,不明白他怎么这个时候醒了:“默默乖,我没事……” 默默突然一把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间:“你是我的,是我的……” 炎如霄突然出手,强劲的内力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把默默推出好远。 武润只觉怀里的人生生被扯出去,她惊叫:“默默!” 默默后退着摔倒在地,努力想站起来,却终究是徒劳,他只看着武润,喃喃:“你是我的——” 武润刚想上前,炎如霄开口了:“不想让他死就乖乖别动!” 武润只得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安抚的眼神看过去:“默默乖,我没事,真的没事!” 炎如霄突然大步上前,揽了武润的腰身,再没有犹豫狠狠地吻了下去! 默默惊叫:“不——” 武润身子一僵—— 炎如霄手一抬—— 默默无声地倒了下去。 武润抗拒着他的入侵,用力想推开他去看一眼默默——她的默默,她的默默,她……她猛地呆愣——默默何时竟让她如此! 炎如霄吻上了就不打算放手,可怀里僵硬的娇躯——他开口,在她耳边:“没事,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放心,我不会杀他,只要,你好好伺候我……”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怀里女子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他的唇停留在她的耳边,继续:“听好,是你——伺候我!” 他着重强调了你我的重音,声音很是低沉,却自有一番迷人的醉意。 武润抬眸看他—— 他突然一把把她强行摁进自己怀里:“不然,我杀了他!” 武润觉得自己真的犯了很大的一个错误!她疯了才对默默表现得那么在意!可真不能怪他,那情绪上来的时候,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是真的怕他伤了默默!最让她担心的,眼前的男人,不仅有伤害默默的能力,更何况,整个大商他都不放在眼里……武润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甚至想起莫小艺说的那些穿越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猖狂和恣意,可看现在这情况,自己是明显混不到那个份上了! 炎如霄抱着她走,把她放在床榻之上,又重复一遍:“伺候我!” 武润坐起来,伸手一指地上的默默:“那边有一个坐榻,你把他抱到那边去。” 炎如霄不动。 武润就盯着他看。 最后,炎如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照她的吩咐把默默抱过去了。 他又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润。 武润站起身,给他宽衣。 然后,也不看他,褪了自己的衣物。 炎如霄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耳根后面,只是,天色昏暗,看不清楚罢了。 武润抱着就当给自己解毒的想法拉他上了床,把他推倒,伸手就直奔重点。 炎如霄突然抓住她的手:“你这叫伺候?” 武润声音里有着她一贯的冷清:“这不叫伺候叫什么!” 炎如霄手一用力,武润扑倒在他的胸膛,他的眸子燃着渔网的火苗:“吻我!” 武润也不含糊,主要是她想速战速决,低头就吻上了他的颈间。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的时候,炎如霄就觉得身体如火烧一般地难受,现在,她的唇在他胸膛游离,一下,一下,他顿时觉得全身叫嚣着想找个突破口发泄,他喉咙里溢出可疑的声音,大手自然地抚上了武润的后背。 武润吻着,一手还是溜下去。 炎如霄只觉得身体里酥麻阵阵,他有些急切却带着慌乱地开始扭动身子,大手在武润背后开始往下。 武润真的练出来了,感觉到他的变化,立即…… 身下男人发出极致的一声低吼。 炎如霄觉得要死了,舒服得不像话,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太慢了! 他大手突然揽在她的腰间,一个翻身,把武润压在了身下。 这一瞬的功夫,把炎如霄悔恨个半死! 这么一动,不知怎么两个人的身子就分开了! 他垂眸看她,一副呆愣的模样! 武润也看他,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笨,默默从来都不会…… 炎如霄很快反应过来,下面难忍的渔网让他再一次地想进入,可…… 武润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第一次?” ……。? 明远确实心急如焚,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狂躁! 叛乱(二更) 明远确实心急如焚,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狂躁!在他看来,时机早已成熟,天下人早已对武润一片唾弃,商子郢小屁孩不足挂齿,商紫歌身份再怎么尊贵也只是一个闲职王爷,唯一有点威胁力的铁甲军也被他以其他理由调遣到了外地,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只要带五千精兵,皇宫里的人就能束手就擒! 到时,他登高一呼,五皇子还能不顺利就位? 到时,整个大商还不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到时,他想要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明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轻敌。 又或者说,他命该如此,碰到了武润。 或许在武润来之前他叛变的话,还有一多半的把握,但现在,只能说他时运不济。 先不说皇宫里训练有素的御前侍卫,也不说被调遣外地又突然出现的叶炫烈,单是守在金銮殿前数百位武功高强的无影门影卫,就已经让明远追悔莫及——太后何时和无影门的人有了关系? 刀光剑影,剑拔弩张,血溅沙场的场面并没有如明远所期待的那样出现,他的军队很轻易地进了皇宫,但气氛相当诡异,让他有种请君入瓮的错觉和恐惧! 然后,他看到了皇上太后身边的玉擎远; 然后,他看到了商紫歌身边的万越泽,那厮手里还举着江湖人谈之变色的无影门令旗; 然后,他看到了本该是死人的江太妃; 然后,他看到了向忠,还有易容成亦康的他的得意门生…… 武润高高在上,微风吹起她的紫色宫装,完美飘荡;绝色五官有了冷漠的萧杀,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 明远身体突然一个趔趄,长剑抵在石板上才勉强站住了身体——怎么会这样!他精心设计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龙袍加身的五皇子简直就是懵了,他再傻再混也知道此刻的场面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战而败? 商子郢大气龙袍紧挨着武润俯瞰下面的人,帅气的小脸上已是满满的皇家威仪霸气:“逆臣明远,带兵造反,十恶不赦,你可知罪?” 明远突然仰天长笑——横竖都是一死,他为何不拼死一搏?他小看了那个女人!但,他至少毁了她的清誉不是吗?在世人眼里,她早就是人尽可夫的烂货! 叶炫烈最关心的莫过于给武润平反:“明远,你勾结江太妃设计陷害太后娘娘,诋毁娘娘清誉,人证物证在此,你还不束手就擒!” 江太妃面如死灰,此刻,她一心盼望她的家人能平安度过余生,别无所求:“明远老贼用我江家一百三十七口性命威胁,嘱我给太后娘娘下毒,狠心毒辣,死有余辜!幸好老天开眼,娘娘已得解药,保下清白!臣妾虽受人威胁,却也知罪恶滔天,如今真相大白,罪妾已无遗憾,在此,一死谢罪天下!” 叶炫烈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此刻发生的事情,那些人对太后的议论让他心如刀割:“太后忍辱负重,在天下人妄自菲薄造谣中伤之时,将计就计,与皇上、紫歌王爷、玉侍郎以及本官反复磋商,才能在今日将你这叛贼一举拿下!明远,你狼子野心,却没想到害人终害己,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你的报应!” 武润始终一言不发,她注重的是结果,关于她本身的清誉问题,她觉得不值一提。此时,是商子郢立威之际,以后,大商的天下,由他一个人掌控! 商子郢威仪十足,脸蛋上是帅气的稚嫩,出口的声音却瞬间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朕登基一年有余,自认勤政爱民不敢有半分懈怠,今日五皇兄带人入宫造反,是为一己私欲还是说你能给大商子民更好的繁荣生活?如果是为你一己私欲,以致血流成河杀戮万千,朕问你,你良心可安!如果说你能给大商子民更好的生活,那么,你让朕,让这天下人如何能相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五皇子登基之后就会性情大变,怜悯天下?为人帝王,当仁爱天下,以福泽苍生百姓为己任,以强壮国家社稷为职责,你此时所作所为,置你身边的亲人于何地!置为你流血牺牲的万千士兵于何地!置为你无辜丧命的一干臣子于何地!” 商子郢的话掷地有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声情并茂,话音刚落,明远军队里已有士兵“哐啷”落了手中兵器,掩面痛哭! 五皇子此时恨不得将高台之上从容霸气的商子郢撕成碎片!同时皇子,为何他就能登上那最高位!他气急,转身挥剑,那哭泣的士兵瞬间头颅落地! 他红了眼:“都给我听好了!今日他说什么,都逃不过一死!既然如此,本皇子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都给我杀!杀!杀!” 商子郢眼底掠过一丝嘲弄,他此举,简直就是大乱军心,自取灭亡,二十几岁的人心智甚至不如他七岁孩童:“众将士听令!朕知你们为军命所压,迫不得已,朕在此立誓,如众位将士以后能为朕所用,强我大商,护我百姓,朕饶你们不死!” 此话一出,明远身后的将士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死?他们可以不死? “哐啷!” 长剑在青石板上跳了跳,恢复寂静! “哐啷!” 又一声! “哐啷!哐啷!哐啷!”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明远身边,只余几个心腹与他站立! 如果能活下去,谁也不愿进入永远的黑暗;如果能和家人朝夕相处,谁又想整天提着脑袋在战场上厮杀?不能说他们在形势所逼的情况下倒戈相向,只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选择生死的权利,这一刻,商子郢就是他们心中的神,救他们于水深火热! 几千人整齐地叩拜:“尔等愿誓死尽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商子郢,第一次拥有了真正忠心于他的铁血部队!这位年少的帝王,第一次在大商皇史上记下了重重的一笔! 明远与五皇子拼死抵抗,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既然已无活路,临死为何不多杀几个为自己垫背? 影卫的剑并没让他们如愿,无影门行事风格一向是心狠手辣,速战速决,很快,在大商历史上一笔带过的明远一党,彻底从大商朝堂之上消失! 看着高台之上始终未发一言的武润,隐在暗处的炎如霄眼底尽是玩味的兴致,虽然昨夜的美好让他有点难堪,但他——他挑了挑眉,或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题外话------ 谢谢yls080416的大钻,么一个~ 正文 出宫1 这是商子郢第二次出宫,明显比第一次兴致高了不少。拉着武润的手就没想放开,边走边瞧,一时兴起了还到某个小摊上仔细瞅瞅。 武润知道他前一段时间憋坏了,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也就随他。 亦吉那心真是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她一个眨眼的时候哪个不知死活地碰到了她家主子。 武润可不担心那些,先不说商紫歌的影卫都在暗处的,就是她身边一个炎如霄,放眼整个大商,谁是他的敌手?他不走,她将就着当保镖使,也挺顺手。 炎如霄短时间内确实没想离开,他这次出来本就是散心游玩的,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他会走? 商紫歌没跟着,这几天莫小艺那肥妞整天给他吊脸子看,他正琢磨着怎么收拾她呢。 玉擎远倒是想跟着,那也得让他腾出空来!玉擎远算是立了大功了,玉天成那老狐狸的胡子整天翘着就没下来过,逢人就夸自己孙子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忍辱负重,如何神机妙算,也不想想他之前提心吊胆要死要活的样了。总之,能夸人的词,想到的他都敢用到他孙子身上,弄得文武百官下了朝就想绕着他走,谁要是走得慢被他逮住,得,您就听他吹吧! 当然,玉擎远也确实有功,不止有功,还真是有才能,不然武润能让他做了都察院御史兼刑部尚书吗?从三品直升正一品,官职大小直逼他爷爷!官是做大了,事情也多呀!要说玉擎远也算是收了性子,知道该已怎样的方式让武润认同他,就算他再不想收心,该做的,他还是得做!他答应了人家,帮人家平定天下强国富民的!那就没辙,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他该做的事儿! 要说最让人放心的,还是得说叶炫烈。人家忠心不说,还听话,想事情也周到。这不,商子郢要出宫,叶炫烈想也没想跟着这事,这人真是老实本分,现在是御封铁甲大将军,兼管兵部,也是个一步登天的主。他现在考虑的问题是什么,明远党羽众多,那日可以说是一举歼灭,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捉拿叛党余孽,那是不用武润吩咐他自己就知道去做的。不斩草除根,以后肯定是祸害。 默默不用提,肯定在睡觉。 但武润知道他肯定睡不踏实,这几天都是这样,晚上好好地也会惊醒,然后抱着她不放手,最后再被她柔声细语地哄睡着。武润不止一次在想,默默现在的状态,和N年前的她很像,半夜惊醒,惊慌失措,不同的是,默默有人安慰,而她,只能一个人捧着咖啡吞噬内心的寂寞。 今天出来,武润就没什么兴致,完全是看着商子郢的面子才出来的。一来是想着默默,再一个,她看莫小艺这几天情绪也不对,吃东西还是吃,但是不怎么笑了。 她本来打算处理了明远就和小艺谈一谈的,谁知道商子郢就小心翼翼地说要出宫,看着他那小可怜样,武润也不好反驳,怎么说这也是她儿子! 炎如霄是看出来了,武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下明白她那冷清的性子不是针对他一个人了。他就奇怪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如果是正常人家的,刚刚及笄,这根本还是个孩子,她倒好,当了皇太后不说,还非常地有手段,看她手下那些唯命是从的男人就知道她收买人心的能力如何!炎如霄真是想不通,要说一个男子在这个年龄有这种魄力的不少见,可一个女子,他还真是闻所未闻!看吧,那清冷的眸子里,根本就看不出半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样子,一直都漠然,冷酷,反正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甚至,他让她伺候他,她知道打不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反抗都省了,多务实。 只最后那一句——你是第一次? 炎如霄真是第一次。但是接过吻,还是和一个感觉挺不错的女孩,但也只是亲了亲嘴角,没深入。正准备谈婚论嫁,人家攀了更高的枝,把他踹了。 是第一次炎如霄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但是他明显感觉了,武润确定了这件事,那动作什么的,至少温柔体贴了点。虽然她还是不吻他的唇,但总体来说,她伺候得挺舒服,至少,让炎如霄的第一次,有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其实,炎如霄这次出来,也是寻摸着找个自己看顺眼的女人破了这第一次,也省得那些兄弟整日在耳边说些风凉话。目的达到了,炎如霄真就没再找过武润,他也不确定他想要什么,反正目前还不想走,再加上他有时间,也耗得起,索性就留了下来。 至于云含烟,炎如霄只能说抱歉,两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有感觉早有了,谁还装君子地动都不动她,只能说,两个人没那个缘分。 云含烟不这么想,她是什么人呐,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从小就被父王母后捧在手心里疼,皇兄登基以后,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她想要什么,能这么轻易放手? 要说这红颜祸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两国之间因了这两个女人一度剑拔弩张。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别说以后,就是现在,云含烟看见武润,那敌意也不是装出来的,真是为以后两国不和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那日她给炎如霄下毒,去找万子西要同心丸,她听说两个人吃了那个就会相爱一生一世不分开,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她想试试,谁知道万老头说没了! 这下给含烟公主给气得,当场就砸了万神医的场子,反正是能看到的东西,都被她踢了个“碎碎平安”! 最后,万子西没辙,只能拉下老脸去求炎如霄,让炎如霄看着他的面子照顾照顾含烟公主。 这不,炎如霄才没扔下她,还阴差阳错地跟着她进了皇宫,找到了那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惊艳的女人!他找了那么多女子的闺房,真是没想到武润会是皇太后!他第一眼看到她,就极喜欢她身上的那种冷,当时心里就想,自己这第一次,怎么也得是这样的女人来破!找啊找啊找不到,等找到了,才知道人家不光成亲了,人家还有男宠!这下,炎如霄不平衡了,行,既然成亲了,还有男人,那技术肯定不错,伺候吧! 就这样,他把第一次交代出去了。 他是舒服了,可云含烟呢? 云含烟真没想到他会再进皇宫,把她一个人放在客栈就不见了,他们出来也没带人,关键是两人武功好,也不担心被人欺负,可这会儿找人就不方便了。 云含烟多气啊,她堂堂一个公主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找他,找了不知道多少地了,什么赌场妓院也没少去,可就是不见人影。 这好,一抬头,看见了。 看见了是挺高兴,可再一看,炎如霄身边,怎么还有个女的? 先别管那女的是谁,只要认定了她的性别,就已经足够含烟公主生气了,这不—— ------题外话------ 晚上有二更! 推荐好友的文,弃女强上帝王大叔,链接 魔王,老娘要劫色,链接 谁爬了贵妃的炕链接 喜欢的亲,要收藏哦!么~ 正文 出宫2(二更) “炎如霄——” 一声狮子吼怒冲云霄,方圆百米所有的人均是一愣,那手上的动作都提心吊胆地顿住了——吆喝的也不吆喝了,走路的也停了脚步,吃东西的没咽下去,那边上还有个打孩子,手举起来,就没落下去…… 云含烟是真的生气了,俏脸粉红,带着说不出的俊俏,可惜,此时此刻无人欣赏她的美,只在心里嘀咕——谁家姑娘如此不懂礼数? “看看啊,上等的羊脂玉——您老看看,这绝对是真货……” “走啊,别挡道!” “啊——咳咳咳咳!差点呛死我!” “你个败家孩子!刚吃了糖葫芦又要糖人……” 云含烟更气了,她大步走过来,一手抓住炎如霄的手臂:“我叫你你没听见?这是谁!这个女人是谁!” 周围的人该干啥干啥,也没人关注她了,商子郢正在一个手工制作的小摊子上挑东西,他看中了两个小人,木头雕的,拉着武润问:“娘,这好看吗?” 武润看了一眼,她早就过了童心未泯的时代,但那小人雕工虽然差了点,胜在淳朴可爱:“好看。亦吉——” 亦吉应了一声,就想掏银子。这次来福没出来,亦吉也没带婢女,主子买什么自然是她付钱。 商子郢一个眼神制止了亦吉的动作:“娘,我有钱。” 亦吉立即不掏了,整个天下都是人家的,自然是人家说了算。 武润就笑,遮着面纱也看不真切那笑容,只能看见眸子弯弯的,带着点宠溺。 炎如霄就看武润了,哪里顾得上云含烟:“别闹。” 云含烟认出来了,不就是那皇太后,虽然带着面纱,可也招人眼球——关键是炎如霄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想起那些坊间传闻,她拉着炎如霄就没打算放手:“你在这里干什么?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炎如霄这才看了她一眼:“你找我有事?不是让你在客栈等吗?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事,一时半会走不开。” 云含烟连珠炮地问:“什么事?是不是和她有关?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亦吉在一旁听得想笑,她家主子自然是看不上炎如霄的,但她一点也不排斥那些优秀的男人都喜欢自家主子,谁让她家主子比天下任何女子都出色呢? 商子郢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小摊贩。 那人愁得不行,他一年的生意也赚不了这十两银子啊,让他怎么找钱:“小公子,这太多了,您有没有铜板?” 商子郢一愣,看了看福贵。 福贵低了头——不能怪他,养尊处优的生活早让他忘了民间疾苦。 武润抬了抬下巴。 亦吉掏了几个铜板递给那人,还不忘笑着看了商子郢一眼。 商子郢那小脸明显不高兴了,顿了顿,把手里的银子扔给亦吉:“还你!” 亦吉随即收好,赔钱的买卖她不做,赚了就是自己的。 炎如霄先看了一眼武润的脸,见她一点也没关注自己和云含烟,松了一口气可也隐隐地失落:“你胡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做什么和你有关吗……” 话音未落就看见云含烟的手伸向武润,他想都没想伸手点了云含烟身上的穴道,一手提溜着她的肩膀,纵身,消失了。 云含烟得了自由已经在十里开外:“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干什么!” 炎如霄双手背后,挺身而立,对她刚说什么“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的话还耿耿于怀:“公主,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的。下官这次出来,照顾公主是受人所托,既然公主误会了下官的意思,那下官只能和公主分道扬镳了。” 云含烟哼了一声,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有势在必得的气势:“这会儿倒有规矩了。好,本公主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让本公主听得高兴了,本公主就放了你!” 炎如霄看也不看她:“问吧。” “你为什么跟着那个女人?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这几天你没回来是不是和她在一起?”这几句话,云含烟说得简直就是咬牙切齿! 炎如霄轻轻笑了一下,问得还挺直接:“嗯,三个问题。第一,陛下一直有扩张领土的意愿,我跟着她,只是想调查一下大商真正的实力;第二,我没看上她;第三,这几天,我只是偶尔和她在一起,讨论一下天下时势。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想让我入朝为官。” 云含烟信他才怪,如果皇兄有这个意思,直接打过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商国,用得上如此兴师动众,还用得着他亲自上阵:“你骗人!你以前从不让女人近你身,可你刚才一直跟着她!” 炎如霄正色道:“国家大事,岂能儿戏?你也知道如今陛下面临两难的境地,那边如果知晓了陛下的意思,到时候趁火打劫怎么办!” 云含烟还是不信,可——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可即使这样,你……” 炎如霄突然看她:“你先回国,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尽快赶回来。你在这里,也会让我分心。” 云含烟一听最后两个字,立即眸子发亮:“你担心我的安危?” 炎如霄其实是怕她在武润面前多嘴给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但她这样说了,他也没办法,当务之急,赶紧让她走:“总之,你回去我才放心。” 武润耳聪目明,云含烟的话她听得真真切切,但她怎么可能去烦心别人之间的那点破事,付了钱,拉着商子郢就走,至于炎如霄,回不回来的和她没关系,不回来了最好。 商子郢小心翼翼地把木人收好,跟着武润的脚步,开始搜寻下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炎如霄没想到云含烟这么好打发,心里暗喜,施展轻功,回来找武润。他刚刚说没看上,也是实话,他是没看上,可他喜欢上了。不矛盾吧? 云含烟怎么可能是这么好打发的主,她一听炎如霄的话,脑海里立即有了计较,在皇宫大院长大的孩子,心计没人教也有不少,既然皇兄有这个意思,炎如霄又是奉命行事,那她该回去准备准备,早点灭了大商,杀了那个女人,她才能彻底放心。虽然炎如霄口上说没有,但云含烟还是隐隐觉得不安,女人的直觉这个时候通常都是很准的,反正她看武润不顺眼,看不顺眼还留着干什么!就想着回去添油加醋,让皇兄早点发兵! 武润谁也没惹,但偏偏就是有人不放过她。只是看她不顺眼,连带着都想灭了她所属的国家。 说她红颜祸水,其实真不冤。 武润这边逛街逛得心不在焉的,那边默默醒了,也是魂不守舍。 ------题外话------ 文,明日V。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什么意思,这是某君的第七本小说,却是第一本入V的,从2008年开始码字,某君寂寞孤独地度过了四年的时间,终于在这本太后上被大家认可。某君自认很努力,可v是能力被大家承认的唯一途径,君也想尝试一下哪怕只有小小成功的那种滋味。追文的,自认后面更精彩,情节会慢慢展开;弃文的,某君也不强求,毕竟谁挣钱也不容易。总之,明天V。 v章节001【手打VIP】 来福挡着他不让他出去:“默默,太后一会儿就回来,你再睡一会儿?” 默默不说话,只看着他,好看到让天地失色的眸子有着他执意的坚决和不退缩。 来福真是挺为难的,说实话,他挺喜欢默默,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对这个人有好感,特别是默默现在还用这种无辜惹人怜的眼神看他,他觉得特于心不忍:“默默,就算现在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说不定你去找的时候太后就回来了,到时候不是更麻烦?听话——默默!” 默默的脚步就没打算停,来福谨记太后的吩咐绝不敢让他出去,想都没想,伸手就去拉他的衣袖。 默默突然回身,手抬起,凌厉的掌风对着来福的要害就冲了过来! 来福真是一点没防备,但胜在他身经百战,身子永远比大脑更机敏,默默的掌一过来,他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就接上去了! 他能不接吗?默默那一掌,绝对有他七分的功力!他不接就等死吧! 砰—— 默默摔出去了! 来福彻底愣住了,大脑很久都不知道怎么运转——默默会武功! 默默竟然会武功!竟然会武功!竟然会武功! 来福愣在那里半天没动,大脑能思考的时候,他想的就一件事——默默竟然会武功而他不知道! 亦祥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留意地下:“也不知道娘娘什么时候回来,听说御膳房今儿午膳——来福,你怎么了?” 啪—— 亦祥手里的托盘落地了!她猛地扑过去,胆战心惊地跪地看着默默唇边的血一直往外冒,想去扶他却又怕伤了他:“默默!默默!默默你怎么了!” 来福猛地惊醒,入目的血迹那么刺眼地震痛了他的神经!他猛地跃起,一个起落停在默默身边,跪地,伸手朝默默口里塞了一个东西,开口,声音已回复平静:“帮我把他扶起来——对,坐着!别动了!” 亦祥照着做,看着来福开始给他疗伤,亦祥一下软瘫在地——娘娘出宫,默默竟然受伤!娘娘回来了,她怎么交代! 武润回来就对着他们挥手:“都起来吧。” 她脚步也没停,一直朝内殿走,逛了那么久,她也有点累了,就不知道那傻小子醒了没有,如果没醒还好,醒了不定怎么折腾来福呢:“来福,默默——” 她的声音顿时放低,轻笑:“还睡着呢——亦吉,你也回去歇着,有亦祥伺候呢。” 亦吉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内殿的地毯换过了,来福和亦祥至今没起身,她连忙回话:“奴婢无碍。娘娘是先沐浴还是……” 武润转身看见来福和亦祥还跪着,冲着亦吉抬了抬下巴:“怎么了?没带他们出去玩,生气了?” 亦吉想笑又不敢笑,亦祥跪着还说明不了什么事,可来福什么时候这样认真过? 来福这才开口:“娘娘恕罪…。” 默默躺在那里,脸色略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诠释绝代风华的最佳意境,受了伤的他更增添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和无助。 武润伸手抚上他的脸:“起来吧,你也没错。” 来福确实没错,身体的本能反应超出了他思考能力的范畴,但他打伤了太后的人,这是事实,无关对错:“请太后责罚。” “他什么时候醒?” “回娘娘,少则半天,多则五天。” 武润眉头颦起——五天?那千日醉的毒怎么办?再找万子西? “娘娘,默默的体质很特殊,他打过来那一掌,似乎只是天助神力,奴才给他疗伤之后又给他诊脉,他的脉象竟然很平稳,丝毫看不出受过如此严重的内伤,但他五脏六腑受损却是事实。而且,奴才测不出他有半点内力,那一掌,实在是有些诡异……” 诡异不诡异的,武润根本就不懂,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默默的身体:“炎如霄武功不是比你高吗?他会不会看出点什么?” 炎如霄看出来的绝不是一点半点,他给默默把了脉,脸色大变,但瞬间恢复平静:“这人,是哪里来的?” 武润面色如常:“捡来的。” 炎如霄弯唇一笑:“你捡到的,也许是个宝。” “此话怎讲?” 相传在遥远的苍山那面,有一个神奇的山谷,那里四季如春,美丽异常,遍地都是奇珍异草,珍稀奇兽。这样奇特的山谷,自然住着不一般的人。 传说,那山谷的主人,是一对绝色的神仙伴侣,两人列了仙班,却舍不得放下那纠缠在一起的情缘缠绵,放不下对彼此的爱恋和挂牵,索性就找了这么一处地方,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继续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童话。 二人不止容貌姿色皆是人上之人,更是俱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功。传闻,某国皇上知晓了那个山谷,想据为己有,派了五千铁骑精兵,却是连山谷入口都不得而入,被那神仙般的二人设下的机关弄得狼狈之至。那皇上勃然大怒,又派了三万精兵进宫山谷,带了精通机关之人,进了山谷,谁料神仙的温柔乡竟成了他人的噩梦园,不止成千上万的野兽嘶吼着逼近,那远处俯视众生的男人衣炔飘飘,墨发飞扬,看不清容貌,却有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张扬。 那皇上更有了逞强斗狠之心,一声令下,三万精兵肉搏前进,踏着无数野兽的尸首,一步步靠近那天神一般的男子! 男子动了! 状似不经意地大掌挥出,诠释着武学最高境界的杀人无形;内力源源不绝地挥洒天地,瞬间让那些人明白了天与地的差别! 最后,那皇上狼狈败战。 神仙山谷的惊世武学,却立即成了神话一般的存在飘荡在所有学武之人的心上。 来福听完,无声地点头。这个传说,他知道,但默默…… 炎如霄看出他们眼底的疑惑,继续:“传闻,那神仙二人的武功极是奇特,修炼之人起初和常人无异,但进入最高深的境界之前,习武之人会每日昏睡,吸收天地精华,且形若痴傻,心智堪比幼儿。功力每进一层,心智有所提高,睡眠时间也会越来越多。这下,你们明白了?” 武润权当听个故事,默默是什么人对她而言真的不重要,她最担心的还是千日醉的毒会对他的修炼有影响吗:“这么说,来福根本伤不了他?” 炎如霄摇头:“非也。他现在确实没有内力,应该是修炼到了特殊时期,打了来福那一掌,可能也只是心有所系,极致的慌乱之下真气紊乱,压制的内力喷涌而出,才会有那样的威力。他现在昏睡一方面在提升内力,另一方面,也是自调自息,用他自己的方式运功疗伤。” 来福凝神思考,瞬间,抬眸,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说,他——极有可能是那二人之子?” 炎如霄点头:“传闻,那神仙二人确有一子。” 来福猛地跪下:“娘娘,此人留不得!” 武润至此算是明白默默的身世了,怪不得如此天资,原来父母都是位列仙班的人。可来福什么意思?这样的人,自己救了他是事实,难不成神仙眷侣好坏不分?武润猛地想到自己当初留默默在身边的目的,如果来福是因此担心,倒也不无道理。毕竟人家如神如仙的儿子,好好地就让自己这个被人用过的女人糟蹋了。可用了是事实,来福怎么想的:“怎么?” 来福看了炎如霄一眼。 炎如霄不屑地弯唇:“既然如此,我先走。” 来福这才畅所欲言:“娘娘,炎如霄所言,奴才倒也略有耳闻,只是才疏学浅才没能看出默默的武学修为。但奴才目前所担心的,是当日我们救下默默时,那人所说,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武润略有所思。 来福继续阐述自己的看法:“如果那人所言非虚,他遭人追杀,将默默暂时托旁人照顾,奴才不解的是他说默默是故人之子,既然默默的父母是那样的神仙人物,怎会任自己的儿子在练武之时陷入如此境地?还有默默身上的剧毒,又是何人所下?对于那山谷,奴才也只是听闻有绝世武功,却不知有哪国天子曾带兵前往。奴才担心的是,如果带兵前去的天子恰恰是那日将默默托付给娘娘的人,奴才怕……” 武润大概理了理思路,皱眉:“你的意思是说,那皇上看硬攻不下,便使了手段将山谷那二人的儿子掳了来,为避风头,这才将默默托付于本宫?你是怕那二人寻到此处,将有祸灾?” 来福面色严峻:“如果默默的身份真是如此,这消息泄露出去,只怕天下要大乱!” 武润点点头——的确,谁都想尝试天下第一的威风和霸气,默默在手,威胁那神仙二人交出武功秘笈确实是一条捷径:“你放心,炎如霄那里,我会让他守口如瓶。” 来福面色一变,娘娘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把默默扔了:“可娘娘——” “他现在受了伤,还有——”武润微微地叹口气,不管怎么说,千日醉是自己做的孽,默默真的挺无辜:“他这样每日沉睡,现在把他扔出去,不就像羔羊任人宰割?” 来福大概了解武润的想法,说真的,这段时间,对默默,他也有了点感情,不能说多深,至少比点头之交要多一点。但他不赞同武润的观点,这事不是关系到一个两个人的生死,说严重点,整个国家都可能因此陪葬!不赞同是一回事,但他保留意见,武润怎么说,他还怎么做。他只是一个奴才,国家灭不灭的,他也不怎么关心,反正他尽忠的人只有一个——武润。主子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说他愚忠也好,说他没有爱国情操也罢,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奴才誓死保卫娘娘安全!” 武润听了来福的话,自然有她的考量。来福怀疑把默默托付给他们的人有问题,但武润会禁不住想——炎如霄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云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仁德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商?要了自己不说,还不声不响地赖着不走。武润肯定不会赶他,男人和孩子都一样,犯贱地有逆反心理,但说真的,武润一点也不相信他! 也许是因为他那张欠揍的脸,也许是因为他强势地让她伺候他——总之,武润小心眼地承认,她会记仇,特别是这个男人,前世今生都欠了她的,她能给他好脸色? 炎如霄也有所觉察,武润看他像在看死物,那漂亮得不像话的眸子偶尔看他一眼的时候,真的是一点生机也没有,纯粹把他当桌子板凳那样看!他也不计较,他觉得女人都会在意,谁会喜欢一个强bao自己的男人?但他有信心,以他的能力,让一个女人臣服还不是多难的事。那一晚之所以那么心急地想要她,一来,他是惊诧于她的美,那么慑人心魄,身体的最原始反应根本就不受他控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听云含烟说她道德败坏,他是想先下手为强。默默的存在,无疑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之所以这几日没杀他,也是看武润那么强硬地护着他。谁料,这厮竟有这样的身份,炎如霄倒是想杀了一了百了,可他得前后斟酌,还要不被人家怀疑。 总之一句话,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假别人之手,除了默默。 武润担心的是,只怕到时还没人寻上门来,默默的千日醉两日未解就会毒发,关键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要——武润心神一动,他不能要,自己可以给啊!但,他的身体,允许吗? 这事,让她问来福,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要说以前,默默伺候她,那是因为她中毒了,可现在让她怎么开口?说她身上的毒过到默默身上了,所以现在换她给他解毒?这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她的身份在那里,为了一个默默,总不能连女子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吧! 可武润随即想通了,默默给她解毒抑或是她给默默解毒,途径都是一样的,再说了,她这身,失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就是不想其他女人给默默解毒怎么了?现在她是一点也不否认自己小心眼了,但问来福的时候,她还是想了又想,斟酌着用词,把事情说了一遍。 来福听了,先是一喜:“娘娘,如此说来,您身上的毒已解?” 武润强调:“是默默过了那毒在他自己身上,本宫总觉得有愧于他,这才让你想想办法。” 要说伺候人的活,那绝对有技巧。主子说什么,你得全面分析主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说一,你得延伸出十的含义。来福的心思那绝对是七窍玲珑的,不然也混不到大总管的位置,武润说这话,虽然隐晦得很,可来福是什么人——第一,既然现在是默默中毒,随便找个宫女伺候也就行了,可武润提都没提;第二,武润说有愧,这代表什么?第三,来福肯定娘娘绝对知道把默默留下代表的风险是什么,可她还是留下了。来福猜到了武润的心思,可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娘娘能用心去疼默默,说明娘娘真的是宅心仁厚,只是便宜了默默那小子,竟能让娘娘亲自伺候:“回娘娘,默默身体并无大碍,炎如霄也说他在自行调息,解毒之事,并无干扰。” 武润端起茶杯掩饰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嗯,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来福退下,她抬眸,看向床榻之上的默默,想着,她该怎么开始? 说起来,武润的床上生活频率也算是比较频繁了,但她的技术还真是有待改进。她记得这具身体的主人,第一次给了先皇。那是曼青姐去世之后,先皇彼时也有点苟延残喘的意思,宠幸武润,真是只是一种形式。武润知道,先皇心里爱着的女子,只有曼青姐一人。宠幸她,不过是给她一个荣登六宫之主的借口,目的,自然是为了辅佐商子郢稳定政权。 那一次的印象,武润怎么说呢,有点惨不忍睹的悲哀。先皇也算怜香惜玉,可该进去的时候他也没忍着。反正武润当时那脸都疼得煞白。让她庆幸的是,那一次,很快。你不能指望一个重病垂危的人还能在女人身上生龙活虎,武润甚至还没适应他的进入,他都已经结束了。 第二次,就是她穿过来那一次,被武通源设计了,和叶炫烈纠缠在一起。但那一次,武润的印象也不好,叶炫烈明显是被下了药,根本都不是很清醒的,能知道怜惜怀里的人? 之后的几次,就是枯燥无味地解毒了。唯一一次出了点意外的,还因为知道了身下的人是玉擎远,害得她根本不能做到专心一致,满脑子都是气愤和郁闷了! 还有一次,是她没穿过来之前,失身的那一次。但很遗憾,那一次她也被下药,迷迷糊糊地就失了贞,搞笑得是那要了她处nv身的男人她都忘了长什么样了! 她突然勾唇——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默默在马车的那一次,虽然在她的催促声中有点草率,但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那种身心陶醉的kuai感,第一次让她体会到了作为女人的美好和甜蜜。 之后的每一次,似乎都是最完美的契合,两个人的抵死缠绵总是能绽放出最迷离的花朵。 两个人都不是高手,武润是没心,但默默模仿能力超强,而且懂得举一反三,更多的时候都在无师自通,总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武润都不用操心的,只等着情绪上来的时候自然发挥就好,完全是默默一个人占据着主导折腾来折腾去。 这下好,风水轮流转,今日甩手掌柜也要亲自操盘了。 武润也不怕,伺候人的活她也干过,前几天不还招呼过炎如霄? 但武润想起这事就咬牙切齿,当时她是没多大反应,主要是怕那厮失手伤了默默才忍着。武润没想到的是,那家伙竟然是第一次!武润觉得自己还是心软,真是做不来心狠手辣,特别是对着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最后,她也想开了,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自己“上”的,不管如何算自己也不吃亏——但武润还是忍不住想骂人,这事不管怎么说女人还能占了便宜去? 她又看一眼默默,再叹一口气——话又说回来,那人,能和默默比吗? 她觉得心头一软,起身,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依恋她的默默,让她抱的默默,喜欢“对不起”的默默,只对她一个人笑的默默,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是她的默默,仅此而已。 她缓缓褪了衣物,圣洁如玉的肌肤透着让人眩晕的美,完美起伏的曲线妖娆地绽放着迷人的风姿,抬腿上床,她侧身倒在默默身旁,半趴在默默胸膛,娇嫩的脸庞,绝色的五官,墨黑的长发洒在线条优美的后背上,黑白分明的视觉效果能够强烈冲击每个男子最隐忍的自制力。 默默躺在那里,均匀地呼吸。 武润凑近他的脸,印下一个轻轻的吻:“默默,默默——” 她的十指纤长秀美,肤若凝脂,葱白诱人,她伸手,一点点划上默默的衣领,小心地解开那一排排的绣花暗扣。 默默的身体堪称完美,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张扬着男子的力量和雄壮,他的肌肤也偏白皙,透着如玉的光泽,顺滑细腻,伸手拂过,如同最昂贵的丝绸在掌间婉转承欢。 武润低头咬了他一口——这小子绝对是上天宠儿,长了一副惑媚众生的脸不说,又还有这令女人心跳加速的完美身材,更说不过去的是,他整日这么沉睡,身上却不见一丝赘肉,该平的地方平,该壮的地方那肌肉纹理都能让武润羡慕死。 武润吃吃地笑,不知怎么了,就是想笑。 她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声,笑得眉眼弯弯。 许久,她才动起来。 她爬到他身上,除去了衣物的肌肤相贴有种她熟悉的恣意舒服,她低头看着他的脸,脚尖在他腿上用了点力,支撑身子往上面爬了爬,然后她的唇印在他的额头:“默默,是我。要放松,知道吗?我会轻轻的——” 多少年以后,默默回忆起那个夜晚,每每激情澎湃不能自己,那个女人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让他有种恨不得立即死去的kuai感,又有种迫不及待想醒来把她狠狠压在身下的冲动!那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也是一种要人命的折磨,让他深陷其中,一生一世无法自拔! 武润捧着他的脸,一点点吻下来,他长长的睫毛在她唇下痒了她的心,她勾唇,鼻尖和他的鼻尖相对,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真实的错觉。她双手支起身子,离远了看,那张绝色的脸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等着她的荣宠。 她俯下身,不知道那丰润圆满的接触对于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样的折磨。她吻上了他的唇,舌尖点点勾勒他的唇形,感受着他的气息的同时也倾注了她要好好对他的心意。 这是她的默默,她断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这是一场独角戏,她却醉心投入,倾情出演。沿着唇角向上,她舔舐他的耳垂,一点点,让他感受她的真心和诚意。 默默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听到了,笑靥如花。 她抓了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你喜欢的,都给你……” 她的笑,醉人倾城,一瞬之间身下已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再笑——这才刚开始,她的默默就“举械”投降了吗? 不管武润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这样一个夜晚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给了默默,但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她要救他,她想给他最好的,她不想让他受委屈,所以,这一次,比第一次“对不起”还要细致,还要全套。 但她不知道,她的体贴和细心,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难以抑制的痛苦和折磨。 当她身子落下的时候,默默的喉咙里清晰地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和无比满足的轻吟。 她坐在上面,宛若女王。 她看着他,动作不快,偶尔她还会趴在他的胸膛,调皮地咬一口淡淡的粉红。 以往都是默默撩拨她,那感觉来得快像是瀑布飞流直下,但现在是她主导,她有感觉,但没有那么强烈,她像在欣赏一幅画,冷静里带着点痴迷,热情有余而激情不足。 她不知道,她在玩火。 她又停了,伸手把默默的黑发绕在指间,放在唇边吻了吻,这才继续刚刚的动作。 身下的默默突然开始颤抖,是那种轻微的似乎被人抑制的颤抖,武润眸子瞬间睁大——怎么了?莫不是默默有事? 她的身子立即贴下来,伸手抚上默默的脸,至于身下契合的地方,早被她抛脑后了:“默默!默默你没事吧?默默你别吓我——来……” 来福的名字还未出口,身下的男子突然睁了眸子——万千风华,天地失色! 那是一汪深潭,幽深迷人;那是一枚珍宝,璀璨异常;那是一颗星子,灵动闪烁。 冷清如武润,也在一刹那失了心神,愣愣地,看他的目光缓缓将自己缠绕,丝丝缕缕,绕身入心! 默默动了动,呼吸渐渐粗重。 武润猛地惊醒,捧着默默脸的双手又一次收紧:“默默,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默默猛地伸手抚上她的腰身,用力将她贴向自己,眸子里的幽深璀璨灵动瞬间化为yu望的火苗,他开口,声音低沉略带着些隐忍的沙哑:“想让我死是不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是不是?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折磨我?你这媚人的——妖精!” 话音刚落,武润还惊诧于他说话的语气——这是默默么?这—— 一个翻身,默默将她压在身下,身体翻转带来的摩擦让他身体一阵轻颤,他深深地呼吸,身子压下来,一手覆上她的,在她耳畔缓缓平复心中的悸动。 武润去寻他的眸,实在不习惯他刚刚语气里的霸道和强势。何况,他知道什么是妖精?“默默?默默——” 默默低低地应着,身体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他,慢慢适应那种极致的舒畅。他的唇随即吻上了她,隐忍了许久的需求瞬间爆发,他动了,以他的速度诠释着男人的强势,以他的力量昭示着想占有的心思。 武润的疑问刚刚成形就被丢弃,默默的吻,默默强势的占有几乎是须弥之间就摧毁了她的理智,那种无法言说的欢愉只是转眼间就被他从她体内发掘,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张扬到极致! 武润身子弓起,十指插在他的墨发里,轻声地叫:“默默……” 默默心神一动,突然停下动作,抬眸看她:“我要你说马车上的话……嗯,说给我听……” 武润身体一紧,有些不适应他的突然停顿,声音撩人:“什么——” 默默轻吟一声,她的收缩几乎让他忍不住:“那日,你一直在说——快,快点。说,我想听。” 武润喘着气弯唇一笑:“那日不是赶时间么?” 默默不依不饶,忍着不适就想让她开口:“我要听!说给我听!告诉我——你要……” 武润放心地笑了,这才是默默,是那个不讲理耍赖皮的默默。她双手绕到他的颈后:“默默,你醒了是吗?你没事了是吗?” 默默正难受呢可听了她的话眸子里立即有了另外一种不同的光芒:“嗯,我没事,我醒了。” 武润浅浅地笑,迷醉的眸子偏偏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带着一抹醉人红晕的脸上,绝色五官更见娇俏:“嗯。” 默默突然把她抱紧,在她耳边喃喃:“默默永远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武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收了唇,良久,她伸手抚在默默背上:“默默,我要,给我——” 默默低吼一声,只觉耳边有无数烟花在璀璨绽放,他揽了她的腰身,将自己深深地送抵过去! “默默——” 头顶一声轻轻的“嗯”让武润微微地勾了唇,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笑着开口:“来福说你要睡五天,最短也要睡半天,你怎么醒来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默默揽着她,一脸都是满足的惬意:“还不是因为你——” 他住了口,恍若不知如何表达的孩子,良久,他牵了武润的手准确地到达刚刚停歇的坚某处:“这里,很难受。” 武润又忍不住笑,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然能让他提前醒了,也没算白费自己一番心意:“默默,你——记得你的父母吗?” 这话,武润从来没问过他。当初,来福确实去调查过,想必那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妥当了,来福也没查到什么,以为默默真的只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现在看来,那人真的早有预谋。 没有声音,武润抬头,恰好看到默默微微颦起的眉,风华流转的眸子里,有困惑也有挣扎。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默默知与不知还有什么意义吗?他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她开口:“想不起来,就算了。” 默默浅浅地应了一声,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低头嗅在她的发间,不再动。 武润的思路又开始清晰,默默刚刚醒来的话再一次响在耳畔—— 想让我死是不是? 想看我痛苦的样子是不是?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折磨我? 你这媚人的——妖精! 这,像是默默会说的话吗? 耳畔传来默默均匀绵长的呼吸,武润松了一口气,轻轻把他的手臂移开,起身下床。 亦吉小心地伺候武润沐浴:“娘娘,奴婢能问一个问题吗?” 知道默默醒了,亦吉也放了心。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后的人,有没有感情的,都不能出事是不是? 武润惬意地闭了眸子:“说。” “娘娘,您怎么看出来亦康是旁人假扮的?亦安每日与她朝夕相处都没看出来——”亦吉熟练地将她的长发梳理通顺,一点点浸湿。 “不是本宫,是紫歌王爷发现的。” 亦吉可真是意外,紫歌王爷除了拈花惹草还有这个本事啊:“紫歌王爷?” 武润浅浅地笑:“说起来也是凑巧。” 真的是凑巧。商紫歌那时刚回宫,还没见武润,就一门心思寻个对上眼的小宫女先玩玩,结果,就看见了亦康。 武润身边的人,虽然不如武润天资,那也绝对是上等姿色,特别是亦康,才十四岁,那小脸粉嫩的,就像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紫歌王爷趁着天黑就爬上了人家的床,连哄带骗地就想吃了人家。 明远千算万算,算漏了商紫歌这个狐狸。亦康是他亲手培养的亲信假扮的,他把皇宫所有人的底细都告知了她,却没想到商紫歌会半路杀出。 假扮亦康的这个人,确实不知道商紫歌的存在,平时明远把她保护得很好,就等着派她做大用场,她万万不会让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毁了这一切。 商紫歌明显想来真的,他那手都准备去脱人家的衣服了,那时,亦康手里还有千日醉,藏在指甲盖里的,也没多想,全招呼商紫歌身上了。 巧是真巧,恰恰这时,亦安回来了,商紫歌一看没戏了,也没做多停留,直接从窗子里跑了。 结果,那天晚上,这厮就爬上了莫小艺的床。 饶是叶炫烈和玉擎远再能力卓绝,行事稳重,漏网之鱼还是不可避免地存在。 苗东升跪倒在金銮殿之上时,三呼万岁的声音都比往日大了很多,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不真实感。 只能说他运气好,明远早就找上他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给一个明确的答复,他老母亲去世了。照风俗,他要回老家守陵至少三个月。身为朝廷一品大员,自然不好长时间不在职守,但武润也允了他一个月的丧假。 守丧期间,他也考虑了很多。首先,对于武润和商子郢,他是不看好的。一个妇道人家,偶尔能提出点不一样的点子,可终归成不了大器。商子郢呢,才七岁,要真正的成熟,至少要十年。十年啊,谁能保证这十年里就风调雨顺一片祥和? 苗东升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他为人处世时刻以标尺衡量自身的言语举止,最讨厌于理不合惺惺作态。可以这么说,在他眼里,就容不得一点沙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担心先皇的基业,会毁在商子郢手里。 他觉得,五皇子虽有纨绔之嫌,但明远的确是一个将才,统领三军,掌控兵部,一向张弛有度进退得宜,有他辅佐五皇子,大商兴荣,指日可待。 只是,这话他还来不及说,武润三下五除二就把明远办了,五皇子就这样销声匿迹了!甚至党羽余孽也在短短的时间内清理干净,手段之狠绝,作风之毒辣,的确让苗东升感慨万千,刮目相看。 他掌管户部十余年,甚得先帝信任,之前他也质疑过先帝的遗诏,为何会让这看上去不堪一击的孤儿寡母掌控天下,如今看来,先帝早有先见之明,那高位之上冷清绝色的女子,真有让人甘心跪拜的手段和心计!但想起民间关于武润的传言,他又忍不住摇摇头——虽然皇家对外宣传那只是一种手段,但谁又真正地相信她的清白?凭她一个弱女子就能掌控这天下? 向忠看苗东升不顺眼,在他还是学子的时候就听闻苗东升收受贿赂,营私舞弊。之前在都察院的时候就想办他,但向忠当时真的是没有时间,武润一上来就让他查五皇子的事,之后又是采花贼,最后武润撤了他的职,也只是引人耳目。武润密诏里写得清清楚楚,撤职这一段时间,让他在家好好策划即将开始的科举考试。 向忠只能做到四个字——死而后已!他并不是很聪明,但他胜在勤恳努力,武润对他的信任让他的忠心无可限制地膨胀生长,注定了他一辈子会为有武润的大商鞠躬尽瘁。 向府门前又开始了车水马龙,官任吏部尚书的他现在主管科举考试,兢兢业业力求让这利在千秋的伟大改革的第一次浓妆艳抹地出现在大商的史书记载之上! 相对来说,武润现在轻松了很多,朝堂之上有玉家,有铁甲军,朝堂之外有紫歌王爷和他的无影门,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发展大商了,毕竟在她眼里,大商真是不怎么样的一个国家,也难怪国力昌盛的云国不把大商当盘菜!当然,她也没让商子郢闲着,当务之急,小皇帝还是要把威信树立起来! 默默的事,她也认真想了想,来福的担忧确实存在,可让她就这样把默默丢了,她真的于心不忍。对于她来说,默默更像是一个孩子,谁能忍心把自己的孩子推入狼窝虎口? 她思虑再三,决定找炎如霄帮忙。 但她不会直接开口,曲线救国的道理她一向都懂:“含烟公主回国了?” 知晓炎如霄的真正身份,是商紫歌的无影门调查出来的。不能说大商的人都孤陋寡闻,实在是大商在云国眼里不值一提,听闻云国国富民强,经济繁荣,军队强大,站在大商遥望不及的高度俯视众生。上千年来两国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而且路途遥远,武润甚至不知道云国的最高统治者是男是女! 炎如霄在她对面坐下,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他不知道默默怎么会被人带到这里,但他敢说,如果圣上知道了默默在这里,估计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大商,这女人是没脑子还是太自信:“嗯,已经回去了。” “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武润泰然自若地品茶,酷暑的燥热在仁心殿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还是说王爷觉得我大商风景甚好有长住的打算?” 炎如霄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女人的——稳!真的,要说居于高位的人,他天天都在接触,可就是没看到哪个女子有她这般的气势——不骄不躁,不疾不徐,什么事在她面前好像就掀不起一点波浪——他想起来了,那晚对于他想伤了默默的举动,她还是有反应的。除此之外,他见她的每一次,她都是冷清淡然,似乎什么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是,真的是这样吗?她才十六岁啊!炎如霄很期待看到她绝色无波的脸上出现另外一种表情,相信,会很美:“怎么,太后娘娘不欢迎?” 武润巴不得他立即消失,看到那张脸就想打人,可她的强项就是隐藏情绪看敌人被气得七窍生烟,想当年,那个人可没少被她气死:“本宫欢迎之至,只是听闻含烟公主对王爷情深意重,本宫担心公主挂念王爷,思念成疾,到时王爷会不心疼?” 提到云含烟,炎如霄就头疼。虽说他对她没感觉,以他的身份,不娶她也没人敢说什么,可这位公主太能闹腾了,炎如霄只有一个字——烦!但他知道云含烟是真喜欢他,不然以她骄纵的脾气还不得直接把炎如霄拖到床上去?现在武润提到这事了,他没来由地更烦。看一眼武润的云淡风轻,他轻轻哼了一声:“这个不劳你费心。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你手里那个宝才是当务之急。” 武润就等他说默默呢,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缓缓让鱼上钩:“这个倒不用王爷担心,本宫自有分寸。” 炎如霄也不大,二十一岁,能当王爷一方面是世袭,再一个,人家武功高,放眼整个云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年龄毕竟在那里摆着呢,不管他对武润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好感是肯定有的。说实话,当年云国先皇御驾亲征,去了那神秘山谷,名义上是为了要人家的地盘,可里面的弯弯绕绕又有谁真正的清楚呢?现在对默默的身份还只是怀疑,但天下间修炼那种武功的只有那对神仙眷侣。不管怎么说,把默默留在身边,肯定是不安全的,可他听着武润的话,心里的不舒服就一点点渗了出来:“你就那么宝贝他?如果为此失去整个国家,你也在所不惜?” 这话倒是和来福的忠告如出一辙,现在武润是彻底相信默默是个厉害人物了。她笑了笑,不疾不徐地不打扰快要上钩的鱼儿:“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时间久了,难免心有不舍。本宫这人,比较重感情,默默跟了我这么久,本宫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如果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本宫一人承担就是!” 炎如霄急了:“这是你能承担的吗?如果云国圣上知道了默默在此……” 武润做惊讶状:“你说那个进攻山谷的皇帝莫非就是——” 她故意没说完,半掩着口,黑白分明的眸子透露出讶异的光芒,睫毛眨啊眨地,说不出的可爱和娇媚。 炎如霄顿时看直了眼——另一种表情,果然,很美… 武润心道:这种水平,连那个人一半都不及!简直浪费她的表情! 她恢复正常,一本正经:“本宫也不怕,你要是想去告密,本宫也不拦你。” 炎如霄还没从惊艳中回神,不能说他定力差,其实男人和女人一样,对于第一次刻骨铭心,更对那个要了第一次的人心怀憧憬,更何况武润还如此天姿! 武润目不斜视。 炎如霄突然开口:“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还有,我会保护你!” 武润要的就是这句话,但伪装是人家的高招,信手拈来:“不必,本宫是生是死,不劳王爷费心!” 炎如霄想起那晚,呼吸渐渐急促:“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费心谁费心!” 第二章002[手打VIP] 武润稍稍地愣了那么一小下——她的确想引着炎如霄说出她想要的话,可他未免说得太直白了吧!还有,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人?看他一脸认真,武润轻轻地嗯了一声:“王爷,有些话……” 炎如霄说完自己也是一愣——这话,怎么就说出来了?可,心里真切地是喜悦的感受!他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瞬间想通了纠结所在——对!事实就是这样!她在他身上深入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炎如霄的女人了!他急急打断武润的话:“本王说的不是事实?你敢说你没要本王的第一次!” 恼羞成怒的样子,看在武润眼里不过是小孩子没吃到糖的撒娇耍赖还带了点小小的威胁:“王爷别忘了,那一晚之事本宫只是受人威胁。” 炎如霄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她:“你——你想赖账!” 武润更奇怪了,她赖什么帐!她没跟他算账就不错了! 或许炎如霄在云国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也许他才华横溢,也许他能力超群,可对于爱情,他了解得太少,初涉爱河的小伙子面对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总有些让人扼腕的执着。 炎如霄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了,全身上下的热血都在沸腾,眼前风轻云淡的女子似乎有种让他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感!可他极其讨厌这种感觉!他不想让她忘了那一夜!他不想让她否认他的第一次!他不想听她说什么被人强迫!他给了是事实,她要了也不能赖账!他是她的人,抑或她是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区别,总之,两个人不能分开—— 他眸子一亮:“我不会让你赖账的!如果那一次你忘了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慢慢想起来!” 要说炎如霄的处子之身保持到现在真的很难得,这厮从懂事开始就关注春宫图,和他一起混的小子哪一个不是风流倜傥常宿花街的?难得有一两个洁身自好的,家里也早就有了通房丫头,因此他对那些个房中之事,知道的绝对比武润多!他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人家有丰富的理论知识! 何况,那一晚,武老师还亲力亲为地上了一堂最原始的生理课。 武润心里一紧——这家伙什么意思! 不管他什么意思,武润绝对没有反抗之力。 炎如霄把她压在床上:“虽然你受了威胁,可你要了我是事实!那一次不算的话,今日本王用行动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女人!” 武润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她试图让他清醒一点:“王爷,你我的身份都在那里摆着,我是大商的皇太后,而云国,有等你回去的含烟公主!” “拿身份压我?”炎如霄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帅气的脸上有丝冷酷一闪而过:“如果,这大商没有了呢?你这皇太后又如何存在?到时,本王想让你做妾,你都得乖乖地应着。” 武润脸色一变:“第一次你用默默的命威胁我,这一次,你用上了整个大商。我是不是得谢谢王爷,让本宫知道本宫的身价原来这么高!” 炎如霄懊恼地呼了一口气——他不想这样!他只想要她!简简单单地让她属于他,仅此而已!可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让他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又算威胁她了? 他低吼一声,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上了武润的唇。 武润身上的毒解了,可哪个人也不是木头,一个男人在你身上又咬又啃又亲的,而且还都是敏感部位,你没感觉都是不可能的事! 武润很理智地保持着清醒,可她也不能否认这孩子真的很小心——他的吻很轻,他的动作很温柔,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 其实炎如霄压力很大,他是第二次,他会情不自禁地想她是第多少次,他会让她满意吗?他比她的那些男人强吗?虽然想到这些让他有种想狠狠蹂躏身下女子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了,他发誓,他要给她最好的,他要让她知道他是最棒的,他会努力让她以后想要的时候想到的男人只有他! 只能说这男人心思太诡异了,上个床都能想这么多事出来,自己找虐不说,连带着武润都有点不满起来。 试想,一个男人吻遍了你的全身,做好了所有的前戏,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深深地……,可,他要死不活地半天动一下,你能受得了? 武润是真想杀人了,她的指甲用力地掐上了炎如霄的肌肤:“你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炎如霄眸子一抬,隐忍的痛苦显而易见:“什么——你才不行!武润,你敢侮辱我!” 武润没心和他计较那么多,她不是圣女,一个男人这样折腾她,她不可能没有感觉。再说,这种事,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只是单纯地身体契合,与情爱无关。 可炎如霄不这样想啊,就因为他心里有武润,他才想给她最极致的享受,没料到被人家误会他的那能力!他心里那个呕啊!加快了速度,增加了力度,反正怎么男人他怎么上! 他突然停了动作,眸子迷离地看武润妖冶的五官:“要不要?要不要我?” 武润睁了眸,对上他的视线,不得不说这男人事儿真多:“王爷累了的话就请出去!” 炎如霄确实有点不自量力了,相对于他来说,武润可是大神级的人物,虽说接触性事的时间不长,但人家胜在活了近五十岁,那点定力还是有的。 一听这话,炎如霄的脸立即就黑了!这女人还真是知道怎么践踏男人的自尊!累?他才刚开始好不好! 即使武润很不甘,可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的她没有反抗能力,但她很期待当她强大以后这些人如何在自己面前忏悔。 炎如霄很满足,拥着她不想说话,可唇边还是溢出她的名字:“润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武润皱眉,轻轻地动了一下身子:“本宫要去沐浴。” 炎如霄立即有了精神:“我陪你!” 武润正色道:“当你的某些所作所为超出了我能忍受的底线,我不介意放手一搏。杀不了你,但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地自杀,王爷乐见吗?” 炎如霄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女人的身体在他怀里都带着一股沁人的寒意。可是他真的很冤枉,他只是想对她好,他只是想爱她——爱?炎如霄猛地愣住,这就是爱吗? 武润起身,抬眸朝默默休息的地方扫了一眼。 炎如霄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突然开口:“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改变。我说保护你,也绝非戏言!” 炎如霄无法知晓武润心里真正的想法,武润又何尝不是一样?对于炎如霄,或许是因为那张脸的原因,武润真的是没有办法对他产生好感,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他。可世事难料,偏偏此人武功高强,他想做什么还真是没有人能拦着他。武润暂时只能先认命,难不成真的让她去自杀?那话只是吓吓人,真让她去死,不好意思,她至少要拉着十个人垫背! 亦吉进来看到炎如霄,一点意外的表情也没有,随即进了浴池伺候武润沐浴。 炎如霄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拉到一半看到亦吉竟然无动于衷,他随即怒了——这是不是说明武润床上经常躺着各种各样的男人以至宫女都见怪不怪了?她都不觉得丢人,他为什么要遮? 丢人吗?武润没觉得。这或许和她的性子有关,她是没有多开放的思想,但事情发生了她也不会斤斤计较地想一头撞死。前世的守身如玉,也并不能说明武润是一个多么注重贞洁的人,相反,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让她献上身体的男人而已。倒是有一个人让她有了这种想法,只是这想法刚有了个雏形,人家没给她这个机会——结婚了。 亦吉不是没感觉,只是她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她作为第一宫女的威严和深不可测,但当面对武润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替自家娘娘抱屈的。在她心里,太后娘娘是天神一般的女子,这天下能与之匹配的男人恐怕找不到几个,炎如霄?他不配! 等武润出来的时候,炎如霄已经走了。 武润也没在意,倒在床上,只觉得有些腰酸背痛,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不想睡,脑海里反复对比莫小艺准备涉及的商业领域。对做生意她不是很懂,但她会站在客观的角度以一个历史学家的眼光分析衡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身体一紧——默默醒了! 下意识地,她闭了眸,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虚。 熟悉的气息慢慢靠近,一双大手揽上了她的腰身,默默轻轻地动她,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自己的胸膛。 武润不敢睁眼,继续假寐。 默默依旧每日沉睡十个时辰,但自从那日说了武润是妖精,他再醒来,明显比以前安静了许多。他还是喜欢挨着武润,但他只是抱着,偶尔会轻轻地吻她的发,但再没有主动要过“对不起”。 武润不知道他是转性了还是怎么了,后来一想,可能他也是厌倦了,毕竟一个人不可能长时间对一件事始终保持高度的兴致和兴趣。但默默的毒还没解,他不主动,武润无奈,只得在需要同房的日子放下身段把自己给她。 武润不能不承认,默默的怀抱很舒服,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她伸手环上他的腰身,准备睡了。 默默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子,让天地失色的五官那么柔顺可人地依偎在自己的胸膛,曼妙迷人的身姿,一点也不设防地挨他很近。他伸手,把她拥紧,不知道心底的疼痛从何而来。他在怕,好像一睁眼她就会消失不见,明明她在怀里,他却觉得她随时都会离开,让他再也找不到。他不想睡,可他无法控制。每次醒来,希望第一眼能看到的人就是她,可每每失望……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准备喷涌而出,却被死死压制,他悲愤,他无力,他恐慌,所以,他只能在他清醒的时候拥着她,拥着她,让她的味道和她的柔软告诉他,她还在,她没有离开。 武润隐隐觉得不对劲,默默的安静她不置可否,但默默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的呼吸也有了紊乱的迹象。 武润睁眼,入目的默默脸色苍白,额头有了细密的汗。 她的呼吸一顿,紧张情绪来得那么自然,让她措手不及:“默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默默垂眸看着她,渐渐平复了呼吸,摇头:“没有。” 武润慌忙推开他:“热吗?我不该靠你这么近的——” 默默却突然伸手,用力把远离了他的武润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不安:“不要离开,不要——” 武润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慌,容不得多想,她伸手抚上他的背,小心地哄他:“默默乖,我不走,我在这里。” 默默越抱越紧,武润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她不敢动,默默怎么了?为什么会不安?她让他发泄,即使胸腔开始憋闷她也不想阻止他抱着她的冲动——是默默太敏感了吗?知晓他的身份之后,她并没想过把他丢弃,但她确实有让炎如霄保护默默的想法。也就是说,她准备把默默交给炎如霄。 她对炎如霄并没有好感,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炎如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说出的话,也一定会做到。默默在他那里,或许会安全一些,等默默武功练成真正地醒来,到时,他会自己保护自己吧? 武润不可能一点也不考虑大商的未来,她也绝不会为了一个默默把大商置于危险的境地。但她舍不得默默也是事实,她没有行动,只是在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而已。 炎如霄那番话,是她想要的。她承认她在利用炎如霄,但他威胁她要了她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她这么做,相比较炎如霄对她做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默默为什么不安?难道自己的表情流露了要与他分开的意思——这事武润想起了也是头疼,首先,默默的毒还没解,想到以后默默的身下会有另外一个女人,武润就恨得咬牙!再一个,默默是这种性子,离开了自己知道怎么和人家相处么?还有,炎如霄知道默默和她的关系,虽然他能保证默默的安全,但他会善待默默吗? 武润越想越头疼,特别是默默的毒——她猛地推开默默,不去看他的眸子,准确无误地寻了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默默的身体一僵,可很快,他微微低了头,给她更好的角度开始缠绵。 被人强了,谁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武润心里其实是有气的,但是气什么?气自己打不过他?气自己运气不好?气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在自己面前对那个男人说滚?气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副好皮囊让炎如霄看见就想上?说不清道不明!郁闷一点点堆积,终于在默默即将被其他女人解毒的现实面前,爆发了! 武润主动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天的她略微有些不同—— 有点狠,有点急,有点疯狂。 她撕扯着默默的衣服,葱白十指滑过默默每一处敏感,她咬上他的颈间,柔荑近似急切地往下面寻去—— 默默扶着她的腰身,任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武润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喘着粗气趴在默默胸上,脸色绯红。 默默,对不起,他刚刚碰了我…… 默默,我也不想让你离开…… 默默,为什么你…… 不够强大。 一滴清泪,缓缓落在默默心口位置。 武润在仁心殿听莫小艺汇报她的经商成果。 莫小艺最近精神明显不好,婴儿肥的脸颊也有了消瘦的迹象,眼底有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还是爱吃,但是再没长胖。 武润大概了解了一下,没赔钱她也就放心了:“没睡好?黑眼圈都有了。” 莫小艺下巴搁在桌子上:“嗯,失眠了。” “有心事?” 莫小艺瘪瘪唇:“没有。只是没想到做个生意这么麻烦。对了,武老师,你上次不是让我写农业发展史吗?你看这样行不行,做生意的事,就交给商紫歌,我到处去看看,了解了解情况。” 农业是国之根本,武润的原意也是让她侧重于农业这边:“嗯,也好。紫歌无影门里的暗卫功夫都不错,让他挑几个保护你。” 莫小艺翻了个白眼:“切!姐稀罕他保护!” 武润抬了抬下巴:“你对他有意见?” 莫小艺一脸苦大仇深:“没有。” 武润见问不出什么事,单纯以为她在皇宫闷坏了,也没多想,嘱咐她出去一切都小心,又让来福给她找了几个武功不错的侍卫陪着她。 第一日,平安无事。莫小艺第二次出宫,出事了。 武润的心情大多靠自我调剂,那会儿没想开也只是一时钻到牛角尖里了,日子还是要过,天下还不稳,她能有那么多心思照顾自己偶尔的小资调调? 那一晚,默默静静地抱着她,一动也没动。 多年后,默默记起那颗泪,都还觉得胸口滚烫,那种不能保护心爱之人的无力感,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感,一辈子,他都不能忘! 炎如霄也老实了,武润猜可能是她说的“自杀”吓到他了,反正不敢怎么说,武润的心情是稍微好点了。 这刚好点,小艺怎么又出事了? 听来福说,本来有几个侍卫陪着小艺的,可那丫头最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跳着骂着不让他们跟着。 那些侍卫也没辙,就远远地保护,就怕办事不力被太后怪罪——小艺在仁心殿的受宠程度,那绝对是有目共睹的! 结果,他们——把人丢了。 武润立即急了——小艺去了哪里?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武功,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来福,你立即带人去寻!” 来福出去没多久,带人回来了,同行的,还有莫小艺和一陌生男子。 武润打量的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里暗喜——这小丫头出去一趟收获还不小,只是她的小艺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么?一直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带回来的这个显然很符合她的审美。武润本来想训她几句的,见她安然无恙也就放了心:“下次不许一个人跑远,我能放心吗?” 小艺一本正经地走过来偎着武润:“武老师,我知道错了。可不错这一次,我能遇见慕枫?” 武润嗯了一声:“这是缘分。” 小艺含羞低头。 那男子在一旁看着,神态自若,刚刚的行礼也大方得体,这会儿站在一旁,眉目之间也并无拘谨。 商紫歌抛下门派里的要事匆匆赶回来,见莫小艺一切安好,冷哼了一声:“皇嫂未免有点小题大做,胖妞这不是好好的吗?白白浪费我无影门暗卫!” 当时听到小艺失踪的消息,武润立即派人传话给商紫歌,商紫歌也给面子,马上调集了身边所有的暗卫寻人,可人刚下去,人家莫小艺就回来了,他能不气么? 听到商紫歌口里的胖妞,莫小艺也没像往日那般反驳,只白了他一眼,看向慕枫:“你累不累?走,到我那边去!” 商紫歌这才看见边上还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至少比莫小艺高了一个头,那肩膀又宽又厚实,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堵墙。此时莫小艺站在他身边,更显娇小。这反差,太大了!商紫歌挑了挑眉:“胖妞,这是谁?” 莫小艺索性挽了慕枫的手臂:“我朋友,你管得着吗!” 慕枫眸子里的某种光芒一闪而过。 商紫歌咬牙:“胖妞也有朋友啊!真是稀奇!” 莫小艺也不去管他话里的讥讽,和武润打了个招呼,挽着慕枫走了。 武润见商紫歌想追,忙叫住了他:“紫歌,小艺只是小孩子心性,她说什么,你别在意。” 商紫歌恨恨地坐下:“都是你宠的!” 武润有点无语,就算她不宠,莫小艺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谁让商紫歌触了她的忌讳呢!整日胖妞胖妞的叫,莫小艺能喜欢他才怪:“怎么样,那件事有消息了吗?” 商紫歌正色道:“没有。江湖中有些门派不久前去过那山谷附近,听闻那对神仙眷侣并无出谷,每日清晨,还是能听到那二人的琴箫合璧。不过,我的手下倒是得了其他的消息,云国那边,好像来人了。” 武润沉思:“哦?来了多少人?” “五六个人,看打扮都是宫里的人,身手不凡。” 见武润不语,商紫歌又道:“皇嫂,炎如霄虽然身份尊贵,武功高深,可他在我大商境内,如皇嫂需要擒住此人,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武润抬眸看他一眼:“擒他作甚?云国军队压过来的时候,你的无影门能抵挡?” 商紫歌自知失言,可他看炎如霄不顺眼也是事实,那小子太嚣张了:“反正看他不顺眼。” “他始终要走的。”武润语气里的惆怅并不明显:“对了,经商之事你多派人打理,有什么事你全权负责就行。我派了小艺做其他事,反正你们两个也看彼此不顺眼。” 商紫歌立即问出心中疑惑:“胖妞一个未出阁女子,怎么能和男子如此亲密?刚还说让那男子到她那里去,她什么意思?” 武润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莫小艺喜欢的就是肌肉男大块头?上一次她还抱怨说这里的人都弱不禁风的,来了怎么久也没碰见一个让她喜欢的,这倒好,出了次宫,竟然让她碰见一个,她能不欢喜? 商紫歌继续不满:“一点女孩子的样都没有,三从四德她没学过?皇嫂,你就是太宠她了,那身份不明的男子能随便进这后宫吗?要我说,赶紧赶出去,小艺不懂事你不能也纵着她吧?” 武润不发表意见。 最后商紫歌拂袖而去。 当天晚上,商紫歌压着她,满口酸气:“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是谁的女人是吧!当着我的面你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你当我是死的啊!” 莫小艺手脚并用地踢他:“尼玛的你就是一禽兽!我告诉你,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承认我是你的女人!商紫歌,你脑袋被驴踢了吧!欺负女人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商紫歌轻易地制住她,熟悉地寻找她身上的敏感地带:“不承认还叫的那么大声!你敢说你没爽!” 莫小艺恨不得一脚踢碎他:“你强了老子,老子不收点利息老子不得憋屈死!尼玛!快点!磨磨蹭蹭是不是男人!” 商紫歌索性停下来,好整以暇地看她。 莫小艺立即不干了:“尼玛的你没吃饭啊!姐爽不到你也别想占便宜!” 炎如霄确实老实了,一方面,他是真的被武润那晚口里的“自杀”吓到;另一方面,他在想,如何真正得到武润? 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很快,却是毋容置疑的。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爱上一位女子,会想牵了她的手共度一生,不想纳妾,不想养小,就只和她一人白首偕老。 可那女人明显不领情,炎如霄猜想,那女人连看都是不想看到他的,她从不看他的脸,即使不经意间看见了,也避之如蛇蝎地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视线。 炎如霄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很丑吗?可是明明有云国第二美男子之称。那是她眼光有问题?那她宠默默又如何解释? 说起默默,炎如霄又是一肚子火。他就不知道那傻小子有什么好,不就长得好看点?可武润是这么肤浅的人吗?难不成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可谁知道他大功告成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性子?此时的默默,可以说并非真正的默默本身,只是一个有着最基本求生欲望的男人而已。他怎么就吸引了武润的眼光?他凭什么得到武润的宠爱?炎如霄突然很期待真正的默默苏醒的那一刻,有着那样绝世武功的默默,还会乖乖地呆在武润身边?还会任武润呼来喝去?还会甘心只做一个小国的太后宠臣?他信才怪! 所以,他不会杀默默,一来,默默的身份的确让他忌惮,他没必要为了默默得罪那神仙眷侣甚至为自己的国家带来灾祸;二来,他有绝对的把握,默默醒来肯定不甘于此时的现状,到时,武润还会喜欢默默?默默又岂会坐以待毙?可以说,炎如霄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或许,那时,他可以轻松地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他想好了,等默默的事情处理了,他会想个很好的法子把武润从大商皇宫里偷出去,带回云国,做他的王妃,两人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甚美。 接下来,他只坐等时机到来即是。 但他自然也不会傻傻地等,该联络感情的时候,他也不含糊。 可他没想到默默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别说他没想到,武润也没想到。 默默把武润挡在身后,完全一副与人拼命的架势。 炎如霄觉得挺冤枉的,他什么都没做好不好!默默现在是什么表情?想吃了他吗? 武润拉下默默的手,私心里不想让两人碰面:“你来有什么事吗?” 默默立即把她揽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炎如霄。 炎如霄觉得好笑极了,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他好不好:“没事,过来看看你。” “本宫很好,不劳王爷费心。”武润安抚地拍拍默默的胸口,示意他别紧张,看来有些事只能下次再谈,默默明显不高兴:“王爷没事的话,本宫想休息了。” 要说炎如霄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真想一巴掌把默默拍出去,可他也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况现在武润对他印象已经够差了,他应该尽量留些正面形象:“如此,我先走了。” 炎如霄走了武润松了一口气就开始训默默:“默默,我告诉你,以后别惹他,知道吗?” 默默盯着她的眼睛,摇头。 武润真是有点怕,炎如霄的武功多高啊,万一他发脾气——武润简直不敢想,她还打算把默默托付给他,可默默这样,她能放心吗:“默默,我说话你听吗?” 默默的呼吸顿了顿,接着,眨了眨眼,他开口:“他欺负你,我讨厌他。” 武润笑了,令天地失色的脸上一片美好:“默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他欺负了,行吗?” 这下,默默很快点头:“嗯!” “那,你以后不能那样看他,也不能和他动手,记住了吗?否则,我会生气……唔……” 默默突然吻住她,细细地碰触她的柔软,扫过她的贝齿,轻轻挑起她的舌,与之缠绵。 武润闭了眸。 良久,默默放了她,眸子醉人:“喜欢吗?” 武润愣了愣,笑:“喜欢。” 默默弯腰打横抱起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你是我的……是我的……” 武润脸上的笑渐渐凝滞,再一次,她感受到了默默的不安和悲哀,那么强烈的气息,从他身上传递出来。也许他不会表达,更确切地说,他甚至自己都不懂那种恐慌来自何处,可神奇的是,武润明了了。 武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她的可爱的默默,是想保护她,是想她不被人欺负,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己面前,不允许炎如霄的靠近。 这么说,那一晚的话,他听懂了吗? 武润不知道,但她清楚的是,默默强烈的占有欲和对她的怜惜,让她心里是那么的欣喜和满足。默默能做到这一点,她还有什么所求的呢? 默默会照顾她的情绪了,一个吻都会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默默,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的默默,让她——情何以堪? 默默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之上,身体随即覆上来,他的吻,轻柔又深情,他低喃:“是我的,我的,给我,给我……” 也许他强势霸道,也许他无恶不作,也许他英雄盖世,也许他猥琐下流,不管他醒来会是哪种人,武润都觉得不重要,她只知道,此刻在她身上深入的,是默默,是那个一心一意让她开心让她放松的默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不知道默默什么时候会消失,那么,让她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她的默默——只此一个。 她知道,当他真正地醒来的时候,她的默默,就会再也不见,那个喜欢黏着她喜欢对她笑的默默,只能存在于别人练武昏迷之时,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武功需要练多久,不知道哪天醒来身边的人不会再是默默,可她还想着让炎如霄把默默带走,想着给默默找一个解毒的女人…… 她主动地迎合,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地表达着自己对他的眷恋。 默默开始行动,无声地昭示着身下的女人的所有权。 她知道,做这个决定很难,曾经的自己,只要想着默默身下可能有其他的女人,就会很不舒服,是那种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可现在,她只感觉到悲哀,那种无力掌控一切只能主动放弃的悲哀,深深地,从心底蔓延开来,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真切。 默默拥着她,坚定地释放他的所有。 武润轻吟出声,几乎无法承受他给予的欢愉和舒服。 凤华池,两人肌肤相贴,他学亦吉,一点点给她清洗。 武润偎在他怀里,即使身体体力充沛也不想动地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洗到敏感之处她微微地抗拒了一下,可随即释然——这样的默默,下次还会有吗?和他相处的每一秒,他真实存在的每一分钟,她都应该珍惜不是吗? 最后,默默拥着她,睡了。 武润看出了他的挣扎,他不想睡,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睑,可他终究无能为力,睫毛慢慢地垂下,呼吸渐渐深长。 武润知道,她的默默,走了。可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男人再次醒来的时候,还会是默默吗? 日子继续在流逝,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武润还来不及和炎如霄细谈,或许是她私心里想多陪默默几日,总之她还没告诉炎如霄她的想法,云国的人,到了。 六个人,拿出了盖有云国皇帝玉玺的文谍,入驻驿馆,求见大商皇帝。 武润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派人叫来了炎如霄,她问:“他们不是来找你的?” 炎如霄也奇怪,两国之间从未有过交集,怎么会派使者前来:“应该不是,他们走的是正规的觐见程序,那就肯定是国事。” 可连他都不知道两国之间存在什么国事,还是说云国皇帝想和大商建交?炎如霄猛地一惊——云含烟!他直觉想告诉武润,可想了想还是没说,等他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告诉她不迟。 等他到了使馆更加确定了这是云含烟的主意,圣上寿诞将近,竟然想让大商派使者出使祝贺! 朝堂之上顿时乱了,意外踌躇者有之,惶恐不安者有之,惊喜万分者有之,总之云国使者觐见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认为是个机会,也有人杞人忧天地以为大商的日子到头了。 云国使者不卑不亢地行礼,单膝跪下,不唐突也不会失了礼数。他们谨慎地传递云国圣上的圣意,没曲解也不啰嗦。 总之一句话,云国皇帝寿诞,诚邀大商最尊贵的客人前去同庆。 使者当前,武润大气威严,商子郢言语适当,进退得宜,但使者退下之后,什么人选赶赴云国成了文武百官议论的热潮。 礼部侍郎罗海首先觐言:“太后,皇上,此次云国主动示好,不失为一个好现象,这说明我大商国力逐渐强盛,已被强者所认可。此次出使,老臣以为皇上应亲自前往,以表我大商诚意!” 玉天成稳重老成,这事虽然没经历过,可皇上亲自前往,怕是不妥,他皱眉,躬身:“太后,皇上,老臣以为,这虽是好现象,但皇上乃大商之根本,九五之尊岂能失了身份?他云国的确兵强马壮,可他们圣上只是做寿,万岁如亲自前往怕是以后会被他们……” 玉天成话没说完,可每个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武润也不赞同商子郢前去,一来他年龄太小,二来,的确有失身份。她觉得商紫歌倒是不错的人选:“众位爱卿觉得紫歌王爷如何?”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竟齐刷刷跪下:“望太后三思!” 玉天成继续发言:“太后,紫歌王爷虽身份尊贵,但行事一向随心所欲,不按礼数,此次与云国交集,第一次的印象极为重要,紫歌王爷怕是不能担此重任!” 让武润意外的是,众大臣轮番上阵,竟都不同意商紫歌前往。 武润冷冷开口:“紫歌王爷虽狂放不羁,可本宫认为大局当前,他也能收放自如!众卿家百般阻挠,莫非是有更合适的人选?”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玉天成身上。 玉天成不负重望:“老臣斗胆,恳请太后娘娘为我大商出使云国!娘娘身份尊贵,文韬武略,才华卓绝,相信定能让两国长久交好!” 众人随即跪拜——太后娘娘文韬武略,才华卓绝!恳请娘娘出使! 武润冷哼一声,这马屁拍的,还文韬武略!自古两国交好,哪有后宫女子出使的道理?即使身份尊贵,可也会让人觉得失了礼数,说不定还会被人嘲笑:“众位爱卿抬爱了,自古后宫女子不干政,本宫也只是受先皇所托才坐在这金銮殿之上,出使云国之事,怎能如此草率决定?” 众位大臣如此力荐武润不是无缘无故的,话说那云国使者入住驿馆之后,言语之间无不流露出他们圣上的意思就是想让皇太后亲自出使,个中原因大商臣子并不清楚,但他们知道云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既然人家指明要最尊贵的客人,那皇太后自然是不二人选! 下了朝,面对炎如霄的时候,武润免不了有些怒意:“你们圣上什么意思!两国之间从无交集怎会无缘无故要大商出使?是他太闲了还是觉得我大商好欺负!” 炎如霄一看她生气了,更不敢提云含烟,但私心里他也是希望武润能去的。圣上寿诞,他肯定是要回去的,如果武润能同往,岂不是很美好的事情。云含烟的意图,他很清楚,但是如果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的话——他勾唇一笑,不管怎么说,云含烟这次是绝不会如意的:“出去看看,不也挺好?纵使你运筹帷幄,才华横溢,可云国比大商强盛是事实,为官之道农业商行,云国自有其优胜之处,你就不想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武润还真有点动心。可她也有她的顾虑,商子郢还小,政局不稳,三皇子之流还在外流窜,朝内大臣暂时在自己压制之下不敢妄动,可如果她走了,那些人会不会趁机作乱? 但话又说回来,此次出使,武润也是极为重视的。商子郢肯定不能去,商紫歌虽能堪重任,但武润也怕万一他那脾气上来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更不可能派朝中大臣前去! 第二日,商子郢昭告天下——大商皇太后即日出使云国,太傅玉天成、铁甲大将军叶炫烈护驾随行! 玉擎远不干了,仁心殿内他的质问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是他!论武功我比他高!论忠心我不比他少!上次也是他!这一次又是他!他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武润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和他吵,即将远行很多事她不能放心,玉擎远不安抚好的话朝堂岂不是更乱!她头疼地开口:“你别想多了。他只是一介武将,有的只是匹夫之勇。你不一样,你文韬武略,心思缜密,如果说本宫走了,留在朝内替本宫掌控大局的,最让本宫放心的,就是你。” 武润抬眸淡淡地扫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这个机会你想让给叶炫烈?” 武润寥寥数语,玉擎远心里立即舒服了,他就像个小孩子不想承认自己比别人差,现在武润都这样夸他了,他虽然不舍她离开,可是能帮她分忧,何尝不是他的梦想:“上次你承诺的陪我下棋……” 武润抚额:“亦吉,棋盘。” 路途遥远,云国之行有些仓促却准备齐全地上了路。 商紫歌恨恨地站在城关之外,看着武润等人渐渐走远! 莫小艺要走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可恨!他答应武润要辅佐商子郢,保商子郢平安! 可他的毒,怎么办? 至此,大商正式踏上了国际舞台,在荆棘坎坷的前进路上一点点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风格和强势! ------题外话------ 第003章[手打VIP] 正是夏末秋初的日子,日头依然毒辣却没了以往的热度,即使收成不好可天下百姓也终于迎来了收获的季节,太后失贞之话题渐渐从人们头脑淡忘,茶余饭后更多人开始谈论今年收成比会比去年好吗,缴了各种租税之后还有多少剩余,明年的今日是否有粮食果腹。 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多不胜数,自诩上流人士的八卦趣事自是和民间大不一样。太后失贞告一段落,可大商出使云国依然将武润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人说,皇太后能谋善断,此次出使云国,必将大展锋芒,为大商争光; 有人说,女流之辈,终究逃不脱头发长见识短的千古箴言; 有人说,此次出使,路途遥远,吉凶莫测,万一…… 有人说,三皇子隐而不发,会不会趁此机会…… 不管世人如何评价,出使的队伍带着大商子民的希望、猜测、不安缓缓前进,一路西行。 如武润所说,七岁的孩子再如何威严大气,他始终是个孩子,面对文武百官轮番上阵的上奏觐言,他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苗东升趁机提出户部改革,他称商人盈利太多,导致民众怨声载道,为重塑大商天威,上扶王室下安黎民,应将商户统一管制,商户出售普通商品最高不得超过一百两,特别商品最高可售二百两但必须要经过户部审核。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科举制度刚刚成立,商户身份明显有所提高,太后言语之中对商户的重视也几次三番地出现,这太后刚走,苗尚书这是何意? 商紫歌明显心情不好,对于朝中大事他真的没有参与的兴趣,但看着侄儿整日没了笑容,紫歌王爷终于按捺不住,免死金牌放在金銮殿之上——文武百官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谁敢多言,无影门暗卫立即把人拖出去! 此法虽然野蛮,却十分奏效!文武百官敢怒不敢言,先皇遗物在此,谁敢放肆!户部提议,最终也压下不提。 商子郢自然知道他还有很多不足,母后给他的书很多方面他都是一知半解,百官奏折中提出的问题他都能找到答案但却不满足于此,母后也说过只可借鉴不可照搬,母后也说过有朝一日他必成为大商史上最英明神武的圣上!所以,他会努力!母后回来的时候,他将呈现给她一个不一样的商子郢! 武润一直都知道,商子郢很懂事,才七岁的孩子背负着如此重的责任和使命,但他从未退缩,即使心里很怕也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笑傲群臣。武润承认,从最初的不习惯,她已经慢慢接受了他,并且,开始心疼。 队伍已经走了近一月,所到之处,地方官员精心款待,京都的消息越来越少,虽有商紫歌坐镇,武润的担忧却一日比一日明显了些。行走仓促,她甚至来不及给商子郢留下更多的决策和人才。 有了这种想法,看见炎如霄的时候,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炎如霄丝毫不觉得,在他印象里,武润似乎一直都是这个表情,甚至从来没对他笑过:“累不累?要不要歇息?” 亦吉挑着布帘。 武润看也不看他:“不必。” 马车行走在并不宽敞的道路之上,车内虽奢华周全却难免颠簸不适,炎如霄坐在马上垂眸看向马车内的女子,永远的淡然安定,大气沉稳,即使行程匆匆略见疲惫,也不减她日月光华的美丽绝色。 他夹了马肚,在最好的位置给她最贴心的保护。 亦吉放下布帘:“娘娘,您喝点茶吧。” 武润扶额:“放那儿吧。” 亦吉看一眼沉睡的默默,小心地开口:“娘娘,默默两天没醒了,他没事吧?” 武润的目光停留在默默的脸上,摇头:“没事。” 其实是不是真的没事武润也说不清楚,她问过炎如霄,炎如霄也不确定,但他说应该是到了练武的最关键时刻。 刚出都城的时候,她思虑再三,还是把默默中了千日醉的事告诉了炎如霄。 让武润惊喜的是,炎如霄手里竟然有千日醉的解药! 当时,武润睁大眸子看他:“不是说这毒没有解药吗?” 炎如霄就一脸不悦地回答:“看你的表情,你还是喜欢用你自己的身体给他解毒?” 武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只是表达一下喜悦和意外而已!谁知道炎如霄竟然如此曲解她的意思!她随即移开目光:“你怎么会有解药?” 炎如霄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以前被人下过这种毒,想了想,开口道:“我手上的解药不仅可以解千日醉的毒,只要是这天下的媚yao,都可以解。我放在身上,是防身用的。” 他不想说武润也自然不会多问,她正在发愁默默的五百次该怎么办,毕竟默默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武润也不知道自己对默默做那样的事到底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没想到炎如霄就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武润也不傻,这一段时间炎如霄对她什么意思她看得一清二楚,她不能否认炎如霄把千日醉的解药给了默默是帮了她很大一个忙,因为她的计划是把默默交给炎如霄,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再给默默解毒,这件事自然是其他女子来做,可这正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默默解了毒之后,武润就一直想找机会和炎如霄说要把默默托付给他的事情。这事本来也是不急的,可谁知道云国会突然有使者来访,更出人意料地让大商出使!这事就一直在武润脑子里盘桓,想着怎么和炎如霄开口又能让他答应! 他对她好,自然就容不下默默。这么多天,她也看出来了,炎如霄明显对默默有敌意,虽然他没说,可他看默默那眼光,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巴不得默默消失的。 可武润也没有办法,如果当初进攻那神仙山谷的皇帝就是云国先皇,这样带着默默进云国是很危险的事,可不把默默带在身边,武润更是不放心。再说,默默身怀奇异武功,又身中剧毒,虽然被万子西解了,可他的身份真的只是那神仙眷侣之子这么简单吗? 但话又说回来,武润现在对炎如霄存了一点感激,可对他真的没有好感!甚至看到那张脸她都有想揍人的冲动!她也知道有求于人,至少面部表情应该缓和一点,可她真的做不到!她很矛盾,她不想求人,可为了默默她又不得不开这个口,而且求的这个人还是她不喜欢的人! 不管怎么说,她需要的,只是一个适应的过程。她相信,等她把心情调试好了,她自然会开口。 只是,她没想到,炎如霄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或许,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炎如霄视默默为眼中钉,让他照顾默默,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要试一试。或许,心底对默默始终是有一份不一样的感情,这个一直依赖她的男子,救了她的男子,总是让她放不下。对于练功醒来的默默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她现在想保护的人,是默默,仅此而已。 炎如霄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隐藏了太多的怒意!他本就有除了默默的心,现在武润竟然让他保护默默,他能不气:“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他是死是活跟我有半点关系吗?我答应你不去告诉圣上他的存在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想让我保护他!” 武润喝一口茶,离京都遥远的小城市,驿馆里的东西自然不能和皇宫相比,可这水却是甘甜可口,甚是清洌:“我只是请你帮忙——如果你不愿,自然有拒绝的权利!” 炎如霄的怒意简直不能控制地飙升,她冷落他,她忽视他,这也就算了!为了不让她给默默解毒,他把身上保命的药都给了那个傻子,还让他怎么做!现在她竟然得寸进尺地让自己保护那个男人的周全!她到底有没有心!难道自己的心意表现得还不明显?还是说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冷心冷情!可她明明对那个傻子呵护备至!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人!自小养尊处优的生活,顺风顺水的高人一等,从未失败的高傲自尊,在这一刻,似乎被这个女人完全打翻——他是疯了才会想着用心感化她!他是着魔了才会以为早晚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好!他就该对她用强!让她知道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他猛地上前一步:“你确定要我帮你?” 武润很少看他的眸子,可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扫了他一眼,看到他的目光,她清晰地了解了他的怒意和不甘。她放下茶盏,很快移了目光:“炎如霄,你有什么条件?” 她的淡然,她的洞晓一切,她的目中无人,顿时又让炎如霄的怒意飙升到了更高的层次!他再进一步,捏起她的下巴,不能容忍她的目光再一次离开自己:“看着我!如果我说我要你!如果我要你再也不忽视我的存在!我要你以后做我的女人!这个条件,你也答应吗?” 他的力道很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武润皱了眉,忍着下巴的疼痛缓缓开口:“炎如霄,你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你也看到了,我不过就是这副皮相好一点,而且,我的私生活也不检点。我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身份尊贵,俊朗非凡,这样的你,自然值得天下最好的女子来配你,你何必这样自降身价让我污了你的眼,误了你的终身?炎如霄,我是一直在忽视你,冷落你,不是我看不到你的优秀,而是,你这样的人,我要不起。你口口声声说要我,是想给我一个名分还是只是玩玩而已?” 炎如霄渐渐松了力道,拇指轻轻抚着她的唇瓣,不能否认她的话让他心里的结瞬间打开,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给你名分!我要的女人,能站在我身边的女人,今生今世,只有一个!那个人,就是你!” 武润的眸子少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她轻轻一笑:“炎如霄,你的想法很好,这话说出来很多女人也会感动。可你想过吗,你父母会怎么想?你的家人会同意?世人会如何看你?就算你想方设法得到我,我的身份会成为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一道荆棘,靠近一点,便刺得对方鲜血淋漓。或许你现在会说你不在意,可一年以后,三年以后,五年以后,你的家人、朋友、同僚依然在你耳边提起我曾经有过其他男人的往事,那时,你会不会纠结?会不会后悔怎么要了这样的女人?会不会怪我当时怎么不洁身自好?你还年轻,甚至你现在只有过我一个女人,你地位尊贵,以后即使你不想,也有人千方百计地投怀送抱,你能保证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坐怀不乱——你先别说话,听我说!也许你会说无所谓!过去的你不会计较,你想要的是未来!可在这个男人普遍三妻四妾的社会,你为何如此自信你能和我牵手一生?你如何证明你的感情能一辈子不变?你如何能给我一个安心的身份让我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如果这些你都不能证明,单凭你几句话,我为什么就要盲目地送上自己的一生?或者,你以为你说几句威胁的话,我就会妥协?也许,我真的会妥协,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你,笑容只在脸上,却永远暖不了心。一辈子的相依相守,是令人向往的美好存在,如果用威逼利诱才能实现,你确定,这是你真正想要的?” 炎如霄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踉跄着退了一步,她说的话,他一直想否定,可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等她说完了,他才惊觉——她说的,都是事实!他头脑一片空白,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武润看着他,这张如此相似的脸却有完全不一样的表情——那个人,永远是高傲的,不屑的,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倒,说分手的时候也是干脆利索,转身的瞬间是那么有男人气魄!可眼前的人,脸色有了些苍白,眸子垂下,睫毛微微地颤抖,双唇蠕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他高大的身躯此刻看起来那么无力和彷徨,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他此时宛若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费心地纠结武润的话不知该如何从一团毛线里解脱出来。 武润笑了,以她的心智,斗斗炎如霄,真的绰绰有余:“炎如霄,你回去好好想一想。默默的事,如果你答应,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但——”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她知道,炎如霄会自己想,至于他能想到什么样的后果,就看他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了。 炎如霄缓缓抬眸,与她的目光相对。武润的眸子很美,瞳仁里映出他的容貌,黑白分明,长长的睫毛给她的强势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柔;她的目光很坚定,话未说完但意味很明确,日月光华都不及她美丽的万分之一。 炎如霄确实会想——的确,自己可以拒绝,可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让武润欠他人情的大好机会。他答应了,或许会是一个好的开端。他不答应,看她这架势,她真的可能会——恨他一辈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武润有点无语——他倒是学乖了,不说条件,改口请求了,还小小的:“嗯,你说。” 见武润又恢复了那泰然自若的模样,炎如霄真的很有挫败感——这女人怎么就笃定自己会同意?她怎么就这么强势地占据主导:“我想证明我的心,你——不能拒绝。你说凭什么相信我的感情能维持一辈子,你既然不相信,那就让我做给你看。你可以提意见,但你不能拒绝;你可以质疑,但你不能忽视;你可以冷落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的靠近。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再纠缠下去,武润觉得自己都成了三五岁的小孩一样无聊了,瞧他说的话,明显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提出的无礼要求,但她也没办法,这应该是炎如霄的底线,把他惹急了,得不偿失:“好,我答应你。” 炎如霄立即笑了,大手毫不犹豫地揽过她的腰身,低头靠近她的唇:“好,我要吻你——别动!我说了,你可以提意见,但不能拒绝!我先吻,意见你等会再提——” 武润:…… 他的气息那么突然地迎面扑来,熟悉的味道一如那一年那个人在教学楼下吻她——是她的初吻,她有些意外,带着些彷徨,心里也有点期待,甚至紧张地眸子大睁!结果,那男人说——你果然是无心的!接吻的时候,都能如此冷静理智地观察别人的表情! 炎如霄的唇压下来,一点点覆盖她的。 她睫毛忽闪着闭了眸,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缅怀往事?是祭奠初吻?还是,单纯地对眼前的男人有一丝感激? 她没躲开——炎如霄心里的窃喜一闪而过,随即沉醉在她的甜蜜之中。 他的吻很生涩,在这个时代,如他一样年纪的男子,孩子怕都有了几个了,可他还保持着他的清纯一直遇到武润才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他知道,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易如反掌,可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直到遇见她!他不止一次地想过,或许,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他的守身如玉,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人而已。他遇见了,献身了,了解了,所以,爱上了。 他的吻很温柔,小心地轻轻咬着她的唇瓣,不熟悉地描绘她的唇形,眷恋地想让武润知道他的珍惜。接触到她双唇的那一刻,他觉得接吻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四唇相贴,两条舌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他进攻她的领地,膜拜女神一般透漏自己爱她的心思。心底一波波奇异的悸动开始在周身荡漾的时候,他的手开始不老实地想四处走走,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女人永远比男人来得慢,更何况武润本就没有沉迷其中,她寻了他的手,力度不大但执着地不让他再动。 一个吻能坚持多久?即使他不想停止可似乎也没有了继续的理由,武润的手让他有了几分清醒,他停了动作但依然舍不得离开她的唇角,把她拥得更紧的同时让她感受自己想要的强烈。 “润儿,我爱你。” 他轻声低喃,毫不保留地让她知道心底真实的想法。虽然忍得难受,可她不想,他断不会强迫于她。爱她,不止是口头上说说,他要让行动证明,他要让她看清他绝对是值得托付一辈子终身大事的人! 武润真实地感受到了他的炙热,那么不示弱地抵着她的小腹,他的情话在耳边响起,近似的声音让她突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抬眸,炎如霄绝色的五官张扬着他的帅气呈现在眼底,她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轻轻推开了他:“我可以提意见了么?” 炎如霄压抑住心底的失望轻轻地笑——他明明感觉到他已经走近了些,为什么又有种瞬间被隔离的距离感?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两人的靠近?他垂眸看她,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好:“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闻言,武润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曾经,那个人也会在吻了她之后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调侃。只是,那个人心中是否和炎如霄一样说爱她?还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让他有了想追求的冲动?她头疼地不想让往事干扰自己的想法,清清嗓子淡淡开口:“这就是你想证明爱的方式?而且,我还不能拒绝?” 炎如霄纯净的笑脸如同甘洌的泉水温润了炎热的天气,虽然想要的冲动依然存在可因了眼前女子语气里的不悦而渐渐冷静,他有点无赖地开口:“这只是我爱你的一种表达途径,你既然让我做给你看,你自然不能拒绝。不过,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可以让你吻回来。” 他随即凑过来,俊脸在武润咫尺的地方晃啊晃:“现在要吗?” 武润微微弯唇——真是个孩子!她伸手推了他的脸,正色道:“你准备怎么安排默默。其实你只要保护他的安全就行,你也说他到了练武的最后阶段,等他醒了,你就不必管他了,随他怎么样就好。” 炎如霄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时候说起默默,这会让他有种武润刚刚让他吻就是因为那个傻子才妥协的想法!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他自欺欺人地不想听到:“知道了!你到了云国住到我王府如何?” 武润听他答应了也就放了心:“你的王府?你也真敢想!不怕含烟公主给你拆了府邸?” 几次匆匆见面,她直觉云含烟绝不是个好敷衍的主。 炎如霄的傲气立即笼罩全身:“她?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你们圣上这次怕不只是请了大商一国来使吧?你还担心本宫没有住的地方?” 炎如霄点点头:“临天大陆也在邀请之列,不过,你也知道,两国现在形势有点紧张,他们会不会派人来,也无从得知。” 武润不屑地勾唇:“即使临天没人来,你们云国有什么法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现实面前,人性总是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炎如霄知道她是对云国比大商富强耿耿于怀,但这是事实他也没有办法,临天的存在,更是一个强势昭示世事不公的例子。云国圣上一直对临天有所忌惮,但前一段时间不知临天发生了什么事,竟聚集了大部队在两国交界之地巡逻集训,导致了两国关系一度剑拔弩张。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武润会说他们云国的处境不怎么样,的确,惹上临天的后果,无人敢去想象那最坏的结局。他安慰她:“有我在,大商会没事的。” 武润不自觉地白他一眼——大商何至于让一个外人做下如此承诺?他是有能力,可谁能一个人抵抗百万大军?她从不承诺做不到之事,但她敢说,给她十年时间,大商绝对赶超云国! 炎如霄心神一阵荡漾,她自然流露的小女儿娇态让他心跳迅速加快:“润儿,你真美——” 武润顿时拉下脸——要不试试把这张脸划上几刀? 武润的心事算是了了,再看默默的时候,她会想起当初把默默交给她的那个人,当时,那人手里拿的,赫然是临天大陆有皇室象征的腰牌。现在想想,也不能排除那人的腰牌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当时来福一心想救下默默,也正是因为那腰牌,想着那人与临天皇室有关,又许下一个承诺,大商自不会失去一个结交朋友的机会!谁料想,事情兜兜转转,默默最后不是福星,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武润眸子里情愫万千,她自问——知道了结局,如果一切重来,她还会在当时救下默默吗? 莫小艺这一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没了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商紫歌,出了宫言行举止不受束缚,身边更是有一个身材超级棒的大帅哥天天侍奉左右,她这小日子,可算称得上完美了。 对于“身材超级棒”的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点,但莫小艺觉得那些人真的是瞎眼了,慕枫的身材去参加健美先生绝对夺冠!那些女人不懂得欣赏也就算了,甚至看见慕枫竟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莫小艺简直想打人了,她看中的东西自然不能有人和她抢,可她也绝不允许那些人诋毁她的心爱之物!慕枫胸前的肌肉甚至会跳舞他们懂欣赏吗! 他们确实不懂!慕枫小时候长得还是很可爱的,称不上人见人爱至少也是个俊俏小少年,可从十四岁开始,这身体开始突飞猛进地变大,变结实,他从不以为然,每日习武,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可当他某一天偶尔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辈子,他可能找不到媳妇了。 再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他岩石一般结实的肌肉,两个手臂和胸前凸出的肌肉疙瘩更是让他的穿衣都成了问题。他苦恼过,困惑过,不明白这代表力量的身材招谁惹谁了,总之,没有女人愿意看他第二眼。 请上门的媒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次次从爹娘口里听到女方拒绝的话语时,他终于醒悟——原来,他已经“臭名昭著”了。 十八岁,他离开家,闯荡江湖,结识了一大帮朋友兄弟。他为人豪爽,粗中有细,义薄云天,武艺高强,二十二岁那年,他有了自己的帮派。金钱、地位他都有了,独独少一样——女人。 手下人不是没用强硬的手段给他送来美女,可看着那些女人眼里的厌恶和恐惧,他始终做不来霸王硬上弓的事。 于是,二十六岁的他,除了他母亲,从未和女人有过近距离接触。 直到,他遇到了莫小艺。 莫小艺喜欢他,他感觉得到,甚至,对那人人避之的他的肌肉,她也经常是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慕枫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莫小艺靠近他的时候,他真的有种想把她压在身下的冲动,可他不敢。二十六岁的男人,从没接过吻,他怕把这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吓跑了怎么办! 武润对于莫小艺的感情生活并没打算过问,她看得出,慕枫是个好孩子,老实单纯,是个能呵护小艺一辈子的男人,小艺跟了他,她挺放心的。 可在莫小艺提出来想单独上路的时候,武润就不怎么赞同了,她是站在一位家长的角度考虑问题的,自然不放心自己家闺女和一个男子整日亲密无间地朝夕相处:“小艺,我知道你喜欢他,可这里和我们那里不同,讲究女子三从四德,你这样和他走,我怎么放心?” 莫小艺不以为然:“放心,他不敢欺负我。武老师,你相信我啦!反正要进云国边境了,我们就约好在炎如霄王府见,怎么样?” 武润始终觉得不好,小艺怎么说也是黄花闺女,这样被一个男人带出去她怎能不担心!谁也不敢保证男人一时兴起了会做出点什么事来,更何况莫小艺又没有武功,想反抗都不可能:“跟着老师不是挺好的?我又没妨碍你们谈恋爱!” 莫小艺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拉着武润的手臂撒娇:“我知道,可人家就想出去看看,总在您的羽翼下,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武润自己深受其害,自然对男人不甚信任,那慕枫看着老实,可没成亲之前也不能排除他有二心的可能:“你就老实呆着,哪里也别去。要不然,你们先成亲——” 莫小艺眸子睁得老大:“老师——说什么呢!人家才认识多久啊!怎么也要了解了解啊!” 武润点她的额头:“你也知道认识没多久啊!那你还敢和他出去!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这里又不是法制社会,到时候他欺负了你又不要你,你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莫小艺很没有骨气地不敢反驳,她知道自己在武润心里是纯洁女孩,可她早就不是了,想起那个瘦皮猴她就想骂人!可她真想出去,就她和慕枫两个,感受浪迹天涯的浪漫唯美! 她也不急,反正就慢慢磨,跟武润撒娇。 武润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丫头对付她从来只有一招——软磨硬泡。武润实在是头疼,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好的耐心翻来覆去地就说一件事。 莫小艺得到允许的时候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抱着武润在她怀里蹭呀蹭地,最后跟着慕枫走了。 只是,莫小艺不知道,她这一去,再见武润,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莫小艺和慕枫的离开,并没有让前进的队伍受到什么影响。 一路行来,沿途官员无不小心伺候,心里有迎驾的喜悦也有唯恐出事的担忧,先皇驾崩,七岁皇子登基,虽有嘉康皇太后辅佐朝政,可三皇子一直不曾臣服,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出现什么变故,但都希望在自己的地盘能平平安安地送走这位祖宗。 武润也一直有担忧,自己出了宫,绝对是三皇子之流动手的绝好时机,谁也不傻,知道什么时候反击,虽然玉擎远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更何况还有铁甲军在卧底,但最基本的警惕武润还是有的。 可奇怪了,眼看就要出大商的国界了,一路上竟真的是风平浪静的,别说遇刺了,连个挡路的也没有。 当然了,当今太后的队伍,也没人敢挡。可就因为这一点武润才觉得奇怪。她一直没觉得三皇子是个好糊弄的人,相反,他知道避其锋芒,知道急流勇退,就这份隐忍,也是一般人做不来的。特别是五皇子之流被铲除之后,三皇子更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是知难而退还是养精蓄锐,武润不得而知。但武润知道,太平静了,反而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武润的担忧变成现实的时候,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感——该来的总要来,提前面对总比整日提心吊胆要好得多! 她脸上没有惊慌,炎如霄和玉擎远在这里,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她不得不说三皇子果然心思缜密,行刺的地方也的确是绝佳的天然战场——队伍背后,是陡峭悬崖,前方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小径,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让自己葬身于此了。 玉擎远挥着长剑一点点靠近武润,同时吩咐身边的暗卫集中进攻,杀出重围。 武润渐渐看出了不对劲,炎如霄武功何其高深,可他的身影越行越远,玉擎远指挥人马进攻的方向明显不对! 武润心里一惊——莫非不是三皇子的人? 再醒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头痛,脖子痛,身上痛,手痛,脚痛,她还未睁眼,手脚先动了动,那清晰的疼痛立即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缓缓地,她睁开了眸子。 映入眼底的,是灰暗的天空,看在眼里,似乎只有巴掌大小,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群山环绕。 武润慢慢地撑着地上坐起来,潺潺的水流就在她脚边流过,她抬起腿,毫无意外地看到衣衫尽破,裸露的皮肤上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站起来,小心地活动四肢,然后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除了身上的刮伤,竟然没什么大碍,真是万幸。 她抬头环顾四周,触目所及尽是陡峭的岩壁,而她所处的地方,被四周的高山环绕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圆形绝佳平地,放眼望去,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绿树成荫,花草茂盛,小溪潺潺,远处还有瀑布从断壁上喷涌而出,直泄而下。 武润又抬头看了看那简直望不到边的陡峭群山,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即使是落到了水里减免了一定的冲力,可这么高的距离,竟然没有内伤,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有风吹过来,武润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抱住了双肩——当务之急,是生火取暖。已经是秋天,更何况还是大山里的夜,如果不采取措施被冻死都有可能。 天色渐渐昏暗,这个时候去找出路也是不可能的事,她颦眉,钻木取火? “太后——” 突然,一声微弱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武润先是一愣,随即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到处都是花草植被,哪里有人? 又是一声,武润听得真切,当下抬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是叶炫烈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叶炫烈只觉头痛欲裂,身上到处都在痛,特别是左肩位置——他记得,那里被人刺了一剑。可他努力地想睁开眼,他要保护的女人,他发誓生生世世守护的女子,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悬崖! “叶炫烈?” 是谁在叫他?如此熟悉的声音,如此让人眷恋的味道! 是她吗?不可能!他没有抓到她的手,他竟然把她弄丢了!他低吟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愧疚:“太后……润儿……” 武润抬手抚上他的额——烫手!她看一眼他身上已然遮不住肌肤的衣物,还有那鲜血淋淋的伤口,毫不犹豫地脱下他的上衣——伤口还在出血,渗出的血液流到地下,把花草的颜色都染得鲜红! 武润有一瞬的手足无措——衣物都是湿的,如何包扎?山谷中如此多的花草必有止血良药,可她不认识! 可很快,她动手脱自己的衣物,她上半身并没有在水里,又站了这么一会儿,衣服差不多干了。 她小心地把衣物缠上伤口,又检查他身体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惊喜!竟然让她找到火折子——和一本佛经!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生火。 武润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学识浅薄和手无缚鸡之力! 等她喂了叶炫烈喝水,给他擦身降温,烘干了他的衣物,她就无力地倒了下去,身体无力地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头! 天色暗了,熊熊的火焰在山谷燃烧,映红了两个人的脸庞。 武润渐渐能思考——叶炫烈,是在她落下悬崖之后也跟着跳了下来吗?他怎么——这么傻? 她的耳边,至今能听到叶炫烈那声撕心裂肺的“润儿”,接着,呼啸的风声包围了她的耳膜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再也听不到看不见! 醒来,就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山谷。 “润儿——” 叶炫烈猛地睁开眸子,入目的是昏暗的天空,耳边是噼啪燃烧的声音——他没死!他没死!润儿呢!润儿是不是也在! 他突然坐起来,却觉头部一阵眩晕,肩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抬眸,他的呼吸停滞! 武润虚弱地勾起唇角:“动作——别太大,刚刚才止了血。” 叶炫烈鼻头一酸,眼睛瞬间红了:“太后——” 武润闭上眸子,她要休息,她累死了:“等下——再说,我先——睡一会儿。” 叶炫烈闭了眼,又睁开,她还是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虽衣物破烂却无损她的高贵傲然,乌发凌乱却不影响她的绝世美丽——不是梦,她没死,她还活着! 叶炫烈突然伸手入怀——佛经还在!那是她——赐予的。 他盘腿调息,再睁眼,眸子里有了炯炯的神气。 他加了点枯枝,火势又大了些,抬眸看去,对面的女子侧身,屈膝,安静地睡着。 他的心底突然一片澄明,目光再也移不开——天地之间,寂静平和,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而是他一心要守护的小润儿。 他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纷争,没有君臣,她在他身边,如此简单。 可他也知道,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她的担忧,她的抱负,她一心一意辅佐的幼皇……叶炫烈的目光里多了一抹深思——那队人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三皇子的人断不会有那样的身手,更何况他的心腹还在注视着三皇子的一举一动。偷袭者武功之高深让他们始料不及,甚至连炎如霄也被他们缠住不能分身,当他一点点靠近她,想带她冲出去的时候,他的肩上被人刺了一剑,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逼着她后退——他疯了一般地前进,不顾眼前的刀剑无眼,当他来到悬崖边上,只来得及看一眼她飞速滑下的三千青丝! 那一瞬,他的头脑失了思考的能力,毫不犹豫地,他纵身跃下,一声“太后”响彻山谷! 此刻,那种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痛苦仿佛还在心头萦绕,即使她现在安睡在自己身边,可他还是忍不住后怕——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他怎么办? 他眼里的柔情渐渐凝聚,目光里的女子如此柔顺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没有威严,没有身份,安静地沉睡,一如那一年,她拉了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轻声说——曼青姐会给我自由的,你等着我,我会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他弯唇一笑,或许,那终究是个梦想,如今她尊贵的身份是他再也不能奢想的,可爱她的心,始终未曾改变,甚至,有愈陷愈深的迹象。 他后悔吗——夜风中,他举头仰望星空,璀璨的星子仿若她的眸子,如此多姿。他的手放在心口位置,低喃——永不后悔。 武润醒来时,天已大亮。 第004章【手打VIP】 火还燃着,只是势头小了很多,温暖的气息一点点把武润包围,她坐起来,身上披着叶炫烈的长衫。 刮伤的地方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痂,也没那么痛了,武润动了动脖子,不得不承认她被皇宫里极佳的物质生活腐败了,草地始终比不得蚕丝被褥,身体酸痛是无法避免的。 有脚步声传来,她抬眸,叶炫烈背光而来,初升的太阳在他身后洒下淡淡的光影,踏着大步的他稳如天神,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武润坐着,抬头看他。 叶炫烈单膝跪地:“太后。” 武润抬手让他起来:“没那么多规矩。” 叶炫烈没打算起来,她坐着呢,他要是站起来,那她岂不是要抬着头看他,很累的:“太后,这是活血化瘀的草药,涂上即可见效。您身上的伤……” 武润接过来:“周围情况怎么样?” 叶炫烈垂眸看她,即使他们可能永远出不去可能和她在一起,还有什么遗憾的呢:“回太后,周围都是陡峭的岩壁,没有夹缝,没有山洞……” 武润了解地点点头,昨日她就大概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山把这块平地围得严严实实,别说路了,连条缝都没有:“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自救,除非,有人找到我们……” 她抬头看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峦:“希望也不大,那么高——我们真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 叶炫烈想笑,可他忍住了——原来她也有疑惑的时候,这样的她,少了高高在上的神秘,多了几分常人的可爱娇俏:“微臣分析,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生还可能微乎其微,而太后和微臣都没有严重的内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伸手指了指直泄而下的瀑布:“微臣怀疑,那条瀑布可能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通路,太后和微臣,也可能是从那瀑布上面摔下来的。” 武润点点头,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到,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道理:“也就是说,我们从悬崖上落下来,可能不是很高,所以没有怎么受伤。下面有河,一路就顺河而下,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太后圣明。” 武润看他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单膝下跪的姿势诡异得很:“好了别跪着了,本宫要是圣明也不至于沦落到此。” 叶炫烈不动:“那伙人武功高深莫测,微臣认为,他们并非大商人士。” 武润也有这样的怀疑,来福本就是大商顶尖高手,炎如霄又在来福之上,放眼整个大商,怕是鲜有对手。可突然之间出现那么多绝顶高手,又是在商云交界之处,她不想怀疑都不行:“如此说来,他们并非三皇子之人?既然不是,会是谁呢?” 叶炫烈见她陷入沉思,也不开口打扰她,只醉心于她的容颜,渐渐看得痴了。 武润猛地抬眸:“两种可能——” 叶炫烈猝不及防,爱恋的目光来不及收回,那么直白无遗地撞进了武润的眸子里,他愣着—— 武润移了目光:“本宫怀疑这是三皇子掩人耳目的伎俩,商云交界之地出了事,自然和云国脱不了关系,因此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此次出使之上,当然没人怀疑他。还有一种可能——” 武润颦眉——难道是默默?可那些人的目标分明是自己! 跳下悬崖的那一瞬,说没有恐惧是骗人的,可心里最多的竟然是放不下——商子郢那么小,她不在他身边,他如何用他稚嫩的双肩扛起整个天下?莫小艺幸亏离开了,希望她以后能幸福平安!默默——炎如霄会没事吧?他会遵守诺言好好照顾默默吧? 叶炫烈低了头,再不敢越距。 武润突然弯唇苦笑——现在分析这些还有什么用?他们还能出去吗?还是,会在这个山谷慢慢等死?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野花的清香,耳边时不时传来蛐蛐的叫声,抛开一切不谈,这里倒是怡情静心的好地方。 太阳渐渐升起来,武润从沉思中回过神:“去找点吃的。” 叶炫烈慌忙从怀里捧出一把野果:“太后,微臣该死,微臣忘了……” 武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了没那么多规矩,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该死。” 叶炫烈小心地把野果放到河边清洗,武润虽那样说了,可他言语之间依然小心谨慎:“太后,这果子微臣以前吃过,酸甜可口,等一会儿,微臣看有没有什么野鸡野兔的,吃的应该不成问题。” 武润嗯了一声,把果子接过来咬一口,确实酸甜,可也有点涩:“如果有机会活着出去,以后,别做傻事。” 叶炫烈手上的动作一顿,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傻事是指什么。 武润本不想提,可这事如果不说清楚,两个人这样相处总有点别扭:“你不是一个人,叶将军去世后,你母亲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你这样不计后果地跳下来,你可想过她的感受?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于心何忍?” 叶炫烈也不说话,一个个把果子洗干净了,放在洗干净的树叶上面。他当时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看见她跳下去,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跟着跳了——他苦笑,现在看来,他真的不孝。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跳下来。 武润点到为止,叶炫烈对她的感情她很清楚,不可能的事情何必还让他奢想,有机会她会找个好女孩照顾他——只是,还有机会吗? 接下来的时间,叶炫烈也试图上去一探究竟,可岩壁湿滑,又太高,他身上的伤也有影响,终究没有成功。他想了想,开始用岩壁上生长的藤蔓植物编织成绳状,有了足够的长度之后,或许可以借助这些上到那瀑布之上。 暂时自救无门,他索性一门心思找吃的,总不能让他心爱的女人饿着了。小动物也不多,一天不一定能看到一只,对于习武之人,这点事还是难不倒他的。但他总是尽他可能地让武润吃好一点,除了野味,他也去找各式各样的野果,认识的,好吃的,就拿了给她。不认识的,他也要先试吃,确定无毒,他才拿给她。 几日过去了,武润也静下心来吃喝等死了——没办法,这样的环境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还不是一筹莫展?出不去想什么都是妄谈! 叶炫烈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太后,微臣找到一种野果,很甜!微臣给您洗洗,您等着。” 武润盘腿而坐,呼气收功——无事可做,叶炫烈也不让她帮忙编绳子,练瑜伽成了她打发时间的方式:“别忙了,歇一会儿吧,我不饿。” 叶炫烈有点小兴奋:“真的很甜!我在——微臣在岩壁上看见的,长得很隐蔽呢!” 武润被他脸上的笑容感染:“嗯,放那儿吧,我等下吃。” 叶炫烈也没打算让她马上吃,这种野果的确很甜,可他以前没见过,他才吃了没多久,有没有毒至少半个时辰才看得出:“好。” 他小心地把果子放好,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消失,他扯了扯衣领,因为刚刚的动作感觉身上有点热:“太后,要不要歇息一会儿?” 武润也冲他笑笑:“你快成了亦吉了。” 叶炫烈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他一直担心她的身体,她自小娇生惯养,这种条件,真是让她受苦了。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随遇而安的恬静让他更加的迷恋:“微臣哪有那么仔细。” 武润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道亦吉这丫头怎么样了。” 叶炫烈不自觉地移了目光,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太后放心,她——会没事的。” 武润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你怎么了?” 叶炫烈又扯扯衣领,不知道她问这话什么意思:“太后?” “你的脸——很红。” 她的目光顿时让叶炫烈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口水,再开口,声音都有些低沉了:“没事,可能是刚才摘果子爬得高了些。” 武润也没放在心上,嗯了一声又看向远处:“要注意安全。” 叶炫烈起身,走到河边——更确切地说,这是一汪深潭,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谷的大半,水很清澈甘甜,他掬了水洗了洗脸,感觉好像没那么热了,呼了一口气,他又看一眼武润——几乎是毫无预兆地,那股热源再次袭击了他的脸,甚至,身上也有了感觉。 不对劲——他立即警觉,移开目光,又去洗脸。 这次,却没什么用了,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努力让自己深长的呼吸——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诡异的热流行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酥痒难耐,让他有种想抓狂却又无能为力的冲动! 他起身坐好,盘腿调息,试图用内力压下那莫名的热流,吸气,他大惊失色——他的内力,竟然消失了? 武润安静地坐着,仰脸看着天空的姿势很美,有种让人想好好怜爱的冲动。 叶炫烈几乎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他的呼吸愈来愈粗重——难道是那野果? 武润随意地低了头,看见地上红彤彤的野果,樱桃般大小,甚是可爱,她勾唇笑了笑,捏起一个—— “不要!” 随着一声呼喊,叶炫烈的身体压了过来,他的手打落了她将要放在唇边的野果,两人的肢体也不可避免地有了接触。 武润真是被他吓了一跳:“吓死了!你怎么……” 话未说完,耳边已传来他粗重的呼吸,他眸子里渐渐有了迷离的色彩,他的脸庞,白皙中有了醉人的红晕——她不自觉地双手撑在身后退了退:“叶炫烈,你没事吧?” 刚才想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可能是吃了那野果所致,谁知一抬眸就看见她要吃,他想都没想地扑过来——却忘了,他没有了内力,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于是,现在两人的姿势——她屈膝,上半身朝后面仰;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胸膛贴着她的膝盖!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想扑下去,大手紧握成拳拼命地抓了草地,他艰难地开口:“别吃——太后,快走开,离我远点——” 不用他开口武润就准备起身了,这姿势——太暧昧了。她小心地从他身下退出来:“你脸色不对——那果子有问题?” 叶炫烈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握住草地的大手上骨节泛白,青筋暴露,他蜷缩着身体,无比肯定地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那股热浪在他体内几乎快成了燃烧之势,所到之处无不撩起一波又一波的悸动和其痒无比! 武润退开的身子又凑过来,他如此明显的痛苦模样她不可能坐视不管:“炫烈!炫烈你哪里不舒服!” 叶炫烈将头抵在草地上,努力忽视她清脆柔和的声音在他体内制造的悸动——仅仅是她的声音,他都恨不得…。他不敢想,他会坚持,他会忍过去的:“走开……快……” 即使稳重如武润这一瞬也有了手足无措的挫败感,她颦了眉,心痛地看着地下痛苦辗转的男子!她猛地抓了他的手臂:“你吃了多久?快,先催吐——吐出来……” 叶炫烈猛地抬头,眸子里的渔网那么炽烈地在燃烧:“放开——放开我……” 武润清晰地看到他唇边的血,大惊失色,抬手就要去给他擦:“怎么有血?” 叶炫烈突然抬手把她推倒,身子摇晃着退开,然后倒下,眸子里是燃烧的情yu和痛苦的隐忍:“快走!我不是——我会伤害你……” 不必他说出口,他的身子倒在草地上,武润有了疑惑,再看他的脸,他低沉压抑的呼吸,他眸子里昭然若揭的炙热——经历了中毒解毒事件,武润自然十分清楚那代表什么,她起身退后一步,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就放心了:“能坚持吗?” 叶炫烈咬着唇完全不顾口里的血腥滋味,他不敢开口,身体似乎已经撑到了一个极限,热浪渐渐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愈积愈多,好似下一秒,就会爆炸—— 武润不敢走远,可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无奈和酸楚。对于叶炫烈,她有感激也有愧疚,或许,从他追随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她又多了感动。而此刻,看着努力隐忍的男子,她也承认——她有心疼。 他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帮她稳定帝位,助她铲除异己,他从没要求什么,从来都是恪守君臣之礼,不逾越,不张扬。 武润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的男子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开,苍白之色袭了上来,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额头滴落,伴随着他隐忍的低沉的轻吟,让人心疼。 良久,叶炫烈紧握的大拳渐渐松开,虚脱般地全身放松地一动不动了——他知道,他撑过去了。那种蚀骨的酥痒已经渐渐消失,某一处也有了松软的迹象。 武润也松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豪的浅笑——这是她的臣子!坚强的、勇敢的、真正的男人! 她迈步上前,蹲下身子,手中的丝帕轻柔擦拭他额上的汗:“好些了吗?” 叶炫烈睁开眸子,目光虽醉人却有了些清明在里面:“太后,微臣岂敢……” 武润拉下他的手——她有理由相信,刚刚那种情况,换了任何一个男人,肯定选择把她压在身下。可是他没有。就凭这一点,他值得她把他当朋友那般诚心相待:“别动,好好休息。” 叶炫烈确实想好好闭上眼养精蓄锐,刚刚那种折磨,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其中的痛苦和难熬,特别是心爱的女子就在身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不能亵渎:“我没事了,太后放心吧。” 武润抬手解开他的长衫。 叶炫烈心里一紧:“太后——” “都湿了,脱下来烘干,否则肯定伤风。”武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她眼里,叶炫烈和莫小艺没什么区别,都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叶炫烈不敢动她的手,只能撑着身体往后面退,体内的冲动在慢慢消失,可也经不起她这样的撩拨——她不知道,她的靠近都让他心神荡漾,更何况如此的距离:“太后,我——我自己来。” 武润放了手:“我去打点水,你自己擦一下。” 这两日,两人生活起居虽有不便,但也不得不过下去——武润要梳洗,不能沐浴每日至少要擦拭身体,这个时候,叶炫烈就远远地背过身去,非礼勿视。叶炫烈也免不了清洁一下,武润也会走远点回避。 所以,武润这话说出来,叶炫烈就点了点头——如果不是顾忌到他们一直饮用这潭水,刚刚他很有种跳下去的冲动! 潭边,他褪了衣物,用茂盛的树叶舀起水,痛快地淋在身上——他舒服地呼一口气,清凉的惬意让他有种如获新生的恣意舒适。 武润低头走近,拿了他的衣物,拨弄火堆,娴熟地给他烘烤。 叶炫烈背对着她,比例完美的身材傲人地展现在天地之间,属于男性的健壮和力量丝毫无愧他大将军的称号,古铜色的肌肤和绿色的草地娇艳的鲜花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手滑过肌理分明的胸膛,除去汗液留下的腻滑,徒留一身清爽。 洗完了,身后木柴燃烧的声音让他不敢回头,他知道,那个绝色淡然的女子,此刻正给他烘烤衣物——他勾唇一笑,这一刻的安宁幸福,他愿意用一辈子来换! 里衣很薄,武润把手往背后伸:“这里。” 叶炫烈慌忙转身接过来飞快地穿上:“谢太后。” 穿好了,他在武润旁边蹲下身子,接过武润手上的衣物:“我来。” 武润不给他:“你歇一会儿。” 叶炫烈笑着坐下,小心地抬眸,喜悦地打量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的脸,黯淡了日月光华,绝美小巧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惹人怜爱,这一刻,她不是皇太后,她只是一个平淡的女子而已。 武润任他看,如果之前她对他还有些隔阂和不自在的话,那么经历了这件事,她彻底地打开了心扉,接受了这个能做一辈子朋友的男人:“一直盯着,眼睛不累?” 叶炫烈有些傻了地呵呵笑:“不累,一辈子都不——那个,太后,微臣的意思是说……” 武润把衣服递给他:“干了——炫烈,如果能出去,我给你找一个好女孩怎么样?” 叶炫烈一颗温馨的心好像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你——” 武润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你先听我说。炫烈,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也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责任敢担当的好男子,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成家立业,为大商留下优秀的子嗣。大商未来的军队,还需要你,需要你的子孙来打理统治。就算是为我着想,你也别一个人,行吗?” 叶炫烈心里苦涩之至,却没想到她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他成家的得失。他苦笑,她真是连一点奢想也不愿留给自己,他以为,这样远远地看,悄悄地爱,会是一辈子,可她——良久,他点了点头。如果是为了她,娶妻又如何? 武润轻轻地笑:“这才对。” 她相信,放任他继续下去的后果只能是越陷越深,时间会是最好的感情良药,一个女子每日陪他,温柔贤淑,娇俏可人,时间久了,她不相信他不会日久生情。 他开始沉默了,为她脸上的笑意,因她语气里的随意。 武润把木炭重新埋好,然后抱膝而坐:“炫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知道吗?你喜欢的润儿——” 武润抬眸看向远处,声音轻灵悠远:“已经不在了。或许,从她开始辅政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叶炫烈一愣,随即轻声开口:“别乱说。” 武润摇摇头:“真的。你不觉得,现在的润儿和以前的润儿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叶炫烈轻声开口:“我能说吗?” 武润点点头:“我想听。” 叶炫烈丝毫没有犹豫地讲了:“其实,我知道。以前的润儿,可爱活泼,喜欢叽叽喳喳地告诉我很多宫里的趣事,也会——也会满怀憧憬地描绘我们的未来。” 他看着武润的侧脸,只觉怦然心动的感觉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现在,太后几乎不笑,话也很少,你坐在金銮殿之上的时候我会想——她真的不是润儿,润儿虽然大气,却没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润儿也不慌可远远不如太后的泰然自若。润儿略懂治国之道,可远没有太后的胸襟抱负,运筹帷幄……” 武润悠悠地叹口气:“原来你早就知道。” 叶炫烈微微地弯了唇:“这样的润儿,让我心疼。她身上的担子太重,让她不得不改变,不得不成长,原本属于她的纯真无邪,也早已被现实的残酷无情地驱散了。她用坚强、威仪、骄傲和那一颗对曼青姐的挚爱之心,伪装成了现在的样子,于是,润儿消失了——而太后,在茁壮成长。” 武润忍不住格格地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 叶炫烈的眼神瞬间直了!不是没见过她的笑,可如此纯净如此无害的笑脸再一次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有种不堪重负的冲动和急切——他的润儿!只有他的润儿才会这样对他笑! 他的呼吸渐渐深长,眸子里的某种情愫暗暗滋生。 武润看见他的眼神,止了笑,却掩不去眸子里的笑意:“嗯,你说得挺对,分析得很有道理。” 叶炫烈不自觉吞下一口口水,无法从她如花的容颜上移开目光:“太后,我……” 他想抱她!疯狂的想法!疯狂地想执行! 武润轻轻叹口气,半真半假道:“既然知道我不是润儿,投入的感情也该转移了不是吗?” 他确实想过放弃可前提是他要放得下!知晓了她的美好再让他如何去接受其他的女子——除却巫山不是云,他的心里只认定了她,天下独一无二的武润,要他如何转移?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扯衣领,扯到一半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看向武润的目光瞬间火热! 武润还在讲:“其实我有很多缺点,霸道,不讲理,自私,强势——如果是以前的润儿,你喜欢还情有可原,可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不喜欢,你何必……” 叶炫烈突然开口,声音再一次低沉:“太后,又来了——你,走远点!” 武润疑惑地看他一眼——什么又来了?可她瞬间明了!他的那种眼神对于武润来讲太熟悉了!默默、炎如霄,甚至玉擎远,他们都有过那种眼神! 她缓缓放开双臂,目光里除了疑惑还有心疼:“怎么会这样?不是撑过去了吗?” 叶炫烈又一次感受到那股诡异的热浪开始在他周身肆虐冲击,他的思路还清晰,他的理智尚存,他开口:“不知道!快——走开!” 武润想说点什么,可刚想开口又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她依言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痴痴地落在她身上,有隐忍,有痛楚,也有——渴望! 叶炫烈瞬间移了目光——他不能!他不该有那种想法!即使他知道此刻身上的感觉比之前一次来得还要猛烈,可他只能忍着!她是他的女神,他不能亵渎她!可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她看过去——他猛地抬起手臂狠狠地咬下去! 口里的血腥滋味让他有了一瞬的清醒,随之而来的痛楚让他更加清晰地知道这一次他绝忍不住!刚刚的隐忍已经费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他无法控制地会去想身边的女子!他大吼:“走!” 武润此刻心里真的是百味杂陈——这种事怎么偏偏让她遇上!谁也不想无缘无故被不喜欢的男人压在身下释放欲wang,可看着叶炫烈开始自残,她不知道她除了走近还有什么选择! 叶炫烈咬着手臂不松口,内心激烈的挣扎让他听不到武润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武润蹲下身子,伸手抚上他的手臂:“别这样,我……” 叶炫烈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扑上去,身下的女子千百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可除了那一夜,他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怕她为难,怕她自责,怕她难做!可现在,身体上的冲动占据了所有的主导,他不能自已地堵上了她的唇,大手顺着自己的yu望抚向了她的肩! 武润被动地接受着,她不会反抗也绝不会回应。闭了眸子,她只觉得苍天弄人——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这叫什么事!可叶炫烈压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是痛的。 别指望这个时候的男人有多少的爱fu前戏,叶炫烈都快疯了他根本没时间去顾虑她的感受,艰难的隐忍让他几乎是吻上了的同时就急切地撕扯她的衣裙! 她的声音让他瞬间找回一丝理智,身下女子的没准备好同样让他寸步难行——他低吼一声,这种痛苦比之前的隐忍更甚几倍! 武润想死的心都有了,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可能还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她闭了眸子,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绿草绵绵,拂过万千情意。 野花飘香,传递抵死柔情。 叶炫烈能动了的时候,几乎又不能控制自己!他的速度,他的强势,他的力量——他不想这样!可她的温暖让他一次次地不能自己! 他最后一次深深地—— 武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过程,她有感觉,但并不舒适——他太勇猛了,带着迫不及待的强势,毫无温柔可言,她的腰…… 叶炫烈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她的味道,身体的舒缓让他无比的惬意舒适,梦一样的画面让他不敢开口,仿佛身下的女子下一刻就会羽化随风! 武润动了动:“可以了么?” 叶炫烈猛地惊醒:“太后——” 武润推推他,草地太硬,他又有点重,累死了还这样被他压:“你先起来。” 叶炫烈的呼吸再次急促,不敢想象的现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真的有种再验证一次的冲动! 不得不说,男人真的是没有进化好的半兽人!当他们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所有的尊卑情义都是扯淡! 武润眼睁睁看着他的脸又一次压过来,他的吻一点点侵入她的领地,辗转缠绵。 武润第一个念头就是——莫非这毒如此厉害? 不能怪她有这种想法,叶炫烈明明要了的,可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不过是一瞬的功夫,那在她身体里面某一处,又是 叶炫烈吻得小心翼翼又心潮澎湃!她如此真实地在他身下,梦里才出现的娇躯就在他手下柔软——让他怎能不激动!让他如何能停止! 他轻轻地动了一下,然后,离开她的唇,在她耳边游移,喊出压抑在心底已久的名字:“润儿——润儿——” 武润此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废心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总不能假清高地推开他吧?她甚至都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当时心一软就心疼了呢?男人果真是不能惯的!瞧他慢条斯理小心膜拜的样,像是中毒的男人吗? 在叶炫烈心里,武润确实是女神!可女神被压在身下的时候,谁敢说心里没有邪恶的快gan?叶炫烈也在鄙视自己,可他不能控制地想要更多!他也清醒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半途而废!甚至他知道这一次之后恐怕他再也没机会近距离接触她!想到这里,他瞬间有了更坚定的想法——既然没有以后,他一定要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次! 他停止的时候,武润着实惊讶——莫非他悔悟了? 但她很快知道是自己奢想——叶炫烈摆明了想从头再来!默默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叶炫烈一路吻下来,带着爱意,带着感激,也带着最后一次的决绝心伤——他一点点地吻,不放过任何一寸她的肌肤,再往下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武润发出了似有若无的声音。 武润抓住了他的肩,声音里有了qingyu的味道:“别……” 叶炫烈始终做不来真正无视她的身份,他可怜兮兮地在她腹部抬头:“润儿,只有这一次,求你——” 不等武润有所回应,他低头吻上了,舌尖欢快地滑过她的肌肤。 武润身子微微地颤抖,谁这个时候没感觉谁就不是女人——可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她这一瞬甚至想起了默默!默默也曾经…… 那一夜,默默心血来潮地研究她的身子,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地看,最后,他吻了武润承认,那种不一样的极致享受,她始终无法忘怀,更因了那个人是默默,她更加没有负担地享受他给予的甜美和悸动! 可此刻不一样,这个人是叶炫烈,他——她猛地抬起身子,轻吟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双手捏紧了他的肩,她叫出声:“不要……” 叶炫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对于房第之事,他也很青涩——那一夜,是他的第一次!他有感觉,却不会那么清晰透彻!自那以后,他想她,梦中的她,有时清甜可人,有时妖娆万分,有时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他极其地看不起自己,可他也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再次入梦,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真正地拥有她! 所以当他真实地拥有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如此不真实,才会迫不及待地想再来一次慢慢品尝她的滋味! 武润咬着下唇,不想听到自己如此让人面红耳赤的叫声! 叶炫烈缓缓抬起身子,重新覆上她的娇躯,眸子里的柔情在看到她咬唇动作的那一刻瞬间转化为心疼!他吻上去,柔情蜜语一并送上:“润儿,只有这一次,答应我,我受不了了,我爱你,我不想只在梦里与你欢爱!润儿,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只有这一次,让我好好的——爱你!” 他吻上去,武润的s en吟如数进了他的喉咙,两人的舌无比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如此动人! 再一次,伴随着两人的轻吟,两人同时抵达了愉悦的巅峰! 叶炫烈小心地抱着她,翻个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胸膛,大手抚过她柔滑的背,眸子里深情无限。 酥麻感觉慢慢消失,武润狼狈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的时候,她手臂撑着草地准备起身——嘶!腰身像要断了一样让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叶炫烈慌忙拥住她,心疼的同时大手来到她的腰间给她细细揉捏:“润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鲁莽了!” 此时此刻,武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她趴着不动,任他的大手缓解她腰间的不适。 叶炫烈也开始沉默,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敢——武润的沉默,让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刚刚的举动是不是有不妥!当然有!但他不后悔!即使让她恨,他也欣喜他真正地拥有了她!可——她可以不恨么?他保证了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从此以后,她依旧是他的女神!他会用一辈子来偿还他的愧疚! 其实武润没想那么多,那种情况下,男人肯定不理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他心爱的女子,她可以理解,只是心理上一时不能接受而已——更让她郁闷的,刚刚她也配合了,她还叫了,虽然那是女人的正常反应,可只这一点,就够她朝着叶炫烈摆脸色了!要就要,哪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男人就真是不能貌相!平时他伪装得多正人君子!至少和玉擎远相比,武润更倾向于相信他!现在好了,敢情是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整天叫嚣着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这一个更厉害,平时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刻比谁也不逊色! 良久,两个人都不说话。 叶炫烈这下老实了,也不敢动了——其实他还有想法,可这会儿打死他他也不敢再要了!刚刚的还能解释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又硬了岂不是说明他太禽兽? 武润歇过来了,慢慢地试着起身。 叶炫烈慌忙扶着她的腰身,协助她从自己身上起来,坐在一旁。 武润拿起衣衫,看了更是有气——这还怎么穿! 叶炫烈规规矩矩地跪好,低着头:“太后——” 武润气得扔了手里的衣服砸他头上:“你还知道我是太后!” 叶炫烈索性伏了身子,额头抵着草地:“炫烈不该——请太后责罚!” 武润气归气,可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光着身子也不像话!她郁闷地又把衣服扯回来,虽然快成布条了可总也能遮点什么:“先把衣服穿上!” 叶炫烈不敢抬头,摸索着把里衣穿上,又老实地跪好。 武润顿时觉得一肚子闷气不知该怎么发泄——看他那副样子,活像受了委屈的人是他!这会儿倒是老实了,刚刚冲锋陷阵时候的勇气和强势呢!可武润不得不说,叶炫烈不声不响地跪在那里,确实摸中了她的软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叶炫烈那可怜样——哎,她轻轻叹口气,她就是命苦!明明是她受欺负了可最后还得是她去安慰人:“行了行了,藤蔓编的怎么样了?” 叶炫烈弯着腰,反正武润也看不见,他偷偷地弯唇笑——她没恨他!他听得出,她虽然气愤可没想怪罪他!他立即有精神了,可还是没敢起来:“回太后,长度还不够,但微臣会尽快办好!” 武润这会儿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还不快去!” 叶炫烈麻溜儿地起来了,转身就跑,跑了几米开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太后,您——您要是觉得累了,就睡一会儿。我等下再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还有,那个野果千万别吃——” 他还敢提野果!武润咬牙,那个“滚”字就在喉咙里,但自小良好的教养终究没让这个字发出音:“本宫知道了!你还不快去!” 叶炫烈剑眉飞扬,眸子含笑,武润脸上生动娇俏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他恭敬地抱拳:“微臣遵命!” 然后,在爽朗的笑声中,远去。 武润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明知男人不能惯,可他刚才那可怜样让人看了的确闹心,可这会儿——明显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物,又叹口气,随意地倒下了——一个字,累!这几日本就心力憔悴,被他这样一折腾,武润真想就这样睡死过去算了! 叶炫烈悄悄地靠近,恢复了内力的身体看上去俊朗精神。 武润已经睡着了,绝色的容颜有了恬静的美,只微颦的眉透露了此时的她并未安眠。 叶炫烈在她身边蹲下身子,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他还有碰触她的资格吗?虽然她不气不恨,可刚刚的事明显是她不情愿的! 叶炫烈无力地坐在地上,想起她身边的那个默默,他见过一次默默的真容,也隐隐觉得她对默默好像有些独特,但她怎么会喜欢默默那种男子?还是说——他的润儿真的已经消失了?过去的种种,已经随着她辅政都烟消云散了吗? 他知道,他不该想这些,甚至,他都没有资格去猜测她的内心。但是,如果她可以去喜欢一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能是他?之前,她明明一直都爱着自己啊!每一次出宫见面,她眸子里的喜悦和幸福他都看在眼里,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不管叶炫烈如何不甘,可武润眸子里再没有了他渴望的那种情愫是事实。即使两个人在彼此清醒的状态下发生了亲密无间的关系,也不能改变什么。 反而,如此一来,武润脸上,也没了他想看到的笑容。 武润确实笑不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商子郢一个人在朝堂还好吗——虽然她关心的问题反复就是那几个,可她所处的位置决定了她的想法,更何况,她现在看到叶炫烈和看到炎如霄的感觉差不多——虽然被强也分很多种情况,叶炫烈的这种称得上情有可原,可被强了是事实,是结论,与过程无关。一个女人被强还能对那个男人保持好脸色,那原因只有一个——她爱他。关键是现在武润很清楚自己的心并没有半点爱意,那么,看叶炫烈不顺眼也是情理之中了。 叶炫烈还是那句话——不后悔。男人和女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在他们看来,拥有一个女人最直接也最古老的方法就是——进入她,占有她,让她体内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如今,他做到了。不管他用的什么方法,至少当时武润没拒绝他,甚至他只要想到那时是武润主动走近他他心里的窃喜就掩盖了一切失落——或许说他有些自欺欺人,但武润能把他的命看得比她自己的清白更重要,这足够让他沾沾自喜。 武润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么多想法,当初心疼他也只是抱着日行一善的念头,就是说,如果当时中毒的不是叶炫烈,换了其他男人,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去死——当然,如果真的是帮其他男人解毒,事后她会更加郁闷,仅此而已!毕竟叶炫烈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有些特殊的。 武润觉得事情过了再想什么都是多余,有那闲功夫胡思乱想不如考虑怎么出去——但她脸色不悦是事实,即使她洒脱地放下了可女人都有点小心眼,她不打算计较了可她也没掩藏自己真实的心情:“怎么样?” 叶炫烈用力扯扯编好的藤蔓,点点头:“应该没问题,我试试。”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以岩壁的凸起作为助力凭借轻功终于上了瀑布之上,而他所料也不差,瀑布是一条河流的分支,瀑布之上,别有洞天。 当初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考虑到武润,他才开始编织藤蔓,那么高的距离,他不可能带着武润还能飞身而上。 武润看着他一点点升高,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叶炫烈把藤蔓固定在河边的巨石之上,然后,从瀑布上面把藤蔓扔了下来。 随即,他也飞身而下。 “走吧。”他站在她面前,伸开手臂。 武润没有犹豫地上前,环抱住他的腰身。 叶炫烈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那么疯狂地知晓了她的美好如今却连看到她的笑都是奢望,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请原谅男人少得可怜的自制力。他的大手紧紧揽住武润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抱紧我。” 武润依言抱紧,这个时候不可能还矫情地和他计较什么男女有别:“可以了。” 叶炫烈努力让自己忽视怀里的娇躯带给他的异样:“别怕。” 武润闭上眼,她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但叶炫烈身子的僵硬她也感受到了,如果不是怕他误会,她真想咬他一口——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分心! 叶炫烈深吸一口气,有私心或者说故意地将她再抱紧一些:“走了。” 他飞身而起,准确无误地握住编好的藤蔓,足尖在岩壁上借力,快速地往上。 感觉到他的飞跃,落地,武润缓缓睁开了眸子,入目的河流让她顿时有种重见天日的真实——只要有河流,总有出口。 窥见她唇边似有若无的浅笑,叶炫烈根本忘记了放手,垂眸贪婪地盯着她的容颜——出来了,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靠她这么近吧? 武润的手抵在他胸前:“到了。” 叶炫烈轻轻地嗯了一声,大手依然揽着她的腰身。 武润抿了唇——看样子,不能指望他有什么自觉性,非得让她开口他才罢休:“还不放开!” 叶炫烈突然把她拥入怀里,双臂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恨不得把她揉碎了黏在自己身体上——出来了,她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太后!他再也不能如此直白地表达他的热切情感!甚至在这一刻他有种再想把她带下那个山谷的冲动! 武润大概能猜到他在烦闷什么,也就随着他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时间久了,她觉得她再不开口就被人给勒死了:“别抱那么紧——行吗?” 叶炫烈瞬间清醒,力道随之减小,拉开点距离,低头,看见她脸色通红不由得自责万分:“太后,我——” “算了。”武润在巨石之上站稳身子:“先找出路吧。” 叶炫烈压抑住内心的失落和空虚,伸出手——如果上天注定他们是这样的距离,那么,让他牵着她走完这最后一段属于他们的路:“很滑。” 武润送上自己的柔荑:“嗯,走吧。” 叶炫烈视若珍宝地轻轻握住,力道不大,却能让人安心:“跟着我。” 武润回头看了一眼,分支而下的瀑布很隐秘,听叶炫烈讲,他第一次上来观察之时,入口被巨石堵了,也就是说,即使有人来寻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巨石之后会有蹊跷,更无法知晓下面又是别有洞天。 她颦眉——四周很安静,即使他们消失了几日,可如果炎如霄等人没有全军覆没,难道不该派人来寻她吗? 她一直不敢想那个最坏的结果,或许在她心里始终有侥幸心理——炎如霄在,他武功高强,他身份尊贵,他会替自己守着那些人——默默、亦吉、玉天成,还有那一路随她而来的大商将士! 难道—— 第005章[手打VIP] 叶炫烈突然转身揽着她飞身而起,靠在岩壁之上的凹凸之间,隐藏身形。 武润下意识地抱住他,问询的眼神看过去。 叶炫烈无声地启唇:“有人。” 武润稳了身子,这才往下看去。 脚步声愈来愈近,转弯处,很快出现五六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模样的人。 武润颦眉——这装扮不是大商士兵的,难道是云国? 为首的是两个小头领,一个八字胡,一个国字脸。 八字胡先开口:“你说这仁德王爷是不是疯了?违抗圣旨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再说了,我云国兵强马壮还怕了他大商不成?一个皇太后而已,值得我等几十个时辰不眠不休地找寻?” 国字脸扯了他一下:“仁德王爷的事你也敢议论!上面让我们找,我们找就是,至于找不找得到,鬼才知道!” 后面几个士兵明显有怨气,其中一个喊道:“找得到才怪!王爷都快把这河翻了个个了,明知道找不到,还让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做样子——不过话说回来,王爷当初为什么也跟着跳?” 武润心里一紧,抬眸,看见叶炫烈锐利的目光。 叶炫烈手上的力道猛地收紧,把武润又往怀里带了带。 武润低了头,心里百味杂陈。 国字脸明显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你懂什么!仁德王爷是为了两国交好才那么做的!毕竟出事的地方在两国交界之地,云国怎么也脱不了关系——唉,就是不知仁德王爷为何会抗旨!” 八字胡不屑道:“脱不了关系他大商还能怎么样!他们的皇太后没找到,他们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赶着去给圣上做寿去了!要我说,一个女人而已……” 几人渐行渐远,武润理了一下思路,心已放下大半——炎如霄没事,玉天成等人已重新上路。也就是说,队伍里除了她和叶炫烈,其他人并无多少伤亡。 “他为什么跳下来?” 武润抬眸:“嗯?” 叶炫烈只觉得心里酸涩得难受,他一直觉得炎如霄对武润的态度很暧昧,但武润从未正眼看过他,所以叶炫烈也没多想——可生死关头,炎如霄凭什么跟着她跳崖?她敢说她不知道炎如霄有什么心思?“他喜欢你?” 武润装傻:“不可能吧。说不定人家是为了两国交好。” 叶炫烈信了才怪:“听闻他地位尊贵,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何必——” 武润扯了扯他的衣服打断他的话:“下去了。” 叶炫烈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她一脸淡然也确实不像骗人,压下心里的郁闷,他缓缓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武润示意他飞下去,两个人这样抱在一起容易出事:“你有什么想法?” 叶炫烈当没看见她的动作:“我想了想,那日之人,如果知道我们还活着,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如,我们将错就错,隐瞒身份单独上路,等到了云国国都再做打算。” 武润想了想,算是默许了他的建议。 两人一路沿河而下,隔不多久就能遇到搜救的队伍,言语之间谈论之事莫过于仁德王爷的为国忠心和抗旨之举。 可惜,直至两人走出山底,终于看见人烟,也不知炎如霄为何抗旨,抗得什么旨! 两人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出去见人。叶炫烈还好些,武润身上的衣服只能说勉强遮得住春光,要是这样走出去,怕是所有男人的眼珠子都能掉下来。 实在没办法,叶炫烈在农户家里偷了一套衣物出来,让武润换上。 两人出现在山下的小集市之上时,都换了装束——叶炫烈一身猎户装扮,肩上还背着一张漂亮的狐狸皮,当然也是偷的。武润盘了发,只前额斜斜垂下一缕长刘海,风吹发动,隐隐能看见左脸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天色渐暗,两人也不可能急在一时赶路,于是进了一家客栈,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然后好好休息。 武润一觉醒来的时候,心里才有了些许感慨——如果那次跳崖没有那么幸运,如果叶炫烈没有跟着她跳下去,如果那山谷没有出口,今日,她还能好好地躺在这里休息吗?她很晚才睡着,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次的人,想事情或许又有不同的视角,何况,谷中一日,当真有世上一年的那种恍惚和错觉,她出来了,她还活着,那么,就该更好地在人生这条路上走下去。最起码的,她有她的职责,大商的皇帝还需要她的辅佐,大商的未来也少不了她的规划和参与! 再次上路的时候,叶炫烈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生机勃勃和意气风发!虽然颔首垂眸间,目光里的涵义被她掩去大半,但叶炫烈还是看痴了眼——如此绝代风华,的确不是当初那个小润儿能完美演绎的! 确定了方向,叶炫烈也做了一次“梁上君子”,在某个大富之家顺手拿了些银票,买了马车衣物,再次上路! 一路之上,炎如霄抗旨的话题在每个城镇都如火如荼地被世人添油加醋地猜测,武润也知道了炎如霄为什么抗旨了。 武润没有什么意外,炎如霄本就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再说他不止一次和武润说过不喜欢含烟公主,又怎么会乖乖地接受赐婚? 她也没什么感觉,炎如霄抗旨不抗旨的,和她没关系。她倒是希望他乖乖地娶了公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可现在看来,炎如霄以后不知道又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呢! 两个人赶路比大队伍要快多了,随意自由,想怎么走怎么走,不必顾虑皇家威仪,不用考虑皇家阵仗,高兴了,武润也出来透透气,看看云国风土人情。 叶炫烈听见卖蟹黄包子的,毫不犹豫地下了马——他记得润儿小时候很喜欢吃,就是不知道这里做的地不地道。 武润也下了马车,坐久了,腰酸背痛,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必须的:“别买多了,我还不饿。” 叶炫烈答应着,回头对掌柜的开口:“两笼。” 武润随意地四处看,不是很大的城镇,却有宽阔的官道,整齐明亮的房舍,来往的百姓无论福贵贫贱,衣服都是干净整洁,寒暄之间微笑绽放,谦谦有礼——不得不说,云国比之大商,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一个国家最底层百姓的素质,最能看出这个国家的修养和文明。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谓的文明,没有强大的经济做后盾,谁也没有办法挨饿的时候还对着别人虚情假意地笑!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突然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风车,边跑边唱—— 武润只觉得眨了下眼,耳边就响起了马儿的嘶鸣,接着,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身旁的马高高抬起了前蹄,对着她的身体就俯冲下来! 太快了!这一切的发生甚至让武润来不及反应——她眼睁睁看着马匹健硕的身体朝着她压过来! 叶炫烈正在掏银子,听到马叫的时候,他还愣了一愣,随即回头,却在瞬间脸色苍白,心脏停跳! 武润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他人未动手臂已经伸过去—— 瞬间,武润的身体被人拥住,转身,飞跃,在另一处落下! 叶炫烈的手险些触到突然发疯的马,眼前人的突然消失,让他呼吸停滞,抬眸——不远处,武润被一个男子拥在怀里,亲密无间。 他一掌拍在白马身上,马儿嘶鸣着倒下,四肢抽动。 武润并不怕死,可山谷找不到出路的时候她也很淡然,可每个女人内心深处都有柔弱因子存在,粗鲁大条如莫小艺还不是被一条虫子吓得半死!更何况,那么张牙舞爪的硕大的活物呼啸着朝你压下来,武润真是快吓死了! 她身体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知道自己得救了,但是她不能控制自己心跳加速的那种恐惧!她自认就是一个凡人,那么惊险地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如果真的被那匹马踏下来,她不认为自己还有生还的希望——别指望她能很快地恢复情绪,然后一脸平静! 她无力地靠着身边的人,一点点恢复意识和心跳。 叶炫烈飞奔过来,看着她的脸色苍白他又何尝没被吓个半死:“还好吗?” 问着话,他伸手过来,准备把武润接手到自己怀里,同时,他对那戴着斗笠遮面的男子一笑:“多谢英雄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武润没动,那男子也没动。 叶炫烈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他也没打算收回,又垂眸去问武润:“润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一路同行,以兄妹相称,武润没叫过他,他却润儿润儿叫的很上口。 武润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睁开眸子,先抬眼看了抱着自己的人一眼,然后退了一步:“多谢搭救。” 叶炫烈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至自己身后,又看向那男子:“不知英雄高姓大名,叶某日后也好备礼答谢。” 男子的目光微微扫过二人牵着的手,启唇:“不必。” 武润拉了拉叶炫烈的手。 叶炫烈回头看她:“可是哪里不舒服?” 武润:“你在马车等我。” 叶炫烈愣了愣,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可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是太后,更是他深爱的女人! 叶炫烈走向马车,已经有人在等着买那匹濒死的马了。 武润亭亭而立,一身布衣不减她的风华,脸上的丑陋胎记也掩不去她眸子里的光彩:“名字。” 男子负手而立,斗笠遮去了大半容貌,五官掩映在暗影之下,虽看不清楚,但同样一身的高贵傲然:“举手之劳何须挂齿。” 武润盯着他,不动声色地重复:“名字。” 男子微微地抬了头,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看向武润:“何必——” “名字。”武润又重复一次,声音无波,只执着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男子又低了头,良久,轻轻吐出三字:“沐临渊。” 武润转身就走。 男子的手微动,却终究按捺了想拦住她的冲动,颦眉,他把斗笠往下面压压,转身。 叶炫烈看见她走过来,连忙迎上来:“刚刚吓坏了吧?有没有碰到哪里?” 武润摇摇头:“走吧。” 换了马车,两人继续上路。 武润无力地倒在那里,后怕的情绪一点点淹没了她的思维,她一动不动,任身体发泄地驱逐刚刚的凶险。 叶炫烈在马车之外也是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天知道他刚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多强烈!可她脸色虽然苍白却也多了几分威严和怒意——他愧疚地低头,是他不好!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不是那个人,他—— 他抬眸看向远处,秋日的景色有了丰收的甘甜和喜悦,他却无法挥去心头久久萦绕不散的烦闷和自责。 武润突然探出头来:“我想坐外面透透气。” 叶炫烈慌忙扶住她:“小心!” 武润挨着他坐好,歪头靠在他肩上。 叶炫烈的心跳顿时加速,耳边瞬间有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武润开口:“别想多了,马儿受惊又不是人为,何况我又没事。” 叶炫烈心里百味杂陈,既欣喜她的体贴入微观察细致,也更加自责自己的疏忽和大意:“润儿,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害!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一个人——怎么有勇气走下去?” 武润单纯地想安慰他,但对于他执着于那份感情着实有些无奈。她想直起身子,可一来没有力气,二来惊吓过度让她想找个人依靠——她轻轻叹口气,想告诉他男女之间也可以有单纯的友谊,可这话盘桓在脑海里半天也没说出来,而且这话听起来也够虚伪的,她可不认为男女之间有单纯的友谊,至少男人的心思不会那么单纯:“嗯,有大将军护驾,我很放心。” 但叶炫烈不可能时刻呆在武润身边,何况人有三急。 他让武润下了马,走远了一些,又把马儿在树上拴好,这才去了旁边的小树林。 武润突然勾唇一笑,靠近马车,抬腿,站了上去。 她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倒下来。 她闭上眼,放心地任自己的身体往下坠。 果不其然—— 她睁开眸子,撞进一汪幽深的潭水里——这男子的眸子着实好看,目光深邃,眼形完美,武润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还在小小地颤动,腰间他的大手有力地存在着,让她莫名的心安舒适。她抿唇一笑:“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临渊看见她的笑立即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女人,她竟然还有如此狡猾的一面!她就笃定他会出现?她就不怕真把自己摔了! 武润不动地让他抱着:“沐先生是吧,既然如此有缘,而且沐先生武功高强,不知能否一路护我而去?” 武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怎么?沐先生不乐意?还是说沐先生比较喜欢偷偷摸摸地跟踪?” 临渊的脸色黑了黑,小心地把她放下,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武润轻轻叹了一口气:“万一哪天我不小心走路摔倒了,或者喝水呛着了,也有可能被仇人追杀——沐先生当真见死不救?” 临渊脚步不停。 武润盯着他的背影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无波:“既然不愿,你我之间所有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沐先生也不必再费心跟着我了,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欠!” 临渊继续前行,留下一句话:“如此甚好!” 叶炫烈回来的时候,明显觉得武润脸色不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武润抬腿上车:“没有。上路!” 叶炫烈看她面色不悦,也不敢多问,跳上马车,驾马而行! 武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说不上来气什么,就是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周身流转,让她心情郁闷,甚至出气都有些不顺了!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武润微微地颦眉——自己这是怎么了?是最近诸事不顺心情本就不好还是自己的想法在不同的环境里有了不同的改变?不是早就说过无论他醒来是什么人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吗?那还失落什么?郁闷什么? 可他为什么回来?既然醒了不是该远远地离开?偷偷摸摸跟着自己算什么事!而且他那是什么表情!谁欠了他的银子还是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戴着个斗笠就以为她认不出了?有本事把身上的味道也改了! 好吧,她承认,最开始她的确用了他的身体解毒,可后来的日子他对这种运动多乐此不疲啊!不仅仅是收取了主动权,更是在数量质量上有了更高的突破——如果这是她欠他的,那他早就把这个债收完了!说不定多出来的都有了!那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跟着自己到底什么意图!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武润猛地坐起来——她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自己非常小心眼!虽然最初的想法的确是默默醒来以后就和她没有关系了,可事情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觉得不能接受! 沐临渊——她轻吟他的名字,然后又躺回去,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可胸口的憋闷真实地存在着,这让武润实在是不能欺骗自己! 武润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一笔勾销确实甚好,最好是以后都别见!有本事一辈子别见!她就当她的默默短命,死了!关于那个叫沐临渊的,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默默!既然不是,自己何必耿耿于怀! 武润是被叶炫烈的一声“润儿”惊醒的,还未睁眼,她就听到外面兵器相交的打斗声!她猛地坐起来,挑起布帘——一股猛烈的掌风突然袭向她,她甚至没看清外面的形势,身体瞬间倒回在马车上! 叶炫烈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几个人武功都不在他之下,更何况他以一敌四!可他不敢离开马车半步,如果她再有半点伤害,他绝不原谅自己——即使死,也不能再让她受伤! 人在绝望之时的潜力是无穷的,可随着时间流逝,本就处于劣势的叶炫烈渐渐地没了招架之力,如果不是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守护,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敌人的剑快速地翻转转瞬之间刺进他的小腹,他身体一个踉跄,无法顾及伤口,抬手——挡住那欲上了马车的刀剑! 纵是他再勇猛,强弩之弓也终有精疲力尽的一刻,挡住了这边,那厢的黑衣人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将剑刺进马车! 武润的惊呼还未出口,一柄亮闪闪的飞刀突然从身侧擦过,与那把剑在空中相遇,“咣啷”一声,飞刀落地,长剑断裂! 叶炫烈看着从天而降的炎如霄,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缓缓倒下:“保护——她……” 炎如霄双眼通红,面容憔悴,眸子里却有狠绝的嗜杀:“谁派你们来的!说了本王还能饶了你们的狗命!” 四人行动一致地朝炎如霄扑过来,瞬间打斗在一起!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响起,本打斗的四人突然退出打斗范围,面面相觑! 天空,突然绽放银色的焰火,“嘭”一声,响彻天际! 四人身形飞跃而起,转瞬消失! 炎如霄只担忧马车里的人儿,飞跃过来,跳上马车,掀开布帘,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顿时跃然眼前! 他一把抱住她,力道之大让武润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心痛所有的自责在见到她的这一刻瞬间爆发,他拥着她,再也不想放开地彻底明了了自己的心思——如果说之前还不能如此确定的话,那么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在不知她生死的日日夜夜里,他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认识不过月余的女人竟然如此深刻地印在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之上,让他每每想起她坠落的那一瞬,就痛得不能呼吸! 跳下去的那一瞬,他是那么地果断和不犹豫!他不要她死!即使她死了也要和他在一起!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急速坠落的身体根本无法运用丝毫内力,他跌落在河流之上,头撞在尖锐的巨石之上,昏迷,然后,顺着河水而下!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身边,是一脸担忧的云含烟! 他不相信她就这样找不到,即使身疲力尽,即使清楚地知道找了那么久应该没有了生还的希望,可内心的苦楚,内心的侥幸让他没有放弃!他发疯一般地一直沿着河流而下,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头上的伤口也触目惊心地开始感染,然后,他再次昏倒! 他抱着她,久久不能平复心里的激动和喜悦,甚至有重获新生的澎湃悸动! 武润动了动,微微地抬头—— 炎如霄突然放开她,双手捧了她的脸,急切地吻了上去! 武润立即不干了——挣扎,推他! 炎如霄单手控制住她的手,另一手扶在她的脑后,强势霸道地继续吻! 他恐惧,他惊慌,他从没有过的心慌,他迫切地想找点什么来证明她的存在——他的舌强势进入,找寻着她的柔软,强迫她与他共舞! 他用力地贴紧她,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柔软在自己胸前真实的存在!他是她的,他再也不放手!那种痛不欲生的嗜心之痛,一辈子体会一次就够了! 她在怀里!她在身边!权势算什么!地位算什么!抗旨又怎么样!他早已成为她的人!无论是身体或是心灵! 他的吻慢慢转为缠绵,一点点找寻她口内的气息,熟悉的味道让他眷恋,亦让他心安!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再也无需提心吊胆地苟延残喘了!她回来了,他的心——瞬间新生! 武润不动了,在他如此强势的侵入下,她的力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何必自寻苦吃? 一个吻,不关乎需求,也没有yu望,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的爱恋和恐惧,结束了的时候,他的唇紧紧地贴在她的发顶,不发一言。 武润挣了他的手,抬头看他的脸,他头上的伤口赫然入了她的眼:“你受伤了?” 炎如霄心里一暖,受伤这么久似乎今日才觉得伤口有点痛,他瘪了唇:“嗯。” 武润拉下他的头:“怎么不上药?” 炎如霄趁机在她怀里蹭蹭,做着默默曾经最爱的动作心里同样有龌龊的想法:“等你回来上。” 武润一掌拍开他:“死了活该!” 炎如霄揽住她的腰身,抬眸看她的脸:“真丑。” 武润弯唇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 她的身体突然挺直:“叶炫烈呢?” 炎如霄不悦地哼一声:“放心,死不了。” 他也看着叶炫烈跳下去的,不过就差了那么一丁点的功夫,为什么陪在武润身边的会是叶炫烈不是他! 武润推开他:“我下去看看。” 炎如霄又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不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多年没见她了,他要好好抱着! 武润拉下脸,几日不见,怎么这性子倒和默默有些相像了:“放手!” 炎如霄突然伸手去动她脸上的胎记:“别动,脏死了。” 武润打开他:“如果这是我的本来面目,仁德王爷是不是看了就会避之如蛇蝎?” 炎如霄的手顿在半空,漂亮的眸子疑惑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动:“胡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脸上的,要它做什么——不过,如果是真的,看上去也挺可爱。” 武润白他一眼,然后下车。 “叶炫烈!” 炎如霄露出半个身子:“我说过的,死不了!” 武润扶着叶炫烈冲着他吼:“还愣着!快帮他止血!” 炎如霄突然飞快地下了车,极其不温柔地从武润怀里把叶炫烈接过来,看不惯她抱着其他男人着急的模样:“我来!别弄脏你的衣服!” 武润在他身后喊:“你慢点!小心伤口!” 炎如霄把他放在马车上,给他点了穴,上了点药,拉着武润就出来了。 武润不放心:“伤口不用包扎?就这样?” 炎如霄巴不得他死,只要想起这个男人和武润单独呆了几天几夜,他就恨不得掐死他——还给他包扎,让他活着就是天大的恩赐了:“没事,我的本领你还不相信?” 武润还想回头看,炎如霄一把把布帘扯下来:“前面有个城镇,到时给他找个大夫开点药。” 对于这些打打杀杀受伤止血的,武润真不懂,自然也没怀疑他的话:“你怎么找到我的?” 炎如霄闻听此话,又有种恨不得掐死武润的冲动!她还好意思问!他要死要活地找她的时候,她竟然隐姓埋名和叶炫烈浪迹天涯!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他瞬间又开始后怕,如果他来晚了是不是见到的会是她的尸首!他立即转身抱住了她,有种想把她揉烂的冲动! 武润不知他又发什么疯:“放开——看路!” 炎如霄在她耳边道:“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离开我这么久!为什么不来找我!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 武润想起那些士兵的话,心里不免地有点触动,双手在他后背拍了拍:“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炎如霄突然放开她,捏着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眸子:“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让我知道你平安的消息——不对!以后就在我身边,我们两个一辈子不分开!你答应我!” 武润顿时觉得头疼,这么幼稚的问题他也敢提,何况两个人当初不是讲好了吗,这会儿他又发什么疯:“我全身都痛,这些日子一直没休息好——头又晕了……” 炎如霄瞬间抛开了那个问题开始担忧她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该死!他一定没照顾好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武润抚额佯装无力:“就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炎如霄立即把她拥着,小心地给她最舒适的姿势,刚才的话题再也没敢出口:“好,好,我们到前面找个大夫看看,会没事的。” 武润也确实没说谎,在山谷那几日一直没休息好,出来以后就连续赶路,惊吓不断,即使她有很稳重的心态,也渐渐显露了疲惫的状态。 炎如霄不把叶炫烈当回事,但武润可是他心里的宝,当下加快了马车的速度,很快到了一个城镇。 跟在他身边的暗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些事自然不用他去操心,找来了当地最有名的医者,他一本正经地让人家先给武润诊脉。 武润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动,伸手指着床上的叶炫烈:“烦先生先给他诊治。” 炎如霄一把把那大夫揪过来,对武润一心想着叶炫烈的举动心生不满,他头上还有伤呢,她怎么不说先给他看:“先给她看!” 武润没什么大碍,在宫里被人当神一样供着,只出来这些日子生活没那么精细了,再者又发生一连串的事件,气血虚之类的肯定有的。 炎如霄如临大敌,一脸紧张地叫嚣让大夫好好诊治,否则砍了人家的头。 武润索性不管他了,随他怎么折腾,再说,她也没那个精力管那么多事,听大夫说叶炫烈的伤也无大碍,她就准备同炎如霄商量继续上路。 炎如霄不干,寿诞还有一段时日,而这里距都城不过两三日路程,他的意思是让武润先把身体养好了再上路。 武润拗不过他,也考虑到叶炫烈的身体确实需要休养,就答应了下来。 炎如霄派人通知了亦吉等人,武润又拿了自己的印鉴八百里加急送消息回大商,免得商子郢担心。 一切安排妥当,炎如霄试探性地提起了自己抗旨的事情:“你——听说了?” 武润躺在床上养身体,这一段时间确实累了:“整个云国沸沸扬扬的,不知道都难。” 炎如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从来没感觉她如此刻一般离他这么近。以往武润看他,目光空洞得像是看死人一样,没感情没情绪,现在不一样了,他说什么她会回答,不似以往那般惜字如金了。看他的时候,眼里也有了浅浅的笑意。他每每想起她的转变,就傻傻地笑,不知如何控制自己情绪地在她面前诠释毛头小子的青涩:“你——怎么看?” 武润很想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但她也知道这话说出来,炎如霄绝对又要发飙!说不定情急之下又做出什么让她郁闷的身体接触!她想了想,适当地开口:“不管怎么说,你抗旨,终是有些不妥……” 这话说得多委婉,可未等武润说完,炎如霄就跳起来了:“不妥?有什么不妥的?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娶了云含烟,然后再也不缠着你?” 武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他知道啊!可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想起他也跳下悬崖的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不考虑你自己,总要考虑你的家人。抗旨是什么大罪你不知道?” 炎如霄立即转怒为喜:“你是担心我?” 武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敢情她说什么他都能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和这种人沟通都有障碍!她只得转移话题:“你们圣上怎么说?” 她没否认,炎如霄帅气的脸上立即有了耀眼的笑,狗腿地在她身边坐下,握了她的手,认定了她是担心自己才会不同意他抗旨的:“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圣上自小一起长大,知道我心有所属,他虽宠爱云含烟,却也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 武润不知道该说他幼稚还是狂傲,这种事再怎么说涉及的是皇家颜面,他和皇帝关系再好,始终是外人臣子,这样明目张胆地拒婚,落人把柄不说,恐怕连皇帝都会怀疑他有异心——公主下嫁,这是至高的荣誉也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你拒绝了,是不是代表你并非真正臣服?自古联姻就是牵制权势的一种手段,什么借口和理由在这个如此堂而皇之的强势介入手段面前,都不值一提,别说公然抗旨了,甚至你都不能表现一丁点的异议,即使公主又老又丑你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还是要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叩头谢恩!更别说用什么“心有所属”之类的矫情借口推辞了!更何况所谓的婚嫁对于男子来说,只是一种形势,娶了公主还不是可以纳妾,和心有所属有什么冲突? 炎如霄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在担心,抚上她的肩,他安慰她:“好了,别想多了,这事我会处理。你呢,这几日好好休息,舟车劳顿,以后事情还很多,要养精蓄锐知道吗?” 武润不认为他会处理个什么好结果出来,臣子对上皇权,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但她也没打算管,她见过云含烟,那性子——一看就是被人宠坏了的,她不相信,炎如霄如此,她会善罢甘休?这样也好,抗旨这事够他忙的,自己也落得清静:“临天来人了吗?” 炎如霄不喜欢她此刻的表情,严肃,认真,让人望而生畏,皇太后的威仪一览无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不喜欢讨论那些无关的政事:“听说来了。对了,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你坠崖的第二日,默默就醒了,听说,他和亦吉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想必,不会回来了吧。” 武润不动声色地点头:“不回来很正常,他醒了就不是默默了,自然和我也没有关系了。” 炎如霄听到这话心里自然喜滋滋的,默默的存在,一直是他的眼中钉,现在突然消失,武润又这样说,他真是恨不得立即烧香叩拜各位佛祖:“那样身世的人,没关系甚好。他醒来,代表他的武功已修炼成功,想必已天下无敌,可能十个我都不是他的对手。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万一他想要什么东西,那可是手到擒来的。” 武润淡淡地扫他一眼:“怎么?怕他把我抢了去?” 炎如霄被看穿心事,嘿嘿一笑:“以前的事,他不一定记得,只要以后没交集,他怎么抢你?” 武润心想,不记得更好!谁稀罕他记得!但炎如霄的话里,明显带了点威胁的意味,说什么天下无敌,还不就是暗喻让自己安分点——关键是她什么时候不安分了?也不想想是谁主动招惹她的!关于默默,她不想说太多,话题一转:“刺杀我的人,是你们云国的吧?” 炎如霄脸色一变:“我正在查。放心,我会替你报仇。” 武润盯着他看了一眼,缓缓移开目光:“临天来的什么人?” 炎如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们能换个话题么?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 武润觉得这个话题很好,既安全又得体:“这是大事——来的什么人?” 炎如霄拿她没辙:“听说是位王爷。” 武润还想开口,炎如霄突然凑近身子:“润儿,咱们聊点其他的——” 第006章【手打VIP】 武润的手顿时抵在他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可以聊——你坐好!” 炎如霄顺势握住她的手,靠近的俊脸上面满是深情无限:“润儿,想死你了——” 武润移开脸:“炎如霄,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炎如霄没亲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歪头,颔首,直接吻上她的颈间。 武润的手挣出来去推他的脸。 炎如霄立即被她身上甜蜜的馨香刺激得心神荡漾,大手揽上她的腰间:“润儿,让我吻一下。” 武润微微地颦眉:“能拒绝吗?” 不知是见识过默默的缠人的功夫还是觉得默默走了他心里高兴,反正他觉得他以后有的是时间,而且身边还没有了竞争对手,对上武润的时候,他就不打算用强了。再说,他之前就已经表明了心迹,要让她见到他的深情,总不能一次又一次让她不高兴吧:“润儿,我很可怜的,这么多天不见,知道我多想你吗?为了找你,我头上还受了伤,你就当——奖赏我,或者,当可怜可怜我,好吗?” 武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种事,能当奖赏?可怜——那谁可怜她!这种话,亏他也说得出口!她怎么不知道炎如霄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一面:“我很累,想休息了。” 炎如霄连忙把她的身子往下放:“你好好休息,我就在一旁看着,绝不打扰,行吗?” 武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反常啊!以往说吻就吻,自己哪里有拒绝的权力!今天怎么了?这么老实? 炎如霄蹲在床头,看着她绝色的容颜,心里的悸动慢慢在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相守一辈子的美好和幸福。眼前的女子,以后会是自己一个人的,她会喊他相公,会主动吻他,会在就寝的时候为他宽衣说相公我们歇息吧,会在他身下婉转,会主动回应他的热情——他唇边慢慢弯起满足的笑,只要想起这些,他就忍不住兴奋!当然,前提是他要获取她的心,所以,现在,他要忍耐!虽然,有忍不住的嫌疑——他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发,心底一个声音在叫嚣——吻上去!吻上去!吻上去! 武润能睡着才怪!耳边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头牛一样呼哧呼哧地喘气!她睁开眸子,果不其然看到炎如霄眼里赤果果的渔网:“炎如霄,你在这里我睡不着。你不是还要处理含烟公主的事吗?一定很忙,你就不用管我了。” 炎如霄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但他决定装傻:“那事也不急在一时。你好好睡,不用管我,我保证不吻你,行吗?” 武润无奈,他要用强的,她可以甩脸色给他看,他这个样子——确实够可怜的!武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既然他不走,随他了。确实累了,先睡。 炎如霄强迫自己深长缓慢的呼吸,可目光总是游移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的发散在床上,乌黑柔顺迷人;她的颈雪白修长,如玉般细腻;她的后背——他忍不住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颈部往下,滑过她线条优美的背部。真美!胖一分则多,瘦一分则少,凹凸有致的线条往下,是她—— 武润猛地坐起来:“你还是吻吧!” 炎如霄一下就扑了上去——他什么都没说!他没用强的!是她开的口!是她邀请他的! 武润就知道不该相信他,不该心软——看上去多乖啊!保证不吻!他是没吻!可那手在背上动来动去,还一直往下——武润真担心他一会儿忍不住了就不止要一个吻这么简单了!这男人脾气一上来受罪的还不只有她!吻吧吻吧!吻完了赶紧走!她该睡了! 炎如霄的吻技——真的不怎么样!可他胜在热情高涨真心实意!想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当终于接触到她的唇的时候,大脑轰地一声就爆了——他想温柔,他想细致,他想让她感受到他想爱她的心意!可是控制不住!他瞬间加大了力道,大手使劲地把武润往自己怀里贴,四唇相贴的紧密也有了更加契合的迹象,寻到她的舌的时候,他带着强势霸道的气息瞬间就开始与她共舞,贪婪地汲取她的芬芳,在她口内索取他想要的味道和甜蜜!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太紧,武润想推他,手都没有能进去的空隙,被动地承受着他如此疯狂的吻,武润气得差点忘了呼吸! 疯狂过后,炎如霄开始细细舔舐,慢慢品尝,大手也有意识地朝着他想去的方向滑去。 武润瞬间握住他的手,紧绷的身体缓缓软做一团。 炎如霄立即离开她的唇,眸子里的情yu尚未消失已经蒙上一层明显的担忧:“润儿——” 武润慢慢调整呼吸,有气无力道:“我——头晕……” 炎如霄想都没想:“传御医——快请大……” 武润扯住他的衣袖,继续演绎柔弱无力的病秧子形象:“不必,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炎如霄的欲wang硬生生地止了下去,瞬间化作担忧和心疼——大夫之前也说过,她气血虚,身体柔弱,不宜有较大的情绪起伏。可他刚刚只顾着自己甜蜜,怎么就忘了她的身体?再开口,声音里有了自责的意味:“润,是我不好,你睡吧,乖乖地睡,我不动你了,绝对不动了。” 武润满意地闭了眼——这一招倒是百试百灵,以前和他对着干哪次也没讨到好处,看来以柔克刚才是硬道理! 炎如霄握住她的手,缓缓平复心底的悸动。看着她安静动人的容颜,燥热的身体渐渐归于平静。 对于抗旨一事,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小生于尊贵之家,虽是嫡子却也见惯了尔虞我诈,对于权势争夺也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他自然也知道对抗皇家的后果是多么严重和不理智。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遇见武润,做驸马又有什么所谓?可既然他遇见了她,爱上了她,认定了她,那万人期待的高位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有她,足矣。 之所以那样对武润说,是不希望她担心,他自信他真的会处理好这件事。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绝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至少,云含烟公主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人。 云含烟当然不好对付。其实炎如霄的拒婚,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他会公然在朝堂之上就承认他“心有所属”! 她倒是想问问——他的心“属”给谁了!虽然心底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但她不想相信事实真的是那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太后!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炎如霄是眼睛瞎了还是头脑不清醒了竟然会看上武润! 说她自欺欺人也好,总之她准备当炎如霄的话在开玩笑!炎如霄是她的!这是她从十三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认定了的!至于那个烂女人,她想起就恨得牙痒——即使她不想承认,可炎如霄真的喜欢武润是事实!那女人坠崖的时候,他竟然疯了一样地跟着跳!云含烟看见他的狼狈模样的时候,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那女人一定是妖精!狐狸精!炎如霄多冷静睿智的一个人,竟然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跳崖——他也真敢!即使他不为自己考虑,他就没考虑过他的家族?现在是没重伤,可万一死了呢?他就真不怕? 云含烟可没打算这样放弃,爱情这东西,奢侈得很,你想要,不一定有这个条件——她就不相信,当大商整个国家面临灭亡的时候,武润还有心谈情说爱!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这世上横行的是弱肉强食!就算用非正常的手段得到,她也一定要赢! 她不认为自己比武润差,假以时日她也相信炎如霄会看到她的好,日久生情的人到处都是——她皇兄和蕊贵妃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当初进宫的时候,蕊贵妃还不是要死要活的,可最后呢?还不是被压在龙榻上夜夜承欢!现在好了,听说怀孕了,皆大欢喜! 她告诉自己要忍,这女人身份总有些特殊,如果在云国出了事,云国会被人笑了去——她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灭了她! 但她没想到见到武润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 对于心高气傲、娇蛮任性的公主来说,云含烟真的没受过委屈,但在炎如霄身上,她一次次碰壁。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男人不爱自己,她一般不会从自身找问题,而是直接把所有的纠结归根为男人喜欢的那个女人!云含烟更恐怖,灭了武润还不解恨顺带着还想灭了大商!她有这种心理,看到武润和炎如霄亲热,她能忍住? 武润是真不想这样。她虽然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也不至于坐不稳吧!吃个饭而已他至于要让自己靠在他怀里吗?虽然周围没有伺候的人,可武润还是不自在!不仅仅是不自在,她还觉得憋屈烦闷!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武润真想一巴掌甩过去,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可对炎如霄——她真没那个勇气!因为她知道,对他用强的,她没一点胜算,最后肯定被他欺负得很惨!可这样抱着,她怎么吃饭? 炎如霄才不管,在他看来,武润现在就是易碎的宝贝,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命人连夜从他王府里拿过来的,他就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的身体养得棒棒的——看她弱不禁风有气无力的样,他是真的心疼:“来,尝尝这个。” 武润摇摇头,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吃。何况她又不是孩子,为什么要人喂? 炎如霄急了,她不吃怎么补身子?筷子凑近她的唇边,他更温柔地哄:“乖,吃一点,这可是我特意……” 云含烟就是这个时候推开了两个人用餐房间的门。 武润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动。 炎如霄维持着环抱她腰身的动作,只把夹起的菜放回了自己碗里,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云含烟肺都要气炸了——不要脸的臭女人!光天化日就在男人怀里像什么样子!她嘭地一声关了房门,上前一步抬手掀了他们吃饭的桌子! 炎如霄早就抱着武润躲开了,汤汤水水四处乱溅他护着武润在里面,还不忘低头问她:“没烫到吧?” 云含烟恨不得上前撕了武润的脸,怎么看两人相拥的样子都觉得刺眼:“炎如霄!你在做什么!” 武润是真的不想掺和进来,可她也知道在炎如霄面前,反抗是没有半点用的,索性就什么都不说。她也不担心这事被其他人知道,炎如霄公然抗旨已经让公主脸上挂不住,如果真的让人知道了炎如霄另有所爱,那公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显然,云含烟也没打算让这事宣扬出去——都气成这样了,还知道关门! 炎如霄把武润放在床上,让她靠着床头,这才回头看云含烟:“你没看见?这不是在吃饭吗。” 云含烟努力地深呼吸,极力让自己忽视他刚刚脸上的柔情和动作的怜惜:“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炎如霄看了她一眼:“出去说。” 云含烟动也不动:“你怕什么!今天就在这里把事情说个清楚!我倒是想问问了,难道说大商的男子已经入不了皇太后的眼,所以就把魔爪伸到我们云国来了吗?” 武润索性闭了眼,当没听到。云含烟那话,一听就知道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敢情,炎如霄还是被逼的!既然如此,她更没什么好说的,对于这种眼高于顶极其不成熟的小女孩,她根本不屑与之辩解。 炎如霄不干了,听听她这说的什么话!还魔爪!她把武润当成什么人了:“别乱说!你既然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我说心有所属是事实,我喜欢的女子,就是她——含烟,别闹了……” 听到他的话,云含烟的心里一阵阵地刺痛,可炎如霄最后几个字又让她燃起了希望——他在哄她!虽然语气不善可确实在哄!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她就不信她会输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子:“炎如霄,你明知道她的身份!你们是不可能的!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她能为了你不当皇太后?还是说你甘心做她的男宠——炎如霄你疯了不成!” 当着武润,炎如霄不想多说,云含烟在他心里就是妹妹,是家人,可感情这事能勉强吗?就算他娶了她还不是害她一辈子!他上前拉了她的衣袖就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云含烟甩开他,压抑多日的情绪终究是没能忍住:“我哪里比不上她!她没有的我都有!她有的我比她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害我丢人!让我伤心!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呜呜……” 武润抬了抬眼皮,对于他们两个的事,她不感兴趣,可听云含烟这样说,莫非炎如霄真的欺骗了小姑娘纯洁的感情? 炎如霄听了这话,慌忙看了武润一眼,就怕她误会什么。 武润兴趣缺缺地又低了头,准备等两个人走了以后去吃点东西。 云含烟不管不顾地哭:“从小你就带着我到处去玩,给我买吃的,买好玩的东西——呜呜,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炎如霄真是又气又急,气的是她什么都说万一武润误会了怎么办!急的是她这样哭起来没完没了了怎么办!再说了,看见她哭,他也不忍心,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这样想着,声音就柔了几分:“含烟,别哭了,嗯?我们出去说,行吗?” 武润在心里感慨——多痴情的姑娘啊,炎如霄你真是瞎眼了非得折腾我干什么啊! 云含烟哭起来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她也需要发泄,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她索性扑到他怀里:“你喜欢我是不是!你还是喜欢我的!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很听话!我再也不任性了!” 炎如霄手足无措地看着武润,没接触到武润的目光他心里一阵失落,怀里的娇躯让他瞬间下了狠心,打横抱起云含烟,脚尖勾开了门,走了出去。 武润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 云含烟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也不哭了,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看着炎如霄。 炎如霄抬腿进了另一个房间,打算放下她。 武润出了房门,亦吉等人不在身边,有什么事只好亲力亲为。 叶炫烈远远地看着她,眸子里的失落也掩不住眼底的深情。他真的该知足了,她给了他那么美好的回忆,他还奢求什么呢? 当初听到炎如霄也跳崖的消息时,他就在怀疑——其实有什么好怀疑的,她那么美好,任何男人都会不可控制地爱上她吧?和炎如霄比,他算什么?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护她周全,可这个男人可以!如果她选了炎如霄,他一定不会说什么,因为,炎如霄的确更有资格给她安全和幸福! 他有这样的想法,武润就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疏远和刻意的回避。她也没多想,单纯地以为叶炫烈想通了,毕竟他们的关系只能是君臣,他早点放下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武润不知道炎如霄是怎么和云含烟解释的,她也没兴趣知道,反正云含烟走了,炎如霄又开始缠着她。 武润记得以前听人讲过这样的话,男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孩子,一辈子也断不了奶。 武润现在信了。 要说默默以前很缠着她,那是因为默默练武导致的心智低下,可炎如霄很正常啊!那他做出类似于默默那样的举动,可不就像个孩子一样? 炎如霄也知道自己的转变很厉害,看见她就想抱着她,偎着她,宠她,逗她开心,也像个孩子般向她撒娇——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爱她,他自然而然地就做这些事了。 他也在想未来,考虑以后的路怎么走。他和武润的关系,现在自然不能公开,自己的女人被人说“人尽可夫”他心里比谁都难受!家里人的感受他也不可能不顾及,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也不想放弃家人地位——前提是,武润会抛下所有跟着他?他觉得机会不大,但他也努力地朝着这方面发展,如果既能安抚了云含烟,又有武润的真心相对,他觉得,那事情就完美了! 说白了一句话,这男人美人想要,江山也不想丢。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舍弃一切跟着武润,可武润的态度让他慢慢转变了这个想法——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武润爱的人依然不是他,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和云含烟认真地谈过之后,他觉得她虽然刁蛮任性,可有些话说得确实中肯,或许,他该从长计议了。 武润不清楚他心里怎么想的,其实对于她来说,炎如霄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除了最开始知道他也跟着跳崖的时候心里有些触动,武润基本都是冷静清醒的。一个男人,他的骄傲和尊严,大部分来自他所处的地位和拥有的权势,除了头脑一热的时候想舍江山要美人之外,可真正地抉择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放下那诱ren的尊贵? 不管心里怎么想,炎如霄爱武润的心是确实真实的,他也的确想过如果所有的一切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的时候,他还是会舍了所有跟着武润——他从心底认为武润是自己的女人,见到叶炫烈,自然看他不顺眼!虽然并不知道武润和叶炫烈的关系,可只要想起叶炫烈也跳了崖,并且和武润单独呆了几天,他就恨得牙痒! 叶炫烈一心养伤,尽量不和武润碰面,但也感受到了炎如霄对他的敌意——他心里苦涩,面上却不露半分。此次出使,他的职责是护驾,虽有刻意的疏离,离开却是绝不可能的。 武润觉得两个人莫名其妙,空气里甚至有了刀光剑影的味道。为了争一个马车旁的位置,至于大眼瞪小眼地半天不动吗?再不赶路,寿诞她也别参加了:“行了,王爷身份尊贵,本宫岂敢让王爷护驾?” 叶炫烈不动声色地继续站在马车右侧。 炎如霄不满地哼了一声,可大庭广众之下,她是大商皇太后,他自然不能进入她的马车!马车右侧有窗口,他不过想在她赶路的时候偶尔和她说说话而已,她也不允许! 不过想了想,他也释怀了——这个时候,要避嫌。 一行人终于上路,武润也渐渐走近了另一个国家的核心地带。 身份曝光,一路行来,自然是受到各地官员的礼遇,因了仁德王爷的迎驾,武润所享受的待遇更是前所未有的尊贵奢侈,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元气,脸上的红润更加有了动人的资本。 叶炫烈反正不敢看武润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每看见那如花的容貌,都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日的美好。想看,又不敢;不看,又心痒难耐。 炎如霄也发现了她的转变,心里有喜——不枉他一路把云国最好的食物给她准备着,不就是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虽然让人心痒,却也着实让人心疼。现在好了,她一日比一日健康,他也放心了。 武润自己没什么感觉,她本来就没病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吃的和往日差不多,只睡觉的时间多了些,一个人在马车上无聊,除了睡觉她不知道干什么。 幸好云国都城渐渐近了,武润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炎如霄如狼似虎的目光,害得她整日提心吊胆,就怕他一个忍不住在某个夜里爬上她的床! 武润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炎如霄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但最开始顾及武润的身体,后来呢,在驿馆夜宿,到处都是保护、伺候的人,他也不管轻举妄动了,就怕有人起什么疑心,坏了武润的名声。再说了,如果有人知道他抗旨是因为大商皇太后,那这件事就上升到了一个政治高度,不是他个人能力能解决的了! 何况,当务之急,是要保卫武润的安全。那四个人的来历,炎如霄大概有了猜测,他们身后的组织,他已经派人去查,不管怎么说,那些妄图伤害武润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当莫小艺骑马横冲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人立即如临大敌,包括隐藏的暗卫,手中的兵器都第一时间指向了莫小艺身上的各大要害! 慕枫揽着莫小艺的腰身飞身而起,弧度完美地躲过所有人的攻击,潇洒地落在武润的马车面前! “武老师!” 莫小艺的一声叫喊,让炎如霄和叶炫烈立即知晓了来者何人,指挥着所有人各就各位,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武润还怀疑自己是幻听,刚想起身去看,一个身影拉开车门,带着风声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触手的感觉圆圆润润的,武润的笑立即蔓延至了嘴角,安心地把她抱着,心里是满满的喜悦幸福! 莫小艺眼睛通红,窝在武润怀里泪水哗哗地往下流,熟悉的味道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无论前世今生,自己身边的亲人,只有她一个——只有她,才会无条件地对自己好! 武润拍拍她的背,轻声哄她:“傻丫头,别哭了,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莫小艺紧紧地抱着她,心里是数不尽的悔恨和自责:“武老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不该离开你的!如果我不走你也不会受伤!” 武润安慰地笑,小丫头的话虽然很傻可听在心里很舒服,小艺不能没有她,她又何尝放得下小艺?或许,若干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早已把对方当做了彼此的家人:“不怪你!我还庆幸你走了,不然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武老师怎么办?” 莫小艺更是使劲往她怀里钻:“就是我!就是我!老师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了!” 武润好笑地抱住她:“又胖了吧?老师都抱不动了——快起来,亦吉不在身边,鼻涕眼泪的哭了一身,你收拾啊!” 莫小艺哭哭啼啼地抬起头,粉嫩的婴儿肥脸上尽是泪水,眼睛红通通的看上去让人心疼。她伸手把武润宫装上的泪水拭去,还在一个劲地抽噎:“不准说我胖——我哪里胖了!” 武润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给她擦泪:“好了,别哭了,老师这不是好好的吗?好,你说不离开,咱俩以后就不分开了——你也别嫁人了,就跟着老师一辈子做老姑娘吧!” 莫小艺感受着她的疼爱,心里的悔恨更是一波一波地拥上来,那泪水简直是不要钱地那样往下掉:“你说的!不准反悔!我要跟着你一辈子!你不准赶我走!” 武润哭笑不得地再次拥住她:“好了,别哭了——老师答应你,以后你即便嫁人,也让那家伙入赘,你们两个就给老师养老送终怎么样?” 莫小艺推开她,歪头“呸”了几声才嘟着嘴巴看武润:“老师你瞎说什么!什么送终!你不能死!你也不会死!” 武润弯唇笑笑:“好,你说不死就不死——你一个人回来的?慕枫呢?” 不说还好,一提慕枫,莫小艺瞬间拉下脸,一脸愤恨:“别提他!我以后跟他一刀两断!” 武润奇怪地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下,正好触到慕枫担忧的目光,她冲他微微点头,这才看向莫小艺:“怎么了?吵架了?” 莫小艺本来是跪在马车上的,一听武润的话,一屁股就坐下了,那腿使劲踢腾:“没有没有!反正我以后不理他了!我也不喜欢他了!” 武润一看——头疼!这典型的小孩子脾气!以为她谈场恋爱能成熟点呢,看来别指望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过,你能跟老师说说,你怎么就不喜欢他了?” 莫小艺听到此话,先偷偷摸摸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炎如霄、叶炫烈一脸紧张地站在那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改为:“反正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 慕枫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也有了寂寥的味道。 武润探出半个头,冲着慕枫道:“慕先生如果无事,烦请你护本宫到都城,慕先生可有异议?” 莫小艺立即不干了:“要他干什么!这么多人呢!让他走!让他走!” 武润理也不理她,看着慕枫等他的态度。 良久,慕枫轻轻地点了点头。 武润这才看向叶炫烈:“上路吧。” 马车缓缓开动,莫小艺嘟着嘴巴不说话。 武润拉起她的手,不管怎么说,自家的孩子再闹心那还是该疼的,也许是小艺任性不懂事,但能让小艺说出分手的话,看来慕枫也多少有点责任:“别不高兴了,一刀两断的话也不能随便说。不想跟老师说就算了,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老师也一样。” 莫小艺的加入,让武润本无多少表情的脸上多了形形色色的喜怒哀乐,炎如霄每每看得心跳加速,夜幕降临的时候,他真是想就这样进入武润的房间,狠狠地把她压在身下——可也只是想想,莫小艺几乎不离武润身侧,睡觉时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贴着武润。 一时之间,炎如霄对莫小艺真是又气又恨却没一点办法——他能怎么办!明显武润很宠莫小艺!简直是把她当自己女儿那样对待的!他敢说,如果他对莫小艺有一丁点伤害,武润敢吃了他! 相比之下,叶炫烈几乎没什么反应。在武润身边,他一直恪守本分,尽心尽力地做一个臣子应该做的,甚至炎如霄都没看出来两个人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 慕枫最安静。一路之上,如果不是经常看见那个壮硕的身影,武润都怀疑他是不是没跟上来。他基本不说话,只是深邃的目光锁定着莫小艺的身影,深情又惆怅。 武润能看出来,慕枫对小艺,肯定有了感情,但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艺不肯说,她也不强求知道。感情的事——她自认不精通,也没资格对小艺的事说三道四,总之,她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 云国都城——尚云城,位处云国核心地带,四通八达,经济繁荣,是云国政治、经济、教育中心,历史悠久,人才辈出,是云国人引以为傲的存在。 莫小艺啧啧感叹着:“真不一样!老师,一看人家就有钱!瞧这路宽的!这楼盖的!衣服都是金闪闪地晃人眼球——敢情真没穷人?” 武润不置可否:“大商也会有这一天。” 莫小艺顿时觉得豪情万丈:“那是肯定的!我还就不信了,以老师的能力,区区一个云国——不用三年,保管它俯首称臣!” 武润笑:“亏你还是学历史的,这种话也乱说。” 莫小艺吃一口糕点翻个白眼:“憧憬一下也不可以啊!” 武润看着她悠然自得的样,心里不免有些羡慕——这孩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慕枫心里不定多痛苦呢,可你看她——该吃的吃,该睡的睡,除了刚见面那阵哭了一会儿,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乐就怎么乐,完全没把失恋当回事:“大商的商人地位低下,即使富可敌国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严重打压了他们继续创造财富的积极性。一个国家要真正的富强起来,经济决定一切。农业是根本,经济是核心。总之,当务之急,大商必须出台一系列惠商重商政策,发展才指日可待。” 莫小艺突然想起商紫歌那厮,瘪瘪唇道:“不知道商紫歌的生意怎么样了。” 武润知道她对商紫歌印象不好,弯唇笑笑:“放心,他虽然看上去是个玩世不恭的人,答应人的事不会食言的。而且,他也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 莫小艺哼了一声:“当然了,老奸巨猾嘛!” 其实武润对商紫歌的印象还可以,那男人虽说没个正形,可他也知道孰轻孰重,该认真的时候也不含糊,就是那性子着实让人头疼:“他也就是刀子嘴,找不到你那次,他还不是调了所有的人找你?” 莫小艺丝毫不领情,只要想到那男人在自己身上做的事,她就恨不得剥了他的皮:“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像他那种人——哼!估计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个!” 孰料,莫小艺的话说完没多久,就让她们碰见一个比商紫歌那性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人物! 第007章【手打VIP】 临天、云国和大商成三足鼎立之势,屹立在这块大陆上。大陆幅员辽阔,广袤无垠,从古至今,三国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交集,都在各自的地盘发展壮大,其中以临天最为强盛,云国次之,大商最差。 只是,临天强盛到什么程度,武润也不清楚,只是听炎如霄说过那么一句,总之那意思就是说如果临天有统一天下的雄心,绝对易如反掌。 武润不是没有过怀疑——天下之势,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三国鼎立的存在,都快有了千年的历史了,三国之间竟然没有交集,这事真是让她不能置信! 此次出使,她也有担忧——大商实力最弱,如果真的要分久必合,大商肯定是第一个被吞并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次出使会不会就是三国之间改变历史的预兆呢? 云国礼部官员出城十里相迎,因了仁德王爷的介入,欢迎仪式更加地声势浩大。 武润端坐于玉辇之上,金冠之上垂下的珠帘挡住了绝色容貌,只余威严肃穆。 到达驿馆之后,武润刚坐定,身下传来齐齐地跪拜声! 众人齐呼:“请娘娘降罪!” 武润垂眸,面容之前的珠宝灼灼生辉:“本宫无碍,都起来吧!” 亦吉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她是太后身边的第一宫女,竟然不能贴身保护太后,太后遇险的一瞬她竟来不及陪同,论罪,她真的该死!如果不是玉太傅说要以大局为重,她早就结束了生命的:“娘娘!亦吉未能尽职尽责,请娘娘责罚!” 武润不可能去罚谁,这种事谁也没错:“亦吉,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起来,站到本宫身边!” 亦吉几乎泫然欲泣,可武润的话她不可能不听!她乖乖地站起来,垂首站在武润身旁——她心疼死了!太后明显瘦了!她不在的那些日子谁伺候太后!太后不降她的罪她也不会原谅自己,从此她会以待罪之身更尽心地服侍太后! 即使已经在前几天知晓了武润生还的消息,可当她真正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玉天成还是忍不住喜极而泣,老泪 :“娘娘!娘娘万福!娘娘无碍实在是我大商之幸!蒙先皇庇佑——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行官员都有种劫后重生的喜悦和激动——能跟武润前来的,自然都是心腹重臣,她信得过的人当然也会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武润生死不明的时候,这些人也的确没打算活着离开——是炎如霄一再和他们保证会找到武润,保证她会安然无恙,并嘱咐他们以大局为重,他们这才继续上路,先武润一步来到尚云城——他们会为太后讨一个说话,亦不会辜负太后对他们的期望和厚爱! 如今,他们效忠的娘娘平安归来,抱着已死决心的众人又怎能不激动兴奋? 莫小艺听烦了,一个个要请罪赐死的,这样折腾下去,武老师得什么时候休息:“你们就放过你们的太后吧!舟车劳顿,她都累死了你们还在那里要死要活的!” 亦吉连忙跪下——她真该死!只顾着高兴了竟忘了太后休息! 众人立即噤声——他们也太激动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不免有些情绪要发泄! 武润其实不累,但她也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事耽误时间,她相信她选中的人,再次见到他们她也觉得心情不错。但看了一眼跪着的亦吉,她开口:“如此,众卿家都回去歇着吧,后日就是云国圣上寿诞,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众人这下没人说什么了,虽心里惊喜可也不敢扰了太后休息,高呼千岁,然后退下了。 武润伸手去扶亦吉的手臂:“起来吧——几日不见,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亦吉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前几日哭过的。她连忙站起来不敢让太后用力:“奴婢该死!太后才瘦了,奴婢没能随侍左右,真是不该!” 莫小艺跳起来准备去找吃的,刚刚是君臣深情,这会儿是主仆情深,她真受不了了! 武润站起身准备沐浴了:“过去的就别提了,什么该死不该死的,本宫以后还指望你伺候呢!” 亦吉破涕为笑:“太后,您又笑话奴婢——” 进了内室,亦吉给她更衣:“太后,这里汤池比不得仁心殿,您受委屈了。” 武润笑着看她:“本宫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在意这些?” 亦吉慌得只跺脚:“太后,您别说那个字……” 这刚说了两句话,就听莫小艺在外面喊上了。 武润示意亦吉把衣服再穿上:“让她进来。” 莫小艺真是开眼界了——前两日她还说商紫歌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纨绔公子二皮脸,她这刚出门,就碰见一个更妖孽的! 莫小艺不眨眼地盯着他:“见了我家太后,你用不用行礼啊?” 临泉抛了一个飞眼过来:“若你家太后如小姐这般娇俏可人,本王跪上一跪,又有何不可?” 莫小艺浑身一哆嗦:“你说话就说话可别整这些——一个大男人你抛媚眼你不觉得很娘啊!” 临泉也不在意,一身风流倜傥也无损他高贵儒雅的气质:“小姐这话可让临泉伤心了——本王求小姐引见太后,小姐二话不说就带本王进来了,此等大恩,本王就是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何况区区一个媚眼?” 莫小艺决定不和他说话了——这厮厚脸皮的程度比商紫歌有过之无不及,这会儿以身相许都出来了,如果是平常姑娘,还不得羞死!既然亦吉传了话让她稍等,她等着就是——其实把临泉叫进来,她也有私心!出门就看见慕枫像个木头杵在那里,正好临泉让她帮忙,她随手就把他拉进来了! 她也不去找吃的了,反正看见慕枫心里就难受,眼不见不烦! 武润重新戴上垂着珠帘的金冠,心里想着莫小艺刚刚还“义正词严”地让那些臣子放过她,这会儿又给她找事了,真是一会儿都不让她安静! 临泉看见武润的时候,就两个字——失态。 她袅袅而来,步伐轻盈却也带着大气,神态安详但自有太后威仪——关键是那张脸! 临泉有好大一阵都不能呼吸——太像了!即使隔着摇曳生姿的珠宝,还是能看清武润的五官,那秀美绝伦的眉,那如深潭迷人的眸,那鼻,那唇,分明是记忆深处那惊鸿一瞥的女子! 莫小艺狠狠瞪了他一眼:“喂!回神啦!” 武润已停下脚步,眼前男子的神态自然落入她的眼中,虽发呆的样子有失身份,但她也不得不赞一个——这男子好俊的相貌! 男子生了一双桃花眼,深邃迷人,肤色偏白皙,鼻梁挺直透出刚强的男子气息,薄唇弧度——武润微微地颦了颦眉,刚刚一眼扫过还不觉得,这仔细看去,这男子的相貌…… 亦吉下意识地想瞪他——如此直视太后,简直……可她瞧见他的容貌,顿时愣了一愣! 临泉反应倒也迅速,被莫小艺一声喝醒,人家也不觉得失态,大大方方规规矩矩地给武润行了个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腰九十度:“临天国临泉有礼了。” 武润的身份自然不同,她是皇太后,比大商皇帝还高的身份,即便出使,她也受得起任何人的礼数:“临泉王爷多礼了。王爷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卓尔不凡。” 临泉礼毕,却再没看武润一眼,眉眼之间也少了之前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太后娘娘过奖。大商才是地大物博人才辈出。” 莫小艺看过来看过去,本以为临泉还会语出惊人,谁知两人说来说去,尽是些无聊透顶的体面话!临泉的样子,也是严肃认真,正儿八经的,她甚至怀疑向她抛媚眼的临泉刚刚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这分明是两个人嘛! 最后,临泉礼貌地提出告退,武润有礼地寒暄——莫小艺连忙跟上,她要弄清楚临泉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亦吉欲言又止:“太后——” 武润起身:“亦吉,沐浴。” 莫小艺与临泉并肩而出,彻底无视门口的慕枫:“临泉,你真丢人!你们临天是不是没有美女?” 临泉走得很快,开口说话了却答非所问:“你们太后是哪一年入宫的?生辰是哪一日?” 莫小艺被他的跳跃思维弄得一愣一愣的——她哪里知道!她只知道武老师的生日,这太后的生辰,她还真不清楚!再说临泉问这些干什么,他有什么意图:“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我们太后可是天人,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随便亵渎的!” 临泉停下脚步,颦眉:“天人?此话怎解?” 莫小艺一副鼻孔朝天的牛X模样,恨不得把武润夸得天上有人间无,什么临天云国以后都让他们乖乖地俯首称臣:“天人你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啊!我们太后娘娘可是天上神仙派下来拯救苍生的!精通五行八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知前生后世,博古通今,英明神武——总之,你以后乖乖的不会错了!” 临泉面色一变:“此话当真?” 武润不知道,莫小艺一句“天人”,给她招来了多大的麻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晚膳时分,驿馆来人通报,说仁德王爷奉旨给两国使者接风,摆宴仁德王府。 武润不得不佩服炎如霄的手段——这刚刚抗旨,说不娶含烟公主,竟然还能得云国圣上信任,担任接待来使此等重任。 炎如霄主动请缨肯定是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避嫌,他不可能去驿馆找武润,没办法,只能让武润光明正大地到他王府来。 武润来得不止光明正大,而且兴师动众——尚云百姓都知大商使者乃是皇太后,闻听仁德王爷宴请,纷涌至街道两旁,只为一睹太后真容! 两架八人抬轿辇缓缓从驿馆门前开动,长者为尊,武润的轿子走在前面,叶炫烈高头大马人前开路,亦吉随侍轿旁。 临泉坐于轿中脑海里都是武润的绝色容貌——并非他孤陋寡闻,也不是他临天缺少美女,实在是那张脸勾起了太多他埋藏在心底从未唤醒过的记忆!是巧合还是注定?那被临天皇室奉若至宝的图画,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此事?那一年,他七岁,无意中撞见父皇拿着那幅画,怀里还抱着未满一岁的小皇子——他的弟弟,十一皇子。那天,他看到了画里的女子,看到了上面的题诗。 他苦恼地闭了眸,不愿去想却不得不想——一步错,失去的可能就是临天近千年的基业。他轻轻叹了口气,这等难题,如果十一皇弟在,也无需他如此伤神,只可惜…… 炎如霄傲然挺立王府门外,俊眉飞扬,眸子闪亮,一身银白长衫衬得他俊朗异常,神采飞扬! 随行宫人高声唱道:大商皇太后驾到!临天临泉王爷驾到! 有人压下轿子,有人放下挑起轿帘,有人搀扶,有人下跪。 四周哗啦啦跪了一片——平常老百姓不想跪都不成,没看仁德王府的管家都跪了吗?不光跪,人家还唱——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恭迎临泉王爷!王爷福泽如海! 这跪拜礼,既不显得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武润抬眸——炎如霄正含着浅浅笑意看着她,她抬手:“诸位不必多礼。本宫此次来云,能得尔等圣上如此厚待,能得云国百姓如此礼遇,本宫甚慰。” 临泉也下了轿,丰神俊朗比之炎如霄丝毫不逊色。 炎如霄快步迎过来:“迎太后、王爷入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王府,只余跪着的人久久不能压抑疑惑的情绪——为何偷偷扫过的一眼,大商皇太后如此年轻?容貌没看清,但这声音——清脆柔和,温润如玉,可是说不出的好听! 武润在主位坐了,临泉坐她右手边,主人炎如霄则坐在武润左手边,三人成三角之势,倒也无人在意谁主谁次了。 炎如霄的目光并未在武润身上多做停留,临泉在这里他也不可能让人看出什么,举起酒樽,场面话还是要说:“欢迎最尊贵的客人!两位贵客来临,是我云国之幸,我主圣上甚是欢喜,一再叮嘱本王向二位表达谢意!今日,本王斗胆,替我主圣上向二位致以诚挚的谢意!” 武润举起茶杯,本不想说什么的可这种场合不得不说:“王爷客气了。四海之内皆兄弟,如此客气反倒见外了。” 临泉也开口:“王爷请!” 炎如霄笑笑,装作不经意地看武润一眼:“太后莫非不胜酒力?不远万里而来,不尝尝我云国特酿,岂不可惜?” 武润面上也没什么表情,珠帘遮着更没什么人能看清:“多谢王爷美意了。听闻云国清茶芳香甘甜,本宫以茶代酒,心意也是一样的。” 炎如霄可不打算这样放过她,她不喝酒,他接下来的戏怎么演:“太后,以茶代酒也并非不可,只,我云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家中宴请宾客,无论男女,前三杯,必要喝酒。本王也料到太后不胜酒力,特准备了较小的酒樽,太后不会不给面子吧?” 武润闻言,也不多说,放下茶杯,端起酒樽:“如此,二位王爷请。” 三人一饮而尽,炎如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太后,王爷,尝尝云国最为出名的菜肴,这可是我主圣上特意派了御厨下来烹制的。” 席间,几乎是炎如霄一人在唱独角戏。武润还是看他不顺眼,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反正知道他也不会为难自己。可她没想到,临泉也是个闷葫芦,一顿饭吃下来,他基本就没怎么说话。 炎如霄其实对临泉第一印象非常不好,不为别的,就为临泉那张脸——看上去,让他想起一个人!反正心里不爽:“临泉王爷,此次来云,可要多呆一段时日,圣上说了,寿诞过后,准备让两位尊贵的客人四处看看,云国美景可是数不胜数啊!” 临泉兴致不大:“如此,多谢圣上王爷一片美意。” 武润不置可否,这些客套话她也没当真。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身上有点热,头也有点晕,她看了一眼炎如霄,那厮正勾着唇角冲她笑,她面无表情地移了目光,喝了一口茶——明知她不喝酒,还说什么要喝三杯!他是故意的吧! 三杯酒过后,炎如霄又安排了歌舞,三人的话更少,大厅之内,只闻丝竹乐器入耳,不见三人互相寒暄。 武润抚了抚额。 炎如霄立即开口问:“太后可是有何不适?” 临泉也看了过来。 夜明珠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武润喝了酒,脸色红润得如三月桃花,珠帘遮也遮不住,眸子水润,双唇嫣红,真真的惹人动心! 武润收了手:“无碍!王爷不必担心。” 临泉突然开口:“太后,本王有一事不解,敢问可否赐教?” 炎如霄脸色一黯,武润的美好他私心里不想让其他男人看了去,甚至身边伺候的人连个太监都没有!可偏偏对面还坐了一个临泉,该死的他还长得如此风姿!这会儿见他主动向武润开口,顿时觉得心里酸楚得厉害:“哦,临泉王爷有何疑难不解,本王也洗耳恭听!” 临泉微微一笑,言行举止之间演绎的是皇族最得体的礼仪和高贵:“自古以来,三国和平相处,相安无事。本王想问,此次出使,开创了三国交好的历史,本王想问,太后对于此后三国关系发展有何看法?” 武润看了他一眼,万没想到他提出如此敏感的话题。三国关系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她还真不好说,可临泉没长脑子么?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即使她心里真的有什么想法又怎么会说出来?她略一沉思,回道:“临泉王爷心系天下苍生,实乃天下之福,想必临天圣上也心存善念,体恤百姓,珍惜这存在了近千年的和平盛世。” 话一出口,炎如霄就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女人,真是懂得如何避重就轻,而且一上来就给了对方一顶高帽子,想必接下来的话也都是模棱两可,说了等于没说的。 果然,武润继续道:“三国关系既然能和平千年而无纷争,临天、云国两国圣上功不可没,毕竟相比较而言,三国里面大商最弱,而两国圣上并无侵吞之心,这份怜民之心,实属难得。大商能和两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在日后,定也会将这份感恩之心铭记,祈求这和平盛世能继续传承下去,给四方百姓一个稳定而不动乱的安居乐业。当然,如果有人想破坏这份安宁,想必,临天圣上也是不答应的,是不是?” 武润说完,抬眸看临泉:“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临泉见她脸上一片真诚,虽说知道这话问出去并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一个人的贪婪和欲wang有时候是遮也遮不住的,可眼前的女子——淡然恬静,如幽谷丛兰,哪里有半分的利欲熏心?他微微地放了心,朝武润颔首:“太后娘娘过谦了,大商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假以时日,也定会强盛富裕。” 炎如霄可不相信临泉会这么突兀地问这个问题,而且武润的话可圈可点,既委婉地透露了大商处于劣势的现实,同时一句——有人想破坏安宁临安圣上也不答应,又把所有事情的重点聚焦到了临安国的态度上!他就不相信,临泉真的只是无聊才问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问题?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武润抬手喝茶,希望能缓解头晕燥热的症状;炎如霄眼角余光关注着武润,希望她下一刻就倒下;临泉似在欣赏歌舞,只悠远的目光透过了歌姬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云含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跑到上书房大闹了一场,无非是怪她的皇帝哥哥竟然让炎如霄接待来使!可云含卿问她为什么不可以的时候,她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云含卿知道她的心思,可关于炎如霄抗旨的事,他自有计较,只是时机未到,他不可能就这样让皇家丢脸,可云含烟的态度他真不赞同——他始终觉得,男女之间,只要女的一主动,那绝对就掉价!可对于云含烟,他也是真的疼爱她,关于两个人的婚事他也有他的打算,反正他是不同意云含烟再主动出击的。 云含烟不干,有些话她不能说,说出来炎如霄绝对有通敌叛国的危险——毕竟那女人的身份太特殊!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就这样坐着等,她也不认为男女有别,她觉得喜欢就去追,她坚信只要坚持一定成功!她皇兄不赞同她的行为,可她知道,他自己的女人都是抢来的!既然他可以抢,她为什么不可以! 就这样,云含烟摆驾仁德王府。 炎如霄那脸色当时就难看了——她来干什么!当初不是说得好好的在圣上寿诞期间她不干预,什么事等使者走了再说,可她现在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再不满,他也得接驾。云含烟是公主,比他这个外姓王爷地位还是高了一点。 武润没动。 临泉也没动。 武润是知道自己喝醉了,她现在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站不站得起来都是一回事。当然了,一个公主而已,还不值得她起身相迎。 临泉是皇子封王,地位自然比公主尊贵,何况人家来者是客,他不动,也没人说什么。 屋里的人跪了一片,炎如霄只是颔首致意:“公主万福。” 云含烟扫一眼武润的脸,随即在心里鄙视她是狐狸精,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样想勾引谁!她不动声色地开口:“听闻王爷款待贵客,本公主怕仁德王爷粗枝大叶,怠慢了贵客可就不好了。” 武润自然看到了她目光里的不满,她只能当没看见,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了——她怕她会结巴! 云含烟在炎如霄的位置坐下,身为主人自然要先招呼客人:“太后娘娘,临泉王爷,对仁德王爷的招待可还满意?皇兄说了,二位皆是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怠慢。” 临泉一笑,如沐春风:“公主客气了,云国礼仪之邦,礼数周全,盛情款待,临泉感激不尽。” 云含烟看向武润:“太后娘娘不语可是对我云国有何不满?” “公主!”炎如霄声音里有了几分严厉——这种话能乱说吗? 武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公主误会了,本宫不开口,代表默认了临泉王爷的话。云国泱泱大国,对我等如此热情,令本宫——受宠若惊。” 这话云含烟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总觉得武润话里有刺!她狠狠地瞪了炎如霄一眼,对他刚才的失态表示很不满:“王爷未免太小气了,如此尊贵的客人为何不拿最好的酒樽——来人,把本公主的白玉酒樽献给太后娘娘,以便太后娘娘品尝我云国佳酿。” 武润其实那话没别的意思,而且她说了就后悔了——怎么把受宠若惊说出来了?怎么脑海里就蹦出这个词?受宠——也不看她有没有这个资格!但看着云含烟让人拿酒樽,她使劲掐了一下手背,提醒自己千万别出丑:“公主心意,本宫心领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酒莫豪饮,浅尝辄止。云国佳酿,的确名不虚传,本宫算是饱了口福了。” 她说完,自己还担心了一下,都醉了,还显摆什么啊——那几句,说对了没有? 临泉看了武润一眼,没想到她还能出口成章。 炎如霄不由弯了唇角——他的润儿总是能给他惊喜。 亦吉在武润身后快急死了,太后根本不能喝酒她是知道的,可太后连着喝了三杯,这会儿肯定是硬撑着呢! 云含烟再不懂事,她也知道识大体,武润毕竟身份特殊,她都这样说了,云含烟也不可能再强迫她喝。可她没打算这样罢休,她既然来了,肯定做好准备的:“太后娘娘所言极是。佳酿虽好,可也不能贪杯。醉了的话,也对身体不好。” 武润努力睁着眼,不想说话,只能点头。 云含烟笑了:“太后娘娘一路行来,想必车马劳顿,身体可有酸痛不适?” 武润也没多想,再说云含烟说的是事实,天天在马车上坐着,身体确实不舒服:“劳公主费心了,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云含烟笑得更甜:“太后有所不知,本公主来之前,皇兄也很是惦记太后的身子,这不——” 她抬眸看了一眼炎如霄,唤了贴身宫女,吩咐道:“还不把人带上来。” 炎如霄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见到来人时,他脸色顿时变了:“公主,你什么意思!” 武润觉得看人都有些摇晃了,亦吉紧紧挨着她,她就靠着亦吉的身子,微微地抬了眸,朝来人看去。 云含烟掩口轻笑:“太后,此人是宫内最好的专职推拿医官,手法灵巧,力道适中,被他伺候过的主子都赞不绝口,连皇兄都夸他呢!” 炎如霄突然咬牙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云含烟无畏地对上他的目光:“知道啊,本宫看太后身体不适,所以想把宫里最好的推拿医官送给太后,给她缓解疲劳——怎么?仁德王爷有意见?哦,忘了说了,这也是我皇兄的意思!” 炎如霄狠狠地瞪着她:“你明知道——” 云含烟却不看他,视线转向武润:“此人以后就在太后身边伺候吧,太后不会不领我皇兄这个人情吧?” 武润隐隐觉得不对劲,炎如霄的反应,她努力地在看,可是,好像看不真切,她朝地下跪着的人看去,只看见灰色衣衫——一个医官而已,何必让云含烟挑刺:“如此,烦请公主代本宫——谢过圣上了。” 炎如霄又急又气,可当着众人的面,特别是临泉还在这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圣上怎么能这么做!蕊贵妃刚消停了几日,如果她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云含烟见她点头,放心了——她敢保证,她杀不了武润,也绝对会把她的名声搞臭!一个在大商声名狼藉的女人,以为到了云国就可以装圣洁了吗?她等着武润被整个天下人耻笑的那一天! 武润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上下眼皮一直想要亲密接触,身子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又使劲掐了掐手背,努力张口:“天色不早,本宫还要回去准备圣上寿诞礼物,就此多谢公主王爷款待了。” 炎如霄看她脸上娇艳如桃花,真有种把她藏起来的冲动——可谁想到云含烟会来!他原本打算等武润喝醉了,就留宿在他的王府,到时,他趁黑摸进去——这么些日子,他都想死她了!前几天她身体不好他也不敢碰,可谁能理解他那种看着吃不着的痛苦? 当然,他也把临泉算计进去了,他也知道如若武润留在王府歇息,传出去总是不好,但如果临泉也喝醉了,两国使者都在王府歇息,这就没什么了。但关键是——云含烟来了,他的计划怎么实施?他给武润的酒里下了点迷药,很轻微的量,但混合着美酒饮下,酒量再好的人也支撑不住。他估计武润现在已经不行了,但云含烟在这里,让武润留宿的话他怎么说出口?而且临泉还没醉,武润一个人留下像什么话? 炎如霄还没想好怎么说,云含烟开口了:“太后娘娘客气了,娘娘舟车劳顿也该早些回去歇息。” 她巴不得武润早点走呢,未来她会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不希望武润出现在这里。 临泉也微微颔首:“如此,本王也告辞了。” 炎如霄真是气死了,可三人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来日再找机会。只是,他担心,武润此时还能站起来吗?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武润的确站不起来了,她还有点意识,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虽然有种看什么都晃晃悠悠的感觉,但她也知道往亦吉身上靠。 亦吉早就想好了,等回了大商她就拜来福为师,学不了多高深的武功可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她一咬牙,使劲——勉强把武润扶了起来。 论身份,自然是武润第一个走,可武润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直往后倒,两腿也有想打架的痕迹。 炎如霄两步走过来,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樽,双手前伸,递给武润:“太后席间对这小巧酒樽爱不释手,如太后不嫌弃,本王将这酒樽献上,望太后笑纳。” 几人此时都站着准备往外走了,炎如霄与武润面对面,他的身体挡住了云含烟和临泉的目光,他给亦吉使了个眼色,亦吉连忙腾出一只手接了过来,炎如霄顺势往前面送送,宽大的衣袖下面,他的手迅速地在武润腰间点了一下。 武润立即站好了,虽然还有点晕,可是身体稍微有了点力气,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她也听到了炎如霄的话,此时也有力气回答了:“多谢王爷了。” 武润走在前面 云含烟落一步而行,经过地上跪着的灰色人影,她开口:“以后,你就是太后的人了,还不到外面去候着!” 武润根本没心想那么多,如果是平时,她自己会怀疑云国圣上怎么会细心到这样的程度——送医官?真是闻所未闻!可她现在头脑发热,几乎就不能思考了,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她要睡觉!要睡觉! 结果,上了轿子她就倒下了。 炎如霄心里那个恨啊,本计划好的事,被云含烟搅黄了——不过他也庆幸一件事,本来他准备在武润酒里再加点c un药的,因为他很期待看到武润在床上娇媚撩人的模样!现在,他呼了一口气——幸亏没加! 回到驿馆的时候,武润已经睡着了。足够宽敞的轿撵,让她舒服地舒展着四肢,平静祥和的睡容宛如最纯净的婴儿,绵长的呼吸伴着她独特的馨香飘散整个轿撵,脸颊粉嫩水润,丝丝红晕一直蔓延到小小的耳垂——亦吉再一次被生生地震撼!她家太后真真是勾死人不偿命啊!这个样子让哪个男人看见能把持得住? 亦吉回眸看了一眼叶炫烈,觉得他定力还不错。她小声地开口:“抱进去?” 叶炫烈用力控制住呼吸,在见到她如此娇艳的模样时几乎是瞬间有了一种冲动!如果是以前他会怀着敬畏之心不敢直视,可经历了那样的美好,让他如何能忘记她曾经给予的美妙悸动?他慌忙移开目光:“抱?” 亦吉一直对叶炫烈印象好,她不喜欢玉擎远,这会儿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我们太后美吧?” 叶炫烈万没想到她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的目光更是不知往哪里放,想回答又怕亵渎武润,不回答又担心亦吉多想! 亦吉见他如此,收了玩笑之心:“抱吧,总不能让太后睡在这里。” 亦吉也是没办法,她试着叫醒武润,可没想到叫了半天,武润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没辙,这才让叶炫烈帮忙。 叶炫烈小心地跪在她身边,弯腰,伸手,她的气息那么迅速地窜入他的鼻端,他只觉心神荡漾,猛地用力,武润的身子腾空而起,跌进他的怀抱。 武润极轻地嘤咛了一声,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似乎因为动作太大让她有了一丝不安,她的手抬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靠着叶炫烈的身子,又睡了。 叶炫烈不敢走快,也许是他私心里想让她在自己怀抱里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亦吉在旁边,他不敢低头去看那让他日思夜想的容貌,但她的味道在他鼻端,她的娇躯在他手上,她的脸颊靠近他的心——他唇角弯了弯,即使只能是这样的距离,他也知足了。 武润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疼,她习惯地唤:“亦吉。” 亦吉随即出现,手里端着一碗醒酒的汤药:“娘娘,可是头疼?” 武润没说话,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亦吉伺候她喝了药又沐浴更衣,也不敢打扰她,可看武润一直也不开口,她还是忍不住说话了:“娘娘,昨夜带回来那个人……” 武润突然抬眸:“什么人?” 亦吉眨眨眼:“娘娘不记得了?那个医官。” 武润觉得记忆是零碎的,不完整,但是医官还有印象,好像是云含烟给的:“他怎么了?” “他早上就跪在外面,说要见娘娘。” 武润见到木子风的时候,有点小意外——这医官长得可真俊美!飞扬的眉,温温润润的眸,挺鼻,薄唇,有男子气概,更多的却是温文尔雅的气质。 木子风脊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见本宫,所为何事?”武润这会儿在腹诽炎如霄了,说什么要喝三杯,害她差点出丑。 木子风一字一句:“请太后娘娘放我离开。” 武润挺意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木子风始终没看武润一眼。 武润吐出两字:“理由。” 木子风诧异地抬头——她真的会让自己离开?可他的目光刚接触到武润的脸,惊艳当场! 在他心里,他的蕊儿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可眼前这位——惊为天人! 武润习以为常了:“为什么要离开?你觉得本宫会亏待你?本宫不会让你离开,但你放心,本宫会好好待你——” 腰间突然一阵酥麻,武润颦了颦眉,起身—— 却见木子风突然伸手指着她:“你别过来——” 武润愣住了——什么情况?她只是想活动一下四肢!醉酒之后醒来好像全身都不对劲,她又迈腿—— 木子风脸色突变,伸出的手猛地收回放在胸前,看向武润的目光恍若她是毒蛇猛兽:“淫妇!你敢碰我,我死在你面前!” 第008章[手打VIP] 木子风一脸戒备之色,胸膛的起伏昭示着他的愤怒和不安——他知道,此话一出,他必死无疑!但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他的清白!武润刚刚的话明显有那意思!这一生,即使再也无缘和蕊儿牵手,他也不会让另外一个女人玷污了他的身子!大商皇太后荒yin好色,豢养男宠,风流成性,索需无度——老天有眼,让他听到含烟公主和心腹婢女的对话,他只能孤注一掷! 本想开口求她,让她放自己离去,可看她靠近,木子风心底的想法那么清高地从口唇泻出——他知道,他不该如此激动!大商皇太后再无耻,那声“淫妇”也不是他能叫的!可让他怎么办!圣上抢了他的蕊儿,又设计把他送给大商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他就活该么? 武润真的是一头雾水——她没听错吧?这男人叫她什么?淫妇?还真是——够胆量!她站定,仔细地瞧地下一脸紧张的男人。那表情,并非伪装,气愤中有点恐慌,无奈里又带着心酸——这孩子是怎么了? 亦吉在一旁怒喝:“大胆!敢对太后出言不逊——” 亦吉话未说完,木子风突然挺直脊背,一脸决绝:“你杀了我吧!” 武润觉得他更莫名其妙了:“脑残?确实该死——给本宫推拿不知轻重,拖下去,三十长棍!” 亦吉张口就要唤人。 木子风铁了心一般地再次重申:“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武润都懒得和他说,云国皇室送过来的人,她能杀吗?如果不是他刚刚的话太难听,不给他点教训的话怕他日后更是没有规矩,这三十长棍也是不该打的:“亦吉!” 木子风被拖了出去。 结实的长棍打在身上的时候,木子风狠狠地咬着下唇——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他不能自尽!只因那个男人说过如果他死了蕊儿的下场会很惨!所以他不敢死!可他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父母被奸人所害!心爱的女子在别的男子身下承欢! 炎如霄来的时候,木子风已经被人送回了房间。炎如霄以探望饮醉太后的身体为借口,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武润面前。 亦吉正给武润的手背上擦药,昨晚上没察觉,今儿一看,武润的手背都让她自己掐淤血了! 身边伺候的都是武润带来的人,炎如霄也没行礼,眼尖地看见武润白皙的手背淤青一片,心里一疼,他大步跨过来:“怎么弄的?” 武润不理他,看也没看他一眼。 炎如霄就瞪着亦吉。 亦吉白他一眼:“明知道太后不能喝酒,还说什么喝三杯!这是太后怕失态自己掐的!” 炎如霄随手拿过亦吉手里的药:“我来。” 亦吉一个没防备,药被他抢走,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粗手粗脚的——” 炎如霄突然对着亦吉弹了一下手指。 亦吉瞬间闭了嘴。 武润脑海里蹦出一个词——隔空打穴?她也没阻止炎如霄给她上药的举动,但肯定不会让他欺负亦吉:“给她解开。” 炎如霄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她手上:“她话多——疼吗?” 武润不想说话,她不能喝酒炎如霄是知道的,可他昨晚什么意思!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最后那个动作什么意思!只不过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她立即就觉得有力气了——他敢说酒里没有问题! 炎如霄知道她生气了,笑嘻嘻地把亦吉的穴道解开,又来哄她:“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武润发誓这辈子也不进他的仁德王府! 炎如霄无奈地叹口气,不能忽略她眸子里的不悦:“是我错了——我招供……” 他突然靠近武润,在她耳边轻语:“其实,昨晚想让你留下的,想你了……” 武润一把把他推开,面色冰冷:“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炎如霄没防备,退了两步,皱了皱眉,明显觉得武润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武润端起茶杯:“说说,那个医官怎么回事。” 炎如霄闻听此言,眉头皱得又紧了些,他上前,接过武润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继续给她擦药:“他说什么了?” 武润长这么大就没被人骂过,现在好了,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指着骂“淫妇”!先不管他骂的什么,关键是他为什么会这样骂!武润看着炎如霄:“他什么身份?” 炎如霄本来也没想隐瞒,他这么一大早赶过来,一是不放心喝了酒的武润,再一个,就是为了木子风。他小心地把药膏揉散,又把武润的手放到口边吹了吹:“好些没有?” 武润抽回手:“不想说?” 炎如霄在她身边坐下,先叹了一口气:“不是。我对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武润突然勾唇一笑:“仁德王爷还真的爱开玩笑,我一个小国太后,哪里担得起王爷如此信任?” 炎如霄脸色变了变:“你不相信我?” 武润抿了唇:“如若王爷不想说,本宫自然也查得到。” 炎如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武润此时的表情,明显是对他有意见,他自认——他敏感地挑了挑眉,莫非……他小心地开口:“木子风是礼部侍郎之子,原是太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御医,可他父亲被查出来私自铸金,一家人都被判了死罪,木子风本来也难逃一死,可因为蕊贵妃求情,免了死罪,却被降职为级别最低的医官。” 武润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人物:“蕊贵妃?他们什么关系?” 炎如霄继续如实相告:“蕊贵妃没入宫前,和木子风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蕊贵妃和木子风的事,在宫里是个忌讳,任何人不得提起。胆敢私下议论的,无不被云含卿杀了头——炎如霄是皇帝身边的近臣,知道的事情自然又比别人详细了些:“说起来,算是圣上横刀夺爱——当然,这话也就你我之间说说罢了,自然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圣上出宫,巧遇二八年华的蕊贵妃,自此对她念念不忘,后来查到她的身份,让她入了宫,破格封为贵妃,专宠至今。” 武润颦眉——这段经历倒是像极了她和叶炫烈之间的故事:“一路行来,倒也听说了你们圣上对蕊贵妃的宠爱。只是,他将木子风送给本宫是何意?而且,你知道木子风刚刚骂了本宫吗?” 炎如霄能来这一趟,肯定是把事情调查清楚了的,他猜也猜得到云含烟是何居心,但他听到武润的话,睁大眸子:“他骂了你?” 亦吉在后面轻轻哼了一声——如若不是猜到太后的心思,她真想把木子风乱棍打死!一个小小的医官,竟敢对太后出言不逊! 武润嗯了一声,慢慢将思路理顺:“把他送给本宫,是云含烟的意思吧?他骂本宫淫妇,想必是云含烟和他说了什么。再一个,你们圣上也趁此机会甩了这个烫手山芋——不管怎么说,自己心爱女人的青梅竹马一直在宫里,他一定是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但顾忌蕊贵妃,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对木子风下手。本宫的身份,自然让蕊贵妃明白,本宫想要一个人也是易如反掌。他们兄妹二人此举倒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炎如霄一脸苦笑,武润说得一点都没错,把木子风送给武润,圣上和云含烟都是打得自己的如意算盘。云含卿不必说,他自然希望木子风离皇宫越远越好;至于云含烟,她的心思就狠毒了些:“润儿,你别在意。这事,我会处理的。不过,那木子风,你尽量少与他接触,免得落人口实。” 武润抚了抚额:“本宫累了,王爷先回去吧。” 炎如霄见不得她口口声声与自己如此疏离,认识这么久了,她就没温柔地唤过一次他的名字:“润儿,我才刚来……” 其实武润就是仗着他不敢乱来才如此强硬的,如果时间退回到炎如霄救下她的那一刻,她还不是乖乖地扮柔弱任炎如霄欺负。这女人其实也是见风使舵的主,不过对炎如霄的态度冷淡,更重要的是因为另一件事。 炎如霄见她不说话,也确实拿她没辙,他至今记得她在他怀里语气冰冷地说自尽时脸上的冷酷绝情,更何况这是云国天子脚下,他也不可能乱来。可武润这样对他,他心里真的是非常难受:“润儿,我知道我昨晚做错了,还有木子风的事也让你受委屈了……” 武润扫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炎如霄顿时觉得委屈:“润儿,还想让我怎么样?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也不看一眼。” 武润对上他的目光:“炎如霄有些话不是你想说就可以说的!你的心本宫要不起本宫也不想要!” 炎如霄顿时就想跳脚——她又说这句话!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按照她的要求做了!她为什么还是这个态度:“让我怎么办?到底我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武润冷哼一声:“如果觉得委屈大可不必如此卑躬屈膝!本宫也没强求你一定要怎么样!你是云国王爷,本宫自认没有能指使你做事的能力和权势!本宫只是一个小国太后,本宫是生是死还不是王爷一句话的事!王爷位高权重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炎如霄真的跳起来了——听听武润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她的生死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他爱她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害她!这女人良心被狗吃了还是根本就不能指望她有良心!他做了这么多在她眼里竟然是惺惺作态!他真想掐死她!这女人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武润也不怕他,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你敢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隐瞒!你敢说我遇刺的事你一点也不知情!既然你有如此用心,又何必在我这里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炎如霄,本宫不稀罕你的深情!自始至终本宫都拒绝你的接近!是你一次次威胁本宫,至本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炎如霄的眸子瞬间黯淡——她知道?她竟然知道? 武润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得没错,她冷笑:“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你把心都掏了出来?你又仗着什么在这里恣意践踏本宫的尊严?炎如霄,那次本宫坠崖,你跟着跳下——算本宫欠你一个人情,本宫答应你,以后,你若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本宫定竭力而为!但你给本宫记住——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只有政治,无关情爱!” 炎如霄身子颓然退后两步,声音低沉:“你——知道了?” 武润发泄了久久郁结心中的闷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炎如霄刚想再开口,武润闭了眸:“王爷该回去了。” 炎如霄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良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武润不想听什么解释,他不想说必然有他的理由,武润也绝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她只是籍着这个借口跟他划清界限而已。 她就是故意让他误会她很在意这件事——其实,这只是她想远离他的一种手段!只要清楚了暗杀她的人不是三皇子,她放心不少。但她没想到那个组织会和炎如霄有关系,她也没想到炎如霄会选择瞒着她。当然,这样正好中了她的下怀,她正不知道怎么和炎如霄撕破脸,现在好了,这个理由绝对充分——他知道刺杀武润的人是谁,却不处理,明显没把武润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话里虽然有怪炎如霄的意思,怪炎如霄知道了谁是刺杀她的人却没有告诉她,但她知道,他也绝不会再让那些人伤害到她。她是真不想和炎如霄有什么感情纠葛,但炎如霄喜欢她也是事实。 不管怎么说,她不想给炎如霄解释的机会,也再没给炎如霄见她的机会,直到——云国圣上寿诞,举国同庆。 莫小艺也被装扮一新跟着进了云国皇宫,她本来不想去,可她知道了木子风的事,就想去看看那个让她讨厌的含烟公主长什么样。再说,这两天她和临泉混熟了,临泉也赞同她进宫,说不为别的,就凑凑热闹也行。 于是,莫小艺以大商皇太后的侄女——皇上御封的明珠郡主身份进了云国皇宫。 整个皇宫恢弘磅礴,大气威严,红砖绿瓦里透出的是皇家气势张扬霸气,屋檐楼台上勾勒的是云国富贵高雅千姿! 莫小艺的赞叹声一直没停止,虽说皇帝住的地方她也见过不少,可云国皇宫真的有让人肃然起敬的高贵和奢侈。 云含卿端坐高位,绝色的脸庞依稀能看出与云含烟的相似之处,却比云含烟更加的精致和引人眼球。飞扬的眉斜入鬓角,自有帝王的霸气;眸子幽深闪亮,也不难看出其心机深沉。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听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外响起——大商皇太后驾到!临天临泉王爷驾到! 云含卿垂眸看向入口之处,眼睛余光却没忽略千蕊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他袖下的大掌紧握,眼里多了一层狠绝之色。 武润款款而来。暗紫色宫装给了她无比的高贵和深沉,足尖抬起,低调奢华金丝勾勒的富贵菊冉冉盛开在裙摆之间。她似最纯洁的仙子,如最冷清的女王,一步一步,走近云国统治者云含卿的目光。 同色系暗紫乌金凤钗,流泻着完美的线条诉说着她的美,明亮的金黄色珠缀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在她前额垂下,让她绝色的容貌若隐若现。 她脊背挺直,目光直视,不卑不亢,袅袅而来。 她站定,微微颔首,缓缓开口:“大商嘉康皇太后,逢圣上寿诞之日,前来恭贺。圣上仁德爱民,廉政天下知,大商子民无不敬仰,特此恭贺圣上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离得远,云含卿看不清她珠缀后面的容貌,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高贵和雍容,那份淡然,那种沉稳——她真的只有十六岁?他起身,抬手,长袖挥舞:“太后娘娘身份尊贵,能在孤王寿诞之日亲自前来,朕此心甚喜。” 文武百官瞬间参拜——参见太后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云含卿伸手:“太后娘娘请入座。” 武润款款走向高台之上,云含卿右手边的位置,冲他颔首,落座。 临泉行礼,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临天临泉恭祝圣上身体康健,国泰民安,福寿安康!” 莫小艺细心地发现——这厮给武润行礼的时候是双手抱胸,这会儿变成单手了。有什么讲究? 寒暄客套之后,宾主皆落座。 莫小艺自然看到了云含烟——对面的女眷不少,可她一眼就知道谁是云含烟!为什么?那女人一直盯着武润看,那眼神里面赤果果地都是对武润的怨恨和怒意,莫小艺想忽略都不行。 大人物做寿,无非是老生常谈的千篇一律——武润临泉的贺词算是最短的,所有人落座之后,百官之中自有代表宣读贺词,言语之间尽是对云含卿的赞誉之词,把个活生生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总之就是明目张胆地拍马屁,阿谀奉承。 莫小艺挨着武润,偷偷地在几案之下扯了扯武润的衣袖:“老师,好无聊。” 武润拍拍她的手:“习惯就好了。” 莫小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只能仔细研究云含烟的表情——当然,她也没忽略炎如霄看武润的目光。但没多久,她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貌似有个女子,是妃嫔装扮,看向武润的眼神竟也是不悦的? 她不免有些奇怪,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想法开始在她的小脑袋里滋生蔓延。 云含烟站出来的时候,莫小艺得意地扯了一下唇角,邀功似地看了武润一眼。 武润回她一个宠溺的笑。 云含烟行了叩拜大礼,奉上祝词之后,她笑:“皇兄寿诞,皇妹心里欢喜,想给皇兄舞上一曲,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要说这云含烟,容貌秀丽不说,性子刁蛮也只是其一,云国百姓知道最多的,还是这公主的多才多艺,特别是她的舞姿,据说美丽妖娆,观者无不赞叹惊讶,惊为天人! 莫小艺凑近武润:“看吧,开始了。” 武润只是笑。来之前,莫小艺就对她说了,云含烟肯定不会放过她,到时肯定找个借口让武润出丑——穿越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云含卿刚想应允,就见身边的公公凑过来,小声地启奏:“圣上,敖教主到了。” 云含卿面上立即添了几分喜色:“快宣——含烟,你先退下!” 云含烟眸子睁得老大,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皇兄这样对待——可她知道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只能悻悻退下。 莫小艺差点笑出声——活该!想抢风头,结果被人踩死了! 武润没什么感觉。怎么说呢,就算云含烟针对她,也要有针对的措施。不可能她跳了一支舞,也要求武润跳一支吧。先不说这是对大商使者的大不敬,就是云含卿也必定不会同意——说来说去,还是皇太后的身份好用! 敖卓凡人未到,声先迎:“含卿兄大喜之日,真是可喜可贺啊!” 声音浑厚,低沉有力,在整个大殿之内萦绕不散——即使武润是个武盲,也大概猜得到此人定是个练家子,而且武功不凡。 云含卿下意识地想起身相迎,可立即想到两国使者,长袖一挥:“敖兄能来,朕可是喜出望外!来人,赐座!” 敖卓凡大步而来,一身紫色衣衫衬得他高贵儒雅,墨发长至腰际,发顶一支暗紫乌木簪子,闪着暗色光芒。 武润最先看到的就是他的紫色衣衫,挑了挑眉——撞衫了?不止衣服颜色一样,连发饰都是同一种材质——能让云国圣上另眼相待的人,身份自然不俗,可能用暗紫乌木做发饰,此人的身份就更加深不可测了! 再看向他的容貌,武润禁不住赞叹了一声——好俊的男子! 饱满的额,浓粗的眉透着英气豪爽,眸子深邃,微微带点异域人的凹陷,鼻梁更是高挺如希腊神像,薄唇弧度优美,下巴线条流畅——此人容貌不比默默逊色,却比默默多了男儿的豪爽万千! 敖卓凡不客气地落座:“含卿兄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去年我寿辰之日,云兄还不是亲自前往——来而不往非礼也,云兄就别客气了!” 此人并未行礼,言语之间也没用尊称——不止武润心里有疑问,在场除了知情的几人,谁不是惊讶万分,疑惑丛丛? 这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云国圣上如此礼待? 寒暄过后,云含卿倒也没忘了使者在此,作为主人的他自然要引荐各位:“太后娘娘,临泉王爷,见笑了!此人敖卓凡,乃朕之挚友,多日未见,心里挂念,不免话多了些,二位莫怪!” 武润弯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圣上重情重义,实是百姓之福。” 武润就是有这种本事,她声音娇而不腻,媚而不惑,再加上她刻意表现的威严大气,那好听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绝对像是三伏天吃冰一样舒爽! 云含卿也不能免俗,武润夸他,他也觉得受用,语气不由得放柔了些:“如此,可容朕给太后娘娘,临泉王爷引荐?” 敖卓凡的目光扫过来,只觉心底一阵奇异的悸动——对面的女子看不清容貌,只依稀看见巴掌大的小脸,尖尖小巧的下巴。太后?莫非她就是—— 武润、临泉俱都微微颔首。 云含卿看向敖卓凡:“敖兄,此乃大商嘉康皇太后,这位是临天临泉王爷。” 敖卓凡也不起身,只微微点头,目光扫了一眼临泉,又重新回到武润脸上:“听闻皇太后文韬武略,才华卓绝,今日得以相识,当真是三生有幸!” 武润不识此人,临泉却听过他的名号。 敖卓凡,风云洞洞主。在临天抑或云国都数得上是风云人物。风云洞,地处临天和云国两国边界,属于三不管地段,自古独成一派,派下帮众众多,听闻在临天、云国两地都有不少江湖门派隶属其中。 说白了,风云洞,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独立王国。没有军队,却有让所有军队闻风丧胆的影子军团,听闻战斗力惊人,其门下分支,也是个个闻名江湖,独霸一方。 武润对于他的赞誉不置可否,对于他话里的真假程度也不想去计较:“敖先生过奖了。” 炎如霄清晰地感受到了敖卓凡目光里的含义——这个男人,太狂傲,太自负,他盯着武润的眼神里是赤果果的兴趣和玩味!炎如霄忿恨地收回目光,心里酸楚地埋怨武润没事长的如此迷人做什么! 其实这次炎如霄倒是冤枉武润了——金冠之上垂下的珠缀,密密地遮住了她的容貌,如果不是极其熟悉之人,根本无法窥得她的全貌,只觉得这女人应该很好看,但具体长什么样,还真说不上来。 敖卓凡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不关乎容貌,只是一种感觉,见到她的第一眼,她的淡然,她的从容,她的高贵,都让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作为成年人的他清楚地知道那代表什么,对于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向有志在必得的野心和能力,对方的身份根本不是他会顾忌的东西。他端起酒樽,本该第一个祝贺云含卿的,他却对向武润:“如此,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敬太后娘娘这杯酒?” 武润岂会不懂对面男子目光里的灼热和期待,她无奈地在心底叹口气,不知该说自己今年桃花旺旺还是前世欠了太多的情债要今生来还!为何身边的男人一个个见了自己都恨不得扑上来吃了她!她突然勾唇一笑:“本宫受宠若惊。敖先生,请。” 临泉坐她下方的位置,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窥见武润的侧脸,此时她唇角弯起,腮边一个淡淡的梨涡,煞是惹人!他移开目光——在他的记忆里,那幅画上的女子,并无腮窝。也许,是他太敏感了。 云含卿扬了扬眉,对于敖卓凡,他太熟悉了——这厮明显看上武润了,可对方的身份……他缓缓开口:“烟儿,不是说要为皇兄祝寿?” 云含烟袅袅上前:“皇兄,烟儿这一曲是专为皇兄寿诞所作,还请皇兄收下烟儿这份心意。” 丝竹声起,歌姬起舞。 一片绿色纱裙中,云含烟一身红衫妖娆而来。举手,抬足,下腰,飞跃,她的身影在音乐声中,翩翩飞舞,如最炽烈的红日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如最妖娆的彩蝶飞扬出无数的动听! 武润用心地欣赏,对于多才多艺之人,她向来有一颗敬佩之心——不管怎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抛开其他的不谈,云含烟的舞姿的确美轮美奂,惹人眼球。 舞毕,云含烟以一个众星捧月的姿势盛开在众舞姬手心之中,惊艳决绝! 云含卿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有个这样的妹妹,在天下人面前,自然是脸上有光:“烟儿的舞姿又进步了!来人,赏——” 云含烟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因有武功内力,如此剧烈活动也仅仅让她的脸颊微红,看上去更加诱人可爱:“谢皇兄赏赐。今日皇兄寿诞,普天同庆,烟儿觉得礼物倒是其次,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云含卿满意地笑,他这个皇妹虽说有时刁蛮任性,可也有识大体的时候:“烟儿所说极是。烟儿舞姿天下第一,能有此心,皇兄甚慰。” 云含烟唇边一抹得意的笑:“皇兄,天下第一烟儿可担不起,听闻大商太后娘娘文采卓绝,琴棋书画都有涉及,烟儿斗胆,想向娘娘请教一二,也为皇兄的寿诞添点乐子,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莫小艺忍住笑,继续扯武润的衣服。 武润不动声色。 云含卿觉得不妥,毕竟对方身份乃是皇帝的母后,烟儿如此,的确有些不当之处:“烟儿不得无礼。太后娘娘远来是客,主人理当尊重敬重——” 云含烟无畏地打断他的话:“皇兄所说极是,但烟儿也绝没有怠慢太后娘娘的意思,再说了,皇兄为何不问问太后娘娘的意思,万一娘娘也想与民同乐呢?” 武润不得已开口了,她再不说话估计衣服都被莫小艺扯烂了。说实话,她真没想到这种事还让莫小艺猜对了,多无聊的事啊!如果莫小艺没来,武润敢保证她两句话出去就能让云含烟碰一鼻子灰,可莫小艺来了,她无奈,只得“努力争取”这个据说能提升大商品味的游戏:“圣上多虑了,本宫以为含烟公主也觉没有恃强凌弱的意思,只是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本宫也并非才华横溢之人。不过既然公主兴致盎然,随本宫前来的明珠郡主倒是想凑个热闹,不知圣上意下如何?” 莫小艺姿态万千地站起来,冲着云含卿福了福身子。 云含卿听出武润话里的不悦,不管怎么说,烟儿此举,的确会让人有受人压制的感觉,但武润既然开口答应了,他自然也不会反对。一个郡主而已,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如此甚好。” 云含烟冷眼看过来——莫小艺一直盯着她的目光她不是没察觉,一个小小的郡主竟然也敢挑战她!也好,等下她输得惨,武润脸上也没光不是吗? 莫小艺努力不让自己的肩膀抖起来——好玩啊好玩!没想到还真能碰上这样的事!怎么办怎么办?先给她出个千古绝对还是先给她来一首千里之外?不行了不行了,她好想笑啊:“不知含烟公主想比什么?” 云含烟极轻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明显有了不屑:“来者是客,自然是明珠郡主先出题。” 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莫小艺身上,知道云含烟本事的都在想莫小艺怎么死——毕竟这明珠郡主没什么来头,而云含烟是真的有真才实学的!更何况莫小艺那张婴儿肥的脸,真是看不出有什么才学在身! 只有两个人没关注。 炎如霄和熬卓凡。 炎如霄对莫小艺有些了解,他对她的印象就是——古灵精怪,刁钻蛮横,先不说有没有才学,反正她那性子就能让云含烟招架不住!所以他也不担心武润出丑——再说了,他不相信如果没有把握武润会把这样一个机会给莫小艺然后自取其辱! 熬卓凡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武润身上,他也发现了武润的装扮,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像不像成亲时的喜服?记忆深处,若干年前,他仍记得师父和师娘两手相牵拜天地的情形,那时,两人皆是一身暗紫,贵气优雅! 武润突然冲着熬卓凡举了举酒樽。 熬卓凡愣了愣,可随即回过神来,举起酒樽。 两人无言地笑了笑,同饮。 炎如霄的脸立即黑了。 莫小艺开口了:“既然如此,本郡主就不客气了——来云国路上,一路行来,也见了不少云国美景,有感而发,和太后娘娘经常对对子玩。如此,本郡主就出个小小的对子,让含烟公主来对一对怎么样?” 百官之中已经有人笑出来了——对对子?亏她也敢提!云国之内,三岁小儿都不玩了的游戏,她也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用? 云含烟那脸色顿时难看了,不悦地瞪了云含卿一眼,那意思就是本公主和她比试,当真是掉了身价! 莫小艺掩嘴一笑,而后又一本正经道:“公主不说话,本郡主就当公主默认了——听好了,这上联是:烟锁池塘柳。请公主对下联。” 云含烟张嘴就来:“雾冲九天云。”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莫小艺就笑出声了:“呵呵!不好意思!公主想必没听清楚本郡主的话吧——听好了,是烟锁池塘柳。” 云含烟彻底不耐了:“烟锁池塘柳,本公主对雾冲九天云,怎么,不对?” 文武百官自然有博学多才的,略一沉思,再抬眸,看向莫小艺的眼光都有了不同! 莫小艺调皮地眨眼:“本郡主的对子里面有五行之术,敢问公主的对子里有什么?” 云含烟一挑眉:“什么五行——” 她猛地住了口,她的多才多艺也不是浪得虚名,刚刚她真没把莫小艺放在眼里,一听她那对子,想都没想就出了,可现在回头看,真是出大丑了! 云含卿看向莫小艺的目光也有了几分深思:“烟锁池塘柳——简单五字,字字嵌五行为偏旁,且意境美妙绝伦——” 他看向云含烟,见她秀美微颦,遂看向文武百官:“众位卿家谁可对得出此对?” 这是赤果果地给云含烟台阶下了。 可惜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出列。 云含烟突然抬眸:“我认输,你且说出下联听听。” 莫小艺笑得更加得意,那圆润的肩膀还是忍不住抖了起来:“呵呵,我当时也是玩心大起,随口那么一说,结果太后娘娘说无趣,就让身边的宫女陪我玩,那宫女想了想,对了一个——桃燃锦江堤。其实路过锦江之时,桃花早就谢了,难为这奴才想出来了!” 云含烟粉脸涨得通红,纤手一指:“你——” 众人自然听得出莫小艺话里的讥讽——敢情她大商一个宫女都对得出你云国文武百官都束手无策!可事实确实如此,他们没对上来是事实! 云含卿及时制止了云含烟即将出口的话:“烟儿不得无礼!” 云含烟突然看了炎如霄一眼,又气鼓鼓地看向莫小艺:“刚刚那个,本公主一时不察才没对好,你再出一个!” 莫小艺眨巴眨巴眼:“还要出啊?” 云含烟一看她的表情,以为她怕了,气焰又高涨了:“是!你再出一个——” 她其实是笃定莫小艺再没有如此难对的对子,她就不信了,莫小艺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武润一直没什么表情,对于莫小艺借鉴先人的智慧与他们斗智斗勇她没什么兴趣,既然莫小艺有这个自信,她就绝对相信她能把云含烟杀得落花流水——没办法,这是云含烟自找的。 临泉一直很低调,似乎在见到武润的那一刻他就转了性子,再看见莫小艺的时候,也安静了不少,不似第一次见她时的张扬狂傲外加死皮赖脸。 莫小艺刚站出来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莫小艺会输给云含烟,因为他相信武润。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可他就是觉得武润有那种气魄——运筹帷幄,决战千里。 熬卓凡也勾了唇,他可不认为武润是个软柿子,会随便让人捏。 这结果,也在炎如霄的意料之中。他看向莫小艺,有点期待她下一题是什么。 莫小艺一直没住嘴地笑,她也没觉得腮帮子疼,就觉得过瘾了:“听好了哦,这一题是——” 第009章【手打VIP】 她突然清清嗓子,看向云含烟:“公主,对对子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云含烟以为她怕了,不耐地答:“问吧。”莫小艺连连点头:“嗯嗯,说有这样一个故事,讲的是聪明人问问题傻子说没有的事。聪明人问傻子你有钱吗?傻子说没有;聪明人问你有房子吗?傻子说没有;聪明人问你成家了吗?傻子说没有——哎,公主听过这个故事吗?” 云含烟直觉回答:“没有——” 武润很配合地轻笑了一声。 整个大殿里很安静,因为莫小艺刚刚的语出惊人,这下没人再敢小瞧她,都憋着一口气想听她的题,所以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武润的笑声很好听,轻灵,欢快,又带着点小小的调皮,像飞起的羽毛,轻轻地落在所有人的心上,勾得他们心里痒痒的。 可武润一笑,有些人立即感觉出了不对劲! 云含烟也顿时醒悟过来了,粉脸瞬间变得通红,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莫小艺的手臂:“你敢侮辱本公主?” 莫小艺也不怕她,虽然手臂很疼可还是笑着看她:“本郡主可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她抬眸看向云含卿:“圣上可要为我做主。” 云含卿现在算是知道武润的厉害了,以为云含烟稳胜的局面竟然是又丢面子又丢里子,敢情人家早就算计好了,估计再比下去也是云含烟继续出丑,连带着云国都丢人丢大了:“烟儿放手!郡主乃是贵客你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云含烟不放,她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她爱的人被武润抢走,现在她带来的什么狗屁郡主又害自己丢这么大的人——她瞬间松了莫小艺,转身朝着武润逼近! 武润只觉得眼前身影翩翩,她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她的惊呼声还未出口,双脚又已落地,抬眸,她看见敖卓凡那张帅气张扬的脸! 如此近的距离,敖卓凡算是基本看清了武润的五官,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绝色,他心神一动,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如此近的距离,武润几乎是整个人帖在他身上,他的动作让她不自觉地颦眉,刚想推开他,她却勾唇一笑,身体有意地贴近,柔荑放在他的胸膛,语气温柔:“多谢敖先生。” 敖卓凡只觉下身一紧,她的馨香扑鼻而来,她的柔软紧紧地与他的胸膛贴合,她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与他对视! 炎如霄也纵身过来,却比敖卓凡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武润被他揽入怀里有了肌肤之亲! 云含卿紧张地站起身子,声音里的怒意丝毫没有隐藏:“烟儿!你给朕跪下!” 云含烟早就想让武润死了,派人刺杀她的时候她也没一点犹豫,但她没想到武润竟然没死!之后炎如霄一直在她左右,让云含烟也没了下手的机会!可刚刚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她就不信她杀了武润她皇兄还能拿她怎么样!她一个小国太后,有什么嚣张的! 云含卿确实吓了一大跳,他是没把大商放在眼里,可先皇遗诏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能动大商!子子孙孙都不能动!可云含烟如果伤了她,大商再不济能善罢甘休?“来人!把公主绑起来!” 云含烟立即不干了,跳出三尺开往,躲开准备捉她的人:“你们别过来!谁敢动我我杀了谁!” 云含卿二话没说上前一步点了她的穴。 云含烟顿时僵住了——皇兄竟然对她动手! 武润抬眸看着敖卓凡。 敖卓凡也不眨眼地看着她。 云含烟折腾了多久,他俩就这样互相凝视了多久。 云含卿下了高台,文武百官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跪倒! 云含卿走到武润跟前:“太后可有伤到哪里?含烟冲撞了太后,还请太后责罚!” 武润轻轻推了推敖卓凡。 敖卓凡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武润站定,先看了云含烟一眼,再开口:“公主小孩心性,直来直去,倒也有一番可爱娇憨在里面。今日是圣上寿诞,怎能让一个孩子破坏了如此的良辰美景——圣上不必放在心上,公主有错,明珠郡主也不该暗喻伤人。要罚,就两人一起罚。” 云含烟狠狠地瞪着她——她不是小孩子!她就是要杀了她! 云含卿再次怀疑她的真实年龄——十六岁的女子有如此的定力和气度? 武润笑了笑:“其实,明珠郡主是本宫的心头肉,这孩子被本宫宠坏了,这才不知礼节冲撞了圣上和公主。要说罚,本宫还真舍不得罚她。圣上对含烟公主也是此心吧?既然如此,本宫看就不必罚了吧?” 云含卿知道武润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云含烟的举动无论如何都有失国体:“来人!把公主押回寝宫!闭门思过三个月!” 武润看了炎如霄一眼,回自己位子上坐了。 酒宴继续,再没人敢多说话,对那年纪轻轻的大商太后,也都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炎如霄落寞地回了座,他知道武润看他那一眼代表什么——刺杀之事,他还没有和她解释,今日,她又差点在自己眼前被云含烟伤害!他大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心中的酸楚。 莫小艺也吓了一跳,早知道那公主丧心病狂地想害武老师,打死她她也不出这个风头!她乖乖地挨着武润坐了,再没说话。 宴会结束的时候,武润向云含卿提出想让仁德王爷护送的请求。 云含卿自觉有愧,自然是有求必应。 炎如霄却是愣了又愣,然后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外和惊喜! 回到驿馆的时候,武润客套地挽留了炎如霄。 炎如霄不客气地留下了。 武润也不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品茶。 炎如霄想着怎么开口——话说回来,关于刺杀她的人,他真没想到是梅雪家里派来的。梅雪就是他曾经吻过的那个女子,后来入宫成了妃子,除了在国宴上见过,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可炎如霄不是木头人,初恋的那些美好他也不会忘,那个女子也曾柔柔地对他笑。 其实说到底,这事还是怪云含烟。 这也是炎如霄选择不让武润知道实情的真正原因。 他想,如果武润知道想害她的人是云含烟,而云含烟想害武润的理由无非只有一个,炎如霄是真的怕武润生他的气。再加上那些蒙面人都是梅雪她哥哥手下的人,他也怕武润让他报仇,到时陷入两难境地的,肯定是他。 所以,他才没告诉武润他早就查到那些人的身份了,但是他没想到武润竟然知道了!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武润解释,他爱这个女人是真的,他不想让她受伤也是真的,可是除了武润,他也有想保护的朋友和亲人,他把她放在第一位,但这不代表第二位第三位没有人选。 “润儿……”他开口。 武润提前吃了醒酒丸,这才在宴会上勉强喝了几杯酒,这会儿有点不舒服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准备让炎如霄走了:“本宫累了,王爷也回去歇着吧。” 炎如霄满脸愧疚:“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你——” 武润根本不想听,炎如霄的解释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本宫说累了你没听到吗?” 炎如霄以为她还在生气,愈加着急:“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也想给你报仇……” 无论他说什么,武润当没听到。其实炎如霄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大概猜得到原因,她就是想借这次的事情和炎如霄翻脸又怎么会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不知道有句话叫越描越黑吗?” 炎如霄真是气死了,她根本不让他开口,他怎么解释!还有她那一脸的冷淡和漠然又是给谁看的?前不久他还吻过她的,可现在她那样子就是把他当仇人看了是不是! 他猛地起身,靠近武润,一把把她捞起来,低头就吻了上去! 武润也没反抗,手脚也没动,但就是牙关紧闭。 炎如霄也不敢用粗,反正废了半天劲,也没进去。最后他放弃了,温柔地描绘她的唇形,吻着她的梨涡往上,蔓延至她的耳垂。 武润突然开口:“你说你爱我,要证明给我看,你就是这样证明的?炎如霄,我恨你——” 炎如霄的吻瞬间凝结了,他的唇愣在武润耳后,拥着她身体的大手也慢慢放松了力道。 武润轻而易举地推开他,转身走向内室:“你走吧,这一段时间我不想看到你。” 炎如霄出来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武润的话,很有力道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不禁思考他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武润准备睡觉了,她必须要好好休息,因为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比炎如霄还难对付一千倍的男人。敖卓凡绝对池底之物,先不说那份气势和高贵,就是云皇对他的那份态度,都让人心生疑惑! 但她没想到,敖卓凡来得如此之快! 如炎如霄那一次在夜里出现在仁心殿一样,敖卓凡也来得悄无声息。 但武润没睡,他的气息一靠近,她就感觉到了。 她睁开眸子,对上他深邃有神的目光。 她弯唇一笑:“你来了?” 敖卓凡立在床边挑挑眉:“你知道我要来?” 她起身,伸手拉住敖卓凡的衣襟轻轻一带。 敖卓凡立即坐在床边,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继续笑,纤纤素手沿着他的衣襟往上:“你都那么明显地表示对我的好感了,我再感觉不到,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敖卓凡摁住她的手:“你十六岁?” 武润点点头,另一手抚上他的脸颊:“春宵苦短,快来吧——人家可等不及了!” 她的手又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瞧瞧这身材,多健壮——好久没遇见这么好的身子了!怎么不动?还是喜欢我主动?” 敖卓凡眯起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五官,脑海里浮现的是关于大商皇太后所有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武润起身,抬腿跨坐在他身上:“怎么?看见我这张脸失望了?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得很吗?” 敖卓凡身体一僵。 她探过头来就要吻他。 敖卓凡突然一把把她推开:“太后娘娘很热情嘛!” 武润又缠上来:“敖先生不喜欢女人主动?” 她突然放开他,直挺挺地重新躺下,俊俏的眸子眨呀眨的:“我这样不动,行吗?随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敖卓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长这么大,唯一一个看顺眼的女人,竟然像个妓女一样人尽可夫! 他猛地欺身而下:“太后也是这样伺候炎如霄的?” 武润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知道今日自己留下炎如霄让他误会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啊——” 熬卓凡脸色舒缓了些,刚想靠近—— 武润又开口:“他喜欢玩花样,每次都带着一本春宫图,别提多销魂了——本宫这里留了几本,你要不要看?” 敖卓凡瞬间甩开她,如避蛇蝎一般退了几步:“贱人!” 武润笑得更加恣意,以手支头,侧身看着他:“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欢女人在人前高贵典雅,在床上淫lang无耻——哦,还是说敖先生恰恰相反,喜欢在人前淫lang的女人?” 她微微地颦眉,似是十分苦恼:“这倒是让我为难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如果公然地和敖先生调情的话,岂不是要让大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敖卓凡有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摔碎亵渎的感觉!这女人——怎么会是这种人!白天在寿宴之上看了她的冷静沉着,敢情全是装的!谁曾想她骨子里竟是如此骚媚的女人!他敖卓凡还不至于饥渴到这种地方,人尽可夫的女人他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太后娘娘可真是识大体还知道维护大商的面子!既然太后娘娘如此苦恼,那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 武润眼一眨,眼前的人已经诡异地消失。 武润的手一软,脑袋一下落在枕头上——好险! “亦吉。”她唤人。 亦吉答应着进来。 “沐浴。” 亦吉虽有疑问也没说什么,上前搀着她起身,才触到武润的肌肤,她大吃一惊:“娘娘可是身体有恙?为何刚刚才沐浴这会儿又是一身的汗水?” 武润虚弱地笑笑:“无碍,刚才做了个噩梦,吓的。” 武润自然是怕的,她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女人,她现在的心愿就是辅佐商子郢长大成人,她也知道前进的道路上荆棘遍布,可她毫无选择地要走下去! 但这些一个两个冒出来的男人让她怎么处理?她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她刚刚也在赌!整个宴会,她都在观察敖卓凡——这个男人定然是高傲的,刚强的,他强势,他有他的骄傲,如果自己硬碰硬,说不定会激起他的斗胜之心和征服欲,到时自己免不了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可刚才那种手段——她勾唇笑了笑,或许有些男人的确喜欢在床上热情一点的女人,可敖卓凡不会!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他的强势就注定了他不会缺女人,既然不缺,他又何必委屈自己要这样一个无耻下贱的女人?他刚刚看武润的目光,都是不屑的! 但武润还是吓到了——万一男人都是饥不择食的呢?万一他扑过来怎么办? 武润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手脚并用扑腾扑腾地在温泉里胡乱拍打——郁闷死她了!这种受人压制被人欺凌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还有临泉,她被人刺杀的幕后人是谁,是临泉给她提供的信息——这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临泉帮她又是为了得到什么?临天国力强盛,断不会用这种手段挑拨云国和大商的关系! 亦吉听到声音慌忙跑过来:“娘娘?” 武润脸上瞬间换了表情,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滴,神态安详高贵自然:“没事。” 相比武润,莫小艺就没这么会掩藏情绪了,她端着一盘糕点,两腿盘在椅子上,正和临泉秉烛夜谈,发泄不满:“我们太后就是宅心仁厚!那种女人当时就该拉出去砍头!她以为她是谁竟然想对武老师动手!武老师如果真想对付她,闭着眼都能让她死!” 临泉看惯了莫小艺的粗俗,也不觉得她此时的动作有多不淑女:“你们太后,真有这种本事?” 临泉确实怀疑了,如果真是天人,怎么会不知道谁想杀她?又怎么会坠入悬崖九死一生? 莫小艺“切”了一声,对于临泉质疑自己的话相当不满:“我都懒得和你解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看得到武老师的神通广大!” 临泉凑过来:“你之前没机会说的那一题是什么?” 莫小艺白他一眼:“别打听了,你对不出。” 临泉心里痒痒的,平日里他也是喜欢舞文弄墨的人,见莫小艺卖关子,他开始嬉皮笑脸:“小艺!小艺——你就告诉我嘛!” 莫小艺举举手里的盘子:“告诉你也不怕,但本姑娘以后吃的东西,你全权负责!” 临泉是知道她能吃了,从用了晚膳到现在,她那小嘴就没停过,真不知道她吃这么多肚子会不会难受!不过,这点小要求自然是难不倒他的:“好!包在我身上——这下能说了吧?” 莫小艺把手里吃完的糕点盘子放回桌上,又捞起一旁的瓜子往嘴里塞,“噗”地吐出瓜子壳,冲着临泉抬抬下巴:“过来,本姑娘大发慈悲告诉你!” 临泉颠颠地凑过来—— “莫小艺!” 莫小艺到了口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抬眸,慕枫气冲冲地站在门边。 临泉也慢慢收回了身子,自诩没有失礼的他自然对不速之客面色不善:“何人敢闯本王的住所?” 慕枫大步走过来,抓起莫小艺的手臂:“走!” 莫小艺不忘把瓜子往怀里抱抱:“急什么!我的瓜子都落地上了——” 临泉拦住慕枫:“把人带走总要有个说法!本王面前,还从没如此放肆之人!” 莫小艺看一眼脸色铁青的慕枫,冲着临泉嘿嘿笑了笑:“家务事!家务事!先走一步,那对子改天再告诉你!” 临泉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壮似铁塔的慕枫把莫小艺带走了。 出了房门,莫小艺一把甩开他:“你别碰我!” 慕枫的大掌瞬间落空,他紧握成拳无法忽略心底那抹尖锐的刺痛——她接近他,给他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一颗心渐渐沉沦,可为什么现在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就因为——他也不知情好不好!他没在帮派,帮里接了什么样的任务他根本没去过问,谁知道他们就敢刺杀武润了! 慕枫一想起这事,顿时又觉得矮了莫小艺一头:“小艺,我——” 莫小艺的气早消了,可她就是想逗他,看他着急,看他心痛——她承认她一直都不是好孩子:“你什么你!我和别人谈得好好的你说你进来算什么事!我脸都让你丢光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你是不是就是仗着武功高就想欺负我!” 慕枫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他开口:“是,我不是你的谁,我什么也不是,我……” 莫小艺奇怪地看着他——这个时候还不把她使劲抱怀里哄?愣着干什么啊!别叫慕枫了,叫木头算了! 慕枫狠了狠心,闭着眼开口:“我走!我再也不来碍你的眼!” 莫小艺踉跄退后两步——他说什么? 她猛地转身就跑——死男人!臭男人!赶紧滚!她不稀罕他!谁稀罕他跟着! 慕枫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她急切逃跑的模样,他慢慢蹲下身子,只觉得胸口位置痛得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第二天见到莫小艺的时候,武润明显感觉到了她的闷闷不乐,她以为她还在为云含烟的事自责,笑着宽慰她道:“别想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尝尝这道甜品——” 莫小艺突然抬眸,眼睛通红:“老师,慕枫走了。” 武润的手一顿:“慕枫?走了?什么时候?” 莫小艺把跟前的餐具一推,趴在桌子上:“昨晚。我骂了他一顿,他就走了。” 武润拍拍她的手:“别怕,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莫小艺扯住她的衣袖:“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武润没怎么在意:“嗯?” “其实,那次刺杀你的人,是慕枫的手下。” 武润睁大眸子:“什么?” 莫小艺连忙坐起来:“老师你别误会,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其实慕枫是一个帮派的帮主,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我们分开了,他才告诉我他的身份。再后来,我听说你遇刺了,就开始回去找你,慕枫也找了手下人帮忙,这才知道,他们帮派里接了一单活,就是要杀你。” 武润不由得想起莫小艺刚回来那阵儿说什么都是她害了她,原来是这么回事:“慕枫不知情吧?” 莫小艺点点头:“他在外面,帮派里的事都是二当家在处理——但,伤害了你的人的确是他的手下,所以,我就和他生气,又怕你会怪罪他,一直也没敢告诉你……” 武润轻轻叹口气,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不知者不罪,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听炎如霄说,那次他找到我的时候,那几个蒙面人突然间就撤退了,估计,是慕枫下的命令吧?” 莫小艺又点头:“嗯,我知道了跟他大闹了一场——我听说他的帮派在江湖信誉很好,几乎从来没失过手,我就更害怕,万一你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办?那时候,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要离开,那些人伤害你的时候看见慕枫自然就不会继续了,可是我……” 她扑到武润怀里,使劲在她身上蹭:“武老师,我怕——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武润抚着她的肩:“小艺,你不必为这件事自责,慕枫在这件事上也没错——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傻孩子,慕枫走了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莫小艺点点头,她一直都知道慕枫喜欢自己,但现在看来,慕枫心里的想法她还是不甚清楚,喜欢一个人会这么轻易放弃吗? 如果武润知道莫小艺心里想什么,估计又会教训她一顿。 在这个以男为尊的社会里,男人能做到慕枫那样的,已经很少了,莫小艺不但不懂珍惜还得寸进尺地欺负人家,慕枫能不走吗? 但慕枫已经走了是事实,莫小艺心里有气,又觉得冤枉——慕枫明明对她的话理解错误,他怎么就这么笨?但她也不让武润去找慕枫,对于爱情,这丫头也有自己的骄傲——或许还是那性子作祟,反正她觉得慕枫不如想象中那么喜欢她,万一慕枫回来嘲笑她怎么办? 慕枫走了,也不影响什么。云含卿寿诞之后的一系列活动慢慢展开,祭天、拜祖有条不紊地进行,莫小艺死活不跟着了,一个是无趣,再一个她也没心情。 武润也不管她,暗中派了人去寻慕枫。 对于爱情,武润虽然也没经验,可她怎么也比莫小艺懂得多一些。她觉得莫小艺和慕枫两个人之间没什么问题,把误会说开了,又是一对欢喜小冤家。 她觉得难对付的,是敖卓凡。 这几日,敖卓凡也没走,祭天、拜祖的时候也跟着。武润时刻让自己关注着他,只要敖卓凡的目光扫向她,她立即做花痴状还朝着敖卓凡抛媚眼——当然是在无人注意她的时候她才敢,否则她相信,让炎如霄看见了,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折腾。 可她也说过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拜祖的时候,她是女子,有点忌讳,站得远了些。 敖卓凡并非两国臣子,也没准备祭拜。 两个人都在靠后的位置站着,就有了“眉目传情”的便利条件。 武润是放心大胆地朝着敖卓凡放电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男人彻底讨厌她,认为她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表现得越明显,她的危险指数越低。 可谁想到这个时候炎如霄回头了。 这可是拜祖啊,这厮显然对老祖宗一点没尊敬,一回头,正好看见武润和敖卓凡“勾勾搭搭”,他那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敖卓凡显然是被冤枉的,如果第一次他还有点怀疑的话,这几天下来,武润连续不断地朝他发骚,他真是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这会儿别说和武润“勾搭”了,他看都不屑看她一眼! 武润当时并没发觉炎如霄的动作,炎如霄质问她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炎如霄真是快气死了!明明坠崖之事发生之后她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了,可这会儿根本又恢复到了刚认识那时候的状态——对他无视不说,这会儿竟然开始勾三搭四了:“你敢说你对敖卓凡没有其他的心思!” 武润顿时觉得无语极了,手里的帕子被她捏得很紧,不管炎如霄说这话的根据是什么,但她真的觉得有种无力的悲哀感:“对,我就是这样的女人,见异思迁,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满意了?” 炎如霄听她亲口承认瞬间觉得胸口的火焰燃得更加炙热:“你——不知廉耻!” 武润冷哼一声:“你对一个豢养男宠的女人抱这么高的期望,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炎如霄猛地逼近:“武润!你别逼我——” 武润突然觉得对付敖卓凡的手段说不定一样可以对付炎如霄,哪个男人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不想逼你,你说的的确是事实,几天前,你送我回来那天晚上,敖卓凡来了——” 武润勾唇一笑,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讽刺和冷漠:“就如你那天晚上进了仁心殿,你做的事,他一样也没少做——唯一不同的,他经验比你丰富,技术比你娴熟而已……” 炎如霄瞬间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咬牙道:“你竟敢——你把我的心置于何地?武润!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我一直以为默默的事你是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没想到这是你的本性使然!武润!你根本就是个荡妇!亏我还心心念念地为你着想!亏我还想着即使得罪家人朋友也要帮你报了坠崖之仇——我疯了才会喜欢你!武润,我——” 近在咫尺的脸让他的怒意不知如何继续发泄,他突然狂烈地吻上她的唇,近似暴力地撬开她的齿,带着强势的力道吞噬她的甜美芬芳! 他的大手瞬间滑上她的肩,褪下她的衣衫,顺着里衣就摸了进去!大手毫不怜惜地捏紧,身体更紧地贴着她起伏动人的曲线!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迫不及待地扯开她的衣裙,毫不犹豫地挺身! 他发出恣意舒畅的低吼声!双唇沿着她的颈部往下,发泄般地咬住她线条优美的锁骨! 武润紧咬下唇,被动无助地承受着他的疯狂和火热! 炎如霄突然停了动作:“怎么不反抗了?不在我面前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了?说——是不是很想要?以前每一次拒绝我,是不是欲擒故纵?就是为了让我这样疯狂吧?很爽是不是?” 武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真是不明白这男人是不是心理变态!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她不说话,反正他怎么认为都无所谓! 炎如霄更大力地动作,每一次都有种想把身下女子狠狠蹂躏的冲动——让她再不守妇道!让她再如此淫lang! 他停下来的时候,武润口里已经有了血腥的滋味。他一抬眸,眷恋不舍地从她的柔软里起身,刺目的红色瞬间入了他的眼,他伸手轻抚武润的唇瓣,心底矛盾地滑过缕缕心疼:“怎么这么傻?” 武润始终没睁开眼睛,他的强势刺痛的不仅仅是她的身子,还有她的尊严和高傲!但如果从此以后这男人再不纠缠她,付出这点代价也值得了! 炎如霄温柔地吻上去,舔舐她口内的腥甜味道——他承认,他刚刚太狂野了,会不会伤到她?可他随即想起她之前的话,他猛地抬高身子,眸子里的情yu未退又蒙上一层明显的怒意:“武润,这是你想要的是不是?是不是?” 武润睁开眸子,调整了情绪的她眼底一片清明:“你温柔一点我会更喜欢。” 炎如霄瞬间离开她的身子,退后两步:“你——” 武润随意地捡起衣衫披在身上:“我记得云含烟说过,问你是不是甘心做我的男宠。那么,你今天给我一个答案吧。愿意,还是不愿意?” 炎如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深邃眸子里的怒意几乎要燃烧起来:“你把我当什么?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把我当发泄的工具?” 武润起身准备去沐浴:“你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 武润迈开脚步,一步步远离。 炎如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武润讽刺地勾起唇角——这一招倒是百试百灵。 她垂眸看一眼身上的青紫,抬手,洗去他的味道。 她觉得,她来这里不过半年多的时间,经历的人和事竟比二十一世纪三十年的还多!是造化弄人还是命中注定?她来了这里,那真正的皇太后又去了哪里? 武润自然知道这些问题或许会成为永远的不解之谜,她也没打算耗费多少的心力去考虑这些。现在,她就等着寿诞之后的一系列活动赶快结束,然后离开这个多事之地。 时间过得也快,炎如霄再没来叨扰,武润也乐得清静。敖卓凡那边,武润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自毁形象地扮花痴了,一切似乎都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在进行。 但她没想到,她的使者身份至此,才算刚刚开始。 要想找到慕枫并非难事,要让他回来也无需废多少力气,一句“莫小艺病了”就让这个大男人连夜赶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武润面前。 武润觉得小艺这丫头也算好福气,能有这样一个男人真正的心疼,她笑笑,目光里有作为女方家长的赞叹,也有丈母娘看女婿的喜爱:“慕枫,小艺脾气不好,那件事,是她错了。你走了之后,她也知道自己不对,忧郁成疾,竟一病不起了。我把你找来,是想让你劝劝她。我知道,她被我宠坏了,不温柔不体贴,不文静不淑女,你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前来,我已经很欣慰了。” 武润故意这样说的,旁观者清,她自然看得到慕枫的心意,可这两个人之间,似乎还少了点什么没有捅破,或许—— 慕枫很想辩驳——他不想只做她的朋友!他想守护她一辈子!可他不知如何开口,小艺生病的消息既让他心疼着急,却又让他心底有了一丝喜悦!如果小艺是因为他生病的,是不是代表她心里有他的位置?可他不敢向武润求证,他没有自信,虽然他家世显赫,虽然他武功高强,可在爱情面前,他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青涩学子而已:“谢太后娘娘对慕枫的信任,慕枫——现在可以见她吗?” 当他站在莫小艺床前的时候,那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在床上嗑瓜子。见他进来,她还扬扬眉冲他打招呼:“来了啊?挺快的嘛!” 慕枫心里顿时百味杂陈——她没病!她还很精神!那自己为什么回来!她果然是没心没肺! 莫小艺的瓜子其实吃得没什么味道,武润让她装病的时候,她有点不乐意,但武润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她觉得如果慕枫真的喜欢她,不管她生不生病,他都应该回来不是吗?为了不让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她摆了现在这样的造型——反正也没人说生病不能吃瓜子! 慕枫大拳紧握:“你——没病?” 莫小艺眼珠一转:“吃多了拉肚子算不算?” 慕枫转身就走。 莫小艺腾地坐起来:“慕枫你再往前一步我一辈子不见你!” 斯时,同住驿馆的临泉手里一张小小的字条,一只不大的苍鹰徘徊在院子里。 他颦眉——十一皇弟为何突然提出登基?父皇身体一直不好,早就有让位的心思,可十一皇弟不止一次地拒绝了父皇,但这次—— 次日,云国金銮殿之上,临泉作为临天对外发言人,扔出了一个让武润郁闷之极的爆炸消息! 临天启奉四十二年,临奉皇帝退位让贤,宣十一子临渊继承皇位,吉日登基!新皇登基之日,特邀请云国、大商两国使者前往,普天同乐! 第010章【手打VIP】 回了驿馆,武润问临泉:“敢问王爷和新登基的圣上可是一母同胞?” 临泉如实回答:“非也。十一弟生母很早就过世了,自小是跟着本王母妃一起长大的。” 武润抿唇:“敢问新皇生母可是姓沐?” 临泉挑眉:“太后如何得知?” 他不能不疑惑,三国之间一直没有交集,武润是如何得知临天皇宫里死了十几年的妃子的姓氏? 武润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猜的。” 临泉自然不信,可看武润的表情,他也知道问不出所以然:“此次新皇登基,日期将近,不日我等就要上路,太后还是早些歇息吧。” 莫小艺颠颠地凑过来:“武老师你真是猜的?” 武润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艺,你先出去,老师想一个人静一静。” 慕枫连忙过来拉小艺的手,帅气的脸上满是深情和宠溺:“我们先走了。” 莫小艺回头瞪他一眼:“要走你不会先走啊!” 话虽这样说,却还是乖乖地直起身子,她又冲武润开口:“老师,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反正——我帮不了的,让慕枫帮你。” 武润点点头。 莫小艺这才回握了慕枫的手。 慕枫顿时笑得春光灿烂。 莫小艺冲着他哼了一声,只要想起这厮天天晚上把她压在身下时有了商紫歌的厚脸皮和不休不止,就想踹他一脚——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只要上了床什么都顾不上了! 慕枫拥着她往外走,确定了她的心意时,小心翼翼地占有时,他第一次知道了男人也可以这样活!他爱她,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第一次,他只要确定一件事——以后的岁月,他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去。就够了。 武润踱步到床边,深呼吸着倒了下去——千算万算,没想到默默竟是如此身份!临天新皇?真好笑!她之前还费尽心思地让炎如霄保护他!谁知道人家根本是整个大陆最强势的领导者!初见临泉的时候,她就觉得那张脸和默默有些相似,听到新帝临渊的名字,她就知道是他!一定是他!不存在同名!——果然,他告诉自己的名字,用了他母妃的姓! 武润无声地捶了一下棉被,多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那一次,她说两人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各不相欠,那么,这一次他登基邀请两国参与,有没有掺杂他个人感情在内?三国这么多年没有来往,这个时候他来凑什么热闹? 武润不得不想这些,默默的身份变成这样真的让她始料不及——她最关心的,对于大商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依那日临渊暗暗跟踪救了自己的行为来说,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他既然同意了互不相欠,又让她去临天怀的什么心思?最重要的一点——他练功醒来,对于练功之时所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吗? 不管武润如何不愿,她也无奈地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走在最前面,一路向临天而行。 让武润更加郁闷的,随行的除了云国使者——炎如霄,还有那个身份极其张扬的风云洞洞主敖卓凡! 莫小艺也发现了,自从知道了要去临天,武润基本就没笑过。上路之后更甚,下马车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有时候吃饭都是让亦吉端到马车里吃的! 武润恨不得自己能长一对翅膀出来飞得远远的,谁也不见,免得心烦——一边是对她怒目而视的炎如霄,看见武润仿佛要债的盯着她不放;另一边是饶有兴致看不出喜怒的敖卓凡,武润深谙“惹不起躲得起”的道理,索性憋在马车里,不想看见那两人! 敖卓凡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如果真的如武润所说,她和炎如霄是那种关系,可为什么炎如霄看她的时候总是一副又爱又恨又痛苦又无奈的模样?难道这样的女子也值得让炎如霄去爱?最让他疑惑的,武润明显在回避两人,和之前对他的热情简直是截然相反。 再观察她身边的人——老成持重的玉天成,据说是大商太傅,先皇钦定的辅佐大臣之一,博学多才,心机深沉,对武润却是恭敬有礼,丝毫不敢逾越;铁甲大将军叶炫烈,年轻有为,高大帅气,在武润面前却不苟言笑言听计从;其他人言语之间更是流露出对武润的敬重和佩服,伺候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尽心尽力,丝毫不敢懈怠。 敖卓凡不禁怀疑——如果她真是作风糜烂、荒淫无道的皇太后,会得到这么多人的真心尊敬? 他决定——一探究竟。 天色渐暗,队伍在一个小城镇留宿休息。 敖卓凡无视房间门口的叶炫烈,抬手敲门。 亦吉打开房门,福了福身:“敖洞主。” 敖卓凡双手背后,一身的王者霸气毫不收敛地外露:“我有事觐见太后,还请通报一声。” 亦吉本想开口拒绝,这一段时间太后情绪不佳,明显不想见人。可她也知道敖卓凡身份非凡,想了想,还是转身进了内室禀告。让她意外的是,武润痛快地答应了,并让亦吉把叶炫烈等人赶走,她要和敖卓凡单独谈谈。 敖卓凡坐下的时候,武润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面对他:“敖先生有事?” 敖卓凡勾唇一笑:“太后娘娘可是身体有恙?为何一直在马车里不敢出来见人?” 武润深知他不能得罪,如果这戏不做足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到了临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先把这尊魔请走了为好:“敖先生是来问这个啊,我还以为——” 她葱白手指将衣服褪至肩下,露出优美的锁骨和大片嫩白的肌肤,又冲着敖卓凡抬眸,其中的暧mei不言而喻:“真是叫本宫伤心!” 敖卓凡瞬间觉得呼吸紧促,他想移开目光那肌肤却有磁力般让他走不开,大手想握紧,却觉得身体好似开始软绵,没有力气。 武润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敖先生可知炎如霄抗旨不娶公主的事?” 敖卓凡点头:“难不成是为了你?” 他语气里带着不屑,实在不相信炎如霄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尊荣地位。 武润勾了勾唇:“是我让他抗旨的——可前几天他突然说要娶公主,我生气了,这才躲在马车里的。” 敖卓凡继续不屑:“云含烟虽然貌不及你,却胜在单纯可爱,性子虽有些刁蛮任性但品行端正,炎如霄不是傻瓜,是个男人都不会把你放在心上——还是说你有把握让炎如霄重新回到你身边?” 武润把玩着自己的乌发,强忍着不悦开口:“敖先生可敢和我打个赌?” 敖卓凡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得真勾人!如果不是觉得她如此肮脏,他真会把持不住也说不定:“赌什么?” “就赌——本宫绝对能让炎如霄回心转意,能让他亲口说出只要我一个的承诺。”武润语气里有满满的自信:“敢赌吗?” 敖卓凡轻笑一声,不知该说这女人太傻还是太天真!没有一个男人为了如此放浪的女子放弃万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赌注是什么?” 武润眸子里有了认真和执着:“就赌——如果本宫赢了,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到出使临天一直到本宫回到大商,一路之上,你要派人保证本宫的安全;如果本宫输了,本宫——任你处置,如何?” 敖卓凡对这女人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贪生怕死!不过,这个赌注对于敖卓凡来说,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照顾一个女人的安危,还真的小菜一碟。他不屑地笑:“一言为定!” 武润真是恨不得把所有不好的一面全部展现在他面前,最好是让他对她彻底厌恶——看见她就烦!想起她就想吐!可目前明显还没到这种程度,至少这个男人还想着来找自己!不管他是抱着什么心态来了解自己,反正不能让他留下好印象:“好,一言为定!敖先生果然爽快,不过,敖先生如果能热情一点,本宫会更喜欢呢!” 敖卓凡起身就走——就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武润在他身后喊:“明日戊时,先生别忘了来看戏!” 捏了捏笑得僵硬的脸颊,武润无力地倒了下去——她此时甚至有种“死了就解脱”的想法!但她死了商子郢怎么办?大商政局不稳苦的只能是老百姓!她只能活着!尽自己的一份力把大商的发展稳定下来!所以,她不能出一点意外! 那次坠崖,让她认清一个事实——任何事都有意外,原以为有炎如霄在身边不会出事,可谁曾想天外有天,就有人能把他缠住!此次去临天,武润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但她直觉此去肯定不会是风平浪静的!她只能向敖卓凡寻求庇护,并且用了如此笨拙的招数! 可她有什么办法!敖卓凡的势力之大是她早就猜到的,可没想到连慕枫都只能算他门下的一个小帮派头目!要知道慕枫的帮派在整个云国也是如雷贯耳的!不然也不会连炎如霄都没放在眼里!而慕枫,就是炎如霄初恋女子的哥哥! 炎如霄并没见过慕枫,加之慕枫的名字并非本名,所以炎如霄到现在也不知道实情。他只苦恼如果要帮武润报仇必定会伤了梅雪的亲人,却不知就算他铁了心要报仇,武润也不会答应的! 炎如霄很痛苦。这个男子第一次投入真心去爱一个女子,而且他的第一次给了她,心里那份美好始终让他有一个美好的梦想——终有一日,他会牵了她的手,相伴一生。 可如今,一切似乎是个泡影,轻易地就破碎了!她无情的话语,她冷酷的表情,她做出的那种能让人有杀人冲动的事——炎如霄每每想起那一日她的话,真的有种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那些传言,他一直不相信,在他心里,武润也绝非淫lang无耻的女人!可她把事情都做出来了让他怎么相信她?只要想到她会在敖卓凡身下承欢,他真是恨不得——让她死了算了!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算了,这样的女子哪里值得自己如此?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去追随她!看见了却又矛盾地想骂人! 不管怎么说,以前的事他可以不计较,可敖卓凡的事,他绝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他承认,敖卓凡是他惹不起的人,那天敖卓凡眼里对武润的兴趣他也看到了,可他相信,如果武润不想,敖卓凡不一定能驾驭得了她!可想到他和武润的第一次,他又想万一是敖卓凡用强的呢? 但他随即想起拜祖那天看见的武润和敖卓凡的眉目传情——那女人,对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可对敖卓凡…… 他在矛盾,在挣扎,在困惑——可这所有的一切只能证明一件事,他心里是爱着武润的,即使他不想承认,可是他也不能欺骗他自己的心。 武润的人传话给他时,他先是一喜,可随即又怒——莫非她真是把自己当工具,准备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进她的房间,目光触及她的脸颊,呼吸猛地深重——几日不见,他好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努力压抑着心底的冲动,他板着脸坐下:“找我有事?” 武润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一定要坚持,把这场戏做完,或许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这几日为何不来找我?” 炎如霄猛地看向她!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从认识到现在,她哪一次不是给他脸色看!连对他笑都是一种奢侈! “怎么?”武润勾唇,本就绝美的脸庞因了刻意的娇媚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厌倦我了?” 炎如霄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口水:“你明知——” 武润一手撑着下巴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准备去娶云含烟?” 炎如霄的目光锁定在她的双眸之中,只觉其中流光溢彩,光华万千,柔情四溢,简直让人醉了心,迷了眼!他痴痴地起身,一点点走近武润:“只要你开口,我怎会去娶别的女子?” 珠帘之后收了气息的敖卓凡双眉紧颦,实在不知炎如霄怎会这般轻易地答应了武润的要求。炎如霄的名声,他也听过一二。听闻云国大半军权,握在他这个外姓王爷手中,他足智多谋,用兵如神——可此刻,在武润面前,哪里还有半点智者的分寸? 武润勾起唇角。 炎如霄突然握住她的手臂:“我有条件!” 敖卓凡开始若有所思。 武润的反应却没有意外,炎如霄如果这样乖乖地听话,她也不会一次次地受他欺负了:“好,你说来听听!” 武润其实猜得到他有什么条件,她也知道炎如霄对她是什么心思,但她觉得她此时利用炎如霄,真的没有什么愧疚感——最开始,受害者就是她!虽然他喜欢她情有可原,可她也有拒绝的权利好不好!但这些男人哪一个问过她的意见?想上就上!想亲就亲!真当她是没脾气的波斯猫? 炎如霄把她拉起来,靠近自己,垂眸看着她:“润儿,我们以后别吵架了——只要你答应我,你会试着接受我,爱我,会把我放在心上,我怎么会去想别的女人?含烟虽好,在我心里,却不及你万分之一……” 他这几句话说得极其深情,武润莫名地一阵心虚,可想到珠帘背后的瘟神,她瞬间笑颜如花,更紧地贴近炎如霄,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那你发誓,你不会娶她……” 炎如霄控制不住地吻了上去!她此刻的柔顺让他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想证明什么似的极尽缠绵地挑起她的舌与之共舞,大手把她揽得更紧,让她知晓自己腿间的感觉代表什么! 武润直觉地想推开他,可他的承诺还没出口,万一他翻脸,敖卓凡那里岂不是输了——她瞬间更紧地贴上去! 炎如霄丝毫没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尽情地吻着,因了她的主动,大手顺着她的衣襟开始不老实地往里面钻。 武润抓了他的手,齿间溢出醉人的声音:“嗯……” 炎如霄能把持住才怪!上一次,武润咬破嘴唇的事他还记忆犹新,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让那样不美好的野蛮停留在武润的记忆里——那一次,是他太冲动了!而这一次,他会好好地补偿她…… 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揉捏挑拨,一点点抱着她靠近床榻。 敖卓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并非他定力差,曾经有女人脱光了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是武润的声音,娇媚,柔和,如带着绒毛的花草,拂过他的心,痒痒的。 武润突然翻身,把炎如霄压在身下——速战速决的诀窍,只能是她亲自主导!照着炎如霄的速度,他敢亲上半个时辰再开始! 透过珠帘和纱幔,敖卓凡根本看不真切,可那身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纱幔上,窈窕,曼妙——他的呼吸猛地乱了一个节拍! 武润伏在他的胸膛之上:“现在能答应我了吗?” 炎如霄扶着她的腰身,在她身体里面才感受到了一丝的安全和放心:“润儿,我答应你——答应你!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 武润朝着敖卓凡的方向看过去,松了一口气,然后照着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快速地动了起来。 炎如霄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很快,随着他的低吼…… 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敖卓凡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武润早已盖好棉被,虽意外他会现身,但面上也无惊慌:“敖先生有事?” 炎如霄猛地睁大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敖卓凡——什么情况? 敖卓凡大拳紧握——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现身!但该死的他就是想出来!他想骂人!他心里极其不爽!他开口:“贱人!没有男人你会死吗?” 武润这会儿才意外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他们只是有赌约但他现在为什么骂人!他不是不知道她和炎如霄的关系,此刻这样表现莫非是要出尔反尔?她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本宫不会,你会?还是说敖先生不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刚刚炎如霄的承诺你可听到了?这个赌,是本宫赢了!” 用自己的身体来哄骗男人的承诺,她果然是——够贱!敖卓凡突然转身,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放心,你这么脏的命,没人会要!” 武润松了一口气,软软地倒了下去——累死她了! 炎如霄猛地坐起来,目光里是满满的怒意:“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在这里!你瞒了我什么!” 她睁了眸子,冷笑一声:“炎如霄,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炎如霄顿时觉得一股寒意沁入心脾,刚刚温暖的所在此刻似乎成了遥不可及的陌生:“你——什么意思?” 武润侧着身缓解身上的酸痛:“不觉得我今天很不一样?” 炎如霄怎么会不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他也会怀疑!可武润的热情主动让他如何在那种情况下还有思考的能力?此时一想,他眸子一黯:“为什么?” “我和敖卓凡打了个赌,他不相信你会为了我放弃云含烟——可事实证明,我赢了。” 炎如霄深深地呼吸控制自己莫名的情绪:“这么说,刚刚的话,都是——演戏?” 武润不犹豫地点头:“是。炎如霄,其实,敖卓凡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他对我的兴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炎如霄虽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他闷声点了点头。 武润冷笑:“或许这就是作为一个弱势女子的悲哀——我问你,如果敖卓凡如你一般威胁我,对我用强,我可有反击之力?” 这一点炎如霄也想到过,但他不解的是拜祖之时,武润对敖卓凡的眉目传情又如何解释?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就想起那一夜你对我的伤害,一个用武力威胁女子做那种事的男人,你让我对你如何喜欢得起来?”相对于敖卓凡,武润现在是不怕炎如霄的——不管怎么说,炎如霄对她的心是真的,那么无论他做什么总要顾及她的感受,当然了,他禽兽的时候另当别论:“之后你再多的努力再多的补偿,也不能抹去那一晚我的记忆——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初经人事的美好,可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耻辱和悲哀!” 炎如霄眸子里闪过深深地懊悔——他又何尝不知武润对他始终很冷漠的原因?或许,那一夜他真的错了!可当时看见默默的一瞬,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不见,只想要她!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相信,他不会再伤害她! “所以,为了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出现在我身上,对于敖卓凡,我只能棋行险招!” 炎如霄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光亮,他目光期盼地看着武润,静静地等她的下文。 “我故意接近他,让他认定我是不守妇道的女子——以他的高傲和权势,对这样的女子,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炎如霄眸子里有了点点光亮:“所以,他并没有——润儿,你……” 武润冷哼一声:“炎如霄,在我受人欺凌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告诉了你敖卓凡欺负我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口口声声说保护我的男人,在我被其他人任意凌辱的时候,他却用更残忍的方式来羞辱我——炎如霄,我真的很感谢你,正是如此,让我看清了你所谓的真心到底是什么!” 炎如霄瞬间慌乱无措:“润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武润躺在那里,目光不锐利眼神也不冷漠可偏偏有种让人寒心的力量:“你敢说不是?你一次次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占有我,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 炎如霄真的慌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那么,他真的该死!他怎么可以在武润一个人面对敖卓凡威胁的时候,不但不帮她,反而还……他握住她的手,呼吸不稳地解释:“润儿,我误会了——我是气疯了!拜祖那天,我看到你看敖卓凡的目光,我以为你……润儿,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 武润无声地把手抽出来,冷冷地笑:“炎如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你每次给我的答复都让我失望至极。我想,在你身上,我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炎如霄急死了,他想抱她,可又恐慌地不敢动她,他跪在床上,卑微地低下身子:“润儿,润儿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说,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强迫你!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你相信我!相信我——” 武润闭了眸子,不去看他真情流露的脸。她知道,无论炎如霄怎么对她,他爱她的心,是真诚的。这男人,虽然让她恨,让她怒,让她恼,可她也知道——始终有一种淡淡的情绪,掺杂其中。或许是因了那张与那个人相似的脸,或许是他一次次的真心相待——可武润别无他法,她不能给他的,何必让他抱着希望?她开口,声音里平静无波:“炎如霄,其实,你何必执着于这份感情?你不喜欢云含烟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可此刻——我不喜欢你,如同你不喜欢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她对你的爱让你感觉困扰,你对我何尝不是?” 炎如霄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不曾了解过她——从最初马车里的惊鸿一瞥,到后来仁心殿的激情一夜,他看上的,只是她的绝色和她曼妙的身姿,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喜欢什么?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炎如霄扪心自问——或许,他真的错了,他一直强势地把自己的感情加于她的身上,让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可他从来没想过——她快乐吗?她幸福吗?虽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开心,可似乎每一次,事情都没有朝着他预期的结果那样发展。 炎如霄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浓密幽黑,他躺倒在武润身旁,把她轻轻地拥入怀中:“润儿,对不起……” 之后,他开始沉默。 去而复返的敖卓凡渐渐平复了呼吸,勾唇,坚毅的脸庞上现出一丝邪魅的笑——武润,你竟敢对我用手段耍心机!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你该如何将你音浪无耻的形象继续下去! 他瞬间消失在这个房间。 武润睡着了。炎如霄抱她的时候,她突然有种预感——她要解脱了。或许,炎如霄以后不会缠着她了。 她的确猜对了。 炎如霄开始反思自己的错误。他第一次站在武润的角度审视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最后,他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悄悄地离开了。 但武润想不到的是,炎如霄老实了,另外一个瘟神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敖卓凡表现得并不很明显,他觉得既然武润想玩,他自然要奉陪到底,一切都说穿了,那就不好玩了不是吗?他倒要看看,对于水性杨花的诠释,她的表现是否能让他满意。 不能说武润敏感,实在是敖卓凡之前真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那感觉就好像武润是多脏的东西一样,可今天刚下马车,他的目光就追了过来,虽然并没有什么让武润担心的东西在里面,可武润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果然,又到了一处夜宿的时候,敖卓凡再次拜访了武润。 武润今天精神不错,第一,炎如霄果真老实了;第二,这一段的道路难得的不颠簸,她在马车上倒是睡了个好觉,连午饭都没吃。 敖卓凡来的时候,武润正在用晚膳——从云国出发到现在,为了避嫌,也为了减少与他们的接触,武润基本都是一个人用餐。这会儿敖卓凡来了,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但武润继续故技重施:“难得熬先生会来。用膳了吗?一起吧!” 让她跌破眼球的事情发生了——敖卓凡竟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还很随意地吩咐亦吉帮他添付碗筷。 武润抬了抬下巴,示意亦吉去办,然后冲着熬卓凡笑:“先生为何事而来?” 敖卓凡仔细看着她的脸,这会儿才觉得——这女人这表情可真勾人!之前不知内情的时候,只觉得她肮脏不堪,可现在,那绝色的五官泛着水润的粉嫩,微微弯起的唇角上扬的弧度好似能勾起他的心,让他不由得看痴了! 武润顿时觉得他目光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今日的敖卓凡,似乎有些不一样:“不知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哦,对了,先生不喜欢重口味,想必,这几样小菜会合先生的胃口。” 她伸出素白的纤手,把瓷盘往敖卓凡的方向推了推,玉嫩肌肤,在洁白瓷器的映衬下,煞是好看! 敖卓凡心神一动,大掌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柔荑! 武润一惊,长长的睫毛瞬间扑闪着滑下,掩住了眸子里的不解,再抬眸,又是满目的笑意:“先生今日……” 她话不说完,却伸了另一只手过来,放在敖卓凡的大掌之上,细细摩挲:“莫非——想我了?” 亦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敖卓凡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武润安慰自己,敖卓凡没变,还是那个骄傲的男人,对于作风糜烂的女人,他是看不上的。思及此,见亦吉把碗筷摆好,她吩咐道:“亦吉,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本宫有事要和熬先生商量,都下去吧。” 敖卓凡也不看武润,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武润对他的举动甚是不解,对她避之如蛇蝎的人竟然和她同桌进食,不能不让她心生疑惑:“敖先生此来,到底所为何事?” 敖卓凡轻笑:“太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我已答应你护你周全,自然要说到做到。” 武润更加意外:“你的意思——你亲自保护我?” “怎么?”敖卓凡用餐动作优雅,一举一动诠释着上位者的高贵气质:“受宠若惊了?” 武润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至此,她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绝对有问题!敖卓凡的态度,为何一夜之间转变得如此诡异?他看她的目光里,明显没了那种嫌弃和厌恶,反而是——兴趣和探索? 武润不敢说什么了,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真是想不明白,难道是她看走眼了,敖卓凡也会犯普通男人都会犯的低级错误——喜欢坏女人?可他身上的高贵和倨傲是那么的张扬,怎么可能会看错? 敖卓凡也不说话,神态自若地吃饭,很想知道武润的戏接下来会怎么演。 武润不是神仙,自然不会知道敖卓凡昨晚听到了什么,如果她知道了,打死她也不会像这样被他当猴子一样地耍:“你的意思——从这里到临天,再从临天到大商,你——亲自一路护送?” “我输了。”敖卓凡还是不看她:“愿赌服输而已。” “可是——”武润仔细地措辞,就怕他看出什么来:“这种事,怎敢劳烦先生大驾?先生手下高手如云,派些人过来,是一样的。” 敖卓凡这才抬了抬眸子:“我手下的确有很多绝世高手,不止武功高强,也高大威猛——莫非太后娘娘是存了别的心思?” 武润一口饭差点喷出去,又忙不迭地咽下——呛到了! 她弯腰咳起来,俏脸上顿时一阵诱人的红晕。 敖卓凡放下碗筷,起身,站在她背后,轻抚她的背部:“怎么这么不小心?” 伸手拿了她的茶杯,他放到她唇边:“来,喝口水。” 武润咳了一阵,什么也顾不上,就势喝了,这才觉得舒服了些:“谢谢——” 说完才惊觉敖卓凡站在自己身旁,貌似他的大手还放在自己后颈的位置,她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僵直起来,可随即想起此人是敖卓凡,又立即放松,似乎是随意地往后面一倒,整个身子恰恰跌进敖卓凡的怀里。 只可惜,知晓了事情真相的敖卓凡,并没有放过她身体僵硬的那一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勾唇一笑,伸手环住她的肩,他问:“可是有何不适?” 武润还等着他把她推开呢,结果他不但没有,还一副关心自己的模样,武润谨慎地开口:“咳得太用力了,好像有点晕。” 她都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还没听说谁咳嗽头晕的! 她突然离开了他的身子,扶着桌子站起来,回头,看向敖卓凡:“不好意思,我忘了敖先生不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敖先生有自己的准则,我也有我的骄傲,敖先生不喜欢,我就是再想,也会让自己忍着的。但请敖先生记着——” 她说到此处,挑衅地笑了笑:“哪天敖先生想通了,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我自会——好好伺候敖先生的!” 挑逗!赤果果的挑逗!敖卓凡自认定力不错,可在这女人面前,他觉得有破功的迹象——这女人本就是第一眼就让他有感觉的,这段时日,他又见惯了她娇媚迷人的一面,特别是昨晚,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和炎如霄——他不得不说,这女人为了防范他,真是下了血本的!不喜欢炎如霄,竟然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也能和炎如霄做那种事! 敖卓凡又突然觉得有股怒意——这女人是不是傻啊!就为了让自己讨厌她,就…。她如果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说不喜欢,自己也断不会强迫她啊!这女人—— 武润见他不说话,又退了一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这种身份,自认是配不上先生的。罢了,我再不想就是了。” 敖卓凡突然又觉得好笑!看她自导自演的还真的有趣!她说这话也算聪明——既表明了她不会再纠缠他,也给了他一些暗示,暗示他身份高贵自然不屑她这样的女子! 敖卓凡缓缓开口:“你这样想,是对的。” 武润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又开口:“可是,说不定我也有转性的一天——那晚,你说男人都喜欢人前高贵人后音浪的女子,我后来想了想,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武润掩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绞在一起——他什么意思? 敖卓凡自然没忽略她的紧张,他承认,她的演技很好,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他也会被她骗过去,可现在再看她的表情,就觉得除了娇媚还有一种可爱在里面:“你应该知道,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即使不用我开口,那些人也会乖乖地等着我宠幸——可话说回来,你这样的,我还真没遇到过。” 他靠近一步,低头,抬手捏起武润的下巴:“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第011章【手打VIP】 武润最怕的是什么? 她费尽心思让敖卓凡嫌恶的目的是什么? 自从经历了被炎如霄强上事件之后,她从心底反感这样的男人——她敢说,如果她有能力,她绝对让这些男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即使强了她的前提是因为爱,那也绝不可原谅——你倒是爱了,你考虑被上人的心情了吗?如果只顾自己发泄,这样的爱,能被称之为爱吗? 武润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炎如霄的事件再次上演——她处心积虑自毁形象地让敖卓凡误会,最终也是想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敖卓凡是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她清晰地看到他目光里的灼灼光彩,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她浓厚的兴趣!他身上的气息那么强烈地窜到她的鼻息之间,让她忍不住想逃开:“敖先生可真会开玩笑——我虽然喜欢各样美男,但最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敖先生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也不强求。敖先生也无需好奇,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敖卓凡听到这话忍不住想笑——怎么?这女人也有怕的时候?说这话明显是在拒绝他的靠近!可当初她勾引他时的勇气呢?他忍不住又想逗她:“的确,躺到床上,女人都差不多——不过,太后娘娘如此天资,肌肤细腻柔滑,抚在手下的感觉如最上等的丝绸,真是舒服。想必,在床上,也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武润这下确定这男人有问题了——她竟然看走眼了!敖卓凡骨子里竟也和那些低俗男人一样!早知如此,她何必如此委屈自己!现在,让她如何收场?继续上演音浪女人形象?万一他兽性大发扑了自己怎么办?那——恢复本来面貌? 她在犹豫,在困惑,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敖卓凡把她的面部表情尽收眼底,当他掌控一切的时候,他瞬间有了俯瞰众生的骄傲和强势,而这种感觉,一直是他最爱的!对于女人,他的看法也是一样的——女人,终究只是男人身边的附属品,任男人摆布。这女人已经摆了他一道,他断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而接下来,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有绝对的自信,猫儿最兴奋的,不是捉到老鼠狼吞虎咽,而是拨弄、戏戏耍,看它如何在自己爪下苦苦挣扎——而现在,武润就是那只在他掌心的小老鼠,他期待接下来更加精彩的戏码:“怎么?太后娘娘之前不是对我趋之若鹜,怎么现在又踟蹰不前——莫非,是欲拒还迎的挑逗手段?” 武润退了一步,顺便挣了他的手:“敖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 她话未说完,敖卓凡冷哼一声:“是吗?前两天,太后娘娘压着炎如霄的时候,我可没看出来你有何不适。” 武润抬眸,目光狠绝:“你到底想怎么样!” 敖卓凡挑了挑眉:“不想怎么样。只是很好奇——太后娘娘既然如此喜好男色,为何现在又拒绝我?莫非,怕我会让娘娘失望?” 武润真是悔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她何必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她再退一步:“先生乃是豪杰人物,我不愿,先生断不会强迫于我吧?” 敖卓凡勾唇——还知道给他戴高帽子。这算不算露出点真面目了:“不愿?不久前,太后娘娘可是宽衣解带地拉我上床——是太后娘娘记性不好还是太后娘娘觉得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对于主动送上门的不屑一顾?” 武润现在是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了,这男人此刻说话的语气以及话里的讥讽意味,真是和炎如霄发疯的时候如出一辙:“敖先生,如果之前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于给先生造成的困扰,我也真心地希望能得到先生的谅解。如敖先生所说,敖先生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相信,不只是是不缺女人,最重要的,那些女人肯定都是身家清白,洁身自爱的。和她们比,我自认比不上。所以,先生真的不必为了我这样一个被人用过的女子,如此费心。” 敖卓凡心里怎么想的?他真的对武润有那种心思吗?武润说的对,他身边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干净纯洁,像武润这样的,他还真没遇到过——话说回来,从第一次见到她的好感,到此刻的兴趣,敖卓凡完全明白自己心里想要什么。 武润的确很美,她身上也自有吸引他的特质。可敖卓凡知道,他此刻,只抱着玩玩的心态逗她而已。如果她没和炎如霄有那种关系,他或许可以格外开恩让她做他的女人,可现在——对不起,他对这种女人真的没兴趣! 他堂堂风云洞洞主,三国统治者都不能小觑的人物,会要被别人上过的女人?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一晚,他也知道了,武润是被炎如霄强的——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武润已经失身于炎如霄的事实。更何况,武润对于用强的男人,肯定是深恶痛绝的,看她那晚对炎如霄说的话就知道了。 总之,第一,他敖卓凡绝对不会稀罕身家不清白的女人;第二,武润既然不主动,他也不屑用强。既然只是玩玩,他自然有手段虏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乖乖躺到床上等他。 而现在,他只是吓吓她而已,就当做——她处心积虑骗了他的下场:“太后这样说,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被人用过的,我虽然不屑,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后娘娘怎么说也是如此姿色,如果不尝尝味道,我岂不是要遗憾终生?” 这人——简直是油盐不进!说好听的恭维他不行,贬低自己也不行,武润抿抿唇:“你到底什么意思?” 敖卓凡靠近她,再次捏起她的下巴:“我只是想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猎物——你乖乖的,我自然不会伤害你,可你要是——跟我耍什么心机,相信我,我会让你活得非常精彩。” 他冷哼一声,放开她,转身就走。 武润伸手扶住桌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变态!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不管怎么说,武润的放松也只是暂时的,被敖卓凡盯上,她的心哪里还敢松懈!赶路的时候更是不出马车,休息的时候也破天荒地让莫小艺陪她——她知道,慕枫算是敖卓凡手下的人,那么,敖卓凡总要有点顾忌吧? 莫小艺自然看出了武润的不对劲,自从她和慕枫和好之后,武润基本上都会照顾他们的情绪不当他们的电灯泡,吃饭睡觉都是各自分开的,可现在武润竟然主动提出来让莫小艺陪,莫小艺能不多想吗? 武润不知道怎么和莫小艺说——这事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是小艺的老师,甚至在她心里是把小艺当女儿那样对待的,这种事,让她如何开口。 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说这几天晚上总是做噩梦,所以让她陪着。 莫小艺也没多想,她一直信任武润,在她心里,武润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老师,我怎么看你这几天好像胖了点?” 她捏了捏武润的腰:“看吧,都有肉了——我说了吧,不能整天不下马车,起膘了吧!” 武润不在意地笑笑:“胖就胖吧,无所谓。” 莫小艺倒在她腿上,很享受她给予的这种温馨的感觉:“你当然无所谓了,你再胖也是美人——不像我,本来就丑,再胖点,就不能见人了。” 武润忍不住笑她:“谁说你丑了?慕枫说的?” 莫小艺翻个白眼:“他要是有那个胆子就好了——武老师,这慕枫是不是没脾气啊!无论我怎么逗他,气他,他总是笑呵呵的——莫不是个傻子?” 武润抬手敲她的头:“乱说什么!他那是疼你!你也是,怎么能整天欺负他?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很不容易,你要知道珍惜,懂吗?” 亦吉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娘娘,慕枫先生说寻了些果子,让奴婢拿过来给您尝尝。” 武润就笑:“他哪里是给本宫寻的——” 她话未说完,莫小艺就跳起来了:“给我!给我!” 亦吉笑着端过来:“他说这果子酸甜可口,此时正是收获季节,路边有很多,娘娘若是喜欢,他便多采些来。” 莫小艺吃了一口就吐了:“呸!这么酸——” 武润笑着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嗯——还可以啊,我觉得不酸。亦吉,你尝尝。” 亦吉知道太后娘娘和小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没有尊卑之分的,但她可不敢乱了规矩:“娘娘喜欢就多吃点,奴婢以前吃过的。” 莫小艺死活不吃第二个了:“死慕枫!这果子也敢拿来给武老师吃!” 武润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然后递到莫小艺嘴巴:“我觉得还行——你试试这个,有点酸,但是也很甜。” 莫小艺张嘴吃了,小胖脸立即皱成一团:“哪里甜了,还是酸的。” 武润知道她一向不喜欢吃酸的,也就不勉强了:“亦吉,你也去歇着吧,小艺在这里,不用担心。” 亦吉笑着退下。 武润和莫小艺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到兴起处,莫小艺腾地坐了起来:“武老师你不知道——” 她眼睛一瞄,看见空空的托盘,愣了愣:“你——把果子都吃完了?” 武润也愣了愣:“可能是很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了——你想吃?我再让亦吉拿些过来。” 莫小艺摇摇头:“我才不吃——你以前不怎么喜欢吃水果的,今天怎么吃了这么多?等下肚子不舒服怎么办?” 武润就笑:“哪里有那么娇气——不过,你说起水果,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去郊游,一个农户家里种了苹果,当时还是青的……” 莫小艺又开始兴奋:“当然记得了!那青苹果看上去绿油油的,可好看了,那大爷热情地给我们摘了好多,还说是没打农药的——结果,我们所有的人都是苦着一张脸吃下的。那苹果又青又涩,倒是有点甜,可因为没熟透,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着老人家很热情,也都不好意思说不好吃——最后那大爷还送了我们一大包!” 武润点点头:“是啊,现在想想,觉得那苹果的味道听特别的,有点酸,有点甜,有点涩,可是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会儿想吃了呢。” 莫小艺呵呵地笑:“难得老师也说一次想吃什么东西,以往都是我找东西吃——你等着,这会儿正是苹果成熟的季节,我让慕枫去找找,看有没有这种苹果。” 武润也不拦她:“去吧。” 结果大晚上的,还真让慕枫找到了。 莫小艺看着武润吃得津津有味,她忽然觉得很幸福。刚刚和慕枫出去,那家伙还偷偷地吻了她,这会儿又有武润在身边,莫小艺觉得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她真的知足了:“老师,慕枫刚刚问我什么时候和他回家。” 武润觉得这会儿心情真好,苹果的味道很清香,小艺又像条小狗一样缠着她:“这事老师可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应该先让他三媒六聘?” 莫小艺只是嘿嘿地傻笑:“怎么这么麻烦啊!我听慕枫的意思,就想着赶紧成亲,然后让我给他生孩子呢——哦对了,他说他母亲怀他妹妹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这种苹果,刚刚他还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莫小艺是无心之语,武润的苹果咬了一口却是半天也没嚼——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她吞了一口口水,放下手上的苹果:“小艺,你去叫亦吉进来。” 莫小艺见她脸色不对,一边答应着一边起身朝门口走:“亦吉!亦吉!” 亦吉小跑着过来:“来了!” 武润苹果也不吃了,板着脸问亦吉:“本宫上个月的葵水是什么日子?” 亦吉一听,笑了笑:“娘娘记性可真好,就是这两天。不过,奴婢记得,娘娘上个月推迟了几天,奴婢问过随行的御医,他们说路途劳顿,水土不服可能会有些影响。这个月,又在赶路,可能也会推迟几天也不一定。” “哦,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莫小艺神秘兮兮地爬上床:“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害我吓一跳。” 武润没理莫小艺,一个人仔细在那里算日子——坠入山崖之时,竟然就是排卵期! 她靠着床头,双手抚上平坦的小腹——不可能这么巧吧!可她刚刚吃了那么多野果,而且——她明显还想吃那个苹果!这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没经历过这些,不代表她不懂——前一世,她内心对家的渴望有多浓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期盼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宝宝——甚至,她曾经疯狂地想要一个孩子。为此,她买了很多孕期保健以及育婴知识的书,也知道了很多怀孕期间孕妇的改变以及需要注意的事。 越是怀疑,她越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就如莫小艺刚刚对她吃完野果的大惊小怪一样,她以前真的不喜欢吃水果,无论什么水果,她都没有想吃的欲望。可刚刚,她吃完了整个托盘的野果,还吃了三个苹果。最最重要的,她现在——还想吃。 “老师?”莫小艺推了推她。 武润回过神来,目光清亮:“嗯?” 小艺很八卦地凑过来:“你在想什么?还偷偷地笑!” 武润伸手抚上自己的唇角:“我有笑?” “当然!”莫小艺呲了呲牙:“就像这样。” 武润笑着捏她的脸蛋:“因为你陪着老师,老师很高兴啊!” 莫小艺当然不信,可不管她怎么问,武润就是不开口。 莫小艺甚至怀疑——老师是不是有男人了? 武润当然不会告诉她——如果有,她肯定会告诉小艺;可万一没有呢? 但她心里有了期盼,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是她的孩子——她甚至感激叶炫烈,让她圆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圆的一个梦! 心里有了期盼,她的动作她的举止什么的统统都注意了起来。她不敢在马车里呆久了,路很颠簸的时候她就下来走,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挑食,尽量让自己的营养能够均衡。 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转变,自然包括叶炫烈。 叶炫烈也是男人,对于男人的心态自然比武润要了解得多。他不喜欢炎如霄,但他也讨厌敖卓凡——他敢发誓,敖卓凡虽然看上去一身高傲,但他对武润绝对怀了其他的心思! 但他也知道,他再讨厌也没什么用,他爱武润,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但现实是,武润不爱他,而他也没有足够的势力去保护她! 这一点,是他痛苦的源泉。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爱继续,他的目光会状似无意地落在她身上,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奉若至宝地装进心里,他在马上小心地观察路况,每个夜晚他谨慎地在她房外巡逻。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她,不打扰,不强求,虽然心底的渴望是那么强烈——想抱她,想吻她,想牵她的手,想看她的笑!可他都忍了,只要能这样看着她,守着她,他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武润也觉得很幸福——已经三天了,每月如期而至的那位朋友并没有来拜访。不仅如此,她口味的转变也越来越严重,这说明,她的肚子里,说不定真的有了一个小宝宝! 她在期盼,在祈祷,在憧憬。 同时,她开始思索如果真的怀孕了,下一步该怎么走。最关键的,如何瞒住众人的目光把这个孩子悄无声息地生出来——当然,她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对付敖卓凡。 要说敖卓凡这人,也挺怪——至少武润这样觉得。自从那晚说了那样的话,这男人稳起来了,也没主动找她,也没寻衅闹事的,和炎如霄两个人,都成了乖宝宝系列了。 其实敖卓凡也不怪,他只是好奇武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她在他面前的淫妇形象自然是不存在了,可她那晚主动压着炎如霄——敖卓凡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强悍了!可截止目前,敖卓凡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她的性格,她的爱好,她的为人,他都想知道,所以,他在观察,也可以说他是在为了将她这只小耗子玩得更尽兴而做准备。 炎如霄变乖,其实武润是有预感的。与敖卓凡相比,炎如霄的心思没那么复杂,想事情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最重要的一点,他对武润的心是真的,那么他必定会顾虑武润的感受,武润说了那样的话,他深思过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他伤害了武润,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但他也知道,他还爱她,也没打算停止这份爱,他现在保持沉默,只是为了想一个更好的万全之策,让她认识到他的心,让她慢慢接受他。 不管两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武润难得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来慢慢享受这一份意外得来的幸福。她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话也多了,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 莫小艺不止一次地缠着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武润还没确定,也不敢告诉她,反正就是笑。 亦吉开始急了,太后娘娘的葵水都推迟五天了,怎么还没来?要说武润是普通人肯定没这么多规矩,可她是皇太后,她的一切在奴才眼里都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这还是关乎了身体健康的。亦吉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娘娘可有何不适?” 武润笑着看她:“没有。亦吉,你别问了,来了的时候,本宫自会告诉你。” 亦吉不放心:“娘娘,这可不能大意——奴婢去问问王御医。” 武润拉住她:“无碍。这种事还是少拿出去说。” 其实亦吉就是担心她的身体,葵水不规律,有可能是血气瘀滞,可大可小:“娘娘——” 武润拉着她不放手:“怎么?不听本宫的话了?” 亦吉不说话了。 等到前行的队伍越来越接近临天的时候,亦吉可真是急死了:“娘娘,不能再拖了,奴婢让御医来给您诊脉。” 武润突然看向莫小艺:“你把慕枫叫来。” 这些天,武润对慕枫是越看越喜欢,真心地觉得小艺找了一个好归宿。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慕枫对未来的打算,让她意外的是——慕枫竟然有跟着小艺回大商的意向,听那意思,是准备“倒插门”的。 武润不知道的是,为了让慕枫就范,莫小艺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最后还送给慕枫一次全方位的床上服务——慕枫这个纯洁的男人,哪里经得起满脑袋奇思妙想的莫小艺这样的折腾,最后,举械投降了。 总之,武润现在就是把慕枫当成自家女婿的,观察了这么久,对于慕枫的为人她也是十分信任的。更重要的,她相信慕枫是真的爱惨了莫小艺,否则以他的身份,何至于入赘到女方家? 亦吉不解武润的做法,却也不敢多嘴地等着武润的吩咐。 慕枫来了,武润伸出手:“我记得,你说过略懂医术,是不是?” 慕枫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只是小时候学过点皮毛,那天被莫小艺问急了,就说略懂,其实他懂什么呀,特别是看武润的架势,明显想让他诊脉,他哪里敢啊!武润是什么身份,先别说是大商皇太后,更是小艺心里最重要的亲人,万一有个差池,他可担不起:“娘娘,慕枫医技不精,哪里敢给娘娘——” 武润打断他的话:“你先诊了再说,诊不出就算了。” 慕枫求助地看向莫小艺。 莫小艺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吃糕点:“让你诊你就诊,诊不出换人就是了!” 慕枫无奈,三指覆上去,跳动的脉搏顿时让他眸子大睁,他万分意外地看向武润,却顿时觉得于礼不合,又慌忙低下头去。 武润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结果,收了手:“谢谢。” 亦吉看一眼武润,见她脸上风轻云淡;她又看慕枫,却见慕枫低着头;她只能看向莫小艺,使眼色让她开口。 莫小艺抬腿踢踢慕枫:“怎么样?” 武润被当成菩萨供了起来——亦吉不知内情,但能让太后如此欢喜的孩子,那就是她未来的小主子,她自然费十二万分的心来伺候;莫小艺才不管孩子是谁的,只要武润想要,她不介意多个弟弟或者妹妹!武润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 要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慕枫。 对于他来说,一方面受莫小艺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武润自身的威严和贵气让他心生敬重,总之武润怀孕的事,对他打击蛮大,那种感觉就好像亲眼看着武润从高高在上的仙女瞬间落到地上成了凡人——没办法,在他心里,的确是把武润当天人一般对待的,通过这事,也让他认识到了,原来,武润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忍不住会想,谁是孩子的父亲?什么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武润没打算告诉叶炫烈,这事她肯定会瞒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孩子的父亲——武润庆幸的也是这一点,幸亏这孩子是叶炫烈的,如果是炎如霄的,她还不一定敢要! 当然了,并不是说炎如霄不好,而是她知道,一旦炎如霄知晓了,那绝对会闹翻天!说不定敢逼着武润嫁给她,武润如果不从,估计他敢把孩子偷走威胁武润!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武润要定了。确定了有一个生命在她的身体里滋生,武润更加注重自己的饮食和运动,她也没反应,吃得比以前还多了些,加之心情开朗,整个人看上去水润饱满,想多汁的水蜜桃,真是有让人咬一口的冲动! 敖卓凡忍不住了——这女人长成这模样真是天生的尤物!他要是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老天赐给她的那张脸! 武润也没意外他会来,她仔细想过了,到了这个时候,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了。 敖卓凡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他并非以貌取人者,第一次见武润对她产生好感之时也并不知道她是如此绝色,但没有人会不喜欢美好的东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男人很多时候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美女的确能让他们更快地有冲动和欲wang:“太后娘娘最近气色很好,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武润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和,她知道,孕期前三个月对宝宝来说很重要:“敖先生倒是细致,本宫最近自己也感觉身轻体健,高兴的事谈不上有,但心情的确不错。” 敖卓凡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她的容颜:“太后娘娘算得上是心宽体胖,十六岁的年纪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如此看得开,在下佩服。” 武润现在是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唇角总是微微地上扬,说话时的语气也少了之前的冷硬和强势:“敖先生过奖了。敖先生年纪轻轻就威震天下,武功决绝,才是令人敬佩。” 敖卓凡不得不说,此时的武润看上去真的很舒服,那笑,很自然,很恬静,很美,也很动人。她的声音,很娇,很润,很好听,也很勾魂:“我能否叫你润儿?” 武润愣了愣,随即回答:“敖先生觉得我们有如此熟稔?” 敖卓凡扬扬眉:“现在没有,总有一天——会有的。” 武润也不想和他争,现在是能过一天算一天,明哲保身是重点:“随敖先生喜欢。” 敖卓凡心里莫名地一喜,这情绪来得太快,他自己都没办法忽略:“那你也别先生先生地叫了,叫我卓凡。” 武润点点头:“好。” 敖卓凡开始奇怪了,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乖?莫非又是她的计?他笑了笑,他不怕她使诈,既然她这么乖,他该好好地奖赏她:“这才乖——润儿,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武润靠近。 武润警觉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敖卓凡捏起她的下巴:“一直想知道你的味道,今日,就让我尝尝可好?” 武润身体往后靠,脸上瞬间有了戒备之色:“敖卓凡,你不能碰我!” “这样可不乖。”敖卓凡再靠近些,低头,贪婪地呼吸有她的味道:“真香——让我尝尝……” 武润觉得她要是有把刀肯定就捅过去了——她的手摸索着过去,拿起茶杯,毫不犹豫地就敲了上去! 她以前还能忍,可现在不行——她不是一个人,万一伤了宝宝,不管用什么方法,她肯定要让敖卓凡陪葬! 敖卓凡真是没想到武润敢打他!武润没有武功他是知道的,在他眼里,女人有点小性子也很正常,可他万没有想到刚刚还笑语盈盈的武润转眼就敢打他的头! 他刚亲上去,她的甜美他还没开始采撷——咚一声响,让他回神了! 武润用了挺大的劲。 可对于敖卓凡来说,这种力道真是不值一提——可让他气愤的是武润的动作!她怎么能打人!他不过是吻一下她就打人!那炎如霄都强了她她怎么也没什么反应:“你敢打我?” 武润也有点怕,她是第一次打人,可她不后悔。这一瞬她就想好了,以后随身带一把防身的匕首,谁欺负她别怪她不客气——这会儿她有点郁闷这法子以前怎么没想起来:“我让你吻了吗?” 敖卓凡有点无语,的确,他是强吻,那她打过来也说得过去,可这女人——:“你不是还想着主动献身?难不成现在吻都不能吻一下了?” 武润保持沉默。她什么都不想说,对于自己之前自毁形象的行为,已经悔到肠子都青了! 敖卓凡揉了揉被她打痛的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打过他!可今天,这女人竟敢对他动手!但最奇怪的是自己的反应——为什么没一掌把她挥出去? 敖卓凡退后一步仔细看她的表情:“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话,他当然是故意说的。 他承认,他想看她着急的模样——似乎别有一番韵味。 武润还是不说话,随他怎么想,反正现在谁都不能碰她——聊天什么的都可以,就是不能动手动脚,这是底线! 敖卓凡不信邪地又近一步。 武润立即把茶杯举在手里:“你信不信我把自己敲晕?” 敖卓凡不动了,他勾勾唇:“没看出,还是个烈女——润儿,上次那个你,被鬼附身了?好像,还是个女色鬼?” 武润见他再没动作,也不敢大意,捏着茶杯保持着警惕:“你要那样想也行!总之,我不会让你碰我的!” 敖卓凡轻笑:“我说过,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用武力,但我也提醒你,刚刚那种劣质招数以后尽量别用,幸好被你敲的那个人是我,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敖卓凡这话倒是真的——练武之人身体的本能有时候会超过大脑思维,来福伤了默默那一次就是很好的证明。但他刚刚却没动武润,他想,也许他内心里,就没想过要伤害她。 他对她的好感,仅止于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张脸让他想尝尝味道,他没发现其他让他动心的东西——对于用强,他还真是不屑于此:“我在想,原来你对我投怀送抱,我不喜欢,所以,你现在换了招式是不是——这叫欲擒故纵?” 武润的脸又开始纠结——这男人还真自恋!他真以为他人见人爱啊!可武润也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个恶果,是她“用心”栽培出来的! 敖卓凡很满意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他伸手捏捏她的脸颊:“真可爱——这种状态继续保持,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打动,然后——爱上你,如炎如霄一般,为你放弃荣华富贵,甘心,做你身下的男人!”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哈哈大笑着离去! 武润手里的杯子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就扔了出去——臭男人!自大狂!怎么不去死! 她忽然放慢了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小腹,自言自语:“不生气,不生气——” 敖卓凡这下找到了乐趣——他再没动手,但他那张嘴也是铁齿铜牙,刁钻犀利,每每让武润无法控制情绪! 武润失控,敖卓凡就乐了——他最喜欢看武润各种各样的表情,那张绝色脸上出现各式各样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觉得真是一种享受! 而且,他觉得——这女人也是牙尖嘴利,每次两个人斗嘴,他都没有能赢的把握,但他胜在手里有武润的把柄,武润之前的主动是他的杀手锏,每次拿出来用,武润保准会变脸——百试百灵。 不能说武润容易被人挑拨,实在是那件事根本就是武润的心病,只要想起自己当时那个样子——投怀送抱不说,关键是说的那些话,那个表情,武润自己都受不了自己!她不知道敖卓凡怎么就对她有兴趣了,她甚至有过疑惑——莫非是什么地方有破绽被他看出来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提到这个事,武润绝对破功——再平淡的脸色也会变上一变,然后带着几分恼怒几分不甘开始舌战敖卓凡! 两个人几乎是一见面就要吵,发展到后来,看见敖卓凡,亦吉都自动回避——这男人的毒舌,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当然了,自家娘娘也不差,每次敖卓凡走的时候,那脸色反正也不好看。 武润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比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强好多了吧!匕首她也准备了,随时带在身上——但她没想到,敖卓凡说话还挺算话,从那一次吻了之后,他再也没动过她。 武润微微地放了心,匕首却从来没离过身。除了和敖卓凡斗嘴的时候她会有点愤怒,其他时候,她都让自己保持好心情,不管怎么说,她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在秋末的阳光里,他们正式踏进了临天的国土,历史的印记又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武润突然觉得马车的速度可以慢一点,还可以慢一点——说真的,她不想见到默默,不,现在应该是临渊!说不清为什么,对于见他,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排斥。临近临天国都时,她甚至开始有了自欺欺人的假设——万一那人不是默默呢?万一真的只是重名呢? 第012章【手打VIP】 临天作为这块大陆上最强势的国家以他独特的骄傲和资本赫然存在着,他如睿智寡言的老者,静看天下,又如勃勃生机的青年,朝气万千! 临天一品重臣偕临天最具规模的仪仗队出城十里,飞扬的旗帜带着鲜明的特色亮丽地呈现在半空中,一个硕大的“临”字大气优美,号角声响彻整个城郭,衣着光鲜的仪仗士兵气势威严,一举一动诠释的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优越和完美。 莫小艺发自内心地感叹:“真是天外有天——老师,这临天和云国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份气魄啊?” 武润一直没怎么说话,她也尽量让自己别去想那个男人,可他的身份不得不让她去想。她也不是说放不下,即使放不下,她放不下的也是默默,和临渊没有关系——但她不能不承认,她想默默了。 那个喜欢腻在她怀里,喜欢抱着她,喜欢在她身上挂着的默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默默已经不在了,何必让自己心里难受? 莫小艺仔细地研究武润的表情:“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来临天——哦,你是看了人家的富强心里有落差了吧?” 武润吐了一口气:“是啊,羡慕嫉妒恨。” 莫小艺赞同地点头,她也有仇富心理:“放心,咱也有这一天。” 武润不置可否,只冲着她笑了笑。 有些事,她觉得还是不让小艺知道的好。不管怎么说,她有点庆幸自己当时天天让默默易容——也就是说,真正见过默默真面的,并没有几个人。 武润担心的是——如果临渊记得这一切,那么他会不会觉得被武润以那样的方式留在身边是一种耻辱?不管怎么说,他当时的身份的确是男宠——而现在他是帝王,而且是最强大的国家的领导者,如果他不想让那段往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他会不会对那些人不利? 武润不止一次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她发现,如果临渊真的选择动手,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连云国的仁德王爷都对付不了,又如何拿得下临天的帝王? 其实武润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至少炎如霄自己认为,他已经彻底被武润控制了——这么些天,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点点回忆两个人从初识到现在的交往,尽量温习武润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他觉得,他真的错了。 从他第一次见武润,他就知道她是个强势的女人,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尊严,可他错就错在——他不该用看其他女人那般的眼光去审视她,他不该站在一个正常男人的角度去爱她,他早就应该知道,她和她们不一样,她是独特的,她的美,因了她的与众不同而有了更加迷人的诠释。 他想起她对默默的那份关心和爱护——而默默,就像她身边是一条小狗,扒着她,缠着她,让她高兴,让她宠,事实证明,那种方式,才能让她笑,才能让她动心! 他真的错了,从第一次让她伺候他,到后来的每一次,几乎都是他处于主导地位威胁她,让她做她不愿做的事情——这样的爱,是她想要的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也说,这样的爱,对她而言,是一种困扰。 她也说,他每次的强势占有,与她,是一种耻辱和折磨。 可是,让他如何甘心?他强迫她,他威胁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他爱她啊! 他承认,刺杀的事,他不该瞒着她,但他现在也知道了,其实她在意的,并不是他对她有所隐瞒,或者说,他的所有事,在她眼里,都是不值得费心思的,因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炎如霄非常不想承认这一点,可他也知道,这是事实,他努力了这么久,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他在她面前放下所有的男性尊严,可换来的,只是她的厌恶和不屑——他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那样做,或许,他可以如默默那般,慢慢侵入她的心,缠着她,霸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他庆幸,默默消失了——当那个男人练功醒来的时候,默默就不存在了。他觉得,当初他对武润的伤害,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默默,如果不是默默激发了他的醋意,他也不会有了一次又一次地侵犯!总之,对默默,他是嫉妒的,讨厌的,甚至,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让默默死。 所以,再次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几个人中,他绝对是最震惊的! 其实,刚开始,他并没看清楚。作为云国使者,祝贺临天新皇登基,也和云国圣上做寿差不多,繁琐无聊,隆重无趣。当然了,登基自然比做寿的场面更大,事情更多,古老的祭台之上,临渊黄袍加身,威严霸气,一步一步,走上象征整个大陆最高点的核心。 远远看着,炎如霄就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可他绝没多想。能怪他么?默默在他眼里,就是一只会撒娇会耍赖会缠人独独没有男人气概的哈巴狗,可临渊呢,王者霸气十足,站在高台之上,气场强大到令在场所有人都有种甘愿臣服的强迫感,他目光所及之处,无人能忽略他凌厉强势的王者之气! 然后,炎如霄看着他戴上象征王位的皇冠,拿起象征权势的玉玺,傲然身姿,在高台上俯视众生! 两国使者还有敖卓凡,三人算是离临渊最近的了。武润看着那个男人,心里感慨良多。那次被他救于马下,还没觉得转变如此之大,今日一见——她彻底死心了!她的默默,真的死了! 都说英雄惜英雄,能入得敖卓凡的眼,自然是不容小觑的人物,临渊的气势,临渊的风度,也让敖卓凡在第一时间认同了他,只他万万想不到,日后,临渊会成为他最强劲的对手,两人因了一个女人而斗得头破血流。 炎如霄完全就一副傻了的模样,看清临渊的样貌,他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许久,他才能思考,盘桓在大脑里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人是不是默默? 随即,他看向武润——她知道吗? 武润的表情很平静,虽然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她的默默是沐临渊,不是临天新帝——她只往高台了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太自欺欺人了! 炎如霄的呼吸有点急促,满脑子的疑问在他心里堆积,可武润的表情太过于平静,他根本无法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他想要的讯息。他又抬眸看着高台之上慢慢往下走的临渊,再次确认了那人就是默默——那张脸,曾经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化成灰他也认得! 武润端坐,雍容华贵的衣饰让她成为除新帝之外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大商皇太后,身份尊贵神秘,气质高雅卓绝,容颜无法看清却给所有的人惊艳的感觉!太年轻!太美丽!这样的皇太后,再低调都无法逃脱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 炎如霄从默默的事件之中惊醒过来,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武润。临渊就是默默,武润知道吗?临渊记得之前的事吗?他可会对武润不利? 新帝登基,改年号为轩武,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酒宴之上,与临渊距离更加接近,王位之上的他,风华绝伦,无与伦比,举手抬足之间,尽显帝王风范。 炎如霄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连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特别是在他接受武润的贺词之时,他更是凝神屏息,想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可他失败了。 临渊看武润的目光,并无任何异样,言语之间,也是有礼的寒暄客套。 炎如霄觉得太奇怪了——除非临渊不记得练功之时的事,否则他见到武润怎会如此的平静? 回到住所,武润一点也不意外炎如霄的急切问询,她喝了一口水,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炎如霄也知道今日的行程确实很繁琐无聊,男子发饰少些还觉得身体僵硬不适,更何况武润正装出席,整个登基仪式要时刻保持高贵尊荣——他站在她身后,伸手给她揉捏肩膀:“这样好点吗?” 武润抿了抿唇,本想躲开的动作也在犹豫了一秒后没再动:“你想知道什么?” 炎如霄也以为她会拒绝自己的靠近的,给她捏肩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上前的,结果,武润没反应,他心里一喜:“润儿——” 武润皱眉,她现在是知道男人真是不能惯,可以说一点好脸色都不能给他们看,你退一步,他敢进十步:“有事说事。” 炎如霄果然被她语气里的冷漠打击到,这才老实了,说起默默的事:“他不记得你了吗?” 武润没打算瞒着他,这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但那次我坠崖出来后,见过他一次,至于他有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我也不清楚。” “你见过他?”炎如霄顿时觉得醋意横飞:“你怎么没告诉我?” 武润有点无语。 炎如霄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武润何时主动和他谈过心?他讪讪道:“我的意思是说,我怕他对你不利——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说互不相欠,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那说明他记得啊!”炎如霄有点慌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润儿,你——你也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吧?” 武润摇摇头:“他不记得。就算他记得,也只是零碎的片段。我的确没想到他会是如此身份,但他是什么人,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记得你说过,他醒过来的时候,就不是默默了。这话倒是真的。” 武润说什么,炎如霄自然是相信的,因为最了解默默的人,莫过于武润了。听武润这样说,他也放了心,毕竟临渊和默默的反差太大了,武润如果喜欢默默那样的,就绝不可能喜欢临渊。只要临渊不会成为他的情敌,他自然不会担心那么多:“当然,他现在是临天皇帝,自然不是默默。” 武润知道他的心思,也听得出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放松:“你别节外生枝,他不提,我们就当不认识,总之,我想早点离开。” 炎如霄细细给她揉捏,尽量缓解她的疲劳:“嗯,我听润儿的。” 武润没空考虑他的心思,双手放在腹部,她内心再次被浓厚的母爱充满:“我该休息了,你也该回去了。” 炎如霄想了那么久,总算知道了怎么讨武润欢心,他立即移开双手,痛快地回答:“好,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他看着她的脸,愣了一愣,最终握紧了拳,转身。 “如霄——” 炎如霄的身子猛地定住! “最近,小心些。” 炎如霄带着不可置信的怀疑慢慢转身——她刚刚叫了他的名字!他没听错!她叫他——如霄。 他慢慢踱步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抬头仰视她:“润儿,谢谢你——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你能原谅我,谢谢你。” 武润扯了扯唇:“你有错,我也难辞其咎。这一段时间,凡事小心为妙吧。如果我们想早点离开这里,就不能出一点差错。” 炎如霄重重地点头:“嗯,我听你的。” 武润觉得临渊挺能装——那时看默默单纯简单,万没想到他的本尊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武润敢断定,临渊一定有默默的记忆,但并不是全部——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救了她那一次,她在他怀里,看到他的目光。 焦急、担忧,很快,转为迷茫,无措,最后,放开她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无波。 默默的目光对于武润来说太熟悉了,那眸子表达的涵义她猜不出百分百可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临渊救她,完全是下意识动作,武润知道,他身体里绝对有默默的记忆。可他在挣扎,在彷徨,武润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躲闪,于是,武润猜测,他努力地想知道那几个月发生了什么,却因为大概猜得到什么而不愿去深入探索,所以,他很矛盾。 之所以让炎如霄小心,其实,武润还是担心临渊会记起那些事,然后对炎如霄不利。 不管怎么说,当初默默对炎如霄的敌意是毫不掩饰的,默默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默默身上的寒意! 武润准备睡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既然说了互不相欠了,而且人家装的恰到好处,根本就把她当陌生的客人那样对待,那她何必想这些没用的,庸人自扰? 的确是武润多想了,接下来的日子,临渊完全把他们当贵客款待,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少,不该说的话一句也不说,总之,他演绎的是一个完美的帝王形象! 炎如霄彻底放了心,没人和他争武润,他心里有这样的窃喜。因为他知道,如果临渊想要什么,他是绝对没有办法阻止的。 自从那晚武润对他说了敖卓凡的想法以及她做出的应对措施,炎如霄也时刻观察着敖卓凡,可最后他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看来,武润的计策还是挺成功的,敖卓凡的确不屑水性杨花的女人!但炎如霄每每想起这事,就觉得心痛——他竟然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让她如此作践自己才能保得周全!他真是没用! 敖卓凡并非第一次来临天,但和临天皇室接触,却是第一次。他能和武润、炎如霄同桌而席,也使他正式踏上了国际舞台,成为让人不能忽略的新生力量。 炎如霄对他的试探和观察,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说真的,因了云含卿,敖卓凡本来对炎如霄印象不错,但自从知道炎如霄对武润做的事情之后,他就对炎如霄有种排斥感,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敖卓凡在某个夜晚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小气,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如此斤斤计较呢?可他只要想起武润被炎如霄强了,他就觉得心里赌得上!当然了,他也不会做什么事来出这口气,毕竟武润不是他什么人,炎如霄还是云含卿的臣子,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自己的兄弟。 在临天都城自然不比路上随意,敖卓凡也知道避嫌,虽然他很想念和武润斗嘴的那种乐趣,可他想着离开临天,他还要一路护送她到大商,两个人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得很,也就自然忍下了想去找武润的冲动。 武润现在基本放下戒备了,她也不会多事地去考虑敖卓凡在想什么,炎如霄在想什么,除了公开场合她随时保持着大商使者的尊贵和高雅,空闲下来的时间,她开始一心一意地养胎。 莫小艺都说她胖了,她自己倒没觉得,只是觉得吃得比以前多了些,喜欢吃水果,特别是又酸又甜的水果。 这一晚她从临天皇宫回来,一个人坐在那里抿着唇,也不说话,莫小艺让慕枫给她找的那些果子,她也没像以往那样吃得不亦乐乎。 莫小艺问她:“老师怎么了?今天不想吃啊?” 武润吞了一口口水,她以前就知道女人怀孕以后口味会改变,而且想吃什么东西的话就会特别想吃——现在她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可她说了莫小艺会不会笑她? 刚刚在临天皇宫,她吃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水果,可因为顾及到太后威仪,就算心里再怎么想,她也没让自己失态——天知道她当时忍得多难受,口水不自觉地就往肚子里吞,当时临渊说了什么她也没去在意,反正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现在静下来,脑海里全是那种清香的味道,她想了想,开口道:“小艺,慕枫,有一种水果,和李子差不多大小,近似于椭圆形,颜色是淡淡的黄色,还带着点青,味道——” 武润觉得自己的唾液又开始旺盛地分泌,她咽了一口,继续:“很清香,很独特,不是特别甜,但回味悠长,吃过很久都感觉齿颊留香。知道是什么果子吗?” 武润没见过的,莫小艺肯定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期待地看向慕枫。 慕枫是个男人,对于水果也不是很热衷,他的认知基本停留在小时候吃过的那些东西。但武润的描述他觉得有点熟悉,特别是那种颜色,他好像见过,至于吃过没有,他不记得了:“我想想——不是很大,又很香,还是那种颜色的……” 他看向武润:“老师是在哪里吃过?” 他总是太后太后地叫,武润听了别扭,就让他跟着小艺叫老师,慢慢接触下来,他也渐渐不再拘束了。武润心里是把他们当小辈的,这样问他们要吃的,本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心里实在痒得难受,眼睛一闭,决定把老脸豁出去:“刚刚——在临天皇宫里吃了一个。” 莫小艺“扑哧”就笑了。 武润立即瞪了她一眼。 莫小艺赶紧捂住嘴,冲着慕枫吼:“到底知不知道!” 慕枫憨憨地笑:“能让临皇招待贵客的,自然不是凡物——我倒是想起来小时候吃过的一种圣果,颜色和老师描述的很像,可我记得那果子很酸……” 莫小艺扯一下他的衣袖:“你忘啦!老师现在吃什么都是甜的,酸的也是甜的。” 武润轻轻地笑:“哪里有那么夸张——你继续说。” 慕枫搜寻记忆深处的片段:“可能就是圣果,听闻这种果子很稀少,又因味道清香独特,是很多富贵人家待客的上品。这些年,我都没怎么见过了,能让临皇招待老师的,想必就是这种物以稀为贵的圣果了。” 武润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莫名的失落。 莫小艺看在眼里,又扯慕枫的衣袖:“你去想办法。” 慕枫嗯了一声,朝着武润颔首:“老师,你等着,我去找。” 莫小艺觉得挺奇怪的,原来怀孕的女人会怎么好玩啊!她难得见一次武润小女人娇态,觉得很开心:“老师,你别担心,慕枫一定会找到让你解馋的。” 慕枫走了,武润也没再觉得不好意思:“敢说我馋?你自己就是一只没人能比的小馋猫!” 莫小艺吐吐舌头:“好,是我错了,不是老师馋,是肚子里这只小馋猫想吃了,好不好?” 不管谁想吃,总之武润很期待那种味道再次在口腔里蔓延,可等了很久,也没见慕枫回来,她不免开始失望了。 不能怪慕枫,那水果的确就是圣果,他小时候还能吃到,可现在,这种水果只出现在皇宫内苑,供皇室中人享受——因为太少了,收获季节来临的时候,圣果树上只有那么寥寥数个,它就是产量不高谁也没办法。 慕枫找了叶炫烈帮忙,武润的什么事对于叶炫烈来说那也是天大的事,知道她想吃一种水果,两个大男人真是费尽心思地到处打听。 本就是晚上,更何况富贵人家都有些狗眼看人低,慕枫二人没亮出身份,天子脚下的权势人家更是不甩他们,忙了半天,一点收获也没有。 最后,慕枫急了:“要不,我去皇宫走一趟?” 叶炫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也去。” 武润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他们去,夜闯皇宫,还是使者带来的人,一旦被人发现,那可是天大的误会! 可武润不知道,这两人商量了一番,换了夜行衣,直接就去了。 其实两人也是仗着艺高人胆大,特别是慕枫,他的武功尚在炎如霄之上,在他看来,出入临天皇宫,根本是小菜一碟。 可两人没想到一进去就被人发现了,弓箭手、大内侍卫就跟等着他们似地都准备好了! 两人不敢恋战,也知道如果被人捉了会给武润带来多大的麻烦,当下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离开的机会!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御膳房所处的殿外所有人恭敬地跪倒在地,听候新皇的差遣。 临渊负手而立,绝色的容貌在月光下美如谪仙,良久,他启唇:“都退下。” 何元随侍左右:“皇上,这二人先是在都城到处找寻,现又胆大包天到潜入皇宫,太后娘娘不似如此没有分寸……” 临渊勾唇冷笑:“明日再说。” 武润一看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没戏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种事归根结底是她任性了,大晚上的让人家出去找水果,的确有点过了:“无碍,本宫这会儿也不想吃了。好了,都去歇着吧。” 夜深了,武润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现在绝对能理解那些半夜把老公推起来吩咐他们去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东西的孕妇了——因为她还是想吃,想得睡不着。 第二天她醒来,刚起身,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伏在床边,干呕…… 亦吉拍着她的背,急得不行:“娘娘,怎么会这样?” 莫小艺慌忙去找慕枫。 武润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起身,脸色都苍白了些,她虚弱地摇头:“无碍,都是这样的。” 其实她也觉得奇怪,之前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有反应了? 慕枫来了也没用,他懂什么啊,还是关于孕妇保健的,他更不懂了。 武润却不让他们找医生,孕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谁想到,用早饭的时候,她又吐了,什么都没吃,自然吐不出来,可是那种强烈刺激的感觉,却是让她渐渐没了力气,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现在,知道她有孕的,只有三个人——莫小艺、慕枫还有亦吉。这三个人真是急死了,可也不敢不听她的话,找大夫来倒是能解决问题,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几个人自然不想把武润置于那样一个境地。最后想来想去,就让慕枫到外边去悄悄地寻医问诊。 武润身子有恙,临天新皇举办的一系列活动自然不能参与了,她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抚着小腹,心里免不了担忧——孕吐是正常的,可如果持续时间久了,难免不被人怀疑,到时候,能保下这个孩子吗? 她越想越烦闷,莫小艺小心地瞧着她的脸色,也不敢开口扰她。 亦吉快步走进来,一脸忧色:“娘娘,临皇派人来了,说是听闻您身子有恙,送了些东西过来,还——还派了个御医,说是给您瞧瞧。” 莫小艺抬腿就往外走,这种事不用武润吩咐她就知道怎么做——东西留下,人赶紧走!先不说她老师身边带着御医的,就是没带,现在也断不会让人靠近武润的! 其实这是作为主人的一种礼节和问候,客人生病了,主人能不闻不问吗?派个医生过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结果莫小艺三两句就把人家打发了,然后两眼发光地看见了临皇赏赐的东西中,赫然有武老师形容的那种果子! 她端了就走,看见武润就喊:“老师,你看是不是这个?” 武润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眸,看见莫小艺手里的盘子,眼睛一亮:“哪里来的?” 莫小艺连忙递到她手边:“临皇送来的——快,尝尝。” 武润确实想吃,咬一口——满嘴清香,又酸又甜,她陶醉地闭了眼睛,满足地松了一口气。 莫小艺也松了一口气——没吐,真好。 亦吉也高兴了,太后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看见什么都会吐,这会儿能吃了,她自然高兴:“娘娘,临皇还送了很多东西,奴婢去看看——” 武润叫住她:“不用了,我就想吃这个。” 莫小艺和亦吉对看一眼,同时笑了。 武润不吐了,临渊送来的圣果被她吃完,还吃了半碗粥,慕枫回来的时候,武润已经坐起来给商子郢写信了。 慕枫也放了心,他问过外面的老大夫,人家也说这是正常反应,不必诊治,如实在吐得厉害,可以针灸治疗。但看武润现在这样,那就是没事了。 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炎如霄一直惶惶不安,早上进宫的时候,他听说武润抱恙,当时真有种冲进去看她的冲动,但国事在身,他是云国使者,不能丢了自己的职责,但这一天过的,的确是魂不守舍,不知道武润到底哪里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从皇宫出来,他就直奔武润的住所,觐见的理由冠冕堂皇——听闻皇太后有恙,特来探望。 敖卓凡也没比他慢,两个人等候武润出来的时候,彼此看彼此不顺眼,连招呼都没打。 武润出来的时候,炎如霄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发现了她面色略微苍白了些:“太后娘娘哪里不适?可请了御医诊治?” 武润得体回答:“无碍,烦王爷挂心了。” 敖卓凡在心底鄙视两个人假正经,明明是那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还在这里装着一副正人君子的脸面:“太后有恙,王爷有心,两国交情真是让人羡慕啊!” 武润看见敖卓凡就有气,那厮一次次地揭她伤疤,毫不留情,这会儿说是来探病来了,武润看他就是看热闹的:“能让敖先生交心的,是云皇那般的人物,本宫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国太后,哪里入得了敖先生的眼?敖先生能来,本宫真是诚惶诚恐啊!” 敖卓凡也不计较她话里的讥讽,勾唇:“太后娘娘依然牙尖嘴利,想必真的是身体无碍了。那明日我可要和太后娘娘多饮几杯。” 武润冷哼一声不想看他,自从知晓自己有孕,武润便滴酒不沾,她身份尊贵,她说不喝,临渊也没说什么,主人都没强求了,其他人更没资格说什么。 炎如霄真是不想看见武润和敖卓凡说话,这会儿见武润确实无碍,他也就放心了:“如此,本王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告辞。” 武润点点头:“也好,王爷和敖先生也去歇着吧,本宫就不送了。” 敖卓凡没说走,但武润一句话相当于在赶他了。 敖卓凡挑挑眉,刚想开口,就见一宫人在外面传话:“启禀太后娘娘,临泉王爷求见。” 炎如霄一听,本想起身的,也不动了。 “请。” 敖卓凡也奇怪,大晚上的,临泉来干什么?莫非他也和武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怀疑的目光一直在武润身上打转,临泉进来了,他也仔细观察二人的表情动作。 但很快,他得出了结论——这两人关系还算正常。 因为临泉问过武润的身体之后,说出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他是来传话的。 能让临泉当传话的,自然是身份更加尊贵的。 武润真是没想到——临天皇太后要见她。 几个人都挺意外,自古后宫不干政,武润是因为辅佐幼帝才有了出使权,但临天皇太后为何要见武润? 临泉也看见了众人的疑惑,他笑着解释:“不瞒众位,母后早就听闻大商皇太后文韬武略,才华卓绝,一直念着想见一见,可母后也知,太后娘娘此次出使,肩负重任,恐不便相见。今日母后听闻太后娘娘身体抱恙,坐立不安,便一直缠着圣上说想见上一见,这才让本王来请太后明日进宫。当然,太后如若觉得不妥……”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武润微微地笑了笑:“太后娘娘一片盛情,本宫怎会拂了她的好意。就请王爷回个话吧,本宫明日定准时入宫去拜访太后娘娘。” 几人又寒暄几句,武润话里就有了辞客的意思。 炎如霄看见临泉来传话,第一个反应就是——临渊要单独见武润!可他没想到,是临渊母后要见。他承认,他一直没放下戒备,因为武润对默默的那份守护,曾经让他嫉妒得发狂。而默默对武润,肯定也是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但这么多天了,临渊真是一点多余的表现都没有,对待武润的态度非常正常,今早上听闻宫人回禀武润抱恙的消息时,炎如霄发现,临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礼节性地送了些东西以表慰问,派了个御医,然后一切如常。 武润知道炎如霄在担心什么,临泉来的时候,她也多想了,可知道了是谁要见她,她随即笑自己多心。 其实,她能感觉得到,临渊就是临渊,和默默半点关系都没有。如果说救了她那一次他身上还有默默的影子,那么现在,他就只有一个身份——临天新皇。 每次与他的目光相遇,他坦然自若,往日纯净的眸子里多了客套和疏离——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武润也算看出来了,人家临渊根本就没打算再提那事,对于武润,也是直接无视的。 武润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全是杞人忧天,看来这男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小气——她回头想想,也对,自古为帝者,当然是拿得起放得下,临渊应该有这个气度的。 说来也怪了,武润吃了圣果,再没什么反应,午饭晚饭也吃了不少,各种水果也吃得下了,就好像早上的孕吐是黄粱一梦一般,来得快去得快。 一夜好眠,武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连莫小艺都说,和昨日早上的武润不可同日而语。 梳洗完毕,武润笑着起身。 莫小艺做花痴状:“此女只应天上有,怎知今朝临人间——老师,我要是男人,一定会把持不住爱上你!” 武润迈步,头上金饰晃动,摇曳着她绝美的容貌,漾人心神:“现在想想,这张脸如此姿色也是有点用处的——生个宝宝,容貌定不会差了吧?” 莫小艺来不及答,她却突然颦了眉:“我怎么忘了,平淡是福。如我这般,恐多生事端。罢了,还是别长好看了。” 莫小艺见她突然变了脸,猜到她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了,连忙转移话题:“老师,该走了。” 圣恩殿内,太上皇临奉端坐高位,身旁是一脸期待的汤太后。 临奉不怎么赞同她见武润,但话都传下去了,他也没辙:“等下朕会回避,你也别留她时间长了。” 汤太后临近知天命的年纪,却依然风华绝代,姿色上等,不难想象年轻时是如何的艳压群芳:“皇上您就一点不好奇?她才十六岁,比渊儿还小了一岁,又是个女子,掌控整个国家,锄奸党,立科举,真是个奇才啊!” 临奉兴趣不大,他早就计划好了,等渊儿登基事宜处理完毕,他也该去找他要找的人了:“传言不可信,看看也无妨,难不成是比玉儿还了不得的人物?” 汤太后轻轻地笑:“皇上您还是爱说笑,玉公主仙姿神韵,谁人能及?渊儿如此,才只得她八分神韵,这天底下,能找出与渊儿一般的就极为罕见,您竟把玉公主抬出来了。” 宫人跪倒在地:“太上皇,太后娘娘,大商皇太后已在殿外求见。” 第013章【手打VIP】 亦吉等人留在殿外,武润由圣恩殿的宫人指引着慢慢走进。 临奉和汤太后正襟危坐,都想看看这文韬武略的十六岁皇太后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武润沐浴着阳光而来,初升的太阳在她身后洒下淡淡的光晕,一身紫色宫装的她大气威严,高贵典雅,婀娜身姿有的不只是女子的柔美,更多的是美如天仙的圣洁和恬淡。 越来越近,她的五官渐渐看得清晰了——啪,一声脆响,临奉大惊失色之下打碎了一只茶杯。 汤太后从惊艳中回神,慌忙起身:“皇上可有烫到哪里?” 武润脚步停住,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情况? 临奉缓缓制止汤太后的动作,惊骇的目光紧紧盯着武润的脸。 汤太后脸色渐渐变了——皇上什么意思? 武润很快回神,微微颔首:“大商嘉康皇太后这厢有礼了。” 临奉闭上眸子,再睁开,已然恢复一片清明:“太后娘娘不必多礼,快请坐。” 武润冲着汤太后颔首。 汤太后勉强笑了笑——这女子果然是天资神韵,比玉公主竟也不遑多让。本以为皇上见惯了绝色人儿,没想到见了武润还是没免了男人的通病。 临奉再开口,竟是对着一旁伺候的宫人:“去请皇上过来。” 武润微微地颦眉,刚刚临奉的表情她尽收眼底,虽知道自己堪称绝色,可临奉的表情除了惊艳绝对有其他的含义——如果她没有看错,是意外?还是惊慌? “让太后见笑了。”临奉示意身边的人把地上收拾干净:“实在是太后容貌,很像朕的一个故人,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武润微微一笑:“太上皇多虑了,太上皇真情流露,至真至纯,可见乃是性情中人,难怪被临天百姓尊为慈善仁君。” 汤太后也松了一口气:“太后娘娘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是天资绝色啊。” 武润抿了唇:“太后过奖了,太后才是风姿卓越,风韵万千,那份成熟优雅更是本宫望尘莫及的。” 女人都喜欢听奉承话,无一例外。汤太后顿时就喜欢上了武润,觉得她年纪轻轻果真是有定力,有气势,单单是那份淡然无波的性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听闻太后娘娘身体抱恙,今日可好了些?” 武润颔首一笑:“谢娘娘挂心了。召人看了,已经无碍。” 临奉细细打量武润的五官,内心真的是感慨万千:“恕朕冒昧,敢问太后家中高堂可在?” 武润愣了愣,随即回答:“本宫父亲尚在,母亲已过世多年了。” 临奉再没说话,两个女人倒是聊得很投机。 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听宫人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皇上驾到! 临渊大步走来,目光似无意地从武润身上扫过去。 “父王,母后。”临渊行了礼,这才看向武润:“太后娘娘也在,有礼了。” 武润没起身,只微微颔首:“皇上。” 临奉抚了抚额,开口:“皇儿来得正好,今日你母后宴请太后娘娘,父王本该相陪,可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如此,你就在此替父王好好招待贵客。” 他看向武润,歉意一笑:“太后娘娘,朕有这头痛的老毛病,失礼之处,还请太后娘娘莫怪啊。” 武润脸上不动声色:“无妨。如皇上身体不适,本宫也不敢叨扰了,这就告辞——” 她话未说完,临奉已开口:“这怎么使得!将太后娘娘请至宫中,怎可就这样离开,至少要用了午膳——皇儿,可一定要尽心招待太后娘娘,如有不周之处,父皇可不饶你!” 武润真是没想到临奉会来了这么一出,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圣恩殿里,就只剩三人。 临渊,武润,还有一个伺候的宫人。 武润抬了抬眸,看了那个宫人一眼。 何元走过来跪下:“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福寿安康。” 武润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临渊,启唇:“起来吧。” 何元没起来:“奴才谢娘娘鸿恩——奴才彼时不知娘娘身份,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武润轻轻哼了一声:“不知者不罪。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 临渊突然弯唇一笑。 武润当没看见。 何元伏在地上自然更看不见:“回禀娘娘,那日奴才鲁莽,许了娘娘一个承诺,奴才斗胆,敢问娘娘可有未了之心愿,奴才粉身碎骨,愿为娘娘分忧。” “粉身碎骨?”武润端起茶杯,放到唇边喝了一口,冲着临渊浅笑:“救命之恩,用一个奴才的命就把本宫打发了?” 临渊再次弯唇:“娘娘可有更好的主意?” 武润敛了笑,冷冷地开口:“临皇把本宫骗至宫中可有何机要大事?还是说临皇觉得本宫如此好骗看不出这是一个骗局?” 临渊不置可否,其实他有意让武润的传闻传到汤太后耳里,也笃定她一定会有想见武润的心思,要说骗,也谈不上,他只是找了一个掩人耳目见她的方式而已,但他没想到父皇会半途离去,更好了,给了他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圣果好吃吗?” 武润轻轻哼了一声:“临皇果然神机妙算,连本宫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临渊期待地看着她的脸:“神机妙算谈不上,只能说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忠心耿耿,为了给太后解馋,都偷到我临天皇宫里来了,朕如果再不清楚的话,那才怪了。” 武润果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何元在地上跪着,也不敢起身。 他觉得自家主子真是——唉,这话他也不好说,毕竟主子就是主子,做什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奴才干涉。可他真替主子累得慌,为了能单独见这位太后娘娘,主子可没少折腾,可在公共场合,又见主子一脸的淡然,果真是——天子心思深奥难测啊! 临渊看着她瞬间有了生气的脸,满意地笑着扬了扬眉:“太后娘娘想吃什么,告知一声,朕必定双手奉上,何必用那种手段——一个是郡主的未婚夫,一个是铁甲大将军,太后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武润总算听出来什么意思了,敢情慕枫和叶炫烈两个人那天晚上还入了皇宫!偷?武润真是差点把银牙咬碎——这两个人是没脑子还是失心疯了!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慕枫是江湖人士不懂规矩也就罢了,怎么叶炫烈也跟着胡闹!她压下心里的怒意,缓缓开口:“临皇此话是何意?本宫怎么听不懂?” 临渊见她此刻表情,不由想起那日她自马车上跌下引自己现身的事,这女人,果然狡猾:“太后娘娘自然不信,可那晚不止朕亲眼所见,小元子也看见的,还有朕的禁卫军和弓箭手,都可作为目击证人——太后娘娘现在可信了?” 武润冷笑:“他们都是临皇的人,自然是临皇说一他们不敢说二——既然弓箭手都准备好了,那临皇为何不将他们逮捕,也好让本宫眼见为实?事情过了你来告知本宫,本宫的人偷了你的东西——本宫倒是想问问,临皇是想兴师问罪还是觉得本宫好欺负?把本宫骗进来不说,现在又诬陷本宫的人偷东西,敢问临皇居心何在?” 何元真想偷偷爬出去——他第一次见武润,就觉得这女子不是简单人物,那份气势,那份魄力,总之是不容小觑的人。再看他家主子呢——他只能再叹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他家主子在那几个月里遭遇了什么,可他知道,临渊明显有了心事重重的疑惑,很多次,他都看见临渊在上书房里,看着奏折一动不动,有时他叫上几声,皇上都没听见,明显在神游天外。 炎如霄看不出临渊的异常,可何元是跟了临渊十几年的奴才,临渊的一个细微表情他都能猜得出什么意思——反正他知道,他主子对这位皇太后有意思。当然了,对于这种事,他家主子还青涩得很,之前因为练功,一直没有近女色,他不相信他家主子对于这些情情爱爱的有多了解,但见了那太后容貌之后还没有动心的男人,恐怕不多。所以,他也不确定他家主子对武润到底是感兴趣还是真的喜欢。 反正有那种意思是肯定的了,至于到了什么程度,何元不好说——他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知道那太后喜欢吃那圣果,又听闻她身体有恙,随即命人将那些东西送过去,又想方设法地让汤太后将武润请进了宫中。 他伏着身子不敢动,两个人说话他也不敢听,可不敢是一回事,听到了就另当别论——敢情两个人想吵架啊!他家主子莫非糊涂了不成?好不容易单独见了武润,怎么吵起来了? 临渊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觉得他不喜欢看武润一本正经的那张脸,记忆中——又来了!他微微地颦眉,不想让自己陷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对她有印象,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这个女人,于他而言,有一种很奇特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武润真的生气了,气冲冲的话虽然是对着临渊说的,但她知道,她实际上是在气慕枫和叶炫烈,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两个人被临渊抓住了,事情传了出去会引起多大的乱子! 临渊含笑看着她——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因为生气沾染了活灵活现的动力和神韵,使得她整张脸更加动人! 武润腾地站起来——他不说话什么意思!看着自己笑什么笑! 临渊下意识地也站起来,并非是他的意识在主导,好像就是身体本能一般——他愣了愣,残缺的片段突然翻江倒海地纷涌而至,他身子踉跄了一下,双手抚上太阳穴——好痛! “默——”武润前行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到了嘴边的话也使劲咽了下去:“快起来看看你家主子!” 何元猛地站起来:“皇上!皇上您怎么样——” 临渊慢慢在他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低喃:“无碍。” 武润忍不住看过去,颦眉:“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她在问谁,反正临渊没说话,何元就赶紧回话:“回太后娘娘,皇上这是——旧疾复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武润喃喃:“旧疾?” 她怎么不知道默默有这毛病——哦,他现在不是默默了,还是那张绝色的脸,还是那双纯净无边的眸,可却是物是人非。她看着他,缓缓道:“如此,临皇好好休息,本宫先行告退。” 临渊慢慢平复心情:“别走——” 武润转过身:“临皇好意本宫心领了,临皇这个样子恐怕也不能陪本宫用膳。本宫臣子入宫的事,临皇既然没有证据,本宫希望临皇莫再提起!” 何元噗通跪下:“太后娘娘请留步!奴才该死!请听奴才一言!” 武润垂眸看他一眼:“你说。” 何元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口:“奴才知道,这些日子承蒙娘娘照顾主子,才能让主子安然无恙地回来——但奴才斗胆,恳请娘娘告知,皇上那几个月可是受了什么伤害,为何隔一段时间就会头痛!奴才绝没有质问之意,只是想了解情况,对症下药!请娘娘开恩!” 武润哪里知道,她把默默当宝贝一样,什么时候让他受过伤!她开口:“可召了御医诊治?” 何元怯怯地看了临渊一眼:“回太后,看过了,御医也束手无策。” 武润抿抿唇,没说话。 何元又看了临渊一眼,见主子没反应,也没敢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再说,做奴才的就逾越了。 临渊抬眸:“朕——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 武润不置可否,两个人你伤害过我,我也伤害过你,算是扯平了:“为什么这么问?” “每次头痛,总听得到朕在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武润缓缓睁大眸子,呆愣了片刻,急忙解释:“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你上次也说了,无论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都一笔勾销,你也不必去想了。” “你在心虚?”临渊微微地勾唇:“为什么?” 武润立即察觉自己的失态——该死的!对不起那三个字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刻骨铭心!她听到了又如何能控制住情绪!幸好临渊记不起,不然,让她如何面对这尴尬的局面:“本宫有什么心虚的,说对不起的是你,又不是本宫!” 反正他记不起,就算她颠倒黑白他还不是不知道!虽然第一次的“对不起”是她说的,可默默后来天天都在说! 临渊笑着看她,不语。 武润受不了地移开脸,侧过身子,回避他的目光。 何元小心翼翼地看了武润一眼。 武润瞬间看过去。 何元立即低了头——老天啊!太后娘娘绝对比他家主子还难伺候! “既然如此,朕也不计较太后的人入宫偷窃的事了——一人一次,扯平了。如此,朕以后也无需说‘对不起’三字了,太后看可好?” 武润当然说好,她巴不得临渊一辈子别想起来,永远都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过去的事,本宫不想提了,临皇既已开口,本宫自当成全。” 临渊不知道,日后当他想起来“对不起”三个字的含义时,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关注武润,但他敢肯定那几个月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事,他越是努力地去想,大脑越是一片混乱,索性,他让其顺其自然。在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刚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确有留在她身边查出真相的冲动,为此,才会凑巧地救了她。但后来,他还是选择离开,因为恢复了身份的他,绝对有办法让她来到自己身边——新皇登基,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隐隐记得他说过什么妖精之类的,但那个片段一闪而过,任他如何努力地去想,出现最多的就是他在说“对不起”。他抬眸看向武润——妖精?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仙——仙女?”汤太后指着画中女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和大商太后好像!” 临奉把画像放好,先叹了一口气:“这是玉儿临走前交给我的。她说,九百年前,因了这画中人,天下一分为三,三国鼎立,势均力敌,各霸一方。” 汤太后盯着那画像中的女子:“九百年前?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是巧合吧?” 临奉摇头:“非也。玉儿还说,此女还会再现人间,克母克夫——” 汤太后目光里有了讶异:“这——是好是坏?” “所以朕才问她高堂是否健在,她也说母亲不在了,她又是皇太后,夫君自然也不在了——如今之计,唯有找到玉儿,才能确认她到底是不是这画中人。” 汤太后听出临奉话里的凝重,小心地问:“玉公主还说了什么?” 临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朕该去找她了。” “那,渊儿怎么办?与这女人接触,可有何不妥之处?万一——” 临奉打断她的话:“这话不能乱说!此事还有待查证,是福是祸,自有天注定——你别去管,顺其自然就好,渊儿登基事宜处理完毕,她自然要走。” 临奉当时见到武润容貌,之所以大惊失色,是因为他知晓此女身上有着太多的惊天秘密和关系到整个大陆生死存亡的力量,这才急急进了密室,拿出那张画像对比——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又克夫克母,如今她又贵为大商皇太后,如果真要改变这大陆的政局,也不是不无可能的事! 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断不会轻举妄动。 因此,武润和临渊两个人的午膳,吃得是静悄悄无人打扰。 何元提出来了,武润也就大概讲了讲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当然,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她自然是有分寸的。 十七岁的男子,在武润眼里,就像个孩子。她笑笑——以前,她也的确是把默默当孩子那样的。当然了,发生了那种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对默默的那份心——唉,不提也罢。她神态自若地用餐,看见自己喜欢的,也不客气地让何元布菜。 对于情爱之事,临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因了玉姑姑,他自小就被封为太子,无人敢有异议。尊贵的身份,冷漠的俊脸,让很多心生爱慕的姑娘望而却步。再加上他所练武功的独特,自小,他殿里的宫女都没有几个。可以这么说,武润是他除了亲人之外接触的第一个女性。而现在,他还是通过那残缺不全的记忆来知晓的,具体的他和武润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是真不知道。 听武润的话,好像那几个月很平常——她从何元手中救了他,然后带他回宫,因为他睡眠时间很多,就专门找人照顾他,一直到他武功练成。 临渊敢断定,事情绝非那么简单。首先,他醒来的时候,是在云国境内。武润出使,不可能会带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果真如武润所说,她带他回宫之后,他们之间交集并不多,那为何她敢以身犯险引他现身?她踏上马车,那么大胆地将身子往下面倒,她就那么笃定自己会救她? 话又说回来,武润对他而言,有种莫名的吸引,但他也不清楚,这代表什么。当然,他没忘了她的身份,所以他很好地隐藏了对武润的兴趣,免得外人起疑。 他喜欢看她,更喜欢她脸上出现其他各种各样的表情,所以他才提了慕枫入宫偷圣果的事,就是想看她生气的模样。这会儿,他看着她吃东西,没外人在,他也不掩饰眼中浓浓的兴致。 武润算是知道了,说来说去,还是这张脸惹的祸!她就不信,如果她是丑八怪,临渊还会这么兴致勃勃地盯着她不眨眼:“本宫脸上有吃的还是临皇不懂待客之道?” 临渊不在意地笑:“有句话叫——秀色可餐。” 这话往深了追究,绝对有调qing的意味。武润索性不说话了,反正她也饿了,吃完她就走! 临渊突然觉得这种情景很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他也曾和她同桌而食:“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吃饭?” 武润很自然地答:“临皇应该知道,你练武之时,一天有十个时辰都在昏睡,试问,如何有机会和本宫用膳?” 临渊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他也不会去追问她,他想知道的事,自然有知道的渠道。他派出去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大商,到时,总能查出点蛛丝马迹出来。 用过午膳,武润准备告辞的时候,汤太后来了,好一阵寒暄。发展到了最后,拉着武润的手热络得不像话,看那样子,明显地甚是喜欢武润。 临渊在一旁来了一句:“母后既然和太后娘娘如此投缘,那走之前,太后娘娘不妨住到宫里来,一来,和母后做个伴;二来,太后娘娘身子抱恙,也怪朕招呼不周,宫里各种条件自然要好一些,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汤太后愣了一愣,她如此举动,有点奉承武润的意思,虽然临奉让她莫轻举妄动,可先和武润搞好关系,怎么也错不了——但临渊的话,的确让她意外。住到宫里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武润笑了笑,巴不得赶紧走,自然是说什么都不会进宫:“多谢临皇美意了,想必临皇也知道,等事情结束了,本宫还急着回大商,我那皇儿年小体弱,本宫怕别人把他欺负了去——就不麻烦临皇了,也谢过太后美意。时候不早,本宫就先告辞了。” 临渊也没说什么,再挽留势必让人看出他的不对劲,特别是他的母后,这次回来,每每催着他选秀充实后宫,他如果对武润热情一点,他真怕她看出什么来。 何元在一旁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其实在他心里,武润首先是一个女人,之后才是大商太后,反正不管怎么说,他觉得,只要他主子真有那份心,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根本不值一提。关键是,他家主子那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商太后所说,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武润回来脸色就不好看,亦吉也不敢问,叶炫烈更是看她脸色看惯了的,只奇怪她为何心情不好,也绝对没有胆子去问的。 武润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不疾不徐地开口:“听闻叶将军前夜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叶炫烈愣了愣,随即跪倒在地。这事他也知道他做错了,可当时真没想到临皇会有所戒备,不然以他和慕枫的身手,怎会被人发现:“属下知罪,望娘娘责罚。” 武润深吸一口气,得知这件事时,她第一个关心的是两个人的安危,如果被人捉住了,她以什么理由保两个人性命?擅闯皇宫,还是以来使的身份,那可是死罪!更别说擅闯的理由如此可笑了!可说出去谁信!就为了给她找东西吃? 她不说话,叶炫烈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爱她,但是她首先是太后,才是他所爱的女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考虑,他也不想惹她生气:“娘娘——” 武润还能说什么?两个人如此鲁莽归根结底是她的错——唉,她闲着没事吃什么圣果啊!双手抚上小腹,她的气消了大半:“起来吧,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慕枫不知宫里规矩,你怎也跟着……罢了,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就为了点吃的,至于去偷吗!” 叶炫烈不置可否。他觉得为了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被人发现了,是他的失误,大不了,再有这样的事,他小心点就是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一定想办法拿给她。 武润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气个半死,可这会儿看他耷拉着脑袋,有气也出不来了:“行了,下去歇着吧。” 进宫事件告一段落,炎如霄去打听过,但得到的结果是,汤太后和武润一见如故,还热情邀约武润住到宫里去,但被武润拒绝了。 至于临渊,根本没人提他陪着武润吃饭的事。 日子继续过,临渊再见武润,还是那副客气疏离的样子,他会装,武润也不遑多让,寒暄客套之间,有外人听不出的针锋相对。 炎如霄是听不出,可他明显感觉到了临渊和武润说话的时候多了,虽然都是些场面话,一问一答完美得让人找不到漏洞,但炎如霄就是觉得不对劲。不能说他敏感,只能说在他眼里,武润就是有勾人的资本,就算武润没有勾人之意,也自有人主动往她身上贴——他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 敖卓凡倒是轻松得很,只要想着这边事情一结束,武润离开的时候要由他护送,他心里就美滋滋的。没有碍眼的炎如霄,也少了那些规矩束缚,以他的本事,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武润在他手里,猫逗老鼠的游戏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新皇登基的最后一项事宜是与民同乐。也就是说这一天,临渊要出现在都城的大街小巷,让万民参拜。 武润不由得想到了安全问题,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这种亲民活动是最能让人见缝插针的时候。可她转念一想,先不说临渊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是看临天的禁卫军,那简直可以说是一道铜墙铁壁,想刺杀临渊,估计是没一点机会的。 但武润从这个问题想到了她第一次见何元——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时候,何元说他在遭人追杀,还是江湖门派。现在想想,疑点重重。 首先,临渊为何会出现在大商?而且是在练武之时的关键时期,每日昏睡,手无缚鸡之力,临天皇室会放任他到处走? 其次,他们如何会惹上江湖门派?还被人追杀如此狼狈!这其中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武润随即觉得自己多心了,似乎这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终于要结束了,她也该回去了,说真的,她想商子郢了,也想来福。 她抬眸看向前方的临渊,他的身姿高大挺拔,宽厚的背影能给人莫名的心安。她想,她的郢儿也会慢慢成长,终有一天也会如此稳健,也会是一个令人称赞的好帝王! 她移开目光,随意地回眸,却正好撞进敖卓凡玩味的目光里。 他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轿辇慢慢前行,因为是与百姓的近距离接触,速度很慢,虽然武润几人也颇显眼,但对于临天百姓来说,自然是他们的帝王最为耀眼!所到之处,万岁声直冲云霄,如此直视圣颜的大好机会,谁想错过? 幸好有训练有素的侍卫护驾拦道,否则那场面绝对空前绝后地热闹拥挤! 破空之声响在武润耳畔的时候,武润真是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朝前方看去,却见众多黑衣人从天而降,瞬间朝着她的方向袭来。 她来不及思考,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快速地朝着后面倒退。 她抬眸——是叶炫烈! 变动来得如此突然,真是让所有的侍卫措手不及,所有的重点保护都在临渊身边,谁想到刺客竟然会朝着武润下手! 场面顿时乱了,瞻仰圣颜肯定不如保命来得重要,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生命以外的东西,推搡,打骂,挤压,人潮瞬间朝着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 叶炫烈吓死了,经历过一次的危难再一次降临时,他毫不犹豫地做好了和武润同归于尽的准备。他紧紧揽着她的腰身,长剑挥舞在胸前,快速地后退。 炎如霄瞬间跟上,很想把武润接过来可围上来的人让他没了转身的空隙,他只能将叶炫烈和武润二人护在身后,强势出击! 敖卓凡刚想出手,看见炎如霄的动作,冷笑了一声,老神在在地坐下,时不时地抬手消灭一个靠近他的黑衣人。 临渊瞬间被大内高手围起来,来使再重要,他们效忠的人始终是临天皇室! 临渊远远地看过去,被叶炫烈抱在怀里的武润是那么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眸子里,他没想到,那个人还是没有死心——他猛地拔地而起,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朝着武润的方向而去。 叶炫烈转了身,与炎如霄背靠背努力还击——但来人明显武功高强,他一剑刺空,收回,顾及到怀里的人儿,手腕翻转,手中的剑硬生生地改了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刺去! 却不想,这个空隙,却给了刺客绝好的机会,一只细小的飞针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叶炫烈的长剑,直扑武润胸前而来! 叶炫烈的身子突然一个趔趄,长剑飞出去,刺中一个欲上前的黑衣人——他只觉肩膀一麻,只一瞬的功夫,怀里已经是空的。 他大吼一声,赤手空拳朝着身后打去,抬眸,却看见临渊近在眼前,他怀里,赫然是武润! “小心!” 临渊大手一挥,拉过叶炫烈的手臂,一枚飞刀呼啸着从叶炫烈头顶飞过! 两人顾不得看怀里的人,对看一眼,默契地转身,开始回击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临渊不敢大意,但他真的没想到那些人会以武润为突破口——说到底,还是他忽略了那个人的野心和残暴!一个女人他也不想放过! 临渊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玉姑姑所说的最高层境界,但四周全是临天子民,他不可能无所顾忌,更何况怀里还有一个温热的身躯! 他抱着她,她的味道那么清晰地钻入了他的鼻端,让他心头一动——太熟悉了!就好似——他以前经常这样做一样!他不经意地垂眸——瞬间睁大眸子! 再出手,凌厉的掌风带着骇人的力度冲着四面八方扑散而去,掌风所到之处,黑衣人无不吐血挣扎,离得近的临天百姓也无一幸免,瞬间,血流成河!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彻天空,幸存不多的黑衣人迅速撤退。 临渊的脸沉默如冰,他把手里的女人转身放到叶炫烈怀里,冷哼了一声,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叶炫烈低头一看,大吃一惊:“太后!太后!” 场面混乱,叶炫烈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炎如霄的耳内,他飞奔过来,看向他怀里的人:“怎么回事?” 敖卓凡踱步过来:“中毒了。” 几个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下一瞬,临渊已经接过武润,施展轻功朝皇宫飞去。 炎如霄一愣,随即跟上。 叶炫烈紧随其后。 敖卓凡勾唇一笑,对着身边的人缓缓开口:“去查查。” 莫小艺得到消息的时候,顾不上众人眼光,让慕枫抱着她就飞进了临天皇宫。 到了圣心殿,看到叶炫烈,莫小艺瞬间就扑过去了:“老师呢!老师在哪里!” 叶炫烈没说话,只抬眸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圣心殿。 莫小艺连忙跑过去:“开门!开门!” 慕枫皱眉:“怎么回事?” 叶炫烈脸色苍白,衣袖下的大拳紧握,衣襟上血迹斑斑,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临皇抱了太后进去,一直没开门。” 慕枫上前制止莫小艺的动作:“别喊了。” 莫小艺又踢一脚:“尼玛!给劳资开门!把武老师藏起来做什么!缩头乌龟!开门!” 慕枫连忙把她拖到一旁:“你别叫了!这里是临天!” 莫小艺对他拳打脚踢:“那是我老师!他凭什么不让我见!开门!开门!” 临渊使了个眼色过去,何元立即往外面跑。 门开了个缝。 莫小艺立即扑过去:“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何元挡着她:“这位姑娘,我们皇上说了,太后娘娘若是在临天有什么闪失,临天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为了给大商一个交代,皇上特意嘱咐了,太后娘娘诊治期间,不能打扰!” 莫小艺才不管!武老师有孕的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她猛地从何元腋下穿过去,卯足了劲儿朝里面跑! 何元愣了愣——哪有姑娘家这样的! 就这么一愣神,让莫小艺进去了。 临渊听见脚步声,眸子一黯:“何元你——” 莫小艺看见临渊,大吃一惊:“默默?!” 临渊动作一滞,熟悉的称呼似乎是瞬间让他从心底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盯着莫小艺的目光,确定她是在叫自己:“你是谁?” 莫小艺看着他的装扮,睁大眸子:“天哪!你是临皇?默默竟然是临皇!” 她目光一转,看见武润躺在床上,身子一动,就朝前面扑过去:“武老师——” 临渊拦住她:“她听不到,你别叫了——你先说你怎么认识我?” 莫小艺越过他的身子去看武润:“武老师怎么样?她为什么听不到?” 临渊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面拉:“她中毒了,你别担心,我在给她疗伤——你先告诉我默默是谁。” “默默是你啊!”莫小艺张口就答,末了奇怪地看他一眼:“莫非我认错人了?难道天底下还有这么像的?” “你没认错。”临渊缓缓平复着心底的悸动,他回头看一眼武润,见她气息均匀,面色也渐渐恢复正常,这才看向莫小艺:“我就是默默。但,我失忆了。之前的事,我只记得很少一部分,你能告诉我吗?” 临渊这几句话说得极为诚恳,莫小艺听了心里也受用,毕竟以前的时候,默默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失忆?好好的怎么会失忆?那你也不记得武老师了?” 临渊刚想开口,莫小艺瞪了他一眼:“白眼狼!亏武老师那么疼你!你现在竟然忘了她!你还让她受了伤!你算什么男人啊!” 临渊立即捕捉到了敏感字眼——她说“疼”!他小心地诱导她:“我知道她很疼我,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 莫小艺果然跳起来了—— 第014章【手打VIP】 莫小艺跳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有苦衷!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她对你比对我都好!她是我的老师!你是她什么人!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现在威风了,发达了,你自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你以前天天缠着她,看不见她恨不得就哭出来,没有她哄你就睡不着,每天像条狗一样缠着她——你现在好意思说你失忆了!你还说你有苦衷!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忘了!” 临渊的眸子渐渐深沉,他敢发誓,眼前女子口里的默默绝不会是他——他会是那样的男人?要人哄?会哭?缠着武润?如果那是他,那他当时一定疯了:“你别说了——” 莫小艺根本不管他:“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武老师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害她中毒!她要是有事!我绝饶不了你!” 临渊放心了,几句话就能听出来莫小艺是什么样的人,敢情都是在吹牛皮啊,还饶不了你——她有这个本事?他径直转身,在床边蹲下,拉过武润的手。 莫小艺瞬间冲过去,把武润的手拉过来:“不准你碰她!” 临渊也猜到莫小艺的身份了,自然也知道武润对这个郡主极为宠爱,他不会对她动手,无奈地开口:“朕刚给她服下解药,现在要给她诊脉,看毒素清除没有。” “不用你诊!”莫小艺整个身子横在武润身前,不让他靠近:“你让慕枫进来,还有叶炫烈,我们要带武老师回去!” 临渊负手而立:“也行,这毒是寒门秘制的剧毒,你要是觉得有把握给她解,你就带她离开——先说好,出了这个殿,她的死活我不负责!” 莫小艺顿时又有火了:“你不负责?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当初你中毒的时候,武老师不管不顾地救你,现在她出事了,你竟然说你不负责!怪不得武老师说默默死了!你忘恩负义!你——” 莫小艺眼睁睁看着临渊一步步靠近,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她身子往后靠,嘴上还逞能:“你干什么!你敢杀我——武老师会替我报仇的!” 临渊眸子深沉得如幽深的大海,他逼近莫小艺:“我中过什么毒?是什么人下毒?” 莫小艺清楚地看见他眸子里的怒意,这才惊觉这男人果然不是默默,可到口的话已经说出来了:“是千日醉——” 临渊眸子大睁:“你说是什么?” “小艺——” 莫小艺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她眸子瞬间睁大,回头:“老师——” 武润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左肩在隐隐作痛,她的意识最开始混混沌沌的,听到莫小艺的声音,才慢慢凝聚了意识,听到她说千日醉,心里一急,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临渊一把推开莫小艺,看着武润的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莫小艺瞪了临渊一眼,但也没忽略临渊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温柔了——她心里平衡了些,如果临渊也用刚刚那种语气和武老师说话,她真想揍他一顿! 武润却是再张不开口了,刚刚叫了小艺的名字似乎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努力想睁眼,却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见成效。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好像能动,她伸出手去—— 莫小艺快一步握住了:“老师?” 武润动作很慢地摇了摇头。 莫小艺却是明了了,就算武润不开口,她也知道武润最担心的肯定是肚子里的孩子,而且这事还不能让临渊知道:“你放心,会没事的,我来接你回去。” 武润又点了点头。 莫小艺这才看向临渊:“你看到了,她要走。” 临渊坚持自己的看法:“这毒只有朕能解,你把她带回去是想看她死?” 莫小艺才不信他的话:“你就是想留下武老师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也看到了武老师她不想留在这里!” 临渊不理会莫小艺的胡搅蛮缠:“好,你出去问问,问炎如霄也好,问慕枫也好,你问他们,寒门之毒,他们可能解?” 莫小艺不动,她就怕她一离开临渊又要给武润诊脉:“那你说——怎么解!你现在就给她解毒!解了我们再离开!” 如果不是顾及到武润,临渊真想一掌把她拍飞:“解药已经服下,要在解药挥发药效之时逼毒疗伤,朕不诊脉如何得知解药发挥药效没有!” 莫小艺真是急死了,话说到这份上了,她相信临渊不会骗她,可老师的身子——她握住武润的手,弯下身子在她耳边道:“老师,怎么办?他说只有他能解毒——万一他知道了……” 武润把他们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的,可她还是说不出来,她很想问问这毒对孩子有没有影响,事情到了这一步,肯定是瞒不住了,临渊没必要说谎。她另一只手极慢地移动,最后停在小腹之上。 莫小艺愣了愣,可很快猜出了武润的意思,她回头看临渊:“她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临渊仔细看着武润的脸色,语气里有了不耐:“你最好让开!否则就算她再宠你我还是能伤了你!” 莫小艺对他的认知此刻还停留在默默那个阶段,可一看临渊此时的表情,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太吓人了!为什么同一张脸表情的不同能这么的天差地别!她顿时没了气势:“你——你……” 临渊一看收效甚好,王者气势继续外放:“让开!” 莫小艺典型的欺软怕硬,一个翻身就滚到了一旁:“凶什么凶——” 莫小艺出来的时候,几个男人瞬间围上去。 莫小艺看向慕枫:“你知道寒门吗?” 慕枫点头:“寒门是临天最为邪魅的组织,传闻他们杀人不眨眼,嗜血成性,不止武功高强怪异,更厉害的是寒门秘制毒药,听说天下无人能解!” 莫小艺又跳:“什么!无人能解!那武老师怎么办!他敢骗人!他说他能解——不行我要进去!” 这次何元说什么也不让她进了,反正门关上了,他站在门边像一尊门神。 莫小艺还想折腾,慕枫一把抱起她——事关两国交好,兹事体大,相信临皇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临渊的手放在武润脉间就没拿下来,玉姑姑自小就授他医术,他自认比不上玉姑姑神通广大,可这最基本的双人脉,他还是能确诊的! 但——怎么可能!武润怎么可能会有孕!她可是——皇太后!如果她有孕,孩子是谁的!看脉象,只有两个多月——那个时候,他刚醒来,在云国! 他突然觉得心里一股憋闷,压在胸口,让他险些不能呼吸——他闭了眸子调整气息,不清楚这份无尽的酸楚从何而至,可心底的不悦的确真实的存在着!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该管——他眸子睁开,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对他而言真的有不一样的影响,刚刚的遇袭,他竟然在看到她受伤的那一刻出掌伤人——伤了敌人,可也伤了临天的百姓!不仅如此,他还冲动地追了上去,胆敢伤了她的人,他想都没想地让他们送了性命——他不该如此莽撞,从登基的那一刻起,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临天的天子,他应该时刻以个人的安危为重,而不是为了一个他国的皇太后以身犯险!万一那些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追过去呢!万一那个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给他致命一击呢? 可当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低头看到她受伤,他当时的反应——他颦眉,为什么他会有心痛的感觉?为什么看到她昏迷不醒他会害怕!明明有把握给她解毒可看着她的样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记忆深刻的面容,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这张脸,总是会不定时地入了他的梦中!她曾经,很疼他?他不知道,他甚至怀疑莫小艺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如果是假的,她有骗他的理由吗? 可是,他缠着她?看不见她就要哭?这让他如何相信!从记事起,他就是临天最尊贵的太子,高傲完美,对人对事都有不屑一顾的资本和权利!他霸道!他强势!他几乎诠释着最男权的大男人主义!这样强势的他,这样骄傲的他,让他如何相信他会在一个女人面前低了头,享受她的疼爱?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起身,扶起武润的身子。 瞬间,一股诱ren却熟悉的馨香直扑鼻端,怀里的娇躯似乎无比契合地倒在他怀里——如此自然!如此和谐! 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次救她于马下,抱住从马车上倒下的她,刚刚遇刺时,还有现在,柔软熟悉的躯体,温馨舒适的味道,恍若,他曾经,天天这样抱着她…… 他再次闭了眸,调整因她而改变的呼吸——母后不止一次地给他送来洗得喷香的宫女,房第之事在他登基之后也渐渐摆上了议程,可他…… 他伸手扶她坐好,双手覆在她背后,内力徐徐而出…… 武润醒来的时候,圣心殿已掌了灯,亦吉在一旁侍奉,见她醒来,自有喜极而泣的欢愉:“娘娘,您醒了!” 武润想坐起来。 亦吉忙扶着她:“娘娘,临皇嘱咐过,您还不能动。” 武润双手抚上小腹:“孩子——” 亦吉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武润急了:“是不是——” 亦吉连忙摇头:“娘娘您别担心!奴婢来时,临皇只嘱咐奴婢好好守着,并没提孩子的事——娘娘,您现在可有不适?” 武润静下神来,腹部并无疼痛,也没有任何不适,她微微地放了心,可这事不是靠她的感觉就能断定的:“亦吉,去把临皇叫来。” 亦吉听了武润的语气,立即觉得有了底气——见到临渊的那一瞬,她的惊讶比莫小艺还要夸张,毕竟比起莫小艺,亦吉对默默的接触绝对更多更亲密,可以说亦吉是除了武润之外对默默最了解的一个人!看见那样纯净无害的默默突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临天最尊贵的天子,让亦吉如何不讶异! 但亦吉比莫小艺稳重,能成为四大宫女之首,自有其过人之处,她很快镇定下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老老实实地呆在武润身边等她醒来。 临渊看见亦吉的表情,心里不是没有渴望——说点什么吧!和莫小艺一样说说他和武润之间的事。但让他意外的是,亦吉随即移了目光,再没看他第二眼。 临渊也不可能去问亦吉,这种事,让他如何开口,如果莫小艺说的是真的,那他——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是那样的人,此刻,他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出了这样的事,临渊肯定要去做后续处理。一直以来,他心底总抱着一些幻想,那个记忆中的皇兄还会回来,可上一次,他对自己赶尽杀绝,幸亏何元把他交给了武润;这一次,他竟然伤了武润! 临奉听到消息,只说了两个字——逆子! 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他的大皇子——临清。 那时,临渊还未出生,临清是临奉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宠爱有加。临清的母后是四大贵妃之一,母凭子贵,当时封后的呼声很高,但不知为何,临奉一直没松口,时间长了,封后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临天皇室一直是以长为尊,所有人都以为临清会是理所当然的皇太子,但让人跌破眼球的事情发生了——临清七岁的时候,临渊降生了,临奉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立沐贵妃为后,立临渊为皇太子。 马车缓缓前行,临奉望着秋季美景,陈年往事一点点在心头浮现,造成如今局面的,是临清的偏执,还是上天注定,或许,一切都会在他见到玉儿之后迎刃而解。 临渊对外宣称为了两国关系稳定,他会尽力保大商太后无恙,可为了让太后安心养伤,谢绝探视。 一句话,断了所有人胡思乱想的心,也让起了怀疑态度的炎如霄恨得牙痒! 现在炎如霄敢说了,临渊对武润,绝对有其他的心思!凭什么——就凭危难之际他敢从叶炫烈怀里把武润抢过去!临渊是谁?他可是临天天子!如果武润只是来使这么简单,他堂堂一个皇上吃饱了撑的去做本该侍卫做的事!救人也不用他亲自出手好不好!解毒也不需要把武润带到他皇上就寝的宫殿好不好! 但他再不满,他也不能做什么——这不是在云国,也不是在大商,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整个云国!他现在只能祈祷武润平安无事!最好醒来对临渊依旧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 武润的话确实不多,临渊对她的紧张她也感觉到了,但她自动忽略不正常的部分,就当他是紧张两国关系:“谢谢。” 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会有孩子!孩子是谁的!可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遍终于还是没出口:“太后娘娘在我临天出事,说起来,还是朕的疏忽。太后娘娘不必说谢,安心养伤就是。” 武润看见他的表情——不得不说,他比默默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倍,男子气概也自有迷人之处,可有些细微的表情习惯怕是永远也改不了的。他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和她不理默默时他脸上的郁闷如出一辙:“孩子没事吧?” 临渊一挑眉——她还敢主动提孩子!她还真是……他别扭地移开目光,不想看她明显关切的眼神:“无碍。” 武润这下放心了,勾唇笑了笑,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不是因为你给我解毒,而是因为这个孩子,他很好,我就放心了,也谢谢你替我保密!” 临渊猛地看向她:“谁说朕要保密!身为皇太后竟然做出如此——如此不守妇道之事,你——你还笑得出来!” 亦吉在一旁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守妇道四个字,他最没资格说!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在太后床上不下来!又是谁要死要活地缠着太后一起沐浴!又是谁不要脸地在马车上欺负太后! 武润觉得,再如何早熟,十七岁的年纪终究是容易冲动,自己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当我没说。” “你!”临渊气结!如此关系名节的事在她嘴里就好像可有可无一般!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难道身为太后她没学过女德女戒! 武润不知道临渊在气什么,她怀孕是真,可即使被人知道,丢的也是大商的脸,他急什么!她扫了一眼过去,看到他急切又带着点郁闷的脸——等等!他郁闷什么!武润心思一转,再看向临渊,就多了几分深究:“本宫想回驿馆,还望临皇成全!” 临渊长袖一挥,气冲冲地在主位坐下:“哪里也不许去!” 看他这样子,武润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记起什么了:“再过几日,本宫该回大商了,临皇把本宫留在此处,也多有不便,不如——” “不准走!”临渊就是觉得郁闷,为了她话里的从容,似乎她笃定了自己不会把她有孕的事情说出去!可她为什么如此淡定!她又凭什么如此了解他的想法!他不想去相信莫小艺的话,可千日醉是什么毒药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他中了毒,给他解毒的是谁!一个心底期待的答案呼之欲出,可他瞬间强迫自己忽视那份喜悦——她有孩子了!那孩子是谁的!他想知道!他迫切地想知道!甚至,他有想杀人的冲动——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武润轻轻叹了一口气:“皇上,您这是何必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本宫早晚要回大商的。” 临渊突然惊觉——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是大商皇太后!她虽然救过自己可那一切已经一笔勾销了!过去的记忆有那么重要吗?即便找回了又能怎样!他难道能——她的身份,是他可以要的人吗?即使他有这个能力,可父皇母后会同意他找这样的女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语气已经平静许多:“这是自然,只是朕担心那些人会对太后不利,宫内戒备森严,相对安全一些。太后放心,等国事结束,朕自会派人一路护送太后回大商。” 亦吉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以前的默默就会撒泼耍赖,这会儿的临渊也是阴晴不定的,说到底,两者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得不到糖吃就要哭闹的小屁孩! 武润这会儿也觉得临渊有些亲切了,那倔强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和默默也差不了多少:“如此,劳临皇费心了。” 临渊好大一会儿不说话,如何元所说,除了玉姑姑,武润真的是他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女子,记忆残缺,却也能从片段里知晓两人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但要让临渊相信莫小艺的话,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怀孕了——临渊知道,这是自己纠结的关键所在,即使他未经人事,可怀孕代表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是哪个男人与她缠绵?是谁——临渊觉得一股深沉的怒意再次从心底升腾,伴随着莫名的酸楚,来得那么突兀,却又那么自然! 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冰冷:“你想要这个孩子!” 问完他又后悔了,他何必多此一举——从她紧张的语气,从她期待的表情,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何必再听她亲口承认一次? 武润闭了眸子,不管怎么说,这事的确上不了台面,她是皇太后,是这世上最不该有孕的女子,可她偏偏有了,现在又被人家知道——她觉得,这种事,干脆装哑巴,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又惹他跳起来。 亦吉福了福身子:“皇上,我家太后许是乏了,还请皇上体谅。” 临渊忽地站起来,拂袖而去。 亦吉小声地唤:“娘娘——” 武润睁眼,双手抚上小腹:“亦吉,去把木子风叫来。” 亦吉对木子风可没什么好感,尊卑观念一直在她心里成形,可她也做不来狗眼看人低,但木子风是什么东西,那日竟敢冲撞娘娘,还说娘娘是——但娘娘叫他来干什么! 武润知道她的心思,可一路行来,木子风的医术也是得到了大家的肯定的,特别是武润从大商带来的御医,更是不耻下问,一心向木子风请教:“去吧,他医术高明,本宫现在需要这样的人在身边——你放心,本宫自有办法让他守口如瓶。” 木子风的心情有点复杂,虽然一路之上他刻意回避武润,但身边接触的人,哪一个不是对武润心悦诚服尊敬崇拜?不经意间提到太后,立即肃然起敬,那股子尊崇的劲头,绝不是装出来的。 木子风很奇怪——如若她真的是人尽可夫荒淫无道,会得到这么多人的真心尊敬? 他留了心,有时会不经意地关注她,却发现无论何时,她都是一副淡定从容,高贵典雅的妆容,临近临天时,她下来马车的时间更多了,脸上总有些淡淡的笑,那般纯净,惹人心醉——木子风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生的这副模样,当真有媚乱众生的资本。 武润这次中毒之事,他也听说了,或许是受武润身边随行官员的影响,他觉得,他也隐隐有些担心,但听到武润让他进宫的事,他忍不住还是多想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是以一个如何耻辱的身份来到她身边的,虽然她一次也没让他按摩过,但他的职责的确就是供人消遣的医官——那武润宣他,难道是让他去伺候她? 亦吉看见他那脸色就有气,让他来是太后娘娘看得起他,可看他那张脸,谁欠了他银子是怎么的:“见了太后还不跪下!” 木子风面无表情地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不管武润这个人怎么样,抛开其他的都不说,木子风清楚的是,如果不是武润,他断不会离开云国皇宫,即使不能和蕊儿朝相厮守,可毕竟在一个皇宫里,能听到她的消息——可现在呢!两个人的距离何止是千里!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武润没兴趣去研究他的心理活动:“起来吧,从今天起,本宫的身体调理,由你负责。” 木子风不客气地站起来,也不说话,也没领旨。 亦吉真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好拽的,能负责太后的身体康健,是多少学医之人梦寐以求的事,可你看他那样子! 武润扯了扯亦吉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话:“如此,过来给本宫诊脉吧。” 木子风目不斜视地走近,看也不看武润一眼,三指搭在脉间—— 他瞬间跳起来,退了三尺开外,目光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你——” 亦吉真是有想打人的冲动:“你什么你!冲撞了太后你该当何罪!” 木子风看向亦吉:“她还知道她是太后——她竟然是喜脉!敢问是大商先皇死而复生了还是……” “如果你想让云国蕊贵妃因你而受苦,你尽管喊。”武润不疾不徐地打断了他的话。 木子风果然安静了,他立即紧张地问:“蕊儿怎么了?蕊儿好不好——你告诉我!” 武润心底倒是对木子风有点小同情,女人被人抢了,他也夺不回来,现在好了,索性连面都见不上了:“你信不信本宫即使远在大商,也能掌控你的蕊儿的命运?” “你说什么!”木子风一向温润的气质有了暴走的迹象,只要关联到他的蕊儿,他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敢对蕊儿不利,我——” 武润轻轻地笑:“只要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并且懂规矩,本宫自会保你的蕊儿平安。” 木子风瞬间又想起这女人怀孕的事,他冷笑一声:“太后娘娘这是威胁我了?原来太后娘娘也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武润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失恋的男人都很怪可以将他们的情绪忽略不计:“如果本宫将你的消息传到云国,就说云皇为了独占美人,设计害你,让你含恨而走,暴死他乡——你说,蕊贵妃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还会乖乖地做云皇的妃子?到时,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云皇又会如何待她,本宫很期待呢!” 木子风踉跄后退,抬眸,目光里一片怨恨:“你——如此狠毒……” 武润不以为然地继续:“或许,传言可以更精彩一点——云皇早就知道本宫有豢养男宠的人,特意把你送了给本宫,可惜,你抵死不从——你说,蕊贵妃喜欢哪一个版本?” 木子风的脸色已经成了铁青色了,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不敢想象那个花一般娇嫩的蕊儿知道了他的遭遇之后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但他知道,他的蕊儿说过,只要他活着,她受再大的委屈都值得——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太后娘娘想让微臣怎么做?” 武润知道自己的话对他起作用了,其实她还准备了更狠的,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妥协了,看来,他对那位蕊贵妃的感情,真的是一往情深:“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本宫生产,这一段时间,你要负责本宫和孩子的安全——当然,你要尽全力,还要对此事守口如瓶。事成之后,本宫自不会亏待你——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待此事告一段落,本宫便放你离开,到时,你想去哪里,再没人管你。” 木子风总算正眼看了武润,声音里有了惊喜:“此话当真?” 临渊看见木子风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武润身边的男人为何都如此出色——那个忠心耿耿的铁甲将军,那个不怀好意的云国来使,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风云洞洞主!现在,又多了一个英俊潇洒的近身御医! 其中,最让他反感的就是炎如霄!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一看见炎如霄,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特别是炎如霄义正词严地要求探望武润的时候,明明说出的理由是那么冠冕堂皇,但临渊就是觉得他居心叵测! 说是只负责武润的身体,但因了她现在有孕在身,又不能让别人知晓,很多东西是要忌口的,圣心殿的熏香也是要换的——总之,几天忙下来,木子风已经全权负责了武润的吃穿住行,从一个小小的御医蹿升为武润身边的管事总监,连亦吉都不得不听他的——谁让人家是大夫呢! 临渊过来的时候,木子风正检查午膳,看有什么不能吃的,就让亦吉放到一旁,免得布菜的时候不小心被她误吃了——虽然有些菜对孕妇危害并不大,但小心一些还是有备无患的。 临渊脸色就有了些不悦:“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 武润不管不顾地自己坐下用餐,她当然不会认为临渊会害她,但对他在吃饭时候的到访也没表示欢迎:“临皇误会了,本宫现在有孕在身,有些东西是要忌口的,得罪之处,还望谅解。” 临渊本来想坐下的,一听她这话,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是不是觉得她怀孕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动不动就拿出来说是不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皇太后贞洁不保!这女人——他气呼呼地在她对面坐下:“太后娘娘就不怕朕会说出去!” 武润现在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木子风说了,要全面补充营养,不喜欢吃的也要勉强吃一点:“临皇如果想说出去,本宫进来的第一天临皇就该说出去了。如果临皇现在后悔了,迫不及待地想让天下人知道本宫有孕的事——本宫想提醒临皇,本宫在这圣心殿可是住了好几日了,这个时候消息若是传出去的话,可是会影响临皇清誉的!” 武润冲他笑笑:“临皇后宫形同虚设,如今又让本宫住进本该是临皇歇息的圣心殿,难保天下人不会胡思乱想!” 临渊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当初他的确没想过把她有孕的消息泄露出去,下意识里,他不想有人对她说三道四,虽然这女人的所作所为真的让人恨得咬牙:“如此,朕还要谢谢太后娘娘的好意了?” 武润动作优雅地用餐:“临皇客气了,两国交好,这点必要的提醒,乃是本宫分内之事。” 木子风觉得关于武润的传闻,有真有假。你说她荒淫无道,可她明辨是非,头脑清醒,思路清晰,威胁自己时——还有此刻,几句话就反驳得临皇无话可说,她这叫无道?可她有孕了!荒淫或许不至于,但她有男人确是事实! 到现在为止,木子风恪守自己的本分,他很向往几个月之后自己的自由,所以,对待武润,他真的是很用心——不管她的身份,不管她的大胆,只要熬过这几个月,他相信,他会回到蕊儿身边! 临渊觉得自己所有的情绪在她面前似乎都起不了什么作用,这女人总是有办法忽略他的情绪然后若无其事地挑起他的怒火:“云国的仁德王爷要见太后,太后可方便见他?” “不见!”武润回答得很干脆。 临渊突然觉得心情挺好:“如此,朕就安排吉日送他们出城了。” 武润突然抬头:“要走了?那本宫是不是也该准备了?” 临渊顿时觉得一盆凉水又朝着他浇过来,刚刚燃起的欢乐的火花瞬间熄灭了:“你就这么急着想走?” 木子风把份内的事做完,不声不响地退下了,至于临皇和武润之间有什么暧昧,他不想管——连孩子都有了,搞点暧昧还不是小菜一碟! 临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是什么奴才,退下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武润就不管——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过于敏感了!武润身边的人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武润又想了想,问:“你说会派人护送我回大商?” 临渊挑眉:“你不愿?” 武润想了想,如果能让临渊派人护送,那她还求着敖卓凡干什么,那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能折腾点事出来:“如此甚好!” 临渊又有点小得意了:“放心,会让你平安回家的——但,能不能迟几天再走?” 武润也没问原因,她也确实不想和炎如霄同路,虽然云国和大商不在一个方向,但在临天境内,他们还是同路的:“临皇不是说本宫的伤已经无碍了吗——最多三天以后,本宫肯定要走的。” 临渊满意了,勾唇一笑:“自然,到时朕自有安排。” 武润愣了愣,随即低头——即使她不想承认,可是临渊这一瞬的笑,是那么的纯净无害,简直就是她的默默!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底的失落只有自己知晓。 亦吉也是一愣,以前默默虽然不对着她笑,可因为在一旁伺候的时候多了,难免就见到对着武润撒娇的默默,那笑容,令天地失色,让男女心动,她一直以为,默默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却没想到,他的本尊,一个真正的强势男子,这样笑起来,却是更加的好看迷人——她看了自家娘娘一眼,虽不知娘娘想法,但免不了有了只有临渊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太后的想法。 何元在一旁候着,谁也不敢看。 他发现了,厉害的不止是武润,就连她身边的宫女,也有让人心怯的本事。他偷偷看过去,亦吉就敢狠狠地回瞪他——他觉得,人情这个东西,真是不能欠,当初武润救了主子,看吧,主子在她面前就没强硬地说过一句话!不过,幸好她们要走了,到时,主子也该一心一意地铲除异己了。 何元知道,主子这次是下了狠心要办大皇子了,之前还顾虑到手足之情,可看这次的架势,明显是要来真格的了。何元不知道的是,到底是因为临清扰了主子登基的兴致,还是因为那些人,伤了武润? 何元在心底盘算着,汤太后不止一次地提过要选秀女的事,他该怎么和主子开口。 该走的都会走,但走之前,总有些事还是要办的。 比如说,临别践行。 炎如霄不知道是临渊故意为之还是有武润的想法在内,明天他就该回云国复命了。此次一别,下次见面最少都是几个月之后,她就真忍心不见他最后一面? 践行宴席上,炎如霄闷酒喝了不少,酒壮英雄胆,他开口了—— 第015章[手打VIP] 其实炎如霄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即使喝了酒,他也不会不顾自己的使命而让云国陷入两难的境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知道的:“不瞒皇上,我主圣上寿诞之时,商太后娘娘曾在云国逗留多日,也因此和我云国含烟公主结下深厚情谊。来临天之前,含烟公主特意嘱咐本王,要一路照顾娘娘。如今娘娘身重奇毒,想必众位都甚是担心。听闻娘娘身体如今已无大碍,为何不出来与众位践行,也好让本王回去于公主有个交代?” 临渊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瞒众位,太后娘娘身上的毒已解,但还需要静养,这才没参加此次宴会。太后娘娘也特意嘱咐朕,让朕在此向各位致歉,并祝各位一路平安。” 敖卓凡听了炎如霄的话差点把酒喷出来!他好意思说云含烟和武润有深厚情谊!照他看,有深仇大恨还差不多!云含烟巴不得武润死呢!再听临渊的话,也觉得心里不舒服,这女人是准备不走了还是怎么样!不是说好让他护送的吗! 临泉也觉得炎如霄的话有问题,那日在云国皇宫,他可是亲眼看着云含烟要对武润下手的。但对于武润的近况,他也只是听何元提过一句,那圣心殿,连他也没进去过。但他知道,父皇的离开,肯定和武润有关。那样的女子,当真有动乱天下的资本——但,父皇为何不给十一皇弟一点暗示?十一皇弟虽然让武润入宫的理由冠冕堂皇,可十一皇弟什么时候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上心过?他明显对武润——临泉抬眸看了一眼临渊,或许,他该催促母后给皇上选妃了。 炎如霄一听此话,顿时觉得醋意横生,他真后悔当时怎么就答应了武润不杀默默了,早知如此,他就是豁出去让武润恨他,也断不会留这样一个对手——还是如此强大的对手在这里和他抢女人:“听皇上此意,太后娘娘还会在临天逗留?” 临渊当然不会告诉他武润什么时候走,炎如霄未免管得太多:“朕说了,太后娘娘的身体需要静养。至于何时启程,还要看太后娘娘的身体状况如何。” 敖卓凡开口了:“太后身上的毒既然已经解了的话,只是需要静养不至于连照个面都不能做到吧?还是说,太后娘娘身体并未如临皇所说已无大碍?” “敖洞主这是质疑朕的话了?”临渊冷笑。 敖卓凡老神在在:“不敢。只是同为来使,略表关心也不为过吧。如若太后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如仁德王爷所说,我等回去确实不好交代。既然太后身体无恙,不如当面出来和众位践行,喝杯水酒,略表心意,相信也不会耗费太后多少体力,也让大家亲眼看到太后无恙,一举多得,不是甚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临渊很想问问敖卓凡回去要和谁交代:“看来,众位不亲眼见到太后还是不相信朕的话了——来人,请太后娘娘!” 武润正在吃圣果,一个又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亦吉在一旁看着,觉得临渊总算办了一件像样的事,至少在吃穿用上,给武润都是最好的。这几天,也听圣心殿的宫女太监说了不少,这圣果,可是皇宫里最稀缺的东西,别看其貌不扬,但胜在味道清香独特,汤太后也是喜欢的紧,可是听说武润喜欢,临渊大手一挥,库藏的圣果全部都进了圣心殿,一点点被武润消灭了。 何元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讲了来意。 武润大概问了问,叹了一口气——或许她就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就算炎如霄斗不过临渊,可那个深不可测的敖卓凡呢?她想了想,对何元道:“你先去回话本宫随后就到。” 亦吉给她更衣,打心底里不想让她去:“娘娘,您现在身体不适,您说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武润笑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宫不去的话,谁知道他们又会惹出什么事来。” 炎如霄,武润倒是不怕,她担心的是敖卓凡。之前打赌,那家伙承诺一路护送她到大商,可如今临渊开口了,武润真是巴不得就此能甩掉那个家伙,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武润出现的时候,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这几日,虽临皇一再声明,武润身体已无大碍,但没见到她的人,真正放心的又有几个? 炎如霄看着那绝色身姿一步步走近,双眸痴痴地锁定在她身上——她没事!容颜不见憔悴反而更有了迷人的光彩和色泽!他放心了,却在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明显,她过得很好,但她可知道他这几日的担忧和顾虑?虽然知道临渊武功盖世,可没亲眼看到她,他如何能放心?如果不是顾及到自己的来使身份,他真的有夜探圣心殿的冲动! 敖卓凡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确有引人眼球的资本,她今日的装扮一如他初见她的那一次,大气宫装,垂珠遮面——因心底有了她容颜的烙印,再看那垂珠之后的脸,就更觉得美得动人心魄!他想扫一眼就转移视线的,可他发现,他做不到了。那样娇俏的人儿,让他突然有了种把她藏起来的想法。 临渊的意思就是让武润和大家见上一面,然后赶紧走:“太后娘娘快请坐!太后娘娘中毒初愈,还要多多保重才是!” 武润知道他的意思,何元刚刚也表达得很清楚,她的确也是这样想的,有人要见,她就出来让他们见见,见了面,该走的赶紧走,最好再也不见:“谢临皇!临皇所言极是,御医也叮嘱本宫不宜劳累,闻听众位要离开临天,本宫特意来看看——水酒一杯,略表心意。敖洞主,仁德王爷,本宫先干为敬,希望你们旅途平安。” 敖卓凡不急不缓地喝了酒,然后看向炎如霄。 果然,炎如霄迫不及待地开口:“太后娘娘准备何时启程?不宜劳累是否就是说暂时不会离开临天?” 然后敖卓凡再看武润,等着她回答——有人替他提问,他自然乐得清静自在。 武润放下茶杯就准备起身了,对上炎如霄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仁德王爷多心了,本宫这几日会请御医调适身子,尽快上路——临皇也答应本宫,为补偿本宫中毒之事,会派人一路护送,直至本宫安全抵达大商。” 她站起身,傲然身姿不卑不亢:“诸位关心本宫的,本宫在这里谢过了。自此一别,再见之日,不知何年何夕,本宫预祝各位一路顺风,平安归家!” 炎如霄听她此话,当下打定主意在城外等她,只要她走,晚几天就晚几天,他回了云国,把事情处理完毕肯定要去大商寻她的,但他不可能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和她分别数月! 敖卓凡也有这个想法,并对临渊的做法不置可否,到时,他自然有法子让她知道——这一路护送,非他不可! 武润的出现似乎只是昙花一现,她走了,男人的心思个个都诡异难猜,话不投机,只能拼酒。 散席的时候,临渊明显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 他扶额,对着何元吐了几个字——摆驾圣心殿。 何元急的跟什么似的,主子是真醉还是装的,这圣心殿可住着一个祖宗呢!这大半夜的,主子过去可怎么行! 他小心地叫:“皇上——” 临渊长袖一挥,绝色的脸上自有王者霸气和威严:“没听到吗!别让朕说第二遍!摆驾!” 圣心殿值勤的宫女太监立即打起精神,虽有疑惑却知趣地什么都不问,掌灯,开门,迎驾—— 亦吉小心地唤武润:“娘娘,娘娘——” 武润不悦地颦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身,继续睡。 亦吉心里咒骂着默默,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关键是要打扰娘娘休息!但武润不醒也不成,万一那家伙进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吃亏的还不是她家娘娘:“娘娘!娘娘临皇要来了!” 武润缓缓睁开眸子,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涣散的:“什么?” 亦吉连忙把她扶起来,给她穿衣:“娘娘,临皇要过来。” 武润自己坐好,又闭了眼:“什么时辰了?” 亦吉看一眼沙漏,回:“娘娘,快丑时了。” 武润歪头靠着床幔,嗯了一声。 亦吉无奈地轻轻叹气,继续忙活着给她穿衣服。她家娘娘最近睡眠时间明显增多了,而且不容易叫醒——木子风说,这是孕妇的正常反应,还让她晚上机灵着点,随时观察。 亦吉对木子风算是改观了,她没想到,照顾娘娘这事,木子风比她还细致,她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她没想到的,他也能提醒。一个大男人细心到这个地步,亦吉真是无话可说。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都是为了武润好,亦吉的猜疑之心也渐渐打消了,对木子风可以说是完全的信任了。 正装妆容肯定是不现实的,深秋了,夜里有点凉,亦吉就给武润穿了淡紫色的裙装,外面罩了一个白色披风。 她正给武润洗脸的时候,殿外已经传来了参拜的声音。 亦吉急的叫:“娘娘!娘娘!临皇来了!” 武润睁了眼,脸上还带着些迷茫和睡意:“哪里?” 亦吉急的跺脚:“马上来了!娘娘,您还没梳头呢!” 武润勉强眨眨眼,揉揉太阳穴:“他一个人?” 亦吉这才想起事情的关键——如果是临皇一个人,倒也没什么所谓,他又不是没见过素颜的娘娘!亦吉放下手中的湿帕:“奴婢去看看!” 亦吉刚出内殿,迎面就看见临渊大步朝这边走来。她探头过去,就看见何元在临渊身后跟着。 她连忙行礼:“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临渊多看了她一眼,奇怪她怎么不在武润身边伺候:“起来!太后呢!” 亦吉身子恰巧站在内殿入口之处,她低着头,不动:“启禀皇上,太后还在梳妆,请皇上稍等片刻。” 临渊突然回头冲何元说了一句什么,说得很快,声音很小,亦吉根本就没听到,她正疑惑,就听临渊又说了一句:“朕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找太后娘娘商议,谁敢拦着!” 一阵风从亦吉身旁刮过去,钻入亦吉鼻端的,除了那尊贵无比的龙诞香还夹杂着浓郁的酒香!亦吉只愣了一愣,随即转身跟了上去! 何元站在原地,看着皇上入了内殿,这才转身:“皇上有机密要事和太后娘娘商议,闲杂人等一律在殿外候着!” 没了外人,亦吉才不管那么多规矩,在她眼里,她只有一个主子——她小跑着越过临渊,先他一步走近武润:“娘娘,临皇来了!” 临渊硬生生地止了脚步。 武润抬眸看过来。 临渊只觉得心口位置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心跳声咚咚咚地他几乎都听得见,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先停顿,然后粗重,深长—— 武润勉强打起精神:“临皇深夜造访,可是有何大事?” 临渊盯着她,不说话。 亦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站,十分不喜他眼中赤果果的渔网和惊艳。 武润自然比亦吉还要熟悉他的目光——她伸手,把长发拉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脸:“临皇怎么不说话?” 亦吉差点笑出来!娘娘此时这个样子,真像个女鬼——当然了,是最美丽的女鬼! 临渊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甚至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一直都知道她是美丽的,可谁曾想,那精致妆容下的一张脸,竟是如此纯净,慑人心魄!及膝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上,让她有了我见犹怜的柔美和娇柔,没了太后的气势,多了女子特有的娇媚!卸了宫妆的脸,散发着最自然的光泽,纤细柔美的眉,波光粼粼的眸,挺直娇俏的鼻,粉嫩可爱的唇——临渊觉得这一刻他找不出适合形容她的词语,那些装饰的字里行间,刻画不出她容貌的万分之一! 他不敢动,怕这是一个梦,稍有不慎就会突然消失,他不敢开口,恐扰了眼前仙子,她会悄然离去! 武润觉得还是默默的定力好,默默第一次见她素颜,哪里愣了这许久!她嗯了一声:“临皇?” 临渊脑海里突然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很快,他却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个敏感的关键——两个人在相拥!很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底悸动更加猛烈的熟悉! 临渊突然看向亦吉:“出去!” 亦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更紧地贴着武润:“娘娘——” 武润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没事,别理他。” 临渊慢慢控制自己的呼吸,酒香在他身上一点点散发出去:“朕让你出去!” 武润皱眉:“喝醉了?” 临渊一步步靠近。 武润伸手把亦吉拉到身后。 临渊伸出手。 武润站起身,挡住了身后的亦吉。 临渊看向她:“别让朕说第三遍!” 武润突然笑了:“你想怎么样?” 临渊的呼吸又是一滞,残缺的片段忽然在脑海里成片的放映,他的瞳仁黑得发亮,倒映的,是武润粉嫩水润饱满的双唇! 他大手一揽,低头就吻了上去! 亦吉抬手就去抓他,刚碰到他的手,身子软软地倒下了。 他的记忆残缺,身体的本能却还在,一个吻,有她独特的清香,有让他心醉的柔软,有他向往的缠绵,还有——他想要更多的悸动和冲动! 武润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离他远一点,但他的大手在她背后的力道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她狠狠心,咬住了临渊欲深入的舌。 临渊不为所动,顽强反抗想要更多。 武润不可能让他得逞,不松口,两只手慢慢爬上他的脖子,掐住! 临渊缓缓睁开了眸子,眼底的情yu如此真实地出现在武润眼前。 武润离开他的唇,头往后仰:“放开我!” 临渊却更紧地揽住她,眸子迷离:“为何——如此熟悉?告诉我!” 武润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变化,男人,真是不能对他有期待:“我告诉你,你要先放了我。” “不放!”临渊的口气里有了撒娇的意味,可他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住了——刚刚的情景,好熟悉!好像——好像是,武润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对不起,什么还要…… 他的大手猛地放松,扶住自己的头部——好痛! 武润得了自由立即后退两步,掌间的匕首又悄悄地送回衣袖里。她看一眼地上的亦吉,见她胸部起伏均匀,也就放了心。再看临渊,却是一脸的痛苦之色。 她立即叫:“何元!” 殿外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她提高声音:“再不进来,你主子就痛死了!” 何元瞬间出现在临渊身边,扶着他,一脸担忧:“皇上!皇上!” 武润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不扶他下去歇息!” 何元看了武润一眼,咬牙道:“太后娘娘!我家主子虽有冒犯之处,可您也不必如此刺激他!看着我家主子难受您心里就舒服了?” 武润笑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怎么不说他这是咎由自取?” 临渊虽然头痛欲裂,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刚刚的吻也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甚至他唇边还有她的味道!他慢慢调整呼吸,对着何元怒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何元苦着一张脸,谁也不敢看,悄悄地往外走。 武润站起身,端着茶杯靠近临渊:“临皇是不是该醒醒酒了?” 不等临渊开口,她手里的茶水如数泼在他脸上。水滴顺着他妖冶的五官缓缓流下,煞是迷人! 临渊握了大拳,深吸一口气:“你!你——不怕我……” “怕!怎么不怕!”武润扔了手里的杯子,抬高下巴看着他:“只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胆敢再做出一点点侵犯我的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临渊伸手摸去脸上的水滴,勾唇:“威胁我?只是,不知太后娘娘有什么资本说这个话?你应该知道,一个大商,我还不放在眼里!” 武润冷笑:“一个大商自然不是你临天的对手,可加上云国和敖卓凡呢!我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绝对有十成的把握!你如果不信,尽可以用你临天千年基业来赌一赌!” 临渊当即变了脸色:“云国?敖卓凡?他们凭什么帮你!” “凭什么?你是瞎子还是白痴!炎如霄对我情深意切,敖卓凡——”武润狠狠心,反正说谎不上税:“敖卓凡对我百般疼爱,你敢动我,信不信我鼓动三**士围攻你临天!” 临渊眸子瞬间睁大:“你——你说什么!” 武润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怕再给他一个劲爆消息:“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我想,就算你不怕炎如霄,可他——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一分忌惮?” 临渊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酒劲似乎此刻才涌上来,他踉跄退后两步:“孩子——是敖卓凡的?” 武润冷哼一声:“临渊,不管你如何怀疑,你我之间真的没有半分暧昧,你刚刚对我的无礼,我可以当做你喝醉了,不跟你计较——但我希望,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你可以质疑我的话,但你明日不妨派人留心,敖卓凡绝不会乖乖离开,因为他担心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他抬眸看向武润,目光里有痛苦有挣扎有困惑也有矛盾:“你——没骗我?” 武润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自己的国家:“我何必拿这种事骗你!” 武润不知道的是,真正打击到临渊的,并非她威胁的围攻临天!临天作为傲然屹立在这块大陆上的顶尖强国,又怎么可能被武润几句话就吓到!临渊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的位置很痛,尖锐的持续的疼痛,让他瞬间觉得没了支撑身体的力量,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仿若又开始侵袭他的大脑,他无力地退后,眸子里的伤痛一览无遗! 武润别过头去,不想看他,也坚决不想承认此刻他的模样像极了那一夜的默默——那一晚,她被炎如霄欺凌,默默醒来之后,抱着她,她抬眸,看见的目光就是如此的让人心碎! “临皇也该好自为之,本宫除了这副好皮囊,没有什么值得临皇挂心的。本宫那日闻听汤太后所言,临皇登基之后,也该选秀立妃了——天下好女子多不胜数,临皇何必在本宫面前失态?”武润谆谆诱导,并趁机给他洗脑,让他对今日之事悔不当初:“你知晓本宫怀孕的那日起,就不该对本宫抱有多大的期望。本宫在坊间的传闻想必临皇也是略有耳闻,临皇天姿卓越,丰神俊朗,实在该找一个冰清玉洁、艳绝无双的女子一生为伴。在本宫身上浪费如此心思,实属不该。就算临皇不顾忌本宫的身份,可如果此事宣扬出去,临皇就不怕太上皇、汤太后发难?本宫身份和你母后等同,你做出这样的事,让临天皇室以后有何脸面在这块大陆立足?” 临渊不想听她说这些,即使她说的都是事实,可孩子竟然是敖卓凡的!他无法压抑心底那抹清晰的疼痛,不是因为她的威胁或拒绝,而是听她亲口承认了那个男人:“我问你!当初出使云国,你为何要带我同行!莫小艺说你对我百般疼爱,又作何解释!你敢说那几个月我们真的没有一点亲密关系!你当然可以说没有——可我身体的反应是那么的强烈和熟悉,你的味道也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出现!你要怎么解释给我听!我曾经中过千日醉,给我解毒的人是谁!莫小艺的话难道是假的!” 武润冷哼一声,孩子父亲的事她都敢扯谎,其他的还不是小菜一碟:“当初在何元手中救下你,完全是因了他当时拿着象征临天皇室的腰牌,救你只是举手之劳,又让临天皇室欠了本宫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之后去云国,也是听闻临天也会派人前往,本宫就想把你送回去,顺便和临天攀一下交情——说起来,你就是本宫手上的一颗棋子。只是没想到,本宫在云国边境遭人刺杀,你却在那时候醒了过来。至于你说的什么身体反应还有味道——这就和你中毒之事有关了。” 临渊瞬间压下心底的疼痛抬眸看她,眸子里甚至有了一丝期待。 “当初阴差阳错你中了千日醉,本宫怕你死了不好给临天皇室一个交代,就派了本宫贴身的宫女给你解毒——那宫女平日甚得本宫喜爱,她体型身高也和本宫差不多,她身上的香袋,也是本宫赏赐。如此说来,临皇念念不忘的,是那个宫女。” 临渊的呼吸猛地深重:“不可能!不可能!” 如此清晰的熟悉感觉,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女人给予的?他不相信——他猛地站起身,头部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晃了晃,他勉强撑着桌子站定:“你是骗我的,是不是?给我解毒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武润狠狠心,努力让自己忽略他此时的痛楚表情:“本宫有何理由骗你?之前莫小艺说本宫疼你,也是因为本宫喜欢那个宫女,连带着对你也好了些——小艺这孩子,就是喜欢争风吃醋,见不得本宫对别人好。临皇也不必自欺欺人了,如果临皇当真对那宫女念念不忘,本宫回了大商之后,亲自派人把她送过来,可好?说不定能赶上临皇选秀,临皇高兴了,还能给她封个妃子什么的。” 临渊无法确定她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可如果是假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炎如霄对她的感情也能窥到一二,只敖卓凡他不敢肯定,可谁会拿孩子父亲这种事开玩笑?但——给他解毒的人真的不是她?那心底的疼痛和失落从何而来?那如此熟悉的体香和味道怎么可能会记错? 他缓缓调整内息,努力让自己清醒自己的思路:“你确定——没有骗我?” 武润倒在床上,觉得心底再一次有了百味杂陈的感觉。她不想被人凌辱,她不想向别人示弱,她也不想骗人——可是,她有什么办法?炎如霄,敖卓凡,临渊,哪一个是她能得罪的人物?她承认她不是贞洁烈女,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没想着以死明志——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可商子郢怎么办?大商岂不是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或许,她并不是如此高尚之人,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自欺欺人而已——她比谁都怕死,她是一个无比虚伪的女人! 她毫无睡意了,临渊临走时踉跄的身影让她莫名的烦躁。她开始深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每一件事——或许,从她救了默默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被改变了。她无法否认,默默带给她很多欢乐,甚至,能让她真正地放松心情,什么都不去想,只沉浸在当时的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里。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从偶遇炎如霄,一直到来了临天,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都不是武润能控制的,更不是她所乐见的。她轻笑,她除了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她还能怎么办?在这个以强为尊的社会,她没有强硬的身份!她没有卓绝的武功!她一个弱女子,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或许,给她十年时间,她也能站在世间之巅,笑傲众生——可在她成长的这些年里,谁敢保证一切都能一帆风顺?那些看上她喜欢她的男人,她又如何才能摆脱?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她知道,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这样失眠,这样胡思乱想——木子风千叮咛万嘱咐过,让她一定注意休息,寒门之毒虽然不会影响胎儿,但稍有不慎,就会让身体垮掉,进而影响孩子。 她也不想去想这些,她相信,临渊会是一个明事理的君王,今日他饮了酒,才会做出如此举动,等明日他清醒了,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武润也知道,刚刚她对着临渊说的话——她说敖卓凡不会走,会在城门外等她,这话是她猜的,但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饯别酒席之上,她明确说了临渊会派人护送她回大商,可敖卓凡什么表情? 明显的不屑! 当时,他看着她,勾唇,满脸的玩味。 武润觉得他要是真乖乖的走了,那他就不是敖卓凡了。 临渊心里也有怀疑。第二日,临泉带人欢送来使,送出城门十里。 临渊派人去查——竟然是真的!敖卓凡公然在城外借宿,看那架势,明显是等人! 探子回报的时候,临渊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落空了。昨晚他有几分清醒他自己最清楚——头重脚轻的感觉是有,但大脑运转十分正常!也就是说,他只是借着酒劲,吻了武润——但潜意识里,他本身就是想吻她的,只是找不到一个藉口,找不到一个发泄的渠道! 他早就想好了,就算武润指责他,他也可以拿喝醉了当挡箭牌,但他没想到,一个吻,牵出来一连串的打击——对于他来说,他心底是认定了给他解毒的人是武润的,可现在,等于梦想被完全打碎了!心底的那份期待,那份憧憬,瞬间被人踩在地上蹂躏!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圣心殿的,看见何元,他只说了一句话:“给朕拿酒来!” 其实,他不懂他的心痛从何而来,甚至对于武润,他有的也只是残缺的熟悉和想靠近的感觉——何元说的对,有那种意思,但真正的情爱,他懂多少? 他只知道,他现在,心里很难受,头很痛,胸口很闷,各种情绪在心头盘桓,最后以酸楚占据上风一直折腾了他一夜。 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没睡好的不只是临渊一个人,武润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一直到窗边透出一丝亮色,她才沉沉地睡了去。 亦吉醒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在内殿睡着了?还是在主位的软榻之上? 很快,记忆如潮流般涌来,她猛地起身,小跑着扑到床边,掀起纱幔——她蹲下身子,无比庆幸她家主子安然无恙! 木子风来的时候,武润还在睡。 亦吉也不敢叫她,更不敢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看见木子风,当真是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快!你快给娘娘看看!” 木子风看她一脸焦急,急冲冲地就往床边走:“娘娘怎么了?” 待看见武润一脸平静地安睡,他出了一口气:“这不是好好的吗?” 话音刚落,他觉得他的视线无法移开了。 武润睡得很沉,绝色的五官此刻安静地绽放着迷人的魅力,有种慑人心魄的美——恬静,淡然,如高山之上最纯净的雪莲,美到极致,却一身圣洁。 亦吉没注意他的失态,急急地解释:“你先看看!昨晚——昨晚娘娘受了惊吓。” 她只能这样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在仁心殿时,那种事哪一次不是被默默得逞?更何况现在的默默武功盖世,娘娘更不是他的对手! 木子风猛地醒悟,他快速地移了目光,三指抚上武润的脉间。 良久,他抬眸,看向亦吉:“没事啊,脉象平稳——娘娘受了什么惊吓?” 亦吉总算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哦,昨晚娘娘看见个惹人厌的虫子,吓了一跳,我以为……” 木子风笑笑:“无碍——时辰不早了,可以唤娘娘起床了。” 木子风说完,就到了外殿等候,坚决不承认武润的素颜比蕊儿还要美! 武润不想起来,嗯嗯呀呀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亦吉没辙了,也不知道她昨晚到底什么时候睡的,只能由着她继续睡。 谁料,亦吉刚来到外殿,就看见何元带着几个小太监进来了。 亦吉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来做什么!” 何元也不知怎么了,反正看见武润就怕,就连她身边的宫女他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这个临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此刻一脸陪着笑,小心地开口:“亦吉姑娘,我家主子给太后娘娘送了些东西来,您帮忙收一下。” 不等亦吉有什么表示,他手一挥,身后的小太监一一把东西放下。 武润醒来的时候,亦吉就跟她告状:“他什么意思!以为送点东西就没错了!” 武润笑笑:“他也算有心了,你就没仔细看他送的是什么?” 亦吉知道昨晚娘娘没受什么委屈,但心里还是不高兴,不管怎么说,默默就不应该欺负她家娘娘:“奴婢看了,送了一幅对子,一匹布,还有一副棋。何元还让奴婢告诉娘娘——临皇的意思,那副对子是小艺在云国的绝对,他装裱了,留作纪念;布匹呢,是临天稀有的真丝,做衣服冬暖夏凉;那副棋,说是让娘娘您随身带着,路上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 武润轻笑:“他倒是有心了。” 亦吉还是不满意:“明明就是他的错——以为娘娘稀罕他的东西!” 木子风当没听见,圣心殿的用度标准绝对是最好的,一顿早饭就有十几二十个花样,他只负责把武润不能吃的东西挑出来就是。至于临皇为什么给武润送东西,亦吉的语气里为什么又有不满和抱怨,他一点也不好奇。 临渊状似无意地看一眼何元:“她怎么说?” 何元小心地看一眼他家主子,然后低头:“回皇上,太后娘娘似乎还没起来,奴才把东西放下了。” 临渊拿起手边的奏折:“吩咐下去,今儿个午时,朕在圣恩殿和汤太后宴请大商太后娘娘。” 何元不敢有异议地应了,然后下去安排。他现在算是知道了,敢情自己主子在武润那里,是半点便宜也讨不到的——他就纳闷了,主子想要的话,借着酒劲就上了不行吗?怎么最后无精打采地就出来了? 反正各人护着各人的主子,何元替他主子叫屈,亦吉又何尝不觉得自家娘娘冤了,听到消息说临渊要请太后娘娘用午膳,她也不乐意:“奴婢还以为他一直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呢!娘娘,当着他母后的面,让他给你道歉!” 武润就笑:“好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了。道歉的事,也别提了。” 亦吉不干:“怎么就不提了?娘娘,明明是他不对——” 武润指指临渊送的东西:“难为他有这份心——本宫就算原谅他了。” 第016章[手打VIP] 再次见到武润的时候,汤太后虽然一如既往的热情,却多了份淡淡的疏离在里面,还是嘘寒问暖,却再没拉武润的手。 武润真是不计较这些,如果不是有这个身份,临渊只怕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请她吃饭,她现在不是武润,而是大商皇太后,仅此而已。 临渊没怎么说话,即便开口,也只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场面话。这次的酒宴,摆明了是给武润践行的,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反正没少说。 武润作为客人,自然不会主动去找话题,总之他们说一句,她就附和一句,不失礼,也不热情。 一顿饭吃下来,亦吉都替她家娘娘累得慌——东西没怎么吃,就剩笑了,还得时刻摆着太后的威仪! 最后汤太后提了一句:“可惜太后娘娘要走,各地送来很多秀女的画像,选秀也即将开始,本宫本来还准备让太后娘娘给本宫参谋参谋呢!” 武润轻笑:“这可是好事——临皇登基了,自然该充实后宫,诞下子嗣,给皇家开枝散叶。可惜本宫急着回去,不能给太后意见了——不过,临天山清水秀,地大物博,想必灵秀女子也不会少。” 她举杯:“本宫以水代酒,预祝太后早日觅得如意儿媳,早日抱上皇孙。” 汤太后这才算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借您吉言。” 武润又看一眼临渊,举杯:“这第二杯,自然是预祝临皇早日抱得美人归,早得贵子!” 临渊懒懒地举起酒杯,冲着武润颇有深意地一笑:“早得贵子?但愿吧!” 武润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不受影响地饮了茶水:“先干为敬!” 汤太后却来了兴致,关于选秀之事,她不止一次地和临渊提过,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而这一次——武润都和他说早生贵子了,他也没什么反应!汤太后觉得要趁热打铁,当场就开口:“这会儿也无聊,那些秀女的画像——不如我们先睹为快?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武润自然乐得看戏:“能睹秀女风姿,是本宫的荣幸。” 临渊脸色变了变:“母后,太后娘娘身体还需静养,那些画像,日后有空了朕自会好好观赏……” 汤太后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十七岁的皇上还是个雏儿,说出去不让人笑死了:“太后娘娘可有不便?” 武润看一眼临渊,浅浅地笑:“不会。” 临渊不动声色地瞪了武润一眼。 武润依旧浅笑:“皇上日理万机,处理完公事之后身边也该有个贴己人儿知冷知热。” 汤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说得对极了——来人,把画像呈上来!”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算是结束了酒宴,然后,移驾书房,准备欣赏美人图。 汤太后步子迈得有点急,临渊虽然不是她亲生,却是她自小带大的,自然有感情,更何况,临渊的天子之位,是玉公主早就钦定了的,她更是没什么怨言!这会儿,就完全是一位母亲在操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 武润走在中间,没什么兴致但也打起精神跟上。临渊选什么样的妃子和她半点关系没有!但汤太后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可能拒绝——再说了,临渊的脸色,像唱戏一样,好看得紧。 临渊突然扯了扯武润的衣袖。 武润脚步一顿,可随即如常。 临渊又扯。 武润长长地吸一口气,继续无视。 临渊轻轻地嗯了一声,再扯。 武润放慢了脚步。 他不着痕迹地在她右后方贴近了些:“不准!” 武润迈开步子,跟上汤太后的步伐。 亦吉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没眼花!做着那个熟悉幼稚的动作的人,是临渊!她以为,临渊和默默,是天差地别,是两个极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他就是默默,没错的!虽然强势了些,虽然不可爱了些,虽然成熟了些,可,本质没变! 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倒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奴才,没一个敢抬头的,她微微地放了心,否则临渊此时的举动被人看了去,绝对坏了娘娘的名分! 武润觉得不能再逗留了,赶紧走!多呆一天就发现这男人的可疑之处!你说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扯衣袖倒是扯得很顺手!他母后还在这里他就敢和她说悄悄话!还说什么不准!不准什么!对不起,她表示没听懂!该发表意见的时候,她照样实话实说! 汤太后果然问了:“这个如何?” 武润一眼扫过去:“蕙质兰心,优雅高贵,甚好。” 汤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太傅之女,有临天第一才女之称。渊儿,你——渊儿你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看看!” 临渊慢慢走近,随意地看了一眼:“挺好。” 汤太后立即笑了:“是吧?本宫也觉得挺好,这小模样真是水灵俊俏……” 武润回头,使了个眼色给临渊,示意他站到汤太后左侧去。 临渊当没看见。 汤太后还在继续夸:“听说她七岁就出口成章,十岁就……” 临渊慢慢凑上来,胸膛几乎贴上武润的后背。 武润身体立即挺直,恨得咬牙,可也不敢有大动作。 临渊勾唇一笑,大手垂下,在衣袖的遮挡下,肆无忌惮地去扯武润的衣袖。 武润使劲地拍过去。 汤太后终于欣赏完,又拿起另外一幅:“这个怎么样?这是护国大将军的孙女,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武润点点头:“小鸟依人,我见犹怜……” 临渊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倒吸一口气,指甲瞬间掐过去:“和临皇——很般配!” 临渊不动声色地承受着——都警告她不准说了,她见一个夸一个什么意思! 武润能有多大劲,再说,掐他她还嫌指甲疼呢!她不挣扎了,任他握着。 临渊勾唇。 汤太后越看越满意:“渊儿觉得怎样?” 临渊侧过身子。 武润咬牙——他要不要再明目张胆些!整个人都贴到她身上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她突然笑了笑:“太后娘娘选中的人,自然都是个中翘楚——临皇离得远了如何看得清?” 汤太后抬头,顿时颦眉:“渊儿站到哀家这边来。” 临渊微微用力捏了捏武润的手,依依不舍地放开,走到汤太后左侧:“儿臣以为,什么第一才女,什么琴棋书画——要来有何用?想吟诗,朝中文臣自然是更胜一筹,想听琴,宫中乐师召之即来……” 汤太后脸色变了变——这孩子到底是排斥什么!练功之时不近女色还情有可原,可现在都登基了:“渊儿!贵客在此,怎可胡言乱语!充实后宫,并非让你抚琴吟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父皇如你这般年纪时,你大皇……” 她突然住了口,放下手中的画,似乎没了兴致:“渊儿年幼,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武润轻笑,丝毫不觉得汤太后在自己面前说临渊年幼有何不妥:“临皇耿直爽快,来日必得众女芳心,太后娘娘不必忧心。” 临渊看了武润一眼——年幼?他没记错的话,她比他还要小一岁吧?可她的年纪似乎总是被人忽略,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光华美丽。 汤太后想起作乱的大皇子,也没了心情:“太后娘娘身体有恙,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出了圣恩殿,临渊对着参拜的众人开口:“太后娘娘即日就要启程,临走之前想看看我临天皇宫的景色,你们都先下去吧。” 武润瞪了他一眼——她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景色好看的? 轿辇都让开来,侍卫太监远远地候着,临渊心情大好地走在武润右侧,低头笑:“太后娘娘似乎不乐意?” 武润看都不想看他:“本宫还不知道,临皇原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扯谎的水平可真是高,手到擒来……” 她突然住了口——她有什么资格说临渊?她自己还不是满口谎言!唉,算了,反正要走了,不信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临渊其实没想折腾,他想了一夜,也没理出头绪来。不管武润的话几分真假,他决定不去想了,说他任性也好,说他顽固也罢,总之,他的想法是——武润要走了,这一走,再见又是何时?或许,三年五年,或许,直到老死,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既然如此,他何须掩饰自己想靠近的心意?他没有其他的意思,他也不想对她有什么亵渎,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每每靠近她,会有特别温暖的感觉——昨晚的事,他保证不会再出现。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私欲满足了,对她而言,却是一种侵犯和攻击。 他笑了笑,就算他是扯谎的小人又如何,能靠近她,能和她如这般漫步,多年以后,也会是美好的回忆:“我送的东西,你看到了?” 武润不置可否:“看来,你真的决心再也不说那三个字?” 临渊点点头,他不想有愧于她,不想伤害她,不想一直在梦中对她说——对不起,所以,他送了对子、布匹、棋,是另外一种意义上无需出口的致歉:“昨晚的事,是我鲁莽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武润看了他一眼,这下确定他没想起来了,默默最热衷的事,莫过于那三个字,临渊这样说——武润不能否认,内心深处,她对临渊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否则,昨晚出现在他脖子上的,就是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而不是她的手了。临渊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乐得放下心结,一同欣赏这深秋的美景:“如此甚好。” 深秋季节,百花不见凋零,反而更显茂盛——武润的目光看向远处,不得不感叹,只要有钱有势,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如此美景,有春暖花开的错觉,谁会觉得隆冬将至?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女子?”百花丛中,属于她的味道偏偏还一直往他鼻下扑来,他微微地皱眉,并非不喜欢,而是怕她走了,他会想念。 武润真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问题,本不想回答的,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怎么知道!可想了想,她开口道:“世上女子姿态万千,或娇媚可爱,或温雅淡然,或倾国倾城,或多才多艺,你是帝王,后宫自不会只有一种女子——到时,你可以慢慢接触,细细了解,时间久了,自然知道你喜欢的是哪一种。对于站在高位的你来说,喜欢的,想必就是适合你的。” 他没用尊称,她也懒得计较这些,更何况,她也不喜欢本宫本宫地挂在嘴边,时刻提醒别人她是太后的身份。 “是吗?”临渊看向她,午后的阳光间或透过路边的枝叶,碎碎地打在她身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如她本人,无论何时,都无法让人忽略她的存在:“我喜欢的,就是合适的——你知道云皇和蕊贵妃的事吗?” 武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关心这些?” 临渊笑笑:“对于大商,我从未有过吞并心思,可对于云国,我不能不提防——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更何况,云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你说,我喜欢的就是合适的,我看,也未必。” 武润十分不满他提到大商时的不屑和轻视,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是事实,大商和云国尚不能相比,更别说临天了! 其实临渊没有那个意思,他不动大商并非不屑,而是自他成为太子之时,父皇就对他千叮万嘱的事,说是历代先皇遗诏里,十分明确提出了这一点。 “不合适又怎么样?蕊贵妃现在即为人母,即使她再不愿,她的生命里,以后也只能有云皇一个男人。”武润想起木子风,虽感叹他的遭遇,却丝毫不怜悯他的伤心——再美好的爱情,或许最终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烟消云散,再刻骨铭心的爱恋,也会有激情褪色的那一天:“怎么?你担心遇到和他一样的难题?” 武润打量他一眼,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继续道:“放心,临皇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怕那些女子不倾心?” 临渊的话脱口而出:“你不就是个例外?” 见武润脸色变了,他又立即道:“我也不是担心那些——只是,你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武润唇边浮起一抹不屑的笑,何止是听过,在一夫一妻制度下生活久了,反而不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有多美好——重婚有罪,可谁也不能阻止这社会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二奶和小三,这是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讽刺还是根本就不能指望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她认真地看向临渊,郑重其事地开口:“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怕你有心,也不能堵了悠悠众口——充实后宫,并非只是给你找女人,看看那些画像中的女子,不是太傅之女就是将军的孙女,最不济的,她们的父亲,也是三品以上。这是选妃,也是你牵制朝中权利的一种手段。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常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更别说你是帝王。先不论权势地位,只问你自己——你真有信心几十年如一日地独宠一人?年年月月看着同一张容颜,再美的风姿也终有凋谢的一天,到时,你身边会有更优秀更美丽更年轻的女子出现,你能保证你不动心——说这些都是没有的,关键是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只要你是皇帝,三宫六院是必不可少的。” 临渊看着她的眸子,明明那么纯洁,那么黑亮,又是那么美丽的人儿,说出的话,却偏偏尖酸又刻薄。在她眼里,自己的话或许很好笑,可自小看惯了玉姑姑的爱情,那般的美好,那样的让人羡慕,他就不能有一丁点的幻想?不错,他是帝王,可帝王就不能奢想属于自己的爱情?帝王就该宠幸不喜欢的女子只是为了该死的巩固权力?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对于武润的话明显表示不满:“因为你没拥有过,自然不知其中的美妙甜蜜!若是爱一个人,无论她年少美丽,还是白发苍苍,自有其迷人之处……” 武润意外地看着他,像看怪物——他这样的男人,算是极品了吧?长相俊美,地位尊崇,现在又一本正经地讨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作秀还是矫情?她轻轻地笑了,她的确没体会过一生只爱一人的滋味,不是她不想,而是她还没有机会。再说了,她不傻,自然听得出临渊话里对她的指责。说她没拥有过,是暗示她和炎如霄、敖卓凡都有暧昧吧?她笑笑,突然觉得临渊也有可爱的一面,不同于默默的天真,他的执着,让他有了属于他自己的魅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你的想法很不错。可惜,你是一个帝王。你的身份,注定你会拥有无数的女人,即使你不愿,你也会无奈地看着她们宫斗争宠——相识一场,我送你一句话,即使以后很爱一个女人,也别傻乎乎地独宠霸宠,如果她有能力就罢了,如果她软弱好欺,只怕在这深宫大苑里,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临渊自然不认同她的观点:“怎么可能!如果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人,我自会护她周全!” 武润伸手拂过红色的枫叶,深深地吸了一口纯净无染的空气,这才开口道:“别小看女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除非你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否则,总有人在你疏忽的时候对她下手——你父皇的后宫,难道你就没有记忆?” 她的手,白皙修长,如玉般细腻,拂在红似血的枫叶上面,更显娇嫩。临渊舍不得移开目光,但也知道她说的的确是事实:“有记忆——但,我不是我父皇。” 武润也不想多说,这种事,他自己以后慢慢摸索就是了,她何必在这里多管闲事?而且,听他口气,似乎是笃定了他的想法,那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扯下一片枫叶,她抬手,在阳光下看那妖冶的颜色:“临渊——” 他心跳停跳半拍——阳光下,她的五官有了动人心魄的美,纯净,完美,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的名字被她软软绵绵的声音叫出来,他的呼吸再停滞半秒之后开始深长,眸子里的火热渐渐蓄积,想靠近的心思在这一刻更加无比明确:“润儿——” 武润一惊,手里的枫叶翩然落下。她目光转过来——斑驳的阳光下,临渊的及腰墨发轻轻飘动,玉冠闪着温润的光辉,五官如此真实却又美得如梦似幻,幽深的眸子里是她不曾重视的深情——一如默默注视着她时的执着,一模一样的脸,熟悉却又多了什么的深情。她愣了愣,随即移开目光:“我该回去了……” 临渊一手握住落下的枫叶,一手想都没想地去扯她的衣袖:“别走——” 武润止住脚步,没看他:“昨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临渊指尖的力道渐渐消失,大手从她紫色宫装上滑下,他苦笑:“我没有——昨天的事,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 武润收了衣袖,嗯了一声:“我该回去了,有点累了。” 临渊示意远处的何元把轿辇准备好:“是我疏忽了——晚膳……” 武润笑了笑:“临皇应该关心一下选秀的事。” 她走了,上了轿辇,一直,没回头。 临渊远远看着,那紫色的身影进了轿辇,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他大手伸开,那枚枫叶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之中,似乎因为被她碰过而有了更加耀人的色彩。 何元悄悄地靠近:“皇上。” 他缓缓将手指合拢:“走了吗?” 何元恭敬地回答:“回皇上,走了——又回来了。” 临渊双眸猛地犀利:“他当真放得下?信不信朕烧了他的风云洞!” 何元不敢回话,也觉得主子有点阴晴不定。不管怎么说,敖卓凡的实力不容小觑,大皇子的事情还没善后,主子怎么又看敖卓凡不顺眼了?虽然做的事情都不是明面上的,可如果敖卓凡知道是主子捣鬼,到时和云国联合起来——何元赶紧看了临渊一眼:“主子,大皇子……” 临渊薄唇紧抿,优美的弧度也透着冷冷的孤傲,似乎刚刚在武润面前的温润谦和都只是一种假象,此刻的男人,身上有着不容忽视的王者霸气,带着傲视天下的傲然,也有势在必得的狂傲:“朕——自有分寸!” 武润回去就睡了,自从肚子里多了个宝贝,她的睡眠时间明显增多。 亦吉在外殿剪纸,木子风捧着一本医书也很安静。 木子风突然问:“她是第一次?” 亦吉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 他抬抬下巴,朝着武润休息的方向:“孩子。” 亦吉真想把手里的剪刀扔过去:“你管得着吗?如果是在大商,就凭你那点水平你以为你有机会伺候娘娘!” 木子风随即低了头,表示和亦吉无法沟通,他只是想了解情况,在她生产的时候让稳婆注意几个问题,谁知道怎么又惹到她了! 亦吉能不生气!她以为木子风是在讽刺武润不守妇道,木子风那意思,是不是说娘娘之前就有过——什么人!亏娘娘对他那么好!他竟然不知感恩还诋毁娘娘!她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胡思乱想!娘娘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乖乖地做你该做的事!娘娘宅心仁厚很多事不和你计较,可你再这样诋毁娘娘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木子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理了理她说的话,总算有点明白她什么意思了:“我没胡思乱想,你家娘娘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感兴趣,之所以问那句话是想在生产之时做好万全准备,亦吉姑娘,你声音再大点你家娘娘该醒了!” 亦吉慌忙朝着内殿看了一眼,见里面没动静,这才回头瞪了木子风一眼:“最好是这样!你不感兴趣最好!” 木子风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去看医书,脑海里却不由浮现亦吉的话——娘娘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人,怎会有了其他男人的子嗣?不是那种人,怎会和几个男人有暧昧?如果不是那种人,那她,是哪种人? 亦吉无法掌控木子风的想法,但本来对木子风的一点好感也在这场对话中消弭了——在她心中,武润是天人一般的存在,自然不想任何人玷污了她的名声。 武润现在觉得,名声什么的真的都是浮云。觉得你是淫fu的,你再圣洁他还是会把你想歪;觉得你这人不错的,你脱光了他也会找点借口给你开脱——总之,武润是想开了,怀孕这事肯定要瞒着,至于其他的,她真不想操心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明显觉得亦吉脸色有点不好看——当然了,亦吉也不敢在她面前吊脸子,但她伺候完武润,一回头看见木子风,那表情立即就变。武润也是挺机灵的,几次三番下来,她觉得肯定是木子风惹了亦吉了。 趁着亦吉出去的间隙,她问木子风:“怎么了?你们两个,吵架了?” 木子风有点奇怪武润会主动和他聊天,但一听她问了什么,随即摇头:“没有。只是,有点误会。” 武润一听,放心了,也没多问:“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亦吉嘴巴不饶人,其实心地很善良。” 木子风没再说话。 武润也没说——其实武润一直刻意注意着这件事,不管怎么说,第一次见面就被木子风骂真是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为了避免他再有那种想法,反正武润是能不理他尽量不理他,就怕自己对他热情一点让他误会,毕竟谁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被人当成淫fu。 至于孩子出生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并非武润不信任这世上有刻骨铭心的爱,只是她没经历过,她不了解那种深刻。但她觉得,木子风的痴情并不一定是好事,蕊贵妃都有孕了他还奢想什么!一个女人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孩子,总有些复杂的感情在里面。当然,这结论不适合用在她自己身上,她只是单纯地想要个孩子而已,并不会计较孩子的父亲是谁——总之,她觉得木子风人还可以,培养培养说不定能为己用。 但,事情没有定数之前,她也不会试图去改变什么,都说计划不如变化,她只要等着就行了——当然了,关键时刻,她还是要添点油加点醋的。 亦吉回来的时候,武润正看她的剪纸。 亦吉笑笑:“娘娘,您累了就歇会儿,剪刀可不能动。” 武润嗯了一声:“这是——?” 亦吉站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肩膀:“小衣服啊——回了大商,奴婢就照着这个样给小主子做衣服穿。娘娘您看好看吗?” 武润把拿倒了的剪纸正过来,心虚地笑笑:“好看,好看。” 木子风微微地勾了唇——他敢笃定,武润绝没看出来那是衣服,她看了半天了,嘴里还嘟囔着,翻来覆去地看,那模样——木子风猛地抿唇!他在干什么!他怎么会如此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亦吉眼里只有她家主子,揉捏的力道不大不小:“娘娘,您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武润愣了愣,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木子风头低得更低,他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看武润,此时他也不想听她说任何话。 “男孩吧。”武润给了这样一个答案:“男孩没有那么娇气。” 亦吉吃吃地笑:“小主子一定很帅气。” 武润是没奢望了,就觉得一切平安健康就好:“吃了蜜了?这小嘴甜的。” 其实亦吉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是看到临渊扯武润衣袖的那一刻起,她心情就挺好,当然了,训斥木子风那一段自动略过——她觉得,无论是临渊今天早上的“对、布、棋”,还是那像极了默默的幼稚举动,都让她有种自家娘娘被重视的荣耀感。她是奴才,主子好,她才好。反正,她觉得自家主子是最好的:“娘娘您又笑人家。” 木子风突然站起身:“无事,我先告退。” 在武润面前,他从不用尊称。亦吉一开始顾忌到他要负责娘娘的身体不敢说他,可熟悉了,背后她讲过几次,可木子风还是一意孤行,武润也没什么反应,亦吉这才没管了。 武润觉得无所谓,木子风有点犟,有时候你越和他对着干,他越来劲——她笑笑:“闲着也是闲着,亦吉,不如你们对弈一局,就用临皇送的那副棋如何?” 木子风看了亦吉一眼。 亦吉娇嗔地开口:“娘娘,奴婢那点手段,怎么好意思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的?” 武润拍拍她的手:“让你下你就下,哪里那么多话。” 木子风还是不动。 武润就笑了——如果他不愿,早开口拒绝了,这样一句话不说,看来是有门:“还不快去拿棋盘。” 让武润猜着了,木子风除了医术,最爱的,就是下棋。他都不记得他多少年没下棋了——在云国皇宫里,人人都看不起他,都欺凌他,谁会陪他下棋?出来以后,武润身边的人一时半会也不会和他交心,他又自恃高傲,不会主动约人——反正,武润一说棋,他心里就痒痒的。只是,他疑惑,亦吉的棋艺如何? 一炷香之后,他不敢大意了。 武润懒懒地靠在软榻上,吃着水果看着两个人对弈。 从布局上来看,木子风略胜一筹。 但亦吉得了武润的真传,落子刁钻,一时也没让木子风占了便宜。 木子风改了战术,不再小看对面的女子。 亦吉最后败了。 武润呵呵地笑:“不错,知道围魏救赵了。” 亦吉输得不甘心:“娘娘,您就知道笑人家!” 武润把果核放到托盘里,继续笑:“要想进步,就不能怕输。木子风是个很好的对手,多练练,赢他指日可待。” 木子风抬眸看了武润一眼——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她也懂棋? 亦吉小心地问:“那奴婢再来一局?” 武润抬抬下巴:“开始吧。” 两个人屏息凝神苦思冥想的时候,武润睡着了。 亦吉正纠结该退还是该进。 木子风提醒她:“你家娘娘睡着了,用不用给她盖被子?” 亦吉似有些迷惘地看了一眼,起身,拿了薄被过来。 她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地就朝着武润倒下去! 她眸子瞬间睁大,本想尖叫的也生生地被吓回去——娘娘!她可不能压了娘娘! 木子风抬头看见这一幕,心脏差点跳出来!他飞快地起身挡在武润身前,双手接住了要摔倒的亦吉。 亦吉觉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良久,她才敢睁眼:“娘娘——没事吧?” 木子风摇摇头,放开她,退后一步,转身看向武润。 亦吉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木子风回头,看见她的模样,又摇了摇头,弯腰,拿起她手中的薄被,轻轻盖在武润身上。 亦吉抚着心口位置,一直低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木子风重新坐回了原位,看向棋盘上的布局。 亦吉慢慢调整了情绪,却还是没起来,就势坐在地上,小声地开口:“不下了——反正还是输。” 木子风勾唇——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第一局是他轻敌了才费了些时间,这第二局,摸清了她的战术和规律,想赢,自是更加轻松:“你——师承何处?” 亦吉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小声点:“什么师承,不过是平时喜欢,太后娘娘指点了几招而已。” 木子风大惊——太后娘娘?! 炎如霄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时,愣了一愣,可随即恢复如常:“敖洞主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敖卓凡挑了挑眉,月光下的身影挺拔傲然:“无事,只是奇怪仁德王爷为何还留在临天?莫非是看临天景色秀丽,不想走了?” 炎如霄也没什么好脸色,至于为什么不走大家心知肚明何必多此一问:“敖洞主也是被美景吸引,流连忘返了吗?” 敖卓凡突然笑笑:“没想到,一个女人而已,竟能让仁德王爷如此。” 听出他话里的轻蔑,炎如霄不悦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听闻含烟公主对你一往情深,你又何必钟情不属于你的女人——别说她不喜欢你,就是她喜欢你,你要得起她吗?” 炎如霄顿时怒了,他话说到这份上,炎如霄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了:“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她是我的女人,这一点不会改变!要不要得起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敖卓凡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连云含卿都对我礼让三分,你一个小小的王爷——” 他话未说完,炎如霄突然大笑:“哈哈哈!既然如此,敢问敖洞主此来所为何事?我喜欢润儿,我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若是个男人,就别玩这些阴的,咱们光明正大地来竞争——你说润儿不喜欢我,你呢?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也好意思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听着他一口一个润儿,敖卓凡突然觉得好刺耳,他哼了一声,不屑地开口:“那样的女人,怕也只有你把她当宝贝一样!她费尽心思拉我上床的时候,可惜了你没看见她那娇媚的模样!炎如霄,我这次过来,是看在和云含卿多年交情的份上来劝你,最好还是早点回云国,否则,出了什么乱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炎如霄双眼赤红,大拳紧握——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武润亲口承认过她做了什么,虽然知道他没得逞,可炎如霄还是觉得怒火中烧,他瞬间冲过去:“不准你诬蔑她!” 敖卓凡身形瞬间后退:“炎如霄你找死!” 炎如霄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你敢侮辱润儿,我杀了你!” 临渊听着何元说完,帅气的眉极快地抖动了一下:“还在打?” 何元算是见识了武润的魅力了,说严重点,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这样的女人,他家主子最好别惦记了:“打完了。仁德王爷身受重伤,敖洞主没下杀手。” 临渊突然起身:“大皇子的人藏在何处?” 何元疑惑地看他一眼,这大半夜的,主子是什么意思? 临渊大步越过他身边:“朕在问你话!” 何元颠颠地跟上:“回皇上,大皇子被您逼进了营山,至今没出来。” 临渊脚步没停:“抽调五千锦衣卫,随朕出发!” 何元大惊:“皇上——” 第017章【手打文字版VIP】 武润是被吵醒的。 她现在睡得好,极不容易被叫醒,能把她吵了,说明这噪音真是有点大——她睡眼蓬松地坐起来,叫了一声:“亦吉?” 门外是匆忙凌乱的脚步声,间或还夹杂着一声两声的“快点”——武润疑惑地皱了眉,深更半夜的,谁敢在圣恩殿造次? 她也没动,靠着床头闭了眼。亦吉没在身边,肯定也不会走远,她这个模样肯定是不能出去的。 果然,一会儿亦吉就进来了,看见她醒了,连忙跑过来:“娘娘,您醒了——奴婢该死!都让他们轻点了,还是吵到您了!” 武润揉揉眼睛,觉得还想睡:“无碍。发生什么事了?” 亦吉不想说,说了娘娘肯定不能休息了,可临渊大张旗鼓地进来圣恩殿,不就是为了让娘娘知道——谁知道他受伤是不是故意的! 武润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事,就想躺下。 “娘娘——”亦吉咬着下唇,就算对临渊此时的举动有意见,她还是不敢隐瞒,说他是故意的也只是气话,流了那么多的血,能是假的?她小心地开口:“其实,是临皇。” 武润颦眉:“大半夜的,他又折腾什么?” 亦吉连忙扶着她:“他没折腾,他——受伤了。” 临渊看见武润的时候,虚弱地笑了笑:“吵到你了吧?” 武润看见他嘴角的血渍,扫了何元一眼,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御医身上:“临皇身体如何?” 御医头也不敢抬,如实回答:“回太后娘娘,皇上是内伤,需潜心静养,慢慢复原。” 武润点点头:“这么说,没什么大碍了?” 何元突然咳了一声。 御医身子发抖地继续回话:“皇上此时不宜动怒,不宜提气,要静心安神——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极易引起体内内力逆转,后果不堪设想。” 武润看了何元一眼:“既然需要静养,本宫就不打扰了——圣恩殿本就是临皇歇息之处,本宫鸠占鹊巢也确实不妥,不如……” 临渊咳了两声,唇边的血渍又有外溢的趋势。 何元忙上前,一脸焦急:“主子,您千万别着急,御医也说了,您不能提气——您想说什么,您慢慢说,太后娘娘在这儿呢——” 他说完,噗通给武润跪下:“娘娘开恩!娘娘是贵客,皇上定是不愿让娘娘离开!奴才恳请娘娘,看在皇上一片诚心的份上,莫再提离开之事了。” 临渊的目光一直在武润身上,他开口,声音里的确透着惹人心疼的疲惫和倦意:“都退下吧,朕乏了。” 何元开始清场了。如果最开始他还不懂主子什么意思的话,但看到主子故意受了伤又着急忙慌地往圣恩殿赶,他再不明白就白伺候临渊这么多年了!但他想不通的是,即使是演戏,也没必要把自己伤这么重啊!大皇子也不是吃素的!皇上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武润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圣恩殿,顿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临皇…。” 临渊突然开口:“能陪我一会儿么?” 武润还没开口,何元又噗通跪下:“娘娘请成全!娘娘大恩大德,临天子民没齿难忘!” 武润颦眉——有这么夸张?如果她没记错,炎如霄说过,默默醒来之后,武功必是无人能敌的,那什么人能伤了他?还静养,不能动气,不能激怒——那就是要顺着他了?她垂眸看向临渊,本风华绝代的脸色带了些苍白,唇边的血渍看上去更让他有了邪魅的美。她抿了抿唇,开口:“你想说什么?” 何元连忙站起来,躬身远远地候着——他的使命已完成,接下里,就看主子如何演绎了。 亦吉瞪了何元一眼——他主子病了,凭什么折腾她家娘娘!他要静养,娘娘还不是要静养!还把临天子民搬出来!临天子民都死光了也不关娘娘的事好不好! 临渊伸手“艰难”地拍了拍床榻:“你坐。” 武润看着他的动作,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挨着床边坐下。 临渊突然握了她的手,不待她挣扎他开口道:“就这一次——你要走了,下次何时再见?求你——” 武润闭了眸子又睁开,看着他:“你这是何必?” 临渊扯开唇笑,似乎牵到哪里痛,顿时一脸痛苦:“我——好难受……” “别说话了,让你静养,你就歇着吧。”武润被他脸上的表情逗笑了,没被他握着的那只手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渍:“睡吧。” 临渊痴痴地看着她,如果受伤能让她留下他真是觉得血没白流:“你——能陪着我吗?” 亦吉跺跺脚:“娘娘——” 何元真是恨不得把亦吉拖出去,好不容易主子有了点不一样的待遇,她插什么嘴! 武润知道亦吉在担心什么,她笑笑:“无碍,临皇睡了,我再去休息是一样的。” 临渊面上露出了矛盾之色,他想让她陪,可又不想让她累着——他眸子一亮,身子往里面挪了挪:“你上来陪我。” 武润立即挣了他的手,面色严肃:“临皇这是何话!” 何元头低得更低——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亦吉立即上前扶着武润。 武润站起身,后退,语气里明显有了不悦:“临皇好好休息,本宫……” 她话未说完,临渊急急地起身,抬起的手还未抓到武润的衣襟,喉咙一紧,偏头吐出一大口血! 何元惊慌地跑过来:“主子!主子!” 武润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刚刚她不是没怀疑临渊居心不良,可亲眼看到他吐血,那种滋味——她上前一步,弯下腰:“临渊,你感觉怎么样——何元,还不宣御医!” 临渊趁机又握住她的手,脸色在这一瞬更加苍白:“不必,我只是——心急了……” 何元何尝不急,他这会儿根本不知道主子是真吐血还是在演戏——无论是真是假,这血总是真的,骗不了人,那可是血啊,多宝贵,主子——他就不心疼? 亦吉搀着自家娘娘不想放手,临皇身体重要,她家娘娘还没痊愈呢! 武润叹口气,临渊此刻的模样,和默默撒娇耍赖的时候有什么区别?正如他所说,她要走了,再见,又是何年何月?她笑了笑:“亦吉,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分寸,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何元,如果放心让本宫照顾临皇,你也下去吧。” 亦吉怎么可能放心:“娘娘——” 武润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何元自然是放心的,主子希望的不就是如此:“谢太后娘娘!” 临渊笑了,纯净无害的笑脸有着默默独特的绝世魅力,也有属于临渊的绝妙气质:“谢谢。” 武润在床边坐下来:“真的不要紧?不是武功盖世吗?怎么还会被人伤了?” 临渊小心地翻个身,肆无忌惮地看她:“是那日伤了你的人。马有失蹄,无碍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武润避开他的目光,心里有微微的涟漪也被她掐死了——不可能的事,她不会去想:“日后小心一些,你刚登基,政局不稳,防人之心不可无。” 临渊不喜欢她此刻的语气,感觉像是被她当成了孩子一般:“能——为我多留几天吗?” 武润摇摇头:“该回去了,多留几日也是徒增惆怅,何必呢?” 临渊掩饰了心里的失落,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唇边。 武润挣了一下。 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眸子里有了委屈:“我想你怎么办?” 武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临皇,你是没认清事实还是就是个孩子一直长不大?本宫说了多少次了,这种事——” 见他脸色微变,她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我不说就是。” 临渊薄唇紧抿,即使她话没说完,他还是能体会她的意思,可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他也没强迫她——虽然不止一次有过想把她压在身下的冲动,可他发誓,那种事,他极少去想,只有时候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才会……他突然吻向她的柔荑,双唇印在她的葱白五指上,细细地摩挲。 武润顿时觉得一股酥痒从指端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往上,连带着,半边身子也痒痒的。她微微地将手退开了些:“临渊,不可……” 临渊慢慢坐起来。 武润忙起身扶着他:“小心。” 临渊就势偎在她肩头,大手绕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腰身。 武润一下就支撑不住了,身子坐在了床上,她不知道是临渊故意使力,见他额头有了细密的汗,她以为是他身体虚弱没有力气才靠着她! 她慌忙挺直身子,努力让他靠得舒服点:“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临渊得寸进尺地往下滑了滑,看似无力虚弱的样子演绎得非常传神——等他停了的时候,那么巧,他的脸正好靠在武润胸前! 武润根本没心注意这些事,临渊吐血不可能是装的,何况,他头上真的有汗:“坐起来真的没事?要喝水吗?” 临渊不动了——他不舍得动,也不敢动。他一直都知道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他喜欢的,可这个位置——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好香!带着女人独特的香气,又有一股说不出的诱人心神的味道!他的脸颊蹭了蹭,似乎有熟悉的场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没空去计较,肌肤下面紧贴着的柔软让他瞬间没了思考的能力,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悸动瞬间从头部一路蹿到足尖——他的呼吸猛地深重,揽着武润腰身的大手也不由得紧了又紧! 武润的身子已经靠在了床头,临渊一直没说话她不放心地低头去看——两人暧昧之至的姿势顿时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刚才只顾着别让他用力,可他什么时候几乎爬到自己身上了?那不安分的脑袋,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蹭呀蹭地——他以为他是默默! 武润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送:“临渊,你起来!” 临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是放在床上的,他也知道武润的身体肯定经不起他这样的折腾——但他就是不动!他好不容易有这样接近她的机会,还是光明正大的,他会听话才怪! 武润自然推不动他,她的手垂下来,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的人还是原封不动地黏着她——她靠着床头,脑海里不可能不想以前默默对她所做的一切! 临渊的脸继续在原地蹭,酥麻的感觉持续在身体里蓄积,当这些奇特的力量汇成了一个方向并且让他觉得胀痛时,他真的不动了! 武润歇了一会儿又去推他,心里这会儿确定他是故意为之了,可想到他刚刚吐血的模样,还是不敢太用力——再说了,就算她用尽全力,那点力量对临渊来说,还不是不值一提? 临渊突然抬了头。 武润连忙开口:“临渊你——” 空气似乎突然凝固,诡异激情的火花在两人四目相对时噼啪作响,谁也不能否认地在这一刻都有了不一样的冲动和感受,即使心理有抗拒可身体的熟知瞬间让彼此都有了那种熟悉的悸动,数不清的夜里缠绵,要不够的激情四射,谁敢说身体愉悦了的同时心灵没有一点触动? 武润猛地移了目光,慢慢调整不规则的呼吸——怀孕让胸前的丰满似乎更加敏感,稍微的碰触都有不一样的战栗感觉!她不否认这一刻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可她也坚定自己能抵制这种诱 uo:“你压痛我了。” 从两人相识,在相处中武润一直居于上风,无论是默默还是临渊,注定要在她这里吃亏,因为有了疼她的心,自然不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临渊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将更多的重量放在了床上,深长的呼吸喷洒在武润的胸前,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眸子,不想放弃这宝贵的暧mei时刻:“润儿……” 武润不由的颦眉——乱叫什么!也不嫌腻死人!她再伸手推临渊:“起来!” 临渊不动地趴在他喜欢的地方:“润儿,那个人就是你是不是?给我解毒的,是你,对不对?” 武润挫败地叹口气——她推不动!这男人和默默一样难缠!这个问题她拒绝回答! 临渊见她不说话,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身体,不可能有这么一样的味道,还有触感,还有悸动——就是她!一定是她!他的眸子瞬间火热,大手立即不安分地在她背上一路往下! 武润的身子瞬间僵直——她不是木头人!十六岁的身子可她有三十岁的灵魂!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男人在她身上撩拨——她深吸一口气,表示对自己的定力很佩服:“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临渊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他只知道他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可从男孩到男人的过程,他竟然不知道!他求助地看向武润,却在看到她瞬间冰冷的脸时,心里微微地颤了一下——他不想让她生气!真的! 他慌忙又握了她的手:“润儿,你别气,我——我只是……” 他抿抿唇,不知道如何解释身下的胀痛。 武润扫他一眼,对他脸上那种委屈又惹人怜的表情真是太熟悉了,不等他再开口,她说:“算了,你也该休息了,让我下来。” 临渊慌忙抱住她:“你——就陪我这一个晚上!就这一次!还有两天,你就走了……” 武润觉得她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让她没办法的人就是默默,明明是个男人,却只有小朋友的心智——也不能这样说,你见过整天把女人压在床上的小朋友?反正不管怎么说,武润觉得有时候她真的对默默没辙,你和他讲道理,他大眼睛眨呀眨的,那睫毛忽闪忽闪地惹人心动;你对他摆脸色,他还死皮赖脸地往你身上贴! 现在好了,默默走了,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对哪一个男人有这份耐心——可看着怀里的男人,她咬牙——就这一次!就当祭奠默默的离去! 临渊拥着武润躺下的时候,他的心真是狂跳不止——多清晰的碰触!多熟悉的场景! 武润心里也是感慨万分,再次躺在这个男人怀里,她觉得——是缘分? 她随即鄙视自己,这么矫情的词都想得出!可她不能否认,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宽厚,也很舒适。 临渊一动不敢动,甚至大气也不敢出,就怕一不小心,怀里的女子就变卦离开! 武润渐渐平复心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准备睡了——请原谅,她首先是个孕妇,大半夜的,她没那么好的精力。 临渊抬手轻轻理顺她的发,顺带着把她使劲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闭了眸子,他觉得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的宁静和满足。 木子风很早就来了,亦吉拦着他没让他进去。 他疑惑地朝里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何元老神在在地抬头看天——两三个时辰,够主子折腾了!就不知道主子的伤到底怎么样! 亦吉也累了,可她什么也不说地一直望着里面,凝神听着动静,只要娘娘开口,她保准第一时间冲进去! 太阳渐渐升起来,耀眼的光芒慢慢涂洒大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圣恩殿却诡异地没有一点动静。 亦吉忍不住了,如果是默默她自然不担心,可那个男人是临渊!她抬腿就走! 何元瞬间拦住她:“亦吉姑娘,主子还在歇息,此时进去,怕有不妥!” 亦吉眼神凌厉地看着他:“让开!” 何元告诉自己不要怕,对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宫女!可想起她的主子,想起自家主子在人家主子面前的样子,他讪讪地笑笑:“亦吉姑娘,再等等……” 亦吉就是瞪着他。 何元挫败地翻白眼——在临天宫里他怕过谁?汤太后见了他都是和颜悦色的!可似乎一牵扯到武润,他就没了底气:“亦吉姑娘,我保证我家主子……” “亦吉!” 他话未说完,武润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亦吉猛地推开何元,小跑着进去。 何元瞬间跟上。 木子风下意识地往里面走。 何元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拦住木子风。 武润是饿醒的。 亦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亭亭地立在那里,如一朵清新自然的莲花,炫彩夺目。 亦吉奔过来,语气里不乏关切之意:“娘娘!” 何元弓着身子偷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呆了呆——原来自家主子也可以这样笑!但随即松了一口气,看这样子,两人是进展得很顺利啊! 武润转身就朝内殿走:“何元,把你主子带走——他不走,本宫就走!” 何元低头不语,半晌,才近了临渊的身,小声地唤:“皇上,您看——” 临渊抱着玉枕不松手,似乎怀里都是她的味道:“走——将这床榻一并抬走!” 木子风看见浩浩荡荡的临皇队伍时,只扫了一眼,随即垂眸。 亦吉出来吩咐那些人传膳,看见还在殿门口站着的木子风,奇怪道:“你还不进去?娘娘等着你诊脉呢!” 木子风也没说话,径自朝里面走。 武润正在吃点心,看见木子风进来,她也没说话,一开始时,她时刻提醒自己少和他接触,时间久了,她习惯漠视他了。他也很安静,基本,武润都当他不存在。 木子风找了老地方坐下,昨日对弈过的棋盘还在几案上放着,他眸子里闪过莫名的情愫,抬眸看了武润一眼,又很快地移了目光。 武润还在研究亦吉昨日的剪纸,折腾了半夜她也不觉得累,似乎后面睡得挺香——她目光还停留在剪纸上,伸手摸索着过去又拿了一块糕点。 “早上不能吃太多甜食。” 耳边突然响起木子风的声音,武润真是吓了一跳,抬眸,却见木子风正低头看书,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武润的手收了回来,医生的话,她还是要听的。 她又低头去看那剪纸。 木子风抬了眸,见她果真没再吃,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了一抹浅笑。 亦吉恰好进来:“娘娘,早膳传上来了——木子风你笑什么?” 木子风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 武润看过去,挑了挑眉——他有笑? 木子风低头嗯了一声掩饰失态,没敢抬头。 亦吉觉得他神经兮兮的:“木神医,还不去看早膳?” 木子风扔了医书就往外走。 武润冲着他的背影抬抬下巴:“他怎么了?” 亦吉过来扶起她:“谁知道呢!昨天赢了棋之后就怪怪的!” 武润也没在意,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然后该走的时候没人拦着,一路平安地到达大商,开展她的强国计划——如果能这么顺利,她想,她会烧香拜佛的。 亦吉在木子风的指导下给武润布菜,看娘娘一脸清爽大概也能猜到临渊并没有欺负娘娘,但对于临渊的做法,她表示很不赞同:“娘娘,今儿一早小艺派人来问了,说都准备好了,问娘娘什么时候出发。” 武润一举一动,高贵优雅,并非刻意,而是自小养成的饮食习惯:“明日一早,让他们在城门候着。” “娘娘,临皇那里……”亦吉小心地开口,基本也当木子风不存在。 木子风的眉极快地挑了一下。 武润的动作顿了一顿,开口道:“亦吉,等下你再和木子风对弈几局如何?” 这是明显地转移话题了——亦吉虽不满,却也不得不听从:“知道了,娘娘。” 木子风眼观鼻鼻观心,不想承认他对临皇有了点小好奇。 三人又回到昨日的状态——武润姿态慵懒地观棋,木子风轻松有余地布局,亦吉苦思冥想地苦逼。 武润轻轻摇了摇头,这下没看头了,亦吉的风格和战术完全被木子风看透,她每落一子,几乎都是朝着木子风布下的局里面走。武润看看木子风——这家伙够腹黑的,面上不动声色,一会儿肯定把亦吉逼到死胡同里去。 亦吉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可大局已定,她早没了回天之力。她看向武润,可怜兮兮地开口:“娘娘——” 武润没什么兴趣:“观棋不语。” 木子风眼里的期待一闪而过。 亦吉也不说话,兀自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收了。 木子风不解:“还没下完怎么就收了?” 亦吉白他一眼:“我承认输了还不行么!你一直赢也不觉得烦啊!” 武润在一旁勾唇笑:“输了还理直气壮的,真可爱。” 说完,她看了木子风一眼。 木子风却没什么表情。 武润又看一眼亦吉,想了想,开口道:“亦吉,你前一段时间不是嘀咕着要学医术?” 亦吉把棋盘收好,点点头:“嗯,奴婢还想学武功,以后保护娘娘。” 武润伸手指指木子风:“他医术不错,你跟他学学。” 木子风抬眸看了一眼武润,又飞快地移了目光。 亦吉睁大眸子:“跟他学?” 武润点头:“对呀——木子风,你愿意教她吗?” 亦吉愣愣地眨眨眼——娘娘什么意思? 木子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想让我做什么,你吩咐就是。” 武润冲着亦吉笑:“亦吉,还不快点叫师父。” 亦吉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太后娘娘什么时候对一件事这么热心过!可最近,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让她和木子风在一起,检查膳食,对弈,现在又让她学医。亦吉看着她的笑,顿时觉得心里毛毛的:“娘娘,奴婢……” 武润起身,准备活动活动:“怎么?不愿意?” 亦吉小心地候在她身边:“娘娘,奴婢现在哪里有空学啊——等以后回了大商再说,行吗?” 武润算了算日子,点头:“也行。” 不管武润是什么心思,亦吉觉得自家娘娘总是对的,只要她想让她去做,亦吉是断不会拒绝的。 但亦吉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走——不管怎么说,对于太后来说,临渊是个危险人物。至少在亦吉心里,是这样给他定位的。 但亦吉没想到的是,一直到第二天,圣恩殿也是安静的,没人打扰。 武润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亦吉给她梳洗的时候,都觉得她精神好得让人忍不住侧目:“娘娘,今日我们该启程了吧?” 武润稍微地低头,方便她把玉冠戴上:“嗯,总算要回家了。” 亦吉何尝不高兴,在别人的地盘总归是不自在:“娘娘,传膳吗?” 临渊过来的时候,武润已经吃过了。轿撵已经准备好,华盖也在合适的地方张扬着帝王家的威武。 临渊看着她,来之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瞬间又有了不一样的触动:“真的——要走?” 武润大方地给他一个笑脸:“是啊,这些日子,多谢临皇款待,有机会,也希望临皇来大商做客。” 临渊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绝色的脸离他很远。那一夜,她柔顺地偎在他的胸膛,浅浅的呼吸,纯净的睡颜,似乎就在眼前,却依稀又飞得很远!他大拳紧握,不知道如何控制这莫名的心痛。 他不想食言,他说了让她走就不会再为难她,那一夜,他拥着她,似乎该满足了——可为什么,努力控制自己不见她,不去想她的音容笑貌,可见了她,本以为调整好的心态瞬间倒塌!并且还是会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 如她所说,多留几日也是徒增惆怅。他明白她的意思,越是了解,越是不舍。他是如此,她也是吗? 他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屑,却不知,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也是他对爱情最美丽的诠释——只是,如她所说,这辈子,他有这样的机会吗? 他想上前一步,却怕自己会放不开她要离去的手。他只能远远地站着,任心底的那份不舍侵蚀着渐渐痛楚的神经:“如有机会,朕自会拜访。太后娘娘,一路——平安。” 上轿之前,武润突然回头,对着他,缓缓微笑。 此后,多少个难眠之夜,临渊在月下负手而立,脑海里,便是她那让人怦然心动的回眸一笑! 何元小心地靠近,轻声唤:“皇上,太后娘娘要见您呢。” 临渊的目光缓缓收回来,开口,声音冷傲无波:“摆驾!” 武润早就说过,敖卓凡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在城外被敖卓凡拦住去路的时候,她半点惊讶也没有。 面对她时,敖卓凡依旧是满脸的不屑和玩味:“临皇既然对太后娘娘另眼相待,为何不亲自护送?” 武润懒得理他,更加不会在意他语气里的酸楚和不甘:“既然敖洞主知道临皇对本宫另眼相待,虽没有亲自护送,却也调集了精兵强将,本宫想,这一路之上的安危,就不劳烦敖洞主费心了!” 敖卓凡猛地欺近他,眸子里燃烧着他自己都不知的莫名酸楚:“怎么,用完了就踹了?当初你想上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武润恨不得撕了他的嘴!一个大男人反反复复把同一件事拿出来威胁人他也不嫌丢人!当初她真是脑袋进水了才想了那样的烂法子!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就算为了肚里的宝宝也不能动气:“脸部表情维持不变的,那是面瘫——敖洞主大人有大量,何必斤斤计较本宫被鬼上身之时的无心之失!” 鬼上身之说只是当初他的调侃之词,如今被武润拿来做挡箭牌,敖卓凡顿时觉得有种被人戏弄的愤怒:“我哪里比不上炎如霄了?你何必每次看见我就一脸嫌恶!” 武润冷哼一声:“敖洞主丰神俊朗,称为天下第一男子也不为过,炎如霄岂能与你相提并论?只是敖洞主神人天姿,自然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敢亵渎的!” 敖卓凡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自己这个样子和那些争风吃醋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区别!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何至于让自己如此!最初的目的是让她拜倒在自己的魅力之下,可现在为何没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再听她的话,分明是冷嘲热讽,冷言冷语中也不乏尖酸刻薄——这女人怎么就这么难缠! 他突然变了脸色,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食指抬起武润的下巴:“既然如此,本神就降尊纡贵宠幸一下你这个凡夫俗子如何?” 武润眼波流转地抬眸看他:“敖洞主乃是神人,自然不会食言而肥吧?本宫没记错的话,敖洞主似乎说过不会对本宫用武力,那么,如果本宫拒绝的话,神人应当有容人之心吧?” 敖卓凡脸上的笑立即又变味了——这女人记性怎么这么好?这话他的确说过,可他现在想变卦了怎么办!别以为风云洞的事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临渊费尽心思想让他回去是为了什么?他不笨,脑子一转就猜出了和这个女人有关!他本以为她是他手中的猎物,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主导方向一直是握在他的手中的,可现在的发展为什么会不受控制?他似乎不想看到有其他的男人为了她做什么事,特别那个男人还是临渊! 炎如霄他不放在眼里,可临渊不一样——他瞬间有了坚定的想法,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临渊既然敢放武润离开,那他就别后悔:“小润儿,能不能容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你,我想,我的心还是容得下的。” 武润差点被他恶心死,好好的名字不叫起什么昵称!他一个大男人说这么酸溜溜的话他也不怕倒牙!武润咬牙切齿道:“如此甚好!那就请敖洞主自律!” 敖卓凡收了手——看见她,逞口舌之快似乎占不到便宜,可对她用强——敖卓凡垂眸,想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此种地步,这女人是瞎子还是自己的魅力不如以前?明明他比炎如霄优秀啊,他就是想找靠山也该找他这样的——可他瞬间想起,即使是临渊,也没在她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他随即觉得心理平衡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样骄傲的一个人,对一个女人用强——他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那个女人是她,他真的可能忍不住。可现在,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回商之路才刚刚开始,他就不信,以他统领整个江湖的能力,还驾驭不了一个女人! 敖卓凡对自己的魅力不容置疑,即使有,也只是一闪而过。武润在他眼里,无论如何毒舌腹黑,始终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他真的不信这个邪,多少女人甘愿在他身下缠绵,为何她就不能多看他一眼? 敖卓凡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叶炫烈也有。 但叶炫烈没他这么极端,叶炫烈觉得,自己能称得上是很优秀的男人——这一点他不想虚伪地否认,男人没有自信真的不能称之为一个完美的男人!但在他心里,最完美的是武润,他觉得自己优秀,但武润就是无懈可击!关于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他没想过,但让武润多看他一眼这样的想法,他是有过的。 武润一直觉得叶炫烈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她了解他心里的爱恋,可他从来不强求什么,除了坠落山崖那一次有越距,可出来后,他对她是真心的尊敬和爱戴——就从这一点上来说,武润就觉得很欣慰。毕竟谁也不喜欢整天被人强迫,如敖卓凡,如炎如霄,武润真的有那种很无力的挫败感。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有叶炫烈的功劳,虽然不会让他知道,但见面之间,她的面色总会不由自主地缓和,绝色让人心动的笑也不吝啬地展现在天地间:“炫烈,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叶炫烈依言起身——听了她的话,他心里暖暖的,但人前,他会给她所有应该给的尊敬,不止因为她是太后,更因为她是他爱的女人:“谢娘娘。” 抬眸,却准确地捕捉到她唇边的笑,他目光一滞,无法控制地不能移开。 武润低了头,自己看得见他眼里的惊艳——她就不明白了,看了这么久,怎么还不习惯她这张脸:“马车为何停下?” 叶炫烈听莫小艺说了临渊就是默默的消息时,他的表现可能是几人之中最镇定的。他觉得,无论默默是什么人,他都能接受——能让他的润儿那般疼爱的男人,说是神仙也不为过。 当然,这并非代表他胸怀大度,曾经,听闻武润对默默的宠,他也曾心痛到无法呼吸。可自从真正的拥有了她,他觉得他的很多想法都在慢慢改变。原来,他也不敢肖想能和她在一起,可心底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期待,但现在他不会那样想了,只要能在她身边,只要还能看到她的笑,足够了。 他的要求不多,她幸福,他亦知足。 他恋恋不舍地收了目光,恭敬地拱手:“回娘娘,临皇派来的人马不知何故,突然上吐下泻,无法上路,此事如何安排,还请娘娘定夺。” 武润吃了一惊:“怎会有这样的事?” 武润不能不奇怪,临渊派来的人纪律严明,作风严谨,他们有专门的随行厨师和大夫,吃穿用从一开始就是和武润他们分开的,这会儿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武润抬腿前行:“去看看。” ------题外话------ 刘翔摔倒无缘半决赛,某君这一章码得十分吃力,心底总有淡淡的忧伤在盘绕,不管如何,感谢那个曾经带给我们很多奇迹的男子!祝他早日康复! 第018章【手打文字版VIP】 武润站在敖卓凡面前时,真是觉得自己瞎了眼,她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男人有骄傲有尊严的——他竟然下毒!这种手段他都用得出来! 敖卓凡不以为然,他警告过他们让他们回去,可没人听他的,他没有办法,又不能杀了他们,只能让他们吃点苦头了:“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放心,没有他们,我照样把你安全送回大商!” 武润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脾气:“我没说不让你一路,你何苦为难他们!你觉得让他们这样回去临渊会饶了他们?” 敖卓凡笑笑,帅气的面容如山间清泉一般清澈无害,可说出的话真是让人不敢苟同:“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看见他们我就不舒服,我这个人,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你这个人——”武润觉得简直不能和他沟通,软硬不吃的家伙,到底为什么要缠着她:“你想怎么样?” 敖卓凡挑挑眉:“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武润对他的心思也能猜到七七八八,本以为他一身傲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堆贱骨头:“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还是你认为这样的手段很能突显你的伟大和本事?”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好玩,想引起你的注意呢?”敖卓凡的话半真半假。 武润转身就走,她觉得再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亦吉,让木子风给他们诊治,原地休息,他们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亦吉也觉得敖卓凡就是一疯子!相比之下,炎如霄还可爱一点——呸!欺负娘娘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敖卓凡不觉得自己做错,相比之下,他还手下留情了——临渊可是派人毁了他一个帮!这个仇不报,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当然,这事他也不会告诉武润,临渊对武润的心思他能猜得到,可武润心里怎么想的,他还真不清楚!如果他说了,武润万一一个感动,就选了临渊了,他不得冤死——他当然知道临渊毁了他的帮派就是想让他回去!他就是不回去!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武润坐了半天,还是觉得气不顺——刚刚的气话脱口而出,可这样耽误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大商:“怎么样?有把握吗?” 木子风如实回答:“是很少见的一种慢性毒药,解药配方很复杂,其中几味药更是稀少,短时间内怕是无法解毒。” 武润叹了一口气:“没有别的办法?” “除非找到下毒之人,求取解药。” 说了等于没说——武润头疼地抚额:“你先下去吧。” 木子风转身就走。 “等等!” 木子风脚步一顿。 “我有点头晕……” 木子风猛地转身:“可还有其他不适?” 武润摇摇头——可能是气的,但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为好,毕竟十六岁的身子有孕,在她心里,还是太早了:“你帮我看看。” 木子风一步步靠近她。 武润伸了手出来,纤长手指,葱嫩诱ren,她撩起衣袖,露出白皙纤巧的手腕。 木子风伸手覆上去随即移了目光,指间的触感,温温凉凉的——这女人,身上的温度一直不高,任他如何调制了生血的药物,也不见成效。 木子风颦眉,又看向她:“可是昨夜着了凉气?” 武润想了想,“半夜倒是醒了一次,觉得有点冷,原是被子滑到地上了。” 亦吉在一旁咬了咬下唇。 “深秋了,夜里露重,要小心为妙。”木子风收了手,打量她面上有何异样:“只头晕?有没有觉得胸闷?” 武润吸了一口气,许是吸得快了些,又觉得凉意窜了上来,猛地就咳了起来。 亦吉连忙抚上她的背,小心地给她顺气:“都是奴婢该死!奴婢夜间没照顾好娘娘!” 武润止了咳,粉嫩的肌肤上沾染了几分红晕,更显动人:“和你无关,你要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本宫,你能熬几天?本宫可不想身边少一个这么贴心的人儿。” 木子风垂眸看着她的宫装下摆:“染了风寒,我这就去煎药。” 他转身。 亦吉急的不行:“木子风,娘娘要不要紧?” 他脚步不停,有时间废话还不如赶快解决事情,风寒初期用药得当的话,可以缩短病程,她又有孕,很多药材要筛选出来。 亦吉转身就给武润跪下了:“娘娘,如果小主子有什么事,奴婢绝不苟活。” 武润哭笑不得,就是个感冒,她至于吗?她伸手拉她:“再说什么死活的,本宫可生气了。” 亦吉不敢让她用力连忙站起来:“啐~奴婢真是该——该打!小主子面前,怎能说这些晦气话!” 最开始武润真没觉得有什么,可下午她睡醒起来,顿时觉得不行了——头昏脑胀,嗓子发痒发干,浑身无力。 敖卓凡得了消息,看见她的样子,心底深处的疼惜油然而生,快得让他措手不及:“润儿……” 武润没睁眼,就那么侧着身子躺着——几乎半裸的样子都被他看到过,她这会儿不可能假惺惺地顾及什么形象。 “怎么就病了?”敖卓凡在床边坐下,想去牵她的手,想了想自己做的事,终究是没敢:“润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不舒服!看见你就更不舒服!武润根本不想理他,只蹭着枕头摇了摇头。 敖卓凡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颗浑圆白润的丸子静静地躺在上等丝绸之上。他低头唤她:“润儿?” 武润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他两指把那药丸捏在手上,递至她唇边:“把这个吃了。” 武润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很淡雅,又带着一股好闻的中药味道。她睁开眸子,看见那药丸,抬眸问:“这是什么?” 敖卓凡不管不顾地往她嘴里塞:“我又不会害你……” “你给她吃的什么!” 伴随着一声惊呼,武润只觉得一阵风袭来,木子风已经站在眼前,下一秒,自己唇畔多了一只温凉的手指。 她抬眸,看见木子风焦急的脸。 木子风的手直觉地想往她嘴里边掏:“吐出来!快吐出来!” 敖卓凡的脸色当即就黑了! 武润赶紧拉住他的手,打死也不让他碰她的唇:“我咽了!真的咽了!” 十指相触,她的手因了身体不适带着不同以往的热度,抓了他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股怪异的感觉瞬间让木子风跳了开来! 武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敢把手指伸她嘴里,她就敢咬!多脏啊! 木子风猛地垂下手掌,衣袖随即滑下,遮住了那已经紧握的大拳!他惊慌地看了武润一眼,逃也似地转身跑了! 武润莫名其妙地重新躺下,刚才一折腾,都出汗了! 敖卓凡不爽地开口:“什么御医!天天跟着还不是让你生病!换了!明日我给你找一个来!” 武润没劲理他,猛地想起刚刚吃的那个东西,她一下又坐起来:“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敖卓凡更不爽了:“说了不会害你!” 武润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可关键是他不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她越想越怕,万一——她急了:“到底是什么!” 敖卓凡见她如此,心里更觉得别扭,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是冬生。” 武润继续瞪着他:“那是什么东西?” 敖卓凡回瞪着她,这么有力气吼他,看来病也没多严重,白白浪费他的灵药:“不想要可以吐出来!”武润看着他起身离开,更是不放心了,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把木子风叫进来!” 敖卓凡出来的时候,木子风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只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风姿卓越,挺拔帅气!敖卓凡轻轻哼了一声,即使她没有不守妇道,可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俊美,她如何解释?“她让你进去!” 木子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敖卓凡一眼,抬腿就走。 敖卓凡突然开口:“别动你不该动的心思!” 木子风脚步一顿,脸色顿时苍白:“在下不明白敖洞主的意思!” 敖卓凡冷哼一声:“我什么意思你敢说你不明白!” 木子风的大手再度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青筋暴露:“在下的确不明白!如果敖洞主是指在下关心太后娘娘的身体,那么在下可以告诉敖洞主,我对她,只尽医者的职责——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离开自己心爱的女人!关心她,是因为她答应我,等——等回了大商,她就放我自由!这个答案,敖洞主可满意?” “你最好没有其他的想法!”敖卓凡甩袖而去! 木子风深深地呼吸,平复心中的震动——他该相信他自己说的话,关心她,是因为她许诺了自己自由,如果她有事,他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的蕊儿! 看见木子风进来,武润急忙开口:“木子风,冬生是什么?” “冬生?”木子风一脸惊异:“冬生你没听过?” 武润摇摇头。 “冬生乃是风云洞三宝之一,用天下灵动珍稀草药配制而成,万物皆在冬季枯萎,此药却能让绿草发芽,红花绽放,故名冬生,传闻有起死回生之效。风云洞耗费人力财力,用独家秘方配制这种灵丹妙药,一年不过十颗,当年临皇——”他话至此,却突然顿住不提,看向武润,猛地睁大眸子:“莫非他刚刚给你服用的,就是冬生?” 武润点头:“他说是。” 木子风眸子里又多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当初临皇为了求一颗冬生,可是动用了国库里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敖卓凡疯了把如此珍贵的丸药给了一个不过患了风寒的女人! 武润才不管那么多:“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木子风站在一个医者的角度,真是觉得敖卓凡暴殄天物,如此珍贵的药材,关键时刻那是可以救人命的!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端进来的汤药,想必,也没必要喝了:“百利而无一害。” 武润顿时倒下去了,放心了:“吓死我了。” 木子风端起汤药往外面走。 武润听到脚步声,抬眸:“木子风,那药不是给我的?” 木子风脚步不停:“吃了冬生,这些药还有何用?” 武润也不懂,听他这样说,也没多问,兀自躺了,不想动。 武润这个样子,队伍肯定更不会走了。 武润一直在睡,昏昏沉沉的,吃了点东西,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觉得精神好多了,也不咳了,身子轻松了许多。 叶炫烈过来和她禀告,说可以起程了的时候,她还奇怪:“那些人好了?” 叶炫烈如实回禀,说是敖卓凡拿了解药给他们。 武润真心觉得敖卓凡就是不怕麻烦地来回折腾,下毒又给解药,他真是不嫌累啊! 但不管怎么说,能走了就是好事。武润真的有归心似箭的感觉,虽然来了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但似乎大商总有丝丝情思牵引着她,不仅仅是有商子郢,有来福,有大商子民,她觉得,大商所有的一切,她都放不下!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再看见敖卓凡,武润也不摆脸色了,她觉得,敖卓凡和默默差不了多少,就是心智不成熟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折腾来折腾去就是为了让人注意他,她要是再和他计较,那就真的掉了身价了。 她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又是当老师的,自然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人。你做什么,我无视,彻底无视,看你和别人都一样的眼神,你再折腾,等你折腾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敖卓凡这几天真是急得不行,武润明显对他改变态度了,一直笑——当然了,他并不是因为武润对他笑他才急的,关键是,那笑很假,很客套,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想吵架也吵不起来! 几天下来,敖卓凡老实了,他觉得他真怀念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女人。可现在呢,一个巴掌拍不响,任他如何挑衅,武润就是不理他,他真没辙了。 亦吉也觉得解气,刚开始,她还以为娘娘怕了敖卓凡,最后一看,赢家是娘娘,那敖卓凡现在在娘娘面前说一句话就要看看武润的脸色,那小心翼翼的劲,颇有了炎如霄当初的样子,可逗人了。 武润继续端架子,反正笃定了不理他,就不信他没有累的时候! 敖卓凡真有点累了。原来,他以和武润斗嘴为乐,看见她表情生动的脸,他就很有满足感。现在好了,武润的定力明显升级了,无论他说什么,她就是不痛不痒的表情,他觉得,她的心,他更琢磨不透了。 武润才不管他,他来了,随他说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他走了,她就翻翻书,活动活动腿脚,偶尔兴起了还兼职做红娘。 亦吉现在算是明白武润什么意思了,武润没说,但亦吉伺候了她这么久,这点心思还猜不出来的话也枉为四大宫女之首了。 亦吉领悟武润的意思时真是哭笑不得。她不知道娘娘怎么有了这份心!先不说她不喜欢木子风,就是喜欢,那也是以娘娘为重,那木子风第一次见娘娘就对娘娘无礼,亦吉当时就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的!这样的男人,打死亦吉,亦吉也不会喜欢! 说她愚忠也好,说她死心眼也行,反正她是娘娘的人,一辈子都是,进了宫,能伺候到武润,亦吉觉得这一辈子不嫁人也值了! 武润也渐渐看出来亦吉的抗拒了。她抽空就让亦吉和木子风去干点什么,武润的意思,就是多接触,然后日久生情。但亦吉总找各种理由推脱,一次两次武润还不觉得,时间久了,武润就知道亦吉不愿意了。 武润觉得有点失望,可她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木子风这人还不错,亦吉呢,又是自己真心喜欢的,能给她找一个好男人,武润也了了一件心事。 可这样看来,木子风不是亦吉的菜。 当然了,武润只是觉得可惜,她也不会强求——在她心里,亦吉丝毫不差,比木子风的蕊儿都好一万倍,木子风她看不上,她以后再给她介绍更好的。 亦吉不愿意,武润就寻思着,回了大商以后,看亦祥她们几个有没有喜欢木子风的,总之,能把他留下就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 男人对这种事肯定都比女人迟钝,木子风是绝对没想到武润有这种心思的。亦吉和他说的时候,他真是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又可爱又可笑。 亦吉拉了他一把:“你说话啊!反正以后娘娘说什么,你就说没空,不能总是让我一个人找借口!” 他还是没动,眼神空洞地不知盯着什么。 亦吉眨眨眼:“木子风,你怎么了?木子风?” 她突然睁大眸子:“你不是喜欢我吧?” 木子风眸子转动,看了她一眼,虽没说话,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亦吉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不喜欢最好!反正咱俩都小心点,娘娘有这个心思,我们也不能拂了她的美意,她可能觉得好玩,咱就装不知道陪她玩——哎,你别走啊,哎……” 亦吉看着他的背影,跺跺脚:“莫名其妙!” 虽然木子风没回应,但亦吉觉得,木子风那么聪明的人,应该懂自己的意思——但晚上的时候,亦吉真是气得想打人了!木子风什么意思!他以为他是谁!就算不满娘娘撮合他们俩,可娘娘也是好意,他竟然敢顶撞娘娘还摆个脸色给谁看! 武润也觉得木子风好像吃了枪药了,她不过问一句“学医术会不会很难”,他至于这个样子吗? 但武润随即觉得自己多嘴了,她就不该和他说话,他心里不定怎么想她呢,她何必讨这个苦吃! 亦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谁! 木子风没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他也没想着冲撞武润,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堪比炭黑锅底。他只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武润凭什么要管他的私人生活!她可真是闲的无聊了还做红娘!明知道他爱的人是蕊儿还把亦吉往他前面推,她到底安得什么心!他不觉得她是好意,一心认定了她是有阴谋! 武润碰了钉子也回头了,心想以后还是不理他,免得难堪。但心里总归是有点不舒服的,第一次见他,他就不辨是非地喊她淫fu,她招谁惹谁了就背了这么难听的一个名声?他怪她,害他离开他的蕊儿,他恨她,让他没了再见蕊儿的机会。武润叹口气,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罢了,随他去吧。亦吉不乐意就算了,亦祥亦安她们也别试了,看木子风那样子,估计试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亦吉觉得,娘娘和木子风开始冷战了。 她不喜欢这样,娘娘身边的人本来就少,木子风在一旁伺候的时候又多,两个人都板着脸,那气氛真的让人不好受。 亦吉觉得,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说出来,木子风也不会这么气——关键是他气什么啊?他要是不同意,这事就这么了了就完了,过去就算了,他这样整天板着脸他也不嫌累啊! 反正亦吉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木子风是个小气的男人,非常小气! 武润虽然也觉得气氛冷清,可她也不会主动和木子风说什么了,她本来就怕他误会,这下好了,连看都不看他了。 木子风本来是有气的——他就是认为这是武润的错,她不知道他心里有蕊儿?那她还存着给他介绍其他女人的心思干什么!他反正就是气,武润不理他,他也不知道如何排解,反正看见武润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就更觉得心里堵得上。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的脚步在一点点前行,临天渐渐被甩在身后,一个多月的路程也终于快有了结束的迹象。 武润的风寒因了那颗冬生,好得速度很快,而且天气越来越凉了,她自己也知道注意,反正身体一直挺好,精神也因为越来越接近大商而有点小兴奋。 武润自己不觉得,其实在亦吉看来,娘娘有了身孕以后,性子似乎改变了些,话多了些,脸上的笑也多了,关键是那种慑人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子的娇媚和柔和。 其实武润的高兴,一来有了宝宝,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二来炎如霄走了,敖卓凡又拿她没办法;反正她是打心底里觉得开心,除了和木子风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沉默,其他时候都会笑眯眯的和人闲聊。 莫小艺也感觉到了,但是最近她和慕枫的感情急剧升温,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很多,陪在武润身边的时候自然少了。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武润的气色好了很多,原本尖尖的下巴也有了点圆润的感觉,总之,整个人看上去,又添了几分美丽和贵气。 她能看出来武润心情好,但没察觉到武润和木子风之间的不对劲。说真的,她对木子风也没什么好感,她的感觉和亦吉一样,对她武老师不好的男人,基本就直接划归到“无法理喻”那一类型去了。 可以这么说,在莫小艺心里,敖卓凡这个人都比木子风要好一些!至少人家没见面就骂人! 其实是武润没告诉她,如果她知道敖卓凡也骂过武润,而且还骂得更难听,估计莫小艺怎么也要在暗地里整他几次。 敖卓凡现在就在想对策,到底怎么样才能虏获武润的芳心。他想了想,似乎从两个人认识到现在,他一直在走强硬路线,和她吵架,威胁她,对她不屑——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武润对他不理不睬,不冷不热,除了必要的问候,基本就当他是死的。 敖卓凡觉得该转变策略了,硬的不行,他决定试试软的。他就不信,这女人还能软硬不吃? 结果怎样?自然他是又碰钉子了! 要说在以前,武润可能还招架不住敖卓凡的轮番轰炸,可经历了默默,玉擎远,叶炫烈,炎如霄,她觉得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大大地增强了。敖卓凡的突然转变,她一开始也有点疑惑,可几天下来,她算是知道了,这男人就是想变着法儿地让她就范!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怎么样!都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男人现在明显就是这种心理!可武润也不可能因为他而改变什么,对付他的软磨硬泡,武润照样是游刃有余。 敖卓凡来得次数多了,难免碰到木子风。 木子风不可能不怀疑敖卓凡和武润的关系,他想到的那种可能让他对武润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每次来武润的房间,他都矛盾万分——他不想来,不想看到那个让他在晚上做梦都会讨厌的女人!可他不得不来,他要保障她的安全!他要负责她肚子里孩子的健康! 其实,除了慕枫,木子风觉得武润身边的男人都不正常,说不出来为什么,但他只要看到任何一个,比如叶炫烈,比如之前的炎如霄,他反正看一个就觉得一个不顺眼。 叶炫烈恪守本分,炎如霄现在不在,让木子风更加看不顺眼的,就只有敖卓凡。 武润觉得,敖卓凡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这男人死皮赖脸的功夫比默默还技高一筹——后来武润想了想,他自然比默默会耍赖,因为默默只有几岁孩童的心智,敖卓凡怎么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 可谁见过二十几岁的人冲着十六岁的小姑娘撒娇的? 木子风亲眼看见了! 敖卓凡说:“润儿……” 木子风瞬间就鄙视他!同时也看不起武润——听这称呼,她敢保证两个人没有特殊关系? 敖卓凡:“润儿,到了大商,我能以来使的身份住到宫里去吗?” 武润当时扫了他一眼:“有人请你来吗?一没国事,二没宴请,你敖洞主突然造访,本宫担心会引起朝廷动乱!” 敖卓凡不屑:“有那么夸张?” 武润反正不松口,心里其实想着到了大商他最好是尽快离开,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敖卓凡开始想办法了:“你的寿诞是什么时候?” 武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早过了!” 敖卓凡又问:“那小皇上的寿诞?” 问到最后,先皇的祭日也让他翻出来了,总之,他大有不留在大商不罢休的劲头! 武润真是觉得无语了,他堂堂风云洞洞主,掌控整个大陆江湖的领头人物,怎么会如此鸡婆八卦罗里吧嗦!武润想了想,开口道:“不然这样……” 她刚开口,敖卓凡以为有戏,有些话就脱口而出:“我就知道,润儿最好了,润儿也是舍不得我到了大商就离开吧?” 木子风当时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丝毫不给敖卓凡面子的咳得很带劲! 亦吉也笑——想当初,敖卓凡在娘娘面前,那可是不可一世的,如今这样子,真像娘娘养的小黑猫! 武润闭了眸子,简直不知道再怎么和他沟通! 敖卓凡也觉得自己这话露骨了,可说出去了,他也不可能再收回来,他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瞪了木子风一眼,又看武润:“你刚刚准备说什么?” 武润睁开眼,眸子里又是一片清明:“是这样的,大商想茁壮发展,恐以后还要仰仗敖洞主多多支持……” 他又接话道:“那是自然——只要你开口,我……。你说,你说,我保证不插嘴了!” 武润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继续:“本宫身边,有几位公主,二八年华,各个都是才貌双绝,不知敖洞主有没有和大商联姻的意向?” 亦吉扑哧就笑出来了! 敖卓凡那脸色立即就黑了:“你让我娶公主?” 木子风唇边也勾了一抹浅浅的笑——这女人总有让人抓狂的本领! “敖洞主身份尊贵,本宫的女儿,想必也是配得上的。”武润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免不了有些小得意——那么喜欢撒娇,我就不负众望升级做你丈母娘好了:“敖洞主意下如何?” 敖卓凡气得不行,胸脯剧烈起伏,大拳紧握,他猛地起身,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走了最好,有能耐永远别回来!”亦吉讨好地站在武润身后给她捏肩:“娘娘,亏您想得出来。” 武润挑挑眉,调皮的笑里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球的魅惑:“本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亦吉一抬眸,正好看见木子风看着武润发呆,唇边的笑还停留在那里,一身的温润淡雅,看上去舒心清爽。她眸子一亮——何不趁着两人心情好,改善一下尴尬的关系? “娘娘,您看木子风——”亦吉在武润耳边轻语。 武润抬眸。 木子风慌地来不及移开目光,与武润绝色的眸子对上,他猝不及防,呼吸一滞,瞬间陷入武润幽深迷人的目光里。 武润低了头,对他实在没什么兴趣,虽不知亦吉有何打算,但她看了一眼,足够了。 木子风立即回神,极快地移了目光,五指掩在衣袖下紧紧地握成了拳。 “娘娘,亦吉有个不情之请。” 武润不去管木子风,心情也不错:“说。” 亦吉看了木子风一眼,才开口道:“娘娘,奴婢很好奇,如果娘娘和他对弈,他能招架多久——娘娘,奴婢很久没看您下棋了,您就让奴婢再学两招吧!” 木子风眼里如那一次一般再次闪过期待。 武润第一个考虑的是木子风的感受,她想了想,开口:“算了,木御医想必也累了,本宫就不……” “我不累!”木子风的话脱口而出! 武润诧异地扫了他一眼。 木子风掩饰地解释:“我只是怀疑——你的棋艺是否如亦吉所说,出神入化!” 武润也是爱棋之人,但木子风的水准——怎么说呢,可能和玉炫烈的水平差不多。武润笑了笑,对于质疑她能力的人,她从来不去反驳。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自由。但她不可能不顾及亦吉的想法,她大概猜到了,亦吉这丫头,是在给木子风找台阶下呢!这些天,他一直板着脸,他自己不累,武润也替他累得慌:“如此,本宫就献丑了。” 前行的队伍入了大商的边境,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终于在一个有着呼啸北风的夜里,温度一降再降,高大树木枝头的叶子,似乎是一夜之间被狂扫落地,光秃秃的枝丫添了深秋的萧条也有冬日的倨傲! 武润拢了拢狐裘披肩:“亦吉,吩咐下去,一炷香之后,上路。” 亦吉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武润刚想起身,房门突然被推开。 她回头,只觉一股劲风夹杂着寒意就朝她吹过来。 第019章[手打文字版VIP]武润连忙开口:“冷,关门!关门!” 敖卓凡转身把门关上,笑嘻嘻地就朝她走过来:“润儿,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武润见他一脸期待,本不想开口的却无奈回答:“好东西?我猜不出。” 敖卓凡手掌在她面前慢慢伸开。 武润看过去,只见一枚水滴形状的玉石静静躺在他的手心,极鲜艳的红色,红得耀眼,红得似能滴出血来。玉石顶端,一根黑色丝线穿过,鲜明的颜色对比,更是衬得玉石艳丽无比! 敖卓凡往她面前伸手:“你摸摸看。” 说实话,武润对首饰没什么兴趣,在那个世界,她身上就找不到一丁点装饰。来到这里之后,是没办法,才戴发饰,可不管怎么说,她不喜欢这些:“什么意思?” 敖卓凡牵了她的手:“你摸。” 武润疑惑地伸手过去,眸子睁大:“咦?热的?” 她提着丝线把那玉抬高,过了一会儿又去摸:“这玉——” 敖卓凡从她手上接过来,站到她身后:“这是暖玉,戴在身上,有活血通脉,温心润肺之神效——我帮你戴上。” 武润上前一步,转身:“敖卓凡,谢谢你——我不需要。” 敖卓凡的手愣在半空:“你怎么不需要?这几日天气寒冷,我听亦吉说你怕冷……” 武润抿了抿唇,她觉得这样的敖卓凡让她有点不能接受。从强到弱,武润知道他的心思,他费尽心机不过想让她臣服,可当这一切在武润面前不见成效的时候,也就是武润说要把公主下嫁的第二日,他照常在武润面前出现。 可不同的是,他话里没有了调侃,也没有了不正经,他开始关心她,对她好,不管武润对他什么态度,他不恼不怒,不退缩也不上前,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心一意地对武润。 武润真的接受不了——其实说到底,还是她吃软不吃硬,她真是见不得别人对她好,虽然知道敖卓凡肯定不会这么单纯,可这么多天下来,他一直这样,武润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东西,只对你有好处,又不碍事——”敖卓凡上前一步。 武润又退一步,眸子坚定地看着他想把事情说清楚:“敖卓凡,你何必如此?” 敖卓凡步子一顿,高举的手臂慢慢垂下。 “敖卓凡,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我想说——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你这样违心地讨好一个曾经让你避之不及的女人,你不累吗?你把高傲抛下,把自尊丢弃,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可以说根本就已经不是你了?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感动,我可以告诉你,你成功了,我很感动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但是,停止吧。你不觉得,这样做丝毫没有意义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如此改变自己,你真的甘之如饴?” 武润看着他的脸色渐渐沉静,知道自己的话他多少听进去了:“你有魄力,有实力,不该为了这样的事停留在这样的地方。你是苍鹰,该展翅翱翔在广袤的天地之间,创造属于自己的天下。可你现在在干什么?儿女情长?你不觉得这理由很牵强?你问过自己的心吗?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得到我?” 她冷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该为自己这具残破的身子感到自豪,你说,是不是?” 敖卓凡低了头,良久,抬眸:“如果我说,是因为爱呢?” 武润似乎猜到他会说出类似的字眼,也不讶异,抿了唇,脸上的神色带着一贯的冷清:“爱?在你心里,是怎么理解这个字的?爱一个人最根本的出发点在哪里?——好,我们先不说这些,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分析,你说爱,那么请问,你确定你爱的人是我?你爱我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你的目光?姿色?身材?地位?还是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你这样降尊纡贵只是为了实践这一真理?我并不是质疑你的感情,相反,对于能用真心去看待这个世间一切的人,我都从心底怀着一份尊敬。比如木子风,他爱临皇的蕊贵妃,虽然不现实,可他的这份真心,很让人佩服,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什么,他可以为她守身如玉,可以为她忍辱负重——但他们的爱从何而来?他们两个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能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自然是理所当然。可你呢?” 武润突然想起,若干天以前,类似的话,她好像也对炎如霄说过——这一刻,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同样的事件一而再地发生在她身上,或许她该从自身找原因:“我们认识,不过两个多月,彼此的接触也是不冷不热无关痛痒,你就如此笃定两个月能让你全面了解一个人并且死心塌地地爱上她?如果是这样,我的理解就是——如果不是你太滥情就是你的感情太廉价!你说爱,那么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吗?甚至你知道爱的定义是什么吗?爱一个人如何对她才是最好的,爱这个字是否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口——这些,你都想过吗?” 敖卓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水暖玉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这块玉石,堪称风云洞第二件宝物,是当年他师父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奇珍,师娘临走前,把这块玉交给了他,嘱他好生珍藏。此玉不仅仅能通脉活络,温心热血,更重要的,此玉在身,能避百毒,长期佩戴,更能使人身轻体健,容颜长驻。他让人连夜赶路从风云堡取了来,一心欢喜地想送给她——她却…… 长这么大,能让他说出“爱”这个字的,除了他的师父师母,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三个人吗?可是,她却不领情,甚至,她怀疑他的一片心! 他并非木讷寡言之人,之前也一直与她唇枪舌战,可这一刻,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的顾虑,她的质疑,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在了心里。他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承认,除了初见的心动和好感,接下来的日子,他无不以欺凌和取笑她为乐,他看不起她,在心底鄙视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可知道了真相之后,他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样一个被他不屑的女子,是怎么一点点渗入了他的心,让他无时不刻地想留在她身边的。 那一次,她说把公主下嫁给他,他恼怒而去,之后,他想了很久。 他知道武润的话或许是认真的,他怒极之下的心里其实是有点怕的。他忍不住笑自己,长这么大,他怕过什么?可这个女人总有本事挑战他的各种情绪!他不想承认,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理改变——或许,他爱上她了。 从最初的一见倾心,到她刻意留给自己那种印象时的不屑和鄙视,知道真相时的舒心,在和她争吵中一点点了解她的喜悦——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忍不住想去靠近她,关注她的一颦一笑,他确认了,他的心,真的遗失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所以,他放下了所有的手段,依着自己的心意自然而然地对她,对好她,想要她的关注,想在她面前流露爱人之间的亲密。他想给她最好的,确定了心意的男子,诚心诚意地想让她看到他的好。 如她所说,他真的丢了高贵,弃了傲然。 他以为,他会不习惯——长这么大,他从没对一个人如此温柔体贴,也从未在一个女人面前放下姿态只为能博她一笑。 但他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做出来的时候,是那么自然随意,他的心里很舒服,虽然她依旧没什么反应,但是她也没排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甚至有了无怨无悔就这样陪着她走下去的想法。 可她说什么——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爱,说他滥情,说他的感情是廉价的。他苦笑,如果他告诉她,她是第一个让他如此的女子,她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也许吧,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的看法而轻易改变自己的人。看上去那么柔弱美丽的女子,内心却有固执强大的想法,她的一句脱口而出的话,就那么轻易地让他遍体鳞伤。 但他如何反驳?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们认识,不过几十天,也难怪她不相信他会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可如果不是,他疯了才会把冬生塞她嘴里,他傻了才会把天下至宝水暖玉巴巴地捧到她跟前! 以他的铁齿铜牙,武润满以为他会来个通篇长论,却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不由有些疑惑。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完:“能让你看上眼的东西,自然都是价值不菲。我听木子风说了,冬生乃灵药,甚是难得,我吃下去了想还给你也不可能。我想,这玉石,也必非凡物——敖卓凡,我不想欠你什么,如此贵重的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敖卓凡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地说了一句:“给了你,你还怕我让你还?” 亦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娘娘?” 武润笑了笑:“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总之,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体谅我。” 说完,她转身朝门边走。 敖卓凡在她背后开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即使我尽量想转变,也不能让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改观,是不是?” 武润停下脚步,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其实,说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自己被人威胁强迫的感觉。凭心而论,你丰神俊朗,成就卓绝,是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心上男子。可惜,我不是懵懂怀春的小女孩——可以这么说,你一心想给我的,并不是我需要的,甚至是我一直在尽量回避的。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辅佐郢儿的政务,让大商也走上一条繁荣富强的道路。你做得再多,在我眼里,也只是徒劳。所以,以后,你大可不必如此。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商都城将近,你一路护送,我心里自有感激。感激,就只是感激,不掺杂其他任何感情。我不希望你打破这份宁静,让我心里唯一的感激也消失殆尽。” 敖卓凡见她抬腿想走,急忙开口:“如果大商富强了,如果商子郢亲政了,你又何去何从?” 武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唇一笑:“吃斋念佛,为我以前的孽障赎罪。” “你——”敖卓凡只觉心底压抑着难言的酸楚和郁闷,不止是因为她的冷言拒绝,更是因为她话语之间的那种淡然随意。他不想相信自己第一次付出的感情会是这样的结局,可她的语气,让他不得不正面重视自己的感情流露方式:“此话当真?” 武润抬手开门。 站在门边的亦吉忙上前搀着她,顺便看了敖卓凡一眼。两个人的对话,并非她有意偷听,她只是担心敖卓凡会对武润不利。 武润笑笑,其实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或许这话说出来有些沧桑无尽的味道,可经历了那么多,她真的觉得已经厌倦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用尽各种方式手段想让她屈服,有意思吗?她开口:“你若不信,尽可以拭目以待。” 话说到这个份上,亦吉觉得自家娘娘真的挺狠的。可是话又说回来,对付敖卓凡这种男人,不狠点能行么?反正不管怎么说,武润就是亦吉心里的神,她的所作所为,都能被亦吉无限放大,然后在木子风面前显摆——不能说亦吉八卦,只是身边没有人分享她的心事,她只能勉为其难地让木子风陪她瞻仰娘娘的风姿。 其实亦吉也就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并没指望木子风能给她回应。两个多月的接触,也让她了解了他的性子。她发现,木子风其实和自家娘娘有点相似,都是那种比较冷清的人,当然,她家娘娘现在有所改变了,木子风却一直是那副模样,有点高傲,有点不羁,也不主动和人攀谈,整天一副谁欠他钱的死人脸。 谁料想,木子风开口了:“她真是那样说的——常伴青灯,吃斋念佛?” 亦吉拖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娘娘既然这样说,自然有这样的想法。你别说,娘娘性子淡泊,不热衷权势,又是神人天姿,说不定真是佛祖转世呢!” 木子风却再没开口,矛盾地不想去考量武润话里的意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样一个女子,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输了,从小到大,一方面是因为刻苦练习,又一方面天资异禀,总之,长这么大,他的棋艺难逢对手。可在武润面前,他觉得他就如同三岁小儿,毫无招架之力。 开始的时候他也没轻敌,因为亦吉的棋艺已经算是高超了,能让亦吉夸奖的人,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可他没想到,寥寥数子落下去,胜败立见分晓。 木子风无言地收拾了棋盘,也不征求武润的意见,直接执黑先行。 武润知道他是心有不甘,也就随他下了几盘。 最后,木子风彻底甘拜下风了。 武润不止是棋艺好,她的布局,她的深思熟虑,她的各种落子方式,都让木子风崇拜不已。 的确,就是崇拜。抛开所有的不谈,木子风觉得武润身上原来也有可取之处。 亦吉也发现了,下了棋,木子风再看武润的眼光里明显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还是不怎么说话,可在武润面前,也不吊脸了。 亦吉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娘娘热心想做红娘留下的后遗症,终于清除了。 武润早把那事忘了,如所有即将做母亲的女子一样,她心里的欢喜越来越多,每日每日都密切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肚子好像又大了一点,尿频的现象好像少了,吃东西还是偏爱酸的。 她现在最爱做的事,就是把双手抚在腹部,感受那一天天成长的小生命。 每每木子风给她诊脉之后告诉她,孩子无碍,她都会感激地给他一个甜甜的笑,顺便说一句谢谢。 木子风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关于原来听到的武润的恶行,到底是三人成虎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不知道,但这么多天了,他觉得他渐渐被武润身边的人感染了——更确切地说,是武润,让他原来的印象一点点改观。如果说之前还有些怀疑的话,可是,接触了两个多月,他再看不清现实的话,就真的笨死算了! 现在,武润对他笑,对他说谢谢,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想回她一个笑,却又觉得会不会太突兀了让她误会,他也想说不用谢,三个字就在舌尖上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武润的性子,怎么说呢,她很随心,对人对物都没有很大的兴趣和好奇,说好听点就是性子淡泊,说难听了就是无趣——当然了,这也是针对她不上心的人来说,面对莫小艺或者亦吉她们几个的时候,武润还是挺有趣可爱的。 但木子风明显不在她上心的范围之内,她和他说话,内容从来没超出过她的身体以外的话题。她对他笑,对他说谢谢,纯粹就是一种礼貌而已。 木子风其实自己也有感觉,武润对他的无视从两人见面一直维持到现在,有时候想想,他觉得心里挺不舒服——这个女人,无论对叶炫烈还是莫小艺,都是一副自家人很随意的模样,可偏偏到了他这里,就一本正经,看他的时候都很少,客套的寒暄,礼貌的应对——是他不够尽心还成不了她的心腹还是她一直耿耿于怀两人的第一次对话? 木子风记得很清楚,那一晚,他骂了她,而且,骂得很难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木子风都觉得骂她都是侮辱了自己,那样的女人,她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可越接触,越了解,木子风就越觉得当时的自己太不理智了,太冲动了,太失礼了——就算知道她是那样的人,可当面说她是淫fu,貌似真的不妥。 有时候想起来,木子风都觉得一阵后怕——虽然那时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可如果那女人真的要杀了他,他是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的。可如果他死了,蕊儿怎么办?他答应她会好好活下去,又怎么能食言? 反正不管怎么说,木子风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没有检验事实就对武润出言不逊,的确是他的错。这些日子,他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对武润说对不起,可这种事——让他怎么开口? 亦吉能在武润身边伺候,自然少不了察言观色的绝活。她是看出来了,木子风绝对有心事,好几次欲言又止,可就在亦吉以为他能说点什么出来的时候,他却又低了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 亦吉悄悄地和武润说了,武润就笑她:“不是不喜欢他吗?本宫看你,可有点心口不一呢!” 亦吉气得一跺脚:“娘娘!您就知道取笑奴婢!” 武润呵呵地笑:“好,本宫不取笑你——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木子风有一点风吹草动,你就能明察秋毫?” 亦吉其实真没这个心思,她关注木子风纯粹是无聊,原来在宫里的时候,作为武润身边的第一宫女,她身上有很多责任,也监管着仁心殿的很多事务,那时候,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哪里有空去管这些?可现在不一样,漫漫长路,一路行来,确实有些无聊,如不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岂不是一点乐趣没有?她微微一笑,不敢说拿武润身边的御医来打发无聊时间,但也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娘娘,他可是负责您的身体的,奴婢自然要小心防着他!他那个人,虽然现在老实了,可您忘了第一次见您,他就……” 亦吉慌忙住了口,暗骂自己口无遮拦,怎么提这事!那一夜,娘娘明显心情不好:“奴婢该死!” 武润好笑地把她拉起来:“好了好了,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必草木皆兵吧?木子风虽说对本宫有点误会,可他也不会是不遵守承诺之人。他一心想离开,本宫生产之后,许诺了让他离开的,他断不会拿自己的自由来开玩笑的。” 武润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对于木子风那次骂她,她至今记忆犹新,与其说她忘不了木子风骂她,不如说那种被人误解和冤枉的感觉一直让她不爽。 不管怎么说,武润觉得凡事都有因,木子风的嘴里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肯定是有出处的。当然,现在她也无需去想那么多,回了大商,她就一心想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辛苦耕耘,早日功成身退。 反正木子风的对不起一直没出口,亦吉听了武润的话,对木子风也渐渐不怎么关注了,在武润的身体渐渐复原之后,亦吉也基本掌握了孕妇的饮食禁忌,如此一来,木子风出入武润身边的机会大大减少。 木子风想来想去,觉得男子汉还是应该敢作敢当,再说,他现在见武润的机会就少了,那进了宫以后呢?她还会留他在身边?他还有机会关注她的健康?有时候想起这事,木子风甚至期待马车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他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不能让自己心里一直留着一个遗憾。 其实亦吉说了那事以后,武润也不禁多看了木子风几眼,还别说,他那样子,真的挺不正常的。 终于,在木子风磨磨蹭蹭翻着医书不想离开,几次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来的情况下,武润开口了:“木子风?” 木子风身子猛地僵直,手里的医书哗啦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武润眨眨眼——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可怕的影响力了?她不过叫他的名字,他至于吓成这样? 她垂了眸,心想自己是不是多事了,他想说什么,如果是重要的事,终归会说出来的;如果他不想说,也自有他的道理,她何必让人不快? 木子风却很快回过神来,捡起医书,冷冷问了一句:“何事?” 武润也不看他,打定了主意再不管他如何:“无事。” 木子风顿时觉得一股闷气从心底升起来——没事叫他做什么!害他心底一阵期待……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在期待什么? 武润又开口:“本宫想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你先下去吧。” 木子风大拳紧握,一遍遍安慰自己,此时的失态只是因为自己觉得有愧于她,只要道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 武润听他欲言又止,也没什么心情考虑他的感受,直接道:“有事就说,没事可以走了。” “对不起!”木子风眼睛一闭,终于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武润猛地抬眸看他——他说什么? 不能说武润大惊小怪,这木子风,自从出现在她身边,哪天不给她脸色看,这几天好些了,之前的日子,她真是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他那张脸就是来收债的!如果不是顾及到宝宝的健康让他负责,武润觉得真是不能容忍这样一张脸整日在自己左右! 他不仅给武润摆脸色,他说话也不好听,语气是刻意的冰冷,偶尔还带着点讥讽之意——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武润一直不想理他的原因之一。 武润一直觉得,我不理你,无视你,你总不会认为我对你还有企图吧?结果两个多月了,木子风看见她依旧是那张臭脸,说的话也是冰冷冰冷的。 那么,此刻,武润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木子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前,我对你一直有误会,那一次,我还——对你出言不逊。不管怎么说,我不该骂人,所以,对不起。” 武润笑了笑,能听到他的这句话,武润觉得真高兴。不管怎么说,木子风是她想留作己用的人才,能消除误会自然是最好的:“都过去了,就算了。” 木子风迎上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会怪我吗?” 武润冲着他灿然一笑:“刚开始心里肯定不舒服,可这么久了,你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木子风顿时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了让天地动容的美丽,以前虽然也知道她很美,可似乎这一刻的她,有了另外一种慑人心魄的魅力!他不习惯地勾勾唇:“不管怎么说,是我的错。” 武润真没想到他一直纠结的就是这件事,如此说来,这男人也真够沉得住气的,两个多月之前的事,他憋到现在才道歉。 武润不知道的是,木子风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和观察才决定道歉的,如果他没有靠近武润的机会,那么他是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对武润说的那些话的。 武润释然了,她本就不是小气之人:“事出有因,再说了,过去的,就别提了。如果没其他的事,你也先回去歇着吧。” 木子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含笑告辞。 他出来的时候,觉得心里很轻松。原以为,这种事是很难启齿的,可他没想到,说出来之后,竟是如此的轻易。看见她的笑,他也知道,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他吐了一口气,大步走向自己的住所。 修长的身姿在敖卓凡的房门经过时,并没有停下脚步。敖卓凡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加大了力道,面上有了一层狠绝之色。 事已至此,敖卓凡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承诺,要一路护送她回去。可武润也说了,他随时可以走,临渊的护卫一样能担当此任。 但让他怎么走——他怎么甘心! 那块水暖玉,他终究是没送出去。 甚至,自那次以后,两个人的关系竟又回到了初识时的紧张和尴尬。 武润其实是有点怕的,她说那些话,固然对敖卓凡有些影响,可她也不敢笃定敖卓凡是不是就一定会依她所言,放弃这一段在武润看来莫名其妙的感情。 武润觉得,敖卓凡比炎如霄更加冷静睿智,对付炎如霄,武润可以软硬兼施,可敖卓凡不行,能一手建立起与三个国家平起平坐的天下,他的能力可想而知。这样的一个人,岂是谁能轻易驾驭的了的? 武润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把他逼急了,如果说了那样的话再赶他走,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武润现在有匕首傍身,但谁也不希望动不动就拿刀子威胁人。再说了,敖卓凡武功高深,就算自己拿把匕首也肯定伤不了他,到时,只能以伤害自己威胁他——能威胁到还好,如果他不管不顾,她还真能抹脖子自尽?要是以前,武润觉得她还能做到,可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武润觉得她真是做不来一点伤害自己的事了。 所以,那次深谈之后,对于他的去留,武润也没发表意见。 但两个人明显没有了交集。敖卓凡是在烦恼苦闷这一切怎么结束,武润则是觉得没人烦她了乐得清闲。 当然了,清闲只是表面现象,她也是时刻提防着敖卓凡会突然发难——两人对峙,武润是绝对的弱者,如果不做点准备,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让武润猜中了,敖卓凡在这个夜晚喝了点酒,越想越纠结,又看到木子风从武润房里出来,更觉得心头有火在烧,当下扔了酒杯,踢了桌椅,直奔武润房间而去。 武润准备睡了,亦吉刚把头发给她放下来,就听到门口起了争执。 武润侧耳一听,立即把袖子里的匕首握住,心里想着,不会是怕什么来什么吧? 敖卓凡冷眼看着叶炫烈:“趁我没动手,你最好滚出我的视线!” 叶炫烈丝毫无惧地回视他:“娘娘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还请敖洞主明日再来!” 敖卓凡低吼:“信不信我杀了你!” 武润对亦吉小声嘱咐了几句,抬了抬下巴:“去吧。” 亦吉打开房门。 正怒目而视的两人同时看向房门处。 “叶将军,娘娘请敖洞主进去。天色不早,娘娘让叶将军早点歇息。”亦吉说完又看向敖卓凡:“敖洞主,请!” 敖卓凡冲着叶炫烈冷冷哼了一声,甩袖进门。 亦吉冲着叶炫烈使了个眼色,关了房门,急忙朝着武润奔去。 敖卓凡一身风雨欲来的强势,大步而行,脸上有某种坚定的执着。 他抬眸,看见武润,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随之转变:“你——怎么了?” 亦吉立即站在武润身旁,小心地搀着武润起身坐到床边。 武润顺势靠在床头,弱不禁风的模样倒也有了几分传神:“无碍,只是觉得有点累。” 敖卓凡几步走过来就要抓她的手。 武润也没躲,任他动作。 他小时也曾读过几本医书,在师父的指点下,也能问诊医病——他的三指落在武润脉间,不过是瞬间功夫,他脸色大变,松了手,踉跄倒退几步! 武润软软地开口:“对不起,瞒你那么久。” 敖卓凡睁大眸子,只觉心底是无法压抑的痛楚和苦闷:“你——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竟然——你竟然敢……你可是太后……你……” 他眼神猛地锐利,上前一步重新抓了她的手臂,再开口,声音冰冷生硬:“谁的?是谁的!” 武润因为他的力道之大不由得颦眉,却隐忍着不开口:“你可知临渊为何对我另眼相看?” 他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是他的?孩子是他的?” 武润没正面回答:“其实,我和临渊早就认识,比炎如霄都早。这个孩子,是我想要的。” 敖卓凡深深地吸气:“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如果孩子是临渊的,那——以临渊的性子,他如何能放你离开!” 武润抬眸看他,如此近的距离,自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她知道,她此刻说的话,他不一定听得进去,但是,她还是要说:“敖卓凡,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上次我问你,你说爱,那么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爱,怎么样才是对那个人好。在我看来,临渊做的,远远比你好。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知道我心底有未了的心愿,所以,即使他不愿,他不舍,他完全有能力把我留下,可他还是没有那么做。他给了我自由,让我离开。敖卓凡,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你说爱,那么,你的爱带给我的是什么,你想过没有?就如现在,你喝醉了,气冲冲地跑到我的房间,你想干什么?如果这就是你的爱,你自己说,这种爱,值得人信任么?” 敖卓凡的手缓缓松开了她,他摇头,眸子里的痛楚一览无遗:“我不相信!武润,你在骗我对不对?这孩子——这孩子不要好不好?他不是临渊的对不对?武润,你不应该这样对我,我的心也是真诚的,我没有喝醉,我这时候来找你也没想对你怎么样——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可是,你怎么能这样?” 他突然单膝跪在武润跟前,握了她的手:“润儿,我是真的,我的感情,并不是你说的廉价和滥情,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润儿,我会对你好,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想要自由,我不拦着你,你想发展大商,我倾尽所有来帮你——润儿,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好吗?” 武润压下恐惧,小心地开口,就怕用词不当刺激到他,到时小命难保:“敖卓凡,你别这样——我,我也没办法。就如你一样,爱一个人,是没办法控制的。我能甘愿给那个男人生孩子,这代表什么,你不清楚么?” 敖卓凡闭了眸,浓密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再睁开,他目光里有挣扎也有隐忍:“润儿,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以后要吃斋念佛,常伴青灯?” 武润轻轻把手抽回来,极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敖卓凡,我们明天再谈,好吗?你喝酒了,你先去休息,我答应你,明天,我给你一个答案,好吗?” 武润知道,她在赌。 让敖卓凡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有一定的风险。但是不让他知道,难保他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 把临渊拉出来做挡箭牌,是武润经过深思熟虑的。让敖卓凡忌惮的人,只有临渊。而武润正是利用了临渊对她的暧昧,才让敖卓凡深信不疑。毕竟,她受伤的时候,临渊的关切是那么明显地表现在众人面前的。 至于说孩子是临渊的,武润相信,这种事,敖卓凡是不会去求证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敖卓凡死心。 她的那句话,已经很明显了——能让她甘愿生孩子的男人,代表什么?她相信,敖卓凡有脑子,有些事不用她说,他也会想清楚。 她担心的是,敖卓凡会乖乖地放弃这段感情,不再打扰她吗? 还有他口口声声让武润不要这个孩子,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一时的气话? 第020章[手打文字版] 敖卓凡再次出现在武润面前的时候,神情落寞,面容憔悴:“想好了吗?” 武润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开口:“对不起。” 敖卓凡勾唇,那笑却是苦涩的:“为什么说对不起?是因为不能给我我想要的,还是觉得有愧于我?” 武润不想道歉的——试问她做错了什么?爱一个人没有错,她不爱就有错吗?可前思后想之后,她还是决定放低姿态,好好地和敖卓凡谈一谈:“我早就说过,你想要的,是我一直避之不及的。我觉得,我的表达已经很清楚了,说对不起——是因为你在我身上付出了感情,我没有给之回应。对不起,让你伤心。” 敖卓凡看着她,努力不去想昨夜的伤痛和悲愤。她真的很残忍,用那样一个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棒喝,让他觉得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他是喝了酒,可他没有醉,那一刻,他却好希望自己是喝醉的,听到的看到的都只是醉态里的假象——可是不是!她有孕了!她爱的是临渊!真相那么残酷地摆在他面前,他想镇定,他想从容,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为什么胸口的位置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险些无法呼吸! 他一夜未眠。 她说会给他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出手!她有孕的事实让他无比清晰地了解了自己心里的嫉恨和酸楚!那一刻,他无比的嫉妒!嫉妒那个让她有孕的男人!甚至在那一瞬,他真的想一掌打下去,没有孩子,她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可他没有那个勇气!她的手一直护在腹部,即使她没说,可她脸上的满足和幸福却都昭示着她有多想要那个孩子!他怕——他怕他冲动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他不怕杀人,但他却怕她恨他。 所以,他只能逃似地离开。 马车在官道上前行,发出“得得”的声响,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不语。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武润低了头,想躲开他如此炙热的目光。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吸引,无关你的容貌、身份、地位,只是因为你这个人。” 武润点点头:“我知道,否则,云含烟偷袭我的时候,你也不会出手。” 他吸了一口气,记忆渐渐回到初识她时的日子:“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拒绝我?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拒绝,为什么不惜送上自己的清誉让我厌恶?那一晚,我去而复返,才知道你刻意在我面前——你就这么讨厌我?你就不怕我真的要了你?” 武润了然:“原来如此——我当初还疑惑,你明明已经对我有了厌恶之心,为何又屡屡靠近,却是你已知道了真相。当初,我也是无奈才想了那个法子,其实也是笃定了你有你的骄傲,自然不屑我这样的女人。” 敖卓凡语气里有了一丝惆怅,却也带着几分恨意:“我当初真该——” 他猛地靠近她,呼出的气息灼灼地喷洒在武润面上:“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我……” 武润不由自主地退了退身子:“敖卓凡,你,你别这样。” “润儿……”他低了头,柔软的薄唇印在她脸颊:“我不想放弃,真的,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 武润的双手抵在他胸前,偏过头去,在能控制的范围内她不想拿把匕首来伤害他也伤害自己:“敖卓凡,你这样——只会把我推得更远。我们好好谈,你坐好……” 敖卓凡的头慢慢下移,靠在武润肩上,她的味道如此清晰地在他鼻端,她的娇躯就在眼前,可他——他握了拳,却无法抑制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开口,一手滑上她的脸颊,缓缓游移:“润儿,如果我想要,你以为你能逃开?你说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这么久了,我只是逞口舌之快,什么时候真正地侵犯过你?以我的实力,就算临渊在这里,我想要你,他也不一定能阻止得了我。我小心翼翼地隐忍,这不是一种爱吗?你说木子风和他的青梅竹马是日久生情,既然你相信那种感情,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也可以?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可曾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想过,你可曾想过给我哪怕一次机会?你排斥我,从最初到现在,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我一直在努力,尽我所有的对你好,可——你为何如此狠心?不能给我哪怕一丁点的希望?” 武润伸手推了推他的头,努力挺直腰板:“敖卓凡,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用那种方式对你吗——因为,炎如霄。他入我大商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放眼整个皇宫,无人是他的对手,他威胁我,用我身边人的性命——我除了把这具身子给他我还能怎么做?第一次见你,你目光里的坚定和兴趣灼灼生辉,我很怕,我怕你是第二个炎如霄。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不得已,我才想了那么一个法子。你是那么傲然不羁的男子,自然有你的坚持和信念,你不会碰我——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敖卓凡只觉心中更加懊悔,谁知当初一个根深蒂固的成见,就让他与她失之交臂,早知如此——可惜,时间不会重来,过去的永远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移动身子坐到武润身边,伸手把武润揽在怀里,头依然搁置在她的颈间:“第一次见我,你就笃定我是这样的人——润儿,我该说你慧眼识人还是该懊恼自己不够火眼金睛没看出你的阴谋?” 武润身子挺得更直,尽量让自己与他的接触少一点,再少一点,这是马车上,他不会怎么样:“敖卓凡,你能不能先坐好——你压着我,我很不舒服。” 敖卓凡抬起头,垂眸看着她细腻柔滑的肌肤,腰间的大手一用力,瞬间把武润抱到了自己两腿之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脸颊细细地摩挲她的发:“这样好一点没有?” 武润挫败地叹口气:“你这样,我们怎么谈事情?” 敖卓凡贪婪地呼吸她发间的香,如果没有爱,就让他自私地禁锢她一辈子,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武润怕他再有什么动作,也不敢动:“敖卓凡,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一开始就让你死心,总比你得了希望之后又被重重打击的绝望好的多,不是吗?你让我给你机会,就意味着我心里有一个男人的同时还想和另外一个男人牵扯不清,天下间优秀的男子何其之多,如果我见一个就要给他机会,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放浪女子?如果是那样,你确定你会喜欢这样的人?” “可是……”敖卓凡不知如何反驳,她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没有可是。”武润身子往外面移开了一些,尽量不碰触他的胸膛:“认识你之前,我心里已经有了他,就注定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或许,该说是世事无常,天意弄人。” 敖卓凡只觉得心里缠缠绕绕的都是疼痛的感觉,她说的话,那么理智,那么透彻,毫不留情地再一次判了他的死刑。觉察到她身体的抗拒,他大手微微用力,武润就又倒回到了他的怀里,他倔强地开口:“就算如此,我也想逆天而行。润儿,他是帝王,他能给你的,最高就是后位的荣光。可你舍得丢弃大商的一切随他而去?润儿,我知道你不是朝三暮四的女子,越了解,越深入,你在我心里的形象越是圣洁高贵。润儿,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也许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那么,你告诉我,也让我在你身边慢慢了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好,我会舍了一切陪在你身边,这一生,我发誓只要你一人。你说要吃斋念佛,我也可以一本经书常伴你左右——润儿,求你,给我这个机会,求你……” 武润心口酸涩,这么多天的接触,这个男人的优秀和出色,她又何尝不知?他卓尔不凡,丰神俊朗,初见救她时的冷静关切,再见戏弄他时的愤怒不屑,他与她斗嘴时的睿智可爱,他奉承讨好她时的深情有趣,他在她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他了解真相后一心一意地想给她关爱——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可,她的心,在他靠近时没有一丝的涟漪,他吻她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只是愤怒和不甘,对他的感觉,她相信真的只有感动,仅此而已。 她不动了,索性窝在他怀里,静静阐述自己的观点:“敖卓凡,你何必如此?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子不是轻松自如?我有什么好的——说真的,我至今也不明白你们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但我很确定一点,你们喜欢我,多半是和我这张脸脱不了关系的。你也别否认,我敢说,如果我是一个面相丑陋之人,不用我宽衣解带地自毁清誉,估计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怎么,我说的不对?” 敖卓凡弯了弯唇角,为她此刻倒在自己怀里的柔顺而感觉美好:“也许吧,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绝色女子,我身边也不是没有,比你美艳的,我倒也见过一人。但,你和她们不一样。你冷静,睿智,沉稳,大气,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自然而然地就吸引了我的目光。也许,这也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吧。润儿,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让我心神不宁的女子,也是第一个让我甘心为之改变的女子。”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他缓缓开口:“润儿,就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可好?” 前行队伍到达大商第一个边境大城——五台的时候,阴沉的天空上方终于缓缓降落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却也是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给了大地一层薄薄的白色素装。 五台官员出城相迎,虔心跪拜,三呼千岁,给了武润最高礼节的欢迎仪式。 入了大商境界已有五日路程,却才有了五台这座规模恢弘的大城,严格上来说,这里也是整个大商的第一道对外屏障,城楼高达六丈,城墙牢固结实,乃先皇天初年间修葺而成。 五台太守陈林,祖辈五代守在五台,尽心忠诚,被先皇御赐“大商第一家”,荣耀无比。 武润等人下榻太守府,五台虽地处边境,却无损其繁华,太守府虽无法和京都府邸相比,却也是亭台楼阁,颇有文墨之风。 武润下了轿撵,在雪中漫步,一路行来,只觉银装素裹,把个太守府装扮得别有一番韵味:“玉太傅,这陈太守世代为武将,没想到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颇有你玉府之韵味。” 玉天成俯首称是,看过了他国繁华的老人,身上更有了积淀的沉着与冷静:“娘娘慧眼,陈太守府邸确是有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的意境和韵味。” 陈林诚惶诚恐,能得天家认同自是喜事,可谁敢与大商第一文家相比:“回娘娘,老臣一生舞枪弄棒,哪里懂得这些?家中事务,全是犬子打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武润笑笑,终于回家的感觉让她少了金銮殿之上的威严:“都说虎父无犬子,陈太守谦虚了。” 陈林丝毫不敢大意,小心伺候左右。 此人义胆忠肝,一生追随先皇,即使商子郢年幼,当初第一个拥护其登基的,就是这位如今已过知天命年纪的太守。 武润自然对他印象不错,加之天气恶劣,第二日,雪却是更大了,她当下决定,随行人马歇息一天,第二日再启程。 莫小艺难得起了个大早,穿得圆嘟嘟的来找武润。 武润刚起床,亦吉正给她梳妆。 莫小艺一手抓向桌上的糕点,随即大喇喇地坐下:“武老师,快点,咱出去打雪仗。” 武润笑笑:“我不想动,让慕枫陪你去吧。” 莫小艺翻个白眼:“天天缠着我,烦死了——老师,你就陪陪我嘛!” 武润抬手摸了摸发,吩咐:“简单一点即可——打雪仗?你觉得这项娱乐适合老师吗?” 亦吉盘发的手随即转了方向,给武润梳了极其简单的发式,拿了一支墨玉簪子穿插其中。 莫小艺一边往嘴巴里塞东西吃一边瞅着武润的肚子:“我忘了!那也要出去走走,下雪了哎!我都多久没见到雪了!” 武润点点头:“也好,先吃饭吧。” 在莫小艺的催促声中,武润在亦吉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门,踏进了太守府的后花园。 冬日里,也不见花园的萧条,几株傲然红梅在雪中绽放,常绿植被在风中挺立,放眼看去,一派生机。 武润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坐下,看着莫小艺在雪中嬉戏旋转,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调皮地落在她的发,闪闪的,亮亮的,煞是好看。 莫小艺蹲下身子,团了一个雪球,出其不意地冲着亦吉扔过来。 亦吉正给武润拢披肩,私心里不想娘娘的身体感受到一点风寒——咚一声响,莫小艺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到她的手臂上。 雪花四溅,武润顿时觉得脸上凉飕飕的。 亦吉跺跺脚,冲着她喊:“别闹了,娘娘受凉了可不得了。” 莫小艺冲着她挤眉弄眼:“过来呀!你过来呀!” 武润扑哧笑了:“亦吉,这里又没外人,如果想砸她,就去吧。” 亦吉抬腿就走,走了两步才想起给武润行礼,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谢娘娘恩典!” 武润看着她们两个在雪中嬉戏,儿时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她也喜欢雪,小时候,她最爱做的事就是堆各式各样的雪人。曾经,她也幻想有一天有个男人会陪她在雪地里打闹,她把冰凉的雪塞进他的后颈,他笑着过来要“报仇”——很温馨的画面,很美好的想象,终究成不了现实。 那一年,也是大雪,她脑海里突然就出现那样一个画面——可就是在那一天,他牵了另外一个女孩的手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武润在那株红梅前停了脚步,再次忆起往事,心里却没了半点涟漪。或许,再浓烈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而褪色。再说了,她的感情,能称之为浓烈吗? 她笑笑,低头,抬手,欲拂去红梅枝头上的积雪。 一声低呼,武润只觉得眼前一闪,再抬眸,一个男子已经在她眼前挺立。 他伸手护在那株红梅之上,面上可见焦急之色:“不能动!” 武润莞尔——好清秀的男子! 男子肤色白皙,墨发及腰,清俊的五官有些不辨雌雄的美——双眉斜飞,带了几分文人的雅致,眸子深邃,带着点异域人的深凹,眼珠也不似常人那般墨黑,而是有了点蓝色掺杂其中,鼻梁纤细高挺,线条流畅优美,薄唇抿着,连带着下巴也有了几分坚毅的味道。 男子挡了武润的手,见她没动,这才看了她一眼,愣了愣,半晌才开口:“你是谁?为何能进这花园之内?” “想必你就是陈太守之子陈墨?”武润不着痕迹地退开来,言语之间,顿时有了属于天家的大气威严。 陈墨眸子睁大了些,眨了眨:“你是——太后娘娘?” 武润点头:“正是本宫。” 陈墨歪了头:“可是,太后娘娘怎会如此年轻?” “娘娘!” 身后传来亦吉的呼喊,武润回头看去。 亦吉连忙过来搀着她:“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到处走——你是何人!看见娘娘为何不跪!” 陈墨这才跪下,声音清脆:“臣子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必多礼,起来吧。”武润也不看他,对着亦吉开口:“怎么不玩了?” 亦吉的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异常娇媚:“奴婢该死!奴婢本就该随侍娘娘左右!” 武润拍拍她的手:“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她看了陈墨一眼:“这里没事,你也下去吧。” 她转身,及膝长发在身后飞舞,空中瞬间飘过一阵淡淡的馨香。 陈墨俯首:“遵命。” 亦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娘娘,那人是谁?陈太守不是说这花园里除了打扫的园丁,不会放人进来吗?” 武润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觉得心情大好:“是陈太守的儿子,想必是个爱惜花草之人。不曾想,陈太守英勇威猛,竟有个如此秀气温润的儿子——日后,这五台城……” 她颦了秀眉,再没开口。 亦吉没说话,事关国家机要,她没有插嘴的资格。 武润不能不考虑这些,太守之位并非世袭制,但五台城是个例外。陈林先祖镇压国内叛乱,平定边境蛮夷,立下赫赫战功,比之一手创立了铁甲军的叶家也不逊色。之后,其先祖自动上呈奏折,请愿镇守边关,直至今日。 边关祥和,百姓安居,无战乱,无入侵,无盗匪,陈家的功绩,有目共睹。 武润很清楚,这一切,和陈家威名不无关系。陈家世代习武,陈家子嗣自小都是接受的皇家标准的教育,武功绝对称得上是高深莫测。 可陈墨,给人的感觉如此纤弱,如此文雅,如何担得起太守重任? 雪花飞舞着飘在武润周身,落在她的发上,黑白分明,妖娆异常。 木子风过来的时候,前行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武润背对着他,及膝长发飞起又落下,扬着好看的弧度;漫天白雪之中,唯有她一身浅紫衣衫,傲然挺立,比之那不畏风雪的红梅,又多了几分脱俗和纯净。 亦吉在一旁候着,不经意地回头,看见木子风,上前一步:“娘娘,木子风来了。” 武润收了思绪,目光从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上移开,回头:“怎么了?” 木子风上前:“外面风大,不宜久留,早些回去也好,免得着了风寒。” 武润看一眼不远处陪着莫小艺嬉闹的慕枫,勾唇笑了笑:“也该回去了,走吧。” 木子风侧身站在一旁,让她先行。 武润在他身边经过,发丝飘舞,空气中到处都是她的味道和气息,寒冷的冬日里,她比那傲人的红梅还要让人心醉。 木子风觉得,武润现在对他的态度明显转变了。有时候木子风想起来,就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太——怎么说呢,听人谗言,轻信小人,导致他误会武润,他觉得自己真是太糊涂了!说糊涂都是好听的,他有时候就真是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当时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他庆幸,他认清了现实,改正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努力地用自己的所学向她表明自己的忏悔之意。他现在想想,当初他被人当成礼物送给武润,也不是武润的意思,说白了,武润也是被人利用了。而他呢,傻乎乎地认为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自然而然地把过错推到她身上——现在想想,木子风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瓜,虽然离开了蕊儿是他心底的痛,可武润承诺了他自由,他就总有回去的一天。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女子,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说起来,他该感谢她,在她身边,潜移默化,他也学了很多东西。 其实武润并没有改变多少,顶多就是不再无视他了,看见的时候冲他笑笑,他问什么,她也知无不言。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魅力”。说真的,她确实没觉得武润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优点,她最了解自己,性子冷淡,对谁都爱理不理的,也不温柔,不体贴,怎么就有这么多男人追着她不放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去追究到底是什么原因了,反正她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说一句话也尽量选那种很明确的句子,绝不会说让人产生误会,或者觉得暧mei的那种话。对木子风也是一样,其实武润觉得木子风应该不会,毕竟他有深爱的女人,但武润现在是真的怕了,不管有没有这种可能,她都不敢去尝试,反正只要是男人,武润都准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之周旋。 让武润头疼的,是敖卓凡。 那男人,真是铁了心的跟着她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临渊不可能为了武润舍弃整个临天,而他可以。只要武润点头,他整个风云洞都可以不要。他还说,就算武润以后跟了临渊,当了皇后,可临渊的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到时候有她受的。 武润觉得哭笑不得,反正敖卓凡现在是有机会就说临渊的坏话,武润真不知道他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武润要是觉得他说的不对,反驳一句,那家伙就更加变本加厉,反正不把临渊诋毁得体无完肤,他是不会罢休的。 武润最后也学乖了,他说什么,她听着就是,不发表意见。但即使这样,敖卓凡只要想起来了,一个人也说得很有劲,反正那劲头,就是想让武润相信——临渊那男人信不过,你都有了身孕他还让你一个人出来,他的爱能有多深? 说到身孕,武润就觉得男人都有孩子心性,那想法一天变一个,那天敖卓凡还要死要活地求武润不要这个孩子,可第二天,他又信誓旦旦深情款款地说,他让武润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临渊要,就给临渊;如果临渊不要,他也会好好对这个孩子,就像对自己的亲生的一样。 武润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敢情他把以后要走的路都安排好了! 心里有想法,但武润嘴上也不说什么,以后的路怎么走,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敖卓凡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她坚信自己不会受任何人的左右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敖卓凡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他跟着,武润也不管了——关键是武润管不了,那天他可怜巴巴地让武润给他一个机会,武润最后没辙,说了一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如果她心意不变,敖卓凡就不能再缠着她。 敖卓凡答应了。就这样,一路追随。 木子风也算是消停了,一心一意地照顾武润。 现在进了大商境地,身边的人都不折腾了,武润养好身子的同时,可以心无旁骛地整理出使的心得和收获——但这种随心的时候也不多,木子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来,让她休息,名正言顺地用宝宝的健康对她颐指气使。 但武润也不说什么,他怎么说,她基本就照做。 这不,他说外面风寒,她立即就准备回屋了——但脑海里还想着五台太守之位,十年之后又有谁来担任。 屋里自然要暖和得多,她脱了狐裘披肩,放下铜质小巧手炉,在书桌前坐下。 亦吉拨弄着炭火,轻声开口:“娘娘,木子风让你休息呢,您又要写什么啊?” 武润摇摇头:“不写,只是想一些事情。” 过了片刻,她开口:“亦吉,传召陈太守。” 陈林觐见的时候是怀着十二分的敬重的,关于太后的传闻一直没间断过,可陈林从没放在心上,他忠于的是皇家,说白了就是商子郢,不管武润再如何不堪,只要她没让商子郢下台,陈林就绝不会干涉的。现在不一样了,其他的传闻他不管,他只知道武润设计没动一兵一卒就瓦解了明远和五皇子,就冲这一点,陈林就甘心一辈子献忠:“太后娘娘千岁!不知娘娘传召,所为何事?” “陈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回话吧。” 陈林起身,垂首站在一旁:“谢娘娘。” 怎么开口,武润都是想好了的。这种事,牵扯到的是大商的边防安全,她不可能坐视不管:“水满田畴稻叶齐,日光穿树晓烟低——好一幅意境优美的夏日画卷,陈大人,敢问这画是何人所作?这词是何人所题?还有这字——如行云流水,隽秀有力,恐是出自行家之手吧?” 陈林甚少与皇家接触,自然听不出武润话外之意,只老实回答:“回娘娘,实不相瞒,此画,是臣之犬子所作,词也是他写上去的。” “哦,本宫只知陈氏一族擅长马术,刀剑,却不知,原是文武双全。” 陈林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娘娘谬赞了,文武双全,犬子实是担当不起啊。” “担当不起?文采如此出色,莫非,陈太守之子不曾习武?” 这下陈林听得出武润声音里的不悦了,噗通跪倒,俯首道:“娘娘误会了,犬子自小习武,虽爱好舞文弄墨,但武术也一直在加强练习——不瞒娘娘,犬子武功,已经在老臣之上了。” 武润微微地放了心,但想起见到的那个俊秀男子,实在看不出他竟是身怀高强武功之人。就如她见到的这些,叶炫烈,炎如霄,敖卓凡,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双目炯炯有神,说话铿锵有力——可那陈墨呢?武润颦了眉,开口:“如此甚好。陈大人应该知道,太守之职,至关重要,历代先祖对你们陈家都异常信任,本宫希望,你的子嗣也不会让本宫失望。” 陈林从武润的房间出来后,直奔后花园旁边的墨园,见了陈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见了太后娘娘?” 没等陈墨回答,他哼了一声,又道:“你最好记住我和你说的话!既然身为陈家人,就要肩负起陈家的职责!如果不想看到你父亲死不瞑目,你就乖乖地和那人断了联系!否则,为父也保不了你!” 武润总觉得不对劲,也许是她的直觉,但那陈墨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亦吉让他跪的时候,他也是不慌不忙——武润开口:“亦吉,去把敖卓凡叫过来。” 敖卓凡听了武润的话,剑眉一挑:“你想让我去试探他?” 武润点点头:“如果他的确文武双全也就罢了,如若不是,我怎么放心将这五台交给他!” 敖卓凡凑过来一点:“有什么奖励?” 武润看也不看他:“不去算了,我让叶炫烈去。” 敖卓凡立即跳起来:“我去!我去!” 武润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那还不快去?” 不止对木子风,敖卓凡对于武润身边的男人,除了慕枫不在他的监察范围之内,其他的,都被他盯得紧紧的。 特别是那个叶炫烈。 虽然他一直循规蹈矩,但敖卓凡就是觉得他和武润之间不正常。他发誓要找到证据,但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其实他就是觉得心里别扭,他巴不得武润和所有的男人都清清白白的,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他喜欢的这个女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眼光极好!这女人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往那里一站,就能迷倒一大片!他有这样的想法,对武润身边的男人更是不放心了,他也不嫌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甚至连木子风的活他也想揽下来。 木子风不冷不热地给了他一句:“你知道什么食物对孩子好?你知道十月怀胎应该注意什么?你知道临盆的时候要用多热的开水?” 他没辙了——他懂点医术,但对于生孩子方面,他真是不熟——呸!他根本就是不懂! 木子风这才保全了自己的职务,继续在武润身边当育婴专家。 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也挺敏感的,不熟敖卓凡多心,武润这一段时间,的确对叶炫烈有点不同——她知道叶炫烈对她的感情,所以在叶炫烈面前,她不需要掩饰什么。 但武润没办法忽视叶炫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叶炫烈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叶炫烈是孩子的父亲,就冲这一点,武润就不可能对他和其他的男人一样一视同仁。 最起码的,她对叶炫烈,心怀感激。不管那种事是怎么发生的,种子的确是叶炫烈提供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有功之臣。 敖卓凡没多大功夫就回来了。 武润也没担心,这点事如果也办不好的话,他真的不用混了:“怎么样?” 敖卓凡坐下,拿起武润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不对劲。” 武润的手伸在半空,听到他的话也不抢茶杯了,问:“怎么回事?” “武功不错,但是,”敖卓凡把茶杯塞到武润手里:“有点怪异。” 武润随手放在一旁,他用过的她不可能再用:“怎么怪异——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 “我还没现身,他就开口——说,怎么才来。好像在等人。”敖卓凡看见她的动作,眼神一黯,但也没受影响地继续回报:“我们两个打起来的时候,他似乎觉得不对劲,想跑,但被我追上,我下手重了点,他在生死关头用了一招很怪异的招数。” 武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武功,是出自临天和云国交界的一个蛮夷之地,会那种武功的人,普天之下超不过十人。”他盯着武润的眼睛:“所以,这个人,肯定不对劲。” 武润颦眉:“有什么不对劲?那种武功有什么特殊吗?” “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二十年前,有一个让天下人闻之变色的魔教组织,杀人如麻,传闻其教主用童男童女的血来练武,杀人不眨眼——但后来,魔教被临天降服了,自此再没出来作恶。如果我没有记错,陈墨刚刚那一招杀招,正是当年魔教教主的必杀技之一!” 说完,他抚住胸口位置。 武润看过去:“你受伤了?” 话音刚落,敖卓凡身子微微前倾,唇边慢慢溢出几滴献血。 武润猛地起身:“我去叫木子风!” 敖卓凡伸手拉住她:“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武润一时不察,只留意他的伤了:“严重吗?” 敖卓凡没打算放手,感受着她的柔荑在自己掌心的温柔:“我只是没防备才被他伤了——放心,他比我伤得还要重!” 武润一怔:“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敖卓凡瞬间眯了眼:“你关心他?我都受伤了你竟然还关心他?” 惊觉他大掌用力,武润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挣了出来,吐了一句:“无聊!” 第021章(手打VIP首发) 天启二年十一月十八,武润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京都的土地。 商子郢率文武百官出城百里相迎,武润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三呼千岁的声音直冲九天云霄! 历经三个月又二十八天,出使了两个国家的武润在众人的众星捧月般的期待中,重新站在了大商的政治核心地带,再一次绽放属于她自己的卓然光彩! 仁心殿大门大开,殿内三百名宫女太监跪倒两旁迎接主子回家,最好的炭火已经在熊熊燃烧,温暖的内殿张开了巨大的怀抱,欢迎归家的孩子。 木子风早已先一步到达,撤下了不宜用的熏香,淘汰了种种对孕妇不利的家具摆设。 武润在仁心殿主位坐下的时候,商子郢恭恭敬敬一板一眼地行了叩拜大礼:“孩儿欢迎母后回宫!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再见这个七岁的儿子,武润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多日的思念和担忧都化作了唇边的笑,她伸开手:“郢儿,过来。” 商子郢抬头,眼眶微红,他起身,一步步走近武润。 武润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郢儿,母后不在的日子,你受苦了。” 商子郢缓缓环上她的腰身,心底的期待和彷徨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母后……” 福贵伏在地上,泪水滴在仁心殿的石板上——太后娘娘终于回来了,多少个夜晚,皇上心神不宁,在梦里都呼唤着太后,朝堂之上,如果不是紫歌王爷强行镇压,那些人明摆着能把皇上欺负了去!真好,太后回来了,真好…… 武润抱着他,感受着他的小身板从最初的僵硬慢慢的柔软,胸前湿润的感觉让她放了手,低头看去:“郢儿,别哭了,母后这不是回来了吗?当皇帝都这么久了,再哭鼻子可是要让人笑的!” 商子郢吸吸鼻子,俊俏的小脸上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仪,只剩委屈和不安:“母后——儿臣只是太想母后了。” 几月不见,武润才知道原来这个七岁的儿子也一直在自己心头牵挂,走了那么远,她又何尝放得下他:“郢儿乖,母后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那么久了。” 亦吉等人见商子郢情绪恢复了平常,才得空参拜。 商子郢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了!可又一想这是母后的寝宫,她身边的人又何尝没见过自己的窘态:“都起来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朕要和母后单独呆一会儿。” 亦吉看向武润。 众人陆续出了仁心殿。 商子郢在武润怀里抬起头,眸子闪亮如星子:“母后,您总算回来了,郢儿好想您!” 武润拍拍他的背,只觉心底的柔软再一次因了他而缓缓绽放:“母后也想郢儿了。郢儿,母后不在的日子里,朝堂之上,可有什么大事?” 其实这一路过来,该知道的,武润已知道得差不多了。进入大商境地,各地官员无不争相迎拜,武润想知道的,也自然有办法从他们口里探听出消息来。 再说了,昨日,商紫歌已单独出城迎她,这几个月的问题,事无巨细,他都一一回报了武润。 有些人,有些事,是武润早已预料到的,这也是她当初不想出使的原因之一。商子郢太小,某些官员难保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有所要求。但武润没想到的是,当看到慕枫和莫小艺十指相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商紫歌竟然当场变脸,在武润面前上演了一场精彩的二男争女戏码。 最后,一言不合,商紫歌和慕枫打了起来。 武润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而且看当时的情况,商紫歌明显是喜欢小艺的!可事已至此,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慕枫和小艺该做的都做了,除了没拜堂,和正常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她说了也没人听,她让敖卓凡把他们两个拉开,敖卓凡不但不听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反正那意思就是说抢女人这种事,该出手的时候就是要出手! 莫小艺最后也急了,谁也不管了,一个人跑了出去! 没想到这一招挺奏效,两个打得昏天暗地的大男人瞬间追了上去,武润也不知道三个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武润倒不担心,慕枫那孩子有分寸,怎么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是可怜了商紫歌了——武润仔细想了想,真是觉得商紫歌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原来他一直针对小艺,两个人唇枪舌战的,却是喜欢上了她啊! 武润很无语,这种表达爱的方式,谁能看出来?别说爱了,莫小艺看见他就觉得烦! 武润没想着管他们的事,这种事,自然是当事人自己处理。她仔细听着商子郢说着朝中大事,两个人细细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不觉,天色竟暗了下来。 武润动了动身子,商子郢一直窝在她怀里,虽然没什么重量,但也够累人的:“郢儿饿了吧?” 商子郢抬头看她:“郢儿不饿,母后可是饿了?郢儿这就让他们传膳——母后,郢儿特地给您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 晚膳时候,敖卓凡不请自来。 木子风也理所当然地上了饭桌。 商子郢皱着好看的眉毛:“母后,他们是何人?” 敖卓凡看着商子郢挨着武润,武润还牵着他的手,不禁从喉咙深处哼了一声出来——她才十六岁,这慈母的角色扮得还真是传神! 武润笑着介绍:“这位是母后请来的木子风,木大夫,医术高明,以后就在母后身边照应。这位——” 她指了指敖卓凡,勾唇:“这位是一位世外高人敖先生,此次母后出使,蒙敖先生多次出手相救,母后心里感激,便请了他入宫小住,已表感谢。” 武润不打算说出敖卓凡的真正身份,反正现在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商子郢人小,礼节却没一点出错的地方。本来这两人都不足以让商子郢有任何动作,可听到敖卓凡几次救了母后,他立即重视起来:“朕替大商子民多谢敖先生!敖先生尽可在宫中住下,有何要求尽管开口!木神医一路照顾母后,也辛苦了,朕必重重有赏!” 敖卓凡眼皮也没抬。 木子风倒是微微颔首,抱拳,算是给商子郢见礼了。 武润不着痕迹地轻轻嗯了一声。 敖卓凡这才降尊纡贵地开口:“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商皇客气了!” 商子郢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此人俊俏非凡,神态倨傲,到底是何方神圣? 武润听了敖卓凡的话,也没辙——人家和云皇临皇都是平起平坐的人,能指望他对商子郢多尊敬? 结果,本来打算得好好的一顿家宴,被这两个人打乱了,外人在场,商子郢得时刻端着帝王的架子,更别说和武润撒娇了,反正吃到最后,商子郢的脸色就明显不悦了。 敖卓凡也不高兴,武润眼里只有商子郢,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又问他喝不喝汤——敖卓凡不信,他这么大人了,还当了皇帝,难道还没断奶!武润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不是亲生的尚且如此,那她肚子里那个出来以后,不是更加变本加厉? 木子风是真切感受到武润的威望和大气了,百官参拜,万民出迎,那场面,真的让他感受颇深——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她到底背负了多少的重担,到底有多大的压力? 反正一顿饭吃下来,估计只有武润一个人很开心——终于回家了,熟悉的菜饭,亲密的家人,让她闹心可也觉得亲切的文武百官,一路之上那种颠沛流离的心情,终于安定了下来。 用了晚膳,送走商子郢,打发了敖卓凡,仁心殿的四大宫女太监才有机会给他们的太后请安。 武润唇边一直挂着甜甜的笑,礼毕,武润抬着手让她们都到她身边来。 亦祥、亦安、亦康,她一个个看过去,这些真心对她的人,她从心底里感激她们:“本宫出去那么久,你们在家也都辛苦了——这次出去,行程匆忙,也来不及挑选适合你们的礼物,只带了些小特产,等下让亦吉拿给你们。来福,快起来,本宫不在,皇上那边让你费心了。” 几人闻言又想跪拜,被武润拉住:“好了好了,折腾了一天了,本宫也累了,以后跪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点事问来福。” 来福声音里难掩激动,他一直谨记——没主子的奴才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主子回来了,他总算有了主心骨了:“娘娘有何吩咐?” 武润颦了眉:“你上次去江南之地,可发现三皇子那里有何异样?” 来福皱眉深思:“当时奴才来去匆匆,对于三皇子之流,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异样?奴才当时未觉得,只是,那日听玉尚书提了一句,铁甲军最近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武润点点头——叶炫烈随自己出行,铁甲军一切事务暂时交由玉擎远接任,混入三皇子内部的铁甲军,也定期回报消息:“没有消息?多久了?” “往日都是每隔十日,便有飞鸽传书。这次,怕有二十几天了。” “玉擎远怎么说?” “第一个十日没有消息,玉尚书便有些不放心,直到前几日,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玉尚书同皇上、紫歌王爷商议之后,南下了。” 武润突然开口:“快!马上派人日夜兼程,务必把玉擎远追回来!” 来福虽不知缘由,见她神色紧张,也料到事态严重,当下应了:“奴才遵命!” 万籁俱寂,武润刚歇下,亦祥在帐外轻唤:“娘娘,紫歌王爷来了。” 武润吐了一口气,撑着困意又爬了起来,看见商紫歌的时候,却忍不住笑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打架!看你那脸,你出去都不觉得丢人啊!” 商紫歌气鼓鼓地坐在一旁,俊俏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武润掩口打了个呵欠:“我也不清楚——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比较好。紫歌,小艺和慕枫两情相悦……” 商紫歌气冲冲地站起来:“狗屁两情相悦!你知不知道莫小艺早就是我的人了!早知道这样,当初打死我也不让她跟着你去!” 武润奇怪道:“你说什么?” 商紫歌虽气愤,却也知道莫小艺一直对武润言听计从,唯今之计,能帮他的,只有武润,于是他把他和莫小艺的事,从头到尾都讲了出来。 武润听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她倒是记得,有一段日子,莫小艺的确是情绪低落,整日整日的没有精神,她当时太忙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再看商紫歌,武润脸上就有了训斥的意味:“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那风流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中毒了需要女人,你家里的王妃是摆设?即使如烟入不了你的眼,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家里侍妾也是一大堆吧!你何必欺负本宫身边的人!” 商紫歌也知道这件事从最根本上来说,是他的错。他聪明地不开口,乖乖地任武润骂。 武润确实生气,她亲身体验过被人强迫的那种滋味——想想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莫小艺身上,她就觉得心疼:“什么也别说了,事已至此,过去的就别提了!现在小艺和慕枫两个人也准备谈婚论嫁了,你就别计较了!” 商紫歌不干了:“凭什么是我不计较!她明明早就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到外面勾三搭四!” 武润拉下脸:“你好意思说她是你的人!你也不想想当初你用的什么手段!她受了委屈就该一辈子任你欺负?你做错了事现在还阻止别人追求幸福,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商紫歌就是觉得心里难受——最开始的确是他用强,可后来莫小艺也不是没有享受!他在她身上的温柔是从来没有给过其他女人的!她……他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刚刚莫小艺说她和慕枫两个人早就……商紫歌心里酸楚地坐下:“她去追求幸福了,我怎么办!她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武润白他一眼:“别摆出一副你多痴情的模样!整个大商谁不知道你紫歌王爷风流成性,你自己说说你王府里有多少女人!你欺负了小艺她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让她考虑你的感受!” 商紫歌无言以对!他以前是很风流,见一个爱一个,可莫小艺似乎不一样,她走了,他疯狂地想她——他瞬间换了表情:“皇嫂,你要帮我。” 武润哼一声:“别以为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就能弥补你的过错——我警告你,你以后别去找小艺!慕枫那孩子对她很好,如果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幸福,我饶不了你!” 商紫歌更低声下气地开口:“皇嫂,我是真心的——我发誓!我喜欢小艺,如果知道事情会这样,当初我真的不会让她走!皇嫂,你帮帮我,我相信小艺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你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以前——” 商紫歌欲言又止,抬眸看了武润一眼,终于咬牙道:“以前每晚同床共枕,她都让我抱着睡——皇嫂,她不喜欢我她会这样?” 武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虽然来自未来世界,却并非多开放的人,听了商紫歌的话,她低了头,当没听见——这种事,她是局外人,真的不适合发表意见。商紫歌让她帮他,也是不可能的事。小艺和慕枫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难道让她棒打鸳鸯?! “皇嫂,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她——你也知道,我长这么大,真的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以前和她斗嘴,气她,开她玩笑,也只是想让她注意我,我——” 武润打断他的话:“紫歌,这种事,我觉得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你让我帮你,我也觉得为难。这么多天了,我也看在眼里,小艺和慕枫两个人,感情真的很好——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你应该也知道,感情不能勉强的。不如这样,我找个机会,让你和小艺单独谈谈,你问问她的看法,我们尊重她的选择,好不好?” 商紫歌无奈,却也只能先点头答应。但他敢保证,只要让他和莫小艺单独相处,他绝对有办法让她承认对他的感情! 武润再躺下,却觉得睡不着了。陈醉白的诡异武功;神秘的魔教;三皇子商子清不同寻常的安静;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中间,有没有必要的关联? 她翻了个身,又想起小艺。 最开始,她觉得有点失望,这么大的事,莫小艺竟然没告诉她。可后来一想,她就想通了。她被人欺负的事还不是瞒着小艺,这种事,特别是对自己的亲人,怎么开得了口?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昏昏地睡了过去。 初冬的凌晨,寂寥的天空闪烁着几颗顽皮的星子,掌灯的太监宫女小心地头前带路,指引着大商最尊贵的人去往金銮殿的方向。 文武百官叩首——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子郢薄唇紧抿,威仪之中尽显尊贵:“众卿平身。” 随侍太监声音绵长——皇上有旨,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向忠看了苗东升一眼。 苗东升抬头看天。 向忠哼了一声——娘娘回来了,你怎么不蹦跶了?向忠随即出列:“启奏皇上,太后娘娘,娘娘出使云国、临天之时,科举考试之秋试已陆续展开,通过乡试、县试、州试的学子,已齐聚京都,大考在即,下官斗胆,敢问娘娘可还有何安排?” 武润大气不减,威仪更增,时隔三个多月又重新坐在高位之上,听着下面自己一手提拔的重臣阐述她也关注的问题,她骄傲地笑了——这是她的天地,她相信,若干年以后,她领导的大商也会站在世间之巅,受众人仰望:“科举制度建立之初,免不了有些争议阻碍,这些日子,向爱卿辛苦了。” 向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因了自己忠诚的主子一句夸赞而雀跃:“启禀娘娘,此乃臣份内之事,不敢言累。” “大考在即,向爱卿要妥善安排学子,不论贫贱富贵,不能有所怠慢——此次大考考生之中,可有商户?” 向忠如实回禀:“回娘娘,大考考生一百二十六名,其中商户出身的有三十二名。微臣也和他们接触过,无一不是青年才俊,才华横溢。” 武润点头:“如此甚好。富强乃国之根本,本宫此次出使,见闻颇深,无论是云国抑或是临天,比之大商富强,不止一倍两倍。本宫心中有了对比,更加坚定,要想强国,商业发展不能忽视。本宫也希望众位爱卿放下成见,对大商子民一视同仁。本宫也着人制定了一些惠商重商的措施,以后会慢慢执行——当然,众卿家放心,经商之人投机倒把,作恶多端本宫也绝不轻饶。” 向忠拱手:“娘娘所言极是,娘娘圣明!” 最后四个字喊得极为响亮,众人条件反射地跟上——娘娘圣明! 武润一眼扫过去,目光停留在苗东升身上:“众卿家可还有异议?” 苗东升顿感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他也知此事定不会瞒过武润,但他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有应对的策略。他小心地出列:“启禀娘娘,户部改革之制,是先皇早些年就提出来的,只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实施。下官斗胆,敢问先皇所言是否还作数?” 武润不置可否。 商子郢冷冷回答:“苗尚书口口声声说父皇制定了改革之制,也知道父皇一直未实施——那么,你可知父皇为何迟迟不肯实施?” 苗东升低头:“臣愚昧,望皇上提示。” 商子郢冷哼一声:“父皇在世之时,不止一次对朕说过,天下商户,人数众多,想改革,只怕非短时之功。之所以未实施改革,就是因为改革之制尚不完善——更何况,父皇并未书写任何形式的文字,苗尚书又如何得知这改革的根本是约束商户的发展而不是协助他们发展壮大?苗尚书所谓的改革,打着我大商天威的名号,说什么上扶王室下安黎民,你就不怕会错了父皇的意?” 苗东升额头有了细细的汗,太后一回来,小皇帝立即巧舌如簧,字里行间转眼就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他用先皇做挡箭牌,商子郢却将计就计,反将了他一军!他颤颤地开口:“皇上教训的是,是臣鲁莽了!” 商子郢又道:“父皇生前最爱与母后讨论天下时势,时常对母后的见解赞不绝口,并鼓励母后谈论政事,阐述己见——由此可见,母后所做之事,父皇必是同意的,否则,父皇也不会在遗诏里让母后辅佐政事!如今苗尚书提出与母后制度相左的意见,莫非是质疑父皇当初的决定?” 苗东升立即跪下:“臣不敢!臣并非此意!望皇上明鉴!” 武润浅浅地勾唇——这些话她可没教他说!这小家伙,还知道旁敲侧击地拍马屁了! 商子郢知道,苗东升一认输,其他的人更不在话下,这是杀鸡儆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但商子郢更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武润给予的,他希望,有一天,这朝堂之上,大臣们真正忌惮的,是他这个天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武百官自然清楚了武润的决心,一时之间,进入大考的三十二名商户考生受到了格外的礼遇——看武润的态度,明显是想重用商户,谁知道这三十二名考生里面,会不会有像向忠那样一步登天的?提前认识,总归是没有错的。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大考定在三天之后——这个时间也是临时更改的,本来的计划是州试之后的二十天,就进行大考,但因为武润没回来,这才拖到现在。 武润是科举制度的创立人,第一次选拔人才,自然要她点头认同。 武润也抛开了其他的事务,频繁接见向忠、玉天成以及太学府众人,反复讨论大考试题如何定制范围。 之前的乡试、县试、州试,无不是集思广益,采纳了文武百官的好的提议,试题以治国、安民为主,注重的是学子的见识和态度,文采固然重要,却被排在了次要位置。 这个提议曾一度遭到太学府的质疑,毕竟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唯有多读书,博学多才,其他的治国安邦自然是手到擒来。 武润自然不会为其动摇自己的想法,有些人的确文采卓绝,却只适合文学创作,并不适合做领导管理一个州,一个县,甚至一个部门。 最终,武润力排众议,以强硬的态度拍板,定下了大考的试题。 自然有人不服,可身为臣子,他们只能听从,但也不乏打定了主意看笑话的——自古文臣治国,武将安邦,武润偏偏要将管理能力放在第一位,长此以往,能不出问题? 敖卓凡也觉得武润有些武断了,不博览群书,不才华横溢,如何有治国策略? 武润是这样解释的——文采固然重要,但治国要求的不是读死书,死读书,出口成章是件好事,但处理各种应急事故是靠的不是你的文学素养,而是一个人的应变能力,还有时间累积的生活经验。从这一方面说,有些文人墨客,甚至不识五谷,你如何要求他能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如何能知民间疾苦? 敖卓凡不置可否,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统治理念,武润这样说,他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他现在一心想让武润改观,反正能不和她翻脸的,他就尽量忍着。 其实入宫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明显少了,他就是想和武润多说几句话都没有什么机会,更别说吵架了。 相反,木子风全权负责了武润的衣食住行,四大宫女分管的事务,只要牵扯到武润,都要经他审核才能用到武润身上。 这样一来,他和武润碰面的时候自然多了。 敖卓凡是恨得牙痒,可他也知道武润是真的忙,有时候从早到晚都在不停地和觐见的臣子商讨国事,敖卓凡也不可能时刻都呆在她身边让人误会——反正敖卓凡挺郁闷的,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可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一年以后武润都会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知道武润有午睡的习惯,这日就想着趁她睡醒了和她谈谈。 结果到了仁心殿,亦吉告诉他,武润正在接见都察院御史,让他等一会儿再来。 他也没说什么,半个时辰之后又过来,结果被告知,都察院御史还没走。 他皱眉,想开口,最终却转身离去。 第三次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亦吉看见他,觉得挺为难的,说实话吧,怕把他惹急了,不说吧,可娘娘此刻真的不易见他。 敖卓凡什么都不说,直接就往里面走——他怀疑亦吉在骗他,武润和都察院御史有什么说的,一个多时辰了还没说完! 亦吉也没拦着,知道他的性子,拦也没用,何况刚刚她禀告了娘娘的,娘娘的意思就是随便他。 结果敖卓凡进去就看见了玉擎远。 他的火气噌就冒上来了,当然了,武润只是见一个臣子,他也不会那么气!可是他在外面等了那么久,两个人在干什么——竟然在下棋!再看那玉擎远的样貌,敖卓凡顿时觉得各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真正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恐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慢慢相信她,交付了自己真心的同时也逐渐看到她的好——可他不能否认在看到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嫉妒!绝色女子,倜傥男儿,画面唯美动人——叫他如何能忍了这口气! 他慢慢走近,汹涌的怒意积聚在胸口,蓄势待发。 武润没有抬眸,执了白子的玉手纤细柔美:“先坐吧,我正好有事找你。” 玉擎远敏感地抬头看了敖卓凡一眼——太后和他说话竟然没用尊称!这一眼,顿时让他自惭形秽! 敖卓凡的确称得上是神人天资,比之默默也毫不逊色,再加上他一身傲然威仪,自然能把天下所有男子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玉擎远的唇动了动,目光回到武润脸上,欲言又止。 武润放下棋子:“你输了。” 会输,是玉擎远早就预料到的,和她下棋,只是想独享那一刻有她陪伴的时光:“臣——甘拜下风。” 武润收了手:“连夜赶路,想必也乏了,先回去休息吧。来日方长,自然有机会和本宫对弈。” 玉擎远起身:“臣遵旨。” 武润以为他会退下,结果他又抬起头,看了看敖卓凡:“敢问太后娘娘,这位是……” 武润一阵头疼。 又见玉擎远,他的表现大方得体,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也没做什么逾越的事,武润本以为经过这几个月,这人的思想觉悟有了质的飞跃——可此刻,这种认知瞬间被打破。听听他问敖卓凡时的语气,明显的带着那么一股酸味! 敖卓凡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哼了一声,直接无视玉擎远,撩起长袍在武润旁边坐下。 武润淡淡地开口:“此人是敖卓凡,本宫的——救命恩人。” 敖卓凡的眉轻轻地挑了一下。 玉擎远脸色缓和了些。 武润看向他:“还有事?没事的话可以退下了。” 玉擎远只得开口:“微臣先行告退。” 敖卓凡立即不干了:“在你心里,我就仅仅是这个身份?救命恩人——哼!人家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武润叹了一口气——这些男人别整天为这些事在她面前吵来吵去好不好!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这些了,好不容易清静了一段日子,怎么又开始了? 敖卓凡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是没底:“那个男人又是什么身份?一个臣子,刚入你后宫还陪他下棋——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心虚了还是默认了和他的暧mei关系?” 武润更加不想理他,照她的经验,这种事,越描越黑,他心里怎么想的,随他好了——就不能让她消停一会儿!一个可怜巴巴地让她陪着下棋,一个凶神恶煞地兴师问罪,她欠他们的?! 敖卓凡努力想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和酸楚,可连日来的委屈,在他不能控制的范围内爆发:“武润!是不是我看错了你!你根本就是——那些传言是真的?你宠幸臣子才得以牢固政权?如果不是,你可以解释啊!你这样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武润抬眸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被人误会,她觉得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只可惜了——可惜了她对他的信任,可惜了她还想把他当朋友那般对待! “你当初话里有话地从我口里套出魔教的消息,让我提出了让陈醉白随你来京都的建议——现在想想,这是你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吧!那陈醉白——” 他咬牙闭眸,再睁眼,眸底一片痛楚:“他是年轻才俊,儒雅俊俏,你是不是早就——” 武润忍无可忍:“你出去!” 当初从五台出发,的确是她听从了敖卓凡的建议,以要磨练陈醉白为借口,把他带来了都城。武润真正的目的,是想以他为饵,找到关于魔教的蛛丝马迹。当然,这样做也并不会打草惊蛇,毕竟五台太守既为世袭制,有些方面自然要受皇家授意熏陶。陈林少年时也曾在宫内学习,对武润的做法自然不会怀疑。 但武润没想到,敖卓凡竟然会怀疑她的动机! 她真的彻底无语了,对于敖卓凡神经兮兮的想法——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初把陈醉白带进都城,明明是他的提议,此刻竟然说是中了她的圈套!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她也不准备辩了,他怎么想,都随他,最好是一气之下就走得远远的,她还乐得清静! 敖卓凡根本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一个人钻到了牛角尖里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就出来:“让我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武润,同是男子,我自认不比他们差,可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成见?是不是因为我挑衅过你的威仪,而他们都对你言听计从!我放下一切在这里陪你,想感化你的心,可你给我的是什么!入宫七天,你见过我几次!你说给我机会,我话都说不上一句你让我怎么表现——我不想误会你,我也不想承认你是如此不堪的女人,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叶炫烈,木子风,陈醉白,现在又多一个都察院御史!武润,我看你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武润突然笑了,灿若桃花的笑脸瞬间温暖了整个仁心殿:“敖卓凡,其实你心里一直是对我有偏见的吧?你口口声声说爱,说愿意为我放弃一切——可是你的内心,恐怕从来没有真正地想过接纳我。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大的虚荣心。如你所说,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我让你失手了,但,你的自尊不允许你自己有这样一个失败,你想征服我,想让我向你低头,但你很可笑地为这些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爱。你扪心自问,我如果真的是那般不堪的女子……” 武润咬住下唇,面上的无奈一闪而过:“好吧,如你所说,我的确就是如此不堪的女子,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付出诸多心血。你怎么说,就怎么算。敖卓凡,今日,我们索性就把话说清楚,你要走要留,也在今日做个了断!” 敖卓凡冷笑一声:“武润,我自认没做错什么,除了那一次的吻,我也没对你有过任何侵犯,你质疑我的心意,把我的尊严踏在脚下——我的努力,我的付出,我的隐忍,我所谓的爱,在你眼里,原来就是如此的虚伪和不值一提。” 他起身,慢慢逼近她:“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自己忍得如此痛苦?你既然承认自己是不堪的女人,伺候了其他的男人自然也不多我这一个!今天,我倒要看看,如此绝色的人儿,在我身下婉转的模样是否如我想象的那般妖娆迷醉!” 弟022章[手打文字版VIP] 武润暗叫不好——太忙了,她早就忘了把匕首放在身上!更何况,这些日子,敖卓凡循规蹈矩,谁料他…。她咬牙,男人果然都是信不过的!他这个样子和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敖卓凡的大手直接扯下了她的衣物,层层叠叠挡不住他有心破坏,圆融的肩头瞬间裸露在他的眼前,他呼吸一滞,低头啃咬上了她的肌肤。 武润身子被迫后倾,手脚并用地推他:“敖卓凡!你敢!你放开我!放开!” 敖卓凡不管不顾地汲取她的味道,她的馨香几乎是瞬间瓦解了他的意志力,他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向上:“别动!如果想保住这个孩子就乖乖地听话!” 武润顿时老实了! 敖卓凡满意地吻上她的唇角,打横抱起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走向内殿! 武润突然大喊:“亦吉!亦吉!” 敖卓凡大手一紧,身形一动,几乎以不可能的速度站在了床榻之前,他放下她,身子随之贴上去:“你尽管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今日的决心!只要你不介意有人观看我们的欢爱,我也不介意!” 亦吉的惊呼声尚未出口,敖卓凡手一抬,亦吉身子缓缓倒下! 武润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反抗的法子又一个个否决——怎么办怎么办!敖卓凡这架势明显来真的!这个时候苦口婆心他肯定也听不下去!来硬的自己明显没那个优势!必须想个办法,衣服都被他褪了一半了!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武润尽量忽略他粗重的呼吸和缠绵濡湿的吻,双手被他固定在头顶怎么也动不了,双腿也被他压制不可能袭击他最软弱的部分! 这个时候,别指望男人理智,敖卓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武润,那触手的柔软,那诱ren的馨香,唇边的细腻——他的大手缓缓滑下,握住那从未触过却肖想了无数次的丰润。 他吻上她的唇,低沉的昵称从两人齿间溢出——润儿,润儿…… 即使此刻,这男人也没松了他的手,武润身子直直地挺在那里,不能动弹,无奈、悲愤、挫败地任他的舌进入她的领地,与之纠缠共舞! 第几次了? 武润放弃了挣扎,能对付敖卓凡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抬了抬下巴,迫二人的唇舌分开:“小心孩子。” 敖卓凡顺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下去,雪白的颈,优美的锁骨,心底深深的悸动——他尽量让自己忽略听到那句话的酸楚和心痛。即使他再努力又如何,在她眼里,他最终还是用这样的手段要了她。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也是他想过的最坏的结局! 可是,他不后悔! 这怪他吗? 所有的一切,是应该让他一个人承担的心痛吗? 他爱她,并没有错!他放下了自己的高贵向她展示自己的心,可她呢? 敖卓凡的大手所到之处,衣物翻飞,武润肌肤上的凉意瞬间被他的火热所侵袭! 他不后悔!他不后悔!即然用这样的手段要了她,他就敢承担应该要面临的后果! 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她终究会是他的女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的经验很丰富,即使她不愿,他依然想给她留下一个尽量不遗憾的欢爱!他的吻很虔诚,他的抵达很彻底,他的激情带着满意的低吼却依她所言小心地顾及了她的孩子。 “可以起来了吧?”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激情过后的慵懒,反而比往日更加的清冷无波。 敖卓凡不想动,她的美好,超过了他的想象——如果她能迎合,或许,一切就是最完美的了! 一丝悲哀爬上他的心头,他的唇印在她的颈间:“润儿,如何才能相信我?让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我都会去做!” 武润偏了头过去:“你先起来。” 木子风进仁心殿如入无人之境,这个时候,武润通常见完了大臣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他抬眸,怎么没人? 他没多想地朝内殿走去,亦吉的身体让他瞬间睁大了眸子,心跳几乎停止,他抬头,入目的情形——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心跳如擂鼓,快出仁心殿时,他几乎小跑了起来! 冷风吹过来,他猛地清醒——他跑什么!该羞愧的人是那一对狗男女! 可他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没有转身回去的力气。 武润无暇顾及那么多,她拢了棉被在身上,没有欢愉,只留酸痛:“给亦吉解穴。” 敖卓凡依言过去。 武润闭上眼:“敖卓凡,你走吧。就算是还了你的情,从此,你我再不相欠。” 敖卓凡从没有像此刻一般鄙视自己,在她身上的时候,那份理直气壮的气魄呢?那句绝不后悔的豪言呢?他承认,也许他内心里就是想藉着这样一个借口要了她,才会在看见玉擎远的时候随意地让自己的怒意飙升! 他不想承认的是,他心底有恐惧。武润对他的态度,让他第一次没有了自信。这样一个女人,他不知道如何去掌控——占据了她的身子,也许真如武润所说,他只是为了满足他的自尊骄傲和虚荣,可为什么她要无视他的爱?如果她愿意,刚刚的欢爱明明可以成为两人感情的见证和转折! 他在床边坐下:“润儿……” 武润突然坐起来,棉被下滑露出布满吻痕的肌肤她也浑不在意:“你走不走!敖卓凡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明知道——你明知道炎如霄对于我是怎样的一种伤害,为何你还要如此残忍地再给我一刀!我不想要你的爱!我拒绝的明明白白!你是傻子还是白痴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算我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可是我说不要你就没权利在我身上予取予求!敖卓凡,我们彻底完了!你滚!你马上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也可以死皮赖脸地留下,这样的事你也可以天天逼着我和你做,但敖卓凡,我恨你!信不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会和你同归于尽——别拿孩子威胁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不会去考虑!你走不走!你走——” 敖卓凡身子慢慢僵直,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眸子里的恨意——不错,是恨,是狠绝,是坚定! 亦吉低了头,红了眼圈。 武润无力地靠在床头,身体里的力气似乎一下消失,声音颤抖让人心碎:“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口口声声说爱我,最后却都这样残忍地对待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想要的只是安静平和的生活,你强势,你天下无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知道那种被人胁迫的心酸无奈吗?你知道被人逼到绝地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绝望吗?你不会了解,你只会考虑自己的感受,只要自己想要的——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幻想,更不该和你说什么一年之期,你想要的,无非是这具身子,现在得到了,你满足了?” 她猛地抬眸看他,目光森寒:“敖卓凡,或者你走,或者我死,你必须选一个!” 他的心一颤,目光里有了深深的恐惧和悔意——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承认他抱了侥幸心理!既然炎如霄能在那种事之后还留在她身边,他也可以!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要!他不要!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臂:“润儿!我该死!我糊涂了才会……” 武润甩开他的手:“别在这里装可怜!刚刚的你可不是这副嘴脸!敖卓凡,我武润在这里发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允许这样的凌辱在我身上发生!即使付出我的生命,我也绝不后悔!” 敖卓凡不得不离开,那一瞬,他甚至想跪在她面前忏悔——可她的眼神,如此冰冷,如此绝望,看着他,如同他是刽子手,让他忍着心里的惧意落荒而逃! 亦吉上前:“娘娘……” 武润冷冷道:“沐浴。” 天气愈加冷了,寒风夹杂着寒意吹过每一寸土地,冷了树上光秃的枝丫,寒了无处可去的留守小鸟。 朝堂之上的气氛,比之寒冷天气还要森冷几分,每日的早朝,几乎成了文武百官胆战心惊的噩梦,每次下朝,走出金銮殿,冷风吹过,大半的官员都会惊觉身上早已是一层冷汗,寒风过后,更是冷得人瑟瑟发抖! 科举大考如期而至,扰乱考场秩序,存心闹事的,武润只给了向忠一个字——斩! 仁心殿里温暖如春,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春意的融融,他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自己的主子,份内的事情不用人督促都能完美地收功。 四大宫女尽量不出声,心疼又细致地照料着她们主子的起居,并且定点定时去仁心殿驱赶那些主子看了可能会导致情绪更加恶劣的男人! 玉擎远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可亦吉就是不让他进。 他急了:“本官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太后,事态严重了一发不可收拾,这种后果你担当得起!” 亦吉看他一眼,对于他什么心思自然清楚得很:“玉尚书,太后每日上朝,有何要事,玉尚书自可呈上奏折,太后自会看到。” 玉擎远不能不怀疑仁心殿里有鬼!那日见了敖卓凡,他出去就打听了情况,也知道那敖卓凡的确是救过武润性命的。可第二日,敖卓凡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也没看见他的身影。玉擎远怀疑,敖卓凡这几天根本就没离开仁心殿!而武润的巨大转变也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你身为四大宫女之首,还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本官此事,和三皇子有关,你确定不让本官进去?” 亦吉皱了皱眉。 玉擎远抬腿就走。 亦吉在他身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武润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玉擎远悄悄地上前。 武润猛地抬头,声音冰冷:“谁让你进来的!本宫的仁心殿里没有一点规矩了吗!见了本宫还不跪下!” 亦吉慌忙跪下:“娘娘恕罪!” 玉擎远压下心里的疑惑,跪下:“下官参见娘娘,娘娘千岁!” “下不为例!”武润放下笔,目不斜视地在软榻上坐下:“玉尚书有事?” 武润没让他平身,玉擎远跪着也没起来:“回娘娘,刑部各样历法书籍年久色淡,下官想找人重新编撰,特来征询娘娘意见。” 亦吉跪着也没动,觉得玉擎远此举就是自取灭亡! 武润重重地放下茶杯:“玉尚书果然是事无巨细……” 玉擎远心里一喜。 武润声音愈加冰冷:“编撰历法书籍,乃刑部尚书每五年都应执行的职责,这种小事都要本宫做主,本宫要你何用!这刑部尚书,不做也罢!” 玉擎远立即傻眼了,他上奏这事,可大可小,往年都是呈了奏折上去请求批复的,他不否认他只是为了想见武润找的一个借口,可武润—— “本宫念你是初犯,暂且留职查看,如若再出现类似事件,定罚不饶!”她面若冰霜,目光里寒意阵阵:“还不下去!” 玉擎远走出仁心殿只觉头脑还是昏的——朝堂之上她的转变如此明显,原本清冷的性子如今更加让人不敢直视,雷厉风行的手段越来越有了强硬的趋势,他只是——他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不能接受本已经靠近了一些的距离再次被拉得很远! 可——她明显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眼里的寒意,她语气的冰冷,无不昭示着她的转变! 他颦了眉,良久,大步离去。 叶炫烈求见的时候,亦吉真是挺意外的:“叶将军,如无要事,明日早朝再启奏太后也是一样的。” 叶炫烈羞涩一笑:“劳烦通报一声,下官只是想把太后的东西还给太后。” 亦吉不忍他进去挨骂:“什么东西?可否让亦吉代劳?” 叶炫烈只笑不语。 亦吉无奈,只得进去通报。 武润头也没抬:“让他进来。” 叶炫烈从怀里掏出那本经书的时候,亦吉接过来,呈给武润。 武润拿在手上,瞬间就扔了出去:“现在国力不强,政局不稳,你堂堂铁甲大将军不思政事!无心强兵!整日儿女情长!有这闲功夫你怎么不去追寻三皇子的下落!你拿着朝廷俸禄,做的这叫什么事!外敌入侵之时,靠的是强大的战斗力而不是你整日想的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滚!以后没有传召,不准进这仁心殿半步!” 午门之外,玉擎远看见叶炫烈脸上明显的失落,苦涩一笑:“喝一杯?” 亦吉觉得娘娘对叶将军太狠了,叶将军从来都是事事为娘娘考虑,循规蹈矩,从不逾越,可娘娘的话……亦吉叹了一口气,娘娘的转变固然可怕,可如果这样能让娘娘从那天的事情里面走出来,她觉得,牺牲再多的人,也值得。 “亦吉。” 亦吉慌忙回神:“娘娘。” “去看木子风死了没有,如果没死,让他来给本宫诊脉。如果不来,给他点盘缠,立即让他出宫。” 亦吉躬身:“奴婢遵旨。” 木子风自然是不来的,他盯着院子里高大杨树上努力往上伸展的枝丫开口:“我近日身体不适,请转告太后娘娘,她的身体,让其他御医负责吧。” 亦吉闻言,示意身后的宫女上前:“如此也好。木子风,这里是一千两银票和一些碎银,你把衣物收拾收拾,准备出宫吧。” 她从怀里拿出木子风的奴契,递给他:“这个也给你,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亦吉转身就走。 木子风愣愣看着手里的东西,半晌,追了上去:“什么意思!这是她吩咐的?” 亦吉一副知道你还问的表情。 木子风只觉一股莫名的失望锤击着心房:“她怎么说的?为什么让我走?不是说要到……” 他看了亦吉身旁的宫女一眼,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亦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娘娘的事,你以后不用管了,虽然娘娘没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出去以后,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 见亦吉又要走,木子风情急之下扯住她的衣袖:“她什么都没说?” 亦吉真是觉得这男人好生奇怪,整整三天没进仁心殿,太后的生活起居说不管就不管了,太后没治他的罪就不错了,现在让他走,他还这个样子:“她说了,让你去诊脉,你要不去,就让你离开。” 木子风立即松了她的衣袖:“我去。” 亦吉白他一眼:“你有病啊!这么好的机会……” 木子风也是一愣,可他随即开口:“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武润正准备让来福挑选信得过的御医,就见亦吉带了木子风过来,挥手让来福退下,她也不说话,伸了手臂出来。 木子风也是不发一言地熟练地搭上去。 良久,他开口:“无碍。” 武润立即收了手:“亦吉,送下去。” 木子风也没想多呆,他上次是疯了才向她道歉,这种女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他脚步一顿,那他为什么不走?难道真的是要言而有信?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除了商子郢,武润身边的人几乎不怎么开口,就怕得罪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太后娘娘——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从不动用私刑的太后昨天才杖责了一位说错了话的小太监!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让武润一夜之间转变如此巨大,或许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武润的冷酷残暴已经开始成形了! 只有亦吉清楚——娘娘的挣扎和心痛,她都能理解。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沐浴之时,娘娘脸上的恨意和决绝,还有——那一滴缓缓流下的泪。 敖卓凡没走远,就在都城找了个地方住下。其实他和炎如霄很像,都是初陷爱河的孩子,懵懵懂懂地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但他知道,这一次,武润是真的翻脸了。 他不禁回想自己那一日说的话,可除了后悔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皇宫内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武润的转变,他自是比谁都清楚为什么。 却也因为如此,他更加痛恨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可事情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无用。 自然,叶炫烈和玉擎远两个人的遭遇,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虽然不知道武润说了什么,但那二人脸上的沮丧却让他有了危机意识。 酒楼里,雅间的隔音效果虽然不错,却防不了武功高强的敖卓凡。 玉擎远给叶炫烈倒上酒:“是不是挨骂了?” 叶炫烈奇怪地看他一眼,他怎么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如此融洽了?能让玉大人亲自给他倒酒,真是荣幸:“谢谢——你也一样?” 第023章【文字版VIP】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 武润觉得这句话真的太有道理了。 在外人眼中,她是高贵的,美丽的,身份无与伦比,容貌神人天姿,可谁看得到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包容着怎样一颗疲惫不堪的心? 朝堂之上,商子郢年幼,她只能日理万机,身兼多职。并非她不信任手下的官员,而是有些事必须她拍板,亲力亲为。后宫之中,老太妃们倒是挺老实,没闹事的,只有她仁心殿里,整日的鸡飞狗跳,这个撒泼,那个装疯——她觉得,她以前就是不够狠,那些男人一个个的不把她当病猫那样欺负!事情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她觉得她要是再不回击,她自己都会把自己恨死! 那些男人,一个二个的无不是仗着她的仁慈和善良来作怪,她早就该抛下仁义道德,和他们死扛到底!他们不顾及她的感受,那她凭什么要由着他们的性子来! 都说最毒妇人心,她觉得她其实可以做得更毒! 她敢说,谁要是再不长眼地用这样那样的人或物来威胁她——好!要死一起死!国她不要了,人她也不在乎,只要你敢来,她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抵抗到底! 那些对她有花花心思的男人,她要是再多看他们一眼,要是再冲他们笑一下,那她之前受得那些凌辱,真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男人是绝对不能惯的!别说不能惯,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色!你退一步,他敢进一百步!你冲他笑笑,他就觉得他不得了了!你放低姿态,他立即就敢蹬鼻子上脸! 她现在的政策,就是宁错杀一万,也不纵容一个! 所以,对木子风,她也没想给他好脸色。 木子风觉得武润——怎么说呢,他想了想,最后想到一个词——厚颜无耻! 就算他没经历过那些,可他不傻,那天他看见的代表什么,他一清二楚!而且他敢发誓那天武润绝对看到他了,那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就不觉得羞耻? 可她没有! 非但没有,她还给他摆脸色! 木子风真是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光天化日和男人苟合,事情过了竟然还一副别人欠了她的模样! 她那个样子给谁看!他凭什么就得忍受她的冷言冷语! 他诊了脉,照样起身就走。 武润也不管他,走了更好,看见他那个样子她还怕影响胎儿发育! 木子风的脚步突然又停下:“胎儿虽然无碍,可房事——必须节制!” 武润手里的茶杯差点就扔了过去,她抬眸,目光里是这几日他见惯了的冰冷:“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其他的事,不必多管!” 木子风咬牙:“你以为我想管!到时候出了事,影响胎儿,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还想你生了赶紧走呢!” 武润冷哼一声:“你现在走也没人拦着你!” “你!”木子风气结:“大丈夫立世,岂能言而无信!我既然答应你保你母子平安,就自然不会食言!” “你要做你的大丈夫本宫自然也不会让你难做,可你要知道,什么是你该管的,什么是你不该说的,你最好心里有数!” “放心!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岂是我等能非议的人物!”木子风转身就走:“太后娘娘尽管放心就是!” 武润面色凝重——她招他惹他了!他至于整天摆着脸色吗!干脆让他走!她不信她大商天下还找不出一个能伺候她的大夫了! 结果木子风当天晚上就听到两个小宫女在窃窃私语,说的就是云国蕊贵妃在云国皇宫受人欺负的事,说得头头是道,把蕊贵妃的可怜刻画得出神入化! 木子风当时就急了。 他找到武润的时候,武润正在批阅奏折。 亦吉来报的时候,武润眼皮也没抬:“让他进来。” 木子风说明来意,反正他喜欢千蕊人尽皆知,他也不觉得丢脸:“我要走。” 武润写了“批”,又拿起一本:“走了好,从此两清。” 木子风盯着她:“我走了,你要自己注意,天气越来越冷了……” 武润把可疑之处圈出来:“不用你担心,要走尽早。” 木子风上前一步——她就那么巴不得他走?现在是晚上! 武润终于抬头:“亦吉,给他备车,顺便把本宫的腰牌给他一个,好让他一路畅通无阻,早日与心上人双宿双飞!” “我——确定她没事,我会回来的……” “不用!我说了,你走了我们就两清,我们之间的承诺也就不复存在,你不必觉得有损你大丈夫威名,就当是我这个小女子单方面解除约定!” 亦吉把腰牌递给他:“一路顺风。” 木子风深吸一口气,转身。 亦吉上前:“娘娘——” 武润抚额:“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亦吉为自家娘娘抱不平:“娘娘,奴婢只是看不惯!他凭什么看见娘娘就那个脸色!娘娘您心里的苦他又不知道,那他凭什么——总之,他自己还不是喜欢有妇之夫!他怎么不觉得自己丢人!” 武润叹口气:“人家是青梅竹马,喜欢也喜欢得冠冕堂皇。” 亦吉真想呸:“奴婢看他就是死性不改!蕊贵妃都快生了,他也不想想他还去干什么!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武润重新拿起奏折:“他撞死也和本宫无关——去把来福找来。” 现在唯一能让武润正眼看的两个男人——只有商子郢和来福。 亦吉不知心里什么滋味,自家娘娘明显排斥男人,近身接触的这两个,唉——皇上那是自家孩子,不一样;来福本就不是男人!这样下去,是好是坏? 大考结束,太学府迅速收卷关门,谢绝探视,审卷在不公开的情况下正常进行! 敖卓凡在那个酒楼里醉死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真想拿把刀把自己杀了算了! 他敢说,武润和叶炫烈、玉擎远的关系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结果,让他猜着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酒后吐真言的两个人,说的都是武润对他们的拒绝和不理不睬。 也就是说,他们的遭遇可以说是和敖卓凡在武润面前碰的钉子是一样的! 敖卓凡算是知道了,不单纯的是他们,和武润半点关系也没有——也不能说没有,至少让这些男人喜欢的根本,是武润太吸引人了! 但敖卓凡此时顾不得介意武润的美被其他男人觊觎,他就着急自己误会武润了!从那两人的话里能听出来,武润对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其他的意思!是他们一个个上赶着巴着武润,可武润根本就不为所动! 可他呢!说她不守妇道!说她宠幸下臣——他就该去死!他怎么就做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摸到旁边是酒壶,他又仰头喝下去——醉死算了!干脆别醒了! 来福小心地开口,虽然主子一般不会对他发火,可他也尽量不说让主子不高兴的话:“娘娘。” 快三个月了,武润知道自己情绪不佳对胎儿可能会有影响,可这几天她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想到那些臭男人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来福,本宫上次让你物色的人选,你找到了没有——本宫再加一条,至少五十岁以上!” “回娘娘,找到了。而且,此人娘娘也认识。” 武润挑了眉:“宫外的大夫,本宫又认识——莫非是万子西?” 果真是万子西。 武润之所以让来福在宫外找,其实就是不想多生事端。不是她信不过,而是宫内人多嘴杂,她不能允许这件事出一点点的纰漏:“他怎么会来?那人不是傲气得很?” 其实是万子西主动找到来福的,来福当时就变脸了,想下杀手——这事要是传出去,娘娘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可来福没想到的是,万子西竟也是个高手,更何况,万子西会用毒,最后来福没办法,才向武润回禀。 武润真是奇怪万子西怎么会知道这事,可现在他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万子西会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他既然和来福见了面,自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当初自己求他他还不见得乐意救人,这会儿怎么主动起来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武润只得让他先进宫。 她以为,见了万子西,总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谁知道,人家闭口不谈,问急了,他冒出来一句——太后娘娘无需担心,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绝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 武润也不管了,万子西真的挺符合她的条件,而且万子西的医术有目共睹,就这样,他留下了。 天气阴冷得厉害,整个都城笼罩在十年不遇的寒冷里,朝堂之上的低气压一直未曾缓和,没有人敢找死地拿不开心的事去惹怒太后娘娘!贪赃枉法的也收敛了很多,总之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倒是有了另外一番清新气象! 太学府从一百多名考生中选出了十名最为优秀的考卷,上呈皇家,等待第一次科举考试的状元诞生! 这种事,自然不是武润说了算的,向忠最先开口:“下官以为状元非七号莫属。此人字里行间自有一股傲气,阐述事理清晰明了,对于吏部、户部、礼部都有颇深的见解和改革新意。太后娘娘请过目。” 武润慢慢审阅,不得不说,此人观点分明,对许多旧的制度提出了不足之处,言辞激烈却也十分中肯。 玉天成最有发言权,却有自己的看法:“娘娘,老臣以为三号考生沉稳大气,各种见解新颖独特却不脱离生活根本,虽涉及范围不广,但术业有专攻,对户部各种历法都有其独特见解,要说这头魁,此人当仁不让。” 太学府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也是各有自己的坚持。 天启二年,十一月二十八,大雪,宜祭祀、嫁娶。 银装素裹的都城有了另外除大气之外的另外一种妖娆的美,都城子民满心欢喜地迎接这象征来年丰收的瑞雪。 同一天,第一届科考,放榜。 第024章【文字版VIP】 陈醉白朝着来福微微躬身:“谢公公指教。” 来福一扫拂尘:“谢就不必了,陈公子只记得该忠于哪个主子,咱家也就放心了。” 陈醉白低头一笑,自有其醉人气质:“公公尽管放心,陈氏一族生是皇家的人,死,也是皇家的鬼。” 来福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本尊还不知道,原来陈护法也是如此巧舌如簧之人。” 陈醉白起身,弯腰行礼:“属下恭迎尊主大驾!” 一阵醉人的香气萦绕在整个房间,陈醉白只觉眼前红影一闪,抬眸,便看见那绝色妖娆的人儿翩翩落于面前。 红娆格格一笑,芊芊素手搭在陈醉白肩上:“如何?可有想本尊?” 陈醉白顺势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带:“心肝,可想死我了!” 红娆伸手掩住他的唇:“先别忙着亲——本尊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陈醉白轻舔她的掌心:“你交代我的事,我敢不尽心去做?放心,一会儿详细向尊主交代!” 红娆笑着后退,旋转:“死相!” 陈醉白几步追过去,抱起那迷人的娇躯,随即压倒在床榻之上。 朝堂之上,科举三甲正式面圣,行三拜九叩大礼。 状元张超君,出身 ,在此次大考之中因为其新颖的观点,沉稳的文风,大气的见解而脱颖而出。 榜眼杨翰,世代为商,文笔刁钻独特,但因为其身份特殊,而成为这次前三甲最引人注目的新星。 探花李运,大商第一学院学子,也是此次唯一一个进入前三甲的学院人。 向忠看好的七号,也就是杨涵,对各个领域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又因为其出身商户,向忠更是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早就在第一时间上奏,请求将杨涵招入吏部,为他所用。 玉天成口里的三号,正是状元张超君,考卷之上,他洋洋洒洒阐述最多的,是对户部的改革看法,所以,玉天成力荐其入户部。 商子郢的分配却大跌人的眼球。 张超君,入吏部,官居三品,任吏部侍郎。 杨涵,入户部,官居三品,任户部侍郎。 李运,入刑部,官居四品,任刑部给事中。 前十名的其余七位,也都按照其考卷内容,分配了各自的职务。 苗东升看了向忠一样,心底不免腹诽太后此举的不妥——杨涵本就是商户出身,入户部,直接管理商户,难保其没有私心。长此以往,商户有了靠山,得了势,还如何管制? 向忠眼观鼻鼻观心,皇上的决定肯定是太后授意的,他不敢有异议。 其实商子郢也觉得此种分配似乎有点不妥,毕竟张超君熟知的是户部历法,母后却让他进了吏部;杨涵是商户,直接管理商户以后会不会徇私枉法? 武润没多说,有些事,说了那些人也未必会信,只有在实际工作中能看出一个人是否适合这项工作。她不解释,也不表态,她相信,随着时间流逝,商子郢会看清这一切,而向忠等人,也会明白她的苦心。 科举大考之事算是告一段落,前十名考子里面商户出身的占了三位,杨涵更是其佼佼者,得了榜眼。榜文一出,天下之势慢慢被改写,商人之地位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提升。 下了朝,在仁心殿外,亦吉在她耳畔低语:“娘娘,陈公子。” 武润抬眸,陈醉白一袭青色长衫傲然挺立,儒雅气质在冬日更显温润:“问他有什么事,没事就去自己殿里呆着。” 亦吉应了,退立一旁。 不多时,亦吉来报:“娘娘,陈公子说有一事不明,来请教娘娘。奴婢问他何事,他却不说。” 武润抬起头,面色不悦:“就不能让本宫消停一会儿——让他进来。” 陈醉白行礼,礼毕,抬眸,武润朝服未脱,正气威仪,面容绝色却又卓尔不凡,与红娆的妖媚何止是万千差别:“娘娘,醉白进宫多日,蒙娘娘照料,特来感谢。” 对陈家,武润的印象一直很好,他们的衷心和尽职也让她对他们深信不疑,对于敖卓凡的猜疑,她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看陈醉白一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模样,哪里像是和魔教有关系的人:“不必多礼。亦吉,看座,上茶。” 亦吉引着他在一旁坐下,心想这可是这段时间仁心殿里男人享受到的最高待遇了,他可别说些娘娘不高兴的事,自己找罪受。娘娘这些日子,可没少寒那些男人的心。 陈醉白勾唇一笑,温润面容如玉般引人注目:“谢娘娘。” 武润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进宫多日,可有哪些不适?本宫为你请的两位老师,文武皆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你可要好好学习。” 陈醉白点头称是:“娘娘照应得很好,醉白感激不尽。” “如此甚好。” 亦吉在一旁给陈醉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没事可以走了。 陈醉白站起身,弯腰:“臣子告退。” 武润坐着不动:“去吧。” 陈醉白后退,脚跟踩到长衫,身子往后面倒去,他下意识地前倾,用力过大,身子竟直直地朝着武润扑过去! 一瞬间的功夫,武润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陈醉白的身子已经倒在了她的脚下! 亦吉惊呼着上前:“娘娘,您没事吧?” 陈醉白抬起头,俊俏的面容上有了痛楚的神色:“娘娘,臣子该死!臣子……” 武润看向亦吉:“去请汤太医过来。” 亦吉小跑着出去吩咐。 武润刚想起身,陈醉白却一把抱住她的腿:“娘娘——” 武润颦眉:“你这是——放开!” 陈醉白一点点往上爬,身子跪在武润旁边:“娘娘,臣子喜欢您,您——给臣子一个机会,让臣子伺候您!娘娘,求您了!” 武润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放开!你放开!亦吉!” 亦吉跑进来,看见这个情景真是吓了一跳:“陈公子!快放开娘娘!” “亦吉,让人把他拉下去!来福呢!” “娘娘,您敢让人进来,我就说是您勾引臣子!”陈醉白忽然换了一副嘴脸:“娘娘,您何必忍着自己!您如此年轻没有男人可如何是好!您放心,臣子会把你伺候得很舒服的!” 武润顿时觉得身旁的男人如苍蝇一般让人恶心:“亦吉!还不快去!” 亦吉也快气死了!这陈醉白怎的会是如此人面兽心的畜生!可来福此时不在宫中,侍卫进来万一他胡说八道,娘娘的清誉…… 陈醉白见亦吉不动,愈加变本加厉,索性站起身,一把揽住武润的腰身,武润身上淡淡的馨香立即让他心神荡漾!如此绝色纯净的人儿,压在身下,肯定和红娆是不同的**滋味:“娘娘,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好时光,我们莫白白浪费了……” 亦吉刚想动,他冷冷看过去:“别过来!否则,伤了娘娘可不好了!” 亦吉顿时呆住了:“娘娘——” 武润抬手一个巴掌甩过去:“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本宫灭你的九族!” 陈醉白舌尖扫过唇畔:“娘娘可真舍得下手——” 他抓起武润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臣子的脸毁了,娘娘不心疼吗?娘娘能给其他人一个暖床的机会,为何就不能给臣子?臣子保证,臣子在床上定会让娘娘满意,娘娘——” 武润真是没想到陈醉白竟然是这样的人!才见了几次面他竟然大胆至如此地步!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仪仗!她歪头躲过他的唇,膝盖猛地抬起,直捣他的核心地带! 陈醉白身子一躲,双手放开了武润。 武润立即看向亦吉:“别怕,去叫人!” 亦吉慌忙往外跑。 陈醉白欺身过来:“娘娘何必做出一副圣人模样?敖卓凡,炎如霄,不都是你的入幕之宾?” 武润瞬间看向他:“陈醉白!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陈醉白勾起她的下巴:“娘娘,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为何如此大胆?如你所说,我就不怕你灭我九族?” 武润身子后退,他敢侵犯她,她就敢带他一起死!她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可死在这样禽兽不如的男人手上,让她如何甘心! 陈醉白靠近她,醉心于她身上的味道给他的不一样的感觉:“你想知道吗?只要满足我,我就告诉你——” “你做梦!”武润的匕首瞬间抵上他的胸膛:“别过来!” 身后凌厉的掌风袭来,陈醉白身子微微前倾,侧身,把武润推了出去。 万子西的掌风瞬间收回来,手臂用力,把武润拉了过来。 武润咬牙开口:“杀了他!” 陈醉白诡异一笑:“你确定要杀我?不想从我身上找魔教的线索了?还有,我提醒你一句,陈林一家一百三十六口,都中了我魔教的蚀骨钻心,如果我死了,好可惜,他们要陪葬——你确定,你舍得?” 武润现在知道自己遇见对手了,一直以为对方是小白兔没想到竟然是披着人皮的狼!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她深吸口气:“你想怎么样!” 陈醉白随意地坐下,依稀还是温文尔雅的气质,却多了一抹邪魅不羁的味道:“我想怎么样——” 他细细地拉长了音,双眸眯起盯着武润,唇角玩味地勾起:“太后娘娘,不知么?” 万子西负手而立:“我道是谁,却原来是魔教余孽!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张狂!想当年,老夫灭你魔教之时,只怕你还在娘胎里未出来——今日老夫撞见了,又岂能留你!” 武润眉头一皱:“万神医且慢!” 万子西脚下不停,声音已传了过来:“太后娘娘莫要烦心,蚀骨之毒,老夫能解!” 武润顿时不出声了——该死的人她绝对不会仁慈地留他性命! 陈醉白面色一变:“你是谁!” 万子西入宫,并未登记在册,他平日内敛低调,旁人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陈醉白略一沉思:“你姓万?莫非——” 他突然手一抬—— 万子西瞬间闭起气息,转身捞起武润顿时飞出仁心殿。 亦吉只觉眼前一片雪白,转瞬就失去了知觉。 万子西放下武润,抱拳:“失礼了。” 巡逻侍卫,值守太监立即参拜——娘娘千岁! 武润颦眉看过去:“怎么回事?” 万子西答:“魔教的**散,是他们趁机逃跑的烟雾屏障。” 事已至此,万子西不得不说出了受谁之托。 现在这种情况,武润的安全肯定没有保障,魔教之人,各个神出鬼没,有一身诡异武功不说,还都擅长用毒,对付人的招数,下三滥占据多数——总之,现在当务之急,是保障武润的人身安全。 武润没想到是敖卓凡。 或许也不能说她没想到,她只是不想去想。 对于那个男人——怎么说呢,她自己都懒得去考虑到底两个人之间的纠葛该怎么处理,他走了最好,反正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了百了。 结果,万子西说,他是受了敖卓凡的嘱托,来照顾武润的。 他还说,魔教既然如此张狂,肯定有所依仗,不能不防,最好,身边有个值得信赖的人保护。 敖卓凡值得信任吗? 她不觉得。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不顾她的感受凌辱了她,都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怎么信任他! 万子西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看武润还犹豫,不禁着急了:“娘娘,此事非同小可,魔教之人嗜杀成性,如若让他们伤害到娘娘,整个大商势必会政局动乱,到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敖卓凡再次站到武润面前的时候,一身倨傲已经化作深深的愧疚,他薄唇轻启,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武润没有看他,说真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从心里来说,她是不想看到他的,可现实——武润觉得她好累,身心俱惫:“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本宫声明,此次让你进宫,是以皇家名义聘你来护卫皇上安全,酬金方面,你可以尽管开口。” 敖卓凡心里一寒,她竟然——与自己生疏至此?还说什么酬金!她以为他会缺钱? 万子西颦眉——怎么是护卫皇上? 敖卓凡自然也听到了:“我想保护的人,只有你。” 武润坚持已见:“做皇上的贴身护卫,护他周全——” 她抬眸看他,目光森冷:“如若不愿,现在就可离去!” “他们的目标是你!商子郢虽是皇帝,可大权在你手中——” 敖卓凡话未说完,武润起身:“亦吉,送客!” 敖卓凡咬牙! 万子西轻轻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答应你!” 郊外,一座外表平淡无奇的宅子。 陈醉白抱着怀里柔软的娇躯,头颅埋在她的丰润之上,贪婪地汲取她的味道。 红娆一身大红衣衫,妖娆美艳:“大护法,那女人与本尊相比,味道如何?” 陈醉白没抬头:“不及你万分之一!” 红娆一阵轻吟:“是吗?嗯——那,如果我和她,让你选,你选哪一个?” “自然是你!”陈醉白启唇轻咬:“尊主,让属下疼你……” 红娆眼里的狠毒一闪而过——武润!我得不到的,你也别奢想! 陈醉白抱起她,触手的娇躯让他眼前猛地浮现那张绝色纯净的脸,他心底一阵悸动,脚下一动,瞬间把怀里的人压在了身下。 万子西现在随侍武润左右。 这老头虽然性子古怪,话也不多,可对武润也没摆脸色,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体来说,是一个称职的家庭医生。 几天下来,武润心里也没有不舒服了,其实她就是怕敖卓凡再不老实,或者说,她怕和敖卓凡再有什么接触——说到底,也不是怕,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敖卓凡也算尽职,从商子郢上早朝,一直到晚上就寝,基本上是寸步不离的。 当然了,这样一来,他和武润见面的时间,就少多了。 更何况,商子郢来仁心殿的时候,亦吉就在外面候着,特别交代,让商子郢一个人进去——还说,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敖卓凡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现在甚至不奢望武润能原谅他,就觉得只要能在她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受伤,足够了。 其实话虽这样说,可听亦吉不让他进,他心里还是不好受的。但他也无奈,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听话的。武润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反正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让她生气! 万子西也慢慢明白了——这种事,谁年轻时候没经历过?再说了能让敖卓凡如此用心对待的女人,除了感情纠葛,还能是什么原因? 但他也看出来了,武润是真的不喜欢敖卓凡。 不仅是不喜欢,甚至就是在无视他的存在。 万子西不禁想起默默。 那个让武润担忧,让武润揪心的男子。 那个时候,万子西还不知道武润的身份,可当时武润的态度,明显是很重视默默,否则,她堂堂皇太后,怎么会降尊纡贵地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求他看病?更让万子西惊讶的是,武润竟然在那里守了一夜! 当时,千日醉是从武润身上传给默默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早就亲密无间了。 万子西现在知道了武润的身份,也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多怪异——貌美如花的皇太后,年纪轻轻就守寡,有个男人在身边,也不稀奇。 可万子西奇怪的是,敖卓凡那样的人物,武润竟然看不上眼! 他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敢说,这个大陆,能和敖卓凡齐名的,绝对找不出三个人!这样的男子,卓尔不凡,丰神俊朗,她还看不上,那她想要什么样的? 那个默默,虽然那日易了容的,可看那一身纤尘不染的气质,想必也是个绝色人物——可话说回来,长得好看能当饭吃?武润也不是没有能力,会不知道超强的实力在这个世上意味着什么? 敖卓凡的势力,不比一个国家差,甚至比大商强了不知多少——武润现在的处境,如果能靠上敖卓凡这棵大树,那大商强盛绝对指日可待! 但武润为什么不走这条捷径? 看她那样子,好像和敖卓凡有仇——万子西也没打算问,感情这事,局外人不好说。但他觉得敖卓凡不错,从他个人来说,他挺欣赏他。他觉得,要是有机会,他能当当红娘,撮合撮合两个人,也是件不错的事。 慕枫现在就在托人找红娘,更确切地说,是在找媒婆。 他看见了商紫歌,也猜得到莫小艺的第一个男人估计就是他,商紫歌对小艺的穷追猛打他也看在眼里,没办法,他就想快点把事情定下来,三媒六聘是必不可少的。 结果,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和莫小艺说的时候,莫小艺拒绝了。 慕枫当时就呆了——拒绝意味着什么?小艺不想嫁给他!可,为什么呀! 莫小艺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商紫歌的厉害,所以一直不敢和慕枫分开,冲着商紫歌嚷嚷,也是觉得有慕枫做靠山,她不怕他! 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慕枫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商紫歌就把睡午觉的莫小艺偷走了。 这厮没有别的本事,什么都没说,直接就上。 莫小艺半睡半醒的时候,以为是慕枫呢,伸手搂了他,还说了一句两人欢爱之时的甜言蜜语。 结果商紫歌那脸当时就黑了,本来想温柔的,直接就横冲直撞地开始了! 莫小艺顿时觉得不对,待看清身上的人,她立即手脚并用地挣扎! 可商紫歌是谁——这女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无比熟悉,她哪个部位最敏感他可是最清楚的! 借助蛮力,也带着挑dou,三两下,莫小艺就投降了。 她老实了,商紫歌那家伙就像开了荤的和尚一样,刹不住车了。 反正最后,莫小艺就觉得她那腰不是自己的了。 商紫歌完事了,抱着莫小艺不撒手。 他还是不说话,就那样抱着她。 莫小艺身子软绵绵的,想打他都没有力气,就任他抱着,但她嘴上不饶人:“尼玛商紫歌你个禽兽——呸!说你禽兽都是对禽兽的侮辱!尼玛的就是禽兽不如!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这样做你也不觉得丢人!你别让我得了机会,早晚有一天,老子阉了你!” 商紫歌恨得咬牙——她还有力气骂!是他不够卖力是吧!好!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力气! 莫小艺一见他又要来,立即傻眼了:“尼玛的你再碰我,我就咬舌自尽!我真咬!我——我……唔……” 反正那天莫小艺回来的时候,慕枫还没回来。后来她才知道,是商紫歌派人缠住了他。 也因为这样,慕枫一直不知道莫小艺被商紫歌偷走过。 莫小艺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心里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次了——她觉得,她配不上慕枫。真的配不上。说这话,不是她矫情,而是她知道,她和商紫歌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感觉! 想到这里,她又想骂人!她真心觉得那商紫歌就是个妖精!缠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可她也该死!她该为慕枫守身如玉的!可她没咬舌自尽,甚至她的反抗都是那么的虚伪无力。 她不知道怎么和慕枫开口,这事也就一直这么拖着。 武润现在是没空管莫小艺了,她把商紫歌叫来了几次,和他商讨经商之事,结果那人也是魂不守舍。 武润没辙了,直接把这事交给杨涵了。 莫小艺前期提出的一些设想,结合武润自己的一些想法,武润写了一个总结,拿给杨涵,让他着手去做。 杨涵本就是商户,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生意和账簿,他一看到武润写的那些东西,肃然起敬,心里顿时把武润的地位上升到一个无可比拟的高度。 这种事武润不可能让苗东升去做,那老家伙明显对商户排斥,而且有些顽固不化。她也知道杨涵在户部日子并不好过,可杨涵本身就有一种傲气,可为官者,有时候有傲气是好的,但更多的时候,是要懂得敛其锋芒。杨涵家里世代经商,自然是不缺银子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造就了他有些孤傲的性子。在户部,一来让他熟悉为官和经商的不同,二来,有苗东升的敲打,也希望他能改改性子,成为一名合格的官者,真正地为大商所用! 苗东升确实有意见,杨涵的一举一动他都要挑刺。 这次,杨涵又提出来以官家名义经商,更是把苗东升气得不轻。 可最后,苗东升也没辙了。 为什么呀? 人家杨涵手里有懿旨,他苗东升再能蹦跶,还能大过太后娘娘去? 经商之事,算是在莫小艺和商紫歌手里夭折了,两人没想到的是,能把其发扬光大的人,会是杨涵。 天气越来越冷了,敖卓凡拜托万子西把暖玉拿给武润,结果武润看也不看一眼。 敖卓凡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试。万子西把东西还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别灰心,总有机会的。” 万子西没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红娆来得很突然。 武润觉得此人定是十分自信的,因为,她来之时,挑的是武润正准备上朝的时间。 而这个时间,武润身边有来福和万子西。 商子郢也在一旁,敖卓凡自然也在。 也就是说,红娆可能根本没把武润请的这两个保镖看在眼里。 敖卓凡身形一动,已经到了武润身边。 武润气急:“去保护皇上!他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也别想活!” 武润真是急了,她也不想想,以敖卓凡的性子,他会在这个时候不顾武润的生死去保护商子郢? 话刚出口武润就后悔了,她想了想,一把把商子郢拉过来,护在胸前。 红娆站在仁心殿门前的假山上,居高临下:“太后娘娘爱子心切,真是让人动容啊!” 第025章[文字版VIP] 武润把商子郢往后面拉了拉,这才又看向红娆——凭直觉,这女人和魔教有关系。但她不得不说,这女人,生得极美!她的五官,精致完美透着妖娆气息,特别是那一双美到慑人心魄的丹凤眼,微微向上挑着,配合着此刻她那轻狂孤傲的表情——相信每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为之心动。 红娆也不得不承认,武润的绝色比她丝毫不逊,特别是她身上那股威严和出尘的气质——红娆咬牙,这女人身上有的,就是吸引了那男人目光的原因吗? 敖卓凡丝毫不敢大意,他曾和红娆交过手,自然知晓她的厉害:“红娆,此处是大商皇宫,你身为大商子民,见天子而不拜,你是何居心!” 红娆邪魅一笑:“本尊为何要拜他!照你们所说,本尊可是出生在那蛮夷之地,怎么敢自称是高贵的大商子民?呵呵,要问本尊为何而来——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武润沉声道:“虽说来者是客,可如果阁下毫无恶意,又怎么会如此不知礼数地擅闯皇宫?对于来历不明的不速之客,你又如何要求别人礼待于你?” “果真是巧言善辩!”红娆冷哼一声:“武润!本尊今日来,只是想提醒你,不是你的东西,你最好别去肖想!你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犯你!可如若你碰触了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心狠无情!” 武润轻轻一笑:“属于本宫的东西,本宫势在必得。可如果不是本宫的东西,本宫也不屑一顾。怎么,阁下也会有如此不自信的时候?你的东西,你好好守着便是,又怎会怕别人抢了去?” “哈哈哈哈!”红娆突然仰天大笑:“如此看来,你也并非善良之辈!想必,你那一脸圣洁骗了不少男人吧?” 她随即看向敖卓凡,一脸不屑:“敖洞主可真是痴情种啊,你风云洞都快被人填平了,你还在这里守着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 敖卓凡恐担心她再说出什么妖言惑众的话,污了武润清誉,瞬间上前:“红娆!休得胡言!” 红娆身姿翩然而起。 众侍卫团团把武润和商子郢护在中间。 红娆边打边退,还不忘出口调侃敖卓凡:“想当年,本尊脱光了你都不多看一眼,本尊还以为什么样的女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却不料,千挑万选,你也挑了一个别人不要的破鞋!” 敖卓凡出手便是杀招,不知不觉间已被她引出数十里之外:“不准你侮辱她!你这种女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红娆瞬间怒了,手掌翻转之间也毫不留情:“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口口声声说我贱,她就能好到哪里去!你敢说她的男人只有你一个!” 敖卓凡猛地后退,双眉紧皱:“调虎离山?!” 红娆冷笑:“你等着回去给她收尸吧!” 敖卓凡拼劲全力打出一掌,身形瞬间消失。 红娆堪堪接住,广袖甩过去,身形退了几丈远——臭男人!为了那个女人,竟然不惜用这一招!他就不怕自损真气! 商子清冲出来的时候,武润真是意外之极! 他大喊:“商子郢!拿命来!” 同时跳出来的,还有陈醉白。 武润心里一惊,护着商子郢连连后退! 来福和万子西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商子郢身侧! 普通的侍卫哪里是陈醉白的对手,他几乎是瞬间就给商子清开辟了一条通道,让他畅通无阻地冲向商子郢! 武润急忙开口:“来福!抱着皇上!” 来福转身把商子郢抱在怀里。 万子西迎着商子清冲过去,同时分神注意着陈醉白的一举一动! 武润现在知道了,敢情固若金汤的皇宫,在别人眼里,就如自家院子一样,从最开始的炎如霄,到敖卓凡,到红娆,现在竟然连商子清都能混进来!看来,她真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陈醉白突然向着万子西出掌:“万子西!拿命来!” 来福抱着商子郢不敢迎战,只能示意身边的侍卫冲上去! 万子西刚想分身,陈醉白身形突然一变,大掌直直朝着武润拍去! 变故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别说武润没有武功,就是她武功盖世,在这种情况下,也躲不过陈醉白的堪堪一击! 武润眼睁睁地看着那掌风几乎就是瞬间到了自己跟前,她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甚至来不及想点什么,只觉眼前一个黑影一闪,耳边“噗”得一声响,接着,一个身体压在她身上,两个人直直地飞了出去! 万子西大吼:“敖洞主!” 来福瞬间飞过去,心都提到了喉咙口:“娘娘!” 武润睁眼,敖卓凡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角溢出了献血,冲着武润宠溺的笑! 两人身形急速下坠,敖卓凡拼尽全力旋转身子——只要她无碍,只要她安好,只要…… 两人落地。 武润趴在敖卓凡身上,毫发无损。 敖卓凡的笑还挂在唇边,缓缓闭上了眸子。 万子西掌风更是凌厉,商子清节节败退。 来福放下商子郢,瞬间迎上陈醉白。 陈醉白看见商子清越来越吃力,低吼一声:“走!” 两人身形一变,足尖点在侍卫头顶,越走越远! 万子西瞬间朝着敖卓凡飞过去:“敖洞主!” 武润揽着怀里的商子郢,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为不能保护主子而自责。 武润谁也不怪,这种事谁能控制?可她没想到的是,商子清竟然和魔教混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何魔教会潜入皇宫了,看来两人肯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各取所需。 万子西走过来,冲着武润摇了摇头。 武润一愣:“什么意思?” 万子西叹口气:“伤得太重,更糟糕的是,受伤之前,他明显和红娆有一番激战……” “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已封住了他的周身大穴,唯今之计,要有两个绝顶高手为他过气疗伤,还要有疗伤圣药——娘娘可知道冬生?” 武润又愣住了——她不仅知道,她还吃了:“嗯。” “如若有冬生,一切又不一样。可风云洞离此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绝顶高手,老夫勉强算一个,可另外一个……如若找不到,老夫也是束手无策!”敖卓凡面容沉静,仿若睡着了一般。 武润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说心里没有感觉,肯定是骗人的。 他冲过来的时候,武润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身子就飞了出去。半空中,看到他的笑,武润才惊觉原来这个男人救了自己。 现在知道了,他不止是救了自己,也有可能,会搭上他自己的性命。 这些,救她之前,他想过吗? 如果知道此举会要了他的命,他还会救她吗? 她何至于让他如此? 说真的,她恨他。 那一天,他不顾她的哀求要了她,她不甘、愤怒、无助、怨恨。 她开始改变自己,她变得冷漠无情,她再不多看任何男人一眼。 他应该知道的。 她的恨,虽没表现得那么咬牙切齿,可她对他的无视,对他的冷漠,无不说明了这一点。 那么,他又何必如此折磨他自己? 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为了一个对他不感兴趣的女人,他真是——太傻了。 万子西在一旁看着。这种事,说不上来谁傻不傻。即使武润不喜欢敖卓凡,可敖卓凡的感情的确是真的,他要救人,凭的是自己的感觉和感情,即使明知道自己会死,可也不忍心看着她受伤。 万子西叹口气,谁都有过爱人的心,他能体会敖卓凡的冲动。如果是他站在敖卓凡的角度,他也会救武润。他又想,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但——他颦眉,敖卓凡的伤,真的很棘手,另外一个绝世高手,去哪里找? 武润启唇:“昭告天下,重金悬赏武林高手。” 悬赏榜文一出,不知谁泄露了魔教入侵皇宫的消息,立即有人猜测是不是魔教要打过来了,更有甚至造谣说武润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这才要武林高手救治。 几日的时间,谣言以不可估摸的速度,迅速在整个大商传递。 出了这样的大事,商紫歌调集了所有无影门的暗卫,协助武润加强皇宫的防卫布局,又协同叶炫烈、玉擎远在京都严密查访,搜寻魔教余孽。 武润日日上朝,其重伤之说渐渐在都城烟消云散,可谣言早已传出都城,想纠正澄清,也非一时之功。 叶炫烈和玉擎远接到消息的时候真是吓死了,听到武润安然无恙的消息,才对视一眼,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自从那日开怀畅饮,反而对对方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触和怜悯,本该是对头的二人,却成了难兄难弟,公务之外,聚在一起小酌一杯,偶尔心知肚明地聊聊那个女人,日子倒也没那么苦涩了。 可武润差点受伤的消息被他们知晓之后,都城真正地被他们查了个翻天覆地——虽说魔教之人武功高强诡异,可胆敢伤害他们的太后,他们自认就是豁出命去,也要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之间,整个都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种情况下,慕枫肯定放下了手上的事,进宫护卫武润的安全。 莫小艺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出仁心殿了。 她上一次离开武润,武润坠崖,生死不明;这一次她虽然没走远,可她没在武润身边,武润出事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 反正不管武润如何让她和慕枫走,她就是在仁心殿住下了。 她在仁心殿住,住的也不是原来的房间,而是在武润寝宫软榻之上放了个枕头,就在那里睡。 武润真是哭笑不得。 武润不知道慕枫和莫小艺之间出了什么事,在她眼里,两个人就是新婚燕尔的一对,整日如胶似漆的,现在莫小艺公然住在自己身边,慕枫心里怎么想? 武润劝了几次,莫小艺就是不走。 武润也没辙了,只能对慕枫说抱歉。 慕枫的笑有些苦涩。 武润事情太多了,根本就没注意。 其实慕枫大概猜得到,莫小艺在武润身边睡,一方面的确也是不放心武润,另一方面,慕枫知道,她其实是在躲他。 自那日他求婚失败,她就不让他碰她。 这种事,慕枫也很热衷,可他更多的是考虑莫小艺的感受,莫小艺说不,他绝对不会强硬着满足自己的需求。有几次,他都使劲抱着莫小艺,头埋在她的颈间,粗重地呼吸,即使坚挺如铁了他也不会动手动脚。更严重的一次,这家伙寒冬腊月地对着自己身上泼冷水,把个莫小艺吓得一惊一乍的。 其实莫小艺心里清楚,她真的喜欢慕枫。可慕枫越是这样宝贝她,她就越觉得对不起他。慕枫对她的珍惜,每每让她想起商紫歌的无耻和自己的妥协,她想,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招惹慕枫。这个时代,那么注重处子之身,她不是完璧了,还有什么脸去纠缠如此完美的慕枫? 也不能说莫小艺的观点很保守,其实她内心里就是纠结自己对商紫歌的回应。她觉得,如果她真的爱慕枫,对于商紫歌,绝对会抵死反抗的。可她没有,她做不到。 因此,她很恨自己。 她要陪着武润睡,也的确有躲着慕枫的意思。 但她忽略了一点,她在武润身边,自然就有机会见到商紫歌。 商紫歌在武润面前当然不会做什么,可没看见武润的时候,他立即就对着莫小艺动手动脚。 莫小艺快气死了!他怎么就阴魂不散! 商紫歌三两下就把她抓住,抱在怀里:“想我没有?” 莫小艺还没说话,就听到托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回头去看,慕枫脸色惨白地站在殿门口,地下滚落的,是莫小艺爱吃的糕点。 她眸子瞬间睁大,猛地推开商紫歌,想都没想地朝着慕枫追过去:“慕枫!你听我解释!慕枫!不是你想的那样!慕枫!慕枫!” 商紫歌追上来,一脸得意:“别追了,他会轻功,你又不会。” 莫小艺停下脚步,站定,深吸一口气,回眸看他,一字一句道:“商紫歌,我恨你!” 商紫歌呼吸一滞,可他随即恢复如常:“恨我也没办法,你注定只能是我商紫歌的女人!” 武润这下看出莫小艺的不对劲了,而且一直没看见慕枫的人。她不免奇怪:“小艺,慕枫呢?” 莫小艺趴在软榻上,无精打采:“不知道。” 武润起了疑心:“怎么了?吵架了?” 莫小艺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敖卓凡的身体没怎么恢复,可皇宫里也有不少珍稀灵药,被万子西拿来救急,他总算是清醒了,能说话了,可如果一直找不到武林高手,冬生又一直没送到的话,他的命能坚持得了多久,万子西表示是个未知数。 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生命的人,武润觉得,她真是狠不下心来。 敖卓凡要她来,她也不可能如此绝情地说不来。 反正敖卓凡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她,觉得,她要是能原谅自己,能放下心结,自己就是这样死了,又何妨? 武润不自在地开口:“今天,好些了吗?” 敖卓凡点点头:“好些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一阵静默。 其实都明白彼此说的都是场面话,敖卓凡自己清楚的很,如果没人及时给自己疗伤,护着五脏六腑的真气一旦散开,那他也该寿终正寝了。 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说:“润儿,我——我还能这样叫你吗?” 武润一直没看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武润觉得,如果说那一次算是敖卓凡欠了她的,那么这一次敖卓凡以命救了她,两个人算是扯清了吧。可这样算,似乎对敖卓凡有些不公平,毕竟,他付出的有可能是一条生命。没命了,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也许,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她欠了他的。 敖卓凡笑了笑,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润儿,谢谢你。我知道,你能来看我,能听我说话,都是因为你的善良。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救了你,你也没必要觉得亏欠我什么。这辈子,能遇到你,能……” 有些事,他从来没说过,可没代表他没想过。她美丽的身子,她诱ren的馨香,她甜美的味道,她柔滑的丰润……他无时不刻都在想,即使心里后悔那一日的冲动,可是她的美,已经印在了他的心上,是永远不会磨灭的记忆:“能爱你,足够了。润儿,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武润缠着手里的丝帕,不知道此刻除了说没关系还能说什么,但真的没关系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觉得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对男人彻底死心了:“过去了,就算了。以后,别再提了。如果这次你能逢凶化吉,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算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是你的敖洞主,我当我的太后,别再彼此折磨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你……” 武润突然说不下去了,似乎,那个死字对于敖卓凡来说,太残忍了,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敖卓凡勾唇:“如果我死了,你如何?说吧,无碍的,生死由命,何况,为你而死,我——心甘情愿。” 即使没看他,武润还是能感觉得到他炽热的目光。武润低了头,轻声开口:“敖卓凡,你信命?” 敖卓凡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能看她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我信。遇到你,不就是我的命?” 武润勾了勾唇:“原来,我是不信的。可现在——我信了。人有轮回,亦有转世。如果你就这样去了,你说吧,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倾我所有,我愿为你达成。我知道,你什么都有,或许我这样的承诺很好笑。敖卓凡,我许你一个来世,可好?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来还。”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话,打死武润,她也说不出来。下一世?以为是写小说吗?说出来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可现在她信了——她能不信吗?她都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了,不信也得信了!别说下一世了,现在她的观点就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敖卓凡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承诺,下一辈子,她会是他的。忧的是,如果他没死,是不是说明这辈子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一刻,他才承认,他很贪心。他不想死,他还想继续守在她身边。可是,她也说了,以后两个人,各不相欠。他想了想,开口:“润儿,你过来。” 武润终于抬头看了看他。 他冲着她挑了挑眉,那意思是说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她怕什么! 武润起身,来到床边。 “如果我死了,我想,把水暖玉留给你。你答应我,要把它戴在身上,这辈子,不许取下来。” 武润点点头:“我答应你。” 敖卓凡抬高下巴:“你把它取下来。” 武润愣了愣。 敖卓凡笑了:“现在不取,难道等我死了再取?” 武润俯身,玉手分开他的衣领。她尽量让自己最少地碰触他的肌肤,捏起那根黑色的绳子,解结。 她的手,果然如他预想的那边冰沁。即使她很小心,可她的指尖依然难免地碰触到他的肌肤,一下,一下,勾着他的心弦。她弯着身子,呼出的气息浅浅地扑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他近似贪婪地盯着她的脸,从她弯弯的眉,好看的眸,一直到尖尖的下巴,线条优美的颈…… 武润欲直起身子,抬眸,正好撞进他幽深深情的眸子里,武润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起身,将水暖玉握在手心。 敖卓凡的目光随着她上移:“真想亲手给你戴上——只是我知道,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武润觉得掌心慢慢变得温热,一股暖暖的热流似乎在随着手心的经脉传到手臂:“放心,我会戴的。” 武润坐回去,一时,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静默。 敖卓凡其实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可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武润是真的无话可说。对于这样一个让她又气又恨又自责的男人来说,她真是不想多说一句话。 敖卓凡想了想,觉得还是挑最重要的说:“红娆应该是之前魔教教主的女儿,这皇宫,她能来第一次,就难保没有第二次。我上次就和慕枫说了,他擅长机关布阵,皇宫重要宫殿,他都布好了阵法,那妖女再来,也能抵挡一阵。还有,万子西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他医术高明,就让他贴身保护你。无影门里的暗卫功夫也都不错,可以在商子郢身边护驾。总之,你要把你的安全放在首要位置,知道吗?” 武润不置可否:“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敖卓凡不可能放心,这女人,明显把商子郢的命看得最重,他真不明白,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何必如此:“算了,有些事,我还是要嘱咐一下慕枫。” 武润抿了抿唇:“慕枫,走了。” 敖卓凡疑惑:“走了?什么意思?” 莫小艺不是没去找,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那个健硕的身影。 莫小艺最后知道了,慕枫虽然平时嘴上什么都不说,甚至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也只是以为是他太突然了,没让她准备好。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否则,他看到商紫歌抱着莫小艺,他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莫小艺觉得,如果慕枫成心躲她,她是找不到他的。关键现在武润这里又是多事之秋,让她怎么开口离开? 武润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是一阵无语。她一直觉得,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外人真的是说不清。可莫小艺这事,这不明摆着是商紫歌横刀夺爱吗? 武润想让莫小艺去找慕枫,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没让她去,武润主要是不放心,魔教的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万一他们对莫小艺下手怎么办?没办法,她只能派了其他人去找。 她也想和商紫歌谈谈,但最后也放弃了。她虽然是商紫歌名义上的嫂子,都说长嫂如母,可商紫歌比她大了快十岁,这种事,她实在是不好开口。 她只能劝莫小艺,让莫小艺好好和商紫歌谈谈,心平气和地谈,阐明自己的观点,让他明白小艺的心意。 莫小艺现在根本就不敢离开武润身边,就怕商紫歌兽性大发又扑上来。武润让她找商紫歌谈,她也不干。她觉得,她要是真去找他,那绝对是羊入狼口!哪有这么傻的羊!自己送上门去让人家吃! 反正不管武润怎么劝,她就是不同意。 这种事,武润也不可能勉强她。可感情的事能拖吗?慕枫多好的孩子啊,莫小艺到底什么意思! 武润觉得最近烦心的事真是多,唯一让她欣慰的,此次入朝为官的科举考子,倒都没出什么纰漏,一个个都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前进。特别是那杨涵,每一次召见他,都感觉他明显有了进步,武润觉得,照这样下去,大商商户地位的提高,还有那些经商策略一旦真正地大范围实施,大商富强,也是指日可待了。 这些日子,武润也真的累坏了。一方面,政局不能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另一方面,对于魔教,她也上了心,派出多方人马打探商子清的消息。 这日,亦吉一脸讶异地跑进来。 武润颦眉:“何事如此惊慌?” 亦吉行礼:“娘娘,木子风!木子风回来了!” 武润真的很意外,那人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走了,怎么会回来? 其实这个问题,木子风自己都纠结得很,甚至在他决定往回走的那一夜,他都矛盾得想撞墙。既担心万里之外的千蕊,可民间都在盛传武润被魔教所害,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突然就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等他回到都城,才发现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可既然回来了,他还是决定,见一面再走。 他有武润的腰牌,进皇宫也是一路畅通的。 武润皱着眉看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让谁听着都有些责怪的意味,反正武润的语气也是那种很不愉悦的,木子风听在耳里,理解的意思就是武润极其不希望他回来!或者说他回来就是一个错误! 木子风很想发火的,可他发现,看见武润这张脸的时候,他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悸动,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他是大夫,自然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清楚万分——可关键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他为什么想十万火急地赶回来要见她最后一面!见了面说什么?她没受伤,他很高兴,可他绝没想到武润见了他会是这种表情。 武润快烦死了,也累得够呛,哪里有空理会他那点小心思:“没事就先下去,本宫……。” 木子风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来?你讨厌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到我?” 武润奇怪地看他一眼——发什么疯? 木子风不想承认,心底那股悸动曾经也在他第一次吻了千蕊之后出现过,可为什么会是武润!那个曾经让他恨让他不屑的女人!不可能!他坚决不承认!但他一定要问清楚她为什么讨厌他!她凭什么讨厌他! 武润叹口气:“木子风,你早晚要走的,现在这时候回来,等你到了云国,蕊贵妃早就生了。你就不想在她经历人生如此重大的一件事的时候,在她身边陪着她?” 木子风咬牙切齿:“她生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亦吉翻了个白眼——她以为他不知道呢! 武润也有同感,但她不评价别人的感情:“不管怎么说,她肯定希望你在她身边。木子风,别耽误时间了,快点走。” 木子风深吸一口气,他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见了她,她一口水不让他喝,就赶他走,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讨厌我?” 武润摇摇头:“我不讨厌你啊。” 其实武润真不想回答,多幼稚的问题啊。 木子风眉头舒展:“真的?” 武润立即觉得不对劲,这木子风是怎么了? 亦吉也觉得不对劲,再看木子风的眼睛,亦吉的眸子猛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娘娘! 武润眨眨眼:“木子风,你要是累了,就歇歇再走。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回来,总之你是要走的,我真的很忙,户部尚书还在外面等着呢。” 木子风觉得武润总算说了一句人话,他也确实累了,呼了一口气坐下了:“亦吉,烦你帮我倒杯茶。” 武润看他一眼:“你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木子风坐下了就没打算起来:“你见你的大臣,我保证不说话。” 武润见他一脸疲惫,也没再说什么。 苗东升是来告状的。 他一直看杨涵不顺眼,他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也是个正直的人,但他很迂,不懂变通,更加看不惯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奸商。他觉得,杨涵就是其中之最!为老不尊!目中无人!一个三品官员,整日地比他排场还大! 武润能说什么?苗东升虽然迂腐,却一直把户部管理得井井有条,特别是赋税管理,更有他的一套方法。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得罪这老家伙的时候。武润就开始劝他,尽量拣好听的说,说顺了,还夸他有胸襟有气量之类的。 反正最后苗东升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被杨涵气了,可被太后娘娘安慰了,他觉得平衡了。 木子风一直看着武润,唇边勾着不自觉的笑。 亦吉就在心里哼哼——怎么不牛了?当初要死要活的,还辱骂娘娘,现在还不是被娘娘迷得神魂颠倒了!她还以为多有志气呢,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木子风其实就是自欺欺人,他自己再不承认,可他心里的感觉能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他自己?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丢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孤枕难眠的时候,想千蕊越来越少,反而是这个女人越来越多,特别是他给她道歉后,有几次甚至梦到了武润。虽然那日撞到了她和敖卓凡,之后又离开,但每个夜晚,他也是一边骂她,一边——想她。 武润听了亦吉的话,半晌没开口。 她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木子风不是有千蕊,怎么又对她感兴趣?最重要的,他亲眼看到她和敖卓凡的事,他竟然还能喜欢她,她真是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她也不管了,反正木子风是一定要走的,他不走她也会想办法赶他。她情愿相信,木子风心里还是爱千蕊的,而对她,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哪里谈得上是爱? 如果说木子风回来武润一点感觉也没有,但当那个人出现在武润面前时,武润手里的茶杯瞬间就倒了下去! 第026章【手打文字版VIP】 叶炫烈第一次觉得有负武润所托,潜入三皇子商子清那里的铁甲军几乎全军覆没,这也就是说,铁甲军之所以这么久没有消息,就是因为被人家反侦察了。 武润也没说什么重话,商子清既然和魔教勾结,自然有一定的手段,只可惜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她只能嘱咐叶炫烈好好安抚其家属,做好善后工作。 这些事,不必武润提醒叶炫烈也是会做好的,他准备退下了,一直包在唇边的话终于狠了狠心说了出来:“近日天气寒冷,娘娘好像有些消瘦了,望娘娘保重凤体,微臣告退!” 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武润这一段时间的确瘦了,本来之前胃口很好,可接二连三的事情真是让她焦头烂额,反正自从敖卓凡做了那种事,武润就开始瘦了。一个是情绪不好,再一个事情又多,她也知道这样对胎儿不好,也强迫自己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可这么久了,她还是瘦了。 亦吉掩嘴一笑:“娘娘,叶将军算是怕了您呢!跑得比兔子还快!” 武润也笑笑:“本宫有这么可怕?” 亦吉见她起身立即扶着她:“娘娘,您的魅力天下无敌。” “贫嘴。”武润拿起奏折:“木子风走了没?” 亦吉嘟起嘴巴:“也不说走,也不说不走,万神医在这里,不知道他还跟着凑什么热闹。娘娘,您就该好好嘲笑嘲笑他!” “本宫要是和他一般见识,该嘲笑的人多了去了,那本宫不得累死?正事还处理不完,哪里有闲功夫去管他!对了,跟他说,让他早点走,实在不行,就说蕊贵妃难产。” 亦吉“扑哧”笑了:“娘娘,蕊贵妃招您了?” 武润叹口气:“本宫有什么办法?一个敖卓凡就够麻烦的了,木子风还跟着添什么乱!” 亦吉歪着脑袋问:“娘娘,那默默呢?” 武润抬头看她:“胆子不小,敢调侃你家娘娘了?” 亦吉颇有深意地笑了:“奴婢可不敢,再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拿娘娘寻开心啊。” 武润瞪她一眼:“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 亦吉真心觉得这样的娘娘太让人想念了,自从被敖卓凡欺负了,娘娘多久没这样笑了?娘娘心里的苦,她都知道,她也觉得,如果有个人能站在娘娘身后,给娘娘遮风挡雨,让娘娘有一个休息的港湾,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现在,看来有希望呢。只是,那人的身份…… 说起身份,商紫歌觉得真是苦恼死了。虽然他一向风流成性,可他王府里的事,他也不可能不闻不问。之前到处游历,家里有了事,找也找不到他。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就在都城,结果人家如烟王妃直接将拜帖送到了武润手里。 莫小艺当时那眼睛就差点瞪出来:“谁?谁……谁的王妃?” 亦吉把切好的果子放在武润面前:“你不知道?紫歌王爷的啊!当初如烟王妃也算是都城的一个奇女子,和王爷的婚礼,曾经轰动一时呢。” 莫小艺咽了一口口水:“这厮竟然有王妃!” 武润颦眉:“你不知道?” 莫小艺“呸”了一声:“尼玛——老子去找他算账!” 亦吉唯恐天下不乱:“郡主,王爷还有十几个侍妾呢!” 莫小艺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商紫歌绝没想到莫小艺会自己送上门——不,没想到她会来找他,他脸上立即漾开大大的笑容:“肥妞!” 莫小艺指着他的鼻子骂:“尼玛商紫歌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家里女人一大堆你还来招惹老子!老子上辈子欠了你的!尼玛的你赔我慕枫!你这种人你怎么不去死!” 她不光骂,她还拳打脚踢,那手还往商紫歌脸上抓。 商紫歌听了半天才明白莫小艺话里什么意思,他一边躲,一边笑:“你气什么?莫非是吃醋?放心,本王保证以后只宠你一个——你也不是不知道,本王多疼你啊!说实话,我都忘了王妃长什么样了!” 莫小艺瞅准时机在他脸上抓了一把:“吃你妈的醋!尼玛的你就不是男人!一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有你除了会上床你还会干什么!慕枫走了你得意了是不是!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害我!我恨你!恨你!” 商紫歌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把握住莫小艺的手,他敛了笑:“我娶你行不行!我休了她让你做王妃!小艺,你别恨我,我——” 莫小艺抬腿就踹他:“商紫歌!你帮我把慕枫找回来我就不恨你!谁稀罕当你的王妃!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商紫歌抱住她,俊气的脸上少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小艺,我是认真的。我承认我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可是小艺你不一样,我想好好疼你,我想和你过日子。小艺……” 莫小艺身子慢慢蹲下去,抱膝痛哭:“商紫歌!我要慕枫!我只要他!我求求你,你放过我!真的!我认输了!我斗不过你!你别玩我了!我想他了!我想他……” 商紫歌愣在那里,半晌没动。 他看见莫小艺没把她扑倒在床上。她在哭,印象里,这还是没有的事情。 他皱眉,这种事,让他怎么结束。他的女人,他怎么能拱手让人。从小的信念,只要是属于他的,就算老死在王府,也不能走出他的视线。莫小艺,似乎是不一样的,可,她是他的女人这是事实啊! 莫小艺哭累了,直接坐在地上。 商紫歌看着她,开口:“肥妞,你应该认清现实。慕枫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你们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可以不计较。但他不可能还会要你,否则,他也不会走。你别哭了,我去和皇嫂说一声,挑个好日子,我娶你,让你做平妃,和正妃不相上下的地位。” 莫小艺没说话,在地上坐了很久,也不觉得凉。后来,商紫歌来拉她,她也不动。 最后,她自己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头重脚轻地往外走。 结果,走到仁心殿就倒下了。 武润着急了,这都两三天了,药也用了不少,换了几个御医看,可莫小艺的病情就是不见轻。 她也不吃饭,不管武润怎么凶她哄她,她就是不吃。 武润只能朝着商紫歌发脾气:“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我的人你也敢这样欺负!商紫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商紫歌也担心得要死,看莫小艺那架势,明显是来真的:“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不会放弃!她就是我的人!慕枫走都走了,她还瞎想什么!” 武润觉得商紫歌怎么也这么不可理喻了:“你何必为难她!她喜欢的人是慕枫!你这样强迫她留在你身边,你真的觉得她会开心!还是你希望她一辈子都这样半死不活的!” 商紫歌不愿意去想那么多,想多了苦恼的是自己:“我不管!” 武润真是不知道再说什么了,看他这样子,明显就是认死理。其实武润也知道,商紫歌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能全怪他,这个社会本就是男尊女卑的,更何况商紫歌从小受的教育是皇家制的,更让他骨子里的尊卑观念根深蒂固了。 没办法,武润只能来硬的:“你不管这事就算完了?本宫告诉你,没有本宫的同意,谁也不能娶小艺!” 商紫歌气死了:“她都是我的人了,她不嫁给我,以后谁要她!” 武润一听他这话,也急了:“不用你操心!只要她不愿意,她老死在这皇宫,也不会嫁你!” 其实这些道理商紫歌都懂,可他就是不放莫小艺。他守着她,心里甚至有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这种想法。反正让他把莫小艺让给别人,打死他也不干! 说真的,武润没看出来商紫歌的爱在哪里,说好听点,顶多算是一种占有欲,就是典型的小孩子玩具不想让别人碰的心理。 可她觉得,和商紫歌这种不知道爱是什么,整日风流成性的男人谈感情,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反正武润最后就放弃了,打定主意和他强硬地对着干——她就不信,他还敢抗旨不成! 也不能说没人敢抗旨,至少木子风就没走。亦吉也说了,她都明示暗示地说了几次了,可木子风就是不表态。 现在更好了,这家伙全权负责了莫小艺的用药——其实他就是想给自己留下找一个借口。 商紫歌对莫小艺的用心,他也看到了,又在亦吉那里听说了一些,反正他也知道了商紫歌和莫小艺之间是怎么回事。 再看见商紫歌的时候,他就想劝他:“王爷,有舍才有得,有时候,放下比拥有更让人敬佩。” 商紫歌看都不看他一眼:“你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放下了吗!人家都是贵妃了你还喜欢,小艺还没成亲我为什么没有资格!” 木子风解释道:“那不一样。先不说我已经在放下了,何况,我认为,只要她幸福,她开心,我就知足了。可你呢?明知道小艺不喜欢你,你又何必缠着她不放?” 商紫歌懒得理他,反正他不想和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讨论这些没有什么真正意义的白痴问题! 木子风见他不予理睬,也就没再说什么。但他会不自觉地问自己——对于千蕊,他真的放下了吗?是因为不爱了才放下,还是因为有另外一个女人让他挂心了他才放下? 他想,这个问题没找到答案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就像商紫歌所说,千蕊马上要生了,那他还奢想什么?看别人的事情总是很透彻,到了自己身上,就当局者迷了。他的确没资格说商紫歌的事,因为他自己本来也是一头雾水的。 其实说起来,他和商紫歌有点像——明明心里有答案,就是自己死活不承认!商紫歌其实也知道莫小艺喜欢慕枫,可他就是不放手!木子风呢,他是觉得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了才会对武润有这种感觉,所以他要留下找答案。 这些说起来,还不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武润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如果武润知道了,肯定觉得这人就是个疯子!两个人认识,不到半年,如果这么快木子风就能忘了千蕊喜欢上她,那她就真的觉得这世间确实没有能让人信任的感情了。更何况木子风还亲眼看见了敖卓凡和她两个人衣衫不整地在一起,武润就觉得,都这样如果还能让木子风喜欢上自己,那这男人——也太贱了! 事到如今,武润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把男人当无物,不给他们好脸色! 可武润觉得,她的功力还是没到家,否则前几天,临渊出现的时候,她也不会如此失态。 来福早就听亦吉讲过了,他心里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自家主子太累了,的确需要一个温暖的臂膀。所以,当有人轻松地打败了所有的报名者,揭下榜文的时候,来福一看见他,就觉得——他来得可真是时候! 有时候男人之间交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想要什么。来福和临渊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因了对同一个女人有想保护的心思,有些话根本不需多说。 临渊这样来,自然不是以临皇的身份,来福也就装作不知,几乎是有些匆忙地带着他进宫见武润。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娘娘,找到可以救敖卓凡的人了。” 武润正在喝茶,听了心里也有点触动,她虽然恨敖卓凡,可也没希望他死:“那直接带过去让万子西看看。” 来福不动:“奴才想,娘娘还是先看一眼。” 武润不想看,有什么好看的,只要能救活敖卓凡,只要不是魔教的人,救人才是根本:“不见也罢……” 临渊就是这时候自己走进来的。来福早就吩咐了外面的人,不必限制他的自由。他在外面等了等,没等到传召,他就自己进来了。 武润的茶杯当时就从手里滑出去了。 来福惊呼:“娘娘小心!” 却有人比他更快,临渊身形一动,人已经出现在武润身边,长臂一挡,茶杯歇歇地飞了出去,他顺势把武润揽在怀里,垂眸:“没事吧?” 武润愣了愣,随即推开他:“临皇请自重。” 临渊也不生气,勾唇笑了——顿时满室生辉,他的笑容纯净绝色,俨然默默重生。 武润又愣了愣,移开目光:“临皇光临大商怎不提前通知?本宫也好出城相迎!” 来福和亦吉两人悄悄地退下。 武润怒喝:“站住!谁准你们退下的!” 他们胆子不小!就不怕临渊把她……她莫名地一股火气升起来:“来福,去请皇上,就说临皇……” 临渊轻轻开口:“我此次来,是以默默的身份,而不是——临皇。” 武润身子一颤,眸子微微地睁大了些:“你——想起来了?” 临渊冲着她笑:“太后娘娘是希望我想起来,还是希望我想不起来?” 武润咬牙:“你想不想得起来关本宫何事!” 亦吉和来福低头,偷偷对视一笑。 临渊自己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武润没有接。 临渊收了手,低头喝了一口:“好茶。我这次来,是救人的,你别多想了。” 武润语气不悦:“本宫怎能不多想!临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大商,是何居心?你说来救人,敖卓凡受伤不过数日,临天到这里的路程都要月余,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 临渊也不辩驳,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唇边似有若无的笑一直没有消失:“我听太后的。太后让我救人,我义无反顾;太后若不愿,我这就走。” 武润不知怎么了,看见他神态自若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有气,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起来没有,反正怎么也觉得心里不舒服:“临皇如此热心,本宫岂能拂了你的好意?来福,还不请临皇移驾!临皇的本意既是救人,人醒了就请临皇离开!” 来福抬头看了临渊一眼。 临渊坐着不动。 来福苦了一张脸,小心地上前:“万岁,您……” 临渊这才站了起来。 武润不看他。 临渊突然近前一步,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救他,你岂不是要自责一辈子?” 武润还来不及作何反应,他已笑着转身,离去。 武润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也没收回目光。 亦吉小心地上前:“娘娘?” 武润回了神:“吩咐下去,以前见过默默的人,谁敢多说一句话,斩!” 其实武润的表现也没有多失态,茶杯掉了而已,可武润就是觉得挺丢人的,所以她才说自己定力不够。 再说了,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她自责一辈子和他有关系吗? 其实武润最担心的,就是他想起来了。如果他真的想起了,那武润觉得自己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两个人以往的种种,武润又仔细想了想,反正越想越觉得,临渊最好是什么都记不起来!最好是一辈子都别想起来! 反正武润觉得,她有必要重新武装自己,正好在救治敖卓凡的这几天,她好好地整理情绪,打定主意把临渊当做路人甲。 但她也不否认,其实她心里有点担心。听来福说,给敖卓凡运功疗伤,两大高手要绝对信任彼此,把自己的内力缓缓输入敖卓凡体内,为他打通受伤的经脉。救治期间,不能有外人打扰,更不能受任何影响。 武润让宫里武功最好的侍卫守着,又借调了商紫歌的暗卫,其实她是怕魔教的人趁机偷袭。 但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武润刚收到消息,说救治结束了,就看见来福让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临渊进来了。 武润颦眉——怎么是抬进来的?关键是,抬到她这里来做什么! 来福让那些人退下,这才给武润行礼:“娘娘。” 武润抬了抬下巴:“什么意思?” 来福承认自己有私心,娘娘幸福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临皇真气耗损过多,睡了。” 武润声音低了几分:“本宫的意思——宫里没有其他的宫殿了?本宫这里是他休息的地方!” 来福的头更低:“娘娘,这是——临皇的意思。” 亦吉凑过来:“娘娘,听说万神医还吐血了呢。” 武润有点无语——这两人一唱一和什么意思!她不傻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居心!可他们也不想想这叫什么事! 来福趁机开口:“娘娘,奴才退下了。” 亦吉也躬身:“娘娘,奴婢去看看您要的粥好了没有。” 武润坐着不动,恨得咬牙——自己最看好的两个身边的人,这么一眨眼功夫,那心全向着外人了。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临渊有什么好的? 临渊动了动,睁开眸子,歪头冲她一笑。 武润连忙移开目光,坚决不承认刚刚在看他! 临渊明了地笑:“不介意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武润轻轻哼了一声,有点小尴尬:“本宫还不是如此小气之人,临皇休息好了就移驾别处,本宫已经派人安排好了住处,天一亮,临皇就可以离开了。” 临渊深深地吸口气,心里感叹有她的地方,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我暂时还没打算走,之前你不是也说过欢迎我来做客吗?怎么,反悔了?” 武润抿唇:“本宫所说的欢迎,是指两国之间正式的拜访。临皇私下里这样做,本宫无法欢迎!” 临渊侧身,一手支着脑袋:“我惹你了?怎么口气这么冲?别气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武润看他一眼顿时又移开目光——他那是什么动作!衣服都没穿好,露了一大片给谁看:“注意你的仪表!” 临渊不在意地拢拢衣领:“不好意思,太累了,没注意。” “他怎么样了?” 临渊挑眉:“谁?” 武润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临渊趴在榻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她:“你说敖卓凡啊——我都这么卖力,他还能有事?我不说了吗,为了不让你自责一辈子,我也会救他。” 武润收回目光,坚决不承认这男人一个随意的动作就有致命的诱 uo力:“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榜文上标了赏金的,一会儿让来福拿给你。” 临渊也不在意:“哎,当初那个千日醉……” 武润起身就走。 临渊也不追,一个人趴在那里笑得很得意。 他想起来了?其实也没有,还是一些零碎的片段,但片段越来越多,拼凑起来,也足够他知道一些该知道的。何况,之前与万子西见面之时,万子西脸上的诧异他可没错过,还未给敖卓凡疗伤,那万子西先问了他一句——你身上的千日醉可是解了? 临渊面色不改,他想知道的,一路打听过来,却没什么真正实用的消息,如今看来,这万子西倒是知情之人。他也不急,一点点套万子西的话。 万子西不知道武润下了禁口令,他也不知道临渊失忆的事,反正顺着临渊的话说,他知道的,最后差不多都倒出来了。 临渊这下确定了,哪里有什么小宫女,给他解毒的,根本就是武润本人。 于情于理,武润都应当第一时间去看望敖卓凡。 敖卓凡还是躺着,暂时还不能动,但脸色明显红润了:“你来了。” 武润点点头:“你没事了,本宫也就放心了。记得我们之前的承诺,本宫就再信你一次,希望这一次,你别让我失望。” 敖卓凡的笑里带着些苦涩:“至少,要等我身体痊愈了,再赶我走,行吗?” 武润也不想和他多说,礼节到了,她也没必要多留:“也好,敖洞主就好好养伤。” 她起身就走,出了殿门才想起自己宫里还有一个难缠的,索性转了方向:“去那边走走。” 亦吉连忙把狐裘披肩给她披好,搀着她:“路滑,娘娘小心。” 武润训她:“以后少动那些心思!也告诉来福,本宫没那么无聊陪你们玩这种游戏!” 亦吉嘿嘿一笑:“奴婢遵命。” 空气仿佛都是冰冷的,吸一口,沁得整个身体都通透起来。武润看着假山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犹有积雪,忽然问:“是不是要过年了?” “回娘娘,还有十八日。” 武润叹口气:“可惜了。” 亦吉眨眨眼:“娘娘,可惜什么?” 武润感慨:“慕枫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如果没出这事,过年了,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多好。” 亦吉不依地开口:“娘娘,慕枫公子都快三十了,哪里是什么孩子了?” 武润笑笑——在她眼里,他们还不都是孩子? 亦吉见她不恼,又开口:“娘娘,您说临皇……” 武润瞪她一眼:“你还敢提!” 亦吉缩缩脖子:“不提不提。娘娘,这天冷的,咱回吧。” “不回。”武润的口气里似乎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亦吉笑笑:“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武润又看她一眼——这可不是亦吉的风格:“讲。” 亦吉又靠得近了些:“娘娘,奴婢说错了,您可不能怪奴婢。” 武润看向远处:“那还是别说了。” 武润笑笑:“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本宫也知道你和来福的心意,可有些事——算了,不提也罢。总之,本宫的话你也别当玩笑,以后这种事,少跟着来福掺和。” 亦吉吐吐舌头:“娘娘,您总不能不回去吧?” 武润轻轻叹口气:“唉,这么冷的天,慕枫到底去了哪里呢?” 亦吉翻个白眼,娘娘这话题转换的,也太没技巧了。 其实武润没想转移话题,她是真的想早点找到慕枫。可要说找人,无影门最在行,但商紫歌明显不会帮忙。他巴不得慕枫死在外面呢,哪里会去找他! 莫小艺还是老样子,不吃也不喝,那脸明显看着就瘦下去了。 武润不管了——其实她在赌,如果商紫歌真喜欢莫小艺,不可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小艺饿死,虽然小艺的举动让武润心疼,可这也不失为摆脱商紫歌的一个办法。 商紫歌的确心疼,他趴在床头上看着莫小艺,捏捏她的脸蛋:“肥妞,你都瘦了,吃点东西好不好?” 莫小艺是醒着的,三天没吃饭了,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甚至也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她知道,如商紫歌所说,慕枫走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了。他求婚的时候,她拒绝了,可能那个时候,她就伤了他的心。现在自己成了这个样子,纯粹是报应!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做给谁看,而是她不想动,不想吃,甚至什么都不愿去想。她知道,这一次的事,不是上次吵架那么简单,慕枫也不会一听说她生病了就跑回来——她知道,他真的走了,他不要她了。 她的泪滑下脸颊。 商紫歌的指腹接住那晶莹的泪滴,只觉心里一阵阵的刺痛:“小艺,你吃点东西,就当我求你!你只要吃东西,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两个去浪迹天涯,在江湖上快意恩仇,你说好不好?” 其实商紫歌心里清楚,莫小艺就是在等他的一句话,等他说放了她,等他说不要她。可商紫歌怎么说得出口?她不吃,他也陪着不吃,他甚至想,要死,也是两个人一起死!死,他也不放手! 武润终于回了仁心殿,朝那软榻上瞄了一眼,却是空无一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亦吉,传膳。” 她的脚步猛地停顿,呼吸一滞,闭上了眸子,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亦吉!让来福把本宫床榻之上的人扔出去!” 亦吉想笑又不敢笑——临渊此刻的动作和默默何其相似,当初默默也是费尽了心思想上娘娘的床。 武润声音提高:“还要让本宫说第二遍!” 亦吉连忙应着跑出去。 临渊恍惚地睁开眼,他是真的累了,软榻再舒服也不如床,所以他就没客气,可谁知一倒下去,那熟悉的味道立即就侵袭了他——这一觉,他睡得很甜。 武润快气死了——他堂堂一国之君,当真一点礼数也没有:“下来!” 临渊坐起来,抬手掀起纱幔:“你回来了?” 武润面色一红:“你——把衣服穿好!” 临渊笑笑,下床,赤足朝着武润走过来。 武润直觉地想躲:“你别过来!” 临渊停了脚步:“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武润气鼓鼓地往外走,她也不知道她气什么,反正看见临渊气定神闲的模样,她就觉得不爽。 临渊勾了唇笑,出尘气质瞬间点亮满室灰暗。他转身,慢条斯理地穿衣穿鞋。 武润等着来福拖人。 临渊走过来,在她下首位置坐下:“怎么不高兴?” 武润正色道:“你什么时候走?你想多留几天也不是不可以,这仁心殿你别来!” 临渊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比在自己皇宫还随意:“最多留个十几天,过了年我就走。这次来,主要是游山玩水,你别有负担,救了敖卓凡,只是凑巧。还有,想不想找到慕枫?” 武润疑惑地看他:“你来了多久了?” 连慕枫离开的事都知道,他真的是三天前才到都城的? 临渊数了数手指:“只有三天。来了不就赶着来见你了吗?” 后面那句话武润自动过滤,当没听见:“那你怎么知道慕枫离开?还知道他的下落?” 临渊笑笑:“万子西告诉我的。至于知道他的下落,是个巧合。我来的时候,碰到他了。” 武润眸子瞬间亮了:“在什么地方?你怎么不早说!” 临渊贪婪地盯着她:“你也没问啊。” 武润白他一眼:“快说,在什么地方!” 临渊一手捏着下巴:“我想想。” 武润真是气得不轻,这种事还用想!明摆着他不想说! 临渊往她跟前凑凑:“你让我在仁心殿陪你用膳,我就告诉你。” 武润起身:“你爱说不说!” 临渊跟上去:“不就是一顿饭,你至于这么小气?” 武润也没回头:“你临天没饭吃你要到大商来!” 临渊继续厚脸皮,貌似他以前经常这样:“没你这里的饭好吃。” 亦吉领着来福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落座了。 亦吉跪下:“娘娘恕罪,奴婢来迟了。” 武润哼了一声——她就这么相信临渊! 来福也跪下:“娘娘恕罪!奴才去了万神医那里,所以来迟了。” 武润让他们起来:“万子西怎么样了?” 来福回答:“真气耗损过多,现在还在昏睡。” 武润颦眉看了临渊一眼。 临渊立即笑:“你放心,我没事。” 武润随即移开目光——自作多情!谁担心他了! 临渊凑过来:“我饿了。” 武润下意识地开口:“亦吉,传膳。” 说完才觉失口——临渊那话,怎么听着都像默默在撒娇!她脸色随即黑了:“来福,临皇的住所可准备妥当了?” 来福低头唇角勾着,假装没看到武润的尴尬:“回娘娘,已准备好了。” 武润做无事状:“如此,用膳之后,临皇也早点去歇息。” 临渊就是冲着她笑。 武润躲开他的目光,可依然感觉得到他炽热的目光,甚至能想象得到他那有点坏坏的笑!武润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现在可以说慕枫的下落了?” 临渊心里甜滋滋的,刚刚那句“我饿了”脱口而出,那口气,那神态,对他来说,好似熟悉得很!而她的反应,更是让他满意极了:“嗯,明天,我让我的人把他带过来。” 武润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临渊开始得寸进尺:“商量个事怎么样?” 武润真正觉得临渊不会看人脸色,她自己都觉得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僵硬了,他怎么还这么有劲地往前凑:“什么事!” 临渊觉得武润绷着脸也好看,百看不厌:“我帮你除了魔教,你答应我天天让我在你这里吃饭。” 武润这才看他:“你知道魔教?” 临渊点点头,有点小无赖的模样:“嗯,知道啊。怎么样,要不要?” 武润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果真是——万种风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演绎出不可言传的味道!她也算是见识过各种美男了,可临渊这样的,真称得上是极品!可惜,武润直接无视:“你确定你能除得干净?” 临渊神色里多了一抹认真:“只要你开口,我……” 不等他说完,武润直接拍板——不就是几顿饭,她就不信他还能吃出什么花样来!“好!希望你说话算数!” 临渊没想着耍什么花样,他只是想尽可能多的接触武润而已。 武润觉得,论脸皮厚,临渊真是比其他那些人更胜一筹。要说默默那时候缠着她,那是因为默默小孩心性,他不让别人近身,他只认武润。可临渊不一样啊,他是一个有思想有个性有观点的成熟男性,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国之君,他怎么就不怕他的举动被人笑话! 武润没想到,她的麻烦算是开始了。不管她什么表情,冷也好,傲也罢,怒也行,恼也不怕,总之,临渊就是笑脸相对,你话说得再难听,他也笑嘻嘻地看着你,那一张绝色的脸让武润看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让武润宽心的是,临渊说话还比较算数,第三天,他的人就把慕枫带回来了。 武润决定先不让慕枫见莫小艺,商紫歌应该快坚持不住了,慕枫去了反而坏事。 其实武润这几天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个临渊还不够,敖卓凡也醒了,不知从哪里听了风声,反正一到吃饭的时间就往仁心殿跑。 木子风也不嫌乱地过来。 饭桌上,那可真是叫一个热闹。 这一个明嘲暗讽,那一个指桑骂槐,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地对着武润抛媚眼,好好的一顿饭,每每被这几个人蹂躏得像是经过了世界大战那般残酷! 武润真是头疼,偏偏这几个人还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留下来,除了木子风不敢太放肆,那两个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地无法无天! 武润觉得,她再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仁心殿都不知道哪天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题外话------ 第027章【手打文字版VIP】 当然了,当务之急,她第一个要见的人,是慕枫。 说真的,虽然和莫小艺的年龄差不了十岁,但从她读初中一直看着她上了大学,成为她的学生,武润真是有当家长的感觉。近十年的感情,早已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亲密得如同一家人。在武润心里,莫小艺就是她的孩子。自然,慕枫也就沦落到了当女婿的地步。 六天了,莫小艺还是不吃东西。 听木子风说,商紫歌一直在给小艺输注他的真气,强行喂她喝水——总之,莫小艺现在还醒着,武润真不知道该说商紫歌死心眼还是有定性,总之,那句放手的话,他怎么也不说! 没办法,武润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先做慕枫的工作,然后强行给两个人指婚,就不信商紫歌还能闹腾什么:“慕枫,你过来坐。” “谢太后娘娘。” 武润无奈——这才几天没见,武老师都不叫了:“慕枫,你们的事,小艺都和我说了……” 慕枫端坐,帅气的脸庞同样有了消瘦的痕迹:“娘娘,娘娘如果是说这件事,慕枫觉得没这个必要。慕枫虽真心喜欢小艺,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小艺有了更好的归宿,慕枫也只能送上自己的祝福。” 武润知道他在生气——不生气才怪了,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抱在一起不生气?她笑笑:“慕枫,你是不是以为小艺喜欢的人是商紫歌?” 慕枫没作声。 但他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莫小艺拒绝了他的求婚,自从那以后,她不让他碰,他还亲眼看见两个人亲密相拥的模样! 都这样了,让他再如何自欺欺人地说小艺喜欢的人还是他? 武润叹口气:“其实,你误会她了。” 慕枫无动于衷。在他看来,武润自然会帮着莫小艺说话。这么久了,武润对莫小艺的好,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有点不明白的是,商紫歌的身份尊贵,可武润的意思,竟然明显是劝和。也就是说,她并不赞同莫小艺嫁给商紫歌? 武润一直觉得这种事当事人双方自己解决比较好,可现在这种情况,莫小艺明显没这个能力了,商紫歌那么强势的态度,武润觉得,她这个家长,是该站出来的时候了。该说的,莫小艺都告诉她了,当然了,商紫歌那厮怎么欺负她的事,她没说。这种事,即使两个人再亲密,也不可能说得出口。 武润示意亦吉给慕枫倒茶,她理了理思路,就从莫小艺那次出宫,认识了慕枫开始说起。 其实莫小艺和慕枫认识这么久了,两个人感情真的很好,但一直,莫小艺也没说出那个“爱”字。而慕枫,他是个有些内向木讷的人,除了激情四射的时候,会在小艺耳畔低喃爱语,其他时候,也是不善言辞的。但他对小艺的宠溺,无不说明了他的心意。 而小艺呢? 慕枫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和女性如此接近,他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对莫小艺好。之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他觉得那就是幸福。可自从回了大商,自从商紫歌出现,本就没有多少自信的慕枫,更加无法确定莫小艺的感情。 武润娓娓道来。莫小艺对慕枫的喜欢,对慕枫的爱恋,对慕枫的依赖,甚至莫小艺夸赞慕枫的话,莫小艺言语之间对慕枫的喜爱,武润凭着记忆一点点告诉他。 慕枫的呼吸渐渐不平稳。 他知道,武润说的,都是事实。 武润没必要骗他,更让他确信的是,武润说的很多事,他都知道。因为是他和莫小艺一起经历过的,但武润说出来的话,大多都是从莫小艺的角度出发,掺杂着莫小艺的感情和想法,慕枫突然觉得——他努力让自己坚硬的心,似乎在一点点地软化。 说到最后,武润自己都笑了——莫小艺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这次,她是真的对慕枫付出了真心。否则,以她的性子,会舍得不吃东西? 武润最后说:“你走了六天了吧?六天,小艺一口饭也没吃,商紫歌在守着她,给她灌输真气。要走要留,我不干涉你的想法,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舍得眼睁睁看着她饿死,你现在——” 慕枫猛地站起来:“她在哪里!” 慕枫出现在莫小艺床边的时候,顿时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躺在那里的人,真的是活力四射,有点可爱婴儿肥的小艺吗?她瘦了,才六天的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 商紫歌想动武的,他守了六天了,说不定下一刻小艺就答应嫁给他了,慕枫这时候出现是什么意思! 但这时候的商紫歌肯定不是慕枫的对手,他整天给莫小艺输注真气,自己又没怎么吃东西,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别说打架了,慕枫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推倒! 最可怜的是莫小艺,这女人一看见慕枫,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很没有骨气地闭了眼——昏过去了! 这下把个慕枫给吓得——撕心裂肺的痛,他几乎是瞬间就体会到了! 武润觉得自己也算功德圆满。 但临渊不知好歹地凑上来:“能不能算我的功劳?慕枫可是我找回来的。” 武润不理他。 临渊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递到武润面前:“送给你。” 武润随意地瞄了一眼,眸子睁大:“哪里来的?” 临渊摘了一朵小的,伸手别在武润耳后:“是御花园吧,我在那里采的。不多,就这么几朵,你别嫌少。” 武润气死了——能多吗!整个大商就培育出了这么一株耐寒的花卉,他倒好,一下子给毁了:“临渊!你多大的人了!这是园艺师父辛辛苦苦一辈子研究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随意一个动作毁了人家一辈子的辛苦!” 临渊抿抿唇,一脸委屈:“我只是想送给你。” 武润不耐烦地开口:“好了好了!本宫不喜欢这些!” 说着把耳后的花拿下来,甩他怀里,她又道:“临皇做事之前也考虑考虑你现在所处的地方,这里不是你的临天皇宫!” 武润收回目光,虽然临渊离去的背影很落寞,可她不这样,这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心疼他以后跟着他!本宫身边也不少你一个!” 亦吉嘟起唇,捡起地下的花:“娘娘,人家怎么说也是好意……” 武润瞪她一眼:“还敢顶嘴!” 亦吉垂下眼帘:“奴婢该死。” 武润转眼就把这事忘了,户部杨涵对于商户改革有了新的提议,武润正在审核,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临渊悄悄地走进来,示意亦吉别出声。 亦吉左右为难。 她是真的想让娘娘有个依靠,皇上总有一天要长大,要亲政,娘娘找个人保护,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被敖卓凡欺负了!可娘娘的态度…… 临渊弯腰从她背后探过头,在她耳畔开口:“干什么呢?” 武润“啊”一声扔了手中的笔。 临渊连忙扶住她的腰身。 武润又气又怕,真是吓死她了!他不知道这样能吓死人啊! 临渊一手拍上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他猛地愣住——对不起?好熟悉的三个字!他心底猛地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放在武润腰间的大手不由得收紧。 武润抚着胸口,光顾着回神了,根本没注意临渊的动作:“临渊你能不能再幼稚一点——吓死我了!” 临渊弯着腰,脑袋顺势轻轻搁在武润肩头,歪着头,呼吸渐渐深快起来:“下次不会了,嗯?” “还有下次!你——”武润一回头,唇畔差点扫过他的额头,她立即伸手推开他,脸上有了怒意:“临渊你在干什么!” 临渊笑着起身,绕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柔声地哄:“别生气了,小心对孩子不好——” 武润还来不及让他走远点,临渊双手又环上了她的腰身,脑袋靠近,贴在了她的肚子上,只听他说:“我听听小家伙乖不乖!” 武润的身子一阵僵直,双手愣着,半晌没动作。 亦吉垂眸弯唇,无声地退了下去。 三个多月的身孕,其实并看不出什么,肚子微微有点凸起,可冬天穿得衣服多,武润本来就瘦,反正是绝对看不出是一个孕妇。 临渊附耳听了半天,在她小腹抬起头:“怎么不动?” 武润不自觉地笑了:“还早,要等五个月好像才会动。” 临渊愣愣地看着她——多久没看见她的笑了?此刻的她,柔美圣洁,笑容依然绝色动人,又添了女性的柔媚娇憨。心底熟悉的悸动又在缓缓流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耳朵贴在她的腹部:“他长大了,一定和你一样美。” 武润的笑容突然凝滞——她在干什么!他又在干什么!两个人这是什么姿势!她怎么就…… 她褪下他的手,推开他的肩,脸上带了点小小的尴尬:“你——你起来。” 临渊倒也听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乖乖地站起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武润正襟危坐,重新拿起桌上的文案:“没有。” 临渊靠着书桌,环胸而立,垂眸看着她:“敖卓凡不知道?” 武润头也不抬:“什么?” 临渊勾了勾唇:“孩子。” 武润皱了眉,然后猛地抬头看他——果然,人是不能说谎的。那时候怕临渊有什么动作,就拿敖卓凡当挡箭牌。她现在想起来了,似乎对敖卓凡,她也暗示过孩子是临渊的。她开口,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别告诉他——最好,别和他提这事!” 临渊挑了挑眉:“我看你——似乎挺讨厌他。为什么?他是孩子的父亲,又舍身救你,你就……” 武润不想讨论这些,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如果很闲,可以到处走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想知道。” 武润有点火:“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诉你?” “你也可以不说,但我也可以去问敖卓凡本人。” “你敢!” “有何不敢?” 武润看他一脸认真,低沉开口:“你威胁我?” 临渊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武润觉得说谎真是一件技术活,何况,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她自认没那个功力。算了,干脆实话实话:“其实,孩子不是他的。” 临渊瞪大眼睛:“什么?那是谁的?” 他随即皱眉:“难道是我的?” 他立即揽住武润的肩,眸子里有了惊喜:“是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武润真想翻白眼:“放手!放手!不是你的!不是!” 临渊的动作顿时停下了,可他随即疑惑:“你没骗我?” 武润无奈:“孩子才三个多月,你离开都四个月了,你说孩子是不是你的!” 临渊突然笑了:“还说我们没有关系?还不承认给我解毒的人就是你?我当然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只是想确认,我们是不是有过那种亲密!” 武润睁大眸子:“你——你——” 武润气结——眼前的人,果然不是默默!默默哪里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还学会旁敲侧击的套人话了!气死她了!她怎么就这么没防备! 临渊那笑就止不住:“你不想承认?” 武润索性耍赖,他既然这样说,那肯定还是没想起来的,那她怕什么:“我没做为什么要承认!你自己胡思乱想的有什么凭据!” 临渊也不恼,脸上的笑让人看了很舒心:“我有证人。” 武润才不信!仁心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换了,贴身的也都不会泄露:“我还要忙,你别闹了!” “万子西说,你曾经为了救我去求他,而当时,我身上的千日醉是从你身上度过去的——要不要喊万子西来问清楚一点?” 武润气得咬牙——她怎么就忘了万子西这个老东西!年纪那么大了八卦还那么多! 临渊就是笑,歪着头看他。 武润没辙了:“你想怎么样!” 临渊摊开手,做无辜状:“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武润才不信——他千方百计地想知道以前的事,现在知道了,不闹?她真不信!别以为她相信他说的话,认定他从临天来大商就是游山玩水,她不是三岁小孩,这男人明显对她有企图! 临渊挑眉:“你不信?” 武润突然笑了笑:“临皇,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到过了年就走,这期间,别惹事,少理我,那么,我就相信你的话。” 临渊低下身子:“别惹事——是什么意思?” 武润往后面退了退——他身上的味道和默默差不了多少,很好闻,会让她想起那个纯真的男人:“老实呆着,别离我这么近!” 临渊身子退了回去,笑得很开心:“好吧,我尽量不让你费心。” 临渊出去的时候,武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这男人比敖卓凡还难对付? 可还没等武润进入审议提案的状态,这男人又回来了!这次,他怕吓着武润,老远就喊:“我来了!” 武润手中的笔一顿,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写了快大半的提议就这样被毁了! 临渊大步走过来:“这次没吓着吧?” 看武润脸色难看,他眨眨眼:“怎么?又吓着了?” 武润咬牙,一字一句道:“临渊!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临渊又笑了。 武润突然吼:“别冲我那样笑!” 临渊瘪了唇,可怜兮兮地看她。 武润顿时觉得一阵无力感——这男人和默默又何其之相像!耍赖粘人的功夫一点也不差:“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临渊立即换了表情,从身后拿出一把木头削成的匕首,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你不喜欢花,是不是喜欢这个?” 武润真是没话说了,伸手把衣袖里真正的匕首拿出来,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有真的!要你那破木头做什么!你没事做,我都快忙死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临渊的目光顿时被那把匕首吸引,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又抽出来看了看,这才看武润:“你真喜欢这个啊?” 武润伸手就去抢——这是她的护身符! 临渊举高了点:“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武润还没反应过来,临渊就跑了。 武润气得不行——那是她防身用的!防身他知不知道! 低头又看到那边木制匕首,拿起来就想扔出去,可抓在手里,就是甩不出去!她最后往桌上一放,坚决不看那东西第二眼——丑死了! 武润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就怕临渊又在身后喊她一声——时间久了,她也渐渐忘了这事,重新拿了纸张,专心修改。 亦吉带着木子风进来的时候,武润也刚好收功:“什么时辰了?” 木子风皱了皱眉:“你一个下午都没动?” 武润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要看的东西太多了,忘了。” 木子风上前一步:“我帮你……” 武润顿时放下手臂:“不用,等下让亦吉捏捏就行。” 木子风有点尴尬:“不是和你说了,要多活动,不能总是坐着。” 武润点头,没当回事。 亦吉上前,给她揉捏肩膀:“娘娘,已经传膳了。” 武润嗯了一声:“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木子风随意地坐下,眼睛盯着亦吉的手:“不是那样捏的,往左边一点,那里有个穴位,可以缓解酸痛。” 亦吉看他一眼:“这里?” “下面一点。” “这里?” “左边点。” “那是这里?” “再往回一点——怎么这么笨!” 亦吉瞪他一眼:“就你厉害!” 木子风猛地站起来:“走开!我来!” 武润还来不及反应,木子风的手已经在她肩上捏了起来,她本来想开口的,顿时噤声——大师一出手,果然不一样啊!他的力道也不大,可就是觉得舒服! 武润这会儿真顾不得避嫌了,太舒服了,木子风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让她整个身子都觉得舒适惬意。她索性放松身子,让他揉捏。 敖卓凡进来一看,脸色就黑了:“木大夫果然好手艺!想必在云国皇宫之时也是凭着这手艺得宠的吧?” 木子风最恨人家提起那段往事,他为了能留在千蕊身边,忍屈受辱,的确伺候过不少妃嫔,那些人也的确不把他当人看,虽不敢对他怎么样,可那话里的讥讽整日的就没停过。这会儿听到敖卓凡这话,他就冷冷哼了一声:“听闻敖洞主身边伺候的都是美艳少女,自然看不惯有这手艺的男人!” 武润顿时头疼——又来了! 这三个人,真的就是前世结了仇,简直就不能见面,只要一见到,个个都牙尖嘴利地针锋相对,也不知道他们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 敖卓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武润,见她依然是面无表情,不仅又自哀——她又怎么会关心自己身边有没有女人! 武润疯了才会关心他!对于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武润真的觉得已经忍无可忍了:“亦吉!送客!” 敖卓凡和木子风立即四下搜寻临渊的身影——只有那厮敢死皮赖脸地不走!他做了出头鸟,这两人就自然不用担心了! 可一看,临渊根本不在。 亦吉冲着敖卓凡笑笑:“敖洞主,请吧!” 武润动了动肩膀:“不用捏了,你也走吧!” 两个人可不敢惹武润,悻悻地迈步,走到殿口,对望一样,各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分道扬镳。 武润难得吃了一个清静饭,顺带着想了想今日的怪异——往日这几人,是如何也不会走的,今日……只一瞬,她便恍然了,原来却是因了临渊! 可不是,那临渊在她面前是一副模样,可如果有外人在,他也挺能装疯卖傻,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该怎么还怎么,反正就是不走。 他不走,那两人自然也不会走。 武润庆幸——还好临渊过了年就走! 但她也不禁疑惑了一下,那个刚刚说一会儿就回来的男人,为何现在还不见踪影? 武润随即抛开那样的想法——正事还忙不过来,怎么还去想他!也不知道慕枫和小艺那两人怎么样了! 其实之前她就听木子风说了,小艺的身体肯定是无碍的,否则武润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地任她任性。 慕枫没觉得小艺任性,在他眼里,小艺做什么都是对的,可能这就是每个人对于爱的理解不同,慕枫之前还对自己的感情不自信,可这次回来,看到小艺那个样子,这个男人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心结——他爱她!他怎么可能舍得丢下她不管!他认了!不管他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他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从这一刻起,他会跟着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莫小艺醒了看见慕枫就哭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嚎啕大哭,哇哇的,震天响。 当时木子风在旁边嘴角直抽抽——这哪里像是六天没吃饭的人发出的声音? 慕枫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就剩心疼了,把莫小艺抱在怀里也生怕弄疼了她:“不哭了,小艺乖,不哭了……” 莫小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其实就是觉得冤,慕枫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又气又恨心里还难受,她不知道除了哭她还能做什么! 慕枫急得不行,她这样哭真是能要了他的命!他都心疼死了,再哭,他都想拿把刀把自己砍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小艺,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艺儿,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别哭了,我保证……” 慕枫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说到最后,越说越顺,都是心里话,有些就是埋在心底一直没对她说的,反正反来复去那意思就是要对小艺好——木子风最后都听不下去了,看莫小艺也没什么事,起身走了。他觉得,慕枫这么一个大男人,说那些话,他也不脸红! 慕枫自己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不做作,不虚伪,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他爱莫小艺。 莫小艺最后不哭了,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哭本来就是一种发泄,发泄完了,慕枫也说得差不多了。莫小艺抬起红肿的眸子看他,抽抽搭搭地问:“你不爱我了吗?你说要……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不……不算数了吗?” 慕枫抿了抿唇,觉得有点冤——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她还没明白他的心意? 莫小艺嘴巴一瘪,又想哭。 慕枫慌忙拍着她的背:“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止照顾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只能是我慕枫的女人!” 莫小艺眨眨眼,泪珠还在睫毛上挂着:“真的?” 慕枫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的眸子:“小艺,别哭了,我要是再离开你,就让我不得好……” 熟悉的唇瓣贴上来,慕枫有一瞬的身体僵硬,可瞬间反被动为主动,热情又不失轻柔地吻上让他魂牵梦萦的红唇! 武润得到消息的时候彻底放心了,心里想着还是早点帮他们把婚事办了算了,免得又出事端。 结果她和莫小艺一商量,莫小艺当时就一口回绝了。 慕枫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武润一看,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莫小艺伸手就去捏慕枫的脸:“你个傻子!紧张什么!我不同意是因为——我这不是还没见过你父母吗?你就笃定他们会要我这个媳妇?” 慕枫揽住她的腰身,悬在半空的心也落下了:“吓死我了!” 武润嗯嗯两声:“既然如此,过了年你就和慕枫回家一次,丑媳妇也该见见公婆。” 慕枫连忙点头。 莫小艺立即不干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敢说我丑!哼!” 慕枫苦着脸也不敢动——关键那个丑字不是他说的啊! 武润因了这事,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两天没见到临渊的人,她更觉得这种清静日子真是久违了。 她当然清静了,临渊不在,敖卓凡和木子风根本掀不起风浪。敖卓凡本就对武润有愧,虽然救了武润的命,他也不敢托大。木子风呢,他要的答案还没找到,他现在怕的就是武润强行把他赶出宫。反正没有出头鸟,这两个人是打死也不敢得罪武润的。 而对于临渊能在武润面前屡屡得逞,两个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临渊死皮赖脸厚脸皮的功夫,天下无敌! 武润也这样认为。 甚至她觉得,临渊的所作所为,真的越来越像默默了!特别是没人的时候,他缠人的功夫,愣是比默默还技高一筹! 想到这一点,武润就有点头疼。以前的默默,虽然缠着她,可她能哄,默默也听话——可临渊呢?武润不可能去哄他啊! 但让武润宽心的是,知道了给他解毒的人是自己之后,临渊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总体来说,还是挺老实的。 反正一直到最后,武润也没想出一个具体的招数来对付临渊,就想着赶紧过年,过了年赶紧让他走! 武润没想到的是,该走的还没走,不该来的又来了一个! 炎如霄当时是被逼离开临天的。 他本来在等武润,想着怎么也要见她一面再走,可谁知道敖卓凡那个疯子出来捣乱,结果他被打伤了。不仅如此,敖卓凡还威胁他,再不走,就把他的队伍杀得片甲不留! 炎如霄不可能只为自己着想,他肩上有责任,那样的情况下,他只能先带人回云国。 结果回了云国,又耽误了几天,这才连夜兼程地往大商赶! 武润绝对没想到炎如霄会来——这真是又一个疯子!她就奇怪了,她真有这么好?值得这些男人抛家舍业的上杆子来巴着她? 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相反,她愁死了——这些人怎么就阴魂不散? 炎如霄不可能走正规程序觐见,他是偷偷溜进来的,结果还被慕枫的阵法困住了,好不容易出来了,碰见了亦吉,这才被带了过来。 反正他这会儿的样子,就有点小狼狈——风尘仆仆的,长发有点凌乱,胡渣也冒出来不少,眼睛里还有血丝。 他没别的想法,就一个念头支撑着他一路赶过来——他想她!他要见她! 结果,见到了,但武润那张脸上的表情,立即让他觉得又怒又气——他来了!不远万里的来了!她那是什么嫌恶的样子!最起码的,来者是客,她就不能冲他笑笑? 武润笑得出才怪!现在的三个已经够烦了,又来了一个谁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来!但看见炎如霄那狼狈样,她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你怎么来了?亦吉,先带他下去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其实炎如霄脾气真不算好,对武润,他还已经尽量在压抑自己了,可这女人的态度——他觉得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来的?这么久不见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从云国一路过来,我为了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武润看他一眼:“本宫欠你的?本宫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来的?炎如霄,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结果两个人吵起来了。 其实炎如霄心里主要就是觉得委屈。他真是日夜兼程啊,快马加鞭,十几个夜晚都没怎么休息,结果来了人家还不待见,武润说话又难听,加上刚刚闯阵又损了真气,就在武润准备摔杯子的时候,炎如霄突然就倒地上了! 武润的意思就是用对付叶炫烈和玉擎远那一招对付他,反正那话怎么伤人她怎么说,末了她还为了凸显自己的愤怒都准备摔茶杯的,结果炎如霄昏了! 武润真是没想到,愣了一愣,随即喊人:“亦吉!快!传太医!” 临渊回来的时候,仁心殿很热闹。 敖卓凡、木子风也得到消息赶了来,各怀鬼胎地等着炎如霄醒过来。 万子西在给炎如霄针灸。 武润坐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商紫歌也在,脸拉得老长,反正一看就不高兴的样。 临渊径直走到武润身边:“他怎么来了?” 武润扫了他一眼,见他没事,这才开口:“我怎么知道!” 临渊立即就笑了,听武润那口气,明显是不欢迎炎如霄的。他手伸入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往武润手里塞:“这个给你。” 武润低头去看:“什么呀?” 临渊弯腰在她耳畔道:“现在人多,等下再看。” 他说完,立即就直了身子,找地方坐了。 敖卓凡、木子风气得咬牙——临渊绝对是故意的!在座的哪个没练过武,他说话声音小点就以为别人听不见!分明是想借机靠近武润占武润便宜! 可他们也只是在心里骂,这个时候,武润明显不高兴,没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但两个人都以为武润会把临渊那东西扔了出去,结果,让他们大跌眼球的是,武润那手摸了摸布包着的那个东西,没扔,就那么一直拿在手里。 武润才不会扔,因为她知道里面是一把匕首——虽然包着布,可看形状就知道了!她为什么要扔!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如此一来,敖卓凡、木子风俱都狠狠地瞪了临渊一眼。 临渊当没看见,被人瞪又不会短命,他们不怕把眼珠子瞪出来,随便瞪呗! 炎如霄醒了的时候,视线开始搜索武润的身影,看见她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武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都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先住下吧,其他的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炎如霄的确笑不出来了——他看到谁了?敖卓凡!还有谁?临渊!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好吧,他猜到敖卓凡可能会在,可为什么临渊也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商紫歌不关心那些,他这次来见武润,就是想让武润赐婚的——反正他铁了心的要娶小艺,他也不信武润真能不帮他反而帮着慕枫那个外人! 不相干的人都赶走了,武润才有空和商紫歌讨论这个问题:“你别说了,小艺不同意,我是不会给你们赐婚的!” 商紫歌身体还很虚弱,他不仅是没吃饭,他还损耗了大量的真气,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回来的:“皇嫂!你是我的皇嫂!你难道忍心看着我痛苦?” 武润奇怪道:“那你难道要我看着小艺痛苦?紫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最终只会让小艺更加反感!” 商紫歌才不管那么多:“小艺我是一定要娶的!皇嫂,我有皇兄的免死金牌,我如果强硬要娶,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商紫歌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你娶了小艺,你只顾着满足你自己的想法,那你考虑过小艺没有?她嫁给你,她会幸福吗?你忍心看着她像前几天那样不吃不喝?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想要的,只是大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和虚荣!商紫歌,你别任性了好不好!你如果真的爱她,你就应该站在她的立场替她想想!而不是在这里拿着权势强迫人!” 商紫歌毫不示弱,是他的东西他绝不放手,就算用抢的他也一定要得到:“我怎么任性!她敢说她不是我的女人!你们去云国之前,她就和我有了肌肤之亲——她竟然还敢出去招惹别的男人!就算是爱,她也只能爱我!我是她第一个男人!第一个!” 武润觉得简直就不能和他沟通,这种有着严重尊卑观念的皇家子弟——莫小艺会喜欢他才怪! 武润最后是让亦吉把他轰出去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把小艺嫁给他的——他还敢提免死金牌,人都死了,他的免死金牌有什么用! 亦吉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临渊。 武润叹口气,一脸疲惫:“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临渊凑过来:“什么事让你为难?说来听听,我帮你出谋划策。” 武润看见他才想起那个布包着的匕首,从桌上拿起来:“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临渊立即笑了:“你担心我?” 武润立即住口了——当她没说。 临渊从她手里接过来,给她打开:“这把匕首叫明月,是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拿着,防身用。” 武润皱眉:“我原来那把就挺好。” 临渊嘴角直想抽抽——明月啊!多少江湖中人倾家荡产想要的宝贝!他给她弄了来,她还这个态度:“这个比那个好,你看——削铁如泥!” 武润看着瞬间被砍断的桌子腿,有些无语:“我说了,这里不是你临天皇宫!这是千年红木!你说砍就砍了!” 临渊瘪瘪唇:“我错了,我一时失手——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不砍了,真的!” 武润抚额:“算了,匕首留下,你也回去歇着吧。” “好!不过,我给你找了这么好一件宝物,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第028章[手打文字版VIP] 武润立即把匕首往他面前推推:“拿回去!本宫要不起!” 临渊立即赔着笑又给她推回来:“没有要求!没有要求!我开玩笑呢!” 武润正色道:“临渊,我很认真地和你说——你别闹了,行不行?你整天这样,有意思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思……” 临渊突然凑上来,嬉皮笑脸:“你知道我什么心思?” 武润一把把他推开:“你自己心里想什么你别说你不知道——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临渊扯唇:“嗯,你说!” “不管以前我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可那个时候,你不是临渊,就从这一点上来说,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完全可以说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临渊不置可否,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是一国之君,应该知道什么是重,什么是轻,你现在抛下整个国家的政事,跑来大商,你说着是游山玩水,可你整天呆在这宫里,你游得什么山玩得什么水?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句话,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整天浪费时间在无聊又没有意义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你懂吗?” 临渊摇摇头:“我不懂。” 武润恨恨地瞪他:“你会不懂?!” 临渊眨眨眼:“我真的不懂。” 武润闭上眼:“我早晚被你气死!” 临渊笑着站到她背后,给她揉捏肩膀:“那可不行!你气死了,我罪过不就大了?” 武润打他的手:“别乱动!” 临渊让她打,也没躲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武润躲他不开,也就由着他,反正他和木子风没什么区别:“你说。” “我觉得,你刚刚说,以前的那个人,不是临渊,是默默,所以,你和临渊可以说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一点,我不赞同。” 武润哼了一声——看你如何狡辩! 临渊的大手在她肩头揉捏,他不懂按摩,也不敢用多大的力道,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下滑,悄无声息地给她输注真气:“无论是临渊,还是默默,这具身体,总没变吧?” 武润咬牙——除了这个,他能说点别的吗? 临渊顺着她背部的经脉慢慢打通所有不顺畅的脉络:“从我记事起,我就和姑姑开始习武。” 武润心里有点气,可身上很舒服,整个身体好似置身在漂浮的大海上,慢慢摇晃,像摇篮,而且很温暖——只是,他怎么会突然转移话题? “我从三岁习武,一直到十六岁,总算练到了无冥神功的最高层,第二年,阴差阳错,我来了大商,遇见了你。” 武润的身体慢慢往后靠,舒适的感觉让她整个身心都在放松。 临渊语气突然一转,他低下身子,在她耳畔轻语:“你知道无冥神功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吗?” 武润摇头。 临渊挑眉一笑:“又叫——童子神功。” 武润眸子瞬间大了些。 临渊得意一笑:“你现在知道了?你遇见我的时候,我还是个……但,你让我变成了真正的男人。你敢说不是?” 武润的口气不怎么好:“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说是就是了?” “这种事,你觉得值得炫耀?别说在临天,就是在你们大商,十七岁的男子,还没经历过人事的,你能找得出几个?这种事,是要被人笑话的,特别是我还是一国之主,我顶着被嘲笑的压力告诉你事实,你还质疑我的话!” 武润轻轻哼了一声,亏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家里秀丽小宫女一大堆,说不定你早就开了荤了!” 临渊慢慢和她磨,她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他十三岁回宫那一年,母后就有那种意思,在宫里,他十七岁了还是处子之身,绝对算是异类了:“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这个身体长这么大只有你一个女人,这是事实,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武润觉得信不信的都无所谓,他说这些都是废话,有什么意义:“行了,你也赶紧走,我该歇着了。” 临渊可没打算走,好不容易身边没有碍眼的人,他又两天没在她身边,他要好好享受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光:“魔教那几个人,我有消息了。” 武润顿时来精神了:“在什么地方?” 临渊捏着她的肩示意她别乱动,同时心里感叹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还不如魔教消息重要:“你别管了,我帮你处理就行。” 武润又坐好,享受着他的服务——这几天的确坐久了,腰酸背痛,他的手法虽然不如木子风专业,但有一种异样的舒适,随着他的大手游移,整个身子都感觉暖洋洋的:“你带了多少人来?” “怎么?怕我对你大商不利?” 武润不屑:“我巴不得你有那种心思!我情愿面对十万精兵也不想被你们几个折腾!” 临渊宠溺一笑:“是啊,我知道你运筹帷幄决战千里,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有个比兵临城下更好的攻城方法,要不要听?” 武润兴趣不大,刚刚的话也只是玩笑——她要是有对抗十万精兵的能力,也不至于被他们几个折腾成这个样子。 临渊嘿嘿一笑:“美人计你觉得怎么样?” 武润懒懒回答:“如果君主昏庸无能,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临渊闻言赶紧凑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身子:“那——我怎么样?” “什么?” “如果,我这样的人,送给你,你会不会动心?”临渊满脸期待。 武润真想一巴掌打过去——他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这种话也亏他讲得出来!如果他父皇母后听到了,还不得气死! “怎么样啊?”临渊眸子发光地看着她,一只大手状似无意地扯了扯衣领,露出片片让人遐想的肌肤。 武润只觉耳垂微热,她想都没想抓起那把匕首就扔过去:“滚!别让我看见你!” 临渊没错过她脸上的染上的红晕,顿时心满意足地笑着往外飞奔:“我明日再来!” 迎面差点撞上亦吉,他立即稳了脚步,瞬间恢复帝王威仪:“还不进去好生伺候!” 亦吉看着他的背影,扑哧一声笑出来——装什么装!比这模样还狼狈的她都见过! “娘娘,奴婢来就是了!”一个回头,看见武润正弯腰捡东西,亦吉连忙上前,扶着她坐好,这才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娘娘,这是临皇送给您的?” 武润哼一声:“这是他赔给本宫的!本宫那一把,不知被他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亦吉只管笑,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听着就是。 武润躺在床上,一个人笑了笑——即使她再不承认,临渊帮了她的大忙是事实。把慕枫找了回来,还答应她除掉魔教。这样一来,她倒是省了不少的心。让人头疼的是商紫歌的态度——那家伙手里的免死金牌虽然不足为惧,可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来!看来慕枫和小艺的两个人的事,还是要抓紧办才行! 慕枫和小艺成了亲,商紫歌就是再不满,他总不能抢别人的老婆吧? 武润不知道,商紫歌的确有这个想法——他想的是,只要莫小艺敢嫁给慕枫,他就敢半路打劫!他有时候想想,也知道自己这样强迫莫小艺与情不合,但他就是不能忍受她嫁给别的男人! 莫小艺都怀疑商紫歌有偏执症了,有他这样死缠烂打又强词夺理的人吗?但莫小艺现在不怕他,抱着慕枫的胳膊踮起脚尖在慕枫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看向商紫歌:“王爷大人大半夜的不睡觉难不成是来看我们夫妻俩亲热的?” 这里是皇宫,商紫歌自然比慕枫有身份,他要进来,也没人敢拦着他。 慕枫呢,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莫小艺在自己身边,他把她抓牢了,任他商紫歌怎么折腾就是! 商紫歌恨得牙痒:“莫小艺我劝你考虑清楚!你敢嫁给他,信不信我杀了你!” “哎呦,我好怕怕哦!”莫小艺拍拍胸口,往慕枫怀里钻:“有本事你过来杀啊!” “你!”商紫歌真是没想到莫小艺的脸皮这么厚,当着他的面她就敢和慕枫卿卿我我:“慕枫!你别说你不知道莫小艺是本王的人!就算没有尊卑高低,你也应该懂得先来后到!莫小艺的第一次给了谁你我都心知肚明!天下女人那么多,你何必抢本王的女人!” 慕枫面无表情——随他怎么说,再难听他也当狗在叫!明确了小艺的心意,他还怕什么?上次他离开是他傻,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莫小艺在慕枫怀里笑得春风得意:“王爷就不要再挑拨离间了,我家小枫枫对我可是一片痴心,我呢——这辈子也只认他一个男人,你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商紫歌最后吼了一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慕枫抚了抚小艺的发,宠溺地笑:“好了,也该休息了。” 莫小艺抱住他的脖子:“你抱着我睡。” 慕枫压下心里的悸动,不敢有任何表现地点头:“嗯。” 莫小艺眨眨眼:“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你心里是不是嫌弃我?” 慕枫叹口气——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莫小艺嘟起唇:“你都不碰我……” 慕枫顿时觉得全身都跟火烧似的,他哪里是不碰,他是不敢——她精神才刚恢复了一点…… 莫小艺颓然放下手臂:“你就是嫌弃我了!” 慕枫咬牙:“我不是……” 莫小艺撩撩头发,将衣领褪下肩头:“那你是不是能力不行了?” 慕枫瞬间就扑上去了——他真是受不了了!他忍得那么辛苦,她还没心没肺地质疑他的能力!他要让她看看——他是最强的! 有两个原因导致商国过年气氛不热烈。 一直以来,商国很少发生战乱,即使是某个地方叛乱,也被铁甲军轻易制服。没有战乱,百姓就没有颠沛流离,也不会离家四处游荡,都安安稳稳地在家过日子,过年对于他们而言,真是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还有一个原因——商国做生意的其实并不多,离乡背井谋生路的更是少,这样一来,没有离开的思念,也没有重聚的喜悦,过年不过年的,反正是那么一天。 但对于莫小艺来说,过年真是不一样。她喜欢过年,过年的时候在放寒假,她可以整天玩,没人管她——这家伙还有个嗜好,喜欢打麻将。 她最喜欢过年的时候,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摸上几圈,不管输赢,要的是那种气氛! 她去云国之前就画了图纸,让人给她做麻将。回来之后,事情太多,也没顾得上,现在呢,她和慕枫和好,又过年了,她把玩着做好的麻将就开始琢磨让谁陪她玩! 武润真是不情愿被拉上桌子的,她不喜欢赌,什么形式的也不喜欢,但莫小艺让她陪着,她也不可能拗得过她,就答应了。 临渊纯粹是运气好被莫小艺挑中的。 说真的,敖卓凡、木子风、炎如霄那三个人,莫小艺对他们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只有临渊,也是沾了默默的光,被莫小艺看上眼了,让他陪着玩。 自家男人当然不能放过,慕枫本就是妻奴,自然是莫小艺说什么他就听着。 四个人上了桌,莫小艺又讲了规则,还不忘嘱咐那俩男人:“不懂的就问,第一圈就当试手,不收银子!” 结果一圈下来,那两个男人上手很快,不止能举一反三,还能试着用点小计策赢牌了! 莫小艺冲着武润笑得很欠揍:“武老师,准备好银子哦!” 武润笑笑——她是逢赌必输的,莫小艺这话,真是不假:“准备好了,你尽量赢就是。” 临渊看着她:“谁说你要输了?有我呢!” 武润表示很无语。 莫小艺嘿嘿一笑:“默默,无事献殷勤,有鬼哦!” 武润瞪她一眼——乱叫什么! 临渊听了很高兴,被小艺这样叫他感觉很亲切:“我承认有鬼行了吧?” 莫小艺别有深意地看武润一眼:“武老师,人家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三筒!”临渊刚想摸牌。 武润启唇:“碰。一万。” 临渊看她一眼,没说话。 慕枫摸了牌,打了一张:“六条。” 轮到小艺了:“三筒。” 临渊刚想动。 武润又开口:“碰。二万。” 临渊看着她:“你故意的吧?” 武润不理他,看着自己的牌。 临渊自己笑笑:“没事,咱俩谁赢都是一样的。” 莫小艺笑他:“你倒是不客气——我和慕枫是一家人,谁赢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说这话啊!” 武润听牌了。 结果,临渊胡了。 武润也没什么感觉——她就基本没胡过。 果然,几圈下来,武润输得最多。 莫小艺去出恭,临渊凑近武润:“你胡什么,在下面踢我的腿,我打给你。” 武润瞪他一眼:“无聊。” 老实的慕枫就在一旁笑。 慕枫觉得吧,武老师真的适合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临渊呢,虽然是一国之君,但看上去,明显对武老师心怀爱慕。如果两个人真的能结缘,也是一件好事。但慕枫担心一件事——自古帝王多无情。他现在也不是怀疑临渊的真心,而是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临渊现在对武润如此用心,以后呢?他对小艺肯定是一心一意,一辈子只认定了她一个人,可临渊能做到吗? 不管怎么说,慕枫对这件事保持观望态度。就这件事,小艺问过他,他觉得,最主要的,是武润自己。如果她觉得行,那其他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她如果觉得不合适,那临渊再怎么努力也是不行。 他现在对武润有一定的了解了,一个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再一个就是听小艺说的那些事。他觉得,武润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冷心冷情,但一旦用了真心,绝对是很难改变的。就像她对小艺,那真是无条件地对小艺好。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她认定了莫小艺是她的亲人,是她要守护的人。如果不是,任你再显赫的身份,再无双的容貌,没能触动她的心,一切都是枉然。 莫小艺回来了,几个人继续。 最后,武润输得让临渊都心疼。 当然,不是心疼银子,而是心疼她不胡牌时候脸上的淡然——这女人,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就是这个样子,让他看了,觉得心里挺难受。 但话又说回来——武润的手气怎么会这么差? 这个问题武润也不清楚,临渊在桌子下面都快把她的腿踢断了,这种事,武润也不可能去作弊——根本没那个必要不是!在临渊又锲而不舍地用脚尖碰触她的小腿时,她瞪了他一眼:“老实点!” 莫小艺不明所以:“怎么了?” 临渊讪讪地笑:“没事没事。” 说完,临渊委屈地看了武润一眼。 武润当没看见——本就是绝色的一张脸,又刻意摆那样的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她欺负他了呢! 莫小艺是大赢家,这家伙记忆力超群,人家打了什么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配合她多年钻研出来的经验,基本就知道人家要胡什么。 反正绕来绕去,就是武润一个人输。 临渊最后提议:“不如,我们换一种玩法。” 莫小艺数银子数得很开心:“怎么玩?” 临渊看武润,反正她都是输,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放炮的人,不止要输银子,还要让赢的人提一个条件,输的人无条件答应。” 武润一把把麻将推开:“不玩了。” 莫小艺笑嘻嘻地开口:“再玩一会儿嘛!默默的提议很好玩啊!老师,最后一圈好不好?你放心,我们先说好,提的条件,不能关乎国家大事,不能超出道德范围,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地漫天胡诌。总之,老师你放心就是了!” 武润真是架不住莫小艺的缠功,无奈道:“最后一圈。” 炎如霄的身体好多了,几次要见武润都被亦吉挡了,不是说武润在接见官员,就是说她已经休息了,反正怎么也不让他进仁心殿。 炎如霄性情其实已经在收敛了,他和武润也不是没有过推心置腹的交谈,他认为,武润肯定不喜欢他之前的强势和霸道,他也强迫自己在慢慢的改了,反正现在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武润生气了。 但武润不见他,他真是觉得受不了了,想对武润温柔可也要见到人不是?这日他不管不顾地往里走,也不管亦吉在一旁拦着。 结果,看见武润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武润在干什么? 武润知道自己是肯定会输的,也做好了让他们提条件的心理准备——但她也防备着临渊,谁知道这家伙会存着什么心思!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敢说,如果她输了,临渊说不定就提个乱七八糟的条件——她想好了,如果他敢过分,她就敢不认账!这种事,赖账也不丢脸! 结果,临渊把条件说出来的时候,武润顿时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感! 莫小艺也觉得大跌眼球——多好的机会啊!她敢说,如果临渊想要一个吻,她怎么着也帮着临渊把武老师亲了去!可临渊竟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慕枫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如果有这个机会,他也想尝尝莫小艺亲手做的饭——他期待地看向莫小艺。 莫小艺瞬间瞪向他——看什么看!老娘不会做饭! 慕枫宠溺地笑——没关系!以后我给你做! 炎如霄进来的时候,武润正在和面。 临渊的条件——他想吃武润亲手做的饭。 武润脱了宫装,换了简易保暖的便装,头发盘起来了,只有几缕调皮地从簪子上滑下来,时而打在她的脸颊。 武润用手臂蹭蹭——挺痒。 头发又落下来,她又用手臂去蹭。最后,她冲着莫小艺开口:“小艺,过来帮我把头发……”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临渊伸手帮她把头发拢到了耳后,动作自然娴熟,一气呵成。 炎如霄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彼时,武润正抬眸看临渊,绝色的容颜沁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流转的眸子闪着柔和却慑人心魄的光芒,光洁的额头上有了点点面粉的痕迹,让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瞬间有了邻家女孩那边的温暖宜人。 炎如霄愣住了——这样的武润,他从来没见过! 怔愣之后,随即涌上来的是满腹的嫉妒和酸楚——她何时这样注视过他?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强势的,沉稳的,不苟言笑的,可现在…… “炎如霄?”莫小艺最先发现他:“你怎么来了?” 武润随即瞪了临渊一眼,目光转向炎如霄:“身体好些了?” 炎如霄盯着她:“你在做什么?” 武润笑笑,难得的没有对他摆脸色:“小艺要吃饺子,反正快过年了,我就是试试。” 临渊突然伸手抹去她额上的面粉:“是我要吃,不是小艺!” “都一样。”武润再瞪他一眼示意他别再动手动脚了:“炎如霄,你也过来坐吧。大家难得过年能聚在一起,以后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亦吉,去请皇上过来,还有,把敖卓凡、木子风、万子西都请过来。” 炎如霄看见她的笑,更是第一次听的她用如此轻柔的嗓音对他说话,立即觉得心里舒服得如同徜徉在温暖的春风里,傻傻地点头应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临渊的脸色立即黑了——他赢来的条件!他说要吃她煮的东西!那些人凭什么享受同等的待遇? 武润看着和好的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是很会煮饭,只是喜欢吃饺子,闲来无事就自己包着玩,没想到,今日也能派上用场:“小艺,肉馅好了吗?” 敖卓凡等人过来的时候,真是被这个热闹的场面吓了一跳——仁心殿什么时候成了御膳房了? 要说大人还有所矜持,那商子郢此刻真是顾不得帝王威仪了,围着武润转过来转过去的,他就没见过这个模样的母后:“母后,儿臣可以吃两碗吗?儿臣好久没吃饺子了!母后包的饺子一定很好吃!” 临渊在一旁气得不行——这小屁孩可不可以不要乱动!武润旁边的位置是他的!他转来转去什么意思! 商子郢对默默有印象,这个时候又看见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谁也不能和他抢母后!母后是他一个人的:“母后,是不是因为过年了宫里才来了这么多客人?是母后请来的吗?他们过了年就要走吗?” 武润难得的扮一回慈母:“对呀,他们就是来陪着我们过年的,他们都有家,过了年自然要走的。” 商子郢拿起一块面团仔细看着武润擀饺皮的动作:“母后,既然他们都有家,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过年?儿臣觉得,干脆让他们回家过年算了。” 武润把饺皮拿给他一个,然后自己做示范:“像这样包,对,捏起来——母后也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家里过年,可来者是客,我们也不能怠慢了,知道吗?” 商子郢点点头,是客总要走的,他就不担心了:“儿臣知道了——母后,是这样吗?” 临渊在那儿晃了晃,他不可能真的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可看着武润的目光一直围着商子郢打转,他心里也不是滋味,索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找个地方坐了——既然说他是客,那他也该有点客人的自觉性,等着吃就好了。 敖卓凡等人见他败下阵来,无不嗤之以鼻。 临渊也不在意,别人心里不明白,他自己可是知道的——说起来,武润这顿饺子就是专门给他做的!他们能吃到,完全是沾了他的光!他还给武润弄头发了呢!他还给武润擦脸了呢!哼!羡慕死他们! 万子西在一旁看着这几个男人之间的明潮暗涌,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武润接触虽然不多,但说实话,对于武润这个女子,他还是挺欣赏的,长相倒是其次的——你长得再好,三十年五十年以后再看,还不都是一样的?可你看她那份魄力!她那份沉稳!十六岁的年纪竟然把一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虽坊间有些传闻,可看见她本人,即便那些传闻是真的,也无损她高贵的气质和圣洁的温婉。 其实万子西有些担心——这几个人里面,最有实力的,当属临渊和敖卓凡。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出去跺跺脚,整个大陆都要颤上几颤。可这样两个极致男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时,会怎么样?万子西真有点不敢想,都说红颜祸水,或许,真有可能。 但再看武润——万子西觉得,这种可能性也许会很低。这是一个很智慧的女人,她懂得如何以退为进,她也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复杂的关系,至少到目前为止,临渊和敖卓凡两个人,在她面前,都还是乖乖的。 敖卓凡情愿为她送了性命。 临渊呢? 万子西第一次见默默,那时候虽然他是易容,但再见临渊,万子西还是认出了他就是默默,那份风姿,那份卓然,是无人可比的。显而易见,武润对默默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刚刚那一幕,他也看到了,临渊站在武润身旁,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唯美动人,如一幅画卷,迷人得无法形容。 从这一点上来说,或许,敖卓凡注定会输的。 但感情这事,谁也说不清楚。 武润如果知道万子西这样想,肯定会觉得他高估她的能力了。那日说宁愿对付十万精兵也不想面对这几个男人,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说起来,她真的觉得应付他们几个的确心力憔悴。虽然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了,几个男人的确也算听话,可他们没走,她就觉得不放心。 这顿饭,把他们都叫来,她也是有目的的。和商子郢的对话,不止是对商子郢一个人说,更重要的,她想让他们知道她的心意——过了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碍眼! 其实几个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怎么说呢,反正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临渊算是比较老实的——当然了,这是他自己的看法,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他过了年是真的要走的,他是一国之主,不可能在外面逗留这么长时间。原来父皇在还无妨,可现在父皇也出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会走,但是他也有他的打算。 敖卓凡呢,纯粹是利用了武润的同情心——我还在养伤,我很可怜,我武功还没恢复,他是没这样说,但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打算能耗多久算多久。 木子风就只能说是赖着不走了。他问了炎如霄千蕊的近况,炎如霄虽然不想理他,可也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下,木子风算是放心了——千蕊好好的,云皇依然宠她,那么之前的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炎如霄就没打算走!他刚来为什么要走!难道他千里迢迢的来了就是为了吃她一顿饺子?!他疯了才会走!实在不行继续装病! 武润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但武润是打定了主意让他们走的。 临渊应该是最好打发的,他有责任,她就不相信他会扔下整个国家不管! 敖卓凡也不是问题,他之前就答应过的。他如果食言,武润不介意再次和他撕破脸! 木子风——武润觉得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来福就可以对付他! 至于炎如霄,武润不得不说,他挺可怜,刚来就要走——可谁让他来了!那么远的路程,他是不是觉得来回折腾很好玩啊! 其实武润的手艺并不是很好,吃饺子,关键是肉馅的味道要好,武润又不是大厨,煮出来的就是居家小女人的温暖味道——但在座的几位,最低级别的也是御医,那平时过的日子,真的都是前呼后拥地被人伺候的,山珍海味也是家常便饭,乍一吃到这种平淡无奇的味道,顿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最主要的原因,饺子,是一个叫武润的女人包的。 这些人哪个敢说不好吃? 连万子西都不住点头赞叹:“多少年没吃到这种味道了,太后娘娘好手艺啊!” 武润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要说书法、棋艺、历史这些她擅长的东西被人夸,她也不觉得什么,可对于厨艺,她也就勉强算得上初级入门的水平,被这一大桌子的人夸来夸去的,她真是觉得无地自容了。 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今天这饭,咱们也不讲什么身份地位,贵贱尊卑,大家就当在朋友家里,随意一些。这也算过年了吧,这么多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再聚到一起,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咱们这顿,就当团圆,也当给各位践行。就如刚刚郢儿所说,各位都有家有口,常年在外也说不过去,过了年,该回家的,就收拾收拾,本宫会记得各位的好。水酒一杯,本宫先干为敬。” 反正最后武润就是这样说的,炎如霄听到了,真是差点把鼻子气歪——他刚到,就给他践行?虽然不是给他一个人,但这明显对他不公平! 敖卓凡其实能听明白武润话里的威胁——你走,她会记得你的好,你不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真的,敖卓凡现在真是有点怕武润了,怎么说呢,他真没想到爱一个人的心会是这样的,会顾虑她的感受,会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行为,不想惹她生气,还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好——关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要乖乖地离开? 临渊不说话,他觉得他比那些人都有优势——他不光是临渊,他还是默默啊!他可没忘了武润中毒那天莫小艺指着他鼻子骂的那句话!他现在是真想知道,到底,那时候,武润有多疼爱默默? 木子风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借口再留下来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走,估计武润会对他用强了——但他的答案怎么办?他头绪都没理清楚让他怎么走? 武润才不管那么多,不走的她自然有办法处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这一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整个餐桌,也就慕枫和莫小艺不受干扰地吃得甜蜜又幸福。 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莫小艺在慕枫耳边说:“看我武老师魅力大吧?” 慕枫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莫小艺咂咂嘴巴:“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大魅力?” 慕枫扯扯她的耳朵:“在我眼里,你魅力无双。” 莫小艺冲他抛个媚眼:“哟,也学会甜言蜜语了?不过,你说武老师喜欢谁?” 慕枫摇摇头:“这可说不准。” 莫小艺点头:“这倒是。这几个人,都是高富帅里面的精品啊,干脆来个NP算了!” “嗯披?什么意思?” 莫小艺呵呵笑着给他解释:“男人不是都有三妻四妾?女人就不可以?你看,武老师完全有这个能力和条件!” 慕枫睁大眸子:“这也行?” 莫小艺敲敲他的头:“笨死了!只要他们愿意,怎么不行!” 慕枫简直觉得难以置信:“可——可人言可畏……” 莫小艺往他嘴里塞一个饺子:“屁的人言!当事人都没意见局外人有什么发言权!” 慕枫点头可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可怎么可能……” 莫小艺决定换一个话题,和这个男人讨论这个问题,能把她累死:“你觉得武老师是不是对默默有点不一样?” 这一点慕枫肯定是赞同的:“应该是吧,毕竟以前两个人就认识。” 莫小艺继续八卦:“其实我看好他,就不知道这小子以后会不会三宫六院!如果真是这样,武老师还是一个人比较自在!” “我也担心这个问题,他是帝王,难免的。” 莫小艺摇头:“算了,我不看好他了。你觉得敖卓凡怎么样?这厮还舍命救了武老师,看样子,孺子可教。他又不是皇上,应该会一辈子对武老师好吧?” 慕枫把远处的饺子放到莫小艺面前:“慢点吃——不知道,武老师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武润心里当然有数,但当事情不受她控制的时候,她也无能为力。 没检查,有错字的话,见谅。 第029章【手打文字版VIP】 她决定第一个和炎如霄谈谈。 就算她不承认,可炎如霄那天风尘仆仆的模样,真的让她觉得——这男人虽然有点疯,但他也的确有点可怜。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当真不假。 炎如霄顿时觉得自己不一样,因为吃完饺子,被留下的,只有他自己,他心里沾沾自喜的同时还升腾起一些感动:“润儿……” 武润真是觉得没辙,她叫武润,武润!“炎如霄,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炎如霄猛点头:“能!当然能!” 武润很满意他的态度,或者说其实炎如霄的态度真的在慢慢转变,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听话:“你先说,你为什么来大商。” 炎如霄觉得她这个问题就是明知故问,他为什么来难道她真不知道?他不信:“为你。” 武润心道你倒是直接,答案也简单明了:“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炎如霄成竹在胸:“我等你。我知道你有责任,你不能抛下商子郢,你不会弃大商之不顾,所以,我愿意等。等到你累了,你想找个人依靠,商子郢独立了,大商再不需要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武润自己勾唇笑了笑——怎么说呢,再看炎如霄这张脸,听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武润觉得他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是以前,他会强硬地表示要带她走。但他似乎忽略了,他愿意等,她愿意让他等吗?武润现在也不怕他,自从经历了敖卓凡那件事,武润真的是都想开了,她为什么要屈服?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得逞让自己受伤?她就不该仁慈:“炎如霄,我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别生气。我在陈述事实,有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但,这是我的想法,我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你可以忽略,但有些话,我是必须要说的。” 炎如霄握紧了大拳,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但,他似乎也没有说不听的权利。他如果不听,她会不会立即就把他赶出大商?“好,你说。” 武润喝口茶:“我们认识,半年多了吧?” 炎如霄点头:“确切地说,是七个月又两天。” 武润叹口气:“炎如霄,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第一次认真地对话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你。还记得吗?” 炎如霄只能点头,她说的的确是事实:“但我在努力……” 武润抬手制止他的话:“你先听我说。我们之间,其实存在很多问题。之前我还说过,你如果接受我,就要考虑你家里人的看法,要承受世人看你的异样眼光,我的过去,也会成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道荆棘——这些话,我就不重复了,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我会让他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武润很认真地看着他:“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第一,我不喜欢你,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人——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下提,但现在,听我说。第二,我说实话,其实,我是恨你的。不,也不能说恨,这么深切的感情,我真没投入到你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讨厌。知道为什么吗?你应该对我有些了解,你觉得我像是容易向别人妥协的人吗?而你当初用默默的命来威胁我做了那样的事,你觉得,我还会喜欢你?其实说那么多都是废话,总而言之,你对我的感情,我不会说谢谢你喜欢我,因为对我而言,那是一种负担,甚至,是一种屈辱。你需要明了的是,我不会对你产生感情,包括恨——可能我说这些话有点残忍,但你真的不值得我有太多的情绪,或者说,如果我想,我可以完全无视你,在我心里,你甚至不如我身边一个小太监值得关注——你坐下,我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不想听,现在就可以走。” 炎如霄呼吸粗重地坐下,只觉心底的疼痛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你这叫有点残忍?你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可你……” 武润不受影响地启唇:“我还没说完。你武功高强,在我大商无人能及,你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再次凌辱我,但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你还有这个能力吗?并非我危言耸听,只说临渊或者敖卓凡,你是他们的对手吗?杀人不见血?我没想杀你,如果我想,这次你来,你根本就见不到我的面。” “好残忍……” 武润笑笑,她能不残忍吗?她如果纵容,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她,她何必委屈自己?“之前,我都在站在你的立场和角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你能悬崖勒马,停止这一份根本就不可能的感情。但现在看来,我错了,我找再多的借口,你都不以为然,你觉得那些问题你都能解决。所以这一次,我从我自身的立场出发,阐述我的观点——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看见你我就想起你一次次凌辱我的场面。炎如霄,我这样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能!他不是白痴怎么会不理解她如此赤果果的拒绝!就算那些话她不说,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对他的排斥!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想爱一个人,并不能以那样的方式,可他已经在改了啊!他所有的恶习,他都会改,他不会再强迫她,不会再伤害她,他只想照顾她,只想疼爱她,从此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这样也不行吗?他开口,声音里有了哀求的意味:“我——我只是爱你,我知道,我以前的行为,伤了你的心,我保证,以后不会了!真的!我发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相信,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炎如霄,过去他所做的一切混蛋事,都过去了,他再也不会了!我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让我爱你,能让我在你身边,这样,也不行吗?” 武润随手拿过来刚刚切面的刀:“好,想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炎如霄顿时面有喜色:“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武润抬了抬下巴:“自宫。” 炎如霄猛地站起来:“你!” 武润冷哼,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不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堂堂七尺男儿,话刚出口就反悔,如何让人信任与你!” 炎如霄气得咬牙:“也不是不能答应,只要你发誓,从此这仁心殿的床榻,只能留我一人!如果让我看见有其他男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杀不了他们我杀了你!” 武润觉得他简直就是不能理喻:“尽说那没用的,刀在这里,欢迎自杀!” 炎如霄咬牙切齿:“你怕了?” 武润觉得太好笑了!你听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床上只能有他一人!如果真是那样,都是太监了,他还想着爬什么床!“你如果有能力杀了他们,我也不拦着。至于我的命,以你的能力,想取自然是易如反掌——我怕什么?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炎如霄盯着那把刀:“你真想让我——自宫?” “这是你留下的条件——当然了,选择权在你,我劝你,好好考虑清楚。” 让他自宫,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他还是个男人吗?男人都不是了,他怎么去爱?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用?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狠?他怎么就没想到她会提这样一个条件!气死他了!这女人脑子里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 “和他们一样,以过年为期,如果你想,可以像来福一样留在我身边;如果你不想,过了年,你和他们一起离开。” 来福就不是男人!“你就这么笃定他们会走?” 武润面色如水:“那你拭目以待吧。” 其实在武润看来,现在最难对付的就是炎如霄,只要把他搞定,剩下的几人,她有绝对的把握让他们走! 之前她就说了,她最没放在心上的,就是木子风。对付了炎如霄,第二个要处理的,是木子风。 木子风被亦吉带着进来的时候,真是有点小激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激动什么,但那种心情,比他和千蕊第一次偷偷幽会时的悸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武润和颜悦色。 木子风笑着坐下:“还没歇息?” 武润倒是想休息,可事情没处理完,她真是觉得闹心:“准备什么时候走?” 木子风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了:“我——我还没考虑好。” “回家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留在大商?” “可以吗?” 武润顿时瞪他——亏他敢问!他留下干什么!他以什么理由留下:“你说呢!” 木子风讪讪地移了目光:“我已经没有家了,对我而言,哪里都是一样的。” 武润好意地提醒他:“你还有蕊贵妃啊!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替她想啊!在宫里,她是喜是悲,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不去守着怎么行!” “她……”木子风语塞,如果是以前,不用武润提醒他自己都知道该怎么做,可现在,他似乎认清事实了:“我听炎如霄说,她很好,我去了,似乎是多余的。” 武润心里顿时把炎如霄骂一顿——一个大男人那么多话做什么:“他的话,就一定是真的?眼见为实——倒不说这个,我知道,你对千蕊的感情,是真的,说心里话,我也很敬佩你的这份执着,一个男人对于一份爱情的坚守,真的很让人感动。不管你们以后结果如何,你既然想守护她,就要有始有终不是吗?” 武润觉得自己这些话真是矫情,自己听着都觉得虚伪!哪有人说这样的话的?明明知道没结果,还劝人家守着,这不是害人家?可武润不知道除了这样说她还能怎么说,一来,提醒他对千蕊的感情,给他戴高帽子,是想堵住他的口,让他不好意思说出已经移情别恋之类的话;二来,他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感情,那和对千蕊的感情有什么区别?都是看不见摸不着没有结果的,既然都一样,那她为何不让他去缠着千蕊以解放自己?此举虽然自私,但特殊时期有特殊手段。再说了,武润觉得,自己从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以前心里还有真善美,也被这些男人折腾光了! 人不为己,真是天地不容! 木子风果真不知道说什么了,武润的话,好像有道理,可他对千蕊——他也知道,或许,他对千蕊的感情早就该放下了,从她进宫他就该知道这个结局,但他一直坚持着,信守着他曾经对她的承诺。但现在,是什么在悄悄转变?好像,那份承诺在他心底的分量在渐渐减少,千蕊的情况他一样想知道,却没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牵挂和放不下。他抬眸看着武润,开口:“她现在还需要我的守护吗?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我也的确想过一辈子守护她,可事到如今,我——” 武润连忙制止他“可”后面的话,一个转折就会生出许多变故,她可不想再惹一身风流债:“怎么不需要?同为女人,我应该能了解她的想法,在那个深宫大苑里,女人真正开心的又有几个?你们两个感情那么深,有可能你就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力量,如果你不回去,她怎么办?” 木子风愣住了,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可他自私地——或许,他真的该回去看看,只是看看,如果她过得很好,他也放心了。即使不爱了,可那份长久的感情已经在心中积淀,她早已成为他的亲人:“我——我回去……” “好!”武润立即拍板:“你和炎如霄同路,过了年,你们两个一起走!” 木子风还没回神,就被亦吉请出去了。 冷风一吹,他恍惚觉得不对劲——怎么武润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可他随即释然,算了,反正是要回来的,也该回去看看她了。到时候,再来大商,或许他就一辈子不会离开了。 武润松了一口气:“亦吉,更衣。” 亦吉笑着上前:“娘娘可真厉害。” 武润无力地张开双臂:“本宫怎么办?不对他们狠,就是对自己残忍!” 亦吉想起她的话就忍不住笑:“您竟然让炎如霄自宫!” 武润也笑了:“让他自宫都是轻的!把本宫惹急了,本宫真拿把刀把他砍了!” “他是活该!”亦吉可记得他对娘娘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娘娘的确不该对他心软!”见武润不说话了,亦吉小心地提醒:“娘娘,还有两个呢。” 武润躺下,闭上了眸子,半晌吐出了几个字:“容本宫再想想。” 第030章【手打文字版VIP】 敖卓凡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特别是看见炎如霄和木子风的愁眉苦脸,他觉得,武润肯定说了什么,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他有些忐忑。 也有点期待。 怎么说呢,虽然之前就答应了武润,他会离开。但他又隐隐觉得,说不定武润会变卦,毕竟这一段时间,他很老实,除了和临渊斗斗嘴,对于武润的话,是言听计从的。万一,武润改变主意了呢? 但他又觉得这种可能性真的很低。以武润的性子来说,她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反正,武润没和他摊牌之前,他就矛盾地生活在期待和忐忑之中。 最轻松的,就是临渊。 用莫小艺的话说,这厮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属他腹黑深沉。 因为他的身份,莫小艺开始排斥他——但莫小艺也不得不承认,和其他几个男人相比,临渊有优势。 首先,他那容貌,当真是天下无敌,和武润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衣炔飘飘,神人天姿,看得人都能流口水。 再者,武润对他,明显不排斥,偶尔的一个动作,就能彰显她对他的与众不同。 莫小艺挺烦,她原来看好临渊的,可和慕枫一分析,觉得临渊以后肯定是三宫六院的,这样一来,她武老师岂不是要受委屈? 莫小艺就小心地把自己的观点传达给武润了。 武润听了哭笑不得——这种事,她操什么心!更何况,这没影的事,她跟着添什么乱:“东西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公婆还等着见丑儿媳呢。” 莫小艺不想走,可见慕枫父母的事,是必须要解决的。之前她就发誓再也不离开武润了,但现在——她真心觉得她离不开武润,两个人最好一辈子都在一起:“武老师,我走之前,你也找个人照顾,我走得也放心。” 武润摸摸她的头:“你呀,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老师没那心思,你别费心了成么?还有,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该干嘛干嘛去。” “武老师,你是不是还——”莫小艺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地开口:“还忘不了秦老师?” 武润笑笑,经历了这么多,再听到这个人,心里似乎也没了什么涟漪,也可能要感谢炎如霄那张脸,让她对那个人最后的一点念想也被掐灭了:“早忘了。” 回答得不假思索,肯定有鬼——莫小艺心疼她的坚强:“武老师,我觉得敖卓凡挺好,要不……” 武润皱眉:“再提这事,老师真生气了。” 莫小艺嘟起嘴巴:“还说忘了……” 武润真是哭笑不得:“和他没关系!老师现在是太后,你见过太后找男人?” “怎么不行了?太后不是人?你老公已经死了,你当然可以改嫁了!” “太后改嫁——亏你想得出!算了,我真没那个心思,你也别说了,这事,以后也别提了。” 莫小艺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琢磨着,怎么也要在她走之前,把这事办妥了。 敖卓凡真是没想到,找他的人,会是莫小艺。 虽然慕枫算是他手下的人,但对于莫小艺,他可不敢得罪:“小艺,你找我有事?” 慕枫看了敖卓凡一眼,有点疑惑敖卓凡语气里的亲切,但转念一想,随即明了了。 莫小艺自然也知道这男人对自己如此礼待的原因,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喜欢我武老师?” 敖卓凡一愣,不自在地看了慕枫一眼,轻咳了一声:“什么意思?”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可是来做媒的,你不喜欢就算了,后面排队的,一大堆呢!” 见莫小艺起身要走,敖卓凡猛地拦住她:“做媒?什么意思?” 莫小艺翻个白眼:“你说做媒什么意思?” 敖卓凡心里一喜:“她让你来的?” “说半天都没在正题上——关键是你到底喜不喜……” “喜欢!”敖卓凡面上都有喜色了:“快请坐,我们详聊!” 莫小艺说了一大堆,敖卓凡总算明白了——敢情自己就是运气好被她挑中的。说白了,就是自己的身份给了他这个机会:“你想让我怎么做?” 莫小艺很大爷地示意他给她倒水。 慕枫刚想上前,敖卓凡已经依言照做了。 慕枫只能当没看见地继续望天——估计整个风云洞谁也想不到,他们的老大也有如此狗腿的一天。 “首先,你想不想一辈子守着她——先说好,是你守着她,不是她跟你走。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你要做好舍弃自己事业的准备,一辈子做她身后的男人。意思就是说,你那风云洞,可以换主人了。有得必有失,其实就是看你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了。” “武润——她什么意思?” 莫小艺有点心虚:“你先别管她,你先说你的观点。” “如果她同意让我留下,我没意见。” 莫小艺点点头,孺子可教:“真舍得扔了你辛苦打下的天下?” 敖卓凡笑笑:“因为——她值得。” “好!”莫小艺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会在武老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武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敖卓凡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要走的时候,武润还真有点意外——怎么她还没开口赶他,他就这么自觉?不过,能走就是好事:“敖洞主也该回去了,总在人家的地方呆着,也说不过去。” 敖卓凡笑笑:“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于是,敖卓凡成了四个人里面,最先离开的一个。 武润可真是松了一口气,之前她还怕敖卓凡以身体为理由,赖着不走呢。这下好了——看来,这人也算个男人,至少说话算话。 至于临渊,武润倒是不怎么费心。在临天呆的那段时间里,她也看得出,这人会是一个负责的好君主。他有他的子民,自然就不会因她而改变什么。 临渊的心思,武润只猜对了一半。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自然只有他自己清楚:“走了吗?” 何元恭敬地躬身:“回主子,走了。” 临渊点点头:“是吗?那朕也该准备准备了。” 何元笑笑:“主子随时吩咐。” 大商年历翻过了新的一页,天启三年正式拉开了帷幕,六部的发展也在朝着武润乐见的方向往前,各部门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都无伤大雅地不能撼动武润制定的各种制度。 新上任的科举学子也渐渐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做出了让人无法挑剔的成绩和革新。 武润现在是三日一朝,反正在一点点减少上朝的时间,这样也不至于等她肚子大了突然不上朝而被人怀疑。她都想好了,预产期大概在先皇的祭日,到时,她可以以为先皇诵经祈福的理由提前入皇陵之地,安心待产。 不上朝的日子,她会睡个懒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就叫:“亦吉!” 没人回应。她睁了眼,吓了一跳。 她起身,皱眉想了想,可记忆里没有半天疏漏的地方——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明显不是仁心殿!看摆设装饰,有可能根本就不是皇宫! 也就是说,有人半夜从皇宫里把她劫持出来了! 可谁有这么好的功夫? 先不说无影门的暗卫,也不说慕枫的重重阵法,就是仁心殿旁边的这几个男人,哪个不是武功高强? 谁又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她劫持了? 武润看了看身上,还是她昨夜穿的衣服,身上也没什么伤痕,除了地方不对,什么都没变。 武润突然想起敖卓凡的离开,心里咯噔一声——她就不该相信他会这么乖乖地离开!他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当初就不该救他! 武润起身下床,就算没有什么逃跑的机会,也要熟悉一下环境——她就不相信,她被人偷出宫,宫里会一点动静没有? 这次真让武润失望了,宫里一切照旧,她的离开,一点涟漪都没起来。 莫小艺摸着鼻子开口:“他很强悍啊!” 亦吉哼了一声:“小心娘娘骂死他!” 莫小艺呵呵笑了:“你真没参与?” 亦吉委屈地瘪唇:“我都受伤了你还怀疑我!” 莫小艺的目光又看向来福:“你也真放心?” 来福抬头看天:“我打不过他。” 莫小艺叹口气:“你们也真是的,武老师不过出去散散心,你们就别这副表情了啊!” 亦吉满脸不悦:“为什么不带着我!谁伺候娘娘!” “这个问题你就别担心了,说起照顾武老师,他比你用心。” 亦吉不屑:“他也会照顾人?笑死了!以前都是武老师照顾他!” 莫小艺又叹口气:“你们否决了我的看法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又把武老师送出去了——我前两天还做了媒婆呢,他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亦吉瞪她一眼:“你活该!明知娘娘不喜欢他,你都不知道——反正你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莫小艺有点后悔了,虽说敖卓凡能为武润舍弃一切让人有点感动,可武老师不喜欢,这可咋办? 或者说,真如他们所说,其实武老师,心里是喜欢默默的? 临渊推门进来,看见武润,笑了:“这么早就醒了?” 武润手里的茶杯猛地就扔了过去:“临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送我回去!” 临渊躲过去,依然笑得很欠揍:“我听你的话,要走了,那么,走之前,武老师是不是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看看?” 第031章【首发文字版VIP】 临渊小心地揽住她的腰身,带她避开拥挤的人群:“咱能不能放松一下?” 武润打下他的手:“这还不叫放松?” 临渊不怕死地又放上去:“这也叫放松?你敢说你去的那几个铺子和户部没有关系?总觉得你在以太后的身份视察工作——说了是陪我,可感觉还是你的大商比较重要。” 武润轻轻哼一声:“根本没有可比性。” 两人正要往前,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两位请留步。” 临渊不理地继续揽着她往前。 武润也不想多事。 杨涵直接迈步到两人面前,抱拳:“打扰两位了,能否借一步说话?” 武润连忙移开目光,虽然易了容,可声音总变不了。 临渊笑笑,掩去绝色面容却掩不了一身的日月光华:“公子有何贵干?我敢说我和内人都不认识阁下,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果真是夫妻——杨涵压下心里的失落,再次拱手:“杨某鲁莽了,只是刚刚在成衣店铺听到小二说,二位对于成衣制作似乎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杨某不才,还望二位多多指教。” 武润瞪了临渊一眼——谁是他内人! 临渊笑笑,自动忽视武润的不满,他敢说,面对着户部这位小生,武太后是绝对不会开口的,那自然是随他怎么说了:“原来是杨兄,幸会幸会!我呢,和夫人是初来乍到,对于刚刚在成衣铺的一点看法,也只是乡野拙见,不值一提。内人生性内向,不喜见生人,指教不敢当,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揽着武润就想走——好不容易偷来浮生半日闲,他可不想被闲杂人等破坏了。 杨涵不死心地又拦了上去。 临渊四周瞬间出现几个人,挡在杨涵面前。 临渊笑着离开。 武润又去打他的手:“放开!再胡说八道,要你好看!” 临渊嬉皮笑脸地握住她的手:“我这不是怕损了你的名誉吗?你看这大街上,和男子一路的,哪个不是有夫之妇?” “你还有理了!”武润挣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临渊眸子一亮,揽住她的腰身,一个旋转,两人紧密无间地相贴在路边的墙上。 武润低呼:“你做什么!” 临渊把她揽得更紧:“小点声,你的爱将来了。” 武润歪头去看。 临渊低头,靠近她的耳畔,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喷洒在她的耳垂之上。 向忠!武润慌忙回头——鼻梁堪堪擦过临渊的唇,只觉一阵酥痒,她身子往后面退了退,双手放在他的胸前:“你这样反而引人注意!放开我!” 临渊小声地提醒:“不动没人看我们,夫妻亲热他们管得着吗?” 武润话也不敢说了,她一向都知道向忠喜欢体察民情,经常便衣出巡,更何况,她和向忠比较熟,虽然易了容,可熟悉之人,一举手一抬足就能辨识一个人。被临渊这么抱着,她虽然气恼,可还真不敢乱动了。 临渊心满意足地如此近距离打量她,虽说有白玉膜贴在脸上,可那双眸子——他笑了,慢慢贴近她的眼睛。 武润真是不敢动,这是墙角,耳边仿佛能听见向忠在询问小商贩的收入如何。她敢说,有一点异动,绝对能引起向忠的注意。 临渊满意地吻上她的睫毛。 武润用力地捏上他的胸膛。 临渊吃痛放开她。 武润气鼓鼓地抬眸看他。 临渊只觉大脑里轰一声响,不能控制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周围人声嘈杂,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哗的大街上,虽然是街角,可旁若无人的亲热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向忠抬头看了看,微笑着摇了摇头,除了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热情开放,他真是没有其他的想法。 路过的人,看见的,面上一热,虽有心窥探,却始终没有如此大胆,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暗处的何元等人一看,无奈,团团围了上去,将两人遮得密不透风。 武润真是气死了——这是在大街上!她的威严!她是太后!该死的临渊!放开她!她手脚并用地推他,打他,可他的舌如此固执地进入了她的领地,锲而不舍地与她缠绵,让她体内多余的力气渐渐流失…… 她的甜美亦如他想象的那般可人,记忆里的残缺似乎在这一刻慢慢回原,该有的,不该有的,一瞬间涌上临渊的大脑,他更深入地探讨,与之缠绵无尽地攫取。 他的唇离开时,武润尚存一丝理智:“放开……嗯……” 临渊瞬间咬上她的锁骨,力道不大,却带着惑人的酥痒。他的大手在她背上游移,终究是无法控制内心的狂热,慢慢转移到胸前,隔着衣物握住那诱ren的丰润! 武润的轻吟无法控制地从齿间溢出来,她随即咬住双唇,不想这样被他摆布,可有了身孕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敏感——她开口:“临渊……” 临渊心里一阵悸动,自己的名字被她以如此娇柔的声音喊出来,他真是有种快忍不住的冲动:“嗯……” 何元真是快坚持不住了,可这种事他这个奴才怎么多嘴?但这是大街上啊!他家主子不会来真的吧? 武润猛地咬上他的颈间。 临渊轻声叫出来,手下的力道又大了些:“润儿,想谋杀亲夫?” “再不放开,我真生气了!”临渊这次听话了,他不听话也不行,就算再想,可地点不对,他可不想自己女人的春光被人觊觎了去! 武润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努力想站稳脚跟,可就是没骨气地往他身上靠!抬头看见他唇边的笑,她想都没想地又捏他:“笑什么笑!” 临渊托住她的腰身,承受着她的重量和绵软:“好,不让我笑,我不笑就是了。” 武润慢慢平复呼吸,想对他摆脸色可这时候似乎也没了那个气势:“送我回去!” 临渊立即小狗似地往她颈间钻:“不要!你答应人家要陪人家两天的。” 武润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一个吻都让她浑身无力,是临渊本事大还是她太敏感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本宫没治你的罪都是对你的恩赫!” 临渊继续狗腿,贪婪地汲取她的味道:“是,太后娘娘宽厚仁德,大人有大量——太后娘娘就再仁慈一回,施舍给小民一点恩惠吧!” 你是什么小民!武润推了推他的头,痒死她了:“我累了,先回去。” 临渊抱起她就施展轻功,也不怕众人看见。 武润抱住他的脖子,真想一口咬死他——幸亏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丢死人算了! 她一路盘算着,等下到底怎么和他算账!最好是让他乖乖的把自己送回去! 结果,到了那个小院子,临渊把她放在床上,就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双手环住她的腰身,脸放在她肚子上,委屈万分地开口:“太后,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打我吧!你骂我吧!要不,你要是觉得刚刚吃亏了,我现在再让你亲回来?” 武润真是觉得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到底是不是临渊!有你这样当皇帝的吗?” 临渊眨眨眼,抬眸看她:“我不是临渊。” 武润瞬间警觉地看他。 他勾唇笑了:“我是默默。” 武润顿时把他推出去:“不管你是谁!离本宫远点!” 武润真心觉得默默难缠,就说以前那些日子,就算她不认同默默的做法,可哪一次不是默默得逞?他想要的,没有一次没成功的!武润有时候想想,就觉得她可能上辈子欠了默默的。 好吧,虽然她最开始把默默放在身边,纯粹是为了给自己解毒,可事情发展到最后,谁又说得清楚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反正,默默的任性和缠人,在武润眼里,也是带点小可爱的,总之一句话,武润不讨厌默默,甚至真心觉得那样的默默,能给她别人给不了的纯净感觉。武润对他的宠和好,也正说明了这一点。正如对莫小艺,只要她认准了的人,她是很难改变的。 可临渊不一样。 首先,临渊不是默默。 武润觉得这句话现在看来,真的很无力。临渊不是默默,可他真是有和默默越来越像的潜质。她真是不知道该说是这男人的智力越来越倒退了,还是说他本性如此之前没发现是因为他隐藏得太好了。 再一个,武润对临渊——说不上来有什么好感。 在默默面前,武润可以做真实的自己,默默不会和她勾心斗角,不会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可临渊呢?这家伙现在看来大智若愚,说一句话就有可能是个陷阱等着武润陷进去! 武润不可能对他没有防备,就算是站在她的身份上来说,临天的皇帝也不可能让她有太多的感觉——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本不现实! 莫小艺的问题,她觉得很幼稚。临渊以后的三宫六院绝对是不可避免的,她又没病干什么跟着掺和——这不是根本问题!问题是她从来就没有过要和哪个男人好的这种想法! 但对于临渊,武润真的觉得无计可施。 默默曾经让她束手无策,那样的依赖和缠人,如今再加上临渊的智慧和心计——武润觉得,此时的临渊,就是升级版的默默!更强大!更无耻!更没脸没皮! 她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好笑——他堂堂一介帝王,何必在自己面前如此?他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死他! 临渊才不怕,他记得他刚醒来的时候,好像脑海里基本没有什么默默的记忆,那时候,武润刚从崖底逃生,初见武润的时候,除了惊艳,还有那不由自主想保护她的心思,不然,他也不会多事地一路尾随她。 后来,他回国。越来越多的记忆片段让他对这个女人又有了不同的理解,再见她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为之颤动——熟悉的容颜,让他安心的味道,他努力在人前做出不多看她一眼的举动,可谁知道他强行将她留在他的寝宫之时心里的悸动和欢欣? 靠近她,似乎是不能控制的行为;爱上她,似乎是前世就已约定的缠绵。 她的美好,被他从残缺的记忆里面一点点挖掘出来,每一次靠近,都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和悸动。想爱她,无关她的身份容貌,只因——她是那个女人。 对于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临渊觉得甚见成效。可以这么说,炎如霄、敖卓凡,甚至木子风对武润的转变,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可武润呢?甚至从来不多看他们一眼。他不得不说,他真的是沾了默默的光,默默的招数对付武润,真的是让人很有成就感啊。他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这些事,如果以前让他做,或许他会嗤之以鼻,可对武润——他觉得理所当然,他甚至能体会莫小艺当初看见他时,那种惊讶万分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临渊是帝王,他身上有的冷傲和孤寂,比那些男人只多不少,也正因为如此,他曾经是默默,才会更加让人疑惑——试想,临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个孩子一样缠着别人,要宠,要疼,会撒娇,会耍赖,怎么可能?临渊如果能做出那样的表情和动作,还不得让人跌破眼球? 可现实是,他现在不仅在做,他还把默默的功夫练得更加炉火纯青,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他怕什么?别说没人看见,他和自己女人亲热的画面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就算是看见了——不好意思,他只对自家女人温柔,对其他人,他照样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 何元真是恨不得当场让自己变成瞎子——他心中的主子,他敬重的帝王,在一个女人面前,唉…… 临渊头也不回,他的奴才不止要敬重他,更要接受他对自己女人的宠。他半蹲在武润面前,可怜兮兮地求她原谅,和何元说话,瞬间却换了口气,孤傲又深沉:“何事?” 何元的头更低,他对武润自然敬重,就算不是他主子的女人,武润也值得任何人的敬重:“回主子,太上皇来信了。” 临渊大手一挥:“知道了,你先下去。” “主子……” “下去!” “等等。”武润开口。 临渊立即睁大眸子:“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武润白他一眼——何元在这里,他还如此油嘴滑舌:“太上皇是不是让你们皇上回去?” 何元嗫嚅着不敢回话,自家主子明显不想让武润知晓,那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临渊猛地看向何元:“没听到娘娘在问你话!” 何元噗通跪倒:“回娘娘,太上皇——的确有这个意思。” 武润越听越别扭,她不是娘娘!她是太后!“既然如此,给你家主子收拾收拾,连夜起程,本宫就不送了。” 何元抬眸看了临渊一眼,立即低下头去,叫苦不迭:“娘娘,太上皇只说,如无大事,早回临天。可主子显然还有大事未了……” 武润哼一声——好个察言观色的奴才!临渊有什么大事!一直在她身边磨叽,他正事都没干,别说大事了! 临渊也哼一声,还算迷途知返:“还不下去!” 何元站在门外,擦了一把汗。大冬天的,他这奴才当得也不容易啊。在临天的时候,天天被汤太后逼着问皇上为何不选秀,出来了,也没一天好日子过——看来,他这辈子是栽在女人手里了! 武润再次推开他的手,既然他不厌其烦,她就不嫌累:“你就不怕人家把你的帝位抢了去!” 临渊继续锲而不舍地把手放在她腰上:“我比较怕你被别人抢走。” “不会抢走的。” 临渊心里一喜:“真的?” 武润一本正经:“不是你的东西,何来被抢之说?” 临渊立即拉下脸,低了头使劲在武润小腹蹭来蹭去:“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武润双手捧住他的头:“别动了!小心孩子!” 临渊嘻嘻笑着抬起头:“我在和他交流感情呢。我觉得,他出来以后肯定喜欢我。” 武润觉得临渊比默默强大的另一面——这厮转移话题的能力绝对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不是我打击你,你不是他爹,他没理由喜欢你,你现在别想那些没用的,赶紧把我送回去!” “你想吃什么?宫里整日就那些东西,还没吃腻?我听说天香楼里有许多好吃的,我们去试试?” 看吧,又转移话题:“吃了饭就送我回去?” 临渊顿时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苦瓜模样:“我明天就走了,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再见……” 武润起身就走——今天一天,这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他说得不烦,她都听腻了! 临渊笑得很欠揍地连忙跟上,大手随即揽上她的腰身。 武润立即白他一眼:“放开!” 临渊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夫人,为夫是怕你摔了。” 武润真是表示很无语,这种人,你的话,他完全当耳旁风,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天香楼是开张没多久的一家酒楼,规模宏大,气势逼人,反正手里没有沉甸甸的银子,没人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开张虽然不久,天香楼却以独特的空间设计,别出心裁的一对一定点服务,再加上其食物的美味和新奇,真是没多久就风靡皇城,成为所有达官贵人蜂涌而至的销金窟。 为什么说销金,武润真是再明白不过了。这一招,还是她教给杨涵的,说白了,就是用价钱把品味砸出来,让那些有心模仿的也造不出这个声势——谁家四菜一汤敢收客人一百两银子?还是最普通的食材!天香楼就敢!嫌贵?不吃请便,大商皇城尊贵人家里再也没有你的名字!这年头,还是好虚名的多,再说了真正有钱的,谁在乎那千儿百两的? 反正,在这里吃一顿饭,就相当于吃银子。 对于临渊要捧场,武润自然不会拒绝。她一手操办的,自然也知道什么菜最贵——外籍人士的钱,那更加是不挣白不挣! 雅间是早就订好的,两人落座之后,菜上齐了,何元就让伺候的人退下,自己也出去了——自家主子谈情说爱的,自然是不能有人在一旁打扰。再说了,在主子面前,一向是他伺候主子,让他看着自家主子伺候别人,唉,真是不习惯啊。 临渊开始献殷勤,之前亦吉做的事,他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武润泰然受之。 临渊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身份注定他一生尊贵,可前提是他没有遇到他喜欢的人。身份再高傲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能低到尘埃里去,只要能博她一笑,临渊真是觉得费尽心思也值得:“尝尝这个,挺鲜美的。” 武润最近这几天的饭量又有上涨的趋势,但吃多了她也难受,总觉得胃部好像被顶着,一点也不舒服。反正她现在就是少食多餐,遇到想吃的东西也不敢多吃,就让御膳房备着,什么时候想吃了,直接端过来。 也难得临渊细心,这一点,他倒是看出来了,什么菜,他尝过了,觉得味道不错,才让武润吃。也不敢让她多吃,反正种类很多,一样尝一点的话,也不会把她饿着。 其实临渊让何元去问过孕妇的一些注意事项之类的,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他不能说是精通,但比一般的男人,知道的肯定多:“这个菜味道很好,可是是凉性的,你尝尝,尝一点就可以了,不能多吃。” 武润点点头,木子风之前也有说过,她挑了挑眉:“你也懂这些?” 临渊得意一笑:“现在知道我学富五车才识渊博了吧?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武润觉得她真是该习惯他的语出惊人,比之之前的默默,他的级别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真怀念默默的少言寡语:“你也不怕噎着!” 临渊突然问:“你以前会不会烦默默?” 武润愣了愣,没出声。 临渊笑笑:“我的记忆虽然没恢复,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所有的事,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很期待我自己知道真相时那种美好的感觉。” 武润不以为然,这种事,她也不可能阻止得了,除非她有本事把临渊的脑袋打烂:“也不一定就是美好,看事物,都有两个面,站得角度不同,对事物的认识也不一样。那段记忆,你还是祈祷别记起比较好。” 临渊可不这么想,反正他觉得不管怎么样,他是那一段时间成为男人的,以他那个时候的心智,绝对不会主动。也就是说,发生那种事,绝对是武润主动的。看吧,眼前的女人,纯净如女神,高贵如明月,这样的女人,是如何主动的?他真的——很期待! 当然了,这种事还是次要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对她有好感的基础之上的。他喜欢她,他愿意回忆那些有她的过往,他想知道两个人的契合是如何的荡气回肠,甚至,他希望,当他了解了这一切之后,会对两个人的感情有一个推动的作用。 就如现在一般,他清楚地知道,他的优势,在于他曾经是默默。可他不能否认,他骨子里,还是临渊。就算在她面前他尽量展露本性,可他该有的傲气,一点也不会少。 说到这一点,就目前来讲,他在武润面前,一直是处于讨好的地位,甚至,巴结奉承。两人也因此,没有撕破脸的机会。 可他知道,等需要真正做决定的时候,该骄傲的,他不会妥协。 但目前,他唯一的想法——让她高兴,让她明白他的心,最好,让她喜欢他,不止是喜欢默默那么简单,而是喜欢临渊这个男人。 和那几个男人相比,他算是运气好的。至少,武润没和他剑拔弩张,甚至两个人之间就没吵过——关键是只要有一个人一直处于弱势,又怎么会吵得起来? 临渊也想过,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想这样,只要她舍得放弃一切跟他走,让他一辈子这样又何妨? 可关键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临渊笑笑:“也不一定,我这人,一向只喜欢看事物美好的一面。” 武润没再发表意见,看见芹菜,直觉地挑出来。 临渊连忙拿了自己的盘子接过来:“你不吃?” “不喜欢那个味道。” 临渊夹起放自己嘴里:“你不喜欢的,都给我。” 武润点点头,丝毫没觉得这个动作有多温馨。 临渊笑笑——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快吃饱的时候,何元进来了。 何元头也没敢抬:“主子,杨侍郎在外面。” 临渊扔了手里的筷子——真是阴魂不散:“有事?” 何元立即觉得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主子,还有——还有向大人,好像,好像在等我们的雅间。” 武润吃饱了,放下碗筷,临渊立即递上湿帕。 武润率先起身,既然有人等着,那他们只能快点走了。 临渊一把揽住她:“刚吃饱,歇一会儿。” 武润不动:“走了。” 临渊突然看她:“你是不是打算出去让他们看见你,然后好让他们救驾啊?” 武润真是服了他的想象力了,既然宫里一天都没传出什么消息,今天他们上街也一点动静没有,那说明什么?肯定是这厮把宫里的一切都打点好了!没人知道太后离宫,那还救什么驾:“也是个办法。本宫试试。” 临渊手上的力道更大:“你真的这样想?” 话明明是他说出来的,这会儿又怪别人有这种想法。武润觉得吃饱了不应该生气,就笑了笑:“能从你临皇手里把人救走,本宫自认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好了,何元,把甜品打包。” 临渊立即跳起来,瞪一眼无辜的何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何元连忙应了,躬身让两位祖宗先出去。 武润是低着头出去的。 临渊也有模有样的把她揽着。 两人相拥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夫妻,夫人许是喝了点酒,相公体贴地扶着她。 杨涵只一眼就看出那个女人正是白日里自己追的那人,刚想上前,被向忠拉住了。 临渊扶着武润快速走过。 何元随即跟出来,手里捧着太后老祖宗要吃的甜品。 杨涵看一眼向忠。 向忠摇摇头。 那几人走远,向忠才开口:“你认识那女子?” 他不问临渊,只问他怀里的女人,是因为杨涵的目光只锁定在那女子身上。 杨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认识。” 向忠率先进屋,并非他在都城托大,只是习惯了在这个雅间:“他们身后那个奴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涵没说出自己的疑惑,以他识人不忘的本事,他敢说,那个女子,他以前绝对见过:“向大人请上座。” 出了天香楼,武润在他怀里探出头:“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走,好像吃得有点多。” 临渊嗯了一声,脚步一转,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渐渐地越行越远,习惯早睡的小户居民早已熄灯,往日喧闹的官道之上此时静谧无声,抬头,一弯新月挂在半空,星星点点闪烁其中,煞是迷人。 武润漫步其中,深深地呼吸夜间的清新和冷清。 临渊难得地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而行。 一时,街道之上,只听得到两人轻轻的脚步声,沉稳而浪漫。 “润儿。” 良久,他轻声地叫,犹如大提琴音般的低沉优美嗓音,在夜间,滑过优美的弧度,飘荡在空气之中。 武润浅浅勾唇:“嗯?” 临渊突然停了脚步。 武润还在走。 他开口,似经过反复的深思熟虑才吐出了这几个字:“跟我走,好不好?” 武润似乎没听见,脚步没停。 他垂了眸,大拳紧握。 再开口,声音里有了掩饰不住的深情厚重:“我许你一生一世,我让你荣登后位,如果你想,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跟我走。” 她还是没任何反应,自顾走着。 他大步上前,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为什么不回答?就算是拒绝……” 武润轻轻抬眸,月光下一双美目更显漆黑,流转动人:“临渊,你何必多此一问?” “我不相信你不清楚你此时的处境——商子郢并非你亲生,你如此照顾他,我知道,是因为他生母对你有恩,可你想过没有,你辅佐朝政,即使你不愿,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你新近提拔的官员,看中的爱将,他们尽忠的是你,而不是那个小皇帝!有朝一日,如果他亲政,你以为你的日子会好过?他如存了善心还好,顶多是夺去你手中的权势,可如若他心狠手辣,怕你有异心,对你下手怎么办——你别说不可能!这种事根本是皇家公开的秘密!为了皇位,弑父弑兄都有可能,更何况你这养母!还有,你现在怀有身孕,不管是男是女,日后总会有人起疑,你就不怕商子郢知道了怀疑你想另立皇帝?” 武润笑笑,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临渊,你会害我吗?” 临渊一愣,随即摇头:“不会!”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喜欢你,我尊重你,所以我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至于伤害,我宁愿伤害我自己也不舍得伤害你。” 武润点点头:“每一份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和美好,只是每个人将它演绎得程度不一样,表现出来的热情和方式也不同。临渊,这一刻,我相信你。” 临渊笑笑,唇边有了动人的温柔:“润儿……” 武润也笑了:“同样的,我也相信商子郢。” 临渊脸上的笑瞬间不见:“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更何况,皇位的诱惑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否则商子清也不会和魔教勾结在一起!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武润纠正他:“过了年,他就八岁了。而且,他叫我母后,这一辈子,他都是我的孩子。” “你——”临渊真是又急又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再说什么!他承认,他会等!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地和他走的那一天,他不在的日子,他也会安排身边保护她的人,但最放心的,自然是她在自己身边——这女人,怎么就这么顽固? “好了,这么好的夜色,用来吵架,太可惜了。” 临渊的气顿时消失不见,对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谁又能真正气得起来? 临渊突然一把抱住她:“你说的,这么好的夜色,吵架可惜了,那我们做点不可惜的事!” 武润没防备吓了一大跳,身子稳了才松了一口气:“我早晚被你吓死!下来!大街上的你做什么!” 临渊抱着她的腰身,分开她的双腿挂在自己腰上:“这样好不好一点?” 武润真是觉得没脸见人了,他这是什么姿势!何元还在后面跟着呢:“临渊!下来!让我下来!” 临渊抱着她慢慢往前走,她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我怕你累,看我多心疼你。” 不等武润说话,他低头在她颈间蹭蹭:“其实我很可怜,从小母后就不在了,因为练武,父皇也不在身边,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武润抬着他的下巴让他离自己远点:“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你别会错意行不行?” 临渊眨眨眼:“你敢说你对默默不好?莫小艺都说你最疼默默了!” 武润放开手,他的头立即没力地倒下来,武润没辙,只得又帮他抬着:“你别听她瞎说!我对来福也很好,你没看见?” 临渊冲她暧昧地笑:“关键是——来福不是男人。” 武润真想一巴掌打他脸上——是不是男人不能光凭那个东西来判定好不好!在她心里,来福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托着她的屁股,只觉心里痒痒的:“润儿,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武润察觉到他的手在动,脸上立即不自在了:“临渊!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临渊做无辜状:“我没有啊。” 武润正色道:“我以为你和那些男人会有不同……” 临渊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变化,心里一疼,小心地把她放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真的,我只是——我只是想抱你……” 武润冷哼一声:“你想抱有没有问我的意见?我愿意让你抱吗?口口声声说尊重我,你这是尊重一个人的表现?” 临渊抿抿唇:“我错了还不行吗?” 武润冷着一张脸往前走。她承认,对于临渊,她心里有好感,或许是因为默默,或许是因为临渊是第一个没有强迫她的男人,总之,对于他,她心底还是有期望——现在看来,纯粹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临渊追上来,扯着她的袖子:“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武润甩开他——他以为他真是默默! 临渊哎呦一声。 武润下意识回头去看。 临渊可怜兮兮地抬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原谅我就不起来了!” 武润想笑却极力忍着——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摔了? 临渊手肘支在地上,托着下巴:“太后娘娘,您好狠的心!” 武润忍着笑意开口:“还不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临渊猛地就跳起来,一步奔到她面前,自然地揽了她的腰身:“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在地上受凉。” 武润的脸色黑了黑——果真男人不能惯!不能惯!“手!” 临渊把手拿开,嘻嘻笑着扯她的衣袖:“该回去歇着了。” 何元见他们转了方向,一个手势过去,暗处的人立即分散开来。何元觉得自己的嘴角已经抽得不能再抽了——他家主子,简直就是……此时此刻,他真是觉得找不到一个词可以形容自家主子!摔倒?亏他想得出!他敢说武功天下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那样的身手走路会摔倒?也就骗骗太后娘娘了!唉,一世英名啊! 武润也确实觉得有点累了,亦吉没在身边,她自己找东西洗漱:“你也可以走了。” 临渊给她把帕子递过去:“嗯。” 武润把头发放下来:“走吧,我要睡了。” 临渊站着不动。 武润“啪”把梳子放下:“你什么意思?” 临渊看着她,半晌才开口:“我想,我想,陪着你睡。” 武润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别让我心里的最后一点好感也消失,行不行?” 临渊上前拿起梳子,给她梳理三千青丝:“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着你睡。明天我会走,这一走,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武润没动:“有些话没必要一直重复。” 临渊无奈地笑笑:“我也不想重复,我只是——不想走。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奢想你会挽留,或者,你会说跟我走。我知道,奢想终究是奢想,不会成为现实。可,我还是要说,真的,这么远,我又有我的责任,不可能说来看你就能来。最后一夜,我想看着你睡,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武润站起身,这个条件根本没有通融的可能性:“早点睡吧,别想那些没用的。” 临渊放下梳子追过去,挨着她的床边坐下:“润儿,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武润往旁边挪挪:“你自己觉得你的话可信吗?一个大男人说要看着一个女人睡觉,你敢说你就没抱别的心思?临渊!如你所说,你明天要走!我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让你难堪!可你如果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临渊看她一眼,站起身:“好,那你先睡,我出去就是。” “半夜不准进来!” 临渊突然转身:“我要是想,昨夜就——” 明日第三卷了,某君下一篇准备写np,保证精彩——啦啦啦,吹牛皮啦~~有个调查表,亲们请移驾去投个票啊喂,么么~~~~~只是先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暂时还不到开新文的时候 第032章【首发文字版VIP】 三月,草长莺飞,大地上的万物早已开始复苏,石板间的缝隙之中也有不知名的小草冒出头来,仁心殿外触目所及之处,皆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象。 亦吉折了一枝桃花,兴冲冲地剪枝,插瓶:“娘娘,今儿天气好得不得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武润手上动作没停,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头:“不出去了,免得人家看出什么来。” 亦吉看一眼她的肚子:“娘娘,不仔细看,看不出呢。” 武润心想,当然看不出,她这衣服多肥啊!可天气越来越热了,再这样下去,也怕惹人非议:“算了,本宫就在殿里走走。” 亦吉给她泡了一杯花茶:“娘娘,奴婢刚刚看过了,殿外面没有人呢,奴婢让他们守着,不让人过来。您也该出去走走了。” 武润看她一眼:“还让人守着!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本宫见不得人了吗?” 亦吉慌忙摇头:“奴婢没那个意思,娘娘恕罪!” “好了。这么心急地想让本宫出去,什么人给了你好处不成?” 亦吉噗通跪下了:“娘娘——” 武润笑笑:“还真有这事?” 亦吉绞着手里的帕子:“娘娘,是叶将军和玉大人,他们嘱咐奴婢,务必让娘娘出了仁心殿……” 武润叹口气:“你胆子不小,你也不怕他们看出什么来?” 亦吉慌忙磕头:“娘娘!叶将军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他们说,只是想看娘娘一眼。娘娘十多日未上朝,又一直未出仁心殿,他们只是担心娘娘……” 武润看着她:“亦吉,你跟着本宫也有几年了吧?本宫的心思,你是不想猜吧?” 亦吉一脸委屈地伏在地上:“奴婢该死。” 武润叹口气:“起来吧,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种事,你以后还是别操心了——怎么就不长记性!上次临渊的事,本宫罚你罚轻了?” “谢娘娘,奴婢记下了。” “出去告诉那两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本宫知道他们玩忽职守,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亦吉对着这两张充满期待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对太后的心,她自然知道,如果之前玉擎远还让她有些排斥的话,这些日子,他在自己职务上作出的成绩足以让亦吉对他改观——忠心尽职的臣子,就是给太后减轻负担的功臣,她自然另眼相待。更何况,自从上次被太后骂过,玉擎远可是一直都是乖乖的。 叶炫烈更加不必说,亦吉本来对他印象就好,再说了,太后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小主子,那可是叶炫烈的血脉——这种事,太后虽没明说,但亦吉也能猜得差不多,更何况,一算日子,自然就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虽然不知道太后和叶炫烈在悬崖底下发生了什么事,但太后一直对叶炫烈和颜悦色,没像看见敖卓凡、炎如霄他们那般厌恶,关键是,只要太后愿意生下这个孩子,那就代表太后认同了叶炫烈。 反正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亦吉是不可能对叶炫烈摆脸色的:“两位大人,太后在批阅奏章,大人还是请回吧。” 两人对视一眼,玉擎远率先开口:“太后娘娘心情如何?” 亦吉摇摇头。 叶炫烈垂眸:“算了,回去吧。” 玉擎远不死心:“太后可有说何时上朝?” “太后只说让你们尽忠职守,莫让她失望。” “太后知道我们在此等候?”两人的声音里有了惊喜和期待。 亦吉叹口气:“太后蕙质兰心,聪颖过人,哪里有什么能瞒得过她的眼睛?二位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又惹太后生气。” 玉擎远不悦地开口:“可据我所知,太后昨天还召见了杨侍郎。” 亦吉看他一眼:“玉大人这话敢不敢当面去问太后?” 玉擎远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叶炫烈冲着亦吉拱手:“谢亦吉姑娘了,我们这就走了。” 亦吉微微颔首,转身。 叶炫烈叹口气:“十三日了。” 玉擎远颦眉:“看来,不出大事的话,太后是不会上朝的。” 叶炫烈瞬间看他:“你疯了?!” 玉擎远转身就走:“我是疯了!这种折磨人的思念早把我折腾疯了!” 叶炫烈小心地拉着他避过巡逻的侍卫:“你别做傻事!她从来没强求你守着这份感情!” 玉擎远甩开他:“你敢说你放下了!除却巫山不是云!她那样的女子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 叶炫烈同样心底苦涩,可这份感情本就是没有期望的,又何必如此执拗——但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他身上,直到现在,他还不是一心系着那个女子! 玉擎远甩袖而走:“我一定要见到她!” 叶炫烈追过去:“你别冲动!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武润在仁心殿里走了几圈:“走了?” 亦吉把点心摆在桌上:“回娘娘,走了。” 武润点点头,手抚上小腹:“生出来之前,别再多事了。” 第二日,玉太傅突然病重,在早朝上就昏过去了。 叶炫烈睁大眸子看向玉擎远——这人,是说真的?可怎么能对自己爷爷下手? 玉擎远焦急之中不忘瞪了叶炫烈一眼,提示他别乱想。 叶炫烈放了心——他就说嘛,玉擎远再想见太后,也不可能拿自己爷爷开玩笑! 武润接到消息的时候,当即派出御医前往玉府诊治,并下了懿旨,务必尽心诊治,保老太傅性命无忧! 玉天成是辅政大臣,深得先帝信赖,主管政事,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自从认定武润是主子,也是尽忠职守,忠心耿耿。 他年纪大,但他吸收新东西的能力比之年轻人也不逊色,往往武润提出的新政策,只要把道理和他讲清楚,他能转过这个弯来,他都持赞成态度,并协助武润把那些政策慢慢落实。 如此得力的爱将,武润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武润后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不如,本宫出宫一趟。” 亦吉连忙搀着她:“娘娘,您别急,御医已经去了,说是情况都稳定了,让养着呢。再说了,您这样去,奴婢怎么放心?” 武润想了想,也是,这么大的肚子,让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算了,商紫歌回来没有?” 亦吉摇摇头:“娘娘,紫歌王爷可真能折腾。” 武润想起也是头疼:“本宫看他是散漫惯了,真以为本宫治不了他!” “小艺来信说,快回来了,也就是这两天,到时,紫歌王爷也会回来吧?” 武润点点头:“他既然打算掺和,自然是一路跟着的!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真是,真是和临渊有一比!” 亦吉扑哧笑了。 武润瞪她一眼:“本宫说错话了?” 亦吉连忙止了笑:“奴婢可没这么说。” 武润的确是这样想的,要说脸皮厚,临渊真是独树一帜。 那天,他回头,说了一句——要是我想,昨夜就…… 武润直直地盯着他:“临渊,别让我恨你!” 那厮立即没气势了,嬉皮笑脸地又凑过来:“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睡吧!我保证晚上不过来!我保证!” 武润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是信守承诺的,他是晚上没过来,可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他就来了。 武润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身边热乎乎的,刚过了年,天儿是真冷,武润下意识地就朝那边靠过去。 反正等武润清醒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吻得不亦乐乎了,武润的亵衣都被褪到肩膀以下了。 武润当时真想一巴掌打过去,可没骨气地,身子已经软了,她甚至不知道在睡着的时候被这个男人占了多少便宜! “你……” 她一个字刚出口,那人的吻又覆了上来,一阵天昏地暗的纠缠之后,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后,低喃:“润儿,只有这一次,想死你了,真的,你摸摸看……” 武润张口咬上他的脖子——不要脸的男人!一天到晚能不能想点别的! 临渊低吼一声,含上了她的耳垂。 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反正武润最后是没能阻止那人的进入,还好,他小心翼翼的,舒适的同时也顾及着她和孩子。 两人之间没有衣物遮蔽的时候,武润还是挣扎了的:“别……” 结果那男人伸手摸下去,一脸坏笑:“润儿,你也想我了吧?有时候,我真是佩服自己的忍耐力,明明那么想你,却什么都不做。润儿,这一刻,我依然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说不要,我绝对……” 他的手指熟练地在她的敏感地位游移。 武润一个没控制住“嗯”了一声。 结果—— 两人合二为一了。 武润后来想想,自己也的确矫情了,明明都有感觉了,还说什么不要!她清誉早没了,何必忍着——其实说白了就是她对临渊不排斥,之前那些男人来的时候,她怎么要死要活的? 当然了,武老师还是想捍卫自己的尊严的,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武老师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可是,没力气,真的没力气了——怎么说呢,那种感觉,连手指尖都是酥麻的,四肢百骸里像是有了新生的力量一般,让她觉得清爽舒适。 临渊抱着她,两人真正的肌肤相贴,粗重的呼吸慢慢转为平顺,一呼一吸,在静谧的黎明显得特别的惹人遐想。 临渊的脸再次压过来的时候,武润有力气挡他了:“你干什么!” 临渊把她再往怀里带带:“吻你。” 武润拉过被子隔在两人中间:“不准!” 武润没打算秋后算账,再说了,自己的确是有感觉的,临渊能得逞,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问你个问题。” 临渊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耳垂:“嗯?” “你和女子——呃,就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你的武功会不会对女子有什么影响?” “什么女子女子的,还不就是你!”临渊的手滑到她的鼻尖上,点了点:“我只有你一个,你别不承认!” 武润白他一眼:“回答问题!” 临渊笑笑:“应该是有影响的,这种事,我也没经历过,但听姑姑提过一句,类似于双修之类的,但你没武功,应该不存在啊。” “双修?” “双修就是说,男女双方在同房之时,完全信任彼此,占有和进入之时,也是把自己所有的内力和修为展现在对方面前,二人取长补短,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当然,为什么前提要说完全信任,因为如果一方心怀不轨,就有可能把另一方的武功修为全部占为己有。润儿,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猛地直起身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武润这下明白了,她虽然没武功,但是她在沾临渊的光——从默默那时候开始,每次经历这样的事,她不但不疲惫,反而如获新生。而和其他男人,她心里有抵触是一方面,哪一次不是腰酸背痛累得要死? 她没说话,棉被遮住脸,偷偷地弯唇笑了。 临渊急的不行:“怎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武润觉得自己的眸子在黑夜里都亮亮的,她突然掀开棉被:“你有没有不舒服?” 临渊摇头:“这种事,怎么会不舒服?不!关键是你!如果你——” 他咬牙,似乎是下了极大的狠心:“润儿!我不想伤害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不适,我——我再也不碰你!” 武润轻轻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准备再睡会儿,但唇角上扬的弧度被她用棉被遮住了。 可怜的临渊光着身子坐在冷空气中,良久都没动一下。 武润现在想起来,有时候会觉得那一刻的临渊挺可怜的,可这种仁慈的念头真的只是一闪而过,她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能超脱那件事以外产生的爱,或许还可以考虑。 第二日,武润上朝了。 宫装强调的是雍容华贵,并不束身,武润走路之时有意地收腹,倒也不怕有什么破绽露出来。 商子郢在朝堂之上慢慢地练出来了,他不仅有武润写给他的上下五千年帝王箴言,他更有实践。武润在朝和不在朝,有些臣子明显是两个态度。当然了,人家也不傻,不会表明了和皇帝过不去,也不会把不满都写在脸上。这就讲究一个说话的技巧——太后在,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没错的都有些胆战心惊;太后不在,自然不一样,小皇帝乳臭未干,话是照样说,可说出来的味道都变了,有错的也不怕人挑刺! 武润算是看出来了,其实临渊所担心的她何尝没想过!朝堂之上的臣子,真正忌惮的人是她!自从消除明远五皇子,武润的威信直线上升!出使云国临天回来之后,武润又一直以强硬的态度对待朝臣,一句话说错,轻辄削官罢职,严重的连命都没有了!试问,这样一个强势的太后娘娘,谁敢在她眼皮底下闹腾!更何况,主管政事的玉太傅,兵部,吏部,都察院可都是太后的人!再说新近的科举考子,哪一个不是对太后俯首帖耳? 武润现在倒不怕,商子郢的威信也不可能一日两日就建立起来,关键他年龄在那里,八岁的孩子真是对人没有什么威慑力。但她也注意了,现在也慢慢在放权,能让商子郢做主的,她会支持他。但有一点,杀人降罪得罪人这些事,她尽量让他避免。 她辅政的路终究有个尽头,可商子郢的帝王之路才刚刚开始,她不可能让他背负暴君之类的名声。 商子郢的确在慢慢地改进,需要他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了,每一日的朝堂,就如杀人不见血的角斗场,胜与败,可能就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反正商子郢在练。武润在或不在,他都用自己的真实态度去面对群臣,看了那么多书,经历了那么多事,很多事情,他都有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每个人的态度和心思,他也慢慢去揣摩——母后说了,有些人还不能动,既然不能动,就先由着他们蹦跶,总有他们蹦不起来的一天。 随侍的公公一扫拂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我看到投票结果了,笑喷了——我也是这样想滴~嗷嗷~没投票滴赶紧去!谁不去打谁屁屁!投月票滴童鞋某君都看到捏,么么哦~wjyying小盆友滴花,唉,让某君汗颜鸟~某君直接扑倒算了,带回家慢慢么~ 第033章【手打文字版VIP】 商子郢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早朝没大事,而母后之所以上朝,是因为玉太傅不在,母后肯定担心有人因此滋事或者趁机作怪。 果然,几位尚书极为给面子的老生常谈,说出的话无关痛痒——在他们眼里,有些事无需拿到朝堂之上再说一遍,他们想到的,太后早就想到了,他们没想到的,太后会在奏折里批阅出来。 反正武润在这里,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玉擎远没上朝,也因此没见到今日的武润。 叶炫烈自然知道她是无恙的,可看她坐在高台之上,还是松了一口气。其实叶炫烈也知道,武润在放权,也就是说,武润有意地在退出朝堂,虽然商子郢年龄还小,亲政的时间还不到,但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武润此举,并无不妥——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她退出朝堂,安心呆在后宫,想见她,岂不是难如登天? 叶炫烈瞬间出列,有些事他知道分寸,可该留她的时候他也不含糊:“娘娘,皇上,昨夜下官收到消息,五台周边出现很多蛮夷之人,数量众多,而且训练有素,微臣担心,怕是魔教之人有心进犯。” 武润颦眉:“训练有素?怎么个训练有素?是一个部落还是一个聚集地?数量众多概念太模糊,一万?十万?有没有兵器?对方情况都不清楚就敢上报——让陈太守速速查清楚对方底细,再来报!” 不得不说,叶炫烈的话让武润提高了戒备,下朝之后,宣他入仁心殿,商讨国事。 叶炫烈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他说的是事实,虽然无耻地利用这件事让武润见了他——但他觉得,偶尔无耻那么一两次,也无伤大雅:“参见娘娘,参见皇上。” 商子郢开口:“爱卿平身。五台乃我商国屏障,自古铜墙铁壁,自然不怕那些蛮夷之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爱卿可把详细情况奏来听听。” “回禀娘娘,皇上,微臣昨日收到消息,只说五台周边有蛮夷,但如太后娘娘所说,具体数量和底细,并不清楚,至于对方是否为魔教中人,也不得而知。此事,微臣定会派人详查,请太后娘娘,皇上,放心。” 武润道:“陈太守那边可有消息?叶将军的消息又是从何得知?” 叶炫烈这才光明正大地看了武润一眼,不等人有疑他的动机,随即移了目光:“回娘娘,据悉,陈太守一家上下已经解毒,陈太守之子也已经找到——微臣的消息,是上次混入三皇子内部的铁甲军被发现以后,死里逃生的两人告知了微臣三皇子的行踪,微臣这才派人去了五台,关注那里的一举一动。微臣鲁莽之处,还望太后恕罪。” 武润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真有可能是魔教中人。” 叶炫烈情不自禁地抬头:“娘娘所言极……。是。” 出了仁心殿,叶炫烈深深地吸一口气,勾唇一笑——他只求能天天见到她,只是见到她而已…… 莫小艺一行回来的时候,武润一点准备也没有:“什么?回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莫小艺已经小跑着过来。 亦吉连忙挡在武润身前,小心地提醒:“小心娘娘!” 莫小艺停了脚步,看一眼武润的肚子,慢慢蹲下,伏在她腿上,红了眼圈:“武老师——” 武润揽着她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慕枫施礼:“武老师。” 武润抬眸一笑:“坐吧,路上辛苦了。” 抬眼看见随后而至的商紫歌,武润脸上的笑随即不见:“紫歌王爷还知道回来?” 商紫歌抬眸看过来,冷冷哼了一声,自己坐了。 莫小艺猛地跳起来:“老师,你给我做主——他害了我一辈子的幸福!我去见家长他跟着干什么!害得我被慕枫的父母误会!” 武润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商紫歌既然跟着,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好了,这事武老师会处理——慕枫,你父母怎么说的?” 慕枫不语,他本就不善言辞,让他说谎,更是为难他,他父母的态度,的确有点强硬,但既然是误会,他也相信有消除的一天:“武老师,我会和他们解释的。” 莫小艺气得不行:“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你要怎么解释!我看他就是成心不让我嫁人!” 商紫歌冷冷开口:“我说了,你只能嫁给我!” “你做梦!”莫小艺冲他吼:“信不信我让慕枫杀了你!” “杀了我我做鬼也缠着你!”商紫歌毫不示弱! “好了!”武润看一眼脸色不悦的慕枫,看向商紫歌:“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你的,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商紫歌比莫小艺还气,因为武润说的明显不是实情:“怎么不是我的?她敢说她不是我的女人!” 武润不屑地笑笑:“即便身体曾经是,可你问过她的心吗?” 商紫歌愣了愣,随即反驳:“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没心没肺!”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的恐怕就是这样不讲理的人。武润只能彻底无视他:“慕枫,如果我给你们赐婚,你愿意吗?” 莫小艺跳出来:“不行!我要让他昭告天下!还我清白!我既然想做慕枫的娘子,我就不能让慕枫在他父母面前抬不起头来!” 商紫歌比她跳得还高:“你还敢说你有清白!你有什么清白!” 慕枫脸色越来越黑,他一把揽过莫小艺:“商紫歌,你别欺人太甚!我不对你出手,是因为武老师!可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介意……” 武润连忙出来打圆场,再怎么说,商紫歌也是商子郢的叔叔,还是亲的:“慕枫,你和小艺也累了,行宫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先去歇着吧。” 慕枫揽着小艺就走。 小艺在慕枫手臂下面朝着武润挥手:“武老师!我等下过来吃饭!” 武润冲她点点头,看向商紫歌:“你也走吧,回去好好想想。” 商紫歌索性坐下了:“我们谈谈。” 武润不做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商紫歌也知道,这件事要想有出路,唯一的途径就是求武润——有慕枫在,他是怎么也近不了莫小艺的身的,虽说在慕枫父母面前败了她的名声,可那一点用也没有,反而,现在莫小艺对他更加排斥!但他还是坚信,只要给他时间,只要慕枫不在,莫小艺还会是他的!既然有这个可能,他为什么要放弃!“你是不是我皇嫂!你情愿帮外人也不帮我……” 武润叹口气,在她眼里,商紫歌和慕枫是一样的,都是外人,但从丈母娘的角度来看,她还是中意慕枫:“这话你说过了,我也并不是帮着外人,实在是,你于情于理都不合,人家小艺不喜欢你,你就是再亲,也没用。” “她听你的!你说什么她都能听!”商紫歌也觉得有点累了,这么多天,莫小艺成心在他面前和慕枫秀恩爱,他恨得牙痒,心里更是酸楚苦涩:“我不想承认,我一直觉得她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一辈子都是——可,我好像,爱上她了。皇嫂,真的,看见她和慕枫在一起,我不止是嫉妒,我也心痛。她之前也说过,说我只是虚弱和占有欲在作祟,可我现在知道了,不是,那些都不重要,我之所以一直放不下,只是因为我爱上她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肥妞!我真的放不下!” 武润诧异地看他一眼——能悟出“爱”这个字,还真是难为他了,就是不知道他所谓的爱能坚持多久:“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商紫歌瞬间凑上来:“给我赐婚!” 看见武润脸色瞬间拉下来,他也知道不现实,瘪了瘪唇:“你至少让小艺别排斥我,至少让我有表现的机会,要竞争首先要公平,她整天和慕枫在一起,我怎么办?赐婚的事,我也不急,反正我没同意,她不能嫁人!” 武润点点头:“要公平竞争?” 商紫歌猛点头。 武润叹口气:“商紫歌,你能先学会尊重人吗?” 商紫歌瞪大眼睛:“我怎么不尊重她了?” 想了想自己做的事,他又矮下来,嗫嚅道:“反正——她只要给我机会,能改的,我都改。” 武润起身:“好,先陪我出宫一趟。” 商紫歌随即起身:“去哪里?” 太后娘娘偕同紫歌王爷亲临玉府,探望生病的玉太傅,这可真是给足了玉家人面子! 玉擎远跪拜的时候都觉得磕头的声音真好听——她竟然来了!被思念压抑已久的惊喜瞬间冲淡了对玉家老头的忧心忡忡:“恭迎太后娘娘,娘娘千岁!恭迎紫歌王爷,王爷吉祥!” 武润其实是真不放心玉天成,自从这老家伙站了她的队,又跟她走南闯北,虽说是君臣,却也有了不一样的革命情谊。至于他孙儿的春心萌动,武润只能当没看见。 和玉天成说了几句贴己话,武润也就准备打道回府了,挺着个大肚子,的确不适合到处乱跑。 玉擎远跪在跟前,反正不准备让她走:“太后娘娘大驾光临,下官受宠若惊,以备好午膳,求太后娘娘圣恩浩荡!” 武润看了商紫歌一眼。 商紫歌不明所以。 武润笑笑:“用膳就不必了,玉爱卿的心意本宫心领了。” 玉擎远跪着不动:“娘娘,玉家受天下文人抬爱,才有了第一文家之称,注重的是礼仪孝善。太后娘娘关爱下臣,亲自进府探望太傅大人,如若玉府不有所表示,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文人笑话?” 武润又看一眼商紫歌。 商紫歌和武润对视一眼。 武润启唇:“玉爱卿如此盛情,大家伙都看着呢,即使本宫不在玉府用膳,想必天下文人也知道玉爱卿知书达礼仁孝至尽。这倒是本宫的错了,都说盛情难却,本宫却一再推辞——实在是宫中事务繁多,还请玉爱卿包涵了。” 她都这样说了,玉擎远也知道挽留不下,只得起身,再次朗声道:“臣遵旨!臣今日因由未能上朝,现有要事启奏太后娘娘,还请娘娘借一步说话!” 武润还未开口,玉擎远大手一挥:“闲杂人等还不退下!” 周围的人瞬间后退,事关国家机要,谁敢多听? 玉擎远看了商紫歌一眼,微微笑。 商紫歌也没说什么,抬腿迈步,走到前面去了。 武润轻笑:“玉爱卿好本事啊。” 玉擎远噗通又跪下:“娘娘恕罪。”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样的机会,本宫以后不会给你第二次。” 玉擎远其实真不知道说什么,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还是再次倾诉爱慕之意?他只是想见她,想和她单独呆一会儿,想感受她的气息,想闻到她的味道——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微臣,无话可说。” 武润自然清楚他的心思,男人说到底,思维都差不多,反正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越整天想着,你越是拒绝,他越是觉得你独特唯一。给他好脸色吧,他得寸进尺;晾着他,他反而更觉得你好。武润真是觉得这种事最费人心思:“无话可说?如此甚好!玉太傅身体抱恙,朝堂之事,玉爱卿就多费心吧。” 玉擎远双膝移动,拦住武润的去路:“太后——” 亦吉狠狠瞪他:“你!” 武润抬手制止,依然是和颜悦色:“玉爱卿能力卓绝,一表人才,至今仍未成亲,想必是在等本宫赐婚?” 玉擎远咬牙:“太后娘娘岂会不知臣子的心意?太后娘娘美意,微臣自当谢恩——如若太后娘娘看谁家女儿不顺眼,想让她嫁入火坑,微臣——来者不拒!” 武润笑笑:“本宫倒不担心这个问题,你的威胁从出发点上来说就是错的,别人家的女儿幸不幸福,说实话,本宫并不关注。玉爱卿现在还年轻,人不风流枉少年,再过几年,本宫就不相信,你不急,玉太傅也不急?玉家虽是大家,却几代单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玉爱卿甘愿背负不孝的罪名,本宫也无话可说。” 其实武润这话也够狠的,一方面给他施加压力,另一方面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反正那意思就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这里他是没有半点机会的。 玉擎远又不傻,武润的意思他自然明白,他不得不说,武润这次说到了点子上——就算他可以等,可玉家等不起,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担负着为玉家传宗接代的责任。可让他怎么甘心!这女人明明答应过他,有朝一日,他可以站在她身边的:“太后娘娘好狠的心!太后娘娘之前承诺给微臣的话,现在看来,也只是缓兵之计!太后娘娘现在身边人才济济,自然是不将我放在眼里的!敢问太后娘娘午夜梦回之时,心里就不曾有半点愧疚之意吗?” 武润不管他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什么,她认了就是。再说了,自己不狠心,那要怎么办?把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收了,放在后宫里?简直就是开玩笑!随他好了,总有他死心的一天:“本宫睡眠很好,不存在半夜惊醒的事。玉爱卿如想让玉家继续在你手里传承,刑部和都察院的事,你多费心,如若看到本宫这张脸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你也可以请辞,山野乡间,笑傲江湖,随你心意。” 玉擎远不知多少次咒骂这该死的尊卑之分,如果她不是太后,如果他无需效忠,现在说不定又是另外一个情景!说什么看到她的脸会让他不舒服!她就是故意的吧!她会不知道他怕的是看不见她这张脸?“三年!我用三年的时间整理这段感情!但是,太后也要答应我,这三年太后不能退出朝堂!如若太后不答应,这刑部和都察院的事,不做也罢!” 武润现在最烦的就是被人威胁!这话说出来吓唬谁啊!可不得不说,武润现在的心情不一样,她怀孕七个多月了,她主要考虑的就是宝宝的健康,知道最重要的是孕妇情绪要平和,反正她一般不生气。再说了,玉擎远这种水平的,比敖卓凡不差远了?三年的时间,也不长,他既然提出来了,她不妨给他一个台阶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玉擎远,本宫再信你一次。” 从玉府出来,武润问商紫歌:“看出什么没有?” 商紫歌一头雾水,之前武润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几眼,可什么意思啊? 武润小心地斟酌用词,讲了玉擎远对她的爱慕之意。 商紫歌当时就跳起来——不知尊卑的臣子,留着何用!他去杀了! 武润拉住他:“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商紫歌摇头:“肯定不喜欢啊!这辈子你只能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我皇兄!你生是商家的人,死也是商家的鬼——玉擎远简直活得不耐烦了!什么人他也敢惦记!” 武润真心觉得,如果他不是商子郢的叔叔,她才不管他的死活!有些人有些事,点到即止人家就能明白,可商紫歌呢?说了半天他就知道怪罪玉擎远,他怎么不往自己身上想想? 商紫歌的确没往自己的事上想,他只剩气愤了,他皇兄的女人,怎能容一个臣子惦记! 武润抚额,无奈开口:“这事我自己会解决。我只问你,如果玉擎远不是臣子,他是一个足够有实力和大商为敌的人,那么,如果他想要,我不喜欢是不是也不能拒绝?” “谁说的!”商紫歌才不这样想:“他喜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想要你就要给?就算他有那个实力,可他也要考虑你的感受是不是!” 武润心想,总算说到正题了:“如果他不呢?如果他只考虑他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呢?” “他如果真的喜欢你,自然会考虑你的感受……” 商紫歌的话吼到一半,突然住了口。 武润抿唇——有些话,还是要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才有效,否则,你说得再多,他也以为那是偏袒外人!他自己说出来的,想必就不能反驳了吧?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关于五台周边的魔教消息,却是再没有了下文。据连夜赶路的探子回报,那些蛮夷似乎一夜之间离开了,在他们的地盘老实地呆着,再没越界。 武润始终没怎么放心,只得下旨让陈林严密防守,多加防范。 武润准备去皇陵了,肚子越来越大,不走别人肯定会怀疑。她给出的说法是给先皇诵经,给商子郢祈福,为期一百日。 结果,走的前一日,亦吉说木子风来了。 武润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谁?” 亦吉看见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笑了笑:“娘娘,是木子风,木子风。” 武润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甩了:“不见!” 怎么就阴魂不散的! 亦吉笑着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进来了,她见礼:“娘娘,木子风说了,您不见,他就一直在外面等。” “侍卫是白吃饭的?把他轰出去!” 亦吉为难地开口:“娘娘,他手里有你的腰牌。见牌如见人,谁敢动他?” 武润觉得自己都没精神和他纠缠了,一次又一次的,他也不嫌烦!还是说从大商走到云国又走回来,路上很好玩,他上瘾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男人也是个厚颜无耻的料!虽然最近心情一直都不错,但见了木子风,武润脸上的表情,真是缓和不下来:“亦吉,把腰牌收上来!” 木子风下意识退一步,把腰牌塞怀里:“这是我的!” 亦吉瞪他一眼:“你好意思说是你的!” 武润看一眼来福:“抢!” 木子风突然开口:“我不用了!我保证再也不用了!就让我留个纪念!真的!我发誓再也不拿出来用!” 武润不耐烦地开口:“说你有什么事!这也是本宫最后一次见你!” “我跟着你去皇陵!” 武润冷哼一声:“笑话!你什么身份!” 木子风上前一步。 来福抬抬下巴。 木子风又不甘地退回来:“就凭我当初答应了你,要照顾你一直到孩子出生!你别不答应!你敢不答应,我就敢把你出去生孩子的事告知天下!” 武润做个伸手请的姿势:“门在右边,慢走不送!” “你疯了!”木子风吼! 武润站起来:“本宫看你才疯了!你走就走了谁稀罕你回来!非要别人把话说绝你才能听懂是不是!” 木子风又退了一步,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照顾你。” 天启三年三月二十三日,黄道吉日,大商嘉康皇太后正式启程前往皇陵所在地——眉山,进行为期一百日的诵经祈福,铁甲大将军护送随行。 都去调查投票啊喂!送月票滴站过来,某君挨 第034章[文字版VIP] 木子风最后还是跟来了。 他自然也看出了武润对他的不满和排斥,反正他开始小心翼翼,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什么的,都没了以前的随意和大方。 武润是不想让他来的,之所以又让他跟着,也并非怕他说了什么出去,而是原本打算让慕枫在她生产期间保护商子郢的,结果莫小艺要跟着,武润又不忍心让他们两个分开,想了想,后来就拜托万子西照顾商子郢,而木子风,就趁着这个机会留了下来。 莫小艺是真的打定主意跟着武润的,一辈子跟着。更何况,这几日商紫歌没来纠缠,她觉得日子过得真是美好啊。 眉山也不远,距离都城有个两三日的路程。当然了,如果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也能赶个来回。 眉山算不上大城,但贵在有灵气,更因皇陵修在此处,使得它名声鹤起,闻名而至的文人墨客也间接带动了城市经济,总体来说,是个规模不大但各方面综合素质不错的发展型城市。 皇陵地处眉山东面,绵延千里的皇陵壮阔磅礴,让人心底的敬畏和肃穆油然而生。皇陵主殿的山腰上,有一座皇家寺庙——灵元寺,香火鼎盛,什么求子求财求平安的,不管准不准,既然皇家都信它,普通百姓更是深信不疑。 武润要来,自然会封山封寺,早在一个月前,眉山就做好了迎驾的各种准备,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一路行来,万民参拜。不管之前武润在民间有什么样的传闻,可祈福之事,真是顺应民心。 为何这样讲? 不管怎么说,武润是女子,即使先皇遗诏让她辅政,但在万千子民心里,女子就该安于后宫,不问政事。一直以来,武润的种种传闻每每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大商,民众之所以对她的事情如此感兴趣,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武润是女子,对于女子执政,心底的疑惑自然是有的。 如今,武润入寺祈福,总算有了相夫教子的样子,也就是说,武润抛头露面这么久,总算做了一件身为女人该做的事。 武润当然不会管那么多,顺应民意她要来,群臣反对她还是要来,反正这孩子她是要定了的。 在路上,莫小艺就很认真地和武润讨论了一个问题:“老师,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武润想了想:“这个问题,你之前是不是问过?” 莫小艺点头:“你确定喜欢男孩?” 武润也点头:“嗯。” 莫小艺一脸憧憬:“那我以后要个女孩,我们给他们订娃娃亲好不好?” 武润逗她:“你说行不行?你的孩子,按辈分该叫我奶奶,和我儿子,差着辈呢!” 莫小艺笑得哈哈的:“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这样一说,还真不行!” 武润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有这个缘分,也不是不可以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 莫小艺却突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说了。 武润见她这个样子,也就没再追问,这种事,自然是人家小夫妻两个做主,她还是别掺和的好。 对于来到寺院里避人耳目生孩子,武润觉得这虽然是个办法,却始终对佛家有些不尊重之意。如果一年之前和她说这些,她肯定是不信的,无神论者突然穿越,改变的观点肯定不是一丁半点。 现在,她是相信了,这世上什么都是有可能存在的,就是哪天仁心殿门前的那个杨树成了精,估计她也不会诧异了。 总之,入寺的这些日子,她规矩地照着皇家习俗,潜心吃斋念佛,完美地扮演皇太后这个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的角色。 随行人员各就各位,五千铁甲精兵护在皇陵四周,杜绝一切干扰。 叶炫烈虽是护驾随行,却从武润入寺,再也没有了接近她的机会。 能近她身的人,除了慕枫夫妻俩、亦吉、来福,再就是木子风了。 木子风现在是确定自己的心意了。从大商离开的时候,每走一步,远离她一分,便觉得心就被扯痛一下,等他回了云国,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见到青梅竹马的恋人,心里的平静让他更加确定了对武润的感情。 他一直不想去面对,一方面,自然是关于武润的谣言,虽说在接触之中慢慢了解了,可亲眼见到她和敖卓凡欢爱之后的模样,木子风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再一个,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千蕊以外的女人。这辈子,他以为他的心里再不会有其他女人的身影,他对千蕊的感情,也绝不是能轻易改变的——可一切根本就没朝着他预期的想法在走,他不但把和千蕊的承诺抛在了脑后,他更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对另一个女人产生了比对千蕊还浓烈的感情。 最开始的时候,他真是不能接受的。武润的身份以及她和敖卓凡等人之间的暧昧倒是其次的,关键是木子风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会移情别恋!如果一份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恋如此轻易地就消失不见,他首先怀疑的,是自己的操守和人格。 反正兜兜转转,他就是绕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而真正让他醒悟的,还是第一次离开武润之时,听到她被魔教之人重伤的消息。 那一刻,他真是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在半空吊着,明明不会武功的人却强迫自己策马奔腾,日夜兼程,在得知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强撑着的身体似乎一瞬之间就倒下了,他是大夫,用了最强劲的药物让自己恢复,毅然决定进宫见她。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让他走。 其实,也不能说这是没想到的结局,毕竟接触那么久,武润的为人他也是有些了解的,外界虽传闻她荒淫好色,可他知道,事实根本不是那样的,即使亲眼看见了她和敖卓凡在一起,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情愿相信那不是她愿意的,中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回来,他是不打算走了。他想过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留下来。可以说,她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特别是各种优秀的男人,但他坚信,只要他坚持,只要他老老实实的,不给她惹麻烦,不让她有压力,总有一天,她会看到自己的存在。 他现在是完全放心地留在大商了,千蕊诞下皇子,本就受宠,母凭子贵,更是一跃成为四妃之首,协助太后掌管后宫。 木子风现在不觉得自己移情别恋是多么不道德的事了,因为和千蕊见面的那一刻,四目相接,历经重重磨难两位曾经相爱的恋人,从彼此眼神里读出来的,只有关心,别无其他。 说心里不难受,是骗人的。木子风觉得,也许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自欺欺人。千蕊进宫的那一天,或许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是这样。云含卿那般的人物,又有哪个女子能逃了他的情网?或许,在遇见武润之前,在木子风还挣扎在那份他认为的“山盟海誓”的爱情里时,千蕊就已经移了情了。只是,木子风一直不敢去面对那个事实,天真地用往事麻醉自己的心。 但当他遇到武润,当他一颗心渐渐沉沦,当他再回首那段往事,当两个人在彼此眼里看清了对方,他觉得,所有的一切,他都放下了。千蕊两个字,彻底成为了过去,埋葬在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里。 而武润,开始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生生不息。 亦吉悄悄地把木子风拉到一旁:“我问你,娘娘一直吃斋,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木子风摇摇头:“我和她说了,她说破戒会亵渎神灵。” 其实武润没这么虔诚,她本来打算的在寺庙里住个几天,就移花接木地出去,找个人替她在庙里念经就是。但她没想到,十几日下来,她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这种清静。不只是周围环境的优雅幽静,更因为佛堂威严,一盏油灯,一本经书,细细读来,竟别有一番静心滋味。 武润觉得,佛经能从古至今流传不息,自有它的博大精深,而耐心读下去才发现,它的深奥精髓,竟都出自生活,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当真是人生箴言尽在其中。 十几日下来,武润觉得自身仿佛经过了一场心灵的洗礼,对于吃斋念佛也有了新的认知和观点,对于亦吉的催促也一直没放在心上,总觉得日子每日似流水那么地过,说起要离开,竟真的有些不舍。 木子风见武润的时间其实也不多,斋饭里忌讳的东西几乎不存在,如果不是木子风坚持,武润真想把每日一诊都取消的。 她知道,孕期最后一个月,孕妇几乎要每周检查一次,这也算最频繁的了,谁需要天天让大夫诊治? 但亦吉来福他们不放心,自古宫里的女人有孕,那可都是龙子,即便是最不得宠的女子,都每隔两三日由御医诊治,更何况现在有孕的可是太后——虽然不是龙子,可等小主子出来,那身份不比龙子还尊贵? 这也是他们做奴才的想法,武润不觉得这个孩子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的,自己不能给他身份,自然说不上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但考虑到这里没有检查设施,武润也就勉强接受了木子风的每日一诊。 最开始的几天,武润还真是怕木子风说点什么出来,就像她说的,这些男人非得让她把话说绝了才能认清现实——关键是,像炎如霄那样的,她已经把话说绝很多次了,对他还不是半点用没有?反正对于木子风,武润觉得既然不能避开,那她就一点要求——喜欢就喜欢吧,别让她知道。他不说,她就装不知道。等这事了了,怎么着也想个法子赶他出宫。他回不回云国的,她不管,反正只要不见他,就挺清静。 结果木子风什么都没说。 对她的态度也挺恭敬,虽然不行礼,不喊太后,不自称臣子,但一点逾越的地方也没有。话也不多,每日风轻云淡地问一下武润的生活作息,有何感觉之类的。问完就走,也不拖沓。 但武润就是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家伙是挺懂礼,不逾越,不多话,但他一直冲着武润笑,那笑的——真是让武润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莫小艺总结了俩字——宠溺。 武润觉得挺精辟。木子风看她的眼神,对她的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无不透露着这种讯息——宠溺。 武润极其地不习惯,她总觉得,那种眼神,应该是情人之间美好的心灵互动,可木子风这样天天看着她,她真是极其地不适应! 每每武润移了目光,还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浅浅的笑意就那么随意地挂在唇边,说不出的帅气俊逸。 武润终于忍不住开口:“别看了行不行?” 木子风唇角的弧度更大,吐出四个字:“百看不厌。” 武润当时就站起来,让亦吉送客! 后来莫小艺知道了,心里也觉得不爽。她觉得,武老师真不是什么人就能喜欢的,别说木子风之前对武润有误会,还骂过武润,就是他对武润一见钟情,也要看他自身条件够不够资格喜欢武润啊! 莫小艺挖苦人是从来不留余地的,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能说出来。慕枫对她是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计较她这些坏毛病,反正没人管她,她是愈发的变本加厉。对于木子风,她更不留情,冷嘲热讽地就对着他招呼。 木子风不辩解也不争论,莫小艺说的都是事实,他是够贱的,但他爱了,他就敢面对这一切后果。如果能预料到今日的一切,他当初见她的时候,也不会出言不逊了。但谁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早就把肠子都悔青了依旧换不回那一段他视她如毒蛇猛兽的日子。 慕枫最后把莫小艺抱走了。 无论莫小艺说什么,木子风就是不言不语,和这样一个人吵架,最后气到的只能是莫小艺。 慕枫觉得莫小艺怎么闹他都能接受,只有两点。第一,她的心,只能是他的;第二,他想要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 但为了这第二件事,莫小艺已经不少日子没让他碰了,说什么不是安全期。 慕枫不懂,但他知道,莫小艺不想要孩子。本来已经安定的心又堪堪地吊了起来——一个女人不想给你生孩子,这代表什么? 不管莫小艺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这件事足以让慕枫产生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其实莫小艺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是觉得年纪小,要孩子的话太早了,先玩几年,等过几年再要是一样的。 这话,她也和慕枫解释了。慕枫当时也没说什么,她以为,这事也就这么过了。慕枫没反对,那肯定就是同意的啊。 但她没想到,那天晚上,慕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前所未有的热情如火——把个莫小艺给吓得!还以为慕枫吃错了什么药呢!这架势,比之商紫歌当年有过之无不及啊! 反正那天晚上慕枫是把莫小艺伺候舒服了,所以这女人才在武润问她什么时候要孩子的时候,难得的脸红了一下。 但慕枫同学命苦,那天根本就不是排卵期,莫小艺继续蹦跶,久而久之也看出了慕枫的小心眼,安全期她知道享受,可如果是排卵期,她是打死也不让他碰的。 慕枫没办法了,对莫小艺,他一向是顺从时候比较多,更何况这种事他更要顾虑她的感受,莫小艺一口咬定不让他碰,他真的就算憋死也不敢动一下。 偏偏莫小艺那性子又跳脱大咧,你不让别人碰,那你就别刺激人家,但她照样让慕枫陪着她睡,天冷不冷的,反正得抱着她,她睡不着的时候就在人家怀里动来动去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血气方刚的,自己心爱的女子在怀里,看得吃不得,谁没想法? 武润注意到慕枫脸色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几天了,那时,武润吃斋念佛也有二十几天了。最开始没觉得,因为有时候莫小艺来陪他,慕枫为了让两人说贴己话,一般都是在外面等。可这几天不一样,慕枫就跟着进来,坐在那里问了安之后就不说话,反正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武润心思算是细密的,第一天就觉得慕枫有点反常。他在,两个人说话的确就有些不方便,武润就笑着把话题往慕枫身上引:“慕枫,这些日子跟着我吃斋念佛的,不习惯吧?” 慕枫还没说话,莫小艺没心没肺地先开口:“怎么不习惯啊!昨天我还让他带着我下山打牙祭了呢!老师,也就是你一直吃斋,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武润笑笑:“差不多该走了——那我看慕枫脸色怎么不好?” 慕枫刚想说话,莫小艺又道:“他晚上睡不好,总失眠,我正在想是不是让木子风给他瞧瞧。就是不知道木子风会不会记仇,我前几天还骂了他。” 武润点着她的鼻子:“你呀,一天到晚的也不消停。生病了一定要看啊,我等下和木子风说说。” 慕枫直言想说自己没病,莫小艺又说了:“我这些日子多老实啊,我就是看木子风不顺眼。其实也没骂,我只是强调事实。算了,你别和他说,要不你又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他蹬鼻子上脸怎么办?我听说寺里的老方丈也懂医术,到时候让他给慕枫瞧瞧。只是失眠,又不是什么大事。” 慕枫开始坐立不安,就怕武润再问,莫小艺又傻乎乎地把他的症状说出来——他哪里是睡不着啊!他是难受啊! 他腾地站起来:“我先出去。” 说完也不行礼,直接走咯。 莫小艺不以为然,反正这几天慕枫的确有点怪,莫小艺直接归结为他心不善,在佛祖面前不能定性。 武润开导他:“你要多关心关心他,好好的怎么睡不着?” 莫小艺嘿嘿笑着:“我给他解释的是,他杀戮太多,见了佛祖,心虚。” 其实慕枫这次进来本想得着机会说说孩子的事的,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武润帮他劝劝莫小艺,结果他还没说,莫小艺先把他晚上不睡觉的事说出来了,他真是觉得丢死人了——武润是过来人,知道了前因后果,前后一联想不就知道他为什么不睡觉了? 这下好了,事已至此,让他怎么开口? 莫小艺出来的时候,见到慕枫脸色如锅底,她再粗神经也觉得不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走,我们去找方丈。” 慕枫拉着她就回房间了——她是不是打算昭告天下她男人因为欲求不满睡不着? 这日晚间,来福躬身站在一旁,向武润回禀:“娘娘,找到一个。” 武润挑眉:“还真找到了?” 来福笑笑:“娘娘宅心仁厚,这是佛祖福佑。” 武润抬眸看一眼住了近一个月的佛堂,心底有陌生的情绪滋生:“那人,是什么情况?” “照着日子算,那人临盆比娘娘晚了十天,届时,娘娘正好养养身子再启程。奴才也确认了,那人的确患有心疾,本就不适合生养,可那女子倒是有些刚强,说是一定要给夫家留个后人。” “家里都没人了?” “回娘娘,那女子夫妻二人原就不是本地人,奴才打听过,据说是私奔出来的二人,不料,男子患了恶疾,突然撒手西去,留下这当时已有身孕的女子。奴才和木子风去看过了,据木子风所说,这女子,此时已经是强弩之弓,到时,只怕……” 武润点点头,虽然她不怎么赞成这样做,但也难为了来福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这几日,你就安排本宫搬出去吧。” 武润搬到了皇陵脚下的一个清静的小院子里,随行的就是贴身伺候的这几个。 她不可能兴师动众,这种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结果木子风迷上做饭了。 最初的设想是为了避人耳目,在外面找一个老婆子来煮饭,结果木子风毛遂自荐,说他会煮。 武润就让他试试。 这一试,一发不可收拾。 武润觉得,木子风真的很擅长灵活运用自己所学,他的饭菜,基本相当于现在的食疗,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保健价值肯定是最好的。 武润难得地给了他一个笑脸,说了句不错,这男人就开始没命地钻研菜谱,整日地研究如何让武润吃好喝好。 莫小艺算是开了眼界了,这男人发起疯来真是两个极端啊,几个月前,木子风对武润的态度,那真是不屑加鄙视,现在呢,估计让他给武润提鞋他都觉得光荣——呸!武老师才不让他提鞋呢!要提至少也是临渊那种类型的高富帅! 想起临渊,莫小艺又开始纠结临渊的后宫佳丽,她想,如果临渊和敖卓凡的身份对调一下就好了。她顿时又想到一个问题——敖卓凡这厮走了四五个月了吧,怎么没消息了?还是说,他找到更好的归宿了——正好,她还怕他回来找她算账呢!她真心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媒人! 武润听莫小艺提到敖卓凡的时候,真是提心吊胆了好一阵,不过后来一想,他这么久没消息,说不定真的就是好消息,祈祷他已经找到了相携一生的另一半。 临渊来的时候,是大半夜。 武润睡得很踏实,来福和慕枫守在外面,他们从寺庙里又是乔装出来的,可以说这次的生子行动是十分隐秘的,武润对安全问题是完全放心的。 她感觉到身边有个热乎乎的东西一直朝自己靠近时,直觉就是有老鼠,她“啊”一声就叫出来——其实她胆子很小,别说老鼠了,鸡鸭鹅她都不敢动! 慕枫的声音瞬间在门外响起:“武老师,怎么了?” 临渊此时已经抱住了武润,他在她耳畔轻语:“是我。” 慕枫没听到回应:“武老师我进来了?” 临渊的吻急速地落在她的耳后。 武润一个激灵:“别进来!我——我没事。” 临渊轻轻地笑,抱着她就倒下了:“润儿,你胖了。” 武润闭了眸子。 临渊的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间,深嗅她的味道。良久,他低喃:“润儿,想死我了!” 武润猛地睁开眼,咬牙掐住临渊腰间的肌肉:“你吓死我算了!” 临渊倒吸一口气:“我可不舍得——你倒是舍得,用这么大力!” 武润忿忿地松了手,推他:“走开!” 临渊顺势倒在一旁:“总算赶到了,累死了。” 良久,武润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武润没了睡意,偏头看过去,却见那张极致的容颜,此刻淡雅如水,纯净无波,俨如月光下的仙子,绝美到令人心动。 她微微地勾了唇,深深地吸一口气,闭上了眸子。 身旁的人一动,她来不及逃离,他的长臂一伸,她已经到了他的怀里。 “睡觉。”轻轻地,他吐出两个字。 武润再没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了。 一个月后。 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墙角处,两个明显强健的身影在窃窃私语。 “太后怎么会经过这里?” “听说回都城的官道有一处发生了泥石流,这才绕道到这里的。” “我等千辛万苦才寻到那贱人踪影,却不能第一时间杀了她,这口恶气……” “别急!太后只是过路,能耽误多久?等军队过去,我们再去报仇不迟!” “也对!那贱人当年害死妹妹,又和那混账男人苟合,让她活到今日,真是便宜她了!” “当年之仇,今日便了!” 周围呼声突然直冲云霄——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一座简朴的院子里,稳婆的声音急促的响起:“用力!用力啊!看见头了!” 门外,一相貌奇丑的老女人一直在不耐踱步。 小镇上的大夫也在门外等候。 “哇——” 一声啼哭让门外的人心神一凛。 稳婆快速地收拾,还不忘在女子肚子上压了一下:“夫人!还有一个!快使劲!” 门外直觉想冲进去的大夫顿时愣住了——双生子?那岂不是死得更快? 稳婆打开门的时候,脸色焦急的不行:“大夫,快给她瞧瞧吧——她大姑,你还不过来抱着孩子!” 丑女人慢慢上前,一脸嫌恶地接过蓝色的包裹。 稳婆抱着绿色的,唇角勾了勾。 床上的女子已经气若游丝:“让我——看看孩子……” 稳婆瞪了丑女人一眼。 丑女人连忙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 一旁的大夫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 丑女人立即不干了:“不行!她可不能死!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稳婆看他一眼:“你不是她姑姑吗?她只有你一个亲戚,孩子自然是你养!” 丑女人跳起来:“这可怎么得了!我家里还有八个娃儿,上有老下有小,吃了上顿没下顿,再添两个,那一家人不得喝西北风去!” 稳婆把自己手里的孩子轻轻放到那蓝色包裹旁边,又对丑女人说:“你是她唯一的亲戚——不然,你还能找出什么亲戚来?” 女人突然开口:“求你们……让孩子……活下去……给他们……找个好……好人家……” 女人清丽的容貌,泪水缓缓流下,艰难地低头,在两个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双手垂下,再也没睁开眼睛。 丑女人突然跑出去:“我不养孩子!我坚决不养孩子!” 稳婆追了两步,又转身回来:“这叫什么事啊!这孩子——大夫,您说怎么办?” 大夫直觉往后退:“这,这……” 丑女人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有办法啦!有办法啦!” 进屋,他一把抱起那个绿色包裹,转身就走。 稳婆脸色一黯,却无奈抱起那蓝色的,跟着追了上去:“这还有一个呢!” 太平盛世,皇家天威,所到之处,无人不拜。 参拜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横冲出来:“太后娘娘救命!太后娘娘救命!” 稳婆随即跟着跪下,学着丑女人高举手里的包裹。 天启三年五月二十三,嘉康皇太后祈福回都路上,路经眉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遇村妇产后暴毙,遗一子一女,无亲无友,无人领养,太后双手合十,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思虑再三,太后开口——大商百姓都如本宫子民,幼儿无辜,父母早亡,今日得以巧遇,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随即,太后扫视众人,当场决定——收这两个孤儿为义子义女,带回皇宫抚养。 众人齐呼——太后英明!太后千岁! 村里的人,自然知道那女子是无亲无故的,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姑姑,也曾有过疑惑,但那女子只说多年未联系,这才让大家信了。 却不知,那丑女人正是来福所扮,之所以让那女子认同他,也是承诺了会善待她的孩子。 至于稳婆,却是武润身边的亦祥。 待武润的队伍走后,那之前低语的二人才得到机会起身,一路打听着朝那女子的住所而去。 百姓却久久不散,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讨论那两个刚出世孩子的大好机遇,甚至有人说,如果能让太后领养他的孩子,现在让他死都行! 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是谁都能遇上的,就算有这事,也得能碰到敢拦路的傻大姑冲着太后喊救命!如果太后不知道这事,那俩孩子还不得饿死?看来,归根结底,是那又老又丑的姑姑拦了太后的路,立了首功! 武润也觉得,她以前真没发现来福还有这个天分,眉眼修饰一下,头发盘起来,换个衣服,还真是像模像样。 反正亦祥就一直笑,来福的大总管形象,算是彻底没了。 但这事很快就过去了,众人的注意力随即放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亦吉抱着一个,小心地晃:“娘娘,小主子长得可真好。” 亦祥抱着另一个:“娘娘,这小家伙长得也挺好。” 武润脸色一沉:“从今天起,两个孩子都是本宫的骨肉,你们要一视同仁,不准有所偏袒。” 屋内等人对视一眼,齐齐应了。 但说是那么容易,真正做起来,谁心里不向着自己真正的主子?这么小,要说是同性别的,武润如果有心让他们混淆,他们可能真不知道哪个是小主子,可一个男一个女,太明显的事实,他们能无视吗? 武润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她也知道身边的人对自己那是真的忠心,自己的孩子他们肯定当祖宗那样供着,可这样,一来对孩子成长不好,再一个,真要是这么明显地疼,不得让人看出点什么来?一个义子义女而已,值得奴才们这么上心? 反正后来武润想了想,其中的利害关系,该说的都和他们说了,不说肯定不行,看亦吉那样,那心就偏到不知道什么方向去了,小的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武润没想到的是,有些话她的确说出来了,但事情根本不往她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那些在她面前乖巧可人的忠心奴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着劲的宠着她肚子里出来的那块肉——以至于当武润发现那孩子性格太让人意外的时候,想纠正,已经来不及了。 武润的回归,让朝堂顿时又注入了一股澎湃着的激情血液。即使很多人不想承认,可武润上朝的日子,满朝文武的形体精神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也不知这一帮男人们,不管老的还是少的,朝服在那一日都出奇的整洁和平顺——天知道是为了什么! 敖卓凡可能会理解这种心情,即使知道自己丰神俊朗,普天之下,也就临渊能和他相提并论,但在见武润之前,他也会考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武润看见他的时候,真的是先注意的他的衣服。 紫色其实是宫廷御用颜色,四品以下的妃子甚至不能用紫色发饰。 并非武润偏爱紫色,只紫色象征高贵,在后宫,她的地位最为尊崇——就算有朝一日商子郢立了后,只要她还在,皇后就不能一身紫色。当然了,紫色的装饰是允许的。 而现在,敖卓凡就是一身紫色长衫。 武润直接对来福说:“先带他下去换身衣服——敖洞主,这里不是你的风云洞!” 敖卓凡不解。 来福微微颔首:“敖洞主,在我大商,只有太后和皇上才有权穿紫色服饰。” 敖卓凡转身就走——他可不想当她儿子!如果是太上皇还可以考虑! 来福捧着衣服递给敖卓凡的时候,敖卓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公公什么意思?” 来福道:“敖洞主别误会,奴才这里,只有这种衣服,娘娘既然点了奴才的名,敖洞主就只能屈尊穿奴才的衣服了。但敖洞主放心,这套衣服是新的……” 敖卓凡瞬间扔出去——新的他也不穿!他凭什么穿太监服! 宫外,叶炫烈自罚了三杯,这才看向玉擎远:“可以了?” 玉擎远面色不悦:“凭什么每次都是你!上次去云国!这次去祈福!叶炫烈!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炫烈苦笑:“这次祈福,我见太后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不知道,太后入了寺,就没出来,整整一百日,你没见着,我还不是一样?更何况,我都自罚三杯了,你别生气了!” 玉擎远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你上次和我说的事,我也拜托我同门师兄弟去查了一下,那些人,定是魔教中人!但最近,他们也的确没什么异动。” 叶炫烈点头:“那些人不除,早晚是祸害。先下手为强,不如,你我联合奏本,请求出兵除魔!” 玉擎远略有所思:“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敖卓凡真是不嫌麻烦的,反正他是死活不穿太监服的,身边没有服侍的人,他只能又出宫一趟,买了成衣,再进宫,亦吉就说武润歇下了,让他明日再来。 他气得差点吐血——他敢说,武润绝对是故意折腾他! 武润倒没这么想,给你太监服,你穿就是了,还出宫买什么衣服啊!难道你穿了太监服就是太监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不想见他是事实,既然见面不能避免,那她小心眼地把见面推迟,敖卓凡也没办法。 敖卓凡有什么办法?现在对这女人,他是不敢骂也不敢怒,几乎就是把她当祖宗那样供着的——但就是这样的心,依然被她无视,敖卓凡只能说,他需要进步的地方还有很多。 投票调查在继续,您动一动手指头,我就笑了~嘎嘎,么哦~ 第035章【手打VIP】 每个人都需要进步,但武润觉得,就这几个男人来说,临渊的水平算是最高的了。 那一夜,他突然而至,抱着武润睡了一夜之后,第二天醒来,没头没脑地就吻了过去。他也不敢压上去,就侧着身吻,那模样,真想突然见到猎物的狼,不管不顾地就啃咬吞噬! 武润迷迷糊糊地就遭了狼吻,还没清醒呢身子先有反应了,反正等她晕乎乎的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临渊才放开她,趴在她颈窝处,大口地喘气,呼出的气息撩拨得她痒痒的。 她也全身无力地呼吸,只觉心底有股奇异的感觉在升腾。 临渊动了动。 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轻喃:“不行……” 临渊呢喃着吻上她的耳垂:“放心,我知道,我只想吻,太想你了——真的,这么多天了,一直想……” 武润可不敢大意,这可是快生了,一点都不能折腾——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但临渊很快就没了动静,挨着她躺下,半天没动。 武润看了看外面,天快亮了,她也觉得有点饿了,微微地动了动。 临渊一把揽住她:“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身体犹如在黑夜里觅食的豹子,隐忍,却极度紧绷。 武润无奈地躺下,开口:“我饿了。” 临渊深吸一口气,在她颈部闷闷地开口:“我难受。” 武润笑笑,理解他说的难受代表什么需求,拍拍他的头:“别闹了,去冲冷水会好一些。” 临渊闻听此言,果断地执行命令。 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惊讶万分的亦吉。 亦吉伺候她更衣,不时打量临渊,想问的话一直不敢问出口。 莫小艺来了,看见临渊很热情:“咦?默默你什么时候来的?” 临渊给她一个浅浅的笑:“昨晚。” 莫小艺立即眼神暧昧地把两人从头看到脚,最后视线定格在武润的肚子上:“武老师,小心孩子。” 亦吉立即看向武润,她也想说这句话。 武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理解莫小艺话里的意思时候,有点哭笑不得:“没大没小的。” 临渊也不解释,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些都是武润身边的人,他们明显是接受自己了,接下来的日子,就看武润的态度了。 慕枫的脑袋可以媲美榆木疙瘩,莫小艺的话,他听得云山雾罩:“孩子怎么了?”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木子风当场愣在门口。 半晌,他冷冷开口:“此时还不节制房事,孩子不想要了么?” 说完,一手端着给她备好的药膳清粥,拂袖而去! 武润瞪了一眼临渊。 临渊冲她得意地笑。 慕枫的脸腾地就红了。 亦吉慌忙扶着武润坐下:“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其实……”正欲解释的武润突然看到一脸期待的莫小艺和满脸窘色的慕枫,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解释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亦吉,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在武润心里,莫小艺和慕枫总归是晚辈,这样被他们取笑,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慕枫这孩子又死心眼,心里不定怎么想呢。武润开口:“小艺,你不说要出去转转?让慕枫陪着你去吧。今天临渊在这里,我的安全,就不必担心了。” 莫小艺还想说什么,临渊起身开始赶人:“去吧去吧。” 莫小艺笑笑:“也好,武老师,你们好好叙叙,我们走了。” 说完,她拉着慕枫出去了。 武润叹口气:“这下你满意了?” 临渊坐在她身边:“我满意什么?这次算你欠我的,下次记得还。” 武润看他一眼:“还没告你私闯民宅,你倒是先提出条件来了。” 临渊笑嘻嘻地给她斟茶:“我哪里是私闯民宅,我找我娘子,难不成也犯罪?” 武润正色道:“在小艺面前,你正经点。让别人误会我,像什么样子。” 临渊凑过来,把茶递到她嘴边:“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来,漱口。” 亦吉捂着嘴当没看见,进来行礼,心里想起那天莫小艺说,临渊照顾娘娘,比她用心。现在她信了,不是说她伺候得不用心,而是她做不来如此恶心:“娘娘,木子风把粥都倒了,您再等一会儿,奴婢已经在煮了。” 武润表示无语,他脾气还不小。 临渊站起身,随即小心扶着武润起来:“我们出去吃怎么样?顺便到处走走——我听人家说,要多走动,才容易生。” 都在一个院子里,有一丁点动静都能让人看见,更何况临渊大张旗鼓地带武润上街——木子风当场就踢了煮饭的锅!任那带着清香的白粥溢满一地,狼藉不堪,正如他努力了许久却从未被人正视的情感。 他无力地坐下,只觉心里的酸楚翻江倒海开始运转,从他确认了自己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一切,无论她什么态度,他都能不卑不亢地坚持自己的想法——但现在,他发现想想总是很简单,可实施起来,难度不是普通的大。听到他们暧昧的话语,看到他们眼神的交流,他觉得心里像针扎一样的难受。甚至说不出为什么,今天这一幕,比那一日看到敖卓凡和她两人欢爱之后心里还要不舒服。 他静静地坐着,想着她往日清冷无波的眼神里看向临渊时有了淡淡的温暖,想着她从未展露过的笑颜在临渊面前浅浅勾唇,想着她脸上他从未见过的娇嗔——他的心紧紧地缩在一起,即使不想承认可这个事实无比真实地存在着——武润对临渊,真的不一样。或者说,她对他,有感情了。 他猛地站起来,大拳紧握——他不相信!她那样的性子,又怎会轻易喜欢一个人!临渊是帝王,自然少不了三宫六院,以她的骄傲,会愿意多女侍夫? 木子风怎么想的,临渊并不清楚。在临渊眼里,木子风尚且够不成威胁力度。当然了,未来他的后宫会是什么样,他自己早有安排。目前最重要的,是伺候好这位大肚子太后娘娘:“味道怎么样?” 武润点点头,木子风煮的再好,吃多了难免会腻,偶尔换个口味,也觉得挺清新:“你怎么会来?” 临渊看她一眼,眸子里情愫万千:“说了啊,想你了。” 武润笑笑:“临天有你这样的皇帝,是幸抑或不幸?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你真不担心有人趁机作乱?” 临渊摇头:“这点信心我都没有,还不如不做这个皇上——话说回来,你这边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陪着你?幸好赶到了,我还怕……” 他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笑:“那时候,我想陪在你身边。” 武润不自在地低了头,心底有陌生的情绪滋生。她轻轻叹口气,开口:“临渊,你何必……” 临渊勾唇:“叫我默默。” 武润看了看四周,颦眉:“你明知道你不是……” “我是。”临渊点头,脸上的表情转为严肃:“即使你不承认,可我和默默,的确是一个人。以前的默默,让你费心了,从此以后,你的事,我来费心。” 武润把手抽回来,垂眸:“吃吧,都凉了。” 临渊愣愣看着她,再没出声。良久,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筷子上的青菜夹到了武润碗里:“多吃点。” 两人回来的时候,木子风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落寞的身影,飘飞的墨发,挺拔的坐姿,白皙的手指,帅气的侧脸——一进门,临渊的眸子就黯了几分。 他的大手不由得把身边的人揽紧了些,身子微微地侧过来,挡住了武润的身影:“累了吧?走,进屋歇着。” 木子风身子没动分毫,只捏着书本的修长手指关节愈发白皙。 武润脚步没停,如果每个人的情绪她都要顾及,那她真是要累死。再说了,她没必要看木子风的脸色,当初是他要自己要留下来,既然如此,那就该有承受某些打击的能力! 临渊跟着进屋,随手关门。 亦吉皱皱眉,却识相地没跟着进去,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子风突然开口。 亦吉正想关门,听得他叫,连忙应了:“哎。” 木子风抬头:“你去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亦吉扑哧笑了:“锅都让你踢烂了,还吃什么吃!” 木子风神色一黯,随即起身:“我去买。” 亦吉想了想:“我跟你去。” 木子风皱眉:“你不跟着伺候?万一她有事呢?” 亦吉笑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那男人比我伺候的还仔细,有他在,我基本没什么用。” 木子风的脸色果然变了,良久,他问:“他是皇帝,他怎么……” 亦吉走在前面,觉得有些事要让他知道,也让他懂得知难而退:“其实,娘娘和他认识最早,那时候……” 临渊就这样住了下来。 木子风在踢烂了一口锅之后,收敛了性子,又乖乖地按时煮饭了。但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他的饭的份量,只够武润一个人吃。 临渊才不计较这些,吃饭什么的真是不值得浪费心思——他每次伺候武润吃完了,然后让武润陪着他再出去吃。 木子风了解了临渊和武润的过往。当然了,亦吉也是斟酌着说的,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她还是有分寸的。 木子风后来分析了一下,照这样看,武润还是念旧的,否则也不会对曾经失忆的临渊那么照顾,如今更是对他另眼相待。他觉得又有希望了,如果他一心一意地待在她身边,有朝一日,是不是她也会被他感动? 关于他不解的一些问题,他也终于得了机会不耻下问。对于武润的传闻,以及他亲眼看到的场面,到底武润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他心里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当他问出那天他看到敖卓凡和武润在一起的事情时,亦吉也没多说,只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外加一句非常令人寻味的话——你觉得娘娘是那样的人吗?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这下,木子风是确定其中有什么隐情了,也更加认清了武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说这些都已经是多余了,不管武润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已经爱了不是吗? 临渊才不管那么多,他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等武润生了他就要急着走,说是不担心,可那么大一个国家,也不可能长期当甩手掌柜:“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武润靠在床头上歇息:“拒绝回答如此无聊的问题。” 临渊蹲在床边给她捏腿:“我能给她起名字吗?我希望是个公主。” 武润指指书桌:“莫小艺和木子风已经准备了上千个名字,你就别再添乱了。” 临渊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再开口,笑得更加迷人:“润儿,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帮自己女儿起名字,怎么叫添乱呢?” 武润把腿挪了挪,闭上眼睛,无言地反抗他不着边际的自说自话。 临渊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看着堆得厚厚一叠的纸张,坐下来,若有所思。 说真的,快临盆了,要说一点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武润也和莫小艺讨论过这个话题,在二十一世纪,有急救,有输血,有剖腹产,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出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但武润后来又想了想,生孩子正式被搬上手术台才是多少年的事?古往今来,女人不都是这样生的?生产是一种自然现象,虽有一定的风险,但肯定是大多数都是安然无恙的。 武润除了和莫小艺说过,对于其他人,她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流露过,但当阵痛来临时,当临渊附在她耳边细细地叮嘱她——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时,她突然觉得,如果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似乎也不错。 但那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武润生孩子,相对来说是比较顺利的。用亦祥的话说,孩子的头比较小,也不胖,再加上武润平日里很注重健身,反正疼了没多久,孩子就生下来了。 第十日的时候,武润已经回奶了,小宝宝也被来福他们带了出去,寻找合适的奶娘。 其实,自然生产的母亲,一般母乳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分泌出来,武润也大概懂一点,说是头几天的初乳最为珍贵,反正对孩子身体好。想了想,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没喝自己一口奶就被抱走,反正最后她是没舍得,就在身边留了三天。 第四天,她终于狠心让来福把人带走了。没办法,听说那边要生了,她再不断奶,到时候回了都城也麻烦。 照木子风的说话,到时候用点药,两天就能回奶,也不痛,也不胀——结果,两天就能解决的事,一直拖到第八天才算圆满收工。 要问原因,武润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真的算是再次见识到临渊的厚脸皮了——这么大的人了,他怎么就好意思做那样的事! 临渊倒没觉得有什么,武润的丰润所在一直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武润生产之后,他一直在一旁贴身伺候,细心贴心的劲头,真是会让人误会他就是孩子他爸!临渊觉得真不能怪他,武润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但孩子吃得不多,喂完了,武润觉得有点胀,想了想,就准备挤出来。 当时武润真没多想,她一心就想着孩子了,对于那个地方,也升级到了一种母爱的圣洁里,直接嘱咐亦吉拿了一个碗过来,她伸手就开始挤。 临渊把孩子放在一旁,一起身,一抬眸,身子一僵,目光就再也没移开。 这种事,亦祥之前就叮嘱过亦吉,所以这两个女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真是没有顾虑到身旁还有个男的,或者说,在武润的潜意识里,临渊已经成为了能让她信任的人。但事实证明,她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亦吉出去以后,临渊坐在床边盯着她:“很多?” 武润把衣襟拉好,轻轻地嗯了一声。 临渊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武润抬头,瞬间惊呼:“你做什么!” 临渊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我也要吃!” 武润至今想起来那几日的情景,都有恨得咬牙的冲动,可偏偏那人又极其难缠,比莫小艺还能磨人,武润最后都快被他折腾疯了。 那人走的时候,武润真的是冷着脸的,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不搭理他。 “娘娘——” 武润突然回神——走都走了,她也没必要再气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难缠的呢:“怎么了?” 亦吉行礼:“娘娘,敖卓凡在外面候着呢。” 武润抚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让他进来。” 敖卓凡这下心里没底了——在来见武润之前,他先去找了莫小艺,其实就是想旁敲侧击地问问武润到底什么意思。 结果莫小艺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也不能说莫小艺善变,莫小艺的确觉得临渊的身份是个问题,而且也确实把他排除在外了的,可世事难料,她没想到武老师对临渊竟然真的有点不一样——就冲这一点,她不得不倒戈相向,将原本看好的敖卓凡划入心怀不轨的行列。她这样对他说:“敖卓凡,我那天对你说的话,其实我征求了一下武老师的意见——不好意思,她说要相夫教子,呃,虽然夫已经没了,但她的意思就是说想老死在宫中,您的一片好意,她心领了,但是,对不起,她不会给予回应的。” 敖卓凡觉得,唯今之计,他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我有话和你说。” 武润抬手让他坐,本就绝美的脸庞此刻更有了摇曳生姿的圣洁光辉:“坐吧,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敖卓凡开门见山,就算她不会改变心意可也要让她对自己生点愧疚:“我把风云洞给了别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为了你,我舍弃了自己的江山。” 武润看向他:“你疯了?” 他摇头,轻笑:“我没疯,我只是在做一件我不会后悔的事。” “你不会后悔才怪!”武润忍不住吼他,这些男人是没脑子还是一个个太自负!真以为这样的行为很潇洒么?一个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是有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值得人尊敬!“你这样算什么?证明你多深情吗?还是说从今往后在你眼里只有爱情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你觉得你现实吗?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幼稚还是说你白痴!敖卓凡!我警告你!你自以为是的爱情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你想要的日后你也会发现它可能并不是你生命中想守护的唯一!终有一日,爱情会消散,感动会消失,心动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麻木不仁!我最后说一句——你赶紧回你的风云洞去!别再说什么为了我怎么样怎么样!我受不起!我也不想承受!” 敖卓凡轻轻冷笑,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疯了,把风云洞发展壮大,是他从小的志愿,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可当他遇见她,似乎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又或者说,风云洞已经站在了巅峰之上,没了让他再前进的动力,而武润的出现,是一个契机,让他突然觉得人生又有了新的目标和追求。确切来说,风云洞的主人还会是他,他没傻到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只是,想要永远陪着她,总要舍弃一些东西才是,但她的态度——他再笑笑,他也的确猜到了,但没想到她会骂他幼稚。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其实,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无条件地留在你身边。” “我不需要!”武润的回答简洁明了。 敖卓凡站起身,勾唇:“你知道炎如霄去了哪里吗?这么久了,他不声不响地消失,再也没出现,你不觉得奇怪?” 第036章【首打文字版VIP】 “小皇子可真乖,也不哭。” “小公主才有活力呢,看这大眼睛,多漂亮。” “小皇子小公主长大了定是天人之姿。” “那是肯定的啊,这才刚满月就如此好看,长大了肯定倾国倾城。” 亦吉得体地冲着那些官太太笑:“奴婢跟在太后身边,有幸见了小主子的生母,是个绝色的女子,小主子们自然生得如此好看。” 没有哪个夫人敢在亦吉面前托大,听她自称奴婢,慌忙开口——亦吉姑姑这话是对的,小主子生母既然是绝色,小主子长大了绝对更好看啊。 亦吉笑笑,小心地抱着自家小公主继续显摆。 武润又开始投入到了繁忙的政务之中,之前的一切计划在如火如荼地展开,户部、吏部、工部的改革也在注入了新鲜血液之后慢慢地走上让人期待的康庄大道。 武润真是没时间办什么满月酒宴,可莫小艺不干——这么大的事,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怎么能不大张旗鼓地办呢?她就在一旁反复表达自己的看法,武润本想拒绝,可看亦吉来福等人都是一脸期待,好像自己只要说不,那就是委屈了那俩孩子,最后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本来朝中大臣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太后娘娘心血来潮收了一对龙凤胎做义子义女,这在大商历史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收养的,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受不受宠的另说,还得受其他皇子公主的气,反正古往今来,收养的孩子,下场多半是不好的。 也正因为如此,文武百官没把这俩孩子放在心上,还是叶炫烈私下找了礼部官员,着他们主动去见太后,问询了一双孩子的生辰八字姓名情况,写入了皇室族谱旁支里面。 但没想到,后宫传言,武润对这一双儿女极为上心,不仅把他们养在仁心殿,很多事更是亲力亲为,慈母之心,可见一斑。 办满月宴的事情一传出来,众人还是有点吃惊的,为领养的皇子办酒宴,这还真是少见。 但既然太后娘娘如此重视,下面的人就更加不敢怠慢,不管这一双孩子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目前身份是尊贵的。 其实武润其他的倒不担心,她就是怕商子郢有什么抵触心理,不办满月宴,也是考虑到商子郢的感受。但她没想到,商子郢对这多出来的弟弟妹妹欢喜得很,下人不在的时候,他就一会儿摸摸,一会儿亲亲的,甚至还想亲手抱抱他们。 亦吉可不敢让他抱,他还是个孩子呢,万一把小主子摔了可怎么办。 武润不止一次地看见亦吉抱着孩子晃,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没几天,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亦吉手里抱着的,永远是那个不安分的武山。 武山是女孩,男孩叫武辉,名字最终还是临渊起的。武润觉得,叫什么不重要,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再说了,临渊起的这名字,又简单,又容易叫,再加上他一直软磨硬泡的,武润也就没反对了。 两个孩子随她的姓,这也是武润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她这样做,只是想告知天下人,她所收的这一双孩子,只是以她个人名义领养的,和皇家没有实质的关系——说白了,就是让商子郢放心,俩孩子姓都不是皇家的姓,更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武润觉得带孩子还是很累的,就招呼亦吉:“还没睡?放下她,你也歇歇。” 亦吉抱着怀里的宝宝走来走去,嘴里还哼哼哄着:“娘娘,奴婢不累。小公主喜欢这样睡。” 武润问:“武辉呢?” 亦吉答:“睡了啊。” 武润起身,从亦吉手里接过武安:“她怎么还不睡?” 亦吉在一旁扶着:“小公主喜欢让人抱着她睡,看,多可爱。” 武润伸手点了点她肥嘟嘟的小脸,脸上有了慈爱的笑:“宝贝,很晚了,该睡了——弟弟都睡了,你也乖乖地躺到床上去。” 岂料,武润刚把她放在床上,小丫头哇哇地就哭了起来。 武润顿时愣了愣。 亦吉熟练地抱起来:“娘娘,小公主那样睡不着的。” 武润指着她:“你一直这样抱着她睡?” 亦吉点点头。 武润又看一眼睡得安稳的武辉:“他呢?” 亦吉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小皇子很乖呢,放下就睡了。” 武润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亦吉,你是故意的吧?” 亦吉想跪抱着孩子又不敢跪,可娘娘的语气明显是生气了,她慌忙把武安放到床上,跪下:“娘娘恕罪。” 武润无视武安的哭声,回去坐好:“亦吉,本宫最后说一次,两个孩子要一视同仁。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她这么小,怎么就非得要抱着才能睡?把她放在床上,让她哭,哭够了她就睡着了——把武辉抱过来,别吵醒了。” 亦吉明显觉得娘娘偏心——小公主虽然闹腾了些,可小公主多可爱啊。小皇子虽然很乖,可一点也不好玩,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谁逗也不理。小公主折腾人,但她愿意被折腾啊!但娘娘的话,她也不能不听,只能心疼地听着武安哭啊哭的,结果,哭了没多大会儿,果真睡着了。 亦吉就跪在床边,给她擦着小脸上的泪,心疼得不得了。 来福就在一旁轻轻开口:“你傻啊!这种事怎么能让娘娘知道?以后啊,当着娘娘的面,可不能这样。” 因了来福这句话,武润一直被蒙在鼓里,当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武安的性子已经到了让她发疯的地步——当然,这是后话了。 敖卓凡留下来了。 其实武润也没让他留下来,是他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想走。 武润觉得,男人那张嘴,真是不能信。敖卓凡受伤那时候,说得多好,可现在呢,明显是赖账了。 敖卓凡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他都快死了,自然是什么都答应她,可现在不一样,他还活着,他自然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更何况,他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武润的安全,如果武润有什么不测,他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炎如霄之所以那么久没有消息,并非因为他回了云国,而是——加入了魔教。 武润简直不能相信,敖卓凡告诉她的时候,她真是意外死了——怎么可能!堂堂一国王爷,放着那么好的地位不要,跟着魔教瞎折腾什么! 但敖卓凡说这事是千真万确的,他甚至亲眼看见炎如霄和陈醉白在一起,当时他还奇怪,后来派手下人去查,才知道炎如霄这些日子一直混在蛮夷人里面。 武润百思不得其解,炎如霄到底在干什么?他难道疯了才做出如此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还是说自己的话让他受刺激了,他才失去理智——武润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 其实敖卓凡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有一点他敢肯定,炎如霄此举,定和武润脱不了关系,所以他才不走,留下来确保武润的安全。 武润以为没这个必要,就这个问题,她也问过临渊。因为之前临渊表示过,魔教的事,他会处理。 本来武润还以为,看来这男人也就是一张嘴,说说而已,不然为什么在他承诺过之后,蛮夷之人还在五台附近折腾? 没想到临渊让她尽管放心,信誓旦旦地保证魔教已经在他控制之内了,他还说,如果魔教真的能伤得了武润,那他能放心离开? 这话,武润倒是信的。不管怎么说,在她临盆之前,临渊能赶过来,就是为了陪着她经历人生那个最重要的时刻,虽然他也做了挺让人生气的事,但归根结底,也就是像孩子一样吃了几口奶,其他的,也没做什么——不得不说,就冲着临渊这份心,武润就愿意相信他的话。 让武润相信的人,其实不多。要说最让她放心的,是她身边这几个人,来福和亦吉他们。商子郢还小,对她很是依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她也说不准。不管怎么说,她会尽量避免出现让商子郢怀疑她的那种事情,别说她对权势不感兴趣,就是她想称霸天下,也不屑从一个小孩子手里抢什么东西。 叶炫烈其实算其中一个。 不管什么时候,叶炫烈的表现都可圈可点,无论是他对以前小润儿的痴情,还是现在他对武润的敬重,反正武润觉得他算是一个真男人——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信任他的人品,这个孩子估计也不会出世。 叶炫烈被宣召的时候,他正和玉擎远两人商讨刑部案例,传旨的公公把懿旨交给他的时候,叶炫烈还傻傻的——太后竟然在传召他,不是做梦吧?多久了啊,除了在朝堂之上的远远一瞥,他根本就没近过她十米之内! 玉擎远顿时觉得妒火中烧:“怎么回事?” 叶炫烈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 玉擎远也知道了他的性子,看他那样子,也知道他确实没撒谎,可太后究竟为了什么事单独传召叶炫烈?自从被太后骂,玉擎远真是收敛了很多,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意气用事地在仁心殿自由出入,可现在,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自己离她越来越远。但如果没有行动,总保持这样的距离,他又如何甘心? 他想了想,开口:“你先进宫,我在宫门等你。” 叶炫烈傻傻地点头,抬腿就走。 玉擎远拉住他:“朝服都不换?” 叶炫烈裂唇一笑:“换!怎么不换!” 看见他笑,玉擎远真是又气又恨,偏偏还发不出什么火!以前只觉得叶炫烈是个纨绔,可真的和他接触了才知道,他是个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当然,玉擎远这样抬高叶炫烈,并非觉得自己不如他,而是在他看来,两个人个性不同,各有优缺点,至于武润会喜欢那一种,他就不知道了。但现在看来,武润明显对叶炫烈另眼相待,至少在朝堂上,对叶炫烈从来不说重话——玉擎远突然挑眉!莫非叶炫烈瞒了他什么事? 有些话叶炫烈自然不会说,在崖底发生的事,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甜蜜回忆,打死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何况玉擎远还是情敌——反正不管玉擎远是什么人,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的人还没进入仁心殿,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哭声。 他脚步一滞,心底某个地方突地跳了一下。 他跪拜,沉稳的声音里依然听得出被传召的喜悦:“下官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武润轻抬下巴:“起来吧,坐。” 叶炫烈不敢置信地抬眸看了武润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他没听错,她让他坐,这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了:“谢娘娘。” “炫烈——” 叶炫烈心里又是一跳:“臣——在。” 武润笑笑:“听闻,礼部的人来请小皇子的生辰八字,是你去催的他们?” 叶炫烈不知她是何意,他当初这样做,并没多想,只是觉得既然是她领养的,应当给予足够的尊重,虽然之前很少有养子被编撰入族谱的先例,但既然有,她也应该享受这种荣光:“臣以为,不管小公主小皇子原来是何身份,可既然被太后认同,自然应该被皇家认同。” 武润点点头,其实她不在乎这样的虚名,但他有这份心,她也很欣慰:“如此说来,本宫还是要谢谢你。亦吉,把小公主和小皇子抱过来,让叶将军看看。” 叶炫烈慌忙站起来。 这是叶炫烈第一次见两个孩子,之前的满月宴上,只有内眷才有机会入后宫,而臣子则在前殿庆祝。 他刚想行礼,武润突然开口:“罢了,他们还小,不必如此。” 亦吉小心地把手上的孩子递过去:“将军小心。” 叶炫烈以为只是看看,可亦吉的动作——他顿时慌了的把那团小小的东西接过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好软,软得他几乎不敢用力,可不用力会不会抱不住?他纠结着垂下眸子,看见那张粉嫩粉嫩的小脸时,顿时愣住了。 武山长得是真好看。刚出生时,她不胖,小脸皱巴巴的,一个月之后,这孩子能吃能喝能睡,不高兴了哇哇大哭,反正长得很快,现在看,要多水灵有多水灵。那大眼睛,乌溜溜的,睫毛又卷又翘,鼻子也是圆嘟嘟的,小嘴巴粉红粉红的,反正看上去,没有人会不喜欢! 叶炫烈什么时候接触过小孩子?长这么大,他接触的除了军队里那些铁骨铮铮的男人就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孩子?他平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可此时乖乖躺在他怀里的那个小人,大眼睛黑漆漆地看着她,小嘴巴时不时地动两下,胖嘟嘟的小手毫无章法地打来打去,最后握紧了小拳头,使劲往嘴巴里面塞。 叶炫烈缓缓弯唇笑了,怀里的小人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她的小脸蛋。 亦吉在一旁轻轻地笑,关于娘娘为什么让叶炫烈来,她可是心知肚明的,孩子这么大了,总该让爹爹见一见,虽然这个爹爹被蒙在鼓里,但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武润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让叶炫烈见一见这个孩子:“亦吉,还不抱回来?” 亦吉应着伸出手:“叶将军。” 叶炫烈恋恋不舍地还回去,目光还停留在小丫头的眼睛上:“真好看。” 武润看了一眼亦祥。 亦祥连忙上前:“叶将军,小皇子也很好看的。” 叶炫烈直觉想伸手去接。 亦祥却并没有递给他。 他的手尴尬地落在半空,看了一眼过去,收了手,点头笑:“嗯,长大了必是人中龙凤。” 武辉相对要瘦小一些,肤色也没有武山的细腻,五官自然是出色的,但小孩子,胖了才惹人疼,有肉才显得可爱,这一眼看上去,叶炫烈心里的天平自然地就偏到了第一个孩子上去:“这是小皇子?那,那个是小公主?” 武润点头:“女孩叫武山,这个叫武辉——叶将军如果喜欢孩子,也该早点成家立业了。” 叶炫烈脸上的笑意顿时隐去,本想夸赞武山的话又咽了下去——她什么意思?难道让自己来是给自己赐婚的? 武润叹口气,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年纪都不小了,就不知道还在等什么,明明知道没结果的,还赖着不肯放手。再说了,其他男人她可以不管,可叶炫烈这样,她看着心疼:“怎么?叶将军不喜欢?” 叶炫烈有口难言,说喜欢,怕她赐婚;说不喜欢,那可是小公主小皇子身份尊贵,说了怕是不敬,再说了,那小公主,看了着实惹人喜欢。 叶炫烈刚想开口,武山的哭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来。 武润颦眉,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这么爱哭!武辉基本就没哭过!她也不嫌累!也不怕嗓子疼!只要一哭,那声音绝对强悍! 武润看过去:“怎么了?” “回娘娘,想必是饿了,奴婢这就让奶娘过来。” 这一打岔,武润一时竟忘了刚刚的话题,回过头来看见叶炫烈,笑了笑:“没什么事,跪安吧。” 叶炫烈出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唇边勾了一抹笑——多亏了小公主,否则,他可真是难逃一劫。 玉擎远老远就迎上来,一脸肃穆:“什么事?” 叶炫烈苦着一张脸:“可能是想给我赐婚。” 玉擎远顿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提心吊胆:“她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叶炫烈叹口气:“她一直都有这个想法。” 玉擎远也叹口气:“我以为她只对我一个人这么残忍呢,原来咱俩一直都是同病相怜。” 武润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事,本来她是想提一下武家的小女儿的——都是武安,早不哭晚不哭,关键时刻吼这么一嗓子! 说起武家,武润也有心把武通源官复原职。商子郢以后的路,没有外戚力量肯定不行——也并非说少了武家不行,但是肯定找不到比武家更忠心的。武润想了想,开始想这道懿旨怎么写。 武润一天到晚基本是没有空闲时间的,对于赖着不走的敖卓凡,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管他。 敖卓凡也知道她是真的忙,对这女人的决策能力和革新手段也越来越佩服——他有时候就纳闷,一个十六岁,哦,现在十七岁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子,从小养在深闺,她怎么就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如果说最开始的一见钟情不够坚定,那么,随着越来越了解,越来越熟悉,他觉得自己的感情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甚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见不到武润的日子,他偶尔会和慕枫、莫小艺混在一起。 没办法,莫小艺要让人陪她打麻将,敖卓凡算一个,木子风算一个,四个人正好凑一桌。 四个人边打牌边闲聊,最后的话题总是会不知不觉跑到武润身上。 莫小艺对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知道武老师最讨厌什么吗?她最讨厌人家强迫她!知道她最怕什么吗?她最怕欠人家人情! 久而久之,敖卓凡和木子风也知道了许多武润鲜为人知的过去,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反正不管怎么说,莫小艺现在是他们争相巴结的对象,关于武润的一点一滴,他们都想知道。 连带着,莫小艺极其喜欢那一对龙凤胎,敖卓凡和木子风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对于武润的孩子,敖卓凡肯定是喜欢不起来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要是喜欢他肯定疯了。他也不知道武润到底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反正看两个都不顺眼,武润处理政务或者觐见大臣的时候,莫小艺就去逗孩子玩,几个大男人虽不情愿,却都老实跟着。 慕枫绝对是情愿的,他不仅情愿,莫小艺不去的时候他还主动拉着她去——为什么?没办法,那两个孩子太可爱了,特别是小公主,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慕枫就想着,让莫小艺多看看,她喜欢了,一高兴,说不定也给他生一个。 他现在就盼着这事了,当时商紫歌一路跟着他回家,因了武润的叮嘱,他也不能对商紫歌下杀手,结果那人坏了小艺的名声,导致他父母对小艺有了误会。但慕枫相信,只要小艺能给他生一个孩子,下次两个人再回去,一直盼孙心切的二老一定会和小艺冰释前嫌!更何况,现在商紫歌不来捣乱了,他和小艺的美好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他自然要规划以后的生活! 可莫小艺真没这个打算,她是很喜欢武山武辉,可她也觉得带孩子挺麻烦的,看亦吉一天到晚抱着武山,她就觉得累——她也想过,如果真的生,就生一个武辉那样的,多省事啊。 木子风知道哪个是武润的亲生骨肉,但他不如敖卓凡表现得那么排斥,相反,每次看见两个孩子,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张胖嘟嘟的不安分的小脸上瞄,他总觉得,虽然孩子才那么小,可和武润,还是有几分相像的。他最开始的时候,怀疑敖卓凡是孩子的父亲,可临渊的贴心照顾,又让他质疑自己的想法。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他也不费心去想了,谁是孩子的父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的母亲是武润,他只记得这一点,就够了。 这些人的想法,武润没空顾及了,她要努力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商子郢一个美好的未来,就不会辜负当初曼青姐对她的期望,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等她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她才能问心无愧地对着逝去的人说一声——我尽力了。 又一年秋试即将来临,向忠处理起各种问题来比第一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近一年的磨练,当初的张超君也给了向忠一个满意的答卷,从最初的不解,到现在的了然,向忠觉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当初会把张超君分到吏部了。 相对来说,吏部的事情很琐碎,吏部官员,最基本的素质要求就是要细心细致有耐心。而张超君,向忠觉得,如他这个年纪,有他这份沉稳和细致的男子,真的不多见。 而杨涵在户部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不会逃过向忠的眼睛。现在他也知道了,杨涵这种个性的,真的不适合来吏部。他有傲气,而向忠是比较随和的人,轻易不会为难人,在他手下,杨涵的傲气只怕会有增无减。而苗东升那个人不一样,他对人极其苛刻,杨涵在他手下,虽然吃了不少亏,可也正因为这样,磨了不少杨涵的锐气,让杨涵在一年的时间里迅速成长起来,多了沉稳,少了浮躁。 这些,向忠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杨涵和张超君来说,向忠是前辈,私底下三人关系也不错,正因为对两个人越来越了解,向忠才真正地觉得武润的慧眼识人有多厉害。 向忠猜得差不多,武润当时看到杨涵的考卷,第一印象就觉得,这个人太傲气了,字里行间,虽然大气,却难掩其骄傲。如果此人到了吏部,向忠起不了引导作用,反而会消磨杨涵的斗志。而苗东升不一样,他越是为难杨涵,杨涵却要反击,同时,在官场上,也愈加懂得韬光养晦,敛其锋芒。 总体来说,杨涵的成长,算是前三甲里面最让武润满意的。而且杨涵的身份,也给天下商户做了一个表率,更随着一系列惠商重商的政策出台,商户的地位可以说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高。至少,没人敢当着商户的面骂他们低贱了——太后娘娘和当今天子都重视商户,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武润并没满足,提高商户的身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的目标是强商富国,同时提高农业生产力。当然,她也没忘了,太平盛世要养兵的重要性。云国和临天的强大让她始终觉得不安,商国似乎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的口中餐。再说了,就算没有外忧,也要考虑内患,五台周边的蛮夷,不除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武润在忙,也会抽出时间来和两个孩子玩一会儿。 两个小家伙现在都会坐了,看见武润也知道依依呀呀地让她抱。相比较来说,武润更喜欢武辉。或许男孩子性子比较沉稳,武辉很少哭闹,很安静,在武润怀里的时候也是静静地坐着。 武山不一样,她是一会儿都不闲着的,即使你抱着她,她也上蹿下跳地不安生,那小脚丫使劲在你身上踩着往上爬,她还扯你的头发,啃你的肩膀——总之,武润真是不愿意抱她。 久而久之,武辉对武润有点生分了,看见她也不朝她叫了,反而看见莫小艺还兴奋些,张牙舞爪地就朝她扑过去。 武润也没管那么多,从早忙到晚,她也没多少时间来抱孩子。孩子她都顾不上,更别说敖卓凡和木子风了。 敖卓凡算了算日子,距离上一次和武润、莫小艺等人一起吃饭,他算是沾了莫小艺的光,没被武润赶出去——差不多有十五六天了。也就是说,他和武润在一个宫里,却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他反正挺郁闷的,结果没想到,又遇见一件让他更郁闷的事情。 某君开新文鸟,嘿嘿,书名是妖孽个个很**,作者其它作品里可以点进去,都去收藏啊喂!重口味np!精彩片段:龙溟压着她,愤怒的目光几乎将她燃烧,他开口,一字一句:“艾劳!你让我的第一次痛苦不堪,我要让你以后的每一次——万劫不复!” “小东西——”,她摸一把他的胸,红唇在他颈间游移:“姥姥没告诉你,泼出去的水,老子连盆都不要?” 众男簇拥中,她倒在沈烟怀里,一脸认真地看着门口的区皓——你不喜欢我,这是病,得治,一定得治! 她左拥右抱,吧唧在左边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冲着要死要活的北风笑得很淫烂——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能上吊的梁,想死还不容易!六儿,给他根绳子! 第037章【手打VIP】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渐渐地,目光里多了耐人寻味的挑衅和不屑。 临渊突然勾唇:“难为你了,整日在这里守着朕的女人。” 敖卓凡冷哼一声:“你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里可是大商!你的女人自然在你临天的后宫里!” 临渊自信满满:“放心,临天后宫早晚是她的家。” 敖卓凡冷笑:“你要是如此有把握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了——真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把她抢回去?” 敖卓凡这话绝对是故意的,那天莫小艺的话他可是记在心里的,武润最讨厌人家强迫她,如果临渊真的能做点什么出来,说不定两个人就彻底没戏了! 临渊也不气,对于吃不到葡萄的人,他会好心告诉他们葡萄是甜的,而且他有本事让他们一辈子吃不到:“想必敖洞主在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听那口气,当真是哀怨酸楚得很啊!” 敖卓凡也不是能轻易对付的人:“的确,每天看见她都还觉得不够,这种日子确实不好过。临皇风餐露宿,游山玩水,想必很是惬意吧?” “敖洞主所言极是,朕之所以不顾辛劳来回奔波,其实是为了熟悉路况,以后带她回家的时候,免得迷了路。现在虽然辛苦,但为了以后的幸福,朕倒是觉得甘之如饴。敖洞主呢?莫非就一直这么耗下去?其实呢,朕不妨给你一句忠告——不是你的,等到老死那一天,她也不会朝你靠近。别质疑朕的话,不信,你真可以等到老死试试。” 临渊说完,转身就走——他的时间如此宝贵,此时马上就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儿,何必和不相干的人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口舌! 敖卓凡大拳紧握——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而临渊又凭什么如此自傲!他的爱不会比他少! 临渊出现的时候,吓了亦吉一大跳:“你——” 临渊脚步不停,直接走向内殿。 亦吉追了两步:“娘娘不在。” 临渊立即转身:“她在哪里?” 亦吉想了想:“你先歇息,娘娘快回来了。” 临渊双眸一凛:“去哪里了?” 亦吉不由得退了一步:“娘娘——出宫了。” 武润的确是出宫了,随行的除了莫小艺、慕枫,就是户部工部的官员。 之前出使云国和临天,一路走过来,莫小艺游玩之际也没忘了武润派给她的任务,联系大商的农耕实际情况,加上从别国引进的一些技术,终于成功造出了三脚耧车,使得原来极为落后的播种工具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不仅是能同时播种三行,且开沟、下种、覆盖任务一次性完成,极大地提高了播种效率。 而今日,此种耧车正式投入使用。 莫小艺早就把设计图纸给武润看过了。莫小艺画画不行,但这家伙记忆力超群,仅仅凭着几年前的记忆,竟然把西汉时期的耧车画得像模像样。 武润夸了她几句,她一高兴,非要武润出宫亲眼看看她的创作。 其实改变的不仅是耧车,耕作的耕犁上添加了犁壁,既省时又省力;同时莫小艺大肆宣扬牛耕技术,使人力慢慢得到了一定的解脱。更让武润意外的是,莫小艺还开展了温室培育蔬菜项目,虽然蔬菜品种不是很多,但如此一来,长期以往,冬日蔬菜贫乏的现象是可以解决的了。 总之,一路走下来,武润还是很满意的。当初莫小艺因为商紫歌弃商从农,武润一直以为她玩心大,也没指望她干什么大事,没想到,这丫头也能帮她这么大的忙了。 武润心情好,脸上就有了笑意:“不错,众位爱卿都辛苦了。农业乃国之根本,我大商耕地肥沃,如好好利用,不出三年,大商百姓定会衣食无忧。到时,农有存粮,商有余银,我大商富强,指日可待。” 众人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向忠立即提议:“娘娘,已近午时,恐娘娘也累了,不如就在天香楼用膳……” 武润含笑点头:“爱卿费心了,准了。” 一身宫装的武润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即使同桌而坐,向忠等人也是微微颔首,不敢亵渎天颜。 莫小艺觉得,向忠等人真是自己找罪受,工作视察完了,直接让武老师回宫多好,非得多话说吃什么饭——这下好了,除了武老师,没一个人敢开口,武润动一下筷子,他们才敢动一下!这叫吃饭?简直叫受刑! 武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年多了,她也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寂寥和无奈,再说了,这些臣子心底对皇家总有种莫名的畏惧,你招呼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他们会觉得更不自在! 莫小艺受不了了,最后拉着慕枫出去了。 没一会儿,又进来了。武润一看,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莫小艺指指叶炫烈:“他们也在这里吃饭,知道老师在,过来请安。” 叶炫烈和玉擎远刚想跪拜。 武润开口:“免了,本宫是微服私访,别扰了百姓。” 两人连忙拱手低头:“见过夫人。” 武润抬抬下巴:“既然来了,就坐吧。” 莫小艺又打了个招呼,再次拉着慕枫出去了。 相对来说,叶炫烈和玉擎远算是在武润面前放得开的了,毕竟两个人都有过特殊经历。但这么多人,两人也不敢明目张胆,自然会保持最基本的礼节和对皇家的敬重,但对话什么的不会少了。 其实杨涵算是最近接触武润最多的官员了,对于户部的很多提案,他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每次和武润的批阅有冲突,或者他不理解的地方,他就会去仁心殿寻找答案。 武润的观点就是,只要你是正事,是真正地想为大商出力,她随时都是持欢迎态度的。 对于杨涵,她也一直比较欣赏。现在看来,吏部有向忠,户部有杨涵,她真是省了不少的心。 对于叶炫烈和玉擎远的突然造访,武润其实心知肚明——真就这么巧?他们也来这里吃饭?只是,她今天心情好,也并不想计较那么多。再说了,这两人这许多天了,一直也安分,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有不菲的成绩,吃顿饭而已,没必要给人家脸色看。 因为叶炫烈和玉擎远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稍稍有了些改变,武润也有心慢慢引着他们开口——与民同乐,有时候也是领导者该做的事情。 这顿饭吃下来,气氛最后倒是有了其乐融融的味道。工部的官员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武润,对于平日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今日又有了新的认识。 向忠其实和武润不算生疏,但往日和武润商讨国事,武润都是大气威严不苟言笑的,不似今日,唇边总有淡淡的笑,一眼扫过去,绝色的魅力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不止向忠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在座的每一位,都深深领略了这位有着铁腕手段太后娘娘的另一面。 吃了饭,武润准备回宫了。 玉擎远起身:“娘娘,可否让下官护送娘娘回去?今日正巧遇见娘娘,下官和叶将军正有事启奏娘娘。” 武润又想起上次没说完的赐婚事件,也没拒绝:“如此也好,众位爱卿都散了吧,今日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 正是秋忙季节,大街上行人并不多,玉擎远和叶炫烈一左一右护着武润,慢慢前行。来福跟在身后,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叶炫烈不敢先开口,就怕武润提起上一次的话题。 武润还真是在想这事,她在想,正好两个人都在,气氛也不错,不如把两个人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玉擎远先说,武润和他有三年之约,他也不怕:“娘娘何时也来刑部看看?” 武润笑笑:“等你把积压的大案冤案都破了,本宫说不定有兴趣去走走。” 玉擎远也不死心,反正武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能拖延时间就尽量想办法:“娘娘,微臣知道一个地方的茶点不错,娘娘要不要去尝尝?” 武润其实想回去了,出来了半天了,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算了,以后出来的机会还有,下次吧。” 武润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叶炫烈:“炫烈今日怎么如此沉默?对了,本宫上次——” 叶炫烈慌忙开口:“娘娘——” 玉擎远连忙转移话题:“娘娘还记得微臣的名字吗?” “擎远,玉太傅身体才刚有点起色,你那性子收敛点,别惹他生气——听说,他又催你成亲了?” 玉擎远笑了——终于听到她叫自己名字了:“娘娘请放心,擎远知道如何应付,也自会顾及他的身体。” 叶炫烈更加不敢说话了。 武润没打算放弃,不正面提,她可以旁敲侧击:“炫烈,过几日商大人要进都面圣,你若无事,不妨去接应一下。” 叶炫烈连忙应下,太后的家人,自然不能怠慢:“臣自当尽力。” 武润笑笑,到时候她自然会安排他和商曼叶见面:“你办事,本宫一向很放心——擎远……” 来福眼神瞬间锐利,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迎风而立。来福大惊,刚想开口,却见远处的人朝他轻轻摇头。 来福看了一眼武润,继续保持沉默。 怀孕以来,武润养成了饭后散步的习惯,陪着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竟一路从饭馆走到了宫门。 来福不时抬眼看看临渊,只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峻,他心想,估计太后娘娘再这样笑下去,只怕那人就要喷火了:“娘娘,轿撵已经准备好了。” 武润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叶炫烈:“本宫说的事,你们都记在心上。你们的努力,本宫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好了,退下吧。” 武润看向来福:“本宫也不累,再走走吧。” 来福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松了一口气:“是,娘娘。” 武润一抬眸,不远处一个玉树临风的身影正抱肩靠在宫墙之上,一身的傲然不羁,绚烂得夺人眼球。 武润勾了勾唇,迈步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开口:“来了?” 临渊挑了挑眉,凝视着她,却不说话。 武润笑笑:“刚到?怎么不进去?” 她回头看一眼来福:“你先回去看看两个孩子,本宫晚点回去。” 来福放心地招呼暗处的人撤了。 临渊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武润疑惑地看他:“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临渊轻轻哼了一声,移了目光。 武润这下是真的奇怪了,这人是怎么了?往日看见她都迫不及待地贴上来,今天吃错药了?看他那副神情,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倒好像有点——生气?但他气什么?气她?可两个人面都没见他为什么生气?难道是生别人的气?但生别人的气有必要给她摆脸色吗? 临渊的目光又转过来——这就完了?没有下文了?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怎么也该表示关心吧! 武润眨眨眼:“临渊,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走了啊!” 临渊顿时瞪了她一眼,别扭地又移开了目光。 武润这下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了,对她有意见可以提啊,这样不声不响地算怎么回事:“那好,我先走。” 她的意思其实是说,我先走,等你想说话的时候我们再谈。 但这话听在临渊耳里,自然不是这个味道——他抬眸,就看见那女人的背影,妖娆袅袅,看来生完孩子恢复得不错!他猛地上前,一把揽了她的腰身,抱着她就跑! 武润惊呼一声:“你做什么!去哪里!” 临渊也不看她,闷声闷气地回答:“去临天!” 新文,妖孽个个很**,喜欢的朋友多多支持。新文有存稿,不会耽误太后更新,但这几天某君有点小忙,所以更新不多,吼吼,会尽力补上滴!群么!喜欢np滴孩纸,都去看看某君滴新文吧,在作者其它作品里面点出来就可以鸟 第038章[手打VIP] 武润颦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放我下来!” 临渊抱紧她,脚下如飞:“我没开玩笑——还是你一直笃定我不敢带你离开!” 武润见他面色冷峻,一身冷酷,真是不像开玩笑的!可他发什么疯:“你敢!临渊!快放我下来!” 临渊直接加速! 风声在武润耳边呼啸而过,武润急了地想在他怀里爬起来:“你疯了!临渊!出什么事了!你下来我们好好谈!” 无论她说什么,临渊就是不开口。千里迢迢来了,她却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那他不在的时候,她的日子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逸?她想过他没有?看见他的时候一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那他算什么? 武润有点着急了,看他这样子,明显是来真格的——可关键是他到底怎么了?是受刺激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事?但她只能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她说什么临渊明显不理她。 临渊停下来的时候,武润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都城。 何元看见两个主子,真是吃了一惊——这个时候,应该在皇宫里缠绵,怎么跑这里来了?而且看主子脸色,明显不高兴——岂止是不高兴,他就没见过主子绷过这么紧的脸!到底怎么了! 临渊几个月来一次,而且不是一个人来,宫外肯定有个固定的住所。这处院子,是朝内一个官员告老还乡之后出售的,虽然不是很大,但所处的位置有点偏,很安静,何元就买了——当然了,他是准备自己住的,可谁想到主子会来? 他立即参拜。 临渊也没放开武润,直接开口吩咐:“收拾东西,走!” 何元立即懵了——什么? 武润开始挣扎:“临渊!你疯了!何元!快劝劝你主子!” 何元当没听见,两个主子他都不敢得罪,只能装聋作哑! 临渊打横抱起她,气势冲冲地往里面走! 武润急了:“临渊!你再敢走一步!信不信我杀了你!” 临渊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倒不是怕她手上的匕首,而是绝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真的用匕首指着他!这匕首还是他送给她的!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两个人之间竟然有这样相对的一天! 他的眸子愈加幽深,手上的力道先是收紧,而后慢慢地放松。 武润趁机从他怀里跳出来,退后几步,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临渊大拳紧握,此时只感觉心底如剜肉般的疼痛——他猛地转身,飞驰而去! 武润颦眉,看向何元:“你家主子怎么了?” 何元哪里知道,低头回话:“回娘娘,奴才不知。” 武润更加疑惑:“临天没出事?路上也没遇到什么状况?他疯了不成?” 何元不敢接话了,估计也只有眼前的女子敢说主子疯了。 武润叹了一口气:“送本宫回去。” 何元顿时觉得为难死了:“娘娘,您可饶了小的吧。主子不在,奴才哪敢做主?” 武润顿时怒了:“他这样把本宫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何元!本宫命令你立即送本宫回去!” 何元跪下请罪,刚想开口,临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送她走! 这下,何元愣住了。 武润也愣了愣,没想到临渊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离开。她瞬间回神:“何元,听到了?” 武润回到仁心殿的时候,老远就听到武山的笑声,别看她小,哭起来声音大不说,笑起来也是清脆得很,反正那小模样,真是说不出的让人打心底里疼! 武润加快了脚步,直接让跪拜的宫女太监免礼,也没让唱迎,径直进了内殿。 她这一看,顿时气到了! 五个人,亦吉、亦祥、亦安、亦康还有来福,团团围着武山在逗她,一旁,武辉安静地躺在床上,小手时而挥几下。 武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来福!” 几人一个激灵,慌忙下跪:“娘娘千岁!不知娘娘回宫,望娘娘降罪!” 武润自己坐下,也没让他们起来:“确实该罚!你们看看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一视同仁几个字还要让本宫说几次!本宫丑话先说到前面!如果武辉有任何差池,本宫绝不轻饶你们!你们不想伺候,本宫绝不勉强!” 几个人大气也不敢喘! 武润看一眼犹自笑得很开心的武山,起身,朝武辉走过去:“本宫的话你们竟然如此不放在心上!这也就是在仁心殿,如果到了其他地方,难保别人不看出点什么!你们就没长脑子!” 她抱起武辉,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叹了口气:“都起来吧!如有下次,自己离开仁心殿!” 几人谢恩,爬起来,面面相觑。 武润捏捏武辉的脸蛋,笑着看他:“宝贝,想母后没有?” 亦吉心里忍不住冒酸水,虽然娘娘的话不错,可娘娘明显偏心喜欢武辉!她们并非对小皇子不敬,可她们觉得小公主身份更尊贵!更何况,小皇子一个人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哪里需要人陪! 不止亦吉一个人这样想,其他人都有眼睛,看得出武润确实不怎么喜欢武山,反而对武辉特别亲近。她们几个也不是特意怠慢小皇子,只是觉得小公主没得到武润的爱,她们想补偿而已! 武润不管他们怎么想,总之从她认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和武山一样,是她的骨肉!“本宫最后说一次!再有差别待遇,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来福觉得武润情绪有点不对劲,几人都是贴身伺候她的,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骂?当然了,挨骂也是对的,但太后娘娘今日的口气——的确太冲了点。来福躬身站在一旁:“娘娘教诲得是,奴才记下了。” 武润抱着武辉坐下,眼神示意亦祥把武安放在床上:“你们几个,今天谁见临渊了?” 亦吉等人互看一眼,答:“回娘娘,奴婢并未看到。” 来福心里有点明了,道:“回娘娘,奴才看到了。” 武润抬头看他:“你不是一直跟着本宫,什么时候见他了?” 来福想了想时辰,说了。 武润颦眉:“怎么没和本宫说?” 来福解释:“当时临皇暗示奴才别开口,想必是怕耽误了娘娘谈公事。” 武润把武辉递过去:“好了没事了,下去吧。” 武润仔细回想刚刚的事情,可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如果他是怪自己怠慢了他,可明明是他不让来福告诉自己的,那自己怎么会知道他来了?那他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不喜欢看到自己出去抛头露面? 武润实在想不出原因,如果真的是他不喜欢看到自己抛头露面,可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吧?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 其实武润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的,当时临渊肯定是真的生气了,他抱着她,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而她把匕首拿出来,也的确是怕他把她带走——如果临渊真的有这种想法,她有还手之力? 武润当下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留个人在自己身边,如今日这般信任临渊的事,以后还是别做了。以为他会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没想到,冲动起来,也是这样莫名其妙。 但武润又一想,还算那人有点良心,关键时刻让她回来了——她突然发现,第一次,自己的威胁,如此快速地就收到了成效! 她把匕首拿出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说真的,她不想拿着匕首那样对他,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帮了自己很多,特别是临盆之前,他在自己身边陪着,那种感觉——武润叹口气,或者,这样子结束了也好,没结果的,何必这样无聊地纠缠下去?他什么样的心思,武润很清楚,可她也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他是一国之君,不是无牵无挂的默默,不可能隔几个月大老远地跑过来——武润瞬间决定,就这样算了! 她果断地起身,拿起几案上的奏折,仔细地批阅。 临渊偷偷地站在窗外看着她。 他站在这里,整整三个时辰了。 他感受着太阳渐渐西移,下山,然后,月亮爬起来。 整整三个时辰,她几乎没怎么动,晚膳也吃得很少。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柔顺如墨的发散下来,直垂绒毯之上,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发梢飘动,有一番另类的美。 临渊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一个背影有什么好看的,可他就是在看,并且没动身子的看了三个时辰。 气愤过后,他又担心她的安危,这才跟着回来,却没见她的打算——他不能否认,她拿出匕首的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伤到了! 亦吉哄了小主子睡下,跪在她身旁:“娘娘,现在是否沐浴?” 武润抬眸——这么晚了?她看一眼桌上的奏折:“再等等。” 临渊突然挫败一笑,心底的疼惜无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腾起来——国事的繁琐和厚重,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吃力,更何况她一介女流?虽然他从不觉得她比男子逊色什么,可他更想把她护在羽翼下珍惜疼爱!可此时她的样子,让他心疼!更让他的怒意一瞬消失! 他疯了不成!千里迢迢来了!竟然浪费时间在生气!难不成还指望她道歉? 算了,他是大男人,何必计较!既然想疼她爱她,又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和她置气? 他轻轻咳了一声。 武润顿时转身看过去。 他冲着她勾了勾唇,很欣赏她脸上的惊诧表情。 武润确实意外,他怎么来了?而且,还在笑?不发神经了? 武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唇角微微上扬。 临渊颦眉,一个飞跃,已经到了她面前,刚想质问,便看见她唇角的笑,顿时觉得心底的坚持轰然倒塌,最柔软的地方因了她的笑而舒畅恣意。他也不由得勾了唇角,蹲下身子,凝视她。 武润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脸上的笑凝在那里,呈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临渊伸手捏捏她的脸:“看见我来了,想笑就笑,憋着干什么?” 武润正色道:“谁稀罕你来!” 临渊拿过她手上的笔,转身绕到她背后,从后面拥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歪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想我没有?” 武润把他的脸推开一点,颦眉,极其不适应心底忽然而至的莫名的悸动:“别闹。” 临渊又凑过来,环在她腰间的大手缓缓上移:“润儿,我想你了……” 武润猛地抓住他的手:“别……” 临渊瞬间就吻上去,心底狂跳着张扬着他的悸动,疯狂缠绵昭示着他的思念,他熟稔却又带着陌生期待地抚上她的丰润,扳过她的肩,缓缓将她压在身下…… 凤华池内,两具相依的身体自始至终都没有分开,武润闭眸倒在他的胸膛之上,任那股熟悉的却久远了的舒畅游走在四肢百骸。 临渊揽着她的腰身,大掌在她平坦的小腹游移。窝在她的颈窝,他开口:“润儿,还说没想我……” 武润怕痒地去推他,却觉得双手柔弱无力:“痒……” 临渊突然捧着她的腰身,用力,把她翻转过来。 武润睁开眸子,正对上他柔情万千的目光,再低头,看见两人亲密无间的赤身裸体,如此暧mei的姿势,如此羞人的距离——武润的双手立即贴在他胸膛上,脸颊似三月桃花,粉嫩娇羞:“放开……” 说着她就要起身,却被临渊一个用力,又重新坐了回去——武润的脸腾地更红了,如果她感官都正常的话,那么,此刻被她压在身下的,明显是!可,明明刚刚已经…… 临渊的喉咙里无可抑制地吟出低沉性gan的声音,不待武润挣扎,他的吻已经火热地覆了上去——无需节制!何必节制!姑姑说过了,这样的契合,与她而言,只有好处,那他何必忍着?他已经忍了几个月了!相思之苦,思念之罪,如今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他又何必装正人君子? 两人一直折腾到子时,临渊抱着她回到榻上的时候,武润第一次有了不好意思见人的羞涩,一把拉过棉被遮住脸,转身朝里面躺着。 临渊抬腿上去,从背后拥住她:“润儿……润儿……润儿……” 武润轻轻嗯了一声。 临渊轻吻她的后颈:“润儿,知道我多想你吗?整日整夜地想,上朝在想,吃饭在想,看折子在想,睡觉在想,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武润唇角弯着,不可否认地,心底有潺潺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来。 临渊突然用了点力。 武润轻轻叫了一声。 临渊开口:“润儿,下午的事,你别介意。” 武润又嗯了一声:“算了,当你发疯。” 临渊又咬她一口:“不问我为什么发疯?” “我之前问过了,你不理我。” 临渊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你不关心我。” 武润笑笑:“好吧,再问你一次。你怎么了?” 临渊抬着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因为——我吃醋了。” 武润扑哧笑出来:“吃醋?什么意思?” 临渊气得不行,低头就去咬她的脖子。 武润痒得不行,呵呵笑着求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临渊抬起头,正色道:“是真的。我今天看见你——看见你和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走,你还对他们笑!” 看着临渊咬牙切齿的样,武润瞪了他一眼:“就为这个你就像个疯子一样威胁我?” 临渊继续咬牙:“你就没威胁我?” 武润笑笑,后来想想,也确实觉得自己对他拿把刀子有点不像话,可谁让他当时那样子看着让人害怕呢:“你不吓我,我也不会威胁你啊——再说了,我能伤到你吗?伤到我自己还差不多!” 临渊一听,什么气也没了,轻轻把她拥在怀里,柔声道:“润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相信我。以后,我再惹你生气,有什么直接往我身上招呼,千万别伤了自己!” 武润安心地窝在他怀里:“你什么时候走?” 临渊声音里立即有了笑意:“舍不得我?” 武润立即不出声了。 临渊苦笑——她真是一点也不表达一下对他的思念之情:“最多十天。” 武润嗯了一声:“睡吧。” 临渊拍拍她的背:“嗯,睡了。” 武润突然开口:“其实——如果我说当时我在给那两个人做媒,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临渊心里一喜:“你说什么?” 武润又往他怀里窝一下:“没听到算了。” 临渊瞬间觉得心结全部打开了,眸子亮了,心也热了,身上的某一处又开始蠢蠢欲动。 武润真是后悔死了——这男人就不累?早知道不说那句话,几个字惹来他无休止的纠缠! 亦吉伺候武润更衣,之后递上无子汤。 临渊看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武润一饮而尽。 莫小艺咋咋呼呼地进来:“听说默默来了!哪儿呢!哪儿呢!” 慕枫紧随其后。 临渊主动向她打招呼:“小艺。” 莫小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好久不见!你终于来了!” 临渊笑笑:“有事?” 莫小艺摇头:“我肯定没事!我就是怕武老师太想你了!” “小艺!”武润呵斥! 临渊坏坏地冲着武润笑:“我这不是来了么?” 武润当没看见:“慕枫,一起用早膳。” 慕枫笑了笑,冲着武润点头。 其实武润后来也知道了慕枫的想法,莫小艺这丫头,基本藏不住什么事,最后还是告诉武润了。当然,她只说慕枫想要个孩子,对于慕枫在她身上使得那些招数,她可不敢讲。 武润觉得,慕枫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但她问过小艺的想法之后,觉得小艺也没有错。不管怎么说,大人总是向着自家孩子的,再说了,武润也是真心觉得莫小艺还小,她自己就是孩子心性,能当孩子他妈?只要两个人好好沟通,过两年再要是一样的。 武润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就孩子的问题,根本没办法沟通,只要慕枫一提,莫小艺就急,弄得气氛很僵,导致最后,慕枫都不敢说了,只是用实际行动来争取。 莫小艺也学聪明了,只要是危险期,她就哼哼唧唧地装不舒服,反正慕枫不懂这些,倒也让她得逞了几次。 她觉得这方法着实不错,准备就一直这样下去。她希望临渊来,也确实觉得武润一个人太辛苦了,临渊来的时候,武润虽然没说什么,但她会笑得很开心。就冲这一点,莫小艺又无条件支持临渊了:“默默,你能不能不走了?” 武润瞪莫小艺一眼:“小艺,别胡说!” 莫小艺嘿嘿一笑:“老师,我可没胡说,我只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 临渊沉稳地回答:“要走,但,还要回来。” 莫小艺顿时满意了:“那就好那就好!” 临渊看见两个小家伙的时候,真是惊喜的不得了。他走的时候,只见了武山。那时候,武山好丑,皱巴巴的一张脸,眼睛都没睁开——可现在不一样了,粉嫩粉嫩肥嘟嘟的脸蛋,精致的五官,讨喜的表情,临渊看了就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就没撒手。 同样的,他不喜欢武辉。 武润真是很无语,趁着亦吉她们不在,她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武辉,结果临渊的答案让她满头黑线——临渊没说为什么不喜欢,而是直接命令她以后不准抱武辉!理由是他不允许她和其他的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武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武辉是她的孩子!怎么就成了男人了!这男人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但武润也没辙,当着临渊的面,她只能尽量少接触武辉——她也没办法,只要她想抱武辉,临渊就敢立即把她压在床上!她真是服了他了! 在这种事上,武润真心觉得自己拗不过临渊,就如从前对于默默执着地喜欢“对不起”而她没有一点办法是一样的,两个人明明是不一样的思维,但对这件事却有一样的热情和执着。 武润也确认了,两个人的亲密,的确能让她身轻体健,耳聪目明,甚至,用临渊的话说,时间久了,会容颜永驻,长命百岁。 武润觉得前面的她还相信,因为这些都在她身上灵验了,可说到容颜永驻,武润觉得简直就是吹牛——他怎么不说长生不老? 最让武润哭笑不得的,临渊还一本正经地因为这事问她——想要容颜永驻,就要长久地和我在一起,和我走好不好?跟我回临天好不好? 武润给他的回答就是——直接扭转身子,睡觉! 结果,临渊来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第039章[手打VIP] 说是出事,在武润看来,就是两个十分无聊的人在做一件极其无聊的事! 临渊和敖卓凡打起来了。 武润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她也觉得自己确实没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件事——打就打吧,只要别出人命,随便他们怎么折腾:“来福,你去告诉他们,要打出去打,别毁坏了宫里的东西。弄坏一样,百倍赔偿!” 这边还没消停,莫小艺又哭哭啼啼地来了。 武润一看就心疼了——莫小艺很少哭,这会儿怎么了?梨花带雨的!再一看,慕枫没跟着,心里顿时明了几分:“吵架了?” 莫小艺窝在她怀里,委屈地开口:“老师,他——他凶我。” 武润真是没话说了,这么点小事值得哭?还跑来告状!以为她很闲?“怎么回事!你凶他我还信!” 莫小艺继续抽搭:“是,是真的。我——我不过吃点避孕药,他那样子简直就是想吃人!” 武润抚额:“你没和他商量?这事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达成共识?” 莫小艺摇摇头:“他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同意!我又没说不要!他凶什么凶!那么想要孩子让别的女人给他生去!” 武润抬手打了她的肩膀一下:“别乱说话!他如果真去找别的女人,还不哭死你!” 莫小艺伏在她膝盖上,不开口了。 她觉得冤,慕枫更觉得窝火!他真是没想到莫小艺竟然会喝无子汤!如果不是万子西告诉他,那他岂不是要被她骗得团团转!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他不过想证实两个人的感情!有这么难吗? 他觉得很可笑!年龄小是不生孩子的理由吗?像她那么大的年龄,哪个女子不是已经有了三五个孩子!慕枫根本不敢朝坏的方面想,但这种事发生了,他不得不往商紫歌身上找原因! 商紫歌看见慕枫的时候,真是意外极了,这男人没和那女人纠缠在一块了?两个人舍得分开了? 慕枫看见商紫歌就气不打一出来!如果不是商紫歌,他早就和小艺成亲了!也不会被父母误会!这时候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他气归气,但真正地站在商紫歌面前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沉思良久,他才开口:“武功比试,点到为止,你敢不敢?” 商紫歌会不想打慕枫?他早就想了!他当即跳起来:“走!” 其实慕枫的武功修为远在商紫歌之上,但两个人打着打着,完全抛弃了武功套路,更没用内力,就像市井流氓一样,完全地用蛮力,撕扯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谁看谁也不顺眼,你抓花我的脸,我扯了你的头发,反正就想着怎么出这口恶气,什么王爷什么帮派头领的面子里子都不要了,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得异常激烈! 最后两个人的狼狈模样就别提了,头发乱七八糟的,满脸花,衣服更是惨不忍睹——最后两个人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累得不行! 商紫歌是很聪明的人,他比慕枫至少机灵了几倍以上,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绝对是慕枫想都没想过的。慕枫来找他,最初的诧异之后,他很快得出了结论——慕枫和莫小艺有问题了!肯定的!否则慕枫来找他干什么!除了莫小艺没有其他的原因! 他开口问:“小艺怎么了?” 慕枫哼了一声:“我的女人不牢你费心!” 商紫歌勾唇笑,扯到脸上的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嘶——小艺那性子,你这下知道了?她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慕枫跳起来就走!商紫歌那语气让他听了极其不爽!好像小艺什么事他都知道一样!虽说他说的是事实!可慕枫就是不想承认! 商紫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慕枫换了衣服,整理了仪容,还是去见了武润。打了一架,心里舒服多了。不管怎么说,小艺不想要孩子,或许是他做得还不够,他继续努力就是了。 临渊最先回来的,武润抬眸看了一眼——没缺胳膊没少腿,当下放心了。 不像慕枫和商紫歌,临渊和敖卓凡可是来真格的! 来福转达了武润的旨意之后,两个人找了一个僻静又没有人烟的地方,真是大展身手! 反正临渊回来的时候,也是狼狈之至。 他也不换衣服,也不洗脸,就这样去见武润。 岂料,武润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奏折了。 他可怜巴巴地走过去,一身脏兮兮地就往武润怀里扑:“润儿,我受伤了,受伤了……” 亦吉在一旁翻白眼——堂堂一国之君啊!和默默真是没什么区别!娘娘的宫装啊! 武润推开他:“脏死了!去沐浴!” 临渊嘻嘻地又凑上来,还使劲在她怀里蹭:“真的受伤了!你看,你看——” 说完,他抬头指着自己脸颊的一块淤青让武润看。 武润低头看了一眼,比较在意自己的衣服被他弄脏:“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多贵重?” 临渊也不气,笑着作势给她拍拍身上的污渍:“不怕!不怕!下次我送你一件!” 说完,他又瘪了唇,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看着武润。 武润无奈地开口:“别装可怜了!我相信敖卓凡脸上的伤绝对比你只多不少!” “润儿如此相信我的能力,我真是荣幸之至啊!”临渊起身,一把抱起武润:“走!去沐浴!” 武润真是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这男人脱衣服的速度根本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武润刚板起脸,他的手已经褪了她的衣物,大手覆上了浑圆的柔软,再想开口,他火热的吻已经压下来了! 亦吉笑着退出来。 武润出来的时候,看见慕枫,真是吓了一跳——慕枫身上倒没什么问题,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真是惨不忍睹:“怎么了?小艺打的?不可能啊!” 慕枫微微地低下头:“武老师,您帮我劝劝小艺。” 武润颦眉:“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慕枫不想说,毕竟这事挺丢人的:“没事,不小心碰的。” 武润点点头:“你碰得挺有艺术感——你们的事,小艺和我说了。慕枫,你坐,老师和你谈谈。” 武润这才第一次真正了解了慕枫的想法——原来他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孩子,更是小艺对于爱情的肯定,两个人感情的见证。说白了,其实就是慕枫不自信,对这段感情,他一直没有安全感。 武润叹口气,其实慕枫真的冤枉小艺了,小艺对慕枫的感情,武润最清楚了。但小艺不是从小接受三从四德的受束缚女人,让她这么早生孩子,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莫小艺肯定想不开:“慕枫,其实,小艺对你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这孩子,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心里也很敏感和脆弱。今天一大早,她就在我这里哭了半天——慕枫,你别怪她,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其实,在我看来,要不要孩子,和你们之前有没有感情并不能有什么牵扯。当然了,有了孩子,你们的感情可能会更好,可没有孩子,你就不承认这份爱了吗?” “我没有。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爱她。不管她给不给我生孩子,我都爱。” 武润笑笑:“这就对了,你这样想,她也是这样想的。慕枫,两个人的感情,最起码的就是应该互相信任。你应该相信她对你的爱,也要相信她的爱不会比你少。你忘了你上次离开,她连命都不要地等你回来?” 慕枫听不听得进,武润该说的,都说了。对于这件事,武润觉得最重要的是慕枫的态度,如果他一直这样不能确定小艺的心意,两个人之间,就算不是为了孩子,也迟早会出问题。现在好不容易商紫歌消停了,两个人不好好珍惜着过日子,瞎折腾什么? 临渊见慕枫离开,才从里面出来,直接把武润抱在怀里:“说起别人的事,你倒是头头是道的。那咱俩的事呢?” 武润打下他的手:“咱俩什么事?” 临渊挫败地叹口气,这女人怎么就不肯面对现实?“小艺不想生孩子?” 武润点点头,想从他怀里站起来:“她自己就是个孩子。” 临渊用点力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好不容易有时间相处,他还不珍惜每一分一秒?“你呢?” 武润装没听懂:“什么?” 临渊轻轻吻着她的脸颊:“你想生吗?” 武润推开他的唇:“我不是有了吗?” 临渊不死心地又上前:“我是说我的——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武润愣了愣:“我有两个了,够了。” 临渊也不说话了。 武润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推开他,站起来。 临渊突然开口:“那孩子——是不是炎如霄的?” 武润摇了摇头。 良久,临渊低声地道:“我知道了。” 之后,武润就明显觉得临渊情绪低落了。 她也觉得心底闷闷的,但这种事她觉得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她和莫小艺的想法不一样,莫小艺是觉得年龄小,想再玩几年再要孩子,她是压根就没想过给临渊生孩子!或者说,对于她和临渊的事,并非她逃避现实地不去考虑,而是真的认为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走在一起的可能性! 当然,现在这种状态,武润不排斥。她自己也觉得有点矛盾,但临渊自己要来,她能拒绝?说到底,她觉得这是临渊的问题——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他来回跑什么? 仁心殿内殿伺候的人都感觉到了气压的低迷和压抑,没人敢多嘴说什么,除了偶尔能听到武山的哭声,整个仁心殿很安静。 武润还是三天一朝,即使上朝,更多时候,她也是在观察商子郢的反应和决策能力。除了关键时刻,她很少开口。 商子郢要学的东西照样多得不得了,批阅奏折的事情一直是武润在做,但凡有大事或者比较特殊的事情,武润才会做好批注,单独挑出来给商子郢看。 武润正忙着的时候,商紫歌来了。 武润一看他的脸,顿时知道慕枫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了:“紫歌,你和慕枫——打架了?” 商紫歌一挑眉:“他告状?明明是他挑衅!” 武润无奈摇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商紫歌气冲冲地坐下:“皇嫂,我这些日子很安分吧?我没去找莫小艺,也没破坏他们的感情,慕枫凭什么拿我撒气!” 武润和他解释:“慕枫没告你的状。说说,怎么回事。” 商紫歌从头到尾说了,然后问:“他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刚问了个小宫女,她说莫小艺早上来了,还哭了?” 武润看他一眼:“你别跟着掺和了,这是人家小俩口的事,你不必管。” 商紫歌顿时没了底气:“可是他先找的我!” 武润自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万一他听了又误会什么,那才麻烦:“一点小事,夫妻吵架,本来就是床头吵床尾和。” 商紫歌问了半天,武润也不说,最后还叮嘱他不准去找莫小艺。 一天下来,武润基本没处理什么国事,就被这几个人折腾了。用过晚膳,武润见临渊脸色还是不大好,也不知道说什么。 武润知道自己不会安慰人,看见临渊这样,她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开心,因为他要的,自己的确给不了,既然给不了,何必给他希望? 临渊真是不想浪费时间在生气上,其实他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点郁闷——即使武润不说,可武润对他和其他男人的不一样,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要说武润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打死他也不信!可对于那件事,临渊也有自己的坚持,不管未来的路多难走,他相信自己会一直走下去,武润会是他的,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一点点向武润挪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也很坚定。 武润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见他主动示好,只能用笑容表达自己心底的歉疚。 临渊一看,顿时觉得自己这气生的多余了,和她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很多事都是要慢慢来的,哪里能一口吃个胖子? 两个人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呼出的气息分不清彼此。 武润开口:“不生气了?” 临渊笑:“你不说了嘛,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武润娇嗔道:“谁和你是夫妻!” 临渊抱着她就倒下去了:“是不是的,让你看看!” 外面伺候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主子不高兴的日子,可真是难熬得很啊! 对于临渊和武润来说,生孩子的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慕枫和莫小艺两个人,对于这件事还在坚持各自的看法。 不能说慕枫死脑筋,从小耳濡目染,他接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注定了他的骨子里的传统,莫小艺早就是他的女人了,他也认定了她是他一辈子的伴侣,而且是唯一的!那莫小艺为什么不给他生孩子! 莫小艺听了武润的话,一点点和他解释,并且强调了自己对他的爱。 慕枫当时就说:“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退一步?为什么不能要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莫小艺当时就急了!这孩子生起气来那绝对是口无遮拦的,对着武润说过的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生孩子!生孩子!你既然那么喜欢孩子!你就去和别的女人生!我就是不生!打死我也不生!” 慕枫那脸色当时就变了:“你说什么!” 莫小艺那脾气上来谁也不怕:“你耳朵聋了!我让你去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然后你就跟那孩子过一辈子吧!” 慕枫当时就扑上去了——这女人,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唯一能想到的惩罚方法就是堵上她的嘴! 莫小艺使劲地挣扎不让他碰:“慕枫你敢!慕枫——唔——” 每个夜晚都有不同的天空和月色,每张床上每晚也上演上不同的精彩绝伦。有爱人之间的眷恋缠绵,也有斗嘴情侣不依不饶的扑倒和被扑倒。 第二日醒来,每个人面对的情形,自然是不一样的。 莫小艺一脚就把慕枫踹下去了——其实不是一脚,她的力气太小,慕枫个头又大,应该说连着几脚才把慕枫踹下去的! 慕枫怕起来,下巴搁在床沿,眨眼看莫小艺:“小艺——” 莫小艺把被子砸他头上:“慕枫!我讨厌你!你竟然敢强迫我!滚!滚!” 慕枫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连忙解释:“小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吻,我只是不想听你说那些话,可后来——后来就忍不住了,你也知道的,我在你这里,总是——总是情难自禁的。” 莫小艺还有心去挑他的语病:“在我这里?难道在其他女人那里你还有什么!慕枫!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慕枫连忙上前拥着她:“小艺!小艺!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不舍得看你生气!小艺!我说了什么都是我的错!孩子——孩子的事,我们慢慢商量。小艺,我们不吵了,行吗?” 莫小艺顿时觉得委屈了,双唇一瘪,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你欺负我!你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慕枫顿时慌了,大手拭去她的泪,双唇吻上她的睫毛:“乖乖!小艺不哭!不哭了,心疼死了!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小艺,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小艺,以后再也别说这样的话!小艺,爱你!爱你!” 莫小艺伏在他胸膛上,抽搭:“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两颗相爱的心,再如何闹腾,始终都不会开口距离。而不会泛起涟漪的心,再如何索取,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敖卓凡觉得自己输了。 不仅仅是打架输了,就看武润对临渊的态度,他就输了。 现在的仁心殿对他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他却不敢跨进去一步。曾经,他也在她面前高傲张扬,两人也曾针锋相对,可现在呢,他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他知道,如果他想,他也可以轻易地将那女人抱在怀里,甚至把她带出大商也是轻而易举——可他不敢。从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没有了伤害她的勇气。 对的,就是伤害。他所做的一切,在他自己看来,是一种爱,但对她而言,却不一样。 他至今记得,那一次,他侵犯她,她脸上那种决绝的恨意——每每想起,他心里都如被寒冷的北风吹过,冰冷冰冷的。他也记得,他重伤之时,她许他来世。也就是说,即使他快死了,她都不会撒谎骗他一下,而是给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有时候他在想,他的身份,足以让他傲视天下每一个人,他何必在这里受一个女人的白眼?答应了她伤好了就要离开的,却死乞白赖地拖延时间不走,这种作风,哪里是以前那个傲然高贵的敖洞主所为? 可为什么不走,他心底有着无比清晰的答案——因为爱,因为他放不下那个女人。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投入如此真切厚重的感情!即使她没有回应,可品尝了她的美好,让他如何维持以后没有她的日子? 所以,即使得不到,即使被她讨厌,可就这样陪着她,如此近距离地能看到她,能得到她的消息,能护她周全,也算是一种爱的表达,不是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敖卓凡一个人。 木子风也是这样想的。 他比敖卓凡还有了一些优势。因为武山和武辉基本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的身体,自然也是他来打理,如此一来,他见武润的时候,比敖卓凡多了些。 说多了些,其实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 武润刻意回避,有什么事也会让他们去偏殿处理。再说了,两个孩子吃母乳,身体一直很好,用到木子风的时候真的不多。武润没说,其实是想让他自己知难而退——再浓厚的感情,我不理你,你一个人能折腾出什么来? 反正武润是抱了这样的想法,赶又赶不走,那只有随他们了——她这样想了,顿时觉得自己对临渊真是不错,至少,她让他睡在她身边。 临渊自然知道珍惜这份幸福,只要得了机会,这家伙就无休止地索爱——武润最后真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就算不累,可一晚上不睡觉,生物钟也受不了啊! 结果,第二天,武润就没醒。 没醒,自然就上不了朝。 武润实在睁不开眼,就吩咐下去,让商子郢一个人去了。 她继续睡,睡醒的时候,近午时了。 三日一朝,是自己答应了商子郢的,也是和玉擎远许下的承诺,可就这样被临渊坏了规矩——武润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有他这样折腾人的吗?嫌不嫌累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不腻啊!整整一夜,他真是精力充沛! 临渊自知理亏,挂着笑脸凑在她跟前一个劲地讨好:“饿了吧?渴不渴?要不,先喝点粥?” 武润直接推开他的手:“亦吉,看看哪个宫殿还闲着,招待临皇住下!” 亦吉也不敢应,虽说自家娘娘的话不能不听,可人家夫妻俩的事,她掺和了算什么事?还得罪人! 临渊使个眼色示意亦吉退下。 亦吉松了一口气地觉得自己得救了。 武润扔了手里的帕子:“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这里不是你临天皇宫!” 临渊揽住她的腰身:“好了,别气了,下次不会了,我保证,真的——” 武润没好气地开口:“你的保证什么时候作过数!昨晚上你就说了几次!” 临渊在她身上蹭:“这不是忍不住么?谁让你这么美……” 武润再次推开他的头:“临渊,你临天没女人?你跑这么大老远来是不是就是为了——” 武润咬牙,说出四个字:“跟我睡觉?” 临渊脸上的笑立即消失,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也缓缓放开:“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武润不得不这么想,这男人的热情——怎么说呢,明显让她招架不住!就是说,只要他有心,她绝对会沉沦!可这,并不是武润乐意看见的。或者说,她不希望自己的心或者是身体,能被人如此轻易地控制。 对于这种感觉,她很陌生,甚至,有隐隐的排斥。 说白了,她在怕,这个男人,似乎能让人上瘾——可他走了呢?他万一不来了呢?难道要她重温以前半夜起来自己泡咖啡喝的心痛? 临渊见她不说话,抿了唇,一个人坐下,心里不是滋味。 武润看他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 商紫歌最后还是去找了莫小艺。其实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莫小艺竟然会见他。 当然了,慕枫作陪。 商紫歌直接忽视莫小艺以外的人,开门见山:“小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莫小艺微微地笑:“没有啊,我很好。” 商紫歌盯着她,确实没发现这女人有一点哀怨的样子,相反,那小模样越发地水灵了,看了就让人心痒痒。他立即移了目光:“那就好,怎么说你也是皇嫂的人,如果有人欺负你,本王帮你出气!” 慕枫清了清嗓子:“紫歌王爷,慕枫的夫人,自然有慕枫爱护,欺负夫人的人,也自然是由夫君帮忙出气——紫歌王爷好意,我替夫人心领了,王爷如若无事,可以走了,我们夫妻俩还有点事要商量一下。” 商紫歌狠狠地瞪过去——昨天他找自己打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你好意思自称夫君!” 慕枫勾唇一笑:“拜了天地,入了洞房,难道不算夫妻?” 莫小艺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个男人斗嘴,打了个哈欠,往慕枫怀里窝:“你们慢慢吵,我再睡一会儿。” 慕枫立即揽住她:“睡吧,昨晚把你累坏了。” 商紫歌起身就走——不要脸!以为别人听不懂他话里什么意思! 慕枫轻轻哼一声——别怪他无情!他认定的东西,他绝不会放手! 莫小艺吐出俩字:“无聊。” 占据爱情上风的人,永远不能体会那个先爱上的人心里的悲哀和痛苦,就如莫小艺不知道商紫歌此时的心痛一样,武润也不能体会临渊心底的失望和低沉。 临渊说:“武润,我们谈谈。” 武润直觉想逃避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谈的?” “你敢说,你心里对我没感觉?” “有,你也看见了,在床上的感觉挺不错。” “你!”饶是临渊一直好脾气,也终于受不了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就是为了上你的床才来找你的!” 武润头也不抬:“你来了,好像也没做其他的事。” 临渊气结:“你——” 武润面不改色,她又没说错! 临渊深吸一口气:“你非要这么说,那我问你,上次我来,碰你了么?” “可能你对大肚子孕妇不感兴趣。” 临渊简直要跳起来了——这话她也能昧着良心说!他疯了才会抛下一大堆的事务跑来看她!结果竟然被她这样误会!“武润!你——你当真觉得我的感情如此不值得信任?” 武润觉得这是一个很矫情也很深奥的话题,她不想深谈。其实,她知道,临渊对她的一片心,可两个人的身份能超越吗?难不成以后他每隔几个月来住上这么几天?然后长期两地分居? 武润觉得,还是免了吧。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在自己的心还没有沦陷之前,果断结束!他这样辛苦的跑,又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真的不现实! “你说话!”临渊吼她。 她云淡风轻地笑:“临渊,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我们两个这样下去,没什么结果。一年两年,你能坚持,可时间久了呢?你还能一如既往地每隔几个月从临天来大商一次?上次你母后就要给你选秀,你后宫里早晚塞满你的女人——临渊,我们两个,彼此都给不起承诺,要不起未来,与其这样纠缠不清,不如就此一刀两断。” 临渊喃喃:“我可以想办法,我……” 武润打断他的话,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我记得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很美好,可你不觉得,对你而言,这是一种奢望吗?” 临渊突然靠近一步:“你只从你的立场出发,你只看到你能想到的,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和心情?我对你的感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抗拒,但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只要你敢确定你的感情,那么我就敢说——我的话,一定会兑现!我承诺给你的,永远都不会变!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所有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在你放不下大商之前,我不强求你离开,但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爱,也别忽视你自己内心的感受——润儿,你何苦这样为难我,也为难你自己?” 武润低了头:“我才没有为难自己!” 临渊拥住她的肩:“还说没有!知不知道我看见你这样的表情,我的心就会很痛?润儿,并非我觉得女子能力不如男子,我只是觉得,再强大的女人,她也需要一个宽阔的肩膀和怀抱。润儿,其他的,我不强求什么,我只希望,你累了的时候,让你靠的那个人,是我。” 武润叹口气,想要说出口的绝情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了。 临渊蹲下身子,抬头看她:“别再说那些话了,好不好?我一年呆在你身边的日子,不超过一个月,你忍心看着我伤心痛苦?在临天的日子,就是想着能见到你,才支撑我过了一天又一天,你这样说,让我以后——润儿,你真狠心对我如此?” 武润内心也是天人交战,临渊对她的心,她对临渊的感觉——她又不是木头,哪个男人给过她这种感觉?即使是那个男人,也……武润突然开口:“十年!” 临渊眉眼一挑:“什么十年?” 他瞬间睁大眸子:“你不会十年不让我见你吧?” 武润低头看了他一眼:“临渊,我是说认真的。十年之内,如果我们能确认彼此的感情,并且不会改变,始终如一,那么,十年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说法?”临渊嘴角有点抽,他以为她会说十年之后会跟他走,结果竟然只是一个说法!可也足够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你说的?不准反悔!对了——这十年,我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吧?” 武润瞪他一眼:“你只要不怕临天被你玩完,我也不怕。” “这个你不必担心,”临渊立即觉得有了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然比她冷着脸赶自己走好了不知多少倍,再说了,她敢说十年,那对自己肯定是有感情的,只要他好好把握,十年之后,他相信是他的终究是他的!更何况,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他给自己订的时间是五年,他觉得,五年的时间,足够她放下大商,和他离开——但没想到她会说十年。十年就十年,他也不怕:“你说的话,不许反悔!” 武润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顿时有所缓和,可因了武润刚刚的那句话,临渊也不敢随便有什么动作了,就怕她又说什么他来就是为了和她睡觉——天地良心!他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但说实话,谁能拒绝得了她的魅力?他是男人,又不是太监! 武润看他一眼:“以后不能这么没节制!否则真把你赶出去!” 临渊立即笑了,脑袋使劲往她怀里蹭:“我就知道润儿最好了!” 武润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怎么就多嘴说了那么一句!让他忍着不是很好? 第040章[手打文字版VIP] 虽然武润的话听起来有点遥遥无期——十年之后,才只给他一个说法,但在临渊看来,她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这说明他在武润心里,真的是特别的,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不说别人,就看敖卓凡,武润连见都不见他,这说明什么?反正临渊一想到这事,心里就美得不行,对于武润,更加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他的爱意,恨不得掏心掏肺地那么对她好。 但再怎么缠绵,十天时间弹指就过,眼看离别在即,临渊心底总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惆怅。武润说了那样的话,他也不敢没有顾忌地爱了,每每看着身边的人如花容颜,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却又不让他动,他真是觉得——生不如死! 武润心底也算着日子呢,见他整日痴痴望着自己,眼神温柔,却又有浓浓的不舍,昨夜的缠绵仿佛还在耳畔,他果真倒是听话,每晚一次,节制了,但看他这样子,说不定心里多憋屈呢。 武润叹口气,主动走向他。 临渊眼神一亮。 武润在他面前站定:“明天走?” 临渊伸手揽住她的腰身,这几日,他尽量逼着自己离她远点,就那么看着,并非他不想抱着她,实在是,怕自己受不了诱 uo,晚上抱着她已经是一种致命的折磨了,他怕他白天忍不住会…… 武润坐在他腿上,伸手握住他的一缕墨发,在他鼻端扫过:“你下次来,武山肯定会走路了。” 临渊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鼻尖痒痒的,她脸上的神色又是如此的娇媚,他开口,声音里是压抑的性gan暗哑:“润儿……” 武润勾唇一笑,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另一手松了他的发,指尖从他的脸颊一直滑到耳后,又顺着他的脖子往下…… 临渊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几乎低沉的开不了口:“润儿,你……” 武润顺势把他的手带到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抬眸,目光似水,面容娇艳:“这几天,很乖,奖励你的。” 临渊的呼吸顿时粗重,揽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润儿,这奖励……”太少了! 武润轻轻笑着,上前吻了他的下巴:“这样呢?” 临渊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不——不够。” 武润起身,双腿叉开,跨坐在他身上,与他面对面看着:“明天,一早就走吗?” 临渊一动不敢动,就怕这是幻象,他一动,眼前的人就会恢复风轻云淡的模样:“你开口留我,我一辈子都可以不走。” 武润倾身,抬高下巴,去吻他的额头,然后是他的眉,睫毛,鼻梁…… 临渊的大手不由得用力,将她使劲贴着自己的胸膛,咚咚跳的心脏紧紧挨着她的丰润,眼前的美好让他疑似在梦中。 武润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歪头亲着他的脸颊,往后,双唇停留在他的耳边:“临渊,十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日子,后宫无人的话,你确定,你能受得了那种寂寞?” 临渊只觉身体里的悸动翻江倒海地开始往一个地方折腾,他深吸一口气:“润儿……” 武润在他耳边轻轻地笑:“我不确定,所以,你走之前,我决定——把你喂饱……” 话音刚落,她张口含住了临渊的耳垂。 临渊的轻吟无可抑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没有再多的犹豫,他托住她的俏臀,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向床榻! 武润对这样的事绝对不陌生,记得那一次默默受了伤,她一个人还不是折腾了半天,后来竟然把默默折腾醒了。每每想起这事,武润就觉得自己也挺厉害,毕竟这种事,她也算是无师自通。 其实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情到深处,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是表达爱意的撩拨,武润的主动肯定不是多专业的,甚至她也只是在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但对于临渊来说——足够了!甚至,对他而已,这是一种巨大的幸福和喜悦!武润竟然主动吻他!竟然主动说把他喂饱!竟然主动给他宽衣! 他要死了!真的!她的一个吻,立即就能让他飘飘然地找不到北,更何况她的手还不老实地四处撩拨! 临渊哪里还有招架之力,隐忍了多日的冲动再无法压抑地发泄出来,身下的女子,犹如致命的迷药,让他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第二日,武润下朝回来之时,仁心殿里已经没有了那个挺拔帅气的身影。 武润如往日一般的批阅奏折,处理政事,对于临渊一字不提,就好像那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敖卓凡开始行动了。 他不想惹武润生气,武润不想见他,他找到了莫小艺。 莫小艺听了他的话,眼睛睁得很大:“你是骗人的吧?无凭无据的,你这叫诬陷!” 敖卓凡勾唇一笑:“即使我得不到她,我也不屑用这种方式诋毁我的对手,最基本的骄傲,我还不至于丢弃不要!” 莫小艺颦眉深思:“那你的意思——你说的,都是真的?” 敖卓凡点头:“我手下得到的消息,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现在不止临天皇宫,就是民间,也都在盛传临皇独宠一女子,虽未给其名分,但听说是因为那女子不愿留在宫中——据说,因了她,临皇连选秀的事都一再拖延。” 莫小艺抬眼颇有深意地看他一眼:“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敖卓凡也颇有深意地一笑:“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你这算不算背后给人使绊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敢做,就要有敢承担的勇气。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至于武润是什么态度,那是她的问题。” “你明知道武老师不会接受那样的男人——算了,你说的对,这是武老师自己的问题。你放心,我会帮你把消息传达,毕竟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武老师吃亏!” 敖卓凡告辞以后,莫小艺却陷入了沉思——这件事,到底告不告诉武老师?看敖卓凡的态度,这事竟有可能是真的!可临渊的那份心,他们每个人都看得真真切切的,怎么可能?可莫小艺随即明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更何况他是皇上! 莫小艺随即为难,自己到底怎么开这个口? 慕枫劝她,实话实说。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如果是以前,他觉得这种事无可厚非,一个男人别说有两个女人,就是有十个女人又怎么样?可认识了莫小艺,他肯定以她的想法为中心慢慢改变自己的认识。可以说,从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开始,他就认定了莫小艺这一个人,这辈子也只有这一个女人。对于武润,他更是觉得那是天神一般的女子,值得所有男人真心交付。如果临渊真的是如此滥情的男人,自然不值得让武润付诸真心。 其实他们几个都认定了武润是对临渊付出了感情的,武润对临渊的不同,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自然都看得出端倪。武润口上不说,可临渊在的日子,武润眉眼之间都流露着一股小女儿的娇态。 莫小艺白了慕枫一眼:“就因为知道武老师喜欢他,所以这话更不好说。万一武老师伤心怎么办?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一点点地让她接受。” 慕枫真是觉得没必要——其实他主要觉得武润不是那么柔弱的女子,即使知道临渊移情,武润也能坦然接受。那样一个女子,即使爱了,能有多深的情?她的风轻云淡,她的泰然自若,似乎注定会让人追随她一生,让人心生膜拜。 莫小艺不赞同慕枫的想法,她看得出,武老师对临渊的感情,真的很不一样,甚至,临渊有可能会是那个让武老师忘了秦老师的人!可如果这事说出来,武老师会不会因此更加闭塞自己的心? 慕枫坐在一旁,和莫小艺观点不一样,他索性不开口了。之前因为生孩子的事,两个人关系好不容易有点缓和,他不想再因为其他的事和她争执。他叹口气,即使他武功盖世,家世显赫,自己也是小有成就,但在莫小艺面前,他总是不够自信——生孩子这事,他还是没拗过她,每日早上醒来,眼睁睁地看着她喝下无子汤,然后自己一个人心痛半天。 莫小艺突然抬头:“你叹什么气?” 慕枫顿时心虚地移开目光:“没有,没有。” 莫小艺也没计较:“快帮我想想办法。” 慕枫皱眉:“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这种事,除了和她明说,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莫小艺还是觉得为难,临渊走了快一个月了,武老师表面上看不出和平日有什么不一样,但她的笑明显和临渊在的时候不一样!临渊在时,她笑里的甜蜜掩都掩不住的!莫小艺越想越气,气临渊的同时顺带着看慕枫也不顺眼:“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朝三暮四!朝秦暮楚!风流本性就是你们骨子里的劣根!” 慕枫觉得冤枉死了,临渊的事,怎么连他也扯进去了? 莫小艺皱着一张小脸,愁得不行。 敖卓凡倒不愁了,他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而且,他知道那女人是谁。现在,他也终于明白红娆第一次见武润,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红娆和武润是同样的绝色不凡,但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和风格——不管怎么说,临渊和武润相隔太远,男人嘛,有时候难免受不了诱 uo。想当年,红娆在他身上也没少费功夫。他现在想想,真是庆幸自己和那个女人没有发生什么关系。而现在,临渊的情况明显不一样。他相信,只要武润知道了,临渊绝对没有辩驳的机会,就会被宣判死刑。 但他没想到,莫小艺一直没提这事。三天,五天没提他还能接受,十天半个月他也没着急,可眼看这都一个月了,莫小艺怎么还没开口? 莫小艺真不想开这个口!她的意思是,反正临渊刚走没多久,这个消息能瞒着武润,就尽量先瞒着她。反正在临渊下次来之前,把事情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就是了。她心里估计着,临渊大概要半年的时间才来一次,现在才两个月,急什么? 她没想到,这一次,她失算了。 第041章[手打文字版VIP] 何元觉得自己的主子简直就是疯了——刚从大商回来,不过三五天的时间,主子竟然又要折腾回去!这一个来回,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主子他也真放得下整个临天!关键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男人如此?他体会不到,因为他没经历过。但他看得出,自家主子,真是把那个女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且不说宫外的叛乱还没平息,大皇子的事还没最终有个结果,就说宫里那个女人,也不好对付——主子怎么就扔下一切不管,一心只想着去大商? 他真是不能理解!但看着主子明显期待和兴奋的脸,他只有随行的份! 临渊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这家伙根本等不到第二日早上,直接就爬上了武润的床。 武润真是吓死了,打死她也没想到是临渊,临渊这才走了多久?有没有两个月?何况耽误在路程上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感觉到身边有人,她想都没想地摸出匕首,直接就刺出去了! 临渊轻易地握住她的手腕:“润儿,是我。” 武润大脑还来不及清醒,他已经自动钻入棉被里面,顺势就抱住了她的腰身! 武润被惊到了:“你——你怎么来了?” 临渊抱着她,只觉得心底一片清明和坦然,随即涌上来的,是熟悉的悸动:“想你了。” 武润还混混沌沌的:“可是——你刚走……” 临渊抱着她,吻她的脸颊,一点点地吻,延伸往下:“润儿,我的润儿,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武润开始哭笑不得,照路程算,他可能刚回临天,就又赶了回来——他是真的骑马上瘾了还是觉得这样赶路很好玩:“就为了,告诉我一件事?” 黑夜里,临渊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他捧着她的脸,与她凝视:“润儿,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武润心里一紧:“你——你说什么?” 临渊不管不顾地吻下来:“给我!我要——对不起!” 第二日,看见床榻上相拥的两人,亦吉那嘴巴张大了就没合上! 这日武润不上朝,亦吉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临渊早就醒了,只是怀里的女子没动静,他也不舍得动,一直静静看着怀里女子安静的容颜。 这次回去,父皇和姑姑一起回来了,在姑姑的帮助下,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他发现,对他而言,恢复记忆也好,也不好。好的是,自己终于不用再受那种折磨,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她是怎样的一种过往。让人难受的是,记忆里,最多的竟是两人在床上缠绵的画面!更让他受不了的,那一次他被来福打伤,她在他身上所作的一切——他是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只要想起那个画面,他觉得他简直就是受不了!更何况,他知道了,她对他,真的可以称之为宠,无论他如何撒娇耍赖,她都会对他笑。他原来不知道,无法体会那种心情,可他现在知道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武润的鼻梁,落在她水润粉嫩的双唇上——他突然觉得,十年,真的好漫长!这样每隔几个月才能见她一次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好像,无法忍受了! 武润抓了他的手,轻喃:“痒……” 他轻唤:“润儿……” 武润轻轻地嗯一声,没睁眼。 “高兴么?” 武润又嗯一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夹杂。 “还记得在御花园那次,你倒在我身上吗?” “不是倒,是你拉的我。”武润纠正他。 临渊轻轻地笑,原来她都记得:“你伤风那一次,我们一起沐浴……” 武润终于挣了眼:“你现在是在重温你以前的厚颜无耻?” 临渊挑起她的下巴,佯装郑重其事:“我的第一次,你总赖不掉!” 武润无语了,缩了脑袋,使劲往下面钻——如果知道他以后会是这么难缠的人,她当初就不会抱着那种心思留他在身边了。 “还有那次我被来福打伤……” 武润突然把被子蒙到他头上:“你不睡就出去!” 临渊笑着扯下棉被,把那个小女人抱在怀里:“我收回以前的那句话。” 武润没看他:“哪句话?” “上次你去临天,我对你说,对不起三个字,我再也不说。”临渊吻上她的额:“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如果有可能,那三个字,我想天天说!” 武润睁开眸子瞪他一眼:“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你不懂?” 看见她自然流露的娇嗔憨态,临渊忍不住心里痒痒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更何况,那时候我不了解状况,说了什么话,都是不能作数的!” “要是你这么说,那你练功之时,心智如幼童,说的什么,做的什么,更不能作数!咱俩之间是不是就算什么事都没有?” 临渊点点她的鼻子:“真拿你没办法!怎么就这么伶牙俐齿?” 他语气里的宠溺让武润一愣,武润随即移了目光,乖乖躺好:“为了这件事,真不值得你来这一趟。” “我也知道。”临渊把手臂伸在她颈下,拥着她:“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心情,的确是无法掌控的东西。得知临渊来的消息,敖卓凡的怒意也确实不能控制! 他再一次比较两个人的不公平待遇!他相信他的爱不会比临渊少!可为什么得到武润青睐的那个人是临渊!每次临渊来,他都堂而皇之地住在她的仁心殿!敖卓凡简直不知道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经历了那些事,他不可能单纯地以为临渊只是住在仁心殿,并没和武润有身体的契合——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骗三岁小孩子? 只要想到那个女人会在别的男子身下婉转,他只领略过一次的美好会完美地一次又一次地展现在临渊面前,他会控制不住地怒意高涨,同时,还有万箭钻心般的疼痛! 可他能做什么?即使他再怒,再不甘,那两人之间,是他不能改变的你情我愿!他除了忍,他还能做什么? 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临渊明明有了别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染指武润! 他出现在仁心殿的时候,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莫小艺也出现了。 莫小艺看他一眼,摇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第一次,他跟着莫小艺,畅通无阻地进了仁心殿。 临渊武润正在用早膳——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吃得的确是早饭。 抬眸看去,武润唇角勾起,一脸的慵懒惬意,临渊神采飞扬,眸子里是满满的宠溺——敖卓凡别开眼,不想看见这让人刺眼的一幕! “小艺!”临渊打招呼。 莫小艺兴趣不大,得知临渊来的消息,她也真是吃了一惊,她还没想好怎么和武润说,临渊怎么又来了? 武润开口:“吃了没有?没有的话一起——敖洞主也一起吧?” 敖卓凡自己找地方坐了,冷冷开口:“我用过了。” 莫小艺冲着武润笑笑:“武老师,我找临渊有点事,我能和他出去说几句话吗?” 武润下意识地看了敖卓凡一眼,小艺这意思,明显是想让她和敖卓凡有单独谈话的空间。她勾唇笑了笑,点头:“我自然没意见,你找临渊,你要问他本人。” 临渊也自然而然地揣测莫小艺的意思:“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在事情没有被证实之前,莫小艺心底还是有点期待的,看临渊对武老师上心的劲头,真不像是那么薄情的男人,可——莫小艺笑得不怎么亲和:“最好是出去说。” 临渊看了武润一眼,不管怎么说,小艺是武润的亲人,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你先吃,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若有似无地看了敖卓凡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迈开步子出去了。 武润放下筷子:“说吧,有什么事。” 敖卓凡看着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女人,他在她身边受了那么久,竟然连出入仁心殿的资格都没有,可临渊呢!他猛地起身,没有犹豫地坐在她身边,直视着她:“你和临渊——你们……” 武润轻轻抬眸,颦眉:“敖卓凡,你这话……” 敖卓凡自嘲一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质问你——别说质问,甚至,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你身边。曾经答应你要离开的,却食言地赖在这里不走。润儿,你心里,是看不起我的吧?” 武润移开目光:“别这么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虽然她很气男人的出尔反尔,但对于敖卓凡,她真没有鄙视的意思,这个男人,身上的傲骨是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他会爱上她,而且,爱得如此——卑微。不能说是谁的错,或许,只能说造化弄人。 “水暖玉——你,一直戴着吗?” 武润抬手,手腕处赫然是他送的那块玉石。 他心里一涩——她说出的话,一直在遵守,但,放的位置,却不是他期盼的心口处。“润儿,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 武润觉得敖卓凡今日挺不一样的,他说的话,他的口气,似乎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惆怅。两个人,似乎是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没有争吵辩驳:“敖卓凡,该说的,我之前应该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为什么临渊可以?” 武润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为什么临渊可以? 为什么她不排斥临渊的亲近? 为什么他来的时候,她心底会有莫名的惊喜? 她不认为那是爱,在姓秦的那个人还在她心底盘旋的时候,她无法敞开心扉地去接纳另外一个男人。说什么她离不开大商,放不下商子郢,或许都是一种借口,而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敢去爱。 和临渊——她抬眸,轻声地解释:“有句话说,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其实,临渊只是一个合适的人出现在了合适的时候。我这样解释,你可满意?” 敖卓凡当然不满意!如果无关情爱,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什么叫合适的时候!她想要个人来宠的话,他相信他可以做得更好!“就是说,我出现的时机不对?那你呢?对我——” 武润颦眉看他:“敖卓凡,有些话,真的不需要说很多遍。你确定,你还想听?” 敖卓凡锁定着她的眸子,面上毫无畏惧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他不想听!因为他知道她说不出能让他开心的话!他只是想找一个和她谈话的机会,两个人面对面,敞开心扉无所不谈!甚至,是曾经有过的那种斗嘴的欢乐都行!“如果,我退一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武润想起那个男人,从相识到最后知道他结婚的消息,似乎他从来没说过分手这两个字,甚至,他有了老婆,每次看见她,也是一副有着深仇大怨的模样,别说做朋友了,看他那样子,是把武润当敌人看的。而现在,敖卓凡说出了朋友两个字,武润笑笑,其实,这样的关系,真的没必要做朋友,不过是自欺欺人放任自己的感情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而已:“你,真的不回风云洞?” 敖卓凡摇头:“我听你的。风云洞,还是属于我。但,我想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这么久了,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没走,但是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 他眸子里的火焰似乎是瞬间就燃烧,可随即又被他掩去,那一夜的缠绵,深陷其中的即使只有他自己,可那也是他无法忘怀的美好:“如你所说,爱一个人,要给她起码的尊重。即使只是为了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我也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过去的种种,是我太偏执了。润儿,你能——原谅我吗?” 如此推心置腹,小心翼翼的谈话,武润还真是有点意外,以往的敖卓凡,话里话外,总有若隐若现的骄傲和坚持,可现在,在她面前的,似乎不是那个笑傲江湖的风云洞洞主,而是一个被拒绝了爱情的男子,在喜欢的女子面前剖白心迹——他真的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带着点哀求带着点卑微,他的高傲呢?第一次见他时,那个谈笑之间有着卓绝光彩的男子呢?爱情,真的可以让人改变这么多? 见她不语,敖卓凡忍不住伸手握了她的手腕:“润儿……” 武润一怔,轻轻挣了他的手:“敖卓凡,我不怪你。很多事,我也做的不对。我说了,从你救了我那天起,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了,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你说要做朋友——说真的,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要你离开,我们再见的机会,渺茫甚微,你又何必执着于此?” “至少,我现在还没离开。如你所说,或许哪一天我走了,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在我走之前,让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关心你?这么一点点要求,也不能满足我吗?”他看一眼桌上的饭菜,勾唇苦笑:“我不求能天天能和你见面,不奢望你会陪我吃饭,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你,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关心你,这样,也不行吗?” “或许我现在所说的这一切,对你而言是一种残忍,可如果我答应你,纵容你的感情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其实那才是对你的残忍……” “我不怕!所有的痛苦,我愿意一个人承担!即使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即使我知道留在你身边只是想找一个继续爱你的借口,但,这种残忍里何尝又没有我想要的快乐?所以,润儿,就当是为了成全我,或者,就当是可……” 武润突然开口:“我答应你就是!” 相对来说,临渊和莫小艺的谈话,就没有这么文质彬彬了。 莫小艺也没想拖泥带水,对着武润她不敢,可面前的人是出轨的罪魁祸首,她自然理直气壮:“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 临渊笑笑,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权利在他面前吼,可武润当她是小孩子,他也尽量:“小艺,什么事?” 慕枫远远地看着,没跟过来。 莫小艺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临天后宫里有女人!” 临渊先是一愣,可很快笑了:“后宫怎么可能没女人?宫女嬷嬷,不都是女的?” “你别混淆视听!你心里明白我说的女人是什么意思!”莫小艺本来挺愁怎么和武润开口,这下好,临渊来了,她肯定就要先探探他的口风,实在不想,让他自己主动找武润交代:“听说,你还挺宠她?” 临渊敛了笑:“你从哪儿听说的?” 莫小艺使劲瞪他:“你就说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有!” “你确定?”莫小艺直觉他回答得太快:“虽然这里离临天很远,可临天百姓都人尽皆知了的事,你想瞒也瞒不住的!” 临渊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可没有就是没有!我还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事说谎!如果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那恕我失陪!” 莫小艺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那个女人是不是红娆!” 临渊极快地甩开她,除了武润他绝不会让第二个女人碰他!即使是武润的亲人也不可以:“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红娆的确在临天皇宫——但说我宠她,哼!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终于露出马脚了?后宫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去的?她凭什么在你宫里!你没来大商的时候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你这样做对得起武老师吗!” 临渊简直觉得她无理取闹!红娆的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再说了,他也没必要对莫小艺解释什么! “你别走!你不把话说清楚信不信我去告诉武老师!你站住!站住——” 慕枫走过来,揽住她:“可能,是我们误会他了。” 莫小艺气得不轻:“误会?他自己都承认红娆在他那里了!听敖卓凡说,那红娆的姿色不比武老师差!我就是担心……” 慕枫抚抚她的发:“你应该对武老师有信心。” 莫小艺点头:“那是肯定的!但我就怕武老师伤心。” 武润伤不伤心的,是另一回事,但临渊一回来,看到武润和敖卓凡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立即就觉得一股酸楚弥漫上来,比之他上一次来看见武润出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上前一把握住武润的手腕,微一用力,把武润拉了起来,直接固定在自己怀里,看一眼敖卓凡,昭示着武润的所有权:“你还有事?” 武润颦眉,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和他如此亲密:“放开。” 临渊一听,更觉得心里窝火,索性更加用力,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没事可以走了!” 敖卓凡起身:“放开她。”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话!我警告你,她是我的!” 敖卓凡轻轻一笑:“就凭——她现在不愿意让你抱!” 武润适时地开口:“临渊,放开我。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临渊冷笑,把武润更紧地往自己身边带:“她只是不习惯当着陌生人被我抱而已!所以,你可以走了!” 敖卓凡不冷不热地开口:“是吗?临皇的艳福,还真是让人羡慕。临天皇宫里有一个娇媚万千的红娆,还不能满足你?” “住口!”临渊的大手猛地收紧:“你别血口喷人!” 敖卓凡轻笑:“你敢说,红娆没在你的后宫?听说,为了她,你甚至为了选秀的事和你母后翻脸?冲冠一怒为红颜,看来,红娆的确有那个资本。” 第042章【文字版VIP】 临渊明显感觉怀里的女子身体一僵,他看向敖卓凡,冷哼一声:“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挑拨离间,你不觉得很无耻么?” “我说的若不是事实,你又何必紧张?再说了,此事在临天已经不是秘密,你想瞒她,还能瞒多久?说我用手段,我也认了,但,是不是挑拨离间你自己心里有数!红娆的事,也绝非凭空捏造!她在你临天后宫要风得风,你敢说没有?” 武润索性不动了,抬眸看了临渊一眼。 临渊莫名地一阵心虚,其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可武润不该……他缓缓放开了怀里的人:“敖卓凡,我再说一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者自清,你想怎么说,随你。” 武润得了自由,一个人坐了,面色如常。 敖卓凡看向她:“润儿,我想,你肯定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临渊深吸一口气:“你让他这样叫的?” 武润突然勾唇:“一个代号而已,随他怎么叫。” “你——”临渊一把又把她拉起来,圈在自己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你是我的!只能我这么叫!” 武润微微地颦眉。 临渊大手抚上她的脸,语气里有了惆怅:“润儿,你不信我?” 临渊抬起她的下巴:“你相信他说的话?” “刚刚小艺把你叫出去,也是说这事吧?” 临渊愣了愣,然后点头:“润儿,你听我解释!” “你怕红娆伤害我,所以,在你后宫里——软禁她?” 临渊嗯了一声,这算是一部分事实:“其实——” 武润推开他,力道不大却带着坚定:“好了,我还有很多奏章要看。” 临渊一把拉住她:“你听我说完!” 武润睁开他的手:“没什么好说的,我信你。” 临渊挑眉,真正地喜上眉梢:“真的?” 武润淡淡地点头:“什么时候走?” 临渊的脸顿时又垮下来:“你赶我?” 莫小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很和谐,武润在写字,临渊在看书,间或抬头看一眼武润,目光里满是宠溺。 莫小艺喊了一声:“武老师。” 武润抬眸,笑了笑:“小艺,怎么了?” “老师,我——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说吧。” 莫小艺抬眼看一眼临渊:“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临渊当没听见,一动不动。 武润看向莫小艺:“单独?也好——临渊,你出去走走。” 临渊这才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小艺一眼:“三人成虎,有时候,亲眼见到的都不一定是事实,更何况道听途说。” 临渊出去之后,武润开口:“你是想说临渊的事吧?” 莫小艺坐在她身边:“武老师,这事我早就想告诉你,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临渊真的藏了一个女人在宫里,那女人你也见过。这事,听说在临天都传遍了,临渊为了她才不选秀女的!” 武润抚额:“小艺,你想让我怎么做?” 莫小艺呆了一呆:“武老师,我……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我只是不想让他一直这样骗你!他这样做,明显是一脚踏两船!” 武润想了想,开口道:“小艺,敖卓凡在这里多久了?” 莫小艺皱眉:“多久?嗯,我想不起来了,好像也有多半年了吧——不是,提他干什么!我们现在在说临渊!” “小艺,你想想,敖卓凡一直在这里,如果临渊要误会,我是不是也有嘴说不清?不止敖卓凡,还有木子风——照这样说,他是不是也该怀疑我?” 莫小艺呐呐:“这,这不一样。” “他既然选择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他。他说没有,便是没有。” “可——可临渊怎么能和你比!首先,他是一个皇帝!他认为三宫六院很正常!再者,他是一个男人!男人,冲动起来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就算他对那个红娆没有感情,可谁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看莫小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武润笑笑:“算了,这事,我心里有数——倒是你,我问过万子西了,无子汤长期喝,对身体也没什么好处,既然慕枫那么想要孩子,你就给他生一个吧。大不了,生了以后我帮你带,你想怎么玩还怎么玩就是。” 转移了话题,莫小艺瘪瘪唇:“可是——唉,武老师,这个事我们自己商量就行,你……” “放心,老师知道该怎么做。他这次来,我正准备劝他以后别来了,老这样跑来跑去的,也没什么意思。”武润叹口气:“他以后有多少女人,和我也没关系,我又没打算进他后宫,所以,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 莫小艺小心地开口:“武老师,你对临渊,是什么感觉?没有爱吗?还是——还忘不了秦……” 武润拍拍她的肩,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真是拿你没办法,都说了这事老师自己心里有数,没有人能欺负到老师,老师跟你保证,老师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了,行不行?” 莫小艺嘟囔一声:“老师才不傻,是秦老师他眼睛有毛病!” 再次提起这个人,武润觉得心里很平静,那段辛酸的往事,现在回头去看,心底除了感慨没有其他的任何情绪。 至于临渊,在他离开的日子,武润也仔细想过——这是爱么?两个人从最初开始,就没有建立在一个正常的交往程序上。最多的交流,在床上。即使是现在,他乐此不疲的,依然是那件事。 当然,武润自己也不想否认,他给自己的极致享受,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那么多男人在她身上留下过痕迹,可能让她有感觉的,只有他。 武润知道有句话,大概意思是说女人因为爱,才会做。但武润觉得,这话真是曲解了女人了。女人也是人,面对各种诱 uo,女人也低挡不住。即使在床上,一个男人费尽了心思讨好你,即使你心里不想,身体上也是有感觉的。说白了,这种事,不一定有爱才会做。 她承认,她对临渊有感情,可这份感情,其实是寄托在默默身上的,临渊只能算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地成了那个合适的人。 武润也知道莫小艺担心什么,可伤过一次的心哪里那么容易再次被蹂躏?临渊对她的心,她其实很清楚,关于那个红娆的事,她也的确选择相信他。不为别的,就冲他这么不厌其烦地来回跑,这份心就让她感动。 临渊进来的时候,面上明显有忐忑的神情。他知道,莫小艺算得上武润最亲的人,莫小艺说了什么,他猜都猜得到。虽然武润说了相信他,可他还是会怕,同时心里有点小期待——武润会不会吃醋? 他注定会失望,武润那种绝色的脸上根本就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靠近她,从背后拥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唤:“润儿。” 武润嗯了一声,手中的笔都没停。 临渊轻轻吻着她的耳:“谢谢。” 武润知道他说的什么:“没必要,彼此信任,是对人最基本的一种尊重。” 武润推开他的脸:“别闹,痒。” 临渊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他倒是情愿她能多问一句!她为什么如此信任他?是因为深爱?还是因为——不爱?临渊心里真的没底,他在她身旁坐下,拥着她开口:“润儿,我和红娆的事,你——真的不好奇?” “男女之间,不过那点事,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临渊拿了她手中的笔,放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润儿,你对我——真的这么放心?” 武润颦眉:“你的意思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临渊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润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和红娆有什么,你……” 他话没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武润。 武润笑笑:“其实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不适合你,无论是你的能力地位,还是你的风姿气质,注定会吸引女人的目光,你的后宫多收一个,就解救一个因你而伤心的灵魂。临渊,你这方面的潜质还有待开发。” 临渊傻了:“你——你鼓励我多收女人?” 武润给他整整衣领:“不可以?你们男人心底不都是喜欢左拥右抱?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每晚不同,想想,也是一种乐趣——皇上,今夜谁寺寝?每晚,大把的女人让你挑,然后你选自己喜欢的女人来伺候,不是挺好?” 临渊呆了,说不出话。 武润心情不错地继续:“说是伺候,自然什么都是女人来做,你什么都不用管,她吻你,她抱你,你觉得哪里不对,一个眼神她就能改正,反正目的就是让你舒服!你不必顾忌她的心情,不用看她的脸色,不用事事亲为还怕她不领情。总之,那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排场和享受,你不试试,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临渊盯着她的眸子,试图找出些什么,但一切都是徒然,那女人的眸子里,清澈淡然,没有一丝涟漪,甚至说到其他女人伺候他时,还带着浅浅的笑!别指望她吃醋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巴不得赶快把他推到其他女人怀里去! 他握住她的手,开口:“润儿,这是你的——真心话?” 武润点点头:“是实话。” 他也点头:“好,我只问一句——如你所说,我是那样的人,那么,你还会让我碰你么?” 第043章[手打文字版VIP] 不管临渊和红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对于莫小艺来说,她极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者说,男人一旦有了绯闻,无论真假,就算是捕风捉影的事,可如果两个人没有接触,哪里来的影子让人家捉? 这话莫小艺没对武润说,她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衡量这一切对武润有没有好处。她记得以前听人家说过,一个真正爱上的男人,为了自己的爱,是绝不允许自己和其他女人搞暧昧的。这是对爱情的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爱人的一种无声的承诺。 可现在临渊明显没做到这一点,再加上她听说红娆又是那般绝色,心里更是为武润抱不平,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对临渊的印象是一落千丈,再恢复不了原来的好感了。 敖卓凡也看出来了,莫小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鼓励他追武润。他倒是想,关键是武润要给他这个机会。临渊走后,武润一如既往地忙,虽然他现在能进仁心殿了,可更多时候,武润留给他的,是忙碌的身影。 有时候,他在一旁看着,都不忍心开口,怕断了她的思路,扰了她的清静。 莫小艺看到了,在一旁干着急——这样下去有个屁的进展!实在没辙了,她拉着敖卓凡准备偷偷传授他几招追女秘笈。 慕枫觉得很烦躁,即使知道自己的女人是那种很大咧的性子,可也没必要和别的男人凑这么近吧!真当他这个夫君是吃素的?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莫小艺没偷什么,但也觉得有点小忐忑,毕竟武润告诉过她,这事不用她插手。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敖卓凡守了这么久,而且没有绯闻,多好的托付终身人选啊,武润怎么就看不见呢? 慕枫在一旁嗯嗯地清了清嗓子。 莫小艺还在说:“……脸皮要厚,这个你懂不懂?就是……” 慕枫又嗯了一声。 敖卓凡看了他一眼。 莫小艺还没察觉:“…。记住了?一定不能怕拒绝……” 敖卓凡抬抬下巴:“慕枫可能有事。” 莫小艺这才想起自己家男人还在一旁,挥挥手:“慕枫,你有事就先去忙,没看我不得空吗?” 慕枫神色一黯,别过头去。 敖卓凡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莫小艺对他提的意见,他觉得挺好,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人家的感情!可现在这情况,慕枫明显是不高兴了:“小艺,你也累了,去歇歇吧,这事也急不得一时。” 莫小艺无暇顾及那么多,她现在一心想着武老师得到幸福:“我不累!再说了,你不急,有人比你急!你就不怕人家捷足先登!到时候你就偷偷地哭吧!” 敖卓凡看一眼慕枫的黑脸,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这样吧,你说的那些,我回去先好好想想,行吗?” 莫小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还差不多!去吧!” 一转脸,看见慕枫负手而立,脸色黑得和锅底差不多,她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怎么了?” 慕枫咬牙切齿地开口:“莫小艺!你到底给不给我生孩子!” 莫小艺愣了愣,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他好意思讨论这样的问题?“我不给你生……” 慕枫呼吸一滞。 莫小艺笑笑,凑近他耳畔:“……给谁生?” 慕枫瞬间抱起她就跑! 其实莫小艺有句话说对了——敖卓凡不急,有人急,而且,急的不是一个两个。 先说木子风。这几日,武山有点咳嗽,木子风尽心尽力地照顾——其实从木子风内心来说,他现在是真心喜欢这个小丫头了,以前没接触过小孩子他不清楚,但现在知道了,武山这丫头真是惹人喜欢啊!她不认生,看见谁都要抱——对木子风还有点小依赖,往往木子风抱着她,亦吉都抱不过去。 人都是这样,对于喜欢自己的,总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更何况这还是小孩子,反正木子风真心觉得武山惹人疼!先不说那小模样长得可爱,就那小性子,也是逗人! 可以这么说,木子风现在对武山的细致,比武润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武润现在根本就没时间照顾孩子,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她也想抱武辉,不想抱武山——武山这丫头,越大越不老实,只要抱了她,她立即就使劲扯人头发,那小手抓了就不撒开,差点把武润的眼泪都疼出来! 武润现在也知道了,那小丫头,也不差自己一个人抱她,这仁心殿里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就那闹腾人的性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武润还是喜欢武辉,安安静静的,很少哭,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自己睁着黑漆漆的眸子一个人笑,省心省事。 反正就因为武山,木子风出入仁心殿的机会大大提高,见武润的次数也就自然多了起来。 木子风现在也学乖了,他知道自己不讨喜,但他现在手上有武器——他就不相信,武润还能拒绝自己的孩子?他抱着武山和武润凑近乎,说点孩子的病情啦,注意事项啦,或者小丫头又长了几颗牙,吃了点什么东西,反正能说的,他都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要说武润忙,但这样的时间还是有的,比如说用膳的时候。武润也没多想,木子风首先是一个医生,之后才是喜欢她的人,他首先要尽的,是一个医生的职责。所以木子风在和她说那些的时候,她也没排斥。 木子风说对了,自己孩子,谁也不会排斥。武润说着不喜欢武山,可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不喜欢,那是因为她知道即使自己那样说,手下那些人也不会受影响地对武山好,再说了武山那性子——像谁呢?叶炫烈也不像这么能折腾的人啊!自己呢?更不像了! 反正木子风是得逞了,虽然武润一般都只是听着,话也不多,更加不会主动去迎合他的话题,但他觉得已经够了,能看着她,能和她说话,能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木子风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此生无憾了。 惬意的人只是木子风,内心有煎熬的,是叶炫烈。 自从半年前武润让他去安排武通源一家人,叶炫烈就算是正式步入了武润的圈套,一点点被迫开始接触武曼柔。 最开始的几次,他和武曼柔的见面,真是能称得上是巧遇,但“巧遇”多了,他又不傻,自然觉得不对劲。再说了,武曼柔看他的眼神——他不敢多想,除了武润,别的女人他都没多看过一眼,如果不是因为武曼柔是武润名义上的妹妹,他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但他明显觉得武曼柔不对劲,而且武通源言语之间好像也有其他的意思。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这是武润在变相地给他找女人。如果武润不开口,武家的人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示好?他真是觉得很憋屈!他只是喜欢她,又没要求什么,难道非得成家才能让她放心? 再见面的时候,这话,他就想说。 武润见他欲言又止:“还有事?” 叶炫烈低头不语。 亦吉在一旁躬身:“娘娘,奴婢去看看小公主。” 武润想了想:“亦吉,叶将军也很久没见了,把他们两个抱过来,给将军看看。” 叶炫烈其实对武山没什么印象了,就觉得是一挺可爱的孩子,很漂亮,惹人喜欢,可武润让他看什么意思?难道又在暗示让他早点成家:“娘娘,武大人回朝已有半年,早已能担当大任,炫烈近日事务繁忙,协助武大人之事,还请娘娘收回懿旨。” 武润放下茶杯,稍稍抬眸:“炫烈可是遇到什么不解之事?” 叶炫烈心里有点别扭,她是说过希望他成家,给叶家留后,然后接手铁甲军,可总要让人有个适应的过程。再说了,如果对象是武家人,他更不会接受。同样的姓氏,会让他更加痛苦:“娘娘的心意,炫烈已经明了。但娘娘——” 他猛地抬头,直视武润:“娘娘,炫烈可有做错什么?一直以来,炫烈言行从未有过越距之处,娘娘为何就不能宽心,给炫烈一段忘却感情的时间?更何况,那人是娘娘的妹妹,炫烈更加不能……” 他抿了唇,帅气面容第一次在武润面前有了倔强的表情:“恳请娘娘收回成命!炫烈终身大事,不劳娘娘费心!” 武润叹口气,真以为她想管这事一样!如果不必她费心,她还乐得清静呢!关键是——叶炫烈这样子,明显对武曼柔不满意,可怎么会?曼柔性子温和,姿色更是万里挑一的,做妻子再适合不过了:“炫烈,喜欢一个人,要慢慢地去接触了解,你这才见了她几次……” 叶炫烈咬牙切齿:“果然是你的安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武润挑了挑眉,没忽略他自称“我”,但随即释然,算了,也难为他了。 “我妨碍到你了吗?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我可有一次不顾君臣之礼对你不敬?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他上前两步,靠近武润,嗅着那只在梦里出现的味道,只觉热血澎湃:“你太残忍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对你的心,这么多年从未改变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替代你的地位!” 武润想起过去种种,口气不由得软了几分:“炫烈,你听我说……” 叶炫烈猛地低头吻上她的唇——什么君臣之礼!什么尊卑之分!去他妈该死的礼义廉耻!他喜欢她!他爱她!她是太后又怎么样!他爱上她的时候,她不过是武家一个不受宠的养女!他后悔了!他该带她走!不该让她入宫!或者!坠崖那一次,他就不该带她上来!两个人死在一起也比这样受相思折磨地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唇相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汇聚,他的大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腰身,想了千百次的味道让他不由得加深深入这个吻,贪婪地汲取她的甜美! 武润瞬间就懵了!甚至好大一会儿就没回过神来!打死她,她也不会想到叶炫烈敢这么公然地吻她!叶炫烈在她心里,一直就是好男人的标准形象!甚至是那一次缠绵,也是她不忍心看他自残主动靠近的!这么久了,叶炫烈一直就是她最放心的人!现在更因为有了武山,她早已把他当亲人那样——可谁知道他…… 武润随即就清醒了,属于男人的气息早已在鼻间萦绕,口唇之处也扑满了属于他的清新!她刚抬手—— 叶炫烈猛地离了她的唇,瞬间转身,如离弦之箭一般逃出了仁心殿! 武润大口地喘气,一来是被吓的,二来,就剩震惊了,忘了呼吸! 叶炫烈不知道跑出多远才停下脚步,他的呼吸依然粗重,唇齿之间依然留有她的味道,不是做梦,他吻了她!那么清晰的触感!那么销 un的味道!果然!他的身体只因为她而敏感!他的欲wang只为她而膨胀!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怕——万一她生气呢?万一她恼羞成怒呢?万一——可伸手触到自己的双唇,她的味道那么真实地存在着,他勾唇笑了。 亦吉把武山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武润一个人:“娘娘,叶将军呢?不看小公主了?” 武润没好气地甩了一句:“死了!” 亦吉一看就不对劲,娘娘在生气?可为什么啊?叶将军一直循规蹈矩,这么一会儿工夫能说什么话让娘娘气成这样:“那小公主……” “抱走!以后都别让他见!”武润喝了一口茶,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如果是别人她还不会如此生气,就因为那人是叶炫烈,她那么信任的人,却做出如此让她失望的事! 亦吉知道武润的安排,看武润这样,想了想,开口道:“娘娘,其实叶将军也挺可怜的。” 武润气得不轻:“他有什么可怜的!年轻有为!地位尊崇!简直就是没事找事的无病呻吟!” 亦吉小心翼翼地道:“娘娘,三小姐的事……” 武润瞪她一眼:“本宫心里有数!本宫的妹妹哪一点配不上他了!本宫看他就是欠调教!” 亦吉大着胆子又说了一句:“娘娘,那么多年的感情哪能是说断就能断的……” 见武润脸色不对,她立即躬身:“娘娘,奴婢抱小公主下去了!” 武润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连亦吉都帮着他说话!他可真是能耐! 第二日上朝,叶炫烈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玉擎远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下了朝就问他怎么了。 叶炫烈一开始不说话,被逼急了,就把武润的意思告诉玉擎远了。 玉擎远拍了拍他的肩:“我只能说,我对你,深表同情。” 叶炫烈愁得不行,现在他看来,赐婚这事倒是次要的了,关键是——武润会不会就此生他的气?再也不原谅他? 他想了又想,起身:“我还是进宫一趟。” 玉擎远也站起来:“我陪你去。” 叶炫烈吓唬他:“你不怕给你赐婚,你就跟着。” 结果玉擎远真不敢去了:“那我在宫外等你。” 武润也没说不见,叶炫烈进去就跪下了。 武润也不理他。 叶炫烈也没打算起来,如果这样能让她消气,他跪一天又何妨——还能和她共处一室,挺好。 亦吉时不时看一眼叶炫烈,希望能用眼神交流点什么,可叶炫烈一直不抬头,就那么垂首跪着,脊背挺直,看着挺让人——心疼。 木子风抱着武山过来,其实就是来蹭饭:“亦吉,小公主的川贝梨汁准备好了吗?” 看见叶炫烈跪在那里,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做错事的臣子:“小公主,看母后还在忙,喊母后吃饭了!” 武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看一眼依依呀呀的小人,回了句:“你先去吃,我这里还有事。” 叶炫烈听出了木子风的声音,再听武润的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武润没自称本宫,也就是说,武润对木子风,是当朋友那样看待的。 “什么事也要吃饭啊!”木子风在武润另一侧坐下,抱着武山凑过来:“小山,叫母后——母后吃饭啦!” 武润把他推过去,眼神示意下面跪着的人。 武山的小拳头从嘴巴里拿出来,突然咧嘴笑了。 武润瞬间觉得心里的闷气消了大半,那粉嫩的小人就是有本事让她破功。 “巴巴…。巴……。巴……” 武润猛地看向她! 武山依旧咧着嘴在笑,几颗小牙可爱地冒着头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巴……巴……” 武润又瞬间看向叶炫烈! 良久,她叹口气:“起来吧。” 叶炫烈不动:“微臣有罪,不敢起身。” 武润站起来:“起来吧,今儿午膳就在这里用。不过,你要是喜欢跪,本宫也不拦着。” 木子风跟在武润身后,不明白她怎么让一个臣子在这里用膳。 叶炫烈心里顿时惊喜万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的确是个好消息!他咧开唇:“臣领旨!” 叶炫烈不知道,亦吉却了解这是武山的功劳。她笑着给小主子准备川贝梨汁,心里感慨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武润后来想了想,叶炫烈肯定是不对的,不管怎么说,他越距了。但自己似乎也有不对的地方,几年的感情,好像真的不会那么快就消失,或许,她应该给他适应的时间。 吃过饭,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明确地表示会给他一段时间调整心态,但成家是必然趋势,想逃也逃不掉。 叶炫烈当时很想问她,他成不成家有这么重要吗?即使成家了,心里还不是只有她一个,对另外一个女人公平吗?可他不敢问,刚刚才犯了错,这会还是别惹她生气了。 但通过这次吃饭,他发现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记错,对于木子风,武润也是没有好脸色的,可现在明显不一样了。 他也不傻,看到最后明白了——木子风完全是拿孩子当诱饵,没事找事地和武润搭讪,五句话里三句话不离孩子。 叶炫烈有点不齿他的行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他出了宫,远远看见玉擎远,愣了愣,可随即苦笑——他知道,玉擎远其实不是在等他,他等的,不过是她的消息。 玉擎远看见他,颦眉:“这么久?” 叶炫烈叹口气:“一直跪到现在。” “她怎么说?” “她答应给我时间,但她也说,成亲是必然的。” “就这个问题,我上次也和她讨论过。”玉擎远最早接触武润,是因为武润中毒,而那个时候,给武润解毒的男人绝对不止他一个,所以,他很早就怀疑叶炫烈也是其中之一,现在,他更加坚定了这种认知。当然了,这种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说出来:“我上次问她,如果想让谁家的女子跳入火坑,尽管来,她也没说什么。” 他继续苦笑:“爱上她,注定是万劫不复。怎么可能再去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叶炫烈点头,也苦笑:“可惜,她不懂。” 玉擎远叹口气:“她不是不懂,她只是——想逃避而已。” 春日的阳光下,两个挺拔修长的身影,透着莫名的冷清和潇潇。 敖卓凡最后也看出来了,木子风真是够卑劣,连孩子都利用! 但他也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办法。自从莫小艺和他说了脸皮要厚,他也开始接触武山和武辉。 木子风瞬间就警戒了,敖卓凡什么心思他肯定知道!因为两个人的目的根本就是一样的! 结果事情到了最后,在武润面前就演变成了这样一幕——木子风怀里,一般都抱着武山,敖卓凡出现的地方,基本就会看见武辉。 亦吉最后都看不下去了,和武润告状:“娘娘!他们什么意思!小主子难道是他们的!” 武润也没办法,两个男人心里怎么想的,她能猜个大概,也难为他们两个大男人为了她还去哄孩子!但那两个人这一段时间还真是老实,除了带孩子,对她可算是彬彬有礼,她倒是想阻止他们这样做,可似乎没什么理由!人家就是说喜欢孩子,又没明说带孩子是为了接近她,她怎么开口? 亦吉真是气得不轻,武辉也就算了,一直安安静静的,少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小公主一直跟着她闹腾惯了,这一不在身边,她真是不习惯!她见武润没说出什么,直接自己去找木子风干涉了。 木子风其实是真心喜欢武辉,快满一周岁的小人,知道让你抱,会亲亲,会冲你笑——反正木子风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武润,那么现在是真的陷入到小公主的自身魅力上了。 武润不知道亦吉最后和木子风怎么协商的,反正她也没空注意那么多事,两个男人不来烦她,她倒是乐得清静。这日,敖卓凡说有事要和她说的时候,她还怀疑他是不是又要旧事重提。 结果不是。 敖卓凡得到消息,说炎如霄朝这里来了。 武润没什么反应,来就来呗,谁也不怕谁! 最初听说炎如霄和陈醉白在一起的时候,武润就觉得炎如霄真是疯得不轻!据敖卓凡说,他进魔教肯定有什么企图,而且绝对和武润有关。 武润真是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炎如霄这样做,难道是想借助魔教灭了大商,然后来抢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只能说,他的想象力够丰富的! 魔教虽然猖狂,也只是曾经,先不说现在的魔教大不如以前,就是老教主不死,魔教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国家相对抗? 敖卓凡问她:“他来,你真的没什么感觉?” 武润奇怪地看他一眼——她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敖卓凡苦笑一声:“是不是除了临渊,谁来你都没感觉?”、 第044章【手打文字版VIP】 和炎如霄的见面,挺戏剧化的。 武润出宫了,这次出宫,和向忠有关系。 其实是都察院的一件案子引起了武润的关注,经过反复推理和琢磨,向忠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决定公开审理此案。 向忠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那意思就是希望武润能赏脸去看看,因为案件之中的很多关键,都是武润提出来的,他就想,在审案的时候,万一有什么被他疏忽的地方,武润能提点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他没想到,武润竟然答应了! 其实是武润自己对这个案子本身感兴趣,历史教材上,有个朝代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被誉为当时轰动全国的十大悬案之首,现在武润碰上了,就有点跃跃欲试。 这次出行,挺低调,她就带了来福一个人。 向忠随行,护驾的是都察院的侍卫。 案子审完之后,果然又找到很多线索,武润觉得心情挺好,难得出宫一次,她就对来福说随便走走,也没让向忠陪着。 一年多的时间,她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和努力,大商的改变虽不能说一目了然,但很多细节方面还是能看出百姓的生活提高了一个台阶。 她边走边看,偶尔停下里看看商家店铺的销售情况以及待人接物的态度。目光落在一个摆杂货摊的少年身上时,她开口:“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来福恭敬地回答:“回夫人,奴才的训练从未停止,郡主提供的法子以及奴才习武的一些心得,融合其中,那些孩子进步很快。” 武润点点头:“我们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地下势力,不能被人知道的,当他们发挥自己的作用时才能出奇制胜。但,小艺的法子,也有些过于残忍,你心里该有个衡量。” 来福应了。 “苗东升最近怎么样?” “想必是看到了革新之后的种种益处,最近倒还安分。” 武润笑笑:“那人只是迂腐了些,为官倒也清正。听说,他家里有个未出阁的女儿?” 来福心想,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回夫人,有个小女儿,十五岁。” 武润点点头:“嗯,年纪也合适……” 武润话未说完,前方人群里一阵骚动。 来福下意识地把武润护在身后:“夫人小心!” 武润看见他的动作直觉往后面退了两步,谁料脚下正好踩在一块石子之上,身子一个趔趄,还未来得及出口惊呼,就觉撞上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来福猛地回头,大惊:“娘娘——” 武润还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同时直起身子,从那人怀里出来,抬眸准备致谢,却在看见男子的脸时,愣住了。 炎如霄! 武润的笑凝固在脸上,良久,开口:“好久不见了,如霄王爷。” 炎如霄唇角含笑地盯着她:“润儿,我们的确很久没见了。” 来福上前一步:“夫人!” 武润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无碍,不过是个故人。” 炎如霄眸子闪烁,听了她的话眸子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的确,不过是个故人而已,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 武润无声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炎如霄突然伸手拦住她。 来福顿时上前。 炎如霄讪讪地放下手臂:“既然是故人,不知能否赏脸一叙?” 武润没看他:“貌似,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叙的。” 炎如霄上前一步:“有。比如说,关于红娆。” 来福护着武润退了一步。 武润面不改色:“那就更加没有这个必要。” 炎如霄勾唇:“那,临渊呢?” 见武润不说话,他又道:“或者说,临渊和红娆之间的种种,你不想知道?” 武润抬眸看他一眼:“我只能说,你很无聊。” 炎如霄又往前一步:“你真不好奇?” “来福,我们走。”武润转身,来福随即跟上。 炎如霄启唇:“那我们只能聊聊小皇子和小公主了。” 武润站定,也没回头,只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炎如霄,你敢动他们试试!” 炎如霄笑了,总有一样东西是她想保护的:“我没说要动他们,但前提是,太后娘娘要和我叙叙旧。” “你威胁我?” “其实,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更加不想这样做。但,我不这样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做。比如说,陈醉白。” 一炷香之后,三人已经坐在了天香楼的雅间之内。 炎如霄看一眼来福,又看向武润:“能让他回避么?” 武润眼皮也没抬,径自喝茶:“你的话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炎如霄轻笑:“你的话,还是这么损。” “有话快说,我时间不多。” 炎如霄比来福快一步拿起茶壶,给她倒茶:“我还没去找你,你自己倒在我怀里,这种缘分,可谓可遇不可求,这叙旧,自然也不能马虎潦草——润儿,不如,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聊?” 武润面色如常:“你只有半个时辰,如果你觉得时间够用,从上辈子开始聊,我也不反对。” 炎如霄笑了笑,放下茶壶:“如果我不让你走,你以为,你走得了?” “自然,你武功高强,来福不是你的对手,你如果强迫我留下,我也无话可说。这种事,反正你不是第一次做。驾轻就熟,熟能生巧,或者说,得心应手?” 炎如霄脸色黯了黯,她的话明显在提醒他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她记得的只是他的威逼利诱,那他对她的好呢?他的真心她又将其置于何地? “来福,你先回宫。” 来福吃了一惊:“娘娘?!” “本宫相信,晚膳之前,如霄王爷定会将本宫送回去的。去吧。” 炎如霄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雅致的包间里顷刻之间只有他们两人。武润的浅浅的呼吸声在他耳里清晰分明,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一点点蔓延过来,铺满他的鼻间。 武润握住茶杯,浅笑:“炎如霄,我突然想通了。我们好久不见,确实该好好叙叙。” 炎如霄呼吸一滞,她的笑容如那暗夜里的昙花,几乎是瞬间夺去了他所有的隐忍和意志!他伸手,把她的手连同茶杯一起握住,轻唤:“润儿……” 武润抬眸看他,小心地把手抽出来:“炎如霄,你和陈醉白在一起?” 炎如霄眸子里的神采立即黯去大半:“你想知道?” 武润另外拿了一个茶杯,自己满上,喝了一口:“炎如霄,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吗?” 炎如霄深吸一口气,咬牙:“没齿不忘!” “不是多大的恩惠,不必如此铭记。”武润话里有明显的讥讽意味:“这样问你,只是想提醒你,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诚信必不可少。那日我说了,你若想留在我身边的条件,想必你也没忘。今日遇见了,我们索性再来谈谈这个问题。” “没什么好谈的!”炎如霄顿时拉下脸——那个条件,打死他也不答应! 武润挑了挑眉:“这么说,你是打算言而有信了?其实,大男人理当如此,出尔反尔不是男人所为!” “你!”炎如霄被她的话气得哑口无言——上次她的话,已经让他心痛到现在,只要想起她说她恨他,他几乎夜不能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见面,他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有所好转,可谁知,她出口的话,依然毫不留情! “你不想谈,我也正有此意。但相识一场,有句话,我还是想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陈醉白那人在一起,但你身为云国王爷,公然和魔教的人厮混,你真不怕云含卿拿你发难?” “别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炎如霄咬牙切齿! 武润摇头:“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以为一个魔教就能对大商有什么威胁?我是该说你太天真了还是赞一句你想象力够丰富?” “你不怕我——此时把你掳了去?从此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想带一个人从大商离开,轻而易举!” “你的确有这个本事,可是,你不会那样做。”武润的神色之间,是满满的泰然自若。 炎如霄猛地上前,一把捏住她的肩:“你凭什么如此笃定!我就是此刻要了你又有谁能阻挡!” 武润摇头:“炎如霄,你何必说这些话来自贬身价?堂堂一国王爷,入了魔教不说,现在对于强上女人也热衷得很——你确定,你想这样做?如果是这样,我真该重新审视一下你的人生观!” 炎如霄的话里一下没有了气势,他收了手,目光却依然灼灼:“是你逼我的!” 武润冷笑:“我逼你?许久不见,我看你还学会了颠倒黑白!炎如霄!我们上次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于你,我没有半分其他的感情,看见你,也只会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我的话如此明确,你何必还如此执拗地不肯解脱?” 炎如霄再次咬牙,幽深的眸子里有痛楚:“我倒是想!可你知道吗?你就是世上最毒的迷药,明知靠近你会万劫不复,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甘上瘾!武润!你以为我不想忘了你!你以为我喜欢远离亲人和一伙蛮夷搅在一起!都是因为你!你为何就如此狠心!为何就不能给我哪怕一丁点的关注和感情——” 他猛地起身,在武润面前蹲下身子,抬头看她:“润儿,我求你,哪怕你多看我一眼,就一眼,哪怕你无聊了寂寞了想找人陪了才想起我,只要你别恨我,只要你别再赶我走,我愿意一辈子不能见光地陪着你!” 他一狠心,继续道:“你喜欢谁,你就去喜欢!我不拦着你!只要你在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够了!真的!我是说真的!你别笑!我不介意你再和其他男人纠缠,只要你答应我,只要你让我留下!润儿,可以吗?可以吗?” 武润的笑渐渐僵硬,连推开他的动作都被他最后几句话吓住了——炎如霄一定是疯了!进了魔教的人果然心智不正常!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当她是什么!以为她是武则天还来个三宫六院!说什么她和其他男人纠缠,她什么时候和那些男人纠缠过!都是他们缠着她好不好!亏他想得出这样的点子!难不成她以为她拒绝他是在欲擒故纵?话都说了这份上了,这还算是爱吗?这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的莫名其妙! 炎如霄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动,握了她的手:“润儿,你别拒绝我!我知道他们都喜欢你!敖卓凡、木子风,还有你的臣子,还有那个——临渊!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想!只要你能让我留下!我帮你!你喜欢谁都可以!你想要谁陪我都能帮你把他们叫过来!润儿,我只求你别赶我走!除了自宫,其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润儿!润儿——” 武润猛地推开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炎如霄!你简直就是荒唐之至!” 炎如霄抬头,目光锁定在她的眸子上:“我不是荒唐!我也不想这样!如果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希望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可是润儿!你看你是怎么对我的!我都说了从此以后我会痛改前非再也不威胁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样!我现在也想清楚了!只要能拥有你!只要不离开你!这是唯一的办法!润儿——” “你住口!”武润真是快气死了!看来魔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炎如霄才去了多久,怎么就成了这个德行!还她想要谁就要谁!他怎么不说让她登基称帝!这样的年代,他的想法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惊世骇俗! “你——同意吗?”炎如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虽然内心奔腾如大海,但面上只余期待和焦急:“润儿,你好好想想,真的,我和你保证,那种感觉,绝对是你没感受过的!我亲眼见过这样的女人!就算只是偶尔被她疼爱,可也总好过你这样永远的冷漠和仇视!润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选择!润儿——” 武润迈步过来,猛地抬手,啪—— 炎如霄愣住了! 良久,他抬头,缓缓站起身子,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打他! 她竟然打他! 他深吸一口气:“你——凭什么打我!” 武润看着他,只觉心底一股莫名的怒意:“炎如霄!我真没想到你会成了这个样子!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你是云国堂堂的如霄王爷!你不是花街柳巷那些出卖色相的小倌!你看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这是对我的侮辱!更加是对你自己尊严的践踏!炎如霄!我警告你!这种话别让我听到第二次!这种想法你最好现在就彻底把它掐死!炎如霄!你太让我失望了!” 炎如霄突然笑了! 浅浅地勾唇,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好,他仰头大笑,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润移了目光,何尝看不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痛楚?她一直都知道,从来都是付出真心的那个人会受尽折磨,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受伤,所以,她情愿无心冷漠,她故意把自己伪装起来,她把自己的心放在一个连自己都看不到的高度——可为什么,还是有人会靠近,还是有人会沦陷?见他如此,她心里就好受? 被人放弃的滋味,她也尝过,深夜里那种噬心般的痛楚她也曾经体会过。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低下高傲的头,每每和他相遇,她依然是那个冷漠的女王!她是爱了,可她绝不会卑微地去苛求什么!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管原因是什么,过去的就不能再挽留! 而炎如霄,是什么让他的爱如此卑微?即使爱到骨子里去,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和其他男人共享爱人的身体? 良久,炎如霄才止了笑,再看武润,目光闪烁,泪光点点! 武润叹口气:“炎如霄,你何必如此?你知道么?这样的你——” “别说!”炎如霄声音里有了涩涩的味道,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如此清晰想流泪的感觉!不知辗转多少夜晚才下了这样的决心,才厚着脸皮对她说出那些话!可她呢!用那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是不屑!是轻视!是耻笑!可这一切,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留在她身边!这是他的爱!也是他的心啊!她为什么就不能正视!他已经够卑贱了,她为什么还要用那样的目光把他的尊严狠狠地践踏?! 武润住了口,不忍看他含着泪光的眸子,别开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炎如霄的大手慢慢紧握成拳,目光随着她的容颜而动——他知道,他爱的,绝不仅仅是她的容颜,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时隔几个月之后,她更美了!绝色的五官比之从前多了几分柔和圣洁,线条轮廓更有了耀人的光彩!普通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也有了无与伦比的魅力和妖娆! 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抱她!可天知道他有多想抱她吻她爱她!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心里想的念的,都只有她一个人!可谁知,再见面,两个人甚至不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炎如霄……”武润轻轻地开口,迎上他的目光:“你坐,我们好好谈谈。” 这次话炎如霄别开目光,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可他答应过她,再也不强迫她!再也不会做以前那些混账事!“有什么好谈的?以前的我,入不了你的眼,此刻的我,你怕是更加瞧不起!” “炎如霄,你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武润双手掩在衣袖之下:“我只是想提醒你,人活这一世,不仅仅只有爱情支撑着,你就算不为自己以后着想,也该为你的父母亲人想一想!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消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们心里会多难过!炎如霄,别做傻事了,放下吧!” 炎如霄闭上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从不在人前示弱的男子此刻脸上尽是痛楚神情! 武润不忍地移开目光,如果可以,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曾经尝过的痛苦她不希望有人再去品味!可造化弄人,明明不是她的错,却…… 他轻声地唤。 武润第一次正式回应:“嗯?” 他睁了眸子,泪光在睫毛上闪烁。他看着她,幽深的目光如大海一般包围了她:“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来,你会——给我一个机会么?” 武润想起那日敖卓凡的话来。 那天,敖卓凡说——是不是只有临渊来,你才有感觉? 武润当时听了,心里一惊。什么时候,自己对临渊的表现已经这么明显了?她只是不排斥他,只是无法拒绝他的温存,可什么时候,这份不拒绝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浓情蜜意? 说真的,对于爱这个字眼,她不想过多地去考虑,对临渊的不排斥,她甚至把一切归结为女人也是有需求的,而临渊,恰恰是那个她看着顺眼的人,两人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可明显的,其他人不那样看。 她也知道,她身边的人,小艺、来福、亦吉他们,其实都是有想法的,可她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别说临渊是帝王,就算临渊不是——她突然想起默默,或许,如果是默默那样的男子,留在身边一辈子也无妨,可默默已经消失了。 那日,她只对敖卓凡说了两个字——无聊。 今天,炎如霄在问她,如果一切能重来,她能否给他一个机会。 武润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但是答案,有点残忍。 炎如霄看着她——低垂的眸,睫毛微微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层淡淡的光影,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她的鼻梁更显纤弱高挺,如玉的肌肤,白皙,透着半透明,惹人怜爱。 武润突然抬头:“炎如霄,你还没告诉我,你说和陈醉白一起来的,那他人呢?” 炎如霄没想到她突然转移话题,愣了愣,大脑已经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在客栈——你找他做什么?” 武润盯着他,眸子清冷:“我想杀了他!” 炎如霄先是一惊,随后释然:“我知道,他曾经是害你,结果误伤了敖卓凡——你是想给敖卓凡报仇?” 不等武润说话,炎如霄意味深长地又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女人——你真是……你长成如此绝色做什么!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也对你念念不忘!” 武润根本不想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只问他:“你到底为何加入魔教!炎如霄!你好好想清楚!我已经计划对付魔教,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不抽身而退的话,到时两军交战,刀剑无眼!” 炎如霄悠悠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加入魔教?” 武润静静地等他下文。 他自嘲一笑,她什么都不说,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把心里的话告诉她。也许,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欠了她:“那次你让我走,我虽然不愿,却也不想辜负了你的嘱托,就一路护送木子风到了云国,却不料,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红娆和陈醉白。” 炎如霄娓娓道来。 武润安静地倾听,最后,却对眼前这男子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叹口气,没办法,事情已经做了,想后悔都没有用。 炎如霄摇了摇头,颦眉,大手抚上太阳穴,一脸的困惑和不解。 良久,他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武润:“你给我——下毒?” 武润回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敖卓凡跟在她身后,唇角不自觉地飞扬。 武润心情并不好,炎如霄的事,她并不想这样做,可她也被欺负怕了,就像莫小艺说的,男人有时候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下半身,她为了自保,只能这样做。 毒药是临渊给她的,无色无味,让她藏在指甲缝里,接触的人不会立即毒发,而是透过肌肤,一点点渗入血脉,麻痹神经,让人功力全失——炎如霄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武润觉得自己真的很残忍。 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让我做什么,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去做,你何必如此伤我的心? 但武润没办法,被人欺辱的事她是绝不允许再出现一次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炎如霄下手,她也觉得挺愧疚,毕竟这毒是第一次用,但她不后悔! 敖卓凡在她身旁落座,绝色的五官有着神采飞扬的帅气:“润儿,我这算不算立了一功?有没有什么奖励?” 武润看他一眼:“奖励?也好,武辉你别带了,好好歇几天吧!” 敖卓凡面色一黑,这算什么奖励?说是惩罚还差不多! 武润见他老实了,开口道:“那个陈醉白身上的穴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要不,你废了他的武功?” 敖卓凡见她说得眼睛都不眨,真是挺意外的,这女人,看上去绝色无害,没想到也这么心狠手辣,给炎如霄下毒不说,现在还要废了陈醉白的武功——她难道不知道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废了武功之后就是生不如死吗? 武润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练武的初衷是强身健体,再往大了说就是劫富济贫保家卫国,可如果有一身好武功,却整日助纣为虐,那还不如没有呢!对于陈醉白,武润真是没有一点好印象,那男人生得倒是极美,可他当时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能把人吓死!反正武润对他是极其反感的,那样的男人——她开口:“对,就废了他的武功,然后把他带过来,我亲自审问!” 没来得及检查,有错字,见谅。 第045章【手打VIP】 武润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下面站着的两个孩子。 女孩粉嫩娇憨,脸上带着可爱的婴儿肥,却并未对其绝色的五官有任何的影响,漂亮至极的一双漆黑双眸,如两颗极佳的黑宝石,卓耀生辉,弯曲卷翘的睫毛,透着小女孩可爱娇俏的美,鼻子有些肉嘟嘟的,更给她添了几分可人!樱桃般的红唇,闪着粉嫩的光泽,极其漂亮! 男孩相对要瘦一些,可那耀眼的五官比女孩有过之无不及!年纪虽小,却有一双透着孤傲的飞扬眉毛,眸子深邃,黑色纯净!鼻梁比女孩子多了立体感,高挺笔直,一双薄唇更是有着好看弧度!一身纯净沉稳气质,配上绝色无双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落入尘间的仙子,翩翩孤傲! 武润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开口:“辉儿,昨日听下面的人讲,这一段时间,你都练武练至深夜。母后说过,练武只为强身健体,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能不好好休息?以后,每日练武时间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可记住了?” 亦吉揪紧了手里的帕子。 武辉浅浅勾唇,点头:“谨遵母后教诲,儿臣记下了。” 武山眨眨眼,睫毛如翻飞的蝶翼上下飞舞:“母后,母后日理万机,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武润欣慰一笑:“母后自有分寸。好了,退下吧。” 两人行礼,告退。 亦吉躬身:“娘娘,御膳房刚送来小公主喜欢吃的糕点,奴婢现在送过去?” 亦吉出了仁心殿,看到小公主揪着小殿下的耳朵,丝毫没有意外:“两位主子!可别闹了!娘娘突然问起练武之事,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武山松了手,嘟着唇瞪了武辉一眼:“你骗人!是不是你和母后告状!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武辉抿着唇:“我没有。” “那母后怎么知道你偷偷练功?!” 武辉看她一眼,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真是觉得头疼,可谁让对面的人是他一心疼爱的“姐姐”呢:“宫里到处都是母后的人,自然有人在母后面前胡说八道!” “你不会躲起来啊!”武山跺跺脚:“上次出宫,都是因为你武功不济,害我们差点被坏人——” 亦吉连忙上前掩了她的口:“小祖宗,您可别说了!这话要是让娘娘听了,奴婢的小命可就没了!” 武辉上前拉起武山的手:“走吧,我以后会想办法。你放心,那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 亦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仁心殿。 整整五年了,当年抱在怀里的两个小人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六岁的他们,受着最好的教育,享受着最贴心的照顾长到了现在的模样。 亦吉叹口气,并非他们偏心,但小公主的性子从最开始就注定了是能折腾人的,从小到大,武辉就是被她压在身下,从来没有翻过身的。 亦吉觉得这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那小殿下对着旁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即使是自小带他长大的身边的人,也很少能见到他的笑模样。那么小的人,却有自己的威仪和沉稳。每每有什么事,永远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那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得了武润八分真传。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在武山面前,每每被她整得惨不忍睹! 亦吉也看出来了,武辉是真心让着小公主。他从小就安静,话也不多,只在小公主面前,能流露几分小孩子心性。 再说小公主,那精灵古怪的小人,在武润面前,永远是一副甜美可人乖巧的模样,可在武润看不见的时候,她立即化身霸道小恶魔,整日以欺负弱小为趣——这所谓的弱小,自然包括武辉。 武润很欣慰。 两个孩子懂事有礼,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从来都没让她操心。特别是武辉,那沉稳的性子,最让武润放心。武山虽然也很乖巧,可武润总觉得那小妮子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听话。不过武润觉得,人无完人,小女孩嘛,性子活泼一些也挺好。而武辉是男孩子,稳重大气一些,也让她很是知足。 武润不知道的是,两个孩子的确没让她操心,那是因为,武山让伺候她的那些人,操碎了心! 自从武润再三强调,对两个孩子要一视同仁,不能溺爱娇纵,再加上来福的一句——别让娘娘看见,结果,五年下来,所有的人都尽心尽力地讨小主子欢心,由着她的性子来,在武润面前都替她包着担着,就养成了现在无法无天刁蛮任性的武大小姐! 亦吉等人觉得没什么,武山身份尊贵,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了,自家小主子,也的确有刁蛮的资本!虽说武润不怎么亲近她,可人家还有个更大的靠山——商子郢!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孩子成长为早熟的少年!十三岁的商子郢早已能独当一面,朝堂之上,他的犀利沉稳,霸道威仪,常常让那些老臣自叹不如甘心臣服,更不用说近几年科举新进人才了! 用武润的话来说,商子郢称得上是天生帝王,很多事,和他稍微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能力是她自叹不如的。朝中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他也能轻松驾驭,各个官员之间的协调沟通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其实,商子郢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有今日,那是因为两点。第一,武润的悉心教导。渐渐长大,他也逐渐知道了武润言传身教给他的那些东西有多宝贵和难得,有些人穷其一生也不会看透的东西,她一语就能道破。第二,他自己的努力。其实,从他出生,他就注定和别人不一样,可以说,他是没有童年的。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必需的生活,他的头脑里只有两个字——学习。所有的人只看到了他的成功,谁又知道他成功背后付出的艰辛和努力? 一直到现在,他仍在不停地探索,秉承着生命不息学习不止的精神,孜孜不倦。 但如今,他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活动——宠爱武山。 自小,他就喜欢武山。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看见她,就有种莫名的亲近和贴心。他惯着她,宠着她,给她最好的,只要她能想到的,他都想办法给她——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瞒着武润进行的。 他承认,武润是一个好母亲,可他也不得不说,武润对武山,有点过于严厉。他曾不止一次亲眼见到武润因为礼仪举止而把武山呵斥得掉眼泪。商子郢知道,其实母后都是为了他们好,曾经,母后对他也很严格,可正因为武润的严厉,才造就了他今日的成功! 但武润对武山的严厉,他是不能认同的。至少,在他看来,女孩子是用来疼爱的。当然了,所谓的女孩子,在他眼里也只有一个武山。大商后宫里的公主可不止武山一个,可能让他宠溺的,却只有那一个身影。 但不管怎么说,他对于武山的宠,更加让武山有恃无恐,在大商皇宫里为所欲为,却没有人敢加以阻拦。 当然了,这一切,和莫小艺也脱不了关系。 从武山会说话起,莫小艺就开始给她灌输现代知识,只要她想到的,她都讲给武山听。言传身教之中,她的好恶和习惯自然也会表现出来,武山果然不负众望,撒泼耍赖不讲理,学了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莫小艺发现事情大发了之后,只要见着武山,就在她面前念叨让她在武润面前老实点。莫小艺敢说,依着武润的性子,她只要发现武山有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那绝对能不近人情地六亲不认! 说起来,武山真的挺怕武润的。 武润这人一直都有点不苟言笑,对武山和武辉,她照顾他们的时间很少,最早的两年,政务繁忙,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等她慢慢闲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早就过了能抱在怀里亲热的年纪了。武辉还好些,武山对她的排斥犹为明显。 其实也不能说排斥,武润只是觉得,武山有时候在她面前,好像挺不自在的,说什么话也有点斟酌犹豫的样子——武润没多想,不是她不关心武山,而是每次她想问,都能被武辉轻易地转移话题,久而久之,武润习惯了。 习惯其实是一个挺可怕的东西。习惯了整日忙碌,习惯了处理政务,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居高临下,当一切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时,武润觉得,有点不适应。 她清楚地知道,她并不是眷恋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势,只是,她不想让自己清闲下来。三司六部,农业商户,征兵科举,每一年,她都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在这片土地上,如今,她退出了,却开始觉得无所适从,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人的记忆在另一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无法抑制地成长粗壮。 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半夜惊醒,一个人品尝咖啡的苦涩。现在,她也会在漆黑的夜里睁开眸子,回想那些他来过的日子。温柔,缠绵,宠溺,体贴,似乎就在眼前,抬眸,却远在天边。 武润觉得,让她中毒的,是临渊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武山的周岁生日过了三个月的时候,临渊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同行的,是那个妖娆美丽的魔教女子——红娆。 这次,临渊没硬闯,而是递了拜帖,通过层层关卡,见到了武润。 很正式的见面,三个人,像三方会谈。 武润先开口,她是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贵客”:“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临渊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红娆倒是很随意:“武润,我们又见面了。” 武润点点头:“的确。第一次见面,本宫还记忆犹新。这一次,希望你不会想取了本宫的性命。” 红娆格格笑着:“放心!渊在这里,本尊怎么也要卖他这个面子——渊,你说是不是?” 武润愣了愣才明白她口里的“渊”是什么意思,垂了眸,勾唇浅笑。 临渊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一急,张口唤道:“润儿——” 红娆却断了他的话,开口道:“武润!你平白无故抓了我的人,今日,本尊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武润抬头与她对视,唇边的笑还在,却多了几分不屑:“平白无故?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非作歹之徒!你确定,你所说之人,没有作奸犯科?” 红娆娇媚一笑,自然听出了武润话里的敌意和讥讽:“这个本尊不好说,醉白乃是本尊护法,别的本尊不知道,但他倒是提过一句,对太后娘娘你真真是念念不忘呢!本尊想问一句,你把他抓来,确定没有别的意思?”她意味深长地看一眼临渊,勾唇笑:“我那护法可是唇红齿白,招人疼呢!” 武润冷笑:“一个失去了武功的废人,没想到你还如此重视。如此重情重义,本宫自叹不如。” 红娆眸子里的狠绝一闪而过:“你废了他的武功?” 临渊立即起身护在武润身前:“有话好好说!” 红娆立即指着临渊道:“临渊!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何必如此紧张!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这个女人!” 武润在临渊背后站出来:“红娆,之所以见你,是想告诉你,魔教在本宫眼里,早已名存实亡,你若安分守己,本宫看在——看在临皇的面子上,还能饶你一命,但如若你执迷不悟,也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红娆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临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什么时候这样看过自己!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可这个女人凭什么轻易拥有这一切!她离临渊何止千山万水!但为什么临渊心心念念的都是武润!那她呢!她的爱就不是爱吗?她瞬间出手,凌厉的掌风带着想要人命的狠绝朝着武润而去! 临渊一个转身揽住武润的腰身,堪堪躲过。 红娆一招落空,又是一掌打过去。 临渊稳了怀里的人,轻易地出掌对击。 红娆身形不稳,后退几步,一脸怒色:“临渊!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你要了我的人!现在想不负责任地杀人灭口?休想!你想享尽齐人之福,我偏不让这个女人得逞!若你心里有我,明日,带了陈醉白到城外找我!若你想留下,哼!我定搅得你们一生不得安定!” 武润现在想想,那时红娆的话,多半是说出来气她的,可当局者迷,那样的话听在武润耳里,真是想不相信都不行。 临渊揽着她没松手:“润儿,你听我解释——” 武润推开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觉得,当务之急,你应该去牢里营救陈醉白,然后去城外等人。” 临渊良久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武润垂了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情绪流露。临渊不说话,她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事已至此,她也该认清事实了。信与不信,原来只是一念之间。 临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说:“润儿,你给我时间,我会把这一切处理好。我只想告诉你,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不是出自真心。而我对红娆,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意!我这次来,很快要走,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能信任我。我发誓,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话不多,最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等我!无论多久,都要等我回来! 如他所说,他走了,的确很快,从见面到离开,甚至没有半个时辰。 但他留下的那些话,却整整在武润脑海里盘桓了五年! 武润不止一次想过,男人的话,真的没多少可信度,更别说临渊说的那句——无论多久,都要等他回来!简直就是谎话中的精品!她为什么要等他!还无论多久!他凭什么笃定她会等他! 但事实是,她哪里也去不了,即使没要等他的意思,但她至少在原地没动!她一点也不想这样,不愿看到某日临渊突然出现,一脸满足地对她说——原来你真的在等我! 她不想让他误会,可她现在似乎没有了离开的理由。当初的想法是,商子郢亲政之后,她就进佛堂清修,可因了武山武辉,她有了割舍不下的亲情。还有商子郢,虽然已经放手让他去博,可亲政初期,她还有太多的担心和忧虑。 商子郢的确能力卓绝,可这几年来,叶炫烈和玉擎远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而且两人的态度也很明显,多次明示暗示武润继续辅政。 武润想起来就头疼,两年前就订好的婚事,两个人至今也没开口说成亲,眼看那两位姑娘都满二十岁了,再不嫁人真成老姑娘了,武润真是够急的! 可这种事,她再急也没用。用强的,赐婚,两人宁死不从。当然了,他们表现得也没那么明显,毕竟女方也是朝堂重臣之女。但人家的理由冠冕堂皇,为国为家说得让人找不出破绽。来软的,这两人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劲头。 反正不管武润怎么劝,这两人就是把婚事拖着,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武润也不管了,反正她退下来是迟早的事,到时她就在后宫窝着,哪里也不去,那两人见不到她,时间久了,不信他们不死心! 武润的想法很好,可很多时候,人算不如天算。武润怎么也没想到,她眼里一直乖巧可人的女儿,会是一个完全跳脱叛逆的小恶魔,更加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她,陷入种种让人尴尬的局面。 叶炫烈见武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还记得第一次抱她,软软的,那么小那么小,他都不敢用力,又怕力气小了会抱不住她。第二次,武润准备说给他赐婚的事,武山大哭,算是救了他的急。第三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后,是在宫外。 那一天,对于叶炫烈来讲,是他人生里最难以忘怀的一天。甚至,那一天所代表的意义,超出了和武润在悬崖底下缠绵的重要。 那天,他和玉擎远小酌了几杯,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看见一对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在被人欺负。他没多想,天子脚下,武润所在的都城,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出手,救了他们。 武山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帅帅的叔叔!她和武辉不是第一次出宫,但是第一次单独偷偷地溜出宫!两人样貌极其出众,又有难以掩盖的高贵气质,自然引起了有心人士的觊觎。叶炫烈的出手,让武山的大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银子被偷了,正饿着呢,又被人欺负,这么巧,帅叔叔就来了! 武山当即拉着武辉就赖上叶炫烈了! 叶炫烈心情其实不好,但看着武山亮晶晶的眼睛里的期待,他实在不忍心开口拒绝,最后,无奈地,一手牵了一个,回了将军府。 看见他府邸的牌匾,武山立即更加精神了,昂首挺胸地挣了他的手,率先进了将军府!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叶炫烈知道了两人的身份,丝毫不敢怠慢,将军府上下都来参拜小公主和小殿下! 既然是参拜,自然少不了叶炫烈的家人。 而叶炫烈的母亲,也就第一次见到了武山。 叶炫烈至今仍记得母亲当时的震惊模样。 他很奇怪,母亲身份也算尊贵,甚至多次参加国宴,从未有过失礼之处,为何只是见了小公主竟如此失态? 其实武润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什么女儿像爸爸的比较多,武润也留过心,仔细看过武山的五官。还别说,武山不笑的时候,绷着小脸,真和叶炫烈有几分相像。 武润不敢大意,叶炫烈等人进后宫的机会更少,她也明令禁止武山出宫,怕的就是两个人万一见面了或怎么样的。 但她没想到,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叶炫烈听到他母亲的话时,彻底傻了。 第046章【文字版VIP】 那天,叶炫烈把武山武辉送回宫以后,回来就倒在床上,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也没上朝,直接让玉擎远给他告假。玉擎远下了朝来看他,他还在床上没起来。 玉擎远挺奇怪,就叶炫烈这样的身子还会生病?别说他武功高强,就算他是普通人,混迹军营的,身子能差了? 他看到叶炫烈的时候,更奇怪了。那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直直望着床顶,像没魂的僵尸! 玉擎远弯腰推了推他的手臂:“炫烈?炫烈?” 叶炫烈毫无反应。 玉擎远皱眉,手上加大了力道:“炫烈!叶炫烈!” 他又推了几次,最后索性坐在床边,使劲摇他的双肩! 叶炫烈的眼珠总算动了动,他眨了眨眸子,目光慢慢聚焦,看向玉擎远,然后,咧嘴笑了! 玉擎远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了?” 叶炫烈却不说话,就那么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流了泪出来! 玉擎远吓了一跳——叶炫烈莫非是疯了?又哭又笑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坐不住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肯定要找大夫——他刚起身,手臂被叶炫烈一把抓住! 他低头问他:“炫烈,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出什么事了!你说!我们一起解决!” 不得不说,这一对难兄难弟在艰苦漫长的单相思岁月里,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抛开了所有的成见和误会,两人现在的感情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 叶炫烈轻笑出声:“擎远,我想,我放下了。” 玉擎远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叶炫烈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我是说,我对她的感情,从这一刻起,我放下了。” “你疯了!”玉擎远瞬间起身后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受什么刺激了!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炫烈摇摇头,只是唇角的笑意一直无法掩饰:“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样坚持下去,一点意义也没有。她希望我成家,那么,我就成家!” 说着,他起身:“我现在就去安排迎娶事宜!” 玉擎远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有事对不对!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说!是不是她说了什么!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正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炫烈也不反抗,任他揪着自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没疯。擎远,说真的,这么多年了,我累了。我们的爱,说起来似乎很感人,但对她,可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伤害。擎远,我不管你怎么样,我是放弃了。真的。她那样的女子,或许天生就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只能仰望她。爱她的心不会变,但追逐她的脚步,我想停下了。我们都不年轻了,我想,如果我成亲,她会很高兴的。” “就为了让她高兴,你就忍心葬送自己一辈子的幸福?”玉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会睡在你身边!一个你不愿意碰的女人会给你生孩子!一个你永远不会爱上的女子会时刻出现在你面前!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 叶炫烈笑着摇头:“你不懂,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也都不会发生——算了,不说这些,我该去准备聘礼了。” 玉擎远追了上去。 可最后,他也没能劝阻叶炫烈。 几个月后,他心情万般复杂地看着叶炫烈穿上了大红嫁衣,骑上高头大马,迎娶那武曼柔进了将军府! 他的心情不好说,但武润可以说是如释重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让叶炫烈突然改变想法的原因是什么,但既然他想通了,武润真的挺高兴。不管怎么说,对于叶炫烈,武润真的觉得愧疚,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更因为他的真情太厚重,可她根本不能给予回应! 而现在,完美结局。 武润相信,日久生情这个词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它既然能在浩瀚如海的文字长河里脱颖而出,流传至今,自然有其制胜的法宝——日久生情,武润很看好这四个字。 武润把自己的想法和莫小艺说了,莫小艺开玩笑道:“武老师,这个不一定准吧?敖卓凡在你身边都五六年了,也没见你生出什么情来!” 武润顿时哑口无言。 莫小艺笑笑:“武老师,其实我觉得他人不错啊,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 武润不说话,其实心里挺纠结。 敖卓凡的努力,她看得很清楚。说真的,她不想让他这样。他该有自己的抱负和身手,而不是呆在大商皇宫守在一个女人身边!武润纠结的根源在于,无论敖卓凡如何争取,她的心,却没有半分涟漪。 感动是有的,谁也不是木头人,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守在你身边,循规蹈矩,默默付出——武润真心觉得为难,赶他吧,他不走;不赶他,又怕耽误他。对他好,怕他误会;对他冷脸,又怕他伤心! 如果说以前武润能狠心冷下脸来对他冷嘲热讽,可经过了这么多事,如今面对他,心底多了一份难言的心疼。 但感动归感动,心疼是心疼,武润清楚地知道,她对他的感觉,到此为止。这几年,她的敌意消失了,排斥不见了,但敖卓凡的进步,只能说从一个被她漠视的人晋级到了朋友级别。 对于敖卓凡来说,有这样的进步,足够了。他不傻,能拥有那样的江湖势力的人,心思缜密自不必说,武润对他的转变,他看得出,但他也知道,这一切,无关情爱。 那个女人看他的目光,永远是清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她会对他笑,但那笑意很浅,当他想再近一步的时候,她整个人身上立即有了疏离的气息。 敖卓凡不止一次想过,他这样努力下去,结果会是什么?如果她一辈子不接受自己,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他找不到答案,可他却知道,到目前为止,他不想离开。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木子风现在主管太医院,主要负责武山武辉的生活调理。他现在的位置,也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争取来的。初入太医院的时候,他的能力也曾被人质疑,但五年下来,他当之无愧地成为太医院的掌管人,他的医术,即使是当初为母守丧离开一年后又回来的汤林,也自叹不如。 可以说,木子风比敖卓凡幸运一些。至少,他在大商皇宫扎了根,退一万步说,只要他没犯大错,武润就不能赶他走!也就是说,他的手艺给他挣了一个铁饭碗,也让他有了光明正大留在大商皇宫的理由! 但他比敖卓凡的优势,也就只有这么一点。武润对他的态度,和敖卓凡差不了多少。但他现在也不想多的了,安心地在自己这个职位上打拼,这样守着她,能经常看到她,他也知足了。 武润对于木子风,也是很无奈。之前他对千蕊的感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现在对自己又是这种——他就不嫌累?找个两情相悦的爱人就这么难?之前守着千蕊,现在守着她,他难道就想这样过一辈子不成? 现在叶炫烈成家了,武润第一个想法就是——看有合适的,也要给木子风介绍一个。 当然了,敖卓凡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那样的身家,那样的容貌,估计能入他眼的女人,屈指可数——武润突然觉得,能被他这样喜欢,算不算她的荣幸? 其实,武润情愿不要这样的荣幸,好多次,有句话她都徘徊在喉咙口,想问出来——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当然了,这话,武润不止想对敖卓凡一个人说。执迷不悟的,还有玉擎远。 叶炫烈成亲之前,武润见了玉擎远一面。 是玉擎远求见的。 武润那时也得知了叶炫烈即将成亲的消息,就想着见见玉擎远也不错,正好劝劝他学学叶炫烈,早日成家。 但她没想到,玉擎远见了她,问的却是叶炫烈的事。 武润挺奇怪的,她不知道叶炫烈和玉擎远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但她知道两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了。关键是,叶炫烈成家,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玉擎远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模样? 武润示意他开口。 五年了,当年的冲动早已积淀为男人最为亮眼的沉稳,玉擎远的五官在岁月的冲刷下又有了让人过目不忘的魅力,身姿挺拔,帅气卓绝,这样的男人站出去,绝对会让所有怀春女子怦然心动!他的视线停留在武润膝盖以下,暗紫色镶金边的大气宫装曾经一度是他梦里出现的颜色:“娘娘,微臣有一事不明。” 武润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但不满意的是他快三十了还单身:“何事?” 玉擎远微微地抬头,目光上挑:“娘娘可知叶将军即将成亲之事?” 武润点头,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本宫自然清楚,还送了贺礼给将军府。” “娘娘可知,叶将军为何突然成亲?” 武润奇怪道:“突然?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他订婚五年多了成亲还突然?照你的意思,订婚几年成亲才不突然?” 玉擎远心虚地低头,他不是这个意思,武润这番话肯定也有提醒他的意思。叶炫烈订婚五年多,他订婚还不是四年多了,可他的未婚妻,他至今也没记得长什么样子:“娘娘,微臣——微臣只是想知道,叶将军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太后娘娘是不是对叶将军说了什么?微臣没其他的意思,微臣只是担心,叶将军感情事宜不处理妥当的话,只怕会影响兵部政务。” 武润有种很无语的感觉,玉擎远的意思,明显是她逼着叶炫烈成亲了!可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的能逼婚,何至于第五年才行动?“你是担心本宫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你?还别说,本宫真有这个心思,既然你把话题摆上来了,本宫就问问——玉大人,你订婚也快五年了吧?敢问什么时候迎娶田姑娘进门?” 玉擎远暗叫不好,一心只想着问叶炫烈的事了,怎么把自己给忘了?这下好了,那件事还没问出头绪来,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其他的话,本宫也不想多说,关于叶炫烈的事,本宫觉得他做得很对。或许,你该多向他学习。” “可是——”玉擎远抬起头,直视武润:“你明知道他的感情!这么多年,他一直——好,不说这些!我只想问,即使他娶了武曼柔,就一定能幸福?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在一起,他痛苦,武曼柔也不会幸福!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武润挺无奈,这玉擎远的脾气虽说收敛了不少,可一触到他的痛处,他就开始没大没小,尊卑不分:“擎远,这么多年了,本宫问你,你幸福吗?守着一份明知不可能的感情,你真的想这样一辈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叶炫烈能成亲,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本宫可以说,本宫绝没有就这件事逼迫过他。曼柔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你又知道炫烈不是已经喜欢上了她?世事难料,这样的结局,本宫真的很欣慰。擎远,你也不小了,本宫也依你所言,给你时间让你处理这段感情,今天,你也该给本宫一个答案了。” 玉擎远别扭地移开目光,不想就这件事和她有什么深入的探讨。 武润笑笑,她有时候觉得,这几个男人在她眼里,就像小孩子一样,要人哄,关键时候还得软硬兼施:“擎远,你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些话,没必要让本宫一再重复。其实问题说来说去,关键是你的态度。迷途知返,犹未晚也。本宫现在退出朝政,一心管理后宫,经过了这么多事,现在就只想求个怡然自得的生活。没了政务,这仁心殿,你以后再来,也不方便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婚事本宫也不插手了,你自己看着办。你不想成亲,本宫也不强求,但本宫只想告诉你,此次一别,再见面,可能就挺难。何去何从,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考量。本宫就说这些,你跪安吧。” 玉擎远出宫以后就去找了叶炫烈。 叶炫烈看他难受,觉得挺对不起他,毕竟他成亲的真正原因不能告知于人,但想想也知道,武润肯定是说了什么让人伤心的话了:“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她一直都是那样的,还因为这事主动去找她,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她训斥你吗?” 玉擎远摇摇头:“不是训斥,她说,以后见面,很难很难。我不求什么,只求能看着她,这一点要求,也过分了吗?” 叶炫烈制止了他拿酒壶的动作:“擎远,别喝了,喝醉的时候挺好,什么都不会想,可醒了呢?” 玉擎远甩开他的手:“干脆醉死算了!” 叶炫烈上前夺下来:“别喝了!她说的都是事实!我们早就该清醒了!” “我不信!你真不爱了?你真的——会碰其他的女人?”玉擎远有些醉了,往日清澈深邃的目光如今有了些迷离之色:“我不相信!不相信!” 叶炫烈叹口气,这种事非得说出来干什么?可他也知道,其实玉擎远就是藏不住话,想必就是这个性子,也没少让武润教训他:“不信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真一辈子不成家?我愿意我娘也不愿意啊!擎远,你也为你爷爷想想,他老人家现在身体还不错,可谁知道——唉,反正,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田家姑娘听闻也是才色双绝,你……” 玉擎远突然捏住他的肩:“别说了!她们再好也抵不过她一个手指头!我心里——只有她!只有她!这么多年了,我——我多难受,你知道吗?她从来不给我好脸色,可我还是情难自禁地喜欢她,爱她,哪怕她多看我一眼,我就不能控制地心跳加速!炫烈,这样的爱,我怎么放弃!我如何能放弃!” 最后,玉擎远喝得趴在桌上动不了。 叶炫烈心里一阵愧疚。 他知道,他虽然对玉擎远说他放弃了,但是,他不这样说还能怎么办?再坚持下去,又能得到什么? 那一日,他使计得到了武山的一滴血,验亲的结果让他内心的欢愉几乎到了要膨胀的地步!武山是他的骨肉这个事实瞬间压垮了所有的感情牢牢占据了他内心澎湃的第一位! 那时候的武润,三日一朝,后来甚至十日一朝,入寺祈福,归来领养了一子一女——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叶炫烈简直不知道如何消化这个巨大的喜悦! 最后,他迅速做出了决定——成亲! 他知足了!他满意了!他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只要想想武润给他生了孩子,他的心情就激动地不知道如何形容!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武润的孩子!不管武润如何排斥他的感情,可她给他生了孩子——只这一件事,足以让叶炫烈甘心放下所有,沉沦在她这天大的恩赐里! 这事,叶炫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玉擎远的!他之所以成亲,是因为他知道他有了女儿,他这辈子真的没有遗憾了!可他没有资格劝玉擎远也放下这段感情,因为武山只有一个! 他叹口气,刚想起身叫人,就见雅间的门被推开,一阵萦绕淡淡香气扑来,他抬眸,看见一个嫩绿衣衫的女子。 基于礼貌,他起身:“敢问小姐——” 田蕴福了福身:“叶将军有礼了,奴家田蕴。” 叶炫烈恍然:“原来是田小姐,有礼。” 他随即移了目光,看向桌上趴着的玉擎远,心里大概猜到田蕴出现在此的原因。 田蕴开口:“叶将军如对奴家放心,玉大人就请交给奴家照料吧!” 叶炫烈愣了愣,随即道:“如此,麻烦田小姐了,在下告辞!” 叶炫烈没想到,因了这场醉酒,因了他如此轻易地把喝醉了的玉擎远交了出去,在他成亲后的第十日,玉擎远也穿上了大红的嫁衣,拜堂成亲! 武润这几日心情明显不错,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自己虽然没什么喜事,但大商两名高官在一月之内娶妻成家,她真的很替他们高兴! 她高兴了,整个仁心殿都跟着轻松起来。 这一轻松,就出事了。 武山以前和武辉闹,即使她性子刁蛮,可也知道轻重。再怎么闹,她也记得她是姐姐,武辉可以欺负,但只能是她欺负,其他人,还真没那个资格!她欺负,也有一个度,她知道适可而止。 说白了,表面上,她刁蛮任性毫不讲理,但归根结底,她身上流的是武润的血,那份良知和沉稳还是不会少的。 但这次,似乎闹大了。 这事,和商子郢有关。 商子郢喜欢武山,众所周知。 但商子郢不喜欢武辉,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人前,商子郢也没表现出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该表现兄弟情深的时候也给武辉夹过菜,但一到没人的时候,他都是帮着武山欺负武辉的。 当然了,他不会那么明显。不管怎么说他是哥哥,欺负弟弟总是不好听,再说,他是皇上,总不能让人家说小心眼没气量什么的。 但他是真不喜欢武辉。 首先,武辉长得比他好看。 其实,商子郢觉得这没什么,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能当饭吃?但有一次,武山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心里有了疙瘩——那次,武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在哄武辉,还捏着武辉的脸说,小辉最好看了之类的话!反正自从那一次,商子郢每每见到武辉的脸,就觉得极其不爽! 商子郢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喜欢武山,不单单是兄妹之间的喜欢,他想好了,再等几年,他就可以立妃了,到时,一定让母后给他做主,把武山娶了来——他想,母后一定会同意的! 这日,商子郢空闲下来时,迫不及待地去找武山,结果看见武山武辉两个人头碰头地挨在一起玩五子棋! 商子郢觉得即使是兄妹,也应注意男女有别,这样子挨这么近,成何体统! 他当即把武山捞起来,抱在怀里,叉开话题:“山儿,想我没有?” 武山正玩得开心,冷不丁被人打断,真是生气了!嘟着唇,她的声音也有点冷:“不想!我还要玩!” 商子郢低头哄她:“对不起啦山儿,子郢哥哥想你了。你上次说喜欢那个琉璃珊瑚,我给你找来了,明天就能看到了。子郢哥哥刚刚才忙完,看了好多奏折,很累呢!山儿就让子郢哥哥抱一下,好不好?” 武辉站起身,静静地看着商子郢。 商子郢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低头,在武山粉嫩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第047章【手打VIP】 武山立即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跳了起来,跳出了商子郢的怀抱,胖嘟嘟的手背掩着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 她很生气!极其生气! 小艺姐姐说过,这个地方只能让她以后的夫君亲!其他任何人也不能碰! 商子郢一愣,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山儿——” 武山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就那么看着他,眸子里的怒火第一次对着宠爱她的皇帝哥哥发了出来——小艺姐姐还说,初吻很重要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可她…… 武辉动了,迈了两步,直接走到武山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商子郢也不由得站起了身子,他只是情难自禁,他喜欢山儿,是真心的喜欢,她早晚是他的,他亲一下又何妨?可山儿似乎不高兴?“山儿,子郢哥哥——” 话未说完,就见武山如同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般猛地伸手把身旁的武辉用力地推向一旁,转身跑了! 商子郢一见,立即起身去追了! 殿里的宫女太监吓死了,立即上前扶起武辉,这一扶不要紧,这才看见武辉的头正好磕在桌角之上,后脑部位鲜血直流! 伺候的人顿时慌了,小皇子身份何其尊贵!往日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可如今伤在头部,而且明显很严重,这肯定要让太后娘娘知道啊!此时也顾不得隐瞒了,立即有人去了仁心殿通报! 武润到达的时候木子风已经到了,正在处理伤口。 武润面色更加冰冷,刚只顾着着急,听说武辉受伤就赶了过来,根本没细问,现在一看这样,又听木子风说无碍,这才有机会问:“怎么碰到的?!”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没人敢开口。 武辉皱着眉,俊俏的小脸没有血色:“母后,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武润握住他的手:“辉儿,你别说话——来福,所有伺候的人拉出去,每人二十大板!” 没人求饶,小主子受伤,他们本来就难逃其责。 武山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宫里有压抑的痛苦的呼声,她进来一看,吃了一惊——怎么了? 平日贴身伺候的小宫女急忙给她使眼色:“公主,太后娘娘来了!” 武山一听,小跑着进至门边,这才停了脚步,循规蹈矩地小步走了进去:“参见母后,母后吉祥。” 武润头也没抬:“起来吧。” 武润抬眸,看见武润怀里的武辉,吓了一跳:“他——他怎么了?” 武辉连忙给她使眼色:“没事,我自己摔了。” 武山惊呼:“莫不是我刚才……” 武润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如何?” 武辉“哎呦”叫了一声。 武润连忙低头看他:“辉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武润真是挺怕,碰到脑袋了,这里也没有检查仪器,谁知道里面怎么样,万一——她真不敢想,心里担心得要死,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但对于武辉说自己摔倒的事,她是决计不信的!莫说武辉不是那种大咧马虎的性子,就算是,谁摔倒是往后面倒的?还正好碰到后脑勺的地方? 武辉小手揪着武润的衣袖:“母后,辉儿很疼。” 武山愣愣看着武辉头上的层层白纱,真是半晌没说话! 木子风收了东西,也不敢就肯定说没事:“娘娘,这段时间,殿下的头最好不要乱动,安心静养,三天之内,如无大碍,才可放心。” 武润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抱着他:“辉儿,这几日一定要注意——算了,随母后去仁心殿住几日。” 来福上前,小心地从武润怀里接过武辉——刚刚武山没说完的话,还有武辉及时的掩饰,武润看不出什么,但对于从小就看着他们长大的来福来说,肯定觉得不正常。他直觉,武辉的受伤,和武山脱不了关系。 亦吉也能猜个大概,她一直都知道小公主喜欢欺负小殿下,可这次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闹得如此严重? 武山看见武辉脑后纱布上沁出的血色,上前一步:“母后——” 亦吉突然开口:“娘娘,小公主肯定吓坏了。” 武润看了武山一眼,突然问:“这个时辰你该呆着学习,怎么却是从外面回来的?” 武山低了头,不知如何回答。 武辉道:“母后,山儿只说学得久了,想出去透透气。” 武润也没疑有他,点点头:“摆驾。” 其实武润自己知道,两个孩子,她从小就是偏心喜欢武辉的。当然了,自己身上的肉肯定要疼的,但武山那性子,从小就让武润觉得闹腾。虽然现在大一些了,收敛了很多,但这几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了,武润的更多心思,还是放在了武辉身上。 自从收了武辉在身边,武润就没打算把他当外人。其实武润潜意识里也是觉得武辉很招人疼,没有父母,如果自己再不对他好,那真是说不过去了。反观武山,莫小艺、木子风、来福等人,从小就偏爱她,即使后来这些人表现得不明显了,可武润还是能看出来,没办法,武润只好把其他人缺失了的爱给武辉补上。 商子郢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不喜欢武辉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武润对武辉的好。从他记事起,就和武润在一起,武润虽不是他亲生母亲,但那种感情比之亲生的也有过之无不及。小孩子都有独占心理,商子郢也不例外。从小他就以为,母后是他一个人的,武润那时候对默默的好,他就看不顺眼。但默默是大人,他也没觉得有多严重,可武润对武辉明显不一样。 其实武润对武辉,也就是普通家长对自己孩子那样的,但看在商子郢眼里,那就是不一样的腻宠了。毕竟,商子郢身份不同,武润努力地培养他的帝王气质,很多父母和孩子之间的亲昵自然不会和他做,抱抱啦,亲亲啦,逗逗啦,反正商子郢没享受过的,武辉都尝过了——商子郢不气才怪! 但商子郢毕竟年龄长了几岁,他再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会儿听说武辉受伤了,第一个担心的不是他的伤势,而是山儿的安危——如果武润知道是山儿推的,会不会惩罚山儿? 他立即坐不住了,摆驾仁心殿。 商子郢过来的时候,武辉已经侧躺着睡了。 商子郢肯定不会多说别的,只说听闻武辉受伤了,他过来看看。 他没看见武山,从仁心殿出来,又直奔武山的殿里。 谁料武山看见他就生气:“都是你!不是你亲我,我也不会一生气就推了武辉!都是你害我!” 商子郢连忙哄她:“对,都是子郢哥哥的错,哥哥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母后可有罚你?” 武山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了:“没有,母后不知道是我推的。” 商子郢看了,心疼得不得了,蹲下身子抓住她的手臂:“山儿别怕,他会没事的。这事,母后既然没追究,你也别主动说是你推的——实在不行,我就说是我……” 武山嘟着嘴唇,反正不高兴:“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武辉流了很多血。” 商子郢拥住她:“山儿乖,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了,他现在没流血了,过几天就好了,你也别自责了,好吗?” 武润招了武山殿里管事的来问话,武辉受伤,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如果她不问,下面那些奴才说不定就会觉得武辉不受宠,极有可能把他欺负了去。 管事的敢说么?武辉当时说是自己摔倒的时候,他也在场,他也知道,殿下是一直让着小公主的,武辉那样说,明显是不想让武山受罚。他不敢隐瞒武润,但小主子既然找了借口,他也不会傻到再去把武山供出来——那小祖宗谁敢得罪? 武润什么人没见过,即使那管事的极力镇静,可能在武润面前说谎,还是需要一定定力的。 武润仔细想了想,能让下面的人这么维护的,除了武山,找不出第二个!更何况,武山见到武辉受伤时的表情,也很怪异:“是小公主推的?” 管事的噗通就跪下,不敢说话了。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可当事情被确认,武润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她真是又气又恨!武辉到底做了什么,武山竟然对他下那么重的手!两个孩子之间能有多大的事!更让武润生气的,她做了还不敢承认!才这么小就撒谎骗人,长大了还得了! 武山看见武润铁青的脸,立即知道大事不好,规矩地跪好,等着受罚。 其实武山自己也觉得挺委屈。从小,商子郢就宠她,什么事都是由着她的性子来。但武山知道,他再宠自己,他也是皇帝,是大商最大的领导者。所以武山再怎么和他闹,也是有分寸的。商子郢亲了她,她是很想上去打商子郢的,可顾忌到他的身份,她只能拿武辉出气! 但她没想到武辉那么不禁推,还好巧不巧地撞到了桌子! 说白了,就是武山一直是在挑软柿子捏的,但今天比较倒霉,软柿子里捏出来一根针! 武润的语气很严厉——她本身就是做教育工作的,震慑学生的手段自然是有的,再加上恨铁不成钢,反正说出的话,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有些过于严厉了。 武山是真心认错的,看见武辉受伤,她也心疼。虽然她欺负他,但在她心里,武辉是她的亲人,是她弟弟,换了别人,想让她欺负,她还不想呢! 但武润那架势,明显是不想就这样轻易罢休,从兄弟姐妹之间的相亲相爱讲到做人的基本道理,又从人的小习惯说到影响人一生的一些恶习。 期间,武山一直跪着,默不作声。 亦吉来福等人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得了,可看武润的脸色,也没一个人敢求情! 武润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她用的力再大些,武辉岂不是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生在皇家,自己的一举一动更要小心谨慎,武润绝不允许他们养成视人命为儿戏的习惯!今日武山敢把武辉推了,那明日是不是就要杀了看不顺眼的奴才? 武山整整地跪了一个时辰,武润还没有想停歇的意思。武山开始觉得委屈,她不过是无心之失,母后何以如此说她!她不是故意的,可母后那意思,好像她以后就是会成为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一样! 武润见她一直不吭声,脸色愈加难看:“怎么?你还不知错?” 商子郢早就在外面等着,可武润交代了,谁也不准进来,他虽然着急,可也不敢擅闯。 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武山那么小的人儿,能跪这么久? 商子郢进来的时候,武润脸色更难看了:“母后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 商子郢连忙跪下:“儿臣不敢!母后,山儿年纪尚幼——” 他话未说完,武润已打断:“年幼?年幼就是做错事的借口?如你所说,那是不是杀人放火的如若是幼儿,就可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你七岁之时,已经登上了金銮殿笑对群臣!你再看看她!” 武山自从懂事起,基本就没哭过了,可这会儿,她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瘪着小嘴,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或许是武润的话太重了点,又或许是看见商子郢来了有了靠山,反正她不管不顾地哭了! 武辉迷迷糊糊地醒了,恍惚听到是武山在哭,他睁了眼就开口:“山儿?” 亦吉一看,连忙福身:“娘娘,小殿下醒了。” 武润瞪了武山一眼:“你的错,你哭什么!” 说完起身去看武辉。 商子郢移动膝盖靠近她,给她擦泪:“乖,山儿不哭了,都是子郢哥哥不好,子郢哥哥会和母后说明白的,是子郢哥哥的错。” 武山猛地推开他站起来:“我讨厌你们!你们都是坏人!” 武润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刚看见武辉有所缓和的脸顿时又拉了下来:“跪好!” 武山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回头看了武润一眼,突然撒腿就往外面跑! 商子郢想追又不敢,只能可怜巴巴地叫:“母后!” “来福!去看看!别让她乱跑!顺便,让她回殿里面壁思过直到明日早上!道德经罚写五百遍!” 来福应了声就跑出去了——还是去哄哄吧!小祖宗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结果,来福出了仁心殿就看见叶炫烈了,小公主被他抱在怀里,趴在他肩上哭! 来福叹口气——血浓于水真是恒古不变的真理,除了他们近身伺候的,小公主很排斥外人,可现在……他悄悄地退了回去,即使被娘娘责罚,他私心里也想让这一对父女多呆一会儿。 叶炫烈心疼死了,武山哭得梨花带雨的,他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大手给她擦拭眼泪,轻轻的,还怕自己手上的茧子弄痛了她:“公主不哭了啊,乖,不哭……” 武山就是觉得委屈,结果出门就看见这个帅叔叔,对她很好的帅叔叔,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一次的见面足以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喜欢上了叶炫烈:“我要走!带我走!我不想见母后!我再也不回来了!” 叶炫烈心里一动,脑海里闪过一个惊涛骇浪般的想法! 武山还在他肩上抽噎:“快走!快走!” 叶炫烈转身运起轻功! 来福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叶将军——” 仁心殿里,商子郢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缘由说了,最后还强调都是他的错,不怪武山。 武润别有深意地看了商子郢一眼。 商子郢面上有了羞赧之色。 武润顿时万分震惊! 她抬眼看见来福:“武山呢?” 来福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他本来可以追上去的,可他没追——唉,娘娘别怪他才好:“启禀娘娘,小公主被叶将军带走了。” “叶炫烈?”武润又吃了一惊:“他怎么在宫里——先不管这个,他把武山带去哪里?本宫让她回去面壁思过,你是没听到还是敢忤逆本宫的话!” 来福低头不语。 武辉扯扯武润的衣服,弱弱地叫:“母后——” 武润低头,立即换了一副表情:“辉儿,你别管,现在只管好好休息就是——可是哪里不舒服?” 武辉摇摇头:“母后,辉儿求母后别怪山儿了,她真的是无心之举。母后如此,辉儿心里也会难过的。” 武润冲着他笑笑,点头:“母后知道了,你放心就是。” 武辉握了她的手:“母后,儿臣是说真的,小山——母后如真的要罚她,儿臣甘愿和她一起受罚!” 武润叹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她害得你成了这样,你还——好了好了,母后先让人把她找了回来,可好?” 但武润没想到的是,叶炫烈并没有回府。 武润也没多想,只吩咐他们在叶府等着,叶炫烈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让小公主出事。 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武润是怎么也没想到叶炫烈竟然会做这样的事——他把武山带去了哪里?深夜还没见人影的时候,武润就开始派人在都城里搜查了,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天已大亮的时候,早朝都散了,两人还是没有消息! 来福悔死了,小公主现在下落不明,他绝对难辞其咎! 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小主子! 武辉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武润的担忧早就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她是恨铁不成钢,可那是自己的骨肉!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能不急?但叶炫烈为什么带她走?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但武润实在想不出哪里有什么漏洞,可如果叶炫烈不知道,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一天搜寻下来,依旧无果。 木子风此时也面色难看地和武润报告了另外一个不好的消息——武辉昏迷不醒,病情加重! 武润开始坐立不安,两个孩子,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昏迷不醒,她第一次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有了挫败的感觉! 禁卫军全部出动,都城驻军也有了新的目标,一直在暗里不曾有过身手的三十六子也第一次接到了寻人的任务! 三天了,整整三天,没有武山的消息,武辉依旧昏迷! 木子风松了手,颓然地坐在床边,摇头:“不行。” 武润面容明显憔悴,三天三夜没合眼不是什么人都能熬过来的:“还有其他的法子吗?” 木子风看一眼跪了一地的御医,摇头:“最危险的法子都试了,可——不见成效。” 武润觉得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发榜,昭告天下,能医殿下者,赏金万两!” 武润不得不承认,当现实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惊觉,这两个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所有!她现在忽然理解了那些在电视里面经常上演的情景——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原来,父母对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直觉,武山不会有事,叶炫烈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和她开个玩笑——但这样的理由终究抵不过一天又一天的煎熬,第五天的时候,武润觉得不能再欺骗自己了,或许,叶炫烈出事了,武山——也出事了! 武辉,还在昏睡! 似乎是一夜之间,武润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再也不能淡然,再也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她担忧武山的安全,又揪心武辉的病情,整个人迅速地消瘦憔悴下来! 木子风心疼死了! 武润的忧虑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劝武润吃饭! 武润哪里有心思吃东西!但她也知道她这个时候绝不能倒下去!强迫自己咽下去,甚至根本不知道吃的什么! 第六天,武山找到了。 一同出现在武润面前的,还有叶炫烈。 人是敖卓凡找到的,更确切地说,是三十六子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然后敖卓凡一路追过去的。 武润彼时正在武辉床边,给他擦拭脸颊,双手都有些微微地颤抖——六岁的孩子……她情愿,躺在那里的,是她! 来福几乎说不出话:“娘娘,公主——回来了!” 下一秒,武山的小身影出现在武润视线里。 武润手里的帕子悄然落地,眸子几乎是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让她几乎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武山怯怯地叫了一声:“母后——” 武润猛地起身—— 她直觉一阵眩晕,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来福想动,身后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移动身子,武润温软的娇躯倒在了敖卓凡的怀里! “怎么会这样!”敖卓凡怒目看向木子风! 木子风急得不行:“放下!把她放下!几天没吃没喝,你试试!” 敖卓凡吼:“走之前说好让你好好照顾他的!你在干什么!” “她不吃我总不能往她嘴里塞——让开!” 叶炫烈蹲下身子,看向武山:“公主不必自责,是下官的错。” 武山咬着下唇,双眸水润:“可是母后生病了——辉儿也生病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母后担心!” 叶炫烈抱了抱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他无法忽略自己内心那个强烈的呼喊!他是武山的父亲!武山竟然是他的孩子!他迫切地想和她在一起!他无比激动地想体验传说中的天伦之乐!于是,他决定任性一次!他自私地带她离开!他知道会有人找,他尽量地拖延被找到的时间,尽可能地给武山最好的关爱,恨不得在这几天把这几年缺失的父爱都给她补回去! 叶炫烈放开她:“小公主,你没有错,你放心,她不会怪你的,这些日子,她肯定担心了——现在知道她爱你了吧?以后,别抱怨她不喜欢你了,知道吗?” 武山巴巴地站在床边,看一眼自己的母后:“叶叔叔,母后——还会罚我吗?我希望母后罚我,也不想看到母后生病。” 叶炫烈摸摸她的脸蛋:“公主,人犯了错,就应该受罚——这是一个做人的态度问题。你放心,她即使罚你,也是因为太爱你了,不希望你辜负她的期望。这一次,是叔叔错了,叔叔会给她解释,如果有什么处罚,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汤林没通报直接进了仁心殿,看一眼混乱的场面,一把拉住了来福:“快!外面有两个人,医术极其高明!或许能救小殿下!” 武山吃了一惊:“武辉呢?他怎么了?” 亦吉听木子风说主子无碍,才有空回答小主子的话:“回公主,殿下他——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现在也没醒。” 武山又是一惊:“昏过去?怎么会?当时——” 她立即扯了亦吉的衣袖:“他在哪里!在哪里!” 商子郢赶过来的时候,武山正抱着武辉的胳膊哭,她也没出声,就那么看着武辉,眼泪不要钱地那么往下掉。 商子郢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抱起来,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山儿!你去哪里了!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武润醒过来的时候,撑着手臂要起来:“山儿呢?山儿呢?” 武山扑过来抱着她的腰身呜呜地哭:“母后!母后!山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048章【手打VIP】 武润没有多少力气,可还是用尽自己的力气拥着她:“山儿!你想吓死母后!你知不知道母后多担心你!” 武山只管在她怀里哇哇地哭,这一刻才体会叶炫烈说的话什么意思,母后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让人眷恋,母后是爱她的!母后为了她竟然几天不吃饭!是她的错!她以后再也不惹母后生气了! “山儿,别哭了,你母后该累了。”木子风上前拉开武山,不让她压在武润身上。 武山抬起脸,梨花带雨地看武润:“母后,你罚山儿吧!山儿真的知道错了!” 武润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武山离开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叶炫烈知道了什么,可他怎么知道的?身边的几个人知道真相的,也就是亦吉和来福,估计小艺都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她抬眸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远处,脊背挺直,却不敢抬头看她。 她叹口气,重新看向武山:“山儿,母后并不想罚你,母后想要的,只是你应该面对错误时的正确心态。做错事并不可怕,怕的是,做粗了事,你想逃避责任,不想承认现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母后希望,经过这些事,你以后该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武山重重地点头:“母后,山儿记住了。山儿——等辉儿醒了,山儿再去面壁,行吗?” 武润抬头看向木子风,眸子里的心疼一览无遗:“皇榜,还是没有人揭吗?” 木子风冲着她笑了笑:“你放心,来了两个人,正在给辉儿诊治。” 武润一听,抬腿就要下床:“是什么人?确认过身份吗?医术怎么样?不行,我要去看着他!” 敖卓凡上前一步,扶了她的肩:“那二人,称得上是世外高人,能救辉儿,是辉儿的造化。你别动,刚刚才醒,小心又要晕了。” 武润眸子里瞬间有了光彩:“这么说,辉儿会没事?” 木子风点点头:“你放心,会没事的。” 武润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也不行?” 木子风摇头:“他们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免得扰了他们诊治。”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武润无力地靠在床头,只觉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只要辉儿没事,只要他没事,什么都无所谓了,真的。 木子风示意亦吉把清粥端上来,他想接过来,手伸了过去,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无奈地收了回来。 敖卓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亦吉上前服侍她吃了粥,小心地开口:“娘娘,叶将军还在那边跪着呢。” 武润闭了眸子,身体终于撑不住的时候,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悄然松弛了:“让他跪着,长长记性!” 说真的,叶炫烈不后悔,可他不想看到武润因此而伤神——他决定了,如果有下次,他会提前告知,只是,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她不说,是不是代表她不想让他知道?如果他问她,她会承认吗? 他这样跪着,也不觉得委屈,本来就是他的错,他不该让她担心,不该让她难过,如果她不想,他也心甘情愿地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但,想靠近武山的心,怕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那样的一个小人,聪明伶俐,娇憨可爱,虽然有些任性,有些小脾气,有些不讲理,可那是他的女儿,是流着他和武润两个人的血液的混合体!他就算舍了所有,也不想就这样放了她! 他已经彻底想通了,或许对他而言,武润是永远高高高在上不能触摸的女神,可武山不一样,是他的,是他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否认的铁一般的事实存在! 眼前黑影一闪,他看见了一双精致可爱的小鞋子。 武山蹲下来,喊了一声:“叶叔叔。” 叶炫烈顿时觉得暖暖的,他抬眸笑:“小公主,以后在宫里,还是叫我叶将军吧。” 这是他的女儿,亦是大商的公主,他不能让她因为他而被人说失了礼数。 武山不置可否,只问他:“疼吗?” 叶炫烈摇摇头,有了她这句话,跪死也心甘情愿了:“不疼,小公主不必为我担心。” 武山席地而坐,双手抱膝:“叶叔叔,你说,辉儿会没事吗?” 叶炫烈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刚抬起手臂,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心底酸涩地放下,道:“放心,他会没事的。” 武山眨眨眼,卷翘的睫毛跟着翻飞:“只要他醒了,我再也不欺负他了。” 叶炫烈宠溺地看着她:“小公主,你以后——可以欺负我。随你怎么欺负,我都不反抗,行吗?” “叶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武山抬眸看着他:“难道也是因为我是公主?” 叶炫烈认真地回答:“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喜欢你,疼你,宠你,如果你喜欢,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你只记住,叶叔叔喜欢你,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可以,这辈子,叶叔叔都想保护你,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叶叔叔。” 武山笑了,可爱如洋娃娃的脸上洋溢着让人心动的甜美:“嗯,叶叔叔最好了!山儿也喜欢叶叔叔呢!山儿不会嫌弃叶叔叔的。” 叶炫烈猛地觉得鼻头一酸,他慌忙低了头,掩去眸子里的幸福和酸涩。 武润最后还是不放心,来到给武辉诊治的房间外等着,至于跪着的叶炫烈,他那么喜欢跪,让他跪着好了——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如果想和武山亲近,她又没说不允许!这样偷偷摸摸把人带出去算怎么回事! 武山又怯怯地凑过来,一点点窝进武润的怀里:“母后——” 武润这会儿也有力气对她摆脸色了:“有事?” 武山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母后,你别生气了,是山儿的错,和叶——将军没有关系,是山儿命令他带山儿出去的,山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母后,您就饶了叶将军吧!” 亦吉来福等人在一旁听得甚是欣慰——他们的小主子,长大了啊,懂事了啊,知道体贴人了。 武润也低头看她:“他就没错?” 武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母后,他也知道错了,你就见见他嘛,他跪了那么久了……” 武润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难道,真的是血浓于水?武山的性子,她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虽不知道她那些顽劣事迹,但她很不喜欢和生人亲近倒是真的,看来,亲情这个东西——武润叹口气:“算了,让他过来。” 武润在偏殿里见了他。 他过来直接跪下了,也不说话。 武润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仪:“知道错了?” 叶炫烈突然抬头:“以后——我能……” 武润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叶炫烈立即改口:“娘娘,下官——下官只是很喜欢小公主,此次带小公主出宫,实在是有失考虑,让娘娘担心了,下官该死!但娘娘,微臣想问——以后,微臣还有机会带小公主出去游玩吗?娘娘放心,微臣定以性命担保小公主的安全!” 武润启唇:“新婚燕尔,叶将军似乎该将心思放在新娘子身上。喜欢小公主的心,本宫也能理解,木御医等人也是对她宠爱有加。叶将军年纪也不小了,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似乎该考虑自己要一个。” 叶炫烈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开口。 “这次的事,本宫不可能不追究!公主还小,即便她以身份压你,让你带他出去,但你就没考虑一下事情的严重性?做出这样的事,说你挟持皇家子嗣也不为过!” 叶炫烈垂了眸:“娘娘尽管责罚就是,炫烈绝无半句怨言——但娘娘应该清楚,我即使伤害自己,也绝不可能会伤害我的——公主。” 这样的话说出来,武润确定他是知道什么了,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些已经不重要,关键是看他现在的态度也没想质问她什么的,她也就放心了。但话说回来,如果叶炫烈问她,她不承认他有什么办法? 其实,武润并没想否认什么,她甚至想过,如果叶炫烈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没其他的意思,她也不介意让他和武山多亲近一下。但现在武润不这么想了,叶炫烈竟然敢把武山偷偷带出宫,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也不能说她自私,前提是叶炫烈不能有别的想法。她开口道:“如果本宫就放心了,本宫现在不理政事,这后宫,叶将军还是少来为好。今日之事,叶将军自己到刑部领罚吧!” 玉擎远见到叶炫烈的时候,把他拉到无人之处:“你疯了!这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小公主虽然为她领养,但这么多年,她对她的心思你还看不出!你竟然敢——” 叶炫烈拂开他的手:“我没疯。是小公主自己要出去玩的。” “小公主是小孩子难道你脑子也不懂事!我听人说她快急疯了!你这么喜欢孩子你不会自己生啊!” “我——”叶炫烈百口莫辩,最后来了一句:“我不会要孩子!” 玉擎远追上去:“什么?你不要孩子?你不要孩子成什么家!” 叶炫烈停下脚步看他一眼:“你想要,现在赶紧回家,我很烦,想一个人静一静!” 玉擎远闻听此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敢说我的事!那一日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 似想起什么难言之痛楚,他俊脸涨得通红,手下的力道也更大了些:“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炫烈看他一眼:“你自己酒后乱性把持不住现在来怪我?” “你!”玉擎远真想一拳挥过去,可满身的痛楚似乎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慢慢放下手:“我知道你的意思,或许,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弃——的确,我现在,哪里还有倾慕她的资格?” 叶炫烈不忍看他痛苦的神情,别开脸:“没有资格的不止你一人,我也是。我还要去刑部,先走。” 玉擎远苦笑一声,站在原地不动,良久。 那日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晴天霹雳!他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不一样——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温温的。 他以为在做梦,他以为又梦到了她,但触感如此真实,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眸子。 于是,他看到了田蕴。 他愣了。 是真的愣。 田蕴从他怀里起来,穿衣服,下床。 期间,他一直没说话,甚至,没动作。 田蕴开始整理床铺。 然后,他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 那一刻,他心里的侥幸被理智残忍地打击了,那抹血迹像是一团烟雾,慢慢环绕住他的周身,让他的血液都开始凝固,他开始觉得冷,全身发冷,冷得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最后,他像个孩子一般拉过棉被遮住了自己,泪水缓缓顺着脸颊流下。 所以,他没看到,田蕴勾起的唇角,其实有点阴险的味道。 叶炫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事后玉擎远找上他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叶炫烈心想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同情玉擎远,但他什么都不能做。玉擎远得不到的,他也得不到,两个人基本就是同病相怜的,谁也帮不了谁的忙。 但他知道,他比玉擎远幸福。 第一,他有武山。 第二,除了武润,他没碰过其他的女人。 洞房花烛夜,对于所有的男人来说,或许是极其美好充满向往的,可对于他来说,那是一种煎熬,还有——自责和愧疚。 因为不能爱,所以不会碰她。 因为不能爱,所以会和她有名无实地生活一辈子。 因为不能爱,所以,算是害了她。 他面上坦然,心里却忐忑地揭了她的盖头,却看也没看她精致的脸,把身旁喜娘手上的合欢酒拿过来,一饮而尽。 惊得喜娘差点打翻了另外一只酒杯——这交杯酒怎么是这么个喝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但叶炫烈身份尊贵,她也不敢说什么,小心地把另外一杯酒递到武曼柔手上。 那一夜,叶炫烈一句公务繁忙,在洞房里坐着看了一晚上的书。 其后的日子,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碰她,用得最多的,装醉。 很简单,和玉擎远去喝酒,回家之前,把酒在衣服头发上都沾点,回去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身的酒味。 一个月之后,他直接从新房搬到了书房,美其名曰征兵即将开始,他不能分心。 正因为如此,他觉得他是幸运的,即使受了刑法,减免了俸禄,又如何? 什么也抵不过他心中武山的地位。 夜幕降临的时候武辉的房门打开了。 武润立即起身。 走出来的,是一位女子。 面容清秀,五官之中,只有一双眸子格外出色。墨发白衣,一身的简朴素雅,明明是普通的容貌,却偏偏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谪仙气质! 武润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女子,却也连忙迎上去:“敢问师傅,辉儿如何?” 女子巧笑嫣然地看着她:“已经无碍了,太后娘娘可以进去了。” 武润大喜,脚步不停,留了一句谢谢直奔武辉床边。 武辉已经醒了,精神不是很好但显然已经没有生命之忧:“母后——” 武润忍不住喜极而泣,她在床边蹲下,抚着武辉的脸:“辉儿,你终于醒了,辉儿……” 武辉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是辉儿不好,害母后担心了。” 武润抓住他的手,想笑,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武辉咧嘴笑了:“母后,我没事了,真的。” 武润擦了泪,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辉儿没事就好,母后是太高兴了。” 武辉看向她身后:“母后,山儿呢?她回来了吗?” 武山怯怯地从来福身后站出来,抬眸看了一眼武辉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武辉笑了:“山儿,你终于回来了。” 武润把武山拉过来:“现在,知道你该怎么做吗?” 武山低着头站着,点点头。 武润起身,回头看见那女子,走过去,福身:“多谢师傅出手相救,武润感激不尽。” 那女子见她行礼,也不惊慌,伸手虚扶一把:“太后娘娘不必多礼,救死扶伤,本乃医者本职。” 这女子不在意,满屋子的人却吓到了,武润一福身,他们全部跪下了。 那女子笑了笑:“不知可否和太后娘娘借一步说话?” 武润直了身子,心里莫名地对这女子多了几分好感。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有人救了辉儿,她也不必行礼,但此时,她并非一国太后,而是一个母亲。而这个女子,给了她表达谢意的机会,武润觉得,这样的女子,当真值得深交:“自然是可以的。请。” 两人坐定,亦吉奉了茶,也退下了。 那女子第一句话是:“其实,我本来是认识你的。” 她这样说,武润自然不会理解成因为她是太后,那人才知晓她的名字,听她话里的意思,倒像是以前有过交集。可如此女子,如果以前见过,她怎么会没有印象:“师傅——” 那女子抬了抬手,还是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若不嫌弃,可叫我一声姑姑。” 武润睁了睁眸子——姑姑?这称呼,可真是有点让人意外啊!看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了多少,为何让自己唤她姑姑? 女子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勾唇:“我叫临惜玉。很多人,唤我玉姑姑。” 武润恍然:“你是——” 临惜玉点点头:“正是我。” 武润的笑里有了些苦涩:“不管如何,还是谢谢——姑姑出手相救。不知,姑姑有何话,但说无妨。” 对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叫姑姑,武润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她不知道,临渊那样的大男人,是怎么开口的。 临惜玉没有忽略她的表情变化,想着自家侄儿的一片深情,感叹着也就如此女子才能配得上那傻小子了:“我想讲个故事,不知娘娘有没有兴趣听听?” 第049章[手打文字版VIP]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武辉渐渐康复,从仁心殿里搬了出去,听亦吉说,武山现在对武辉很是照顾,吃饭都恨不得自己来喂他。武润听了,觉得挺好笑的,但想起那日商子郢的话,她也有点忧虑。 说真的,她没想到商子郢会对武山产生不一样的情愫,武山还那么小,商子郢也不大——但想想,很多人家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都有了通房丫头,也就释然了。 但她不理解的是,武山那丫头才这么点大,就是小屁孩一个,商子郢喜欢她什么啊? 先不管他为什么喜欢,关键是,武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商子郢是帝王,如果真的喜欢武山,那就意味着武山以后会进后宫,争宠,宫斗,还要和一群女人共享一夫——武润叹口气,她可舍不得自家女儿受这样的罪! 一个优秀的皇权统治者,是不能专情的,即便是最基本的控制朝内政权稳定,至少也要四位政要官员的女儿入宫。武润站在大商的角度和立场出发,自然是比较倾向于商子郢未来能够有博大的情怀,对每一位后宫女子做到雨露均沾。 这样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同意武山成为被宠幸的女子之一?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开始有意地把武山带在身边,尽量减少她和商子郢的接触,同时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准备充实后宫。 敖卓凡近日也发现武润不对劲了,原来品茗读书的时间,她现在都用来欣赏美女了——仁心殿的书桌上,摆的到处都是各个地方送上来的适龄女子图像。 他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联想到叶炫烈和玉擎远的速度成亲,他怀疑,武润是不是想给他也安排一门婚事? 武润有点奇怪,这么久了,敖卓凡什么性子,她基本都了解了。这个人,除了对她和武山武辉和颜悦色的,对其他人的态度,她真是不敢恭维。更何况,敖卓凡在她面前一向挺直爽,有一说一,比木子风要爽快些。可这两天,他明显有心事,有时候自己问他的意见,他也支支吾吾地言辞闪烁。 敖卓凡也不敢确定武润就是针对他才找的那些画像,他敢说,如果武润真有那个心思,他就敢把那女子杀了——所以,武润再一次问他这个女子如何如何时,他忍不住了:“别问我!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没一个我喜欢的!” 武润颦眉——是这男人审美观点太高了,还是她的眼光有问题?这些妙龄女子,分明都是倾城绝色,或温柔贤淑,或娇媚动人,他却说没一个他喜欢的?武润开口:“你确定?” 敖卓凡气得不轻,语气不善:“确定!” “你是不是男人?这些明明都是绝色女子,你为何却说不喜欢——难道真的是我眼光有问题?”最后一句话是她自言自语:“算了,改天我问小艺。” 敖卓凡猛地起身,走到她身边双手扶着她背后的椅子,将她环在自己怀里,低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敢说我不是男人?你要不要试试?” 要说往日,敖卓凡也没这个胆子,可今日他实在是气到了,武润又如此侮辱他男性的尊严——没多想,他低头覆上了那让他日夜想念的红唇!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武润甚至连推开他的时间都没有,上一秒还在欣赏美人图,下一秒就被人强吻了! 说真的,这么久了,武润早就卸下了戒备,匕首毒药什么的也不可能天天带在身上!此时,她怔愣片刻之后,开始推他! 敖卓凡吻上了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手,制住了她的双手,另一手扶在她的脑后,无比眷恋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味道,亦如印象中那般甜美,却又比他想象中的多了另外一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让他更加舍不得放开! 他的舌不舍地从她的唇边滑过,品尝了她的味道,却依然不想离开她的面容,他的舌绕过她的唇,勾勒着她完美的弧度。握着她柔荑的大手带着她往下,让她感受他的炙热欲wang,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往后,落在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还敢说我不是男人,嗯?” 武润的手猛地握了拳,即使隔着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火热!她身子微微后仰:“敖卓凡!你违规了!” “没有,我只是在演戏而已。”敖卓凡挑眉,直起身子,同时放开了她:“既然来了,何必缩头畏尾的?” 武润还来不及清醒过来,但也知道他最后一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谁来了? 炎如霄从窗口跳进来,双手抱胸靠在窗边:“打扰你们兴致了,真是不好意思。” 敖卓凡冷笑:“的确,你也算有自知之明。” 炎如霄抬抬下巴:“只怕,你是在强人所难吧?” 敖卓凡冷哼一声:“你倒是和红娆情投意合,如今怎么舍得离开她到这里来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炎如霄对他怒目而视。 敖卓凡继续冷笑:“当年你和她离开,所有人可是有目共睹。她若对你无意,又何苦救你?这里没外人,你也不必不好意思,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你!”炎如霄气急,下意识看向武润,生怕她真的听了进去。 武润抬眸扫了一眼敖卓凡,没想到这人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但想到他刚刚做的事,脸色不禁又寒了几分! “直说吧,你来这里,可是红娆派你来的?”敖卓凡见自己目的达到,满意地在武润身旁坐下。 武润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题——炎如霄是怎么避过三十六子进来的? 当年被莫小艺选中的孩子,如今早已是能当大任的栋梁之才,莫小艺撒手不管之后,武润只好担负起教导他们的重任。如今,留在武润身边的三十六子,是经过残酷严格的选拔和考核,武功和暗器最好的三十六人。而其他的,要么出宫经商,要么入朝为官,武润都根据他们自身的能力和长处分配了适合他们的职务。 三十六子,隶属于武功最好的攻部,是三十六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平日的主要任务就是护卫武润和商子郢的安全。 近七年的时间,他们的武功或许称不上天下第一,但武润敢说,经过她结合各个朝代的暗器优缺点而制成的杀人暗器,绝对没有人能躲得过。 正因为如此,才让她疑惑,炎如霄到底是怎么躲过三十六子的暗器毫发无损地进来的? 炎如霄没动,依旧倚着窗边:“我来做什么,你管得着么?” 武润看不出,敖卓凡却第一眼就看见了,炎如霄虽然掩藏得很好,可还是没逃过敖卓凡的眼睛。敖卓凡敢说,炎如霄身上,有不下三处的暗器伤口:“我自然是管不着的,可你若是奉了红娆的命,来伤害润儿的,我可是不答应。” 炎如霄听得叫的如此亲热,而武润又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禁怒火中烧:“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出手!” 莫说他受了伤,就算他不受伤,也不是敖卓凡的对手。敖卓凡挑了挑眉,直接忽略他的话:“润儿,此人擅闯皇宫,该当何罪?” 武润懒得理他,当年红娆把炎如霄带走,其中内情她也了解一些,并非炎如霄和红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炎如霄,你怎么来了?有事?” 炎如霄抬眸看她:“没事就不能来了——嘶……” 有敖卓凡在身边,武润也不怕他:“既然来了,坐吧。” 敖卓凡最看不惯这女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当初,她对自己,也是这个态度——当然了,这样的态度对其他男人,他是不介意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自己能和颜悦色一些:“要不要我扶一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不吭一声,如霄王爷真不愧是真男人啊!” 炎如霄瞪他一眼,知道他这样说不过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可他受伤了是事实,但武润身边何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难道是临渊派来保护她的?想起临渊,炎如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哼!谁用你假惺惺!” 武润颦眉:“你受伤了——亦吉!” 亦吉从外殿进来,看见炎如霄,咦了一声,随即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武润抬抬下巴:“让木子风给他瞧瞧。” 敖卓凡那样说,武润就已经猜到炎如霄是怎么受伤的了,估计是听到了敖卓凡让炎如霄进来的声音,才没对炎如霄下死手。 的确,炎如霄没想到武润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暗器的速度和力道,都是他没见过的,更糟糕的,如果他没猜错,暗器之上应该是淬了毒的。刚刚,他也是边打边退,直到窗边,听了敖卓凡的话,那些人才放了他。 木子风给炎如霄上了药,包扎了伤口,才开口道:“没那个本事,何必偷偷摸摸?要见人,不会光明正大地来么?” 亦吉在一旁听了想笑,木子风这话真是有趣的很,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手上有武润的腰牌,进宫畅通无阻? 炎如霄不语,他这次来,是和武润谈条件的,其他人说什么,他完全可以不理。 武润这下彻底放心了,之前只知道三十六子厉害,但从来没遇到过对手,今天看炎如霄这样,也很欣慰。毕竟,当年炎如霄胁迫自己的时候,身边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的。 她心里有了底,也就不怕了:“没事可以走了。” 炎如霄猛地坐起来,牵扯到刚刚包扎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嘶……” 木子风抬头看天,当没看见。如果可能,他真不想管这个男人的死活。 武润淡淡地扫他一眼:“如果你是来看我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再说一次,没事可以走了,想必魔教还需要你的打理。” 炎如霄咬牙:“谁说我没事?这次,我就是代表魔教来和你谈判的!” 并非武润轻敌,而是以魔教现在的能力,真的不是大商的对手。五年前她就不怕,难不成现在会怕了他? 当年红娆离开之后,武润不是没对那蛮夷之地的魔教起了杀意,但后来得到的消息,蛮夷之地的人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五台城四周,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了人烟。 武润后来派人打听过,魔教那么多人,要有什么动静,总能查到线索。果然,据得到的消息,魔教众人并非解散,而是离开了大商,在云国地盘上另立门户!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武润倒是想派军队过去灭了他们,可既然他们去了云国,这样贸然出兵,自然不合礼数。后来武润也想通了,既然他们走了,还走到国外去了,那自然就是云含卿的事了。 于是,她修书一封,送去了云国都城。 照她想的,如果云含卿有所行动,这几年,魔教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不过,如今炎如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倒是很奇怪,她和魔教之间,有什么需要谈判的吗? 见她不说话,炎如霄扫了一眼众人,毫无意外地在那些人眼里看到了戒备。他在心底叹口气,如他一般痴情的人,她的身边从来不缺!敖卓凡那样的人物都甘愿在她身边呆了五年之久,那他如果不使点手段,又怎么能在她身边留下来?他开口:“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见众人俱都高度紧张地看着他,他轻笑:“我受了伤,就是想动她,也有心无力。” 武润也笑,其实就算他没受伤,武润现在也是有恃无恐,有了属于自己的强硬势力,那种感觉果然不一样!她开口:“亦吉留下,你们都先退下吧。” 敖卓凡看过去。 武润给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 这几年,敖卓凡算是彻底了解这女人了。说她清冷无心,她便衣出宫的时候却对贫苦百姓屡施援手;说她高傲无尘,每每和武山武辉在一起玩耍,她又平凡如同天下最普通的母亲;说她绝情寡欲——这倒是真的,几年了,一直在她身边,却怎么也入不了她的眼,即使刚刚的吻,也是这五六年唯一一次大动作的偷袭。他没戏,木子风自然更没机会。他算是知道了,这女人,就算没男人,也能活得很好。至于她的清冷性子,那是因人而异。如果是她一心想守护的,她也会掏了心对人家好,可如果不是,她自然不会多看那人一眼。 敖卓凡现在不好给自己定位。 他自然不是武润想守护的人,但他也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被她忽视的人了。至少,有什么事她解决不了的,她会同他商议。 但敖卓凡还是很郁闷。他留在她身边,口口声声说不图回报,只是想守护她。可他是正常的男人,他能没有想法?就算不能给他同等的爱,可,哪怕多看他一眼,关心关心他,偶尔,能让他…… 呸——他瞬间鄙视自己!亲一口都难于登天,更别说别的了!可他就是想怎么办!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早晚内伤而死! 木子风第一个离开。 其实他知道,武润对他很信任。但仅仅是信任,不关乎其他。他知道三十六子,他也知道武润手下的秘密武器,所以,他很清楚炎如霄动不了武润。 当然了,前提是武润不想让他动。 但就这一点,他敢说,在武润眼里,所谓的男人,和她身边的太监没什么区别。这还是说好听的,说难听了,就是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不如来福在她心里的份量重! 最初,木子风挺不甘心。他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太监了? 后来,他想通了。武润之所以排斥他们,而喜欢来福,那是因为来福无所求,一心尽忠。可他呢,虽口上也说无怨无求,可时间久了,谁心里没有一点想法?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或许,就算他想做,只怕还没动手,就被三十六子的暗器戳得满身都是窟窿。所以,他索性放下了,既然她信任他,那他就不辜负她的这份信任。能让她用这种方式另眼相待,他也觉得值了! 木子风走了,敖卓凡觉得自己也不能被人家误会是扯后腿的,何况武润现在已经有了自保能力,他也无需担心什么。 来福最后一个退下。之所以对炎如霄产生戒备,并不是因为怕他伤了主子,而是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情,让主子心里难受。 亦吉无所谓地站在一旁。最早仁心殿还有各种级别的小宫女在这里伺候,可这几年下来,能在内殿走动的,也就是她们几个了。能近身伺候武润,亦吉一直觉得这是她的福分。武润是她的主子,让主子高兴的人,她当神一样供着,可要是让主子不高兴,她也不介意那把刀捅死他——和来福学了几年武功,亦吉自认已经能保护自家主子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机会罢了。 武润开口了:“说吧,想谈什么。” 炎如霄深深地吸气,缓解伤口的疼痛:“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武润没觉得这是赞美,她又不是妖精,难道还能容颜永驻:“说正事。” 炎如霄心底的苦涩慢慢涌上来,或许,他就不该奢想,即使几年不见,她依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那一年,他那么卑微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依然不为所动,但她把敖卓凡留在身边什么意思?而且,他没有瞎,刚刚两人接吻的情景他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敖卓凡有没有强人所难,但两人吻了是事实!既然敖卓凡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再开口,他声音里就有了浓浓的酸意和不甘:“不说正事,你就不打算理我?” 武润抚额。她真是一点也不想和这样的男人打交道。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让敖卓凡和木子风安静下来,却不想,刚消停没多久,老天爷又送来一个:“好,你说。” 炎如霄最恨的就是她此时的模样,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她的目光却从来不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钟!就像现在,她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凭什么就能活得如此恣意洒脱!这五年来,他水深火热的思念和痛楚又该如何解脱?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又如何,无论她信是不信,不过是自己一片真心再次被她无视罢了。可不说,自己心里的痛又有谁能理解? 最终,他启唇,问的却是:“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他语气轻柔,明明是普通的问候的句子,却有了几分惆怅和伤感的意味。 武润在心底叹口气,有时候,她真想看看这些男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都说古代男子薄情,三妻四妾犹不知足,可为什么她碰到的这些偏偏都是一根筋的认死理?都拒绝了千百遍,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就算是图一时的新鲜,五六年过去了,也该清醒了啊:“炎如霄,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想必,你也很好吧?” 炎如霄勾唇一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叫什么呢。” 武润再次表示很无语,她又不傻,还记不住一个人名? 炎如霄脸上有了笑模样,因了武润叫了他的名字,他几乎是瞬间就忘了之前自己的痛苦和坚持,声音里也有了几分喜悦:“润儿,你心里——还是记着我的,是不是?” 武润彻底无语了。是她表达有误还是这男人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她有说什么吗?不过叫个名字而已他至于如此激动? 见武润不说话,炎如霄心里又有了期待!五年前说过的话,又开始在脑海里盘旋。红娆身边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虽然她现在一心惦记着临渊,可也没少和那些男人亲近!既然红娆可以,为什么武润不可以!他不计较那么多,只要她能给他一个机会:“我知道,上次你给我下毒,也并非你情愿,只是我去了魔教,让你不得不提防。可润儿,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之前进魔教,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我只是想拥有你!我不觉得我有错,同样的,站在你的立场,你对我下毒,亦不是你的错。” 听他提起往事,武润的思绪也回到了那一天。炎如霄之所以加入魔教,是因为红娆承诺给他,会除了大商,到时,武润自然是他的。而红娆依仗的,竟然是临天! 也就是说,当时红娆打算的是,借着临渊的手,除了大商,到时,武润自然是随她安排! 武润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之前不知道三国之间的种种因由,或许她还会后怕,但那日听了临惜玉的故事,她就知道,即使不是为她,临渊也不会对大商出手。 武润唇角的笑凝滞了——临渊。好久,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了。 自从五年前他离开,他说让她等他,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可那日,临惜玉的话,让她心底再一次泛起了久违了的涟漪。 上千年前,天下并非三分之势。 造成今日三国鼎立局面的,不过是一场浪漫唯美却有悲戚动人的爱情故事。 当年,整个大陆之上,只有临天皇室一家独大。当时的临皇称得上是神人天姿丰神俊朗,而他的身边,没有三宫六院,有的,只是一位和他情投意合不离不弃的结发之妻,被人尊为临后。 两人感情甚好,临后迟迟未孕育子嗣,临皇也坚决不再纳妃。 武润觉得,一切根源还是在于人的欲望和对权势的追求。如果临皇不是一国之主,那么,他的妻子能不能生养,也就不会是那么多人关注的问题了。 结果,有一日,临后亲眼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和其他的女人睡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刚烈高傲的女子,爱人的背叛让她心灰意冷,却衍生了复杂的恨意。 她离开了,却才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很讽刺的现实,却让她的恨意更加浓烈。 十月怀胎,她诞下一双龙儿。 同时,那人立后的消息在整个天下传播开来。 她将恨意深埋,利用师门财富,培育二子长大成人,并在他们有了足够实力之时,鼓励他们自立为王! 如果只是帮派或者山头的小头目估计也没人注意,可这两人,明显的是想成立自己的国度,不但有国名国号,还在最短时间内成立了三公六部,有了自己的军队,更划分了原本属于临天的国土! 接下来的事,自然免不了刀光剑影。 但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战争都停止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临皇默许了另外两个国家的存在,并划出了更多的土地分给他们。 当然,这一切只是临后把实情告诉了临皇的原因。但临后想要的,不仅仅是临皇的退让。 她要让临皇后悔,要让当初所有撺掇临皇纳妃的人后悔!她想要的,是整个临天的毁灭! 个中辛酸,临惜玉并没多讲。但武润能体会到那个女子的恨意和悲沧,一个女子,被心爱的男人背叛——武润笑笑,她曾经,也体会过那种心情。或许是她爱得不够深,所以,产生不了恨。 最后的结局,却是谁也没料到的。 临皇当年,只是被人陷害,之后一直没去寻她,也是因为对她产生了各种误会,甚至一度认为她离开了他就投入了她师兄的怀抱。 大结局(上)【手打VIP】 阔别二十载再次见面的两人,知晓了所有的实情,消除了所有的误会,却再也回不去从前,彼此之间都有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悲凉和无奈。 临皇并非薄情之人,之后被人算计和那女子有了一夜情缘,谁料那女子就有了身孕,后诞下一子。此后,临皇再也没有近过她身。临皇给了她天下尊贵的称号,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意绵绵。 他已经让一个女子含恨而去,却也无法再去爱上另一个女子——他割让土地,他对新成立的国家以礼相待,自然,对他身边的皇子就有了影响,而当年那睡在他身边的女子,积压已久的怨念在知道了真相之后,终于化为恨意蓬勃而出。 女子被人称为贤妃,因诞下皇子,即使后宫无人,也再没人敢说什么。女子身份尊贵,却因爱上了临皇,又无法从他身上得到应有的回应,一直心有不满。 但最后,日子还是要过,即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选择就这样一辈子。 谁知道,临皇竟然突然多了两个儿子,而且还是比她的孩子大的皇子。看临皇的态度,明显是想补偿,割地赔偿不说,看那架势,就恨不得把临天也双手奉上了。 情爱之事本就难说,更何况还夹杂了国仇家恨。 贤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自然是为自家儿子的未来谋划,但临皇也坚决不让步,在他心里,天平自然是倾向于二十年未谋面的儿子,更何况,那还是和自己心爱女子的爱情骨肉。 武润觉得,爱情里面,其实最怕的是对感情的偏执。一旦钻进牛角尖里爬不出来,女人的报复和仇恨其实比男人更加可怕。 贤妃开始觉得是临后毁了她的一切,于是,一系列的暗杀开始在地下展开。 世上最痛苦的事,并非不能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而是眼睁睁看着她倒在你的怀里,你却回天乏术。 或许在那一刻,两个分别了二十余年的爱人才认清了自己心中所爱,临皇无法挽救她的生命,最后,选择了与她一同离去。 贤妃此时才明白,她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但她怎么甘心,就算她死,她也不会成全那个男人! 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她都在他身边,可他从来不多看她一眼——凭什么!那个离开了的女人能得到她求了一辈子的东西!他生病的时候,是她在身边伺候,可他嘴里叫的,却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恨!她怨!她不甘! 她不惜以自己的血立下毒誓——生生世世,她要缠着他们!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临惜玉的故事讲到这里,她突然问武润:“你信鬼神吗?” 武润愣了愣,还是那句话,即使她以前不信,可现在,由不得她不信了:“信了。” “其实,人生循环,转世轮回,不过是前一世的因,后一世的果。上辈子的债,下辈子来还。如此反复,周而复始。我话已至此,你可猜出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些?” 武润抿了抿唇,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如此,你也知道我本不是这里的人?” 临惜玉点点头:“千世轮回,到了你和秦朗之时,本该有个结束,万事也终究有结尾的一天,再多的债,终有还清的一日——只是,中间,出了一个小小的差错。” 武润抬眸看她,听到秦朗二字之时,目光里多种情愫一闪而过。 “本来,上天有好生之德。当日那贤妃,我佛也准备洗去她灵魂里的怨气,抛开一切怨念,让她重生,谁料,在最后一世,她却附身在一女子身上——秦朗对你,其实是一往情深,但终究斗不过积怨了千年的幽灵。接下来的事,想必不用我说了?” 武润苦笑:“那么,我又为何来了这里?还能——回去么?” 临惜玉定定看着她:“你想回去?” 良久,武润却摇摇头:“罢了,我已经有了山儿和辉儿,如何还能脱身?” 临惜玉含笑问她:“你留下,只为了那两个孩子?” 武润垂了眸,卷翘的睫毛掩住了目光里的种种情愫:“现在想来,那个世界,似乎没了惦念的东西。留下——甚好。” “你和秦朗如能白首偕老,这个故事也就算圆满了。可因那怨灵纠缠,使得秦朗不得不娶了她,而你——你的姻缘自不会就此结束,既然那怨灵改了结局,我定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这才使了仙术,让你来了这里,和渊儿再续前缘。那红娆,恰是这一世的怨灵转世,她身上怨气冲天,却又在轮回道里修炼了绝高的法术,我和夫君二人,用了五年时间才能压制她身体里的恨意和不甘,也因此,让你等了渊儿这五年。” 武润很久不曾开口,临惜玉始终含笑看她,似看自家儿媳那般欣喜。她再开口,问的却是:“秦朗,还好吗?” “当初,那怨灵使了手段,让秦朗怨你恨你,心里,却始终放不下你。”有句话临惜玉没说,就算她已位列仙班,但临渊是她侄儿,把武润的灵魂招至此处,她不否认有她的私心。她轻轻抬手,五指并拢,在空中一挥:“你自己看。” 武润抬头,只觉呼吸一滞!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副图像,画里的男子,正是秦朗! 秦朗正在办公,低头写字的侧脸亦如印象中那般帅气俊朗,干净清爽的短发,飞扬帅气的剑眉,高挺完美的鼻梁,以及,那紧抿的薄唇。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地把武润的记忆拉了回来——他没变,还是那个一身傲然冷酷的男子! 他突然放下笔,伸手捏了捏鼻梁,一挑眉,右手伸到领口处,扯出一个东西! 武润心里一紧——那个东西,如果她没有记错,还是她买的。 其实,与其说是她买的,不如说是秦朗死乞白赖地和她要的。 那一日,秦朗约她吃饭,彼时,武润早就领教了秦朗的柔情攻略,心里正处在挣扎徘徊期,想爱,又不知道如何表达,不爱,心底的悸动却是真实存在的。 两人用了餐,秦朗提议到处走走,说他喝了酒,不宜开车。 武润也没反对,两个人出了酒店,就沿着江边路散起步来。 那时已是秋冬季节,江边的人很少,有点冷,武润一手提着包,一手放在口袋里取暖。 秦朗在她外侧,似乎无意中碰了她提包的手,惊呼:“怎么这么凉?” 说完,也不管武润同不同意,抢了她手里的包过去,大手随即就握了上去。 武润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异性如此地牵手,脸颊微微地就热了,下意识地挣了挣。 她只顾着自己不自在,浑然不觉,秦朗比她还要紧张些。他开口,声音都有些低哑:“别动,我帮你暖暖,没别的意思。” 武润见他别扭地把自己的包拎在手上,哑然失笑,别了头,唇角微微地勾起。 一路之上,都是秦朗在将她带入话题,一点点地挖掘她的私人信息。 两人不知走了多远,迎面来了一个推着小车贩卖各种小饰品的摊贩。 这是一个大城市,街容整治得很是漂亮,是不允许这样的流动商贩经营的,但这是晚上,偶尔也能碰到一两个养家糊口的奔波生计的人。 秦朗握了她的手,站定,突然来了一句:“今日是我的生日。” 武润愣愣地:“嗯?哦,生日快乐。” 秦朗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清冷的性子,真是难为自己喜欢了,可谁让自己就沦陷了呢!她不主动,那他靠过去就好了:“我的意思是——我生日,你不表示表示?” 武润歪头看他:“怎么表示?” 灯光下,武润双唇粉嫩,饱满诱ren,秦朗只觉心里一紧,慌地别了头,不自在地开口:“嗯,送我个礼物好不好?” 武润心里还在想,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该送点什么好呢?秦朗已经拉着她朝那个流动车走了过去。 商贩见二人高贵傲气,男的帅,女的美,绝没想到他们会光顾自己的小摊子,见他们靠近,连忙热情招呼:“先生,买东西?送女朋友吧?我这里可是什么都有!尽管看看!” 秦朗摇摇头:“不是,是女朋友要买东西送我。” 武润面上一红,不去看秦朗眼里的戏谑,低了头,在那车上细细搜寻。 她还在看,秦朗却一把抓起一个吊坠,晃到她眼前:“这个怎么样?” 武润抬眸——是个心形坠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看上去倒是亮闪闪的。 她还未说什么,秦朗已经做主了:“就是它了,多少钱?” 秦朗说着,把她的包递过来,那架势,明显是让武润掏钱呢。 也不贵,二十八块。 武润掏了钱,递过去。 最后,那商贩还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祝您二位早结连理,白首偕老! 商贩走了很远了,武润实在受不了秦朗热辣辣盯着她的目光,小声地说了一句:“送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寒酸?也没有链子,你怎么戴?” 秦朗笑得很高深莫测:“你送的,什么都是好的。改日你再陪我去挑个链子,不就成了?” 武润抬眸,此时,秦朗从胸口拿出的那个坠子,赫然是那一年她“送”给他的那个劣质产品!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直戴着? 秦朗看着手里的吊坠,目光很专注,良久,双唇覆上去,在那坠子上轻轻一吻。 临惜玉又一挥手,眼前的图像瞬间消失。 武润若有所思地低了头,心里百味杂陈。 武润突然抬眸:“不对啊,我来到这里,并非是我自己的身体,那我在那边——” 临惜玉还是那副笑语盈盈的模样:“放心,你的身体,被秦朗当成宝贝一样的请人看护着呢。等你回去之时,也就是你苏醒之日了——你真的不回去?” 这话问出来,临惜玉心里也没底。武润这样的女子,她心底到底爱没爱,谁又看得清?临惜玉只担心,自家那傻侄儿,怕是还有些苦要受。 武润沉思良久,摇头:“他已成家,我又何必再去扰乱他的生活?” 临惜玉开口:“你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其实,有些事,往往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我不便对你明讲的。” 自此,武润算是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也清楚了三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千百年来,三国之间的血脉早已不复存在,也因了管理者的能力强弱,使得三国势力有了天差地别。但三国天子上任之时,都会立下毒誓,誓死遵守先皇遗诏——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向其他两国有任何挑衅和进攻行为。 或许,这是当初临皇临死之前给自己的三个孩子留下的最后的心愿。 “润儿?润儿?” 武润猛地回神,待看清眼前人那张脸,不由又是一阵感慨——这炎如霄,怎么偏偏长成了秦朗的样子?这时候再看他,心里忽然就有了愧疚:“如你所说,下毒并非我所愿,只是——炎如霄,过去的事,就莫再提了吧。你刚刚说谈判之事,是何意?” 炎如霄见她失神,又听她谈起中毒之事非她所愿,心底莫名地有了一份期待:“润儿,说到底,你对我,还是信任的,是不是?如若我没有加入魔教,你是不是……” 武润抬手制止他的话:“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后悔又有何用?你只说,这次你来,究竟所为何事?” 炎如霄眼帘轻垂,浓密的睫毛遮了目光里的失落:“润儿,那敖卓凡,可是一直在你身边?” 武润觉得自己早就对这些称呼有了抗体了,随他们怎么叫,关键是这男人能不能不要一直转移话题:“他不走,我能奈他何?” “可当初,你又为何让我离开?能容得他,为何容不下我?” 武润不敢看他的脸,不管怎么说,秦朗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不动时,或许无关痛痒,可每每思及,便觉得似乎要把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刺得生疼!她叹口气:“你和他不同,你有家有业,父母健在,兄弟姐妹安好,他是孤身一人,无论做了什么,始终无人牵挂。你呢?” 炎如霄心虚地不敢看她:“可,如果我禀明父母,他们——他们也会谅解我的。” 武润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记得刚认识他,和他一起拜访云国的路上,很多话,她就已经和他说明白了,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没把这个问题看透?还好意思说父母谅解,在这个年代,哪个父母允许自家儿子有如此行为?追求一个为人妻为人母的女子不说,还离家数载不曾归家。 武润看了他一眼:“你多久没回家了?” “年前回去过一次。” “你的王爷爵位呢?” 炎如霄看她:“我这次来,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武润点头:“好,那你说。” 炎如霄突然就笑:“我今天不想说。” 武润看着他,很无语。 炎如霄唇边的笑意更大:“能过几天再说么?这么多年不见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武润不语,他不说,她总不能逼着他说,谁知道到时候他又惹点什么事出来:“也行,你先住下吧。敖卓凡他们那个殿,还有不少空房,你就和他们住一起吧。” 炎如霄喜滋滋地住下了。 但他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一点也不响。 他本来打算来到这里,直接和武润摊牌,然后说出自己的目的,但看到武润和敖卓凡拥吻的一幕,他改变主意了——还是那句话,既然敖卓凡可以,为什么他不行!如果事情可以和平解决,他何必弄得大家刀剑相向? 但他没想到,他是住下来了,可想见到武润,说是难于登天也不为过。 他每次去仁心殿,都被人拒之门外,拒绝的理由,自然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不管他说什么,总不让他进去。 他也试着冲进去,可那日交手的十余人齐齐拦在他面前,他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后来,他决定从敖卓凡身上找突破口。 他就不相信,武润不见他,还能不见敖卓凡? 但敖卓凡和木子风二人似乎是看出了他打的什么主意,这几日绝口不提去仁心殿的事,心里都盼着他呆不长,过几日就像那年一样,离开就是了。 这下真把炎如霄急死了!他来的目的就是想靠近武润,这下好,连面都见不到了! 最后,他没办法,找了莫小艺。 其实,莫小艺真不想理他,因为她快忙死了,哪里有闲工夫管炎如霄的事?更何况,以前因为这样的事,武润没少骂她,她还敢插手? 再说了,她现在自己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管炎如霄的死活,再大的事,也没她生孩子的事大! 莫小艺想起这事,就恨得牙痒! 当初,她死活不要孩子,还使了很多让慕枫哭笑不得的损招,喝无子汤只是其一,最多的是对付慕枫的亲热——反正莫小艺现在想起来,就悔得要死! 等她腻了,烦了,安心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两个人努力了多半年,莫小艺的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 莫小艺沉不住气了。 她本来就是性子活脱的人,有点事也藏不住,现在两个人每晚努力地造人,不管安全期排卵期都坚持不懈,结果,却没有一点收获! 武润知道这事的时候,也真是愣了半晌。这种事,怎么就发生在莫小艺和慕枫身上? 两个人,慕枫反而比较冷静,他还安慰莫小艺,说这事也急不得,要慢慢来。 莫小艺当时就急了——当初是他要死要活地想孩子,现在她配合了,他又不急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莫小艺也知道自己这脾气发得没任何理由,关键是她心虚!她怕是自己的问题!她甚至想起商紫歌那时候蹂躏了她那么多夜,她也没怀孕的事! 这事肯定不能拖着,武润就安排了万子西给他们检查。 要说起来,武润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对不孕不育的事,武润并不熟悉,但那个世界铺天盖地的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让她也知道了最基本的一些东西——在这里,什么仪器都没有,怎么检测输卵管通不通畅?排卵正不正常?精子的数量质量又是多少?反正不管怎么说,武润心里很急。她把莫小艺当女儿看待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急才怪! 最后,万子西也没诊断出什么来,只给二人开了些调理的方子,也安慰两个人别着急,慢慢来,反正还年轻。 话是这样说,可莫小艺听不进去。 自此以后,莫小艺就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造人方式,什么食疗土方,什么偏方秘笈,甚至连makelove的姿势都开始讲究怎么才能最佳受孕! 这样子折腾,本来是两个亲密之人的销 un彻骨,变成了有目的的每日功课! 慕枫虽然配合,但言语行动之间,渐渐没了往日的热情和激荡! 莫小艺怎么会看不出,甚至有一次,她指挥他怎么动,他竟然一下子就软了! 那一夜,莫小艺哭了。 伏在慕枫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第二日,她就失踪了。 慕枫快急死了,他爱莫小艺,是深入骨髓的爱,就算她不能给他生孩子,他还是爱她!之前想要孩子,并非是真的喜欢孩子,只是想证明她对自己的爱,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完全心安!可现在好了,为了那个孩子,两个人之间成了这种关系! 找到莫小艺的时候,慕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头一天晚上还在他怀里的女人,这会儿竟然和另外一个男人热情相拥!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诅咒了无数次却不能杀了他泄愤的——商紫歌! 盛怒之下,慕枫还是没忍住,伤了商紫歌!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莫小艺冲向商紫歌,关心他的伤势,然后冲他大吼,说她从来没有爱过他!让他滚! 那一刻,慕枫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塌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人恶狠狠地撞击撕裂!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谁都看得到他的背影如此孤傲寂寥,却没人知晓那一刻,他的泪,在风中纷飞! 莫小艺随即瘫倒在地,良久,双手抱膝,脸埋在双腿之间,静静哭泣! 武润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恨不得把莫小艺吊起来打! 有她这样折腾人的吗?有她这么做事不经大脑的吗?说她傻都是好听的,看把慕枫那孩子伤成什么样了!不就是不能生孩子,什么大不了的事!慕枫都不在意,她计较个什么劲! 道理她都和莫小艺讲了,该说的,她也都告诉她了,慕枫的心意,武润也再次强调了——最后,武润问她,是不是就真的想放慕枫走?看慕枫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莫小艺当时就跳起来,受不了地去找慕枫了!至于被她临时借来当演员的商紫歌,她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但莫小艺没想到的是,人家慕枫不理她了! 无论她怎么示好赔不是,慕枫就是无动于衷。 最后,莫小艺没辙了,只能发动人身攻击。 一个正常的男人,谁也受不了一个女子的刻意撩拨啊,柳下惠那样的人物只是杜撰出来的,或者说,没有生理需求的男人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那主动的女子还是心心念念的爱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反正莫小艺最后得逞了,她没费多少工夫,慕枫就反客为主,把她压在身下了! 两个人算是和好如初,莫小艺嘴上没提,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人计划! 在这档口上,她还会去管炎如霄的死活? 炎如霄碰了钉子,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萎靡颓废了。 莫小艺心里不忍,说了一句:“你这才几日没见到她,就是这个样子!就你这样,自然没资格留在她身边!想当初,敖卓凡几个月没见到她,还不是死心塌地地留下来,也没像你这样垂头丧气的!” 炎如霄眸子一亮——对呀!凡事贵在坚持,水滴石穿,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没寻对方法? 武润要是知道莫小艺多嘴说了这样一句,估计又要骂她!那炎如霄耐不得寂寞,晾他几日,他肯定要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找个由头,也好赶他走。现在倒好,除了开始几日还在仁心殿门口晃悠,现在基本就看不见人了,据说,和敖卓凡等人相处也甚是融洽,看那架势,明显想长住不走了! 武润开始头疼,这宫里的两个还没解决,又来一个,让她如何招架? 她早就问过临惜玉,对于一朵又一朵的烂桃花,她真的没有招架之力。但临惜玉却说,情债要用情来还!喜欢她的这几人,都是当年那临后的师兄弟转世,当年,却的确是喜欢临后的。 武润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后,只有一个感想——累。 这些人,生死轮回,一世又一世,都在追逐着一个不可能的梦想,为何不能放下呢?情债要用情来还,她不能分身乏术,这该死的情让她怎么还! 最后,她也狠心了,这情凭什么让她还!她又没强迫他们喜欢她! 话虽这样说,可这五年下来,叶炫烈和玉擎远都成了亲,倒是让她省心了,敖卓凡和木子风呢?其实木子风也可以忽略不计,这家伙估计就是天生守候的命,之前守着千蕊,现在守着她,甚至他就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暧昧不清的话!如果不是每每看见他饱满深情的目光,武润都会怀疑他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 关键是敖卓凡不好对付。 武润其实知道,这些男人其实就是换了一种策略来考验她。就敖卓凡来说,从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针锋相对,再强迫,再示弱,一直到现在的默默守护,他一直在改变,为她而改变,可她——能给他的,除了那个下一世的承诺,还有什么呢? 现在更好,炎如霄又来了。 武润觉得,自己心理还是不够强大。对于炎如霄,相较于敖卓凡和木子风,她认识他的时间最长,但对他的感觉,却是最差的!现在之所以心生愧疚,归根结底,是因了他那张脸。 武润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冷酷无情,这种事,她真是不想拖着,本以为炎如霄能知难而退,谁知道他怎么就和敖卓凡一样了呢,开始守株待兔?可惜,她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怎么样?关于魔教的事,想好怎么和我谈判了吗?” 炎如霄一看见她的脸色,心里就有点怒,这么多天不见,她就不能和颜悦色点:“没想好!” 武润听他语气不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既然觉得委屈,何必还留在这里?真是矛盾的男人:“既然没想好,那你回去好好想,我大商皇宫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 “你又赶我?!”炎如霄恨恨瞪着她:“你怎么不赶敖卓凡!” 炎如霄进一步:“我再问一遍,为什么敖卓凡可以,我就不行?!” 武润不示弱地回瞪他:“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你翻来覆去的说有意思么?” “不存在的事情?”炎如霄恨得咬牙,都那么亲热了,还不承认:“你敢说你和他之前清清白白,没有一点暧昧?” 炎如霄冷笑:“是吗?都抱着吻在一起了,竟然说没关系——那我何必还忍着!” 他猛地欺身向前,困住武润! 武润抬眸看他:“炎如霄,你我之间,难道非要到这一步?我不想对你下手,可你若执意如此,你别怪我——” 炎如霄猛地捏起她的下巴:“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润儿,能死在你身上,我死而无憾!” 武润打下他的手:“炎如霄,没想到,时隔五年,你还是没变——在你眼里,这份感情的起点和终点,是不是都是我的身体?如果你想要,尽管拿去,一副皮囊而已!只是,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这个能力?之前,我或许还有愧于你,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炎如霄眸子里闪过无尽的痛楚——他付出了那么多,在她眼里,他想要的只是一副皮囊吗?他倒希望,事实真是如此,那样,他也不会那么痛苦了!他的手无力垂下,再看武润,眸子里的挣扎一览无遗:“你——自始至终,是不是都不曾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武润没说话,这样的问题她没必要一再重复。 炎如霄苦笑,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再问?可——他想要放手一搏:“知道我这次来,想谈什么吗?” 两人距离很近,武润被他圈在椅子里,后背靠着椅背,无路可退:“有什么事,你坐好,我们慢慢谈。” 炎如霄不听,反而更靠近些,呼出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都说红颜祸国,润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武润哼了一声,说来说去,吸引人的,还是这个脸蛋。 炎如霄见她没反应,继续道:“我以铲除魔教为名,领了云国十万大军驻扎在云商边境——你说,如果说魔教潜入了你大商境内,以此为由,军队堂而皇之地进入你大商,这想法可好?” 武润盯着他:“你疯了?!” 炎如霄亦不眨眼地看着她:“我是疯了!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敢保证,云国的军队永远不会踏上大商的领土!” “云含卿不会让你乱来!”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炎如霄你这是在拿人命当玩笑!” “别人的人命,与我何干!”炎如霄咬牙切齿! 见她不语,良久,他放缓了语气:“铁骑践踏,第一个遭殃的,是五台的百姓,你想看着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如若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该知道怎么做?” 武润沉默不语,只觉胸腔里是满满的怒火——炎如霄,他是真的疯了!十万大军,岂是闹着玩的?就算五台边防牢固,可两军交战的场面,武润想都不敢想!云国皇室有遗诏,永世不得朝大商进军,但炎如霄说的也不无道理,云含卿就是想阻止,怕也远水不能解近渴! 炎如霄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知道此刻替我掌管军令的,是谁么?” 武润略一沉思,眸子里有了惊讶:“商子清?” 炎如霄眷恋地不想离开她柔嫩的肌肤,勾唇一笑:“润儿,你一直都是这般睿智冷静,真想看你是否也有惊慌失措的一天,那模样,肯定更让人心动!” 武润别开脸,推开他的身子,正色道:“炎如霄,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两国交战你以为是儿戏!到时百姓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血流成河……” “可这一切,是你能阻止的!”炎如霄打断她的话:“我并不想如此,我本意也并非如此,只是——要看你的态度!”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无需求我,只让我留在你身边即可——如此简单的条件,只要你点头,这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就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利用完了,再把你甩了?” “只要你敢用,我保证,这辈子,你都甩不了我!” 武润冷冷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力,可你要想清楚,边关将士和百姓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何况,商子清心里想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他想要的,可不止是攻下五台那么简单!到时,战火蔓延,云含卿就是想停止,怕也无能为力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既然军令在商子清手里,你又有什么能力扭转乾坤?” 炎如霄勾唇一笑:“你不知道,要调动军队,只有军令是不行的,还需要——帅印。” 武润冷笑:“既然如此,你信不信我有能力让你有去无回?” 炎如霄耸耸肩:“忘了告诉你,帅印也不在我手上。来之前,我已经吩咐好,半年之内,如果我还没有消息,拿着帅印的人自然会去找商子清,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不是润儿所乐见的。” “你!”武润真没想到他有这样的胆子!两国交战,他以为是什么!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她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自私的人! 炎如霄又靠过来,在她耳边轻语:“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武润躲开他:“你说!” “我已经是你的人,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见武润脸色微变,他心情大好:“既然用了,就不要浪费——这仗也不是一定要打,关键是,看你在床上的诚意!” 武润咬牙看他:“炎如霄,真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小人!” 炎如霄眸子黯了黯,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也亲眼看到了许多他错过的东西——比如说,武山和武辉的成长。同时,他也知道了武润对于两个孩子的疼爱和关注,在一个瞬间,他就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如果注定他得不到她,那么,他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润儿,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只属于我!润儿,如果你注定不能属于我,那么——你能给我一个孩子吗?” 武润愣愣看着他,一时无语! “来人!拖出去阉了!” 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武润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炎如霄慢慢起身,看向来者:“临渊?你怎么会来?” 临渊一身黑色长衫,面色冰冷,绝色姿容里却透出拒人千里的孤傲和霸气,五年的时间,岁月非但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却给他添了属于男人的气概和稳重!绝色的五官更加张扬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和独特,一双幽深如大海的眸子此时定定看着那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身上的冷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柔情和眷恋。 炎如霄见他不答,突然反手把武润抱在怀里,冷笑:“临渊,既然你能来到这里,我不得不重新布置这一切——别过来,否则,我不介意和她同赴黄泉!” 临渊负手而立,深邃的眸子只看得到武润一人。 武润始终没看他,睫毛低垂,即使被炎如霄如此挟制,也不曾抬眸。 武润不说话,临渊也没开口。 炎如霄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他情愿伤了自己也不想动她,可临渊为什么这么快来了?他花重金买的那些杀手呢?就算武功不如临渊,可江湖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剧毒江家怎么也会失算?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否则,他将什么都得不到:“临渊!你走!马上回临天!否则,我真的动手了!” 被他的手带着,武润的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些,临渊眸子一黯,背后的手无声地握成铁拳! 武润双手抵在炎如霄胸膛,终于抬了脸,看向他:“炎如霄,你何必如此?” 炎如霄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子,从认识她到现在,似乎,展露在他面前的,永远是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容,记忆力,似乎她从来没主动对他笑过,没对他说过一句温暖的话,没牵过他的手,没吻过他的唇——炎如霄苦笑,大手用力把她禁锢在怀里,让两个人的身躯紧密地贴合:“润儿,我不如此,能有机会靠近你?我想让临渊死,我知道,他在你心里的份量——总之,你答应我,你和我走,不然,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生不能与你共度,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武润突然开口:“你舍得杀我?” 临渊面色一黑。 炎如霄唇角却勾起笑:“润儿,我如何舍得杀你?只要你答应我和离开,我许你一辈子的柔情宠溺!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可好?” 临渊暗暗思忖,他这一掌打过去,波及到武润的内力会有多少,听了炎如霄的话,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武润尽量让自己和他拉开些距离:“你觉得,即使我同意,他会让我们走?” 炎如霄大喜:“你真的同意?” 临渊瞬间出手! 武润突然回头:“别伤了他!” 话音未落,炎如霄已被强势的掌风推了出去,武润一阵眩晕,身体腾空,已在一个熟悉却久违了的怀抱里。 临渊落地,眸子里的紧张一览无遗,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事吧?” 武润轻轻推开他,自己站定,看了一眼倒地的炎如霄,迈步走了过去。 “你!?”临渊心底一酸,大手一揽,重新把她拥在怀里,语气霸道:“不准过去!” 武润没看他,再度伸手推他。 他更紧地抱住,垂眸盯着她,心底的酸涩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来了,她始终没正眼看一样!她就一点不想他? 他的大手在她腰间用力,使她的曲线和自己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如果不是有碍眼的人在场,他早就想吻上去了:“何元!朕的话你没听到!拖下去!阉了!” 何元站得远远的,弯腰称是,却不见有动作。 临渊目光不离武润,语气却更加霸道强势:“何元!别让朕说第三次!” 何元噗通就跪下了:“主子,您看,这里是娘娘的地方,娘娘——” 再给何元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临渊的话,可傻子都看得出来,武润不想让炎如霄受伤,更别说阉了!主子如果真的执意如此,惹了娘娘生气,到时麻烦的是主子!辛苦了那么久,主子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临渊终于忍不住,伸手抬了武润的下巴,让她的眸子无处可藏。可触目的,武润睫毛微颤,眼圈微红,眸子水润,那模样,竟看得他万分心疼!他大掌轻轻抚上她的脸,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此时,她的红唇娇嫩,水润饱满,他多想吻上去,一解相思,可——他小心地开口,不敢求证她眸子里的泪水是为谁闪烁,如果真的是炎如霄,让他情何以堪:“润儿?” 武润猛地别开脸,用力推开他,再次朝炎如霄走过去。 他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却没了重新拦住她的勇气,双臂无力垂下,绝色眸子里悲痛无比。 炎如霄自然不是临渊的对手,临渊那一掌,又是毫不留情的,此刻,他脸色苍白,唇角溢出血渍,倒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武润。 武润在他身前蹲下,掏出丝帕,给他擦拭唇边的血渍:“炎如霄,你这是何苦?他在这里,你能把我带走吗?” 炎如霄唇边勾起一抹绝色的笑:“润儿,你的意思——如果他不在这里,你会和我走?” 临渊握紧了拳,不敢看,也不敢听。 武润只管给他擦拭,却并不回答。 炎如霄苦笑:“润儿,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了。” 武润面色没什么改变,水润的眸子也渐渐退了泪花:“你不会死。” 炎如霄吃力地抬手,握住她的:“润儿,这结局,是我早就想到的。只是,我不甘心。我的爱——并不比他少,可为什么,留在你身边的,没有我?” 武润反握住他的手:“炎如霄,有些话,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爱情,是美好的两情相悦,一厢情愿的后果,总有人会受伤。” 说了此话,她回头,冲着临渊抬了抬下巴:“过来,给他疗伤。” 何元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家主子,就怕主子一个不高兴把炎如霄灭了!这一路,本该早就到了的,可就是因为路上遇到诸多阻拦,又是暗杀又是偷袭又是下毒的,主子早已身心憔悴,现在看武润那样子,明显对自家主子不重视——何元叹口气,只能给自家主子祈福! 武润见他不动,加重了语气:“还不快点!” 临渊定定看着她,大拳紧握,骨节泛白。 武润叹口气,回了头,垂眸对炎如霄说:“你再忍忍,我去叫人。” 她刚想起身,炎如霄的手却握得更紧——这一刻,能这样牵着她的手,死了又何妨:“别走。” 武润看着这张脸,心头思绪万千,这个男人,注定是她不能割舍的情意:“我会回来——” 话未说完,只觉身后一阵疾风而至,下一秒,她和炎如霄相握的双手被硬生生扯开,抬眸,她就看见临渊一脸冷傲地站在面前。她颦眉:“你做什么?我说了不准伤他!” 临渊一字一句:“朕给他疗伤!” 何元总算松了一口气,已经入冬的天了,他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武润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头,看见何元:“还不过来帮他?” 何元立即跳起来,颠颠地跑过来,把炎如霄扶到了软榻之上。 武润回头看了一眼,见临渊上前出手了,她朝着殿外走去。 走到外殿,亦吉就迎上来,满脸喜色:“娘娘!” 武润板着脸坐下。 亦吉凑过来给她奉茶:“娘娘,可看见临皇了?” 武润声音不悦:“本宫又没有眼疾,那么大一个人,会看不见?” 亦吉不解,为何娘娘脸上没有喜色?难道是炎如霄在里面,临皇误会了什么,娘娘才不高兴?她连忙解释:“娘娘,是奴才没有拦住临皇,他——” 武润抬手:“算了,去把万子西请来。” 何元小心翼翼地侯在一旁,就怕主子真的把炎如霄弄死了:“主子,您可小心点。” 临渊瞪他一眼,他答应武润的,自然不会食言,但如果炎如霄运气不好,胳膊腿的不能动,就不能怪他了!敢抱他的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给他运功疗伤之后,临渊小心眼地在穴位上多停留了一瞬间,然后让何元把人拖了出去! 亦吉看见这架势,吓了一跳,再看见最后出来的临渊,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两人争宠,打起来了?很明显的,炎如霄败了? 她顿时看向娘娘,明白了娘娘为何不高兴——娘娘一向不喜欢打斗的场面,更别说是因她而起了。 临渊在武润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武润自在地喝茶。 临渊刚想开口,门口响起了多人的脚步声。 他回头,脸色顿时黑了——熬卓凡,木子风,甚至成了亲的叶炫烈、玉擎远都来了! 他哼了一声,在武润身旁坐下,先占据最佳地势! 武润抬眸扫过去,微微地颦眉——这是做什么?门口的宫人呢?怎么就让他们这样进来了? 叶炫烈和玉擎远行了跪拜大礼,却是为了武安的事来的。 自从武安失踪一事发生之后,武润倒是想过不让叶炫烈再接近她,可后来想想,真是没这个必要!而且,武山明显很喜欢叶炫烈,三天两头地让他进宫陪她。武润训了几次,武山委委屈屈地也不还口,武润看了心疼,也就随她了。 就这样,叶炫烈来后宫倒是像自家后院一样随便了,没人敢拦着——小公主面前的红人,谁敢得罪? 后来,玉擎远看出了门道,死活要跟着。 于是,宫里盛传,武润有意请了叶炫烈和玉擎远做小公主和小殿下的启蒙老师,授他们武艺。 武润自然没这个意思,两个孩子喜欢什么就去学,她从来不强迫,这会儿看见两人,自然知道他们来此和武山武辉有关系。 原来,这两人想带两个孩子出宫,特地来向武润请求。 武润勾唇笑了笑,如今,能让她展颜的,也只有两个孩子了:“是他们两个的主意吧?不敢自己说,就让你们两个来了?” 叶炫烈点了点头:“回娘娘,小公主说想吃宫外的小吃,微臣就想带她出去走走,也不能说全是小公主的意思。” 武润想了想,允了,反正俩孩子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这二人也是武功高强,没必要这点乐趣都不给他们。 两人退下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看了临渊一眼。 即使没人开口问什么,但这两人心里还是有数的。临渊固然因为身份尊贵才能坐到那里,可如果武润不在意他,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又如何? 叶炫烈算是想开了,他现在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武山身上,其他的,他也不强求了。他真的知足了,武润能给他武山这个女儿,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百年之后,不管其他人如何,至少,他的身边,有个他和心爱女子的贴心女儿陪在身边,这一生,何其幸运! 玉擎远也看出来叶炫烈的不对劲了,他对武山,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好,再说了,以前什么时候见他如此对待小孩子?而且,两个人也确实很好,武山也很粘着他,两个人抱在一起笑的时候——玉擎远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两个人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下好了,玉擎远现在的任务就是天天缠着叶炫烈,试图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虽然叶炫烈每每都是什么都不说,但从他眉眼里的幸福,玉擎远还是猜出点端倪。他最后直接就问了,但叶炫烈还是没承认,但他也没否认。 玉擎远这下呆了,整天就把心思放在这个事上,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劲头! 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现在不折腾武润了。叶炫烈的心思在武山身上,玉擎远的心思在一个秘密上,两个人互相折腾,武润倒是解脱了。 但武润偶尔想起来,会觉得两个人真是不让人省心,明明还都是新婚,却下了朝就往宫里跑,往往在武山那殿里呆到深更半夜才回去,他们就真舍得家里那美娇娘独守空房? 这话,武润倒是没机会问了,不过她叶乐得清静,巴不得所有人的心思都别放在她身上!但现实总是残酷的,木子风还好些,敖卓凡就够她头疼的。 现在更好了,临渊来了。 她微微地勾唇,心里掠过一阵淡淡的喜悦。她看向敖卓凡:“有事?” 敖卓凡自己坐了:“没事。” 武润又看木子风:“你呢?” 木子风也不客气地坐下:“过来喝杯茶。” 知道炎如霄没事,武润看向临渊的面色也微微好了些:“临皇?” 临渊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他没忽略武润看向敖卓凡时唇边勾起的笑意,看他的时候,明显抿了唇,她就这么不待见他——他掩在衣袖下的大拳紧握,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开口。 武润也不生气,起身:“都没事,本宫就不奉陪了,你们随便聊,茶水管够。” 说完,抬腿迈步,进入内殿了。 亦吉亦步亦趋地跟着。 武润突然停下,在亦吉耳边说了句话。 然后,三个大男人就看见亦吉挡住了内殿的入口,脸上明显写着闲人免进! 这下,敖卓凡和木子风通通看向临渊,目光不友善不说,还明显地带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临渊猛地就起了身,大步走过去。 亦吉躬了躬身:“娘娘说,她想休息了。您——晚点再进来吧。” 临渊正欲推开她,亦吉突然小声道:“娘娘正生气呢,您这时候进去,反而适得其反。” 临渊的手一顿,突然转身,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走了。 敖卓凡和木子风对视一眼,同时举了举手里的茶杯,共饮。 最后,仁心殿外殿,一个人也没了。 亦吉站在内殿门边,心里想着娘娘到底为什么生气。她看得出,临渊对于娘娘来说,绝对有不一样的含义,至少,和那几个男人有些不同。可他来了,娘娘应该高兴啊——难道是因为临渊伤了炎如霄? 亦吉想来想去的,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自家主子不高兴,她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这时,她却听得门边有人小声地唤她。 她抬眸看去,竟是何元。 她迈步过去,也不敢大声,怕扰了武润:“何事?” 何元更不敢大声,自家主子比武润矮了一头,害得他在这小宫女面前也得低三下四:“能否让我见见你家娘娘?” 亦吉摇头:“恐怕不行,你家那位,我家娘娘都不见呢。” 何元叹口气:“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说是历尽千辛万苦也不为过!谁知道来了这里,还是这种待遇!” 亦吉睁大眸子:“怎么了?” 何元继续装可怜。 亦吉最后狠狠心,跺跺脚:“你等着,我给你通报去!” 说的时候挺有勇气,可看见武润,那话可不敢说了,只小心地凑过去,给她添茶。 良久,武润只看着手上的书,也不说话。 亦吉小心地开口:“娘娘可饿了?御膳房送来些小点心,娘娘要不要尝尝?” 武润翻了一页书,摇摇头。 亦吉愣了半晌,又开口:“娘娘,您冷不冷,这炭火大小合适吗?” 武润抬眸看了她一眼。 亦吉心虚地低了头。 武润目光又回到书本之上:“亦吉,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亦吉心一横:“娘娘,何元要见您。” 武润哦了一声。 亦吉期待地看向她。 半晌,她却没了下文。 亦吉瘪了唇,失望透顶。 一炷香之后,武润放下书本,起身:“宣吧。” 亦吉的眸子瞬间睁大,连忙屈膝行礼:“谢娘娘!” 看着她急切地走出去,武润勾唇笑了笑——她准备好了。 何元进来之后,武润就让亦吉出去了。 何元呆的时间也不长,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 亦吉拉住他:“说了吗?” 何元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再理亦吉,走了。 亦吉跺跺脚,暗骂他没良心。 再进去,亦吉明显觉得武润面色好了很多,唇边带了一抹笑,绝色的模样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亦吉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管娘娘和何元说了什么,但现在看来,问题应该解决了。 武润突然看她:“亦吉,临渊给了你什么好处?” 亦吉吓了一跳:“娘娘,娘娘可冤枉奴婢了!临皇——临皇何时给奴婢好处了?” 武润悠然自得:“没给你好处,你怎肯如此死心塌地地为他办事?” 亦吉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让她说,觉得临渊最配得上她家娘娘吧! “好了,还愣着干什么,把你临皇主子请过来吧!” 亦吉听了大喜,给武润行了礼就乐呵地出去了。 武润笑着摇头。 亦吉突然又折身回来:“娘娘,奴婢只有您一个主子!临皇那里,奴婢之所以敬他重他,那是因为主子您的原因,您如果说不,奴婢再也不搭理他!” 武润笑笑:“行了!就知道贫嘴!还不快去!” 亦吉脆生生地哎了一声,跑了。 临渊生气,走了,但他能走多远,还不是就在附近溜达。这么大老远来了,人还没见,他就该走么?他又不是傻子!那女人为什么如此待他,他定要问个清楚的!他那么想她念她爱她,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很远,他就听到了何元和亦吉的脚步声。 然后,他听到亦吉说——皇上,娘娘请你过去呢! 他的心顿时狂跳不止! 他想立即飞身过去,他想马上抱着她亲吻,他想叫着她的名字感受她的体温——可想到她的冷落,他硬生生地止了脚步,极力压抑着自己想狂奔的冲动,低沉了声音问:“何事?” 亦吉睁大眸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临皇听到这消息不该高兴吗?怎么还问什么事? 何元一听也急了,自家主子阴晴不定的,到底想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有这么好一个机会,难道他还不想去:“主子——” 亦吉突然就替自家娘娘冤得慌,他不去,谁稀罕他去:“临皇如果没空,奴婢这就回了娘娘去!” 亦吉转身就走! 何元一把拉住她:“有话好好说,我家主子不是那个意思!” 亦吉恨恨地瞪过去——咦,人呢? 何元也看过去——这么快?那还装什么装! 进了外殿,一步步走向内殿,临渊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真是极度看不起自己,明明早就过了青春年少的冲动年纪,为何想到要见到她了还会如此激动?他放慢了脚步,慢慢平复内心的悸动! 抬眸看见武润的时候,他顿时又不争气地开始心跳如擂鼓,他艰难地移了目光,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痴情模样——她不理他!她竟然不理他!他真想——扑上去把她吃了!看她还敢不敢!可此时,他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尽量低沉着声音开口:“你找我?” 武润看着他,唇边含着浅浅笑意:“嗯。” 他没抬眸,自然不知道武润此时的模样有多美:“何事?” 武润倒了一杯茶给他递过去:“无事。” “你——”临渊猛地抬头,呼吸一滞,她娇柔绝色纯美的笑就那么突兀地映在他的瞳仁里,他瞬间傻了,半个字也说不出! 武润笑里有了些无奈,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样吗?傻乎乎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上的威严?心神一动,忽然就想逗逗他:“什么时候走?” “走?”临渊无意识地喃喃,而后猛地睁大眸子,声音里立即有了怒意:“你让我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早晚要走的,不是吗?你总不能在大商呆一辈子吧?” 临渊气呼呼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她在开玩笑的意思,但是他失败了,那女人明明认真得很:“我就是呆一辈子,你管得着吗?” “不想让我管?” 临渊愣了愣——这话,什么意思? 武润端起茶杯,润了润唇:“临渊,这几年,听说你宫里很热闹?” “能有你这里热闹?”话刚出口,临渊就后悔了,连忙抬眸看了武润一眼,却见她一点反应没有,不由得又怒了:“不错,是很热闹,你羡慕?” 武润秀眉挑了挑:“嗯,听说有一女子艳绝天下,美丽妖娆,为了你,愿意舍弃自己的所有——这份感情,的确值得人羡慕。” 临渊咬牙:“你真的——羡慕?” 武润认真地点头,她从来很尊重感情,正因为如此,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她从来不以他们对她的爱而索取什么,她尊重他们,即使他们给她带来了困扰:“人生得一知己已是很难,求得一位志趣相投的人生伴侣,更是难上加难。有这样一位才艺双绝又美艳无方的女子对你如此痴情,我自然很羡慕。” 临渊的目光在她的唇间流连,恨不得吻上去把她那些话都吞下去!她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他的一片心!明知道他心里只有她一个!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难受!他苦苦挣扎的那五年,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如今,她却说出这样的风凉话!是不是他娶了红娆,就如了她的愿?!他咬牙开口:“如果我娶了她,你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当真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 武润眨眨眼,卷翘的睫毛上下忽闪,扑闪而来的迷人气息瞬间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我没想这样说啊?” 临渊只觉身体一僵,明明是如此平常的动作,在他看来,却有着致命的诱 uo!胸前的起伏愈加明显,他要紧紧握了拳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抱她!可她能不能别这么看着他,他真想—— 武润突然伸手过来,抚上他的脸:“老实说,这五年,那个红娆,爬过你的床没有?” 大结局(下)大结局(下) 临渊只觉脑子里轰地一声响,呼吸顿时深重急促起来,整个身体瞬间如火烧般炙热,只脸上她的纤手覆盖之处一片清凉! 武润弯唇含笑:“傻了?” 临渊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颤抖:“润儿——” 武润微微地眯了眸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临渊起身,一把把她抱起来,整张脸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吸气,然后,开口:“润儿,可知——我有多想你!” 武润忍住笑,推开他,板着脸道:“男女授受不亲!” 临渊愣了:“润儿?”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临渊双手圈住她的腰身,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怎么可能!你明知道——” 武润眨眨眼:“怎样?” 临渊压抑着想吻她的冲动,深深地吸气,吐出来,力求声音平稳:“润儿,我的心意,你还不知么?” 武润微微地勾唇:“你——什么心意?想吻我?抱我?还是——要我?” 临渊眸子里的光芒瞬间黯然:“润儿,你?” 他猛地就想起那一次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好像他如此不知疲倦地赶来,就是为了和她……他顿时又怒又怕!怒的是她竟然还不了解自己的心意!怕的是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她真的误会了什么? 想到红娆,他连忙开口:“润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对红娆,我从来没有其他的心思!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多看她一眼!你还说什么爬床,她就是脱光了——润儿!到底要我如何你才能相信我!我眼里,只有你!其他再好的女人,于我不过是凡尘过客!她们再有万种风情,在我眼里,却抵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武润垂了眸子,掩去目光里的笑意:“我倒是不知,你还有如此好的口才!甜言蜜语向来是男人哄骗女人的毒药,却不想,你说得如此流利。” 临渊顿时张口结舌,百口莫辩——敢情,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不得不说,武润的表情伪装得很到位,其实也就是当局者迷,如果何元在这里,定不会放过武润脸上的甜蜜——但临渊却在第一时间想起了敖卓凡! 他没在她身边的这五年,那敖卓凡却是一步也未曾离开过!他在这一瞬疑惑——他笃定了的爱情,却原来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他猛地捏了她的双臂:“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武润吃痛,颦眉,抬眸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怪我这五年没在你身边?你是不是——爱上了其他的男人?”两句话,却几乎用尽了临渊所有的力气,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昭示着他的紧张和无措。 武润寻着他的眸子,真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如此傲然的男子,一直自信满满的帝王,竟也有担心自己的魅力不如他人的时候吗? 武润扑哧就笑了。 临渊猛地抬眸,笑颜如花的面容立即映入他的眼底,他心底忽地卷起一波涟漪,却更加不知她的笑是何意了! 武润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临渊,留下吧。” 临渊顿时石化! 良久,武润耳边只听得到他强劲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如擂鼓,密集而又快速! “你不愿?” 武润颦了颦眉,刚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猛觉腰间多了一双大手,他的双臂把她紧紧地禁锢,他的头低下来,搁在她的颈间! 然后,武润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好!” 几乎是同时,武润觉得颈间有温温凉凉的液体流过。 武润猛地睁大了眸子,半晌,才垂了眼睑,安心地趴在他的胸膛。 木子风说要走的时候,敖卓凡吃了一惊:“走?去哪里?” 木子风唇边有一抹浅浅的笑,带着一些苦涩和无奈:“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什么意思?你——” 木子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是,我放弃了。” 敖卓凡目光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可随即明了:“是因为临渊来了?” 木子风摇摇头:“不全是吧。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特别是这一段时间。” 所谓的这一段时间,其实就是叶炫烈开始缠上武山开始的。在和叶炫烈频繁的碰面之后,他开始了解叶炫烈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成亲了。因为,他有了新的希望和寄托,武润是遥不可及的,可武山,是他的亲骨肉! 木子风突然就觉得,或许,他以前的坚持,都是错的,云国的千蕊,他守了她六年,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流落他乡,为这份所谓的爱情丢了自己的尊严和坚持。 但现在想想,他不后悔。 如果不是被人算计送到武润身边,他又怎么会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风姿的女子? 他也曾经想过,或许,他所谓的爱,并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他爱了千蕊那么多年,可他还是爱上了武润——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以后他遇到一个比武润还要好的女子,那他是不是也会轻易地忘了武润,然后,再爱上另外一个女子? 玉擎远也成亲了,而且,第二个月,就传出了其夫人有孕的喜讯。 木子风至今还记得武润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真心的笑容和祝福。 那日,他例行给她诊脉,来福匆匆而来,报告了这个喜讯。 武润当时就笑了,明亮绝色的笑容灿烂了整个房间:“真的?” 确定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任谁都看得出她很开心,然后,她说了一个字——赏! 听说,那日玉府门前人山人海,想看太后娘娘赏赐的人排了整整一条街——那让人眼花缭乱的珍珠玛瑙,那让人垂涎欲滴的珍馐佳品,那让人心动不已的绫罗绸缎,总之,自那日之后,朝中官员无不回家努力造人,盼望有一天自己府里也能传出这样的喜讯,然后,得到太后盛宠! 木子风想,武润并非没心没肺的,她也不是冷酷无情的,虽然她从来没正视过他的感情,虽然她从来没给过他再近一步的机会,但他就是知道,武润心底,还是在乎这些人的。只她这份在乎,带了亲情在里面,无关其他情爱。 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玉擎远对武润的心思,木子风早已了若指掌。太后赏赐让所有官员羡慕的时候,木子风想,不知道玉擎远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但自那以后,木子风就开始考虑离开的事情。临渊来了,或许只能说是一个契机,又或者说,是临渊的到来,让他坚定了本就想离开的心。 武润听到玉府喜讯时的笑脸,成了木子风心底最深的痛。 原来,玉擎远曾经在乎的,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种负担和枷锁。 他想,他的爱,或许也是如此。 离开,将会是她能记住他的唯一方式。 虽然这种方式,很残忍,也很痛苦,但除了这样,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知道,临渊来了,虽然被她拒之门外,但她孕前修养那段时间,临渊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让他无法去忽视她对临渊的特殊和真心。她那样的笑,从来没在其他男人面前展现过,只有临渊一个人,能看得到真实随性的她。 他觉得,临渊五年之后才来,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仁慈了。 他不怪谁,更不会去恨,或许,他这一辈子,注定是不会拥有自己的爱情。心心念念的女子,都将会在别的男人怀里娇羞,他——是时候离开了。 敖卓凡知晓了他的想法,半晌没开口。 木子风想过的,他何尝没想过?但放弃?他从来没想过!她是他第一次敞开心扉去爱的女子!在他的人生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即使临渊来了怎么样!即使她心里有临渊又怎么样!他能守着她五年,那么,也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五年! 对于木子风的选择,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于感情的处理方式,他虽然不认同木子风的退缩,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木子风的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在他心里,自始至终,他的对手只有一个——临渊。 玉擎远的事,他也听说了。和木子风同样的想法,听到武润大肆赏赐的时候,他也想了——玉擎远心里,是何滋味? 说起来,玉擎远绝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他坚持了那么久的爱恋,竟在一次醉酒之后,变成了一场笑话! 没有人能知道他心里的痛苦和悔意,那么久了,说他没有需求是骗人的,可他从来没去找过其他的女人,最难熬的日子,他只能想着她的容貌在睡梦里倾泻!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甚至说,他有时候会笑话自己的隐忍——自己活得如此难受,她知道吗?即使她知道了,她在意吗? 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为她守身如玉。或许真的很可笑,但却应了他说过的一句话——除却巫山不是云。知晓了她的美丽,又如何要得了别的女子? 但他要了! 虽然是醉酒之后的乱性,但他碰了别人是事实!更何况,苗蕴的身份,又不是他能用权势把事情压下来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事情!虽然那女子事后的态度让他讶异,但看见那抹刺眼的嫣红,他只能承担起他该负的责任! 新婚燕尔,本该如胶似漆的夫妻生活,对于玉擎远来说,却如毒蛇猛兽般让他避之不及。新婚夜,他静静坐在窗边,独自饮酒,没看田蕴一眼。 他没想到,田蕴没恼也没闹,只会他说了一句:“如果公事繁忙,以后你可直接在书房里歇。” 现在想起来,玉擎远不知是该庆幸她的善解人意还是该为自己讨了一个如此理智清醒的老婆而欣喜。他虽然尽量避免和她碰面,可夫妻之间,就算再怎么逃避,还是会有见面的机会。 田蕴长得很美,虽不及武润的绝色,可也是大商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姿色。有时候,玉擎远也会有疑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会面对夫君的冷漠如此淡然?有时,他也会想,她的这份淡然,倒是和武润有几分相像。 他还未从成亲的事件中缓过来,又一个现实打得他措手不及——田蕴有孕了! 听到下人口里所谓的喜讯,他第一个反应竟是——武润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么多年了,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掩饰他的爱意和诚心,可现在,他有苦难言的成亲了,还——还让田蕴怀孕了! 然后,他彻底领略了她的大方——臣子内人有喜,竟得太后丰厚赏赐,这在大商历史上,还真是少有的殊荣! 他恼怒!他不甘!他窘迫!之前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也被她的赏赐打得支离破碎——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证明她解脱之后的喜悦?她真的没想过他的苦衷?没怀疑过他为何如此仓促成亲? 随即,他又自嘲——她怎么会想这些!看她赏赐的劲头,怕是早就巴不得他成亲生子,然后彻底摆脱他!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的肖想,更何况,他即将为人父了! 虽然当初和田蕴成亲并非他乐意,可玉府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最终还是感染了他,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骨肉,是玉家——即将到来的新的执掌人。 即使心里还有什么想法,可他也知道,从他成亲的那一刻起,他就没了靠近她的资格。如今,田蕴有孕,更是将他唯一的后路也埋葬了。 这一刻,他似乎是了解了叶炫烈的无奈和悲哀,可这份感情,他们付出的,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或许,他也该认命了。 临渊,那个如天神一般完美的男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注定了事情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又或许,只有他,才能执了她的手,与她在风中傲然,俯视众生! 临渊却不这么想。 武润的确开口让他留下,但他,还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因了她那句话,他即使隐忍得难受,可也不敢如前些年那般,肆意地吻她的唇,把她压在身下疼爱——因为,之前,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无法一直留在大商,留在她身边,所以,为数不多的相处机会,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次与她欢爱! 可现在不同了,玉姑姑说,他们之间的障碍已经扫清了,现在,他可以尽情地去爱,无需顾忌!也就是说,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她,又怎么会在她不愿意的前提下碰她,惹她不高兴? 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整整五年,他只能在梦里见到她的容颜,他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吻,想念她的一切,见了她,才知道,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折磨,更加要人命! 他想要她的前提,是因为他爱她!但她似乎不是那样想的,临渊觉得聪慧如她,怎么会对这件事看不透?难道她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她的容貌和身体才对她如此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身边亦不乏绝色女子,他又何必千里迢迢来找她?看她脸色不说,还要——临渊深吸口气,没办法,谁让他爱了呢? 武润抬眸看他:“饭菜不合口?” 临渊连忙换了笑脸:“没有。” “那为何叹气?” 临渊挑眉:“我有叹气?” 武润一阵无语,不就是没和他亲近,至于表现得如此明显?每每看着她失神傻笑不说,还经常露出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武润觉得这次的临渊,和以往很不一样。以前的时候,他哪次来,不是像饿狼扑食一般的?可这次呢?老实多了! 武润知道,其实是自己的话让他多心了。但她只是想逗逗他,早就是他的人了,也没必要矫情地现在才来计较什么贞洁。最开始,她真是抱着逗逗他的想法,可现在看来,自己倒是把他吓着了。 武润想了想,开口道:“临渊,你是不是有心事?” 临渊立即摇头:“没有!” 就算有,打死也不能说出来!成败在此一举!只要坚持下去,以后的日子——想起之前的缠绵,他立即笑了:“没有,真的没有——润儿,你多吃这个,多吃点。” 武润听他这样说,反倒吃不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但他不说,她干脆继续装不知道算了。既然已经做好了和他厮守的决心,很多事,她要现在就开始准备,这一段时间,也够忙的。 首先要过的,就是商子郢这一关。 武润现在彻底明白了商子郢对武山的不一样的情愫,她不阻止叶炫烈亲近武山,其实也是为了让商子郢没有时间和武山单独相处。其实商子郢的闲暇时间真的不多,再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十四岁不到的半大孩子,需要他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加上武润刻意为之,现在商子郢想见武山一面,真的挺难的。 但他绝没想到这是武润的意思,他总觉得即使现在没时间,可一辈子很长,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享受和武山单独在一起的日子!所以,武润和他透露了要走的意思之后,他整个人——都呆了! 不是因为武山,而是因为——母后为什么要走!母后怎么可能要走!母后的身份,是整个大商最尊贵的,她要走到哪里去! 武润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商子郢实话实说。虽然这事说出来,有点丢老脸,但不说的话,以后商子郢迟早要知道,与其到时候让孩子在背后笑她,还不如现在就说明白。 商子郢是受武润的教育长大的,对于这种事,自然不会觉得惊世骇俗匪夷所思,再说了,他小时候就不喜欢临渊,就觉得临渊抢了母后对他的爱,现在想想,两人的感情,怕是早就注定了的。他开口:“母后,你真的要走?不管郢儿了?你舍得离开大商?” 武润轻轻笑笑:“郢儿,你长大了,母后的感情,你可能能懂一些。其实,母后曾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母后想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郢儿,母后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执意想让母后留下,母后也没有怨言。毕竟,母后的做法,实在是有辱皇室尊贵。” 商子郢没有立即做决定,他对武润说他要想一想,三日后,给她答案。 商子郢没停留,直接去找了临渊。 临渊没想到商子郢会来找他,他的记忆都回来了,以前他在武润身边的时候,商子郢明显不喜欢他。这个时候他来找他,什么事? 商子郢面色不悦,虽然面对的是友国邻邦的天子,可也不想要什么礼仪,在他眼里,临渊此时不是一国之主,而是要把他的母后带走的掠夺者!这样想着,他的口气自然不怎么好!有些话对着武润他说不出来,可对眼前这个印象不怎么样的美得过分的男人,他是准备开门见山的:“你什么时候走!” 临渊挑了挑眉,没想到时隔几年,商子郢对他的敌意还是如此明显。那话里的意思,明显让他赶快走。临渊也冷了脸,这句话绝对刺到了他心里的痛处,因为武润也问过:“怎么,你有意见?” “我讨厌你!”商子郢没把他当帝王,更加不会注意自己的身份!只要一想到武润会走,想到武润走的话,会不会把武山也带走,他就对眼前的男人更加厌烦! 临渊抿了抿唇——这话说出来,说明商子郢还真是没长大:“嗯,我看得出来。” 商子郢被他语气里的淡然快气死了!把一国太后就这样轻易的带走,至少也要有点表示诚意的态度吧!可你看他的样子,好像别人欠了他似的:“你们临天没女人了?天下之大,你何必要围着大商打转!” 临渊其实很冤,武润只说让他留下,半点要和他走的意思都没透露给他,他又怎么可能理解商子郢此时的愤怒和不悦?再说了,商子郢这话说的有点难听,他和武润的感情,他不希望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来诋毁,可商子郢的语气,那意思明明就是说他也可以找其他女人!可天地良心,如果这份感情真的如此淡薄,他又何必为难自己不做天子在这里受气?他幽深的眸子愈加暗沉,强势的气场一瞬间外放,属于帝王的霸气一览无遗:“商子郢,注意你的用词!” 何元在一旁哆嗦了下,依他的经验,主子要生气了。可主子怎么也不想想,对面那人可是武润的心头肉啊!何元也不敢开口,大着胆子状似无意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快速地无声退后。 商子郢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本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下去!一直以来,他对临渊的印象,就是武润身边的男人,绝色,天姿,要让他说临渊其他的特质,他还真说不出来!每每看见临渊在武润身边撒娇耍赖,他会觉得天下怎有这样的帝王! 但此刻,他内心一种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强者对强者的认同和敬佩,这一瞬,他也顿时明白了,临渊并非不强,只是,在武润面前,他只是一个爱人的身份,就如同他在武山面前,只想把温柔温润的一面给她看! 商子郢再开口,声音依然冷淡,却少了几分挑衅的意味:“你还未告知,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临渊无需何元提醒,他自然知道商子郢对于武润意味着什么,此时就算是商子郢指着他鼻子骂,他也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但他只是想让商子郢知道,他忍让,并非他怕,只是因为商子郢是他心爱女子的家人:“暂时没这个打算。不知你担心什么,但你放心,让她费心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商子郢奇怪了:“暂时不走?” 临渊点头,嗯了一声。 商子郢喃喃:“难道母后是骗我?” 声音虽小,临渊却是听得真切:“她说什么?” 商子郢抬眸看他,如此风姿强势的男人,配母后,也算是天造地设了,他心底虽然不愿,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罢了,母后为自己付出这么多,也是时候享受她的人生了:“母后说,她要走。” 临渊惊得跳起,眸子愈发深沉:“什么?什么时候说的?她要去哪里?” 不等商子郢开口,他的人已经飞速离开——不行!他要守着她!她竟然敢有离开的念头!那他怎么办!是她让他留下的!现在她自己竟然要离开! 商子郢咦了一声,看向何元:“你家主子莫不是疯了?如此的话,母后跟着他,朕岂能放心?” 何元睁大眸子:“皇上,您的意思是说,太后娘娘说要离开,是要跟着奴才的主子走?” 商子郢点头,见他一脸讶异,反问道:“难道不是?” 何元立即想撞墙了,这个时候追出去肯定没有人影了,可怜的主子,估计又要出丑了! 商子郢突然又开口:“你过来,朕有话问你——你们主子,后宫有多少妃子?朕不想听传言,你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妃子,那么平日侍寝的都是些什么人?” 武润正准备午睡了,亦吉刚把她的外衫脱了,就觉得眼前一闪,抬眸,就看见临渊一脸怒意地站在她面前! 亦吉停了手,等着武润吩咐。 武润对她挥挥手。 亦吉行礼退下。 “为什么?”临渊开口,三个字,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超强的控制力,此刻他真想把这女人扑倒在床上,狠狠地惩罚她! 武润又重新把衫子拉回来,顺便扯扯微微敞开的领口:“什么?” 临渊觉得喉咙一紧,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白皙修长的颈,刚刚隐隐看得到线条优美的锁骨——他握紧了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武润心想自己也没什么事瞒着他啊,两个人从相识走到现在这一步,基本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连个小三都没有——红娆顶多算半个,可惜最终还是没被武老师看上眼。可看他这副模样,不止是谁欠了他钱那么简单了,倒像是有人要他命一样:“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明白!” 临渊真是想掐死她!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想装糊涂!他闷声闷气地开口:“商子郢找了我!” 武润顿时明了了,刚想笑,可一看他的表情——不对啊!如果是商子郢找了他,那么他应该就知道了自己会和他离开的事,为什么是这副表情?还是说,他不喜欢自己的自作主张? 武润心理再怎么强大,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有那种被呵护和心疼的渴望。可临渊这样子,眸子里都喷出火来了!难道他不喜欢她跟着他走?或者说,是她的身份让他为难了? 这些问题,武润不是没想过,可临渊之前的意思,也没说会在意这些东西啊!这会儿是吃错了药了! 武润转身,在床边坐下,颦眉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临渊见她这副模样,一步跨到她面前:“怎么不说话了!你话都放出来了还没胆子承认了!” 武润抬眸看他:“你——不喜欢?” “我疯了才会喜欢!”临渊猛地捏住她的双肩,幽深的眸子里第一次在面对武润的时候有了冰冷的寒意:“你把我当什么!你把这份感情当什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是在玩弄感情还是从来没把这份感情放在心上!你——” 他话未说完,武润推了他的手,对着他吐出四个字:“莫名其妙!” 临渊一把揽住她的腰身把她带起来使劲往自己身上贴:“你说我莫名其妙?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这样说我?我的真心你看不见还是一直都在忽视!你如果不喜欢你直截了当地拒绝我绝不会再缠着你!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戏弄我很好玩?我敬你,爱你,即使难受得要死你不同意我也不敢碰一下你!武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准备和谁在一起?敖卓凡?木子风?还是那两个唯你命是从的忠心臣子?” “够了!”武润越听越生气,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他疯言疯语是为何而起了,可你听听他说的什么:“放开我!临渊你放开我!” “你这样对我,我为何还要忍!今日,我不把你压在身下,我就不是临渊!”他大手猛地收紧,另一手直接扯去了武润刚刚披上的外衫——撕拉一声,力道之大,连中衣一起被扯破,白皙圆润的肩头立即裸露在空气中,目光所及之处,依稀看得到弧度完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临渊顿时觉得全身一阵紧绷,他低了头,再也忍不住地吻了上去! “主子!” 何元的声音突然在外殿响起! 临渊视若无睹,此时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能阻止他! 武润快气死了,用尽力气推他,却推他不动!说不想他是骗人的,可谁希望这个样子地被自己心爱的人占有!她恨得咬牙:“临渊!你再不放开我真生气了!” 临渊不管不顾地在她颈间流连,身子一点点前进,试图把她压倒在床上,大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抚上了她的柔润! 何元在外面又斗胆喊了一声! 他没办法,听亦吉说临渊脸色不对,万一这二人就此误会,主子做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他也别想活了!主子一直够冷静,从他十七岁执政,对什么事都理智漠然得不符合他的年龄——可前提是不能涉及到武润!只要有关她的事,他基本就不能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想问题! 就因为这样,何元才怕! 主子的一片真心,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五年,主子的苦他比谁都清楚!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让主子因为冲动坏了什么事! 武润脸色已经冰冷了,她喊道:“亦吉!何元!你们——” 临渊猛地堵住她的唇,毫无悬念地把她压倒在床榻之上! 武润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临渊这样对她,她肯定不干啊!什么事都没说清楚!现在要了她纯粹就是发泄!那把她当什么?泄愤的工具?男人果然都是精虫上脑的东西!她手脚并用地踢他打他,唔唔地反抗! 亦吉拉着何元就进来了,头也没敢抬就跪在地上! 何元不用想也知道主子在干什么,立即开口:“主子,娘娘是要跟您回临天!” 何元的声音不大,他知道临渊武功高强,即使他小声嘀咕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没必要大吼大叫的,只需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就是! 临渊身体一僵,立即似被人点了穴一般动弹不得! 武润冷声道:“起来!” 临渊呆呆地没有反应。 武润用力推他,这下倒是一下就推开了。她坐起来,冷着脸整理衣物:“亦吉,还不把人轰出去!” 亦吉连忙起身,扶她下床,服侍她穿衣,却是一声不吭! 何元在地上磕头:“娘娘息怒!实在是天大的误会!娘娘,您要听主子解释啊!” 武润坐下,随手拿起茶杯砸到地上:“何元!把你主子拖走!以后别让本宫看见他!” 何元规矩地磕头:“娘娘,主子以为您要——” 临渊身子还倒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棉被之上,闷闷地吐出一个字:“滚!” 何元颤颤地行礼退下了。 亦吉弯着腰,顺着墙根往外面溜。 “亦吉!”武润冷冷开口! 亦吉一溜烟地跑了:“娘娘,奴婢腹痛难忍!” “你不走!我走!” 武润刚起身,已经被拥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那人抱着她,双唇印在她的耳垂之下,低声喃喃:“润儿,我错了,错了,你打我,骂我!润儿,我该死!我该死!” 武润不动,脊背挺直,无声地抗拒。 临渊放开她,垂眸看她,巨大的喜悦一时无法承受,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兴奋,同时,又因为自己对她的误解而无比愧疚!他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润儿,我们好好的,好不好?我不闹了,我一定乖乖的,你说,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行不行?润儿,这么多年了,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你就别折磨我了好吗?刚刚商子郢去找我,他说你要走,我一听——我以为,你是要一个人走,或者是和其他人走,因为你让我留下,又没有给我任何想和我走的提示,我吓死了!我以为——润儿,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有什么事,我一定问清楚了再行动!润儿!我错了!我错了!润儿,你说话啊!真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武润推开他,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不是说,不压我,你就不是临渊?刚刚那个劲头呢?如果今天何元不进来,我是如何都挣脱不了你的!临渊,你问我是否把你放在心上过,如今,我倒要问问你,有你这样对待心爱之人的吗?口口声声说爱说要守护,可你给我的是什么?如果你没停下来,那你和那些曾经欺凌过我的男人有什么区别!临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临渊慌忙追过去,小心地看她脸色:“润儿,我那时是气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润儿,都是我该死!你别这样说!你明知道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里的!润儿——” 武润带着他走到外殿,看见一旁候着的亦吉和来福,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往外走! 临渊亦步亦趋地跟着,边走边搜肠刮肚地说着些好听的话儿。 站在仁心殿大门外,武润开口:“临渊。” 临渊心里一惊:“润儿。” 武润抬眸:“你走吧,我送你至此。” 临渊大惊失色:“走?走——走到哪里去?” 武润面不改色:“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何必屈尊留在这里!” “润儿!”临渊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在颤抖:“润儿,你开玩笑是不是?我走的话,你不和我一起?” 武润冷哼一声:“你看我这样子,像开玩笑?还是说,临皇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是个玩笑?!” 临渊无措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润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不念旧情!” 武润说完,转身进殿:“亦吉!关门!” 临渊傻傻愣着,一颗心,渐渐冰冷! 何元连忙跑过来:“主子,这……。” 临渊垂着眸,何元斗胆看了一眼,看得到他脸色苍白,浓密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甚至,双唇都在抑制不住地轻抖! 何元心里叹口气,自家主子情路怎就如此坎坷?这副模样,他看了都心疼,武润难道就没感觉? 良久,临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亦吉小心地给武润脱衣服,不敢开口,就怕她再说什么临渊是她主子之类的话。但她也觉得自家娘娘有点——不近人情,虽说临渊的做法很过分,可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看他刚才的脸色,明显吓到了,可娘娘怎么就舍得? “他强迫本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冤!”武润突然开口,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亦吉慌地跪下:“娘娘,奴婢没别的意思,娘娘危难之时,亦吉愿以死保娘娘周全!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也是娘娘的鬼!” 武润挥挥手:“起来吧,又没怪你,跪什么跪。” 亦吉不起来,娘娘如果真生气了,她想试着替临渊说几句好话:“娘娘——” 武润坐在床边,慢慢地倒了下去,闭眸:“下去吧,本宫歇一会儿。” 度日如年的感觉,这几年,临渊一直在体会,可他绝没想到,到了她身边,他还要继续承受这种痛苦! 不止是这一种痛苦,武润脸上的决绝,第一次那么真切地出现在他面前,以前,他再惹她生气,她也不会说那么绝情的话——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伤到她了!可……可谁又知道,当他听说她要走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和巨大的失落,他如果不发泄出来,他觉得,他会疯的! 虽然事实证明是他错了,可没知道实情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控制那个时候自己的情绪?就算他现在悔得要死,可事情发生了,让他怎么办? 三天,她说三天——临渊闭眸沉思,一脸痛楚。她真的如此狠心?她为何总是能轻易地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痛不欲生?她呢?她说出那样的话,心底真的没有半点犹豫?对于这份感情,她真的能这么容易地放下吗? 他心底在痛,更多的,却是怕! 他怕,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就失去了这份感情! 他怕,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他该怎么办? 恢复的那些记忆里,他清楚地知道,第一眼看见她,他的心就开始悸动,即使那时候的心智如幼童,还是不由自主地靠近她,亲近她。以他当时的状态,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她发生什么关系,可世事难料,最终,她成了他的女人——虽然她的主动别有意图,可他是心甘情愿的,就算靠近她会灰飞烟灭,那一刻,他觉得他还是无法拒绝地走上她的床榻! 他爱她!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他的第一次悸动,第一次轻吟,第一次流泻,第一次亲吻,全部来自她!她的笑,她的话,她的高贵,她的淡雅,她的泰然,她的一切一切,一点一滴都被他埋在心底,在疯狂想念她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反复拿出来,慰藉相思! 她要和他走的惊喜还来不及细细品尝,就被她的话彻底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在床上被她推开的那一瞬,他真是想一口咬死自己——怎么就没忍住!怎么就头脑一热……那是他深爱的女子啊!他怎么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可他却差点做了! 他开始觉得呼吸不畅,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要扯到不存在的伤口,全身都在痛!他以为,他要修成正果了,谁料,在最后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武润很快睡着了,至于三天后的事,暂不去想。 叶炫烈把武山送回来,顺便就去了仁心殿。 他不进去,只是在外面站一会儿,静静地看着,然后离开。 他知道,他对不起武曼柔,可他没办法,他的心很小,已经装了一个女人,还装了他们的女儿,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知道临渊这次来意味着什么,也从亦吉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他想,如果是以前,他会痛不欲生,但现在,他不会了。那么浓烈的感情,一旦自己先解除心结,终也有黯然的时候。但他知道,这辈子,武润,将会是他唯一爱过的女子。即使现在能平静地祝福她,那也是因为自己有了新的寄托。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武山,知道武润将会和另外一个男人双宿双飞,他的心,会痛成什么样子。 他笑了笑,或许,他始终在自欺欺人——说是放下了,可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能平静地祝福她,不是因为他放下了,而是他知道,即使他没放下,她,也终究不会属于自己! 既然如此,何必让自己的痴情成为她通往幸福道路上的阻碍?他知道,她心里绝对有他,否则,她不会把武山带给他。但他也知道,那份感情,早就无关情爱。 润儿,要幸福。 他眸子里的笑意一如十年前,俊秀的少年牵着少女的手:“润儿,等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可现在,他同样希望她幸福,但给她幸福的,却不是自己。 他转身,高大帅气的背影笔挺迷人,衣炔飘飘,却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悲沧。 第三日,商子郢参拜武润,规矩地一丝不苟。 武润唇角含笑:“郢儿,哪里这么多规矩。过来坐。” 商子郢挨着她坐了,少年帅气的模样早已迷人俊朗,当初七岁孩童如今比武润都高了半个头。他突然揽上武润的腰身,头搁在她肩上,轻声唤:“母后,郢儿舍不得你。” 武润拥着他,心底涌起酸楚——这么多年了,她所有的心血几乎都倾注在商子郢身上,在她心里,商子郢就是她的孩子:“郢儿,母后会回来看你的。” 话已至此,武润已知晓了商子郢的决定是什么。她知道,他不会拦着她,从小,他敬她,爱她,即使他觉得武润是错的,也不会直接顶撞——如此贴心的孩子,让他一个人去拼搏开拓,她又如何舍得? 武润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其实从决定要走的那一天,她就知道,面对别离的时候,伤感的情绪绝不会少。她一向都是淡然无波的性子,可谁知道,七情六欲落在心头的时候,心底的痛,不比任何人少。 她不是木头,临渊的表情她也尽收眼底。也不是她矫情,非要这样折腾临渊,而是她真是不能接受临渊那样对她! 在她心里,临渊始终是不一样的,他的爱,她看得到,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尊重,她同样知晓——就因为这样,她的心才会一点点陷进去。可现在,他的举动,真是让她寒心!那一刻,很多不好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如果他继续下去,武润真不敢想以后两个人再怎么相处。 还好,何元来了。 武润觉得,她说出那些话,临渊肯定吓个半死。 但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他惹她一次,她吓他一次,扯平了。 武润笃定,他一定不会走。如果这么轻易地就被她吓走了,那这份所谓的爱情,她不要也罢! 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开始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上一世的武润,对秦朗的爱情,就是因为领悟得晚了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那个傻瓜,这次,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临渊进来仁心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武润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亦吉站在门外,直接请他进来,似乎认定了他会来。 他心里却是更加怕了——武润见他,是不是要和他彻底摊牌? 武润没笑,也没板着脸,很平静的样子:“坐。” 临渊默然落座,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了目光,想说什么,又怕说出来都是错的惹她生气。想了半天,才开口:“对不起,我……” 武润问他:“这几天,心情如何?” 临渊不说话了。 其实不问,武润也猜得出,看他那副落魄模样就知道了。不过这何元也真是的,怎么就由着他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眼窝都凹陷进去了,胡渣都没清理干净,脸颊都消瘦了些——武润猛地问:“吃饭没有?” 临渊摇头,又突然点头:“吃了。” 吃了才怪!武润叹口气,看他这个样子,难免心疼。 她站起来,在他面前站定:“别告诉我你三天没吃没睡!” 临渊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确实难看,可他吃不下也睡不着,只要想起她的话,他就觉得钻心的痛! 武润伸手,捧起他的脸,笑。 临渊迷茫的眸子慢慢开始聚焦,看见她倾世笑颜,呼吸顿时停滞! 武润的手指停在他的眉间,描绘他的眉形,下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没做停留,一路来到他的唇。 她点了点,很软,可是,有点干了。 她弯下腰,倾身,吻上他的唇。 临渊眸子大睁,全身如遭电击一般一阵战栗,她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的唇柔嫩清香,她的舌——临渊只觉脑子轰得一声响,双手不由得揽住了她的腰身! 武润却起身了,垂眸看他,唇角弯起。 临渊心跳如擂鼓,不知她此举是何意,不敢动,也不敢开口,就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象,下一刻就会消失! 武润笑:“莫不是饿傻了?接吻都不会了?” 临渊身体一阵紧绷,揽在她腰间的手努力克制着力道,他艰难地开口:“润儿,别这样折磨我,我——我错了,真的,这几日,我才体会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你让我走,没有你,我怎么活?” 武润点点头:“嗯,看出来了。不过,之前你不是说要打要罚都由我说了算?” “只要你能原谅我,”临渊眸子瞬间亮了:“润儿,随你怎么处置!” “这惩罚,倒是比我想象的重了些,我本意是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可谁说不让你吃饭的?饿出毛病怎么办?怎么这么傻!” 临渊眨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武润只管笑。 临渊顿悟:“你——你故意说那番话让我难过,就是对我的惩罚?” 武润点头:“是你说的认打认罚啊。” 临渊身体里的力气似乎顿时消失了,他手一松,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惩罚并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希望,这三天里,你已经好好地反思了自己的过错——啊……” 武润看着眼前双眸灼灼生辉的某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你是不是又要来?” 临渊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我知道错了,但你知道你多狠心吗?是不是巴不得我死?看着我痛苦你很得意?武润,我真是——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 武润又白他一眼:“你还怪我?明明是你惹祸!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临渊紧紧抱着她,在她颈间摇头:“不敢了!润儿!再也不敢了!但以后我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随你怎么罚我,不准说让我走!” 武润抱住他的腰:“嗯,不会让你走的,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 临渊又猛地推开她,满脸的神采飞扬:“我不是做梦吧?润儿,你真的会和我走?” 武润踮脚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笑:“除非你不要我。” 临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眸子,簇簇火苗一览无遗:“润儿,我忍不住了,我想——要你!” 武润伸手缠上他的脖颈:“其实,还真的有点想你了。”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