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世外桃园卷 第一章 漫天雪花,似一夜落尽的梨花瓣一般,孤独而惆怅。 “梨花”乱舞,她犹记得哥哥说过的话,梨,代表着离。 一袭红衣,在洁白无暇的冰山上显得异常夺目,也异常孤寂。 “师傅,您是仙人,您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婉儿,莲已经不要在了。” “骗人,他怎么会不在,他只是……只是……” 红衣女子苍白的脸颊滑下两行温热的泪水,吧嗒一声掉落在地,瞬间凝结成一颗圆形的泪珠。 他怎么会?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 红衣女子伸出手,迅速用衣袖擦过眼角:“师傅,哥哥是您最得意的徒弟,您不会忍心看着他灰飞烟灭的对不对?” 引子 白衣老人捋了捋胡须,幽幽叹了一口气:“婉儿,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你们,原本就天理不容。” “师傅,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师傅……” “也罢,原本你们就是两个痴情的孩子。我会把他的破碎的灵魂集结在一起,埋在这万丈冰山之下。” 不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她知道。不过,只要他还能活过来,她宁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红衣女子带着感激跪倒在地:“师傅,我该做什么?” “吃斋念佛,为三千精军超度,为莲赎罪。你苏婉儿也将堕入轮回之道,生生世世受苦。” “师傅,婉儿明白了,婉儿不怕受苦。”为了哥哥,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婉儿,你不明白。” “师傅?”红衣少女不解。 “两千年,要两千年莲才会苏醒。” “师傅,婉儿会等。”两千年又如何,两万年又如何,她终究等得到那天的。她只要,只要她的哥哥。她深爱的哥哥。 雪越来越大,北风吹在她的脸上,如刀割般疼痛。 白衣老人拂袖背对着她离去…… 在空旷的冰山中,在漫天的雪花中,他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却如魔魇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将忘记有他的所有回忆。” “红莲这个名字,会彻底从你脑海里消去。” “轮回的每一世,你都会爱上别人。” “婉儿,这样,你可还愿意?” 泪湿了双眼,原本清澈的眸子变得毫无焦距…… 女子无力的倒在了雪地上,寒冷侵蚀着她的每一寸白嫩的肌肤…… 眼泪融了一片雪…… 哥哥,对不起。 第一章:妖娆梦境 沉暗的天幕下是一片幽幽竹林,氤氲着诡异的雾气,雾气缭绕穿梭在每根竹与竹的缝隙中,苏明沫在竹林里奔跑,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直到跑到没力气她才低头用手撑着大腿,躬着身子大口的呼吸,汗顺着发丝吧嗒一声掉落在泥土中…… 这里是哪里,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四周万籁俱寂,她看不到前方的道路,每次呼吸鼻息间都充满了雾气的味道,好难受,真的好难受,顿时她的眼眶红了…… “不能哭,苏明沫,你发誓过不能再哭的……”她咬了咬牙低声安慰自己,然后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蹲下身靠在竹子上,头抵着膝盖喃喃道:“不怕不怕,沫沫不怕,等天一亮就好了……”然而她的身体却开始瑟瑟发抖,她仿佛回到了10年前,只是因为打碎了一个碗,阿姨便毒打了她一顿把她锁在了柜子里三天三夜,一天到晚柜子里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哭着求阿姨放她出去,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死亡般的寂静。这件事在苏明沫的身上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苏儿”一个很温暖的声音穿到了苏明沫耳里。苏儿?是在叫她么? “谁?”她抬起头,却在那瞬间怔住了,眼前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红衣似火,对着她浅笑如水,银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舞飞扬,眉间一朵红莲胎记妖娆绽放,五官更是美的无可挑剔。苏明沫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般美得不可方物的人,许久她才定下了心神,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知何时,天上已有一轮新月,朦胧的不太明亮,却也有一种异样的美。 “苏儿莫是忘了我?好狠心呢,我可是一直都记得苏儿的。”少年一脸委屈道。 苏明沫心里一紧,为什么她对他有种莫明的熟悉感,甚至想冲过去抱住他,靠在他怀里撒娇。 不过,她确定的是,她的确没有见过他,有那种感觉好奇怪,她想对他说,她不认识他,然而一开口却情不自禁地说出了三个字:“你好美。”手也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他的脸,他的脸如他的人一般似火,“好暖。” 少年一怔,然后笑道:“苏儿还是没变嘛,苏儿以前也爱这样说来着。” “以前?”哪有什么以前,她皱眉。想要拿下自己的手,然而少年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让她的手在他的左脸上轻轻磨蹭。 少年点头,一袭红衣似要燃尽天下万物。苏明沫这才反映过来,少年的穿着,还有那一头银色的长发,根本就不是这个年代应有的。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是谁,到底是谁。头好痛,怎么想不起来了。 “苏儿,莫要忘了来找我,我等了你两千年了。苏儿,莫要忘。”苏明沫感觉手里一空,才发现少年已经离自己远了。 等等,苏明沫往少年的方向跑去,然而那个少年却离她越来越远,直到那抹红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 “不要,不要消失……” “沫沫,沫沫……” 小橙推了推苏明沫的肩膀,担忧的看着她,她似乎是做噩梦了,额头上还布着一曾细密的汗珠。 苏明沫睁开眼便对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她轻轻的叫了声,“小橙。” 讲台上,班主任唾液横飞,讲课讲得津津有味,苏明沫打量了一下四周,同学们有的在认真听课,有的埋头看着抽屉下的小说,有的耳朵里塞着MP3陶醉在歌里……苏明沫好笑的摇了摇头,原来是做梦啊。可是,心里竟然有疼痛的感觉。 小橙看着苏明沫皱着眉头便问道:“沫沫,你昨夜又被你阿姨虐待了么,看你这样子估计又是让你跪了一夜吧,一来就开始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橙极其讨厌苏明沫的阿姨,她和苏明沫是在国中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她经常看到她的手上带着伤,她想问她又怕她是有什么伤心事不想提,便也没问出口,直到有一天她去苏明沫家想找她逛街,在门外听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打骂声,她便冲进屋去,看见苏明沫跪在地上任那个女人毒打也不吭一声,苏明沫紧紧的咬着牙,嘴唇泛白,小橙甚至觉得那每一鞭就像打在她身上似的,一种锥心的疼痛,她顿时想像大人一样保护这个伤痕累累却不反抗的柔弱女生。 “你个恶毒的女人。”小橙想也没想的便恶狠狠的骂了她一句,然后就把苏明沫朝屋外拖。身后还穿来那个女人怒气的声音,苏明沫,你***敢跟她走就别给老娘回来。 能有小橙这个关心自己的人苏明沫觉得很开心,那一天开始,苏明沫才真正的把小橙当作她的朋友,并且把她经常被毒打的事告诉了小橙。只是小橙不知道,那夜回家她便遭到了更严重的惩罚,再一次被关在了柜子里三天三夜。 小橙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苏明沫,“要是我,我早就离家出走了,沫沫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哼,她不过在等,等自己长大后有足够的能力把自己在乎的东西夺回来,那座房子是爸妈临死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那里面有她们一家人最美的回忆。那个女人凭什么以养育她为借口把房子占为己有,怪只怪她那个时候还太小。 “没关系的小橙,我都习惯了……”她淡然一笑。然而眼底有着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小橙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沫沫,你刚刚做噩梦了吗?” “恩?什么?” “你刚一直在叫着,不要走,不要消失。”说着她还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动作,拉着苏明沫的衣袖蹭着,佯装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还好你说得小声,不然全班同学都得听见了,看你还怎么混。” 苏明沫用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瞧你说的。” “切,沫沫,你今年都18了吧,也没听你说过你看上哪个男生,说,你是不是偷偷暗恋着谁,连做梦都叫着人家不要走。” “哪里,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着把手往苏明沫身上挠去。苏明沫只感觉到身上被挠得痒,却又不敢大声叫出来。小橙继续逼问,“说吧,是风学长还是刚转学过来的彦学长。”那可是学校的两大校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啤酒见了都开盖,她才不信她家沫沫不会看上其中某一只。 “张-思-橙!!”苏明沫咬牙一字一顿道。 顿时教室一片死寂。 苏明沫这发现这是上课时间,而刚才…… 地缝,地缝在哪里啊?她要钻进去。她死瞪了小橙一眼,都怪她,让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第二章:神秘老人 下课后,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位少女身上,一个清新脱俗,一个俏皮可爱。 她们是谁?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苏明沫和张思橙这两位小姐呗。周围的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甲一脸鄙视:“又是她们两个。” 乙附和道:“就是就是,每次都她们两个,真不知道她们哪里得罪了老师。” 丙摇了摇头:“唉,我们学着点,以后别把老师得罪了,不然下场,就跟她们一样。” 丙一脸花痴样:“这两个女生还蛮漂亮,不知道我有没有希望……” 众人:“切……” 诸如此类的议论,还真是多不胜数…… “都给老娘滚,看什么看,没看见过美女站走廊啊……她妈的,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某橙河东狮吼道。 又来了……苏明沫满脸黑线,这只会让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不好,她一只手捂住耳朵,一边用手扯了扯小橙的衣服,“喂……小声点好不好……不是说要做淑女么……”想前几天小橙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做淑女来着,她当时就没敢相信,看来她是对了,这不,才三天就露出本性了。 “啊,我火大嘛……谁让他们把咱俩当稀有动物来观赏,”她一脸郁闷,“刚才的样子还好风学长没看到,不然我就完了,他喜欢的是淑女类型的女生,咱可是为了他才决定改造的,”说着摆了一个自认为千淑女十足的POSE,“怎样,还好吧……” 苏明沫嘴角抽搐道,“呃……内个……内个还好……有待提高……呵呵……呵呵……”苏明沫笑得一脸汗颜,她敢说不好么,说了小橙铁定灭了她。还有她们站在这里被当成动物观看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她还好意思鬼吼,这都不知道是多少次了,看来和她做同桌前途还真是一片渺茫。苏明沫似乎能看到自己艰难的未来。 回想起刚才老师对她们进行的唾液教育,她还真的是后怕,说什么不认真听课不是她们的错,可扰乱课堂纪律就是她们的不对。这还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她把这句话重复了10遍还想说第11遍,于是苏明沫和小橙在她第11遍正要说出口的时候,瞬间消失在了教室,自动站到走廊上去罚站了,对他们来说,听那个老师教育,才是最大的惩罚,所以她们宁愿罚站也不想自己的耳朵再受折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还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还没教育完呢……” 虽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但毕竟是盛夏,天气依旧闷热得很,路两旁树上的蝉“知了,知了……”个不停,显得异常聒噪,人的心情也因此有些烦躁。 小橙挽着苏明沫的手走在路上,小橙一边走一边抱怨道:“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烦死了烦死了……” “两位姑娘请留步。”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叫住了她们。 “干嘛?”小橙没好气的问道。 “小橙,不要这么没礼貌。”苏明沫轻声呵斥了小橙,然后转过身打量身旁的人,大约70岁左右,穿得很是破烂,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爬满了皱纹,只是那双眼睛却似年轻人一般有神。苏明沫问道,“老爷爷,您叫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哈哈……”老爷爷爽朗一笑,苏明沫没想到他的年龄已经这么大了,笑声却似年轻人般精神。“可否让老头子为姑娘看下手相,看得不准不收钱。” 小橙一听不乐意了,嘟着嘴:“什么嘛……原来就是一江湖骗子。”苏明沫也从不信这些,便也准备离开。 “难道姑娘不想知道那位红衣少年是谁了吗?” 苏明沫怔怔的看着他,他笑的一脸得意,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表情。 “是谁,告诉我,他是谁,你又是如何知道他的?那难道不只是个梦吗,告诉我吧,老爷爷。” “哎哟,姑娘,老头儿的身子可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苏明沫这才发现原来她因为好奇所以使劲摇晃着这位老爷爷的身体,“对不起。”她抱歉道。 “姑娘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老头该先回答姑娘哪个呢?”老爷爷一脸沉思的样子。 “那么请您告诉我那个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老爷爷一脸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的样子。苏明沫的心一下子被打入地狱,万分失望。先挑起她兴趣的是他,结果扫她兴的也是他,苏明沫顿时觉得有些气愤,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果真那么想知道?” 是的,她想知道,她多么想知道,因为一想到那个红衣少年,她的心就会有疼痛的感觉,刚听见老爷爷那么一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个梦这么简单的。“请您为我看手相吧,我愿意付钱。”她伸出了手,手腕上方一道道青紫显得触目惊心。 老爷爷摇了摇头,不禁同情起了这个小姑娘的遭遇。“你想见他吗?”苏明沫的头顿时点得像捣大蒜:“想,很想。”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穿。先死而后生也。” “穿?”他喃喃的念着这个字,穿是什么意思,这也算答案,她想问清楚,可是抬头却发现那个老爷爷已远去,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的转角处。 苏明沫怔怔的望着那个路口发神,他到底是谁?他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然他不可能会知道这些的。 “回神啦~~沫沫。”从开始到现在小橙就一直一头雾水,她还愣是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发什么呆呢?告诉我,红衣少年是谁,恩哼!嘿嘿……”小橙笑得一脸奸诈。 听到红衣少年这四个字,苏明沫这才回过神来,“呵呵……呵呵……小橙你听错了,红衣少年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呢,呵呵……”苏明沫心虚的笑着。 “少来!快说!”听错了?怎么可能,真当她是傻子啊。 “啊,今天天气真热。”转移话题中…… “是啊,确实很热。”怒视…… “夕阳真美。”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转移话题。 “是啊,确实很美……”小橙双手叉着腰,一脸小样儿你死定了,敢跟老娘来这套。 “看,灰机……”苏明沫指着天空很佯装很希奇的说道。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上当…… 等她反映过来哪里还有苏明沫的人影。 “苏明沫,你给老娘站住……” “苏明沫,你死定了……敢耍老娘……” “苏明沫,老娘要跟你绝交,绝交你知道吗……” “¥##$%@@@……” 某橙继续河东狮吼,完全把形象这两个字忘在一边了。 路人们无一不用眼光向她投来炽热的“问候”。 世外桃园卷 第三章:安彦归来 天边那抹夕阳的余辉也在逐渐淡去,直到与有些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 今天的风很温柔,因此江面也不似往日那般波涛汹涌,细小的波纹一圈一圈的往江岸漾去…… 旧大桥横跨在江上,这座桥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仅有一米多宽,两边也没有栏杆。因为多雨的缘故,桥上的泥土也有些滑。不可否认,这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正因为如此,这也是最安静的地方,因为几乎没有人会走这里过。 少女坐在旧大桥的一边,双手撑着地,望着远方昏暗的天空发呆,微风抚过她的脸,发稍被轻轻挑起,她微眯上了眼,享受着这一刻的恬静,侧面的轮廓显得异常柔美。 少女完全不知道,她的身边已经坐上了一位俊朗的少年,静静的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苏苏,好久不见!” 苏明沫转身看着他,少年纯黑的眸子在暗黑的天色中,仍旧灿若星辰。 她低声唤了一声,“彦哥哥。” “苏苏,我回来了,想过我没有?”他宠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明沫低头不语。 安彦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难道是我魅力不如当初了,苏苏连看都不看我。” 苏明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彦哥哥,你还是那么搞笑。” “我家小苏苏长大了,都漂亮了不少!”有多少年没见到她了呢,十一年三个月零八天,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七岁大的小姑娘,会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亲昵的叫他彦哥哥,然后把小脑袋朝他胸前蹭啊蹭,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可爱。 “彦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英国的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苏苏的父母都不在了。苏苏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苏明沫的眼睛早已通红。 一场车祸让苏明沫和自己最爱的爸妈阴阳相隔,从此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苏明沫,她的阿姨以养育她为借口霸占了她家的房子,还经常对她进行虐待,动不动就毒打。那种地狱般的生活她竟然还是坚持下去了,而且一晃眼却是将近11年了。如果她可以选择,她宁愿一辈子活在当年老是跟在安彦身后当跟屁虫的日子,追着他跑,叫着彦哥哥,等等苏苏啊…… “对不起。”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安彦紧紧的抱住了她,温热的呼吸游走在她的耳际。 他深深的自责,当初他就不该跟父母去英国,他应该留下来保护她。他恨自己,怎么可以让自己最爱的人受苦,怎么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不陪在她身边。在英国那么多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想着她的笑颜如花;想着她撒娇的说,彦哥哥,抱抱;想着她开心的时候,如银铃般的笑声;想着她难过的时候,会哭着鼻子找到他,然后在他衣服上蹭满鼻涕……想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然而那些美好却在时光中消逝,他深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需要他的小丫头了,然而他多么想她只像曾经一样,依赖着他。“对不起,苏苏,以后我会以后陪在你身边,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那是他的誓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誓言。 “彦哥哥……”苏明沫看着一脸深情的安彦,不禁红了眼。 他的怀抱很温暖,就像……就像…… 眼前渐渐模糊……到处都是迷茫一片……身边也渐渐响起了两个陌生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 “哥哥,苏儿以为你不要苏儿了……呜呜……哥哥,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傻瓜,哥哥怎么会丢下你,以后我都会陪在苏儿身边……一直陪在苏儿身边……” “哥哥……” 隐隐约约看得见翠绿的竹子还有那抹艳红的身影,不对,那分明是两个身影,还有一个女子…… 女子背对着她,而她刚好可以看见少年眉心那点盛开得正妖艳的红莲…… 他是谁?她又是谁…… 是谁???? 怀中的人不安的扭动着,担忧的看着微微蹙眉的苏明沫,她一双干净明亮的眸子染满了雾气,他担忧的问道:“苏苏,你怎么了?苏苏。” “啊!!!!” 苏明沫挣脱掉了安彦的怀抱,朝前方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捂着头不停的大叫:“你是谁?啊,头好痛,好痛……” 安彦见状连忙追过去,然后一切都来不及了。苏明沫脚下一滑,就朝江里掉了下去…… “苏苏!!!”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天空…… 水上溅起了一个波纹,一圈一圈的向远处漾开…… 虽是盛夏,但江底的水还是十分冰冷的。苏明沫只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从身上每个地方传上,不知为何,她竟然忘了要挣扎,她觉得此刻她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睁大着眼睛看着在夜幕下幽深黑暗的江水,突然想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笑什么。 这就是即将死亡的感觉么,好像并不可怕。她想着想着,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她就要死了吧…… “苏儿,你来找我了么?”少年笑颜如花,额前的红莲鲜艳欲滴,他朝她伸出了手,“苏儿,拉着我的走,让我带你走……” 她虚弱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然而那双白皙却布满了淤青的手却无力的垂下……就要见到他了吧,她安心的闭上了眼…… 江面上再一次溅起了一个大波浪。 少年焦急的在水里寻找着那个瘦弱的身子。一边找心里一边默念着: 苏苏,你不可以死,知道吗? 苏苏,不要离开我,你不可以抛下我。 苏苏,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好好珍惜你,求你不要离开。 苏苏,你不可以有事。 恍惚中,少年好像听到了童年时候,她欢快的叫着他,彦哥哥,彦哥哥…… 手术台上躺着一位少女,浑身湿漉漉的,江水顺着少女的发梢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滴答……”的声响。少女苍白的容颜透出一种死亡的美丽,小巧的鼻子被氧气罩罩住。 医生们紧张的忙碌着,不停的有护士在旁边为他们擦着额前的汗水…… “不行了张医生,她的心跳越来越弱了……” “充电三百……” “是……” 世外桃园卷 第四章:异世重生 这……这是在哪里? 一个陌生的房间,正确的说是一间竹屋,大约只有10来个平方,布置的东西虽很简陋却也别也一翻滋味,一桌、一椅、一案几、还有她现在睡的这张简单的木床…… 难道她没有死?如果没死的话那又是谁救了她?彦哥哥?不对啊,她摇了摇头想道,被救了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吗?现在这地方是哪?! 苏明沫一把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揭开,她想到竹门外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然而,她的双脚才刚刚触在地面却“扑通”一声无力的摔倒在地。 “痛……”她眉头微蹙,疼痛从膝盖处传来。可是她却被这一声痛字怔住了,这,这绝对不是她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太娇弱了,不似她的那般干净。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浑身上下却是虚弱得很,头也浑浑沉沉,她伸过手想去扶住桌子。 只听“噼里啪啦”“扑通”的声音响起。前一声是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来的,而后一声却是苏明沫再一次摔在地上发出来的。 “姑娘……” 他抬头。这次不能说是怔住了。而是更加严重一步,石化了。用现代话说就是死机了。 竹门前站着一位男子,俊秀无比,阳光刚好照在他身后,他宛如天神一般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帅呆了。这是苏明沫的第一反映。 是的,这绝对是位绝色男子,跟梦里的那位红衣少年有得一拼,然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前者是与世无争的清淡,而后者却是美得妖媚且张扬。 他一身灰色素衣,纯黑的长发只是随意的用一根布条束在离发稍不远处,精美绝伦的五官美到无可挑剔,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一些明沫不认识的植物,似是药草。 古人?!难道,难道…… 她想起了那位老爷爷说的话。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穿。先死而后生也。” 呵呵,敢情她是穿越到了古代。原来那个老爷爷说的话是这样意思,穿,就是穿越。而要穿就要先跟那个世界SAY拜拜才行。 小橙说,这年头流行穿越,没想到她苏明沫也赶了一下潮流。 “姑娘,你没事吧。”他放下了背上的东西,把苏明沫扶到了床上,“你该好好休息,先不要下床。”他转过身去收拾着地上的残局……狭长的丹凤眼里是一种莫名的落寞。 苏明沫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要是小橙在这里的话铁定朝人家扑过去了吧。 “对了,你是谁?” “夏离。”然后眼色一沉道,“姑娘都昏迷了一年了,连在下都以为姑娘会一直睡下去,没想到今天采药回来竟然看见姑娘醒来了,也算是奇迹出现罢!” 苏明沫一惊,一年?这个身体的主人居然昏迷了一年。怪不得她刚刚连站都站不稳。苏明沫奇怪的看着夏离,她醒来了他不是该高兴吗?为什么她却感觉他很忧伤。 “那,你以前认识我吗?” 夏离淡淡一笑,他的笑容让阳光都瞬间黯然失色:“在下以前并不认识姑娘。姑娘是一年前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在下不知道姑娘为何要跳崖,只是出于好意便救了姑娘一命。这一年多都是在下在照顾姑娘。” 苏明沫听着夏离左一个在下右一个在下头都晕了,她按着太阳穴道,“夏离,我叫苏明沫,以后你也别自称在下了,我不喜欢。我就是我嘛,干嘛在下过去在下过来,听着烦……” 夏离看着眼前的佳人嘟着粉色的嘴唇抱怨着觉得实在有趣,只是,她醒了,或许就是她离开的时候吧。想到这,他的眸光不禁一淡。 “对了,夏离,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叫苏明沫。”没办法,装失忆这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是什么身份,更不知在她身上发生过怎样的故事。 “失忆?”是的,她掉下悬崖的时候,后脑勺是碰到过石头,会造成失忆的可能。可是,他不是把她受伤部位的淤血都用针挑干净了么,怎么还会失忆?除非是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痛苦的事,是她自己在昏迷的时候选择把以前的事都忘掉的。那么。她是不是就有可能会留下来……如果她选择留下来,那么,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然而……“对啊,失忆了,所以我要出去找回属于我的记忆!”当然,这只是借口,她只是想找到那个红衣少年,她有预感他就在这个世界,不然她为何会穿到这里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睁开眼就能见到他,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那么,她只能靠自己去找到他了。 “苏姑娘,你先好生休息,你现在的身子还不能随意走动,这几日在下”他想到了她刚说的话,顿了顿道,“这几日我会用银针给你治疗,不出十日你便能恢复正常,那时候姑娘想去哪都行。” “谢谢你,夏离。”苏明沫高兴的一把抱住了夏离。谢谢你照顾了这个身体一年,谢谢你让我重生。苏明沫在心里默念道。 还是要走?刚醒来就想走么……为何不肯留下?被抱住的夏离没有一点欣喜感,他不想让她走,可是他深知他留不住她,就算强留下来又怎样,她不会开心的,他也不想看见她不开心。 “好了……”他拿下她的手,苏明沫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多么失态,顿时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你该休息了,你才刚醒来应该多加休息。” “啊?我都休息了一年,还休息?”她垮下小脸,有没有搞错啊,要她当睡神么? 他弯起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我去给你熬药,你就老实呆着吧!” “好—吧—”某人一脸无奈。 世外桃园卷 第五章:调戏美男 这几天相处的的日子里,苏明沫和夏离渐渐熟络起来,苏明沫也从夏离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这个年代的信息。 只是,这些信息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是要每天乖乖的喝掉夏离熬的那苦得跟黄莲似的黑呼呼的中药,喝得她想吐,他却还美其名曰,“良药苦口。” 不止如此,她还要每天被扎针,看着夏离把一根根细长的银针拿到火上去烤,她吓得连声音都颤抖了,她说,夏离,可不可以不弄这个玩意儿,怪吓人的。 “可以啊。”他笑的一脸云淡风清。 “真的?” “当然……除非你想你的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他继续笑的云淡风清。 “你……”好吧,她忍,谁叫这关系着她下半辈子幸福呢,她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移到他面前,“你就扎吧,往死里给咱扎……哼!!” 半个时辰过去…… “痛……痛死我了……啊……”竹屋里穿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 “别夸张了,哪有那么痛,就算痛你也忍着点吧。” “夏离,你是故意的,啊,我确定你是故意的……你给我等着,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树上的小鸟被惊得“扑哧,扑哧”的挥着翅膀逃离。 “瞧你这说的,呵呵……”他讪笑着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连他故意的都被看出来了,不过,痛一点她就能一直记住他的吧,“你就乖乖忍着点吧,否则别想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 小样儿,你还学会威胁了?!苏明沫忿忿的想着。 看着自己身上的每个关节都扎着银针,苏明沫便咬牙切齿的想抓狂,得了,既来之则安之,苏明沫你就认命吧。 苏明沫每天除了吃药和针灸治疗便只能躺在床上装尸体。 “这小日子真是太无聊了……”她第一百零一次感叹着。 那抹清淡的身影刚一进竹屋,苏明沫便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他的眉宇间一派清淡,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些许淡漠之气,身上多了几分随意与与世无争…… 她一边欣赏着夏离嘴里还一边发出啧啧的声响,整个一色女模样,水眸一闪,嘴边多了一道邪恶的笑容…… 夏离只觉得被眼前的人看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哪是一个绝色女子该有的表情,分明是跟痞子差不多。她笑得还真是,真是……呃……猥亵。夏离只想得到这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摸样。 苏明沫用长袖遮住了嘴巴,低头浅笑,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用嗲得像要滴出水的声音道“公子可有娶妻,奴家尚未许人家,公子可瞧得上奴家?” 夏离脸一红,“苏明沫你别闹了。” 就闹,她乐意,怎样。 “奴家才没有闹,奴家是真心喜欢公子的嘛!” 既然是演戏就要逼真,苏明沫伸出食指对着夏离轻轻一勾,“公子过来,到奴家这里来,让奴家好生伺候公子!”说着还一脸娇羞的低着头。 苏明沫这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长啥样呢,谁叫这个屋里都没镜子,哭死,不过看这身体和声音都似乎是一位美女,但是没看见脸就不能妄下结论,如果是丑女,那么……那么她刚才“勾引”他的样子岂不是很滑稽,天啊,来个闪电灭了她吧,她可不想自己那么丢脸。 “苏……苏明沫……”他的喉头一紧,咽了一口口水。 “叫奴家何事?嗯?”抛媚眼…… 夏离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佳人,连脖子都红了。 只听“咻!~”的一声,夏离瞬间消失在了竹屋内。 当时苏明沫就感叹,这啥工夫?俺也想学。 然后,某无良少女在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真是太好笑了。 一想到夏离那红得跟苹果似的脸还有那慌张逃走的样子,苏明沫就忍不住想笑,白色的床单也被踢得乱翻翻的…… 她也确定了一点,这身体的主人长得肯定美艳动人,不然,是个丑八怪的话,他还不早就被吓跑。 只要是男的都爱美色,她不禁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她,苏明沫现在是美女了!哈哈!!她夸张的仰天长笑三秒,不对,应该是仰屋顶长笑。 苏明沫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性子也开朗了不少,有点越来越像小橙的趋势,难道是和小橙呆久了受了影响?话说近墨者黑,看来她是真的受影响了,还是这原本就是最真实的自己,而在那个世界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隐藏了自己真实的一面。 小橙,你还好么?我“死了”你有没有哭,别伤心哦小橙,我并没有死,我在这里很好,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想到小橙,苏明沫的鼻子不禁一酸,小橙是她在那个世界唯一一个那么关心自己的好朋友,她会为了她的遭遇难过,会在她挨打过后努力逗她笑的好姐妹,她会带上她一起去做恶作剧。 知道她溺水死亡后,她一定会大哭一场的吧。那个傻孩子。 她又想到了安彦,想到小时候他说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他笑着和她勾了勾小指,说彦哥哥不会骗我家小苏苏的。她看着他的笑容,如阳光一样好看。然后她也傻傻的笑着。 然而没想到,他们一家在不久后便要到移民英国去,安彦还是跟着伯父伯母走了。苏明沫知道他那时候还小,不得不跟着父母走,可是,她还是好难过,她说过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他食言了。 其实那时候,苏明沫是喜欢着安彦的,安彦走后,苏明沫决定忘记他,苏明沫狠狠的压抑着自己对他的想念,这么多年来,那份思念终究没抵得过似水流年,如果不是后来他回来了,那么夏彦的样子在苏明沫的脑海里,将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吧。 她想到,落水失去意识的那刻,有双手拖住了她渐渐下沉的身体,那是安彦吧,只是,他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她吧,不然她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苏苏,以后我会以后陪在你身边,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想着安彦说的那句话,苏明沫笑了笑。 安彦,你说不会再丢下我,只是因为当初违背了承诺对我的愧疚才这么说的吧。不过安彦,我还是觉得很开心知道吗,因为毕竟在那刻我感觉到了温暖。谢谢你,安彦,谢谢你儿时的陪伴,谢谢你一直都还记得我。谢谢你的那些话。苏苏感到很满足了,真的。我不怪你,不怪你以前离开了我。安彦,忘了我吧,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女孩。 “彦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喔!苏苏会为你祈祷的。”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喃喃道,“请老天爷保佑彦哥哥幸福!” 至于那个恶毒的阿姨,哼,算她好运,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世外桃园卷 第六章:世外桃源 第二天,夏离像往日那般为苏明沫端来一碗中药。 苏明沫一看夏离走到了床边立马扑到了夏离怀里,“公子,你好坏,一天都不来看奴家,奴家好生想念公子。” 反正闲着没事儿,就以调戏美男为乐趣吧。 “苏明沫!!”逗他就那么好玩么?! “奴家在,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叫奴家娘子!”继续…… “咻—”夏离的身影再次瞬间消失在了竹屋里。 苏明沫真想用上小橙的口头禅,调戏美男子真他娘的好玩。 然而苏明沫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连续三天没有再看到夏离的身影,每次她醒来床边的椅子上都放着一碗温热的药和一些简单的食物。 苏明沫不得不说,这个夏离不仅人长得那么好看,连做的饭菜也这么好吃,真是不简单啊。如果嫁给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吧。她不禁摇了摇头,苏明沫你在想什么呢,真是的,难不成你还调戏美男调出感情来了?! “夏离啊,你要再不来看我,我就要下床啦……” 四周依旧一片寂静,看来他人是真的不在。 这么多天了,她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她轻轻一笑,她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何不趁他不在的时候好好欣赏一翻。 心动不如行动,她起身披上了一件风衣,套上了靴子便走到竹门前,虽然手脚都还有些僵硬,不过,走动还是没问题的。 手一推,竹门顿时便开了……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扑鼻的桃花香,沁人心脾,苏明沫的眼底倒映出一片粉红的世界,如梦如幻………… 桃花夭夭,开得正是最美的时候,树上掉落的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如一只只灵动的粉色蝴蝶…… 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林让苏明沫竟看得痴了,从未想到这里竟然是一个这么美的人间仙境,她惊喜的跑到桃林中,伸出了右手踮起脚尖在漫天的桃花瓣中随意舞动着,她忘我的起舞,身上的风衣滑落在地,纯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精美的舞姿飞扬在风中,一头柔美的青丝飘到了眼前,遮住了她小巧挺立的鼻子,却遮不住她的绝色容颜,她如妖精一般,所有的花瓣环绕在她的身边,似是在为她伴舞,十里桃花也绽放得更加妖艳,衬托着她的美,她伸出双手,脚尖着地360度旋转,美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苏明沫陶醉的轻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苏明沫不曾发现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嘴角上扬,手中的笔在一张画纸上快速的勾画着…… 不知道跳了多久,苏明沫觉得有些累了便才停了下来,刚才高难度的舞姿真的是她跳出来的吗?看来这个身体的主人还真是跳舞的那块料。 苏明沫以前就很羡慕那些跳舞的人,她会在路过舞蹈室的时候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女孩跳着芭蕾和民族舞,然后把那每个动作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练习,没想到在这个身体上居然会发挥的这么好。 想到这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喜欢这个地方,原来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是真的存在的,因为她现在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苏明沫轻微的抬了起一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住的竹屋是在这大片桃林中间,一点碧绿在一大片粉色中竟是显得这般独特,竹屋上方挂着一块匾额,提着“离居”两个字,字迹随意但不显潦草,苏明沫一看便知道是夏离的笔迹,他写的字太好认,就跟他的人一般清淡。 离居,离居,听起来为何那么伤。 苏明沫似乎能感受到夏离那淡然的眉眼下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她曾经问过夏离,为何你要叫离呢?离,真的是太殇的字。 她笑道,我的出生让两个相爱的人生死相离。虽然他在笑,苏明沫却能感觉到他笑容下的浓浓的悲伤。这样的笑,让苏明沫心疼,她想看见他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要帮他,帮夏离解开心结,毕竟他可是悉心照顾了这个身体一年,既然我继承了这个身体,那么以后我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了,她要报答他,让他快乐,真正的快乐起来。 可是,要怎样才能解开他的心结呢?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水很浅,水也很清,可以清楚的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一些在石子间欢快穿梭嬉戏的小鱼。 苏明沫蹲下身,想捧些清水洗脸,然而当她看见水中的倒影却震惊到连伸出去的手都僵住了,那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两岸妖冶的桃花瞬间沦为陪衬,杏目柳腰、清艳妩媚、雪肤冰姿、妆淡情深……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也形容不出她容貌的三分。 看着这足以颠覆世界的绝色容颜,她便想到了李延年的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对着水中的美人嫣然一笑,天地万物便都黯然失色,“你如此般容貌,干脆该名儿叫倾城得了!” “倾城,确实是好名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用来形容她确实是在适合不过的了,平时看惯了她的调皮样却没想到她还如此有才气。刚才那诗,连他都作不出来。 “得了,你就笑我自恋吧!”不过她现在霸占着这样的一副身体有的是自恋的本钱,他三天没出现她还没找他算帐呢他现在居然自己出现了,“哟,小样儿,你不给咱搞失踪了哈?” 他可不可以收回刚才的想法,倾城?如果她不说话的话还差不多,“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受不了她那般逗他而已。只句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 “没什么,呵呵……”他摆了摆手,“我这不是出现了吗?看来你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要出谷了吗?” 世外桃园卷 第七章:暗夜悲魂 “那个,夏离啊,我,我可以留下来么?” “什么?你刚说什么?!”夏离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她说她要留下来?她说她留下来,内心的狂喜席卷而来。 苏明沫耸了耸肩,“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我现在无处可去……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偷偷的瞄了一下夏离的反映。 “我没有不愿意,丫头你愿意留下再好不过了,不然我一个人在这多无聊啊,呵呵,呵呵……”傻笑…… 什么嘛,原来他怕无聊才收留她的啊,不过,他刚叫她丫头的时候,她觉得好亲切,“夏离,以后你就叫我丫头好不好?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苏明沫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她就喜欢他叫他丫头的那种感觉,好喜欢好喜欢,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块宝,被人捧在手心。 “好,丫头!丫头!丫头丫头丫头……”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丫头,只属于他的称呼。丫头,我就一辈子这样叫下去好不好。 “恩,恩,恩,恩……”她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应着。 “丫头!” “夏离!” 他们两个同一时间叫出口,然后看着对方,‘扑哧’一声相视而笑。 桃花瓣把天地间装饰成一片梦幻般的粉色世界,漫天的‘蝴蝶’围绕着河岸边的一男一女,少年一袭素衣,却也掩盖不住他那出尘的淡雅,他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女子的发,女子抬起头,望他,淡淡一笑,倾国倾城。 彩云山庄。 一个年仅双十的少年趴在一张案几上,黑发散落在古琴旁,手指偶尔去拨弄一下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声响。 一年了,多么漫长的一年。可是,你在哪里? 乱水看着眼前的少年,自从她死后他就一直颓废着,现在更是愈发憔悴了。 “庄主,翠儿有事禀告!”一个似丫鬟摸样的小姑娘在门外谦恭道。 少年邪媚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进来!” 翠儿走到男子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轰——” 案上的书掉落了一地,凌乱的掉落一地。 翠儿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庄主息怒,我只是替乱月少爷传话。” 少年抬头,“滚……” 听到这个字,翠儿哪还敢逗留一刻,她忙起身带上门离去。 刚走出门外,翠儿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乱月少爷真是的,干嘛让她带话,差点害死她。以后遇到他得躲远点才行,免得遭到飞来横祸。 “水儿,你也下去吧!” “可是,夜!”她欲言又止。 少年朝乱水挥了挥袖,“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属下遵命。”乱水的手紧紧的握着,然后恭敬的行了个礼便也退了房间。 乱水伸开手,手中一片猩红,看来是指甲把手心划破了,一张精致的脸因为不甘而显得有些扭曲。 一年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为何还是不愿意看到我的存在?我一直在你身后陪伴着你,为什么你就不看我呢? 乱夜,你究竟是痴情还是无情,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了?她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什么?!就算你和她在一起她也只会拖累你而已。 乱夜,你告诉我,我究竟该如何做?要怎样才可以占据你的一心,我不要太多,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乱夜,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只爱我乱水一个。 乱水恨恨的想着。然后大步离开倾城小筑。 博山炉里升起袅袅轻烟,白色的烟雾向上冒着,水仙的淡香萦绕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乱夜这才抬起头来,用一只发簪把一头青丝随意挽起…… 他盘腿坐在案几旁,白皙修长的十指伸到了古琴上…… 琴起,伤起…… 几屡发丝散下垂在眼前,却并不影响他的容貌,他一身白衣风仪若仙,只是眉目中却有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忧伤…… 倾城,你怎么还不回来?一年了,我每天想你,念你,为何还盼不回你?你都失踪一年了,一封书信也没有带回来过。 倾城,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丢下我?你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你为何要莫明失踪。 倾城,为何我无论派多少人出去都找不着你,你不要跟师兄玩了好不好?你不要藏到师兄找不到的地方去好不好?师兄派了好多人去找你,他们都说找不到你,他们说你很有可能遭到不测。 倾城,你知道刚翠儿对我说了什么吗?她说,乱月少爷让他带话给我,在断崖上的一根树上找到了一跟碎衣布条,她说你很有可能坠崖身亡了。 倾城,我不信,我不信你死了。我要去断崖找你,我要找到你。我要问你,为何会背信诺言。 琴音悠悠,铺天盖地的忧伤席卷到每个人的心底,琴声中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悲伤,催人泪下。 彩云山庄瞬间笼罩在了一层浓郁伤感的夜色中,本在努力练习的弟子都顿时都停下来静静的听着庄主弹琴。 “庄主又在想念倾城姑娘了吧!”其中一名弟子叹了一口气道。 另一名弟子接口,“据说那位倾城姑娘长得倾国倾城。” “那是,不然怎么配得上倾城这名儿,再说看咱庄主为倾城姑娘这般断肠就知道了。” “真可惜,我们到山庄还不到一年,不然就可以一睹芳容了。” “唉……凤鸣国第一美人啊……” “就是就是……” 彩云山庄的练功房顿时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探讨这位倾城姑娘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传奇。 “哐啷”一声,一把长剑被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见教他们习武的师姐动怒了,他们这才安静下来,他们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说到倾城姑娘的时候乱水师姐总会生气,估计是她们以前有仇吧。 “哼!”乱水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乱夜十指飞扬在琴弦上,竟是一首《悲魂曲》,他喃喃道,“城儿,你看,我为了焚了你最爱的熏香,我为你学会了弹琴,我知道你最弹琴了,我为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夜好想念城儿,好想念好想念……” 月色盈盈,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映照在他消瘦的脸上,浓密细长的睫毛下闪过一阵薄光,竟是两行晶莹的泪水。 世外桃园卷 第八章:绝世轻功 苏明沫一头柔软的青丝被一根粗布条高高束起垂在背后,高挑的身子上穿着习武人专用的黑色劲装,脚上套着一双很独特的紫色靴子,那虽是男子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异常好看,丝毫不影响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额头上还系着一根布条,上面写着,奋斗!加油!四个大字,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 “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穿成这样。”夏离从未看过这样的苏明沫,不禁觉得好笑,不过她这一身异性装扮却煞是好看。 “怎样?咱像一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吧?”她得意的笑啊,她对自己可是自信得很啊,不对,应该是对这个身体的主人,简直是一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跟仙女似的,啧啧,她还真是赚到了。 “丫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是你叫我教你轻功的哦。”他狭长的丹凤眼染上了一丝笑意。 是啊,是她让夏离教她轻功的,可是那又怎样? 苏明沫想到昨日,他问夏离,“你会武功么?” “你问这个来干什么?”夏离不解道。 “当—然—是—,”她故意把前几个字音拉得老长,“我想学咯!” “你学来干嘛?”依旧不解。 “哇……你不知道,我看着那些人武功,那叫一个厉害,在天上飞过来,飞过去……”苏明沫一边啧啧的感叹着,还一边手舞足蹈,比划着电视剧中那些情节。 夏离满脸黑线,一颗豆大的汗从后脑勺滑落,“丫头想说的是轻功吧!” “对,就是轻功!”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拍着他的肩膀道,“多厉害啊,你说是不?” “确实厉害!”抹汗…… “得了,你就告诉我……”苏明沫那句你就告诉我会还是不会就得了才说了不到一半,夏离就打断了她,“我会!” “真的啊?!”她还真是惊喜,没想到看夏离居然会武功。他平时就一副随意清淡的样子,真看不出来,“那你厉害不?” 夏离继续抹汗,这丫头问的真是,“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敌得过。” “哇……厉害,厉害!”她竖起了大拇称赞着,眼里还不忘绽放几束崇拜的光芒。但是,这样做是有目的滴,“那你教我!” 见他没反映,苏明沫拉着他的袖子摇啊摇的撒娇道,“夏离,你最好了是不?最疼丫头了对不对?你就教教丫头吧!” 借由这个身体她苏明沫可以当演戏高手了,演什么像什么,就说现在吧,她撒娇的摸样可是惹人怜爱得很,一双美目波动着期待,任谁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他笑道,“丫头,教你可以,不过你可别后悔!” “哼,才不会后悔,我就要学!我要当高手,武林高手!这称呼多帅啊。” 夏离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丫头,你个鬼精灵,你以为你在想什么瞒得过我吗?” 他明白,她终究会走。 苏明沫朝他吐了吐舌头道,“你厉害,行不?!” 是的,她要学武功,特别是轻功,她知道前方的道路很坎坷,她必须要学会自保,她不想什么都还没做就牺牲在古代了。 以上回忆结束,切入正题。 “然后呢?”他到底想说什么啊,弄得她一头雾水的。 “没什么,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不止是嘴角,他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苏明沫觉得,他的笑绝对不正常,不然明明是阳春三月她怎么却感觉全身都冷飕飕的。 果然,她的感觉没错。她被夏离带到了一个地方。 一块空旷的地面上插着一排圆木柱子,柱子大约有半米高,一根之间也搁着60厘米左右的距离,呈直线状向前方延伸。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给她准备的吧。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用来学习的地方了!”他云淡风清的说着,“既然你决定了要学,就得听我的。” 有无搞错啊,“我可不可以不学了?夏离,你就发发慈悲当我那句话没说过吧。” “丫头,那是不行的哦!”他摇了摇食指道。 好你个夏离,我算是栽你手上了。苏明沫只好认命。 “学就学,我苏明沫怕什么,我不但要学,我还要认真学!”为了将来,她忍。 “好,有魄力!” 苏明沫撇嘴道,“得了,你少损我。” 苏明沫就内个不明白啊,为啥别人练轻功就拿一武功秘籍,她就…… 这么一想她就不乐意了,“夏离啊,我说这轻功不是拿一本书给我练吗?那带我来着是啥意思啊你?”苏明沫心虚的看了一下木桩。 夏离还真是服了她的思想,不过她还真说对了,秘籍他是有滴,不过,“你以为学轻功那么简单,你这身子这么单薄怎么行?” 苏明沫瞄了夏离一眼,嘀咕道,“你还不是这么单薄,好意思说我来着。” “好了,”夏离开耐心的给她解释道,“你现在必须要练好体力,还有敏捷度,而我负责协助你,等你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便赠你独门的轻功心法。” 苏明沫咋舌,还真有秘籍啊。 夏离继续说道,“那本轻功新法是师傅独创的,比一般的要强上10倍,但是要以你现在的状况,一点基础也没,要练成确是很难,所以你必须还要习得内功心法,用强大的内力协助方可练成……” 还真是复杂,苏明沫感叹着。北风内个吹啊,大雪那个飘啊…… “可懂?”看她有些落寞的表情,他担忧的问道。 “不大懂!”心灰意冷啊。 “哦?!”他挑眉,“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这副要死的表情,你刚才可是怎么说的?‘我苏明沫怕什么,我不但要学,我还要认真学’!你激昂的斗志哪去了?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行就算了,我也落得轻松。这样的你,根本不像我认识的苏明沫。” 他是在故意激她,她笨的只能乖乖上当。 她恨恨的瞪着他,他刚刚说的话让她生气了,发怒了,“谁说我不行了?我只是说不大懂,我有说过要放弃吗?夏离,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吧,我苏明沫全都接着。等着吧,咱会让你对咱刮目相看滴。” 小样儿,居然敢小看她。她一发起狠来可不是吃素的。夏离,你就等着看看我苏明沫的实力吧。 然后…… 她的训练生涯便华丽的拉开了帷幕…… 世外桃园卷 第九章:魔鬼训练 “丫头,先围着桃林跑一圈!”夏离随意的躺在了地上,长满青草的泥土润湿了他的衣裳。一双丹凤眼流露出了他现在的无限惬意。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有磁性,可此刻的苏明沫却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像魔鬼,看着夏离舒适的躺着的样子他就来气,哼,这丫的还真会享受。 开玩笑,围着桃林跑一圈可是十里的路呢,当她跑马拉松啊? “怎么,不满意?”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没,我很满意,很满意,呵呵……”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苏明沫把额头上有些松散的布条重新系紧,然后开始围着桃林小跑起来,粉色的桃花瓣依旧在她眼前轻舞飞扬,可是在她看在眼里却煞风景得很。她现在可没精力去欣赏这十里桃花的美景,她只知道现在她要跑十里的路程。 嘿咻嘿咻!——呼哧呼哧!—— 苏明沫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在逐渐下降了,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连呼吸也都变得有些困难,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然后频率开始越来越快。 她琢磨着这路程连一小半都没跑完吧,这样下去可不行,估计还没跑完就已经休克了。。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此刻她才发现空气是多么可爱的东西啊,她爱死了。她每一次大力呼吸,带着桃花清香的空气都让她觉得特别舒服。心里也平静了不少。 她原本白皙的脸声因刚才的小跑染上了绯红,苏明沫收起了平时的嘻嘻哈哈,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往前面跑去…… 在这个异时空,一个历史架空的时代,她想要生存下去,她想要重新开始,她还要弄清楚很多事。她明白她什么都不会,所以她更明白她什么都要学。她得了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或许会帮她许多,也或许她会毁在这张脸上,红颜祸水,她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历史上哪个美人是有好结果的?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那种如丝绸般的触感从指间传来,这张脸究竟是福还是祸呢?她一出谷必定会引起一翻风波吧。 她沉思着,脚下却没有停止运动,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动着,毫无预兆的从她身边飞逝而去。 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不知不觉,她便已经快到终点了。 远远似乎能看到桃林尽头那抹淡雅的身影,素衣出尘,背对着她而立,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系在腰上的位置,少年突然转过身,对着她笑,淡淡的笑,似这怒放的桃花一般美丽。 “夏离,我跑完了,看吧,我就说我做得到的。”苏明沫一边做着最后的冲刺,一边把两只手放在嘴边对远处的少年呐喊着。 “啊!!”她的身子朝前面倾去,该死的,她刚踩到什么了? “丫头!” 一场樱花雨在空中飘飘洒洒…… 少年单手抱着她的腰,樱花瓣在他们身边旋转,跳跃……她长发飞舞,美得不可方物。少年看着怀里的女子,高束起的青丝早已散开,被风轻扬在她的眼前,他的脸上,她面若桃花,水灵的眸子带着些许惊吓,粉嫩的嘴唇微抿…… 他们的身子在空中缓缓往下,如樱花瓣飘落一般…… “丫头,抱紧我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恩?!” 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少年的脚轻轻往地上一点,他们的身子再次腾空而起。 “啊!”苏明沫一惊然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不敢看。 少年提起一跃,踩着桃花枝往前,朵朵桃花簌簌落下…… “丫头,睁开眼啊!” “不要,我害怕。” “丫头乖,快点睁眼看看。” “呜……呜……你骗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飘,好吓人的。” “机会只有一次哦,不睁眼的话,你别后悔哦。” “好啦,好啦!” 苏明沫这才胆怯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模糊糊看得见远处的一大片粉色。她顿时睁大了眼,惊奇的发现她在飞,真的飞起来了耶!风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她笑着,笑得很开心,她的笑声如山间的清泉一般清脆,如银铃一般好听。 “呵呵,离,你的轻功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飞翔的感觉呢。” 她,居然叫他离。他喜欢她这样叫他,正如她喜欢他叫她丫头一般。 “开心吗?”他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恩!”她点头,然后大声欢呼着“哦,我飞起来了,好开心!” “离,你真棒,被你抱着飞起来的感觉比坐飞机还舒服。” “离,我感觉现在好不真实,就像,就像在做梦一样呢!” “傻丫头!”他宠溺的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脚下踏过一株又一株桃树的枝桠。 这种感觉好美妙,十里桃花盛开在她的身下,眼前的不远处有座高山,山高而不巍,被成片的樱花渲染成粉色,隐约看得见一条小溪沿着山路蜿蜒向下流淌……蔚蓝的天空点缀着几片洁白的云朵,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与美丽。 “我感觉自己好想来到了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离,我好喜欢这个地方,好喜欢喜欢呢。这里是我以前连做梦都梦不见的,以前连梦都是黑色的,现在什么都变了,变得美好起来,我常常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是在做梦?是不是醒来一切都会回到以前,我现在很开心,我不想过以前那样的日子。我想要快乐,仅此而已。离,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留在这个仙境,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直到两鬓的青丝都变得花白,那样多好,多好啊……”苏明沫靠着他的肩膀轻声的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夏离毕竟是习武人,也是个医术高明的神医,很快便发现苏明沫的反常,他低头看她,苏明沫在他怀里沉沉睡着,眼角一片晶莹透亮,鼻息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他伸出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润。 “傻丫头,以后别哭好不好,一看见你哭,我就,就好难受。”夏离抱着苏明沫单薄的身体,飘然落地。 世外桃园卷 第十章:红衣少年 雾气,依旧是一片迷茫的雾气,袅袅绕绕、飘忽不定…… 她又做梦了,她知道,她又在开始做梦了。 “苏儿……”他的声音温柔而缠绵,她好想听他的声音,似乎怎么听都听不厌。那种莫明的熟悉感快要把她湮没。 于是,她又看到了他。 红衣似火,妖娆绝世。 “我终于见到你了。”苏明沫没有半点不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他了,她觉得自己好奇怪,她似乎是很想见他的。却又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笑道,“看来苏儿是想念我了。” 苏明沫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居然有对酒窝,浅浅的,给他的绝世容颜上更是添加了一抹奇异的色彩,犹如画龙点睛。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了,两边的酒窝很好看。” “有啊。” “哦?”她挑了挑清秀的眉。 “你刚不是说了吗?!嘻嘻……”少年轻笑着移步到她身边,白皙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一撮青丝在鼻间轻嗅了一下,“苏儿的头发还是像以前那么香,可惜,我不能再为苏儿洗头发了。” 苏明沫的眼里也开始氤氲上了水气,像周围白色的雾气一般,一双明亮的眸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感觉到极至的忧伤,从每根神经末梢传到大脑,犹如这黑暗的夜色,压迫着她的全身。为何她感觉得到有种揪心的疼痛袭击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公子,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苏儿不记得我了没关系哦,傻苏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少年的声音如梦一般,引诱着她。 苏明沫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焦距,低声应道,“好。” “那就走吧。”少年的一袭红衣愈发鲜艳,眉心盛放的红莲让他美得似妖物…… 少年眼里尽是期待与兴奋,拉过她纤细的玉手,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当苏明沫恢复神志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道热闹的街道,街上的人很多,熙熙攘攘着往前走…… 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摊贩们为了生意大声的吆喝着,逛街的少妇停在卖胭脂水粉的小摊边停留住,挑选自己中意的东西。 偶尔看得见一辆马车在街道中间缓缓前进,车身华贵,似乎坐在里面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达官贵人。对面的酒楼里坐满了客人,都是一些平常的人家,穿得也很朴素,桌上放着的也是些简单的菜式。不过倒也美味,为什么她会觉得美味呢,因为那些菜就像是夏离做的一般,所以她想,味道应该也不会差吧。 “苏儿!” “恩?!”她这才转过身子,注意到了眼前的人,他一脸受伤的表情,“怎么了?” “你想别人了,我好难过。” “呃……我没有。” “苏儿坏,骗人。” 苏明沫满脸黑线,怎么越看他越像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个一说话就让人想喷口水的小孩子。 他扁了扁嘴道,“苏儿看着我还要想别人吗?苏儿,以后就只想我一个好不好?!不然,我会难过的。” 看着他煞是认真的表情,她“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学着大人哄小孩子的样子伸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头,“乖宝宝,姐姐答应你,以后只想你一个。” 苏明沫郁闷了,她什么时候变成他姐姐了?!敢情刚才真的是母爱泛滥了不成。 红衣少年不满意的皱了皱眉头,委屈道“苏儿,我是你哥哥!” “哈?!” 切,他是她哥哥,骗谁呢他。她真正的身份可是21世界的90后少女耶。 “真的,我可是苏儿的哥哥呢!”少年挣扎着。 “不信。” “苏儿!!” 他就全身都软软的趴在桌子上……好委屈的摸样哦,苏明沫别过脸不去看他,忿忿的想着,就知道装可怜,大不了我不看你那张脸,免得心软了真叫你哥哥。 苏明沫这才发现刚才只顾着跟红衣少年说话,把精力全放他身上了,居然都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座酒楼,装潢得很是华丽,红木桌椅的古木香混合着美食的香味让苏明沫感到特别舒服。店中人来人往,店小二在楼中忙碌着,端菜,擦桌子,迎客,送客等等,恨不得能长出八只手来帮忙。 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一眼便能忘尽窗外的一切,也算得上是个观景的好位置。至少对于她来说,古代的集市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好了,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当你哥哥。” 少年见苏明沫只顾着动张西望,都不理他,便觉得有些无趣。他拿起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坏苏儿,吃点东西啦,菜都快凉了。” 苏明沫回过神,看着面前一大桌好菜,有红烧鱼,清蒸虾,小炒菜,麻辣子鸡,宫爆肉丁,还有好多她叫不上来名字的希奇菜色,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是我们吃的?”她不确定的问了问对面的红衣少年。 他点了点头。 “这么多?”他们就只有两个人,吃得完吗?虽然都好美味,可是,他也太浪费了吧。 “你看你啊,口水都流出来了,快点吃吧。这些可都是苏儿以前最爱吃的喔!”少年笑着说道,两颊现出了一对浅浅的酒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些可是自从他父母去世后就很少吃得到的美食了,她拿着筷子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碗里突然落下一块红烧鱼,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道,“谢谢。” 少年单手撑在桌上,看着眼前的少女,嘴边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世外桃园卷 第十一章:深情一吻 竹屋里,少年坐在木床边守着床上昏迷中的倾城女子。 一头青丝被她压在枕下,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她很美,美得恍如烟雾,似梦似真。 “丫头,你梦见了什么呢?笑得如此开心。” 看着她有些干涸发白的嘴唇,他拿起了桌边的杯子,倒上了一些清水端在她面前,看了看床上依旧纹丝不动的人,他好笑的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傻了,这样的她如何喝水。于是只好去取来一只碗和一个勺子。 他开始细心的一勺一勺的舀起碗中的清水送到她嘴边,嘴角流出些许晶莹的清水,顺着下颌线条往脖子流去,他赶紧拿出手帕轻轻的替她擦拭去。 “丫头,你可知你多傻,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说了很多个以前,你没有忘记以前的事对不对?” 他一边悉心的照顾着她,一边轻叹着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丫头可是告诉我的啊,藏在心里的感觉,应该很难受的吧。” “如果丫头选择隐瞒,那我也不会去过问,只是,如果丫头难过了,记得说出来,不要老是自己忍着好不好?” 窗外有几缕清风吹进,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少年弯下身子,在她的光滑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然后,转身,离去。 单薄的背影带着几许孤寂,落寞。 狭长的单凤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 “看啊,那不是红莲少爷吗?”一女子惊呼起来,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她的梦中情人。 “啊,真的耶。”另一女子也惊喜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 “她身边的是她的亲妹妹婉儿姑娘吧。” “恩,是的啊,婉儿姑娘和红莲少爷都是美人呢。” “红莲少爷……” “红莲少爷……” “红莲少爷……” 埋头吃着美食的苏明沫只感觉到耳边越来越吵,但并没有多去在意太多,东西太好吃了,她实在是难以移动现在的视线。 可是她却也感觉到越来越不对劲,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大了,而且声音的源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她这才吝啬的移了一点视线去看旁边…… 哇咧……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他们啥时候已经被包围了?! 一群眼睛冒着桃心,嘴角还挂着晶莹不明物的女子盯着她对面的人。 苏明沫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用眼神与他交流,“你这个祸水……现在该怎么办?!”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这也不能怪我啊。” 看着他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摸样,她气得牙痒痒。 “红莲少爷……”尖叫声…… “红莲少爷……”还是尖叫声…… “红莲少爷……”依旧是尖叫声…… 啊,她快疯掉了,这古代的女子怎么这么疯狂,比现代的追星族还厉害。唉,不过也算说得过去,至少苏明沫看到过的明星没有哪一个及得上他的三分姿色。 不好?那些人太吓人了,居然已经有好几个按奈不住朝他们扑过来,苏明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即将被这群疯子挤扁的事实。 苏明沫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就被红衣少年抱起来腾空而起,从酒楼的窗户一跃而出,停在了对面的屋顶上…… 身后依稀听得见女子爱慕的尖叫声,“红莲少爷!红莲少爷等等我们啊。” 苏明沫往后一看,居然看见一群女子争前恐后的往窗外跳…… 苏明沫满脸黑线,感叹道,古代的女子真是奔放。 “喂,”她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不去阻止一下她们?!这样跳下去迟早闹出人命的。” 他挑眉不屑道,“那又如何?与我无关罢,她们又不是苏儿。” “啧啧,”她咋舌,“真是一狠心的公子哥啊。” 不过,为什么他那一句她们又不是苏儿会让她心里会一阵切喜,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特殊的吧,想到如此她便觉得开心。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开心什么。 “苏儿,你笑什么?”他的手磨蹭着她的脸,眉心的红莲似火焰般绚丽。 “没有,我没有笑……”她讪笑道。 “坏苏儿,你又骗我!你明明在偷笑。”委屈…… “呵呵,呵呵……真的没有”她举起双手,口是心非的否认道。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连她在偷笑都能看得出来,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她才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在偷笑什么,不然不被他取笑才怪。 “可是……” “好了好了,别可是了,”苏明沫打断了他的可是,“快带我下去吧,这里是屋顶诶,怪吓人的,而且我可不想一直看人跳楼。”真是强悍啊,到现在还没跳完。地上可已经积了几层人肉垫子了。 “好的。”少年一把揽过她的腰,施展着轻功往一座又一座屋顶跃过…… “你叫红莲对不对?”苏明沫想到刚才那些女子都叫他红莲少爷。 “恩!”他对着她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红莲,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适合你。”他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株肆意绽放到最妖冶的红莲花。人如其名,果真一点都不假。 “那苏儿以后要牢牢的记住我的名字,别再忘记了。“少年抬起左手,磨蹭着她细嫩的脸颊,“苏儿别再忘了我好不好?!” “好!”苏明沫几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他。她想,或许今生她都无法忘得掉这个名吧。红莲,这两个字如烙印一般烙在她的心里。 “那个……红莲……”这是她第一次用他的名字称呼他,不觉得有点紧张。 “叫我莲!”他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她怯怯的叫道,“莲……” “苏儿乖!” “莲,我的全名叫苏明沫。” “我知道。” 苏明沫觉得自己犯傻了,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句,我的全名叫苏明沫。她知道他是知道的,可是听到他亲口对她说,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其实苏明沫心里有很多疑问想问他,今天终于见到他了,却什么都忘记了问,似乎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开心到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莲,我想知道……”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谁?想知道我穿越到这里来是不是因为你。想知道你在哪里,为何只在我梦中才会出现?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想知道的太多太多,多到无从问起。只是简单的四个字,我想知道,她相信他能听得懂。她相信,他知道她想知道的是什么。 “苏儿,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他拉过她的身子,紧紧的抱住了她,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莲……我……唔……” 少年低下头吻住了她还想说话的小嘴,舌尖撬开了他的牙齿游走在她的唇内,与她的香舌纠缠在一起。苏明沫没有挣托,只感觉到全身都被一股麻麻酥酥的感觉掩盖着,舌头上柔软的触觉使她不自觉的掂起了脚挂在他的脖子上回应着他的柔情,她贪念他的吻,她融化在他的温柔里。她从来没有与谁接过吻,可是此刻她却感觉到他的吻好熟悉,仿佛他们已经吻过千万次一般,不一会儿她便开始主动的吻着他唇,他的舌。他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的容貌变了,却还是他最爱的苏儿,她还是那般热情,她闭着眼睛陶醉的吻着他,睫毛弯弯如扇,皮肤光滑如陶瓷……他轻笑,然后吻她吻得更深了些…… 湛蓝的天空洒下碎金般的阳光,今天天气似乎格外晴朗。 少年眉心的红莲胎记也格外妖娆。 世外桃园卷 第十二章:训练结束 苏明沫怎么也没想到,前几日自己居然是累得昏过去的,如果不是夏离告诉她,她还以为自己只是纯碎的累了才睡着的。 当时她就气得对着夏离张牙舞爪,不满的大叫,“你也忒狠心了吧,我人都被你弄昏倒了,我要起诉你!!” 夏离不以为然笑道,“继续。” 于是她仍旧没有脱离苦海,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她不甘心啊,凭啥就她一个人苦,一个人累。她不爽啊,气急败坏的把夏离拖来陪她一起吃苦。 然后她又更加不甘心了,更加不爽了。为啥?当然是看着夏离心不跳气不喘的跑到终点她就来气,就她一人累得死去活来,她仰天大叫,“天啊,还有没有王法啊?还要不要人活啊?” 苏明沫开始鄙视老天,“老天爷,我恨你,你不公平。” 夏离好笑的看着她,“丫头,我可是练了那么多年,你能跟我比么?!还好你身子骨奇佳,是块练武的料,如果多加努力不出十年便有可能赶上我。” 十年?!有没有搞错啊,多么漫长啊,多么艰辛啊,她垮下脸赖在地上不起来。 “丫头,看来我还得给你多增加训练才行。你看你现在这么不济。” “别!我跑还不成么?” 卑鄙……居然威胁她,她把鄙视从老天移到夏离身上。不过,苏明沫也只敢在心里暗暗鄙视,不然,夏离一开口来句,“丫头,十里的路程太短了,干脆你再跑一圈得了”她就真的昏死了。 十天后…… 苏明沫跑完十里路程的时间越来越短,步伐也越发轻盈起来。 一个月后…… 苏明沫开始在木桩上艰难的行走。 两个月后…… 苏明沫开始在木桩上快速跑动…… 三个月后…… 苏明沫一手提着一只水桶跑过一个又一个树桩…… 四个月后…… 夏离给了苏明沫一本蓝色的书道,“身子轻盈,内息稳重,行了丫头,你现在已经达到了练这本轻功心法的标准了。” “真的啊?”额头上的奋斗,加油四个字显得有些洋洋得意。高高束起的青丝刚好突出了她如新月般的眉和迷人的水眸。 她心里极其高兴,看来这几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她终于可以练这本独门轻功心法了,哈哈,她似乎能看到她以后一提气,一踮脚便可在空中来去自如的样子…… 不过说到这几个月的日子,还真的是那个惨啊,她抱着不付出哪来收获的想法开始拼命努力,白天要练习力道,敏捷,晚上还要向夏离学习认这个年代的字和书法,入睡前两个小时得打坐,练习内功心法。 “丫头,这些练习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认真练这本轻功心法。”夏离说完刚准备离去,便见苏明沫死死拽住她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干嘛?” “夏兄,你终于说了句人话了,小弟我实在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眼泪继续打转…… “苏明沫!”他朝她靠近。 “……”她心虚的后退…… “我以前说的不是人话吗?恩?”继续靠近…… “啊哈,”她心虚的摇着手,身体不自觉的再次后退了一步,忙赔笑道,“师傅您老误会了!” “哦?!误会?!”依旧靠近…… “师傅,您别这样,我认错还不行么。”她低着头做反省状。 “这才差不多。”他满意的看着她一脸我错了的表情,突然想笑。 看着他憋笑憋得脸通红的表情,苏明沫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像她,估计是学会了她的无赖气质吧,想当初,她还调戏他来着,现在……唉……看来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这才几个月来着,也变得太快了吧。 “想笑就笑出来吧,别憋出了内伤。” “哈哈,”他毫无形象的大笑,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了月牙状,不可否认,他夸张的笑容依旧迷人。他说,“丫头,你真的是个活宝。” “是啊,”她瞥了他一眼,“不然怎么让你这个原本淡漠的人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有丫头在,我确实是开心了不少。” “把您老逗笑了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他屈指,赏了她个爆栗,“喏,这就是奖励。” “你欺人太甚!”气急…… “欺负欺负我家丫头又怎样?!” “你……” 老天,请赐她一道闪电吧,她不想活了。 转眼间都四个月了。 时间真快,她感慨着。 四个月已过,十里桃花早已凋谢,四个月已过,正是番桃成熟的季节。 想到往年这个时候,大街小巷的水果摊上都会摆满新鲜可口的蜜桃,小橙会拉着她去买一大包,带到学校慢慢吃。 记得有次上课,小橙盯着抽屉里的桃子流口水,直到实在忍不住便偷偷拿出一只咬上一口,一边赞口不绝道,“沫沫,好好吃。真是太好吃了。”见她没什么反映便硬塞个给她,“你也吃,不然不理你了。” 于是她们俩个便一个拿一本书遮住吃着手中的桃。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换来老师的一阵唾液教育和华丽的站走廊。 回忆起那段日子,还真的是蛮开心的。 小橙,这个时候你是不是正在吃着桃子呢?!身边是不是有了另外的人陪你吃桃?!小橙,我又想你了。真的。小橙,谢谢你,我唯一的朋友,给过我很多快乐回忆的朋友。我好想亲口对你一声,谢谢。 谁叫你以前不让我说呢,现在听不到了吧。哼,活该。笨蛋小橙。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大番桃,小橙,你看,我想你想得连摘了桃都不知道呢。还摘了个这个丑的,青青的,都没熟透呢。 那,你还好吗? 你要很好喔。 小橙。 世外桃园卷 第十三章:梦之红莲 十里桃林已经不像她刚来时那般如火如荼地盛开着。 如今,桃树上的叶子正茂盛,碧绿青葱,上面结了许多大个的番桃,似乎起到了点缀作用,显得不那么单调。 天气有些闷热,苏明沫穿梭在桃林中,摘下一个番桃,番桃的两边犹如美人毫无瑕疵的嫣红脸颊一般粉嫩,鼻子稍微靠近一点便能闻到淡淡的桃香,十足诱人,她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小溪边,清澈的溪水向下游缓缓流动…… 少女纤细的身子半跪在溪边,一头青丝简单的挽了一下,一支紫玉簪斜插入云鬓。纤纤玉手伸进小溪里洗桃,清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异常舒适。 她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不被现代腐朽的传统所拘束,正是盛夏时分,这样的水用来取凉再好不过了。 少女脱去了布靴和白色袜子,提起淡绿色的裙摆,走到小溪中间,溪水刚好迈到她的膝盖处。炎热的感觉顿时从身上的每一个角落褪去,一群小鱼在她脚下嬉戏,弄得她脚底痒痒的,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少女很美,一颦一笑便能动人心魂,魅人心志。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桃,香甜的味道洋溢在嘴里,她在水中向前走了一步,鱼儿便受到了惊吓般朝四处窜逃。少女玩心大起,便对着一条红尾小鱼追去,溪水溅到了她嫩绿的裙摆上,“别跑啊,等等我!” 刚开始…… 少女做调皮状,“不许你跑,小鱼!” 一分钟后…… 少女做气愤状,“你再跑我就灭了你。” 五分钟后…… 少女做泼妇叉腰状,“好,你有个性,被我抓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十分钟后…… 少女做龇牙咧嘴状,“他娘的,我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然后再把你烤了吃。” 半个小时后…… 脚边的小鱼全都被她‘狰狞’的面目吓得逃掉了,可怜她一条都没抓到。她气喘吁吁的上了岸,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裙下湿了一大截,嫩绿色被染成深绿。 苏明沫觉得有些乏了,便倒在岸边的桃树下想休息一会儿便回离居去。 阳光透过茂密的桃树枝桠落下,似一颗颗金豆般落在她胜雪的肌肤上……她从桃树的缝隙中看到了湛蓝的天空,看到了金灿灿的阳光,看到了自由自在飞翔在空中的鸟…… 思绪便又回到了四个月前的那日,他低头吻她,吻得那么深。她回吻他,吻得那么真。那个缠绵深长的吻,苏明沫用手轻抚过她粉嫩的嘴唇,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似乎依旧能感觉到那遗留在唇边的余温。 两抹潮红飞扬上她的脸颊,她的唇边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儿!”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好困…… 你终于来了么,莲…… “苏儿,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回味无穷吧!”他似女子般嫣然一笑,银发绯衣,却比女子美上几分,眉心似朱砂般鲜红的莲花胎记更比女子媚上几分。 “哪,哪有……”该死的,居然结巴了。她真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 “苏儿真是可爱极了!”他拉过她的青葱般的玉手,落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浅的吻。 她的两颊顿时晕红开去,眼睛也害羞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苏儿,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他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啊。想到这她还就来气了,上次莲告诉她,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便带着她游凤鸣国的集市,带她看凤鸣国的最美的景。没想到四个月了,他一次都没在她梦里出现过,四个月,多么漫长的等待,她夜夜失眠,因为他的不出现。四个月,他狠心到没有见她一次,现在才想起她,她心里不爽了。 “不记得了。”她装作漫不经心道。 “苏儿居然不记得了,真另我伤心。”少年委屈道。 苏明沫朝他看去,少年精美绝伦的脸上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明明还带着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你给我滚啦……”老娘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不成。 “苏儿……”少年这次是真的委屈了。 苏明沫不再搭理他,转身往前面走去,耶?!怎么走不动了? 苏明沫转过头就看见那张欠扁的帅脸,“放开你的爪子!” 少年从后面抱紧了她,一袭红衣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 “放开我,死红莲,臭红莲……” “不放。苏儿是我的,我才不会放开。” 苏明沫伸出手挣扎着,少年擒住她不听话的小手,环在她的腰间,下巴蹭在她的小脑袋上来回磨蹭。 “痛……” 他放轻了动作柔声道,“苏儿,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喜欢你为了我生气,喜欢你耍小性子,我好喜欢我家苏儿,好喜欢好喜欢。不要生气了好不要,这几个月来看你这么努力练习,几乎都没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怎么忍心来打扰你。” 听着他认真的告白,苏明沫抬起头看他,顿时跌入了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心中所有的火气都烟消云散,“好,我不生气,苏儿怎么会忍心生莲的气呢。”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突然愣了一下,这句话,她似乎听到过…… “苏儿。” 天空中大雨像断线了的珠子一般滴滴坠落,空气中弥漫着一曾朦胧的水气,眼前只是一片迷茫的雨水…… 大雨顺着屋檐边的瓦片连成一条线,哗拉拉的在地上凝成一摊水向低处肆意蔓延…… 池塘里不一会儿便积满了满池的水。 一个瘦小的身影焦急的在屋檐下,她的红衣衬托得她的脸娇艳无比,如凝脂般诱人。女子一双水眸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大雨,一刻也不肯移开。她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牙齿咬着下嘴唇,有些苍白的嘴唇泛出了一丝血色,如她的红衣般鲜艳。 终于,雨幕出现一抹身影。 虽然全身湿透了,但依旧红衣撩人…… “哥哥!”女子冲进雨幕中抱住那似火的身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直到和雨水混为一体,“哥哥,我讨厌你,这么大的雨你跑出去干嘛?被淋坏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苏苏好担心你。”她伸出粉拳锤打着少年的后背。 雨水顺着少年银色的发丝滑进衣服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苏儿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不好,你看,哥哥为你采了你最爱的红莲。池塘里的红莲都被淹没了,哥哥到别处为你采了一朵最漂亮的送你,谁叫我最疼我家苏儿呢。” 少年伸出了右手,一朵似血般艳丽的红莲在他手中妖冶绽放。 红衣女子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好……苏……苏儿……不……不生气,苏儿……怎么会……会忍心生……哥哥的气呢。” 少年拦腰抱起了眼前的女子,往屋里跑去,“苏儿别生病了才好。” “恩。”红衣女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抽噎着。 哥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名字叫红莲苏儿才喜欢红莲花的。 哥哥,因为你喜欢红莲花,所以苏儿才会每天在房间里插上一支红莲。 哥哥,都是因为你而已。 世外桃园卷 第十四章:轻纱遮面 “苏儿,你走神了。”红莲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恩?!哦……”苏明沫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情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想起上一次就是因为看到这样的情景才失足掉进江里的。她知道那个少年就是红莲,可是那个女的是谁?!依据看到的情景应该是他的亲妹妹,可是,哪有哥哥会那般疼自己的妹妹,还有,自己说的话居然和她妹妹的一样,想到这,她的心里冒起了酸酸的味道。可是,她又为什么会看见她妹妹,这跟整件事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难以理解。好像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问他么?她有预感,他什么都不会说。像上次那样,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吻住了她。看来,她只有靠自己慢慢解开了。 “在想什么呢?” 苏明沫对着他莞尔一笑,“没想什么。” “那就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游凤鸣国的集市,看凤鸣国的最美的景。”他一挥衣袖,眼前顿时便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苏明沫感慨做梦就是好啊,你看人家红莲,就那么挥一挥衣袖,想变啥就变啥,比变魔术的还高明。 苏明沫对于古代的集市十分好奇,便东窜西窜的,直到在一个卖纱布的摊贩面前停了下来,拿着两块轻纱把玩着。 红莲疑惑道,“苏儿喜欢轻纱么?” 那卖主看着眼前的美得不可方物的两人,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天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是神仙么?! 女子一脸鄙视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年道,“真笨,这个是用来遮面的。” 少年不解,“遮面?” 女子讽刺道,“你红莲少爷艳名远播,追随者一大堆,排起队来估计得从长城排到黄河,不遮遮面怎么行?!上次那些姑娘为你跳窗,难保这一次不会为你跳河,我可不想看见血溅三尺的场面。” “苏儿,跳河又不会流血。” 女子一怒,“我说会就会,那你究竟戴还是不戴?!” 在女子用眼光逼迫他千百次的时候,他终于不满的小声道,“戴。苏儿喜欢就好。” 苏明沫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乖孩子。” 少年再次委屈的强调,“苏儿,我是你哥哥。”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苏儿,我是你哥哥? 苏明沫睁大了眼睛,他说,他是她的哥哥。 苏明沫记得上次他也这样说过。难道梦里的那个红衣女子就是…… 不对啊,不可能。 她苏明沫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她确定她是独生女。 莫非他是……她摇了摇头,也不对,这个身体的主人和梦里的那个女子身材和摸样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复杂啊,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真的是头疼…… 半个时辰过去。 拥挤的集市上出现两个轻纱蒙面的美人,一男一女。 男子红衣如火,女子蓝裙飘舞。 轻纱遮住了他们的容貌,他们如风中的芍药,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如此一来,更是给他们增加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哇……莲,你看,这个是什么,好奇怪。”少女手里拿着一个糖做的东西问道,还没等到少年回答,她便又像看见了什么希奇的东西一般,眼睛发亮的朝前面跑去。 “莲,这个是泥人吧。好漂亮。” “莲,这个木偶我喜欢。” “莲,那个,¥,……” “莲,,,¥*……” 女子虽然容貌绝世,但却似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一般,小摊上的每一样东西她都觉得十分希奇,见什么买什么。当然,付钱便是走她身旁的红衣少年。 “莲,看啊,那里怎么围那么多人。”女子拉起少年的手便朝人群里跑去。 她挤啊挤,人都快成肉饼了却还是挤不到中间去。听着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女子恨恨的咬牙,到底是什么,她也想看啊。 “那么想看?”他问道。 “恩。”她点头如大蒜。 “这简单。”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抱着她停在一棵大树上了。 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早说,可以这样看。” 她不温不火耸了耸肩,“你又没早问。” “你……哼!” 算了,看在他带她上来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这一次。 女子觉得树上真是个好地方啊,下面的一切她一眼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庆幸真个身体的主人不是个近视眼。 原来是杂耍啊,女子从来没看到过古代的杂耍,她睁大眼睛看着人群中那些个人的表演,年轻的男子光着上半身耍九节鞭,小女孩钻木桶,还有什么胸口碎大石,将球抛上天空,然后接住,再重复等等……看得女子一阵眼花缭乱,不由的拍手道好。 没看一样,女子都会跟着群众大叫一声,好。 只见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敲着锣鼓大声叫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来自穷苦的小村,这次出来卖艺想要挣点银子回穷村盖个私塾,让孩子们都有书可读,我们这一辈受些苦没有关系,可不能苦的孩子。请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张大强在此谢过大家。”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纷纷响起,“这位兄弟真善良。” 一个白发老奶奶湿了眼,“张大强说得对,我们这辈苦了但绝不能苦孩子啊。” “我家还算过得滋润,真没想到有些人还这般辛苦。” “虽然我过得苦一些,但还是为那些孩子尽一份薄力。” “¥*—……” “!~¥$@……” 人们纷纷往张大强面前的一个木盒里放铜板,一瞬间只听得件铜板与铜板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的响声。不一会儿,木盒里便装了一大半的钱。张大强向每个放钱的人深深的鞠躬。 女子见张大强先前的那番话,又见现在这般真诚的举动,便拉了拉身边红衣男子的长袖。 只听“叮”一声,一锭金子落入木盒中,在铜板中显得异常尊贵,散发着金灿灿的光。 人们的眼光“刷”的一下移到了树上的两人,轻纱遮面,宛如天人。 张大强对着树上的他们抱拳示谢。 女子莞尔一笑,和红衣男子一同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世外桃园卷 第十五章:为他束发 希奇看够了,玩也玩够了,面纱早已摘掉了,脚也都走抽筋了,于是苏明沫不乐意了。 她耍赖的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不满的嘟嚷,“我不要走了,这什么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啊?我不走了,呜,坚决不走了。” 红莲心疼的看着喘着气的苏明沫,“苏儿,就忍一下哦,马上就到了。” 苏明沫锤着自己僵硬的小腿俏皮的笑道,“诶,莲……你不是会轻功那么好,不如带着我飞过去嘛。” 真不知道他干嘛有轻功不用,偏要让她走路,都走了一个时辰了,她真的很累,再说天这么热,她也不想再走了。 他眸光一淡,“苏儿,我是有苦衷的。” “得了,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不是会变魔术吗?那你把我们变过去吧。多帅啊,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红莲满脸黑线,“苏儿,这是不行的哦。” “什么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嘛?”哇……反正她就不要再走。 “苏儿,不想看凤鸣国的最美的景了吗?”红莲诱惑她道。 不过某女此时可不上当,苏明沫一脸不屑,“凤鸣国的最美的景又怎样,老娘还就不看了。傲~~~~”狂叫…… 红莲抹了一把汗,怎么他的苏儿怎么越来越彪悍了,就刚才那架势,估计得吓跑一群男人吧。不过,他倒觉得这样的苏儿还是可爱极了。 “苏儿,要不我背你吧。”红莲小心翼翼的说。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感觉后背上一重,一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耳边响起如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走吧。嘻嘻……” 红莲搂住她的双脚,宠溺的摇了摇头,“苏儿,你真调皮。” “哪有,是你说要背我的。”苏明沫反驳道。 “好,好,好,我家苏儿最有理了。” “那是当然。不看看我是谁?” “你是苏儿啊。” 苏明沫白了她一眼拍着他的肩膀道,“走啦……” 正值六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骄阳如火,苏明沫一抬头便觉得阳光刺得她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路的两旁种满了一种她没见过的树,树枝繁多,树叶也生得茂盛,整棵树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把撑开了的巨大雨伞,树下一片阴凉,偶尔吹来一阵清凉的风,吹在人的脸上便让人觉得异常舒心。 红莲背着他走了好一阵,虽然一直没有离开树阴下,可毕竟是盛夏,脚下的路也是一些不平坦的碎石子铺成的,再加上背上还背了个大活人,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起来,脚下的步伐也没刚开始那么轻盈。 汗珠顺着她的两鬓的银发“吧嗒”一声,可爱的滑落在地…… 汗珠混合着树脂的淡香,逐渐蒸发在空气中…… 苏明沫明显感觉到红莲的后背已经全湿了,他脖子上的发丝粘着汗水,湿湿一片,可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美…… 她承认,她心疼了。 “嘶……”的一声,苏明沫撕下了衣袖上的一块蓝纱。 红莲听到衣服撕衣服的声音问道,于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苏儿,你在干什么。” “哎呀,你别管。反正我有用就行了。”她把他的脑袋扳过去,可是,该死的,扳不动。 “喂……你把头转过去啦!不然,我不和你说话。”她威胁着他。 “哦!” 红莲这才乖乖转过头去,把稍微有些往下掉的苏明沫抬高了一点,继续往前走着。 苏明沫用伸出玉手,用两只手的小指挑起了他两鬓的发,又用中指挑了他头上的一半长发把它们凑在一起,取下用牙齿咬着的纱布条束紧,然后大功告成的拍了一下手,“OK,完美极了。” 红莲知道苏明沫为他束发,心里不禁一暖,从前,他的头发也都是她为他束的,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再也没有束过发。那件事,想到这心里一阵一阵抽搐起来。 记忆里那个清甜的声音一直那么清晰,侵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哥哥,从今天起就有苏儿为你束发吧。喏,只束一半哦,苏儿喜欢这样为哥哥束发!嘻嘻……” 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依稀看得见那个浅浅的酒窝。 苏儿,我们会回到以前的吧。 苏儿,我的发只让你一个人束。 苏儿,这一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原谅我,苏儿,让你为我受了两千年的苦。 “莲,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他挣了一下想要下去,然而却被他一使劲背得更紧了。 “我不累,我喜欢这样背着苏儿。”他笑道,可额头上的汗却不争气的滴滴掉落。 可苏明沫却怎样看都觉得他那个笑容杂那么勉强,真的是死鸭子嘴硬。 她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心疼道,“傻瓜。大傻瓜。” 暖暖的,他的心里就这样一直暖暖的,“傻苏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是最开心的。” “恩,我也一样。”一样的,只要和他在一起,怎样都是最开心的。 莲,为何我会有这种感觉,我们只是在梦里见过几次,我却感觉我们好像认识了几千年一般,第一见到你,就迷恋上了你的感觉。莲,苏儿好喜欢你。苏明沫闭着眼睛靠着他,享受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马上就到了噢,苏儿一定会喜欢那里的。”他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背着她,在100米外的岔路口向右拐…… 当苏明沫看清眼前的情景,眼睛便瞪得大大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红莲要走那么远的路带她来这里了,还真的是凤鸣国最美的景。 果真是,名不虚传。名副其实。 “好漂亮!”苏明沫惊呼。 世外桃园卷 第十六章:最美的景 那是一个塘,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河塘。 河塘里生满了红莲,它们簇拥着,占满了水面的每一个缝隙。 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苏明沫不由的想到杨万里诗里的这一句。因为从远处看红莲与荷花是十分相似的,毕竟它们属同一种植物。 可苏明沫觉得,这一望无际的红莲比他诗里的用来形容荷花美得多。 要怎样的好的诗,怎样优秀的画,才能描绘出眼前这番如火的妖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世外桃园的十里桃花也及不上这盛开到如火如荼的红莲。 红莲似火,如诗如画。 红莲胜火,妖冶如梦。 一方竹筏出现在了河塘中,一个红衣少年撑着一跟竹竿往河塘深处游去…… 少年红衣银发,头发一半束起,一半散在后背,少年双眉如柳,眉心一朵红莲胎记…… 竹筏划过的地方,出现一条清晰的痕迹,金色的阳光细碎的洒下身后的水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竹筏上坐着一位女子,淡蓝的细纱裙,一只紫玉簪斜入云鬓,女子双手撑在身后的竹筏中间,光着的小脚丫伸入河塘清凉的水中,女子仰起头,却被阳光晃得微眯着眼,如新月的弧度般好看。 “苏儿。”红衣少年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向左呈90度仰望角对着他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苏明沫的小脚丫在水里上下拍打,溅起了阵阵细碎的水花,女子欢快的与水嬉戏着,笑着,她的笑容另热烈的阳光都不禁一黯淡。 苏明沫笑道,“莲,我觉得,你就是这满塘红莲中,最美最妖娆的一株。” “喏。”她指了指身边的红莲道,“跟你一比,都成陪衬了。” 红莲笑道,“苏儿,凤鸣国最美的景都被你贬的一文不值了。” 苏明沫撇了撇嘴,“哪有,我是说跟你一比而已,不过,莲,因为有你,它们才会开得如此美吧。” “呃?为什么这样认为?!”他有些好奇。 “感觉啊,”感觉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然而她的感觉一向很准。“我总是感觉,它们是为了你才盛开的,它们簇拥着你,你就像它们的,对,就像它们的王一样。” 红莲拍了拍她胡思乱想的小脑袋,“苏儿,你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些希奇古怪的想法。” “才没有,我还觉得你是红莲仙子下凡呢。”什么嘛,她说的是实话。 “苏儿,我是男人。” “我又没说你不是男人。” “可你刚才说仙子……”某男小声嘀咕。 “仙子不能是男的么?我又没说是仙女。” “诶,看你长得比女气,或许根本就是一女滴。” “世界上哪有这么美的男人啊,你说是不。” 红莲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做拭泪状,“苏儿这样说我好委屈哦,我是不是男人苏儿不是最清楚了么?!” 苏明沫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炽热的眸子。她“唰”地一下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你,你什么,什么意思哈,啊……” 呜……咬到舌头了,痛啊。该死的红莲。 “以后你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红莲似笑非笑的盯着苏明沫看,看得苏明沫心里一阵发毛。 苏明沫不甘示弱道,“哼,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呃?!……”他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那副有点邪邪的摸样,“那苏儿说说我脑子装的是怎样一些有点的的啊……嘻嘻……” “你……”苏明沫气结,想到他话里的意思脸红鄙视道“看你笑得何其龌龊。” “啧啧,我家苏儿害羞了。” “……”他娘的,苏明沫在心里把红莲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现在开始,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不许跟我说话,否则我把你踹到水里去喂鱼。”苏明沫挥着粉拳威胁道。 “苏儿……”红莲委屈的看着她。 “……”不理,这人变脸比变天气还快,唉,没生在21世纪做演员真是可惜,可惜啊可惜。 “好啦,苏儿,我不逗你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不过,还是不理。苏明沫索性转过身不看他。 “苏儿,我认错还不行吗?!我家苏儿是最纯洁的。” “……”某女轻叹,终于说了句人话。 “苏儿,你再不理我,我就跳下去了。”红莲指了指主筏下一潭幽深的水,依稀可以看得见那些正怒放着的红莲的茎。 “……”有本事你就跳,不信你不会浮水。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水里传来“扑通”一声。 苏明沫身子突然僵住了,等她回过头去,哪里还有红莲的影子。 水面恢复了一片平静,竹筏上放着一根竹竿,竹竿的一半斜插入水里。 周围寂静的让苏明沫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看着那潭早已没有任何波澜的清水道,“喂,红莲,别玩了。” 过了一会儿,水里依旧没有半点反映,她开始急了,“莲,你别吓我啊。” “莲,你在哪里啊?”苏明沫拿着竹竿在水里乱搅着,水里泛起了阵阵涟漪,河水溅得竹筏上到处都是。 又“扑通”一声,苏明沫想也没想的便跳下了河塘,她害怕了,那瞬间她突然好害怕她扔下他,再一次扔下她。不对,为什么她想到的是再一次扔下她?! 不容得苏明沫多想,河水便开始灌进她的嘴巴、鼻腔、耳朵里,呜……该死的,她居然忘记了自己不会有游泳啊,这不是来送死吗? 呜呜……她还不想死啊…… 呜呜……她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 呜呜……谁来救救她啊…… 耶?!这不是一个梦吗?她自我安慰道,对,这只是一个梦,我在做梦,醒了就会好的,我要醒,要醒…… 呜呜……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她扑腾着手,乱划着,终于脑袋冒出了水面,她忙呼,“救命……啊……救……”苏明沫的身体又往下沉去,她喊救命的时候,水灌到她的嘴里,呛得她一阵难受。 这里叫救命鬼才听得见。她索性不再了挣扎,任自己的身体往下一点一点的沉,她突然觉得平静,上次落到江里要死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感觉,呼呼,看来她又要死了吧。 莲,你在哪里啊?你个坏蛋。 她睁大着眼睛,依稀看得见太阳照在水面上投到水里的光影,依稀看得见红莲花的径,又长又粗壮……依稀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向她游来,她真想冲过去楱扁他,可是全身在水里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朝他伸出了手。宛如第一次溺水时他朝她伸出手一般。 那抹红色的身影很快游到了她的身边,单手抱着她的腰把她往水上托去…… 而另一只手,握着一株似血般鲜艳的红莲花…… 世外桃园卷 第十七章:为她采莲 竹筏上,苏明沫湿漉漉的躺着,一头挽起的青丝早在水里散下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绝色。 红衣少年的全身滴着水,额头上贴着几缕湿发…… 少年眉头紧蹙,眉心的红莲胎记有些黯淡,双眸里尽是一片深深的自责。 他轻轻拍打着女子的脸颊,“苏儿,醒醒,醒醒啊!” 见女子没有反映,红衣少年对着女子泛白的嘴唇俯下身去,就在离她的嘴唇还有0.01厘米的时候…… “噗……” 一阵水花喷出…… 红衣少年额头上冒着黑线,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使劲的扯了扯嘴角,对着眼前的人露出了一个“艳绝尘寰”的笑容,“苏儿醒了?恩?!” 苏明沫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张特大写的俊脸,眉心一片鲜红的胎记,凑得太近,看不是很清楚,似是一朵盛放的红莲。 不爽,很不爽。 苏明沫心里窝火得很,他明明会浮水的,而且水性还好得很,居然捉弄她,害她担心不说,还差点淹死。 “莲,把耳朵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苏明沫笑靥如花,朝他勾了勾手指。 “……”不祥的预感。 红莲朝她挪了挪,离她更近了一些。 只听水里传来“扑通”一声,顿时水花四溅…… 苏明沫拍了拍自己的玉脚,瞥了水里的美男一眼:“叫你欺负我,哼,不欺负回来怎么对得起自己。” 水里的人后怕的嘘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才没被这丫头踹到河里喝两口水。 红莲单手抓在竹筏的一边,在水里轻荡:“苏儿,别生气了。” 他在水里一提气,身子便从水里出来了,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顺利的落在了竹筏上,河水从衣角滴落,他伸出了左手,一朵似血般艳丽的红莲连着一根长长的茎,在他手中妖冶绽放。 “你看,我为你采了一最漂亮的红莲。”他笑似手中的红莲,万分妩媚。 原来,原来他跳下水,是为了给他采红莲。 原来,刚才在水中的看见他右边上拿的,就是为她采的红莲。 她眼睛里弥漫上了雾气,她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红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瘦小的身影焦急的在屋檐下,她的红衣衬托得她的脸娇艳无比,如凝脂般诱人。女子一双水眸直直的望着眼前的大雨,一刻也不肯移开。她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牙齿咬着下嘴唇,有些苍白的嘴唇泛出了一丝血色,如她的红衣般鲜艳。 终于,雨幕出现一抹身影。 虽然全身湿透了,但依旧红衣撩人…… “哥哥!”女子冲进雨幕中抱住那似火的身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直到和雨水混为一体,“哥哥,我讨厌你,这么大的雨你跑出去干嘛?被淋坏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苏苏好担心你。”她伸出粉拳锤打着少年的后背。 雨水顺着少年银色的发丝滑进衣服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苏儿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不好,你看,哥哥为你采了你最爱的红莲。池塘里的红莲都被淹没了,哥哥到别处为你采了一朵最漂亮的送你,谁叫我最疼我家苏儿呢。” 少年伸出了右手,一朵似血般艳丽的红莲在他手中妖冶绽放。 红衣女子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好……苏……苏儿……不……不生气,苏儿……怎么会……会忍心生……哥哥的气呢。” 少年拦腰抱起了眼前的女子,往屋里跑去,“苏儿别生病了才好。” “恩。”红衣女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抽噎着。 “吧嗒!” 红莲掉落在竹筏上。孤寂的绽放。 苏明沫气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红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脑海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面。 那个女的,是谁啊?他叫她苏儿。而他也叫自己苏儿。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扔掉了,她把他为她采的红莲扔掉了,少年有些受伤的唤了她一声:“苏儿……” “闭嘴。不要这样叫我。”苏明沫退了一步,离她远了些。 阳光有些黯淡下去,河塘里一望无际的红莲显得有些阴沉,似乎是受了少年心情的影响。 “苏儿,为何?!”为何突然不高兴了起来,为何突然发火。 “为何?!”她苦笑,原来,她只是替身,那个红衣女子的替身,那个他宠爱的妹妹的替身。她才不要,不要当替身。心里,好痛。 苏明沫使劲把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倔强的抬起头道:“我不想见到你,我要回去了,我要醒来。” 然而少年却依旧不动,只是久久的站在竹筏上,眉间朱砂色的胎记颜色淡得有些寂寞,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时间静止一般,苏明沫刻意不去看别开眼不去看她,淡淡开口:“送我回去。” “好。”少年拾起被遗忘在一旁的红莲,放在她的手中,然后把她的手合上,轻轻的在她的额间印上一个吻。 苏明沫怔怔的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甚至忘了反抗,她忽然觉得不那么气了,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可是红莲的手一挥,她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莲……”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 红衣少年看着眼前瞬间消失的身影,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好痛,感觉快要窒息一般。 他拿上竹竿,想要撑着竹竿前进,心里突然一紧,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少年看着水里渲染出的朵朵红莲,嘴角挂上一丝笑容,苍白的,淡淡的笑容…… 看来自己越来越弱了呢,这副埋葬了两千年的残骸,真是虚弱得很。 即使先前尽量没有用灵力,即使先前是走到这里来的,他的灵力还是不够呢。 看来,又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了,呵呵。 少年优雅的伸出手,拭去嘴上的一片鲜红,笑着撑起竹竿,竹筏在一大片鲜艳的红莲中,缓缓前进…… 世外桃园卷 第十八章:梦醒红莲 苏明沫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一半藏到了山后,发出有些惨淡的光芒。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空中飞过一两只小鸟,“扑哧,扑哧”的挥着翅膀,停在结满番桃的树枝上。 眼角突然有什么滑下了,滚烫的,带着咸咸的味道。是眼泪。她哭了。她居然哭了。 她苦笑,有多少年隐忍着没有哭过呢,久到她都忘记流泪是什么感觉了。 原来,是这般难受。 许久,她觉得头晕晕的,便用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可手里觉得咯得不舒服,她的眼光移到手上,一惊,那是一朵红莲,犹如他一般妖娆的红莲。 怎么会,怎么会?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朵红莲,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现实中来,虽然她知道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可是,这也太不可思议吧。 她又想到梦里那个红衣女子,那个他宠爱的红衣女子。便生气的想要把手举起来,闭着眼睛想要把那朵红莲扔出去。 算了,反正也挺好看,拿回去当装饰品不错。 想着,又迅速伸回了手,起身往离居走去。 苏明沫一路上走得极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傍晚时分,天气有些闷热。 竹屋里半掩的门被推开,一身素衣的少年端着一个碗汤药进来。 苏明沫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嘴角不由的一阵抽搐:“夏离啊,那个,你端着那东西来干嘛?” 夏离一脸云淡风清:“给丫头你喝啊。” 苏明沫忙退了两步,离那个危险人物远了些,她不想喝药啊,想当初她醒来的那些日子,天天喝,喝得她现在一看见药就反胃。 她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笑道:“我身体好着呢,早就不需要喝药了,你还是赶紧拿走吧,我实在受不了那股味儿。” 夏离前进两步,靠近了她一些,把药端在了她眼前:“如果你想你想你练内功心法和轻功心法的时候可以事半功倍的话,就得每天乖乖喝了它。” “这,这个嘛。”增加功力的药,的确有着不错的诱惑力,这不,苏明沫开始心动了。 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如果你不喝的话,我就拿去倒了哦。” 看着夏离就要离开的那瞬间,她下意识的拉着他的衣角:“别,我喝还不成么?” 等等,那是什么表情?分明是奸计得撑的样子,可恶,苏明沫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得不喝。她认命的捏住鼻子,拿过夏离手中的碗,“咕噜,咕噜”的两口喝掉。 枯涩的味道在她嘴里乱窜,害得她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真是难喝死了,不过为了能早日练好功夫,也不得不这样了,她艰难的咽下了最后一口。 夏离接过她手中的碗,递给她一颗糖果:“吃了这个会好些。” 看着苏明沫嚼着糖一脸满足的样子,夏离便觉得异常欣慰,他伸手摸了摸苏明沫的头:“好了,丫头,我也该去休息了。” 耶?!苏明沫突然发现自己的神经好像蛮大条的,这几个月,她一直霸占着人家的离居,都不知道他到底住哪里。 苏明沫脑后滑下一大滴冷汗:“夏离啊……” “恩?怎么了丫头?” “内个,这个?”苏明沫的心里那个内疚啊,两个食指也绞在一起。 “丫头,到底怎么了?”夏离一脸奇怪的看着苏明沫,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认错的乖宝宝,把头埋得老低,可爱极了。 “夏离,你这些日子到底住哪里啊?世外桃园里只有这间竹屋诶!”她对这个山谷熟悉得很,想这山谷还是她给改的名,只是把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的源字改成了这个园而已。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夏离赏了她一个爆栗,挑眉道:“丫头,看好了哦。” 宽大的衣袖间弹出一条长长的绳索,被他的手灵活的操纵着,绳索轻易的系在了竹屋两边,夏离满意的拍了拍手,然后纵身一跃,修长的身子便稳当的落在了绳索上。 苏明沫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苏明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眼前的素衣少年悠闲的躺在一根细细的绳索上看着她,狭长的丹凤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小龙女?”她结巴叫了出来,要知道,这可是她在神雕侠侣上看到的情节,小龙女就是睡在这样一根绳索上的,她当时和还和小橙感叹着,这功夫真不是盖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亲眼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心里那个激动啊。 “小龙女?”夏离满脸黑线的重复了这三个字。 “呃……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苏明沫讪笑着摆了摆手,差点忘了夏离是个男人,听到小龙女这三个难免有些……呃…… “耶?!丫头,那是什么?!”夏离似发现新大陆一般,从绳索上一跃而下,指着案几上放的东西问道。 苏明沫白了他一眼:“那是红莲,别说你不认识。” “我认识啊。”他又没说不认识。 “那你还问?”郁闷…… “我只是想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而已。”真的是,太奇怪了,怎么会有红莲。 苏明沫被他问得一怔,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是梦里别人送的,而她醒来就发现居然在自己的手中?鬼才会信。 唉……编吧,反正他也不知道。 “就是那个,你今天不是让我休息吗?我就到处逛了一下,结果在那边的河里,竟然看到一朵盛开的红莲,我觉得很漂亮,就摘回来了啊。你知道的嘛,这个,夏天正是红莲盛开的季节,这山谷有个那么一朵也不奇怪的,是吧?”苏明沫对着夏离展开了一个向日葵式微笑。 “真的吗?”夏离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狭长的丹凤眼逼视着他。 “真的……”苏明沫心虚的夺门而出。 夏离看着苏明沫狼狈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用手拨弄着似火般鲜艳的红莲花瓣道:“何必骗我呢,丫头。凤鸣国已经一千年,没有盛开过红莲了。” 我很好奇,你的红莲花,是从哪里来的呢,丫头。 笑从他的嘴角溢开,渐渐融入夜色中。 世外桃园卷 第十九章:从了爷吧 转眼间,从她苏醒到现在都已经一年了。 四月花芳菲,十里桃花一如她初来乍到时那般烂漫。 女子纵身一跃,优雅的落在开满桃花的树枝上。 花影班驳,在女子纯白的衣衫上点缀出了异样的美感。 白衣女子笑了,折了一支桃花枝在手中把玩。 突然,女子的眼角露出一丝笑意,一摆手,桃花枝顿时化作利箭向远处的人袭去。 素衣男子的轻易的接住了那根桃花枝,狭长的丹凤眼微眯,清嗅了着十指与中指间的桃花香。 男子笑道:“丫头莫是想要我的命?” 白衣女子也笑:“得了,想要你夏大爷的命,就我这小丫头的本事还差得远。” 不知什么时候起,苏明沫已经打趣的唤夏离一声夏大爷了,还不许夏离不满意这个称号。 想起那时,夏离脸声红一阵青一阵的表情苏明沫就觉得好笑。 苏明沫当时就得意的嗷嗷大叫:“想着如此淡漠的夏大爷被我气得这副表情,小女子实在是感到无限荣幸!” 夏离正想损她两句,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实在厉害,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就继续道:“您还真别不满意,你叫我丫头我还叫你名字,我多吃亏啊,夏大爷,多好听是不,咱俩算扯平。” 夏离气结,想当初是谁愣是说,喜欢他叫她丫头,她现在还好意思说吃亏了。 苏明沫觉得,这一年在这里过得还算开心,这里真的挺好,夏离也挺好,如果可以,她还真想留下来。 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心里还有好多疑团等着她去解开。 素衣男子轻轻一跃,顺利的坐在了苏明沫的身边。 桃树枝顿时轻微的摇晃起来。 苏明沫这就纳闷了,有夏离这么摧残桃花树的么?明明知道她一个人坐着已经够困难的了,他还愣是要来插一脚。 想着一根小小的桃花枝承受两个成人的重量还依旧不断,他心里就生出了小小的敬佩之意。 夏离拍了拍苏明沫的小脑袋道:“明天就要走了,丫头,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吃顿饭行么?” “那是当然,我不仅要吃饭,还要喝酒。”苏明沫笑道:“真想看看你被灌翻的样子。哈哈……” “恩哼,”夏离哼了一声:“喝酒,你行吗?” 他***,敢鄙视她,想当初每次小橙拉着她去喝酒,她都是大赢家咧! 说到喝酒,苏明沫还是相当自信滴:“嘿,小样,你就等着求饶吧。” 说着还同情的使劲拍了一下夏离的肩膀。 只是这一下肩膀拍得,呃,太得意忘了。 于是,噼里啪啦…… 他俩在没有任何准备下,一屁股栽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的不雅状。 夏离仰天长叹:“我是受害者!” 竹屋内,酒香四溢…… 桌上摆了一罐开了封的酒和两个已经空空的酒杯。 一年了,屋内的摆设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一桌、一椅、一案几,和一张简单的木床。 唯一不同的是案几上多了一只花瓶,上面插着一枝枯萎的莲花。 苏明沫绝美的脸颊染上两抹醉酒后的潮红,她已经明显的不胜酒力了,眼前的俊美少年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两个。 “呐,夏大爷,俗话说,喝酒不脸红的人心都是黑的。嘿嘿……” “哦?!”夏离挑了挑眉道,“是吗?” “当然!”苏明沫醉醺醺起身,扶着桌子走到夏离身边。 苏明沫嘿嘿一笑,把手伸进了夏离的衣襟内…… 苏明沫啧啧感叹,皮肤真好,又滑又嫩。 “丫头,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么?!”狭长的丹凤眼里盈满笑意。 “NO!”她摇了摇食指,另一只手开始在他光滑的胸膛上抚摸:“我要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来证实一下传闻的可靠性。” “嗯……”被摸到点的夏离忍不住哼出了声,凤眼微眯。 “夏大爷,就让小女子咬一口吧。”苏明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双眸渐渐起了水气,被**所覆盖,全身燥热难耐。 苏明沫这丫头偏偏喝醉了就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不等夏离回答就直接坐在了他身上啃起了他的脖子。 俗话说,喝酒乱性啊,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正如苏明沫现在一般,很本就不知道现在的所做所为是很危险滴。 下身灼热而坚挺,他喘着气艰难的问道:“丫头,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做什么吗?” “美人儿,你就从了爷吧。”她笑意盈盈,如四月绽放的桃花般妖冶。 “好啊,奴家今晚就从了你!”素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媚的弧度。 他一使劲,横抱起眼前的绝色女子…… 世外桃园卷 第二十章:等你回来 清晨,第一抹阳光斜射入竹屋内…… 木床上的绝色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头疼,疼死了。 这是苏明沫睁眼后的第一个感想。 她伸出手遮住了一些阳光,她不习惯一睁眼就被晃着,太刺眼了,很是不舒服。 啊耶?! 身边貌似还有不明物,她伸出手一捏,软软的,像棉花糖,真舒服。 “丫头?你想谋杀亲夫啊?!” 这声音?! 转过头去看…… 这身段?! 怎么越看越像夏大爷?! “啊——” 竹屋里冲出一道清秀的身影,头发松松散散,只着里衣,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风姿。 女子抱着衣服,光着脚丫在竹屋外大叫:“夏离,你,为什么你没穿衣服?!” 素衣男子侧身靠在门的右边,双手环抱在胸口,似笑非笑道:“啊,不知道昨晚是谁霸王硬上弓来着,啧啧,我得好好想一下。” 素衣男子摸了摸下巴做深思状。 “你……你……” 一句霸王硬上弓还愣是把苏明沫噎得说不出话。 仔细一想,昨天晚上好像还真是她喝多了。 然后她做什么来着?! 啊…… 她,她摸了他…… 还,还亲了他…… 然后……到床上去了?! 接下了的事不说她也明白了。 只是,对接下来的事,她还真没多大印象啊。 苏明沫的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想她18年来守身如玉,却毁于一夕…… 她心里那个恨啊! **就**吧,可最让她郁闷的是,居然是她主动把人家给那个了…… 呜……呜…… 以后要怎么抬头做人啊!! 啊!! 抓狂! “我不该喝那么多的,夏大爷,小女子错啦……不该对你,呃……”垂头丧气…… 桃花纷飞,男子用手随意拨弄了一下长发:“丫头,不要拿喝醉了当借口。” 蛤?! 诶…… 听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感觉是自己窥觑他已久一般。 啊蛤, 仔细一想,还真有那么一点。 她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 莫非是自己借酒装傻把夏大爷吃干抹净?! 真的是,越想越郁闷。 “丫头,在想什么呢?!” “没……没……呵呵!”他讪笑着摇手。 “丫头,你可得对我负责。”夏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温不火,声音极其动听。 可是在苏明沫耳里却是极其欠抽。 她咬牙道:“夏大爷,你还真是越来越痞子了。” 负责,亏他是个男的,还真说得出口。 再怎么说也是她吃亏吧。 “唉……”夏离摇头道,“比起咱家丫头来,还差了那么一点。” 她再次咬牙,好女不跟恶男斗,她忍,谁叫她不对在先。 “夏大爷,我会对你,咳,负、责、的。”后面那个个字她刻意加重了音,以表她心中的不满。 苍天啊……大地啊…… 她那还没享受到就已经夭折的初夜啊。 泪奔…… “夏大爷,跟我出谷吧。”苏明沫说这句话已经说得唇干舌燥了。 可那个死小子却风雨不动摇,拿着一个茶杯在手中轻晃,晃得她头都疼了他才放到嘴边,轻抿一口。 丫丫的,苏明沫感叹,莫非她还没那杯茶吸引他的注意力?! 靠,她做美人还真的是做的失败。 许久后,夏离把手中的茶杯一放,狭长的单凤眼看着她…… 苏明沫那个热泪盈眶啊,夏大爷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了。 苏明沫刚想抓着夏离的手说上一番感激的话,下一秒他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他说:“不去。” 北风那个吹,大雪那个飞…… 苏明沫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他笑了,笑里带着些许苍凉。 她以为她为他解了心结。 她以为,她不会再这么笑了。可是现在…… 苏明沫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那么些许难过了。 “丫头,原因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就不能为了我?!就不能……” 他打断了她的话。 “对不起,丫头。” “我知道了。” 怎么了?! 好难受。 眼里就像飞进了沙子…… 对,是沙子,呵呵,是沙子。 “丫头……” “你出去,我收拾东西。” 夏离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淡淡道:“丫头,我有东西给你。” 清风拂过,十里桃花香…… 女子在十里桃花烂漫中回眸轻轻一笑。 “我会回来的。” 他亦笑了,在三千桃花风中,青丝飞扬,笑容里不带一丝瑕疵。 他说:“丫头,我等你回来。” 红颜重出卷 第一章:初出异世 “就是这里了。” 苏明沫看了看眼前那块巨大的石头,再与手中的画对比了一下,肯定了答案。 “站在石块的中间,往右小跨一步,把手伸到与我身高一致的高度,使劲按下去,机关便能打开。” 回忆起夏离的话,苏明沫便找起机关来,先站到这个石块的中间,再右跨出一点,伸出按在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地方,一用力。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大石块便开始移动起来,渐渐变幻着方位。 苏明沫那个感叹神奇,这可不比现在高科技差劲。 大石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苏明沫也看得越发咋舌。 突然,大石停止了移动,稳稳地立在了与原先不同的位置上。 原本清新的空气中夹杂了一些泥土沫的粉尘味。 “果然别有一番洞天”苏明沫有些佩服的开口:“没想到夏离的师傅这么厉害,怪不得说这样的仙境竟然无一人发现。还真是妙哉……。” 不过,可惜他老人家仙逝已久。想到这她不禁摇了摇头感叹。一代智者,真是可惜了。 苏明沫走进了山洞里,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可怖。 她咽了一口口水,手紧紧拽着腰间的长鞭继续往前走去。 地上有些积水,湿了她的鞋底,偶尔洞顶滴下一滴水。 “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显得异常诡异。 这个洞似乎有些年没有走过,洞里的空气很潮湿,苏明沫可以闻到一股很大发霉的味道。 极不舒服的气氛,让苏明沫的手有些抖起来,脚也渐渐感到无力。 习武之人的听觉很敏锐,苏明沫走了不久就感觉到这洞里似乎有别的生物的气息。 “扑哧……” “谁?”她惊呼,胸口剧烈起伏着。 “扑哧!!”翅膀挥动的声音。 “啪!”苏明沫瞬间抽出腰间的鞭子向声音的源头挥去。 这一挥不要紧啊,只是这声音怎么越来越大了。 “扑哧!扑哧!扑哧……” 小小的山洞里变得嘈杂起来…… 苏明沫一抬头,丫丫的,吓死她的,全是一片幽绿色的颜色。 “是蝙蝠。”苏明沫赶紧打开背上的行李包,拿出一根蘸了油的木棒,用火石把它点燃。 火把在空中挥动了几下,蝙蝠扑腾着翅膀远离了他。 苏明沫这才松了一口起,摸了摸腰间的银鞭,嘴角莫名的勾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于是她拿紧火把继续赶路。 这条路还真长,大约过了两拄香的时间,苏明沫才看到了画里的石门。 她按照夏离所所说的用手中的火把在地上敲了三下。 石门的右边凸出了一块圆形的石头。 “喏,”少年蹲在地上,以桃花枝为笔,在泥土上画出了那个移动的弧度,一边画还一边耐心的替苏明沫解释下一个步骤:“把这个开关向右移动,到这里就行了。千万不能多移动一分。” 苏明沫笑了,古人就是古人啊,如果现在一句向右旋转90度就成了,还用得着这么画么。 启动了机关,石门开了,视线豁然开朗起来,洞外望去,青苍的大树,五颜六色的野花,大树上的小鸟唧唧喳喳的唱起动听的歌儿。 还真是一片鸟语花香。 空气真清新,苏明沫伸了个懒腰踏出了石门。 “轰!”石门渐渐往下移动…… 苏明沫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洞,终于眼睛一闭,落下一滴泪来。 一步,两步,三步…… 她每走一步,步伐就越发沉重,究竟是为什么?! 努力的那么久,现在终于有能力了,出来了,可是心里为什么却感觉空空的。 或许,是因为他吧。 他,夏离。 苏明沫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苏明沫,你真是没用,才离开这么一会,你就想人家了。苏明沫,你个笨蛋。夏离,你个笨蛋。 她伸出衣袖擦了擦眼泪,往前面跑去,一边跑,眼泪一边掉。 红颜重出卷 第二章:客栈一日 “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一看眼前的公子衣着华丽,风仪万千,眼里不禁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哈腰点头的招呼着他进入店里。 眼前的白衣男子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 “客官,我们店里有上好的牛肉和烧酒,客官要不要来一点。”店小二拿下肩膀上的白布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询问着眼前的贵公子要点些什么菜。 白衣男子依旧沉默着,这让店小二有些为难。 “客官,客官!!” “啊?!你刚才说什么?!”白衣男子这才回过神来。 店小二一脸尴尬的神情:“客官要点些什么吗?” “给我开一间上房,等下把你们店里的稍好的菜色端些上来。” “好勒。”店小二招呼着把白衣男子往楼上上好的房间带去。 看着白衣男子背上背着东西,店小二的两眼像狐狸一样“骨碌”转了几下。 “客官,您赶路辛苦了,”说着便去取白衣男子背上的东西:“这就让店小二代劳吧……”他想,这样这位贵气的公子应该会多打赏自己一点吧,想着想着不禁偷笑起来。 发现有人动背上的东西,白衣男子猛的伸出手,扼住那人的喉咙,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店小二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掐断了,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字字艰难道:“大爷,饶命。” 可是白衣少年就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手中的力道不但不松反而越来越紧。 正在店里吃饭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立刻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完了,要死了。怎么会怎么倒霉,遇上了一个疯子。妈啊,我可不想死。 正当店小二的意识开始昏沉的时候,白衣男子又猛的放开了他。 于是他便骨碌碌滚下了楼道。 “滚!” 店小二真想不到看上去这么温和的人居然会凶成这个样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高呼了一声“太恐怖了。” 白衣男子如梦初醒一般看着眼前连滚带爬出了店的店小二,再想着自己刚才的失常。 不禁痛苦的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颤抖。 嘴里喃喃道:“城儿,城儿。” 躲在一旁的老板看得心惊胆战。 心里默默祈祷这个疯子不要把他的店给毁了。 这可是他二十年的心血,店老板老泪纵横。 这时,店门口走进一个英俊的公子,一看到楼道上的白衣男子便快速跑过去抱住他的头道:“没事了,夜。” 白衣男子感觉到一阵温暖袭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如梦一般开口:“月,月,城儿死了……城儿真的死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夜,别再这样了好吗?!就算没有倾城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可是,我好难过,我始终无法相信,她就那样离我而去。”他的眼睛空洞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却什么也寻找不到。 “夜,你的身边还有我,还有水儿不是吗?”乱月心里也不是滋味,眼前这个人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他把他看得比亲兄弟还重要。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倾城莫明的失踪导致乱夜几乎疯掉。再加上几个月前在山崖的树枝上找到那根碎衣布条,便确定了倾城坠崖身亡的事实。因为碎布条上的花纹乱夜是认识的,那件衣服是他送给倾城的生辰礼物,彩云山庄做的上等衣服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那日,万丈深渊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看不到底,那刻如果不是自己拉住乱夜,恐怕,他真的就跳下去了吧。乱月常常在想,他做的对不对呢,虽然夜没有死,可现在跟死有什么区别呢,这样活着或许比死更难受吧。确定倾城死讯后,夜似乎是经受不起打击,精神有些失常,时好时坏。整天背着倾城那把古琴,不许任何人动一下。夜,就让我自私一次吧,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要你活下去。想着,乱月又把夜抱紧了一些,像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一般保护着脆弱的乱夜。 “月,我好想念城儿。好生想念。” 客栈外,一个妙龄女子颓然的靠在柱子上。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楚她的情绪。 为什么还想着她?!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起,眸光里带着一闪而过的恨意。 “乱夜,你好狠。” “哎呀,我的妈啊,累死我了。” 一走进客栈,苏明沫便把背上的行李“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顿时离了桌面,又在下一秒稳当落在桌上。 “姑娘,您,您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被这一架势吓得双腿立马哆嗦起来,就差没尿尿在裤子里了。今天真是够倒霉的,被吓了两次。再这样下去,他估计要英年早逝了,他还不想死啊,呜呜……看来明天得给老板说,他不干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苏明沫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便开始吩咐道:“给我开一间上房,再备点好菜。” 店小二两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的银子发光,苏明沫似乎看透了店小二的心思,便故坐大方的道:“这银子就打赏你了。” 只听“唰”的一声,在去看桌上哪还有银子的半点影子,苏明沫只能感叹店小二收银子的那个速度之快啊。 “不过……”苏明沫继续说道:“你要帮我一个忙?” 拿了银子替人办事,苏明沫掌握到了这句话的精髓,便小用来实践一下。 “什么忙?”店小二道:“姑娘尽管说,只要小人帮得上的,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这么大的一锭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一家吃上几个月了,看来他真是赚惨了。 店小二心里那个欢喜啊,完全忘记午后差点被人掐死的事。 店小二就是这样的人,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根本不知道苏明沫让他做什么便收了人家的银子,说不定是会掉脑袋的事情呢。 不过店小二今天算是走运,因为苏明沫只是找他帮个小忙而已。 “那等下把晚饭端进我房间来的时候,我问你几个问题,可好?” “行,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店小二谄媚的笑着道。 “好,爽快!”苏明沫拍桌站起。 “那小生为姑娘准备饭菜去。”店小二擦着虚汗离开,这姑娘,真是把他吓破胆了。不过,摸了摸口袋中那锭银子,便立马乐得跟向日葵似的 红颜重出卷 第三章:客栈一夜 苏明沫把行李往床上一扔便脱掉靴子爬上去躺着。 累死了,她都赶了一天的路,荒郊野外的,也没马车可以乘,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客栈,估计脚底都快被走路给磨穿了。 不一会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一首曲子从不远处传来,她朦胧中感觉到这首曲子里的悲伤,像是在思念某一个心爱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意,竟让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肿胀起来了。 究竟是何人在弹奏,连魂魄都忧伤起来的夜曲。 一身红衣的少年似乎入了她的梦来,唤着她的名字,苏儿,苏儿。 红衣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态的容颜依旧绝美,眉心的红莲胎记万分妖娆。 他突然笑了,凄惨万分。嘴角流出似彼岸花一般艳丽的液体,他说,苏儿,你不要我了么? 不是的,莲,不是的。 苏明沫摇着头朝他靠近,而他却转过身而去,那个背影,决绝而凄美。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拉住少年的手,少年缓缓转过身,一瞬间,那张妖艳的脸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依旧绝色,却带着不染世俗的清淡,他笑了,在三千桃花风中,青丝飞扬,笑容里不带一丝瑕疵,他说,丫头,我等你回来。 怎么会这样?苏明沫猛的惊醒了。 屋外琴声依旧,重复着的忧伤旋律,苏明沫发现自己的枕边竟然湿了一片,她伸手去拭,眼角居然还有未干的泪迹。 被这么一折腾,她就再也睡不下了。 他套上靴子,走下床,靠在窗玖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叹了一口气低吟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古人的诗写得真好,真好。 “扣扣!扣扣!……”一阵敲门声过后,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姑娘,小人为您送饭菜来了。” “进来吧。”苏明沫应了一声。 “吱……”店小二进来后又随即把门关上,把端着的菜肴一一放在了厢房的圆木桌上。 看着眼前遮着面纱的姑娘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忍多嘴了一句:“敢问姑娘遇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么?下午姑娘的气色明明很好,而现在却?” 见一个店小二都这么体贴,苏明沫不禁心里一阵暖意,其实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苏明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 “姑娘,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店下二放下最后一道菜对苏明沫说道。 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苏明沫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突然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站起身大呼了一声:“哟西~~我明白了~~” 店小二一脸汗颜的样子,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暗骂着自己:你多什么嘴啊,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了干嘛多管闲事,现在惹得这姑娘又发疯了,保不准立马就“喀嚓”了你自己。 “那个姑娘,您不是说要问小人什么问题吗?”先转移话题好了…… 苏明沫一听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她郁闷了,自己啥时候把另一只脚踩别的椅子上,右手还伸到了头上。这不整个一超人状么?看来自己刚才太忘我了。 苏明沫赶紧收起手脚稳当的,很淑女的坐好,尴尬的咳了一下:“咳,那个,刚才似乎失态了。” 听眼前的姑娘这么一说,店小二倒不好意思一起,他挠了挠脑袋:“姑娘莫要这么说,没什么的,呵呵……”店小二笑得也有些尴尬,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回事。 “刚才,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道谢让店小二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回答。 似乎看出了店小二的心思,苏明沫很灵巧的转移了话题:“我想问的问题是,这凤鸣国最美的男子叫什么名字。” 敢情是个思春的姑娘,女儿家的心思啊,莫非就如此。店小二心里带着笑意道:“姑娘问我凤鸣国最美的男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姑娘问小人这些还真是找对人了,谁不知道小人王二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包打听。” “哦?!如何说?”苏明沫来了兴致。 “云城算不上繁华的地方,却是江湖来往过客聚集的地方,所以王二在这里听那些江湖人士说得多了,知道的自然就比人多了。”王二一脸骄傲的炫耀着自己从那些江湖人士口里得来的消息:“就说这龙腾国吧,在三年前被风烨国灭掉之后,皇族全部被斩首,但据王二所知,有位七皇子却逃了出来,现在就私藏在我们凤鸣国。” “这倒有趣。”苏明沫虽嘴上这么一说,但心里那个波涛汹涌啊,想当初为了知道这个时代的消息被夏离威胁着喝了多少苦药,现在倒好,这些消息一文不值了,也对,他都在桃花园呆了多少年了,这个世界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口中的三国鼎立现在已成两国了。 “那是,还有,以前风烨国其实没那么厉害,只是多出了一位叫段潇雨的奇人,此人长有一双紫色妖瞳,深不可测。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据说此人心狠手辣,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的。”王二一说到这,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起来,他祈祷这样的人自己一辈子都别遇见。 “这么厉害啊?!”苏明沫唏嘘不已,显然兴趣已浓。 “那可不是,不过,据说这个人行为虽然恐怖,但样貌却不失为一个美男子,那双紫眸长在他脸上更是为他的好相貌增添了一份神秘。” “你见过?”苏明沫两眼都直了。 “没有!”王二老实回答。 “……”郁闷,没见过也能说得跟真的似的。传闻是不可信的,想当初传闻他们邻校有一个超级大帅哥叫什么来着,哦,白逸。小橙当时就这么说来着,听这名儿就知道一定不会让人失望。于是在当天放学便把自己拽去邻校,巴巴的等着人家放学。结果,放学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冲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跟阉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她问,怎么了,没看到白逸。小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看倒是看到了,只是,那样子压根和帅哥沾不上一点边,满脸麻子似星光的,他一听我叫他的名字就冲我傻笑,满口黄牙,害我差点当场吐了出来,我估计这几天得食欲不振了。苏明沫当时就有了两个感叹:第一,传闻是可怕滴。第二: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绝不轻举妄动。 不过,这毕竟是在古代,传闻她就当半真半假吧。反正也挺有趣。 红颜重出卷 第四章:杀手雪狂 苏明沫道:“我看那个段潇雨不见得是个美男子罢。” 王二像打量稀有动物似的盯着苏明沫看,然后恍然大悟:“天下间谁人不知段公子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一看姑娘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前半句还挺中听的,怎么后面句就变了调调,苏明沫不乐意了,在21世纪都还不歧视农村人呢,没想到在古代一个店小二还歧视起她这个山里人来着。 不过看在这个店小二王二还有些用处,就不与他一般见识好了。 “一看你就是段潇雨的铁杆粉丝。”不然干嘛为了这么一句跟她急。 王二满脸问号:“姑娘,铁杆粉丝是什么?能吃的吗?” 苏明沫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解释太好笑了,她笑得捂住肚子道:“没,没什么,你继续说。” “啊,对了,姑娘刚不是问我凤鸣国的美男子么?”这个姑娘好生奇怪,铁杆粉丝不是吃的那会是什么,算了,不想这,还是赶紧回答了姑娘的问题走人吧。 苏明沫点头道:“是问过。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唉……听得太入迷了,连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找王二来的目的了。 王二道:“说到这凤鸣国的美男子,还真不少,最美的是哪位王二不敢妄下结论,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说说到最出色的几位,应该就是当今皇上,还有失踪多年的三皇子殿下……姑娘,我告诉你,这个三皇子殿下¥,&8226;¥*……”说到这三皇子殿下,王二再一次偏离主题,那个手舞足蹈,唾液横飞。 总之,苏明沫从他的话里总结出:一:三皇子殿下叫慕天离。二:三皇子殿下是个美男子。三:三皇子殿下是个特别聪明,也特别命苦的人。四:三皇子殿下失踪了已久,至今生死未卜。 王二说完三皇子殿下,又开始说着另外几个美男子和他们的传奇故事。 直到苏明沫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唤,王二才退了出去。 看着已经凉透了的菜,苏明沫端起碗起碗来开始随意扒了几口饭便把碗筷放下。 他想从王二嘴里打听的却一句也没听到,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起来。 凤鸣国的美男子里,怎么会没有他?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唉……算了,反正时间还多,也不急着在这会儿就知道答案。 还是王二说的好,没有什么垮不过去的坎。这些坎她苏明沫还偏要一一垮过去不可。 这么一想,她心情着实好多了。 于是到床上摆了个大字形沉沉睡去。 前半夜倒是睡得相当安稳,可后半夜就不一样了。 屋顶“簌簌”作响,习武之人,听觉是很敏感的,苏明沫意识到不对劲,便假装睡觉,想看看到底有什么鬼。 黑暗中,苏明沫感觉到有人朝他靠近。 她冷笑,果然好功夫,把自己的脚步藏得真好。 可惜,偏偏遇上的是她。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凌厉的刀锋带着寒气,屋外阴风阵阵,拍打着窗户,带着诡异的气氛。 就在那把快刀即将割破她的喉咙的那瞬,苏明沫冷笑的用手指夹住,黑暗中那人分明那人怔了一下,能用两指就接住他的狂饮刀的人,天底下没几个,这个人,真不简单。传言,果然是具有真实性的。 血狂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刀,然而对方的功夫实在太厉害,手中的刀竟然被他夹得那么紧。 “哈哈……”血狂大笑道:“没想到乱夜公子的功夫竟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下实在是佩服得很。” “不过,在下奉命而为,必当取你性命,”说完便舍刀朝床上的人一掌劈去,“得罪。” 其实血狂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胜算几乎为零,不过,他算明知道是死,他也必须竭尽全力去做,不然,他这一生枉为幽冥宫的杀手。 苏明沫的身子灵巧一闪,避开了他的那致命的一掌,冷笑道:“放屁,我是你娘。” “哈?!”血狂嘴角抽搐…… 这、这、这是啥状况? 怎么堂堂彩云山庄的庄主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对,这分明是一个女子。 难道?莫非?!…… 果然,他又走错了地方。 他堂堂幽冥宫第一杀手,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呃……一激动,便会走错地方。 当他接到刺杀彩云山庄的乱夜公子的任务,却是满心欢喜的,要知道乱夜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雪狂是个武痴,能和乱夜交手算是他这一生莫大荣幸,这个十分有挑战性的任务让他的内心激动不已…… 于是,他这一激动,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雪狂抹了一把冷汗道:“抱歉,姑娘,今天雪狂多有得罪,还枉姑娘大人大量。” 这人神经病啊,一会儿想要她的命。一会儿又在那鞠躬道歉。 “哼!想让我原谅没这么容易。”苏明沫冷哼一声,瞬间把从雪狂手中抢下的刀架在主人的脖子上道:“说,乱夜是谁?!” 丫丫的,她苏明沫可没那么好欺负。 没想到雪狂并不受她威胁:“姑娘,威胁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用的。只要我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只字都不会提。”做为一个杀手,最不怕的,就是死。如果有人用死来威胁杀手,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那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苏明沫急了。 “乱夜,彩云山庄庄主。”简单明了的解答。 苏明沫那个汗……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 “为什么要杀他?”雪饮刀在他的脖子上印上了一片冰凉。 不是说过威胁没用么,还不信。雪狂道:“其他的恕在下,无、可、奉、告。” 小样儿,还挺嚣张,不过,她还蛮欣赏他的性格,临危不惧,视死如归,这个叫雪狂的人,如果不做杀手的话,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苏明沫把手里的刀拿下,放到他手里:“呐,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这……”这是何意?! 苏明沫哼哼两声:“好啦,你走吧。看在你先前已经那么诚恳的道过歉的份上,本姑娘自然不与你一般见识。” 苏明沫感觉到有什么向自己袭来,她伸手接住,手中一片冰凉,正在她怀疑这是什么毒物的时候,雪狂开口道:“姑娘手中的玉佩可以随意进入幽冥宫,姑娘如果今后什么需要帮助的大可以带着玉佩来幽冥宫找在下,在下定当竭力帮助姑娘,算是在下今日对姑娘的无理做出的赔偿。”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是否有需要得他的地方,明明是一介女流之辈,功夫却如此了得,苏明沫的真实身份从此在雪狂的心里便是个谜。 原来是玉佩啊,怪不得触感这么好。苏明沫把玉佩放在兜里,要放在现代这东西挺值钱的,不要不要白不要。说不定以后还派得上用处呢。 “咳……”苏明沫假装清了清嗓子道:“那小女子就多谢您的一片好意了。” “在下今日多有打扰,姑娘好生休息,在下告辞,后会有期。”说罢,便从窗口跳出,消失在墨色的夜中。 红颜重出卷 第五章:他的故事 苏明沫经过那个雪狂杀手这么一搅合,这后半夜她还真就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不知道夏离过得好不好,突然身边少了一个人,一定会很寂寞的吧。 说起夏离的身世,那是相当可怜。 盛夏,一个热情的季节,可是,对夏离来说只是无尽的冰冷。 她想起那个晚上…… 夜晚,无月,繁星点缀着漆黑如墨的夜,炫耀着夜空。 苏明沫就坐在竹屋外欣赏着这一片美景。 不知何时,夏离在她的身边坐下,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言不发。 苏明沫转过身见到夏离的身影,在点点星辰的照耀下,竟是那么的寂寥。 她问:“夏大爷,你有心事吗?” 夏离并没有看她,像是在对她说,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快乐,这两个字我从来不知道它真正的涵义。” “恩?怎么说?”苏明沫问道。 夏离对着夜空笑了,然后低下头看她:“丫头,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那夏大爷是不是该感激我?”苏明沫调侃道:“以身相许如何?” 夏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如果丫头真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是很乐意的。” “嘿嘿……” 苏明沫这么一笑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悲伤,苏明沫感觉到浓浓的悲伤,压迫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许久后,苏明沫问道:“夏离,我能为了解开你的心结吗?” “呵呵……”夏离笑而不语。 苏明沫抓住他的衣袖道:“告诉我,告诉我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悲伤。” “丫头真那么想知道?!” “是的,我要全部都知道。” 她一定要解开他的心结,她不要他一直这么悲伤下去。 “我曾经告诉过丫头,我名字里之所以有个离字,是因为,我的出生让两个相爱的人生死相离。”夏离缓缓开口。 夜色为夏离的素衣染上一丝光华,他狭长的丹凤眼有着几丝落寞。 “我的父亲是一位商人,颇有些家产,父亲也娶了几位妻子。母亲虽然是个低贱的婢女,可父亲不顾家人的反对,坚持纳她为侧室,并且一直宠幸她。” 苏明沫靠在了夏离的肩膀上,倾听着他的故事。 “父亲很爱母亲,正是因为如此,便惹来了正妻和一些小妾的嫉妒之心,不过,他们都畏惧父亲,所以一直都不敢对母亲不利。一年后,母亲怀了我,这天大的喜讯让父亲更是高兴不已,从此母亲便更是得宠。” 夏离幽幽叹了一口气继续诉说着:“怀胎不到九月,母亲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产早产,我就不得不在那个时候出生,母亲也因为难产而死。” “失去心爱之人的父亲伤心欲绝,整日借酒消愁。” “我自小便体弱多病,受人欺负,也从不吭声,只因父亲说,是我害死了母亲。我很少见到父亲,就算见到了,他也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我,我在家里,是个不得宠的公子。” “奶娘说,父亲是爱我的,只是暂时接受不了母亲去世的事实,奶娘说,父亲不是不想见我,只是还无法面对我,等我长大了,便可以呆在父亲身边,为他做事。” “那时,我也是个孩子,我已经没有母亲了,我不想再没有父亲的关怀,于是我拼命的学习,终于成了家中最优秀的孩子,只为换来父亲的一声赞美,然而,父亲却依然不闻不问。” “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恨我的出生害死了我的母亲,恨我的出生拆散了一对相爱的人,恨我出生了,却得不到关怀和爱,恨我的努力,换来的却是父亲的不屑一顾。” “我的内心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于是,终于在一个夜里病倒了。那夜,我好难受,父亲却没来看我一眼,我的身边只有奶娘一个人,陪着我。” “第二天,奶娘为我请来的大夫,那大夫为我开了药方离去。奶娘熬药给我喝,细心的照顾我,我却依然高烧不止。那夜,窗外闪着雷电,我好怕。” 听着听着,苏明沫也伤感起来,原来夏离以前竟是一个这么苦命的孩子。 苏明沫把夏离有些发抖的身躯搂住,安慰道:“乖,不要怕,都已经过去了。” 苏明沫此时真想化身为大树,保护着这棵早已伤痕累累的树苗。 这好好的一青少年,被摧残的啊……唉…… “那时,我感觉全身就像要被燃烧起来一般,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我怕,我怕我连死了,父亲都不会来看我一眼。”此时的夏离,竟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不停的颤抖。似乎又回到了那夜一般。 “怎么会呢?你毕竟是他的儿子,他最喜欢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他一定是在心里爱着你,就如你奶娘说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苏明沫觉得夏离很可怜,但一想到自己的前世还不是一样,就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忍不住的就更想关怀他。 “我烧的不醒人事了,朦朦胧胧的感觉好像有人把我抱走了,等我一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是一个青衣男人救了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是让我叫他师傅。他告诉我,我家是个是非之地,让我从此不要再回去。我当时想,反正我在家里也只个一个受欺负的小孩,还不如在这里跟师傅隐居,于是我便发誓不再出谷。我原本就厌倦了外面的一切,在这里反倒让我性子淡了许多。师傅说,我身体不好,便教我习武,强身键体,后来,师傅说我有习武天分,便传授了我很多武学,过了几年,我变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孱弱的我了,我有那么一瞬间想出谷,可想到了自己的毒誓,想到了父亲了不屑,想到了师傅的倾囊相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过了几年,我的性子已经完全磨淡了,倒也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笑看着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苏明沫也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很轻松,很舒服,如夏离所说的,这样的生活,不失为一种幸福。 如果,如果不是还有很多谜团等着她去解开,她一定会和夏离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吧。 红颜重出卷 第六章:他的故事(二) “师傅很少同我说话,只是教导我武学时候指点几句。” “师傅也是一个淡漠的人,很多时候我都看见他拿着那支金簪发呆,我记得曾有一日,竟看着师傅对着那支金簪默默流泪,我想,或许师傅有什么不愿意提起的伤心事罢,我也不便多问。” “一直沉默寡言的师傅终于病倒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便找了些医学的书籍看,想学些医术为师傅治病。” 苏明沫那热泪盈眶啊,心中顿时又对夏离多了些敬意,还真是个孝顺的徒儿。 苏明沫安静的听着,他觉得夏离身上所发生的,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如果在现代出版了,销量一定还不错。 夏离幽幽叹了口气,眼里带着阴郁:“不管我多努力,师傅的病情都没有好转,那个时候,我真是恨极了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学医,那样或许就有能力让师傅恢复。我并不知道,师傅患的病是心病,名为相思的心病。” 哇……苏明沫两眼发光。相思病?!没想到夏离的师傅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不知道他心里住的是哪位美女。她还真想瞧上一瞧,能把夏离的师傅迷的得相思病的女子,一定是个尤物。 “等我发现师傅患的是心病的时候,已经晚了。” “师傅把出谷方法告诉了我,他说或许我有朝一日会用得着。我一直记得师傅的那番话,师傅说,离儿,外面的世界太黑暗,如果可以,你就永远别再踏进那混水中,你是个美好的孩子,为师能看着你长这么大,已经满足矣。为师的任务完成了,已经可以放心的去见她了。” “我看见了师傅死的时候,嘴角是带着微笑的。手里也紧紧握着那根金簪。” “或许死对于师傅来说,真的算是一种幸福吧,因为,他终于可以去见他心爱的女人了。” 那瞬间,夏离笑了,那个笑容很美丽。 犹如千树万树盛开的桃花,风华万千。 很多年后,苏明沫依旧记得那个笑容,是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 他说:“在这山谷里,我一待便是十年了,丫头,还好遇见了你。” 他说:“丫头,我庆幸在山崖下拣了你。” 苏明沫心里那个汗啊,如何告诉他,那个时候他拣的人不过是一副躯壳,根本不是她自己。 然而,夏离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我一直悉心照顾,终于在一年后你清醒了。那个时候我的心中竟然有些伤感,我多怕那个时候你就走掉,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山谷中有你,我不知道,你走了,我又该以一种怎样的姿态活下去。” 啊!苏明沫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段时间老是感觉到他眼里有落寞之意。 “哦哟哟,那你快感谢我没走吧,不然你一个人,多寂寞啊。”苏明沫调笑道。 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笑意:“你这个丫头,真是古灵精怪。不过,这些日子,好像很是受你影响,你的活泼开朗总是感染着我,让我体验到了喜怒哀乐,也让我性格不在那么淡漠。” 他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丫头,你是个美好的女子,如花一般。” 苏明沫一脸鄙视的看着他道:“如花一般?!这么土的词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形容本美人?” “一点都不谦虚。”不过,他还就喜欢她这一点,不对,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说,做人要高调。”这可是在现代很流行的一句话哦。 “**是谁?丫头不是失去了记忆么?怎么会记得**?!”夏离一脸疑惑。 这个……这个要怎么解释…… “哦呵呵……”苏明沫假笑,笑得连自己都有些心虚了:“这个,**嘛,就是,就是,虚构的人物,幻想的。” “这样啊。”夏离一脸恍然大悟。 “对,就这样。呵呵……”冷汗啊``` “好啦,丫头,这么晚了,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得忙呢。 “恩,好。”苏明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竹屋里走去。 天上的繁星依旧炫耀着自己的光华,星光下,苏明沫纯白衣衫如染上一层银华,朦胧的光芒柔和了她精致的五官,她如夜里的精灵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在挎进门槛的那一瞬,她回过头看着夏离:“夏大爷,我不是你,我体会不到你过去的种种忧伤,可是,我想告诉你,人的一生原本就是短暂的,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悲伤里,要学会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 夜色下,夏离凤眼潋滟,他道:“谢谢你,丫头。” 谢谢你的一句,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悲伤里。 丫头,你是对的,谢谢你让我解开了多年来的心结。 其实,苏明沫在那夜失眠了。 苏明沫更想感谢夏离,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遇见他,她会是怎样的呢? 依旧被虐待,隐忍着等到自己长大有能力夺回自己的东西? 抑或让自己的怨念,倾覆整个城市。 夏离,如果不是你,我又如何得已解脱? 在这个山谷里,我终于可以丢掉过去的包袱,重新开始。 我原本就是在开朗的孩子,只是在那个所谓的21世纪里,我丢掉的太多,隐忍的太多,也不得不装得逆来顺受。 只为能撑到夺回一切的那一天。 而如今,我不可能再回得到那个世界去,所以,我也决定不再活在过去的悲伤中,伤痛,只会使人更加无能为力,更加憔悴而已。 和你在一起,我似乎变成了最初的自己,活泼,开朗。我也喜欢这样的自己,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夏离,你可否知道,和你在一起感觉,竟然是说不出的舒服。 摸了摸枕边的银鞭,苏明沫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那是临走前夏离送她的礼物,夏离说,出门在外,总是要有点防身的东西,丫头,这鞭子是师傅赠我的,我一直未曾用过,以后,它就属于丫头了,既然我不能陪丫头出去,就让它代我陪着你吧。 夏离说,丫头,你知道么?我现在竟然连一条鞭子都要羡慕了去,至少,它可以陪着丫头。 那一夜,苏明沫注定彻夜无眠。 红颜重出卷 第七章:杀人夜 “哼,枉你为幽冥宫头等杀手,竟然杀到一个女人房间里去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冷漠。 啧啧,苏明沫感慨道,这声音还真不错,放在21世纪,都可以当歌星了,保准迷死一大片少女,估计小橙就是典型的一个。 “宫主,恕在下失职,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耶?!这声音这么熟?啊,这不是那个杀手雪狂的声音吗?听这话好像另外的一个是宫主。苏明沫走到窗边竖起耳朵偷听。 男子冷哼了一声:“小小一个庄主也要我亲自动手,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苏明沫好奇心来了,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轻轻打开一点窗户,然而外面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那两个人似乎也消失了。 苏明沫有些失望起来,正在她欲关上窗户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了阵阵打斗声。 金属相撞发出‘铛铛!铛!’的声响混合着阵阵阴风声,显的诡异万分。 苏明沫不由想到很多武侠剧里的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苏明沫似乎有些明白了,估计他们要杀的那个彩云山庄庄主就住在她隔壁。 不过,那个雪狂也太马虎了,居然杀到她房间来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杀手的。 打斗声越来越大,客栈里留宿的人大多被吵醒,很多房间都掌了灯。客栈顿时灯火通明。 “想取我性命?!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屑。 这个声音没听过,应该就是那啥乱夜公子吧。 “今夜就是你的死期。”幽冥宫宫主的声音里透着冷漠无情,犹如地狱里的修罗。 “敢在我面前撒野,看来你倒是活得有些不耐烦。” “砰!”一个高大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隔壁的窗户中摔出,掉在地上。 借着灯火看去,地上的男子身着黑衣,身边一把大刀闪着血光。黑衣人“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鲜血昏迷了去。 那把刀她认识,雪狂,那个吐血男应该就是雪狂了吧。 幽冥宫的头等高手竟然被轻易打得吐血,看来那个叫乱夜的人应该不简单吧。 唉……还好他先前走错的房间,不然他一个人,保准死在那个手上,而且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解决了。苏明沫暗暗感叹。 转眼间,那两人的打到外面来了,看来是那屋子的面积太小,打起来不方面。 苏明沫想看看另外两人长什么摸样,便把窗户又打开了一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情景啊,一个壮观,两个欣长的身影交缠在一起,一黑一白,均为天人。 苏明沫两眼冒着金光,嘴边挂着哈拉汁观赏着这一幕,高手过招她还从未见过呢,何况是两个大帅哥。 于是苏明沫又有了一个感慨,敢情帅哥都跑古代来了。 客栈的每个窗户都探出一个脑袋看热闹,云城是个很乱的地方,出现江湖打斗也不足为奇,而敢在云城客栈留宿的客人也自然是一些江湖人物,因此看着这样的场面也不会觉得害怕,反倒兴奋起来。 虽有一墙之隔,但那些江湖人士像是遇到了共同的话题便探着脑袋纷纷议论起着…… “那个白衣公子不是彩云山庄庄主乱夜吗?” “啊,像诶,素闻乱夜公子只穿白衣,如飘渺的仙人一般。” “那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看功夫是位高人,只是蒙着面看不清楚。”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的身手,乱夜公子和黑衣人的功夫好象不分上下。” “可不是,别看了,免得等下他们打得太激烈了,殃及到我们这些不相干人士。” “也对,我们的这点三脚貌功夫可经不起折腾。” 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顿时,一大半的人都关了窗户不再看这热闹,只留几个满脸红晕的女子继续盯着空中的两人看。 白衣公子向黑衣人击去一掌,黑衣人在空中翻了一身,躲过那一掌,脚踏着一根枝叶一跃,停在一棵梨花树上…… 黑衣人目光陡然一寒,剑已出鞘,带着凌厉的光,向乱夜刺去。 乱夜一只手抱着古琴,另一只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个音符,“铮!”的一声,音符带着强大的内力接住了黑衣人的那剑。 黑衣人被那个音符击得腾空旋转,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顿时,他因身体的旋转,手中的剑便幻化成了无数利剑,闪着刺眼的光,瞬间齐向乱夜刺去。 乱夜不防他在剑术上有这个高的造旨,时间太仓促,他没有时间去准备,只能折下一根树枝硬接。 左肩上的刺痛提醒着他,他输了,手上的树枝瞬间变成很多段,无力的落在地上。 乱夜白色的衣衫上染满了大朵大朵如蔷薇花一般的鲜血。 似乎剑里还带着强大的内力,乱夜的嘴角也开始溢出鲜红的液体,顺着他下颌线条,流下他白皙的脖子…… 红颜重出卷 第八章:救了美男 “乱夜公子受伤了!”一个女子尖叫起来。 然而乱夜似根本没听到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千明轩,我好像输了呢。” 千明轩如黑曜石般的眼带着冷漠的气息:“乱夜公子果然好眼力。” 乱夜笑道:“是你的‘孤光’出卖了你。”说罢,又是一口鲜血。他用手掩住嘴,血却从他的指缝间流出,他哈哈大笑:“杀了我。” “我敬你是个人物,今日便用‘孤光’了结你。”说罢,手中长剑隔着距离一砍,一道银光直指乱夜的心脏位置。 乱夜紧紧抱着那方古琴,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即将解脱的轻松感,他喃喃道:“倾城,等着我……” 千明轩冷笑了,如黑曜石的眼里依旧一片冷漠,乱夜,你败就败在感情上,若不是你生无可恋,我又如何这么快取胜你。感情,只会误事而已,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丫丫的,看不下去了,这么一大好青年,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变尸体了,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于是,苏明沫准备来个英雄救美,哦不,应该是美女救英雄。 她施展着轻功跃出窗去,手中的鞭子一挥,硬挡住千明轩那一砍的剑光。 对方的内力太强了,苏明沫和乱夜被震到了一米远外的地上。 痛啊,屁股都快开花了,唉,谁叫自己那么好心,活活给自己找罪受,不过,救人就救到底吧。 苏明沫抱起在地上被震得昏迷不醒乱夜,一提气便飞到了在了那棵梨树上,洁白的梨花瓣顿时刷刷落了一地。 苏明沫此刻是相当感谢夏离当初对她的魔鬼训练,这不,轻易的就能把一大男人抱起来。 千明轩眼底带着寒意:“来者何人,为何坏我好事。” 苏明沫嘿嘿一笑:“呐,我是在做好事。” “啊,”昏迷的雪狂偏在这个时候醒来:“宫主,她便是我同你说的那位姑娘。”虽然,先前没看清姑娘的样貌,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不会错的,这就是先前那位姑娘。 “哦?”那张原本冷俊的脸此时更冷了,怪不得雪狂打不过,如此好的功夫,雪狂自然不是对手:“留下手中的人,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我若不留呢?!”如果现在留下,她刚不是白受罪了么?!这亏可吃大了。 “那休怪我对姑娘无情。”语毕,便拔出长剑。 苏明沫知道她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不过,打不过不代表躲不过,嘿,她苏明沫还就轻功最好。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把手中的人还我,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千明轩眼里闪过一阵凌厉。 “宫主,姑娘不是坏人,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她,求宫主不要伤害她。”雪狂跪在了地上对着千明轩磕头。 千明轩没想到自己宫里最忠心的杀手竟然会帮一个不过认识几个时辰的女子求情,苏明沫亦没有想到。 看着额头上已经流出鲜血的雪狂,苏明沫心里一阵五味混杂,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汉字,竟然会这般对她,让她如何去报答?! “求宫主了。”姑娘,就当是我对今日的无礼付出的代价吧,或许,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他今日任务失败,理当受罚。 千明轩怒了,脸黑得似锅铁底,一掌把雪狂劈晕:“竟为了一个女人向我低头,你枉为我幽冥宫的人。” 收拾了雪狂,千明轩看向苏明沫,眼里带着肃杀之意:“一。” 苏明沫看了一眼地上的雪狂,心里道了一句,抱歉。 “二。”连空气都透着凉意。 “嘻嘻!”苏明沫突然笑了,笑声如银铃般动听,她遮着面纱,千明轩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隐约感觉得到她那面纱下的绝色倾城。 “三。”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空气瞬间被冻结。而苏明沫丝毫没有紧张感,一阵清风吹来,用一支紫玉簪绾起的青丝在空中飘扬,她水眸潋滟:“帅哥,这个美人我借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梨花飘舞在空中,落了些许在他的头上,带着淡淡的芬香。 千明轩并没有去追,当他看着那个女子提气一跃的时候,他便知道,他是追不上的,即使她还带着一个成年男子。 她的轻功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连千明轩都不忍赞叹道:“好俊的功夫。” 失传已久的“飞燕”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他没猜错,这丫头应该是风涯的女弟子吧。 真没想到,他堂堂幽冥宫宫主,竟然还有败得这么惨烈的时候。 手中的孤光闪烁着清冷的光,似要刺伤人的双眼。 红颜重出卷 第九章:乱夜与倾城 什么,你说他不见了?!”一位青衫的妙龄女子尖叫起来。 旁边一个颇为清秀的男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店小二,我问你,他到哪去了?” 王二差点被那姑娘吓破了胆,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恐怖,王二哆嗦着回答:“昨夜有两个黑衣人来刺杀你们家公子,其中的一个武功极高,于是你家公子便受了重伤……” “你说什么?!”青衫女子暴跳如雷,拉着店小二的衣服,可怜店小二身材矮小,差点就被提起来了。王二心里暗暗骂道:母老虎,以后谁敢娶你。但是他嘴上也只能求饶:“饶命啊,女侠。” “你们是怎么开店的,信不信我砸了它?” 显然是旁边的男子稍微镇定一些,他拿下女子的手道:“好了,乱水,你理智点,听店小二把话说完。” “可是,月,夜他。”她心里乱得要死。 “乖!”乱月轻轻哄了她一声。 乱水这才不情愿的把手从店小二拿下,店小二顺了口气道:“你家公子没死,被一个姑娘救了。” 这消息也是他一大早上从昨晚住宿的几个姑娘口里得知的,被这姑娘这么一说,王二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真想拍桌大叫:我只是个店小二,不负责你家公子的安全,你个恶婆娘凭什么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可是,乖乖的,他还想留着这条命呢,所以也只能在心里窝火。 乱月看了看店小二道:“那为我形容一下那位姑娘的样貌行么?” 看在这位公子的态度还算不错,王二心里的火消了一些,他认真的为乱月描述着:“那姑娘遮着面纱,我也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她的头发很美,用一支紫玉簪绾起,还有,她的眉毛弯弯似柳,眼睛也又大又亮……” “够了!”乱水大声打断了王二,乱夜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倾城的死,现在却又冒出了一个女人,一个美貌的女人,而且还救了夜,她心里能不怒吗?如果替代倾城位置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自己,她又该如何去接受。 机关算尽,却为别人做嫁衣裳,她不要有这样的结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却感觉不到半天疼痛。 乱月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水儿,夜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找他。” “恩。”乱水机械的点了点头。 王二看着这两人走出客栈后,心里才松了口气,怎么恐怖的事老让他遇到,真是倒霉透了。 不过他也算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就是昨日那个白衣公子就是彩云山庄庄主乱夜。 想他王二昨夜还在那位姑娘房面前夸耀乱夜是美男子,自己却居然眼拙没看出来,都怪他神经太大条,看见天仙般的公子竟然不知道那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乱夜。 王二真想扇自己两个耳光,昨天他还真是活该,居然去动乱夜公子背上的东西。要知道那可是倾城姑娘的古琴,乱夜公子视它如命,他居然还伸手去拿,活该乱夜公子发狂,活该自己受罪。 说到这倾城姑娘,他还真想见上一面,据说人如其名,长得是倾国倾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素爱水仙的香料。可惜,江湖传言她已经死了,而且她的死至今是个谜团。不过,就算没死又怎样,倾城姑娘那样的美人又岂是他一介市井小民见得着的。 只有乱夜公子这样深情又多金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姑娘吧。天下谁人不知,彩云山庄富可敌国,彩云山庄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尤其是布行最为突出,那里的布料只有有钱人家的才穿得起,而且布行里每年都会推出一系列最为昂贵衣服,上面的花纹天底下独一无二,绝不重复。无可否认,乱夜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然而,他的武功也不容小觑,做为彩云山庄的庄主,如果武功不行,又怎么能安心把生意做这么大,又如何对付那些觑觎这个庄主之位的人。更别说乱夜的容貌更是惊为天人。只可惜,如此般配恩爱的二人,上天却狠心的让他们生死相隔。 唉……王二不禁叹了口气,老天有时候还真是不长眼。 不过,如果是那位姑娘的话,或许,将来亦可以和乱夜公子成就一段佳话。 王二脑海里闪过昨夜的一个画面,那姑娘一只脚踩别的椅子上,右手还伸到了头上,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惊呼道:“哟西~~我明白了~~” 这个姑娘,毫无形象可言,但她的开朗却深深感染到了身边每一人,让人不自觉的想起她。 如果,她的性格能治好乱夜公子的心病,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始终是一个局外人,但他也希望天底下所有的好人都能拥有幸福。 他虽是一介平民,但总有祝福别人的资格吧。 王二拿起抹布开始擦起桌子来,不怎么怎么的,他突然心情就变得很好起来。莫非,是受那个姑娘的影响?!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她,真希望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和乱夜公子一起的。 红颜重出卷 第十章:诺儿 云城并不太繁华,因为这里是凤鸣国与龙腾国的交界处,处于最暴乱的一个地方。 百姓深知,一山不容二虎,皇上虽生性风流,却也心怀大志,早就打算把风烨国打为自己的江山,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等到开战的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边界的老百姓,于是,他们便纷纷乔迁到离京都近一些的地方,以免将来受太大的伤害。 云城从此便落没了下去,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一些作奸犯科的犯人为了逃避官府的缉拿,便到了这云城来躲着,云城也就越来越乱。 直到后来,江湖中涌出了一批赏金猎人,转靠缉拿罪犯来衙门领赏维持生计。 云城这才稍微安宁了一些。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豪华的马车,不过,那也是很偶然的事。 街道边,一位青衣女子颓然的坐在地上。 乱月扶起地上的青衣女子道:“水儿,不要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夜的。” 一向坚强的乱水突然就哭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掉进土里,乱水台起头:“是我不好,都怪我,月,月,我难过。” 看着哭成泪人的乱水,乱月的心里竟然觉得难受起来,他安慰道:“不是水儿的错,再说,夜不是被救走了么?不会有危险的,等他的伤好了,自然会回来的。” “不!”乱水挣脱掉他的手,大叫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声音都沙哑起来:“如果不是我任性,如果不是我昨天跑掉,夜就不会让你来找我。如果昨夜我乖乖跟你回客栈,夜就不会受伤,不会到现在都下落不明。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嫉妒倾城,好嫉妒她,为什么明明都死掉了,却还要霸占着夜的心。为什么。都是因为我嫉妒,才会害得夜一个人留在客栈。都是我,都是我……” “啪!”乱水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乱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乱月,喃喃道:“你打我,月,你打我。” 然后朝着乱月一声尖叫:“你打我!” 乱月使劲的摇着乱水的肩膀:“你清醒一点,乱水。” 可乱水就跟发疯似的扯着他的衣服。 “冷静一点行么?” 月水终于停下了疯狂的举动。 “月打我,还对我发火。。”乱水的声音细若游丝,如梦一般:“不,你不是我认识的月,不是。月是最疼我的了,从小到大,只有月最疼我,有什么好的都留给我,从不大声对我说话,可今天……” 乱水机械的,一步一步往前面移去,双眼毫无焦距:“连月也讨厌我了。” 乱月心如刀割般的疼痛起来,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乱水:“对不起,水儿,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 乱水从容的扳开乱月的手,声音依很小:“我去找夜,别跟着我。” “水儿!” 看着乱水颤抖着双肩离去的背影,心痛,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席卷在乱月的每个细胞内。 苏明沫看着乱夜安详的睡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一夜真的是累死她了。 牛大嫂叹了一口气道:“姑娘,休息一会吧,那公子已经睡得很安稳了。” 苏明沫脸色有些苍白,一夜未睡让她现在感觉疲惫极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牛大嫂,谢谢您收留我们,您也一夜未睡了,先去歇一会儿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来者是客,昨夜看着这公子伤得这么严重,我也心生着急。”看着苏明沫,牛大嫂心里酸酸的,如果她的女儿活着,也应该是这般大了吧。 “牛大嫂,你真是个好人,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牛大嫂她家原本就贫穷,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昨夜她带着乱夜来这里,好心的牛大嫂让出了他和丈夫的房间给他们,害牛大叔只能睡桌子,而牛大嫂还帮着自己照顾了乱夜一整夜。 牛大嫂假斥道:“姑娘这是哪的话,姑娘在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苏明沫“扑哧”一笑,推着牛大嫂坐在椅子上:“牛大嫂不休息,沫沫也生气了哦。” “你这孩子。”牛大嫂心生暖意,竟一阵热泪流下她布了些许皱纹的脸。 苏明沫一看,顿时慌了起来:“牛大嫂,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牛大嫂伸手拭了拭眼泪:“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姑娘让我想起了诺儿。” “诺儿?!”苏明沫疑惑的问道:“诺儿是谁?” “诺儿是我的女儿。”说到这,牛大嫂的眼睛顿时又湿了。 “那,她在哪儿呢?”苏明沫坐在牛大嫂旁边,拿出手帕为她擦去眼泪。 牛大嫂思绪仿佛飘到了遥远的过去,那张历尽沧桑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思念与忧伤:“她死了。死的时候,才九岁。” 苏明沫小心翼翼的问:“那诺儿是怎么死的?” 红颜重出卷 第十一章:回了现代?! 牛大嫂幽幽道:“十年前,云城经历了一场大旱灾,种下的粮食全都枯死了,可怜我们这些穷苦人民,不但没得饭吃,还没得水喝。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后来听说皇帝派了一批银子和很多食物用来赈灾,云城的老百姓以为有救了,欢呼着皇上圣名,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呢,那批饷银和食物却迟迟不到,我们熬不下去了,只能吃树皮,树根。云城死了好多人,有的人竟然吃着死去人的尸体,只为了能活下去。那时诺儿还小,她怎么忍受得了,她患上了病,连昏水过去都叫着,娘亲,我想喝水,娘亲,我想吃东西,娘亲。” 说到这,牛大嫂子已经泣不成声:“诺儿还那么小,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罪。云城的百姓等得绝望了,只好祈求老天下雨,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可是,老天似乎听不到我们的祈祷,也迟迟不下雨。诺儿终究是不行了,她死的时候,还像个懂事的小大人般安慰我,她说,娘亲别哭,娘亲哭了诺儿好难受,诺儿不要看着娘亲哭。”牛大嫂似乎回到了那天,诺儿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哭得天昏地暗,然后老天神奇般的下起了雨,云城的百姓欢呼着得救了,然后她却好恨,看着诺儿瘦得只剩皮和骨头的小小身子,它好恨老天,竟然那么残忍的逼死她的女儿才肯下雨,可是,她更恨的却是…… 牛大嫂一脸愤恨道:“都怪那些贪官污吏,如果,如果不是他们私自扣下饷银和食物,诺儿就不会死了。她才九岁啊。我可怜的诺儿。” 苏明沫喉咙里就像堵着棉花,很难受却哭不出来,只能一直哽咽着。 牛大嫂慌张的扯着袖子擦眼泪:“对不起姑娘,我太失态了,让姑娘见笑了。” “没,没有。”苏明沫发出的声音有些喑哑:“牛大嫂,你为什么……” 牛大嫂似乎知道了苏明沫要说什么,只能叹着气打断了她的话:“唉……官官相互,我能告给谁听。” 苏明沫不禁感慨,这古代还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弱肉强食,苦的终究是这些低层劳动人民。 苏明沫拍着牛大嫂因常年劳作有些佝偻的背:“牛大嫂,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就如诺儿所说的,你一哭她就会难受,所以,牛大嫂要开心起来,那样,在天上看着您的女儿才会真正开心。” 多么俗的一番话,可是,她苏明沫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这样安慰而已。毕竟,诺儿已经死了。 不过,即使诺儿死了,可她对牛大嫂的爱,却一直都在。苏明沫甚至能感觉到诺儿浓浓的爱。 “谢谢姑娘的一番话,我现在觉得好受多了。”牛大嫂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诺儿看到我笑了吧。”可这个笑容却看得苏明沫万分难受。 牛大嫂继续说道:“老伴去地里干活了,我去帮帮他,等下回来做饭。” “我去帮帮您吧。”苏明沫欲要和牛大嫂同去,却被牛大嫂拦住:“姑娘还是安心留在这里吧,不然那位公子醒来该多着急。” “可是……”可是,牛大嫂收留了他们,苏明沫也想回报一点啊。 “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姑娘好好照顾你家相公吧,希望我回家的时候,他已经醒来了。”牛大嫂说完便踏出了门槛,往外走去,徒留苏明沫石化的站在原地,苏明沫嘴角剧烈抽搐,相公?!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相公了?唉……这古人的思想,真不能和21世纪相比。 牛大嫂并没有去找她的老伴,而是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便蹲在地上,大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着:“诺儿,诺儿……” 苏明沫抬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床边守着乱夜,无可否认,乱夜是个美男子。 苏明沫总觉得,乱夜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还是那个黑衣人,段明轩,也好熟悉。 她仔细的打量着乱夜,他的身上穿着牛大叔昨夜为他换上的一身粗布麻衣,袖口有些破旧,及胸口的被子也有些泛黄,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 乌黑如流云的黑发散落在枕边,他的皮肤很白,俊美的五官因睡容而看起来分外柔和。 他,不似男子那般刚毅,也不似女子那般娇柔,他,是一个如仙人一般的人物。 “啊~~!原来是他们。”苏明沫突然尖叫起来,乱夜,千明轩,怪不得那么熟悉,原来是昨夜王二口中的凤鸣国美男之一。真不知道应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倒霉,凤鸣国最出色的美男子,竟然一下子就让她遇上两个,可是,却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的,她救了一个,和另一个便结上了仇。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在古代,是难脱身了。 床上的人虽然很好看,可是苏明沫实在是困极了,用手撑着的脑袋也一直像小鸡啄虾米一样。 眼前渐渐变得朦胧起来,好困…… 朦胧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飘了起来,周围的景物也一直在变幻着…… 突然,画面定格在一个空间里,似乎是医院的房间,白色窗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床上躺着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病服,容貌并不太突出,勉强算得上清秀…… 苏明沫一愣,这不是她前世的摸样吗?!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看到她的前世?难道是她的灵魂脱离了那个身体?! 怎么可能?!这,这太希奇了。 苏明沫飘到病床边,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她似乎沉睡了很久,手上掉着点滴,冰冷的液体一点一点的流进她的身体里。 苏明沫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右手透着冰冷的凉意,怎么回事?! “吱呀!”一声,门开了,苏明沫躲在一边去。 进来的居然是安彦和小橙,苏明沫再一次愣住。 “小橙!彦哥哥!”苏明沫心里有些激动,她都两年没见到他们了。她冲过去想要抱住小橙,想告诉她,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的魂魄回到古代去了,而且还遇上了各种各样的大帅哥,她想,小橙听到帅哥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定会两眼放金光的吧。可是,她却穿过了小橙的身体。 苏明沫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是透明的。不是梦,她是真的到了古代,她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 “安彦,沫沫她阿姨真不是东西,沫沫都成这个样子了,她竟然都不来看一眼。呸,一个贱女人。”小橙一边为苏明沫忿忿不平,一边唾弃苏明沫的阿姨。 “嘘!”安彦把手放在嘴边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小声对小橙说:“不要吵到苏苏睡觉。” 然而小橙却大声叫道:“我就要吵,怎么着,我偏要吵,谁让苏明沫到现在都不醒来?我就要吵,把她吵醒为止……沫沫……”最后两个字音却明显低下来…… 苏明沫看出了小橙眼里的难过,很想过去安慰她,可是,小橙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她做的一切都是徒然。 安彦不去理会小橙,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苏明沫的床边,握住了她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他纯黑的眸子如星辰般灿烂。安彦拿过苏明沫的手,轻轻一吻,然后笑着说:“苏苏,医生说你就这两天就会醒来,我好高兴,好高兴。” 空中漂浮的苏明沫摸了摸自己的手,怎么回事,明明那个吻不是吻的现在的自己,可为什么她的手也感觉到了那一片柔软与温热。 难道,真如安彦所说的,她这两人就会醒,也就是说,她的灵魂会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然后继续在21世纪生存下去? 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张?! 苏明沫突然感觉那具身体似乎有磁力,吸引着自己回去…… “小橙,快去叫医生,苏苏的眼睛动了,好像快要醒了。”安彦一边对小橙说着,一边竭力抑制住心里的狂喜。 “真的啊?我这就去。”小橙激动的叫着跑出去,一边在走廊里大叫:“医生,医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了病房…… 苏明沫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即将与那个身体融为一体…… 脑海里飞快闪过许多画面…… 少年红衣似火,对着她浅笑如水,银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舞飞扬,眉间一朵红莲胎记妖娆绽放,五官更是美的无可挑剔,他说:“苏儿莫是忘了我?好狠心呢,我可是一直都记得苏儿的。” 远远似乎能看到桃林尽头那抹淡雅的身影,素衣出尘,背对着她而立,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系在腰上的位置,少年突然转过身,对着她笑,淡淡的笑,似这怒放的桃花一般美丽,他叫她:“丫头!” “苏儿,你来找我了么?”少年笑颜如花,额前的红莲鲜艳欲滴,他朝她伸出了手,“来啊,苏儿……” 他笑了,在三千桃花风中,他笑了,青丝飞扬,笑容里不带一丝瑕疵,他说:“丫头,我等你回来。” “苏儿……” “丫头……” 苏明沫的耳旁一直重复这两个声音…… 可是,身子感觉好虚弱,提不起劲来,眼睛也睁不开…… “病人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苏醒过来!” “真的吗?!沫沫,我好高兴!我们又能一起上学了!” “苏苏,快点醒来吧。” 是谁在说话,好吵! 她努力动了动眼睛表示不满…… “医生,沫沫的眼睛又动了。” 眼皮好重,苏明沫试着想要去睁开…… “苏儿!” “丫头!” 这声音,好熟悉…… 是莲和夏离的!! 苏明沫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不起,小橙,彦哥哥!我不想醒来。 在那个时空,我遇到了我最在乎的人。 “我会回来的!” 在那个时空,我留了承诺。 所以,我必须回去。 苏明沫心里默念道:莲!夏离! 红颜重出卷 第十二章:被亲了 “安彦,为何沫沫不动了?”小橙一脸紧张拉着安彦的衣角问道。 “医生,苏苏怎么样了?”安彦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穿白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道:“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你骗我,怎么可能?!刚才,苏苏明明就……” 一向温文儒雅的安彦失常起来,怎么可能,他不相信,绝不相信。 医生叹了一口气道:“是她自己不想醒来,这个姑娘完全没有想要活过来的意识。”他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一瞬间,时间像静止了一般。 只有小橙低声的啜泣声。 安彦颓然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苍白清秀的容颜道:“两个月了,为何连睁开眼看我一眼都不肯。” “苏苏!” 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病房。 苏明沫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汲取着可爱的氧气,额头上也因先前的紧张布上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苏明沫打量了一下四周,狭窄的房间,破旧的墙壁,因有些年月而发黄的桌子…… 这分明是牛大嫂的家,还好……她伸出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就像是在做梦一般。还是,那本来就是一个梦?! 如果说是梦,那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更像是在做梦了吧。 唉……现在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才是现实了。 耶?!她怎么看到了茅草搭成的屋顶?!她不是坐在椅子上的么? 苏明沫缓缓的转过头,然后一脸郁闷的看着身边的人…… 他略微苍白的容颜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美…… 苏明沫暗暗抹了一把汗,莫非是自己见色起义,还爬上了人家的床?! 唉……真是的。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爬下床去。 “城儿……”苍白的嘴唇努力发出了两个字音。 “什么?!”苏明沫把耳朵凑过去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城儿……”乱夜重复了这两个字音。 声音虽然很细弱,但苏明沫还是勉强听清楚了,他在叫,城儿。 城儿?!好熟悉的名字。苏明沫的头顶上突然冒起了灯泡,莫非是倾城?!对,一定是倾城。 苏明沫从王二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当时,王二讲着乱夜和倾城的故事还一脸激动呢。王二说,乱夜和倾城是青梅竹马,当年彩云山庄的庄主乱冥一共收养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一个叫乱夜,一个叫乱月,还有一个女子叫乱水,但其中有个女孩生得实在是漂亮,庄主便给她起名叫倾城。庄主十分喜爱倾城,舍不得她吃苦,便不教她武功,只教与她弹琴作诗,把她当亲生女儿般对待。只是不知道为何,庄主一直未娶亲,直到后来,他突然得了怪病而去。庄主生前也未曾留下一儿一女。从此,彩云山庄的庄主便换成了乱夜。 想当时,她也听得瞌睡就起了,便只是记得这一点点,不过,现在一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唉……苏明沫叹气,不过这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呢,她不过是个局外人。 不过,据说这倾城姑娘倒是人如其名,生得倾国倾城,美貌无比。而且赋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 苏明沫似痞子般的摸着下巴,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想象不出来,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个倾城到底是美成什么样子,只是依稀感觉到应该是一袭白衣,飘渺似仙,在某处楼台小榭抚琴而歌,琴声悠悠,歌声悠悠,如泉水般清澈。琴声止,歌声止,其音可谓饶梁三日而不绝。 天下第一美人,我倒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苏明沫嘿嘿一笑,看看究竟是你美还是我美。 不过,可惜了。苏明沫摇头叹息,好好的美人就死了,而且已经死两年了。 看来,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啊,好好的一段倾城之恋却注定没有结果。苏明沫在心里鄙视老天夜。 说起来,苏明沫还挺佩服这个乱夜的,没想如嫡仙般的他倒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倾城都死两年了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苏明沫把椅子搬到桌子边坐上,为自己倒上一杯水,取下面纱喝了一口…… “噗!”的一声,苏明沫转过头,然后自己也“噗!……”的吐出了嘴里的水。 “咳咳……咳……”苏明沫不由的被呛得连声咳嗽起来。 丫丫的,连口水都不让她好喝的么?!居然在她喝水的时候吐血。可是,看着满地的血花如蔷薇般妖娆绽放,苏明沫的心不由的一软,她忍住咳嗽奔到床边。 乱夜的唇边依旧不断的溢出鲜红的血液,苏明沫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罐药,倒出两粒送进他嘴里…… 可是,改死的,他竟然不吞,这要怎么办?比昨天晚上还麻烦啊。 “城儿……”枕边也被血液渲染出了一大朵蔷薇花。 天哪,苏明沫长叹,你作夜折腾我还嫌不够?!现在还来?!老兄,你放过我吧…… 苏明沫觉得她就是心太软了,才会给自己找罪受,如果作夜可以直接无视的话……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血流不止而亡吧。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倒了一杯水,扶起床上的人,往他嘴里缓缓倒…… 苏明沫拍了拍他的脸:“该死的,你倒是张张嘴啊。” 乱夜哪听得到她说的话,依旧死闭着嘴巴。 苏明沫怒了,直接用一只手捏开他的嘴,把水灌进去,然后再死命的捏住。 “咳……咳……”昏迷中的乱夜被呛得直咳嗽,因为被苏明沫捏住了嘴巴,咳嗽声只能喉咙里发出,然后就呛得更厉害,脸色也有白变红,由红变紫…… 苏明沫看着他现在已变成猪肝色的脸,心里不由生出小小的罪恶感,她只好放开自己的手…… 这一放不要紧啊,要紧的是乱夜“呕”的一声,什么血啊,水啊,全吐她身上去了。苏明沫无奈的伸出手扶了一下额头,然后吐着气不停的为自己扇风。 “微笑,要微笑……”她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却是难看至极。 看着身上被染出了一大片淡红色,还粘着两颗黑呼呼的药丸,苏明沫的手不由的捏紧了,心疼啊,那可是夏离给她调的神丹妙药,据说可治百病,可解百毒,每一颗都是无价之宝,别人想要都没有。可这个该死的乱夜竟然白白浪费了两颗。要不是昨天晚上用这药护住他震裂的心脉,他早就归西了。她也就只有这么一小罐,照他这样吐下去还得了,乖乖的,她还想留点来将来救自己的小命呢。怒…… 苏明沫,你要理智,理智,不能动病人动手。苏明沫在心里不停的告戒自己对病人动手是不对滴,她生怕自己被气得一掌劈死了他。 花了这么多精力才救了乱夜,倘若这时候死了,多不划算。这样一想,苏明沫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 “咳……咳咳……”乱夜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她只好重新取出两粒药丸,放进他嘴里,然后往自己的嘴里灌上一杯水,往他鲜红欲滴的唇压去…… 苏明沫伸出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把水和药往他的喉咙里送去…… 这次乱夜倒是很乖,并没有再吐出来…… 苏明沫猛的一惊,呜呜……她的舌头…… 苏明沫只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咬住,被乱夜时而轻咬,时而含在嘴里吮吸…… 她的脑海直闪过几个斗大的字,她被亲了!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苏明沫的心顿时乱了起来。一双手环上了她的细腰,她红着脸伸手去扳开乱夜的手指头。 乱夜擒住她不听话的小手,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再将她的小手固定在她的头顶,伸出舌头舔着她粉嫩的唇瓣,描绘着她优美的唇线…… 苏明沫的身体渐渐被吻的软了起来,竟忘记了反抗。 乱夜用牙轻轻咬开了她的嘴唇,把自己温热的舌头伸了出去,掠夺着她嘴里的甘甜,舌头最终停留在了她粉红的小舌上,轻轻的舔,再轻轻的咬住,如美味一般往自己的嘴里吞…… 见身下的不再乱动,乱夜便放开了她的小手,抱住了她的小脑袋。 苏明沫只感觉全身的火都被挑起了,她的双手刚一获得自由,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小手伸进了乱夜的衣服里,抚摸着她光滑的背…… “嗯……”乱夜眯着双眼很享受的哼了一声,便俯下身吻住了她白皙的额头,紧闭的双眼,小巧挺立的鼻子,粉嫩的嘴唇,细尖的下巴,如玉的脖子…… 他的吻停留在她的诱人的锁骨上,伸出舌头吮吸着她的锁骨凹凸处,等乱夜的唇移至别处的时候,那块白皙的皮肤已经出现一点泛着红光的吻痕…… 乱夜伸出手褪着她的衣衫,舌尖舔着她的下巴,久久不肯离去…… “嗯……痒!”苏明沫被吻得又痒又难受,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让他吻:“好痒哦,嘻嘻……” 她的声音带着勾魂摄魄的美,让乱夜更是欲罢不能。 苏明沫的上身已褪得只剩一个艳红的肚兜,乱夜有些忍不住了,便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早已坚挺的下身隔着衣料摩擦着她两腿间的柔软处…… 红颜重出卷 第十三章:差点失身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侵蚀着她每一个细胞,她不由的哼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娇羞,却如妖魅一般迷人。 苏明沫不自觉的伸出手,脱掉了乱夜的衣服,他宽阔平坦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左肩上有一处剑伤,并未愈合,似乎可以看得见里面泛着血色的肉,可是却依旧影响不了他天人般的容貌…… 苏明沫吻上了他的左肩伤口处,她本能的想要更多,伸出手,拉扯着乱夜的裤子…… 乱夜紧闭的眼睛努力睁开了一条线,看着身下被情欲而染红双颊的绝色美人,唇边也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转眼间,衣衫褪尽,乱夜的坚硬抵在她的柔软处,他咬住她娇嫩的耳垂,轻声道:“城儿,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噼里啪啦……轰…… 苏明沫突然遭雷劈了一般,猛的伸出脚使劲一踢…… 乱夜被踢下了床,在冰冷的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看着床下赤身裸体的乱夜,再看看一丝不挂的自己,苏明沫突然间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刚刚在做什么?!她做了什么?! 苏明沫飞快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她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吻就被迷惑成这样,还差点意乱情迷。她眼里盈满泪水,却又被她努力逼回去,她讨厌自己,竟然被**所迷惑。 苏明沫突然间好恶心自己,他已经和夏离发生过关系了,还差点又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而且那个人只是受了伤在昏迷不醒中把自己当成他心爱的女子而已。 她的心剧烈痛起来,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在红莲和夏离间朝秦暮楚已经很不对了,现在竟然还差点…… 她伸出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道:“苏明沫,你这个混蛋!我不许你做出对不起莲和夏离的事!!” 眼前,浮现出一个红衣似火的身影,她哽咽着…… 莲,你在哪里,为什么就不肯出现呢,我找不到你,找不到你……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脑海里回荡着那样一句话:丫头,我等你回来…… 苏明沫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声音…… 她喃喃道:“夏大爷,丫头想你了……” 牛大嫂夫妇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床上乱翻了,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的在床上沉默着,她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地上鲜红的一片血迹,一床被子盖在地上。 牛大叔惊了,看着苏明沫道:“女娃娃,你相公人呢?!” 苏明沫这才抬头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只是指了指地上被子搭着的地方。 牛大嫂向她食指指的地方看去,被子上也全都染着血迹,哎哟了一声,看着苏明沫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牛大嫂也不禁流出了眼泪。她走到床边拍着苏明沫的肩膀安慰道:“姑娘莫要伤心,有你这般好的妻子,姑娘太难过的话,你丈夫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开心的。” 牛大嫂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泪,唉……没想到这么年轻就与自己的相公阴阳相隔,真是可怜。看这位姑娘昨天晚上那么细心的照顾自己的相公,自己也心生感动啊,可惜了,他相公生得那般好看,还有个这个好的妻子,没想到却这么短命。 牛大叔也不忍叹了口气:“姑娘,节哀吧。” 苏明沫听到这两个字,猛的抬头看牛大叔,一脸疑惑到:“节什么哀?!” 牛大叔虽不忍再打击这个姑娘,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他把手里的锄头放在墙边道:“姑娘,让您相公入土为安吧。” 苏明沫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她只是心情不好,又不是乱夜死了,再说,他又没死。 她急忙摆了摆手:“牛大叔,他没死。“ 这一句话听到牛大嫂耳中,却被误解了意思,牛大嫂以为是苏明沫不愿意接受她相公的死讯才急着反驳的,于是便劝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想当初,诺儿死的时候……” 牛大嫂说到诺儿,眼泪便开始往下掉。 牛大叔老泪纵横的斥了牛大嫂一句:“婆娘,都过去了多少年了,你还提,你存心不让我心里好过是不是。” “我只是想诺儿……” 苏明沫抹了一把汗,大叫:“他真的没死……”她可不想勾起别人的伤心往事,得制止他们哭下去。 牛氏夫妇一听,顿时哭得更凶了,一边哭还一边对彼此说道:“这姑娘八成接受不了打击。疯掉了。” 牛大嫂道:“老头儿,这姑娘好可怜,丈夫死了就精神错乱了,我们要不要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牛大叔点头:“婆娘,你说的对。” 他真的没死。 欲哭无泪啊! 苏明沫解释了老半天,牛氏夫妇也完全以为她是死了丈夫精神错乱说的疯话,只是看着她不停的摇着头叹息。 牛大叔道:“多好的姑娘,就这么……” 牛大嫂道:“唉……其实这样也挺好。” 苏明沫跑到他们中间,试图制止他们继续下去:“喂……喂……他没死耶!我不骗你们。” 牛大嫂推开苏明沫,牛大叔斥了她一声:“好什么好,莫非你还幸灾乐祸不成?” 牛大嫂急了:“什么幸灾乐祸,我那么喜欢这个姑娘,我只是不希望她一直活在悲痛中而已。精神错乱至少她心里舒坦点,这样的够了。” 苏明沫再一次冲到他们中间:“听我说,他……”没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推了出去。 牛氏夫妇完全无视她,自顾自的说着,苏明沫干脆躺在床上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牛大嫂继续道:“不如,我们把她养我们身边,算是做一件善事。” “恩,她相公我们就帮他埋了吧。” “对,就这样。” 苏明沫心里那个郁闷啊,她真想冲过去告诉他们:丫丫的,他还没死你们就商量着埋他,我还没疯,你们就决定将我的未来葬送在这里啊? 可是,她现在就算去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他们也会直接无视的吧。 算了,何必去自讨没趣,等他们闹够了自然会消停。苏明沫躺在床上闭着眼假寐。 耳边还传来牛氏夫妇的声音…… “耶?!这公子怎么还光着身子。” “怎么回事。” “婆娘,快去找一件干净的衣裳给他穿,阎王不收不穿衣服的鬼。”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 “找到了一件稍微好点的,给你。” “好。诶?!老婆,这人怎么还有心跳?!” “对耶,这还有呼吸呢。” “老头子。” “婆娘。” “这,这人好像复活了。” “恩恩!” “姑娘!”牛大嫂冲过去推了推床上的人:“你相公复活了。” 本来就没死,何来复活?! 苏明沫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睡。 夜城。幽冥宫。 紫色的珠帘如流水般从屋顶倾泻而下,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芒。 珠帘后,一个身高七尺的俊美男子道:“我倒想看看能在你手中把人救走的女子,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千明轩眼底一片寒意:“对付这种人,简单了去,她也不过是轻功了得。” “哦?!”男子笑道:“哦,轩,看来你又要用某些卑劣的手段了。” 千明轩的嘴角有一丝上扬:“我从不是什么好人。” 男子笑得愈发畅快:“你是好人的话,我倒不放心把事交与你。幽冥宫原本就是暗杀组织。” 千明轩的手一紧,手心早已枯萎的花瓣瞬间成了粉末:“我就不信她不返回来取这东西。” 男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来你是来了兴趣,这事便教与你了。”男子隔着珠帘对他摆了摆手:“下去吧,今晚我睡这。” “恩。”千明轩应了一声,便走了下去。 烛火在男子如玉的脸庞上染了一丝红晕,他伸出手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挂了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狭长的丹凤眼在暗夜里闪烁着莹莹的光。 千明轩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唤人去召清灵和白玉。 片刻后,轻灵和白玉便如疾风般出现在他面前,持剑毕恭毕敬道:“不知宫主有何吩咐?” 千明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罐子扔到轻灵面前:“云城客栈,天字一号房。” 轻灵接过罐子道:“轻灵和白玉必当为宫主把人带回。” 轻灵是个聪明的丫头,她已经跟了宫主10年有余,只要宫主想让她懂的,他使个眼色她便能领悟到宫主的意思,而宫主不想让她懂的,她从不去多过问。这也是千明轩一直重用她的原因之一。 “走,白玉。” 轻灵唤了白玉一声,两人瞬间消失在千明轩眼前。 轻灵和白玉走后,千明轩久久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若有所思。 夜已经深了,破旧的茅草房里,摇曳着微弱的烛火。 吃完晚饭后,苏明沫便一直坐在桌边,任牛大嫂怎么劝她也不肯去睡。 牛大叔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准备今晚和他婆娘委屈过一夜。 床上的人虽然依旧在昏迷中,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看来药还是蛮管用的,至少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了。如果不是先前被自己踹了一脚,估计现在早醒了。 “姑娘,上床歇息吧。”牛大嫂关心的提醒苏明沫该休息了。 听牛大嫂这个一说,苏明沫不由的想到先前发生的那一幕,脸顿时通红了起来,她讪笑着摇了摇手:“不用不用,你们好好睡吧,不用管我。” “可是……这……”牛大嫂有些犹豫道:“这天色已晚,姑娘和自己的相公睡又有何妨?!” 红颜重出卷 第十四章:中了迷香 苏明沫很想解释一番,这人不是她相公,只是她路见不平,拔刀拣回来的一麻烦。可是,估计她解释了牛大嫂也不会信,说不定还来句:姑娘不必多做解释,解释就等于掩饰。因此苏明沫就索性沉默着。 牛大嫂看苏明沫没有说话,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相公,便安慰道:“姑娘,你家相公已经安然无恙了,姑娘不必那般担心的。” 依旧一片沉默…… 苏明沫双手抹了一下额头,面对牛大嫂,她还真的是,无话可说。 不过她庆幸的是,牛大叔已经睡着了,不然他们夫妻一唱一喝的,估计得像先前一样把她给搞疯。 牛大嫂灭了蜡烛躺下,想到今天她和老头子的失态,有些尴尬起来。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想,怕是这姑娘嫌自己罗嗦了吧。既然如此,自己还是早些歇着的好。 苏明沫靠在桌子上,怎么也睡不着。 屋内一片寂静,依稀听得到别人的呼吸声和牛大叔偶尔发出的一声鼾声。 许久过后,苏明沫站起身来,怕吵醒了牛大嫂他们,她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不让门发出半点声响…… 夜色越来越浓,云城被笼罩在了一层神秘的黑暗中,云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的有些可怕。苏明沫独自一人在街道上快速前行,路旁的树上安歇着小鸟在听到脚步声后,惊得“扑哧扑哧”扇着翅膀停到了别的树枝上。 云城客栈的后院,清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梨花香,苏明沫有些陶醉在这样的香味里。 抬了抬头,看着天字一号房漆黑的一片,她纵身跃了上去。 她原本就交了许多定金,短时间内,王二应该不会安排别的客人住这间房的吧,上次逃得匆忙,都没有带上包袱,她现在可得回来取包袱,毕竟,包袱里有她很重要的东西。 轻声推开窗户,苏明沫跳了进去便开始在床上摸索起来。 她已经想好了,拿了包袱就走人,也不准备回牛大嫂那里了,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她还真没脸见乱夜了。 诶?!床上除了被子和枕头,什么也没有。她有些着急起来,谁会拿她的东西?真是奇怪了去。 苏明沫心里有些着急了,她开始到处摸索,柜子里,桌子上,床底下…… 依旧什么也没有找到。 夜,太静了。 甚至让苏明沫感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香…… 不对,苏明沫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一进屋就闻到了这种香味,但,这不是外面的梨花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睁大了眼,迷香…… 是谁?!是谁在她房里下了迷香?! 她全身开始软起来,眼皮好重…… 谁这么厉害?竟然猜到她一定会回来,还提前在她房里下了迷香?! 容不得她想太多,身子便倒在了地板上。 她闭上眼的那一刻隐约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好像在说,轻灵姐姐,任务完成的异常顺利呢。 眼皮好重,苏明沫极力的想要睁开眼,可是,迷香的药性还没散去,她的努力也全是白费。她想动,却也动不了,手似乎被绑在了什么上面。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解药好不好?!”是谁在说话?那个抓她的人?!可是,她分明听到是女子的声音,怎么这会儿变了?!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 苏明沫心里那个着急啊,她确实听得到他说话,可是,她现在全身没力气啊,连眼睛都睁不开还怎么回应他?! “如果你想要解药的话,就点一下头。” 男子的声音虽带着些凉意,却也很磁性,这个声音苏明沫感觉很熟悉,可现在却没力气去想那么多,她只能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使劲点了一下。 “不过,你得乖乖听话。” 苏明沫再次点了点头。 丫丫的,等服下解药恢复了,她不知道逃啊。以她的轻功,这是何等容易的事,苏明沫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张嘴。”命令的口气…… 苏明沫乖乖的张开嘴,只感觉一粒冰凉的药丸落在她嘴里,他努力的发出了一个字音:“水……” “张嘴!” 苏明沫再次张开嘴,一阵冰凉的液体流入她嘴里,她咽了一下,把药丸一起吞了下去。 “白玉。” “在!”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啊!就是她了,中了迷香晕倒前一刻听到的声音。 原来她不是主谋啊,那主谋应该就是刚才同自己说话的那个男子了。 苏明沫相当鄙视那个男子,竟然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带她去客房休息。” “是。” 手上的束缚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解开。 于是,苏明沫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拖到了不知哪里。 当苏明沫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周围空无一人,那个叫白玉的女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似一间女子的闺房,屋内的摆设古色古香,最吸引人注意的是那白色的珠帘竟然从屋顶垂下来,给人一种梦如幻的感觉,苏明沫突然想到了琼瑶小说里的一帘幽梦,只不过那个珠帘是紫色的而已。 苏明沫从雕花大床上爬了起来,啧啧感叹,这人蛮有钱的嘛,连客房都布置得这么好,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醒了她就该离开了,不过这人脑子有毛病啊,抓了他回来竟不派人守着她,她现在可要逃走了。 红木的书柜上放着密密麻麻的古书,一张紫檀木做的方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看到这,苏明沫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痞痞的弧度,她拿起一支毛笔在蘸了点墨汁在纸上眉飞色舞画下几个大字,然后满意的拍了拍手大笑。 她打开雕花窗准备跳出去…… “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苏明沫一个没站稳,着实从窗子上摔了下去。 呜呜……摔到膝盖了,疼死了…… 苏明沫委屈的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膝盖,然后抬起头仰望那个罪魁祸首。 死寂……死寂…… 这个人,也长得太,太哪个啥了吧。 纯黑的头发用黑布条绑起,高挑的剑眉透着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带着无尽的冷漠,似万丈冰川般拒人与千里之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说:“看够了吗?” 苏明沫瞬间结巴:“谁,谁在看你啊?自恋狂。” 哼,居然敢嘲笑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想逃?!”他的眼里闪烁着寒意。 “没有。”苏明沫这个谎倒是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狡辩。”男子直接戳穿了她的谎言,他的眼如黑曜石般深邃,直勾勾的盯着苏明沫。 那双眼仿佛能把一个人看到底,苏明沫不由的心虚起来。可,那双眼,在哪看过…… “啊!!”苏明沫指着眼前的人尖叫起来,“是你。” “哦?!”男子剑眉一挑:“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 “千明轩!”苏明沫毫不犹豫的回答 “姑娘好记性。”虽然是在夸奖她,但声音里依旧冷漠得很。 那天晚上,虽然千明轩蒙着面,可苏明沫却记得他的眼,在夜色下,依旧散发着光芒的眼,如黑曜石一般,让人想忘也忘不了,虽然那双眼里,只有冷意。 苏明沫扶着窗子站了起来:“你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明轩开门见山道:“他在哪里?!” 丫丫的,就知道是为了乱夜,不过,她可没傻到把乱夜现在的所在地告诉千明轩,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救的人,还受了那么多罪,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亏本的生意,她苏明沫可不做。 “啊,今天天气真好。”她指着窗外的天空说道。 千明轩的脸一片冰冷。 苏明沫顺着自己的手看去,窗外一片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了。她的嘴角也不由的一阵抽搐。 “看……灰机……”她故做惊奇状。 一片死寂后,苏明沫偷偷的瞟了一眼千明轩的面部表情,那张脸更加森冷骇人了。 苏明沫小声嘀咕道:“冰川男。” “你说什么?!”千明轩朝她靠近,把她逼到紧贴着窗户。苏明沫刚想逃,千明轩却很有先见之明的按住她的一双小手,固定在窗户上,苏明沫努力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苏明沫别过头不敢去看他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脸,清水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怒气:“难道不是吗?!我说你是冰川男。”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千明轩的声音阴冷得吓人。 “不要!” “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有些愤怒了,伸出手捏住她细尖的下巴,硬把她的脸扳了过来。 苏明沫被他的举动激怒了,她正想开口大骂,可是对上了那双耀眼到让人屏息的眼,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这个姿势持续了许久。 见千明轩一点放开她的意思也没有,苏明沫恼怒的大叫:“放开我,冰川男。” “不放。” “你这座千年冰川,万丈冰川,呜……呜……” 苏明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千明轩吻住了,他霸道的用舌头撬开苏明沫的牙齿,袭上她粉嫩的舌,肆意的在她嘴里掠夺属于她的温暖,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苏明沫的舌头被使劲一咬,嘴里顿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红颜重出卷 第十五章:神秘男子 丫丫的,苏明沫心里郁闷啊,怎么遇上了这样的人,不仅强吻了自己不说,还咬坏了自己的舌头,疼死她了 苏明沫使劲挣脱着,可是手被紧紧固定在头顶,她伸出脚去踢千明轩的下面,怎料千明轩却早一步夹住了她的腿,苏明沫现在可以说是,欲哭无泪啊…… 千明轩的吻犹如狂风暴雨,霸道的让她受不了。于是,苏明沫一张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千明轩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苏明沫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她抬起头看他…… 血顺着他鲜红的唇瓣往下流,他伸出食指轻轻一拭,竟是说不出的妖艳,于是,苏明沫很没用的对着他咽了一口口水。 千明轩的眼里恢复了一片冰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道:“交出他,我饶你不死。” 苏明沫慢悠悠的道:“如果你引我出来就为了从我口中得到关于他的消息,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 千明轩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苏明沫坐在地上,继续道:“我早把他交给了别人。” “谁?!”千明轩捏住了苏明沫的下巴。苏明沫只感觉下巴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要被捏碎。 可是她却笑了,笑得如春风中的桃花,绝色倾城。 千明轩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原本的冷漠。 苏明沫笑道:“啊,是谁呢?!我也不知道,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给了他银子,让他帮忙照顾。就这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明沫有些错愕,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原本以为,千明轩听到这番话后一定会大怒的,没想到却这么问了一句。 一阵沉默后,千明轩冷着俊脸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倾城。”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连苏明沫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一个名字,难道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容貌时说过一句,你如此般容貌,干脆该名儿叫倾城得了,之后她潜意识里就存在着这个名字?!可这分明也是乱夜心上人的名字啊。 唉……头疼…… 既然都说出口了就叫这个名字吧,反正也不想让这个冰川男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千明轩冷哼了一声道:“素闻倾城姑娘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你这般野丫头。” 苏明沫一听,“嚯!”的一声站起了身:“我怎么了我,我招你还是惹你了,你严重打击到我的信心知道不?!” 哼,苏明沫在被歧视后,心里极度不舒服,她又不是那个倾城,是他自己误会了而已。 千明轩没理会她的不满,冷冷道:“看来倾城姑娘非但没死,还练了一身的好武艺,只是,粗鲁了点。和传闻中的没有半点相像,果然,传闻是不可信的。” 苏明沫杂一听,最后一句台词怎么那么熟悉。 丫丫个呸,这不是她专用的么。 苏明沫心里那个恼怒啊,这个冰川男太不厚道了,竟然抢了她的台词。 “冰川男,你存心找茬的是不是?”苏明沫道出了自己的不满,暗暗的运功准备一有机会就逃出这里,她可不想跟一块万年冰川呆一块。 千明轩黑耀石般的眼深邃得看不到底,他一字一句道:“不要想逃,你是逃不掉的。” 苏明沫被猜中了心思,一时语塞,只好低着头不理会他。 千明轩甩了一下长袖,转身离去,经过书桌的时候,拿起那张纸抛到空中。苏明沫看着那张写着:帅哥,告辞了五个大字的纸重新回到千明轩手中,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捏,再张开的时候,手里只有只层粉末。 苏明沫的头低得更凶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就跟那张纸似的,随时都会成粉末。 看来千明轩是在警告她不听话的下场,就让她跟那张纸一样,被挫骨扬灰。 苏明沫顺了顺自己的胸口,暗暗道:乖乖的,好吓人…… 等苏明沫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不见千明轩冷漠的身影。 耳边依稀响起他离去时说的那句话:不要想逃,你是逃不掉的。 丫丫的,其实刚才她运功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内力,什么功夫也都使不出来,更别说逃了。 看来千明轩早就留了一手,怪不得都没有人看守自己,原来如此啊。 她原本吞下的解药怕是有一半都是毒药吧,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叹了一句:现在该怎么办呢。得赶紧逃出去才行,毕竟还有很多问题等着她解决,京都,她非去不可了。 紫色珠帘后,年轻的男子正悠闲的品着茶。 许久后,男子笑吟吟的开口:“你还真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捉到了她。” 千明轩拨开了珠帘,走了进去,坐到了男子旁边的紫檀木做的椅上:“你倒是挺悠闲。” 男子哈哈一笑:“有你在身边帮我,我想不悠闲都难啊。难得你今天不跟我客气,好久没跟这样坐着喝茶了吧。” 千明轩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如果不是你有恩与我,我岂会帮你。” 男子倒也不介意他话里的意思,依旧是笑:“轩,你这样说也太直接了吧,会打击到我的。” 千明轩一怔,这句话好熟悉。 女子的声音如银铃般好听,她说,你严重打击到我的信心知道不?! 千明轩猛的灌了自己一杯茶,该死的,怎么会想到她。 男子看着千明轩刚才的动作,悠悠道:“轩,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千明轩抬起头,道:“没什么。” 男子捕捉到了千明轩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笑吟吟开口:“莫非轩是在思春。” “咳咳……咳……”千明轩被男子的一句话弄得愣是喝水都呛着了,只能不停的咳嗽。 男子笑得愈发欢快:“倾城是吗,我倒要去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让我们家轩啊,连喝水都呛着了。” 千明轩很想告诉男子,明明是你说的话让我呛着了吧。可是,他现在除了咳嗽,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张原本似冰川的冷脸也因咳嗽泛着红晕。 男子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千明轩狼狈的模样。 终于回复过来的千明轩看着男子,眼里一片冰冷,男子笑了两声,然后严肃道:“她告诉你乱夜在哪里没?!” “没有。” 男子道:“耶?!你怎么可能毫无收获的回来,这不像你哦,轩。” 千明轩冷哼了一声:“我已经派轻灵和白玉去找了,她说,她不知道乱夜在哪里,我怎么可能信,这么幼稚的谎言。根据轻灵和白玉所言,昨夜她是从云城南面而来。再加上她自己所说的,把乱夜交给了一个普通人照料,这个我倒是信,他们一定是被一户普通农家所收留,带着重伤的乱夜,他们能走多远?!范围缩得很小了,云城南部的农户,轻灵和白玉应该可以找到乱夜的吧。” 男子拍掌称赞道:“不愧是我的好帮手,这些年多亏了你,我才能安稳。这次,要不是那件事……我又怎么会狠下心去杀掉一个毫无相关的人。” 千明轩的眼里尽是冷漠无情:“怪只能怪他富可敌国。” 男子朝他摆了摆手:“好了,不说那些,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吧,真怀念从前的那种感觉,无忧无虑,哪像现在,操这么多心。” 千明轩冷冷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烬。”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像小时候一般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那么严肃嘛,我等下就要走了,也不让我高兴高兴。” 千明轩道:“看来,你还是改不了那个性子,又准备去哪里风流?!” 被说中心事的男子讪讪一笑:“耶?!不是有句俗话叫,人不风流枉少年么?真希望某一天,也能看到你风流起来的样子。”想到这又不由笑了:“不过,估计我一辈子都看不到了吧,俞木脑袋。哈哈!” 千明轩摇了摇头,一脸朽木不可雕也,他道:“真希望有一天,能有哪个女子治得住你风流的性子。” 男子笑得更加放肆:“估计这个人还没出生吧。” 看他笑得万分嚣张,千明轩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在一边默默的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男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止了笑容问道:“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男子觉得有些口干,便拿起了茶杯,轻轻一吹,浮起的茶叶便跑了杯子的另一边,他低下头喝上一口。 “倾城。” “噗!……”一口茶水全喷到了千明轩身上。 千明轩的脸顿时冷得骇人,男子笑呵呵的用袖子去擦,然后再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茶水道:“她不是死了吗?!” 千明轩站起身,自己拿了一块白布擦了起来:“她没有死,没有人亲眼看到她死去不是吗?” 男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千明轩继续道:“她不但没死,还学了风涯的独门轻功“飞燕”。” “师傅?!” 红颜重出卷 第十六章:天下第一 男子自是十分吃惊:“风涯师傅,我都十年没见到他了。倾城真的遇上他了吗?他还活着?!” 千明轩道:“风涯活没活着我就不知道了,但倾城的轻功路数我不会认错,确实是江湖上失踪数十载的“飞燕”,由你师傅独创的。” 男子假嗔道:“师傅真偏心,都没教过我呢。”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师傅莫明失踪,一走就是数十年,我这个做弟子的还真想念他老人家。” 千明轩放下了手中的白布,重新做回了椅子上。 见千明轩若有所思的样子,男子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 黑曜石般的眼无比深邃:“只是有一些疑惑,不过你们家的事,也与我这个外人无关。” 男子似乎知晓了他的疑惑:“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想三哥吧。 千明轩点了点头道:“他的死与你师傅风涯有着怎样的关系?!我到现在也不明白。” 男子的眼神里带着阴郁:“十年前,三哥被刺客刺杀,三哥好可怜,谁这么恨他,杀死了她还不成,竟然连三哥漂亮的脸都要给划花。据丫鬟的汇报,那天只有风涯师傅去过三哥那,而事后风涯师傅又不知所踪,确实是让人怀疑,可我相信风涯师傅不会害三哥,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死一个十一岁大点的孩子。风涯师傅的失踪必定另有隐情。而且,他把这件事情封锁起来了,对外人也只是宣称三哥失踪。” “可是,这件事真的很稀奇,你师傅一直很受他的重用,他可以可能轻易放你师傅走?!你不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千明轩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都过去十年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我已经没必要过多去追究十年前的事,过去的就让它随风飘走,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必须要把视线放得更远。”十年前的一切,终究在他心里成为了过去,他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才让三哥成为了过去。他最爱的三哥。 “对了,你怎么确定那个女子就是倾城?!”男子开始转移话题。 千明轩知晓了他的用意,道:“她的样貌足以说明一切。” “当真是倾国倾城?!” 连千明轩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相貌的确是:“天下第一。” “哦?!”男子挑了挑细长的眉问道:“那我带回家当老婆。” 千明轩脸一黑:“果然改不了你的风流。” 男子笑得十分欢畅:“开个玩笑嘛!!轩,还是留给你当老婆好了。” “你……”千明轩语塞。 看着千明轩有些发红的耳根,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还从来没看到过千明轩这个样子呢,竟然觉得有些许可爱,看来这块木头是要开窍咯。 “慕天烬,你再笑试试?!千明轩在他的笑意下有些慌张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慌张。 “好,好,我不笑。”男子强忍住笑意,可不停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慕天烬!”千明轩的脸黑的跟裹底灰似的。 男子好兴致的站起身,对着千明轩扮了一个鬼脸,然后快速逃出屋去。 身后的门上传来被椅子、杯子重重砸上的声音。 男子心情甚好的在青石板铺成的走道上前行,看来段明轩这小子的春天也快到了。 看着慕天烬落荒而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眼前,千明轩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第一次见到倾城的时候,她从他手上救走了乱夜。 一阵清风吹来,用一支紫玉簪绾起的青丝在空中飘扬,她水眸潋滟:“帅哥,这个美人我借走了。” 怎么会又想到她?!看来自己真是疯了。 不过,千明轩心里还有一点疑问,乱夜和倾城不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恋人吗?!为何那夜倾城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千明轩幽深的黑眸里带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啊,痛……” 被撞倒在地的苏明沫从艰难的爬起来,拍了拍自己受伤的小屁股。 “喂,你没长眼睛啊?!你……呃……”她抬起头大骂那个罪魁祸首,只是后半句在看见这个闪亮生物的时候,被她努力咽了下去。 他乌黑的头发一半梳着整齐的发髻,一支白玉簪斜插上去,另一半头发如泉水般倾泻在背上,细长的眉,狭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 “夏大爷?!”苏明沫一把抱住他,在他怀里蹭着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是天下第一。”刚才她抬起头的时候,慕天烬便认出了这个人是天下人口中才貌双全的倾城姑娘。他竟然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这位女子的美,所有美好的词语也形容不出她的三分美貌吧。只是,她骂起人来,确实是有些粗鲁。 “诶?!你说什么?!”什么天下第一?! 慕天烬笑着道:“没什么,只是你好像认错人了。” 苏明沫看着他带着笑意的凤眼,尽是一种风流不羁的神韵。 这,这不是她的夏大爷,只是她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相象的两人。 她立马放开紧抱住对方的手。 “对不起哦,真的是认错人了。”苏明沫向眼前的人道歉。 慕天烬笑意盈盈:“我们长得很像?!”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认错?!”苏明沫心想,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有多像?!”慕天烬问道。 苏明沫想了一下道:“啊,其实也不像啦,你看起来就是个花花公子,而夏大爷是看起来很淡漠的那种类型。” 慕天烬一听,笑得相当欢快,花花公子?他有那么明显吗?! 他道:“女人,你真有意思。” 苏明沫一听这称号,自是十分不满意:“我有名字,别叫我女人。” 他挑了挑眉:“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我叫倾城。”乖乖的,谁知道这人和千明轩是什么关系,她可不能把自己的真名报了出去。 他看着苏明沫,凤眼一挑,慢悠悠的道:“女人,你果然是倾国倾城。” 一口一个女人,看来这人还真的是个风流胚子。 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把这样的人认成他的夏大爷,呸,她还真是瞎了眼。 不过…… 他真的和夏大爷好像哦,难道是美男子都有相像的地方?! 可不至于像成这个样子吧,跟双胞胎似的。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性格不同,估计放在一起,人人都会把他们搞混吧。 唉……苏明沫叹气…… 莫非是她想夏大爷快想疯掉了。 “女人,我先行一步,后悔有期。” 语毕,他身形一闪,隐带疾风,瞬间消失在她眼前。 徒留苏明沫在原地暗暗感叹:“靠,这功夫还真不赖!” “咕噜咕噜!……” 肚子在这个时候很不协调的叫嚣着,害她不得不从头脑里满是美男的情形中回过神来。 苏明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偏偏在这个时候闹饥荒,真是不给我面子,我的帅哥啊~~!” 苏明沫欲哭无泪。 都怪那该死的冰川男,居然虐待这么弱小的她,给他下药害她暂时性武功尽失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给她饭吃,丫丫的,饿死她了。 耶?!她刚刚出门是想干什么来着?啊,对了,她是出来找吃的,呜……刚才被美男迷惑了,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要干啥来的了。 苏明沫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怎么对美男越来越没抵抗力了?唉!没办法,在现代可没看到过这种各式各样的绝色美男。 挖卡卡```苏明沫仰天长笑,来到古代真是一饱眼福啊。 可怜的苏明沫沉浸在美男的世界中,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 肚子再一次“咕噜咕噜”的像她抗议。 苏明沫这才打起精神,准备去找些吃的。 可是……问题来了…… 厨房究竟在哪里? 她先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该死的冰川男,他家也忒大了点吧,想起世外桃源里的离居,啧啧,还真是没法比。 不过,这房子大有什么用啊,连个仆人的都没有,害她找不到厨房,呜呜……她想吃东西啦,可恶。 既然不知道哪间房间是厨房,那就只好展开地毯式搜索了,挨着一间一间的找。 苏明沫!加油!马上就会找到的。她挥了挥粉拳为自己打气,然后哼着歌儿找起来。 半个时辰后…… 苏明沫相当郁闷的大叫:“来人啊,厨房在哪里?!” 一个时辰后…… 苏明沫气喘吁吁道:“有没有人啊,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吧。” 一个半时辰后…… 苏明沫怒不可遏,踹了旁边的门一脚:“哎哟,好疼,丫丫的,气死老娘了。”苏明沫抱着可怜的小脚,吃痛的眼泪花花直流。 两个时辰后…… 苏明沫颓然的坐在墙壁下,汗著顺着她的额前的碎发滴答落在地上,她现在又累又饿,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走动了。 呜…… 冰川男是个大坏蛋,大混蛋,可恶,太可恶了。 苏明沫的想大骂千明轩一顿,可是,唉,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得了 红颜重出卷 第十七章:白玉的过往 算了,她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苏明沫老是感觉这个地方满奇怪的,不仅人都看不到一个,而且每间房都布置都好简单,跟“离居”里的布置差不多耶。 按道理说,千明哲是幽冥宫的宫主,不应该住在这样园子里吧,这也太不像杀手组织待的地方了,怎么可能这么显眼。 在她印象中,应该是在一个地宫里才对。 丫丫的,这个院子里肯定有机关,找找看。 哟西~~!想到这,她的干劲又来了。 苏明沫扶着墙边走边观察起周围一切可能是机关的东西。 真想知道传说中的地宫是怎么样子呢,苏明沫兴奋的两眼直放光。 摇曳的烛光印在男子冷若冰霜的脸上,他身着一袭紧身的黑衣,腰系一根金色的腰带,纯黑的头发用黑布条绑起,简单的装扮却掩盖不住他出众的气质。 紫色的珠帘外,站着两位美貌的女子。 一个沉着稳重,一个娇俏可爱。 “轻灵有负宫主所托,没能带回乱夜,轻灵愿受责罚。”女子单膝跪在地上,低下头听候宫主发落,她已经做好受罚的准备了。 珠帘里的男子并未出声,似乎若有所思。 一片诡异的安静…… 白玉最怕宫主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气氛,让她感到恐怖。 白玉“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宫主,轻灵姐姐没有错,我和轻灵姐姐去的时候,那个乱夜已经不再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行踪,所以,宫主,请不要责罚轻灵姐姐。” “轻灵,白玉说的可属实?!”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白玉不禁松了口气。 上次,雪狂任务失败的下场,她还历历在目,宫主当着幽冥宫所有人的面,砍断了他的四肢,割掉了他的舌头,还戳瞎了他的双眼,把他放在一个罐子里,关到地牢去了。真的,好恐怖,虽然她生为幽冥宫的杀手,一生早已杀人无数,可想到那个血腥的场面,她竟然会觉得害怕,心里也开始忍不住作呕。 “宫主,确实如此,我和白玉打扮成普通人的摸样谎称寻受伤的哥哥去农家挨家挨户的找,怎料让他早些逃脱了。”轻灵如实禀告。 “哦?!你的意思是……”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神色不变的轻灵。 “宫主猜得不错,我们在一家农户里得到有关乱夜的消息,那村妇告诉我,几天前是有一位绝色女子背着她受伤的相公到他们家来,那夜很晚了,她便好心的收留了他们。农妇说,她的相公虽伤得严重,差点一命呜呼,但不知道那姑娘给他喂了什么药,竟使得他捡回了那条命。昨夜那位姑娘半夜离去了,第二天天还没亮,那公子醒来就着急的问,城儿在哪里?农妇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于是那公子就告辞了,说是要去找自己的娘子。”轻灵详细的叙述了农妇那里得知的消息。 “农妇口中的公子,就是乱夜没错,至于姑娘嘛,现在就在我手里。”男子如黑耀石一般的眼散发出了幽森的光芒:“这次,就免你们一罚,不过,你们得将功补过。” 舞起的烛火,寂寞的燃烧着。 轻灵领悟到了宫主的意思,道:“宫主,我们应该如何做。” “喀嚓!”一根燃烧的蜡烛瞬间被折成两半,那声音,在密室里显得特别清脆。 白玉娇小的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刚刚宫主折断的更像是乱夜的脖子。 他的声音冰冷得毫无一丝温度:“别忘了我们手里的筹码。” “轻灵明白。” “明白就好,轻灵,你带上幽冥宫的几个弟子,到云城和夜城去,伴作乞丐放出倾城姑娘不但没死,还在我幽冥宫做客的消息。我就不信,他乱夜会不来。”黑耀石般的眼深不可测。 轻灵恍然大悟,由衷佩服珠帘后的黑衣男子:“宫主英明!属下忘尘莫及。” 男子不耐烦的朝她摆了摆手:“行了,你快去办我交代的事,我要在三天内看到结果。” “是。”轻灵和白玉应了一声,准备离开。 “白玉,你留下,我有事交代。”男子吩咐道。 “是,宫主。” 白玉在宫主的吩咐下不得不一个人留下来。 说实话,她有点怕教主,轻灵姐姐虽然说过,宫主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好好去办他交代下来的任务,宫主是不会伤害她们半点的。可是,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安,她不如轻灵姐姐那般聪明,也不太善于言辞,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宫主,也变成雪狂那样的人棍多惨,要生不生,要死不死的。只能用恐怖两个字形容。 黑衣男子并未说话。 这更让白玉更是不安起来,她极力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害怕,问道:“不知宫主有何吩咐。” 男子这才冷冷道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暂时留在庄里照顾倾城姑娘,她对这里不熟悉,这段时间你负责当她的贴身丫鬟。” 白玉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幻觉,一定是幻觉。 宫主竟然关心起别人来了,对,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白玉的心里很是不满,却只能应声道:“是,属下听命。” 呜……凭什么宫主要关心那个人质啊…… 宫主好讨厌,明明轻灵姐姐那么喜欢他,他却关心起一个人质来了。 白玉心里很是为轻灵忿忿不平,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别人漂亮了那么一点吗,拽什么拽。 不过,这也怨不得宫主啦,谁叫轻灵姐姐一直都把喜欢教主的心藏得那么深,如果不是她有一次看见轻灵姐姐望着宫主的背影偷偷失神的话,恐怕她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人都不会知道哟。 想起她和轻灵姐姐的相识,她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如果不是轻灵姐姐,她应该早就葬身火海了吧。 她本是京都一户有钱人家的女儿,怎料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被何尚书的儿子瞧上了,便到家中提亲。 那个时候,她还小,又听说何尚书的儿子何兵奇丑无比,长了一张大饼脸不说,还满脸麻子似星光的,她当然不肯下嫁,只好在父亲面前撒娇,说她誓死不嫁给何兵,家父也只好顺着她,拒绝了这门亲事。 她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怎料被拒亲之后,何尚书认为丢了面子,便一直怀恨在心。 一个月后,七皇子出宫游玩失踪,没几天,便来了一大群官兵,在她家里收出了七皇子的尸体。他们一家几十口被抓入狱,皇上因失去爱子心痛不已,下令诛宁家九株。 还好父亲有先见之明,便把她藏在床下的机关密室里,她原本不肯的,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只是对她说,玉儿要乖,不能出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玉儿将来要为我们宁家报仇雪恨。 她躲在密室里,四周一片黑暗阴森,让她觉得可怕,她想叫,爹爹,可是想起爹爹的话,她又硬是把害怕藏在了心里。 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慌极了。 “宁远,你可认罪?!” 这个声音她记得,是何尚书的,小小手掌不由的捏紧。 宁远哈哈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与你走便是。” 屋里顿时传来丫鬟和嫂嫂们的哭声,她在密室里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爹爹,娘亲,哥哥,嫂嫂……她捂住嘴巴,极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哼,”何尚书冷哼了一声:“宁白玉人呢?!” “呸!”宁远不屑道:“我早就让人把她接走了,你休想找到她。” 何尚书恼羞成怒,踹了宁远一脚,道:“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宁远的身子骨哪经得住这么一折腾,喉头一紧,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老爷,你怎么样了?!”宁夫人快速跑过去扶起了宁远,一边叫着相公,一边流着眼泪。 “来人!”何尚书命令道:“把他们都押走,皇上有令,五时三刻,斩首示众。留几个侍卫下来搜一下宁府,看下是否有漏网之渔。” 她在密室里,听着房间里昏天暗地的苦喊声…… 许久以后,她冷静了下来。 “爹,娘,哥哥,嫂嫂,我宁白玉会为你们报仇的。” 小小的她眼里满是仇恨和笃定,指甲深入手掌心的肉里,她也无知觉。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爹爹,女儿谨记您的教诲。 等到屋里的脚步声全部消失后,她才从密室里逃了出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从宁府后门逃了出去,可是,她却迷茫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时候的她,有些绝望,总觉得天大地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毕竟,她只是个13岁的小女孩啊,她该怎么办?! 她走到一片密林,风吹得树叶“唰唰”作响。 风中突然夹杂着兵器相斗的声音,她提起胆子,朝着声源处走去。 一道道白色剑光在新月的光芒下,几乎灼瞎了她的双眼。 红颜重出卷 第十八章:冰川笑了?! 一道道白色剑光在新月的光芒下,几乎灼瞎了她的双眼。 打斗的声音猝然消失,她看见那柄闪着寒光的剑下滴落着红色的液体…… 瞳孔不断放大,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杀人了,对,有人死了,死在了那柄剑下。 她的眼里带着害怕,却又觉得十分兴奋,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拿剑的人,而死在剑下的便是何尚书。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尚未成熟的稚嫩,似乎年龄也只有15岁左右。 她缓缓的抬起头,答道:“宁白玉。” “你愿意跟我走吗?!”黑衣女子问道。 “愿意?!”在黑衣女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看到了光明。就如水里即将淹死的溺水人,眼前出现了一根稻草,她自然就会紧紧抓住。 于是,黑衣女子成了那根稻草。她成了夜城幽冥宫的杀手。 她知道了那个女子叫轻灵,对她很和善,她便唤她为轻灵姐姐。 三年后,新帝登基。幽冥宫接到一个任务,暗杀京都何尚书一家。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是忍不住的狂喜,对,就是这一天,她当杀手为的就是这么一天,而这天,终究是到来了。叫她怎么不激动,她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任务的时候,她比谁都积极,比谁都能干。 她亲手杀掉了何尚书和他的儿子何兵,血染何家,最后一把火把烈火,燃尽了尚书府,何家,一夜被灭门。 江湖中流言万千,可终究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爹爹,娘亲,哥哥,嫂嫂们,玉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在熊熊烈火中,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后来她问轻灵,为什么当时选择她?!这是她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轻灵只是淡淡道:“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仇恨,看到了幽怨,也看到了你的无能为力,如果,我帮了你一把,你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杀手。” 她笑了,她说:“轻灵姐姐,谢谢你。” 轻灵也笑了。 那日风很温和,她永远都记得那时轻灵的笑,像极了一个宠爱妹妹的好姐姐。 “在想什么呢?还不下去?!” 冷冷的声音把白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是,属下告退。” 白玉恭敬的应了一声,准备告退。 就在这时,地宫里传来“骨碌骨碌”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 白玉赶紧跑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突发情况。 地上的人显然是从台阶上滚下来的,身上沾满灰尘,头上还顺便带了根杂草,原本白皙的脸成了土灰色。 白玉嘴角抽搐起来,这,这是什么造型?! 苏明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白玉忍住没笑出声来,可肩膀却不停的抖动着,脸也憋得通红。 美女?!开玩笑,她现在的样子根本和美女沾不上边。 “倾城姑娘,不知你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不知何时,冰川男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袭黑色紧身衣,完美的勾勒出了他健美的身材,苏明沫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可以透视,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他胸前的六块稍微突起的六快腹肌,不是很夸张的那种。他的身材就像21世纪的男模特,忒好。 想着想着,苏明沫便哈喇汁流了一地。 “倾城姑娘!” 苏明沫感觉到全身一阵阴冷,不愧是千年冰川啊,在他身边站着都感觉跟在北极似的。 耶?!他那是什么眼神,不屑?! 丫丫的,冰川男,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啊。苏明沫心里那个气啊。 “口水。”冷冷的两个字愣是让苏明沫的老脸不知道往哪搁。 她用手擦了一下嘴角,一片湿润。 苏明沫那是相当郁闷,小声嘀咕道:“谁叫你身材那么好。” 千明轩挑了挑剑眉:“哦?!“ 地缝,地缝在哪里啊?!她要钻下去啊。 真的是,太丢人了。她刚刚说的话竟被冰川男听到了。 此时如果地上有个地缝,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钻下去。 白玉鄙视的看了苏明沫一眼道:“真不要脸,对着宫主流口水……” “啪!”,白玉干净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印。 苏明沫不可思议的看着千明轩。 白玉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千明轩。 “白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四周的空气变得异常阴冷。 “属下知错!” “滚……”他的声音冷得骇人。 白玉委屈的捂着左脸肿起的地方,转身跑了出了地宫。 讨厌,宫主打他,居然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打自己人,怎么可以这样。 宫主是轻灵姐姐的,那个狐狸精算什么?凭什么要在宫主和轻灵姐姐之间插一脚? 白玉真是讨厌死那个女人了。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来解恨。 可,可宫主还要自己去服侍她?!该死的狐狸精,去死啦。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此刻,苏明沫“唉切!”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想,一定是那个白玉的小妮子在诅咒她呢。 不过,刚才她确实是惊讶住了。 那个冰川男,千年不会融化的冰川,居然会维护她,还打了自己的手下?! 莫非是,自己长得太漂亮的说?!苏明沫自恋的甩了甩带满灰尘还插了一跟杂草的头发。 唉……看来当美女就是好哇,啧啧,人长得漂亮了就是没办法,连冰川就要为自己融化了。 “倾城对吧?!千明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倾城?!倾城谁啊?! 啊,丫丫的,差点又没反映过来,看来用别人的名字就是麻烦。 苏明沫撇了撇粉嫩的唇道:“知道了还问?!” 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想起了早上的那个吻,苏明沫的脸“唰”的一声成了红苹果。 “你……你要……干……干什……么?”苏明沫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关键的时候,她居然结巴。 眼看着千明轩性感的嘴唇就要贴上来了,苏明沫猛的退后了一步,双手护在了自己的胸前,结巴道:“警……警告……你……离……离我远……远点……” 千明轩唇角一勾,“怕什么?!” 他,他居然笑了?! 哦买疙瘩,天要下红雨了,冰山要融化了。 自己没有眼花吧,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是真的耶?!虽然她不敢去相信,但又不得不信,事实摆在眼前啊。 苏明沫眼前出现这样一个画面:千年冰川突然化成了雪水“哗啦啦”地往前面流去…… 真是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苏明沫不由的傻笑起来,对千明轩的好感“噌噌噌”的上了好几层。 “真难看,脸上沾满了泥土。” 他的一句话让苏明沫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抱歉,她刚才的好感要收回。 看着千明轩脸上的一片冰冷,苏明沫确定刚才她看到的笑容一定是幻觉。 对,幻觉。眼前的那个人依旧是千年不融化的冰川摸样。 苏明沫非常鄙视自己,冰川男笑了?!NO!NO!NO!看来她还真是大白天的做梦。 这个时候,千明轩做了一个苏明沫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细长的手指伸到他的头发间。 他要干什么?!苏明沫十分疑惑。 等他的手指再次伸回来的时候,指间杂着一根枯萎的杂草。 那东西是从自己的头发上拿下来的?!苏明沫的嘴角不停抽搐,看来是刚才滚下台阶时弄上去的。 苏明沫欲哭无泪啊,自己今天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咳……咳……”苏明沫把手放在嘴边,假意咳了两声。 “怎么?生病了?!”他问道。 “咳咳……咳咳……”苏明沫咳得更厉害了。 什么生病啊?!她这了为了打破着尴尬的气氛。 “很严重?!”他皱起了眉头。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苏明沫还没来得及回答,“咕噜……”一声, 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难道今天丢脸丢得还嫌不够?! 今天的肚子向她抗议了两次,而两次都在帅哥面前,还她出丑。 天啊,让她口吐白沫暴毙得了…… “饿了?!”他冷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关怀。 “你这不说的是废话吗?都一天了,你也没给过我饭吃,我能不饿吗?”她可怜的胃,被冰川男摧残得不像样了。 “桌上还有些菜?要吃?” “废话,再不吃,我估计得饿晕了。” 于是,她跟在千明轩屁股后面,到了地宫的一间房里。 “哇……一帘幽梦耶!”紫色的珠帘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流光异彩。 “你不是饿了吗?!”千明轩皱眉,饿了还这么精神振奋?! “素啊,素啊!!”苏明沫撩起珠帘,走了进去。 额?!这是男人住的地方吗?! 一张特大号的雕花大床边,处处飘着紫纱罗曼,床单还是艳红色的?! 啧啧,苏明沫摸着下巴打量着冰川男,一边看还一边感叹:“看不出来,还真看不来。” 没想到总爱一身黑衣的冰川男竟然有这个特殊的嗜好,竟然把房间打扮的这么女气,莫非,他有双重性格,忽男忽女?!汗……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红颜重出卷 第十九章:又被亲了 千明轩被她c i裸裸的眼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他拿起一双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吃饭。” 苏明沫看了一眼桌上的好菜,口水直流,立马坐了下来用筷子去叉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呸,我说你这菜都放了多久啦?!都冷掉了。”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那不相当于现代的2个小时,郁闷,这还能吃吗? 千明轩伸出细长的手指拿起了碗筷,夹了一块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看也不看她一眼道:“如果你不吃,呆会儿我让人倒掉。” 听他这么一说,苏明沫愣是闭紧了那张小嘴,对着桌上的菜就一阵风卷残云,虽然凉了,但还是可以将就着吃的。一眨眼的功夫,桌上华丽诞生了几个油滋滋的空盘子。哼,谁让你吃得那么慢,那么优雅,活该现在没吃的,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苏明沫心里暗暗偷笑着。 苏明沫伸出手,用原本就不太干净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咳了两声道:“帅哥,下巴要掉地上了。” 千明轩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说实话,他没见过吃饭这么粗鲁的女人,更没见过,像她这么邋遢的女人。 千明轩想着想着,不由的摇了摇头,原来凤鸣国第一美人,竟是这个德性。 传说就是传说,与现实就是完全沾不上边。 苏明沫白了他一眼:“喂,冰川男,你这是什么表情,鄙视我哈?!” 千明轩也不再去看她,继续优雅的夹起碗中的白米饭,再优雅的放在嘴里,慢慢咬…… “哼,你们古人就是这样,吃点饭还这么矫情,想当年过细粮关的时候,人们连树皮都抢着吃,像你这样,估计早饿死街头了……”正在苏明沫要对冰川男进行新一轮教育的时候,突然感觉身边阴风阵阵…… “千明轩,你干嘛啊?!”用那种眼神盯着她,还真是冻死人不偿命。 他一字一顿道:“什、么、叫、你、们、古、人?!” 糟糕,说,说漏嘴了。 她讪讪一笑,心虚万分:“口误,哈哈,对,口误,是咱们古人,哈哈……” “古、人?!”他继续一字一顿。 在千明轩冷得像冰川的眼神逼迫下,苏明沫的笑声越来越小,再渐渐的,变成了沉默。 于是,苏明沫只好低下头,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不过,即使低着头,他也能感觉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似要把她看穿。 千明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寓意不明的笑意,又再次恢复了平时的冰冷。 苏明沫嘴里的饭越来越多,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只好只齿不清道:“窝缩,泥一割大男任家的,干抹弄割字社的住帘?!”(翻译: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家的,干嘛弄个紫色的珠帘。) 千明轩扶了扶额头,一脸无奈,这些可都是那个人弄的,说什么这样才叫温馨。他原本想说,等那个人走了之后就拆掉,谁料他倒是有先见之明,还威胁自己说:“如果下一次回来我看见变了样的话,我就把你的冷凝园每个房间都布置成这个样子,小轩轩,别怀疑我的能力哦。” 啊!!他还当真是拿那个人没辙。 “吃完了?!” “恩恩!”点头如捣蒜。 “吃完了就闭嘴。” “可吃完了不是该说话吗?!” “我叫你闭嘴就闭嘴。” “凭什么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啊,你叫我闭嘴,我偏要说话。” 口水夹杂着还未完全吞下的米饭,喷了千明轩一脸。 “你再说一遍。” 啊,在这样下去,他会被这个女人弄疯掉的。 苏明沫看着他连眼神都寒冷的快结冰了,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可她又不肯服输,只好死鸭子嘴硬:“我就说……呜……” 千明轩个大坏蛋,又亲了她。 呜……呜…… 她怎么到古代后,老是被人亲啊。 这次他的吻不再那么霸道,只是细细的,慢慢的舔着她粉嫩的舌。 他的嘴唇是冰凉的,却让人感觉到舒服。 苏明沫想啊,等到夏天和他接吻的话,估计会有现代吃冰棍的感觉吧。 啊,在想什么呢?!难道她还想被他亲不成?!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苏明沫捶着他的背,口齿不清道:“放开偶。” 千明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的推开了身上的人。 他今天居然吻了她两次,怎么会这样?!他刚才,对,刚才是为了堵住了她乱说话的小嘴才这样做的。对,一定是这样。 千明轩打死也不肯承认,刚才在吻她的那瞬间,他的心,竟漏了半拍。 他是一个杀手,除了冷漠之外,不需要别的感情,感情只会误事。千明轩不停的在心里灌输着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来领悟的道理。 “坏银,你这个坏银。就知道欺负我,就欺负我。” 苏明沫委屈的扁了扁嘴,大哭了起来。 就知道欺负她,亲了她一次还不够,居然现在又亲了她一次。 呜…… 苏明沫哭,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冷冰冰的人。 呜……她的心里有心动的感觉,她欺骗不了自己。 越想她就哭得越大声了,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花心了?!见一个爱一个?!可是,谁叫他们都这么吸引人,而她骨子里又是色女一枚,要她怎么办嘛?!呜…… 看见眼前的女子哭成了泪人儿,千明轩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只好一把拉过她,把她抱在怀里,千明轩感觉她的身上好温暖,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倾城,别哭了,是我不好。” 苏明沫一听这俩字,哭得更厉害了。 黄河要泛滥啦…… 眼泪要淹死人啦…… 她不是倾城啦…… 苏明沫愣是往千明轩身上蹭了一衣服的眼泪鼻涕,千明轩不禁暗暗庆幸,还好自己穿的是黑色衣服,否则,被她这么蹭下去,还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苏明沫哭够了,争脱掉了千明轩的怀抱,用擦过油渍的衣袖再擦了擦鼻涕…… 看得千明轩嘴角一阵抽搐,他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现在心里的感想。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差点对这样的女人动了心。 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可那德性,实在是不敢恭维。 “哭够了?!”冷冰冰的声音传到苏明沫耳里。 哇……这人变脸也真快了吧?! 刚才还一副心疼的要死的样子,才几秒钟啊?立马就给她一张冰川脸看。 她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否则刚才怎么会听到那么一句:“倾城,别哭了,是我不好。” 看来冰川永远不会有融化的那一天吧。 她嘟起粉嫩的小嘴道:“哭完了,所以我要走了。” 说完后,她便大摇大摆的准备往前走去。 “吃饱喝足了,就想开溜?!” 一瞬间的功夫,千明轩便站在她的面前。 哼,丫丫的,有什么了不起,如果老娘没中毒的话,老娘的速度比你快多了。 可是,现在……唉……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虽然还是只长得不错的犬…… 苏明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绽放出一个自以为迷倒众生的笑容:“我说千公子啊,莫非你还让我留下来刷盘子不成?嗯?!” 靠,不就白吃了他一顿饭吗?!竟然不让她走,小气鬼。 苏明沫心里极度鄙视这个小气的男人。 “刷盘子不会……” 啊,看来刚才是误会他了,其实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留下来做丫鬟我想应该不错。” 他居高临下,冷冰冰的,慢悠悠的说出了这句很欠抽的话。 苏明沫决定,她要收回刚才的想法。千明轩这个人不错个屁,分明是个欠抽的家伙。 “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做你的丫鬟,哼,我怕被你冻死了。”跟一千年冰川成天呆一块?!那她岂不是一年四季都过冬天?!哦买疙瘩,想想都觉得全身发冷。 脖子上瞬间传来的冰凉让她不得不停止了脑海中的想法。 她小心翼翼的夹住了脖子上闪着寒光的宝剑,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往外移:“君,君子动手不动口,哦,错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玩意儿多危险啊,还是离我们远点的好。” 那把剑叫什么名字来着,听乱夜那天晚上说得好像是叫“孤光”吧,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剑,连他手里的剑都跟他的人一样,泛着寒光,冷得要死。 “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剑一闪,再次抵在了她细嫩的脖子上。 妈妈咪啊,她的小命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如果我的“孤光”再往前一点的话……”他的顿时眸光一寒。 苏明沫赶紧举起手做认输状,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你个坏银,只知道欺负我,先前又不给我饭吃,我只好到处找,结果误入了一间空房,然后又误触机关,就掉下来了。什么有什么目的啊,我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章:气死臭丫头 其实,她原本就是在找机关,不过俗话说的好,你找它的时候,它偏不出现,你不找它的时候,它就出现在你眼前。当她累得半死准备放弃的时候,竟然碰到了机关,高兴的是:啊,终于找到机关了耶!倒霉的是:靠,那个入口竟然在她脚下,害她跌下台阶,差点摔成残废。 “哦?!是吗?!”他底下头,在她的耳边问道。 她不停的点头道:“是,当然是。” 脖子的凉意已经撤去,她那颗小脑袋总算保住了。 她真想高呼:哎哟,我的妈吖,太恐怖了。 可一看千明轩的那张冰川脸,她只能使劲咽一口口水,顺便把那句话给咽回去。 黑耀石般深邃的眼带着说不上来的情绪,他道“倾城,说谎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没有说谎!”事实证明,她又多说了一个谎。 “那最好,从今天起,你就住在你早上睡过的那间房,白玉会服侍你的。” 他的心里一片冰霜,她的一点小把戏,怎么瞒得过他。他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 “啊?!”那个臭丫头服侍她?!她才不要啦。苏明沫顿时成了苦瓜脸。 “啊什么啊?!还不快滚出去。” 话还没说完,早已不见了她的影子,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他有那么恐怖吗?! 千明轩扶了一下额头道:“或许真有点吧。”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宣告着又一天的夜即将来临。 园子里似乎并不常打扫,杂草丛生的,有点荒芜的感觉,估计是千明轩家里没有雇佣的原因吧,这么大一个园子,这样还真有些浪费。 苏明沫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往房间走去。 一进屋就看见白玉那丫头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丫丫的,她心里正窝着火找不到地方发呢,这丫头还在这时候给她脸色看,这不是往枪口上撞是什么?! 看来得挫挫她的锐气才行,免得一天到晚,就面对着那张怨妇脸过日子。 “看什么看,臭丫头。” “你说谁臭丫头呢?别以为你比我大一岁就可以这样这样叫我。” 苏明沫一听,来劲了:“我比你大一天也是比你大,怎样?!等你牙长齐了再跟我嚣张吧。” 白玉怒了:“你的牙才没长齐。” “啊……”苏明沫张开嘴,露出了一口白花花如银子一般发亮的牙齿:“看见没?!我牙齿不但长齐了,还长得倍儿棒。” 白玉不服气,也张开嘴,指着她的牙齿道:“看清楚,我的也长整齐了。” “啊哈哈!”苏明沫捧腹大笑,她怎么觉得这个白玉特好骗,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太好笑了。 “你笑什么?!”白玉一脸疑惑,她的牙齿本来就有长齐她评凭什么笑啊。 “我笑什么你管得着吗?!臭丫头。” 白玉气得直跺脚:“不许你笑。” 哇……眼泪都要出来了?!太好玩了。 “我就笑,就笑,嘿嘿,嘻嘻,哈哈……怎样?!” “你……”白玉指着她,气得全身发抖。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哎呀,臭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哼,苏明沫得意的大笑道:“臭丫头,跟我斗,气死你。” 夜色渐浓。 从雕花窗望去,里面的两个人影正吵得你死我活。 一双黑耀石般的眼在夜色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臭丫头,我气死你。” “我讨厌死你了。” “嗨呀,我看你八成是活腻了。” “你才活腻了。” 苏明沫抬起一只脚放在椅子上,痞子味十足:“臭丫头,信不信我把你扔到男人堆里让他们**了你。” 苏明沫想来想去,觉得这句话最狠。 可下一刻苏明沫就证实了一个道理:嘴巴再狠也狠不过她手里的剑。 白玉“唰”的一声抽出了腰剑的佩剑,指住苏明沫道:“我要宰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然后抬起了手向苏明沫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苏明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砰!……” 屋里顿时多了一件废品。 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桌子,苏明沫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丫丫的,看来那个臭丫头是真的被她气疯了。 她今天何其倒霉,竟然被人拿着剑指着脖子两次。 “臭丫头,我警告你,你若胆敢杀了我,你们宫主一定会拉你赔命的。”事到如今,不得不把冰川男拉出来当当挡箭牌了。 白玉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宫主才不会稀罕你。” 啊呀呀,这臭丫头鼻孔都快翻天上去了。看来不打击下她是不行的。 “我算什么?!你去问一下你们宫主就知道我算什么了,说不定未来你还得叫我夫人呢,现在你可得对我好点,否则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告诉你,我可是很记仇的。” 对不起哦,冰川男,偶就素为了把小命保住,所以暂时委屈你一下,反正你也听不到,对你没什么损失滴。 窗外,那双眼愈发闪亮,他红唇轻启:“夫人,不错的称号。” 夜色的身影逐渐消融在夜色中。 白玉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你个狐狸精,宫主才不会瞧得上你。” 苏明沫倒是悠闲的做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道:“瞧不瞧得上还不是你们宫主说的算,你说是不?臭丫头。” “你,狐狸精。” 说着眼泪就哗啦哗啦流了下来,完全跟自来水管没两样嘛。 看来某人早就忘记了先前她也是这个样子。 “喂……” 苏明沫用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没反映。 “喂,该不会你喜欢你家宫主吧?!”苏明沫戳着她肩膀小声问道。 “我……呜呜……” 啊?!不会是猜中了吧?!不过也是,这臭丫头原来心里藏着着点心思,怪不得她说到千明轩的时候,她反映那么大。看来,她是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看着白玉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小小的罪恶感。 她忙蹲下身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就开个玩笑嘛,你也别太当真。你喜欢你家宫主就直接跟他说嘛,我觉得你们还蛮配的啊。”虽然最后一句是谎话。 白玉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你……” “唉呀,没什么害羞的,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别哭了,我帮你保密还不成?!”这样总可以了吧。 “哇哇……” 怎么变成号啕大哭了?! 白玉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远离了苏明沫,跑到了墙角继续大哭。 呜呜,是轻灵姐姐喜欢宫主啦,不是她。 她怎么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苏明沫那是相当郁闷,她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那臭丫头愣是一晚上没跟她说话。 上帝证明,她的心是很善良滴,她有去安慰哦。 可是,她一说话,那臭丫头就哭得更凶了。 唉……结果只能很失败的听者那臭丫头不停的哭…… 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估计是哭累了吧。 她现在都感觉一个头有两个个大了,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做。 “臭丫头,睡着了吗?!”苏明沫对着墙角的身影问道。 空气中一片静默。 只听得道白玉清浅的呼吸声。 苏明沫缓缓开口,似是在对白玉说,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倒睡的安稳,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啊。” 她伸出手,月光从她的指缝间流泻到床角。 “今晚的月亮真好,唉……看来月亮大了总是会勾起别人的相思之情啊,怪不得那些诗人总爱写明月来寄托自己的相思之情。也不知道夏大爷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念我呢,有没有担心我呢?我走后他一定很孤独吧,世外桃园那个大一块地方,就他一个人,连个说话伴都找不着。真想回去陪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才出来几天就想退缩了,看来我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呢。还有莲,好想他,一转眼就已经大半年了,他好像突然从我的生命中消息了一样,其实,我好害怕他消失,他在我心里很重要,我已经不清楚重要到了哪种程度,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他,好奇怪,我总感觉我与他相识了几千年一般,那种熟悉感,早已深入骨髓。我学习轻功也是为了他,出谷也是为了寻他,为了不在找到他之前就死掉,我是那么的努力,可该死的莲居然在梦里给我搞失踪,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他。真没想到,我一出谷就状况百出,先是碰到乱夜和千明轩打斗,善心突发的救了他,还差点和他发生了关系,接着我又到客栈拿行李,又被该死的冰川男给捉了回来,还被他亲了两次。时间珍贵啊,看来我得快点逃出去,然后赶紧把你找到,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彻底沦陷在这个乱世里……”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月光盈盈如水,她的眼角染上了一片潮湿。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一章:反目成仇 “差不多了吧。”床上的人翻身而起。 苏明沫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子时了,她就不信千明轩到了这个时候还没睡,这个时候行动再好不过的。 她走过白玉的身边,月光下,她精美的睡颜映在苏明沫眼里。 你这臭丫头,就这么睡了大半夜的,也不怕感冒。 苏明沫伸出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把她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便安心的出了门。 她早就记好了那间有机关的房间。 月光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青石板铺成的走廊映出了的身影,子时的月亮确是有些奇怪,有些发红,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 “快点,宫主吩咐过,子时要把这东西抬出去扔掉。” 声音传到了苏明沫耳里,苏明沫赶紧跳到旁边的杂草中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大汉抬着一口缸子从走廊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苏明沫知道那两个人是幽冥宫的,但他不明白,他们大半夜抬着一口大缸做什么。 “真惨,里面装的可是宫主身边曾经的红人,死亡杀手雪狂,没想到死的这么惨。”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摇了摇头到。 听到雪狂这两个字,苏明沫的脑袋“轰”的一声,似乎快要炸开。 怎么可能?!雪狂怎么可能死了?!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那口缸子虽然大,却根本装不下一个死人的尸体。 他们说的一定不是真的。 虽然苏明沫与那杀手雪狂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却对雪狂有着很深的好印象,他的豪迈,他的临死不惧,还有他的一句:“姑娘如果今后什么需要帮助的大可以带着玉佩来幽冥宫找在下,在下定当竭力帮助姑娘,算是在下今日对姑娘的无理做出的赔偿。” 苏明沫摸出了胸前的玉佩,玉佩都还在呢,他怎么会就这样死了?!怎么可以。她都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朋友了,现在却有人说他死了?!这个笑话真冷。 碧绿的颜色在月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呸。”一个大汉吐了一大口唾液道:“他活该,不但任务失败了,还……”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大汉便一起倒下了。 苏明沫刚才扔了两个石子点了他们的睡穴便往那口缸子奔去。 “呕……”浓浓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作呕。 借着月光,她看清楚了缸子里装的东西。 是一个人,一个砍断四肢,戳瞎双眼,还割掉舌头的人。 不,应该说是一具尸体吧,因为,那个人已经断气了。 看着雪狂全身被鲜血染红,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苏明沫的小手不由的握紧了,指甲刺得掌心的肉生疼。 “千、明、轩。” 月光散发出淡淡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作呕的血腥。 苏明沫走进了第十三间房,这间房几乎是空的,只有一张桌子上,放了一个花瓶。 她走到右边,提起了花瓶,花瓶下那根细细的线也随着被拉了起来。 机关顿时打开了,机关打开的时候是没有声音的,所以苏明沫才敢这么大胆夜闯地宫。 不过,她现在觉得有没有声音都无所谓了,因为千明轩还欠她一个解释。 她走到桌子正中的入口边,走下了台阶。 苏明沫觉得,她每走一步脚步都好沉重。 地宫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苏明沫几可以听到自己体内的心跳声,她靠着今天进来的记忆摸索着往前走。 “我等你很久了!”冷若冰霜的声音似乎要把空气都冻结。 “啪!啪!啪!……”几声,周围的瞬间全部点燃。 地宫内恢复了往常的灯火通明…… 似乎有点不习惯着突如其来的光明,她伸出手遮住这几乎要灼伤眼的烛光,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的谎言漏洞百出。”让他想不怀疑都难。 苏明沫放下了手,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很聪明。” “否则,我怎么创立得了幽冥宫。”烛光下,他的脸上除了寒冷之外,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可你却杀了你出色的手下。”她明亮的双眸带着怒气。 千明轩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她问:“为什么?!” “他任务失败了。” 幽冥宫绝不允许任务失败的人活下去,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死个人,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苏明沫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就因如此?!” “那个时候,她为你求情。” “为我求情难道有错吗?!” “那个时候,我们是敌对的。” 依旧是那副冰川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漠的态度。对啊,这才是千明轩,从头到尾他都是这个样子的,一直没有改变过不是吗。 而她却…… “好一句我们是敌对的,丫丫的,算我看错了你。”苏明沫原本对千明轩的好感一扫而空,眼里剩下的只有失望和怨恨。可是,为什么心里好难受。 “我想,你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原因,对吧。”珠帘后,千明轩坐到了椅子上,纯黑的披散在两鬓,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苏明沫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会为了这个恶魔失神,帅有什么用?心地那么坏,她才不稀罕,对,她不稀罕。 千明轩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一个杀手怎么可以动感情。 可是,他好像越来越克制不住了。 什么时候,他对这个女人的感觉和别人不同了呢。 是那夜,满树梨花飘落,她水眸潋滟道:“帅哥,这个美人我借走了。”的时候?! 还是她清水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怒气道:“难道不是吗?!我说你是冰川男。”的那瞬?! 抑或是她用c i裸裸的眼睛盯着他的腹部,一边看还一边流口水的那刻? 什么时候呢?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不明白了,真的不明白。 为何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在梨花树上浅笑如水绝美的样子。 她被抓回来,试图逃跑慌张的样子。 她被他强吻后震惊的样子。 她用衣袖擦油渍肯鼻涕的邋遢样子。 她在自己身上鼻涕眼泪蹭了一身的可爱样子。 还有她和白玉吵架痞子一般的样子 还有好多好多,为何此时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是一个杀手啊,这么可以动情。 而且这个女人是他用来威胁乱夜的筹码。 她喜欢的,是乱夜吧。 乱夜倾城,江湖上那样绝美的一段佳话。 想到这,千明轩感觉自己的心里,好难受。 苏明沫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黯然神伤。 水眸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长长密密的睫毛上带着水汽。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张脸依旧绝色倾城。 她缓缓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如果我说不呢?!”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谁都看不到他那双黑耀石般的眼里,隐藏着怎样的情绪。 珠帘“唰”的一身被撩起,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白皙的小手无比坚定道:“还给我!” “除非,你自愿留下来。” “休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我来威胁乱夜,我告诉你,你千明轩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她像一头发狂的狮子对着他怒吼,声音里,无限凄凉与悲伤。 果然,她是喜欢乱夜的,可是,为什么那次她看乱夜的眼神却似一个陌生男子。 还有那两样东西的存在,究竟对她有怎样的意义,重要到非要拿回不可。 相信送她东西的人,就是她心爱的人吧。 倾城,我真想掏出你的心看看,你那小小的心脏到底装着几个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位置,是属于我的。 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留下她啊。 千明轩抬起头威胁道:“你留下来,我就还给你。” 苏明沫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说的话,此刻的她只想知道那两样东西:“在哪里?!” “如果,你能凭你的本事拿到,我就放你走。”他闭上了眼,极力压抑住心里的疼痛,而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他道:“就要看看你的能力了,东西在床下。” “好!”他的话刚说完,她便快速跑到床边,一阵疾风驶过,千明轩已经稳当的站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滚!……” “想要拿到东西,先过我这一关。” 苏明沫渐渐低下了头。 结束了吗?她输了吗?! 没这么简单。 当苏明沫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手指已经点住了千明轩的定穴,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以为我现在没有武功了吗?千明轩,你错了,很不幸的告诉你,我的身上带着一种药,可解百毒,能治百病。很意外是吧,哈,忘了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他啊,是神医,天才神医,哈哈……” 她笑得万分张狂。 还好,她一直把药藏在了肚兜里,否则,现在她又如何能安然逃脱。 千明轩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他的脸色苍白如死,眼里满是复杂的神情。 苏明沫爬到床地下取出了她的银鞭和包袱。 包袱,是千明轩在客栈里拿走的。 而银鞭,却是趁她昏迷的时候拿走的。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二章:毒药 苏明沫看着手中的银鞭久久失神,那是夏离送给她的,夏离曾经说过:“出门在外,总是要有点防身的东西,丫头,这鞭子是师傅赠我的,我一直未曾用过,以后,它就属于丫头了,既然我不能陪丫头出去,就让它代我陪着你吧。” 她把这条鞭子看得很重要,因为,每次看着它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似乎夏离就在她的身边,一直陪伴着她。她,贪恋那种温暖。属于夏离身上的温暖。 她又拆开了包袱,可是,没有了,她的红莲花竟然没有了?! “花呢?!告诉我,花呢?!”苏明沫对着千明轩尖叫:“你把我的花藏哪里去了。” 他看着她几乎抓狂的表情,冷冷道:“还记得你想要逃跑前,留下的那纸吗?!你的花,和它一样,成了粉末。” “啪!!”她伸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千明轩,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你知不知道那朵花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那,那是红莲最后一次出现在她梦里为她采的莲花,十里荷塘中最艳丽,最妖冶的那朵。虽然,后来终究是枯萎了。可那也是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无比的珍惜。 “我不知道!”他的眼闪着寒光。 其实,千明轩何尝不知道这朵红莲对她的重要性,如果不重要,她又如何会带着一朵枯萎的花。拜这朵花所赐,他才会那般轻易的捉住她。他好奇得很,凤鸣国从一千年前就不再盛开红莲了,而她的手里怎么会有一枝枯萎不到一年的红莲。正是因为如此,他当初才猜到了她一定会回来取这东西,故而会让轻灵布下陷阱,请君入瓮。倾城,她就像一个谜,让他怎么也解不开这个谜底。 “啪!”又是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千明轩的冰川脸总算多了点别的色彩:微红。 “你……”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脖子便被扼住了。 千明轩掐住她的细嫩的脖子,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打够了?!打爽了?!” 苏明沫只感觉呼吸困难,脸色由粉红变成了通红。 “倾城,你过火了,从来没有人敢扇我耳光。”她是第一个。 “你以为我有那么笨?!既然能猜到你敢夜闯幽冥宫,自然也猜到你有办法能恢复自己的武功。我本以为,你会点我睡穴,至少,那样方便得多,所以我早就移动了睡穴的位置,谁料,你竟然看到了雪狂的尸体,以至于最终决定点我的定穴,可惜你点穴的本事还没练到家,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多久?!你本来逃得掉的,你却自己拖延了时间。现在,你以为你还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幽冥宫?!别忘了幽冥宫是一个杀手组织,更别忘了,我是宫主,杀你,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他纯黑的发落到了她的身上,如刀削般的俊脸映在她的眼里。 她笑了,笑得如三月纷飞的桃花,绝色倾城。 千明轩有点不明白她的笑,为何,她会笑得如此欢快?! 为何全身突然发软,千明轩的手从苏明沫的脖子上滑落,身体瞬间倒在了地上。 苏明沫说:“千明轩,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我的全身上下都涂满了毒药。啊,我好像还忘记了告诉你,我的那个朋友,不仅仅是神医,他还是毒医,我事先服了药丸,再在自己的身上涂满了毒药,无色无味,你一碰到我,就会中毒。看吧,现在毒气已经在你全身蔓延了对吧?!你知道中了这种毒会怎样吗?!筋骨全断,武功尽失。这种毒只有先服解药,否则,中毒后,无药可解。我身上的药丸可解百毒,却唯独解不了这种毒。哈哈……” 苏明沫说:“你看,我多善良,世界上从此就少了一个坏人了。” 他倒在地上的人死死的盯着她,眼神寒冷无比,他说:“倾城,你最好别死得太早,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苏明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去敢去看他,她说:“再见,希望是,永远不见。” 背上了包袱,手持银鞭,她施展着轻功,消失在一片烛火摇曳中。 千明轩没有看见她转身离开后眼里流出的泪水,亦没有听见她的一句对不起。 千明轩只知道,她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甚至,一点犹豫,一个回头都舍不得给他。 “倾城,你好狠,亲手扼杀了那颗为你跳动的心。” 紫纱罗幔轻舞…… 一阵剧痛从全身传来…… “啊……” 两天后 云城客栈。 客栈里人来人往,这两天店里的人似乎特别多,店小二都有些忙不过来,而客栈老板的脸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客人的话,那他岂不是就快发财了。老板心里打着小算盘。 白衣女子背着包袱走进客栈,坐到了一张椅子上,叫了声:“王二。” 王二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赶紧朝那美貌姑娘奔去:“姑娘,是你啊。” 白衣女子面纱轻扬:“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桌上多了一锭银子。 王二笑呵呵的收下了银子道:“姑娘尽管问。” 白衣女子道:“凤鸣国可有一个叫红莲的美男子?!” 王二老实回来:“没有。” 红莲?!他从不知道凤鸣国有这样一号人物,别说叫红莲的人了,就连…… 王二补充道:“姑娘,凤鸣国连那种叫红莲的植物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红莲花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看来,得尽快去京都解开谜团。 白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那有没有一个素爱红衣的美男子?!” “姑娘以前已经文过了。”王二摇了摇头,“答案是,没有。” 白衣女子眼里满是疲倦,一点线索也没有,该怎么办啊。 王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姑娘救了乱夜公子,为何没跟他在一起。” “这事说来话长。” “啊?!” 白衣女子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 “可惜了。”王二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这个王二还真是奇怪。 “本以为能看见你和乱夜公子出双入对的,结果,却是姑娘一人来。”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着为什么觉得可惜。 这位姑娘一个人难道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看来真是世事难料啊。 “呵呵,你想多了。” 白衣女子心里暗暗感叹,靠,古代的男人比女人还八卦。 “其实,乱夜公子刚走了一会儿。”店小二为眼前的姑娘到了一杯水。看来他们注定要错过,毕竟乱夜公子对那个倾城姑娘的感情,深入骨髓。 “哦……”白衣女子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拿起水杯喝下了一口润喉。 水眸里带着奇异的色彩,看来他的伤势已经没大碍了吧,那就好。她该安心走了。 “听说,他去幽冥宫找千公子了。”王二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眼前的姑娘,既然他收了人家的银子,又没有答得上人家的问题,这些消息就算是补偿吧。他突然想笑,他觉得自己还是挺厚道的。 白衣女子大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乱夜去找千明轩了?!” “是啊。” “为何?!”白衣女子问道。 “姑娘难道不知道吗?!两天前云城可就闹得沸沸扬扬了,据说倾城姑娘没有死,只是被幽冥宫宫主千明轩抓去了,似乎千明轩看上了倾城姑娘,要娶她为妻。”王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消息在两天前突然传了出来,或许是有人在制造谣言吧,可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见了吗?!这些人都是准备去夜城一睹倾城姑娘风采的江湖人士,不过,恐怕他们没机会了,乱夜公子都去了,哪还有他们凑热闹的份。” 看着客栈里满座的江湖人士,白衣女子眉头一紧,手中的水杯瞬间捏成了碎片。 两天前的事?!云城和夜城虽近,但她坐马车过来也花了快两天的功夫,就算骑快马也得用上几个时辰,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是在千明轩中毒之前吩咐人放出来的。而她因为坐马车的缘故,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白衣女子冷笑,果然,千明轩只拿她当诱饵。 白衣女子把手中的碎片放在桌子上,笑着对王二说:“抱歉,可以给我换个杯子吗?!” “姑娘稍等片刻。”王二似乎对白衣女子的行为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应了一声便去取来了一个杯子。 王二再次为白衣女子倒上了一杯水,到:“真没想到那个冷冰冰的幽冥宫宫主,也会爱上一个人,还私藏了两年,嘿,看来他骨子里也蛮痴情的。其实,别看幽冥宫是个杀手组织,但他们杀的都是一些坏人,贪官污吏什么的,我觉得他们宫主千明轩一定是个好人。” “王二,你再给我偷懒,我就扣你的工钱,没看到那边的客人都需要你招呼吗?!”胖胖的老板娘大嗓门的叫着。 王二一只手提着茶壶,一只手捂住耳朵道:“姑娘,我先过去了,这老板娘脾气可坏着哪。” 白衣女子朝他摆了摆手道:“去吧。” 王二把帕子搭在左肩上,提着茶壶到了不远处的桌子旁,招待着客人。 白衣女子的脑海里不停的响着王二的一句话:其实,别看幽冥宫是个杀手组织,但他们杀的都是一些坏人,贪官污吏什么的,我觉得他们宫主千明轩一定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为什么要杀乱夜?!好人为什么要那么对待她?! 可是…… 糟糕!白衣女子拍桌而起。 他会死的。 白衣女子背着包袱,迅速走出客栈,施展着轻功往夜城赶去。 该死的,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对付得了乱夜。 身后传来了王二的声音:“姑娘,你怎么走了?!”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她暗暗祈祷,希望能赶得上。 白衣女子苦笑,看来,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就这么死掉。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三章:阴谋开始 云城到夜城的路上,三个人正马不停蹄的往前赶…… “驾,驾!!” 快马跑的路上,尘土飞扬…… 为首的男子勒紧缰绳,风尘仆仆的赶往夜城。 他发丝高绾,用一支玉簪定在头顶,白皙的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一袭白衣,风仪若仙。 他说:“月,水儿,快点,我怕城儿等不到我。” 乱月道:“夜,我们一定会救出倾城的,别担心。” 而乱水始终不发一言,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不满、幽怨、憎恨。 还有慌张和害怕。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倾城没有死。 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乱夜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自己的时候,她怎么会活着回来?! 绝对不可能的。 她之所以跟着去,是要亲眼证实,所谓的倾城,不过是一个谣言而已。 既然先有幽冥宫的杀手暗杀乱夜,这里面就一定有阴谋,只怕是引乱夜上钩的把戏而已吧。 只是,乱夜早被倾城这两个字蒙蔽了双眼,就算死也要去闯幽冥宫,哪管得着什么阴谋不阴谋的。 而她,只要跟随着他就好,保护着他就好。 如果是陷阱,就让她陪着他跳进去好了。 黑衣男子向院子走去,行走的速度极慢…… 身上突然一暖,一件黑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转身,看着她,眼里毫无任何情绪。 她说:“宫主身体不好,还是歇着吧。” 黑衣男子道:“轻灵,我还不是废人。” 轻灵垂下眼帘:“宫主,轻灵没有别的意思。” 她没有觉得宫主是废人,她只是担心如果乱夜会提早到来,现在的宫主如何招架得住。 她,不想要宫主有危险。 他的眸光依旧如黑耀石般清冷,他道:“我知道。”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些许凉意…… 黑袍领口的茸毛可爱的跳起了舞蹈,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似乎多了一丝生机。 黑衣男子伸出细长的手指,折下一根枯萎的树枝:“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轻灵答道:“是。” 他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原本喜爱绑起的头发,此时正懒懒的散落在身上:“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是……” 黑衣男子朝她摆了摆手:“我不会有危险的,你先下去,我等会儿会过来。” “是,宫主。” 轻灵离开后,黑衣男子坐在石头上,对着一个房间久久发神…… “倾城?!”嘴角突然挂上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陡然一寒。 手中的树枝“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而轻灵则躲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宫主现在已经经脉全断,武功尽失,她不敢离他太远,她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危险中。 宫主原本就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自从中毒之后,便又愈发沉默了,只是经常一个人发呆,看得她,心疼。 等黑衣男子回过头来的时候,眼里已经无丝毫情绪,他慢慢往回走,似乎每走一步,都要消耗他很多的力量。 明明是很坚挺的身躯,此时看来却是那么的弱不禁风。 黄昏时分,园子里带着浓重的凉意,天地间变成了银灰色。 地宫内烛火依旧摇曳着妖冶的红光,紫纱罗曼在烛火的照耀下,如梦如幻。 珠帘后,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他道:“轻灵,都把人吩咐好了吗?” “早已吩咐好了。” “宫主……”地宫里迅速冲过一个人影站在珠帘外。 连珠后传来一声呵斥:“宁波,你这是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宁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宫主,“天罗地网”的机关坏了。” 珠帘后的男子目光阴寒,嘴里却慢悠悠的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些饭桶是怎么做事的,现在修也肯定来不及了,本宫自会想办法,你下去吧。” 宁波抹了一把冷汗:“是,属下告退。” “轻灵,我们也该做准备了。” “嗯,我明白。”她应声道。 黑衣男子轻轻撩起珠帘,走了出来,每走一步,速度都极慢。 走到台阶上的时候,还不得不靠轻灵扶着。 千明轩中毒的事幽冥宫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轻灵,一个是白玉。 为什么只让他们两个知道呢?!原因有两点。 第一:他现在跟废人差不多了,必须要有人服侍,而他最信任的,只有这两个人。 第二:他不想其余的人知道,以免动摇了对幽冥宫的衷心,所以必须要有两个人来掩护他,自然,这个任务也非她们莫属。 他们走到了一间装饰简陋的屋子,屋子里点着两支蜡烛,勉强把屋子照亮。 “你怕吗?!”烛火下,黑衣男子问了身边的人这样一句。 轻灵摇了摇头:“不怕。” 黑衣男子轻声道:“最重要的一道机关不能用了,也许我们会死在这里。” 轻灵扶男子坐在一张陈旧的椅子上:“你不会死。” “哦?!”男子抬起头看她:“为何这样说?!” “他会赶来的,而且,还有一个人,你要留着命杀她,不是吗。”轻灵依旧沉着冷静,毫无半点害怕之意,她说:“我会保护你,到我死为止。” 烛光下,他的眼起了一丝异样,他说:“轻灵,谢谢你。” 他说:“轻灵,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说谢谢。” 而她,只是淡淡一笑。 她满足了,能为宫主拼命,她真的满足了。 仔细看去,黑衣男子的右侧,挂着一排铃铛,用细细的线牵引着,从屋顶直垂下来。 “丁零零……” 第一个铃铛响了,然后线和铃铛一起掉落在地。 黑衣男子淡淡道:“他们来了……” 园子里有很多隐形的线,只要一有人触碰到,线便会断,而且触碰的人不会有丝毫的感觉。不过,线一断,铃铛便会响,而铃铛旁的人,自然就知晓了。 园子内早就埋伏了许多幽冥宫的人,他们在原地听候差遣,自然不会触碰到线。 挂着铃铛的线,除了第一条一碰就断之外,其余的都是不会轻易断掉的,因为,后面的线,都是黑衣男子用来操纵的。 黄昏已变成了黑夜,夜空之上,无月,浓浓的黑色,似乎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乱夜一行人停留在杂草丛生的前院,四周万籁俱寂,听不到半天声响。 乱月往前走了一步,踩得杂草“咯吱”一声。 乱水拿着剑挡住了乱月的去路,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水儿,你觉不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乱月小声的问乱水。 乱水拿下手中的剑:“恐怕有诈。” 乱月很是认同的答道:“确实。” “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乱月问道。 “硬闯,我要去找城儿。”乱夜摸了摸背上斜背着的古琴,嘴角不由的染上了一个弧度。 乱水冷哼了一声,心里十分不舒服。 倒是乱月在这个时候显得比较平静,他叹了一口气道:“很危险,而且你的伤,还未痊愈。” 乱夜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乱月继续道:“他的武功很高,而且,这里肯定有陷阱等着我们跳。”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城儿一定还在等着他,他要救回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受重伤的时候,城儿一直陪着他,当他睁开眼看见城儿模样的时候,差点欢喜疯了,吻着她的唇,好温暖,就似乎回到了两年前那般。或许是伤得太严重,他再次晕倒了,以至于她的城儿被幽冥宫的人抓去。(可怜的乱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家一脚踹晕的。) 醒来后,那个收留他们的农妇告诉他,他的娘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感觉自己急得快要疯掉了,他不要再次失去城儿,否则,他会死的。 到了云城,听到了别人讲起那天晚上是有个女人救了他的事,心里有些许怀疑起来,他的城儿怎么会武功?!难道受伤的时候,他看见城儿的模样是在做梦?!于是,他又再次回到了那农妇牛大嫂的家,牛大嫂形容了那个女子的模样,他执笔画了下来,确实是倾城。 他一定要找到城儿,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 问她,这两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问她,这两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她,这两年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问她,你为什么会突然习武。 问她,你是不是忘了我?! 问她,…… 烛光下,他黑曜石般的眼闪烁出幽深的光芒。 缓缓伸出左手,拉下了第二条线。 “丁零零……” 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他说:“开始了。” 夜色有些黯淡…… “噼里啪啦……轰……” 天空腾出一片美丽的烟花,像千树银花瞬间绽放,点亮了寂寥的天空,星星点点的光芒让人着迷。 暗藏着的一群黑衣人一见暗号,便立马砍断了眼前的绳子,躲在了脚下事先准备好的坑里。 杂草中传来一片悉数的声响,乱月大叫不好。 院子的墙壁上突然出现无数箭孔,接着无数细长的金属物射出,凌厉的向中间的三人飞去……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四章:交易 乱水一惊,射出来的竟然不是箭,而是带着毒液的银针,好歹毒的暗器。 烟花的光芒逐渐消逝,最后融为一片墨色。 没有光的照耀,乱夜一行人只能凭着听觉挑开即将在自己身上刺无数个窟窿的毒针…… “琅琅,锵,乓……” 原本寂静的园子此时全是兵器作响的声音…… 三人背靠着背,齐心协力的用手中的武器打落了周围的毒针…… 不一会儿,乱月和乱水有些吃力起来,额上不由的冒出细细汗珠…… 乱夜似乎感觉到了他们快撑不下去了,他一边用古琴挡着密密麻麻的毒针,一边对他们说:“你们挡着一会儿,我用琴音解除这道机关。” “好。” “好。” 乱月和乱水异口同声应道。 乱夜盘坐到地上,把古琴放在双腿间,伸出细长的手指,开始拨弄琴弦…… 琴声悠扬婉转,如梦似幻。 乱月和乱水背对着背,把乱夜护在了中间,竭尽全力抵挡着呼啸而来的毒针…… 屋内。 微弱的烛光柔和了他刀削般俊朗的五官,从侧面看,竟然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闭着眼睛陶醉在琴音里,慢悠悠的开口对身边的女子道:“轻灵,知道我为什么不选择用箭吗?”轻灵转过头去看他,他悠闲的靠在椅子上,黑发散落在椅背后面,薄唇有种说不出的诱人,他闭上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很安静。 轻灵道:“因为那样的箭孔可以装下许多细小的毒针,发射的时间会比箭久多了。” 男子道:“轻灵,你果然是个聪明的人。我看,这次够他们忙的了。” “是宫主英明。”只要,只要不会威胁倒宫主的性命,怎样都好。 男子叹了一口气,他说:“轻灵,这些暗器都是曾经建起这座冷凝园时,我亲自设计的,当时只是为了好玩。我的天赋极高,武功自然越来越好,原以为一辈子都会用不着这些东西了。没想到一切都是我以为而已,你看,现在我还得靠他们保护我自己。” 轻灵说:“我知道,我跟了你十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他说:“轻灵,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生疏了的呢。” 轻灵淡淡道:“你创立了幽冥宫,当上宫主以后。” 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轻灵,我突然怀恋起了小时候,你,我,还有烬。记得那个时候,你总爱叫我……” 琴声突然从悠扬变得铿锵有力,宛如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千军万马…… 男子睁开了眼:“这道机关,已经被破解了。” 话刚说完,第二排铃铛和线顿时掉落在地上,发出“丁零”的声响,声音里夹杂着无限凄凉。 轻灵幽幽的闭上了眼,喉咙里似乎被东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以为,那个称呼,早被她忘记了。 琴声戛然而止,如时间静止了一般,周围的毒针瞬间定在空中…… 再在下一秒,全数掉落在地上…… 琴音里强大的内力短时间镇住了箭孔,所有的毒针发不出来,顿时完全堵住了洞口,机关被破坏。 乱水吃痛苦的倒在地上,她都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左手,上面扎满了毒针。 乱月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碎布条,绑在了乱水的胳膊上,防治毒液蔓延得太快:“夜,现在该怎么办?!水儿中毒了。” 乱夜蹲下身,拔掉了乱水手上一根又一根的毒针。 “啊,啊,好痛。”乱水疼得忍不住大叫。 乱夜减小了手中的力道:“找千明轩拿解药,否则她撑不了多久。” 毒针拔完后,乱月抱起了乱水,道:“夜,他应该没在这里,我们从屋顶过去。” “嗯。” 乱夜和乱月施展轻功,准备跃过屋顶。 烛光依旧微弱不堪,男子道:“前院找不到人,他们一定会往后院去,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细长的手指拉下了第三条线,轻声道:“别太早松懈。” “夜,有诈。”天空上突然掉落下来的网让乱月慌了,他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网。 “把剑给我,我护你。” 乱月一听,赶紧把手中的长剑扔给了乱夜。 他接过长剑,迅速脱下外衣护在三人头上, 手握长剑,用强大的内力向砍向上面的巨网…… “丁零!”又一个铃铛掉落在地上。 男子用手扶了扶额头,对身旁的女子说:“可惜最后一道机关坏了。” 他跳过第四个铃铛,直接拉下第五条线:“看来,又危险的人变成我们了。” 轻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淡淡的说:“你死不了。” 男子勾起嘴角:“但你会死。” “我不怕死。” “可我想让你活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男子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椅背上,望着幽暗的屋顶叹了一口气道:“慕天烬,你再来晚点可以直接给我们收尸了。” 安全落到后院的地上,乱月看着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白衣,后怕的咽了一口口水。 怀中的乱水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不停的瑟瑟发抖。 杂草丛生中突然冒出了很多个人头,为首的蓝衣女子道:“擅闯幽冥宫者,死!” “杀了他们!”一群大汉朝乱夜一行人冲去。 乱夜手中的剑有些拿不稳,乱月这才发现,夜白皙的手上竟被腐蚀掉了一大块皮,是刚才砍巨网的时候弄伤了的吧,那时,衣服根本挡不住他伸出去的手,如果再脱一件护住手的话,时间就会来不及。所以,乱夜最终还是受伤了,那种毒虽然不会要了人的命,但确会腐蚀掉人的皮肤,让人痛不欲生。 乱月有些担忧看这他:“夜,你的手……” 乱夜不屑的笑道:“不过是一群乌何之众,怕他们做什么。” 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算一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 轻灵把男子护在前面:“我知道该怎么做。” 男子轻声道:“知道就好。” 破旧的木门大敞开,似乎在等待着客人的来临……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唰”轻灵抽出腰间的剑挡住他们的来路:“再敢踏入一步,我让你永远见不到倾城。” 脚步戛然而止,乱夜停在了门口处,似笑非笑道:“没想到堂堂幽冥宫宫主竟然躲在这种地方。” 是的,这是后院早已废弃的了的房间,破旧不堪。 他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料到乱夜不会猜到他竟然会躲起来。 别说乱夜了,就连自己,曾经也没想到过会有躲起来的这一天。 他不怒也不笑,淡淡道:“乱夜公子来得正好,我已等你许久了。” 乱夜挑挑细长的眉,看着他道:“千明轩,把城儿还给我。” 千明轩幽幽叹了一口气:“条件呢?!” 乱月看着怀里渐渐虚弱的女子,靠在乱夜耳边道:“夜,别忘了还有解药,水儿快不行了。” 乱夜点了点,示意他别慌。 白色的里衣被夜风扬气,宽大的衣袖飘到了身前,宛如天人一般绝代风华。 他道:“你想要什么。” 千明轩细长的手指摇了摇:“不多,交出你乱夜山庄的一半财产。” 乱夜笑道:“好大的口气。” 一只发簪带着疾风向千明轩飞去…… “砰”的一声定在了千明轩头顶的墙壁上。 “宫主。” 轻灵抽出剑向乱夜刺去,乱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开了剑锋,瞬间移到了千明轩身千,三千发丝在空气中扬起。 千明轩倒也不慌张,看着他,慢悠悠道:“这笔交易你觉得不妥?!” 乱夜捏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笑了:“没想到幽冥宫宫主现在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最后两个字的字音明显重了许多,下一秒便听见骨头的碎裂的声音。 “宫主……”轻灵手执长剑欲要向乱夜刺去,却在那道寒冷若冰霜的眸光下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千明轩用眼光示意她时机未到,不可轻举妄动。 轻灵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乱月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千明轩,开什么玩笑,他没有听错吧,堂堂幽冥宫宫主竟武功全失,真是个劲爆的消息。 怀里的人似乎虚弱的开口:“月,我好难受。” 乱月抚摸着她的小脸道:“乖,等一下就会好的。”然后对着乱夜道:“夜,解药。水儿不行了。” 千明轩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仿佛那只被捏碎骨头的手不是自己的。 轻灵心里一紧,疼痛不堪,他,永远都是对自己这么残忍。 一刻钟的沉默后,千明轩用另一只手轻轻把乱夜的手拿掉,不以为然道:“我也没想到呢,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乱夜冷笑起来:“你不怕我杀了你。” 千明轩缓缓道:“你可以杀了我,不过,那样你可能永远就看不到你的城儿了。”他突然抬头,“如何,这场交易成立吗?!” 夜风夹杂着凉意。 乱夜道:“城儿在哪里?!” 千明轩低下头摆弄着那只废掉的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啊,她还等着你救她呢,她哭着叫夜的时候,样子让人好生怜惜。”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五章:被救 乱夜脸色一下子苍白:“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拿她的命做赌注,”千明轩的眼似黑曜石般闪烁着光芒:“不过,输了的话……” 乱夜突然笑了,他的笑风华万千,他说:“千明轩,你赢了。你晓得,我不可能拿城儿的命开玩笑,我真是佩服你啊。” 千明轩故作谦逊:“乱夜公子过奖了,天下间谁人不知你对倾城的痴情。” 乱夜道:“先给我们毒针的解药。” 千明轩唤了一声门前的女子:“轻灵,把解药给那位公子,然后笔墨伺候。” “是。”轻灵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乱月,然后去取笔墨。 乱月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放在乱水的嘴里:“努力咽下去。” “嗯……”乱水虚弱了点了点头,努力的咽着口水,把药丸咽了下去。 微弱的烛光,破旧的桌子…… 乱月执笔在草纸上写下飘逸飞扬的字体…… 写完后,乱月取下墙上的簪子,在拇指上刺了一下,手指上瞬间流出了鲜艳的液体…… 他用带着血的拇指,在草纸上轻轻一按,然后交给了千明轩。 千明轩满意的看着草纸上的字,道:“轻灵,任务完成了。” 轻灵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蓝衣女子冲了进来,她手持长剑,剑锋上未染上半点血液,倒是自己的衣袖多了几道长口,上面泛着鲜红…… 她带着伤看着乱夜,说话有些吃力:“我还没死” 乱夜笑道:“如果我想让你死,你岂会活到现在。” 白玉语塞:“你……” 乱夜不再去理会她,而是看着千明轩道:“现在可以了吧,把城儿还给我。” 千明轩不屑道:“你以为我会把她放在这里,笑话。轻灵,带乱夜公子去找倾城姑娘那里。” 轻灵深深的看了千明轩一眼道:“是。”然后走到乱夜身边:“随我走吧。” 乱夜吩咐乱月留下看着千明轩,便随着轻灵离开。 白玉看着轻灵单薄的背影,眼睛顿时模糊了。 等到轻灵和乱夜走远的时候,白玉突然手握长剑向乱月袭去…… 乱月抱着怀中的人,轻轻一踮脚尖,跃了过去……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大呼一声,糟糕,乱夜中计了。 白玉一个旋转,手中的剑对着眼前的人一扫…… 乱月抱着乱水,来不及闪躲,便转过身,用背硬挨了这一剑。 衣服被划破,淌出了红艳似火的血…… 千明轩也不去看他们,只是静静的躺在椅子上失神。 白玉趁胜追击,长剑对着他的后背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乱月突然转过身,用手中的剑截住了白玉的剑。 与此同时,用内力弹开了剑锋。 毕竟白玉先前受了重伤,和乱月打起来也不免有些吃力。 双方久久对峙在一条平行线上,用剑指着对方。 “咳咳……”乱水轻咳了起来,嘴唇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红润:“月,放下我,我已经没事了。” “不行!”他清秀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坚定。 他抱着乱水,单手把剑高举,瞬间向白玉劈去,白玉用剑锋硬截,然而却落得下风。 乱月趁势长剑再次向白玉挥去…… 眼见白玉就要中剑的时候,一个烟雾弹扔来,空气瞬间变成一片白茫茫…… 白烟中,千明轩和白玉的身体同时被人提起,瞬间跃出了屋子。 待空气中恢复一片微光的时候,哪里还见得千明轩和白玉的人影。 “哼,逃掉了。”乱月冷哼了一声,抱着怀中的人也跃了出去。 必须找马上找到乱夜。 夜城北边的小溪旁,千明轩盘腿坐在了地上:“你来得可真晚。” 溪水安静的向远方流淌,稀疏的几粒星辰在水的反射下,闪烁着莹莹的光。 男子笑吟吟道:“这不赶上了吗?!” 千明轩冷哼了一声:“莫非,你还嫌来早了。” 苏明沫觉得那男人的声音,咋这么熟悉捏。刚才她在屋顶正准备跳下去救千明轩的时候,突然有人扔下了一个烟雾弹,正好给了她一个好机会,可是,当她想去抓千明轩的时候,明显有人抢先一步,千钧一发的时候,她抓起白玉就逃了,人命关天,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而白玉只是听着他们说话,不发一言。她的眼里弥漫着雾气,轻灵姐姐。 “诶,我可没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 “啊,是你啊。”苏明沫一下子想了起来,就是前几天,和她撞在一起的那个人,貌似夏大爷的那个人。 男子笑了笑,道:“女人,别来无恙。” 苏明沫万分不满:“靠,我有名有姓。” 千明轩倒下,躺在软软的青草上,嗅着青草的芬芳,眼里,跃过稍纵即逝的异样。 “唰!”白玉抽出手的剑,像苏明沫砍去:“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苏明沫瞬间抽出鞭子一挥,白玉手中的剑便被抛得老远:“丫丫的,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臭丫头。” 白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都怪你,都怪你,呜呜……。” 苏明沫一头水雾,怪她什么?难道救了人还有错? 白玉不一边哭,一边继续说着:“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你是未来的夫人吗?!为什么你还要把宫主害成那样?!你知道吗……” “够了,白玉。”千明轩怒斥。 “我……”苏明沫欲言又止。 而男子,则是满眼的震惊:“女人,原来是你做的。” “我……”苏明沫语塞,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别说了,烬。”千明轩静静的躺着。 慕天烬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地宫明明有暗道,你却不肯走。” 千明轩用那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拿去。” 慕天烬茫然的接过:“这是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千明轩淡淡道来:“虽然只有一半的财产,但我想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慕天烬一脸震惊:“所以,为了这东西,你拿自己的命冒险?!” 千明轩单手枕着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肯错失。烬,这是我欠你的。” “轩,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苏明沫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眼里氤氲着湿气,千明轩,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我看不透?! “千明轩,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苏明沫忍不住问出了口。 千明轩没有理会她,倒是慕天烬笑着道:“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苏明沫垂下了眼帘,她觉得那个人说的很对,自己把千明轩害成那样,难道还能自称好人?!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在一旁低声啜泣的白玉站了起来,迅速往别的地方跑去。 苏明沫对着她的背影道:“站住,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白玉的背明显僵硬了一下:“我要去找轻灵姐姐,都怪你这个狐狸精,如果教主没有被废掉武功,轻灵姐姐就不用死了。”说完,头也不会的跑掉了。 苏明沫的心似乎被一万只蚂蚁侵蚀着一般,难受的想要掉眼泪,对,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努力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施展轻功往白玉那里跃去,然后单手提起白玉:“臭丫头,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 两个身影瞬间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不远处传来白玉愤怒的声音:“死狐狸精,放开我。” 慕天烬看着两人在夜色中消失的地方,笑了笑,然后走到了千明轩身边,坐了下去:“你不怕我不来吗?!” 千明轩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片恬静:“你不会。” 慕天烬挑了挑细长的眉:“就那么肯定。” “恩。” “那你不怕我来晚了?!” 千明轩淡淡道:“你一直没有远离夜城不是吗?!” 慕天烬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你还是那么聪明。” 千明轩哼哼两声:“是你聪明,你明知道倾城在我那里,又如何会走远?!那么好的筹码,乱夜输定了。试问这样的戏,你怎舍得错过。” 慕天烬嘿嘿一笑:“那你之前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我打不过乱夜,救不走你怎么办。” 千明轩抽了一根青草的芯,放在嘴里如美味般的咀嚼,他的唇齿间不由的留下了破碎的芬芳:“那时,就是轻灵发挥作用的时候。我不是让她带走了乱夜的吗,你又何来的打不过。” 慕天烬轻叹:“你还真舍得牺牲她。” 千明轩坐了起来,看着他:“不然,能怎样。” 慕天烬说:“轩,我只是没想到,没有倾城在你手上,你依旧能赢。” “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啊,所以,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是不能有这类东西的,既然没有,就注定会略胜一筹。”他的眼如黑曜石,闪过一片薄光,他继续道:“好了,慕天烬,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吧,从今天起,不再有幽冥宫,我也不再是幽冥宫宫主。我只是一个叫千明轩的普通人。” 慕天烬再次叹气:“那可真是可惜了。” 他们相互注视着对方,突然一起笑了。 慕天烬道:“随我回京都吧。” “好。”说完便又安静的躺了下去,耳边传来了慕天烬的声音:“既然你不愿意提起你们发生的事,我也就不问了,回京都后,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嗯……” 全世界恢复了一片寂静,慕天烬听着风吹得青草作响的声音,忽然间无限伤感。 红颜重出卷 第二十六章:离开 有了足够的钱为将士添加最好的装备,也不用再怕风烨国出兵攻打凤鸣国轻易而败。 他算是暂时保住了这片江山,可是,为何心里总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 是一种叫温暖的东西吗?! 突然怀念起了小时候的日子,多好,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当苏明沫和白玉回来的时候,慕天烬与千明轩已经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白玉哭得一塌糊涂,慕天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了?!” “呜呜……轻灵姐姐她……”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她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着眼泪。 苏明沫心里五味混杂,把手中的鲜血淋漓的人放在草地上。 千明轩起身走到奄奄一息的女子身边,坐在了她身旁,单手抱着她:“轻灵,感觉怎么样。” 苏明沫道:“我已经给她服过药了,可是大概晚了些,她又伤得太重,所以……” 白玉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哭着说:“所以怎么样,都怪你,都怪你……” 苏明沫垂下眼帘:“最多只能再撑半个时辰。” 慕天烬皱起了好看的眉,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明沫故作平静的回答:“没有。” 白玉摇了摇千明轩怀里的女子:“呜呜……轻灵姐姐,醒醒啊,你不要玉儿了吗,你要丢下玉儿一个人了吗?!玉儿不要一个人,玉儿好难过,玉儿不要你死。” 轻灵虚弱的睁开眼,缓缓道:“玉儿,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你了。” 白玉的眼泪滴落在了轻灵的身上:“玉儿早就没有家人了,玉儿不能再没有轻灵姐姐,轻灵姐姐,不要死好不好。” 轻灵苍白的嘴唇边还残留着血迹:“玉儿,好好照顾宫主。” 白玉拼命的摇头:“不,我不要你死,宫主身边需要的是你,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宫主怎么办?!” 轻灵努力的抬起头去看千明轩,然后虚弱的伸出手,为他抚平了紧皱的眉头:“别,别难过。” 千明轩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别过头去:“不要再说话了,让我好好抱你一会儿。” 轻灵笑了,笑得极其虚弱,她抬高了身子,俯到他的耳朵前,轻声说了一句,千明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滴滴掉落,他哽咽着:“别再说了。” 慕天烬和苏明沫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突然苏明沫抬起头来,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 她在努力,努力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她恨自己,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她而起的,她好恨自己。 耳边传来悲伤的哭声,苏明沫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轻灵渐渐低下了头,细弱游丝道:“轩哥哥……” 她终于有机会像小时候那样叫他了,好开心。笑了,笑着闭上了眼,眼角滑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呜呜……轻灵姐姐……别睡啊……”白玉哭得无限凄凉。 她感觉,今天的夜,好冷。冷得几乎要冻结她的身体。 千明轩木然的抱着怀里停止呼吸的女子…… 除了千明轩,再也没有人知道轻灵俯在千明轩耳朵旁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她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深深的喜欢着你。只是,我不敢告诉你。 她说,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一样会选择爱你。 苏明沫此时只想逃离这里,她感觉,她是个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默默的转身,准备离去…… “女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明沫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去我该去的地方。” 慕天烬道:“女人,保重。” “保重。” “你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吗?!”千明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不远处的她听到。 苏明沫对着他笑了,笑的有些黯然神伤:“记得。” 千明轩突然冷笑起来,让苏明沫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全部讨回来的。” 她说:“好。” 夜深越发沉重,像扯不开,剪不断的忧伤。 她离开了,单薄的背影比夜更忧伤。 我等着那一天,千明轩,别让我失望。 千明轩在原地,双眼变成了毫无任何情绪的空洞。 慕天烬抱起了轻灵的尸体,轻声道:“轩,我们该走了。” 千明轩站起身身来,淡淡到:“把她的尸体埋在夜城吧,毕竟这里是我们的故乡。” 慕天烬道:“好。” 白玉哭着跟在他们身后…… 慕天烬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递给她:“以后,好好生活吧,你已经不需要再做杀手了。” 白玉摇了摇头没去接,她带着哭腔道:“我要跟着宫主,这是轻灵姐姐交代的。” 千明轩看着慕天烬:“随她吧。” 夜城的来福客栈里。 乱夜被粗麻绳绑在了床上,乱夜拼命的挣扎着,大床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偶尔引得旁边房间的客人一声大骂:“你做事小点声行不,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乱月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倒了,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头疼不已。 想到先前,好不容意才追上了乱夜告诉他,他们中计了。 结果那个女人一听,便拿出剑准备刺杀乱夜。笑话,凭她这样的功夫,顶多和自己平手。 乱夜是何等人物,怎么动得了她分毫。 果然,不到三招,便败下阵来。她倒在地上道:“呸,宫主迟早会杀掉倾城的。”乱夜突然被激得一剑了结了她。 她死了不要紧啊,可为什么受伤的就变成他了。 被这女人的一句话,弄得乱夜又犯了病,精神失常起来,疯了一般乱砍乱叫。 还好自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点了他的穴,否则,估计他和乱水的小命早没了。 可是他那点点穴的功夫对乱夜来说,应该维持不了多久,便只好到这客栈来,找了几根粗麻绳把他绑在床上。 看着床上一边乱动,一边大叫着:“我要去找城儿,放开我,放开我。”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多有先见之明啊。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乱月说:“偷到了吗?!” 乱水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小罐子扔给了乱月。 乱月接过罐子看她:“你先休息一下吧,才刚服了解药不久。” 乱水轻声道:“我没事。” 可略带虚弱的声音出卖了她。 乱月走到床边,倒出几粒安神丸,对着旁边的人道:“你这个倔性子什么时候改得掉。” 乱水也只是笑笑:“快点让夜服药吧,否则,今天晚上可有你折腾的了。” 乱月伸出手,捏住乱夜的嘴巴,把药放了进去,再接过乱水递过来的杯子,灌了他一些水。” 开始的时候,乱夜还会挣扎,到了后来,力道逐渐变小了,再到后来,终于睡过去了。 他的睡颜极其安静,只是那光滑的额头,却紧紧皱在了一起,乌黑的发散落在一边…… 乱水叹了口气,为何你连睡觉都皱着眉头,看来,你始终是看不到我的存在。 乱月打趣道:“你说我们做下属的容易吗,三更半夜的,还跑去药店给他偷安神丸。” 乱水不去理会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吹着凉凉的夜风…… 一个月后。 凤鸣国京都。 苏明沫看着城门上大大两个字:京都不由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内心开始雀跃起来,大声欢呼道:“京都,我来了。” 一个月的奔波,终于来到了这里,一个月的功夫,足以使她淡忘之前的事情,换上愉快的 心情,继续生活,这,才是她。这,才像她。 紧了紧包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踏入了城门。 “站住。”守门的士兵用长矛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明沫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丫丫的,好狗不挡路。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苏明沫还是努力的把微笑再次挂上:“守门大哥,为什么别人都能进,却要挡我呢?!” 守门的士兵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靠,谁鬼鬼祟祟的啊?!这个守门大哥的眼睛还真是有问题。 苏明沫继续微笑,决定用上美人计,嗲声道:“大哥,我哪有鬼鬼祟祟,就让我进去嘛。”说着还不忘抛去几个媚眼。 苏明沫一说完,自己差点就忍不住吐了,面对着这样的一张大饼脸又嗲又抛媚眼的,她小小的心脏还真是不大承受得起。 谁料那张大饼脸还不但不买她的帐,还鼻孔翘得老高,对她直接来一句:“你恶心不恶心啊。” 苏明沫一听,差点晕倒在地了。竟然有人对着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说恶心,而且还是个长着大饼脸的极品丑男。哦买疙瘩,她顿时被这守门大哥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两手叉腰,软的不行来硬的总成吧,她做了个十足的泼妇样,大叫:“我怎么恶心了我,我招你还是惹你了,凭什么不让我进啊,啊````” 大饼脸用长矛指着她道:“嗨呀,你反了啊你,竟然敢在京都跟我撒野。” 苏明沫撩起了衣袖,大有一副准备干架的气势:“就撒野,怎样?!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鬼鬼祟祟了。” 京都风波卷 第一章:遇王爷 声音越来越大,不由的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 城门前没过一会儿便堵塞起来。 一辆豪华的马车驶过,停在了人群外。 帘子被掀开,传来温润的声音:“小宁,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看了看答道:“回王爷,好像是一个姑娘和守城门的士兵吵了起来。” “咳……”马车里的人咳嗽了一声,然后道:“我们快些回府吧,别让乐儿等急了。” “是。”车夫应了一声,便细着嗓子像人群中叫道:“王爷回府,大家让一让。” 人们一听王爷回府,立刻自行让出了一条路。 车夫赶着马驶了过去。 “那你遮着面纱做什么?!” “老娘长得漂亮,怕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了折寿。” “呸,我看你是长得丑,不敢见人吧。” “哟呵,你存心找茬是不?!” 苏明沫和大饼脸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停一下,小宁。” “王爷?!”车夫一惊,怎么突然喊停了,不是要赶着见乐儿吗?! “吁……”车夫勒紧缰绳,马顿时停了下来。 一名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人们再次自动给男子让开了一条路。 男子走到大饼脸面前,轻轻问道:“你为何事跟她争吵。” 好,好舒服的声音。 苏明沫一抬头,男子的容颜便定在她眼里,他脸上的皮肤很白,是带着病态的苍白,五官很柔美,头发漆黑如墨,用玉冠定在头顶,是个温润的男子。 “回王爷,这女子遮着面纱就想进城,我怀疑……” “大胆。”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了:“他是本王的朋友,你也不让进吗?!” 苏明沫一听,顿时向看天使一样看着男子,没想到这个病弱的王爷大声说起话来,还挺有震撼力的。 大饼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属下冒犯了姑娘,请王爷恕罪。” 男子恢复了平时温润的样子道:“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是!是!” 苏明沫看着大饼脸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由一阵窃喜。 男子低下头,在苏明沫耳边轻声道:“还不快跟我走。” 于是男子一转身,苏明沫就屁颠屁颠跟在了人家身后。 上了马车,苏明沫真想大声感叹:终于进了城了。 “诶,我们这是去哪里?!”苏明沫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热闹的集市,问道。 “回岚王府。”男子淡淡道。 “啊!”苏明沫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会儿道:“不太像,真的不像。” 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道:“什么不像。” “小橙说,穿越小说里的王爷都特别霸道,哪有像你这么温柔的。”小橙说过,好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都被什么王爷的虐得很惨。 男子听得一头雾水:“咳……穿越小说?!那是什么?!” 苏明沫摆了摆手:“哎呀,这个和你说不清楚。对了,我就在这里下了。” 男子皱了皱眉头:“不去王府做客?!”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她来京都可不是玩乐的:“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明沫。” 男子淡淡道:“你叫我天岚好了。” “恩,天岚,今天谢谢你哦。啊,那个大饼脸太过分了,要不是看在人多的分上,老娘一定直接抽死他丫的。谢谢你让我进了城。” 看着苏明沫一边用温柔的口气道谢,一边用粗鲁的语气骂着守城的士兵,不由的嘴角一扬,还真是个特别的姑娘,他道:“苏姑娘,不用客气。” 苏明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停车,我告辞了哦,有空来找你玩。” 帘子被掀开,苏明沫一提气,跃出了马车,拍了拍手稳当的停在了路边。 男子看着苏明沫消失的白色身影,微微闭上了眼,似乎若有所思。 马车最终在岚王府外停下。 慕天岚刚走下马车,便被听到一声稚嫩的童音:“爹爹……” 一个小人儿扑了过来,慕天岚温柔的笑了,顿下身抱起了小人儿:“爹爹不在,乐儿有没有乖啊。” 乐儿眨着漂亮的大眼睛:“乐儿有很听娘亲的话哦。” 慕天岚在乐儿额头上亲了一下:“乐儿真乖。乐儿有没有想爹啊?!” 乐儿在慕天岚脸上亲了一口:“乐儿想爹爹,想死爹爹了。” 慕天岚抱着乐儿往王府里走去:“乐儿,我们去你娘亲那里。” “好啊。”乐儿欢呼:“娘亲等着爹爹呢。” 那里是一处断崖,崖下迷迷朦朦的雾气终日缭绕不散…… 崖边站着一位女子,白衣胜雪,倾城绝世…… 苏明沫朝她靠近,渐渐的靠近,她想这一次一定要看清楚那个女子的容貌,然而,那个白衣女子却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苏明沫猛然睁开眼,依旧是一片漆黑的夜,又做这个梦了,这一个月来时不时就会梦到那个女子跳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真是奇怪了去。 苏明沫静静的躺着,不再去想梦里的事。 夏离给的银子都用完了,苏明沫想啊,早知道的话当初就应该那么浪费,这明天晚上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在这古代有什么工作可干不,至少要把衣食住行给解决了吧。 想到这些,真是头疼啊。 于是,苏明沫的后半夜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过去了。 漫漫的长夜终究是过去了,破晓时分,天地间泛起了鱼肚白,苏明沫从床上翻身而起,穿戴好后,背着包袱从窗户上跃了下去。 凤鸣国的集市果然热闹,这天才刚刚亮街道边的的摊位就已经摆满了,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明沫凭着记忆找着自己曾经在梦里和莲逛过的街道,那个时候她注意到了,街道的繁华与热闹不属于普通的小城,除了京都还有哪里?!这就是她非要来京都的原因,对,莲一定就躲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她要把他找出来,狠狠的抽他,问他为什么搞失踪,让她找得好辛苦。 可是逛了一上午,别说熟悉的街道了,就连一点熟悉的东西都没看到过。 太阳有些大,刺得她皮肤生疼,一看到街道边有一棵大树,她便跑过去跃了上去,坐在树枝上乘凉,当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却怔住了。 树干上刻着一个字:莲。 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眼里露出一片迷茫的雾气。 她记得,这明明是莲最后一次出现在她梦里的时候,在一棵树上看杂耍时偷偷留下的字啊,可是,现在这棵树好像古老了许多,不大像那个时候的那一棵,只是这字她认得,确是出自她的手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知道,不明白了。 她忽然想起了王二那个时候说的话:姑娘,凤鸣国连那种叫红莲的植物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苏明沫越想越奇怪,不过既然找到了这棵树,她就一定能找到莲口中的,最美的景。还好那个时候是用走的,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路。 她从树上跃了下来,又施展着轻功往那个地方而去。 没用多久,苏明沫便到了目的地。 只是,看见眼前的景象,她的眸光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凤鸣国最美的景?!十里红艳胜火的莲?! 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的十里河塘,唯有一片泥沼而已。 王二说的竟然是真的。只是,在自己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后,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酸。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她废了那么大功夫,得到的结果就仅仅是一个梦?! 苏明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莫非是自己想美男想疯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一些虚幻的东西?!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如果是梦,她怎么会梦得这么真实?如果是梦,那棵树上又怎么会留着她刻下的字?如果是梦,她怎么走得到这里来?!虽然这里没有红莲花了,但是这个河塘分明就是梦里的那个啊,她不会记错的。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有什么关联?这一切的一切,要怎样连成一条线,怎么才能说得通?! 苏明沫颓然的坐在河塘边,任**的阳光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苏明沫在那一瞬间,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现在该何去何从了,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夏离,她突然好想夏离,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去,过那种轻松愉快的生活。 可是,难道就这样一无所获的离开京都?!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纠结了好半天后,苏明沫决定把这事暂时搁浅一下,今天晚上要到哪里去住,这个问题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较现实,毕竟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了。 苏明沫伸出五指,任由阳光从他的指尖流泻而下,在她晶莹的肌肤上晒出点点红色…… 不管那么多了,先休息一下再说,在阳光下,她缓缓的瞌上了眼…… 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快。 天空逐渐变成了淡淡的红,气氛也似乎有些恬静起来。只是天空中,偶尔飞过的几只蜻蜓,给这份安静增加了一些鲜活的色彩。 如雪一般洁白透亮的玉兰花在黄昏下静静的绽放,一位姑娘身着浅紫色长裙在树下站着,她的身体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一般,柔弱得不堪一击。 京都风波卷 第二章:小橙?柔儿? 她站在白玉兰花树下,拣起了地上昨夜落下的花瓣,放在鼻间轻轻一嗅,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不知为何,苏明沫看见这样一位女子就突然想到了红楼梦里的一句诗,她的背影美丽而孱弱,让她这个女人都觉得无限怜惜。 那人一听这句诗,突然转过了身,看见了一个如白玉兰般绝美的人,她白衣如雪,轻纱遮面,眼如秋水,眉如扶柳,长发飘逸,竟给她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她盈盈一笑,赞扬道:“姑娘好文采。” “小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在古代碰到了小橙。苏明沫内心一激动,冲过去就抱住了眼前的人:“小橙,你怎么也穿了,呜……我想死你了。” 被抱住的女子不由得一阵咳嗽,她确实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叫柔儿。” 苏明沫眨吧眨吧大眼睛看着那个自称柔儿的姑娘,那样貌,她怎么可能认得错?她一下子又抱紧了柔儿:“小橙,你别闹了,我是沫沫。” 柔儿突然觉得,这个叫沫沫的姑娘不说话的样子,确实是让人觉得美丽如同白玉兰一般,只是,现在这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真的是自己词穷了吧:“姑娘,我真的不是什么小橙。” 苏明沫有些怀疑的放开了她:“可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柔儿笑了:“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大有人在,这只能说明柔儿的长相太普通了吧。” 苏明沫撅起了粉嫩的小嘴:“你才不普通。” 柔儿突然觉得喉咙不适,连忙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嘴,轻声咳嗽了起来。 苏明沫看见她咳嗽,便着急了起来,不停的拍了她的背让她好过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柔儿终于好了一些:“沫沫姑娘……” 苏明沫连忙摆了摆手:“你叫我沫沫就好了,只是,你真的不是小橙。” 柔儿轻轻摇头:“不是。如果沫沫不介意的话,去我那里歇一会儿吧。” “好啊。”苏明沫回答的相当爽快。 柔儿在前面带路:“沫沫随我来吧,希望沫沫到时候不会介意才好。” “我才不会介意。”她正愁没有地方去呢。 于是,黄昏的路上出现两个有着绝美身影的女子,瞬间夺去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在苏明沫的再三确认下,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柔儿不是小橙,她们不过是长相一样而已,其余的都差得太远。 不说别的吧,就拿性格来说,两个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毫无半点相像之处。 小橙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生,还带着点调皮捣蛋,古灵精怪。 而柔儿,真是人如其名,柔弱得可以滴出水来一般,文静不说,还体弱多病,活生生一个林黛玉的样子。 不过,正是因为她像小橙,所以苏明沫决定,这个朋友她交定了。虽然,在柔儿的诉说下,她知道了,她是一个青楼女子。 柔儿为苏明沫斟上了一杯玫瑰花茶:“沫沫真的不介意柔儿吗?!” 苏明沫生怕柔儿误会,慌忙的朝她摇了摇手:“真的不介意,更何况,柔儿卖艺不卖身,不是吗?!” 柔儿用紫纱衣袖遮住嘴轻笑:“沫沫,你真好。” 苏明沫笑了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柔儿看着苏明沫真诚的笑意,脸色有些黯淡起来:“我好羡慕你,自由自在多好,不像我,身子骨又弱,还是个青楼女子。” 苏明沫急了:“柔儿别这样说,以后我让夏离给你治治这身体,他可是神医,一定会让你变得健健康康的。” 听苏明沫这么一说,柔儿心里不禁一暖,她笑着,笑得分外柔和:“柔儿今年快二十了,我想沫沫一定比我小吧,如果沫沫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柔儿姐姐。” “好啊。”苏明沫甜甜的叫道:“柔儿姐姐。”顺便带上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柔儿觉得苏明沫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真是可爱极了,心里不由得更加喜欢起这个姑娘。 她从小无父无母,好在被青楼的老鸨张妈妈收留,才保住了她的这条小命。一个青楼女子,又有谁会真的对她好呢?! 她自小的性子便就清高,当然不想长大后成为男人玩物的妓女,所以,她开始拼命的学习音律,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古琴。弹得了一手好琴,她自然就有了与张妈妈谈条件的资格。 十五岁那年,同龄的女子都被逼去接客了。她用剪刀抵住喉咙,原本柔弱的她那时万分坚定的对张妈妈说:“如果,你让我接客,我就自尽。” 张妈妈看着这个她眼里的倔强,有些急了:“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万花楼里就数你最漂亮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她淡淡的笑了笑:“张妈妈,您是聪明人,想必您养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日后帮你赚银子吧,只是,如果我这时死了,您就亏大了,不是吗?!” 张妈妈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挥着手中的锈绢道:“我的小祖宗柔儿勒,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毕竟张妈妈也照顾了她这么多年,虽然是有目的的,但总归是让她吃得饱穿得暖,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心存感激的,不过,她只希望,自己将来有一个清白之身可以交给未来的丈夫而已,所以,她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张妈妈:“我柔儿要的条件很简单,只卖艺不卖身。” 张妈妈有些犹豫:“这……” “我的琴艺您是知晓得,张妈妈又岂会吃亏?!如果张妈妈不同意,那么柔儿只好,只好对不起您了。”手的剪刀对着白皙的脖子,刺进去了一点,顿时流出了一股猩红的液体…… 张妈妈赶紧夺下了她手中的剪刀:“你这个鬼丫头,我答应你便是,不过,有朝一日,你的琴音不再为我万花楼带来利益的时候,你必须得去给我接客,这样,总行了吧。” 她笑着答应道:“恩。” 那个时候她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就自尽好了。可是,如今,她舍不得死。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男子,一个耀眼到让人屏息的男子。 柔儿揉了揉苏明沫的发:“沫沫,我从来不晓得,一个才认识几个时辰的姑娘,竟然会这般好。沫沫,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有人关心的那种感觉,很舒服。” “我会一直对柔儿姐姐好的,我保证,我发誓。”苏明沫举起双手,为自己做证。 柔儿顿时“扑哧”一声笑了:“你看起来,真开朗。” 苏明沫趴在桌子上,看着柔儿道:“柔儿姐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什么就算你笑,我从你的眼睛里也看不出真正的开心啊。” 柔儿故做惊讶状:“啊,被你看穿了,真糟糕,看来我隐藏得不够好呢。” 苏明沫继续说着:“柔儿姐姐和我那个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你能像她那样开心就好了。”说起小橙,苏明沫不由的就来了劲:“告诉你哦,她啊,特别喜欢美男子,就是看见漂亮男生就会流口水的那种,这点倒是和我差不多。”苏明沫讪讪的笑着:“记得她曾经准备为了风学长改造成像您这样淑女,结果,不出三天就露出了本性,哈哈,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天下红雨了,她也不可能变成淑女嘛,所以,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柔儿单手靠在梨花木做的桌上,静静的听着苏明沫说着那个很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温柔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羡慕之意。 苏明沫大笑着继续说着小橙的丑事:“不过,她也有被我耍的时候,每次我说,看,灰机的时候,她总会上当的把头往天空上看,每次中计,屡试不爽。哦哦,还记得有一次,小橙听说邻校有个超级大帅哥,叫白逸,小橙当时就这么说来着,听这名儿就知道一定不会让人失望。于是在当天放学便把自己拽去邻校,巴巴的等着人家放学。结果,放学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冲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跟阉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她问,怎么了,没看到白逸。小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看倒是看到了,只是,那样子压根和帅哥沾不上一点边,满脸麻子似星光的,他一听我叫他的名字就冲我傻笑,满口黄牙,害我差点当场吐了出来,我估计这几天得食欲不振了。”想到这,苏明沫便哈哈大笑起来:“好笑吧,柔儿姐姐。” 当苏明沫抬起头看柔儿,笑容不禁僵硬在了脸上,柔儿的眼睛竟然是红红的,她不由的道起歉来:“对不起,柔儿姐姐,好像是我话多了一点,惹柔儿姐姐不高兴了。” 柔儿道:“才不是,你这个傻丫头,我只是羡慕你们而已。” 苏明沫不明白:“柔儿姐姐为何要羡慕我们,柔儿姐姐究竟为何事不开心呢?你可以告诉沫沫哦,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柔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明天,就要被逼着接客了。” 京都风波卷 第三章:初露锋芒 “什么?!”苏明沫大惊:“柔儿姐姐,为何?!” 柔儿眼里一片阴郁:“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张妈妈说,明天让我必须接客,如果不从,她就用硬的。” 苏明沫忿忿不平道:“她这人怎么能这样。” 柔儿苦涩的说:“这也不能怪她,这是当年我答应她的。” 苏明沫问道:“柔儿姐姐当年答应她什么了?!” 柔儿原本就很白的脸色现在更加苍白了:“我的琴音不再为万花楼带来利益的时候,我就必须得去接客。”这五年来,日复一日的弹琴,那些喜新厌旧客人们早就厌倦了。 苏明沫道:“柔儿姐姐,你是不想接客的吧。” 柔儿听着听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死。” 苏明沫皱眉:“柔儿姐姐,死与不想接客有何关系。” 柔儿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惆怅:“因为,我当年想的是,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就自尽,可是,现在我不想死。” 苏明沫在梨花木做的桌子上取下一块手娟,为柔儿擦了擦眼泪,她平静的问:“柔儿姐姐相信沫沫吗?!” 柔儿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苏明沫,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苏明沫又问道:“我只想知道,柔儿姐姐相信沫沫吗?!” 柔儿看着满脸认真表情的苏明沫,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她相信她,柔儿最终点了点头。 苏明沫笑了:“相信我便好,我不会让柔儿姐姐接客的。” 柔儿一听,破涕为笑:“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苏明沫神秘一笑:“等一会儿柔儿姐姐就会知道了。柔儿姐姐,把张妈妈请来吧。” “小紫,去把张妈妈喊过来,就说柔儿有事与她商量。”柔儿对着门外的丫头吩咐道。 “哎。”小紫应了一声,苏明沫便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摇着美人扇走了进来。 她虽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尤存。或许是擦了许多胭脂水粉的缘故,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她身上穿着低胸衣,露出半边柔软丰满的酥胸,头上插着许多金钗,看起来自是十分招摇。 女人摇着美人团扇走到了柔儿身边:“哎哟,我的小祖宗,我以为你又要闹自尽,可把我吓的。”女人后怕的用手拍了拍胸口。 柔儿看着眼前丰腴的女人:“张妈妈,其实,是这位姑娘要找你。” 柔儿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明沫,苏明沫对着她点了点头。 张妈妈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女子,扭着屁股走到她身边:“小姑娘,你找张妈妈我有何事?!” 苏明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一边还发出啧啧的声响。 张妈妈不解:“你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快说吧。” 苏明沫嘴角一斜,眼露赞许之光:“我以为,妓院的老鸨都是那种老太婆,看见张妈妈您,我知道自己错了。” “哦,如何说?”张妈妈有些好奇。 苏明沫回答了张妈妈的疑惑:“因为,张妈妈是个大美人,我想,您年轻的时候,一定更美吧。” 张妈妈乐了,摇着团扇道:“呵呵,你这小丫头,嘴巴真甜。” 苏明沫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我说的可是实话。” 张妈妈笑得愈发开心:“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想我当年,还是京都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呢。” 苏明沫做崇拜状:“啊,张妈妈真厉害。” 张妈妈抽出纱巾掩嘴轻笑:“真喜欢你这丫头,对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苏明沫为张妈妈斟了一杯茶,然后递到她手里:“张妈妈请喝茶。” 张妈妈接过茶杯,笑着喝了一口:“真是懂事的丫头。” 苏明沫这才缓缓开口:“张妈妈,您是要柔儿姐姐明天去接客吗?!” 张妈妈“噗”的一声,吐出了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茶水。 苏明沫想,还好她躲得快,否则自己真要遭殃了,看着张妈妈被茶水呛得直咳嗽,柔儿过去帮着她拍了拍背,而苏明沫一边拿下张妈妈手中的茶杯,一边缓缓道:“张妈妈,您没事儿吧。” 张妈妈感觉好了一些,便问道:“你这小丫头,问这来做什么。” 苏明沫又把张妈妈扶到椅上坐着:“您要柔儿姐姐接客,是为了让她为您赚更多的银子,是吗?” 张妈妈也不虚伪,直接道:“当然。” 苏明沫又道:“我替了她如何?!” “沫沫。”柔儿急了,没想到沫沫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她是不会同意的,她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所以,她不会做这么没有良心的事,把对自己好的人往火坑里推。“我不许你这么做。” 苏明沫对着柔儿笑了笑,用眼光示意她不要着急,可是,这种情况,柔儿怎能不着急呢。 张妈妈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翘着兰花指道:“把面纱摘了,让我好好瞧上一瞧。看看值不值那个价。” 苏明沫把脸上的面纱一摘,笑吟吟道:“张妈妈,您觉得我值吗?” 轻纱垂下,张妈妈和柔儿瞬间怔住了,这,这是怎样一般绝色女子。 用惊艳二字亦形容不出她们眼里此刻的震惊,眼前的白衣女子,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娇躯似柳,妩媚入骨,五官精致绝伦,天下无双。沉鱼落雁形容不出她的美,闭月羞花形容不出她的貌,那眨巴着的大眼睛,微微勾起的粉唇,又带上了一丝俏皮的味道。 张妈妈此时正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值……绝对,绝对指得,我从未看过,这般美的人儿,我万花楼,看来真要红透京都了。” 张妈妈的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有她这样的人呆在万花楼,她还怕什么怡春楼,勾魂楼,夏满楼吗?!看来这次,万花楼可以凭着这丫头大出风头了。 张妈妈立马沦为一副狗腿子样,笑得一脸谄媚。 什么“姑娘,快些坐着吧。”什么“姑娘,我为你倒杯茶。”什么“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明沫大吼一声:“停!”哦买疙瘩,张妈妈这个样子真是太过“热情”了,她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 张妈妈笑嘻嘻的看着她道:“姑娘怎么了,有什么服务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姑娘尽管说出来。” 苏明沫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周到的,很好,真的。” “那……”张妈妈对着门外的小紫吩咐道:“小紫啊,快去收拾一间上好的房出来,要让咱们春满楼以后的红牌住得舒服才行。” 苏明沫吹了吹茶杯里浮在水面的茶叶:“张妈妈,我想您是误会了吧。” “什么,误会什么?!” 张妈妈不明白:“什么误会?!” 苏明沫放下茶杯眨巴着大眼睛,恢复了调皮的样子:“张妈妈,您的目的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让万花楼变得更有名是吧。” 张妈妈点了点头:“当然。” 苏明沫把面纱遮了上去:“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您达到这个目的,您是不是就不让柔儿接客。” 张妈妈再次点了点头:“有你在,还要她做什么。” 苏明沫嘿嘿一笑:“我可不会接客的哦。” 张妈妈一听,大怒:“大胆丫头,你竟然敢耍我。” 苏明沫看着气到全身颤抖的张妈妈,赶紧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然后在背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张妈妈,您别生气啊,先听我说完嘛。” 张妈妈猛的灌下一口茶水降火:“说吧。” 苏明沫这才笑吟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您的目的只是赚更多的钱,让万花楼名满天下,只要我能帮您做到,那我帮你做到了这点,接不接客又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现在的男人都比较贱,越是看得见吃不着的,他的好奇心就越重,就越想征服,您说,这样还怕他们不常来吗?” 张妈妈来了兴致:“你有什么办法?!” 苏明沫嘴角轻扬:“我会每七天登台表演一次,一定不会让张妈妈您失望的。”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就这样?!” 苏明沫摇了摇食指:“当然不止,张妈妈可以改变一下经营方式,现在的万花楼,真不够吸引人。” 张妈妈摇着团扇:“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苏明沫继续道来:“为了吸引更多的姑娘心甘情愿进万花楼,办法只有一个。” 张妈妈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办法?” “让这里挂牌的姑娘可以来去自由,自定身价,自选客人,您每月只抽取她们赚的一成。” 张妈妈皱眉道:“这怎么成?!我们赚什么。” 苏明沫眼里是满满的自信:“关键就在,酒菜。” “酒菜?” “对啊,到这里来的客人,哪个不想在自己美人显示一下自己的阔气,博得美人好感呢?所以,酒菜自然就成了关键。酒菜的价钱,您可以定得高一些,毕竟这个的利润才是最大的。”苏明沫看了一眼张妈妈,拖长嗓音道:“我说得对吗?!张妈妈。” 京都风波卷 第四章:替我爱他 张妈妈恍然大悟道:“姑娘真是好计策。” “过奖了。”其实,这也是苏明沫曾经在某本小说上看到过的,现在不过是拿来用一下而已,相信那个作者不会怪罪自己滴:“您想啊,姑娘们能自己赚取银子,只交一成给您,这样的优待,万花楼还怕没有姑娘们自己送上门来。” 张妈妈连忙点头:“你说得真是太好了。” 柔儿在一旁听得痴了,她真没想到沫沫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还这么聪明,看来,真是老天带着她的福星啊。明天,她可以不用被逼着接客了,柔儿的内心里自是十分感激苏明沫的。 “还有,明日在大厅里搭上一个台子,晚上我登台表演歌舞,找几个人把万花楼这些消息散布出去,只要明天晚上一过,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的,还怕你万花楼出不了风头。” 张妈妈自是无限的佩服眼前人:“姑娘说的极是。” “记着,明日一过,也让人把那个能让姑娘来去自如的消息送出去。” “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沫。” 张妈妈站起身来:“明沫姑娘,那我就先去张罗了,等下你想歇着的时候,让小紫带你去你的房间就好。” 苏明沫点了点头。 看着张妈妈终于离开后,苏明沫大大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柔儿坐到了苏明沫身边:“沫沫,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的。” 苏明沫揉了揉双眼,一下子跳到了柔儿的床上:“不过是在书上看到的一些东西罢了,柔儿姐姐,我困了,今晚我要和柔儿姐姐睡在一起。”说完,便倒下身去,占领了床的一半位置。 柔儿温柔的笑着:“好啊。” 夜渐渐来临,青楼也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楼下姑娘们拉客的声音显得异常嘈杂,苏明沫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柔儿翻了个身,面对着苏明沫,担忧道:“睡不着吗?” 苏明沫嗯了一声道:“不太习惯。” 柔儿轻声道:“沫沫就将就一下吧,这里是青楼,吵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苏明沫点了点头。 许久之后,柔儿道:“沫沫,谢谢你救了我。” “柔儿姐姐别这么客气嘛。”其实,苏明沫大可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帮助柔儿的,直接带着她逃就好了,只是,她这样做是有目的的,毕竟她现在需要一个不愁吃穿还有银子可以赚的地方,凭着现在人的头脑,青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就先这样过着吧,反正现在失去了方向,走一步算一步得了:“好了,柔儿姐姐,我睡啦……” “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明沫不知道多久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又开始梦了…… 依旧是那处断崖,崖下迷迷朦朦的雾气终日缭绕不散…… 崖边站着一位女子,白衣胜雪,倾城绝世…… “你是谁?!”苏明沫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 女子提起纯白的裙摆…… 苏明沫知道她的下一个动作,准备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苏明沫正准备冲上去阻止,可女子却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女子用那个绝美的背影对着她,苏明沫问:“你为什么要跳崖?!” “我没有要跳啊。浪客中文网 ” 这个声音,好熟悉。这,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声音。 不对,正确的说应该是这个身体主人的声音。 苏明沫突然恐慌起来,虽然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恐慌什么:“那我为什么每次梦到你,你都跳了下去。” 女子笑了:“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谁?!” “一位故人。” “那你是谁?!” 女子突然转身,对着她浅笑如水,那双眉眼,温柔的似乎要融化一切:“我叫倾城。” 倾城?!啊,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倾城。王二口中的凤鸣国第一美人倾城?!她还一直想看看天下第一美人的样子,真是好笑,明明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说。 不过算来也对,王二曾经说过倾城姑娘死了两年了,她在世外桃园醒来后夏离说她昏迷了一年,再加上自己在那里学了一年轻功,加上来不是刚好两年吗。怪不得她说她叫倾城,千明轩也没有任何怀疑,还打算用自己做诱饵,引乱夜上勾。 不过,她不是死了吗?!她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莫非是自己在她没有死的时候占有了人家的身体,她现在是想来找她算账?!吓…… 苏明沫惊得退后了一步,哆嗦着道:“你该不会是找我索命的吧,我不是故意占了你身体的噢,我也搞不清楚,我就是掉在水里了,然后醒来就这样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唉,我在说什么呢,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总之,对不起,倾城姑娘。” 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样子,倾城“噗嗤”一声笑了:“姑娘,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苏明沫走到她身边:“因为不管怎么说,我霸占着你这个身体,都是我不对。” 倾城仍旧是笑:“傻姑娘,我还该感谢你呢。” 苏明沫不解:“感谢我?!为什么?!” 风吹得她的裙摆轻舞飞扬,她说:“如果不是你,我的灵魂早已同这具躯体一起毁灭了,现在也不过是一具白骨埋葬与地底下,现在哪还有机会和你这般说话。” 苏明沫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是在你要死的时候,刚好穿越到你的身体上的。” 倾城点了点头:“嗯,因为你得到了这具身体,并让她重生我才有机会一直虚弱的存活在这具身体里,其实,这具身体里一直存在着两个人的灵魂,只是我太虚弱了,所以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当然,你也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苏明沫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似懂非懂的道:“那个时候我告诉千明轩我叫倾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又原因的。” “嗯。”倾城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在这具身体里长眠而已,很多事我都不清楚,只知道有天稍微清醒了一点,听见有个人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就脱口而出:倾城。” “果然是有原因的。”怪不得她总觉得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说自己叫倾城。 倾城伸手抚了抚头发,她食指如雕,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风情万分,连看惯了这具身体的苏明沫都忍不住啧啧感叹,果然是倾国倾城,名字一点都没起错。怎么自己用这个身体差别就这么大呢,果然是本质问题,毕竟人家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而自己……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苏明沫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倾城姑娘这次来找我,是要让我把这个身体还给你吗?!”呜呜……看来她苏明沫的异世之旅走到尽头了,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她,她还没找到莲,她答应过夏大爷要回去的,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老板不让柔儿姐姐接客的,如果她归还了这个身体的话结果会是怎样?!她真的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倾城摇了摇头,幽幽叹了一口气:“姑娘不必担心,这身体,我已经用不着了。” “啊?!”苏明沫有些惊讶:“为什么?!” 倾城缓缓道来:“姑娘的阳气一直很旺盛,我也只是吸取了姑娘的一点阳气,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黑白无常最近已经找到了我,打算带我去投胎,我好不容易才求来一个月的时间,今晚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过了今晚我就不得不走,我没有办法,可是,我还有放不下的事,我啊,放不下他怎么办?!” 语毕,倾城早已泣不成声,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万分怜惜。 断崖边,她就一直哭,默默的哭,没有哭声,只有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不停的掉落在泥土里,没一会儿,那一片泥土就变成了深灰色。 苏明沫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帮她拍着肩膀:“你放不下的是乱夜吗?!” 四周雾气缭绕,倾城一把抱住了她,哽咽着道:“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姑娘,求你,帮我。” 眼泪湿了苏明沫的衣裳,她平静的问:“我该怎么帮你?!” 倾城猛的抬起头,诧异道:“你答应了?!” 苏明沫一脸无奈,心想,你哭得这么厉害,我不答应成吗?!如果眼前有座长城的话,你估计都得把它哭倒。 苏明沫点头肯定:“我答应。” 倾城高兴的停止了哭泣:“谢谢你,姑娘。” 苏明沫讪讪的摇了摇手:“不用谢,不用谢,你就说说想让我怎么帮吧。”反正又不会拿走这具身体,就当做做好事,报答她吧。毕竟自己用的是人家的身体。 倾城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道:“替我,好好爱他。” “啊?!”这,这好像有些严重吧。还有帮着爱的说法吗?! 京都风波卷 第五章:倾城的过往 倾城拉过苏明沫的手,苏明沫感觉到了她有点微微颤抖。 倾城说:“我不想看着他难受,他那么爱我,怎么忍受得了失去我的痛苦,他很痛苦,我在这具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心在痛,痛不欲生。我爱他,好爱,爱到恨不得把他的痛苦都转移到我身上来,我不要,不要他一个人痛。所以,姑娘,拜托你了,就装做是我吧,好好爱他,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去投胎。” 苏明沫无法理解倾城的想法:“为什么,你很希望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就算我拥有你的身体,可是,倾城,我毕竟不是你,这样做你难道不难受吗?!不痛苦吗?!” 倾城摇了摇头:“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幸福就好,他幸福了,我再痛也都没什么了,姑娘,以后或许你会了解我的心情。” 苏明沫叹了一口气:“倾城,因为你的爱太伟大了,伟大到让我无法理解。” 她淡然一笑,只是秀眉间始终有着化不开的忧伤,她说:“没关系的,反正我投了胎新生了,就会忘记他,就不会再痛了。虽然,我一点都不想忘记他。” 轻风扬起了她的发,她说:“倾城,我不爱他。爱他的是你。” 倾城笑啊笑,笑得泪花四溅:“帮我,姑娘,你会爱上他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让我无法形容,再说,那次他吻你的时候,你敢说自己没感觉吗?!” “我……”苏明沫语塞,她明明想忘记的,为什么她还要提醒她。她明明忘记了的。 “姑娘,不必自欺欺人了。就当是帮我,就当是帮一个临死的人,完成她的遗愿吧。”倾城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苏明沫狠不下心来拒绝。 她努力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替你爱他” 倾城终于破涕而笑,无论她是哭还是笑,都美得让人屏息。 “姑娘,你想知道吗?!” 苏明沫疑惑:“什么?!” 她开口道:“想知道我是被谁推下悬崖的吗?!想知道,收养我们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她那双美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已经被仇恨完全掩盖住了,甚至看起来有些阴狠,是啊,她怎么能不恨,要她如何不恨。 不过苏明沫还真想知道,知道凤鸣国的第一美人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好奇心啊,真的是好奇可以杀死猫啊。 倾城恢复了平常柔弱的样子,轻声道:“姑娘,看看我的记忆吧,看了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苏明沫还没反映过来,就见一团柔和的光进入了自己的大脑。 顿时,全身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我叫倾城,我的名字是收养我的那个人给我起的,可他从来不许我叫他义父,我只能很不习惯的叫一个年长我二十几岁的人为乱冥。乱冥是彩云山庄的庄主,在收养我之前,他已经收养了三个孩子,乱夜,乱月,乱水。他收养我的那年,我才四岁,连记忆都还很模糊,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很感激乱冥让我有了温暖。 乱冥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我和其余的三个孩子走得很近,特别是乱夜,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总是一身白衣,就像书上所说的仙人那样。可是,乱冥知道后却对我发怒了,不许我亲近乱夜,还不准我叫他的名字,只准我叫他师兄,师兄?好讽刺的称呼。我喜欢乱夜,而我知道,他也喜欢我,我从他看我的眼神中知道的,他喜欢我。深深的喜欢我。我害怕乱冥,他看我的眼光,和乱夜的一模一样,不,甚至比乱夜的更炽热。 我记得刚被他收养的时候,我问乱冥,为什么我不信乱?!他只是很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道:傻丫头,因为我知道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事实证明,乱冥说的很对,我渐渐长大,人也落得越发美丽动人,即使没有出门,也很快被传为凤鸣国第一美人。 虽然我叫乱夜为师兄,但乱冥从来没有教过我武功,我想学,可是我却不敢反抗他,我只能像一只布借娃娃,任他摆布,并且听从她的一切。我有自己的别院,呵呵,那不过是乱冥用来软禁我的地方,我几乎没有出过那里,乱冥不许我见除了他之外别的男人,我每天被迫在别院里弹琴作画,打法无聊的时间,直到他的到来。 十岁之前,我就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我常常会想念乱夜,想念到泪流满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他也怕乱冥,是不是连他都要抛下我一个人了,我想见他,我只想见他。我期盼他有一天带我逃离这里,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讨厌乱冥,虽然他对我好。 十岁以后,乱冥看我的眼光变得愈发怪异起来,他总是笑着说:“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而我,最害怕他说这句话,让我从内心里打真寒颤,我总又不好的预感。他究竟是为何原因收养我,为何不让我习武将来帮他做事,就像乱夜他们那样,为什么把我一个人关在别院里,为什么让我叫乱夜为师兄,为什么不让我见除了他之外别的男人,为什么宠我宠到无法复加的地步。种种原因凑合起来,我大概明白了。乱冥他喜欢我,他把我视为他一个人的专属物,他的占有欲一向很强。 有一天晚上很晚了我也没有睡着,屋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我吓得正想大叫,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巴,他说,别叫,是我,师兄。 师兄?!乱夜?!他来了,终于来了,真的来了。我不禁喜极而泣,我终于见到他了,我终于把他盼来了。乱夜一把抱住了我:“傻城儿,你哭什么?!”他的声音成熟了许多,我哭得更加厉害:“师兄,我想你,城儿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我怕哭得声音太大,引来了乱冥,只好咬住乱夜的肩膀,狠狠的抽泣。乱夜一点也没说疼,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他说:“城儿,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看你,我在很努力很努力的练功,总有一天我会救你出去的。”我拼命的点着头。那夜,月亮很圆,我看到了乱夜的容貌,比以前更成熟了几分,更俊美了几分。我们聊了很多,但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听他说,说他的一切,说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带来了水仙的香料,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只是在第一见面的时候告诉他我喜欢水仙的淡香,我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然还记得。他走后,我把香料放在枕头下,一直都没有用过,我怕被乱冥发现,他知道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这样,乱夜时常会在晚上来看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开心,我爱他,很爱他。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年,五年,我们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有次他带给我水仙香料的时候,我抱住了他,并亲吻了他,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而我终于做了。他热情的回应着我,并反客为主吻住了我,那时的我真的好幸福,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乱冥就在那时候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差,看着我们的眼神里尽是阴狠,我把乱夜护在了身后,第一次大起胆子对着他说话:“乱冥,我不许你伤害他。” 乱冥冷眼看着我:“滚开。” 乱夜从我的身后跃了出来,用剑指着乱冥:“我要带走城儿。” 乱冥两眼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我的好徒儿,你如果现在离开并答应我永远不再见倾城的话,我就饶你一命。” 我慌了,我怕乱夜抛下我,可我更怕乱冥杀了他,我心乱如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休想。”乱夜手中的长剑向乱冥挥去,却被乱冥轻易的躲过。乱冥坐在了椅子上:“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辛苦练剑的原因是什么吗?!” 乱夜一惊。乱冥则是慢悠悠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别忘了,你的武功是谁教的,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乱夜目光陡然一寒,长剑带着寒意向乱冥舞去:“我要带走城儿,一定要。” 乱冥冷笑着弹开剑锋,并狠狠的劈了乱夜一掌:“不识好歹的家伙。” 乱冥似乎是用了很深的内力,乱夜被震到了墙上,落下来的时候他吐了好多血,把地都染红了。 “师兄,师兄……”我哭着向他跑去,却被乱冥一手提了起来,扔到了床上:“你是我的女人,倾城,你是我的。” 我害怕的瑟瑟发抖,不停的往床边爬去:“乱冥,不要。” 可每次要爬出去的时候就会被他拖回去,他说:“倾城,你跑不了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呜呜,师兄……”我只能哭,不停的哭,我害怕。 “城儿……”乱夜受了很重的伤,只能缓缓的往我这里爬来,地上很快拖出了一条血迹,月色下,乱夜的血红得触目惊心。 京都风波卷 第六章:美人儿 “师兄,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了……呜呜……师兄……城儿爱你……” 乱冥怒了,疯狂的扯着我的衣服:“你只能爱我……乱夜,你就亲眼看着我怎么把她变成我的女人吧。”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眼里的祈求他完全当没看见,他疯了,乱冥他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 “城儿……”乱夜痛苦的看着我,却无能为力,他哭了,他的眼泪晶莹透亮。 乱冥疯狂的吻住了我,掠夺着我的一切。 “呕……”乱夜气急攻心,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终于晕死了过去。 转眼间衣衫褪尽,然而他却停下了,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他说:“倾城,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哈……”我笑了,笑得三分苦涩七分张狂,我一脚踹开了他,用恶狠狠的眼光看着他道:“乱冥,你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乱冥痛苦的看着我:“倾城,你好狠的心。” 我缓缓的穿上衣服:“哈哈,我狠,如果你不这样对我,我又怎么会……乱冥,别以为我是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吗?!你收养我不过是为了得到我,乱冥,现在可好,你不但赔了夫人折了兵,如今连你这条命都搭上。话说回来了,这种毒草还是我在院子里找到的,毒性很烈,服下他的人身体会在瞬间瘫软,就像你现在这样,然后不到三个时辰你的内脏就会慢慢的,慢慢的腐烂而死。嘻嘻,怎样,感觉不错吧。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我都磨成了粉随身带着呢。” 乱冥两眼通红,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倾城,我一直以为你温柔善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心计,装得真像。”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我吼的很大声:“你以为软禁了我不然我学武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吗?!哼,我的书不是白看的,亏你堂堂一个庄主,竟然不懂毒,你活该,知道我把毒药涂在哪里吗?!” 乱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嘴唇上。” 我冷哼了一声:“还算聪明,我就是趁你们打斗的时候偷偷抹上的,如果你不那样对我的话,就不会有事,可惜了……你太急了……” 我走下床,扶起乱夜,即使在昏迷中,他也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城儿,城儿! 我突然就哭了,拿起手帕擦拭他嘴唇边的血迹…… “啊!啊……” 似乎是药效起了作用,乱冥痛苦的叫出了声,我没有再去看他一眼,轻轻抬起乱的头枕在我的腿上,喃喃道:“师兄,好好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后来,乱夜当上了彩云山庄的新庄主。 除了乱月和乱水,没有人知道乱冥的真正死因。对外也只是宣称得了怪病而死。 我和乱夜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 我们很相爱,他比以前更勤奋的练武,他说,城儿,我要变得更强,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从我身边抢走你。 我抚着琴,对他莞尔一笑。 博山炉里飘出阵阵轻烟,带着淡淡的水仙香,萦绕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我说,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可是,永远有多远?! 当我被人推下悬崖的时候,永远这个词变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力。 叫我怎么不恨,我们好不容才在一起的,我怎么不恨呢。 那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书信,上面写着:倾城姑娘,在下有事请你来绝情崖一趟,如果你不来,就等着给你的情人收尸吧,别怀疑我的能力,否则我让你后悔。 我不敢拿乱夜的性命开玩笑,只好趁乱夜练武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 绝情崖是一座断崖,崖下迷迷朦朦的雾气终日缭绕不散…… 我站在上面往下一看都觉得有些害怕。可是我却又忍不住想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力道,我重心不稳便跌了下去,在掉下崖的那瞬间,我转过了身…… 呵呵,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几乎割破我的皮肤…… 夜,对不起,我失约了。 我答应你的永远,没想到只有这么短。 “姑娘,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替我好好爱乱夜。”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渐渐消散…… “倾城……” 苏明沫猛得睁开眼,伸手去摸了摸眼睛,竟然是湿润的,倾城,原来这就是她的记忆,原来,她有一段这么痛苦的记忆。 头怎么这么晕。苏明沫一只手拍打着额头,另一直手撑着床爬了起来。 粉色纱缦被掀开,出现那张与小橙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人眉宇间带着无限的温婉,她说:“沫沫,睡醒了?!” 苏明沫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嗯,柔儿姐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柔儿笑了:“还早?!现在都午时了,你这个大懒虫。”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是啊,沫沫就是大懒虫。” “沫沫,你刚才做梦了吗?!” “嗯?!” 柔儿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你叫着倾城的时候,好像很难受。” “没有啊……”苏明沫穿着鞋子,装作很不在意的答道。 柔儿拉过苏明沫的手,有些激动道:“沫沫一定认识倾城姑娘吧,凤鸣国第一美人耶,一定很漂亮的吧,不过听说她死了呢,好可惜,沫沫一定知道她的事吧,告诉我好不好,那个倾城姑娘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啊?!难道比沫沫还漂亮吗?!” 苏明沫听得嘴角剧烈抽搐,这么多问题要她先回答哪个?! 而且苏明沫领悟出了一个道理,再温柔的女人也是八卦的。 苏明沫讪讪的摇了摇手:“柔儿姐姐,我怎么可能认识倾城姑娘那样的美人儿,一定是你听错了。” “啊?!是这样吗?!” 很显然柔儿已经上当了,真是好骗啊。 “嗯,嗯……一定是……”苏明沫重重的点了点头。 “噢……”柔儿似信非信的应了一声。 苏明沫穿戴整齐,遮上面纱走了出去,这时候的万花楼很安静,因为姑娘们都在房间里睡觉养精蓄锐,不然等到晚上可有得忙活了。 大厅里,张妈妈正摇着美人团扇指挥着人搭演出台,今晚,她就要登台演出了。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不是很好,也许是受倾城记忆的影响吧。 苏明沫的小手捏得老紧,倾城,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张妈妈一见苏明沫,便扭着腰身走了过去:“哟,明沫姑娘起床了啊。” 苏明沫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张妈妈,早上好哟。” 张妈妈笑嘻嘻的摇着团扇:“这都中午了。” 苏明沫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妈妈,道:“张妈妈,您真是一天比一天更漂亮啊,我昨天看您的时候,已经觉得您够漂亮了,没想到今天一见着,竟然比昨天还美上几分。” 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小丫头,真是讨她喜欢。 她隔着面纱捏了捏苏明沫的小脸蛋:“你这小丫头,嘴巴倒是一天比一天更甜了。” “疼,张妈妈是坏人,欺负沫沫。”苏明沫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发红的脸蛋。 “小丫头,以后还是这样叫你亲切些,叫姑娘连我都觉得太生疏了哟,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消息也全都发放出去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张妈妈满脸期待的看着苏明沫。 苏明沫眼角一弯:“接下来就看我的好了。” 张妈妈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小丫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可别给搞砸了噢,否则,哼哼……” 苏明沫像小猫咪一样朝她怀里蹭着,咳咳,胭脂水粉味好重。 “张妈妈就尽管放一百二十条心吧。” 张妈妈被苏明沫这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真是个调皮的小丫头。” “嘻嘻……”苏明沫对着张妈妈扮了个鬼脸,然后慌忙跑掉,依稀听得见张妈妈的尖嗓门儿:“你这鬼丫头。” 夜很快的就来临了。 万花楼里传来男男女女嬉笑娇羞的声音。 只是今天的万花楼却有些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呢?! 大厅中间多上了一方舞台,舞台装饰的十分别致,似乎是为什么特别的人精心设置的。 大厅里的摆上了许多上好雕花木桌,桌边坐满了达官贵人,桌上摆着上好的酒菜。 酒香,菜香,胭脂香。 只见舞台上走来了一位白衣美人,身后跟着的是素来卖艺不卖身的柔儿姑娘。 对,美人就是今天的主角,大厅里的男人们都是为她而来。 据说万花楼来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姑娘,要在今晚登台表演,展示才艺,他们怎可错过一睹美人芳容的大好时机,所以,不管今天的酒菜有多贵,他们都愿意掏银子。 可惜的是,美人遮着面纱…… 京都风波卷 第七章:长相守 美人一头青丝仅用一支紫玉簪绾起,一身白衣如天山的雪纯洁而迷人…… 美人轻纱遮面,又如云雾中的芍药,如梦如幻,神秘而诱人…… 苏明沫说得很对,现在的男人都比较贱,越是看得见吃不着的,他的好奇心就越重,就越想征服,正如现在坐在桌边的那些男人,哪个不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美人笑了,笑得风仪万千。 男人们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柔儿双腿盘坐在舞台矮几边,抬起双手,抚上了矮几上摆的古琴…… 美人对着柔儿使了个眼色,柔儿轻轻点了点头。 琴起。 琴声悠悠,流露出千般思念,万分柔情…… 美人一袭白衣,如不然世俗的仙子。 面纱下,她红唇轻启,缓缓唱着: “长安月下, 一壶清酒一束桃花, 心如烛光,渴望在幻想中点亮, 一想起你,我已经开始, 开始,疯狂。 长相守它是啊, 面具下的明媚, 明媚后隐藏的诗啊, 无缘感悟。 你像迎送花下的风啊, 无辜而自由, 我想闻到蜜香的蜂啊, 爱上你。” 这样温婉忧伤的歌声,顿时让原本热闹非凡的万花楼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做的小圆桌,桌边坐着一位俊逸非凡的公子,他乌黑的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斜插上去,另一半头发如泉水般倾泻在背上,细长的眉,狭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 看着台上的美人,他凤眼一挑,尽是一种风流不羁的神韵。 许久后,他才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笑吟吟道:“女人,你竟然跑到这儿来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柔儿看着角落里的独饮的男子,琴音略微发生了变化。 美人依旧吟吟的唱着,只是她的眼里,陡然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台下的男人们早已如痴如醉。 “长安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离世外桃园的那一夜。 酒香四溢的竹屋。 她有些喝高了。 屋外桃花纷飞,她借着酒意“调戏”了夏大爷。 她记得他微眯的凤眼,与嘴角边邪媚的弧度。 虽然她最终没有记得那一夜的缠绵。 “心如烛光,渴望在幻想中点亮, 一想起你,我已经开始, 开始,疯狂。” 她想到了那红衣如火,妖娆绝世的少年。 他有着世人罕见的银色发丝。 他有着美到不可方物的绝世容颜。 他的眉心有一朵如朱砂般鲜红的红莲胎记。 她尤记得第一次他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时候。 他说:“苏儿,莫要忘了来找我。” 只是,莲啊,要如此我才能找到你呢。 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眸光一闪,泪眼朦胧。 “长相守它是啊, 面具下的明媚, 明媚后隐藏的诗啊, 无缘感悟。 你像迎送花下的风啊, 无辜而自由, 我像闻到蜜香的蜂啊, 爱上你。” 她不停的唱,不停的想,想了好多好多,多到她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想到了乱夜。想到了千明轩。甚至想到了那个叫她女人,有着和夏离相似容颜的男子。 只是,她有些不清楚想到了他们什么。 直到歌声唱完,台下热烈的掌声也未能将她拉回现实。 她听到了台下喧闹着,好像是在出价争夺她的一夜。 “我出一千两。” “我出一千一百两。”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黄金。” 她只是淡淡的笑了,他们好像都忘了她卖艺不卖身。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空洞起来,走下台的动作也有些机械。 长相守?!到底何为长相守?! 她不懂了,她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 乱七八糟的,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来。 “沫沫。”柔儿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儿。”她笑着,谁都看不到她苍白如死的脸色。 她突然觉得害怕,可她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惶恐、惧怕、疼痛、甚至恶心一瞬间向她袭来。 天旋地转,她眼前突然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耳边嗡嗡的嘈杂声让她觉得心烦,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苏明沫?!这是你的话名还是真名?!说实话我真的是好奇得很,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男子淡淡的说着话,然后淡淡的笑。 男子做在床边打量着她,好笑的伸出手为她扶平眉间褶皱:“女人,你到底在想什么?!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他缓缓的脱掉靴子上了床,抱住了她娇小的身体:“不知为何,突然想这样抱着你睡觉,哈哈,如果轩那臭小子知道了,估计得气得七窍生烟吧,不过,还真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这小子,很少在他脸上看见多余的表情呢。倾城?!苏明沫?!还是叫你女人比较好。”他不由的抱得更紧了一些。 昏迷中的苏明沫只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围着,她觉得很安心,原本紧绷的心安静了下来。 夜色愈发黯淡下来,这时的万花楼已经有些安静下来了。 门外,一位温柔美丽的女子捂着嘴巴哭了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唯有那如水的夜色,洒进了屋子里,柔和了她精美的睡颜…… 男子微微侧首:“女人,如此良辰美景,如果我不对你做些什么,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京都风波卷 第九章:打了皇上 吃饱喝足后,苏明沫回了房间,好好装扮了一番,把面纱戴着便出了万花楼。 五月的眼光并不是很刺眼,暖暖的让人感到和舒服。 苏明沫仰起头,享受着阳光的洗礼,她撑开双手伸了懒腰,蹦蹦跳跳在集市上逛着。 京都不愧是京都啊,看起来好繁华,连路都是青石板铺成的,不像云城,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集市上热闹及了,就如曾经在梦里红莲带她来的一模一样,只是,苏明沫隐隐感觉到不对劲,那次在梦里的时候,地形和这里差不多呢,只是现在的所看到的京都,似乎比梦里的繁华多了,想到这里,苏明沫又开始头疼起来,其实她已经找到了线索,可是无论如何也把这些线索串不成一条线。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只有等待时机了。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好好生活。 苏明沫摇了摇头,开始找着布庄,这古代的衣服她穿起来真是麻烦死了,眼见这都快到夏天了,得弄点清爽些的衣服来穿。 经过一番打听后,她来到了京都最好的一家布庄,叫彩云布庄。 “终于找到了。”苏明沫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彩云布庄,便欢快的走了进去。 这里的不了还真是不错,不仅好看,摸起来还软软的,很是舒服。 苏明沫看中了一块深蓝色的不了,伸手去摸了摸,大惊:“牛仔?!哇……太强了,古代居然有这个布料哦。” 一位打扮得跟暴发户似的男人走了过来:“姑娘看上了这块布料吗?" "是啊。”开玩笑,这可不是能轻易见到的,“这布很特别,我就要这块了。” 暴发户竖起了大拇指称赞:“姑娘好眼光,着可是我们大老板亲自做的布料,很少有人欣赏得来,怎料姑娘一眼就看中了。” “你们大老板呢?!你不是这里的老板吗?”她还以为暴发户就是老板呢。 暴发户慌忙摆了摆收:“我这么可能是老板,我们打老板可是彩云山庄庄主乱夜,凤鸣国各个地方的彩云布庄都是彩云山庄名下的产业。” 苏明沫嘴角剧烈抽搐起来。 她晕啊,狂晕啊,怪不得她刚才老觉得这名字挺熟悉的,原来如此啊。 她怎么就忘了王二所说的话呢,彩云山庄的布料与做出来的衣服都是很出名的,彩云山庄名下的布行分布全国各地。靠,难道自己注定是要和这个人牵扯上关系啊,走到哪都摆脱不了?!现在还要他亲自做的布料?! 还好的是没有在这里碰见他,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唉,想起答应倾城的事,苏明沫就头疼起来。 “姑娘,你怎么了?”暴发户看她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只好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收,把她的神游的魂给拉回来。 “没什么。” “哦,那你还要不要这块布啊?” “要。”当然要,这么可能不要,苏明沫还真有些佩服起乱夜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这种不了的,“给我拿张纸来,我画个图样,你照着给我做就成。” 暴发户“咦”了一声:“姑娘还会画图样?!” “少废话,拿纸和笔来,快点。”啰啰嗦嗦的男人。 “好。”暴发户怕这单生意落空了,赶紧去取了纸和笔,放在苏明沫身边的小方桌上,“呐,姑娘你画吧。” 苏明沫提起毛笔蘸了点墨水,在纸上轻轻画起来,画了一张又一张。 暴发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姑娘,你确定要要做这样的衣服?!” “当然。”苏明沫把画好的纸交给暴发户:“样式和不了我都在上面写好了,我过几天来取,你给我好好做就成了。” “……”暴发户拿着图纸,这,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怎么?!你有意见?”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暴发户在瞬间咽了口口水,连声音都有些颤音:“没,没意见。” 苏明沫在内心里偷偷发笑,看来即使是遮着面纱,依旧魅力四射,让人无法抵挡啊,哇咔咔…… 不过遮着个面纱真不方面,骄傲是奇偶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啊,啊!苏明沫的脑袋上亮起了一个灯泡,嘻嘻,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好了。”苏明沫拿出一张票子放在桌上:“一百两黄金,做这几套衣服足够了吧,还有最后那两双鞋的图纸,你给我找个好点的店,让人去做。” 暴发户拿着那张一百两黄金的票子,两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剩余的呢?!”期待的眼神看着苏明沫。 “打赏给你了。”苏明沫终于尝到了做大款的感觉,爽啊!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多,就钱多,不好好挥霍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谢谢姑娘的打赏。”暴发户激动得眼泪花子都差点出来了。 至于吗?!自己都打扮得跟暴发户似的,还稀罕这点钱,德性啊。 “好了,别谢了,如果做得 不好的话,别怪我把钱收回来。” ”是,是,一定会做得让您满意为止的。“开玩笑,虽然彩云布庄的衣服很名贵,但做这些衣服也就最多花个四十两黄金,剩下的也就是自己的了,六十两黄精呢,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怎么也得让人好好做,让这姑娘满意,这六十两黄金也就稳当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了。暴发户心理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嘴巴不自觉的咧得老大。 “那我就走了,三天后来取。”说完苏明沫便走了出去。 暴发户笑呵呵地挥手:“姑娘,您慢走哦。” 苏明沫刚走出店门想起什么似的又进来了,暴发户一脸诧异,这姑娘莫非是返回了,不准备打赏他了?! 之间苏明沫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衣襟里掏出几锭银子,在暴发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走了出去。 暴发户的后脑勺滑下了一颗斗大的冷汗,这姑娘,真是的。 苏明沫开始逛七街来,这来古代好歹也一年多了,都没好好逛过古代的集市,真是不甘心啊,趁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怎么说也得把京都的集市逛个遍吧。 集市里热闹非凡,这都午后了,赶集的人仍然未见得少去。 看来真应该向慕天烬那花花公子提个意见,让他昭告天下,要计划生育才行,不然照这样发展下去还得了,以后估计连出个门也要被挤死。 古代集市上的一切对于苏明沫来说都充满了新奇,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拿拿那个,欢快的在集市上逛着。 “哇……冰糖葫芦……”她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卖冰糖葫芦的身边,取下一串,迫不及待的就咬下一颗。 卖冰糖葫芦的小女孩道:“姐姐,您还没付钱呢。” “哦哦,马上给你。”苏明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差点忘记给钱,赶紧把刚才“收刮”暴发户的银子拿了一锭放在小女孩手里:“给你,不用找了哦。”这古代真是落后,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出来卖冰糖葫芦赚钱,要是换成二十一世纪的话,估计还在读小学吧。 “谢谢姐姐。”小女孩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家里好久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了,娘亲卧病在床,刚好可以用这锭银子给娘亲买点好的,让她好好补一补。 苏明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姐姐走了哦。” “嗯。” 看着白衣服的解决诶快要走远了,小女孩突然稚嫩的童声道:“姐姐,好人会有好报的。” 苏明沫转过头来,莞尔一笑,笑容比阳光更灿烂,几乎灼伤了小女孩的双眼,她只觉得这个姐姐的笑容好漂亮,漂亮到让她整个小女孩有些无从适应。 苏明沫混到人群中,一边走一边看这周围新奇的食物,捏泥人,杂耍,皮影戏……还有摊位上摆的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等等。她一路上都走走停停,咬着受伤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苏明沫突然觉得这小日子真是舒适啊。 也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卖,是不是得叫个人给自己打听一下? 好,只能这样了。 苏明沫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皇宫,紫阳殿。 慕天烬打了个哈欠躺到软榻上,一回头就被那群女人烦死了,只要躲到紫阳殿来抱怨:“轩,我真是烦死那群女人了,整天在我耳边吵啊吵,她们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浴池里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他没有抬头去看哪个抱怨的男人,淡淡道:“我也嫌你烦,整天在我耳边吵。” 慕天烬垮下俊脸:“轩啊,我真是被你这句话给伤透了。” 男子的双手靠在浴池边,浴池里的散发着冷气,男子原本白皙的皮肤在此时已经有点略微法子,纯黑的长发一半浸在水里,菱角分明的唇被冻得通红哦,似乎要滴出血来,眸光转到软榻上的人身上:“要不要下来试试?!” 慕天烬赶紧打着哈哈:“你自己慢慢泡啊,寒冰浴,我可享受不来。” 男子微眯上了眼,抬头轻吐一口气:“那就给我安静一点,不然就会你的朝凤殿去。” 慕天烬走到了浴池边装无辜:“你这样说也忒狠心了吧,这紫阳殿还是我送给你的呢,你现在竟然赶我走。”他故作泫然欲泣状,拿起衣袖试了试眼角:“我都被人说我养男宠了,我容易吗?!” 慕天烬只感觉一阵寒气袭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讪笑道:“别生气嘛,我这不就说说嘛!” 男子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冷冷道:“滚!” 慕天烬故作惊讶:“哇,轩, 你还真越来越没有下属的样子。” 唉,估计是泡寒冰浴泡多了,这性子也越来越冷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真是冻死人不偿命啊。 男子剑眉一挑:“你莫非忘了,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你的下属了。” 慕天烬摇头轻叹:“唉,好歹我收留了你吧。” 男子有些不耐烦起来,伸手一拉,慕天烬便毫无征兆的掉进了浴池里:“你还是洗个澡比较好。” 慕天烬喝了几口冰水站起身来,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长发松散,不停地往浴池里滴着水珠,他牙咬得咯咯直响:“千明轩!” 千明轩一脸惬意的靠在浴池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感觉不错吧。” 不错,很不错,差点没把他冻死在这里。慕天烬脚底一用力,跃出浴池,翻箱倒柜的找一间像样点的衣服。 可是…… 他凤目微眯:“千明轩,除了黑色外你难道就没有别种颜色的衣服吗?” 千明轩漫不经心答道:“没有。” “你……”唉,将就着穿吧,他快被冻成冰块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湿衣服脱下,换上千明轩那一点美感都没有的黑色劲装。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怎么都觉得不搭调,这种黑色劲装看来还是只有千明轩能把它穿出气质来,自己传上去挺怪异的感觉。 慕天烬取了一块帕子擦了擦头发:“我说轩啊,这样做真的有效吗?成天就泡寒冰浴,真怕你哪一天被冻死了。” 千明轩冷眼道:“现在已经能走了。” “啧啧,还蛮神奇啊,真不晓得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方法,害我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从紫极给你取冰块来。不过看着你快恢复了,我所做的一切就值了。”慕天烬说完后,继续擦着湿头发。 “在你御书房里看到的。”千明轩转过头看着他道:“你还不是让那些太监宫女做的,自己有出过什么力了吗?成天都跑去风流。” 慕天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一定还没有死。” 千明轩疑惑:“谁?!” “三哥。” 千明轩不明白慕天烬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还真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说?!” 慕天烬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他不但没有死,一定还活的挺好,三哥不喜欢皇宫里的明争暗斗,不回来也是正常的,我也不想去打扰他。” 千明轩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慕天烬索性坐在了浴池边:“我见到他了。” “他?!” 慕天烬淡淡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倾城。” 千明轩 的右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在水面上砸出了一阵水花。 慕天烬淡淡然然瞟了他一眼道:“轩,我会保护她。" 千明轩的身子轻颤了一下,眸光里闪过一刹那的不可置信,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平日的冷漠:”慕天烬,别妄想我会放过他。' 慕天烬无奈地看着他:“何必呢,你心里明明……” “够了!”他霍的从浴池里站起来,取下旁边的白布遮住身体重要的部位,走了上去,黑曜石般的眼里透出了无限的凉意:“我会把他欠我的统统讨回来,我恨不得看着他生不如死。” 慕天烬别过脸不去看他:“我会保护她。” “慕天烬,你别太过分了。”瞳孔急剧收缩起来。 “朕要她做朕的妃子。” 这是慕天烬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朕,千明轩知道他认真了,正是因为他的认真,所以千明轩更加生气。 发梢的冰水滴滴掉落在地上,大理石的里面上出现一片水印,千明轩的眼神比紫极的冰块更加寒冷。 久久的对峙后,慕天烬把手帕递给他手上:“擦擦吧。” 千明轩一挥手,直接把帕子扔到他的身上,似乎用的劲太大,他挺拔的身躯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慕天烬紧张的蹲下身,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千明轩铁了心不让他扶,挣脱了他的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腿脚有些虚弱,站起来的脚也有些微微发颤。 他无视面前的慕天烬,慢慢的往软榻上走过去。 慕天烬大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千明轩,你别一直这么极端好不好。” 千明轩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没有理会他。 慕天烬僵在原地:“千明轩,你到底想怎样?!” “到底想怎样?!”他冷笑:“慕天烬,你有完没完?!说完了就滚出去。” 毕竟那么多年的交情了,慕天烬不想破坏彼此间的这份友情,只好败下阵来,软下声道:“轩,你何必要去伤害她呢,你以为伤害了她你自己会好过吗?你骗得了谁?就算你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我,你喜欢她。千明轩你喜欢她。” “啪。”千明轩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掴到了慕天烬的脸上。 慕天烬摸了一下被打过的右脸,唇角一勾,笑道:“你是历史上第一个敢打皇帝的人,轩,你真是太有个性了。”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千明轩背对着他躺到了软榻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刚才竟然会打了他一巴掌,分明是一国之君,受了这样的侮辱竟然不还手,不动怒。想必他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吧。千明轩苦笑,这辈子他杀戮太多,所以上天才会用这样方式来惩罚他吧,呵呵。 慕天烬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坐在了软榻边,轻声道:“轩,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想瞒着你的,可是我不想瞒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们公平竞争吧。” 千明轩翻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他,一语不发,湿发在枕巾上染上大片潮湿。 慕天烬垂下凤目:“你先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认为三哥没有死吗?!就是因为倾城,我从她那里感觉到的。第一次在你的冷凝园碰到她的时候,她就叫我夏大爷,当时我就有些奇怪,我问过她我们长得很像?!她说,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认错?!然而这次,她再次把我认成了那个人。轩,你说,世界上同我长得很相像的那个人是谁?!” 千明轩也只是看着他,并不接他的话。 慕天烬时候在对他说却有更像在自言自语:“我和三哥虽然是同父同母,但我们自小就长得神似,宛如双生子一般,你说,倾城口中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他吗?” 千明轩的眼闪过一丝异样,他分析的很对。 慕天烬继续道:“当时,那具尸体的脸被划花了,谁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不是吗?我想,那具尸体一定是替死鬼,有人想害三哥,索性有人就将计就计演了这场戏。师傅风涯和父皇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你倒是聪明。” 慕天烬错愕的看着千明轩:“轩,你终于肯说话了?” 千明轩冷哼道:“你接近她就是这个目的?” “不是。”慕天烬唇边漾起一个弧度:“得知三哥的消息我固然很高兴,但是毕竟那是过去了多年的事了。我对她,是认真的。没有利用她的意思。” 千明轩到:“那你可得防着点我。” 慕天烬笑的很是愉快:“你在我眼皮底子下,难道我还会怕吗?!” 千明轩双手撑着软榻,坐了起来:“你会后悔你说的这句话。” 慕天烬的眼神如湖水般平静:“会不会后悔到时候才晓得。” 千明轩不语。慕天烬又道:“这几天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养着,不要急于求成,否则怕到时候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月来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千明轩道:“别对我说教。” “呐,我这是关心你,别不领情。”慕天烬心里暗暗叹息,这小子,就是爱逞强,永远都对自己狠,真怕到时候出了意外。“换了别人的手筋脚筋,也不是几天就更习惯得了的。集市有寒冰辽阳,怕是也得花上一阵才能完全康复。” 黑曜石般深邃的眼带着一种常人读不懂的情绪:“你最好祈祷我别好起来,否则以后有你痛苦的,那个女人,我千明轩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慕天烬把被子搭在他身上,转移话题:“你身材再好也不用这么显摆的吧,就算不穿衣服也把辈子盖上如何?!” 慕天烬站起身来,好笑的看着身上松松垮垮的黑衣,开来自己要比千明轩瘦上一些,他穿起来明明就很合身的。“好了,我先回我的朝凤殿了,至于冰块我会每日遣人送来,你安心养身体就好。” 在他的身子即将跨出紫阳殿的时候,身后传来千明轩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他的脚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直接踏了出去:“轩,莫非忘了,我们是好兄弟,就算从前,我也没有拿你当下属看待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紫阳殿,他的声音搁浅在空气中。 千明轩在那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想不出来。 耳朵里嗡嗡做响,胸膛剧烈起伏着,四肢的筋脉有些微微作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全世界一片安静起来,安静到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他便开始想,想了很多,从小时候想到现在,从慕天烬想到倾城…… 想着想着他都有些头昏起来,一转眼已经过了10多年了,那些记忆突然在这个时候异常清晰起来。 十年前,云城和夜城的一场旱灾让无数人饿死在这场灾难中,也让无数年幼的小孩成为了孤儿,其中就有他和轻灵。他和轻灵原本是从小的玩伴,她爱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跑,叫着自己轩哥哥,然而这场灾难过后,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那种单纯的岁月了。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皇上口中的赈灾银子和食物迟迟没有发放下来?!他是不是不管这些黎明百姓的死活了?!他不甘心,他一定要见到皇上,问他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置自己子民的死活而不顾! 有着这个信念,他开始踏上了进京的路,他原本想一个人去的,没想到轻灵死活要跟着自己,他没有办法,只好随她跟着自己。他们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京都,可是守城门的士兵当他们是叫花子,怎么也不让他们进去,他那时候没有任何能力和别人抗衡,只能带着轻灵找了一个啤酒茅草屋住了进去。第二天他便想去找点事做,解决温饱问题,怎料没有人愿意收他这样的小孩子做事,他便只能和轻灵过上了乞讨的生活,变成了真正的叫花子。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样的日,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如何拿银子去贿赂守门的士兵,让他们进城?他一定要进去,一定要见到皇帝,一定要问他为什么。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成为小偷,只是没想到,他天生不是偷东西的料,第一次偷人银子便被人逮到,当乱棍打在自己身上,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头也昏昏沉沉起来。不,他不能死,他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可以死,要见皇帝,要见。他带着坚定支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昏迷了两天,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不是一下雨就会漏雨的茅草屋,而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 他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明明就……” “是我救了你。”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比他还年幼的孩子走了进来,他说:“我出去玩,恰巧路过那里,那些人拿着棍子打你,我不忍心看你被殴打死,便救了你一命。” 看着衣着华丽的孩子,他不禁自卑地低下了头:“我偷了东西,是该被打的。” 孩子一抬手,身边的婢女便退了下去,他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有苦衷的。” 他错愕地抬头看着他水嫩的小脸。 孩子问道:“你有什么苦衷的话,可以告诉我。” 不知为何,他莫名的就信任起眼前的人来,并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最后他说:“我要见皇帝。” 孩子突然就笑了:“你不必见父皇了。” “父皇?!” “嗯,我是凤鸣国太子,慕天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不但没有瞧不起自己还拿他当朋友,他的心顿时起了些暖意。 他怯怯地道:“我叫千明轩。” 小小的慕天烬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大人的语气道:“以后我罩着你,你就不用怕了。” 他点了点头:“嗯。”想了想又道:“我可以见你父皇吗?” 慕天烬摇了摇头,道:“如今奸臣当道,见了父皇也于事无补,父皇明知道他们贪污,但没有证据也无法惩治他们,你知道的,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枉然。” 他没想到,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童,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他一听惩治不了奸臣,有些急了:“那怎么办?!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有。”慕天烬凤眼一眯,淡淡开口。 “什么办法?!” “这个需要你帮我。” 他疑惑道:“怎么帮?” 慕天烬小小的身子坐到了他身边:“你先告诉我,你愿意帮我吗?” 他笑了:“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你的,只要是我帮得上的,我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很好。我要你成为杀手,替我办事。” 他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只需好好学剑就可以了,虽是杀手,但我们只杀坏人,比如,把赈灾银两据为己有的那些贪官。做这样的杀手,你觉得如何?” “我做。”他痛恨那些贪官,如果不是他们,父亲和母亲就不会为了把食物留给自己而被活活饿死了。 “哇……你真是太好了,小轩轩……” “呃……”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踏上了做杀手的旅途。 第二天,慕天烬便把轻灵带进了皇宫,轻灵选择了与他一起做杀手。 他每天辛勤练剑,因天赋极高,学起剑法来很快便上手,渐渐地把剑法掌握得炉火纯青。 两年后,当初贪污了赈灾银两的官僚便被他暗杀。 之后他又建立了幽冥宫,轻灵成为了他最衷心的属下。 幽冥宫,江湖中的杀手组织,实则却是当今皇上的心腹。 如果没有遇见那个女人的话,是不是他就会一直这么活下去?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让轻灵和白玉把她抓回来的话,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了,他平静的生活就被她打破了。 心阵阵抽搐起来,如千万根针刺在心脏处。 倾城,你好狠。 倾城,你叫我怎么不恨你。 第十章:后宫的女人都是狼 慕天烬回到朝凤殿后,便遣散身边的宫女,趴在软榻上深思。 他知道千明轩一向言出必行,想必他真的不会放过她的吧。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千明轩伤害到她的。 朋友啊朋友,女人啊女人,他慕天烬真是没想到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差点和千明轩闹僵,二十年了,他对女人一向只是逢场作戏,而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再次遇见那个所谓凤鸣国第一美人倾城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微微发生了变化。 是喜欢她的容貌吗?慕天烬好笑的摇了摇头,明知道答案不可能是这样,还傻傻的这样想。她的天真,她的笑颜,她的歌声,以及她的谎言,都深深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或许是因为她是一个谜团,所以他才会想要去解开她,倾城!苏明沫!女人!看来真是有挑战性了。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慕天烬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开始睡觉。 “皇上,皇上……”娇滴滴的声音把正准备和周公下棋的慕天烬拉了回来。 慕天烬一脸无奈的爬了起来:“怎么了,晚妃。” “皇上。”娇艳的女子爬到他床上,“皇上好久都没宠幸晚儿了,晚儿想皇上了。” 慕天烬扶了扶额头,这后宫的女人就是麻烦,害他想睡个下午觉补补神也不行。晚妃在这里,看来他今天是别想好过了。 见眼前俊俏的男人不怎么搭理自己,晚妃委屈道:“皇上莫非是厌倦了晚儿,如果是这样,那,那晚儿就去死好了。” 话音一落,便准备下了床去撞柱子。 慕天烬伸手拉住了她:“向晚,你别闹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幕后交代啊。” 虽然明知道她是做戏,但却不得不防,万一假戏真做他就完蛋了。 晚妃的唇边路出胜利的笑容,她蹭到慕天烬身边:“我就知道皇上不会不管晚儿死活的,皇上还是很疼晚儿的对不对?” 要不是母后,他早把这些个女人全休了。可是想归想,现实还是要面对,他拍打着晚妃的背安慰道:“是啊,朕怎么会不疼你,乖晚儿。”只是拍打她背的手,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用劲。 晚妃抬起头,娇滴滴道:“皇上,你弄疼晚儿了。” 慕天烬赶紧放下了自己的手,改成抚摸她的头发:“晚儿,朕想歇一会儿,等下再来找你好不好?” 晚妃嘟起了嘴:“不嘛不嘛。” 慕天烬听着她的不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抚摸她头发的手也僵硬下来。 晚妃不满道:“皇上,你就爱骗晚儿,每次你都用这个理由,结果每次你都没来。” 慕天烬心虚道:“有吗?呵呵,没有吧。要不下次我换个理由好了。”刚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 只见晚妃用杀死人不偿命的眼光盯着自己。 慕天烬心里暗叹一声糟糕,看来自己是说错话了。他真想掴自己两耳光算了。 晚妃一下子把慕天烬扑到在床上:“皇上,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晚儿了。”说完便开始扒慕天烬的衣服,颇有一番饿虎扑食的架势。 这后宫的女人,不仅聒噪得像鸭子,逼急了还个个都是狼。 慕天烬欲哭无泪啊:“晚儿,你听朕解释。” “不听。” “吱。” 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慕天烬就差没感激得热泪盈眶了,对着门外的女人道:“琴妃,快来救朕。” 琴妃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晚妃讽刺道:“向晚妹妹,啧啧,就算平日里欲求不满,也不至于对皇上霸王硬上弓吧,我说得对吗?皇上!” 慕天烬此刻对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琴妃,可谓是万分感激啊:“琴妃说得对,窝囊废,你得向琴妃多学学,看人家,多懂事,朕今天真得是累着了,赶明儿一定来你那儿。” 晚妃一听,不乐意了:“你先前才说等下来的么,怎么才一会儿就变明天了?” “这……”慕天烬语塞。 晚妃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门口的美丽女子道:“呦,琴妃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兴趣,来偷看我和皇上行房事。” 琴风倒也沉得住气,不紧不慢道:“我这是正大光明地看,再说……”她的眼光扫到慕天烬身上,“你们这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 慕天烬一把拿过杯子盖住自己的头,随她们怎么吵,这种戏码,只要自己一回宫,就会上演n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好事被打扰了,晚妃本就不爽琴妃了,没想到她还来讽刺自己,这口气叫她在怎么咽得下。 她穿好靴子,风情万种地走到琴妃身边:“琴风姐姐,您那是嫉妒,自己不得宠就要来破坏妹妹的好事?!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一场吧,你这样做也太不应该了吧。” 琴妃冷哼一声,道:“向晚妹妹,你若是得宠,还用得着对皇上硬来吗?!” 晚妃怒了,直接冲到琴妃面前扯她头发:“你这死贱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琴妃也毫不逊色地扯她的长发:“贱人,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成天只知道勾引男人。” 晚妃听着琴妃这样污蔑自己就来气,她一边扯她的头发,一边对着她拳打脚踢…… 于是,第n场宫廷战争爆发。 只见两个女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得不可开交,动手不说,还不忘动口。 “比起你来要好得多了吧,耐不住寂寞就勾搭上了刘侍卫,你以为你的这点破事儿我不知道?” “你胡说,我才没有过,你个贱人说的是你自己吧,连太监小李公公你都不放过。”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就说,你个贱人,不要脸的。” “啪……” “你竟敢扇我耳光,你不想活了。” “我扇你又怎样?我乐意,我高兴,我打死你,竟然敢跟我争宠。” “哼,你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的贱女人,你会扇耳光是吧,我也会。” “啪……” “闭嘴”慕天烬再也受不了,一声怒吼顿时令朝凤殿变得鸦雀无声。 两个女人一起抬头,委屈的看着他。 看着头发蓬乱,鼻青脸肿的晚妃和琴妃,慕天烬无语问苍天,自己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派这些人女人来折磨他。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皇上……” 这一声皇上啊,叫得可谓是相当有默契,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误以为两个是好姐妹呢。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皇上……”晚妃嗲声跑到慕天烬身边,用那张又红又绿又青又紫的“美脸”对着慕天烬撒娇,“皇上,是琴风姐姐不对,她……” “够了。”慕天烬打断她,“向晚,你是堂堂宰相之女,这样做成何体统?!” “我……” “我什么我,你给朕住嘴。” 晚妃看皇上是真的生气了,只要乖乖闭嘴,俯在慕天烬身上,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状。 琴妃恨恨的看了向晚一眼,不服输的她也蹭到慕天烬床上。 慕天烬真恨不得一脚把这俩女人踹飞。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淡定,要淡定。 终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只是这笑容,只能用难看至极四字来形容。 “琴妃啊,朕先前还夸你懂事,怎么这会儿跟晚妃打起来了。” “我……” “好了好了,”慕天烬朝两人摆了摆收,“你们都下去吧,让朕清静清静。” 晚妃向琴妃使了个眼色,琴妃方才被晚妃抓破的嘴角一勾,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 “皇上……” “两位爱妃,你们别这样看着朕。”慕天烬往后退了一步,连声线都有些轻颤起来…… “皇上,别以为你今天跑得掉,琴风姐姐,上……” “向晚妹妹,先说好,一人一次啊,别到时候跟我抢……” “没问题。” “嘻嘻……” “嘻嘻……” 慕天烬看着在自己身上乱动的四只手,不由得一阵冷汗…… 就在慕天烬要被染指的那一瞬间…… “皇上……” “皇上……” 只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蜂拥而至,前赴后继往朝凤殿奔来,她们经过的地方不由得扬起一阵尘土,慕天烬顿时替朝凤殿的大门但有起来,看来得告诉小李子,让他多准备几道门…… 晚妃和琴妃面面相觑…… 慕天烬迅速爬下床,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便脚底抹油,从雕花窗上逃了出去…… 古人说得好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慕天烬完全不顾身后那堪比黄河咆哮的一声声皇上,直接实战轻松往远处逃去。 这后宫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个个都是狼。 今夜的万花楼比往日热闹上几分,老鸨半露酥胸在大厅里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柔儿一如既往的弹着案几上的古琴。 大厅里不停地走过莺莺燕燕的女子,当然身边少不了一些风流主儿。 “张妈妈,今天怎么不见苏姑娘?”一位年轻的客人走到张妈妈面前问道。 “哎呦……”老鸨摇了摇团扇,“柳公子一来,真令咱们这万花楼真是蓬荜生辉。” 柳公子笑道:“张妈妈,您真是太会说话了。” 老鸨“咦”一声,“柳公子不是很久没来万花楼了吗?今儿怎么有空?” 柳公子道:“我这不是听说万花楼来了一位苏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不说,那歌儿唱得,用绕梁三日来形容也不过分。” 老鸨心里乐得开了花:“瞧柳公子说的,不过,咱们小丫头七天才表演一次,昨天刚表演完,柳公子勒,你是来晚了。” “啪!”柳公子在桌子上放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样够了吗?张妈妈。” 老鸨看着那一百两银子眼冒金光,正伸手去拿,又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把手伸了回去:“真是不好意思,柳公子,如果想见苏姑娘,那就等几天吧。” 柳公子是个讲理的人,看出了老鸨的为难也不再勉强下去:“好吧,到时候张妈妈记得给我留个好点的位置。”说完,柳公子便把银票塞到了老鸨手里。 老鸨心里瞬间放着烟花似的,笑的一脸谄媚:“到时候一定给你留个最佳位置,我张妈妈办事,您尽管放一个百二十个心。” “这就好。” “柳公子,您慢走。” 年轻的公子走出了万花楼,对着车夫道:“小宁,回府。” “好嘞。” 上了马车,年轻公子便开始咳嗽起来。 “王爷,您不要紧吧!” “没事儿,走吧。” “是。” 车夫抖了抖缰绳,在马臀上扬了一鞭子…… 马车缓缓千金,逐渐消融在夜色中…… 苏明沫有着超强适应力,才来没两天便完全习惯了青楼里的吵闹,估计就算现在是打雷了,她照样睡得跟猪一样熟。 今天逛了一天的集市,着实把她累惨了。结果她一回来就开始睡觉,一觉睡到大半夜,如果不是内急的话,她估计这一觉得睡到大天亮吧。 苏明沫上完茅房回到房间准备继续睡,咦?!这怎么多了一堵墙?!还软软的,热呼呼的,这?! “啊……”苏明沫顿时惊得推开了一丈远。 前面的人怕惊动到了别人,赶紧捂住她的嘴,苏明沫只能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几个音节。 黑暗中,那人急了,“女人,是我。” 苏明沫依稀子安静下来,这不是慕天烬的声音吗?好你个死小子,有那么好的皇宫不待着,竟然又跑到这万花楼风流。 慕天烬道:“你别喊我就放手。” 苏明沫立刻点头如捣蒜。 慕天烬一放开手,苏明沫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者新鲜空气。 “慕天烬,这三更半夜的,你装鬼吓人啊。” 黑暗中,他唇角一勾:“女人,我今天晚上要睡这里。” 苏明沫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滚回你的皇宫去。” “喂,别这么绝情嘛,收留我一下不行啊。”狠心的女人啊。 “收留?你一堂堂一国之君,别说的跟没地方去似的,装可怜。”她才不上当。 慕天烬垮下俊脸:“我真的没地方去,睡一夜又不会死人。” “咦?我今天中午说陪你睡觉补偿你,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这……”这女人也太记仇了吧,慕天烬咬牙切齿。 苏明沫哼哼两声:“你今天怎么不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进?偷偷摸摸做什么?” “我……我……”唉,他也想正大光明地进来的,可是,他这样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苏明沫见他我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便走到桌边弯下身掌起灯,灯光渐渐把屋子照亮…… 她抬起头来看他,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你,你这是什么造型?”之间眼前那个俊俏的公子哥儿一改往日的风格,衣衫不整不说,还光着脚丫。看的苏明沫一愣一愣的。 慕天烬轻叹一声:“可怜的我啊,差点被后宫那群女人吃干抹净了。” “哈哈……”苏明沫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一般的好笑。”苏明沫笑的几乎要岔气,“慕天烬啊慕天烬,枉你成天在花丛中飘荡,没想到一回去,竟被你的女人们整成这个样子。” 慕天烬凤眼一挑:“女人,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当然……”在看见慕天烬杀人的目光后,苏明沫赶紧加了两字:“不是。” “不是最好。” “我怎么会嘲笑你呢?!”苏明沫绽放出一个向日葵式微笑,“我只是同情你而已。” 慕天烬摇了摇头:“女人,你真是没良心。” “呐,呐,过分了啊。”苏明沫不满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的良心是大大的有。” “那你要收留我。”慕天烬的凤眼里迸发出希望之火。 “好啊。” “真的?” “当然。”苏明沫拍了拍胸口保证,“我一向说话算话。” 慕天烬一把揽过苏明沫的肩膀:“女人,你真是太好了。” 苏明沫甩了甩秀发,得意道:“那是当然,我一向是大好人,所以,咱收留你一晚,你睡地板吧。” “……” “被感激我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彻底无语。 苏明沫看着逞化石状的美男道:“你干嘛僵着不动?” 慕天烬的牙咬得咯咯直响,脸也黑得似锅底灰:“你存心的是不是?” 苏明沫心里笑翻了天,可表面却装得万分无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可是好心的,你要不领情就算啦。” 慕天烬皱了皱眉:“我不睡地上。”开玩笑,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以睡地板,这太没形象了吧。 “那你回皇宫去。”苏明沫丢给他一句重量级的话,“我想,那一群女人,正等着你吧,嘻嘻……” 慕天烬打了个哆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灯,扔了两字:“睡觉。” 他宁愿睡地板也不要回去面对那群狼。面子这东西,丢一下也没多大关系。 苏明沫爬上床便开始继续睡觉,之势这多了一个人,她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慕天烬清浅的呼吸声…… “好你个慕天烬,你倒是睡得舒服,只是可怜了我啊。” 苏明沫恨不得一脚把他丫的揣出去,在这里影响她的睡眠。 市江岸似乎过的很慢,苏明沫第一次有了长夜漫漫的感觉…… “女人,要不要我抱着你睡?” 第十章:中了采花贼的计 “好啊。”苏明沫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可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刚那是条件反射,她自己的脑子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慕天烬凤眼睁开,焕发出希望之光:“真的?” “你不是睡着了吗?” 慕天烬咦了一声,道:“谁说我睡着了?” “呃……”这…… 慕天烬一脸无奈道:“女人,你翻来覆去的,把床弄得那么响,我怎么会睡得着。” 苏明沫嘴角剧烈抽搐起来:“你若是觉得我吵着你了,你大可以回你的皇宫去睡啊。” 收留了他,他还嫌弃她吵,真是要命的男人。 慕天烬双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不回去,你说了要我抱着你睡的。” “谁,谁说过啊,我,我才没说过。一定是你自己听错了。”苏明沫那个汗颜啊…… “狡辩。” “没有。”可恶的男人,太不给她留面子了。 “分明就有。” “你……” 你还没说完,慕天烬便站起身来,瞬间移到她身边,估计霸占了她床的一大半位置。 苏明沫被挤到墙边,差点成肉饼。 “下午。”她伸出脚想要把他踹到地上去,怎料慕天烬早有先见之明,在她伸出脚的一瞬间,立刻握住了她的细腿。 她用力板着他的手,想要抽回自己的脚,而慕天烬却笑嘻嘻的用另一只手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往前面一用力,苏明沫的身子着实跌在了慕天烬温热的怀里。 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苏明沫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放开我,你这个风流公子。” 他凤眼一挑,万分轻佻道:“女人,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投怀送抱。” “喂,什么叫投怀送抱,明明就是你故意的。”没想到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超级美少女,竟然斗不过这个花花公子,失败,真是太失败了。 想想白玉那臭丫头,再看看眼前的死男人,苏明沫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慕天烬笑吟吟道:“女人,我的怀抱是不是温暖了你?” “哇……你那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慕天烬倒也不怒,依旧一脸笑意:“唉,女人,你就是喜欢害羞,明明是很喜欢我抱你的……” “你……”苏明沫气结,扬起小脸,直接在他光滑的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 慕天烬吃痛地放开了她,摸着自己受伤的下巴委屈道:“女人,我这花容月貌今儿就毁你手上了。” 苏明沫强憋着笑意道:“慕天烬,你一大男人的,竟然用花容月貌来形容自己,你恶不恶心啊你?”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顺势揽过苏明沫的肩膀,继续道:“我的下半生还靠这张脸吃饭呢。”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苏明沫大笑了出来:“你这样一说,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你是当鸭子的,还皇帝呢,哈哈……” “女人,我管,你要对我负责。” 苏明沫一听,嘴角有些微微抽筋。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对一个小女人撒娇起来,还说要人家负责,这感觉怎么这么怪异?不过,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啊,原来是夏大爷说过的,挂不得她这么熟悉。 苏明沫摸了一把汗:“唉,你说你们怎么都爱对我说这句话呢?” 慕天烬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莫非别人也对你说过?” “是啊。”苏明沫点头道:“夏大爷也让我对他负责。” 慕天烬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为什么要你对他负责?” “因为……”苏明沫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慕天烬的鼻子道:“小样儿,你想套我话啊?没,门,儿。” “是吗?”慕天烬凤眸微眯,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含住了她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轰……苏明沫的脑袋就像被雷劈中了一半,一下子当机了。 慕天烬含着她的手指,时而轻舔,时而啃咬,弄得她全身麻麻酥酥,仿佛有一阵电流窜过全身。 苏明沫一动不动,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状况?! 慕天烬见苏明沫没反应,便搂过她的腰,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银针,轻刺入她的脖子的某个穴位,他把她摁在身下,俯在她耳边道:“告诉我,这个负责的意思。” 苏明沫本能的脱口而出:“我喝醉了酒,对他做了不该做的,他让我负责。” 慕天烬的身子一僵,却在下一秒恢复了常样,他温热的呼吸吐在她耳边游走:“你喜欢他吗?” “喜欢。” “有多喜欢?” “喜欢到不行。” 慕天烬一下子含住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轻吟溢出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沫。” “真名?” “真名。” “不是倾城?” “不是。” “那你假扮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没有假扮她,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本已经死了的,我只是借尸还魂,借用了她的身体而已。” 慕天烬唇角一勾,原来如此,他想了千万种可能,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不是勾魂针的话,他估计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 这样一来,一切的谜团似乎就解开了。 怪不得总觉得她那么特殊,原来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怪不得她那次救千明轩而不帮乱夜,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倾城。 借尸还魂?看来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他的手逐渐伸到她的脖子上,轻轻一拨…… “慕天烬,你干嘛突然吃我的手指头?”苏明沫大怒…… 话刚说出来,苏明沫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了,似乎感觉刚才有一瞬间,脑袋全市空白的。 慕天烬笑得一脸风流:“女人,你不喜欢我吃你手指头吗?” “……”苏明沫哑然。 不喜欢吗?好像没有吧,甚至自己还感觉有些舒服。 慕天烬紧紧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道:“女人,我更想吃你。” 苏明沫一惊:“喂,喂,你别吓我啊,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慕天烬堵住了嘴。 与上次的吻比起来,这次他霸道了许多,他粗暴的撬开了她的牙齿,掠夺着她的每一份甘甜,他的舌头吻得很深,几乎要问2到她的喉咙上去,她极不舒服的抵抗着,双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 而他丝毫没反应,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脱着她的内衣,上身一下子只剩下一件肚兜,他隔着肚兜搓揉着她的柔软……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昨夜他都没有趁人之危,为何现在回变成这样? 苏明沫用脑袋使劲地撞了一下他的额头,结果自己被撞得有些头昏目眩起来。 “慕天烬,你疯了啊?”苏明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是练过铁头功的吗?痛死她了。 他身子一躺,“是的,我疯了,我疯了才会嫉妒,嫉妒得发狂。”他的声音低且轻,但足以让苏明沫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明沫一头雾水道:“你嫉妒干我屁事,干嘛对我发疯。” “是啊,不关你的是。”他侧过身子背对她道:“我睡了。” “喂,喂,你生气了啊?”她推了推慕天烬的身子,慕天烬丝毫没有半点反映。 苏明沫觉得自讨没趣了,也翻了个身子,与他背对背。 她暗暗叹气,真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得很。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她便睡着了。 第二天苏明沫起床的时候,床上哪有慕天烬的半点影子,苏明沫严重怀疑自己是想男人想疯了才会梦见慕天烬半夜三更来过。 收拾好自己后,苏明沫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小丫头勒,今儿怎么起得这么早?”张妈妈摇着没人团扇走到了苏明沫身边。 苏明沫两眼发光的看着张妈妈:“张妈妈,过来,我让看样东西。” 不等张妈妈回答苏明沫便把张妈妈拖进了自己的房里,然后背对着她道:“好好坐着啊,先别看我。” 张妈妈不解:“哎呦,什么事儿啊,弄得这么神秘?” 好一会儿,苏明沫转过身来。 张妈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小丫头,你这是想砸我万花楼的招牌吗?” 眼前的那张脸虽不算得上丑,但却平淡无奇,毫无半点出色之处。 苏明沫眨了眨眼:“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有,我们这万花楼还得靠你那张脸吃饭呢。”竟然弄成这个样子,真是想要了她的老命啊。 苏明沫一脸无辜道:“不就是戴了张人皮面具吗,别说的那么夸张。”想了想,又道:“放心,我不会在舞台上戴它的,只是想出去的时候戴着,图个方便。”这张人皮面具可是她昨天花了一下午的时候才买到的,又了它,以后大热天的,出去也没必要遮面了。 张妈妈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嘻嘻……”苏明沫绽放出了向日葵式的笑容。 张妈妈捏了捏眼前那张平凡的脸蛋儿道:“你这个小丫头,一天到晚古灵精怪的。” 苏明沫疼得呲牙咧嘴:“张妈妈……” 张妈妈这才笑着放下了手:“好了,我得先走了,要去安排你说的那维什么辟房间。” 苏明沫捂着脸道:“是vip。” 张妈妈站起身,扭着大屁股走了出去:“我管她是维什么辟,只要能我赚钱,就是维好辟。” 苏明沫满脸黑线。 这一天苏明沫过的相当无聊,吃饭,发呆,吃饭,发呆…… 只有傍晚那会儿和柔儿姐姐聊了一下,当时柔儿看到这人皮面具也着实惊讶了老半天。 苏明沫也图个新鲜,便一直戴着,连睡觉都想戴着。 这个时候,正是青楼最热闹的时候啊,苏明沫撕下那张人皮面具在手中把玩,窗外一阵响动惊动了她,她赶紧把面具戴上,望向窗边:“谁?” 雕花木窗被推开,一位英俊的公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笑道:“苏姑娘?” 苏明沫偏着头看他,居然有几分英俊,但和她遇见的那几位美男比起来,啧啧,还真是没法比。 “你是谁?”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白衣入雪,如果不看那张脸的话,倒有些飘然若仙的感觉。 这就是传闻中的京都第一美人苏明沫?这就是传闻中美貌胜过倾城的苏明沫? 唉,下次再也不敢相信传闻了,就她那张脸,估计一丢到人群中立马会被淹没,找也找不出来。 不过,乍一看去,烛光下的那双眼睛,倒也明亮动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故作潇洒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不过那撇脚的动作还真惹得苏明沫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她强忍住笑意道:“你到底是谁?” 他摇了摇折扇,自报家门道:“采花贼,奔流。” “奔流?”苏明沫两眼珠子睁老大:“这名儿好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只是她的肩膀抖得更加剧烈起来,心想:XX的,要是把奔改成下流就更好了。哇哈哈,下流。 “哼,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告诉你,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说罢,他便移到他的床边。 开玩笑,就你这点功夫,还差得远呢。 苏明沫瞬间抽出腰间的银鞭,“啪”一声舞动起来,向他的身子挥去……】 奔流心里一惊,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你竟然会武功?” 苏明沫无辜的眨巴着眼:“我又没说我不会武功。” 奔流暗叹失策,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对她下点药了。 “别发呆。”她瞬间移动到他的面前,嗤笑道:“就凭你这点武功,还当采花贼?” 语毕,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还不快滚。” 奔流摸了摸微微发痛的脸:“哼哼,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记住,下次我还会来的。” 苏明沫扬起头道:“你最好别来。”她把手伸到他眼前,使劲捏成了一个拳头,笑道:“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奔流只感觉身边阴风阵阵,他猛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逃之夭夭…… 苏明沫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这个采花贼是新手嘛?真是太搞笑了。 苏明沫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笑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奔流则是一脸郁闷的走着夜路,要知道他凭着这张脸蛋,搞定了不少女人,几乎很少用到媚药和迷香散,看来这女人真是要逼自己使贱招,可是,她武功这么好,自己在她手下过不了三招,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她下药呢? 真是头疼,他从来没有想到要搞定一个女人得费这么大劲,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还有点都不漂亮。气死他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下一刻,他转身返回了万花楼。 翌日,晚上。 苏明沫正在房里乐呵呵的数着今天从张妈妈那里收刮来的票子,想起张妈妈当时那眼泪花子都要掉出来的可怜样,她不由得一阵好笑,苏明沫蘸了点唾液星子,继续数钱。 “小姐,莲儿为您端燕窝粥来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苏明沫把钱收好,道:“进来吧。” 莲儿推开门端着精致的银托盘进来,她停在苏明沫身边,把一小碗燕窝粥放在桌上。 “小姐,您吃点燕窝粥吧。“ 苏明沫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这才道:”我好像没说过要吃燕窝粥啊。“ 莲儿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慌张,深吸了一口气,恢复镇定道:”小姐,这是张妈妈让我给你端来的,张妈妈说这燕窝粥润肤养颜,让小姐你多吃些。“ ”张妈妈还真是体贴。“早就听说过常食燕窝粥使人的肌肤润滑,容颜常驻。不过她还一直没机会吃呢,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人免费送过来了,看着眼前额美味,苏明沫不由得一阵口水泛滥。 摘下面纱,苏明沫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入嘴里…… ”味道还不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真是美味啊美味。 而莲儿则是一直惊讶的看着苏明沫,小姐一直遮着面纱,她还从未真切的看过小姐的面容,虽然早知道她美如天仙,但真正看到后还是十分惊艳的,小姐的美真让自己找不到言语来形容。 只觉得她的容貌如一朵绽放的冰山雪莲,美丽而纯洁,她的一颦一笑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而她的性格,却似一团热烈火焰,不知不觉的温暖到了身边所有的人。 莲儿突然难受起来“小姐……” 苏明沫飞快解决掉最后一口燕窝粥,就差没把碗也咬来吃了,她抬头看着身边的丫鬟:“莲儿,怎么了?” “我……”还未等她说出下文,一个男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莲儿,你做的很好。” 语毕,窗外闪进一人。 苏明沫差点被口水呛到:“奔流?” 好小子,竟然还敢来。 只是,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莲儿,你做的很好! 苏明沫看着莲儿,那双眼忽闪忽闪似乎要调出眼泪来。 莲儿,你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小姐,对不起,我……”莲儿欲言又止。 奔流笑嘻嘻的走到莲儿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莲儿,等我搞定这人后,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莲儿一把推开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流,求求你不要伤害小姐,求你不要。” 奔流听她这么一说,一脚踢开莲儿:“贱人,莫非你忘了昨晚的温存,要帮她不帮我?” 要知道昨晚他光明正大的到这万花楼来,用了一百两银票才从老鸨口中得知每天为苏明沫送菜饭的丫鬟莲儿,要不是他骗老鸨说自己爱慕苏姑娘,要莲儿帮忙送些首饰给苏姑娘的话,估计老鸨也不会让她见到莲儿。 莲儿还是个没头脑的丫鬟,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把莲儿骗上了床,让她帮自己搞定端燕窝粥给苏明沫,还骗莲儿说,苏明沫看不起自己,所以要下点巴豆整整她,解心头之恨。 “可是……奔流你不是说只是泻药吗?怎么小姐动不了?” 苏明沫喘着气,软软地趴在桌上,该死的奔流,居然用美男计,唆使莲儿在她的燕窝粥里下药,而且下的还是媚药。 “你别管这么多,滚出去。” “流,别伤害小姐,求你了,莲儿求你。” 奔流完全不理会莲儿的求情,直接走向了苏明沫身边。 苏明沫看着奔流越来越放大的脸,身体越来越热,为什么今天的奔流看起来这么可口呢?她好想,好想……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她的脸时,莲儿从身后抱住了他,乞求道:“别这样……” 奔流转过头,斜睨她一眼道:“你若不放开手,我今天就折磨死你家小姐……” 莲儿哭着放开了手,心里不停地对苏明沫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她,被奔流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了,都怪她在燕窝粥里下了奔流给她的药,都怪她,一切都怪她。 莲儿颓然地倒在地上,目光呆滞,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 奔流用食指挑起美人的下巴:“若不是莲儿告诉我,你昨天戴的是人皮面具,我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子。”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明沫,啧啧称赞道:“眉如粉黛,眼似琉璃,唇不点而赤,妖艳欲滴。” 苏明沫克制着心里的欲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过,奖。” 他开始笑,原本英俊的脸逐渐变得扭曲起来:“看来你还在强忍?”他摸了一下她的脸,惹得她一阵娇喘,他笑得更是疯狂:“看吧,我一动你,你就受不了,看来药效不错,你还要忍吗?” 苏明沫只感觉全身燥热难安,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她身上乱窜,她喘着气,艰难道:“别,碰,我,否则……” 奔流的手滑到她的脖子上,笑得一脸猥亵:“否则怎样?” 苏明沫轻颤一下,伸出手开始抚摸他,他笑得十分愉快。 手摸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她一使力点下去。 奔流瞬间一动不动:“你服了我的媚药和迷香散,竟然还有力气点我定穴。” “我护住了最后一口真气。” “真没想到。” 苏明沫不去看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里面的最后一粒药丸,含在嘴里,没过一会儿便恢复了力气,只是,为什么全身更加难受起来? 苏明沫真想大骂夏离:你个XX的,为什么这药丸竟然不能解媚药。 正在世外桃园的夏离突然打个了喷嚏,心想:莫非是丫头在想我? 奔流看着苏明沫的异常,突然反应过来,虽然不能动,但他还能笑,他大笑道:“一个时辰内若不与人交合,你就等着死吧。' 苏明沫目光一寒,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意:“我刚说了,别碰我,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明明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而此刻在奔流眼里,她竟然比地狱里的绣楼更恐怖,这个女人,真正生气起来,身上竟然有这样一种可怕的气质。 她笑着继续道:“这句话似乎我昨晚也说过吧。”说完便转身对着地上目若呆鸡的人:“莲儿。” 莲儿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小姐……” 苏明沫淡淡然然看了她一眼道:“我交代你一件事,如果你好好做的话,我可以考虑不跟你计较,让你继续留在万花楼服侍我。” 莲儿似乎是见到了阳光,立刻来了精神:“有什么事小姐您尽管吩咐吧。”只要小姐不跟她计较,她什么都愿意为小姐去做。 “你对京都熟悉,去给我找几个丑女人来,告诉她们这里有美男等着她们。” 奔流和莲儿瞬间瞪大眼睛。 “小姐……” “你……” “到底去不去?”见莲儿有所犹豫,苏明沫的语调变得清冷起来。 莲儿点头如捣蒜:“我去,我去……” 刚说完,莲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奔流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我一向说话算话,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你不会不记得吧?” “你……” 苏明沫走到他身边,一把把他抱起来扔到床上去,顺便收刮出了他怀里的小罐子,给他下了点药。 “这就叫以牙还牙,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未等奔流回答,苏明沫身形一闪,盈盈的身子从窗上飘然落下,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如蝴蝶一般飞向了远方…… 月明星稀,万物染上了一层银华。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先前在万花楼里,她已经忍得很辛苦,而现在,她真的要人不下去了,全身就像煮在锅里一般,好烫,好难受,身体里的欲望疯狂的向她叫嚣着。 全身开始越来越软,力气也在逐渐消失,她艰难地扶着自己的身子往前走着,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一直一直往前……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然后开始想,想了许多,可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记不得就在上一秒她想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一座石拱桥上,月色下,那汪湖水泛着波光。月光照在湖面上,似乎要融进水里。 水?如果是水的话,或许可以缓解一下她中的媚药吧。 岸边的柳条被微风荡起,河里隐隐传来一阵水声…… 第十一章:失身 苏明沫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水,就那样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到了河里。 她贪恋着这种清凉的感觉淹没在她的全身,竟然完全忘了挣扎。直到水钻进她的鼻子里,嘴里,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危险处境,她开始难受起来,只是这种难受,是那样的熟悉。苏明沫在水里笑了,看来自己和水还真是有缘,加上这一次都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落水,少年笑颜如花,额前的红莲鲜艳欲滴,他朝她伸出了手,“苏儿,拉着我的走,让我带你走……” 她清楚的记得第二次即将被淹死的时候,那抹红色的身影很快游到了她的身边,单手抱着她的腰把她往水上托去……而另一只手,握着一株似血般鲜艳的红莲花…… 这一次呢?!呵呵,没那么幸运了吧,莲,莲,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眼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与冰凉的水融为一体。 苏明沫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她累了,真的累了。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到腰间一紧,被人带出了水面,是谁,是谁?! 男子抱着这个陌生的落水女人浮到了岸边,岸边的水很浅,今日奔波了一整天,路过这里的时候,河风吹得他很舒服,他突然就有了想泡凉水澡的冲动,只是没想到这凉水澡才泡到一半,就有人失足落了下来,他原本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当然也没想过去救她,只是这女人竟然丝毫不挣扎,他倒也鬼迷心窍了,竟然把她救了起来。 她乌黑的发湿润的贴在两颊,月光下,她美得不可方物。 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姑娘,姑娘?!” 谁?!是谁在叫她?!昏迷中的苏明沫只觉得他的手似乎有一种魔力,他的手一碰到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全身蔓延,舒服到另她想发狂。 她本能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似美味般啃了下去。 男子的身子有些僵硬,一时间不大反应得过来,脑袋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好烫,就连呼吸都几乎将要烫伤他的皮肤,莫非?!男子扯过她的一只手,把了把脉,果然,果然是中了媚药。 苏明沫轻啃着他的脸,渐渐地摸索到他的唇上,伸出粉舌踱入他的口中就一阵疯狂的吮吸,恨不得马上将他吞到了肚子里。 一股热流从下腹处窜上来,分身不自觉地高昂起了头,该死的,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女人的有了反应,他一个反手,把原本抱住的女人压在身下,化被动为主动吻住了她…… 仅仅的一个吻完全满足不了苏明沫,她的身下越发难耐,她伸出手想要去脱掉他的衣服,怎料他没有穿衣服,抚摸到他的光滑的后背,细腻的触觉从指间传到心底,她想要,想要的更多…… 小手开始向下移动,探向了他唯一穿着的亵裤里,一把握住了他的硬挺…… 男子轻颤了一下,借着月光打量着她,绝色的容颜,妩媚的风姿,玲珑有致的线条,她,的确有令男人疯狂的本钱,也难怪自己的身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明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只是凭着自己感觉去获得更多她想要的快感,身下流出一阵温热的液体,她手上搓揉的速度愈发快了些,舌尖还不忘在他的下颌,脖子,锁骨上留下一片湿润。 火,她就像一团火燃烧着他的全身,淡紫色的眼眸里氤氲着**的风暴…… 男子按住了她的小手,慢慢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他低下头,向她的唇压去,苏明沫张开小嘴回应着他,他的舌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空间,追逐着她,吮吸、纠缠…… 转眼间,她的衣衫已经被他完全剥落,男子自动除去了自己的最后一层阻碍,抬起了她的双腿,环上她的腰…… 水不算深,只到他腰部位置,他借着凉水,一个挺入…… “啊……”她不由的叫出了声。 好痛,好痛…… 苏明沫的眉头紧蹙,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稍微清醒了些…… 缓缓的睁开眼,对上一双浅紫色的美眸,好漂亮的瞳孔,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紫色眼睛的人?!她不会再做梦吧?! “很痛?!”他的声音带着强压**的低沉。 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微微点头。 为什么会这么痛?!不是第一次才痛吗?!她的第一次不是给夏离了吗?! 下体撕裂般的剧痛让苏明沫终于明白了,他骗了她,他当初根本就没有要她。 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 容不得她多想,与他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又开始难耐起来,她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他的眸子如盛开的紫藤萝,绽放出妖艳的色彩。 竟然还是处女之身?!男子唇角一勾,紧搂住她的腰身律动起来…… 疼痛渐渐消失,下身传来的快感迷乱了她的神志,她娇喘吁吁的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他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她体内快速驰骋,一次又一次最亲密的结合冲击着她的感官意识,快感如电流般迅速席卷她整个身体…… “啊……嗯……嗯……”苏明沫无意识的让一声声蛊惑人心的s en吟溢出了口…… 她双手撑着岸边柔软的青草,仰着脖子喘息,任由身体的满足感侵蚀她的每一个细胞。 河水荡起了阵阵波纹,弧度越来越大的向远处漾开…… 柳条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飘到他们的身上…… 整整一晚上,她不知道自己向他索要了多少次,只知道她现在已经筋疲力尽,连眼皮都睁不开了,身上那种**也终于消磨殆尽,看来中的媚药已经解了。 模模糊糊中,苏明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托了起来…… * 一觉醒来,咋觉得四周这么滴熟悉?! 哇靠,这不是来京都的第一天住的客栈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被那个男人带来的?! 苏明沫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回忆着那个男人的样貌,可怎么也记不大清楚,只是依稀记得他的眼睛是浅紫色的,美得就像千树万树妖娆的紫藤萝。 不过,那个男人呢?!她转身去看看旁边,空空如也。 莫非是那个男人怕自己让他负责,逃之夭夭了?!汗……不就是一夜情么,她又不是古代的封建女人,他至于跑那么快吗?!再怎么着也得让自己看清楚的样子再走吧,唉,可恶的男银。 咱好歹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他怎么就舍得抛下自己啊?!苏明沫开始感慨自己的人生:失败啊失败。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奇怪的是头上的紫玉簪不知道哪去了,心想或许是昨夜落在水里了吧。 苏明沫穿好靴子准备离开了客栈,可是腰身疼得厉害,唉,这就是昨夜纵欲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啊,全身都又酸又疼,就像被车碾过一般。 似乎是昨天晚上叫得太厉害了,现在喉咙也些不舒服,苏明沫锤着腰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要倒杯水喝。我倒,我倒,我倒倒倒。妈的,这是歧视她怎么来着,竟然里面没有一滴水,她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小二,小二……” “来勒。” 声音刚落下,就见一个身影灵活的窜了进来。 苏明沫俩眼珠子瞪得老大:“王二?!” 王二同样吃惊的看着她:“姑娘?!” 苏明沫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道:“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王二点头如捣蒜:“还真是神奇啊,我才这客栈第一天竟然就遇上了姑娘你。不过,姑娘你的嗓子怎么回事儿?!” 苏明沫抹了一把汗道:“没事,感冒了。” “哦,那您得多休息一下。”王二为苏明沫倒了一杯清水道:“喝点水,润下喉会好些。” 苏明沫差点没感动得泪花四溅,这王二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过还真是奇怪,王二在云城客栈好好待着,怎么跑来京都?! “王二,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小二哥?!”苏明沫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云城最近乱得很,莫名其妙多了许多陌生人,我总觉得那些人像是风烨国的,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估计过不了多久凤鸣国和龙腾国就会发生战争。反正云城那个地方我是待不得了,索性就来了京都,无论如何,京都要安全得多。”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王二看事,一向很准的。”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苏明沫拿着水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王二,你还记得上次你对我说的那个段潇雨吗?!” “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忘得了。 “他真的是紫色的眼睛?!”苏明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紫色的。”王二想了想又道,“传闻说他的眼睛是妖眸,而他也着实厉害得不像人类。” “那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的眼睛是紫色的吗?!深紫还是浅紫?!”苏明沫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浅紫吧,传闻是这样的,不过实际的话……” “砰!……” “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她的精神有些恍惚,怎么会是他?!他来凤鸣国有什么目的?!难道真像王二所说的,凤鸣国和风烨国就快发动战争了?!苏明沫隐隐感觉到不安。 王二赶紧蹲下身拣着碎片:“杯子都摔碎了还说没什么,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苏明沫被问得有些心神不宁,慌忙答道:“没有没有。” 王二拣完碎片站起身来问道:“对了,姑娘问他来做什么?!” 还没等到苏明沫回答,王二的问题又上来了:“咦?!姑娘,你怎么也来京都了?!” “哦,呵呵,我有亲戚在京都,我来投奔他的。”苏明沫讪笑着道。 “原来是这样啊。”王二重新翻了个杯子,为苏明沫倒了杯水:“姑娘真不知道,一个月前夜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幽冥宫好像被解散了,据说乱夜没找到倾城姑娘,那疯病又犯了,还犯得相当厉害。”说到这,王二不禁叹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过,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所知道的,也就这简单的几句了。 原来王二所说的是这件事,这件事啊,她也算得上是参与者之一吧,虽然只给了她一点点出场机会,只是这乱夜是怎么回事?!疯病犯得相当厉害?!这…… 想起自己答应倾城的事,苏明沫就想有想撞墙的冲动,唉,看来这乱夜,自己还非得见上一面不可。乱夜对于她来说是福还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啊。唉…… “姑娘……姑娘?!”王二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苏明沫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王二一直都觉得眼前的姑娘是乱夜很相配,一直也希望他们在一起,而看这姑娘一听到乱夜的名字就法神老半天,估计是有那意思吧,于是他道:“姑娘,其实那倾城姑娘没死我看纯粹就是谣言吧,你一定还有机会和那乱夜公子在一起的,姑娘,你别放弃啊,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的去追求。” 苏明沫差点被口水呛着了:“谁,谁说我喜欢他了啊?!” “姑娘。”店小二故意把声音拉长:“解释等于掩饰……” 苏明沫此时真想把杯子盖到他头上,这店小二不但是个八卦的人,还是个莫名莫奇妙的人。真的够郁闷死她的。 苏明沫端起杯子大喝了一口水解气:“行,我不解释,也不掩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再给我倒一杯水。” 王二弯下身子,给空杯子里倒满清水:“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你听了一个会喜欢。” 苏明沫疑惑道:“什么消息?!” 王二笑得一脸神秘,拿下肩膀上的抹布甩了甩,慢悠悠道:“乱夜来京都了。”看了看眼前姑娘的面前表情:没有表情。 真是奇怪了去,这姑娘咋没多大反应?! 苏明沫翻了个白眼:“没有了?!” “有,他来京都好像是他的师弟乱月的主意,想要为他找名医,治疯病。” 苏明沫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桌,抬头看了看王二:“他那是心病,找名医有什么用?!” “是啊,所以他这疯病估计是没希望治好了,不过……”王二咧开嘴大笑:“这可是大好机会啊,姑娘也许能治好他的心病,到时候可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这王二的逻辑思维,还真是让她佩服,她甘拜下风啊。 在和他磨蹭下去,估计下一个疯的人就是自己了。 苏明沫朝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好的。” 看着王二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苏明沫终于松了口气,这王二老拿她还乱夜说事儿,真是的。咦?!他怎么又进来了?! “你还有有什么事?!”苏明沫就差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丫的到底有完没完。 王二“刷”的一下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早上那位公子离开时留下的,让我交给你,瞧我这跟姑娘聊的,差点就忘了正事。” 苏明沫接过信封,王二道:“姑娘,那我走了。” “诶,等等。” “怎么了?!”刚才他没想走的时候,她让他走,现在他要走了,她又不让他走,真是的。 “那公子长什么摸样?!”既然是浅紫色的瞳孔,王二没理由认不出来啊,除非…… 果然…… “那公子披着斗篷,帽子很低,几乎都快把脸遮光了,我看不清楚……”王二老实回答,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依稀感觉得到他这个人定不是常人。” 苏明沫真想不停地翻白眼,不是常人?!那不是屁话吗,他以前都把段潇雨说得那么玄乎,哪是常人能比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 “是。” 直到王二走后,苏明沫都还觉得昨晚的那一切跟做梦一般,妈呀,这风烨国的段潇雨也能让自己给遇上,还和自己发生了一夜情?! 王二口中的几个美男子又让自己给遇上了一个,照这样的发展下去,估计连那个死了的三皇子殿下都得诈尸和自己来一段美丽的邂逅了。 苏明沫咕噜喝下一杯水,拆开手中的信…… 这人的确实写了一手好字,让她这个没见过啥世面的小村妇,还真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只见他的字迹张扬跋扈,丝毫不受束缚,甚至整行一笔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纵逸,来去无踪。 只是那内容…… 如果她刚喝的那口水没咽下去的话,估计现在真得喷出来吧。 姑娘,待天下太平后,我定会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 切,你想要娶我,我还不愿意嫁你呢,传闻中的你怪恐怖的,虽然传闻不怎么可靠,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苏明沫把信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然后披头散发的回了万花楼。 一走进万花楼苏明沫就直奔自己的房间,莲儿以为是见了鬼惊得退了一步:“你谁啊?!” “莲儿……” “小姐?!” “废话,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她以为是见鬼了啊,今天小姐这造型,还真够独特。 屋子里透着很大一股**的味道,让苏明沫极不舒服,不过一想到奔流被丑女上的时候,苏明沫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叫你给我下药,叫你唆使莲儿给我下媚药加迷香散,哼,活该受这罪。 再说,她原本就警告过他的,是他不听还非要乱来,自作自受。 “莲儿,你难过吗?!” 莲儿摇了摇头:“他欺骗我,利用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难过。” 这小妞,还真容易看开。不过这样也好。 “看得开就好。” “只是,”莲儿的眼里氤氲着雾气:“只是,莲儿对不起小姐。” 苏明沫不耐烦道:“没事儿了,你收拾一下这里,我去找张妈妈。” 毕竟莲儿只是青楼里的一个小丫鬟,见到奔流这样的人有点心动是难免的,不过奔流可是不学无术的采花贼,心地也不好,这样的人不适合莲儿,即使莲儿做了点错事,她还是可以原谅的。 走到张妈妈房里,就一头栽倒在她的床上。 张妈妈一惊:“你这小丫头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累得很。” 何止累啊,还全身酸痛呢。 她翻了个身,对着张妈妈:“你给我换个房间吧,我不要住现在那间了。” 张妈妈不解:“这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要换房间。” 开玩笑,那间房间是奔流和众丑女办过事儿的地方,一想起来就反胃,虽然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自己,不过,她还是住不下去了。 “我说要换就是要换,张妈妈,您对我最好了对不对。”苏明沫在张妈妈的床上打着滚,床单被她蹂躏得凌乱不堪。 “哎哟,我的小祖宗,我答应你便是,你别在折磨我的床了。”真是拿这小丫头半点法子。 苏明沫这才停下来,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张妈妈摇了摇头,苏明沫抱着被子就一阵困意,不由得呼呼大睡起来。 这丫头,今天太不对劲了,现在都大中午了,她竟然还这么多瞌睡,难不成是病了?!听她的嗓音,似乎是有点吧。 张妈妈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 算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吩咐下人熬点药的好。 张妈妈走出了房间,轻声关上房门,生怕吵醒了苏明沫。 吩咐下人去买了点治风寒的药材熬药后,便开始忙自己的事。 丁香,百合,玉兰,凤紫,流香这五位美人儿是昨天才来的,个个多才多艺,美艳绝伦,得给看着下人,们把她们的房间收拾得精致一些,毕竟她们没有卖身契在这,要是惹得这几棵摇钱树不高兴走人了,那就亏大了。这五位姑娘还真是不得了,就昨天一个晚上便为自己赚了不少银子。自己也不过就是抽取了一层而已,加上那些客人们点的酒菜,就足足有三百两,真是发了,她做了十多年老鸨,也该发个财,风光一下了。 想到这,张妈妈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张妈妈?!” “哟,柔儿,你身子骨这么弱,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啊?!这小紫是怎么做事的,都不好好看着你。”说着便唤着,“小紫,小紫……” 柔儿的脸色有些发白:“张妈妈,您别叫了,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唉,你这透气万一透得发病了,那小丫头还不吃了我啊,她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的哦。”张妈妈特地强调了好好照顾四个字,若不是小丫头,她才不会留这个人在这里吃闲饭,从昨天晚上开始,柔儿对于万花楼就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 柔儿有些尴尬,想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咳嗽起来,看着眼前的柔弱女子,张妈妈还是不忍起来,叹了口气不悦的为她拍了拍背:“快回房去休息吧。” 柔儿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张妈妈,我这就回房去。” 其实柔儿何尝不知道,现在她在万花楼里纯粹是一个吃闲饭的,昨天晚上,张妈妈就已经让凤紫替了她,凤紫的琴比她弹得妙,张妈妈自然不会再让她上场,如果,如果不是沫沫的话,她早就沦为真正的妓女了吧,如果不是沫沫的话,张妈妈也不会再留她了吧。 想着想着,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她总是这么柔弱,柔儿柔儿,你的名字当真没有取错。 走了几步,柔儿回头看了看张妈妈丰腴的背影,轻声道:“张妈妈,我想去看看沫沫,我已经两天没有见她了。” “她在我屋里睡得正香呢,别去打扰她。” “嗯。”柔儿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便开始咳嗽,咳得越来越厉害,小紫把先前熬好的药端过来:“小姐,喝点药吧。” 柔儿推开了她的手:“我不想喝,小紫,你拿下去吧。” 小紫慌了:“那怎么行,小姐的病……” “没什么的,歇一歇就会好的,你下去吧……”她自己的身子骨难道自己不知道吗?!她现在真的只想静一静,不想喝药。 小紫犹豫着,不知道是该退下还是看着小姐把药喝完,小姐的身子不喝药的话,恐怕…… “小姐。” “出去!” 这是小姐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对她说话,小姐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如果现在不出去的话,小姐一定会把气往自己身上撒的,娘亲从小就告诉过她,做人要懂得察言观色,在主子不高兴的时候一定别去招惹主子,小姐就是她的主子,所以她现在还是退下的好。 待小紫走后,柔儿躺到了床上,睁大眼看着粉色的纱帐,时不时发出几声咳嗽。烬,烬公子,为何不来看柔儿,为何你的眼里只有沫沫,昨天的破晓时分,我睡不着便出来走了走,没想到竟然看见了你,当你从沫沫的房间里出来,偷偷离开的那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碎成一块一块的,我看着它在流血,我极力想要把它拼好,可是它却依旧鲜血淋漓。 为何?!为何你要靠近我?!为何要让我喜欢上你?!又为何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我难过,真的好难过,难过的是我那么爱你,你却一点都不爱我,难过的是你的眼里只有她,没有我,难过的是,你们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相配。 烬,我多么想,在我有生之年,你能爱上我,即使这份爱很浅很浅,我亦满足了。只是,恐怕只是一点点的爱,也是我的奢求罢了。 眼睛有些微微发胀起来,柔儿索性拖过一旁叠好的被子盖住脑袋,希望自己尽量不要多想。 * 黄昏时分,张妈妈把下人熬好的药端进屋子里,苏明沫睡得正熟,张妈妈推了她几下她才微微睁眼:“让我再睡会儿吧,我困死了。” 张妈妈听她的嗓子更是沙哑起来,不由得皱眉道:“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苏明沫听得一头雾水:“喝药?!喝什么药?!又为什么要喝药?!” “生病了当然要喝药啊。”生病不喝药难道就一直熬着?!这小丫头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吧。 “我没生病,我才没生病。”她哪里像是生病的人了,这张妈妈眼睛出了问题?!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说没病,再说没生病的人怎么会这么能睡?!” 这……莫非要告诉她,这是她昨晚纵欲过度的下场?!呃……还是算了吧…… 苏明沫努力提起精神来:“是不是我喝了你就让我睡觉?!” “喝完随你睡,睡多晚都没问题。” “好。”苏明沫一把夺过药碗,吸了一口气“咕噜咕噜”把那碗黑漆漆的药喝完,好苦,苦死她了,她把空碗递给张妈妈,扯过被子擦了擦嘴,顺便盖上了头继续呼呼大睡。 张妈妈拿着药碗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这丫头,竟然拿自己的被子当擦嘴的用?!她太受打击了。 苏明沫睡得那是相当舒适,丝毫不知道床边的人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她看。 苏明沫愣是把张妈妈的床占了一整天,害张妈妈只能去跟没接客的姑娘挤了一晚。 清晨,万花楼十分安静,苏明沫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的下了床,这一觉睡醒都第二天了,现在总算是恢复了元气,只是那腰还是有些酸痛。 对着铜镜把头发理好,用一根发带绑起来,她可没忘记今天该去彩云布庄拿衣服。她戴好人皮面具便出了门,这样就不用遮面纱了,免得吃东西都不方便。 看来是今天早起的原因,集市上多了许多买菜的妇人和卖小吃的摊位,苏明沫一屁股坐到一张小方桌上:“老板,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包子,馒头,饺子,豆浆,面条……一般的小吃都有。”老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这里的混沌才是公认的好吃。” 那不早说,还想老半天?! 苏明沫道:“那给我来碗混沌吧。” “好勒。”老板转过身对着旁边煮面的妇女道:“再煮一碗混沌。” 妇女点了下头,勤快的在另一个惹锅里下了十几个混沌。 这只是一个卖早点的小摊位,并不是店铺,所以只是搭了个棚,放了几张桌椅而已,不过吃的人也算不少,另外的桌子都已经被占满了。 “唉,听说了吗,万花楼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 听到万花楼这三个字,苏明沫立马把耳朵竖起来听着。 “是啊,我晚上路过那里的时候,看那个人多的啊,别提有多热闹了。”中年人一脸激动道,“据说万花楼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来了个美人儿苏姑娘,据说他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一旁的年轻人来了兴致:“倾国倾城?!难道她比倾城姑娘还漂亮?!” 中年人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的歌声,足以迷死一大片男人。” “你听过吗?!” “没有!” 年轻人挥了挥衣袖:“切……没听过还说得跟真的似的……” 中年人道:“那倾城姑娘我也没见过,她不照样是凤鸣国第一美人。” “呃……说得好像也没有不对。” 一边的老者对着中年人道:“儿勒,你刚说的不完全对。” “哦?!那爹你是如何认为的?!”别看他爹老了,可看事情依旧像年轻的时候精明。 年轻人充满期待的看着老者,老者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道:“万花楼之所以这么能赚钱,是因为他们的经营房事。” 苏明沫从筷笼里抽出一只筷子在手中把玩,抬起头,眉眼一弯,这老头还真是聪明。 年轻人和中年人均瞪大眼睛:“经营方式?!” 三碗面条端上了他们那桌,老者用筷子挑起面条道:“万花楼平淡了这么多年,却在最近突然窜红,第一,是因为苏姑娘。第二,是因为不寻常的经营方式。” 苏明沫一听,觉得倍儿有面子,她恨不得冲到老者面前告诉他,第一是因为老娘我,第二还是因为老娘我。不过,**说过,做人要低调,她是好孩子,一向不招摇,不然还戴着人皮面具干嘛?!连面纱都不用遮,直接到凤鸣国大街上走一趟,保准迷死一大片男人。 老者低下头,吸了一口挑起的面条,砸了砸嘴继续道:“那经验方式倒也奇特,姑娘们都不用签卖身契,不但如此,挂牌的姑娘还可以来去自由,自定身价,自选客人,老鸨每月只抽取她们赚的一成。” 中年人道:“那老鸨赚什么?!” 老者放下筷子,解释道:“开始我也这么想,后来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了,这文章定做在酒菜上。” 苏明沫真想拍手高呼,您老说得太对了。 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老者补充道:“这还真是高招,这样一来,姑娘们为了自身利益哪个不想到万花楼来发展?!说不定一有机会,还能钓到个金龟婿,然后金盆洗手做富家夫人去。再说了,来万花楼的美人多了,自然客人就愈发多了,万花楼想不出名都难哪,你看看这才多少天,万花楼就名满京都,成为了京都第一青楼。真想知道老鸨的“军师”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能想出如此妙的方法。” 苏明沫虚荣心噌噌两声得到满足。 中年人和年轻人恍然大悟,不由得啧啧陈赞老者的观点。 老者哈哈大笑一声:“以上纯属虚构,不要当真了。” 中年人和年轻人顿时到在了桌上。 而苏明沫的后脑勺则滑下了一滴豆大的汗。 老者捋拍着中年人的肩膀道:“怎样?!儿子,你老爹可以去当说书的了吧。” “爹,你别在逗我了。” 老者喝了一口面汤“你老爹我决定了,我要去当说书的,兴趣还能赚几个铜板呢。” “……”中年人和年轻人一同埋下头吃面,不再去理会老者。 这时,来了两个大汉坐到了苏明沫旁边,和陌生人一起坐着,苏明沫有些不适应。 “热腾腾的混沌来了。”老板把混沌端到苏明沫的身前:“姑娘,请慢用。” 混沌没放辣椒,看起来晶莹剔透,上面上浮着点葱,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苏明沫埋下头吃起了混沌。 身边的大汉也点了混沌,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虽然混沌美味,但被这样两个大汉看着再美味的东西也会吃不下的,苏明沫放下碗筷,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碎银子就起身离开。 她在集市上前进着,她知道身后那两个大汉跟着她。 她走一步,他们便走一步,她停下来,他们便也停下来,她转过头去,他们便拿着摊位上的东西看。 苏明沫冷笑,就这点撇脚的功夫还玩跟踪?!好,那我就陪你们玩,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明沫走到人烟稀少的巷子,一拐弯,跃上了墙,蹲下了身。 看着那人消失在转角处,两个大汉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前面的路很长,却不见刚刚那女子的身影。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这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左边的大汉道:“该死的,跟丢了。” 右边的大汉往地上唾了一口:“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苏明沫从墙上跳下来,白衣飘舞,身子轻盈落下地上。 大个大汉皆以惊:这女人竟然会武功。 左边的大汉使了一下眼色,右边的大汉点了点头,然后两人齐齐向苏明沫攻去。 唉……竟然敢瞧不起自己,连腰间的刀都不用。 好,既然你们瞧不起我,那我也只好瞧不起你们了。 就在他们的手掌即将劈到苏明沫身上的时候,苏明沫一脚蹬出,身子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便向大汉一人一脚踢去。 别看苏明沫内力不怎样,但对付这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两个大汉顿时被踢得飞了起来,落在一丈外的地上。 这也太不济了吧,苏明沫走到他们身边到:“说,谁派你们来的?!” 左边的大汉哆嗦了一下身子道:“老大派我们来的。” “你们老大是谁?!” 右边的大汉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姑娘,这是误会,您就放了我们两兄弟吧,其实我们也没想过上伤害你。” 苏明沫翻了个白眼,这种低等的谎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抽出腰间的银鞭,他还未来得及逃跑鞭子便已经缠上了脖子,而另一个大汉则是继续哆嗦着。 丫丫的,真是搞不清楚,她这不是戴着人皮面具吗?!难道还会有人把她认出来?!再说,她又没结过什么仇家,不对,好像是有与某个人结过仇,不过他不可能这么愚蠢吧,派这样两个人来抓自己,苏明沫排除了这个可能。看来还是只有问眼前的人了。 “误会?!我看不是吧,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敢说没有原因的吗?!”苏明沫紧了紧鞭子道:“快说,你们老大是谁?!为什么要让你们来抓我?!” “我们老大是谁?!这个问题值得探讨,我也想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我们的老大,姑娘这个问题颇有争议,可不可以不回答啊?!” 苏明沫差点口吐白沫而亡,这人脑袋里估计是脑袋进水了。 “敢情你还要跟我玩绕口令啊?!” “姑娘,什么事绕口令?!” “你到底说不说?!”她恼了,怒了。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们家老大长得,那叫一个英俊啊……” 苏明沫严重怀疑他脑袋进水,这问和答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大汉把两只手张开比划着:“那眼睛,有这么长……”然后把手放在鼻子老高的位置:“老大的那鼻子,有这么高……”再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还没一只蚂蚁长的弧度:“那嘴唇啊,才这么小……” 苏明沫听完后,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这人是神经病。 第二:他家老大是怪物。 “还有,还有……” “求你了,放过我吧,你别说了。”苏明沫欲哭无泪啊。 “你听我说啊,我们家老大……” 苏明沫拿下鞭子,扶了扶额头,一副即将晕倒的摸样:“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我还是先闪人吧。” 说完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喂,姑娘,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还没走远的苏明沫差点一个没走稳,栽倒在地上。 大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解的问地上的人:“你说我有那么可怕吗?!这姑娘逃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地上的人直接往后一仰:“苍天啊,你要再说下去我就真想一头撞死在这地上。”这就是他兄弟啊,一说起老大,就会变得跟白痴一样,就算他再崇拜老大,也不至于这样吧。 终于逃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衰,无故被人跟踪就算了,而且跟踪自己的人还是个神经病。他老大也真是的,竟然派他这种人出来办事,脑子有问题吧他。 唉,什么都没问出来,看来是白忙活了一场,不过也没什么关系,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威胁不到自己。想到这,苏明沫便踏上了热闹的集市,往彩云布庄走去。 耶?!怎么突然走不动了?! 苏明沫转头一看,哇,好可爱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脸红彤彤的想让自己去捏了捏,只是……他抱着自己的脚干嘛?! 苏明沫蹲下身来,摸了摸小鬼头的脑袋:“小弟弟,你抱着姐姐的脚干嘛?!” 小鬼头扁了扁嘴,眼泪花子开始在眼眶里打着转,顿时激得苏明沫母爱泛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啊?!告诉姐姐,姐姐去把他揍扁。” 小鬼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和娘亲走丢了。” 唉,可怜的孩子啊。 苏明沫的拿起小鬼头的一只手,用他的衣袖擦了擦他的眼泪。小鬼头着实愣了一下。 “小鬼头……” “哇……” 这次轮到苏明沫愣了一下:“你怎么越哭越厉害了?!” 小鬼头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抗议:“我叫乐儿,别叫我小鬼头。” 呃……这…… 苏明沫把乐儿抱起来:“那乖乐儿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 瞧瞧,瞧瞧,她多么有爱心,如果评选城市十大爱心大使,她一定排首位。 听到这句话乐儿倒是不哭了,只是眨了眨眼睛道:“姐姐,如果我知道我家在哪里,那我还叫迷路吗?!” “呃……” “姐姐,你好笨哦。” 妈的,这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竟然嘲笑自己,这像话吗?!哼,看在他是小盆友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那你告诉姐姐,你父母叫什么名字。”微笑…… “不知道。”摇头。 “你连你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 “嗯。”点头。 上帝,请原谅这孩子的不孝道。 “那你告诉我你的全名叫什么。”深呼吸,继续微笑。 “不知道。” 上帝,我已经知道了,我被个小屁孩给耍了。 苏明沫转身就要走,可那个小屁孩居然又抱住了自己的脚。 “放手。” “姐姐。” “放不放手。” “姐姐……” “干嘛啊?!”翻了个死鱼眼。 小屁孩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告诉姐姐成了吧,我叫安乐儿。” 苏明沫嘴角抽搐,安乐儿?!怎么不干脆改名叫安乐死好了。这做父母的也真是,咋给孩子起个这样的名字,太不应该了。 “现在才告诉我,太晚了。”这小屁孩人小鬼大,她才不上当。 “姐姐,你好漂亮啊。”小屁孩的大眼睛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那是当然,想我也是堂堂万花楼的红牌,哇哈哈……”得意忘形…… “哇……万花楼红牌?!是那个唱歌好好听的姐姐吗?!我最崇拜那个姐姐了……”小屁孩两眼发金光。 “不然呢?!难不成万花楼还有第二个红牌?!”无限得意…… “那我跟着姐姐好不好?!” “好。” 小屁孩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啊咧?!他刚说什么来着?!那我跟着姐姐好不好?!她怎么回答来着?!好?! 哇……上当了…… 第十二章:气急攻心(吐血) 于是,可怜的苏明沫不得不带上一个拖油瓶:安乐儿。 苏明沫不是没有拒绝过,没有反抗过,而是这小屁孩才不管那么多,死活要跟着自己,还一脸正色道:你答应过我的,娘亲说,达人是不能骗小孩的。这一句话啊,楞是把她堵得无话可说。 苏明沫真想指着安乐儿的鼻子大骂:你个小兔崽子,你个小恶魔。 一个时辰后,苏明沫得出了一个结论,上天估计觉得她小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所以派了个小屁孩来折磨她。够狠。 原本半个时辰都能走到的彩云布庄,她现在花了一个时辰才走了一半,这都是拜小屁孩所赐,一会儿“姐姐,乐儿脚好痛痛,姐姐背我吧。”一会儿“姐姐,乐儿想吃冰糖葫芦。”一会儿“姐姐,给乐儿买泥娃娃吧。” 此时的苏明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照这进度下去,估计走到彩云布庄天都黑了,于是苏明沫灵机一动,找了辆马车载他们,否则小屁孩一定会把她折腾疯。 马车在集市上缓缓千金,没过一会儿便来到彩云布庄门口,苏明沫吧乐儿抱下来,付了点碎银子给车夫便走进布庄。 这几日不见,暴发户看起来更像暴发户了,全身弄得都闪闪发光,就差没在脸上抹金粉了。 苏明沫对暴发户道:“我的衣服做好了吧?” 暴发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疑惑道:“姑娘是?” 看来这个人皮面具的效果还真不错,连暴发户都没把她找个大财主认出来。 苏明沫“好心”提醒道:“一百两黄金的那位。” 暴发户恍然大悟:“原来是姑娘你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 “没,没,呵呵……”他原本以为是一位大美人,没想到取下面纱竟然是这般平淡无奇的摸样。 苏明沫道:“废话少说,衣服给我拿来。” 暴发户谄媚的从柜子下取出一个包裹:“全在这里面了,保准姑娘满意。” “是吗?”苏明沫放下牵着乐儿的手,拆着包裹:“我要检查一下。” “在这里检查?”暴发户看着周围一些看不的客人,小声道:“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我是买主,我总是要验货吧、。” 一边的乐儿努力踮脚,可是他个子实在太矮,无论怎么踮脚也看不到,他扯了扯苏明沫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姐姐,乐乐要看,乐乐要看嘛。” 看看看,看你个大头鬼。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苏明沫还真怕不给他看到时候他会做出怎样惊人的举动。 苏明沫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包裹放在地上,拿出最外面的一件在空中一抖,原本叠好的衣服瞬间展开来。 “哇……”周围一片吸气声 乐儿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姐姐,这衣服的式样好特别,只是……” 苏明沫看着手中的浅粉色短袖体恤衫道:“只是什么?” “只是你不觉得太露了吗?”乐儿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是一件短袖而已,这也能叫露?古人就是古人,真是不能和二十一世纪的人相比啊。 想她苏明沫虽然当初不怎么赶潮流,但毕竟是遥远的未来人,怎么忍受得了大热天的还穿的层层叠叠,这麻烦不说,自己还热得受罪。 苏明沫反驳道:“你这个小屁孩懂什么,你没见露的吧,给你看露的。”说完便开始在包裹里翻着……】 “当当当,看这……” “咝……”周围的吸气声更大。 “姐姐,这四四方方的东西是什么?”乐儿的小脑袋上打满了问号。 “什么叫四四方方的东西,小屁孩,你看清楚了,这是条裤子好不好?”这小屁孩说话也忒没水准了吧,侮辱艺术啊。 “裤子?”这……这哪里像裤子了? 苏明沫点了点 头:“这叫超短裤。” 这可是在发现古代后牛仔布料的时候,画了张图让暴发户拿去做的,想这种裤子在现代都是用不过时的,更别说在古代了,她苏明沫也要潮流一把啊,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现代人思想。 “超短裤?”乐儿看着苏明沫手里短到不能再短的,据说是“裤子”的东西,实在是有些接受不来:“这真的是裤子吗?” “当然了。” “你确定你要穿它?”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安乐儿晕倒,四脚朝天还微微抽搐着。 苏明沫一把拉起乐儿:“还多着呢,我给你看啊。” 苏明沫从包裹里掏出一件又一件的东西。 “这是背带裤,这是连衣裙,这是旗袍,这是超短裙,这是……”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是后,她累得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最后一样道:“这个是高跟鞋。” 乐儿看过去,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也能被称作是鞋?他虽然是几岁的小孩子,但爹爹和老师都说他很聪明,眼前这姐姐不至于这样唬他吧?鞋,他又不是不认识,而且自己的脚上就穿了一双,她竟然要称那后面有个高高的东西为鞋?再说,哪有鞋子连脚都包不住的啊。不过在几天后,乐儿不得不成人,这姐姐说的都是真的。乐儿也不得不成人,自己太落后了。 看着这姑娘相当满意的样子,暴发户笑得更加鲜美:“姑娘满意吗? 苏明沫抬头看他,哇靠,不愧是暴发户,连里面的几个大牙都成金牙了。 ”还行,下次还会来照顾你的。“苏明沫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我先走了。“ ”那姑娘慢走,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店里。“出手这样阔绰的姑娘,要是回头客的话,自己真是赚翻了的赚,他再次乐得合不拢嘴。 ”一定来。“苏明沫把包裹挎在左肩上,伸手拉上乐儿:”小屁孩,走了啊,发什么呆呢。“ 乐儿这才回过神来,跟在苏明沫屁股后面。 苏明沫一走出补涨,身后的人就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买主甲道:”你看见过了吗?刚才那姑娘的衣服还真是大胆奔放。” 买主乙道:“看见了,真是太不像样了,怎么能穿那样的衣服呢。” 买主丙道:“一定是个淫娃荡妇,也不知道穿成那样是要去勾引谁家的相公,不要脸。” 买主丁道:“你们也不要这么说嘛,其实那衣服真的很好看,那姑娘的头脑很聪明,竟然能画出这样的衣服让布庄做。” 买主甲、乙、丙、丁异口同声:“闭嘴。” 买主丁:“……” 买主X:“¥!@……” 暴发户噼里啪啦在柜台上打着算盘,随她们怎么议论。这些女人,有钱都舍不得打赏自己一点,小气。 这是,布行的后门走出一位俊秀的公子,正打着算盘的暴发户抬头唤了声:“月公子。” 俊秀的公子走到他身边:“那姑娘拿东西了吗?” “啊,糟了,她已经走了。”他怎么给忘记了这码事呢?看来要受责罚;额。得赶快道歉才行。“月公子,我……”咦?人呢? “姑娘,请留步。” 苏明沫把乐儿抱上马车,自己也踏了上去。 “姑娘,请留步。” 苏明沫这才转身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在叫我吗?” 青衣公子道:“我自然是在叫姑娘你。” 这人不是 …… “乱月?” 乱月愣住了:“姑娘怎么会知晓我的名字?” “啊哈哈,乱月公子长得这么帅气,哪家姑娘不认识你啊,对吧?乐儿。”她打着哈哈拍了一下安乐儿的小身子,怎料乐儿一点也不配合。 苏明沫赶紧对乐儿使了个眼色,乐儿翻着死鱼眼道:“姐姐,你唬谁呢,这话连我都不信。” 乱月也是自然不会相信,他很少来京都,就算来了也没怎么露过面,眼前这姑娘怎么会……】 苏明沫对着乐儿就一记暴栗。 乐儿疼得龇牙咧嘴。 苏明沫转移话题道:“说吧,公子究竟找我何事?” “我家庄主请姑娘去夜华宅一聚。” “原因。” “庄主曾今说过,他做出的布料若被哪位姑娘瞧上了,他就要见见这位姑娘。” 苏明沫把乐儿拉下下马车,对这乱月道:“带路。” “是。” 反正乱月迟早是要见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索性就去会会吧。 夜华宅。 白衣男子俯在石栏上,看着池子里颜色各异的水仙花发呆。 红鲤鱼看见有人的影子便纷纷冒出水面浮了出来,等待着主人的喂食。 白衣男子随意扔了点鱼食下去,红鲤争相抢着那丁点儿食物,水里顿时漾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鱼儿啊,你们寂寞吗?我弹琴给你们听吧!”白衣男子取下背上的古琴,坐到八角亭边抚起琴弦。 苏明沫一走进宅子便闻到了一股清淡的水仙香,她突然想到了倾城给她看的记忆:我只是在第一见面的时候告诉她我喜欢水仙的淡香,我没想到事隔多年,他竟然还记得。 水仙淡香是倾城最喜欢的,乱夜还真是痴情,想这宅子的某一处必定养满了水仙花吧。 “姐姐,姐姐……” “呃?怎么了?乐儿。” “你捏疼我的手了。”乐儿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明沫。 苏明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竟然紧紧的捏着乐儿的手腕了,她赶紧松开自己的手,蹲下身吹了吹乐儿一圈微红的手腕:“还疼吗?” 乐儿笑得阳光灿烂:“不疼了。” 苏明沫抱起了乐儿:“姐姐抱你。” “嗯。” 苏明沫一直有些心神不定,连论月都提醒了她好几次小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去了,只是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目光也有些涣散。 走到宅子后院的时候,一阵琴音传来,琴声中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悲伤,几乎让人的魂魄都变得悲伤起来。 苏明沫记得这首曲子,初出异世的那一晚,隔壁房间里的人弹得就是这首曲子,乱夜,乱夜…… “姑娘……” 苏明沫对着乱月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便牵着乐儿去找琴音的声源处。 乱月识趣的没有再出声,只是跟在她的后面。 男子白衣如雪,黑发被一支白玉簪随意定在头顶,两鬓散下几缕乱发,时不时被微风轻轻扬起,飘在身后,他抚着琴,消瘦的背影看起来万分寂寥…… 苏明沫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倾城也不希望他是这个样子…… 琴音愕然而止:“谁?” “是我。”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多日不见,他原本明亮的眸子已经变得毫无焦距。 “你是谁?” 乱月尚欠一步道:“夜,她就是那位姑娘。” 乐儿看着乱夜,两眼冒金光道:“姐姐,这个哥哥长得像仙人。” 苏明沫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乐儿疼得哎呦一声:“我说的是实话,姐姐你干嘛打我?” “姐姐现在怀疑你的性别,竟然对着一个男人发花痴。” 乐儿嘟起了小嘴:“我这不是在帮姐姐看嘛” “你这个小屁孩。”真的是人小鬼大,苏明沫看着乱夜道:“乱夜公子别介意,乐儿是乱说的。” 乱夜单手抱着古琴,微微偏着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叫乱夜?” 乱月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刚才她就莫名其妙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现在又叫出了夜的名字,她究竟是何人? 糟糕,又说错话了。 “先前那公子说,你做出的布料若被哪位姑娘瞧上了,你就要见见那姑娘,我买那布的时候,暴发户,哦不,管事的已经说过这布是他家大老板做的,他家大老板叫乱夜,理所当然你就是乱夜了啊。”苏明沫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是吗?” 这……不是说这乱夜的疯病犯得相当厉害吗?⊙﹏⊙b汗,她怎么都觉得这人正常的很。 苏明沫皮笑肉不笑:“啊哈哈,早就听说乱夜公子长得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连我弟弟都被你迷倒了。”苏明沫把乐儿拖到深浅,让他作为“证物”呈现在乱夜眼前。 乐儿开口否认:“姐姐,我才不会被男人迷倒。” 这小屁孩,怎么老是不给她台阶下,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 乱夜伸出手对这乱月做了一个下去的手势,乱月便退了下去。 苏明沫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妈的,这是男人的手吗?他的十指修长似竹节,白皙如雪。目光逐渐从他的转移到脸上,这样近的距离也丝毫看不到他脸上有半点瑕疵,他的五官很精致,皮肤洁白如月,如果眉头舒展开的话,那就完美了。 “姐姐,擦擦你的口水。” 苏明沫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嘴角,哪有口水?这小屁孩就会乱说话。 乱夜倒也没被她看得不自然,倒反过来打量她。 苏明沫被看得头皮发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任他盯着自己看。 好一会儿后,他才淡淡道:“虽然眼睛有点像,但眼神一定都不像。” 什么眼睛像,眼神不像的?该死的,不会被他看出来了吧。苏明沫心虚的别过头去不说话。 乐儿只是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叹了口气:“你不是倾城,你走吧。” 苏明沫松了一口气,转身拉着乐儿就准备离开,再这样看下去会出事的,她真不知道怎么用倾城的那张脸面对乱夜,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乱夜看着她的背影,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道:“等等!” 苏明沫停下脚步:“怎么了?还有事吗?” 天晓得她现在心跳得多快,难不成真的被看出来了? 乱夜走到她身边,优雅万分的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脸。 乐儿眨巴着大眼睛道:“姐姐,神仙哥哥在吃你豆腐。” 这,这像是一个小屁孩说的话吗?才几岁大,说话这么老成。 还有,面前这人,你别摸了,你一摸我脸,我就紧张得想尿尿大啊。 不过为了不引起乱夜的怀疑,她只要不说话也不乱动,等他摸个够,反正大美男一个,她也没啥吃亏。 乱夜的手终于在她耳边停止了,苏明沫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吧。 怎料停留了几秒的乱夜突然用力一扯,她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便被一下子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苏明沫疼得捂住了脸抱怨:“你干嘛啊你!”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这下糟糕了,他竟然真看出了自己戴着人皮面具,还当场撕下来。 乐儿震惊的大呼:“姐姐,你好漂亮。” 看着乱夜湿潞的美眸,苏明沫对这身下的乐儿道:“闭嘴。” 乐儿见苏明沫真的有些生气起来,便乖乖闭上了嘴。 乱夜道:“为何?为何?告诉我这是为何?” 苏明沫无语问苍天,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倾城啊,可是她又不能说真话,她答应过倾城要以她的身份替她爱乱夜的。 她看了看乱夜,又抬头看看了填空,再看了看乱夜,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说话?她竟然不说话? 乱夜恼怒地伸手摇着她的肩膀:“倾城,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何?你连解释都不肯给我一个吗?” “神仙哥哥,你弄疼姐姐了。”乐儿“好心”提醒乱夜。 苏明沫松开乐儿的手:“乐儿,你去旁边坐一下。” 乐儿也觉得自己夹在俩人之间有些尴尬,便跑到一边去,独自往池子里扔着小石子。 乱夜见倾城看也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一般难受,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倾城,你就这么绝情?” 苏明沫吐了一口气不说话,她在努力的想,现在要说怎么样的话才合适。 乱夜的眼睛里充满血丝,使劲摇起苏明沫的肩膀:“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忘记你的承诺,你告诉我啊?你怎么可以忘记,倾城,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倒是给我解释啊,只要你说,我就信。” 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只要她解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不说话? 苏明沫望着天,依旧选择沉默。 “你无缘无故的再我的视线里消失,现在就连一个解释也不肯给我。”他的声音渐渐软下来,带着无限的苍白与无力:“你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可是,你食言了。倾城,你这个片子,你欺骗我,你这个大骗子,十足的大骗子,彻彻底底的大骗子。” 他喉咙里的一阵痉挛,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洒在青石板上,鲜红的颜色显得异常触目惊心,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细若游丝:“你这个片子,你骗走了我的心,让我万劫不复……”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苏明沫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倾城会让自己替她爱他了,原来乱夜没有了倾城,真的是生不如死。乱夜爱倾城,那么那么的爱倾城。而她是苏明沫,在他们之间,她什么都不是。 乱夜笑了,唇角那个苍白的弧度让苏明沫感觉到自己的心都疼了,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耀眼的血液划过他消瘦的下巴,流过他白皙的脖颈…… 浑身渐渐变得无力起来,他依旧笑,笑着重重倒下…… 苏明沫瞬间移到他的身后,抱起了他的身体。 “城儿,你还是我的城儿吗?……”眼皮缓缓的滑下,盖住他那双忧伤的眼。 这是苏明沫第二次抱他,和上一次比起来,他又轻了许多。 “乐儿,快帮忙去找刚刚那个哥哥。” 原本在一旁看这一幕,看的目瞪口呆的乐儿回过神来,赶紧跑开去找先前带他们来的那人。 苏明沫抱着乱夜坐在青石板上,昏睡中的乱夜安静的像一个孩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种怎么也化不开的忧伤。 苏明沫用衣袖把他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淡淡道:“乱夜,倾城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嗯……”乱夜似乎听到了苏明沫所收的话,轻轻应了一声,顿时,眉间舒展开来。 苏明沫埋头苦笑,只可惜,她不是倾城。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乱月便赶了过来,脖子还挂着调皮的乐儿。 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乱月慌张道:“姑娘,夜怎么了?” 苏明沫抬起头:“看不出来吗?他吐血了。” 乱月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可置疑的叫出了两个字:“倾城。” 苏明沫不承认也不否认,声音里有些疲惫:“找个大夫看看吧。”说完,抱着乱夜站起了身。 乱月担心夜,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道:“让我抱吧。" “不用,我自己来。” 乱月错愕的看着倾城把一个大男人轻松抱了起来,然后换成背在背上。这,这怎么可能?倾城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吗?怎么现在?看来这两年倾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有这么大的变化。 “引路吧。” “你随我走便是。” “嗯。” 苏明沫背着乱夜,跟在他身后。 走上走廊的时候,乱月吩咐完下人去请大夫后,便继续给她带路。 乱夜的房间虽然很大,可布置却相当简单,仅有一张红木软榻,一张实木小圆桌而已。 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复古式博山炉,里面的香料已经燃完,但依旧闻得到一股水仙花的清香,博山炉的旁边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苏明沫把乱夜放在床上,替他捻好被子,自己也做到了软榻便,看着他安静的睡眼,她的心稍微放松下来一点。 乱月放下脖子上挂着的乐儿:“倾城,怎么会是你?” 苏明沫抬头笑道:“为什么不是我?” 乐儿跑到苏明沫身边:“我要姐姐抱抱。” 苏明沫张开双手把乐儿抱到怀里,继续道:“还是你不希望是我?” 乱月不紧不慢道:“你回来了自然是好,夜需要你,你不要丢下他一个人了,夜没有你,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别再离开他了。” 苏明沫嗤笑:“当初我就没想到过要离开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们害成这个样的。” 倾城,倾城,我会为你报仇的,你好好看着吧。 乱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在下一刻恢复平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明沫嘴角一扬,笑道:“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知道就行。” 乱月隐藏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别担心。”苏明沫似乎看出了他的异常,“安慰”道:“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乱夜的。” 乱月的额头染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时,大夫挎着一个要想踏进了门。 一进门便召集地问:“夜公子又犯病了?” 未等乱月说话,苏明沫便接了过去:“他吐血了,你替他看看吧。” “好。” 大夫走到软榻便,苏明沫夫妻乱夜的身子,大夫伸手替他把了脉,锊了锊胡须,放下乱夜的手道:“姑娘,夜公子是气急攻心导致吐血晕倒,我回去抓好药让人送过来。” “嗯。”苏明沫应了一声,可还是不大放心:“大夫,他还会像今天这样吗?” 大夫打开要想,拿出毛笔,蘸了点墨汁在纸上写着回去该准备的药材道:“姑娘,你问的真有意思,只要没人惹得他那么生气,自然就不会再吐血了。” 乱月瞥了一眼倾城和大夫,趁他们交谈的时候偷偷走了出去…… “不过,”大夫摇了摇头:“好好照顾他吧,他若再吐一次血,估计那小命就玄乎了。” “好,我知道。”怎么这么严重,看来,她苏明沫必须要将倾城贯彻到底了。 “倾城?” “嗯?” 大夫怎么会突然这么叫她? “果然没错。” 苏明沫看着他,笑得有些不自然。 好你个小老头,真是精明。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大夫爽朗一笑,并没有告诉她原因。 能把乱夜气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倾城姑娘还有谁?虽然大家都传闻倾城姑娘死了,但传闻多半不是真的,一看眼前姑娘的气质,就知道乃是凤鸣国第一美人,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今天真是让他打开眼界。以往每次乱夜犯疯病的时候,嘴里总是叫着一个名字:倾城。没想到,现在总算把她叫回来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如此相配的两人如果不在一起了,那就可惜了。他可不希望有这种可惜的事发生。 苏明沫扁了扁嘴:“不说算了。” 乐儿高扬起头:“姐姐,神仙哥哥什么时候醒来啊?” 大夫乐呵呵对着调皮的安乐儿:“神仙哥哥啊,马上就会醒了。” 乐儿转动着大眼睛:“姐姐,神仙哥哥醒了,你要嫁给他吗?” 大夫继续乐呵呵的捋这胡须:“姑娘,我要回药铺了给夜公子抓药了,你就留下来好好照顾夜公子吧,不要让他老是犯疯病了,更别让他再次吐血。”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大夫i,您慢走。” 大夫刚起身离开了房间,苏明沫便搓了搓手,捏着乐儿粉嘟嘟的脸蛋:“这是你一个小孩该问的话吗?” 乐儿一脸委屈道:“我这不是为了姐姐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吗?” 苏明沫满脸黑线:“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小孩子。” 乐儿睁大眼睛:“姐姐你是瞎子吗?” “你……”居然说她是瞎子!怒…… “我这么矮,难道姐姐看不出我是小孩子吗?还问!” 苏明沫汗颜:“小孩子就只能说小孩子该说的话,知道吗?” 乐儿无辜的眨着大眼睛:“什么才是小孩子该说的话?”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难度。 苏明沫清了清嗓子道:“比如,姐姐,我要吃糖。” 这回轮到乐儿汗颜了:“姐姐,这句话我今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呃……这个,我忘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吧。”说完便往苏明沫的怀里猛蹭,嗲嗲道:“空摁扣儿。人家要吃糖糖啦。” “装幼稚。”苏明沫总结出了此刻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吧,我说小孩子该说的话,你又说我装幼稚,姐姐,你真难搞。” “呃……有吗?” 安乐儿点头如捣蒜。 “姐姐,还有,我在这里要提醒你一下,虽然我身体年龄是5岁,但我的心理年龄已经达到15岁了。”眨眼,眨眼……】 苏明沫心想,兄弟?莫非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不过先前他在不装看到自己的现代衣服那样吃惊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把。 苏明沫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是是是,你心理年龄都二十了。” “二十?”他哭丧着脸道:“不要,二十太老了。” 这古代人的思想,真是落后,什么二十老了?在现代的话,二十都还是学生呢。 “解决诶,那如果我是二十岁的话,你会嫁给我吗?” 苏明沫一听个,剧烈咳嗽起来,为什么咳嗽?被口水呛到了。 看来他的心理年龄还真是二十啊,这句话真是快把自己给雷死了。 安乐儿的大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看着她:“会吗?” 反正他才5岁,哄哄也没关系,苏明沫道:“会。” 他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神色:“姐姐,等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娶你。” “咳咳……”苏明沫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安乐儿十分“体贴”的为苏明沫拍打着背:“呐,你刚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达人是不能骗小孩子的。” 苏明沫语塞。 又是这句话?这小屁孩,就知道拿这句话来压她 “好好好!我不反悔!”吓,这年头的孩子,真TMD早熟。二十岁?还得有十五年呢,先哄住他再说。 “姐姐最好了。”安乐儿像只乖巧的小猫咪在她怀里蹭着。 苏明沫扫了一眼房间,把安乐儿放下来:“乐儿,你先看这神仙哥哥,我出去一下下。” “不要,乐儿要和姐姐在一起。” “乖,听话,不然,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就不嫁给你了。”苏明沫威胁道。 安乐儿垮下小脸:“那姐姐快点回来陪乐儿。” “好,好!姐姐会马上回来的。”说完便在安乐儿的脸上吧唧一口,这豆腐,可真是水嫩呢。 乱月把写好的纸条绑在信鸽的脚上,然后一挥手,信鸽飞上了填空,逐渐失去踪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去看乱夜,可一转身便愣住了…… 女子眉眼一挑,浅笑如水:“乱月公子,你这是在向谁传递信息呢?” 乱月清秀的脸染上一层薄怒:“你跟踪我?” “哪有?我不过是凑巧路过而已,莫不是乱月公子自己做贼心虚?”女子的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传遍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乱月拿下她的手,正色道:“倾城,我真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真不希望再听到。” “乱月公子,你会知道的,把我推下断崖的人,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女子漫不经心扶了下一宿,然后笑着转身,留给他一个绝美的背影 “啊!……”乱月捶了一下大红梁柱,手上出现一片殷红的血迹。 倾城,你若胆敢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明沫一走进乱夜的房间,乐儿就扑了过来:“姐姐,姐姐,神仙哥哥醒了。” “醒了?” “嗯。” 苏明沫快步走到软榻边坐下。 乱夜背对着她,异常平静道:“你走吧。” 苏明沫也平静道:“我不走。” 她已经决定了,她不会走,现在这么脆弱的她,她怎么狠得下心丢下他一个人呢? “我答应放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她淡淡道:“不知道,只是不想走而已。” 乱夜蓦然坐了起来,对上她未起波澜的眼,痛苦道:“你都不要我了,还留下来做什么?倾城,你已经把我折磨疯了,还想把我折磨死吗?” 苏明沫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眉梢:“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乱夜粗暴的打掉她的手:“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甘心?你这样做,会让我误以为你还爱着我。” “呵呵……我真傻……”明明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听到这样的话,竟然还是会感动,看见如此痛苦的他,她的心,就像被人揪着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你傻?是我傻吧,我最爱的人早就不要我了,我还痴痴傻傻的找了她两年,折磨了自己两年,当初你离开,连一句话也不肯留给我。现在你回来了,也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告诉我,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倾城,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告诉你,曾经我有多爱你,我现在就有多恨你……唔……”乱夜睁大眼睛,看着吻住自己的女人,她的吻合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可却让自己感觉到了安心。 第十三章 夜袭 门被推开,俊秀的公子走了进来:“倾城,你总是说一些我不明白的话。” 就连自己都没发现到乱月在门外,而倾城竟然会……而且,倾城和乱月的话,让他感觉到异常。乱夜微微皱眉:“月,坐吧。” “好。”乱月坐到了椅子上。 苏明沫下了软榻,走到他身边,低下头轻声道:“我刚说的话,你满意吗?这件事我不会让乱夜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瞥见乱月紧握在衣袖间的拳头后,苏明沫满意的站起了身。 乱夜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好熟悉,便随便问问呢他我们认识吗?” 她原本不确定他知道这件事的,只不过是诈诈他而已,没想他还真是沉不住气,竟然每一次都被自己的话弄得那么慌张,这样一来,苏明沫便确定了他是知情者。 对她的话,乱夜也没有多加怀疑:“以前月也是你师兄,就算是失忆你现在觉得他熟悉也不足为奇。” 苏明沫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熟悉。” 乱夜也笑道:“倾城,你可别再把我忘了。” “那当然。” 此时,两人都笑得相当虚伪。 苏明沫为乱月倒了杯热茶,甜甜道:“师兄,喝水。” “歇息饿”乱月有些不自然的拿起茶杯,一口把茶水灌下。 苏明沫“咝”了一声,不怕烫吗?就这样一口给喝下了。 乱月喝完茶站起身对乱夜道:“夜,你和倾城好好聚聚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乱夜点了点头道:“去吧。” 乱月大步走出了房门。 苏明沫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袭消失的青衣,完全没有发觉到乱夜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城儿,怎么了?” 苏明沫摇首道:“没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掉下悬崖的。“又为何会跑到悬崖边去的,乱夜最关心的是,她是失足还是人为的。 苏明沫翻了个死鱼眼:”喂,喂,我若记得这些,那我还叫失忆吗?” “也对,是我犯傻了。”不过他会找人去查,如果,如果是人为的,那么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一定。 “夜,我告诉你我失忆后的一切吧。”有一些话,她真的不想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好,我听着。”他坐到了她身边。 “我这样告诉你吧,我坠崖后昏迷了一年,足足一年才醒来,可我对以前的是都不太记得了,只是隐约感觉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今天看到你吐血后,我很担心,也不得不成人,感觉中的那个人,就是你……”上帝爷爷,原谅她撒谎了。 “城儿,听你这么一说,我好高兴……”乱夜一阵激动。 “听就听,别插话,打乱我思路。” “好,”他单手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头,听她道来。 “我被一个叫夏离的男人救了,他一直隐居在那个不为人质的世外桃园,是个十足的神医,在我昏迷的那一年中,他一直悉心的照顾我,我醒来后,他不但每天为我熬药调养身体,还教我武功,他怕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没有防身用的东西,便把他师父留下的银鞭给了我,他怕我受欺负,给我配了很多药用阿里以防万一,他真的为我想的很周到,我也很感动。我不会做吃的,所以一日三餐都是他自己动手做饭给我吃,我们隐居的地方只有一间屋子,他让给我,而他自己却只能睡在一根绳索上,他为了我做了好多好多是,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而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你喜欢他吗?” “呃?”苏明沫错愕的抬起头。 “你喜欢他吗?”他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喜欢……” “喜欢到不行?” “城儿,你很诚实。”他摸了摸她的头,淡淡道。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道。 呃?这个乱夜还真是怪人,明明那么爱倾城,为什么听见自己说喜欢夏离喜欢到不行竟然也不生气?怪人一个。 “按常理说,你知道得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吧。” 他宠溺的看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美颜,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吃醋,但我并不生气,知道为什么吗?” 她头摇得如波浪捣鼓。 “因为我爱你。” 她诚实地吐出两个字:“不懂。” “他救了你,我如何生你们的气,如果不是他,我就见不到你了,傻城儿,再说了,他那样对你,你动心了也不足为奇。:无论如何,他心里还是感激那个叫夏离的人,感激他的相救,才让自己还有机会和城儿阔别重逢。 “夜,你的大度真让我感动。”妈的,这人八成是爱到极致了吧,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而且还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她听出他的真诚。 “刚才你说,你感觉到曾今爱过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很满足了,连失忆也没能完全将我遗忘,足够了,城儿……” “呃……”苏明沫的脑后勺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良心受到了谴责啊。 乱夜疑惑道:“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明沫怒,乱夜,你戳到我痛处了。 “他当初对他师父发过誓,一辈子都不出谷吃的,所以……” “没关系,以后我们去找他,我真的不介意,我不介意你喜欢着别人,我也不介意你和别人在一起,只要,只要你别丢下我就好,没有你,我就等于失去了全部,因为你就是我的全部啊。”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他不能,谁都不了解这两年他过的是怎么的日子,如果再一次失去她,他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在江湖上,他很强,可在她面前,他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她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无论什么。 唉……为了倾城他就这么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这么的低声下气对自己说话。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伟大吧,倾城是这样,乱夜也是这样。如果换成自己的话,也会这么做吗?会?不会?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真好笑。 “夜,记住我现在说的话,我只说一遍,挺好,我苏明沫不会抛下乱夜的,永远不会。”是的,是苏明沫。 “苏明沫?城儿,你怎么了,发烧了吗?他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她一把打下他的手:“你才生病了。” “那你为何叫自己苏明沫?” “因为我失忆了,图个方便就顺便起了一个名字,我习惯了别人这样叫我,所以以后你也要这样叫我,知道吗?”不然,他总是叫着另一个名字,让她学起了小女人的摸样,吃醋。 “城儿……” “嗯?”怒视…… “沫儿?" “嗯!”这还差不多。 他松下一口气:“那沫儿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戴那张人皮面具?” 苏明沫十分自恋道:“唉……只怪我长得太漂亮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啤酒见了都开盖,我若不戴个人皮面具,造成交通拥挤可就是我的罪过了。”说完,还不忘低下头,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动作。 乱夜抿嘴微笑,苏明沫在心里啧啧感叹,还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啊。 乱夜道:“沫儿你失忆后,性格真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屁话,根本是两个人,性格能一样吗? 想归想,可事实却是…… 之间苏明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有吗?没有什么不同天吧。” 乱夜道:“当然有,以前的你总是一脸忧郁,而现在的你,却是阳光明媚,开朗活泼,沫儿,我喜欢你这样,所以你要一直开心下去,知道吗?就算你不开心,我也会努力的哄你,让你开心起来的。” 他说他喜欢现在的她,也就是说,他喜欢自己? 苏明沫暗暗偷笑,看来,不就的将来,她苏明沫便能俘获美人心了。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天天对着你笑好叻。” 他白衣如雪,散下几缕黑发,笑道:“好。” 苏明沫顿时被他的笑迷得神魂颠倒。 从开始的逃避到现在的万分痴迷,短短的一天而已,自己的内心竟然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时候呢?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竟然真的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是在他说出那番煽情的话语?还是再他气急攻心而吐血的时候?抑或是在一个月前救了他的那夜,就有了这心? 一个月前差点和他发生那事的时候,她为了克制住心里的悸动才准备连夜回客栈取回东西,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从此你做你的路人甲,我做我的路人乙,不会再有任何交界线。只是她没想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两个人又回到了原点,而且那份悸动,也逐渐变成一种更深的情感……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 他看着她,眼里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我不信。 “夜,等我找到了他,我们就一起回世外桃园吧。” “他?”又是谁? “呐,这你就别管了,你刚刚可是说过不介意我和别人在一起的哦。不许反悔。”苏明沫抓住他刚才的话不放,开玩笑,那可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我不反悔。” “那就好。” “只是……”他美眸微微眯起:“这个别人究竟有多少人?” 苏明沫看了看他,想了想,又看了看他,狠狠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竖起了两根手指:“暂时就这么多。” “暂时?”眸光里闪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更多?” 苏明沫讪笑:“应该不会吧。”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但不排除有意外。” “沫儿,答应我,不要有太多的意外,否则我也会接受不来的。” 喂,喂,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苏明沫用哄小孩的语调道:“好吧,好吧,答应你。” 反正他说的是不要有太多意外,肆意就是一两个意外他还是可以接受滴,哇咔咔…… 他十指修长,拨弄着她的发问道:“除了夏离,另外一个人在哪里?” 乱夜,你又戳到我的痛处了。 她哪知道莲在哪里,也就在自己梦里出现过几回,现在她不但找不着,就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苏明沫无奈的耸了耸肩:“如果我知道他在哪里,我早就去找他了。” 他安慰道:“没关系,我陪你去找。” “大哥……你别这么体贴成不?”让她小小的罪恶感又蹭蹭上了两层,真不是滋味啊。 “我不是你大哥。” “……” 看着一脸认真的乱夜,苏明沫一阵无语。 夜华宅是乱夜在京都的住处,只是平时很少来。 乱夜说,没想到这次过来,竟然就找到了自己。 苏明沫疑惑地问乱夜,当时为什么会知道买那块布的人就是自己。 乱夜说,其实我是在碰运气吧,那块布料是当初我和倾城一起设计出来的,天底下,只有我们两个欣赏得来,我想,看上布料的人如果是姑娘,或许就是你吧。 苏明沫当时就心想,还真是碰运气,只不过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才看上这块布料而已,并不是因为自己就是倾城。但她却说,虽然我失忆了,但对这块布料挺喜欢的,就买了,这世界,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苏明沫和乱夜就一直在房间里闲聊着,直到明媚的太阳渐渐落下山头,她才想起自己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夜,我要走了。” 乱夜错愕:“去哪里?你不是受了不会抛下我的吗?” 苏明沫“咦”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要抛下你了。” “你刚就说你要走了。”他怕她这一走,就会像两年前那样,一去不复返。他不管,就算被她说成人性的小孩子他也不在乎,他要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不许走。” “我刚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是万花楼的红牌。我必须要回去,否则那张妈妈非急死不可。”在先前的闲聊中,她已经把自己入青楼的事情清清楚楚告诉过乱夜了啊。 “不要去万花楼了。”他不喜欢她被男人当物品一样观赏。 “不行,柔儿还在哪里,况且张妈妈对我还不错。” 乱夜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袋香料,撒了一些在博山炉里,目光缓缓看向她:“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博山炉里燃起袅袅青烟,淡淡的水仙清香弥漫在屋内…… “你去做什么?”那可是青楼,他一个大男人的。 “琴师,我可以当琴师。沫儿,我会弹琴,我替你伴奏,可好?”他揽过她的身子抱在怀里,轻声询问道。 唉,以后有一个谪仙美人为自己伴奏,她又岂会拒绝,就算她想拒绝,可看着他那略带乞求的双眸,她也狠不下心来拒绝。 苏明沫拍了拍他白皙的脸蛋:“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便是。” 他美眸潋滟,薄唇轻扬。看的苏明沫一阵口水直流,她正想趁机吃一把白嫩嫩的水豆腐,可是某些人注定要来煞风景。 “姐姐,姐姐!”乐儿一边叫一边跑了进来,刚一踏进门,大眼睛便定格在乱夜抱着苏明沫的手上。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水仙香,乐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这乱夜绽放出一个向日葵式的微笑:“神仙哥哥,我也要抱抱。” 似乎看出了乐儿的用意,乱夜轻笑着放开了怀里的苏明沫,弯下身抱起了乐儿小小的身子。 苏明沫狠狠的瞪了安乐儿一眼。 安乐儿吐着舌头,对她做了个鬼脸,那眼神放佛在说:我是故意的。 苏明沫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碍事的家伙踹到外太空去。 太阳落下西山,金黄的光在地上留下痕迹。 黄昏总是特别美,池子里的水仙被染上了一层嫣红,水波微微泛着金色,偶有两只小鸟飞过,最终停留在一旁的风景树上扑腾了几下翅膀,安静的独立在枝桠上休息…… 乐儿说他饿了。 乱夜便安排了上好的晚膳,并让苏明沫与安乐儿留宿一夜,明日一早便随他们去万花楼。 看安乐儿一副饿得头昏眼花的样子,又看乱夜如此有诚意,苏明沫“勉强”答应下来。 哇塞…… 这,这桌上的彩色都是麻辣为主。 “无辣不欢,我喜欢。”苏明沫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好久没有吃过这种正宗的辣味了,她继续舞动起了筷子,全身细胞都兴奋的活跃起来。 安乐儿呆呆的看着苏明沫,只见她挥筷子的速度,那叫一个壮观。看她吃的那么香,乐儿猛咽一口口水:“真的好吃?” “嗯。”苏明沫点头如捣蒜,“好吃,太好吃了。” 见她辣的满脸通红还一边口齿不清的道着好吃,乱夜笑着递了杯水给她:“喝点吧。” 苏明沫一只手夹着菜,另一只手接过杯子,猛的灌下一口。 乱夜宠溺道:“以前你都不爱吃辣的,没想到今天月准备的辛辣食物竟然这么合你口味,沫儿,失忆后的你,变了许多。”乱夜想到了以前的倾城,总是一副温婉的摸样,和现在想必,真是判若两人,他似梦呓般开口:“不对,应该是比以前更爱你了。沫儿……你在干什么?你干嘛抠自己的喉咙?沫儿?” “别烦我。咳咳……呸,啊呸。”苏明沫好不容易才把刚喝进去的水全吐出来,奶奶的,哪个卑鄙的家伙,竟然想用这招对付她。 苏明沫有些呛着,躬着身子咳嗽,乱夜为她拍打着背,担忧道:“好些了吗?” 苏明沫紧紧捏着手中的水杯,水眸里闪过一丝异样。 “咳……好多了……” “这的?” “那是当然。”说完她便直起身子,立刻恢复原样,大气十二分精神,继续奋战自己最爱的麻辣食物。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安乐儿似信非信的看着盘子里那些红通通的东西,(原谅他不敢把它们称作是食物),小心翼翼的夹上其中的一小块,缓慢的放入口中……轻轻地咀嚼了两下…… 顿时,红扑扑的小脸变成了猪肝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发几乎都要根根竖起来…… “哇……辣死我了……” 乱夜眉梢有些微微抽搐起来,赶紧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灌进肚子里还觉得不够,伸出被子又要了一杯,继续猛灌下肚…… “臭姐姐,坏姐姐,你骗我,这菜都辣死了,你还骗我说好吃。” 苏明沫看了看安乐儿,故作惋惜道:“可怜的娃,是你吃不下辣的不能怪姐姐哦。”说罢敲了敲他面前的碗,深表同情的哀叹,“你就负责把这碗白饭吃完吧,桌上的菜既然你吃不下,姐姐我替你解决,别感激我了,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安乐儿委屈的闭嘴,乖乖扒着碗里的白饭。 乱夜则是一脸笑意。 “笑什么笑?吃你的饭。”苏明沫拉长了脸。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行。” “你别把肉麻当芝麻,恶心当兴趣了好不好?”苏明沫终于舍得放下了筷子,开始对乱夜一阵思想教育,“乱美人儿,夜美人儿,虽然你很美是没错,可是这种吃饭的重要时刻,可不可以不要再肉麻得我连饭都吃不下了行不?恶心的话留着晚上再说吧,就这样,继续吃饭。” 乱夜被苏明沫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安乐儿憋住笑意,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 乱夜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开始认真的吃起饭来。苏明沫用余光瞟了一下乱夜,似乎他也不太吃得了辣的,没吃多少遍轻微咳嗽起来。她见势,忙“体贴”的端起水杯递给他,乱夜喝下几口,苏明沫又为他倒满,乱夜再喝下去,苏明沫继续为他添满…… “沫儿,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苏明沫一听,无辜眨眼道:“哪有,我是关系你,怕你辣着了所以才一直为你倒水,你不喜欢我这样?” “没有,喜欢,真的,沫儿,你怎样我都喜欢。”乱夜生怕苏明沫不信,还半举起双手道:“沫儿,我发誓。” 这个白痴,在自己面前怎么就永远一副傻傻的样子,真是有负谪仙般的好样貌。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扒着白饭的安乐儿冒出几个字后,继续探头扒饭。 苏明沫和乱夜面面相觑,不由得都笑出了声。 夜凉如水,天空之上无月,偶有几粒星辰。 软榻上,苏明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哦不,是一个男人,一个小屁孩中间,几乎被挤成了肉饼。软榻两边的位置明明那么大,这两人却非要挤着自己睡,害她现在连动弹一下都艰难,估计再这样睡下去,明天一早起床准腰酸背痛。 原本自己打算一个人睡的,小屁孩却吵着怕黑非要和自己睡,自己拿他也没辙,只要随他,可没想到这乱夜也要来凑凑热闹,以保护他为名,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了这张床。 苏明沫抬腿一使劲,踹开了身边的乱夜。 丫丫个呸,还保护自己呢!这么踹你你都没反应。 黑暗中,她光着脚踩上了地板…… 伸手轻轻一抚,略微遮住右脸的青丝飘落在身后…… 她坐下来椅子上,单手撑着头,轻声道:“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吧。” 语音刚落,媚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苏明沫唇角微扬,这功夫,差远了。 “吱……” 苏明沫拿起一个杯子在手中把玩…… 夜色越发暗淡,屋外送来一阵阴风…… 她轻轻抬头:“你终于来了。” 第十四章:报仇 门外,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海棠花掉了一地。 浓郁的墨色下,那人的身影明显怔了怔。 苏明沫轻笑:“你很奇怪我为何没有中毒对不对?” 那人不语也不动,可苏明沫却感觉到了他那双眼停留在她的身上,如他手中的剑,泛着微微的寒气。 苏明沫不怒不笑,慢慢道:“你很聪明,可是,你却很倒霉,知道为什么吗?”风扬起了她披散的黑发,她慢悠悠道:“我有一个朋友啊,他是神医,我记得他告诉过我,有一种叫”棠草“的植物,它的叶子晒干磨成粉后放在水中,便会变得无色无味,”棠草“原本没有毒,只是一碰到辣椒,便会产生一种比迷药更厉害的毒性,只是要在三个时辰后才见效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今晚便在水里放了“棠草”,我说的对吗?乱月公子。“ 眼前袭来一阵冰凉,苏明沫脚尖一踮,施展着轻功,跃上了房梁,不以为然的笑道:“你之所以选择”棠草“,正是看中它的药效在三个时辰后才发作,那样,就算你杀了我,乱夜也怀疑不到身上,因为他根本不晓得自己今晚中了“棠草”的毒。” 那人的脚在地面一蹬,身体便飞向了她的位置,长剑向她刺去。 苏明沫凭着敏锐的听觉向右一闪,避开他的剑锋。 他剑锋一转,扫向她的身体,她灵巧的躲过,脚尖轻盈的落在了桌上,不紧不慢道:“天底下只有意中人可以保密,那就是死人,这就是你必须除掉我的原因,对吗?乱月。” “不错。”他吐出两个字后,立刻展开了一阵攻势,她轻松的结果他一招有一招,嗤笑到“不自量力。” 她先前是只躲不攻,二现在…… 一阵挪移,腾走后,银鞭瞬间被她握在手里,她眼神一寒,挥出一阵娴熟的鞭法,好歹这根银鞭也跟了自己这么久,现在她的鞭法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我说过这件事我不会让乱夜知道的,你却依旧下药想要借机杀了我,你是不相信我,还是……” 长鞭如游龙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几招下来,乱月逐渐有些招架不住,也没有精力说话,只是艰难地闪躲着她的银鞭,找机会反击…… 想反击?凭你还差远了。 蓦然,她狠厉的挥出一鞭,打落了他手中的长剑。 长剑掉落在滴,发出一声“叮呤”,他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苏明沫一脚踩住他的剑,不让他有半点反击的机会,继续着先前的话道:“还是你不敢赌,不敢赌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乱夜,也对,如果乱夜知道了,她就完了。” 手指猛的握成了拳,沉寂了一刻钟后,又松开了…… “倾城,比起两年前,你更聪明了些,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而且,在他眼里,她已经完全不是两年前那个人了,他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仅仅两年时间,她竟然从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柔弱女子变成了一个武艺高强的聪慧女子,就算是乱夜,怕是也打不过她的。这个女人,真是把自己隐藏得太深了,平时看来就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刻就变得比谁都高明。 苏明沫微笑:“多谢师兄夸奖。” 乱月抬头,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我输了,你想怎样都随你吧。” 苏明沫抚了抚因大都而显得略微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道:“乱夜是个痴情的种,没想到乱夜身边的人也这么痴情,为了一个女人而已,用的着这样吗?” “为了我最爱的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帮她守住秘密,包括杀掉你,包括帮她夺得她最爱的人。”说到这,他痛苦不已,声音也明显低沉无奈了许多。 古代的人,怎么都这么伟大,难道爱情就是一个人的唯一吗?虽然乱月的伟大让自己心生敬意,只是倾城的恨意在自己脑海里始终是如此的清晰,她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那就一定要帮她报仇。 “乱月,我不会放过她的,你最好祈祷她不要回来,否则,你阻挡不了我。” “你要杀她可以,先杀了我。”夜色下,他的眼神万分坚定。 水眸闪过一丝邪魅:“好,好一个先杀了我,那我就先杀了你吧。” 长鞭带着强劲的锋利缠上他的脖子,乱月呼吸开始苦难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深紫。 她没有急着要自己的命,难道? “别杀他。”伴着这三个字,门口出现一个女子,夜色浓郁,只隐约看得到她的身影。 苏明沫松开了手中的长鞭,乱月一惊:“水儿,你怎么来了。” “我接到你的飞鸽传书,你突然不让我回来,又不说清楚原因,我担心夜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急着赶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女子走到他身边,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很疼吗?” 乱月没有回答她的会提,使劲把她的身体往门外推:“快走,你快走,让我来应付她。”倾城不会放过她的,而他,不想让水儿有事,他爱她,他要她好好活着。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是她把倾城推下悬崖的? “从幽冥宫回来后吗?你经常做噩梦。”幽冥宫一战,乱夜损失了一半的财产也没找到倾城,千明轩用倾城的名字当诱饵才引得乱夜上钩,自从那一夜后,乱水晚上就经常做噩梦,又一次他半夜到她房间里看她,没想到他却哭着叫:“倾城,别怪我把你推下悬崖,我没有办法,只要有你在,夜就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那一刻,他懵了,没想到倾城竟然是被水儿推下悬崖的,他怕自己和水儿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便在她面前决口不提。只是每晚会去看她,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住她,让她可以睡得安稳些。 乱水心神有些恍惚,他,为什么要这么护着自己,为什么要说先前那番话,他明明知道自己爱的是乱夜,从来都是乱夜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她身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对她? “月,谢谢你。” 苏明沫冷笑:“叙旧叙完了吧!” 乱月和乱水同时把目光移向了她,乱水握着剑柄的手瞬间又紧了些,指甲也变得微微泛白。 苏明沫道:“乱水,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狠心,看着乱月都要死了,还不打算进来。” 乱月脸色苍白。 乱水的胸口剧烈起伏,可她依旧故作淡定道:“你是故意的?” 苏明沫笑了笑:“不然你以为呢?” 她早就发觉到了她在媚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忍,一直都没有进来的打算,如果不是自己把长鞭缠上了乱月的脖子,她根本就可能进来。 “卑鄙。”乱水吐出两个字。 苏明沫啧啧感叹:“说到卑鄙啊,我还不及你一分呢,当初也不着调是谁把我推下悬崖的,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害怕?是啊,那么高的悬崖,竟然没有摔死我,真是奇迹啊,我现在回来了,不但活的好好的,还练就了一身好武功,怎样?现在知道怕了吧!后悔了吧!”苏明沫一步步逼近他,她一步步后退。苏明沫的语调蓦然变得清冷起来:“我告诉你,乱水,世界上什么要都有卖,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够了。:乱月挡在了乱水面前:”倾城,你要做什么就冲着我来好了,水儿当初不过是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才把你推下悬崖的,她有反悔之心,你就放过她吧,要杀要剐我愿意为她承担。“ 乱水的眼渐渐朦胧起来。 “月……” 乱月痛苦的闭上了眼,再缓缓的睁开道:“杀了我,倾城。” “杀了你?为什么要杀你?当初把我推下悬崖的人是谁,我就杀谁。” 眸光闪着寒气,长鞭扬起一道弧度,乱水慌张的躲过,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几乎要要出血来。 她停在空中一刻,长剑便带着肃杀之气,直指苏明沫。 “倾城,就算我把你推下悬崖,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既然没死……”没等她说出下文,苏明沫用脚踢起地上的长剑,握在手中,剑锋与剑锋碰撞在一起,零丁作响了一声后,乱水的身子被震到一丈之外,她艰难地定住身子,受伤的麻木感让她几乎拿不稳剑。 :是的,倾城,你刚说的对,我确实是后悔了,我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你,如果杀了你的话,乱夜迟早都是我的,是我乱水一个人的。“ 苏明沫怒不可及:”乱水,你这个人既然没有良心,那就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给狗吃好了。“ 乱月一听,立刻冲过去扶住了乱水即将倒下的身体,夺过她手中的剑指着苏明沫道:“倾城,放过她。”虽然他对水儿刚才的那番话也很气愤,但是,他毕竟爱她,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一切吧。 “放过?”苏明沫大笑起来:“你说她有悔过之心,你看看他刚才说的话,我告诉你,倾城她死了,死了你知道吗?她原本那么爱乱夜,却被那个女人毁了一切,我要替她报仇,我要替她杀了这个女人。乱月,你根本就不知道倾城有多难过,她有多痛,只有我在她的记忆里,深深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悲伤,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这不叫爱她,叫纵容她。” “你,究竟是谁?”乱月蹙了蹙眉,终于问道。 而乱水,则是一脸震惊看着她,她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倾城?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谁不重要。”她会出长剑,“重要的是,我要取她性命,我再提醒你一次,你阻止不了。” “叮”,两柄剑炸出火星。 星花四溅中,苏明沫腾空而起,一个翻身,落在了乱水身后,冰冷的剑架上了她的脖子,只要一用劲,便可取她的性命。 “别过来,乱月,否则我一剑结束了她。” “我不管你是谁,我求你,别伤害他。”只要她不伤害水儿,他什么都愿意做,包括…… 乱月“噗通”一声,身子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求你了,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所以你放过她吧,求你了,求求你。” 他的喉咙里有些哽咽起来,声音里透着无限祈求。 乱水一脸不可置信,竟然有人会为了她替另一个女人下跪,月,你对我他好了,可是,我的心中却只有夜,为了他,我连倾城都敢害,所以,对不起,我不爱你,就算我有感动,可我依旧不爱你。 看着如此低声下气求自己的乱月,苏明沫笑傲:“你怕什么,我突然不想杀她了。” “我不相信。” 乱水也不相信,她怎么额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苏明沫扔出了手中的剑:“这样你信了吗?‘ 乱月满眼的错愕。 而乱水一获得自由,便在苏明沫松懈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点住了她的定穴。 ”想不到你也有这个时候,被我定住的感觉不错吧。“乱水拾起长剑,原本漂亮的脸爬满了极度,显得异常丑陋不堪,“既然你想杀了我,我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杀了你的话,岂不是给自己留后患,两年前你没死得了,我就不信两年后的今天你还这么幸运,我要乱夜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恨你,恨你恨到要死,凭什么我这么努力他都不喜欢,凭什么凭什么啊,你告诉我。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长得漂亮,那好,我就划花你这张漂亮的脸蛋,看他还怎么喜欢你。” 极度就如一种毒液,乱水便是中毒之人,如果此刻有月亮,那么她那张狰狞的面目暴露在月色下,一定会有让人作呕的欲望。剑锋一寸寸向她的脸靠近,想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在下一刻就会被剑锋刺得鲜血淋漓,乱水全身上下都兴奋起来,这样乱夜就不会再喜欢她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毁了容的女人。 剑锋刚触碰到她的脸,长剑便被挑开。 苏明沫的右脸上出现一道小口,沁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被坏了好事的乱水恶狠狠的盯着乱月:“你干什么?她刚才想杀我,想杀我你知道吗?你还护着她?” 乱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乱水合适已经变成这样的了?难道正如她所说的“你这不叫爱她,叫纵容她”? “水儿,可她放了你啊。” “乱月,你什么意思,一开始你不是为了版本我才要杀她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帮她不让我杀她?”他明明就是护着自己的,现在却挑落了自己的剑,难道哪个女人就漂亮到天底下的人都疯狂?甚至连月都帮着她了? 苏明沫被定着无法动弹,她没有说话,暗地里聚集着内力冲着穴道。 “水儿,你说得对,我是为了你才打算杀她的,我怕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夜,那样你就毁了,我爱你,所以无论你是做什么事我都顺着你帮着你,可是现在看来,我不能再纵容你了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毁在自己手上的。” 穴道被冲开,苏明沫瞬间移动到他们面前,点住了乱月的定穴和哑穴,乱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苏明沫捏住了下巴,扔进去了两粒药丸。 下巴几乎被捏碎,乱水吃痛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明沫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问道:“你知道先前我为什么说突然不想杀你了吗? 乱水挣扎着,可没想到倾城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无论她怎么动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而乱月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放开我。“ ”放开你?你做梦都别想。“风荡起她的发,她轻轻的,缓缓地道出下文:”我说不想杀你,是因为我觉得那样太便宜你了,你知道我刚才给你吃的是什么吗?叫香消玉损,听这个名字后,有何感想?“ 乱水的眼眸里带着极度的恐惧:“你不是说杀了我便宜我了吗?那这香消玉损?” 苏明沫轻笑:“当然不会要了你的命,别看它叫”香消玉损“,但实际是不会死人的,最多破坏人的某些细胞,让人神志不清,以前做的坏事全部浮上脑海,每时每刻折磨着你的良心啊。” “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毒,她不信。 “香消玉损”不过是她偶然在夏离的医术上看见的,那个时候觉得稀奇便缠着夏离为她制出了一些,她不过是顺便带在了身上,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时候。 苏明沫笑着放下了自己的手,乱水想趁机攻击她,没想到全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的像棉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苏明沫的唇角不屑的勾起,同样的手段还想对自己用第二次?真是愚蠢之极。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哦,这个啊?”苏明沫故作恍然大悟状:“想起来了,我刚不是喂了你两颗药丸吗?另一颗会让你经脉全断,武功尽失。”这种毒,这是她第二次用,第一次是用在千明轩身上,不过那次是磨成粉末涂在身上,而这次直接让她吃了,想到千明轩,苏明沫的眸光暗淡了一分。 乱水瘫软在地上,全身的经脉开始剧烈疼痛,脸也渐渐发热,她惊道:“你又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苏明沫摇了摇头叹息:“没什么,“香消玉损”还有个供销,就是会让人脸部溃烂,奇痒难耐,你那么想毁我容,那你就先试试被毁容的滋味吧,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好痒,好痛……“乱水伸手使劲抓着自己的脸,原本清秀的脸顿时被抓出道道血痕,突然间,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瞪大眼睛:”倾城,别来找我,走开,别来找我,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害你,你别来缠我了……“ 她哆嗦的站起身,一边抓脸一边傻笑:”嘿嘿,夜,你是我的,不是倾城的,嘻嘻……“ 倾城,你看见了吗?我为你报仇了,你是否安心了一些? 倾城,下辈子的你,一定要永远的幸福下去。 倾城,原谅我无法替你爱乱夜,原谅我用真实的自己,站在他面前。 倾城,谢谢你。 水眸里带着一种难以读懂的情绪,被浓郁的夜色所湮没。 苏明沫解开了乱月的穴。 乱月痛苦的看着神志不清的乱水,眼里满是痛苦。 “你怪我吗?”苏明沫缓缓开口。 “谢谢你。”他的嗓音有些哽咽,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啊?谢谢?”她不解,她原本以为,乱月应该会恨不得杀了她才对,毕竟自己把他最爱的那个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乱月慢慢走向乱水,一把把她抱起来。 “你干什么?你是谁?啊,倾城,你来找我报仇了吗?不要,我不要死……啊……” 寂静的夜里,她的嗓音特别尖锐,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乱月只好点住她的睡穴,让她安静下来。 他说:“谢谢你,没有杀了她” 她说:“我说过,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说:“我带她走了,带她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说:“随你。” 他抱着她单薄的身体往外走,踏着满地的海棠花瓣。 “6岁的时候,她就说要嫁给我,只是没想到长大以后,她却完全忘记了当初说过的话,一心只想要和乱夜在一起,有些事她忘记了,我却记得如此深刻,仿佛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一半。现在真好,我和她可以重新开始了。” 阴风吹过,花瓣纷飞,他离去的背影万分落寞。 苏明沫定定的站在原地,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 许久后,她才机械的躺在了软榻上。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般,从把乐儿带在身边到被乱月带回夜华宅,从乱夜气急攻心吐血到晚上乱月的行刺,都如此清晰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着。 如果不是乱夜在吃饭的时候说出了那番让她意识到反常的话,估计她现在已成 了一具尸体。倾城原本就不爱吃辣的,乱月却偏偏让人只准备了一些麻辣的食物,吃的辣的必然就会喝水,一喝水自然就会中毒。万幸的是她只喝了一口,而且还被她即使吐了出来才会没事,她故意让乱夜吃下食物喝下水,是因为她想一个人把这件事解决了。一切都真的解决了,她长叹了一口气,今夜总算是安然无恙的度过了。 静静倾听者身侧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乱夜,你也象乱月那样深爱着乱水一般深爱着倾城吗?如果,换成倾城以外的人,你的那颗心还会跳动吗? 苏明沫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身边的两个人依旧睡得如死猪。 苏明沫一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一脚揣上一个人,可两人丝毫没反应。 苏明沫大怒,河东狮吼道:“起床了……” 声音在屋内久久回荡,安乐儿和乱夜猛然被惊得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 安乐儿东看看西看看,终于看到了苏明沫身上:“姐姐,这大清早的,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苏明沫揪了揪安乐儿的耳朵:“现在都大中午了,你还大清早?” 安乐儿扁了扁嘴,十分勉强的穿着衣服。 乱夜拍拍自己的头,看着窗外的艳阳高照道:“都睡这么久了,头怎么还昏昏沉沉的。” 屁话,你昨夜中了“棠草”,不昏才怪。 乱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苏明沫看着眼前如谪仙般的美男懒懒散散的可爱模样,猛的咽了一口口水。 似乎是咽口水的声音太响亮了,以至于四道目光“唰”的一声,瞬间定格在自己身上。 苏明沫讪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哈哈,真是阳光明媚,春光无限啊。“ 乱夜努力憋住笑意。 安乐儿十分鄙视道:“已经是夏天了。” 呃…… 苏明沫咬牙切齿,这小屁孩啥时候能配合一下自己? 乱夜脸上的笑意更浓。 苏明沫瞪了他一眼。 他一下子笑意全无,对着她的右脸伸出了手。 他十指修长如竹节,皮肤白皙如月光。 “怎,怎么了?”突然伸过手来,让她有些怕怕的感觉。 他微微蹙眉,轻轻摸了摸她的右脸:“怎么弄的?” “什么怎么弄的?”疑惑…… “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他的手抚过她的伤口 ,指尖冰凉的感觉传到她的心底。 苏明沫轻颤了一下,抬起头努力的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伤怎么来的,眨了眨 眼睛,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安乐儿的手上,有了…… “嗯,那个,乐儿晚上睡觉不太听话,那指甲都挖到我脸了,没关系的,就一点点小伤。”苏明沫还拍了拍自己的脸,证明那小伤真的不碍事。 安乐儿那叫一个委屈:“我睡觉很听话,才不会挖到你的脸,姐姐坏,冤枉我。” 呃…… 苏明沫心里真想用鞭子抽死这惟恐天下不乱的小屁孩。 乱夜修长的手指在她伤口处徘徊:“沫儿,这是剑伤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连剑伤都看不出来,虽然伤口很小。 苏明沫一阵慌乱:“不是,在呢么可能,你一定看错了,明明是乐儿的指甲挖到的。” “才不是,姐姐骗人。” “安乐儿……”怒视…… “哼……”安乐儿嘟起小嘴。 乱夜轻声道:“好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沫儿,梳洗一下吃饭吧,我们吃完饭便去万花楼,可好?” 苏明沫点了点头:“好吧。” 苏明沫刚一跳下床,敲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敲门的丫鬟慌张道:“公子,月公子不见了。” “什么?”乱夜快速下了床去开门,“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丫鬟低着头,唯唯诺诺道:“自从公子来到夜华宅后,一直都是月公子负责您的饮食,今天我见他上午了都还没起床,便去叫他,没想到怎么敲门他都没反应,我怕他出事了便闯了进去,没想到在桌上看到了这封信。” “信呢?” 丫鬟举起了信封,乱夜结果信便挥手让丫鬟下去。 乱夜关上门走到了软榻处,苏明沫有些微微紧张起来。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排清秀的字:夜,我带着水儿走了,切勿寻我们。 乱夜把信重新装进信封,奇怪道:“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 安乐儿眨巴着大眼睛。 乱夜转过身去,轻易捕捉到了她眼里稍纵即逝的异样。 “沫儿,脸上的伤与他有关,对吗?” 苏明沫不语。 他有预感,她的伤一定与乱月有关,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们两人,究竟有什么矛盾,还有乱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别问了,我什么都不想说。” “可是,沫儿……” “好了。”苏明沫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有,夜,答应我,不许再提这件事了,也不要去找他们了。” “好,答应你。”乱夜把下巴靠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独特的法相,如梦般开口,“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承担知道吗?沫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啊,有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不晓得我的心里有多后怕,如果你昨天晚上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沫儿,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做危险的事,如果要做,也要叫上我知道吗?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如此煽情的一番话,苏明沫听了心里那个感动啊,苏明沫正想张口煽情一把,煞风景的生硬又起来了…… “也要叫上乐儿,不然乐儿哭给你吗看。” 乱夜满脸黑线。 苏明沫嘴角抽搐。 艳阳高照。 池子里的水仙盛开的正漫烂。 一夜残风,院子里落得满地的海棠花瓣。 简单的吃过午饭后,乱夜收拾好行李,便准备与苏明沫一同回万花楼,顺便带上了拖油瓶1号:安乐儿。 小屁孩就是麻烦,非要嚷嚷让自己抱,苏明沫受不了只好抱着他走。 一踏进万花楼大门,就一阵疾风驶来,下的苏明沫差点跳了起来。 “疾风”一把抱住了自己,东摸摸,西看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的姑奶奶勒,我的小祖宗勒,你一夜未归,快吓死妈妈我了。” 苏明沫揉了揉眼睛,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她依旧是那番招牌打扮,头上插满的金钗闪闪发光。 苏明沫嬉笑道:“哟,张妈妈,昨儿赚大钱了?金钗又多饿了几支。” 张妈妈瞪了她一眼:“一回来就知道跟我耍贫嘴,你也不想想我多担心你。” “是,是。”苏明沫连忙点头称是:“张妈妈您最担心我了。”眨了眨眼又道:“我若走了,您这万花楼可怎么办啊?” “嗨呀,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呢?感情我担心你在你眼里就是为了钱啊?” “嘿嘿,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 “你……” 苏明沫看着张妈妈一阵气急的样子就觉得有成就感,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虽然张妈妈爱财爱名利,可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挺好,挺真心的。不过就是因为如此,她才爱去逗逗张妈妈,她可不想成天看着张妈妈一副老鸨专用的招牌笑容——谄媚型笑。 楼道上站着一个柔美的女子,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是一夜未睡,眼里布满血丝,看着楼下的人安全归来,她全身稍微轻松了一些。 “小紫,我们回房吧。” “小姐不去跟苏姑娘打个招呼吗?”小紫不明白,小姐都等了苏姑娘这么久了,为何现在不下去聊两句。 “不用了,回房吧。” 小紫哦了一声,便扶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张妈妈因为太过担心苏明沫,而导致她直接忽略了苏明沫脖子上挂着的,身后站着的,一小一大俩美男。 当张妈妈把视线移到乱夜身上的时候,苏明沫很成功的看到了她的招牌笑容。 美男白衣如雪,风衣若仙。 美男发如柳丝,眉长入鬓。 美男唇薄如刻,略微上扬。 张妈妈活了四十年,还没见过如此美如谪仙的人,这样的男人如果放入万花楼当小悺的话,岂不是会吸引一大群有龙阳之癖的客人? 张妈妈一边遐想,一边拍了拍苏明沫的肩膀:“小丫头,你哪儿找来的人?” 苏明沫岂会不知道张妈妈心里的想法,她也拍了拍张妈妈的肩膀,顺便摇个头,叹个气。 “张妈妈啊,您可别想打他的主意,他可是我请来的乐师。” “还有,他是姐姐的人。”安乐儿“好心”的提醒道。 张妈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乱夜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明沫。 那好吧,既然如此,她就只好转移目标,张妈妈把目光锁定在小美男身上,这才几岁就长成这样,长大后那还得了,这做小悺儿就是要从小培养,真是不错的目标啊,张妈妈正欲开口拐走小美男,没想到小美男却抢在她之间开口了,总有着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我也是姐姐的人。”安乐儿一件老鸨那赤裸裸的眼光,赶紧补充道。 张妈妈顿时瞪大眼睛。小丫头也忒狠了吧,真是辣手催草啊,还是一棵没成型的小草。 乱夜依旧似笑非笑。沫儿,这可是你自己惹得事儿,谁让你把他带身边。 苏明沫扶了扶额头,几乎晕倒。小屁孩,臭小孩,什么时候你成我的人了。 安乐儿眨巴着眼,满意的欣赏眼前三人的面部表情。 张妈妈悲哀的叹了一口气,两极品就这样飞了,心痛啊心痛…… “小丫头,你咋就不给万花楼留一个呢?狠心的人啊,一人霸占两个……”张妈妈拿起手绢,试了试眼角。 那个动作假的啊,连苏明沫都忍不住感叹。 “张妈妈,夜现在是我的寝室,也算是半个万花楼的人,您老就别伤心了啊。” 张妈妈继续擦着眼:“又是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悲哀。” “如果卖给姐姐的话,我相信他会同意以及乐意的。” 真是此语一出,谁与争锋。 顿时…… 张妈妈石化。 苏明沫风华。 乱夜党刊笑话。 苏明沫不得不成人,小屁孩的心智完全脱离了正常年龄,整个一早熟产品,一说起话来,还真让苏明沫有想抽死他丫的冲动。 “安、乐、儿、”苏明沫一字一顿叫出他的名字。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安乐儿放开手,从苏明沫身上跳了下来,“我想起来了,我还没好好看过青楼是什么样子,所以……”安乐儿还未说完,便准备逃跑…… “嗨呀,还想跑?”苏明沫一把捞过安乐儿才跑了几步的身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的身体拎了起来。 安乐儿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扑腾着:“坏姐姐,放下我,呜呜,坏姐姐。” 听到坏姐姐三个字,苏明沫顿时又把他的身子拎高了些:“如果你乖乖认错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吧你放下来。” 谁知安乐儿却甩了她一个白眼。 这小屁孩气死她了。 “神仙哥哥,救救我。”安乐儿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向乱夜传递着求救的信息。 乱夜这才从苏明沫身上抱过安乐儿:“沫儿,别闹了。” “我没闹,今天我不修理下这小屁孩的话,我迟早会被他气死的。” 张妈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摇着美人扇插话:“小丫头,有人在你房里等着你呢。” “谁?”苏明沫疑惑道。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对了,就别带上他了。”美人扇对乱夜轻轻一点。 乱夜抱着安乐儿的手有些微微僵硬。 切,装神秘。 她不让带,她还偏要带了。 苏明沫偏了偏头,把安乐儿从乱夜身上扒下来,便推着乱夜上了楼道。 张妈妈摇了摇头,这小丫头,怎么都不听自己劝呢。 安乐儿蹦蹦跳跳跑到苏明沫前面。 真是的,苏明沫抹了一把汗,指着前面的一间房:“就是那间了,别走过了。” “坏姐姐,我要先看看你房里藏了什么人。” 说完,安乐儿便做了个鬼脸推开了房门。 “风流哥哥?” 第十五章:俩美男较劲 风流哥哥?谁啊? 什么好奇的探了个脑袋进去,顿时如遭雷击一般。 “慕,慕天烬?” 安乐儿口中的风流哥哥竟然是慕天烬? 正坐在床上的人凤眼一挑:“女人,我等你很久了。” 这,这…… 瞟了一眼身边人的表情,他脸上的表情是——没有任何表情。 慕天烬的眸光扫到乱夜身上,瞳孔不自觉地紧缩。 女人,你真是厉害。 “风流哥哥。”安乐儿的身子向蝴蝶一样扑到了慕天烬身上。 那速度,让苏明沫突然想到一句广告词:特步,飞一般的感觉。 想到安乐儿的称呼,苏明沫真想爆笑一番,风流哥哥,哈哈,看吧,慕天烬,你那风流事迹连小孩子都知道了,还叫起了个这么有爱的称呼。 见慕天烬没有反应,安乐儿再次叫了一声:“风流哥哥。” 慕天烬这才抹了一把冷汗抱起了乐儿:“乐儿,你又开始不听话了。” 乐儿嘟起小嘴:“风流哥哥,乐儿很听话。” 苏明沫把乱夜拖进了屋里,按在椅子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叫我四伯,四伯知道吗?不是哥哥。”慕天烬替他纠正道,“我比你大一辈,你是不能叫我哥哥的,都乱辈分了。” 乐儿眨着眼,吐出四个字:“风流哥哥。” 慕天烬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再次纠正:“是四伯,四伯。” 乐儿抬起头想了想,十分认真的教导:“风流哥哥。” 故意的,那小屁孩一定是故意的,看来他不仅喜欢整自己,还同样喜欢郑慕天烬,慕天烬啊慕天烬,你也有今天呐…… 苏明沫真的是快笑喷了,她笑得弯起身子抓住乱夜的衣袖,可在看见乱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厚,硬生生把笑憋回去。 “乐儿啊,你叫我哥哥我也就认了,只是这前面加上风流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乐儿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两下道:“爹爹说你很风流,所以在哥哥前面加上风流两个字,是十分正确的选择,也是必须的选择。” 慕天烬被愣住了。 苏明沫憋笑几乎憋成内伤。 乱夜面无表情。 乐儿趁机逃到苏明沫身边。 过了半响,慕天烬终于爆发,恨恨吐出三个字:“慕、奉、乐!” 等等,他刚才叫小屁孩什么来着?慕奉乐?他姓慕?正确的说,又该叫慕天烬四伯,那他的身份是? “慕奉乐,你以为躲在她身边我就不敢收拾你了吗?”慕天烬一步一步向乐儿靠近。 乐儿见他黑得跟锅底灰似的脸,瑟缩了一下身子,靠得苏明沫更紧了些。 “姐姐,救我。” “救你,嗯哼?好像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来着?安乐儿对吧?”苏明沫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乐儿再次瑟缩了一下,走啊高,现在腹背受敌,怎么办? 慕天烬抓住了乐儿的身体就一阵蹂躏:“还叫不叫我风流哥哥?” “不叫。” “这还差不多。”慕天烬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儿了下一句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见他努了努嘴道:“才,怪。” 慕天烬一只手捏得“咯咯”直响。 苏明沫满脸笑意的准备看好戏。 乱夜终于站起身来,靠近慕天烬,伸手去抱乐儿。 乐儿似乎看到了曙光:“神仙哥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乐儿对乱夜的印象,顿时又蹭蹭上去了几层。 可惜的是慕天烬不放手,乐儿并没有逃脱魔爪。 乱夜用力想要夺过乐儿,慕天烬却把乐儿抱得更紧了些。 一场暗地里的较量拉开了帷幕。 两人的手心都开始运气。 苏明沫暗叹,可怜的乐儿。 唉,这两人真是无聊,为了抢一个小屁孩,用得着这样吗?再这样下去,乐儿得被他们扯成碎片了,真替乐儿担心。 苏明沫为乐儿默哀了几秒后,便倒杯茶优哉游哉的喝起来。 慕天烬和乱夜两个人均不说话,手里都抓了乐儿,丝毫没有半点想让的意思。 乐儿瞪大眼珠子,好奇的看着容貌同样出色的二人,再看了看悠闲品茶的苏明沫,一下子恍然大悟。 这明里是在争他,这暗地里恐怕却是在争姐姐吧,哼哼,等他长大后,一定要打败姐姐身边的众美男,然后抢回姐姐,至于现在嘛,就让他们先嚣张这,过个十几年再去挫挫他们的锐气。谁叫自己还小呢,忍啊…… 紫檀木做成的小圆桌开始摇晃起来,桌上放着的杯子也剧烈抖动着,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地震了,快跑呐……”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吼了一声,万花楼便开始骚动起来,正在补眠的姑娘们纷纷逃出了门…… 万花楼沾满了美人们,瞬间夺去路边所有人的目光,只是美人儿们个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令路人十分不解,抬头看了看摇动的万花楼后,又似乎明白的点什么…… 太阳很烈,晒的人特别不舒服。 美人们都用纱巾遮在自己的头顶,挡着晌午的烈日,生怕把自己的漂亮的脸蛋晒黑了。 刚才走得急了,柔儿有些喘不过气来,大声大声的咳嗽着,小紫不停地为她拍打着背,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凤紫扫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张妈妈养这样没有的人来干什么,整天一副病秧子的摸样,看了就恶心。” 柔儿的脸色变了变。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吧,才来几天而已,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小姐。”小紫不满的嘟囔。 “咳咳……嘘,小声点,咳,别让她们听见了。咳咳,不然她们会找你麻烦的。”她只想求个安心就好,不想招惹到这些女人。 “哦……”小紫应了一声便乖乖闭嘴了,她也不想自己以后没好日子过。 凤紫身边的玉兰见她连嘴都不敢回一句,也来了兴致,奚落道:“那张脸啊,说实话,长得也太没特色了吧,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百合接道:“唉,这样的人啊,也不知道装什么清高,什么卖艺不卖身,她以为她是苏姑娘啊,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看,自己长什么样。” 凤紫奚落道:“若我是男人,我一定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还一身带病。” 柔儿的脸色越发苍白,手掌在衣袖下紧紧握成拳头,手指的关节也有些微微作痛。 丁香和其他的姑娘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好戏般看着万花楼这三位当红的姑娘出言侮辱柔儿。这种事在青楼里经常发生,她们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全当饭后消遣的小花,言里皆露出鄙夷的目光。 只有流香,暗暗观察着柔儿。 她记得张妈妈无意间跟她提过,之所以让柔儿在万花楼里白吃白喝,全是因为看在苏明沫的面子上,毕竟当初苏明沫是为了不让柔儿接客,才替她入了万花楼,成为万花楼的支柱。虽然她也同样卖艺不卖身,但她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举世无双的嗓音,还有那不同常人的机会,足以让万花楼在京都大红大紫,足以让张妈妈答应她的任何条件,也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丁香,百合,玉兰,凤紫都是十分崇拜苏明沫,毕竟是因为她的提议,才让她们有了赎身的想法,再从不同的青楼聚到了万花楼,这样一来每天的收入几乎达到过去的几十倍。自由有了,钱也有了,叫她们如何不感激她? 然而自己却不同,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苏明沫这种人,美貌,才艺,智慧,什么都有,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转,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自己就不可以?凭什么她原本算得上好看的容貌在和她一比,就变得丑小鸭似的。 她不服,这样完美的女人,不应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否则,她一辈子都无法出人头地。 她想要踩在别人头上,而不是一直被别人踩在头上。 “砰”,流香被这样一声响动拉回现实中。之间眼前一张雕花窗从楼上飞了下来,姑娘们纷纷躲避着,生怕那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哎呦,我的万花楼怎么了?”张妈妈摇着美人扇扭动着腰身从对面快速走了过来,随便拉上一个人便问道。 这才出来那么一会儿,怎么万花楼摇晃得跟要倒下去似的。 我的妈啊,这可不得了。 百合道:“张妈妈,你可回来了,万花楼地震了。” 旁边的姑娘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地震来了,我们都在这里避难呢。” 地震? 张妈妈的团扇一下子拍在百合的头上:“你们这群死丫头,诅咒我万花楼啊,你看过地震只有万花楼地震的吗?你看看,别的地方都好好的。” 众姑娘们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酒楼,赌楼都俨然一副好端端的摸样,顿时齐刷刷的点了点头,果然只有万花楼在摇晃。 张妈妈用团扇遮着太阳问道:“小丫头呢?” 丁香讨好的走到张妈妈身边,用团扇为她扇着风道:“大概还在房里吧,真是的,这种时候竟然留在那么危险的楼上。” 还未说完,就见张妈妈的身影似一阵疾风消失在自己眼前。 丁香扇着团扇的手顿时僵住,这速度,真是惊人。 张妈妈走到楼道上的时候,周围抖得更加厉害起来,她只好扶着旁边的木兰一步步往苏明沫的房间走去。 万花楼之所有跟地震似的荡得厉害,估计是那两个人的杰作吧,呜呜,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两个人都会武功啊,再这样下去,估计万花楼就会毁在他们手里了,她一生的心血啊。张妈妈老泪纵横,恨不得一步就能走到小丫头的房间,阻止悲剧的发生。 苏明沫看着眼前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继续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高手过招,为了不殃及到她这种 平民小百姓,还是不去阻止的好,等他们斗够了自然会停下来。 乐儿则躲在自己身后,完全把自己当成他的挡箭牌。 看在他刚刚差点被两美男分尸的份上,她就勉强为他“遮风挡雨”那么一小下下好了,没办法,谁叫她是如此善良的人啊? 一蓝一白的身影在眼前飞来飞去,看的苏明沫一阵眼花缭乱。 好功夫,两个人都是好功夫啊,她真想鼓掌,再大声呐喊加油。 “啪……” 梳妆台成了废品。 再“啪……” 软榻成了废品。 苏明沫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小圆桌,该不会轮到它了吧。 还没想完,“啪……”的一声,房间里多出了一件废品。 苏明沫嘴角并着眼角一起抽搐,打架好好打吧,干嘛扰乱自己喝茶的兴致,毁了自己的桌子,还让她怎么尽兴的喝茶。 很好,非常好。 他们成功的把苏明沫给惹怒了。 苏明沫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双手环在嘴边,看她的河东狮吼…… “住手。” “住手,住手,住手……” 房梁上的粉尘簌簌飘落…… 刚走到门外的张妈妈被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烈摇感震到在地。 姑娘们见万花楼停止了晃动,这才放心的准备回自己的房。 “女人……” “沫儿……” “姐姐……”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在苏明沫的耳边响起。 苏明沫双手环抱在胸前,俨然一副大人训小孩子的口吻:“幼不幼稚啊,你们一点小事就非得弄得打起来,有这么严重吗?” 慕天烬和乱夜齐齐点头:“有。” 苏明沫只感觉头顶上呱呱的飞过一群乌鸦,身后还拖着一排长长的省略号。 上帝,请原谅她的无语。 好一会儿,苏明沫才缓过来:“好吧,既然你们喜欢大家,那么你们继续,我和乐儿就不奉陪了啊,乐儿,我们走。” 乐儿咧开大嘴大笑:“好的,姐姐。” 看着还没坏掉的门,苏明沫万分庆幸,这门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苏明沫刚想出去推门,却见门突然自己开了,苏明沫惊得退了一步,看清楚门外走进来一人后,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上次慕天烬大半夜装鬼吓人,这次倒好,张妈妈白太难装鬼吓人。 “怎么了,张妈妈?”怎么一身邋遢的。 张妈妈一听,就差点眼泪花子四处溅了。 “你还好意思说了,我刚走到门口,就被你那堪比魔鬼的咆哮震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咆哮?张妈妈竟然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声音,真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苏明沫讪笑道:“我这不是不知道您在门外吗?”苏明沫笑嘻嘻继续道:“再说了,我若刚才不阻止这两人的话, 估计万花楼都毁在他们手上了,我也是为你着想才出声的,你瞧瞧这窗户,这床,这梳妆台,这桌子,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我及时阻止,对吧,乐儿。” 苏明沫一边控诉着慕天烬和乱夜的恶行,一边准备把乐儿拉下水。 “是啊,姐姐说得对。” 这乐儿终于帮自己说了那么一回话,苏明沫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她真想指着乐儿夸奖他一番:这孩子,懂事了。 看着一地狼籍,张妈妈也只能自认倒霉。 算了算了,反正重新不知这间房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万花楼没被他们毁掉已算万幸了。做人要知足啊,唉…… 咦?眼前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银票? 慕天烬凤眼一挑,把手中的银票扔给她:“拿去,我弄坏了你的东西,这就当做补偿吧。” 张妈妈眼冒金光结果银票,五十两?这都够添置几套上好的家具了。烬公子出手每次都大方啊,真是让她心里欢喜得紧。 “拿去!这是我弄坏的那份。”乱夜也掏出一张银票给眼前的老鸨,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他都不能认输,包括掏钱。 张妈妈激动点头哈腰,连称谢谢大业。 再一看银票,激动得呼出声来:“一百两。” 慕天烬瞪了他一眼,“唰”的又掏出了一张。 “两百两?” 乱夜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也“唰”的掏出了一张。 “五百两?” 空气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火药味,混杂着“唰唰”掏票子的声音,显得异常诡异。 乐儿的目光在风流哥哥和神仙哥哥身上飘来飘去…… 张妈妈颤巍巍的结果了不知道这是第几张银票,看到银票的数字后,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一千两?黄金?” 女人,这都还不是因为你。 哼,你也好意思跟人家打,你都抢人家一般财产了,若是他知道上次的主谋是你,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女人,我功夫可不比他差,谁扒了谁的皮还不一定。如果你想看结果打可以告诉他,反正我正想再干异常。和他分个高低出来。 可恶。 嘻嘻…… “沫儿……” 苏明沫继续用眼光交流:你又怎么了? 他美眸微眯:他也是别人中的一个? 当然……不是…… 那就是意外? 当然……也不是…… 那就好。 好个屁,以后别这么无聊了。 嗯…… 乐儿因为个子小,只能干着急的看着苏明沫和两美男“挤眉弄眼”。 可恶……他想要长高^ 眼神交流完毕后,苏明沫搬了张椅子坐下,微微抬头对着慕天烬道:“风流,云城,最近是不是出现了暴乱?” 第十六章:我会吃醋的 她叫他风流? 细长的眉逐渐弯成了一个弧度。 他埋下头,如泉水般的黑发从两鬓倾泻下来…… 他问:“女人,你是如何的得知的?” 云城暴乱,应该没这么快穿到京都来才对。 什么对上她那双似夏离般狭长的丹凤眼。看他这样表情,应该是有这么回事儿了吧,看来王二说的果然不假,这王二的直觉还挺灵光的。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苏明沫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可别把江山弄丢了,否则到时候就跟龙腾国老皇帝那样,“咔嚓”一声,人头落地哦。“ 慕天烬眼底波动着笑意:“女人,你这是担心我?” 苏明沫哼哼两声:“鬼才担心你,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死了最好不过了,免得祸害那些纯情小女生。不过,站在凤鸣国子民的立场上看,你还是别死的好,不然到时候苦的也是那些百姓啊。” “我不会死的。”他俯在她耳边轻笑:“我死了多可惜,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绝世大美男吧,况且,我死了的胡啊,天底下该有多少女人伤心难过,我可见不得美人儿落泪。” “去死,自恋狂。” 苏明沫一脚踹出去,却被慕天烬轻易躲开。 慕天烬连眉梢都笑弯了,“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斯文一点."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道:”让我斯文?那你不风流试试?这人之本性啊,先天的,能改的过来吗? 笑意在他脸上漾开:“或许我可以试试。” “得了吧你……” 乱夜抱着乐儿,眼光时不时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但并未说话。 乐儿也看他们,回过头来安慰乱夜道:“神仙哥哥额,甭看那对狗男女了,咱们不理他们。” 什么?狗男女? 苏明沫勃然大怒:“小屁孩,你是不是一语不惊死人你心里就不舒坦啊?” 乐儿在乱夜的怀里对苏明沫做了个鬼脸。 苏明沫气急。 窗外闪过一直信鸽,停在慕天烬肩膀上。 慕天烬拿下它脚上绑着的纸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数案件变得沉重起来。 他揉碎了纸条,敛下凤目道:“女人,我先走一步,好好照顾乐儿。” 苏明沫还未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便施展轻功离开了万花楼。 乐儿好奇的眨着大眼睛:“风流哥哥干嘛去了?” 苏明沫叹了口气:“谁知道?” 凤鸣国。云城。 云城是凤鸣国和风烨国的交界处,虽算不上繁华但却是江湖人云集的地方,而如今,怎么会落得这般狼籍? 本算热闹的城市现在却荒凉得几乎看不到人影,酒肆客栈也都关了门,四处一片尘土沙砾飞入眼中,几乎逼得人睁不开眼。 素衣男子斜背着两卷画在路上走着,带着沙尘的风卷起了他的衣角,他用手遮在眼前,避免更多的沙子更多飞进自己的眼中。隐约中看着前面有一个人推着小车往前面走,小车上摆满了破旧的行李,那人的身边跟着几岁大的小孩。 男子跑到那人身边,开口问道:“姑娘,你们要到哪里去呢?” 推车的妇人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一丝恍惚&|…… 他眸光清淡如水,再次唤了声姑娘,那妇人这才回过神来,身边的小女孩扯着她的衣角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素衣男子。 那妇人继续道:“公子,看你这好奇的摸样一定是才经过的吧。如果你来找朋友的胡啊,我劝你还是别的地方吧,云城前段时间虽乱,但未出人命,你朋友不会有事的。说起来我也还就奇怪了,这也过去好多天了,也没见风烨国有什么真正的行动,公子,你说这是不是只是那些人乱传谣言,想扰乱我们这些百姓的心?” 素衣男子淡淡道:“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妇人干笑了两声:“公子您说的太深奥了,我可听不懂。” 他轻轻的笑,仿佛千万的桃花盛开。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男子隐约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 ”京都的万花楼据说最近来了许多销魂蚀骨的美人儿,据京都里的兄弟说,那滋味儿不错得很。“ ”这次回去后,我们可得好好享受一下了。“ ”对了,有一位叫苏明沫的红牌,长得那个倾国倾城啊。“ 凤眼掠过一丝惊讶。 丫头,你竟然给我跑去万花楼待着,真是胆儿越来越大了,看我来在怎么收拾你。 逐渐,一抹温柔在眼里盛开。 “哈哈。”骑马的人大笑:“不过可惜的是,人家卖艺不卖身,而是七天卖艺一次。” 另一个冷哼:“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信她就不在男子面前脱衣服,在青楼里的女人都是贱……” 还未说完,一阵力道便从头上传来。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从马上摔下来。 “大胆,你竟敢冒犯……” 素衣男子瞬间跃到他马上,不让他有半点说话的机会,便一个回旋把他踢下吗。 他轻蔑的看着地张的那两人,开口道:“以后若再敢出口侮辱丫头,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那两人连声称是,虽然他们并没有搞清楚他说的丫头是谁,但这样厉害的人物,他们还是真惹不起。 男子再也不屑多看他们一眼,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不远处的妇人,然后策马离去…… 马快速的往前喷跑着,扬起一阵风沙…… 妇人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那抹逐渐消失在粉尘中的绝美身影…… 最终脑海里浮现两个字:“仙人” 男子在马臀上重重杨了一鞭,马急速前进…… 风扬起了两鬓的额黑风,宽大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丫头,我来了。 你哪里都别去,等着我来找你。 精美绝伦的五官渐渐柔和起来。 京都,万花楼。 厢房里,流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玫瑰花瓣,抬了抬眼皮看着对面的女儿道:“柔儿姑娘来找我有何事?” 柔儿温和的笑了:“今天只有流香姐姐一人没有嘲笑柔儿,柔儿心里甚是感激。” “感激?”流香笑着喝下了一口玫瑰花茶,甘甜的味道久留在唇齿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看来,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愚蠢。 柔儿笑得依旧温和:“小紫,把东西拿过来。” 门外的小紫带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进来,停留在柔儿身边。 这支金步摇很漂亮,有纯金打造而成,上面的吊坠又似宝石衬琥珀,看起来矜贵流利,看来,她也着实花上了一番心思,打听到了她的喜欢,特地送她一支这样的金步摇。 流香也不推脱,结果金步摇让丫鬟放入她的首饰盒中。 “那就谢过柔儿妹妹了。” 柔儿见流香收过自己的的东西,心里一阵欢喜。 有沫沫的帮助她才能留在万花楼里吃闲饭,而开始也因为沫沫,她成了众人的小兵,万花楼里的姑娘都爱嘲笑她,拿她与沫沫想比,她知道自己确实比不上沫沫,也没想过跟沫沫比。可她讨厌别人一看着她,就总爱说沫沫如何的好,自己如何的差劲,她恨透这样的日子,恨透永远活在别人的鄙夷中。 这次之所有巴结流香,是因为有两个原因。第一,流香今天没有嘲笑自己。第二,流香这个人说话还算有分量,就连丁香,百合,玉兰,凤紫都会听她的。 “流香姐姐,请你一定要帮我,我只想安静的再万花楼待下去。:” 流香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眉目一挑:“我知道该怎么做饿了。” 柔儿感激得说了声谢谢,便带着小紫离开。 从第二天开始,柔儿总算没有听见有人在嘲笑她,至少在明里没有。 七天,转瞬即过。 今日的万花楼,是从未有过的喧哗和热闹。 据说,今日的万花楼门槛都差点被人踩破。 据说,今天的万花楼进门的门票都要一百两银子。 据说,今日的万花楼酒菜价格是往日的几十倍。 据说,今日的万花楼有三个人为了抢最后一个位置相互殴打起来。 大厅里,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地上也铺上了一层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了门外…… 姑娘们打败得异常妖艳,轻薄的纱衣裙披在身上,香肩初露,酥胸若隐若现,她们在大厅里与客人们调笑着,挑选着今晚要和自己共度良宵的客人…… “出来了,出来了……” 大厅里的男子欢呼着……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出现的女子…… 依旧轻纱遮面,依旧似梦似幻…… 苏明沫看着大厅里坐满的客人,又娇又羞的抿了抿嘴,轻笑……当然,这娇羞是装出来的…… 咦?那个人不是帮过自己的进京的王爷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般坏,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似乎是知道她在看他,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眼波温润,细眉微弯…… 靠,还勾引自己?苏明沫吐了吐舌头,惹得他笑得咳出了声。 在舞台边的乱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然后叹声摇首。 四周的帷幕缓缓被落下,遮住了她那绝美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帷幕也没见得拉开。 “怎么回事啊?” “要看苏姑娘,苏姑娘快点出阿里啊?” “@¥……” 舞台下的客人开始骚动起来,只有最前面的温润男子变现得异常平静,桌上的美酒美菜一样也没动过,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品尝着。 “呦,柳公子,我这给你留的位置不错吧。” 看着扭动着臀部走来的老鸨,男子放下茶杯,抬眼道:“不错,到也要多谢张妈妈。”说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张妈妈欢快的那张银票道:“我也要多谢柳公子的打赏,对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呼,就不打扰您的兴致了。” 男子点了一下头。 这是,乐师们开始伴奏。 帷幕再次拉开的时候,骚动声瞬时消失,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舞台中的女子美的万分妖娆,她斜躺在一张贵妃椅上,长发竟然都是大卷,一般高绾在头顶,一般散落在两肩。一袭怪异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确实一种勾人心魄的没,面似芙蓉,眉如粉黛,比桃花还要媚的眼漾着微波,最引人入胜的还是她那服装下露出如雪般的白皙的手臂和大腿…… 她的神百年站着几个女人,穿的依旧怪异,摆着各种各样妩媚的动作,女人们很美,可和她一比,瞬间沦为陪衬。 苏明沫妈妈一的看着那些人的表情,红唇一勾,从贵妃椅上走了下来,手中的香扇轻轻一甩,便舒展开来遮住她的一半脸…… 身边的美人们开始扭动着腰肢起舞…… 苏明沫食指放在嘴边点一下,欢快的唱起来: 扇柄的宝石吊坠摇晃着,她一挥扇,疯子千万。踩着红色的额地毯,穿着银色高跟凉鞋的脚随着乐声一步一步走到舞台前,美人们围着她跳舞…… 她伸出手,假作个一个推人的动作,美人们瞬间移到一边,他高傲抬起头,性感的身材睥睨群芳。 她继续唱道: 一颦一笑如此温柔妖娆。 再美的江山比不上红眼一笑。“ 乐儿望着楼下大厅唱着歌的苏明沫,连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哪一个清洁,就连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他都不知道。 慕天烬听着她的歌,笑得十分愉悦。 ”女人,好一个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 乐儿这才回过神来:“风流哥哥?” 慕天烬拍了拍他的头,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舞台上的卷发美人…… 台下,客人们的脸上出现疯狂的迷恋…… 苏明沫,这个女人中的尤物,女人中的妖精,没有人比她更美了。 男子失神的看着她,手中握着茶杯,却没有再喝下一口。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 怪不得,连自己都会对她产生兴趣。 乱夜则在一边心神不宁,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真的是倾城?为何除了样貌之外,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这大胆的装扮,这独特的歌,都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转念一想、或许这是失过亿后的改变吧。 摇了摇头,乱夜再次投入她的歌声与舞姿中,没有再去想别的。 唱完最后一个音节,舞台上已经恢复了刚开始那个场景。 苏明沫妖娆万分的斜躺在贵妃椅上,帷幕缓缓被放下。 “啪,啪,啪!!” 苏明沫抬头,刚好看见慕天烬拍着手对自己眨着眼睛。她顿时抛了个卫生球给他。 台下的客人这才如梦初醒,不停的拍手叫好。 如雷贯耳的掌声让什么感到心烦,吵死了。 趁拉下帷幕的那刻,她飞快跑下舞台拉起乱夜的手就往房间跑,她可不想等下被围攻。 台下一阵轰动个,客人们都吼着闹着要见苏姑娘,张妈妈见这场面乱的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派上别的姑娘去安抚…… 唯有一人,依旧安静的坐在原位,是不是夹上一块菜肴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乐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人。 爹爹? 乐儿扯了扯慕天烬的衣袖:“风流哥哥,我爹爹怎么来了? 慕天烬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若想知道答案就去问问他。“ 乐儿的头摇得如波捣鼓:”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呜呜……回去又要被逼着读书,我不要啦,风流哥哥。“ 乐儿可怜巴巴的盯着慕天烬、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慕天烬护住乐儿的小身子,蹑手蹑脚往苏明沫房间走去。拉着乱夜跑上来的苏明沫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慕天烬拆弹跳了起来。 “女人,你别在这个时候吓人,我带乐儿去躲一躲。” “躲一躲,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 “四弟,乐儿,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慕天烬和乐儿的身子瞬间僵住。 这不是那啥王爷的声音吗? 苏明沫向大厅里看去,楼下的那人并没有抬头,只是优雅的夹着紫檀木桌上放着的菜肴,苏明沫甚至严重怀疑她刚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乐儿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硬生生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爹爹。” 爹爹?这小屁孩竟然是他的儿子?娘啊,她早该想到才对,他叫慕天烬四伯,身份又岂会是常人,哼,小王爷!听起来满拽的嘛!不过,那啥的找儿子都找到这里来了,不会以为自己拐了他儿子吧,天地良心,她可没做这样拐走幼男的坏事儿,她也是受害者。 那人这才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明沫干笑了两声。 乐儿暗地里嘟起了嘴。 乱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 只有慕天烬出来打圆场:“呵呵,二哥,这么巧,在万花楼里也能碰着你,要不过来坐坐?” “好。” 那人站起身,从容优雅的理了理衣襟,这才走上了楼道。 他的身子很单薄,放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他每走一步,苏明沫的嘴角就抽搐一下,妈的,这身子骨,没摔下楼梯去真是奇迹。 终于,他走到了苏明沫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 老大,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行不,我是良好公民,绝对没有打过您儿子的主意。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苏明沫赶紧把身后的“小王爷”拉了出来:“那啥的,你……” “叫天岚,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他打断了她,温柔道。 上次?这女人,什么时候连他哥都勾搭上了? 慕天烬眉眼一挑,用阴森森的眼光看着她。 乱夜则是用好奇的眼光盯着她。 一滴冷汗无声无息的从她的后脑勺滑下,她干笑道:“你儿子我还给你,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儿子,呵呵……我没对他做什么,是他拐我的,哦不,是他说自己迷路让我收留他的……”越说越语无伦次,主要是那王爷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害她心里发毛,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乐儿眨巴了一下眼睛,“爹爹,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的女人看,我会吃醋的。” 第十七章:语出惊人 “唰”“唰”“唰”! 三道目光很陈宫的瞬间转移到了小屁孩身上。 苏明沫连眉梢都开始抽搐起来,她真想一脚把他踩到地上,再踩成肉饼,看他还敢不敢售出这种惊人的话。 可是,他是小王爷,惹不得啊,她忍。 乐儿把苏明沫想把他踩成肉饼的目光直接忽略掉,一脸纯真的眨着眼问道:“姐姐,我说的不对吗?” 苏明沫的手捏着“咯吱咯吱”响。 乐儿一脸无辜:“姐姐,你答应过乐儿的,等乐儿二十岁的时候,姐姐就会嫁给我,大人是不可以骗小孩子的。” 丫丫个呸,你还知道自己是小孩子啊,是小孩子就应该乖乖上学去,在这里装神秘大人。 慕天烬和乱夜同时冒着冷汗,而罪魁祸首就是苏明沫那丫的,竟然答应了个5岁小屁孩要嫁给他。 乐儿见众人不说话,便继续语出惊人。 “姐姐,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哦,反正姐姐迟早会是乐儿的人。”眨眼,眨眼。 看着眼前身高不足自己要见的小屁孩,苏明沫真想掐住他的脖子大叫,你丫的别在这里毁我清白。 “沫儿……”乱夜唤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没好气道:“干嘛?”没看见她现在心里不好受,想修理人吗?他说话也不挑挑时候。 可苏明沫对上那双眼不仅全身都抖了一下。 妈的,那个如谪仙般的人啊,咋能这么盯着自己看呢? 那眼光好像在对她说:好你个苏明沫,你勾了人家老子不说,连人家的儿子都不放过。 苏明沫真觉得自己冤啊,她比窦娥还冤。这老子儿子她都没兴趣好不好。她拿这么多男人来干什么?难道用来凑几桌麻将不成?这老子她不过以前见过一次而已,还有这儿子,才5岁点大,她可没有摧残祖国幼苗的恶习。 慕天岚蹲下身:“乐儿,跟爹爹回家。” 乐儿一下子躲到苏明沫身后,嘟起嘴:“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苏明沫一听,一脚把乐儿踹到了身前,乐儿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着转转:“坏姐姐,你个坏人,你就是想反悔对不对?” 慕天岚吧乐儿抱了起来,乐儿竭尽全力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了只好放弃了。 苏明沫看的心惊肉跳,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慕天岚竟然气力这么大,刚刚乐儿在他怀里用力挣扎,他却站的那么稳,脚步未移动一寸,莫非他还会武功?转念一下,怎么可能,习武之人不可能像他这样,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我才不要回去,我才不要学习,我才不要练武,我要跟姐姐在一起嘛……呜呜……”乐儿开始采用眼泪大战,准备和他爹抗争到底,不一会儿眼泪鼻涕便蹭了慕天岚一身,慕天岚也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哭个够。 不过苏明沫可受不了,妈的,这个小屁孩太吵了,看来先要把他哄走再说。 苏明沫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拍了拍乐儿似芭比娃娃的小脸蛋儿道:“乖乐儿,要听爹爹的话哦,姐姐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再说,乐儿以后要学上层武功,做个高手哦。” 乐儿想了想,停止了哭鼻子,不懂道:“我做高手干什么?姐姐武功那么好,足够保护我了。” 苏明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慕天烬和乱夜的肩膀耸动起来。 她狠狠的扫了那两人一眼,然后十分“耐心”的给慕奉乐解释道:“难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不想要保护姐姐吗?” “姐姐,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是小孩子。” 这次,连慕天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丫的,这小屁孩想把自己气死不成?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强忍住想要把他扔下楼的冲动。 淡定,要淡定。 苏明沫恢复了笑容,继续给他做思想工作:“那以后如果姐姐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乐儿眨眨眼:“不是有风流哥哥和神仙哥哥吗?” 哦,天哪,你赐道闪电劈死我吧。 再让我和这小屁孩多说几句话,我一定会被气得口吐白沫而亡的。 苏明沫真想仰天感概。 “姐姐。” “干嘛?” “你不想让我留下来对不对?”乐儿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听起来有一丝痛楚。 干嘛说得那么直接?干嘛表现的那么难过?让自己想打击一下你都不忍心,臭小孩,小屁孩。 苏明沫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唉,没办法,她的母爱有泛滥了,就是见不得小屁孩难过。 慕奉乐怔住了。 慕天烬和乱夜外加一个慕天岚也同时怔住了。 呐,呐,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逼不得已的,又不是存心想着吃小屁孩的豆腐,苏明沫瞪了三人一眼,便开始安慰起了小屁孩:“看吧,姐姐很喜欢你的。” 乐儿顿时点头如捣蒜:“嗯。”想了想又道:“姐姐,我跟爹爹回家了。” “怎么,终于想通了?”天啊,地啊……不枉费她一番苦心教导啊…… 乐儿扬起小脸,一脸认真道:“乐儿知道自己还很小,姐姐不会和乐儿在一起,所以乐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好好练武,以后长大了打败风流哥哥,神仙哥哥,把姐姐抢回来。” 苏明沫那个热泪盈眶啊,这孩子,真是懂事儿了,能说出这么一番煽情的话,只是,配一个小孩子真是太不搭调了。 慕天烬笑弯了眼:“乐儿,你慢慢等啊,等到那个时候,女人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乐儿在慕天岚怀里扑腾了几下,也没够着慕天烬,只好咬牙切齿道:“可恶的风流哥哥。” 乱夜薄唇轻扬,走到乐儿面前,“小乐儿,别听你风流哥哥胡说啊,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你就放心好了。” “乱,夜”慕天烬一字一顿。 苏明沫看着乱夜甩都不甩慕天烬一眼,不由得一阵好笑。 乐儿的眼睛闪闪发亮:“还是神仙哥哥最好了。” 乱夜伸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回去后要听你爹爹的话,知道吗?” 乐儿点了点头。 苏明沫目瞪口呆,这乱夜还挺有本事的,一开口就把乐儿哄得乖得跟孙子似的。 苏明沫真想竖起大拇指到:小样儿,有出息。 乐儿抬头看了慕天岚一眼:“爹爹,我们回家吧。” “苏姑娘,我带乐儿走了,这段时间多些苏姑娘对乐儿的照顾。”慕天岚抱着乐儿向苏明沫道谢。 苏明沫慌忙摆了摆收:“那啥的,没什么,乐儿也挺乖得,呵呵。”为了不打击乐儿他爹,苏明沫决定口是心非一次,乖个屁。 “天岚,慕天岚。”他再次强调了一次。 苏明沫不还意思的挠了挠头,想想自己也真是失礼,人家都说过那么多次了,自己竟然还叫那啥的。 眼底蕴着一片温润,他轻笑道:“有空来王府玩。” “爹爹,你别在这里勾引我女人了。”乐儿扯了扯慕天岚的衣襟。 苏明沫敲了一下乐儿的头:“小屁孩,如果你娘在这里,你估计要把她气死。” 乐儿做了个鬼脸。 “苏姑娘,我们就先告辞了,四弟,你不送送我?” 慕天烬嬉笑道:“送,怎么不送呢?” 走吧,走吧,都走吧,走了她图个安静。 走了几步,慕天岚回过头来,清浅一笑:“苏姑娘,你的歌声很美,跟你的人一样。” 苏明沫先楞了一下,然后咧大嘴拍了拍身边的乱夜:“看见没,你又多了个情敌了。” “沫儿……”乱夜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举步往屋里去。 “喂,喂,夜,我开个玩笑而已嘛,等等我啊,不会生气了吧,别走那么快……” 夜色浓重。 初夏的夜风吹在人的身上,还是有些阴冷的感觉。 车夫驾着马车在路上缓缓前行。 马车里,乐儿的嘴撅老高。 慕天岚温柔地问道:“乐儿,怎么了?不高兴了?” 乐儿别过头去不说话。 慕天烬凤目一挑:“乐儿,是不是一想到回府就是变成了关在鸟笼里的小鸟儿,很不高兴啊?” 乐儿哼了一声:“才不是,我是想姐姐了。” 慕天岚怕乐儿冷着了,把他从一边的位置拖了过来抱在身上:“不是才分开吗?怎么就想了?” “我就想,就想嘛……”乐儿不满的嘟囔:“现在姐姐的身边有风流哥哥,神仙哥哥,保不准以后再加个什么美人哥哥,笨蛋哥哥,冰川哥哥的,那我的情敌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嘛?我一个人哪争得过那么多人啊?” 慕天烬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儿,你到底几岁啊?装起大人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乐儿才不去理会他,在慕天岚怀里蹭了蹭道:“反正,爹爹不许和我抢。” 慕天岚眼底蕴着笑意,弹一下他的额头:“爹爹哪敢啊?到时候你娘亲不跟我急才怪,爹爹可怕你娘亲生气。” “才怪。”乐儿抬起头道,如蚊子哼哼:“爹爹明明就不喜欢娘亲。” 阴风吹起车帘刷刷作响。 慕天岚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慕天烬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异样。 “驾,驾……” 一阵清朗的嗓音传到马车内,马车突然一阵晃荡…… “王爷,小心。” 在马上即将倒地的那一瞬,慕天岚应变极快,抱着乐儿跃出了马车,马车轰然倒地。 慕天岚和车夫都稳当的停在路边,慕天烬的眸光久久放在他们身上,待慕天岚转过身的那瞬,他收起了自己的目光。 这原本是一个转弯处,车夫正驾着马车准备转弯,没想到却和疾奔而来的骑马人撞了个正着。但他这马车都毁了,那人与身下的马竟然都安然无恙,真是奇迹…… 夜色下,马上之人身形俊朗无比,只是穿着斗篷衣,一毛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隐约看得见他如刻的薄唇,竟散发出一种性感的味道。 那人停在慕天岚一行人身边,抱拳道:“今夜之事,实在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语毕,取下腰间的一袋银子扔给了车夫,驾着马,快速消失在墨色的夜中。 车夫看了看手中的一袋银子,又看了看慕天岚,问道:“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慕天岚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似在对身边的人说,又更似在自言自语:“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简单。” 慕天烬脸色有些沉重,缓了缓,又换回了平时那副风流的摸样,笑着突出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他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那人的内力并不深,可是体内却似乎蕴藏着一种不属于常人的力量,压迫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车夫再次问了一遍。 慕天岚依旧没有回答,直到乐儿扯着他的衣服叫爹爹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乐儿?” “马车坏了,我们要怎么回家?” 慕天烬把慕天岚怀里的乐儿抱过来,背在背上:“四伯背咱家小乐儿回家,好不好?” 乐儿欢呼:“风流哥哥最好了。” 慕天烬额头上冒着冷汗:“叫四伯,四伯。” “四伯听起来像老头子,风流哥哥想当小老头吗?” “算了,你还是继续叫风流哥哥吧。” 乐儿耶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慕天岚一脸的头疼摸样走在慕天烬身边,车夫则跟在三人后面。 路不算很长,但走起路来着实花了些时间,回到王府的时候,也已经深夜了。 外堂的桌上掌着灯,王妃单手撑着头,上下眼皮已经渐渐开始合在一块。一听到推门的声音,如梦初醒般道了一声:“回来了?” “娘亲……”王妃蓦然站起身:“乐儿?” 看到眼前的慕天烬后,立刻弯下身子行了个礼:“皇上金安。” 慕天烬道:“王妃不用多礼了,叫我名字或四弟就行了。” 王妃掩嘴轻笑:“那四弟也别见外,叫我嫂子即可。” 慕天烬笑了笑道:“嫂子嫁给二哥已有六年,我与嫂子却只见过3次面罢了。” 慕天岚拉着乐儿坐在了椅子上。 王妃伸手示意慕天烬坐下聊,慕天烬便不再客气的坐上了椅子。 “我平时都不爱出门,也就四弟来过府上三次,当然也只见过三次。”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她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不像当了娘亲的人。 慕天烬忍不住夸上了一句:“嫂子真是贤惠,平常都在家相夫教子。” “四弟过奖。” 又一阵寒暄过后,慕天烬起身告辞离开。 慕天岚这才抬了抬眼道:“不想在二哥这里过夜?” 慕天烬嬉笑道:“不了,你也知道这情况,我再晚回去一步,保不准我的女人就被某野兽吃干抹净了。” 慕天岚嘴角抽搐。 乐儿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 “风流哥哥,比起神仙哥哥来,你更像野兽。” 慕天烬笑眯了眼,敲了敲乐儿的脑袋瓜子,便潇洒的走出了王府…… 几缕夜风荡起了他的头发,他长吁了一口气,往万花楼方向踱步而去…… 烛光摇曳,隔着屏风,内室被照得一片明亮,王妃吹熄了蜡烛上床。 乐儿已经交给奶娘照顾了,她侧躺过去,下巴靠在慕天岚的肩膀上:“夫君……” 慕天岚转过身抱住了她:“今天有点累。” 王妃精致的面容上透着疲惫,成亲六年,相敬如宾。可无论做什么他总是在图完成任务一般,就连床底之事也不例外。有时候她都在怀疑,他究竟是为何娶她。 内室一片黑暗,王妃闻着他身上的胭脂味,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去青楼了?” “嗯。”他倒也不否认。 “碰了姑娘?” “没有。” 去了青楼,不管碰没碰姑娘,身上总会染上一些胭脂味。 她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我相信。” 慕天岚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以后好好看着乐儿,别让他再跑出去了。” 说到这里,王妃就一阵奇怪:“你是怎么找着他的?” “青楼。” 王妃不满道:“为何知道乐儿在青楼都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就跑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担心乐儿担心得要死,我是他娘亲啊。” “我是去了后才知道他在那里的。”漆黑的夜下,他淡淡道,情绪无半点波澜。 王妃不解:“乐儿为何会在青楼?” “一个姑娘被乐儿缠上了啊。”他轻笑。 王妃笑道:“乐儿这个孩子,真是的,才5岁而已,心智是不是过早成熟了些啊。不过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家乐儿竟然会缠她?” 她倒有些好奇,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还不了解吗?衣服调皮捣蛋的摸样,估计没几个人能治得了他。不喜欢的,他瞧都不会瞧上一眼,喜欢的,他就会缠着不放,不过,真奇怪,既然他缠上了那姑娘,为什么会乖乖回来,还不哭不闹的。 “万花楼的苏姑娘。”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与嗓音都不自觉的温柔起来,唇边勾起淡淡的笑。 “那个红牌?”王妃恍然大悟:“怪不得!” “嗯,苏姑娘已经出色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她耀眼得似天上的繁星,集市伸出手去,也摘不着。” 听着自己的夫君如此夸耀一个青楼女子,王妃心里的酸涩更是难以言喻。 “若不是如此,我们的宝贝儿子又岂会缠着她?” “嗯。”他应了一声,眼前闪过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刻,她正跟守城的士兵大吵大闹,表现得似泼妇,他却偏偏鬼迷了心窍,觉得那瞬间的她毫不做作,异常可爱,还带她进了城。他想到她摸着下巴打量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穿越,反正他没听懂。他想到他在马车上俏皮的说:“要不是看在人多的份上,老娘一定臭死他丫的。他想了很多,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如此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心心念念的全是她,当知道她的下落后,他不知道有多高兴,立刻就让小宁备马车去了万花楼。虽然那天晚上没有见到她,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转念一想,待到登台表演的时候就能见着了,心情又甚好起来。 第二次见她,她出现在舞台上,先是又娇又羞,然后帷幕落下,再拉上去的那瞬,她已经完全变了样,大胆泼辣的装扮,妩媚绝世的容颜,奇特万分的发型,还有那勾人魂魄的眼神……无可否认,她很有头脑,懂得如何吸引人的眼光,在舞台上,她从一颗含苞待放的花苞瞬间绽放成娇艳无比的花朵,这样的一个转变,注定瞬间夺走所有人的目光,他也是一个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歌声仿佛还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久久回荡,而她的人已经在唱完歌仓皇逃走了,他不由得举得好笑,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刻意在舞台上大方光彩不就是为了吸引男人的吗?为何却要在唱完后跟逃难似的跑掉?当他看见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后,他就大概明白了,她之所以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或许是因为她想展现她的才能,又或许是她喜欢这样吧,反正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想法也一定异于常人,他又如何猜得到。他有些失落,并不是没有理由的,眼前的那两个男人,一个美如谪仙,一个英俊潇洒,更何况,那个人是他的四弟,当朝天子。他看得出,一向风流惯了的慕天烬是真的动了情,不然犯不着丢下天下大事,只为专程来看她的表演,甚至自己的儿子,才5岁大的儿子,都缠着他不愿意回家。 慕天岚叹了一口气,他是局外人,至始至终都只会是局外人罢了,那样的一个女人,注定不会属于自己。 王妃推了推他的身子:“干嘛叹气?” “没什么,睡觉吧。” 慕天岚拖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想再去多想了。 一阵沉寂之后,王妃有些小心的开口:“夫君,你真的确定要那么做吗?” “这么好的机会,我又如何会错过,大仇一定要报,对不起,柳儿,把你父亲也拖下水了。” 十八章:红衣裳的少年 苏明沫睡得正香的时候,身上压上了一块重量级物体,她一脚踹飞不明物体,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慕天烬原本就没什么防备,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了老远,还差点砸到了桌上。他揉了揉可怜的肩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唉,看来温柔这两个字永远和你搭不上边。” 睡梦中的苏明沫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慕天烬没有听清楚,便把耳朵凑了过去。她的声音很小,如蚊子哼哼:“死风流。” 慕天烬唇角一勾:“哼,我若真的风流,早就吃了你。”想了想又道,“不过,女人,你知道吗?我嫉妒了,狠狠的嫉妒了,你说,你怎么就有让那么多优秀男人牢牢记住你的本事呢?” 天空中,无月。 他没有掌灯,只是静静地坐在软榻便,伸手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他轻轻开口,似是在对软榻上的述说着,却又更像在自言自语。 “女人,你的心里究竟装着谁?好像掏出你的心看看,里面有没有半点我的位置。如果,我用了卑鄙的手段让你做我的皇妃,你会怪我吗?会讨厌我吗?会恨我吗?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你在我身边,永永远远留在我身边,即使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牢牢抓住。女人,别怪我,好不好?” “好吵。”耳边嗡嗡的声音,就想一直讨厌的蚊子,让她睡得不安稳。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才把乱夜赶走,想睡个安稳的觉,是谁一直在耳边吵啊,烦死了。苏明沫把脸藏到被窝里去,想隔离这种骚扰她睡觉的声音。 可慕天烬存心不让她好过似的,她刚捂住头,被子就被扯了下来,她急了,使劲拖着被子再次把头捂上,可没过几秒钟,被子有被拉了下来。 她怒了,蓦然睁大眼睛,大叫道:“谁跟老娘过不去?” “嘻嘻……是我啊,女人……” 这声音?不就是那个天杀的慕天烬吗? “你丫的皮痒痒是不是?要不要我用我的鞭子帮你挠挠?”苏明沫一边说着,一边挥着鞭子朝他比划。 慕天烬退了一步:“还是不要了吧,你刚才一脚把踹到地上,我这浑身还疼着呢。” “有吗?”她有踹他一脚吗? “有。”慕天烬回答得相当肯定,就差没指着她大骂:你这个罪魁祸首了。 苏明沫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先前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然后,自己一脚踹了出去。 苏明沫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谁叫他半夜三更乱爬床。苏明沫想了想,想了又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活该。” “哇,你太狠心了吧,就算不赔医药费,好歹安慰的话要说两句吧。” “nonono!”苏明沫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摇了几下,道:“要赔也是你赔。” 慕天烬一愣,怎么就轮到他赔了呢? 哼,不懂吧?就知道你不懂。苏明沫“好心”的替他解释:“你看,这三更半夜的,你爬上我的床,我可以告你性骚扰,我受惊吓了,你的赔我精神损失费。” 慕天烬故意一脸好奇道:“你受惊吓了?” “当然。” 慕天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感叹:“还真没看出来。”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赖账,反正你是一国之君,告你也没用,吃力还不讨好,这个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跟你要了。” 他笑道:“这还差不多。” 苏明沫摊开手:“至少学习费得补上吧。” “学习费?”他学什么了?慕天烬一头雾水。 “刚才你被我踹下了床不是吗?”苏明沫耐心引导他。 “你还好意思说了。” “先甭说这些,你就告诉我全身痛不?” “痛。” “那不就成了,学习费!” 慕天烬依旧一头雾水。 苏明沫“嗨呀”一声:“莫非你连这个都想赖?经我这么一踹,难道你没接受以后不要乱爬床的教训吗?小样儿,学着点,不然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慕天烬扶了扶额头,一副要晕倒的摸样:“你这个女人,真是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 苏明沫正想继续索要学习费,嘴巴却突然被慕天烬捂住了,她顿时睁大眼睛大叫:“放开我。”可声音却只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使劲掐了一下慕天烬的手。 慕天烬皱了皱眉,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她点了点头,慕天烬这才放开了手。 仔细一听,门外确实有人的脚步声,苏明沫不明白,都这时候,谁还会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的时候却停住了,似乎在犹豫进不进门。 “乱夜?” 门外的身影怔了一下。 苏明沫长吁了一口气,果然是乱夜,当他的脚步声停止的时候,苏明沫就猜到了,如果是想要对她不利的人,又怎么会停在门外不进来。 慕天烬看了她一眼,身子向后一仰,躺了下去。 苏明沫下床掌了灯,去替乱夜开了门。 烛火微弱的跳动着,乱夜的脸色有些苍白,苏明沫摸了摸他的手,好凉。 “夜……怎么了?”苏明沫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乱夜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她,美眸一片空洞,他喃喃道:“月死了,水儿也死了……” “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死了?前几天乱月不是还带着乱水离开了吗?怎么现在乱夜却说他们死了。 乱夜不说话,连嘴唇也染上了一丝苍白。 苏明沫摇晃着他的身体:“夜,他们怎么死的?” 乱夜低眉垂目:“我不知道,我刚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也很惊讶,是我们自己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我想去看看月,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至少,我想要好好安葬他们。” 苏明沫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别难受,你还有我呢。” 乱夜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哆嗦道:“我和月都是孤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患难,一起欢笑,在乱冥死后一起支撑起彩云山庄,把生意越做越大。可是,他死了,他就这样死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我真的快接受不了了。” 慕天烬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苏明沫也蹲下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手越来越紧,她恨不得用全身的温度来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死了呢,不是要带她走,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吗? 苏明沫还记得那一夜,他抱着她的单薄的身体往外走,踏着满地的海棠花瓣。他说:“6岁的时候,她就说要嫁给我,只是没想到长大了后,她却完全忘记了当初说过的话,一心只想要和乱夜在一起,有些事她忘记了,我却记得如此深刻,仿佛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一般。现在真好,我和她可以重新开始了。” 苏明沫不得不感慨,真是世事难料,她不敢去想,若哪天她最在乎的人就这样死了的话,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去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 阴冷的风吹得后院的树沙沙作响。 乱夜的身体越来越凉,他说:“沫儿,你知道吗?我最近老是做一个梦,我梦见你掉入悬崖,鲜血淋漓,我梦见你哭着喊我的名字,我却无能为力,我梦见你不是你,你已经变成了别人,沫儿,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苏明沫的喉咙像被塞了棉花,一个音节也发布出来,她多么想告诉他,那不是梦,她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倾城,而是穿越过来的人,她多么想让他知道全部的事实,可是她不能,也不敢,她不晓得他知道后会变成怎样,她没有那个胆量去赌,去赌知道真相后的他不会去寻死,如果他死了的话……她真的不敢去想象。 许久的沉默后,乱夜才微微抬起头来,似梦呓般开口:“沫儿,我去找月,我要去找他。” “我陪你去。” “不,让我一个人去,外面很乱,我不想你有危险。” “我陪你去。”她重复了一遍。 他的眼终于恢复了一丝温度:“沫儿,等着我好不好,我会很快回来。” 说完,便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去…… 苏明沫觉得全身都虚脱了,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身来,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想告诉他说,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那么短,因为她怎么也够不着他单薄的身体…… 她开始哭,无声的哭,只有眼泪簌簌的掉落在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天烬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慕天烬递给她一方手帕,她没有接,只是一把扑到了他的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烛火把他们的身影投到墙壁上,紧紧拥在一起的身影看起来那么美好,可是内心深处的痛处,又有谁明白? 微弱的光芒下,她长长的睫毛粘上了湿湿的泪珠,他心疼的看着她,问道:“你喜欢他?” 她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慕天烬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心里就像有一只手揪着般,痛得他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女人,我嫉妒了。” 苏明沫错愕的抬头,他那双带着莫名痛楚的凤眼就这样如此清晰的印在她的眸子里,她甚至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没有了往日的风流神韵,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不羁,他深深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明明不是倾城,她明明就不是真的倾城,为何还要和倾城一样喜欢上那个叫乱夜的男人,如果,如果她能说喜欢他就好了,可惜,她对自己始终都只是抵抗,始终就认为自己是风流公子,对,他承认,他是很风流,他玩过无数的女人,可是,那都是在没有遇见她之前,为什么她就不肯看清楚他的心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颗心都已经被她伤得鲜血淋漓,从那夜她说她喜欢夏大爷开始,就一直滴着血……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他淡淡的,毫无情绪的念出了她在舞台上唱的歌词,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 苏明沫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眉宇中间的那条褶皱,目光呆滞的看着他,连哭都忘了。 慕天烬抓住她的手,苦笑道:“朕爱江山更爱更爱美人,女人,朕要你做朕的妃。” 他在她面前自称朕,就代表他真的认真了。 苏明沫迷茫的看着他,若是在平时,他说出这样的话时,脸上一定是看起来万分愉快的笑容,然后销售的挥袖坐在她的身边,轻佻的问上一句:女人,是不是感到万分荣幸。她一直以为,他无论说什么话都是跟她开玩笑的,可是现在,他确实如此悲怆的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连嗓子都有些暗哑起来,他说:“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你迟早都会是我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我承受不起了,真的承受不起,慕天烬,我太累了,我的心好累。” 慕天烬的手不由得紧缩起来,几乎要捏碎她手腕的骨头,她疼得皱起来眉头,可并没有哼一声,也没有半点挣扎。 “苏明沫,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慕天烬……我……” 慕天烬垂眉敛目,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听见了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苏明沫嘴角微动,似乎是想对他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胸口因心跳而上下起伏,那种微妙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到心底。 慕天烬继续道:“它啊,在跳动着,为你一个人跳动着,所以,你别让它停止好不好?” 他的脸离她很近,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蛊惑般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略带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就如一片羽毛飘落在他的唇上,他一把拿下她的手,如狂风骤雨般吻住了她的嘴,他把她的手摁在她的头顶,使劲的吻着她,狠狠的吻着她,恨不得将她的一切都夺过来…… 她没有回应他,只是哭,不停的哭,眼泪从眼角滑落在地板上,染出了一片湿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莫名其妙就止不住了。 她哭着叫着他的名字,“慕天烬,慕天烬,慕天烬。”口齿不清的叫着,一遍又一遍。 慕天烬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然后身体一仰,躺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望着房梁发呆…… 苏明沫跪坐在地上,头昏昏涨涨的。 烛光微微跳动,他突然坐了起来,用衣袖认真的擦着她的嘴唇。 她不解的看着他认真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力越来越用劲,她的嘴唇几乎要被擦破皮。 她恼怒了,一把打下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嘴唇火辣辣的疼,红肿得不成样子。 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几许落寞,他道:“你嘴唇上有我的味道,我把它擦掉。” 苏明沫的眼光瞬间黯淡。 他说:“我吻了你,你就哭得那么厉害,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好,我擦掉我刚才的吻。” 擦掉,擦得掉吗? 苏明沫大叫:“混蛋,你这个混蛋。” 慕天烬目光一沉:“你说得对,我就是一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 “咳咳……” “谁?”凤眼瞬间闪过一丝冷冽。 “是我,柔儿。”门外的人柔声道。 苏明沫擦干眼泪,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给柔儿开门。 风吹起柔儿身上单薄的衣服,苏明沫赶紧把她扶进屋子,搓了搓她的手心道:“不冷吗?” 柔儿咳了两声,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蒙了一层水雾。 苏明沫担忧道:“柔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明明身子这么差,还穿得这么薄。” “没事儿的,我刚只是上了趟茅房,经过你们屋子的时候,听你们似乎在吵架,有点担忧,所以就……”其实她撒谎了,她已经站在门外很久了,从他说出那句,“女人,朕要你做朕的妃”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门外了,她一直忍着想要哭出声的冲动,听着他们的谈话,她狠狠抑制住自己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天晓得她有多么难受,那个她一直深爱着的男人,她就这样听着他痛苦的对别人表白,听着他的苦笑,听着他吻别人发出来的声音,整颗心就像瞬间被撕碎了般,可她还得伪装什么事都没有。如果刚才不是自己被冷风吹得咳嗽起来,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吧,刚才那种状况,他们哪有时间分神来注意门外是否有人,如果没被发现就好了,她就可以回房间狠狠哭一场,狠狠发泄一场,而不是在这里装没事儿。 “我给柔儿姐姐拿件斗篷衣。” 柔儿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慕天烬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刚才我的声音,没吓到你吧。” “没有。”她的笑容里略带羞涩,也略带苦涩。 慕天烬从苏明沫手里接过柔儿的手,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苏明沫从衣柜里拿出纯白的斗篷衣为柔儿披在肩膀上,慕天烬替她紧了紧衣带道:“晚上出门要多穿点,不然病又会犯得。” “嗯,我知道了。” 柔儿依旧那么温柔。 但苏明沫奇怪的是,慕天烬每次对着柔儿的时候,也变得温柔起来,究竟是为何呢?难道他喜欢柔儿,难道他刚刚那么认真的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果然,这个花花公子,成天就知道勾三搭四,在对自己表白后还对柔儿这么好,真是可恶的男人,花心鬼。 柔儿和慕天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仿佛当她这个人是透明的。 苏明沫心里泛着酸味。她这么大一电灯泡,也能被人忽略? 夜风凉凉,苏明沫冷的抖了一下,毕竟她现在穿的是短袖体恤衫和超短裤,能不冷吗?慕天烬瞟了她一眼,起身从她衣柜里翻出一件披风扔给她,然后继续和柔儿闲聊。 柔儿眼里随着那件披风的落下而逐渐产生着变化。 苏明沫扁了扁嘴道:“我又不冷。” “口是心非。” “哪有?”苏明沫连忙否认。 “闭嘴。” 苏明沫哼哼两声,就真的闭了嘴。 她感觉今天晚上的慕天烬真是奇怪极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的,一会儿那么痛苦,一会儿那么温柔,一会儿又那么凶,真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不过,眼前的两个人看起来还真是蛮相配的,反正慕天烬老说自己粗鲁,一点温柔的气质都没有,既然这样,她娶柔儿就好了啊,天天看着也舒心,干嘛还要对自己说那些话,不知道该说他是花花公子一个还是怪人一个。 他像个宠爱妹妹的大哥哥一般,抚摸着她的头发。 柔儿笑着,她的笑温柔的几乎快把冰山上的雪都融化了,苏明沫想,如果她在现代的话,就是所有女人学习的模范了,典型的超级淑女,就算自己再努力,恐怕也一辈子都做不到她那种地步吧,不过,好在的是,她不屑做淑女,二十一世纪她已经装淑女装够了,到古代后好不容易脱掉那层淑女的面具,做回真真正正的自己,她又怎么可能还想当回淑女呢?苏明沫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柔儿,明明是同一张面孔,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呢,想到小橙当初装起淑女来,也不及现在柔儿的一丝一毫,她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慕天烬和柔儿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她。 柔儿疑惑的问道:“沫沫笑什么?” 苏明沫慌忙摆了摆收:“没什么,你们继续聊哈。” 柔儿的脸上明显挂着我不信的三个大字。 苏明沫看向柔儿,又看向慕天烬。 慕天烬也刚好在看她,神色之间,无波无澜。 苏明沫又冷得哆嗦了一下,这才把披风披在身上,身体上瞬间的到了温暖,只是指尖依旧冰冷的似毫无温度。 看着聊得正开心的两个人,她无声的走出了门,走出去后她又后悔了,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她应该把他们赶出去才对,为什么出来的却是自己,真是见鬼了。 万花楼的千元依旧一片灯火通明,自从换过房间后,她就一直住在安静的后院里,柔儿说要陪自己,于是搬到了离自己房间不远的一间厢房内。 后院里只种了一些树,看起来很清冷,远处的天空已经有些微微泛白,如果是现代的话,应该算是5点了吧,这一夜也就睡了一会儿,苏明沫困意很浓,便靠在大树下,准备补上一觉,可一闭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半,闪过许多的画面,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清楚那画面上是什么内容,画面就迅速转换了,她只是依稀感觉到有很多绝美的模糊身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红衣少年的身上,他笑,笑得一片惨淡,他说,苏儿,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红色的身影逐渐模糊,她的眼睛骤然睁开:“我没有,莲,我没有不来找你,我找不到你,找不到你,怎么办?” “女人,你究竟喜欢的是谁?” 苏明沫回过神来,眼前站的是俊逸无比的慕天烬。 他不是和柔儿在一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苏明沫抬头一看,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来是失神失得太久了。 慕天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喜欢的是那个你口中的夏大爷,还是刚离开的乱夜?抑或是……? 他故意停顿一下。 风吹落了几篇树叶,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清冷的气息,他开口说出了下一句,每一个字都说的极其缓慢:”抑或是那个红衣裳的少年?“ 第十九章:威胁 偶尔几片树叶落在她的头上,披风被荡起,露出她雪白的大腿。 她霍然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那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天烬轻易捕捉到了她眼里急剧变化的情绪,迷茫,慌张,欣喜和紧张。那样多的情绪一一印在他的眼里,他的瞳孔逐渐收缩,他不想伤害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轻笑道:”红衣裳的少年啊,他有着全世界最美的容貌,凤鸣国的红莲花皆为他一人沉醉,为他一人绽放。“ 苏明沫的眼睛冒着雾气:“他在那里?” 他只是淡淡然然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她使劲扯着他衣袖:“告诉我,他在那里?”她哽咽着,每说出一个字都十分艰难:“慕天烬,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慕天烬拿下她的手,灰蒙蒙的天逐渐开始变得明亮。 “求我?你说求我?”真有那么重要吗?为了那个人她就可以如此低声下气得求自己,那他又算什么,对啊,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好不甘心,他不要这种结果,绝对不要。 “对,我求你,慕天烬,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什么都愿意做。”原本断掉的线索突然有了眉目,她怎么可以不把握住这次机会,要她付出什么都可以,莲,莲,我一定要找到你,苏儿好想你,你究竟在哪儿。 “什么都愿意做?”他嗤笑:“你能保证你说得到做得到?” “我说到做到。”水眸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狭长的凤眼一挑,他伸出食指勾起她垂落的面孔:“那好,我要你答应我,入宫做我的皇妃。” 她平静道:“柔儿的话,不是更合适吗?”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闭嘴。” 她倔强的看着他:“为什么要闭嘴,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嫌我粗鲁吗?柔儿那么温柔,而且你看她的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你应该娶的是她,是她,不是我。” 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怒容:“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你就那么急着把我推给别人?你就那么讨厌嫁给我?” “我……” 还未等她说话,他便打断了她:“好,苏明沫,你讨厌我是吧,好,很好,现在我偏要做你讨厌的事,我现在就回宫,把我要娶你的事诏告天下,你最好准备好,三天后我来迎娶你,如果你反抗,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的,你给我挺清楚。”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只是他的背影,潇洒不在,丰姿不在,剩的只是无尽的落寞。 苏明沫靠着树干,像抽取灵魂的陶瓷娃娃,滑落在地。 许久后,她才对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喃喃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这样总可以了吧?慕,天,烬!” 厢房的雕花窗钱,靠着一个柔美的女子,眉宇间,染上了一片愁云,她静静的看着大树下的女人发呆。 烬公子?呵呵,你竟然是皇上,这几年来你隐藏得真好,从未让我察觉到分毫,如果不是先前在屋子听到你自称朕,如果不是现在在这里听到你们的谈话,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吧。为什么你肯在那个女人面前展示出你真实的身份,而我却不行呢?我爱了你这么久,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个叫苏明沫的女人,我好恨,真的好恨。 牙齿将下嘴唇咬出了血她也没有丝毫痛的感觉,对于痛觉她已经有些麻木起来,有什么比得过心里的痛呢…… 五月初九 凤鸣国张贴皇榜,三日后,皇上将迎娶万花楼的苏姑娘,赐封号:沫妃。 金色的皇榜前,挤满了人群。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努力挤进了人群,身后美丽的妇人急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乐儿,你别乱跑。” 小男孩没有理会那少妇,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挤到了皇榜前。 小小的身子僵在了原地,风流哥哥,你终究还是出手了吗? 姐姐!姐姐!你不要乐儿了吗? 四周一片嘈杂,可他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不停的诱人挤到他面前,他被人挤来挤去也毫无知觉一般……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终于出来了,少妇蹲下身替他擦了擦额头:“以后不许这么胡来,知道了吗?否则以后娘亲再也不带你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么担心你,若是你被人挤坏了怎么办?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娘亲,姐姐不要我了。” 少妇楞了半响才明白他口中的姐姐是谁,她有些着急起来,早知道,就不带他出来看这张皇榜。今天一大早,皇榜贴出来的时候,小宁就把这事告诉了夫君,当时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夫君和乐儿竟然同时变了脸色。乐儿死活不肯相信,非要出来看,她知道以乐儿的性子,如果她不让他去的话,他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也只好陪着他去看皇榜,可是,皇榜把乐儿唯一的希望也打破了,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才好。 “娘亲,姐姐是骗我的吧,就算等到我二十岁,姐姐也不会嫁给我,她要嫁给风流哥哥了,娘亲,呜呜……” “别哭啊,乐儿,不是还有娘亲吗?”很少见乐儿哭,少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娘亲,我不信,我要去找风流哥哥饿”乐儿擦了擦眼泪就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少妇见势追了上去,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美貌的少妇:“娘亲,为什么打我?” 少妇气急:“他是皇上,乐儿,就算他再怎么宠你,你也不可以这么胡闹,知道吗?” 小男孩捂住自己的微微泛红的脸,大眼睛里一片空洞。 他说:“娘亲,等我长大了,我会把姐姐抢回来的。” 少妇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那个青楼的红牌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她身边的人皆为她着迷,就连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她的儿子心痛,她有何尝不心痛呢? 苏明沫病了,高烧不止,万花楼的老鸨为此请了很多大夫也没见的好转。 张妈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在这个时候那个白衣公子和烬公子有偏偏不在,凤鸣国的皇帝又莫名其妙的张贴皇榜要娶小丫头,这是件喜事,可现在小丫头这状况,烧得不省人事,万一小丫头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该怎么办啊?她拿什么跟那个没见过面的皇帝交代呐,她这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住惊吓,真是急死人不偿命。 软榻上的人沉重的呼吸着,因高烧的缘故,她的双颊一片潮红,张妈妈伸手一探,那温度高的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大夫捋着胡须为她把脉。 张妈妈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受了风寒是小,但她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内心承受不住病倒在床,我替她开几副药,吃了风寒会治住,其余的就看她自己了。” 张妈妈拿出一张银票给大夫,那大夫先是假意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张妈妈道:“一定要开最好的药,她三天后可是要嫁给皇上的,若小丫头这一病不起的话,说不定我得跟着遭殃。” 大夫挎起药箱:“您就放心好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醒过来的,我现在回去抓药,等下让人给你送来,明日我会来给她施针。” “我随你去取药吧,我现在的心啊,是七上八下的,一刻钟也等不得。” 那大夫忧郁了一下,终于道了句:“好吧。” 张妈妈唤来小丫头的丫鬟莲儿好好照顾她,便跟着大夫身后,离开了万花楼。 期间万花楼的姑娘都陆续来看过苏明沫,也带了些东西给她,她昏迷着,姑娘们只好把东西给莲儿,让莲儿帮忙收着。其实万花楼的姑娘都很羡慕苏明沫,居然可以一下子从一个青楼女子变成皇妃,她们都恨不得这种山鸡变凤凰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惜,她们深知苏明沫不是山鸡,所以她们也就没有再去妄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当皇妃。只是大家都不明白,为何三天后就要嫁到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了,她却病得不省人事,难不成是受了什么打击?也对,肯定是与那白衣公子和烬公子有关吧。这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们,真是奇怪了去。大家心里都暗暗想,一定有什么内幕,只是,她们怎么也猜不出来是怎样的内幕。 柔儿趁丁香,百合,玉兰和凤紫都已经离开的时候才来看苏明沫,柔儿差遣莲儿去帮忙煮白粥。 待莲儿离开厢房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软榻上的人眉头微蹙,嘴唇有些干燥,一头青丝散落在一旁。 柔儿坐在软榻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轻声道:“就算是病着的,你也依旧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柔儿伸出手,用指甲描绘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不管是哪里,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怪不得所有的人都为你痴迷。” “如果嫁给他的人是我,不,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我已经嫁给他了。” 柔儿开始笑,笑得泪花四溅,脸上的温柔在瞬间消失,露出了最狰狞最丑陋的一面,她说:“如果你这样一辈子睡下去那该有多好,苏明沫,你别醒来了。” 门外的人唇角一勾,然后转身离去。 莲儿端着白粥进屋,柔儿早已收起了自己的眼泪。 “莲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我先走了。” “哦……”莲儿错愕的看着柔儿,她原本以为柔儿要喂小姐喝的,没想到却走了。 夕阳慢慢地坠落下山去了,满天红霞。 黄昏总是特别美,苏明沫一醒来就站在窗前欣赏着这一番美景。 青丝随意的散落在腰上,她闭着眼,轻轻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张妈妈走进门没看见苏明沫差点急死了,巡视了一周才发现了几乎贴到雕花窗上的人,张妈妈深深吐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小丫头,你才刚醒怎么就下床了?” 张妈妈从柜子里随便翻出一件衣服就往苏明沫身上套,苏明沫拽住了张妈妈手中的衣服道:“我没事的。” 张妈妈叹了一口气:“你没事,我的事可大了,我的小祖宗,你这突然就病倒了,可把我吓得,我就差没跟着你一起倒了。” 苏明沫只是笑了笑,然后并不出声。 张妈妈只好把衣服重新放回衣柜里,走到她身边:“小丫头是怎么了,这一病难道真把你给病糊涂了,竟然变得这么安静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活泼可爱的摸样,你这样老让我觉得你有事,心里担心得不得了。” 苏明沫眨了眨眼,俏皮道:“这样好了吧!” 她不想让任何人为她担心,不就是被慕天烬威胁了吗?不就是不得不嫁给慕天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要重新振作起来,她要从慕天烬那里得到莲的消息,然后她就可以很快找到他了。她终于可以找到他了。 想到这,心情不由得变好了起来。 张妈妈看她恢复成了原来的摸样,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对了,张妈妈,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三天?”苏明沫一惊,那岂不是明天就要嫁给慕天烬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这场病来的真是烦人,她都没想好要用什么方式在慕天烬那里套出莲的消息。 张妈妈点了点头,确定她是昏迷了三天。 苏明沫垮下了脸来。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小丫头,你都不知道你醒了我有多高兴。”张妈妈那满是胭脂水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慈祥的妈妈对自己女儿般的笑容。 苏明沫心里一暖,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万花楼了,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的人都对自己挺好的。 张妈妈心里也不好受,开玩笑,她的摇钱树就要离开自己了,她能好受吗?再说了,她又是真心真意喜欢这小丫头,她这辈子没有嫁过人,也没有女儿,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直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只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丫头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青楼,其实她早就想到小丫头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万花楼,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小丫头要嫁人了,嫁的那个人还是身份尊贵到不行的人,当今皇上啊,小丫头真是有福气得很。 苏明沫换上了体恤衫和背带裤,顺便把自己的头发用一个发呆绑好,对着张妈妈道:“别难过了,张妈妈,我教给你的那些经营方式已经够你日进斗金了,我走了也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而且你不是要万花楼名满京城吗?我都快嫁给皇上了,别说名满京城,现在估计都名满天下了吧,你看,你钱也赚了,名也出了,还有啥不满意的呢? 想来也是,小丫头嫁给当今皇上,万花楼想不出名都难,只是…… 张妈妈把手中的美人团扇往苏明沫头上一砸:”你真是的,你以为我就只在乎钱和名利吗?我也在乎你啊,一想到以后就与你见不着面了,心里这么难受啊。“ ”呀,张妈妈,你想把我砸晕啊,我可是皇妃,你砸坏我的脑袋十座万花楼也赔不起。”苏明沫故意逗弄着张妈妈。 张妈妈哼了一声:“就你有出息。”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张妈妈气得恨不得真的把她砸晕。 苏明沫笑道:“好了,张妈妈,我知道您舍不得我,可是您也知道黄明难为啊,难不成你让我不嫁就一辈子留在万花楼?如果您真想的话,好吧,为了张妈妈咱就留下来好了,不过到时候咱们全都被咔嚓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个古灵精怪,要耍嘴皮子,我可磨不过你。” “嘻嘻,张妈妈啊,您先回房间去啊,我要做好嫁入豪门的准备,到时候给您老人家撑门面啊。” 张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她推出了门口,张妈妈一脸郁闷,这单薄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苏明沫套上她特制的高跟鞋,背靠在门板上,心想这最后一夜了,明天她便是皇妃,听起来多风光了,估计全天下的女人都在羡慕她吧,只是自己的心里怎么那么难受…… 苏明沫想到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真是有些讽刺,他说她讨厌他才更要娶她,她何时说过讨厌他了?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不知道成天想那么多做什么。 皇宫,紫阳殿。 男子将头枕在浴池边,闭着眼舒适的浸泡在冰水里,他已经习惯了并且喜欢上用冰水泡澡,白茫茫的蒸汽从水面氤氯而上,将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微红…… 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睁开眼道:“白玉,有什么事?” “那个,宫主……”白玉不知道这件事当讲不当讲。 “我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宫主。” “千,千公子。”白玉叫起这个称呼觉得很是别扭。 他靠着浴池舒适的吐出了一口气:“有事就快说。” 白玉看着他那如刀削般俊美的五官,还有一半浸泡在水里的完美身材,不由的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以前远远看着这个人,就已经觉得他很好看了,没想到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也看不到一丁点儿瑕疵,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忽然有点理解当初为什么那个狐狸精会对着他流口水了,那个狐狸精,现在她居然有点想念起她来,看来自己真是有病,把轻灵姐姐害死的人,她竟然还会去想。 白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浴池凝着强大的内流,瞬间爆出阵阵水花,冰水洒在了浴池周围,白玉身上也湿了一片…… 白玉怔了一下,问道:“千公子,你练成了?” 男子踏着浴池里的台阶走了上去,腰间围着的白布滴着水,大理石的地面看起来愈发光滑。 湿发贴着下巴,勾勒出了他完美的下颌线条,他道:“现在还无法掌握,我看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行。” 白玉有些激动得看着他:“千公子,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能达到如此境界,我看练到顶重也花不了几天了。” 黑曜石般深邃的眼一闪:“不要让他知道。” “是。” 半晌后,他又问道:“白玉,你确定你刚说的是真的?” 白玉毕恭毕敬的答道:“当然是真的,现在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皇上要娶苏姑娘的事,而且,据那些的描述,苏姑娘应该就是倾城没错,他们形容的样貌和当初我抓她会幽冥宫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嗯。”白玉退出了屋,顺便把门带上。 整个紫阳殿灯火通明,倾城,你要当皇妃了,很好,非常好,省得我以后到处去找你。 身边的古董花瓶被一阵莫名的力量震得全数破碎,然后片片掉落在地,巨大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室内…… 原本他还不相信那个人就是倾城,不过,既然是慕天烬想娶的,那就一定是她没错。 慕天烬,我说过,你不防着我,你会后悔的,我想,差不多该是让你相信的时候了,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到时候你在我手下连十招都过不了,走着瞧,慕天烬。 万花楼,依旧莺莺燕燕,欢歌笑语热闹非凡。 苏明沫往流香房间里走去,她身穿一件白色体恤,一条牛仔背带裤,脚上一双特制高跟鞋,这一身清爽的打扮衬着她心情异常舒适。 先前出门透气的时候碰巧遇上了流香,她说等她弹完今晚的曲子便让自己去她房里一聚,她有事要请教。流香向来性子比较高傲,也和自己不太聊得来,怎么会突然有事请教自己?苏明沫当时虽然不知道这流香要想自己请教什么事,但念大家好歹也是同一个地方工作的人,便欣然答应了。 苏明沫走到流香的厢房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厢房里的主人就先说话了。 “苏姑娘,进来吧。” 既然主人都应允了,苏明沫自然也就直接推开了门,流香生得漂亮,头上一支金步摇更是透出了她矜贵的气质…… 苏明沫带上微笑,正想唤她的名字,便头上一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十章: 歌 木棍“砰”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口藏着的人有些微微颤抖。 流香喝下一口玫瑰花茶,淡淡瞟了柔儿一眼,吐出五个字:“没用的东西。” 柔儿只是哆嗦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凤紫走了过来,把苏明沫拖进了厢房,然后迅速把门关上:“怕了?” 柔儿点了点头:“有点担心。” 流香冷哼一声:“做都做了,有那时间担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处置才好。” 柔儿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询问凤紫:“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置?” 流香一脚踢在苏明沫的腰上,把她踢来翻了个身,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就清晰展现在流香的面前,手臂裸露的皮肤泛着月白的光泽。 她嗤笑道:“长得再怎么倾国倾城又有什么用?过了今天还不就成了一堆泥土。” 柔儿小心的问道:“你要她死?” “死?”流香唇角一勾,一如今日在门外听见柔儿说:如果你就这样一辈子睡下去那该有多好,苏明沫,你别醒来了那般,那样的弧度,务必魅惑却又万分恶毒。“就这样死了我还真觉得便宜她了。” “那,你想要怎样?”柔儿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难免有些害怕。 “看你,吓成那样,真是孬、” “你……”柔儿终究没有还口,不是不想,是不敢,流香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还好自己没有像苏明沫那样优秀,否则,今天躺在地上的就一定是自己。不过,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竟然会帮着这样的人整沫沫。柔儿心里默念着:苏明沫,别怪我,原谅我的自私吧,流香说得对,只有你消失了,烬的眼里才能再次看到我的存在,所以,我要你消失,永永远远的消失。 流香冷笑,这个女人连还口都不敢,真是懦弱。她走到窗前,吹了一下口哨,雕花窗里瞬间闪进两个大汉。 左边的大汉跑过去,瞧了一瞧,欢快道:“左,这女人还真是极品,我终于看见了一个可以和老大媲美的人了。” 左边的大汉倒是比较冷静:“人我们可以带走了吗?” 流香道:“当然可以,记住,先奸后杀。” 大汉正色道:“那是当然,拿人银子,替人消灾,这是我们黑风寨的规矩。” 流香摆了摆收:“那你们还不快走。” “是。”那个叫左的人向他的同伴递了个眼色,他的同伴点了点头,把地上的女人扛在肩上,消失在屋内。 天空上挂着一轮弯月,透过雕花窗投进来一片银华。 柔儿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流香斜躺在贵妃椅上,拿下泡好的玫瑰花茶,伸出手指拨弄着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她抬了一下眼皮看那个柔弱的女子:“怎么?不坐?” 柔儿这才坐上了一张紫檀木椅。 “那两个人真的会把她先奸后杀吗?” “不然呢?你还想她能活着回来?”黑风寨的规矩就是那人银子,替人消灾,这些人只要有钱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三年前,自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勾魂楼的青媚,哼,那个女人跟自己争,活该死了也被抛尸荒野。虽然三年前不是这两个人,但是既然是 黑风寨的人,都一样心狠手辣,她没有必要担心什么,反正他们做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苏明沫这个女人,从明天开始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流香笑得异常歹毒,她如毒蛇吐着信子:“这样完美的女人,就是该死。” 柔儿哆嗦了一下,然后连连称是。 见柔儿没有再说话,流香拈出一片玫瑰花瓣,放进嘴里面满咀嚼着,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柔儿一勾:“过来。” 柔儿咬着嘴唇,走到她面前。 流香的美眸里闪过一些不屑:“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样,柔儿,你还不配我对你怎样,你无须担忧。” “柔儿自知,柔儿不配。” “知道就好,柔儿啊,你要守住秘密,否则被人知道的话,你是死得最难看的一个,毕竟,那一棍子……”她轻笑:“可是你敲的。” 柔儿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就算我笨,也没笨到那种地步,我若说出去了,死得最惨的就是我。” 流香咯咯娇笑:“你明白就好,柔儿妹妹啊,以后那个人可就是你的了,你一个人的。” “我的?我一个人的?念出这几个字,柔儿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对啊,苏明沫不在了,只要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被自己打动的。 烬,烬,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为了你,我不惜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那个人,只为了得到你啊。在我眼里,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你知道吗?烬…… ”是啊,你的。“ 流香的内心忍不住窃喜,终于,那个人不在了。她流香的出头之日终于快到了。 苏明沫,美貌,才艺,智慧齐聚你一身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而且,你一定很难过吧,那一棍,可是你自以为的好朋友给你敲下去的,到时候你在地下慢慢难过吧,最好去找你的好朋友算算账,问下她为什么会这么对你。苏明沫,别死不瞑目,完美的女人都是会遭人妒忌的,怪只能怪你太过完美。 柔儿痴痴的笑了,她的烬,又会像以前那样围着自己转了,真好。 “你回房去吧,柔儿妹妹。” 柔儿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她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渐渐的,思绪回到了三天前…… 她慌慌张张从苏明沫的房间里跑出来,就被流香请了去。 那天,阳光很耀目,连树叶都折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流香发髻上斜插着她送的金步摇,万分矜贵却又不失美艳。 她终于还是问道:“为什么找我?” 流香笑了,她说:“因为我觉得那样很有趣啊,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仔背后插你一刀,就算她死了,在地下也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她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为什么就认为我会帮你?” 流香从贵妃椅上走了下来,一身鹅黄色裹胸衣半露出她那丰满圆润的胸脯,她笑得有些得意,然后俯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你最爱的那个人爱你不是你,而恰恰就是那个叫苏明沫的女人,只有除去她,你才会有机会。” 她被说中心情,难以言喻的心酸开始在全身蔓延。 流香看看她,又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看那烬公子的眼神啊,几乎要将那紫极的冰块都融化,不过你知道吗?只要有苏明沫在的一天,你永远就是一条得不到她青睐的可怜虫。现在他还偶尔会对你温柔,等到以后他娶了苏明沫,怕是正眼瞧你一瞧都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怎么,你露出那么好奇的眼光是做什么,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烬公子就是皇上对不对?呵呵,我又不是笨蛋,普天之下,出了皇上慕天烬以外,还有哪个一出手就是三千两黄金的贵公子名字里有一个烬字?柔儿妹妹,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额,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不就行了嘛?不过,如果你想永远当一条可怜虫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就算是姐姐我看走了眼。” 语毕,流香朝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并没有离开,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道:“我答应你。” 流行笑得眉梢都微微弯了起来:“这不就对了吗?想要得到心爱之人,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天底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等苏明沫一醒来后,就动手,否则,等她入了宫,哪里还有机会。” “好。” 于是,今日苏明沫一醒,流香便设下计来,假装与她巧遇,再假装有事请教她,请她道厢房里详谈,然后她就躲在门后,见机行事。 月色如流水一般,倾泻在万物之上。 柳条被夜风微微荡起,水面一片波光粼粼。 河边的青草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精致绝伦的五官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异常柔美。 右边的大汉摸着下巴道:“左,这样的女人,你还真舍得动手?” 那个叫左的人不以为然:“莫非你还想私藏起来,嗯?右。” “不是的。”右仔细的大量着她:“说实话,我还真觉得她挺熟悉的。” 左哼了一声:“只要是美人儿,你哪个看着不熟悉?” 右想了想,觉得左说得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美人儿都长得有些像,不过,这女人,真是美得没天理啊,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尝尝她的滋味。 左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一边道:“动手吧。” 右也乐呵呵的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你说自从老大来了以后,咱们都多久没有开荤了,老大成天都教我们要做好人,再这样下去,黑风寨这个土匪窝子都快被人遗忘了吧,好不容易来了单生意,还是个美人儿,不干白不干。” 他搓了搓手摸了一下美人儿的脸蛋,啧啧两声道:“左,这皮肤嫩得啊,摸起来手感就是好。” 右正摸得奇景,他的手却被左捉住了,他不解:“你这是干嘛?” 左缓缓道:“经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她熟悉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我想不起来了,这么漂亮的五官,真像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右一边开始扒着女人的衣服…… 突然—— “啊……” 一声恐惧至极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柳树上歇息的小鸟被惊得扑腾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 右惊得连连退了几步,左一脚就踹在他身上:“你鬼叫什么啊?” “她,她,她……”右指着地上的女人,说了半天也只说出了一个她字。 “她怎么了?” “她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右急了:“就是你刚说像的那个。” 左瞪大眼睛:“你是说……” 右点头如捣蒜:“她腰间的鞭子我认识,那可是差点要了我命的东西,唉,我怎么忘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左叶惊得退了一大步:“还真是她。” 右猛咽一口口水:“那天,她该不会是用了易容术吧?” “一定是。” 右看了看身边的人,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哆嗦了一下:“你问我我问谁,这女人这么恐怖。” 地上的人清浅的呼吸着,紧闭的双眼似乎在告诉他们,她现在这摸样想恐怖耶恐怖不起来。 右嘿嘿笑起来:“我们害怕什么,这女人不是昏迷着吗?怕什么怕,她武功再怎么好,此刻还不是只能任我们摆布。” “右,你终于聪明了一次。”左拍掌称赞道。 右扁了扁嘴,道:“你的意思是我平时就不聪明啊。”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这还差不多。” 没有那个意思,才怪。左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哈哈,美人儿啊,美人儿,今晚你就是大爷我的了。 右一脸猥亵的往美人儿走去,可刚走了一步,衣服就给左勾住了。 右没好气道:“你又怎么了?好吧,我们一人一次,你别烦我了。” “喂,你怎么忘了我们的任务。” “什么任务啊?” “那次我们为什么抓她呢?”左好心提醒道。 右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靠,我差点吧这事给忘了,唉……”右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忍痛割爱了,走吧。” 右的心里还真不是自卫,这都快到嘴的鸭子飞了,现在却拱手让人,好吧,看在老大的份上,他忍。 要知道老大成天让他们出去找五官漂亮的女人,他们这一找就是三年,三年啊,多么漫长的岁月,没一个让老大满意的,老大一不满意他们就遭殃,所以这个五官精致绝伦的美人儿还是给老大吧,正好结束这该死的苦日子,以后他和左再也不用四处奔波替老大找人了。不过说起这老大啊,还真是角色一枚,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想流口水。 左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她口中,右急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左瞥了他一眼:“十日忘尘散。” “你给她吃这个做什么?” 左使劲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难道你要等她醒来后找我们算账?” “啊,左,你也聪明了一次。” 左嘴角抽搐道:“她武功那么好,等她认出我们来的时候,不找我们的麻烦才怪,再说了,我们收了万花楼流香姑娘的银子,让这个女人从此消失,如果不给她服十日忘尘散的话,她一醒还不得杀回去。” 左蹲下身,把她衣襟里瓶瓶罐罐全都搜出来,扔到河里:“这样更安全了些。” “可是十日忘尘散的药效只有十天,十天一过怎么办?” “看着办。” 右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哈哈,你怎么不说凉拌?” 左冷哼一声,把地上的人扛到肩上:“废话少说,到老大那里交差去。” 右嬉笑着跟在他身后…… 哇靠,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绝色的男人? 那身材,那比例,那线条,还有那轮廓,啧啧,好一个极品小白脸。 床架上绑着的人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哈哈,这种极品中的极品,她又怎么能不套套近乎? 她媚笑道:“帅哥,认识认识。” 那人笑得花枝乱颤,一双桃花美目看起来迷离而魅惑。 一睁开眼就给自己这种视觉突击,老天对她还真是不薄啊,她正准备冲上去,扑到美男,可该死的,四肢竟然被绑着的。 她垮下脸来:“帅哥,救我!” 手中的折扇一合,那人的眼角一弯,慵懒道:“救你?” 她嘟起小嘴,点点头。 “好啊。”笑意染上眉梢,他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她面前,开始解着她手脚上的束缚。 这就是左右给自己找回来的女人,还真是有趣,他一向喜欢精致五官的美人儿,特别是眼前这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 他的呼吸游走在她的耳际,弄得她一阵瘙痒难耐,他在她耳边低喃道:“我叫 歌。” 她也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霎时脑袋一片空白。 “你叫 歌,那我叫什么?” 歌解下最后一根绳子,她获得了自由。 歌道:“你叫恋雪。” “恋雪?”她想了想,可什么也想不起来:“我记不住了。” 手中的折扇在她头顶轻轻一敲,他道:“娘子,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等等,他刚刚叫自己什么来着?娘子? 丫的,她真想仰天大笑,老娘赚翻了。哈哈,自己竟然有一个这么绝色的夫君。 歌俯下身看着她,那原本半敞的衣襟更是滑了下一截,胸前粉色的亮点若隐若现,恋雪顿时又鼻血四处溅的冲动。她赶紧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以防等下她鼻血会把这屋子给淹没了。 歌有些委屈道:“娘子,你忘了谁都可以,怎么能把我也一起忘掉了呢,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看着 歌楚楚可怜的摸样,恋雪赶紧伸出三根手指到头顶:“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忘了你的。” “真的?” 歌一阵惊喜。 “真的,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娘子,我就知道,即使你失忆了,也还是爱我的,对吧?” 恋雪想也没想就答道:“对。” 笑容从他嘴角漾开。 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恋雪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那娘子,咱们熄灯,就寝。” “好。” 歌白皙的手对着桌上的蜡烛轻轻一弹,一道疾风瞬间熄灭了那图案雀跃的火焰,屋内一片漆黑。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恋雪的唇上,恋雪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等等。” 歌声音里透着无奈:“娘子,你别告诉我你连房事都忘记该怎么做了吧?” “这倒是没有,只是,好像刚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好奇怪的感觉,隐隐约约中个,好像有一双浅紫色的眸子……” 言犹未毕, 歌的手便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刚说什么,浅紫色的眸子?” 恋雪不明白 歌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我记不得了,好像是吧。” 歌的手松下来,抱住她柔软的娇躯道:“睡觉吧。” “哦……”恋雪乖乖俯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律动的心跳声,甜甜的进入了梦想,嘴里还喃喃道:“ 歌, 歌,好喜欢 歌。” 连梦里都喊着我的名字,小笨蛋。 歌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白嫩的皮肤,她痒痒的在怀里动了动,惹得他一阵轻笑。 “小笨蛋,如果你知道我欺骗了你,你会不会恨我?小笨蛋,恨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如果你想抛弃我的话,我就一直一直缠着你,你信不信?” “小笨蛋,从小到大只有娘亲在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心,娘亲的样貌虽算不上很美,但五官真的很好看,父皇说,他就是喜欢五官没的女人才娶了娘亲, 父皇说,和母亲在一起的感觉,很舒心,也许是遗传吧,我也父亲一样喜欢五官美的女人,只是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一个人,让我有了像娘亲在身边那样安心的感觉,小笨蛋,别以为我有恋母情节,我是真的喜欢你啦,笑什么笑,再笑别怪我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歌看着熟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调皮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喜欢自言自语的毛病又犯了。” 一阵困意袭来, 歌抱着恋雪,缓缓闭上眼睛。 月亮躲到了云层后,天色越来越黑。 血,鲜艳的血潺潺流到地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弥漫在他鼻息间,他不停的干呕,他恶心的想要把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娘亲……父皇……” 第二十一章:遇险 午时三刻。 阳光热辣辣的顶在天空中。 刀起,刀落。 跪在断头台上的人脑袋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了一地的暗红。 他哭着闹着,斩首的那些人,是他的父亲,他的娘亲,他所有的亲人啊,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人头落地,却又无能为力。 他奔下楼道,想要保住他们的尸体,想要对他们说,别害怕,我这就来陪你们,我们一家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主子,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送死?那又怎样?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了,我一个人留着有什么意思?”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那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哭得昏天暗地,哭得眼睛除了一片血一样的鲜红,什么也看不见。 “主子,风弄得罪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耳边一片嗡嗡作响,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他开始每夜每夜的做噩梦,梦里总是一片血,血流成了一条河,想要把他淹死在里面,他努力在水里扑腾着,却还是一直一直往下沉,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灌满他的嘴,他想要吐,可吐出来了吸回来的还是那种恶心的血,温热的,咸咸的,粘稠的…… “娘亲,娘亲……” “ 歌,醒醒啊, 歌。”恋雪着急的拍着他的脸。 “娘,娘亲……” 歌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能揪着自己的衣襟瑟瑟发抖。 这是他三年前落下的毛病,亲眼目睹了自己所有亲人人头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眼前除了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他用手拼命的想要抓,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之后每次做噩梦,一醒来他就习惯性的想要去抓东西…… 恋雪把他抓住衣襟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小手中:“ 歌,别怕,有我在呢。” 那么温柔的声音,那么温暖的声音。 歌的眼睛逐渐由空洞变得清晰,嘴里喃喃道:“娘子,我做噩梦了,梦见好多好多的血,那些都是我亲人的血,血里他们伸出手叫着我的名字, 歌, 歌……唔……” 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粉嫩嫩的,毫无半点瑕疵,那柔软的唇瓣,毫无征兆的吻上了自己,她吻得很小心,生怕惊吓到了他,她说:“ 歌,你别怕。”她说:“ 歌,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她说:“ 歌,我是你娘子。” 桃花美目上染出点点慌张与喜悦,他说:“对,你是我娘子,现在是,将来也一直都会是。” 恋雪就如那根救命的稻草, 歌只想要牢牢的抓住她,他怕他一松手,他就会被淹死在那片血海里,他怕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歌汲取着恋雪的温暖,一遍又一遍反复道:“娘子,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 “好。” 次日清晨。 恋雪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美人夫君。 还真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啊。 恋雪一边感慨着,一边到处找着 歌。 黑风寨位于皇城北部的一片山上,寨子的位置很隐秘,一般人难以发现。 因为失忆,恋雪对寨子很不熟悉,一不小心就绕了出去。 恋雪闯进了一片森林,好清新的空气啊,恋雪伸了个懒腰,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略带香甜的空气。抬头一看,前方的路仍在蔓延,恋雪欢快的往里面走着,偶尔路过一座古老的木桥的时候,恋雪总会停下来,看着桥下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到远方,小鱼在水里嬉戏着,恋雪的心情顿时变得跟小鱼一样愉悦。 黄莺、鹧鸪、画眉鸟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王国,自由自在的在森里里飞来飞去,是不是落在大树唱起婉转的歌,与叮咚叮咚的泉水声合并出了最美的乐曲。 恋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脚下传来一阵疼痛她才停下来靠在树边休息,她脱下了高跟鞋,揉了揉自己的脚,嘟起嘴道:“这是什么鞋子,穿起来虽然好看,可是脚好痛,都磨起水泡了。” 阳光透过枝叶繁茂的森林照射下来,在恋雪精致绝伦的脸上渡上一层金光。 这美景欣赏够了,也该去找 歌了,恋雪真想爆粗口,他丫的也忒不厚道了吧,竟然扔下她一个人。 恋雪重新穿上鞋子,拍了拍靠在树边的后背,准备出发,可是一抬脚,她又迷茫了,这,这应该走哪边回去?四个方向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她都忘了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了,糟糕。 恋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随便找一条路吧,她又怕不知道最后走到哪里去了。最后,恋雪决定靠运气,她折下一根树枝,双手合十对天祈祷:“老天爷,请你保佑我走对地方,不然 歌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树枝被高高抛起,再次落到地上的时候,恋雪便朝着树叶指着的方向走去。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逝,转眼间,烈日已经高悬空中。 她手中拿着一大根木棍拨开前面的杂草,继续前进着,有些带刺的草扎得她白皙的大腿一阵生疼,恋雪强忍着,她想快点出去,她只想快点出去。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的走,也走不出这片树林,反而越走越偏僻,最后连路都消失了,只能靠她手中的木棍拨开杂草,开出一条路来。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了山,恋雪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她俯下身,好气无力的喘息着,一天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起来。 “丫丫个呸,不走了,不走了,我快累得虚脱了。”恋雪索性赖皮的一屁股坐到地上,等着 歌来救她。 天色渐渐变暗,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缠绕着每一棵大树。 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外面的天才刚刚变暗,森林里就变成了极为沉重的墨色。 四周一片漆黑,恋雪开始慌起来,该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恐怖的鸣叫,刹那间在森林里久久回荡。 恋雪的第一个反应是——狼? 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全身的汗毛也根根竖起,恋雪的警觉提到了最高点,她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如果等下狼来了的话,她该怎么办,难道要等着被吃掉吗?想到这不由全身颤抖了一下,呜呜,她不要被狼吃啦,她不要死无全尸啦,可恶的 歌,为什么还不来救她,还说是她的夫君,居然在关键的时候,不来救她出水深火热,她要休夫,休夫…… 恋雪正想象着回去要怎样把 歌休了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荧绿色的眼睛。 哇靠,不会这么倒霉吧,恋雪下的连连后退,一边还不忘露出谄媚的笑容讨好道:“狼大哥,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还是放过我吧。” 荧绿色的眼睛又靠近了她一分,恋雪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淡定,淡定,只要好好与狼兄沟通一下,它应该会大发慈悲的放过自己的。 “喂,狼大哥,做狼要厚道,我一介柔弱女子,你怎么好意思吃我啊?”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听得见那匹狼沉重的呼吸声。 “你,你别,别靠近我了,我的肉不好吃的。” 那双荧绿色的眼愈发幽深起来,周围的草簌簌作响。 妈的,都这状况了,她若再淡定的话,她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啊。 恋雪飞速的往前面跑着,想要摆脱这只危险动物,可是,为什么越跑后面的声音越大? 恋雪停了下来,转过头瞄了一眼,哎呀我的妈啊,啥时候找来这么多同伴了? 看着那一串串绿眼睛,甭说汗毛,她现在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就趁她停的那一秒,一头猛狼嗷叫着扑了上来。 就在它就要把恋雪扑倒然后咬断喉咙的那瞬间,恋雪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活着,她必须要活着,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她不能死。 她一转手,长鞭瞬间从衣袖中滑到手中,她握紧长鞭,狠狠一鞭挥出去,那狼瞬间呜咽了几声,倒在地上。 见势,更多的狼扑了上来,恋雪的脚在地上一蹬,一个腾空飞起,手中的辫子娴熟的会起来,如银蛇在空中飞舞,那一鞭鞭打在狼的身体上,狼便承受不住那样深的内力倒在地上,没过多长时间,一群狼都被恋雪解决掉了,地上躺满狼的尸体。 危机解除,可恋雪却怔怔的站在原地,怎么回事,自己竟然会武功?而且还一下子解决掉一群狼?莫非是失忆前,她学过,然后遇到危险才潜意识的使了出来?恋雪把长鞭重新收入衣袖中,她此刻是如此庆幸自己会武功,否则她现在估计已经被 咬得血肉模糊,最后连尸体渣都找不出来吧。 今天一大早醒来发现衣服的要件别着这条银色的长鞭,她原本准备随便扔哪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刻她却留了下来,她觉得别在腰间不大美观,便放在了衣袖里。恋雪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她。 “哼,来啊,来咬我啊?” 恋雪得意的揣了面前那狼的尸体一脚,见那尸体被踹得翻转了也未再有半点反应,恋雪更是大胆的又踹又踩:“叫你想要欺负我,你死后我也要把你拉来鞭尸。”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鞭尸你还不配呢,脏了我的辫子,可恶的野兽,叫你打我肉的主意,亏我先前叫你狼兄叫得那么亲切,就算你不为我的声音倾倒你也该为我的容貌倾倒而乖乖放我走吧,好歹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啊,居然跟着我撵了这么远,累得我出了一身汗又没地方洗澡,可恶……” 恋雪扯着衣襟闻了闻,还真有那么一点汗味儿,好吧,只有一点点,忍忍就好, 歌一定会来找她的,一定。 恋雪准备院里这个狼的坟场,虽然这是她造成的。 临走的那一刻,恋雪还不忘在狼兄身上再踹上一脚解恨。 摸索着走到一片安静的地方,恋雪靠着大树休息起来,可肚子好饿,饿得她头昏眼花,怎么也睡不着。恋雪原本就穿得单薄,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她冷得哆嗦,她卷缩成一团,希望能温暖一些。 一阵阵阴风吹来,肚子不停的唱着空城计。 恋雪深深理解到饥寒交迫这个成语的含义,她能不理解吗,她现在就是饥寒交迫的那个人啊。 这一夜特别漫长,恋雪闭上眼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她每次都幻想着她一睁开眼的时候, 歌就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然后就像那夜她握住他的手那般对她说,别怕,有我在呢。如果是那样,她一定会一头扎到他的怀里撒娇。可是, 歌是始终没有来,无论她睁开多少次眼,他始终没有出现。 恋雪觉得特别委屈,她想象个孩子一样发脾气,然而,这里连一个让她发脾气的人都没有,她努力的想要睡着,但总是闭上眼没几分钟就自然的醒来,肚子又开始闹,接着恶心的感觉在她全身蔓延着,她想吐,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却只是吐出一阵酸水。 一夜,恋雪就这样周而复始的被折磨着,到天明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今日的没有阳光,浓雾无法散去,整个森林看起来神秘而可怖。 恋雪的头发与睫毛都沾染着雾气,逐渐凝成小小的水珠,她靠着大树的身体没有丝毫力气,昨夜受了惊,恋雪发起了高烧,全身滚烫得就像沸腾的开水,她的嘴唇干枯得快要裂开,喉咙也像一把火在燃烧。 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炒得恋雪心烦。 小鸟哪知道恋雪的心情,依旧愉快的与同伴交谈着,嬉戏着。 恋雪恨不得上去把它们抓住烤来吃,可她想动也不动不了,力不从心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恋雪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终于,恋雪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恋雪开始做梦,梦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她想要走上去看清楚他的摸样,可是她走一步,他就退一步,她着急的跑过去,那个身影便退得更快,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是谁?”她听见了他轻笑的声音,那般勾人魂魄的笑声,她隐约感觉到了他嘴角的弧度,与他风华绝代的容颜。他说:“苏儿,是我啊,你怎么可以把我给忘了。”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回想在她的耳边。“没关系的苏儿,你会想起来的。”她依旧很疑惑。 梦开始转换,她又看了另一个身影,他的脸依旧模糊,一袭素衣,出尘绝世,这次她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他也没有说话,一直一直的看着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席卷着她的全身,她有预感,她一定认识他,可是 歌说过,她失忆了,所以她记不起来他究竟是谁。许久后,那人终于开口,他说:“丫头,你别乱跑,你等着我来找你。”他说:“丫头,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没有你在身边,每一刻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说:“丫头,我出谷了,我管不了那毒誓会不会成真,我只想要见到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恋雪刚想问他究竟是谁,画面又开始转换。 恋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如神般俊美的身影,他们都不停的对她说话,听的她心都疼了。 “沫儿,别丢下我,我不介意你喜欢着别人,我也不介意你和别人在一起,只要,只要你别丢下我就好。” “我曾经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讨回来,可是,我现在犹豫了,倾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说我卑鄙也好,你说我无耻也罢,反正,我就是要把你留下来,女人,我可以没有江山,可是,我不可以没有你。” “等天下太平后,我就娶你,你说好不好。” “水……水……”她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她好渴,好像喝水。 上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请求,轰隆一声雷响后,便开始下起雨来。 雨水透过细密的树叶,落在她的身上,恋雪原本就穿得很少,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像一场大难,瞬间湿透了她单薄的衣服。可恋雪管不了那么多,张开嘴让雨水流进她的嘴里解渴。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雨也没有消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起来,恋雪被淋得瑟瑟发抖,她虚弱的打开眼皮,看着眼前一片朦胧的视线,万物欣然的接受着雨水的洗礼,只有她,如此狼狈。 歌, 歌,你是把恋雪忘记了吗? 歌,放心吧,恋雪不会死的,恋雪说过,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恋雪不会食言的,不然, 歌做噩梦的时候,谁陪在 歌身边,拉着 歌的手说,别怕,有我在呢。 恋雪撑着地,用身上仅剩下的一点力气缓慢爬起来,她要回去,她不能死。 雨打得她皮肤生疼,她连仅剩的一点力气也没了,她瘫软在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到满脸通红,咳到浑身颤抖,咳到想吐却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 歌, 歌……” 恋雪开始哭,泪水和雨水混为一体,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条滴落在地。 恋雪再次昏倒了,在昏倒的前一秒,她的眼前出现一片金光,一对夫妻踏在金光上,慈祥的笑着,女人伸出手对她说:“沫沫,我是你妈妈,我和你爸爸来接你回家了,沫沫,来,把手伸过来,跟爸爸妈妈走。” 恋雪不知道什么是爸爸妈妈,恋雪只知道,她想跟他们走,他们好温柔,好温柔。 恋雪的唇角染上一丝弧度,她喃喃道:“爸爸,妈妈。” 眼前的夫妻轻轻的点头,宠溺的看着她。 恋雪伸出了自己的手…… “娘子,不要……” 歌? 恋雪惊喜的转身。 真的是 歌,她欢快的冲到他身边道:“ 歌,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歌依旧那么美,美到惊心动魄。 然而,那双桃花美目却氤氯着雾气,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金光消失了。慈祥的夫妻消失了。 歌也跟着消失了。 雨停了。 眼前一片黑。 浓重的黑。 黑暗压迫着她的全身。 好冷,好饿,好渴,好难受。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投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温热咸腥的液体流入嘴里,她本能的抓住那股热流吸了起来…… 朦胧中,她听见了那慵懒的声线里万般担忧与无奈。 “娘子,以后别到处乱跑了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娘子,当我听见风弄说你不见了,我记得快要疯掉,我到处找你,可我怎么也找不到,娘子,你这个笨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你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会,万一遇到了豺狼虎豹怎么办?” “娘子,我在这片森林里找了你一天一夜,我恨死我自己了知道吗,我恨我自己怎么就把你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了呢,我真不敢想象,如果我没找到你会怎么办,我真的不敢去想象,还好,还好我终于找到了你。娘子,我不能没有你。” 歌。 恋雪停下了嘴里吮吸的动作,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歌,真的是你吗? 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听见了你说,不能没有我。 “ 歌……” 她努力把眼睛打开一条缝,伸手去抚摸他绝美的脸。 歌抓住了她的手道:“娘子,是我,我是 歌,娘子,别丢下我,坚持一下好不好,我这就带你走。” 真好,真的是 歌。 他终究还是来了。 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她。 歌一把抱起了恋雪,恋雪的气息越来越弱。 歌着急得要疯掉,用一只手使劲拍打着恋雪的脸:“娘子,别丢下我。” “娘子,对不起,你忍一忍吧。” 歌对着恋雪的手臂使劲咬了下去。 “啊……” 恋雪疼得发出了一个音节,即使是痛,她的声音也沙哑微弱到很难让人听到。 但 歌听到了,这个音节如同让 歌看到了希望,他紧闭上眼,咬得更加用力。 恋雪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牙印,牙印上冒出鲜血。 恋雪终于睁开了眼:“ 、 歌……” 歌唇边染着一片红,鲜艳欲滴。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笑着说:“娘子,争着眼别睡,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恋雪点了点头,苍白的容颜满是疲惫,可她依旧笑,是发自内心幸福的微笑。 “好,我不睡。 歌,我们回家吧。” “嗯, 娘子,记住,千万别闭眼。” 语毕, 歌便施展着轻功,在树枝上快速往前跃去。 枝桠上的水珠滴滴掉落,怀里的人提问忽冷忽热,不停的发着抖却还依旧逞能的强颜欢笑。 “不难受的, 歌,你别皱着眉头了。” “娘子,你这个笨蛋。” 歌停在一根大树枝上,把她放在深浅,开始脱着她的衣服。 恋雪急剧咳嗽起来,声线依旧虚弱:“ 歌,你要干什么,别脱……” 歌好笑的看着她紧张的神情,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身上哪一处地方我没看过,娘子,别害羞了,你穿着湿衣服,病情会更加严重。” “可是……” “娘子,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如果不换衣服,撑不到回去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药效就要过了 恋雪终于妥协。 歌把恋雪身上的湿衣服全都脱下,然后打开自己的衣襟,把恋雪紧紧裹在自己的怀里。 恋雪像只乖巧的小猫咪,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藏在 歌的衣襟里,双手环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他律动的心跳声。恋雪一直坚持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合拢。 歌光滑白皙的下巴就在自己的眼前, 歌的嘴唇很好看,很薄,就如刀刻出来一般。还有 歌的眼睛,就像一片桃花瓣,那双桃花眼里总是慵懒得让人沉迷。 歌会害怕,害怕做噩梦。 恋雪笑了,嘴角轻轻浅浅上扬。 “ 歌,以后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再抓着自己的衣襟了,你想抓就抓我的手好了。 歌,以后就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歌的身体明显一怔,手不自觉的收得更紧。 据说老大的女人昏迷了四天四夜。 据说好脾气的老大第一次发怒,吓得黑风寨的土匪们都不敢靠近半步。 据说老大为了快点让他女人痊愈,亲自下厨做饭。 据说老大的女人醒后,把黑风寨弄了个鸡飞狗跳。 “主子。” 正在看书的 歌抬起头来,淡淡问道:“有事吗?风弄。” 风弄嘴角微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很么都没说出来。 歌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风弄,原本应该是美丽的女人,可是眉宇间却显现出了附和自己年龄的老成。 风弄是娘亲身边的人,娘亲让人把风弄训练成了大内高手,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变故的话,风弄现在应该还跟在母亲身后吧。三年了,风弄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歌的心里还是很感激风弄的,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如果不是她当初百般阻挠他讯息的话,他现在哪有命遇见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 歌不自觉的就笑了,笑得如微风中的繁花,美丽而慵懒。 风弄眉头一皱。 歌瞧出了她的异常,道:“风弄,你想说什么 就说吧。” 风弄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主子,万万不可为了感情误了大事。” “复国大事吗?” 歌嗤笑:“你以为我们秘密在这里训练一批人就可以复国吗?风弄,你真是太小看风烨国了吧。” “就算是以卵击石又怎样?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吧,我风弄苟且偷生到现在,就是为了替娘娘报仇。”仇恨几乎蒙蔽了风弄的双眼,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直都靠乞讨为生,受惯了别人的冷眼相对,她开始麻木,麻木到无论遇到什么都没大多感觉。直到后来被娘娘捡了回宫她才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也有了正常的生活。她感激娘娘,感激娘娘对她的好,感激娘娘看中它,感激娘娘相信她。她愿意为了娘娘做任何事,只是三年前,娘娘不在了。娘娘让自己照顾好 歌,她坐到了。娘娘让她不要报仇,她做不到。她恨透了那些人,恨透了。 “报仇?”折扇在食指间翻转,桃花美目一眯,闪过一丝寒光:“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刺杀。” 风弄错愕的看着他。 他抿嘴轻笑:“风弄,三年前我的武功如何?” “在我手下过不了十招。” 他继续笑:“那现在呢?” “我在柱子手下过不了三招。” 折扇往空中一抛, 歌站起身,折扇落下,他伸出手接住,看向她:“这不就成了吗?” 风弄心里一紧:“主子莫非是想……” 歌细长的手指往唇边一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薄唇轻扬,万分妖媚道:“找到世纪,我自会动手,他不是就快来凤鸣国了吗?” “不行,主子,你打不过他的,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魔鬼,是个怪物。”他虽然武功不高,可是却有特殊的能力,否则,他又怎么那么轻易的灭了龙腾国,否则,娘娘怎么会在行刑前对自己说,弄儿不要报仇,记住,千万不要报仇,带着 儿院里这里吧,一辈子都别回来了。想到娘娘的死,风弄心里一阵疼痛。 歌一点紧张的意思也没有,反倒悠闲悠闲的摇着折扇,坐在长椅上打了个哈欠:“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以卵击石又怎样,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吧。” 风弄没想到 歌竟然会用自己的话来反击,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歌继续道:“再说了,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美眸一转,“我说得对吗,风弄。” “就算要行刺,也该我来做,主子,我答应过娘娘要好好照顾你的,主子,你不能有危险,否则,我怎么向娘娘交代。” 歌正想回话,外面杀猪一样的声音响起。 “ 歌,你这个挨千刀的。” 歌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要命,又来了,早知道就不告诉她黑风寨议事的地方在这里。 黑风寨很隐秘,但因人多晚上有些吵闹。他喜欢清静,所以住的地方和这里隔的有些远,那台呢早上他看她睡得熟,不忍心吵醒她就一个人到这边来了,没过多久他有些担心他醒来后不知道怎么办,就让风弄去把她带过来,没想到风弄却一个人回来了,还带来了她不见了的消息,他找遍了黑风寨也没找到她,他快要急疯了,想到只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找过,想都没想就闯进了那片森林去找她。其实,他对那片森林也不熟悉的,几次都差点走失,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才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她,他不停的叫着娘子,娘子,她也没有半点反应。她饿了那么长时间,穿的那么单薄待了一夜自然也受了凉,还在刚刚淋了一场大雨,天对她真的很残忍,竟然这么折磨啊,让她的生命危在旦夕。情急之下,他只好用刀子割开自己饿手腕,让她吸食自己的血液。还好,还好最后她撑下来了。她昏睡了整整四天,他怕她咋此走失,于是便把黑风寨所有的地方详细的画了张图纸给她。 看着某女风风火火冲进来的身影, 歌大叹失策。 她一醒来就祸害黑风寨所有的弟兄们,把黑风寨弄了个鸡飞狗跳,现在所有人见了她就退避三尺。 歌身子往后一仰,无奈的问道:“又怎么了,娘子……” 恋雪叉着腰大叫:“你说了今天教我骑马的,可是,你一早就跑到这边来了,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你眼里啊?” 歌慵懒的一把揽过她的身子道:“我哪里是把你放在眼里这么肤浅,我把你放在心里了,不信你摸摸看。” 风弄嘴角抽搐。 恋雪挣脱开他,暗叹一声妖孽啊妖孽,怎么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妖孽的人啊。 他唇薄如刻,似笑非笑,眉眼一勾,万般风情,衣襟半敞,引人遐想,折扇一转,风采尽现。 妈的,恋雪真TMD觉得他是狐狸转世,那随意的一举一动都美得勾魂摄魄。 风弄瞄了一眼他们,很“识趣”的退下。 “我不管,你说了要教我骑马的,你个混蛋,竟然敢食言。” 她醒来后, 歌就把她闷在屋子里,无聊死她了。所以她一痊愈就跑来黑风寨捣乱,黑风寨稍微看的过去的青年都被她调戏了一番,实在看不过去的,就被她打击到体无完肤,偶尔带上几个人去整整左右那两个大汉,谁叫那两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黑风寨的众弟子暗中猜测,一定是左右二人得罪过老大的女人,不然为什么她什么人都不整,偏整他俩。有左右二人的例子在前,黑风寨的人没有一个敢去得罪他,她说什么他们就听,要让他们干什么他们一定就去干什么,顿时,恋雪在黑风寨的声望噌噌上升,没过几天便盖过了老大 歌。 歌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任由着她胡来。 “唉,娘子,以后你的性子收着点吧,别玩得过火了啊,你看左右被你整得都不敢出门了。” 歌故意转移话题,他不过昨天骑马在黑风寨溜达了一天,怎料刚好被她撞见,死活让自己教,开玩笑,以她的性格,教她骑马不把他弄疯才怪。 恋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无辜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他俩怎么那么怕我。” 歌瞪大眼睛:“你那还叫没做什么?没做什么他们会好好的走着路突然掉进一个坑里?好好的洗着澡木桶里钻出几条蛇?好好的吃饭会吃出几只蟑螂?” 恋雪摆了摆手干笑道:“那坑我叫人挖的很浅的,而且那设也没毒怕什么啊,再说了,蟑螂肉也是肉啊,补充营养,瞧瞧我,对他们多好是不。” 歌彻底无语。 他记住了,以后宁可得罪小人,也绝不去得罪这样的女人。 “好了,言归正传,教我骑马,我觉得骑马的人特帅,所以我一定要学,那种风姿飒爽的感觉,哇靠,我喜欢。” 歌想要向风弄求救,可现在哪里还见得到她半点人影,万恶的人啊,竟然抛下他独自面对这个小魔女。 歌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斗大的字:惨!!! 歌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选择不要嘛?” “可以。”恋雪挥了两下粉拳道:“但是你要想清楚哦,你这样做的后果会会左右还惨。” 话音刚落, 歌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她视线里,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她视线,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 一只乌鸦呱呱两声从她头顶飞过,身后拖带着一排长长的省略号…… 恋雪抹了一把汗,她有那么恐怖?至于把 歌也吓成那个样子? 恋雪结果缰绳,认真板鞍,纵身一跃,人已在马背上。 她眨了一下大眼睛问道:“是这样吗?” 歌咯噔一声,咽了一口口水道:“你以前会?” 恋雪感觉到奇怪,她失忆了,她的以前不是应该他知道才对吗?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 恋雪反问道:“ 歌,我以前会骑马吗?” 歌突然反应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哈哈……”恋雪突然仰天大笑。 歌一阵错愕:“笑得这么夸张做什么?” 恋雪在马上骄傲的看着他,颇有一番居高临下的感觉,恋雪继续夸张的大笑着:看来我真是天才,你不过示范了一次给我看,我就会了,没办法,资质问题。“ 歌的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然后吐出两字:”自恋。“ 恋雪哼哼两声:”自恋也是要有资本滴。“ 说完便抖了抖缰绳,可那白马居然一动不动。 这也忒不给她面子了吧,她使劲用腿夹了两下马肚子,可那马愣是甩都不甩她,低下头来啃着地上的青草,一副悠闲的摸样。 歌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她的脸由得意转变成气馁,他一脚蹬出,跃到了马背上,结果缰绳笑道:“刚才不是还那么自恋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恋雪布满了,:“你这是存心打击我。” 歌抿唇微笑,并不作答。 他抖了抖缰绳,马便开始晃悠着前进。 恋雪相当鄙视这匹马,她转过身对着 歌道:“这匹马一定是母的。” 他细眉一挑:“哦?” “你看它,我在上面的时候它动都不动一下,你一上来,轻轻抖了抖缰绳它就走,哼,一定是看我们家 歌长得漂亮,想打你主意呢。” 折扇一下子敲到了恋雪头上,恋雪捂着头叫痛。 歌懒洋洋道:“谁叫你跟马吃起醋来。” “我哪有跟马吃醋,我这叫就事论事。” “马是很淘气的动物,它知道你不会骑就会欺负你不听你的话,驯马也是需要技巧的,需要你的信心和驾驭它的信念感染它,知道吗?” 恋雪摇了摇头,说的那么深奥,她怎么懂。 歌叹了口气,那神情好像在说,就知道你不会懂。无奈之下只好把身前的恋雪抱过来,面对着自己。 恋雪不解:“你这是要干啥?骑马有这样骑的吗?” 他眼角一弯,透出一股邪气。 “抱紧我的腰,否则等下摔下去可别怪我。” 恋雪还没反应过来, 歌就一抬手,重重的在马臀上扬了一鞭子。 马急速前进,吓得恋雪赶紧抱住 歌的腰,妈的,这是男人的腰吗? 怎么这么细?还好自己的也不差,否则还不被他的身材阿打击到体无完肤。 风把她的长衫吹到眼前,发丝缠上了他的脖子,偶尔调皮的蹭到他脸上。 他衣襟飘飘,双鬓的两缕发系在难后,额前落下了些许碎发,齐腰的长发飘在身后,那双桃花美目波动着流光,看的恋雪一阵失神。 马蹄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咯噔咯噔的声响,阳光有些炫目,空气中飘着一阵淡淡的花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歌勒紧缰绳,发出一声“吁”,马便停了下来。 恋雪转过身去看,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向日葵,竟然是一片向日葵。” 恋雪欢快地跳下马,奔向那片金色的花海。 歌也翻身下了马,摇着折扇在她身后道:“漂亮吧,这是风弄种的。” 恋雪点头如捣蒜:“风弄姐姐真是太棒了,种出了这样一大片向日葵。” 花瓣随风飘荡,如海面上的波纹。 向日葵都好高,都要到她肩膀了,她在花海里窜来窜去,像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 恋雪歪着头问 歌:“风弄姐姐很喜欢向日葵吗?我很喜欢呢。” 歌眸光一淡:“风弄不喜欢向日葵。” “啊?”恋雪垮下小脸:“不喜欢为何要种这么多?” 难道是吃饱了撑着找不到事干?可风弄姐姐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吧,她种下这片向日葵,一定有意义的。 歌淡淡开口:“因为娘亲,娘亲喜欢向日葵。” 感觉到了 歌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她有些抱歉,但又始终说不出对不去三个字。 恋雪坐在了一株向日葵的茎叶边,阳光透过金色的花瓣,洒下一片温柔的光。好舒服的感觉,恋雪顺便把 歌也拉下来, 歌倒也不怕脏,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恋雪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问道:“ 歌有心事可以告诉我的, 歌,我是你娘子,我会永远陪伴在 歌身边的。” 歌抚摸着她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娘子,你知道吗?娘亲最爱向日葵了。娘亲说过,向日葵每天对着阳光绽放,代表幸福和微笑,娘亲说,我们要像向日葵那样,幸福的微笑。娘亲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萦绕,可是她却不在了,永永远远不在了。” “ 歌……” 恋雪第一次看见那双妖娆的桃花眼里布满了忧伤。 “我以前一直天真的以为,我们一家人会永远的幸福下去,就像母亲在花园里种的向日葵一般,可是,幸福总是那么短,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瞬间粉碎了我的一切美梦。短短的一天,我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变成了逃犯,我恨透了那个毁了我家园的人,喝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可是,三年前,我那么弱,弱到不堪一击,我想报仇却又不能为力,我只能忍,把所有的伤心委屈咽到肚子里,独自承受着这一份痛。我不停的练武,为的只是要替我的家人报仇,那么多的人,我不能让他们白白死,我要让那个人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说到这,他的眼里早已一片湿润。“可是,怎么办,就算我现在变强了,我也动不了他分毫,我想报仇,我好像亲手杀了那个人。” 眼泪无论在眼里怎么打转,他也任性的抬着头,不让它们掉下来。 恋雪知道,他在强忍,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强忍着让这些痛楚吞到肚子里。 恋雪伸手抚摸着他的眼角。 歌放佛看见一片鲜红的血液流过他的脚下,那片带着浓浓的腥味的血开始往上蔓延,几乎要灌到他的嘴里,鼻子里。 那种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又来了。 歌的眼睛失去焦距,他开始对恋雪说,可更像在自言自语,他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萌到三年前的情景,萌到无数颗人头落在地上,然后咕噜噜的滚到我的脚下,我害怕的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睁大眼睛,那眼球在眼睛里转动,然后我梦到血从他们的脖子下不停的流不停,最后汇成一片海想要把我淹死在里面,我害怕的不停跑,不停的跑,想要逃离,可是却跌入一片更深的血海……” 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他开始剧烈喘息,全身瑟瑟发抖,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襟。 恋雪心疼得快要哭了,她抓过 歌的手,他的手好凉,恋雪努力的想要温暖他。 “ 歌,你还记得那天你救我出森林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歌的眼睛依旧毫无焦距,他还没从那可怕的画面中缓过神来。 恋雪温柔的道:“那次我对 歌说过,以后不要再抓着自己的衣襟了,你想抓就抓我的手好了。”她把他的手举在眼前,“呐,你看,就像现在这样。” 手上温暖的感觉一点一点的传到他的心底,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 。 恋雪说:“夫君,别难过了,你一难过起来,我也好难过,心里好难受,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透不过起来。” 夫君?她第一次这样叫他,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为何她给自己的感觉总是如此温暖呢,只要紧紧抓住她的手,他就什么都不怕了,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会有安心的感觉。可是,她真的会一直陪着自己吗? 歌笑自己傻,怎么会想这么傻的问题,可是更傻的是他问出了口。 “娘子,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恋雪的眼眯成了月牙形:“当然!” 歌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现在不难受了吧!” 歌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往后一躺,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 黑风散落一地,沾染上些许泥土。 “三年了,我好像又重新闻到了向日葵的香味。这一片向日葵,是风弄为娘亲种上的,风弄说,有这么多向日葵陪着娘亲,娘亲再地下就不会寂寞了。” “嗯, 歌也不寂寞, 歌有恋雪在呢。” 恋雪躺在了他的身侧。 风吹得向日葵花瓣微微波动,偶尔落下一两瓣,被恋雪拿在手里把玩,恋雪玩厌了,便抬起头。 透过扇骨的缝隙, 歌看着她的两眼弯弯,在阳光下微眯成了一条缝。 恋雪以为 歌睡着了,便伸手去拿开他盖住脸的折扇。 歌的桃花眼带着媚气,他慵懒道:“怎么了?” 恋雪想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歌,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怎么成亲的。我失忆了,什么都忘了,可我好像知道,好像知道和 歌在一起所发生的一切,可是,从我醒的那天开始, 歌就没有告诉过我一个字。” 美目里掠过一丝稍纵即逝异样。 恋雪开始撒起娇来:“恋雪想要知道, 歌就告诉恋雪,好不好,好不好嘛。” 沉默了片刻, 歌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理了一下凌乱的发,这才把目光投向了恋雪,他道:“恋雪,你会想起来的。” “真的?” “真的。” 恋雪咧开嘴笑,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齿,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的激动。 真的会想起来?太好了,她好想知道曾经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黑风寨。 右终究还是按耐不住的问出了口。 “左,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药效就要过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第二十三章:谁?! 一想到明天药效就会过,左也开始慌张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着急得额头上都布上一层细细的汗珠。 终于,他走到右身边停了下来,彪悍的身躯坐在一张大椅子上道:“晚上问问老大吧,毕竟她现在是老大的女人,我们也不能自作主张。” 右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左用拇指摁了一下额头:“至于万花楼的流香姑娘会怎样,就看她的命了。” 左不由得想到十天前,为了摆脱天天出去找女人的悲惨命运,他只好不顾曾经的职业道德,把这个万花楼的红牌带回了黑风寨,怕她醒来后跑丢了,他叫人把她绑在了老大的屋子里,然后才和右一起找老大,并把她的来历和中了他的十日忘尘散的事告诉了老大。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老大谨慎处理,把她弄个真失忆什么的,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麻烦。没想到唠叨听完后,一脸兴奋的摇着折扇说,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凤鸣国皇上想要娶的,有趣,我要了。于是,甩都不甩他们一眼回去看美人儿了。 其实他们原本的老大不是 歌的。 三年前的老大带着他们到处横行霸道,见了美人儿就强上,看了 银子就强抢,某一天,他们在路上埋伏的时候,见两个衣着华丽的路人经过,背上还背着个大包袱,于是便上前打劫,没想到那个女人武功记号,几下就摞倒了他们,一听说他们是黑风寨的人后,便下手杀了老大,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右也难逃厄运,没想到你女人身边的公子却发话了:“风弄,留下他们吧。” 左的思绪飘回了三年前,仿佛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般。 他惊讶的抬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杀我吗?” 那一瞬,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又这么美的男人,他的眼睛竟像桃花瓣一般妖娆美艳,那张脸,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半敞的衣襟露出精致绝伦的锁骨与如白皙如玉的肌肤,手中的折扇翻转,为他增添了一丝风雅,他举手投足之间,透出一股邪气,使他真个人看起来,比狐狸更媚上几分。 那人唇角一勾,笑道:“你们可否愿意跟着我?” 他如受了蛊惑一般,连连点头。 身后的一些黑风寨兄弟连忙唤了声老大,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人身边的女人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女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喜欢他们,眼里竟是鄙夷之光:“主子,你真的要和这些人在一起吗?他们可是土匪,你当土匪头子会不会太有失身份了?” 那人笑了,眉眼微微弯起,他说:“我看风弄是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了。” 风弄语塞。 那人接着说:“不是早有耳闻黑风寨地势隐秘,就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吗?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岂不比亡命天涯来得好,那些人,也就没有这么容易找到我们了。你说呢,风弄?” 风弄毕恭毕敬的道:“主子,您说的对。” 风弄对着兄弟们抱拳表示歉意道:“刚刚我有所冒犯,请各位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兄弟们见风弄漂亮,又听她诚心道歉,非但不再对她有半点敌意,反倒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个个抓了抓头发说没事儿。 那人对着他伸出了手,抿唇轻笑:“我拉你起来吧。” 他错愕的看着那个人,久久不敢伸手,他觉得就算是轻轻碰一下他,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那人间他没反应,便直接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微风当起了他的发丝,他懒洋洋道:“我叫 歌,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虽然他的声音如猫一般慵懒,但却不失威信。 所有的低胸都跪拜在地,唯有他,脑袋嗡嗡做响,手上,似乎还带着他淡淡的香味。 从此,他成了黑风寨的新老大。 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歌。 回了黑风寨,他百年不变的好脾气让兄弟们折服,瞬间拜倒在他的脚下,并对他忠心耿耿。 也是自从他当上老大后,把黑风寨变得再也不像一个土匪窝。 回黑风寨的路途上, 歌故意把马赶得很缓慢,白马摇晃着脑袋,在路上慢悠悠的前进。 恋雪依旧是倒坐着,与 歌面对着面。 恋雪就一直看着 歌,她不喜欢 歌这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里也模糊得让人看不出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情绪。 她以为先前在那片向日葵花海里说的一番话能让 歌解开心结,然后从内心笑,而不是习惯性的去笑。可是,现在 歌为何连笑都不笑了? “ 歌,你究竟怎么了?” 歌的眼平视着前方,淡淡道:“太阳都下山了,今天快要过了。” 恋雪不理解他话里的含义,只是眨着大眼睛道:“今天过了,不是还有明天吗?” 傍晚的风温柔的抚摸着他们的发,填空变得有些暗淡起来。 歌完美的下颌线条紧绷起来。 恋雪伸手摸了摸,道:“还有无数个明天呢, 歌,我们之间还有数不清的明天。” 她不明白,他究竟在害怕什么,明天,有她陪着,他还怕什么呢? 那双桃花美目对上了她:“你别想逃离我,否则,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心烦,缠到你后悔。” “我干嘛要逃离你? 歌,你总说一些奇怪的话。” “娘子,你要牢牢的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胡啊,许过的承诺,不许忘记。” 他像个小孩子一般伸出小指:“来,我们打勾勾。” 恋雪勾过他的小指,眼里闪过点点桃花。 原来他在害怕她会离开他啊,笨蛋 歌,她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就算要害怕,那个人也应该是自己,他那么出色,她还担心哪天就被别的女人拐跑了呢。 哼,就算被拐跑,她也一定要把他抓回来,然后绑着,不让他出门。 恋雪的眼里染上点点桃花。 歌道:“一百年,不许变。” 恋雪接了下去:“谁变谁是小狗。” 歌哼哼两声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谁变了,另一方就要把对方抓起来,然后绑着,一辈子不让他(她)出门。” 恋雪的后脑勺滑下一定冷汗,怎么和她心里的想法一样? 最后恋雪得出了一条结论,不愧是夫妻啊,心有灵犀,不点就通。 歌放下缰绳,揽过她的腰便向她的唇压下去。 恋雪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嘴唇一寸寸向自己靠近。 “闭眼。”他用命令的口气道。 恋雪哦了一声,才缓缓的闭上眼,一片柔软短时覆盖上了自己的唇瓣。 其实恋雪并不想闭眼,她想一直看着 歌,在他吻着她的时候,看着他那放大版的美颜,她总有一种预感,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这样了,于是恋雪睁开了眼。 他吻得很仔细,有些轻柔的描绘着她的唇线,他紧紧的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的眼角略微向上勾起,显得有些邪媚。 歌用舌尖试探着撬开了她的牙齿,她主动张开口回应着他,他的吻有些生涩,舌尖深入她的口中却不知该如何做,只能在她嘴里胡乱扫过,恋雪咬住了他的舌头,他 有些吃痛的停下了,她道:“别乱动。”恋雪把咬住他舌尖的牙齿松开,在他还没得及退出的时候,含在了嘴里吮吸,,动作缓慢而轻柔。 歌被她的吻激得热血沸腾起来,一阵燥热集于下腹,下身不自觉的硬挺起来。 白马停在路边哼弄两声,低下头来吃着青草,马背有些微微摇晃。 许久后,恋雪才放开 歌,看着他的脸不自觉的染上一层桃粉,她不由的叹出了声:“好可爱。” 恋雪忽略了很多问题,比如, 歌为什么不会接吻,自己为何又那么熟悉。 歌看了看一脸调皮的她,又仰头看了看天空,美目一眯:“回家吧。” “啊?”恋雪不想这么快回去,她还想跟 歌多待上一会儿呢,她往 歌身上蹭去,想要撒娇道,等下回去好不好,可是当她触碰到 歌硬挺的下身后,立刻把话逼了回去,一张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她失忆后还从未和 歌做过那种事呢,他应该憋坏了吧,想到这,恋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歌签过缰绳,甩出一鞭子。 白马抬起头,在路上飞奔起来。 歌说:“回家吧。” 夜不知不觉的就来了,除了地宫里操练的那批人外,大家都安静的待在房里休息着。 歌把恋雪带回家后,便骑着马到了左右的住处,他害怕自己再在她身边多待上一刻的话,保不准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左一听到马蹄声,便把房门打开来迎接老大。 歌刚好把马停住,他放下缰绳下了马,走进屋内。 右殷勤的给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歌接过茶杯,用茶盖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饮下一口道:“我听风弄说你们找我。”美眸一台、抬:“有何事?” 右搬过一张椅子,放在 歌身边:“老大坐。” 歌坐下,顺便把茶杯放在了木桌上:“有什么话快说,别浪费时间。” 右瞄了左一眼,左这才道:“今夜一过,那个,药效就过了。” 歌单手靠在桌上,撑着头看他:“我知道。” 他的声音透着无限慵懒,可心里却是一紧,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夜,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会为了权贵重新回到那个皇帝的身边,还是选择留下? “老大,要不我们再给他用一次十日忘尘散。” 折扇在食指和中指见翻转,他道:“那十天后呢?” 左被 歌的一句话堵住。 右灵光一闪道:“十天后再给她用,每次在她要想起来之前我们就给她用一次,或者我去拿块石头真把她砸失忆算了,那样她就会永远留在老大身边了。” 右正为自己能想出如此“妙计”沾沾自喜时,一把折扇砸到他的脑袋上,右疼得呲牙咧嘴,委屈道:“老大,我说的不对吗?干嘛砸我,要砸也应该砸你女人才对吧。” 折扇在空中一阵旋转,重新回到 歌手中, 歌懒洋洋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若真的是砸失忆了倒也罢了,万一一个不对,砸傻了怎么办?” 右挠了挠头发道:“我这不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歌长吁了一口气,无奈的趴在桌上。 左和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桌上摆着一盏灯,光线有些暗, 歌看着跳跃的火光,陷入了深思中。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如果她有选择的机会,那她会怎么做? 歌的眼前闪过她的笑颜,她一笑起来,眼睛弯弯如新月,美得令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就连自己也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还有她的调皮,无聊的时候就会整整黑风寨的兄弟,特别是左右二人,在他们吃饭时莫名其妙吃出几只蟑螂的时候,她总会一边偷笑,而他,总是会看着她的笑而笑。其实她也有温柔的时候,每次自己做噩梦醒来,她总是会温柔的握住他的手,让他能感觉到她的温暖,然后轻声道, 歌,别怕,有我在呢。 十天,不过是十天而已,他却已情根深种。 他多想问问她,可不可以一直留下来,陪伴着他。 歌蓦然抬头。 “我要她恢复记忆。” 左和右同时一惊。 右不解:“老大,万一她跑路了怎么办?” 左用眼神示意右别多说,因为他知道,老大做的决定,一向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歌美目流转,衣衫半滑下右肩:“难道我这样美的男人,也留不住她吗?右?” 右咽了一口口水,这老大的样貌还真是男女通吃,他真有些受不了想喷鼻血了。右的心里眼泪狂奔,老大,你别拿你的美色来祸害人好不好,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想被你祸害成断袖啊。 左的嘴角有些抽搐,莫非老大要使美男计? 歌看着左右的表情,不由得一阵好笑,她会为了自己的美貌留下?他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凤鸣国的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啊。 一个权,钱,貌都有的男人,这才是男人最好的选择吧。 那么她呢,会是那样的女人吗? 之所以要她恢复记忆,是因为他想知道她真实的心。 到底有没有一点落在自己身上呢?呵呵…… 折扇被他一次一次抛到空中把玩,他的申请愉悦而复杂。 “我现在去找风弄,等下我还会过来,今晚我就在你们这里过夜了。” “啊?”右垮下脸来,对着旁边的人道:“左,看来我们要地铺了。” 左的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歌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走了出去。 月亮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屋子里一片昏暗。 恋雪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以前的每一夜都是和 歌一起的,今天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好孤独, 歌去哪里了呢?为什么把她放在屋子里就走掉? 恋雪的脸在棉被下蹭了几下,真好,棉被上带着 歌的香味。 时间缓慢的行走,恋雪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 歌回来。 没有 歌在身边真不习惯,都失眠了,恋雪无论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看房梁。窗外有一点响动她总会立刻下床去开门,她总是想,开门就会看见 歌,可是每次她一开门,有的只是失望。 直到后半夜,恋雪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木门偶尔发出吱呀几声。 灯光越来越弱,最后被门缝中透进来的一阵阴风吹灭。 “苏儿,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喜欢你为了我生气,喜欢你耍小性子,我好喜欢我家的苏儿,好喜欢好喜欢。” “啊,不昨晚是谁霸王硬上弓来着,啧啧,我得好好想一下。” “素闻倾城姑娘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你这般野丫头。” “女人,你要谋害客人啊。我可是花了三千两黄金买你一夜,真贵。”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承担知道吗?沫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啊,有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你不晓得我的心里有多后怕。如果你昨天晚上出事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很痛?” “娘子,你忘了谁都可以,怎么能把我也一起忘掉了呢,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七个绝美的身影,七种不同的生硬,一一闪过她的脑海,然后混乱成一团,耳边一阵嘈杂,一阵恶心从心底传来,她蓦然睁眼,趴在床边干呕。 周围一片漆黑,她走下床点灯,如此陌生的房间,如此熟悉的房间。 什么恋雪?她分明叫苏明沫。 十天? 第一天,他对她说,我叫 歌。 第二天,她在森林里迷路,没有见到他。 第三天,他找到了她,他说,娘子,我不能没有你。 后来四天,她昏迷不醒。 再后来,她无聊的把黑风寨闹了个鸡飞狗跳。 第十天,他对她说,恋雪,你会想起来的。 好一个十日忘尘散,很好,真的很好, 歌,你还真是把我耍的团团转。 十日忘尘散,那是在世外桃园的时候i,夏离无意间给她说过,服了此药的人会失忆十日,忘却自己曾经所发生的任何事。 衣袖间的长鞭滑出,她瞬间握住辫子一扬,眼前的方桌噼里啪啦一声变成几截,油灯落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后熄灭掉。 空气中流动着粉尘的味道,苏明沫咳嗽了了几下,便走了出去,天逐渐露出一点亮光,她把衣襟里的图纸拿出来,看着图纸上的线路寻找出去的路…… 她必须要快点出去才行,慕天烬一定把京都都翻了遍吧,这都整整十天了,看来黑风寨还真是快地方,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吧。 熟记了图纸上的路线后,苏明沫把图纸重新放回了衣襟里,借着微光,踏上了出黑风寨的路。 苏明沫想到了十天前,慕天烬满脸怒容的对自己说:好,苏明沫,你讨厌我是吧,好,很好,现在我偏要做你讨厌的是,我现在就回宫,把我要娶你的事昭告天下,你最好准备好,三天后我来迎娶你,如果你反抗,关于那个人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给我听清楚。 苏明沫想到了他拂袖离去的背影,潇洒不在,风姿不在,剩的只是无尽的落寞。 看来得尽快赶回去才行,否则,他要是反悔不告诉她莲的消息那就糟糕了,莲就像一个没有存活在世界上的人一般,她无论怎么努力,也打听不到他半点的消息,虽然她不知道慕天烬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既然能说出莲这个人,就一定知道点什么,无论如何她都要让慕天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她。她要找到莲,从一开始穿越到这个时空都是因为他,所以,她的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他? 苏明沫对着天空发泄到:“莲,红莲,你这个大坏蛋,大混蛋,把我骗到这里来却躲着我,你出来啊,有本事你就出现在我面前啊。” 紫极。 漫天雪花,似一夜落尽的梨花一般,孤独而惆怅。 白衣老人对着脚下的万丈冰川,调笑道:“我的徒儿啊, 你听见她的声音了吗?她让你出现在她面前。” 雪寂寞的飘着。 白衣老人捋了捋胡须:“帮你?我可不敢,你师父我上次插手你们的是都被禁足在这里,若再帮你一次,我估计得沦落为凡人了。” 冰川下一阵震动,老人差点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 “咦?生气了?生气也没用,你也得体谅体谅为师吧,都一大把年级了,受不了折腾。” 震动停止。 老人幽幽叹了一口气:“莲,别太心急了,她会找到你的,你受了这么多苦,相信玉帝老儿不会再忍心折磨你了吧。” 几个起落后,苏明沫稳当的停在一棵大树上相远方眺望。 她是按照图纸的路走的啊,怎么会没有路呢? 身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谁?” 第二十四章:事情败露 “风弄?”苏明沫 一惊,她怎么会在这里?莫非,是 歌让她来的。 呵呵, 歌啊 歌,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既然你让我恢复记忆,那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吧,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我恢复记忆。 风弄的唇边噙了一抹冷笑:“你以为你走的出去?” 苏明沫低头看了风弄一眼,拿出怀里的图纸往空中一抛,图纸被风吹走,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图纸出了黑风寨里面的路线外,其余的都是假的,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上面做手脚。” “主子还有更高明的呢。”说吧,一柄长剑向她袭来。 苏明沫一个凌空旋身,闪躲过去。脚尖轻踮在一根细藤蔓上,上下微荡。 风弄在树干上一脚蹬出,斜飞向苏明沫。 长鞭从衣袖间滑出,苏明沫手持长鞭,用尽内力挥出一鞭,她不想和风弄耗下去,她得赶紧解决掉这人寻找出去的路才行。 风弄快速一闪,身后的树噼里啪啦一声断裂。 她唇角一勾,笑道:“我说过主子还有更高明的,你现在总该信了吧。” 苏明沫意识到反常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的身体像一只折翼的蝴蝶一般,跌落下去啊。 风弄见势飞过去接住她的身子,她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一个字音。 其实主子早就让她在苏明沫的饭菜里下了药,只要她动用内力,便会牵动着药散出药效,使她全身变得瘫软如泥,然后瞬间失去知觉。 苏明沫醒来的时候,就像第一次到这里,被五花大绑在床架上。 可恶的 歌,卑鄙,无耻,她在心里暗骂。 房门一阵响动,苏明沫条件反射的大叫:“救命啊,救命。” 但转念一想,妈的,能上这里来的除了那个罪魁祸首 歌外还能有谁?自己竟然奔到喊救命。 果然,那个妖孽的身影在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即使整整面对了他十天,但此时的苏明沫还是有些怔住了。 旧式的木门照进来夏日的阳光,因为逆光,所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线中,连那上翘的睫毛都染上点点金光,一双桃花美目妖媚绽放,胸前裸露的大片肌肤在此刻看起来更是白皙的有些透明起来。 他薄唇轻扬,慵懒的走进来:“救命?娘子,为夫有这么可怕吗?从今天起,你就正式荣升我的压寨夫人,要不,咱们现在就圆房。” 压寨夫人?苏明沫嘴角抽搐,她才不要做什么 压寨夫人。 “死狐狸,放了我,我要出去。” 听到狐狸两个字, 歌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愈发妖孽。 手中的折扇一翻转,笑道:“出去做什么,留下来不好吗?” “好歌屁,我必须出去,我要去找慕天烬。”这都耽搁十天了,她也不想这样下去了,不然,莲怎么办?他一定等自己等急了吧。莲…… 歌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你要当皇妃?” “是。” “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 同样的答案,让 歌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果然是这样的女人吗?为了荣华富贵就要轻易的抛下他!或者,她真的爱那个皇帝,所以,她不要自己了。 “喂,喂,狐狸,你放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必须要走。”嫁给慕天烬又不是她想的,但现在是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为了莲,有什么办法。 “你这个片子,你根本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浓浓额雾气布满他的眼,眼角微微下垂,他看起来,忧伤到令人心疼。 “你说过,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你说过,让我不要再抓自己的衣襟,想抓就抓你的手。” “你说过,就算三年前我什么都失去了,但我还有你啊。” “你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离开我。” “我们拉过勾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把这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然后逃开呢?” 苏明沫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痛苦的闭上眼道:”那是因为你对我用了十日忘尘散,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才会这样说,再说,是你骗了我,你说你是我夫君的,但你根本不适。最根究底,是你的错。“ 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走到苏明沫身边,使劲摇着她的肩膀。 “骗子,你是个骗子,你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就想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我心里有多痛。” 苏明沫被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睁开眼对着疯狂的 歌道:“住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骗子,从头到尾,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放我走。” “你想走对吧,好,我成全你。”他机械的解开她全身的绳子。 虽然身子的束缚被解开了,可苏明沫的心情却低落到了谷底,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其实她想说,对不起, 歌。其实她想说,我是不得已的,还有人等着我呢。其实她想说, 歌,我们都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 他的关节微微泛白,手腕上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最后狠狠吐出了一个字:“滚……” 苏明沫狠下心来,跑了出去。 房梁上闪下一人:“主子,你真的准备放她走吗?” 折扇“啪”的一声,无助掉落在地,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风弄,我还是输了,我让她恢复记忆,只是在赌她会不会为我留下,结果,我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风弄啊, 那个女人的心里,连一点位置都不留给我,她竟然对我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放我走吧,多讽刺,多讽刺的话,我没想到,我付出了自己的整颗心,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主子……”风弄欲言又止。 歌背靠着墙,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把解药给她吧,然后再带她出去,否则,她是走不出这里的。” 话才刚说完,苏明沫就推门而入。 歌和风弄同时错愕的看向她。 她的唇角染上笑意,她说:“狐狸……” “够了。” 歌的下颌线条紧绷:“你不用开口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让风弄带你出去的,风弄,还不快跟着姑娘……” “是,主子。”风弄走到苏明沫身边:“姑娘,走吧。” “ 歌……” “呵呵……” 歌的笑声打断了她。 她看着 歌,一直一直笑,笑得有些黯然伤神。 歌笑着一字一顿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你。” 他拂袖转身,背对着她道:“风弄,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赶快送客。” 苏明沫被风弄推着走了出去,她也开始笑,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呢,她原本以为看到她折返回来,他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他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你。 苏明沫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狐狸,你跟我一起走吧。 这句话,她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 路上,风弄对她说:“苏姑娘,主子对你一往情深,没想到你却不肯为了他留下,既然如此,你就忘了主子吧,就当他是生命中的过客,别来黑风寨了,我相信,主子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 她说:“风弄,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苏明沫没有问风弄她是如何来这里的,她要知道这一切只要回万花楼即可。 深夜。 流香正睡得熟,可一阵阴风袭来,冷得她蓦地睁开眼。 眼前那张放大版的脸惊得她尖叫起来,那张脸发着绿光,嘴角苍白,发丝乱舞。 流香哆嗦着往床里面靠:“苏明沫,你死了干嘛来找我?” 苏明沫笑的异常恐怖:“纳命来,流香,你还我命来。” 流香吓得花容失色:“关我什么事,你应该找柔儿才对,那一棍是她敲你的。” 苏明沫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扮演女鬼,阴森森的开口:“是你害死我的,我要拖你下地狱。”说着,还伸出了手想要掐断她的脖子。 “不是我,是柔儿害死你的,她偷听到你和烬公子的话,便知道烬公子就是皇上,张贴皇榜后,她嫉妒嫁给皇上的那个人是你不是她,所以才想要你死,她喜欢皇上。那一天是她躲在门后敲你一棍的,那一棍可狠了额,与我无关,都是柔儿干的好事。” “我掐死你,掐死你。” “啊,救命啊……”流香尖叫。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群人蜂拥而至。 为首的张妈妈打着大红灯笼,厢房内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苏明沫扔掉一只手上的率灯笼,拨开头发,向张妈妈扑去:“张妈妈。” “小丫头?”张妈妈一件苏明沫便惊喜得热泪盈眶:“这些天你跑哪里去了?你要吓死我啊?” 流香见这个苏明沫还是活的,刹那间,脸色惨白如死:“苏明沫,你怎么会活着回来?”可刚一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苏明沫哼哼两声:“我为什么不会是活着的?” 张妈妈也一阵奇怪:“流香,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妈妈身后的一群丫鬟姑娘拥挤着看热闹。 “我……我……”见事情快要败露了,流香想找个借口开脱,可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才扭曲掉事实。 突然,眼光扫到正准备偷偷退下的柔儿身上:“苏明沫,看见了吗,柔儿害怕了,她想要逃走,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众人听着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三人直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听到流香说到柔儿,便都伸出手,把柔儿推到了门口。 苏明沫没有去看她,只是淡淡道:“进来吧,柔儿姐姐。” 柔儿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一脚,手心里尽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张妈妈见到小丫头回来了,就像多跟她说说话,直接忽略了周围的人,只是拉着苏明沫的手道:“小叶头勒,你都不知道,你这一失踪,皇上把这京都翻了个遍,原来烬公子就是皇上啊,若不是他但这大批人马到万花楼里来找你,宣布了他的身份的话,恐怕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小丫头,你真是有福了,那黄桑喜欢你喜欢得紧,你可不知道,第二天迎亲队伍来,没有接到你,他都勃然大怒,放下狠话,如果一个月之内你不出现,他就拆了万花楼,吓得我这小心肝儿啊,噗通噗通跳,对了,你看,这万花楼的姐妹对你算是情深意重,一个都没有走,都等着你回来呢,她们相信你不会丢下万花楼,抛下她们的生机不管。” 丁香,百合,玉兰,凤紫连连点头。 身后其余的姑娘和丫鬟们也跟着连连点头。 既然苏姑娘回来饿了,那万花楼就有救了,她们再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了,万花楼正常营业了,张妈妈自然会给她们最好的福利。 张妈妈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倒告诉我,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 柔儿拽着衣角的手一紧。 流香趁着张妈妈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衣服全都穿好了。 “张妈妈,慕天烬在哪里?” 张妈妈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莲儿,快去把皇上请过来。” “嗯。”莲儿应了一声,便欢快的跑去找皇上。 小姐安然无恙回来了,真好。和小姐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多少有些了解小姐的性子,小姐不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她如果不喜欢的话,根本就不会嫁,所以小姐失踪,她以为小姐是不愿意嫁给皇上才逃跑的,可是,仔细观察小姐的房间,她什么都没带走,包袱也在柜子里,房间的不知俨然就是一副只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样子,这一切都证明小姐不是为了逃跑才不见的。可事实是小姐的确失踪了,而且一下子就是十天,她猜想小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心里担心的要死,本想过了今天还不见小姐回来的话,就找皇上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让皇上审问一番万花楼的人,毕竟小姐那样优秀的人,指不准谁妒忌了,所以设计害她呢?好在现在小姐又回来了,莲儿紧绷的一颗心这才松下来。 不过,看刚才那番清洁,这件事一定和流香和柔儿姑娘脱不了干洗。希望皇上能好好惩治她们。 厢房内,有些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想要看究竟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苏明沫斜躺在椅子上,悠闲的磕着一盘瓜子。 眼睛是不是瞟到柔儿身上,柔儿害怕的大气都不管出一声。 只有流香稍微表现得镇定一些。虽然不知道苏明沫想做什么,但她只要等下逮着机会,把责任往柔儿身上推就行。该死的,那黑风寨的两个人竟然会放了她回来?她真是算错了这一步。 小丫头回来了,就代表万花楼的危机也跟着解除了。 张妈妈悠闲的坐在了苏明沫旁边,陪着她嗑瓜子。 苏明沫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是的,她现在很生气,柔儿姐姐,呵呵,那天都流香的房间里,藏在门口一棍把自己敲晕的人,竟然是柔儿姐姐,她真没想到,做梦也没有想到,如果不是流香刚才吓得的把这些话说出口的话,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到那个人是柔儿吧,她多么希望流香说的都是假的,是骗她的,可柔儿现在这副害怕的摸样,她想不相信流香说的是真的都难。 今晚趁夜深,她潜入流香的房,想要问她当初究竟为何要害她的。不过,就是早先在路上看着绿色的灯笼独特,所以顺便买上一个,不过就是匆匆从黑风寨敢来,头发有些凌乱么,竟然被流香认为她是鬼,还说什么她死了应该找柔儿。她索性就将计就计,听她说。苏明沫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原来,她们当初想要的是自己的命,只是,没有如她们所愿,真是可惜了。她现在不但活的好好的,还来找他们算账来了。 “苏明沫”这倒是人未到,声先到啊。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吧,没叫她女人了。 人群自动为慕天烬让出了一条道。 看着满脸怒容的慕天烬出现在自己眼前,苏明沫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坐。” 张妈妈识趣的从苏明沫身边走开,把位置让给眼前俊逸无比的男子。 慕天烬并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明沫道:“这些日子你究竟死哪里去了?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不告诉你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苏明沫把托盘举起:“消消火啊,磕两个瓜子。” “苏明沫,你……” “呐,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有点像千明轩那丫的,还有,你着什么急啊,我找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吗,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是吧,流香?” 流香退了一步。 慕天烬甩了一下衣袖坐了下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明沫,不再有往日那种潇洒不羁的神韵,他似乎要把眼前这个女人看穿,竟然在大婚当天玩起失踪,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明沫扔出一个瓜子壳:“流香,好好给咱们当今皇上解释一下,我是怎么失踪的。” 流香心里慌得要死,可表面还得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噗通一声跪倒地上:“皇上,这都怪柔儿啊,与我无关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柔儿想解释,可流香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便打断她:“你敢说不是你做的么?” “我……” 众人一片唏嘘,没想到苏姑娘失踪另有隐情。 流香含着泪,细细道来:“皇上,你要为苏姑娘做主啊,那天,是柔儿一棍把苏姑娘敲晕,然后让人把她带走,先奸后杀的。” “你胡说。” “闭嘴。”慕天烬命令道。 顿时,厢房里除了流香的低泣声,什么都听不到。 流香伸手,拨下发上的那只金步摇:“柔儿,这是你送给我的没错吧?” 柔儿点头默认,那是她送的,当初送这支金步摇给流香,只是为了能讨她一点欢心,让她可以多多照顾一下自己。 流香把金步摇扔在地上,上面镶着的宝石摔落成碎块:“这就是你贿赂我的证据,你喜欢皇上,但你偷听到皇上和苏姑娘的谈话,不止知道了皇上的真实身份,还知道他喜欢苏姑娘,要娶她为妻,所以你嫉妒心起,就找我来帮忙,我拒绝过几次,你未死心,知道我喜欢金步摇,便用尽所有积蓄让人打造了这支金步摇送我,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才答应了,在没人的时候把苏姑娘引来了我的房间,方便你对付她。我以为你只是敲晕她,然后送出去让她一辈子不要出现在京都而已,但我没想到你这么歹毒,竟然找了黑风寨的人,要把苏姑娘先奸后杀,我百般阻拦,可你不听我劝,非要这么做,我没拌饭,我想告密,但是我也有份,所以我不敢。皇上,你要睁大眼睛看看啊,我是柔儿唆使,我就算有错,但也不是大错,这一切的幕后主人都是柔儿,您一定要将这个歹毒的女人千刀万剐,为苏姑娘泄恨。” 张妈妈呆若木鸡。 玉兰小声嘀咕:“这柔儿真不要脸,苏姑娘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就是这样“报答”苏姑娘的,还要不要脸啊,这样的人,死一千次都不解人恨。“ 丁香一脸鄙夷:”看到她那张脸就恶心死人了,许巍得要命,平时装得那么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肮脏,还成天装清高。“ 百合冷哼一声:”就凭她?也配喜欢皇上,也不回去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 身后的一干人也低声议论着。 柔儿听着,犹如刀刺进自己心脏一般。 ”她说的是真的吗?柔儿“ 慕天烬微微抬头看着她,那双一直温柔看着她的眼如今却如冰冻一般寒冷。 柔儿不停的摇着头,脸色苍白如死。 为什么,为什么要全部推倒她身上来?为什么要无中生有?明明那些都是她做的,她只有敲一棍而已。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明明她就是主谋,还想推得一干二净吗?烬公子一定不会相信流香的话,烬会相信她的,只要她解释。 “骗人,流香是骗人的,分明是流香只是我那么做的,那两个人黑风寨的人也是流香找的,与我无关,烬公子,不,皇上,请你千万要相信我。我没有贿赂过流香,是她嫉妒沫沫,她说,只有沫沫不在了,她才有出头的机会。” “哼。”流香冷哼:“柔儿,你别冤枉好人,你说你没贿赂过我,那金步摇是谁给我的,你先前不是大方承认了吗?现在怎么的,想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让我替你担罪?你想的太美好了吧,你竟然说我嫉妒,我在万花楼也算红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我犯得着冒这个险么?你敢说不是你嫉妒苏姑娘,你敢说你不喜欢皇上,你敢说那一棍不是你敲下去的?你敢说……” “你们够了没?不必推来推去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我大概清楚了,你们两个都有错,谁都跑不了。”慕天烬对着空中拍了几掌,两个黑衣人从屋顶闪了下来,恭敬的站在他身边道:“皇上,有何事吩咐。” 慕天烬指了指流香:“把那个女人带走,过几天送到军营,当军妓。” 军妓?流香吓得瘫软在地上:“不,不要,我不要当军妓。” 当军妓是多么可怕她早有耳闻,军中没有女人,只有军妓,而每个军妓每天至少接客几十次,她会被玩死的,她不要去当军妓,不要。 “皇上,一切都是柔儿的错,为什么只惩罚我,皇上,求求你,不要让我去当军妓,我不要死。”流香跪着爬到慕天烬的脚下,扯着他的一脚,做最后的挣扎。 “狡辩,如果柔儿不受人唆使,是不会做出坏事的,而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玄光,玄影,还不快行动。” “是。” “我不要,不要做军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玄光玄影完全不顾流香的苦苦哀求,面无表情的把她拖出了厢房。 所有人都看得一阵心惊胆战。 “你们也都出去吧。”刚一发话,屋里屋外扬起一阵风,所有的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顿时一片空荡荡。 只剩下柔儿,慕天烬,苏明沫三人。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慕天烬。”苏明沫不停的磕着瓜子,咬得一次比一次狠,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女人,别哭好不好,我……”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一丝落寞,他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可是却被她一手挡开,她径直走到柔儿的身边:“柔儿姐姐,究竟是为何呢?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不懂,这的不懂,柔儿姐姐就那么讨厌沫沫吗?讨厌到恨不得我去死?” 柔儿笑了,笑得有些惨淡,又有些夸张,平时温柔的摸样一扫而光:“苏明沫,流香被送去当军妓了,我知道我也很难独善其身,但是我不怕,我看透了,什么都看透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死掉,苏明沫,你还记得你当初答应了我什么吗?你答应过我就算他喜欢,你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而现在呢?你却要嫁给他了,哈哈,哈哈……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明明答应了我却做不到,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答应呢?” “柔儿,你太放肆了。”慕天烬一声怒斥。 “烬,你知道吗,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凶过,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自从苏明沫出现后,你的眼里就只看得见她一个人,是的,她刚说得对,我就是讨厌她,我恨不得她去死,只有她死了,你的眼里才能重新看见我。” 慕天烬扬起手,柔儿倔强的闭上眼睛,慕天烬终究是放下了手。 苏明沫双手紧握,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慕天烬道:“柔儿,你不可以喜欢我,知道吗?” “那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许久,苏明沫才喃喃开口:“你不是小橙,你不是她,她才不会这样对我。” 柔儿咳嗽起来,看着柔儿咳得满脸通红她也无动于衷。 她不是圣人啊,她不会再去关心一个想要了她命的人。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出了门,夜风凉凉的吹过她的脸。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离自己一丈之外的张妈妈道:“以后,你若想拿柔儿怎样,都与我无关,张妈妈。” 张妈妈满脸复杂的表情。 苏明沫第一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身心疲惫,就连身体都有些遥遥欲坠起来。 “慕天烬,我跟你回皇宫,我们现在就走,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马车向皇宫赶去。 苏明沫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 这一切,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她好像快点回到世外桃园,快点回到他的身边。 和他过一壶清酒,一束桃花的隐居生活。 夏大爷,真的好想好像你。 回头看着那张与夏离神似的脸,一抹微笑挂在唇边。 慕天烬说:“女人,其实,柔儿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第二十五节:丫头是我的唯一(小离离出场) 什么?柔儿是慕天烬的亲生妹妹?那柔儿岂不是公主了?既然是公主为什么会沦落到青楼里?很多疑问一下子都冲出脑海,苏明沫想问却不知道从哪个问题问起,只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慕天烬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 “驾,驾,前面的马车,麻烦停一下。” 马车颠簸了两下,停了下来。 “夏大爷?是夏大爷的声音。” 苏明沫迫不及待冲下马,慕天烬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终究迟了一步,他的手刚触碰到她,她却已经闪到马车外了…… 借着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她看清楚了那抹绝美的身影,他高高的坐在马鞍上,风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袍,袖口轻扬,额前散落的几缕黑风随风飘荡,狭长的丹凤眼微眯起来,眸光轻轻流转…… “丫头,我来了。” 苏明沫的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泪水顺着她精致的面容汇到下巴处,滴滴掉落…… 她如梦呓般开口:“夏大爷,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常常梦见你就在我身边,可是,我一醒来,你就消失了。” 凤眼里漾着夜华,他伸出手,微微一笑:“丫头,把手伸过来,我带你走,好不好?” 真的是他,真得是,这次真的不是做梦了,真好。 她破涕而笑,朝着他伸出了手,那一刻,她真的好想跑开一切跟他走,什么都不管不顾,和他一起过最平淡的生活,在那漫天纷飞的桃花瓣中,笑颜如花。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出谷的话,那该有多好啊,那么她就有一颗完整的心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块一块的。 他的手很暖,那种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是属于夏离给她的感觉。 他精致的面孔敛收了夜色的温柔,轻轻一拉,她的身体便已经到了他的身前,他抖了一下缰绳,他现在只想带她离开,他感觉到了,丫头在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快乐,既然如此,他要带她回去,回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外桃园。 “三个,你这是要带我的女人上哪里去呢?” 马前闪过一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夏离打量着他,十多年不见,他真的是长大了,只是没想到,他还能认出自己来。 什么?慕天烬叫夏离三哥?那夏离不就是?苏明沫的脑海里突然想起王二曾经眉飞色舞,唾液横飞的对她讲过一个失踪多年的三皇子殿下,难道那个人就是夏离? 夏离的眸光清淡如水:“四弟,别来无恙。” 慕天烬眉宇间蕴开 一抹风流不羁的神韵,轻笑道:“三个,你可知,你马上的女人,是你的弟媳。” “那又如何?她不开心,我要带她远走高飞,远离这世间的纷争,她不属于这乱世。你若为她好,就放她走,而不是把她禁锢在你身边。” 慕天烬心里有些恼怒,但脸上却是笑容可掬:“三哥,我们十多年没见了,你不跟我回宫聚聚吗?” “不用了,我和丫头现在就走。” “你要带她走,可以,先过我这关。”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一片杀意腾腾。 车夫一见此危险状况,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溜走了。 慕天烬的衣袖间滑出一把小刀,拇指二指一弹,疾地一道白光向夏离飞去。 “丫头,闪到一边去。” 苏明沫点了点头,一翻身下了马、 夏离双脚一蹬,身形顿时凝在半空中,在小刀将要刺入他肉中的那一刻,蓦地衣角一闪,那道白光重新回到慕天烬手中。 慕天烬紧握了刀柄,冷笑起来:“没想到风涯师傅竟然把所有的武学都传授给你了。” 一招之中,他就认清了夏离的武功路数,也是一招之中,他便知道了,他打不过他。 他原本以为是苏明沫遇见了风涯师父,那独门轻功也是师父传授给她的,没想到,师父真正传授的人是眼前的人,而苏明沫的武功,也是眼前人所教的。眼前的人,他的三哥,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他突然感兴趣了。 “你太抬举我了,如果师父在的话,我在他手下连十招都过不了。” 慕天烬一惊:“你说什么?风涯师父死了?” 夏离重新坐回了马鞍上:“师父他老人家仙逝已久。” 其实,如果不是慕天烬一直风涯师傅的唤,夏离也根本不知道师父叫风涯,他从来就没有问过师父的名字,师父也未曾向他提过,曾经的事,他和师父像是事先约定好一般,都决口不提。而听慕天烬的口气,师父大概曾经是他的师父吧。 夏离看了一眼苏明沫,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伸手把她重新拉上了马。 苏明沫回头对着他淡淡一笑,绝世倾城。 难受,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在一起,慕天烬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她没有反抗夏离,反而脸上所露出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么的安心,幸福的笑,她想什么都不顾一走了之吗? 他好不容易才和她走到一起的,只要回到皇宫,她就是他的妃了,和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何,到最后关头总是要冒出点事来坏他的好事呢? 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苏明沫,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未等苏明沫回答,夏离便先开了口道:“四弟,后宫中的女人那么多,每天每夜的斗个不停,难道你想要让丫头卷入后宫的争斗中,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后宫那种地方,不适合丫头,而且,丫头是我的唯一,我宁愿自己做她的之一,我也不会让她做别人的之一,绝不。” 清风阵阵,吹得他衣带翩飘,宛如天边的一朵浮云,狭长的丹凤眼里是无比的坚定。 “夏大爷……”苏明沫紧紧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他身上的温暖和他独有的温柔,他总是让她感动,一次又一次的感动,她轻声道:“我们走吧。” “苏明沫,你想清楚了,你走了,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消息了。” 夏离带着苏明沫侧马离去,慕天烬的眼里闪过无限落寞。 忽然,不远处飘来一句话。 苏明沫说:“慕天烬,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回来的。”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手里的小刀被他狠狠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颓然的往回宫的方向走去,步伐缓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 她是你的唯一? 呵呵呵,慕天烬笑得有些黯然伤神。 她也是我的唯一啊。 我唯一爱过的一个女人。 我唯一想要拥有的女人。 夏离随便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 而苏明沫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夏离身上,生怕少看了他一秒。 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怕这还是在做梦,她一睁眼梦就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天已经大亮了,客栈里逐渐热闹起来,好在这房间比较清静一些。 夏离屈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傻丫头,快睡吧,你都一夜眉宇睡了吧,脸色都那么差。” 她确实一夜没有睡,可她现在不想睡,如果不是被夏离硬摁在床上的话,她才不会躺着,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夏大爷,你怎么出谷了?你不是对你师父发过誓不出谷的吗?” 夏离的手有些僵住。 他想起了那个毒誓,摇了摇头,只要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好了,至于别的,他不想去想那么多。 苏明沫继续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拦住了那辆马车。” 夏离倒上了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苏明沫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去:“喏,快点告诉我,否则,我不跟你说话。” 夏离做在床沿边,好笑的看着她:“耍小孩子脾气。”停顿了一刻,又问道:“你就那么想知道?” 她点头点得相当勤快。 “因为想你。”他的声音清淡如水,却透出无限宠爱:“想你,想待在你身边陪着,所以我出来找了,丫头,你不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不管什么毒誓,我只要看着你就好。我一出谷就听说京都万花楼有一位名满天下的红牌姑娘,名字叫苏明沫。”最后三个字说得别有深意。 苏明沫干笑了两声,赶紧解释道:“我那是卖艺不卖身,真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苏明沫还不忘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夏离拿下她的手:“好了,我跟你闹着玩你也当真。” 苏明沫恨不得把手中的杯子盖到他头上去,好你个夏离,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耍人的。 夏离接着道:“然后。我就往京都赶,想到万花楼去找你,越靠近京都,你的名声就越响,啧啧,简直是家喻户晓了。” “得了,你就别拐弯抹角打击我了,我幼小的心灵承受不起。” 夏离瞪大眼睛:“你心灵幼小?”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怎样?不服气啊?不服气来咬我啊。” 苏明沫没想到夏离真的就凑过来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手中的杯子顿时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床上,水洒了一床。 他的睫毛又长又卷,像打了上等睫毛膏,苏明沫简直就想问,夏大爷,你用的是啥牌子睫毛膏,介绍介绍,我也去买几支。 夏离在她耳边低喃:“丫头,我一到京都就听到你要嫁给四弟和你失踪的消息,我真的担心得要死,我怕你出事,便连夜赶到万花楼,希望能找到一点你失踪的线索,可我一到那里找到老鸨的时候,她告诉我,你已经安全回来了,而且刚刚跟四弟离开,我先是松了一口气,再跟了上来,拦下了你们,这才把你从他手中带走了。” 他温热的呼吸游走在她的耳际,弄得她有些痒痒的,他的脸离她如此的近,精美得找不到半点瑕疵,苏明沫突然有些想入非非起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将其扑倒在床,然后再吃干抹净的话……哈哈…… 下一刻,苏明沫就为自己的想法赶到可耻,为了掩饰自己被那张脸诱惑所变现出来的慌张,她结结巴巴的开口:“四弟,四弟,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竟然骗我,你不是说你父亲是商人吗?怎么地现在就变成老皇帝了?哼哼,没想到那个失踪多年的三皇子殿下竟然就是你。” “对不起,丫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看着那张无限委屈的脸,苏明沫软下声来:“好啦好啦,原谅你。” 夏离笑得像个小孩子,只有在她的身边,他做的才是真实的自己。 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丫头,为何你脸上分明写着不开心三个字,却还要嫁给四弟,你有什么苦衷吗?还有……”他的声音有些低下去:“四弟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丫头,你真的打算回去吗?” 苏明沫选择了沉默不语,她怕说出来的话,会伤害到夏离,全世界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他了,她最怕看见他难过,她最怕看见那双凤眼重新染上忧郁。 他薄唇微微上扬,倾倒众生:“丫头,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开口。” 她的体贴,他的温柔,总是让她轻易沉沦。 夏离轻轻眨了一下眼:“丫头,今日见到我很高兴吧。” NND,他这个动作,这句话,无疑是勾起苏明沫的犯罪心理。 苏明沫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黑夜还是白天,直接把夏离扑到在了床上。 狭长的丹凤眼一勾:“丫头,你又要对我霸王硬上弓了吗?” “咦?什么叫又?好像上一次我们什么都没做成吧……”哼哼,小样儿,上次居然骗她来着,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夏离抓住了她的手,冯某里波动着一样:“你怎么知道上次我什么都没对你做?” “我……” 夏离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动了你?” 他,谁?夏离口中的他应该是慕天烬吧。 “才没有,慕天烬没有动过我。” “丫头……” 夏离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吻着她,他吻得很仔细,很轻柔,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一路沿着吻下去。 苏明沫觉得他的吻就像羽毛,轻轻落在她的身上,然而她的全身的货却瞬间被挑起,滋呀滋呀的猛烈燃烧着…… “为什么,夏大爷,为什么上次什么都没有对我做?” 夏离的手滑到她的要件,轻声询问道:“丫头,我可以吗?” 苏明沫看着他氤氯着欲望风暴的眼,扯下他的身子就吻了上去,她吻得很急,舌头一如狂风暴雨,扫过他嘴里的每一寸空间,苏明沫这样的举动,让夏离强压的欲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他轻轻一扯,要带便滑了下去。 湿热的舌头在她洁白无瑕的脖颈上留下灼热的吻,散发着炽烈热度的手掌拉下她的衣服…… 转眼间,两人已衣衫褪尽,坦诚相对。 或许是窗幔原本就没有勾紧,在此时刚好滑下,遮住床上的一副春色。 他黑风散下,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夏离俯下身,环住她的腰:“丫头,会后悔吗?” 苏明沫的玉腿主动环上他的腰,漾起一抹羞涩的笑,摇了摇头道:“不会后悔。夏大爷,丫头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凤眼弯如新月,嘴唇重新覆盖上她的唇瓣,下身缓缓进入到她的体内,温柔的律动起来。 他说:“丫头,我第一次离你这么近,进到没有半分隔阂。” 她乐颜朦胧:“夏大爷……” 频率逐渐变快,然后越来越快,他的额头上不满了细细的汗珠。 “啊。嗯,啊嗯……”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激得她情不自禁的娇吟。 “丫头,你知道吗?那晚我没有动你,是因为丫头纯洁得让我觉得多看你一眼都是一种亵渎,我怎么忍心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夺去你的初次。” 她死死咬住他的肩膀:“笨蛋,夏离你这个笨蛋。” 他强忍着肩膀上疼痛,任由着她咬住不放。 许久后,她才松了口:“你都不知道我多么想自己的初次能是你的,可是,为什么你却什么都不做。” 如果不死那次中了媚药的话,她此刻就可以交一个完整的自己给他了,然而,世界上最悲伤的事就是,没有如果。 他埋下身子,把她平放床上,手掌覆上她的指间,腰间用力的一次次深入,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可声音却依然是对她不变的温柔:“丫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了。” 他后悔着,当初就应该随她出谷,在她身边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夏大爷……” 他和她,十指相扣,发与发纠缠在一起,勾出了一副最美的画卷。 “丫头,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唯一。” 事后,苏明沫枕在夏离的肩膀上,睡得很熟。 一夜未睡再加上刚刚的纵欲,她真的是困极了。 这是离开世外桃园后,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夏离静静的看着她,她睡着的样子很好看,像婴儿一般,面容恬美,五官沉静,会让人忍不住偷吻。 她动了动,光滑白嫩的肩膀暴露在他的眼前,夏离喉头一紧,某个地方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把被子拉上,盖住了她脖子以下的所有地方,食指弯曲,在她休庭的鼻子上轻轻一勾,宠溺道:“傻瓜,我不在乎你的初次给了谁,我在乎的是你心里有没有我。我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真好。我就知道我家丫头是喜欢我的,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丫头,我啊,很爱你呢。” 时间飞速流逝。 苏明沫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里,她不得不感慨,睡觉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快。 抬了抬眼,借着烛光对上了那双清淡如水的凤眸。 夏离也在看她,眼角一扬,道:“睡醒了?” 这是苏明沫第一次觉得,夏离也有美到妖冶的时候,那上翘的眼角,简直带着种勾魂摄魄的美,至少,她的魂在那一瞬间就被勾进去了。 她忍不住调笑道:“夏大爷,你真是秀色可餐。” 夏离故作谦逊:“哪里哪里,比起咱家丫头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苏明沫哼哼两声,便站起身要下床,可刚一站起来她就后悔了,NND,忘了自己没穿衣服了。 于是,她那令女人看了自卑,男人看了喷血的性感身材就被夏离一览无遗。 “丫头,你这是在勾引我吗?嗯?” 苏明沫一下子窜回去,扯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这一扯,苏明沫更加后悔了,原来夏离也是三点全露,啥都没有穿。 丫的,这太诱人了。 苏明沫忍住鼻血将要三千尺的冲动,尴尬的把被子给他盖了回去,这一动作惹得夏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丫头,你身上的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还有,好像我的也被你看完了吧?” 苏明沫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裸奔,可再一想,索性就算了,他的身体如果被别人看光光了,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夏离揽过她的身子道:“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要。” “可现在是晚上了,不睡觉干嘛?” 苏明沫搓了搓手,笑得一脸龌龊:“你说呢?晚上该干嘛?” 夏离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着实愣了一秒,随后恢复正常,笑得满面春风。 “嘿嘿,夏大爷,要不要再来一次?”苏明沫笑得一脸猥亵。 凤目逐渐眯成一条缝,他道:“刚好我们没穿衣服。” 第二十六章:情深意浓 苏明沫纵欲一夜的下场就是,腰酸背痛腿发软,眼圈周围一片漆黑,咋一看还以为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可惜这是在古代,若是放在那二十一世纪的话,估计可以站在博物馆门口让人参观了。 她捶了捶腰,又捶了捶背,然后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经过一夜的“努力”,苏明沫终于领悟到了两个道理。第一,床上运动只能适当做做,千万不能过度。第二,男人不管外表看起来多斯文,多温柔,到床上,还不都是一个样,彻底沦为野兽。她昨晚就被某个野兽吃干抹净了,不对,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吧,她承认,她是有点主动。不,是非常主动。 “丫头,起来了。” 夏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苏明沫的视线扫到床边那人的身子,顿时咽下一口口水,不得不承认,夏大爷现在这摸样,还真是销魂。 头发略微凌乱的散在胸前,双眉弯如新月,凤眼微眯,带着可爱的睡颜,他单手撑着床,被子只遮住了平坦小腹下的位置,越发引人遐想万分。 “夏大爷,麻烦你穿好衣服行不?” 听见这句话,夏离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她,然后唇角染上 一丝胆小:“丫头,你若再想做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他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轻轻摇首道:“我怕你连路都走不了了。” “你……哎呦……”苏明沫原本想冲过去揍他丫的一顿,可是才走了几步,那小蛮腰疼得她那个呲牙咧嘴啊。 “瞧,我说的不错吧。” 哼哼,竟然敢鄙视她?不就是体力好点吗,得意个屁啊。 夏离伸了个懒腰,笑得满面春风。 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样子,苏明沫气得直跺脚,昨天晚上出力的那个人分明是他,为什么今儿一早起床痛苦的却是她。 夏离背着她穿上衣服,然后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明沫恨恨的盯了他一眼。 他十指修长如笋,随意把发丝拨在脑后,用一根碎布条系在发梢处。 阳光从雕花窗斜射进来,够了出他精美绝伦的五官,他便如天人一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道:“丫头,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我陪着你,可好?” 什么叫她不想回去?她想回去想的要命,只是她不能啊,不能抛下莲不管。她时常做噩梦,梦见他对着她笑,笑得凄惨万分,唇边流下如他红衣一般鲜艳的液体,满脸痛苦的问她,一遍又一遍的问她:“苏儿,你不要我了。” 没有,她没有不要他,只是她找不到他。好不容易有人知道了他的消息,她又如何能轻易放弃?她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夏大爷,我总感觉到他在某一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找他,可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我怕我再不去找他,他就会跌入深渊里,爬不起来了。我没有办法丢下他,也不可能丢下他,因为……”因为她心里有他,她深深爱着他。 她的声音像没有调好的弦,有些微微颤抖。 “他,是烬口中的那个他吗?” “嗯……” “丫头,别怕,我陪你找他。”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可以依靠着他。 足够了,只要她心里有自己就足够了。 只要那个毒誓不会成真,做她的之一又何妨? 面对慕天烬的时候,他就已经说过,他愿意做她的之一。 “夏大爷,为什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即使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也要在她身边,陪着她。 “丫头,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唯一,我没有了你不行。”夏离耸了耸肩,对她露出了一个笑颜:“丫头,没关系的,真的。” NND!他丫的怎么就这么让她感动,眼泪又快出来了。 苏明沫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别这么煽情行不?” “行,不说这了,对了,丫头,出谷后,你有想起什么吗?对于以前的事。” “有啊,对了哦,其实我的本名不叫苏明沫,而叫倾城。”唉,又开始撒谎了。 “倾城?”想了想,又道:“有所耳闻,就是那个凤鸣国第一美人吧,在一家客栈里听小儿提过,他说清楚姑娘已经死两年了,没想到就是丫头你啊,看来我家丫头真不简单,还第一美人呢。” 苏明沫干笑了两声。 妈的,那个小儿该不会就是王二吧,只有他才会这么八卦的到处说。 “那乱夜呢?”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这,咳,你也,咳,知道?” “当然,那店小二说,倾城和乱夜是天生一对。”说到这,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据说那乱夜长得如天人一般绝色,是不是啊?丫头……” 丫头这两个字的尾音被刻意拖长。 苏明沫再次干笑了两声。 “那个,还好,还好,虽然乱夜那丫的长得的确不错,不过,比起我家的夏大爷来,还真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用抬举我了,丫头,你每次这样说的时候,都是有事求我,你说,我说得对吗?” 呃……连这都看出来了?……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 这次苏明沫是干笑不止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拐弯抹角了哦。” 他坐上一张一起,抬眼看她:“说吧。” “我让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乱夜吧?” “咦?”苏明沫不由得瞪大眼睛,“怎么什么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夏离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发丝:“因为,丫头无论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汗……苏明沫扁扁嘴,不满的想,那是你有透视眼,直接透视人的内心好不好,我有啥事才不会写在脸上。 “骗你的,我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听那店小二说,他的两个手下死了,他知道消息后便去找凶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你在担心,对吧?” “夏大爷,你可不可以别这么聪明,什么都被你猜到了,一点都不好玩。” 是的,她担心乱夜,这都十多天了也没他的消息,如果他现在好好的,或者找到了凶手报了仇,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 “好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找他。” “就知道。”凤眸蓦然扫到她身上,“那你呢?回皇宫?” “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方法吗?没有,既然如此,那皇宫,她必须要去。 “丫头,我们一起去找乱夜,然后再一起去皇宫找慕天烬,行吗?”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去,他想要一只陪在她身边啊,“丫头,不要一个人承担。” 苏明沫差点就答应了,可是,她终究还是理智了。 “时间不等人啊,夏大爷,乱夜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可是,丫头……” “哎呀,别可是了,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 夏离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若不是大男人,昨晚怎么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子呢?” 靠,他这么一说,刚忘记的疼痛又上来了,她用手撑着腰,一字一顿道:“思想越来越龌龊了。” “哪里哪里,不过跟丫头学了点皮毛而已。” 苏明沫张牙舞爪的朝他扑去,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身形一闪,便躲了过去。 而苏明沫,则是悲剧的扑到了桌上,桌角刚好磕着她肩膀,她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亚蕾稀里哗啦,:“夏离,你是有意的。” “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有意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他摇了摇手,讪笑道:“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是故意的而已。” “夏离,你丫的找死是不是?”苏明沫顿时火山爆发。 夏离见势,赶紧过去把她从桌上扶了起来,用他的温柔浇灭了那剧烈燃烧的熊熊烈火。 “丫头,别生气了,我错了。” 道歉了?哼,这才差不多嘛。苏明沫刚想说,就勉强原谅你了,可是一动口就牵动着肩膀上受伤的地方。 “哎呦……我的香肩啊……疼死了……” 夏离把她摁在椅子上,伸出手,用手掌仔细的揉了揉她碰到桌角的肩膀,蹙眉问道:“还疼么?” “装善良……装无辜……装体贴……”她之所以“遍体鳞伤”,他丫的就是罪魁祸首。 夏离眨巴了下凤眼,他什么时候装了? 他明明就很善良,很无辜,很体贴好不好? 从衣襟里掏出一罐药,拉下她的衣服给她抹上,他的手似乎有一种魔力,肩膀上的皮肤在他温柔的呵护下,就真的不疼了。 他抹的很仔细,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使那张原本绝美的脸看起来很沉静。 夏离一边抹药膏,一边问道:“以前给你的药有没有用到?” 出谷的时候,他怕她遇上危险,所以配了一些药给她,虽然她的武功已经算得上高了,但他始终还是不放心,所以特地为她配了百草丸,这种药丸是用一百稀有药草调配而成,药效极快,能解百毒,能治百病。这样一来,她如果被人暗算,或者下药的话,百草丸就能起到作用了。 一提到药,苏明沫就欲哭无泪啊。 她哭丧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了,什么能治百病,能解百毒,为什么对媚药 起不了作用?” 细长的眉不由的紧蹙:“你中过媚药?” “大爷勒,你这不是问废话吗?没中过的话,我能知道你的药不能解媚药的毒吗?” “那你有没有被人怎么样啊?” “夏大爷,你又问废话了,我若没有被人怎样的话,我还能好好站在你面前,听你说话吗?啊?”她现在正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呢,她的初夜,就那样飞了,最气人的是,那个人竟然没被自己的花容月貌所打动,一大早就跑得人影都没见找一个,呃……虽然留下了一封信,眼泪狂奔啊…… “丫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真笨,丫头长得那么漂亮,他怎么就忘了给她姐媚药之毒的药呢?呵呵,都是他的错,他真是该死。一想到自己的疏忽,夏离感到深深的自责。而且一想到别人动了丫头,夏离心里还是难受的,虽然他已经努力的让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再说了,你又没有错,你为我想的已经够多了,毕竟世事难预料吗,你又不是万能的。” “下药那个人,是谁?” 呃?夏离突然问出的问题让苏明沫西安市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一采花贼而已,而且还是个蹩脚的采花贼,武功又低,还拿把折扇装帅,他以为他是 歌啊,还有,他那名字叫奔流,他自报姓名的时候我还真笑喷了,当时我还想来着,怎么不叫下流呢?” 他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啊……”苏明沫说的津津有味:“然后我让莲儿找了几个大妈级的任务,轮奸了他。” 夏离满脸黑线的轻咳了两声道:“丫头,你也太狠了吧,这种方法你也能想得出来?” 果然,她够特别,也够让他无语。 “我这人就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么嘿嘿,我加倍奉还。” 如果当初奔流乖乖听她的话,就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了,可他竟然挑战她的个性,还给她下了媚药,既然如此,她何须再留情,没要他的命已经算是便宜他的了。不过仔细想来,找几个丑女轮奸了他,貌似比杀了他更残忍。 夏离的后脑勺成功的滑下一滴冷汗。 “那,动你的那个人是谁?” 苏明沫无奈的摊了摊手:“不过是药效发作随便抓了个而已,自从那夜之后,就没见到过对方。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变不回去了,不如索性忘掉算了。” “丫头,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了,让我陪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不行,你要帮我找乱夜。” 他不帮她的话,那还能找谁来帮她呢? 对不起,夏大爷,丫头也希望有你一直在身边陪着,可是,丫头也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忙啊。 “丫头……” “再说了,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的,我保证。” 苏明沫说得无比诚恳。 夏离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只要是她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动摇得了。自然,也包括他。 沉默了许久后,夏离才开口打破僵局。 “丫头, 歌是谁?”别以为他没注意到她先前提到过一个叫 歌的人,听她那语气,长相应该不错吧。 “ 歌? 歌是谁啊?”装傻…… “嗯?”凤眼微眯,略带危险的气息。 好你个夏离,竟然用眼神折磨我,我偏不告诉你。 所谓想象和现实是有区别的,估计说的就是这状况。 之间她眉开眼笑道:“ 歌嘛,就一土匪头子而已。” “土匪头子?”他不信…… “呃……长得比较美的土匪头子……”她咽了一口口水,加上几个字。 “就这么简单?”他还是不信。 苏明沫舔了舔嘴唇,终于还是屈服在夏离的“恶势力”下,花了巨大的精力和财力,才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完完整整的给夏离说了一遍。好吧,她承认,那个完完整整用的有些夸张,因为,她其实隐瞒了很多,比如,她中了十日忘尘散后对 歌许过的承诺,再比如,临走时 歌对她说的那句话。 夏离的凤眼带上些许邪气:“丫头,看来你出谷后艳遇还真不少。” “呐,呐,一点点而已。” “难道你还嫌不够?” “我对着夏大爷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夏离猛然把她的身子扯进怀里,苏明沫有些没反应过来头就已经碰到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有些快,扑通扑通…… “丫头,你没事就好。” 苏明沫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原来,他是在担心她啊,真是一个大笨蛋,大傻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吗。想着想着,她的唇边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其实,被人担心,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她感觉到一种温暖,逐渐蔓延到心底。 谢谢你,夏离,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幸福的。 他的下巴蹭着她光滑的额头:“丫头,我后悔得要死,我当初应该跟你一起走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当初你让我跟你离开,我却断然拒绝了,我常常在想,对师傅发的毒誓和你的安慰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出谷,可是,丫头,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该怎么去弥补,我又能拿什么去弥补。” 当他听着刚才她说着自己的遭遇,在青楼里,被自以为最好的朋友敲了一棍,被嫉妒她的流向找了黑风寨的人准备把自己先奸后杀的时候,他心里害怕的发狂,他害怕万一那瞬间,她真的就那么没了,他盖怎么办?虽然她最后依旧不智安东怎么会中了十日断魂散,可他害死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一个人去面对这些的,她要该有多坚强,才能承受下来这些伤痛,她难过的时候,没有他的肩膀靠会怎样? 丫头,丫头,如果当时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那么,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怪在自己身上呢?夏离,你根本没有错,知道吗?” 狭长的丹凤眼戴上了淡淡的忧伤,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丫头,我就这么一颗心,一个人,都已经完完整整交给你了,所以,我就是你的人了,丫头,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知道吗?等我找回了乱夜,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再也不会了。” “夏大爷……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等你找到乱夜,我也再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了。还有,夏大爷,我会时时刻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人哦,所以,你休想逃。” 苏明沫清楚,比谁都清楚夏离对她的爱,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抛弃自己,唯有一个人他不会,那个人就是夏离。夏离对她的爱,深深的触动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那根弦。 “我怎么会逃,我就怕你逃了。”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会。” “对了,丫头,你回复记忆了,那你知道了当初是怎么掉下悬崖的吗?” 他听了店小二的话,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既然她和乱夜的感情那么好,所以肯定不会死跳崖自杀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被人害的,而害她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唉,她当然知道当初是怎么掉下悬崖的。这些记忆倾城都给她看了,而且,她也替倾城报了仇。看着如此深情的乱月,最终她没忍心杀乱水,只是对她用了些药,只是没想到她还是死了,乱月也一起死了。 “夏大爷,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她懒得再提这件事,便撒娇的转移话题,其实她也的确是饿了,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汗,越想就越饿,肚子也咕噜叫了起来。 “嗯,我出去叫点吃的进来。” 苏明沫点了点头道:“好……” 夏离一出门,苏明沫就无聊的要死,只能趴在桌上等着他。 隔了好一会儿,夏离才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盘菜。 夏离刚把菜放到桌上,苏明沫就感觉到一阵不舒服,胃里直冒酸水。 她急忙捂住嘴巴,模糊不清道:“拿开,赶快拿开。” 夏离意识到她的反常,把菜重新放回了托盘里,然后再塞到了她看不到的桌下。 他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不是饿了吗?” 她垮下小脸:“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就想吐……” “把手伸过来。” 知道了他的意图,苏明沫乖乖的把手放在桌上,夏离用左手拉着宽大的衣袖,右手把上了她的脉。 夏离垂眉敛目,神色间,逐渐产生细微的变化。 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夏离一直没有把手拿下来,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 第二十七章:挨打了 死寂,死寂。 这样的气氛让苏明沫隐隐感到不安。 妈啊,她不会的癌症了吧?呜呜,不要啦,她还这么年轻,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呢,呜呜,她不要死啦。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离医术这么好,估计就算有绝症也会给她治好的吧,怕个屁啊。 “呐,呐,到底怎样了?” 听见她的声音,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抬了抬眼看她,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慌张和忧伤。 他说:“没什么,呕吐只是肠胃不好引起的现象。” 肠胃不好?真没想到他还有肠胃不好的时候,以前都是吃嘛嘛香来着。 他把手拿开,细心吩咐道:“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吗?而且,尽量吃清淡一点的东西,等会去给你配点药,你带着,临睡前吃一颗,对肠胃会有很大的帮助。” 苏明沫相当听话的点了点头,要知道这可是在古代,医学还是很落后滴,万一一个没调理好得了胃癌那不是死翘翘了,还是乖乖听“医生”的话比较好。虽然他是神医,但不是神仙,有些还是不得不防的,免得到时候恶化成连他都治不了的病。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来,叮嘱她不要到处乱跑就出门了。 苏明沫跑到楼道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落寞。 是错觉吗?她摇了摇头走进了房间,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无聊之际,就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着步,眼睛在不经意间瞟到了红木柜上。那里安静的躺着两卷画,在他带走她的那一天,她就注意到了他背上斜背着这两卷画,上面画的是什么呢?她有些好奇,想看吧,又觉得这种偷窥人家隐私的事不是君子所为,不看吧,心里又痒痒的,再一想,反正她是小女子又不是君子,再说了,他不是说了他的心和人都是她的了么?那看两卷画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她就立刻行到,拆开了其中一幅。 桃花夭夭,开得正式最美的时候,树上掉落的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如一只只灵动的粉色蝴蝶…… 画上的女子一身白衣,她伸出了右手踮起脚尖在漫天的桃花瓣中随意舞动着,纯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精美的舞姿飞扬在风中,一头柔美的青丝飘到了眼前,遮住了她小巧挺立的鼻子,却遮不住她的绝色容颜,她如妖精一般,所有的花瓣环绕在她的身边,似是在为她伴舞,十里桃花也绽放的更加妖艳,衬托着她的美…… 画面定格在她回眸一笑的瞬间,似乎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她从不知夏离竟然这么会做画,简直是画得活灵活现,就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惊艳。 画上题着几行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性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记得,那是她当时被美景所获,情不自禁念出来的诗。原来,在世外桃园的时候,夏离就一直暗暗关注着她。 那另一幅呢?也是她吗? 她不由得拆开了第二卷画,果然还是她。 河水很浅,水也很清,可以清楚的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一些在石子间欢快穿梭嬉戏的小鱼。 画面定格在女子满脸震惊的那瞬。 她微微蹲下身,手里捧着一把清水,有些从她指缝间悄悄滑落,在半空中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手有些僵住,头发遮住了侧脸,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水里的倒影竟是无比的清晰,那是一张精美绝伦的脸。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两岸妖冶的桃花瞬间沦为陪衬,杏目柳腰,清艳妩媚,雪肤冰姿,妆淡情深……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用在她身上也形容不出她容貌的三分。 画上依旧提了几行诗。 依旧是从她口中念出来的,李延年的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吧,不过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还调笑他来着。没想到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就连一个而细微的动作,他都要用画笔勾出来。 夏离啊夏离,你那么爱我,你让我这辈子怎么离得开你啊,好吧,既然如此,以后我就让你永远守在我身边。 次日。 吗慢悠慢悠在路上摇晃着前进。他总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她,凤眼里,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苏明沫想到了昨天他带回来了一罐药丸,一次又一次嘱咐她每晚临睡前服用,然后又借了客栈的厨房,特地为她熬了白粥。她问他,夏大爷,我这样做对你是不是很不公平,我让你去帮我找别的男人,我真是该死,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夏大爷,你会不会很难过?其实,我好怕,好怕你难过。他只是笑,淡淡的笑,一如在世外桃园的那段时光,他就爱这样对着她笑。他说,丫头,他比我先遇上你,先爱上你,所以,我没有资格吃醋。丫头,我承认,我是有点难过,不过,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更难过。 他骑在马上的样子总是特别美,衣带翩飘,恍若那转瞬即逝的浮云。 他的背上斜背着两卷画,苏明沫突然就开口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性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说:“夏大爷,我走后,你一定成天看着满树的桃花思念我吧。” 夏离愣了一刻,随即回首一笑,眉宇间一股轻柔之气。 他说:“丫头,你错了。” 他说:“丫头,你可知你走后,十里桃花从此不再绽放。” 他说:“丫头,等你处理完所有的事后,我们就一起回世外桃园。” 他终于策马离去,衣袂飘飘,青丝飞扬,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苏明沫就一直看着前面的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该去找慕天烬了吧。 她雇了一辆马车,便往皇宫去。 刚到皇宫门口,马车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苏明沫给了车夫一些银子,下了车。 那侍卫看着惊呆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人?他还真是第一次瞧见了。 一旁的侍卫红着脸,怯怯私语。 苏明沫嫌麻烦,便没有遮面,再说了,上次进京都城门的时候,就因为那块面纱,她还被挡住了不让进,哼哼,直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上次守城门那丫的怎么打击自己的。 苏明沫深叹了一口气道:“去向你们皇上禀告,就说万花楼的苏姑娘来了。” 那侍卫一听说苏姑娘,立马表现的毕恭毕敬:“原来是娘娘回来了,皇上有吩咐过,如果娘娘来的话,大可以直接进宫。” 靠,原来慕天烬这个老狐狸早料到她会回来的。 不对不对,这好像是她临走前自己说的。 苏明沫轻咳了两声:“那个,这皇宫这么大,我不知道你们皇上住哪里。” 那侍卫倒也主动:“那我带你去吧。” “嗯,好。” 侍卫在前面带路,苏明沫有些魂不守舍的跟在后面。 侍卫见她一言不发,便主动搭讪:“娘娘真是有福气啊,皇上这是第一次主动要求纳妃呢。” 苏明沫一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有福气?有脾气个屁,要不是他拿莲来威胁我,老娘我才不稀罕做什么皇妃。 见她依旧沉默不言,侍卫有些尴尬了道:“娘娘难道不想嫁给皇上吗?”他可是听说了来着,听说了皇上那日派人用八台大轿抬她回宫,她竟然玩起失踪。 毕竟是在皇宫,苏明沫不敢说的太直接,免得到时候这侍卫在慕天烬那里告她一状,然后慕天烬觉得丢了面子,一怒之下,什么都不告诉她了,那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可不想白忙活一场。 于是她虚伪道:“没有不愿意,只是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个个都长得倾国倾城,而且也很会争宠,我担心他一厌烦了我怎么办?再说了,我又不懂规矩,万一得罪了哪位娘娘怎么办?” “娘娘,其实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不喜欢宫中的娘娘,皇上的妃子都是那些大臣和太后硬塞给他的,皇上一向孝顺,不想忤逆太后,便只好忍着收下了那些大臣的女儿。皇上其实很讨厌这样,所以他才经常溜出皇宫,上青楼去找女人发泄。这次,皇上主动提出纳妃,那就代表皇上对娘娘动了情,皇上这样的人,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就会付出自己的一片痴心,一辈子宠爱那个女人,所以,娘娘,您无须担心,就算那些个娘娘找你麻烦,皇上也会帮着您的。” 听侍卫这么一说,苏明沫觉得慕天烬也挺可怜的,生在帝王之家最是无奈,有些事常常是身不由己,比如他后宫里的那些妃嫔们,并不是他喜欢才纳的,而是被逼着纳的,她开始多少有些理解他为何常常流连青楼了。 苏明沫仰望着碧空,消化着侍卫所说的每一句话。他真的是对自己动情了吗?可是,动情的话,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她说,我偏要做你讨厌的事。或许是他的思想太复杂了,她都有些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呦,这不是刘侍卫么?” 一句尖着嗓门儿的话把苏明沫神游的魂魄拉了回来。 眼前的男人,哦不,是公公,她差点就忘了公公已经不能称为男人了,只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翘着兰花指对着刘侍卫道:“这谁啊?刘侍卫准备带她上哪去呢?” 刘侍卫毕恭毕敬道:“回李公公的话,这便是皇上准备纳的妃。” 李公公满脸鄙夷的道:“啊呀,就是那万花楼出的苏姑娘啊。” 万花楼四个字说的别有深意。苏明沫气得想一脚把他踹到地上打几个滚,可她忍了,毕竟她不是来闹事的。 苏明沫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李公公好。” 怎料那李公公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苏明沫在心里爆粗口,靠,不就是一人妖吗,跩得二八万的干嘛,你不看老娘,老娘还不屑看你呢,死人妖。 “我说,这男人长得不怎么样吧,又是出自青楼,皇上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竟看上了她。“ “李公公,皇上若知道您这么无礼,说他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 李公公成功的被她这句话激怒了,莫非她还想去告状不成?哼,他才不信这个女人对皇上有什么影响力,他可是有太后和晚妃娘娘撑腰的,这宫里还没有几个人敢不敬他的,可这女人倒好,跟自己家唱反调,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得罪他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反正,晚妃娘娘也对他发话了,若遇见了苏明沫这个人,就要想办法把她带到她身边,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我说,你现在还不是皇妃,说话就这么无法无天,那当了皇妃,还不得了。” “当然不得了,当了皇妃,我第一个修理你。” “你……”李公公心里大怒,可毕竟是成天见大世面的人,脸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要当皇妃,那还得看有些人愿不愿意呢。” 有些人?谁? 刘侍卫见情况不对,便推了推苏明沫,对着李公公道:“那我们先行一步,我带娘娘到皇上那儿去。” 苏明沫明白了他的用意,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跟在刘侍卫身后。 想逃?恐怕没这么容易吧?李公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慢着……” 刘侍卫被这两个字吓得停住了脚步。 这个人,在皇宫里有太后和晚妃娘娘撑腰。可以说得上是只手遮天了,他可不敢得罪。 “还有什么事么?李公公?” 李公公从喉咙里细哼出一声,道:“你们这么慌张做什么?怕是我要把你们怎么着似的。” 苏明沫看着他那不知道擦了多少粉的白脸,心里一阵恶寒,果然人妖就是人妖,这么变态,还学女人擦粉。 刘侍卫递给了她一个无奈的 颜色,然后对着李公公笑得一脸谄媚:“李公公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我一定替您办妥。” “事儿倒是没有,不过是晚妃娘娘想要请这位姑娘去淑芳宫一聚,不知姑娘是否赏脸。” 哦……苏明沫恍然大悟,原来你口中的有些人其中有一个就是晚妃啊,看来那晚妃请自己去她的淑芳宫,是不怀好意吧。 不过,她怕什么?皇宫里那些妃子她可是一个都不怕,一来,自己武功不错,二来,慕天烬又不喜欢她们,就算自己被逼得做出了点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慕天烬怕是要拍手鼓掌吧,而不是兴师问罪。 “好啊,既然娘娘邀约,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去了淑芳宫代表什么,还真以为晚妃娘娘邀请你啊?去了,有你好受的,看哪个刁蛮娘娘怎么修理你。 “娘娘……”刘侍卫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在李公公那恐吓的眼光下闭嘴。 李公公道:“那就随我来吧。” 衣服高傲的样子,让苏明沫万分厌恶。 看着刘侍卫担忧的眼光,苏明沫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别担心,便跟着李公公往淑芳宫走去。 刘侍卫也算得上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苏明沫一示意,他便看懂了她传达的意思,可是,这种状况他怎么可能不担心,晚妃可是丞相的女儿,像娘娘这种没有娘家撑腰,还是一介青楼女子的人,去了肯定会受欺负的,而且,还会被欺负的很惨。 不行,得去找皇上才行。 刘侍卫疾步向朝凤殿走去。 刘侍卫一到朝凤殿,便被玄光,玄影拦住。 他只好跪在了门口大喊:“皇上,不好了。” 慕天烬这才缓缓从书中抬起了眼:“让他进来。” “是!” 玄光,玄影二人退开,刘侍卫推门而入,匍匐在地上行礼。 “什么事?” 刘侍卫这才抬起头道:“皇上,娘娘被带走了。” 慕天烬打了个哈欠:“什么娘娘?什么带走了?” 刘侍卫慌了:“就是,就是皇上前日说的那位,就是,就是万花楼的那个。” 他一慌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话也说得不大清楚。 “什么?”他放下手中的书,问道:“谁敢在朕的皇宫带走朕的女人,我看他是嫌自己活得时间长了吧。” 刘侍卫唯唯诺诺道:“是,是晚妃娘娘……” 晚妃?看来她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慕天烬站起身来,急冲冲的走出了朝凤殿:“玄光,玄影,随朕去淑芳宫。” “是,皇上。” 刘侍卫看着皇上和玄光,玄影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离开了朝凤殿。 看来娘娘是有救了,看吧,他就说吧,皇上是真的动了情,娘娘还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估计这次皇上来个英雄救美,娘娘一定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迷得神魂颠倒的。 他一边走一边大笑着,一路的宫女以为他脑袋出了问题,对着他指指点点。 淑芳宫。 晚妃正躺在贵妃椅上拈着一串经营的葡萄,吃的十分享受。 贵妃椅两边各站着一名宫女,为她扇着扇子。 “娘娘,娘娘,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这小李子人还未到,声音倒先传来了。 李公公的神用哪个迅速窜了进来。 晚妃问道:“什么人啊?” 李公公对着门口冷下脸:“还不快进来。” 哼哼,狗仗人势。 苏明沫不满的踏入了淑芳宫的大门。 刚才在自己面前跩得二八万的李公公立马变成十足的狗腿子,跑到晚妃面前邀功:“娘娘,奴才把那个狐狸精给您带来了,这次我做得很好吧。 靠,她什么时候沦为狐狸精了?死太监,死人妖。 苏明沫在心里咒骂了几下解恨。 不过,心里咒骂完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带着微笑,行了个礼:“奴婢给娘娘请安。” 她不是真的古代人,也没进过什么皇宫,只能学着曾经看电视剧的摸样做,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已经努力了,若她还不高兴,还想找茬,那就别怪她了。 晚妃打量了她一番,吐出一个葡萄籽,立刻有一个宫女上去用手接着葡萄籽。 晚妃道:“长得不怎么样嘛,还是出自青楼,皇上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竟看上了你。” 此刻苏明沫只有一个感慨,真是主仆一个样,脸说话都一模一样。 不怎么样?苏明沫白眼满天翻,八成是嫉妒吧,虽然那晚妃着实长得不错,有几分水灵,可和倾城这摸样比起来,啧啧,还真是,惨不忍睹!! 苏明沫依旧保持风度,笑容满面道:“娘娘生得漂亮,奴婢和您比起来……”她话音一转,“当然就不怎么样了。” 听得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晚妃心里愤怒极了。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奉承她的份,她哪见得眼前的女人这样对她,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行,要让她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她缓缓的走下了贵妃椅,发髻上饰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晃动。 两边的宫女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为她打扇。 “娘娘,您要的冰镇酸梅汤来了。” 宫女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碗走了进来,一见气氛不对就赶紧闭了嘴,把冰镇酸梅汤放在了紫檀木桌上。 桌上还放着一个香炉,散发着淡淡的画像。 宫女退下,苏明沫的眼光有意无意扫到了那晚酸梅汤上。 正值盛夏时分,如果喝上一碗冰镇酸梅汤,那真是无比惬意,这晚妃也真会享受。 其实,苏明沫很想喝,她一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想吐,可一听到酸梅汤三个字,她口水几乎都快出来了。 但苏明沫表现的并不明显,所以晚妃自然也没看出来。 晚妃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倾国倾城的脸,心里愈发嫉妒起来,可脸上却是笑容可掬。 “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姿色。” “娘娘过奖……啪……” “了”字还没说出来,苏明沫的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顿时,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久久回荡,回荡…… 第二十八章:怀孕(打胎) “这一巴掌,是告诫你以后要懂规矩,见到本宫要下跪,而不是请安了事。” 话音刚落,就又一巴掌落在苏明沫的另一边脸上。 原本白皙的肤色瞬间现出了五个红肿的手指印,苏明沫只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晚妃见她挨打了也不敢吭一声,气焰就更加嚣张起来:“这一巴掌,是你不知死活勾引皇上纳你为妃,我为后宫所有的女人而打的。” 李公公嗤笑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叫活该。现在她总该知道了吧,得罪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一边的宫女早就见怪不怪了,晚妃娘娘这样做也不是一两次,这种戏码三头两天就会在淑芳宫上演,后宫里只要是娘家官职不大的女人,可都被娘娘欺负了遍,更别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出自青楼,毫无半点势力,没有撑腰的娘娘,想不受欺负都难。 “还有这一巴掌。”晚妃再次扬起手,“是我为你刚才对我不敬而打的,让你记住,在这个宫里我是什么地位,而你这个贱婢子。又是什么地位。 那一巴掌,晚妃卯足了劲,恨不得把眼前的狐狸精打得毁容。 巴掌隐带疾风,扇向苏明沫的脸。 苏明沫突然唇角一勾,噙上一抹冷笑。 晚妃一惊,这是什么表情?死到临头了还不思悔改,竟然敢用这种眼光看她,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啪!“ 这一次的巴掌声格外清脆。 所有的宫女太监倒吸了一口气。 晚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苏明沫拍了拍手,满意的欣赏着她现在的面部表情:“我打你又怎样?” 刚才,在晚妃那一巴掌即将打在她脸上的时候,苏明沫扣住了她的手,反手就一巴掌扇到晚妃的脸上,别以为她不敢还手。 “大胆奴才,你竟敢打娘娘,你不想活了?啪……哎哟……” 苏明沫还未等他说完,就扇了他一耳光。 李公公和晚妃同样瞪大了眼睛。 “李公公,这一巴掌你就当买个教训吧,以后眼睛要擦亮,看清楚那些人你欺负得了,哪些人你不该欺负,免得到时候我得势,第一个就铲除你。” 最后几个字提高了音调,苏明沫双眼里闪着凛冽的寒光,那样的气势,吓得李公公退了一步,连声都不敢吭一下。 苏明沫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在晚妃面前踱步,那晚妃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声,果然,在气势上的、得压倒人才行,赴欧则,人人都以为自己好欺负来着,凭她的功夫,这后宫里能有谁伤得了自己,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这些娘娘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除了争风吃醋,欺负弱小外,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苏明沫的嘴角逐渐上扬,缓缓开口道:“我之所以让你打两巴掌,不是我怕了你,而是我觉得你是个可怜的人。” 可怜的人,凭什么这样说?她才不可怜。 晚妃终于恢复了先前的嚣张气势:“我爹是当朝宰相,我夫君是当今皇上,我身边一大堆奴婢伺候着,你居然说我可怜?哼,我看你是嫉妒我的地位吧,你一个青楼里出来的贱人,别妄想跟我争宠,否则,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就此作罢,你就等着被收拾吧,你别想在后宫里待多长时间。” “争宠?”苏明沫嗤笑,她为什么要争,她根本不稀罕这些,等她从慕天烬口中得到了莲的消息,她就撒丫子跑人,这后宫,她一刻都不想待。“我犯不着去争什么,你真可怜,皇上不宠你,你就想拿我出气,而你更可怜的是,连我找个毫无身份地位的人都欺负不了。” “你……好,很好,既然你今天这么不识好歹,我就让人好好教训一下你。”被戳到痛处的晚妃怒不可及,“翠儿,悠儿,还有小李子,棍棒伺候,让眼前这位即将成为娘娘的人,好好享受一下我们淑芳宫的盛情款待。” 转眼间,两个宫女和李公公手上已经多了一根粗棍子,三人的脸上共同带着歹毒的笑意,似乎以打人为乐趣,看来,这种事他们平时没少做吧,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今儿遇上的自己。 三人挥着棍子往苏明沫身上打去。 凭这就想伤自己?这晚妃未免太小瞧自己了吧。 她灵巧闪过三个人的棍棒,一提身,身形定在半空中,她眉眼一勾,笑道:“若想获得皇上的宠爱,我看你还是多积点德比较好,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歹毒的女人。” 她的身子轻飘飘落下,然后随意一抬腿,眼前的三人就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晚妃看着这一幕,手掌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这是,一阵清亮的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咦?慕天烬怎么会来?难道是刘侍卫怕自己会受欺负,便到他那里打了晚妃的小报告?苏明沫真想竖起大拇指称赞他:这兄弟,耿直。 而晚妃一听到皇上驾到这四个字,立马眼睛发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晚妃恨恨的看了苏明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 我夫君来帮我了,你就等着看你怎么死的吧。 苏明沫翻了个白眼,就那么认定慕天烬那丫的是来帮你的,切。 慕天烬走进了淑芳宫,一身金色龙袍让原本俊逸无比的他看起来更是闪耀夺目。 不过两日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些,那龙袍穿在他身上也略显宽大。 慕天烬的身后跟着一位稍微年长的公公和两个黑衣贴身侍卫。 淑芳宫的宫女太监顿时都匍匐在地上大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天烬抬了抬手:“免礼。” 晚妃立刻冲到慕天烬旁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慕天烬诉苦:“皇上,臣妾被欺负了。” 眼光扫到苏明沫身上,苏明沫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慕天烬扶了扶额头,最讨厌来这后宫了,特别是淑芳宫和央清宫。 晚妃在慕天烬怀里蹭着娇声道:“皇上,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苏明沫暗暗鄙视这个晚妃,刚才在自己面前就嚣张的不可一世,怎地这慕天烬一来,就变身为委屈的小猫咪了。 慕天烬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了?晚妃,谁欺负你了啊?” 苏明沫对着他挑了挑眉,挥了挥粉拳,一脸得意的样子。 一滴冷汗从慕天烬后脑受滑下。 晚妃这才放开慕天烬,芊芊玉手往苏明沫身上一指:“就是这个新来的,她对我不敬,还打伤了我的人。” 李公公和两个宫女同时附和道:“对啊,皇上,她好不懂规矩,竟然打伤我们。” “呐,呐,是你们先要打我的,我是为了自保。”苏明沫指了指地上的三根棍子,“瞧见没,这就是证据。” “小李子,沫妃说得对吗?嗯?”慕天烬面带微笑的问道,只是那笑容里,隐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李公公和两个宫女同时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玄光,玄影,把他们拖下去,仗打二十大板,让他们明白,这皇宫里,是谁在做主。” “是。”玄光,玄影的脸上是万年不变的表情:没有表情。 “皇上,不要啊,不要啊,我们再也不敢了。”三人的声音离淑芳宫越来越远。 晚妃的脸都被气青了,皇上竟然会不帮着自己,而且,他刚才的话,分明是针对自己的。 “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晚妃,这宫里朕才是皇上,由不得你胡作非为,你以前怎么做朕就不管了,但是,这个女人,你绝对不能欺负。” 苏明沫真想高呼:“哇,皇上,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帅。 ”可是我被打了,她扇了我耳光,你是我夫君,难道你不为我做主吗?“ ”好,做主对吧?“慕天烬把苏明沫拉到她眼前,”那你说,她脸上的两个巴掌印从哪里来的?别说不是你先打的。” “我……” 苏明沫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他竟然连自己挨了两个巴掌都注意到了。 皇上就知道帮着这个狐狸精,她不服气,凭什么自己得不到他的宠爱,但这个青楼里的狐狸精就行,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之术魅惑了皇上。晚妃跺脚,对着慕天烬大吼了一声:“我要告诉太后去。”就算没有皇上撑腰,她还有太后啊,皇上最怕太后了。当初爹爹原本准备辞官的,可太后看中爹爹的才能,便让她入宫为妃,这才留下爹爹的,所以太后一直都很宠爱自己,如果到太后那里告状的话,太后一定会为自己做主的,她就是千金小姐,她就是受不得欺负,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那容得别人欺到她头上来。 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慕天烬,他很少对着后宫的女人发火,平时只是一碰着连躲都来不及,而这次,他是真的愤怒了:“向晚,如果你敢跑去太后那里闹,朕就把你打入冷宫,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别以为朕不敢,如果你想挑战朕的耐性,你尽管试试,不过,后果,自己承担。” “皇上?”晚妃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这么对她? “别以为朕平时让着你,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曾经打伤过多少个妃子朕心里清清楚楚,只不过不想跟你计较,你若变本加厉,朕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明沫平时看惯了他嘻嘻哈哈的风流样,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真正发起火来,这么恐怖,那张俊逸的脸就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让人看了不禁想退后三分。 苏明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走吧,别在这里装恐怖分子了。” 他低声道:“女人,这还不是为了你。” 她哼哼两声。 “晚妃,这几日你给朕好好反省反省,不准再来朝凤殿。” 说罢,便拖着苏明沫回他的朝凤殿。 年长的公公跟在他身后,刚刚完成任务归来的玄光,玄影也一同跟着慕天烬。 淑芳宫的宫女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不干出声,生怕惹得这个刁蛮娘娘不高兴,丢了自己的性命。 顿时,淑芳宫变得一片寂静。 晚妃颓然的倒在贵妃椅上,喃喃道:“皇上,呵呵,你何时宠过我。” “呦,妹妹,今儿怎么看起阿里,这么没精神啊,发生了什么事了么?”琴妃踏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她妖媚的摇着美人团扇,一脸笑意道。 “出去,你给我出去。” “哎呀,怎么火气这么大?莫非是受了欺负了,还真看不出你也有受欺负的时候。”琴妃继续讽刺道。 身后的宫女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 晚妃气得拿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就向她砸去,还好琴妃躲得快,否则,那一碗汤就真砸到她头上了。 琴妃叹了一声疯子就带着身后那群宫女离开了淑芳宫。 琴妃今天的心情甚好啊,她做梦都希望有一个人能惩治一下晚妃,没想到还真是梦想成真了,她能不高兴吗? 她可清楚的记得晚妃当初是怎么欺负她的,动不动就甩自己耳光,一不高兴就抽自己鞭子,经常把自己打得鲜血淋漓,那个女人的心肠,不是一般的狠毒。还好后来爹爹得势了,否则,她现在还得遭殃呢。她常常想要把曾经受的欺负还到向晚那个贱人身上,可就算现在爹爹的势力很大了,还是不敢和丞相作对的,所以她唯有忍,偶尔在口头上占占上风。现在多好啊,终于有人压得住她的气焰了,想着宫女汇报说向晚被新来的娘娘扇耳光了,她心里就暗爽,刚又去看到她那副狼狈的摸样,更是爽上加爽,看来果然是恶人有恶报。 朝凤殿。 慕天烬把大门一关,一把把苏明沫扔到床上。 苏明沫立刻伸出一只脚,以至于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要太过亲密。 慕天烬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苏明沫顿时提高警戒:“呐,呐,离我远点,这大白天的,纵欲不好,对,对身体不好。” 慕天烬满脸黑线,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手在她脸上按了按,问道:“好点了吗?” 脸上一股清凉侵入皮肤,感觉还不错,而且脸也好像不疼了。 “你给我擦药膏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呱呱呱…… 一群乌鸦从她的头顶飞过,身后还拖着一排长长的省略号…… 苏明沫不由得干笑了两声。 他叹了口气,坐在了她的身边:“你还是来了,虽然知道你是为了那个人才来的,但是我依旧很高兴。”只要她愿意回来,就代表这他还有机会。 苏明沫露出谄媚的笑容:“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他的消息了。” “不行!”他回答的斩钉截铁,丝毫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苏明沫立刻就想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气。 慕天烬站起了身,背对着她而坐,他泡了一壶茶水,蓝色的琉璃碎花茶盏是他最为偏爱的。 黄昏的光芒从窗口斜投在他身上,他用盖子拨开水面浮起的茶叶,背影开起来有积分伤感。 他不想告诉她,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一辈子不告诉她,然后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虽然他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在妄想,妄想她会自愿留在他的身边。 沉默了许久,苏明沫终于开口:“慕天烬,谢谢你,还是很谢谢你刚才赶来救我的。” “你不是都自己搞定了,谢我什么?”慕天烬笑了,他觉得真是好笑,他当时怎么就忘了这个女人不但古灵精怪,武功还高得很,在晚妃那里怎么会吃得了亏,真不知道那是慌慌张张跑去做什么,只是一听到刘侍卫说她被人带走了,慌了心神,乱了思考。看来,真的是被她迷惑得够深。想了想,又问道:“三哥呢,你不是和他一起的么?” “让他去帮我办点事了。” “什么事?” “你问这么多来做什么,真是八婆。” “女人,你真是毫无长进。” “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不温柔了。”她从床上一个翻身起来:“我若是温柔就不是我了。” 慕天烬无奈的摇了摇头。 “风流,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不自称朕了呢?”刚在晚妃面前,他可是一口一个朕来着。 “不喜欢,太压抑了,女人,在你面前,总是最轻松的。”至少在曾经,他在她面前,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或许是被她毫无半点束缚的性格所吸引的吧,可是,现在,有那么一点不轻松了,她身边优秀的男人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 “风流……”她趴在床沿边:“我想喝冰镇酸梅汤。” “这个还不简单,我叫人去做就行了。” “柳公公,叫人去给沫妃端些冰镇酸梅汤过来。”慕天烬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 “是,皇上。”刘公公尖着嗓音道。 刘公公踏着细碎的步伐离开后,苏明沫终于忍不住问道:“风流啊,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他的消息。” 慕天烬缓缓饮下一口茶,淡淡问道:“就那么想知道?” 苏明沫咽了一口口水:“还好吧。” 她可不敢说她恨不得在这一刻就知道,否则慕天烬那丫的不发火才怪。 “那不就得了。” “这……” 他奶奶的,真是只狐狸,老狐狸。 他放下茶盏,慢悠悠道:“等到了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我都不急,你这么急做什么?” 你当然不急,可是老娘都要急死了。苏明沫努力的面带微笑,深呼吸了两下,才道:“没有,我没有急。” 他似信非信的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会知道我在找这个人的?” 他轻声问道:“你知道当初轩为什么料到你会回客栈取包袱的吗?” “不知道。”那冰川的想法,岂是她能猜得到的。 “因为他在你包袱里发现了一朵枯萎的红莲花。” “……”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细长的手指随意的拨弄着茶盏,凤眼里带着无限风华:“凤鸣国一千年都没有开过红莲了。” “……”怎么又是这句话。 “所以……”他蓦然抬眼:“他便派人到客栈设下埋伏,等着你往里跳。正式因为凤鸣国一千年没有开过这种红莲,而你却有,还放在包袱里随身携带,想必这红莲队你来说意义非凡,轩就是抓住这点才料到你会重新回客栈取包袱的。” 老狐狸,一个个都是老狐狸。 慕天烬接着道:“这些轩都告诉我了,于是……” 苏明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门儿…… “秘密,以后会告诉你的。” 冷风过境…… 苏明沫终于明白了,慕天烬这丫的是存心耍自己的。 可恶!!! 万恶的人啊…… “对了,没事儿别在宫里乱跑。” “为什么?” “轩在紫阳殿,遇上的话,我不保证他不拿你怎样?” “哦……” 千明轩,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了。 他,身体还好吗? 他,还和以前一样恨自己吗? 苏明沫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那么多。 冰镇酸梅汤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苏明沫不得不感慨,这宿命通喝着的感觉还真不赖,那股酸酸的感觉,直达心底,痛快啊,她一连就喝了几碗,连慕天烬都嘲笑她喝汤的那个 样子难看,像极了三天没吃饭的小乞丐。 苏明沫喝完汤后,宫女们便往朝凤殿端来晚膳,那架势,真是,啧啧,奢侈。 一排宫女,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一个托盘上好歹也几个菜吧,这样下来,都将近一百个菜了,他瞟了慕天烬一眼:“你能吃完吗?” “不是还有你吗?” 苏明沫感动得那个眼泪稀里哗啦,她真想用颤抖的双手指着慕天烬说:“你丫的真够义气。” 菜全都摆在了正堂的一张大圆桌上,每道菜都有身边的玄光,玄影用银针试过之后,慕天烬才万分优雅的夹上一块,放嘴里慢慢咀嚼。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还用银针一试是否有毒才敢吃?真是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啊。 苏明沫也随便夹上一块放嘴里。 恶心的感觉瞬间铺天盖地而来,他不由的蹲下身干呕起来。 “女人,你怎么了?”他放下碗筷,担忧的看着她问道。 苏明沫摆了摆手:“没,没什么,我肠胃不好,吃点药就没事了。” 她摸索出了衣襟里的小瓷罐,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 慕天烬猛然抢过她手里的药。 苏明沫气急:“你干嘛啊?” 慕天烬没有理会她,只是打开瓷罐,在鼻息间嗅了嗅,嘴里吐了三个字:“安胎药?” 什么,他刚说什么?安胎药?这,这怎么可能,夏离明明说这是治肠胃不好的药啊,怎么会变成安胎药?胡说,他一定是胡说,她才不相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再抬头看慕天烬,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寒冷,仿佛要把她的身体也冻结起来。 他冷着声音,一字一句道:“女人,你怀孕了?” 怀,怀孕?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砸在了苏明沫的脑门儿上。 这不是真的,她怎么会怀孕?难道,难道是那一夜? “苏明沫,你怀孕了,哈哈,你竟然怀孕了,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谁的?”他凤眼瞪大,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像极了一头发怒的狮子:“告诉我,是谁?是谁让你有了孩子。” 然而苏明沫的手被他跩得出现了红印也不吭声,她的脑海里只有几个字:我怀孕了? 慕天烬的力道越来越大,疼得苏明沫呲牙咧嘴。 苏明沫终于开始挣扎,可是,他一生起气来,力气就特别大,她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大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孩子是慕天离的吗?不对,他才找到你,那是乱夜的?” “不是,都不是。” “打掉!” “什么?” 慕天烬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的骨头都捏碎:“我叫你打掉孩子。” 苏明沫错愕的抬头:“凭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我打掉。” “正是因为孩子不是我的,所以你必须打掉,你是我的皇妃,我不允许你肚子里有别人的种。” “慕天烬,你这是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慕天烬便点了她的定穴。 苏明沫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不过还好他没有点自己的哑穴。 她倔强的看着他:“慕天烬,我不要打掉孩子,否则,我会恨你的,恨死你的。” 慕天烬根本不理会他,径直走出了朝凤殿。 “慕天烬,慕天烬,你给我站住。” 声音久久回荡不散。 朝凤殿很大,空空荡荡的一片。 苏明沫开始害怕起来,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要打掉孩子,她想要当娘亲,突然好想要当娘亲,保护着这个小生命,看着她幸福的长大。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那一夜后怀孕,怀孕,多么陌生的两个字,而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朝凤殿放着许许多多的烛台,只是,只有几盏烛台上点着蜡烛。 偌大的一个朝凤殿,看起来十分昏暗。 四周一片安静,苏明沫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他说,要打掉她的孩子?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是她的孩子,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夜风夹杂着丝丝凉意,慕天烬的身影如鬼魅般站在们口口,青丝飞扬,原本俊逸的脸带上了一丝嗜血的残忍,他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碗,苏明沫知道那只碗里装的是什么。 她不停的摇头:“慕天烬,你别这样。” 然而他却端着那只碗,一步步往自己走来,每往前踏一步,苏明沫似乎就感觉到自己离地狱近了一步。 无助,背上,愤怒,怨恨,一一冲击着她的每一个神经细胞。 她想跑,想逃跑,想保住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有办法,慕天烬的内心和她不相上下,他点的穴她冲不开,冲不开啊。 转眼间,慕天烬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手里的碗举在她的面前,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看着眼前黑乎乎的 药汁,苏明沫一阵作呕,然偶不停的干呕着…… 慕天烬把碗举到她的嘴边:“是你自己乖乖喝掉,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苏明沫的嘴唇一沾到药碗,那股苦涩的味道便直达心底,她使劲别过头去,愤恨道:“慕天烬,你欺人太甚,当初你逼我嫁给你的,现在你又逼我打胎,我凭什么要打,这是我的孩子,你搞清楚,我的孩子,要留要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左右我的决定,我要留下他,我要生下他,我要听他叫我一声娘亲。” 宝宝,娘亲会保护你的,你相信娘亲好吗? 这句话无疑是激怒了慕天烬,他紧抿着下颌线条,瞳孔急剧收缩:“与我无关是吧?我倒要看看,孩子的去留是不是真的与我无关,张嘴。” “我不!” “我叫你张嘴。” “慕天烬……”她的声音逐渐软下来,带着无限低微的请求:“我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慕天烬……” 眼泪开始如雨水一般落下,她一遍又一遍的乞求着:“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我求了,放过我的孩子好不好,我求你,求你了……” 段潇雨,你在哪里?你究竟在哪里啊?有人想要杀了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来救他,为什么还不来救他?我不要这个小小的生命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打入黑暗的地狱,我不要啊!!! 她哭得昏天暗地,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喉咙里再也发不了音节。 她的苍白嘴唇依旧一张一合,似乎孩子说些什么,可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慕天烬他看懂了,她在说:我求你,我求你,我求你…… 可是怎么办?他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他不要她为别人生孩子。她是他的妃,是她的女人,他不允许她肚子里孕育着别人的生命。 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他的。 慕天烬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残忍额捏住了她的下巴,准备强行把药汁灌进她的嘴里。 她骤然睁大眼,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如此卑微,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他,她把自尊丢在脚下人他践踏。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放过她的孩子,为什么啊? 一阵冰凉的液体流进她的嘴里,她的眼神有些麻木,没有苦涩的感觉,什么感觉也没了,她的舌头尝不出味道来,只有那液体缓缓流动着…… 苏明沫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误以为他是夏大爷,他笑意盈盈道:“我们长得很像?” 第二次见到他,她与他一起救了千明轩和白玉,他笑了笑,道:“女人,别来无恙。” 那夜一别,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万花楼里,他依旧是笑,笑着道:“女人,三千两黄金可不少,你就这样对你的衣食父母?” 在苏明沫的记忆力,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笑。他笑起来,千种风情,玩伴难言。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从那个风流公子哥变成了最可怖的恶魔,他要杀死一个还未见过阳光的小生命,他是个十足的魔鬼,是个刽子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甚至前一刻他还在帮她,前一刻她还在感激他。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笑,笑得泪花四溅。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滑下她消瘦的下巴线条。 她动了动口,眼神无比绝望。 她无声的道:慕天烬,我恨你。 第二十九章:被劫 看着大口大口鲜血不停的从她嘴里涌出来,慕天烬开始慌了心神。 那灌了一小半的打胎药和药碗被他扔了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终于稳当的停住,大理石的地面溅满黑色的药汁,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该死的,她,她竟然咬舌自尽。 慕天烬一揭开她的穴道,她的身体便本能的逐渐下滑,他伸手接过她的身体,她好轻,真的好轻,好像一片树叶,让他抱起来没有任何感觉一般。 她使劲的拽着他的衣角,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那原本清澈的眸子里现在满是厌恶和憎恨,唇边的鲜血依旧不停的溢出来,浸湿了她的白衣。 “玄光,玄影,马上传太医!马上!”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从下腹传来,她紧紧蹙着眉头,汗珠顺着发丝滴下,她闭上了眼,任由温热的热流一波一波的涌出。 她拽着他衣角的手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如死。宝宝,对不起,你怪娘亲吧,娘亲没有保护好你,娘亲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女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女人,我不逼你打胎了,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慕天烬抱着她跪坐在地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原来看着她痛,他的心,亦是如此的痛。 “醒醒。”他摇晃着她的身体,奢望着她能睁开眼,对着他笑颜如花,然而她只是轻轻的颤动着睫毛。 “女人,我会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就算不是我的也没关系,我会把他当成自己亲生的一般对待,所以,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空荡的屋子,寂寞的空间,唯有眼泪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吵,为什么这么吵。 耳边嗡嗡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响,她隐隐约约听到男人发怒的声音。 “我要你给我保护孩子,如果孩子没了,你们全都给他陪葬,听到了没有。” “是,是……” 然后是一阵一阵的脚步声慌张的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才消失了…… 巨大的黑暗漩涡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像抽取灵魂一般,一步一步的,机械的往前走。 “娘亲,娘亲……” 是谁在叫她?女子缓缓的回过头来。 她看见一层晶莹的膜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胚胎,胚胎渐渐形成了婴儿的摸样,婴儿舒展着肥嘟嘟的四肢,咯咯的娇笑,唤着她娘亲…… 娘亲?她的记性有些不大好了,想了很久才想到,那是她的宝宝。 对,是她的宝宝。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个赤裸的小身体,可又怕弄坏了那层薄膜,只要静静的看着他不乖的乱动着,唇角染上了一层温柔的笑意,宝宝,是她的宝宝。 蓦然,那层薄膜破了,流出一阵惺甜的鲜血…… 她慌神了,怎么会这样?宝宝……宝宝…… “娘亲,救我,救我……” 血淋淋的四肢在自己眼前晃动着,挣扎着,她心里一阵翻滚,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她眼前一片模糊,伸出手想要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只能狠狠的揪着自己的衣襟。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 歌做噩梦醒来后,是这种的感觉,她现在深深体会到了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苏明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朝凤殿依旧寂寞到令人心碎。 她的眼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紫檀木桌上,他正熟睡着。 苏明沫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这个杀人凶手,他杀了自己的孩子,她要替孩子报仇。 苏明沫光着脚,轻声的走到他身边,手心暗地集聚内力,准备一掌劈死他,可那双手伸起来却怎么也劈不下去,她下不了手,为什么,为什么对他,她还是下不了手? 偌大的朝凤殿,唯有几盏蜡烛静静的燃烧着。 微弱的烛光下,他睡得并不安稳,就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子,他的睡颜看起来有几分落寞,让人产生想要怜惜的冲动。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她一定会觉得他这个样子很美,而现在,她对他,唯有恨。无尽的恨。 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看他,他默然抬头,对上的却是她憎恨的双眸。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女人……” 这一声女人,让她彻底爆发,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吗?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滚,慕天烬,你给我滚出去。” “你别乱动,好好躺回去休息。” 她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哀怨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慕天烬,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女人,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这个魔鬼,你离我远点,你别过来……” 慕天烬紧紧的抱住了她:“别推开我,你听我说……” 苏明沫不停的反抗,发疯了一样在他身上乱打一通,又是抓又是咬,他毫不反抗,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小刀从衣袖间滑落在地…… 长发散成乱糟糟的一团,他捏住她的肩膀:“苏明沫,你安静下来听我说行吗?孩子……” 苏明沫一听到孩子两个字,内心就彻底崩溃掉,她挣脱掉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捡起地上的小刀就往慕天烬身上捅去,小刀深深嵌入肉里,那股液体如地狱里的彼岸花,疯狂的在他金色的龙袍上肆意蔓延,他歇斯底里的大叫:“你去死,你去给我的孩子陪葬,你这个杀人魔,我恨你,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他笑了,笑得十分轻松愉快,苏明沫的手僵住了,拿着小刀的手缓缓滑下…… “为什么,为什么?慕天烬,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你告诉我。” 他只是笑,嘴角那个苍白的弧度看起来凄惨万分,他稳住小腹上的那把刀,一用劲,便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溅…… 刀上染着鲜血,在烛光下闪着红光。 他笑得有些释怀,右手拿着小刀在身上擦拭了几下,放回衣袖下。 苏明沫麻木的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那道伤口还在流着血,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淡淡道:“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苏明沫愣在原地,一动也动。 “你昏迷了五天,现在还很虚弱,好好休息吧,安胎药在你的枕头下。” 说完,他便再也不看她一眼…… 他微微躬着身子,右手捂住伤口,拖着艰难的步履走出了朝凤殿。 阴风扬起了她的裙摆,她栽倒在地,全身失去力气一般,再也爬不起来。 门外传来玄光,玄影的声音。 “皇上,你怎么受伤了?” “玄光,玄影听令。” “皇上请吩咐。” “给朕好好照看着沫妃娘娘,她若有丝毫闪失,唯你们是问。” “是,皇上!” “皇上,你的伤?” “不该问的你们就别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是!” 四周恢复了一片寂静。 苏明沫的脸紧紧的贴在地上,感受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那种凉意,把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冻结。 她开始想不明白,越来越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他们,还有莲,冰川,夏大爷,夜,狐狸…… 男人的想法,为什么那么难理解呢? 苏明沫回到软榻上也无法睡着,手上还带着干涸掉的鲜血,她想到慕天烬残忍的把腹部上的小刀拔出来的摸样,明明很痛吧,他却笑得那么轻松,仿佛那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一半,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即使最后孩子包住了,可依旧磨灭不掉他当初拿打胎药灌她的事实,恐怕,她心里对他存着的这份芥蒂将永远无法消除了吧。 慕天烬,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原谅你。 苏明沫在软榻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斜射进来,苏明沫便起了床,一打开朝凤殿大门,她便吓了一跳。 一排宫女站得在门外候着,一见她便齐刷刷的低头行礼:”奴婢们像娘娘请安。“ ”你们这是?“ 一个标志的宫女走到她面前,依旧低着头道:”奴婢们是皇上派来照顾娘娘的,娘娘,从今天起,奴婢是您的贴身宫女,娘娘唤奴婢翠儿即可。“ 苏明沫这辈子没见过这阵势,着实有些不习惯。 “你们把东西都端进去吧。” “是!” 翠儿指挥着身后的宫女们把手中的东西放哪里。 宫女们忙活完,便整整齐齐站在朝凤殿里。 “你们下去吧。” “不行,娘娘,皇上吩咐过,要奴婢们好好伺候娘娘。” “我习惯了一个人。” 苏明沫咬牙切齿,慕天烬,你这是在软禁我么?其实你大可以不必这么做,因为在没得到莲的消息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再说了,如果我想走的话,你以为这几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宫女,外加上玄光,玄影就能困住我?真是好笑。 “那你留下,让其余的人侧走,这总行了吧?” “这……”翠儿有些为难。 “翠儿,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你想清楚。” 翠儿终于妥协,对着那堆宫女道:“你们都下来吧。” “是!” 待她们都退下后,苏明沫才开始用清水把脸洗净。 桌上的米粥冒着热气,苏明沫随便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几下肚子,眼里流出一阵温柔。 再过几个月后,她就要当娘亲了,这种感觉,真好。 “娘娘为何事笑得这么开心?”翠儿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道。 “嗯?”她回过神来,“没什么。” “娘娘,皇上真是宠你,连朝凤殿都给你住了,其余的娘娘连在朝凤殿过一夜都是极少的,更别说是住在这里了。” 苏明沫苦笑道:“是吗?” “当然。”翠儿点头如捣蒜,“你昏迷了五天,皇上都没日没夜的守着你,中途太后娘娘也来过,她气皇上正是不顾只守着你,就讽刺了娘娘几句,皇上还因此和她大吵起来,这是皇上第一次和太后闹不愉快,都是因为娘娘呢,娘娘真幸福。” 皇上很少发火的,想到那天皇上对着太后发火的摸样,还真是有些吓人,翠儿不禁哆嗦了几下。 “我,不知道呢。” 昏迷那几天的事,她都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娘娘,您现在怀着龙裔,若是生个儿子,以后您很有可能就是皇后娘娘了,母凭子贵嘛……” “咳,咳……”苏明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承德宫。 这是凤鸣国历代皇帝办公的地方。 慕天烬一边翻阅着奏折,一边不停的咳嗽,看的刘公公的心一颤一颤的。 刘公公终于忍不住,有些担忧的问道:“皇上,您没事儿吧,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不用!” 腹部的伤一直隐隐作痛着,还好那一刀刺得不深,否则,他现在就是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了。他受伤的这件事出了玄光,玄影外,并无其他人知晓。这种时候,他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受了重伤,就连深夜,他都是自己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就算了,连御医都没有传。他深深吐了一口气,这一刀,是他欠她的,他很恨自己吗?慕天烬的手在桌上重重砸了一下,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嫉妒心作祟,去伤害她,原来,伤害她,最痛的是自己,至少他现在,心里的伤药比外伤痛的多。那种心痛的感觉,难以言喻。 咳嗽了几声,翻开了另一本奏折看起来。 怎么会这样?云城这么快就失守了? 他慌张的翻开了另一本。 “轰”的一声,奏折全部散落在地。 刘公公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要冷静啊。” “冷静?你要朕如何冷静,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朕的整个国家都会成为风烨的囊中之物。” “皇上,那该怎么做才好?”刘公公不敢想象凤鸣国被灭后会是怎样一番情况,凤鸣国的子民若落到了风烨的手中,那一定会像龙腾国那样民不聊生,太可怕了。 “没想到那个段潇雨训练出来的军队这么厉害,连安将军都快支撑不住了。刘公公,传朕口谕,让大将军雷宁率领军队协助安将军死守凤城,凤城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无路如何这座城不能丢,若凤城丢下,风烨的军队就十分容易攻进京都来,那样凤鸣国就危险了,还有,派原容率四十万大军守住夜城,明日早朝,我要和众位大臣商议如何让风烨退兵。” “可是,皇上,这样就不能保证您的安全了,原容是……” “住口,是我的安慰重要还是凤鸣国所有子民的安危重要?况且,我的身边不是有玄光,玄影保护着么?” 刘公公暗暗想:都重要。可是他又不敢皇上生气,只好闭上了嘴。 “你还不快去!” “是,老奴立刻去。” “去了不准再回这里,朕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一声怒吼吓得刘公公立马撒丫子跑人。 慕天烬刚松了一口气,喉咙里就一阵不适,他开始咳嗽,越咳越大声,承德宫里的宫女太监早被他遣散了,自然不会有人知晓,他咳得弯下身子,腹部一阵阵刺痛传来,他伸手摸了摸,一阵湿热…… 看着手上沾满的鲜血,他微微一笑,低沉着嗓音自言自语道:“果然,咳……伤口裂开……咳咳……了……” 慕天烬趴在桌上,将近癫狂的大笑,笑到腹部不停的抽搐疼痛……笑到视线逐渐变成一片模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后踏进了承德宫。 太后一见到慕天烬满身是血的趴在桌上,几乎吓了个半死。 “烬儿,烬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母后啊,你快醒醒" 慕天烬虚弱的抬了抬头,喃喃道:“母后,烬儿的心好痛……” 太后完全把几天前和慕天烬闹不愉快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紧张的道:“你身边的人呢?怎么没有人叫太医,那些狗奴才,准时又偷懒了,烬儿,母后去给你找御医,你等等啊……” 慕天烬抓住了她的手:“别走,母后,您别走。” “烬儿,告诉母后,你究竟怎么搞的?还有这伤怎么弄的?” “母后,烬儿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母后,烬儿的心被摔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我快要承受不住了……” “是她,对吗?是她伤了你对吧,母后这就去找她……” “母后,别去,求您了,别去打扰她,是烬儿不对,是烬儿先伤了她,不是她的错,一切是、都是烬儿造成的后果,是烬儿活该……” “烬儿,母后宁愿你像以前那么风流,你若像以前那般,我倒也就省心了。” “对不起,母后……” “傻孩子……” 一晃眼,苏明沫就在朝凤殿待了三天。 这三天,倒是有不少妃嫔带着礼物想要来讨好自己,结果全数被玄光,玄影挡在门外。 这三天,慕天烬一次也没来过。 苏明沫暗暗想道:不来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一看见,她就又有了想杀他的冲动。 苏明沫坐在梳妆台的铜镜前,铜镜里的人显得有些憔悴不已。 她害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除了白粥和馒头,什么也吃不下。 翠儿一边梳理着她的青丝,一边担忧道:“娘娘,您看,您都瘦了好多,若再不吃点别的,皇上看见您这幅摸样,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我也想吃,可是你知道的,我吃不下,我一看见那些油腻的东西,就想吐。” “可是,您饿坏了宝宝怎么办?那可是龙种。” 苏明沫语塞。 从三天前翠儿第一次提到这两个字,她就大概知道了。 自己晕倒的那几天,有那么多人在场,看来是慕天烬觉得面子挂不住,只好向别人宣称这个孩子是他的吧。 慕天烬,你这又是何苦呢?与其活得这么累,还不如告诉我莲的消息,放我走。这样彼此都轻松了,难道不好吗? “娘娘为何叹气?” 她刚叹气吗?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 “没什么。” “我真不晓得为何娘娘看起来都不开心,皇上可谓是三千宠爱,给予您一身了,您都还不满意啊?”翠儿嘟了嘟嘴,看娘娘不像是那么贪心的人啊,到底是为何不开心呢?翠儿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主子的心思,哪是她这种天子愚钝的奴才所能猜想得到的呢,她就两个优点,一,会点拳脚功夫;二,很会服侍人。唉,唉,看来真是天生做奴才的命啊。 “不过也怪了,皇上这三天都没有来朝凤殿,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呸呸呸,瞧我这说的,娘娘,奴婢心直口快,还请娘娘不要怪奴婢。” 翠儿没有注意到苏明沫的手轻颤了一下,也没注意到苏明沫的水眸闪过一丝异样。 “他是一国之君,忙了当然就没空来这朝凤殿了。” “我还是觉得奇怪。” 苏明沫的眼睛望着铜镜,有些失魂起来。 那夜,自己下手也不轻。 他该不会真的出了大事了吧?可是,为什么自己,没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呢? 除非,除非是封锁了消息。 “好了,大功告成。” 铜镜里映照出一个美人,一头青丝高绾,两鬓散下几缕碎发,看起来多了几分自然与飘逸。 “很漂亮。” “是娘娘您漂亮,梳什么发型都好看,真搞不懂,宫里的娘娘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而娘娘您却弄得这么简单,连饰发的金步摇都不插……” “我不喜欢。” “唉,唉,反正我才搞不懂您的想法。” 苏明沫淡然一笑。 “让我进去,本宫要见莫非。” “翠儿,又有妃嫔来了?” “是啊。”翠儿小声道:“这个是勤奋娘娘,和晚妃娘娘差不多一个样,都刁蛮的很。” “她来做什么?” “巴结您呗。” 翠儿轻笑,娘娘是宫里唯一怀了龙种的人,谁不想来巴结巴结。 “娘娘,皇上下令,不准让任何妃嫔踏入朝凤殿一步,想必娘娘是知道的吧。” “知道又怎样?今天本宫还非得见不可,你们这些狗奴才,给我让开。” “娘娘,如果您硬闯,就别怪我和玄影对您用粗。” “你敢?” “玄光,让她进来吧。” “可是,沫妃娘娘,皇上那里……” 苏明沫理解他们的难处,于是走出了朝凤殿:“那我出去便是,你们看着我,害怕我有什么闪失不成?” “这……” 玄光和玄影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琴妃妖媚的摇着美人团扇靠近自己,那动作,那摸样,像极了万花楼的张妈妈。 “琴妃找我有何事吗?” 琴妃见苏明沫没有架子,便不再自称本宫。 “我来瞧瞧妹妹你,妹妹果然长得倾国倾城,难怪皇上会迷上你。”她这次是输得心服口服,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人,这个沫妃,长得令全天下的女人看了都自卑。 苏明沫客套道:“过奖了。” “青儿,把我准备的薄礼给妹妹拿过来。” “是,娘娘。” 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托盘呈现在自己眼前,上满是琳琅满目的珠宝,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还是琴妃娘娘留着吧,我,不大喜欢这些。” “妹妹你就收下吧,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谢谢你。” “谢我?谢我做什么?”她不记得她以前认识这个人,更别说帮过她什么了。 “妹妹,我是真的向你道谢,所以,东西你一定要收下。”如果不是她,晚妃到现在还嚣张的不可一世,虽然苏明沫不是特意帮她报仇,但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苏明沫见她说的那么诚恳,也不再好意思推脱:“翠儿,收下东西。” “是,娘娘。”翠儿接过托盘,暗叹这琴妃出手真大方。 “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了,青儿,我们走。” “是!” 看着琴妃消失的背影,苏明沫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夜风袭来。 翠儿把门关上,便趴在桌上休息。 苏明沫躺在软榻上,听着翠儿清浅的呼吸声。 自从那夜刺了慕天烬一道,苏明沫就夜夜失眠,就算偶有一两个时辰睡着,也睡得十分不安稳,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把她惊醒,就如现在…… 苏明沫提高全身的警戒,问道:“谁?” 黑色的身影顿了顿,并不做声。 以这气息揣度,来人的武功也绝非咏手。 “究竟是谁?” 长鞭从衣袖间滑下,她紧紧握着鞭子,一刻都不敢松懈。 那翠儿好歹学过武,自己都说了两次话,她居然没反应?难道,难道他的功夫竟然高到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点了翠儿的睡穴?他,究竟是谁? 她挥出长鞭,主动出击。 黑影蓦然一闪,扣指一弹,一道气流准确无误的击中她的定穴。 黑影轻而易举的抱起她,施展轻功,远离了朝凤殿。 “是你,对吗?” 第三十章:强暴 (上) 苏明沫感觉到了他的身体明显一僵,而后恢复正常,踏着青石板,快速往某个地方前进着。 “你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冰川……” 那人冷笑了一声:“亏你还记得我。” “呵呵……”她笑,“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只是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恢复的这么快。” “恢复?倾城,倒是托了你的福,让我有幸练成这么上层的功夫,魔魇。” 他抱着她的身子,在御花园里几个起落,便进了一间屋子。 他没有掌灯,屋子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记得你曾经躺在冰冷的地上,眼神寒冷无比,你说,倾城,你最好别死的太早,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冰川,你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忍受得了做一个废人,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要我付出代价,冰川,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真的。” 她的声音低且轻,如叹息一般,幽幽的说出口。 千明轩捏着她的两颊,万分冷漠的开口:“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说罢,解开她的穴道,随手一扔。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 刺骨的寒冷侵蚀着苏明沫的每个细胞,好冷,冷到心里去了,她哆嗦着在浴池里站起身,既不用内息避寒,也不使武功出这浴池,只是静静的站在水里,任由水珠从她的发丝上滑下,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 “怎么?不反抗?” “我不会反抗的,你想要怎么折磨我尽管来,这是我欠你的,我今天统统还给你。” “还?你还得了吗?”他的每个音调都比浴池里的水更寒冷,“怎么样?这水的滋味不错吧?” 苏明沫双手抱在胸前,皮肤冻得青紫,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倔强道:“是不错。” “那就好,你多泡一会儿吧,好好享受一下寒冰浴的滋味。”话音一转,又道:“如果是白天的话就好了,那是可都是从紫极取回来的新鲜冰块,那滋味,啧啧,真不错,现在都化成了水,真是便宜你了。” “你,在泡寒冰浴?” “你觉得呢?” “为什么要泡,这样,很伤身体。”不过才一会儿,她就已经快撑不住了,更别说他用来泡澡。 “寒冰疗养法,不懂么?” 寒气肆意的掠夺者她每一分提问,她哆嗦着开口:“是不懂。” 他冷哼了一声道:“怎么,身子骨承受不住了?那就用内力调息啊,否则,你会冻死的。” “我不,我说了不就不,死了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愿。” “那你就死吧。” 清冷的语调说出了极其残忍的话,黑曜石般的眸子在黑夜闪着薄光。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钟对苏明沫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四周一片黑暗,她拥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冷。 那寒气叫嚣着,仿佛要夺走她的命,她只是一动不动,强忍下来。 原来,他过得是这样痛苦的日子,每天都要靠泡寒冰浴疗伤,忍受着刺如心脏般的寒冷,一点一点的恢复伤口。 千明轩,究竟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你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活了下来?是对我的恨吗? 身上余下的热量也逐渐开始散去,苏明沫努力的定住身形,不让自己这么快倒下。 偌大的孔径,听不到一点杂音,唯有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弱。 就这么好强吗? 为什么就不肯向我低头呢? 倾城,你知道吗,只要你求我,我就一定会心软,会不顾一切的把你从浴池里抱出来,告诉你,别怕,我不会真的伤害你。 可是,为什么你什么也不说呢? 就算挣扎一下也好啊,至少,让我为自己找得到理由放过你。 千明轩的手不自觉紧缩,握成了一个拳头,他终于动怒了:“你究竟想怎样?”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她缓缓的跌倒在了浴池里,她有努力,用尽了所有力量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可是,她真的是撑不下去了,零下几度的水温,千明轩,你要有多大的恨才支撑着你活下来?千明轩,你果然是恨我的。 真的好冷,连眼泪都冻结在眼里,流不出来了。 “冰川,对不起。”她的声音细如游丝,接着是无尽的寒冷灌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还有她的嘴巴。 “该死的……”千明轩终于忍不住,跳进浴池里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抱到软榻上。 “你别想死,我不会让你这么便宜的死掉,你给我睁开眼,否则,我就一掌打掉你的孩子。” 孩子?听到这两个字,苏明沫使劲的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无限祈求:“别,别伤害我的孩子,千明轩,你可以折磨我,但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我欠你的,由我来还。” 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不禁咳嗽了两声。 千明轩按住她的肩膀,嘲讽道:“倾城,你还真有一套,我不得不佩服都行,我千明轩做梦都没想到,你竟然会把慕天烬勾上了床,还怀了他的孩子。” “不,不是的,孩子,孩子……”孩子不是慕天烬的,她没有和慕天烬上过床,没有,然而,这一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千明轩粗暴的打断“够了,我不想听。” “倾城,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和慕天烬上床的时候,我又在受怎样的苦?” 没有,她和慕天烬之间是清白的,她想告诉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无限落寞,从前那个冷傲到不可一世的男子,现在所剩下的,唯有无尽的忧伤,他说:“到这紫阳殿的第一天,我就让人挑了我的手筋脚筋,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话,有多痛我都忍了,每天在寒冰中泡了那么多个时辰,我也忍了,我连走路都走不稳,生活不能自理,我还是忍了,我忍了这么久,就是为的这一天。我终于抓住你了,倾城。” 苏明沫呆呆的看着他,眼睛有些酸涩。 原来,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挑筋之痛,痛不欲生,他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的声调蓦然变得凛冽:“倾城,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你当了慕天烬的皇妃很高兴吧,一下子变成凤凰的感觉不错吧,你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痛,我的心有多痛,我恨不得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不会再痛了。” “冰川,我不懂。”不懂为什么他不干脆杀了她解恨,他真的想要折磨她么?为什么折磨她的感觉,他更像在折磨自己。 “不懂是吗?那我就让你懂,倾城,我下了地狱,现在我要拉你下来,和我一起活在地狱里,你别想摆脱我,一辈子都别想。” “冰川……唔……” 千明轩霸道的欺上了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齿,便如狂风暴雨席卷着她唇里每一寸的空间。 “冰川,你放开我,放嗯……” 他丝毫不留给她说话的余地,她伸手拍打着他的背,他却无动于衷…… 他撕扯掉她单薄的湿衣服,苏明沫害怕的对着他一阵胡乱拳打脚踢…… 他的吻还停留在她的唇上,她的喉咙里不停的发着音节,她说:不要,千明轩,你别这样。 无视她的错愕与挣扎,千明轩顶开她的双腿,在她毫无准备下,占有了她的身子…… 在这个充满背上与憎恨的黑夜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无力…… 她终究是放弃了挣扎,躺在软榻上,如失了灵魂的布娃娃,一动不动…… 他痛楚的闭上眼,狠狠的亲吻她,下身毫不留情在她体内律动,几近疯狂的肆虐着,带着炙热而霸道的气息,绝望而投入,仿佛那是生命的尽头。 这是对自己的惩罚吗?原来,正如他所说的,杀了她太便宜他了,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惩罚她当初无情的把他推进深渊,让他沦为地狱里的魔鬼,然后,拖她一起下地狱。 “千明轩,我为我们想过很多种结果,却惟独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呵呵,呵呵……”她笑得有些伤感,有些放肆,有些邪魅。 千明轩突然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明明就不想这样的,为什么变成这么糟糕的结局?他想要什么?究竟想要什么?原来,到最后,就连自己都迷茫了。 “我也为我们想过很多种结局,我也一样,惟独没想到会是这种。” “呵呵……呵呵……真是好好笑……为什么我这么想笑呢……为什么我笑得眼睛这么痛……” 温热的液体,“吧嗒”一声,准确无误的落尽她的眼里。她条件反射的眨眼,那颗晶莹的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这是千明轩的眼泪?原来,冷漠如他,竟然也会流泪。 她看不见他的 眼泪,亦看不见他流泪的样子,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上面还挂着湿濡的痕迹。 他的声音像没有调好的弦:“倾城,你告诉我,这种流泪的感觉,就是爱吗?” 第三十一章:强暴(下) 爱? 何谓爱? 怕是恨罢。 “千明轩,既然你想要,好,我给你,从此,我们各不相欠。” 她张开双腿夹上了他的腰,狠狠的迎合着他的每一撞击。 “倾城,我……” “砰!”…… 紫阳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苏明沫慌乱的瑟缩了一下身子,千明轩一把扯过被子,盖着他们交合的部位。 “谁?” “除了我,还会有谁这么大胆踹坏紫阳殿的大门?” 慕,慕天烬? 几道疾风驶过,蜡烛一盏一盏随之亮起,室内瞬间一片灯火通明…… “轩,为什么?” “出去!”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滚出去。” 白色的水墨纱帐乱舞,他每说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轩,我以为,你爱她,你不会真的忍心伤害到她,看来我错了。” 苏明沫垂下眼,她好累,真的好累,如果能长眠不醒就好了,她再也不想面对这一切,再也不想。 “慕天烬,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慕天烬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一步一步靠近软榻。 “出去!” “我会出去,但我要带我的女人一起出去。” “你的女人?”他冷笑:“她肚子里怀了你的种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和我上床,你也看清楚了,慕天烬,倾城她也一样是我的女人。” 他的种么?他苦笑,如果是他的种就好了,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音:“我要把她带走。” “休想。” 千明轩随手扯过软榻便的衣服,系在腰间,黑曜石般的眼在烛光下闪过一丝阴狠:“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我。” “那又如何?”他丝毫没有显露出害怕的神色,“你练的是魔魇对吧?” “是!” “这本武功秘籍我一直没有练,倒是便宜了你。” “那是因为你不敢练。” “是,我管,要练成魔魇,必须要自废所有的武功,我不敢用废掉武功去赌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没练成的话,岂不是亏大了。况且,连魔魇需要承受锥心之痛,魔魇一共九重,每练成一重,等到月圆之夜的时候,锥心之痛便会加重一分。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练到第七层了吧。”真没想到,他竟然练成了这种可怕的功夫。 “你若再往前一份,我就要了你的命,信不信?” “不信,我们是那么好的兄弟,我就不信你会这么狠心。” “不信?”他瞟了苏明沫一眼:“看来你还是没接受教训。” “不信,就是不信。”他突然像个孩子般倔强,没有停下脚步。 他眼底一寒…… “砰!砰!砰!……”花瓶一一裂开,变成碎片落在大理石里面。 强大的内力震得慕天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地面一片惊心怵目的红…… 慕天烬?这是为何呢? 苏明沫的心不自觉紧缩,竟有些许疼痛起来。 “还要往前走?” “是!” “呕……”又一口鲜血吐出…… 他开始站不稳,腹部的衣服上也染上绯红,他捂着伤口,拖着步子,艰难的靠近。 千明轩的手攥成了拳头,慕天烬!再走一步,我就要了你的命。 那步,他还没来得及迈出来就已经跪倒在地上了,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抬起苍白的脸庞,对着她伸出手,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女人,跟我走吧……”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苏明沫不停的哭,不停大的哭,哭得昏天暗地。 “慕天烬,千明轩,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累好累,累得就快要窒息了,我只想离开,马上离开这里。” 慕天烬和千明轩的眼光同时看向她。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女人……”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呜呜……呜呜……”她只想活得轻松一点,而现在,真的是太累了,累到无法呼吸,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在二十一世纪被阿姨欺负,也不要穿越到这里来当什么第一美人。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吧嗒吧嗒”掉落…… 千明轩捧住他精美绝伦的脸,对着她的眼睛吻了下去。 苏明沫没有反抗,只是不停的哭,哭得眼睛都痛了。 许久后,他才放开了她,喃喃开口道:“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嘛?好苦……” “女人,我只问你一次,你真的想要走?”他双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 “是,我想走,要不是你拿他来威胁我,我又如何会来这里,我恨不得现在自己有双翅膀,马上逃离这里,一辈子,不,永生永世,再也不会来……” “好,我放你走,千明轩,你觉得呢?”他淡淡的笑,笑得极其疲惫。 “倾城,我成全你,你走吧,如你所说的,永生永世,再也不要回来了。” 慕天烬淡淡的笑,笑得极其疲惫:“凤鸣国一千年没有开红莲了,我查了一千年前的历史,贞治二十一年,皇上下脂,迎娶苏林的女儿苏婉儿为皇妃,封号婉妃。就在大婚当天,一名男子劫走了花轿中的苏婉儿,皇上大怒,暗地里派了三千精军追杀那男子,势必夺回新娘。可是,皇上失败了,因为,那名男子并非一般人,他竟然引出了地狱之火,活活把三千精兵烧成了灰,引出这样的邪火,男子的身体自然承受不住,于是,他的下场也和那三千精兵一样,化为烟灰。女人,那名男子的名字叫。”他顿了顿,吐出饿了一口气道:“他叫苏红莲。”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死了,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苏明沫不停的摇头:“你骗我,他怎么可能死了,怎么可能,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慕天烬,你快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果然,她最在乎的,是那个已经死了一千年的人。而他,什么都不是,原来,早该放过她,放过自己了。 狭长的凤眼里满是落寞,他继续道:“他死后,凤鸣国的红莲一夜枯萎,从此,再也无法绽放,一千年来,不曾变过。当年, 皇上对外封锁了这些的信息,所以天下间并无他人知晓这些事。皇上临终前,却亲自把这些事记入了史册,放在书架隐秘的角落。如果这次不是我找的细心,恐怕我也不会知道这些。苏红莲就算是死,也不要苏婉儿嫁给皇上,因为他爱苏婉儿,即使苏婉儿是他的亲妹妹。” “哈哈,哈哈……”苏明沫大笑,张狂的大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做着一个梦而已,他死了,他竟然死了,我找了这么久,最终得到的却是他死了和他爱着别人的消息,好讽刺,真的好讽刺。” “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或许你就是苏婉儿呢。” 什么?他这话时什么意思?她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既然你都能借尸还魂,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你知道?”他竟然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如何知道的?算了,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知道红莲,只想知道他口中的苏婉儿。 “去紫极之巅吧,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你要的答案。苏红莲和苏婉儿生前,有个师傅,住在那里,据说,那人是仙人,因为紫极之巅,除了他们,谁也去不了。而且,红莲死后,苏婉儿便去过那里。” 从头到尾,千明轩只是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他有些不可置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人真的有前世吗?那他的前世,是不是欠了她的情债?所以,老天要在这一世罚他?罚他受情伤。 “慕天烬……”在这一刻,她心里不再有半点仇恨,甚至还有写感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慕天烬别过脸去不看她,对着紫阳殿外道:“玄光,玄影。” 紫阳宫闪进来两人,半跪在地上:“皇上。” “连夜送沫……”他笑自己傻,他怎么还能这么称呼她呢,:苏小姐出皇宫,然后安排一辆马车,送她去紫极。“ ”是,皇上。“ 玄光,玄影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了吧,先前守在朝凤殿媚外,莫非娘娘竟然却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劫走,皇上刚好过来,看到沫妃娘娘不再,当时就差点杀了他们。还好,念在他们昔日建功无数,便没狠下心对他们下手。 ”风流……“ ”走吧!“ 凤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快走啊,你若再不走,我怕我会后悔,我怕我会不顾一切把你留在身边。 女人,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愿意放你走,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风烨就快要攻来了吧,你待在我身边,是最不安全的。所以,女人,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单元有朝一日,我还能见到你,但愿,你能永远记得我。 “冰川……” 千明轩双手撑着软榻,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口气,望着纱帐发呆。 而慕天烬,背对着她,吝啬的不肯在她临走前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苏明沫久久的看着慕天烬和千明轩,似乎要把他们的摸样刻在心底的最深处,永远的珍藏起来。 终于,她一咬牙,跑出了紫阳殿,玄光和玄影疾步跟在她的身后。 短短的时间内,紫阳殿变得无比安静。静到连门外微风的声音,就能清楚的听到。 慕天烬的全身开始瑟瑟发抖,腹部痛苦难耐,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疯狂的吸收着他全身上下的温度,他轻笑道:“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放她走。 “她还是走了,她说,从此,我们各不相欠,呵呵……”他笑起来的声音,竟像是在哭泣,在无数摇曳的烛火中,忧伤,像藤蔓一般,爬满他的全身。 或许慕天烬说得对,那个叫苏婉儿的女人就是自己吧,不然为何她曾经脑海里会出现红莲和他妹妹的事?想到以前她竟然吃起自己的醋来,真是好笑。 “红莲,你一定还在的,我这就来找你了,你等着我,苏儿穿越千年,来找你了。” 泪洒在了马车上,车夫不停的在马臀上扬着鞭子,加快了速度往自己赶去。 路有些颠簸,苏明沫坐在马车里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昏眼花。 “吁……” 马车突然停住,害的苏明沫一阵干呕。 要停马车也不着调提前打个招呼么,真是的,差点栽倒在马车里了。 “公子,您让让行不?这路就这么窄一点,您在路中间,我要怎么过啊?” “拜托公子让个路吧,我要着急送人去紫极呢。” 那人不出声,气得车夫浑身颤抖,长得倒是如天人一般,怎地却这么霸道? 马车的停滞不前,让苏明沫有些不爽了,她现在可是急着去紫极找人呢,谁这么不识趣,竟挡了她的路。 苏明沫掀开帘子就毫无形象大叫:“喂,做人要厚道,车夫都这么拜托你了,你好意思在路中间当着么……咦?狐狸?” 怎,怎么会是他? 那人坐在马鞍上,一闪半敞,露出白皙有人的锁骨,他眼角一弯,透出一股邪气:“娘子,怎地,想逃到哪里去?” 时隔多日,这妖孽愈发妖孽起来了。 她尤记得那日,他笑,一直一直笑,笑得有些黯然伤神,他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你。 可是,现在,为什么他又主动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呢? “狐狸,你怎么会来?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那人慵懒道:“我在宫外等你,你终于笑得出来了。” 他竟然一直在宫外等她?苏明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骗谁呢?你说过,如果可以选择,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我的,又怎么会一直在等我。”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 那人面露惊讶之光:“咦?我那说的是如果可以选择,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这不是没得选择嘛 !” “你……”苏明沫气急:“你个死狐狸,你的意思是看到我对你来说是一种残酷的打击?那你赶快滚回你的黑风寨去。” “要回去也是我们一起回去啊,你是我娘子耶。” 对不起, 歌,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要去找人,对于我来说,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 歌见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正常:“去哪里?我带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好,我跟着你总可以了吧,总之,别想甩开我。” “狐狸……” “上来!” “我……” 她薄唇轻扬,万分妖娆道:“娘子,你若是不上来,我就一直在这里挡着,不让你走,可好?!” 丫的,学会威胁了。 苏明沫嘴角一勾,在马车一踮,提气跃到了他的身前。 “姑娘,主子吩咐了我要把你带到紫极山下的。”车夫着急了起来,那男人若是坏人怎么办?这年头,衣冠禽兽多了去。 苏明沫莞尔道:“你可以回去给你主子交差了。”又转过身看了看 歌,“走吧,去紫极。” “嗯!娘子说哪儿就那儿!”他抖动缰绳,夹了夹马肚子,白马便开始飞速前进,直奔紫极。 风在耳边呼啸,苏明沫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还在黑风寨,她还是恋雪的时候他便这样骑着马带她去看那片金色的向日葵花海。 “狐狸,我没有想过你会来,我因为,你真的是一辈子不想再见到我了。” “我说过,你别想逃离我,否则,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心烦,缠到你后悔。你看吧,我现在说到做到了吧。” “你还记着?”真没想到,她失忆后说的话,他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娘子,你都不知道,你离开后,我每天的日子有多难过。” “娘子,你走后,我依旧天天做噩梦,可是,我梦见的不再是三年前那场血雨腥风,而是你在哭泣,哭泣着对我说, 歌,我好难过, 歌,救救我。然后我害怕的醒来,习惯性的摸摸身边,却怎么也摸不到那本该躺在我身侧的你,我很怕,真的很怕,我怕你被人欺负,我怕你受欺负的时候i,没有人站在你身边,帮着你。”原来,他没有她在身边,真的不行。 “狐狸,别说这种让人想掉眼泪的话了好不好?我以纪念馆哭得够多了,我不想再哭了。” “以后,别哭了,我会在你身边,谁要欺负你,就先过我这一关。” “哼,就你最会欺负我。” “哪有?你冤枉好人啊。” “哈,才没冤枉你。” 一路上他们都嘻嘻哈哈前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歌又轻声开口:“娘子……” “怎么了?” “别再丢下我了。” 一阵颤音后,无数的音符化成白光向眼前的男子袭去。 男子不屑的勾起唇边,被衣帽遮住的紫眸在猩红的月色下褶褶生辉:“不自量力。”他双手合并,再猛然翻开,吐出一个字音:“去!” 一堵无形的墙壁出现在半空中,把白光全数弹了回去…… 乱夜抱住古琴,往空中一跃,身后“噼里啪啦”几声,一阵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味。 他究竟是何人?用的竟然不是武功,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这个人称霸世界。 乱夜身形定在半空中,手指一抚,一排白光再度飞出,带着比先前更大的内力,向那男子袭去。 “无论你的武功有多好,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破!” 白光击回的速度之快,乱夜一时间无法招架,琴弦瞬间根根断裂,他跌落在了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清冷到:“是你惹不起的人。” 乱夜艰难的站起身,抱着残破的古琴:“你为什么要杀了月河水儿?” “我杀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谁,你若想替他们报仇。”紫眸一寒,“只有死路一条。” “像你这样的杀人魔,本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说罢,一柄长剑在猩红的月色下,带着凛冽的寒光,猛烈的向他攻去。 他身形一闪,细长的手指对着他的剑一点,薄唇一扬,冷声道:“裂!”袖口一扬,他的身体落在不远处。 “噼啪!”乱夜的剑还没刺到他身上,就已经断裂成几寸。 男子把衣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眼。 乱夜的眼光一刻也没有移开,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前这个人的眼睛是紫色的。全天下有紫色眼睛还这么厉害的人,除了风烨的段潇雨外,还能有谁?这个人一定就是段潇雨,不会有错。他来京都做什么?就算他带兵攻打凤鸣国也应该在军中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有什么阴谋。 “你是段潇雨,对吧?” 男子看了他一眼,没未作答。 乱夜又问道:“你在京都做什么?” “寻人。” “寻人?” “一个女人!”段潇雨想了想,不再做声了,他跟这个白衣男子说这些做什么?只是,好像只要一想到她,他就脱口而出了。 那个女人究竟躲在哪里,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办完了事他本早该离开京都了,可为找那个女人,他却一度在这里逗留,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走掉。 那个女人,她还好吗?“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一支紫玉簪,那是那一夜后,他偷偷收起来的,属于她的东西。 趁他失神之际,乱夜向他攻来。 ”愚蠢!“他冷喝一声,衣袖一挥,身子已经闪到了他身后,一道白光从背后刺入了他的白嫩肌肤。 怎么会这么快?不,那一定不是轻功,究竟是什么呢?还有,刚刺入背后的,并不是利器,那又是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段潇雨!“ ”没什么,我杀人向来不喜欢见血,我只是给了你下了点咒而已,白衣人,你活不过两个时辰了。“ ”那趁这两个时辰,解决掉你如何?“ 他嗤笑:”你还是放弃吧,你比谁都清楚,你连我分毫都伤不了,更别说要了我的命。“ ”看来你果然是个杀人魔,当天月和水儿也不过是出言冒犯了你一下,你竟然就杀了他们,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么残忍。”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当天目睹了月和水儿被杀的路人,据那人的形容,水儿不过是对他出言不逊而已,最多教训一下就好了吧,用得着痛下杀手吗?那是从小到大陪伴着他的两个人,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照顾他安慰他,不过是那么转瞬的时间,他们就已经不再了,是被眼前这个人所杀的,而且不见血就杀了他们。 “人性用来做什么,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不过,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倒是想起来。”那夜,他骑着马在京都各个角落寻找那抹身影,他总抱着幻想还能见到她。结果半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疯女人,挡在了他的马前对着他叫,夜,夜,你是我的,你跑不掉了。还爬上马对他又抱又摸。他本懒得跟她计较,只是一脚踹了她下来,谁知他身边的男子想要为她出头,对着自己拔剑。那女人又疯了起来,拖着他的衣服,一边叫着倾城你去死,一边又叫着倾城,别来找我。他极其讨厌这样的状况,他便对他们施了咒,因此,不过一刻钟,他们便倒在了自己的马下。 他拉了拉衣帽,声音里带着嗜血的残忍:“对我不敬的人,就是该死。你也一样。” “就算我要死,也拉你一起去死。” 乱夜立即冲天而起,连人带剑,斜飞而落,急刺段潇雨。 “做梦!”段潇雨双手合拢。衣袖一扬,一股力量把乱夜手中的仅剩半截的剑击个粉碎,手心翻转,一掌劈出,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飞过,一掌击了回去,段潇雨被震得退了一步,好强的内力。 这就是真正的功夫吗?看来自己的这方面,还得加强一些才行。 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带着受伤的白衣人消失了。 段潇雨伸出手,有意无意的在手心吹了一口气,眉眼一碗。 武功再好又何用?他若用了术法,他们还不是统统都得死! 第三十二章:段潇雨 月色竟似血一般,猩红暴戾。 素衣男子用内功逼出了体内的毒,不,不应该是毒,而是咒。 他没料到世界上竟然真有懂术法之人,看来那人有意放了他一马。 他记得师傅曾经说过,术法是一种禁忌之法,几千年前再段氏一族颇为盛行。段氏一族凭借着术法想要一统天下,却不知道为何,那一族却在一夜间,奇迹的消失在了世界上。天下间无人所知他们是如何消失的,但现在,却出现了这么一个懂术法的人,这是为何? “噗……咳咳……” 素衣男子加深了内力,使劲一逼,乱夜吐出一口黑血,咳嗽着问道:“你是谁?”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咳咳……咳……” “你坚持一下,肯能会很痛。” “嗯……” 师傅说过,简单的咒可以用内力逼出的,难道是自己内力不够么?既然不能完全逼出来,那只有用别的方法了。 男子手上握上了一把刀,凤眼微眯着,撕开了他的衣服,对着中咒之处的那团黑色划了下去。 乱夜眉眼挤成了一团,额头上尽是汗珠,他紧咬着牙,忍着没有哼出一声。 男仔在他的伤口上划了几下,把周围的中咒之血全引到伤口处,全数逼出。 黑色的血染上了他的白衣…… 男仔细心的为他涂抹好药,然后再撕下自己的袖口,为他包扎好。 乱夜抱着残破的古琴,声线有些微微颤抖,“谢,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你应该谢她。” “她?谁?” “倾城……” 乱夜错愕的抬头看他,苍白的嘴唇扯出几个字,“你是她的谁?” 夜风灌满他宽大的素衣,他的眉宇间带着一缕清淡之气。 他并不作答,只是抿了抿唇,微笑。 “你是夏离吧。” “是……” 果然没有猜错,既然是沫儿找来的人,又有如此样貌,医术还这么好的人,除了沫儿曾经对他说过的夏离,还会有谁? “沫儿常常向我提起你,夏公子,谢谢你救了沫儿。” 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之恢复正常,笑道:“不谢,毕竟我也是有私心的,倒是乱夜公子,不会介意我和丫头的事么?” “介意?为何要介意?若不是你,我就再也见不到沫儿了。夏公子,沫儿说了,她喜欢你,喜欢到不行。我也答应了她,以后陪她回去找你。倒是夏公子,你别介意才好。” 丫头出了世外桃园也一直记挂着他的么?够了,这样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夏离嘴角不自觉漾起一个弧度:丫头,只要你心里有着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夏离眉眼一勾,调笑道:“原来傻男人不止我一个啊!丫头真是有福气。” 乱夜对夏离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忽然觉得悲伤的伤也没那么痛了,他站起身道:“你叫我的名字即可,不必加上公子两个字,免得听起来生疏。” "你也一样。“ ”好。“ 两人同时伸出手击掌,然后相视一笑。 夏离扶着他的身子,”伤口还会痛吗?“ ”没事儿的,我一个大男人,还怕痛不成。“乱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其爽朗,可摸样却有些狼狈。 “乱夜,你为何会遇见那个人?” “段潇雨?” “你说他姓段?” “是啊。” 看来段氏一族并没有真正消失吧,至少,现在还遗留了一个。 乱夜皱了皱眉:“他练的到底是什么?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很可怕。” “那是术法。” “术法!” “我对术法也不是很了解,所以现在无法跟你解释清楚。”术法这两个字,也是从师傅那里知道的,确实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但术法使出几只的时候,会反噬宿主的心,所以那个人才会只用了这个简单的术法吧。噬魂咒“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他杀了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我要替他们报仇。前些日子,我得到了可靠消息,这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京都。所以我每天晚上在京都到处找他,直至今夜,才终于找到了。我本以为我可以杀掉他,为月河水儿报仇,只是没想到,他太厉害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乱夜的心里深深自责着,曾经每次自己犯病的时候,他们总是在自己身边,安慰着自己。每次山庄出事的时候,他们总是在他之前解决事情,是在解决不掉的时候,才让他出手。而如今,他们被段潇雨杀了,他却连帮他们报仇的能力都没有,黄泉之下,他们怎么安息得了,他又如何逃脱得了内心的谴责。 夏离淡然道:“既然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就暂时别去惹他了,反正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为今之计,也只有忍着罢,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报了这个仇,现在再去找他,定是必死无疑。 “嗯,我们去找丫头吧,丫头等着我们呢。” 丫头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得赶快去找丫头才行。 万一她个小迷糊没注意好,伤着宝宝可就糟糕了,她应该有听自己的吧,丫头,乖乖的吃安胎药,不然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很难过的。虽然宝宝不是我的,但不代表我就不爱他。 “好,我们走吧。” 夏离托起他的身子,纵身一跃,消失在猩红的月色中。 段潇雨闻了闻手中的芬芳,紫眸敛上一层笑意,这个时候,应该来了吧。 “嗡嗡嗡……”一直蜜蜂飞来,随即,一个素影从天边飘来,稳当的落在他面前,一只手抱着一把破琴,另一只手还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白衣人。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他摊出手,“瞧,你在我手里下了一种奇异的花香。” “你用的不是普通的噬魂咒对吧?” 他的衣帽压得很低,夏离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他轻笑:“不,是普通的噬魂咒,我不够是在你带他走的前一刻,加重了点咒术而已。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噬魂咒,你究竟是何人?” “我只是听师傅提起过一点而已。”他把乱夜轻放在了地上。 段潇雨攥紧拳头。“你师父是谁?” “风涯。” “哈哈哈,原来你师父是段风涯啊!” “你说什么?师傅姓段?”那,师傅也是段氏一族的族人?可是,他从未见师傅使术法啊,怎么可能?师傅也不过是偶尔提及过一点而已。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说他想做个正常的男人陪伴在那个女人身边,所以他对我下了“束缚之术”,封印了我所有的力量,再把我卖给了人贩子,你瞧,你师父是多狠心的人啊。“ “师傅不会这么做的,师傅是好人。” “好人?如果他真是好人的话,我就不会做那么多年奴隶了,你知道被人绑在笼子里当畜生一样养着的感觉吗?主人高兴了,赏你点剩菜剩饭,主人不高兴了,就拿你当出气筒,对着你抽鞭子,抽到血肉模糊,抽到肉和衣服粘在一起,分不开。” 他张狂的大笑,声音如夜枭般刺耳。 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去,现在就血淋淋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只因为提到了一个风涯的人。 他对他恨之入骨。 “师傅究竟是你什么人?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你无须知道。”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再说下去,你的朋友。大概就要死掉了吧。” 看了看地上的白衣人,黑色都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上了,如果再往上爬一点的话,就没命了,时间不等人。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他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原本以为段潇雨是有意放过他,看来这个想法真是太天真了。还好当时在接他那一掌之前,他就在手中涂了一种花粉,这种花粉无论怎么洗,在一天内,香味也无法淡去,他只是以防万一他解不了乱夜身上的咒,到时候有找不着他人,才出此下策。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处,他带着乱夜往桓公赶去,不过半个时辰,乱夜便吐血不止,那图案黑色的咒,开始在他全身活跃起来,他放出了一只蜜蜂,这才替他带路找了这个人。 丫头拜托给他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段潇雨,说吧,你想要我用什么来换他的命?你若是什么都不想要的话,就不会大费周章的做这些。”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只要我有,就一定给你,但是,你必须替他解咒。” “爽快。”紫眸潋滟着微光,他继续道:“你的轻功我很喜欢。” 瞳孔不自觉紧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开门见山,“把你的武功传给我,我就救他,否则,你就看着他怎么死吧。” 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夏离敛下眉目,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客栈的那一天,她说,时间不等人啊,夏大爷,乱夜的事就拜托你了。 丫头,既然是你拜托的事,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第三十二章:无标题 风吹起衣角。 他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忧伤,“要我的武功对吧?我传与你便是不过……”凤眼对上了他的黑色斗篷衣,“你得先救他。” “好!一言为定。” 段潇雨走到了乱夜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抵制他的眉心,噬心咒,破!” 猛然间,一道白光冲进他的身体里,乱夜全身骤然冒出一道道金光,身上的黑色迅速消失,他努力动了动眼,却始终没有睁开。 “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乱夜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躺在地上,夏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以,你坐下吧。” “你别耍花样,否则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他笑,“在你面前,我耍得了花样么?” “知道就好。” 平座在地上的前一瞬,段潇雨衣袖一摆,袖里的紫玉簪却在无意中滑落在地。 真是的,乱跑! 他带着微笑蹲下身去拾,五根细长的手指却抢先一步。 他抬了抬眼,刚好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他冷声道:“拿来!” “丫头的紫玉簪,怎么会在你这里?段潇雨,你把丫头怎么了?” “你刚说什么?” “我问你,你到底把丫头怎么了?”丫头的紫玉簪竟然会在他那里?那么,丫头的人呢?是好好的待在皇宫里,还是被掳去了? “这紫玉簪的主人你认识?” “你……”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支紫玉簪只是丫头掉了,碰巧他捡到的吗?可看他的表情,不像这么简单。 段潇雨的内心闪过一丝狂喜,“我知道,你一定认识她,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气息。 夏离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可以杀了你!” 他依旧笑:“那你动手吧,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 “啧啧,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他仰头看了看猩红的月色,继续道:“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我可以不要你的武功,但交换条件是……” 言犹未毕,便被夏离打断:“我不会把丫头推到你这种魔鬼的手中。” 紫眸一寒,“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且那是她的初次。” “你,你说什么?” 原来,丫头中了媚药后,和她发生关系的,是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如果是他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你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吗?那我再说一遍,可好?” “哼,就算是那又如何?她中了媚药,在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下才和你发生了关系,丫头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他绝对不会让丫头待在这种人的身边。 有资格待在丫头身边的人,一定要像乱夜那样大方,体贴,温柔。 而不是眼前的魔鬼…… “总之,她是我的女人,就算她不愿意,我也要把她禁锢在我身边!你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语毕,他身影一闪念,人便到了乱夜面前。他一把背起了乱夜,没有再管身边的古琴,纵身往前跃去。 段潇雨的唇边泛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想逃?没那么容易。 白皙的大手在空中一翻,“流光之术,去!” 无数道金光往夏离袭去。 夏离早有预料,在此之前挥出一排银针,截下了一半白光,身形在半空中快速移动着,躲了过去…… “砰!砰!砰!” 道路两旁的树棵棵倒地,地上也出现了几个窟窿…… 尘土飞扬中,夏离伸出一掌向段潇雨攻去。那人虽懂术法,可轻功内力都在他之下,他现在只需放手一搏,赌这次机会。 夏离的那一掌,去势极快,隐带风声。 段潇雨心中一凛,急退几步…… “藤蔓之术!”手心猛然翻开,“去!” “轰”的一声,地上冒出绿色的粗枝藤蔓,向半空中的人狰狞而去…… 与此同时,夏离带上了一抹笑意。 反身一跃,躲过了那些藤蔓,藤蔓越来越多,在他躲开的那瞬间刚好隔开了他和段潇雨两人,夏离趁着这瞬间提上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乱夜飞离了段潇雨的视线…… 轰轰两声,藤蔓重新回到地底沉睡。 段潇雨拍了拍手心,“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你还真以为你厉害到能从我手下逃掉?” 他刚才根本就是有心放他走,怕他起疑,只好做出一点动真格的模样。你现在应该会去见她了吧! 他不慌不忙的打开一个竹筒,放出一个无形的虫子,笑道:“去吧1” 似乎很久没有被放出来过,“虫子”嗡嗡的叫得十分欢快,随即往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追踪而去。 段潇雨拉了拉衣帽,掩盖住了他的紫瞳。 烈日高悬空中。 客栈里的大床上,乱夜动了动眼睛,终于睁开了眼。 一下子见到阳光,他有些不习惯,用手遮在了眼前,许久后才放了开。 房门“吱呀”一声而开,夏离踏着一阵清风而入,他淡然一笑:“醒了?” 乱夜点了点头,道:“你又救了我。” 夏离把手中的药端到了他的面前:“喝了吧!” 乱夜结果药碗,微微仰起头,将里面的黑色药汁一饮而尽,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夏离的嘴角剧烈抽搐,乱夜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几乎让他觉得那碗里的不是苦药,而是甜水。 喝完药后,乱夜抬起眼,问道:“昨夜,你没遇到危险吧。” 夏离有些好笑的开口:“有危险我还能站在这里么?” “那,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虽然昨晚有那么一点危险,但最后还是逃了出来。” 想到昨夜,还真是惊险,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成废人了,还好,还好最后平安的逃脱了出来,否则,没有武功的他,怎么保护得了丫头。 乱夜垂眉敛目:“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你别想太多了。你若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怎么跟丫头交代啊,我可不想让小丫头失望!她很记挂你的。” 夏离夺过他手中的空碗放到桌上。 乱夜呆呆的看着手中消失的碗,隔了很久才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沫儿曾经有你照顾,真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沫儿会这么喜欢你了,你真的是一个值得让人托付终生的人……沫儿每次说起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是从未有过的幸福,那样的弧度,让我都觉得嫉妒起那个人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我有什么资格嫉妒你呢,夏离,你真的是太优秀了……你这样宠沫儿,她依赖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夏离!夏离!一个如此寂寞的名字!却是一个如此温柔的人!沫儿的心也是被他的温柔一寸一寸融化掉的吧! 这样的男人,他若是女人,他也会爱上的。 “躺下!” “嗯?”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乱夜有些错愕。 “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口,天气热,化脓了就不好了。” 乱夜趴在了床上,夏离撕开了他的衣服,揭掉了他背后包裹着伤口的碎布条。 乱夜疼得呲牙咧嘴,夏离不禁眉头微蹙。 他的皮肤很白,就如雪一般,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增加了几道长长的伤口,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夏离拿出药膏细细的为他擦了一遍,一边擦着一边笑道:“若是沫儿看到了,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乱夜的脸染上了一层红晕,“她怎么会看得到!我们的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夏离的手抖了一下。 “用心点,你再抖几下,我伤口都要出血了。” 夏离讪笑了几下,这又不是他想抖的,而是被他刚才那句略带……呃……娇羞……的话给弄得抖了起来。 “对了,夏离,擦完药我们就去找沫儿吧……别让她等急了……” “现在是大白天,晚上再去!” “为什么?” 夏离无奈的摇了摇了头:“我说乱夜公子,你不觉得大白天闯进皇宫太招摇了些么?” 乱夜美目一挑:“还好吧!” “啊!!!”一声尖叫从客栈里穿了出阿里,景气小鸟无数。 一颗冷汗从夏离脑后滑落。 “你怎么了?” “古琴,我的古琴呢?” “那破玩意儿,我给扔了!” “夏离,我跟你势不两立!”刚停下的小鸟再次被景气! 第三十三章:宫变(上) 夜幕笼罩。天空墨黑一片。 但皇宫里依旧灯火通明。 紫阳殿内,慕天烬谴走了宫女太监,只剩玄光,玄影在外暗处看守。 她已经走了,为何还常常幻想着她还站在自己身边呢。 她仿佛看到了那夜,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滑下她小手的下巴线条,她的眼神那么陌生,曾经他从未看到她有过这种眼神,一种叫绝望的眼神。她动了动口,无声的对自己说:慕天烬,我恨你。 女人,那一刀,解你恨了吗? 慕天烬捂着腹部,吹熄掉了蜡烛,躺上了软榻。 腹部的伤始终无法痊愈,那道伤痕,那种痛,真是刻骨铭心。 蓦然,头一阵眩晕,眼皮逐渐往下滑,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打不开。 这种症状! 糟糕,中毒了! 他倒下的前一刻,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问题。 紫阳殿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接着是两个人的对话。 “真的要这么做吗?” “废话,不这么做的下场是怎样,你比谁都清楚吧。” “那我们抬走吧。” “好,别让王爷等急了!” 正值二更天的时候,慕天烬使劲抬了抬眼皮,这才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贵妇,一身华丽的衣衫上绣着色彩斑斓的凤凰,头上还佩戴者一直“凤凰朝日”的金簪。 “母后?” 太后见自己的儿子醒了,心里一阵欢喜,但脸上并未显出喜色,而是转过身道:“岚王爷,你这是想造反么?当今皇上岂是你绑得的?” 慕天烬这才注意到了屋子里有很多人。 几张熟面孔和无数张新面孔。 慕天烬的手被铁链绑着,无法动弹。 他大概明白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事,他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慕天岚一改往日的病秧子摸样,不慌不忙道:“本王是不是想造反,太后心里不是很清楚的么?” “你……”太后气急,指着他的手指有些许颤抖,“来人啊,来人啊……抓刺客……抓叛贼!” 黑衣人掏了掏耳朵,立刻用剑抵制到太后的脖子上:“吵!” 太后也没有害怕,依旧大喊着来人啊。 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车夫小宁真不是一般人物。 凤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这凤凰宫的人早就被我们收买了,至于那小半部分不从的……”话音顿了顿,看向了身后一排白衣剑士手中所执的剑,上面还沾染着一层新鲜的血液,他残忍的笑道:“不听话的,一个未留。” 太后怒道:“大胆奴才,你竟敢杀哀家的人,哀家看你是活够了吧。” 黑衣人的手稍微动了动,剑便在太后的脖子撒很难过触出一道血痕。 “母后……” “够了,黑风,退下去。” “是,主子!” 黑风冷看了太后一眼,这才把剑收了回去。 太后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依旧一片怒气! 慕天岚一身青衣,如果他手中没有拿剑的话,看起来一定是位温润的书生公子。 太后一向喜欢清静,而今夜的凤凰宫,真是“热闹非凡”。 “哈哈……” 一阵笑声传来,凤凰宫的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就连太后也不例外。 “烬儿……”太后疾步走到他身边,“你笑什么?还有,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抓,你身边的玄光,玄影人呢?” “朕能在这里,还是托他们的福呢。” 门外的两人眼里同时流露出一丝愧疚。 玄光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道:“对不起皇上,我和玄影在乡下的家人早就被岚王爷挟持了去,他用家人来威胁我们在你晚膳里下药,若是我们不帮他的话,我们的父母且不是都得死在他手里,就算做一个不忠的人,我们也不能做一个不孝的人,那可是我们的亲生父母啊,无论如何,我们也狠不下心来看着他们被杀也无动于衷。 太后怔住了,“烬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天岚拍了拍手掌,赞道:“四弟,看来你还不笨嘛!” 慕天烬的手被绑在身后,仅着了一件里衣坐在地上,他笑得十分愉悦,仿佛自己置身于青楼,而不是这种即将被逼宫的陷阱。“朕的晚膳都是先要用银针过一道再食用,而每天做这件事的便是我最信任的玄光,玄影,如果不是他们动了手脚,朕又岂会中毒?” “玄光,玄影早就是本王这边的人了,若不是他们提供消息的话,本王有怎么会这么快动手。真没想到擒住你这么容易,也对,在暗地里统领着一大批禁卫军保护你们安全的原容,已经被你派去夜城了,至于那个被你阳仔紫阳殿的厉害人物,也在一早离开了,你呢……”他蹲下身,使劲按了他的腹部一下,慕天烬疼得额头上冒出一阵冷汗…… 太后冲到慕天烬面前抱住他:“烬儿,你没事儿吧!” 慕天岚觉得这对母子有些可笑,特别是太后,没想到她害起人来是一套又一套,可自己的热子一遇上危险,马上就乱了心神。 慕天岚站起身来,“你呢,身负重伤,对付起来,想不容易都难,不过,也要多谢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刺了你一刀,让你外伤加心伤的话,你就不会成天魂不守舍,让玄光,玄影有机可乘,在你晚膳里下药。” 这一局,他已经布置了很久了。几年前,他便在宫中布了眼线,而玄光,玄影的家人,也在岚王府“做客”已久,所以要知晓这一些情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听到这些话,慕天烬并没有难受,也没有害怕,反倒松了一口气。 女人,你现在以纪念馆快到紫极山脚了吧。 看来我放你走,是对的。 他抬起凤眼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问道:“二哥,对于你来说,我们的兄弟情谊还比不上这一片江山么?” 慕天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满腔热血道:“自古以来,哪个英雄不爱江山。” 慕天烬摇了摇头:“二哥,朕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现在风烨已经快攻进来了,这种危难的时刻,我们兄弟更是应该齐心,而你却在这种时候夺位,真是讽刺。若风烨攻下了凤鸣国,你岂不成了亡国皇上,说不定,到时候你连姓名都保不住。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慕天岚冷哼了一声,“本网若是当了皇帝,一定做得比你好。慕天烬,本王不会让风烨轻易攻下凤鸣国的。” “若真是如此,朕倒也放心了,只可惜……”凤目一寒,“怕你是别有目的吧。” “废话少说,叫出传国玉玺,本王饶你不死,你如果不交出来,别怪本王比你下位,你嫂子的父亲是谁,你不会忘了吧!右丞相可造就联合了朝中大臣,准备明日早朝把你从这个位置拉下来,至于左丞相,太后还以为他会为你所用吗?向晚在宫里不但不得宠,还被欺负的事早传到了他耳里,他就折磨一个宝贝女儿,听了后当然大怒。这样一来,右丞相再出面添油加醋一番,他自然也站在了右丞相那边,慕天烬的皇位,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 “啪……” “母后……” 在慕天岚得意之际,太后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慕天岚,烬儿是不会把传国玉玺交给你的,你想都别想,你若是觉得那些达成可以把烬儿拉下皇位,你大可试试看。” 慕天岚身后的白衣剑士瞬间把剑抽出剑鞘,蠢蠢欲动…… 慕天岚摆了个停的动作,剑士们便把剑重新放回了剑鞘。等待着主人的发号施令。 他摸了摸浸出血丝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怎么?你觉得当初对本王做的还不够狠?”他举起剑,着太后的脖子,“看来你真是没有悔过之心,这巴掌打得爽吧!” “慕天岚,你别伤害朕母后!” 太后面不改色,“是,哀家是觉得当初对你做的还不够狠,如果早知道有今日,哀家一定在当年就杀了你,免除后患。” “知道本王为什么要传国玉玺吗?为什么想要当皇帝吗?因为本王要看着这个国家毁灭!”慕天岚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阴狠:“这是对你的报复,亦是对“他”的包袱,我恨透了你们,上官玉,你去死吧!“ 慕天岚握紧剑柄,用力砍下去…… 慕天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恨,自己如何不知晓。可是,那人是他的母亲,生他养他宠他爱他的母亲。 千钧一发的时刻,慕天烬瞬间站起身一闪,人便挡在了太后面前。 看着那锋利的长剑落下,他笑了!笑得无比轻松! 母后欠下的债,就由他来还吧! ”不……“ 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凤凰宫。 ”叮呤……“ 长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太后瞪大眼睛,烬儿,烬儿还没有死! 慕天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但剑锋并未深入便已经被一支银针震落在地,就连慕天岚的手都被震得有些发麻:”谁?“ 黑风和白衣剑士们同时提高警觉。 们被一阵疾风打开,两道人影从不愿的半空飞来,宛若仙人下凡。 玄光玄影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被素衣男子的银针刺中,无力的瘫倒在地。 “三哥?”慕天烬的眼里带着惊讶。 这个人和烬儿长得好像,而烬儿又叫他三哥。难道,难道他是慕天离?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十多年前,他明明就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后的表情有些怪异。 “慕天离?” 夏离淡然一笑,和乱夜一齐落到了他们身前:“正是!” 乱夜看向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就是那失踪多年的三皇子啊,幸会,幸会! 夏离心里叹气,与他眼神交流: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你果然没死!” “承蒙老天照顾,我活的很好!” 依旧是淡漠的语气。 黑风急道:“王爷,要杀了他们吗?” “不用!” 慕天岚在夏离身上扫了一眼,“你要阻挡我吗?三弟……” “大家都是一家人,二哥你何必痛下杀手。” “一家人?哈哈……”慕天岚大笑,“如果有些人真把你当一家人,你现在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夏离以为慕天岚说的是他父亲,心中不禁一痛。 狭长的凤眼微动了一下,他道:“过去的事,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没把我当成过他的儿子,再说,我在外面的生活比在那空庭院好多了,我很满足。” 看来他是误会了自己话的意思。 “三弟,本王想,你应该有兴趣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慕天岚刻意加重了死字的字音,嘴角挂上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太后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脚步也有些不稳,慕天烬慌忙扶住她。 她的眸光暗淡起来,他,他不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慕天岚说出这句话之后,凤凰宫一片寂静。 夏离被他的话炸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一片白。 沉默了许久,夏离终于开口:“你说什么?” 慕天岚嗤笑:“你不会真以为你母亲是因为难产而死吧?” 又是一阵沉默。 “难道不是吗?”夏离的声线有些颤抖。 他那么憎恨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亲吗?这件事,难道还另有隐情?难道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的母亲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被太后害死的。” 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划在了夏离心里,自己被那个人厌恶了这么多年,鄙弃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仅仅是一个误会?不,他宁愿如同那个人所说的一样,是他害死娘亲的,这样,至少他不会那么难过,至少他觉得那个人恨他是有理由的,而不是因为一个假象,就让他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活的那么痛苦,那么寂寞。 “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好吧,本王现在一点一点的,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他要让慕天离知道。这个所谓的太后,究竟是多恶毒的人。 太后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慕天烬稳着她的肩膀,蹙眉道:“住口!慕天岚,这些陈年旧事,你非要给朕拿出来么?” “陈年旧事?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可对本王来说,可是刻骨铭心,宛如昨日发生的一般啊,这血淋淋的往事,无时无刻不在梦中折磨着本王。”说完,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白衣剑士下命令,“把这两人给本王绑到柱子上去。” “是!” “你们谁敢过来,朕就杀了谁!” 慕天岚狠狠吐出一个字音:“绑!” 慕天烬说到做到,虽然他的手被绑了,但他还有脚,他把太后护在身后,几个白衣剑士拿着绳索走上来,慕天烬一个回旋踢,一个劈腿,顿时,两个白衣剑士被摞倒在地,可这样剧烈的运动也扯开了他那未痊愈的伤口,血浸湿了他的里衣,染出一片鲜红…… 一道白影闪到他面前,那人美目一挑笑道:“我来帮忙!” 乱夜和白衣剑士们打得很激烈,凤凰宫一片混乱…… 但夏离的眼,至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慕天岚…… 慕天岚乌市身边的少拿哦,继续道:“二十一年钱,我5岁,在御花园玩耍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一个人是当今太后,另一个人是稳婆,你猜,太后对稳婆说什么了?” 夏离皱了皱眉。 “太后说,女人身产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更别说雪妃难产,只要你动动手脚,让她从难产变成难产而死,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我定让你享之不尽。” “岚王爷,你这是在污蔑哀家么?”太后故作镇定走到夏离面前,“离儿,你不觉得这岚王爷使的是挑拨离间之计么?”视线转到了慕天岚身上,“岚王爷,你该当何罪?” “罪?有罪的从来就是你!哼,上官玉,你都出虚汗了,还要装下去么?” “你……” “你做的坏事还多着呢,我还要一件一件告诉三弟,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慕天岚,当年故意把雪妃绊倒,害她早产的那个人就是你娘亲……” 第三十四章:宫变(下) 听了这句话,慕天岚更是怒不可及。 “你还好意思说了,当年唆使本王娘亲害雪妃的那个人,就是你!你说雪妃的孩子一出生便会影响到我的位置,娘亲才会鬼迷心窍答应害雪妃。你约雪妃到亭子里赏花,雪妃一向喜欢比别人先到,这点你观察得十分清楚,你便遣走了亭子里所有的宫女太监,让本王的娘亲先过来去绊倒了怀胎九月的雪妃,再威胁她说:”如果你敢告诉别人是我绊倒你的,我和皇后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孩子从此活在地狱里。“雪妃怕你们加害她的孩子,直到被稳婆害死的那一刻,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那般砸在了夏离头上,眉宇间的申请不在淡漠,而是慌张,惊讶与不可置信,“这,这不可能。” 太后听到夏离这样说,便愈发得意起来,看着慕天岚道:“瞧见了吗?离儿根本就不会相信你,再说了,那时候你才5岁,5岁大的孩子,记忆能可靠吗?” “不可靠?那本王娘亲说的话总该可靠吧。” “慕天岚,你又想诬陷哀家什么?十几年前,你父皇就是直到了这件事,才把你娘亲处死在地牢中的,你娘亲害了雪妃,她就是该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哀家无关。” “狡辩!”慕天岚恨恨道:“娘亲被关入地牢的时候,本王已经十多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本王还是懂的,本王用银子买通了狱卒,见了娘亲最后一面,她把一起都告诉本王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你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买通了本王身边的人,从小就开始在本王的食物里下一种慢性毒药,娘亲就是直到了这件事,才遭到你的毒害,那天她来找你理论,你不承认,不得已的情况下,她用当年的事威胁你,你才一五一十的把事告诉了她,你怕她为了保本王安全,都出当年的是,于是你便到父皇那里去恶人先告状,父皇当年宠爱雪妃的事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父皇听信了你的话后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娘亲打入了地牢。”视线转到了夏离身上,“慕天离,一个即将要被处死的人是不会说谎的,这些事,是娘亲在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时候,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本王的。” 夏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 慕天岚的眼睛模糊了,娘亲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美丽的一个人,却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年的地牢里,娘亲用那双沾满自己血液的手颤抖着抚摸他的脸,她说,岚儿,无论如何,要活下去。她说,岚儿,将来,一定要为娘亲报仇。 慕天岚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阴狠:“上官玉,本王恨你,恨你害死本王的母亲,本王更狠父皇,恨他丝毫不听娘亲的辩解,就把她关入地牢,折磨致死。所以本王要毁掉这片江山,本王要你上官玉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荃都化为乌有,本王要父皇在地下不得安宁。本王要替娘亲报仇,否则,她在九泉之下,必定无法安息。本王早就收买了你身边的人,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么一天,看着你毁灭,看着这片江山毁灭。上官玉,忘了告诉你,本王早就没服用了那么慢性毒药了,还好本王当年中毒不深,治好也并不是难事,你以为这些年,本王出宫都是为了访名医治病吗?你错了,本王出宫是为了寻找一批剑士,为本王所用。为今天做打算。” 太后气得全身颤抖,梅西安高那个贱人临死前居然把这些事告诉了他,看来当初没有除掉慕天岚真是一个错误,没想到他为了报仇,隐忍了这么多年,而现在,的的确确他要成功了。不,她不能让他成功,他若成功了,岂会留下烬儿的命?看来,也只有死不承认了。 “慕天岚,你这是在为你的叛乱找借口,你根本就是觊觎这个皇位,你以前装病秧子,看来是为了哀家松懈,为了这片江山能在将来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皇位?本王还不屑要它,本王只想毁灭它。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得没错,本王以前装病秧子,让你松懈,否则你早把本王害死了,若不是本王装的像那么一回事儿,你又怎么会放本王出皇宫,随便封本王做了个闲散王爷呢?大哥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本王不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不过这都与本王五官,本王只知道,这个皇位原本就是本王的。” 太后怒斥:“荒唐!” 慕天岚笑:“三弟,还有件事,或许,你比较感兴趣。” 凤凰宫的大理石地面已经倒下了许多白衣剑士,慕天烬和乱夜忙着对付面前的一干人,并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这边。 夏离的手在衣袖下攥成了拳头:“什么事?” 太后的额头上起了一层冷汗,难道,他还知道些别的? “你从小多病并不是因为你的体质有问题,而是你和本王一样,中了毒。” “胡说!” “胡说?”慕天岚拾起了先前遗落在地上的剑,随意在衣袖上擦了擦,白剑闪过一道寒光,悠悠道:“本王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说本王胡说,莫非太后是做贼心虚了?”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剑,话锋一转,又道:“也对,你能不心虚么?虽下毒之人不是你,但那个母后主使人就是你。” 天后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岚王爷,你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哀家做的,那么你告诉哀家,哀家有什么动机这么做,这么做对哀家有什么好处?” “哈哈,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竟然问出了这个白痴的问题。”慕天岚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慕天烬能当上皇帝,然而,那个时候本王才是太子,所以你借着娘亲的事做文章,让父皇费了本王这个儿子,你自然也想到了,就算废长立幼,也轮不到你儿子,慕天烬上面还有个三皇子,再加上一切事情都水落石出,父皇自然对三弟愧疚,皇位必定会传给他,所以你觉得慢性毒药还不够,便下了毒手……” 言犹未毕,太后便打断了他:“岚王爷,你的想象未免也太丰富了些吧,说话讲究的是证据,口说无凭,这个道理相信你还是懂得。” 慕天岚笑,笑的非常得意,为了今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慕天岚在空中拍了几下手掌,对着门外道:“你应该来了吧,还不快进来。” 太后心里一紧。 见他的摸样如此有把握,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可是直到这些事的人不是早就被她…… 她当初做得那么干净利落,怎么可能还遗漏了证据? 门外走进一位年长的妇人,太后终于经受不住打击,瘫软在地。完了,真的一切都完了。 慕天岚眉目一挑,甚是满意太后如此狼狈的摸样。 夏离凤眼睁大:“奶娘?” 虽然奶娘看起来已经老了许多,但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毕竟眼前的老妇人,算是在十年岁月中,陪伴他时间最长的那个。 真的是三皇子殿下,岚王爷没有骗她,没有骗她,三皇子殿下真的活得好好的! 那人激动得老泪枞横,走到夏离身边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着响头。 夏离赶紧扶住她,没有再让她的头碰到地上:“奶娘,你这是做什么?” “三皇子殿下,老奴对不起你。” 夏离的手不禁轻颤一下:“奶娘,你说这话是何意?你有何对不起离儿的?” 老妇人虽没再磕头,但依旧跪在地面不肯起来,眼泪顺着她那张历尽沧桑额脸庞流下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三皇子殿下,老奴真是对不住你,当初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逼我从小就给你的食物里下一种慢性毒药,使你身子变弱,太后心狠手辣,为了保命,我不得不听从她,我当时也想,反正慢性毒药在短时间内,也要不了你的命。可是,在你10岁的那年,太后突然让我给你下无色无味的致命毒药,我……我……” “所以,你下了,对吧?” 夏离痛苦的闭上了眼,接过了她的话。 “三皇子殿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你杀了老奴吧,这样老奴反倒觉得好过一些,再也不必每夜被梦魇折磨。”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些事都过去了,而且我不是没死吗?你起来吧。” “三皇子殿下,老奴……” 怪不得当年师父要一次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回去,不要在踏进这趟浑水。原来,皇宫真的是个最肮脏的地方,他太天真了,才会以为自己的娘亲是难产而死,他太天真了才会以为自己只是因早产,才从小体弱多病。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隐没,他就是后宫争斗中的牺牲品。 不过,仔细一想,奶娘也并不是不可原谅的,为了活命,她才不得不帮太后的,她的本质并不坏。既然如此,又何须和她计较当年那些事。 “没什么,我不怪你,并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夏离的宽宏大量反倒使老妇人心里愈发愧疚起来。 太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还会活着?” 老妇人的眼光这才扫到了太后身上:“是啊,我没死,当年你为了销毁一切证据,掩盖你的罪行,不惜残忍的要杀人灭口,稳婆死了,知道这些事的人全死了,你让人把我们的尸体扔到郊外,想让我们死无全尸,被野兽吃掉。可惜啊可惜,太后,你怎么没有料到我没死吧,真是苍天有眼,当年让我留下了最后一口气,被岚王爷所救。我今天一定要揭发你的恶行,像你这种人,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母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不知什么时候,慕天烬已经闪到了太后身边。 真想就摆在眼前,说什么都没用了,她以纪念馆无处遁形了。她站起身来:“是,他们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哀家做的。” 慕天烬摇着头,退了一步。 “烬儿,母后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 慕天烬如失了魂一般,细如游丝道:“母后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儿臣,可是母后没有想过,儿臣不想要呢?二哥的事儿臣知道是母后所谓,所以他来报仇,是理所当然的,儿臣挡在母后前面,是想要替母后还债,这样一来,咱们以后就不欠他的了。可是,母后,我们欠下了这么多债,怎么还得了?怎么还得完?我从未想过,连三哥都是母后害的,母后,我们该怎么还?到底该怎么还?” 太后唇色苍白,突然,她失声大哭起来,不过一瞬间的时间,她似乎就已经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过来。 慕天岚挥了挥手,示意黑风和剩下的白衣剑士退到一边。 乱夜已经负了伤,手上被剑划出了很多伤痕,只是都不重,他半蹲着身,气喘吁吁的看向夏离这边。 太后的嗓子都快哭哑了,许久后,她才停住了眼泪,缓缓道:“烬儿,母后做尽一切坏事,都是为了你啊,后宫这个是非之地,并不是你不去争就能躲过一劫,就算你不争,或者无心去争些什么,别人也会算计你,伤害你。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你不该不懂,烬儿,为了能让你平安度过一生,母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当上凤鸣国的皇帝,正因如此,母后想法设法的除去了一切对你有威胁的人,就连你父皇,也都是被母后下药而亡的。他成天沉浸在失去雪妃的伤痛中,不理朝政,后来又沉浸在对三皇子的愧疚中度日,母后是在看不下去,就……母后本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有今天,造孽,真是造孽啊!” 慕天烬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身前,他多想抱住自己的母亲,告诉她,别哭,他们欠下的债,用命还便是。只是那双手被铁链绑着,他真是没用,无法在母亲最脆弱的时候抱住她。 “母后,是儿臣不好,都是为了儿臣,母后才做的坏事,所以,这些债我们用命还吧。” 太后瞪大了眼睛,她不相信,慕天烬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乱夜走到慕天烬身边,打了个哈欠道:“喂,风流,你死了,沫儿会伤心的。” “伤心?”慕天烬苦笑“她说,她恨不得我死!” 乱夜语塞!沫儿当真说过那样的话? 慕天烬仰起头,缓缓叹了一口气:“三哥,答应我,当皇上好吗?就算我死了,我也决不能皇位落到二哥手上,他会毁了这江山,毁了父皇的心血,三哥,求求你了。三哥,父皇是爱你的!” 他们俩扬起手就想给慕天烬一巴掌,但被夏离及时抓住了手腕。 “三弟,你……” 夏离并没有看他,只是对慕天烬淡然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我不适合当皇帝,我只想与丫头一起回我们世外桃园,过最简单,最幸福的生活,你若怕毁了父皇的心血,就好好活着吧,这个皇位还是由你做比较好。” “哼,没想到三弟竟然如此不负责任的说话,我看,咱们俩的娘亲再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了吧。” “冤冤相报何时了。” “正因如此,所以本王这次要斩草除根,本王看连根都没有了,拿什么来报。慕天离,你这个不孝之人。”慕天离手腕一掣,呼地弹出一支讯号烟花,冲出凤凰宫,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蓝色的烟花…… 乱夜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你以为埋伏在凤凰宫不远处的人还会来?” 慕天离震惊!难道? 果然—— 乱夜嬉笑着道:“已经被我和夏利解决光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死,我们只是让那些人补充一下睡眠而已。” 当时,他和夏利闯入皇宫找沫儿,找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找着,最后才到了这里。他们发现周围埋伏了很多人,想必定是大事发生。还好夏利聪明,先给他们下了迷魂散,否则现在可难对付了。 慕天离没有多紧张:“那皇宫外的人总该攻进来吧。” 这次轮到乱夜怔惊了 慕天离冷哼,黑风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身边,脸上也带着难掩的喜悦,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太后终于平静了下来,问道:“离儿,哀家想问你,当年是谁救你的?” “风涯师傅!” 太后大笑:“原来是他,原来是风涯!哀家早该料到了是他做的了。当年哀家让人对你下毒后,可你还未毒发就被刺客袭击,死得面目全非,哀家当时还想,是谁做的,倒帮了哀家一个大忙,这样一来,皇上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哀家身上来了。没想到,那只是风涯的一个计策,这么多年来,风涯对你娘的爱还真是至死不渝啊,你娘死后那么多年,他竟然还为了她救了她的儿子。” “你说什么?师傅爱我娘?” 夏离想到了师傅临终前的话:为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已经可以放心的去见她了。 夏离想到了昨夜段潇雨的话: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说他想做个正常的男人陪伴在那个女人身边。 原来师傅爱的,真是娘亲。 或许是娘亲知道后宫险恶,所以在生产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就事先对师傅交代过什么,没想到这个万一真的发生了,师傅对娘亲的爱太深了,才会在自己为难关头救了自己,并教导他武功。 可是,他有一点不明白,凭着师傅的本事,就娘亲应该不是难事才对,为何,他却没有救?难道,是他不想救? “是,你师父爱你娘,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了能见到你娘,他不惜入宫成了先皇的走狗。可惜,你娘爱着的是先皇,而不是他。” 原来师傅的爱这么深,他大概明白了师傅为什么不救娘亲了,爱得越深就越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抱里,心就更痛。更何况娘亲在后宫里被欺负,被算计,与其让她如此过下去,还不如让她就这样死了的好,结束了她的痛苦,亦结束了自己的痛苦。男人,也都是有私心的,谁忍受得了,每日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痴迷,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的怀抱。 夏离从衣襟里拿出一支金簪,过了多年,这支金簪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它,是我娘亲的吗?” 太后点了点头。 夏离紧紧攥着金簪,这是娘亲唯一留下的东西,他会保存好的,虽然他从未见过娘亲,但至少他知道娘亲是爱他的,就行了。 “太后,太后,不好了,皇上不见楽” 柳公公人未到,声先到。 一踏进凤凰宫,他便呆住了,这?这是什么状况?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白衣剑士,余下的白衣剑士和一个黑衣人分别站在岚王爷身后。太后脸色不大好看,皇上的手竟然被铁链绑着,上面还有着一个锁,黑衣上沾染着鲜血……还有一个和皇上神似的素衣男子又是谁?那如天人般的白衣男子又又又是谁?柳公公被眼前的状况搞的懵在了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在他身上扫了一眼,道:“柳公公,皇上不是在这里么?你那么慌张做什么?” 柳公公有些胆怯的走到了太后身边:“太后娘娘,奴才有急事禀告!” “那还不快说。” “有对兵马在皇宫外,准备攻进宫门!” 慕天岚的唇角染上了一层笑意:“太后,你输了。” “哀家还没有输!” 慕天岚的长剑蓄势待发。 太后张狂大笑几声后,对上了夏离那双狭长的凤眼。 “离儿,哀家自知对不起你,哀家欠下的债,由哀家来还,但烬儿是无辜的,哀家求你,一定要保全他!” 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心脏。 “噗……” 温热的血花喷涌而出,洒在了大理石地面…… 惺甜的味道弥漫在了凤凰宫……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怔住了,谁也没想到,太后竟然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 慕天岚冷笑得吐出了几个字:“活该!” 柳公公吓得面色苍白。 老妇人瑟瑟发抖。 夏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乱夜的目光有些呆滞。 只有慕天烬,平静的有些可怕。 太后紧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着,全身不停的痉挛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慕天烬俯下身:“母后若想说什么,尽管说吧,儿臣听着。” 乱夜拍了拍夏离的肩膀道:“要帮他吗?” 夏离沉默不语。 “啊……”痛苦的吼声在凤凰宫久久回荡。 慕天岚身后的黑风和白衣剑士的欢呼声也开始久久回荡。 乱夜戳了戳夏离的肩膀,“好像是断气了,你真的不帮吗?” 夏离依旧沉默不语。 慕天烬至始至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站起身来,喃喃道:“母后,烬儿会完成你的遗愿,烬儿会把柔儿接进宫来,让她成为幸福的公主。烬儿会的。” 娘,您看见了吗?您的儿子已经为您报仇了。 您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吧。 慕天岚望着大红房梁,眼眶竟然是红红的。 “三弟,太后已死,本王的兵马也快攻进来了,你若离开,本王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你和你朋友的安全。” 柳公公和奶娘已不知在核实偷偷离开了。 夏离闪到慕天烬的身边,用尽内力震碎了那把玄铁所做的链锁,在场的所有人,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震碎这把锁吧。 “三弟,你……”慕天岚无法理解夏离的做法,凭什么他就可以对一切这么淡漠?就连他母亲的死,就连自己澄净差点被毒死的事,他都可以看做与他无关一般。 不过就算放了慕天烬又如何?今日,皇位他势在必得,将来江山他必毁之。 慕天烬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太后,心不断的抽搐着,连呼吸都有些吃力起来。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眉宇间依旧一派清淡,他问道,“以前的恩恩怨怨已经成为了过去,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我也不恨谁。这里太脏了,不属于我,我要去找丫头,你告诉,她在哪里?” 他们家有些机械的抬起头,缓缓道:“紫极,她去了那里。” 夏离转身,和乱夜一起踏步离开凤凰宫。 慕天烬对着那抹背影道:“三哥,谢谢你。”顿了顿,又道:“还有,好好照顾那个女人。” 夏离回头清浅一笑,“我会的。” “喂,喂,夏离,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像挺危险的。” “走吧,他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以后怎么坐稳江山。” “哦……也对……” 走了几步,乱夜忍不住回过头来:“风流,我真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有机会像在客栈那般为沫儿动手打闹。” “但愿吧。” 他们的身影如来时那般绝美,消失于夜色中。 顿时,凤凰宫只剩下了慕天烬,慕天岚,黑风和几十个白衣剑士,外加一具尸体。 慕天烬一甩衣袖,对上了慕天烬,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反倒多了一股高高在上的王者之风。 “岚王爷,你逼宫造反,该当何罪?”一字一句,带着凛冽的气息,凤眼里闪着寒光。 那样的眼神,让慕天岚在一瞬间慌了阵脚,不过,也是在一瞬间而已。现在,无论如何,都是他占上风,他必定成功,怕什么? “哈,慕天烬,你马上就不是皇帝了,还神气什么?” “真的吗?”眸光带着无限讽刺,“你太大意了,你会的,朕也会。” 一直信号烟花弹冲上天,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 “慕天岚,对于你,朕早有防备了,你还记得那夜马车被撞吗?一看就知道你和那车夫小宁都是会武之人。母后对不起你,朕知道,你想要报仇,朕也知道,就在前一刻,朕甚至还想着和母后一同死去,偿还欠下你和三哥的债,可是,现在朕想通了,朕不能那么自私,朕绝不会把江山推到你手中让你毁。你怕是不知道吧,原容根本就没有去夜城,朕不过使了一招障眼法你还真的信以为真?朕刚才的信号弹原容已经收到了,不妨告诉你,你那些叛军,一个都别想活。” 字字阴狠,听的慕天岚双拳紧握:“那本王就先解决了你。” 慕天烬冷笑:“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对付得了朕。” 凤鸣国,承德五年,六月初七。 太后驾崩,举国哀悼。 岚王造反被铺入狱。 所有的叛军被原容带领的侍卫一网打尽。 四十九个剑士午时三刻将于北门斩首示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丞相集结朝中大臣谋反,被判死刑,念右丞相平日有功,死刑唤起执行。岚王一家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再踏入京都。 六月初九。 流落多年的公主回宫,赐封号,扶晓公主。 第三十五章:我不能让你死 嗡嗡嗡的虫子声在男子身边响起。 男子抬起头,看着那只无形的虫子,紫色的眸子里漾着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的开口,“跟踪了这么多天,还是没她的消息?” “嗡嗡嗡……” “他传消息来了,荒废了这么久,我也该去办正事了,反正,紫极你上去会被冻死的,回来吧” 男子拉了拉衣帽,拿出一个小竹筒,解开了盖,那只“虫子”很识趣的飞了进来,男子盖子盖上,骑上快马在路上前进,身后一片尘土飞扬…… “冷……狐狸,我好冷……” “娘子,醒醒,别睡了。” 歌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焦急,苏明沫瘫倒在他怀里,冻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嘴唇的颜色也由青紫变成了鲜红似血。 歌把身上能穿的都脱给她了,可是,在这么寒冷的地方,也抵不了多大的作用。明明她的武功不错,怎么还不到半山腰就已经冻成这样了?难道是她前几日受过寒,身体抵抗不住?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歌抱起了苏明沫,找了一处凸起的雪峰躲了下去。 把苏明沫放在身前, 歌盘坐在地上,通过手掌一次又一次的把暖流注入她体内。 不停的运输内力给她取暖, 歌逐渐有些支撑不住,刺骨的寒风吹刮着他的脸,就如刀子割在肉上一般疼痛,皮肤也一寸寸被冻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他俯在她耳边哈了几下热气,道:“娘子,我们不上去了好不好,娘子,你会死的。” 苏明沫一听到这句话,努力睁开眼,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不要!” 就算爬,也要爬上去。 只有一息尚存,她就决不放弃。 莲,她的莲还在等着她呢。 他一个人在这样寒冷的紫极之巅,怎么受的了,她要去陪他,她不要他一个人啊,不要。 她虚弱的撑着地站起来:“我们继续往上走。” “不行!”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明沫慢慢的眨了一下眼,她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 歌,也会发火。 记忆力的他,总是很慵懒,像猫咪一样。她甚至觉得,像他这样的人,连大声说话都难遇到,更别说发火了。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为什么发火了?” 歌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江湖,他发火的原因很简单不过了。 “我再说一遍,再往上走,你必死无疑。” “那又如何?” “你……”真是气死他了,“我不要你死。” “呐,呐……”她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还没到呢,你就诅咒我死啊?说点好听的成不?”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 歌的胸口剧烈起伏:“苏明沫,我这是就事论事。” 他气急的时候,总会连名带姓的叫她。 苏明沫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眨眨眼:“我这不是好得很嘛!” “你就装吧。” 歌无奈的吐了一口气,“你确定还要往上走?” 寒风咆哮着,怒吼着,夹杂着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疯狂的乱舞。 冰天雪地中,她声音无比坚定,清脆的冻结在他耳里。 她说:“我必须要去。” 他紧抿着下颌线条:“你想死对吧?好,我陪你。” “狐狸……” 歌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别狐狸狐狸的了,走吧。” 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她体内蔓延,她的唇边漾起一个弧度,使劲点了点头,“嗯,我们走。” 在冰雪交加中,他用手把温度一点一点传给她。 不过,这种温暖每持续多久,苏明沫的身体便又承受不住了,她笨怀有身孕,再加上在紫阳殿被千明轩扔进过浴池里泡寒水,她的身子骨便开始有些虚弱。 发现她的步伐有些虚浮, 歌挡在了她前面,一件单薄的里衣被吹得翻起,露出他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眉眼一挑:“好些了吧?” 苏明沫的牙咬得咯咯响,哆嗦着道:“好,好多了……” 他从鼻子里哼哼出两个字:“逞强。” “ 歌,我想知道,为淑女妈……你会陪我来送死。” 歌的身体怔了一下,转过身一把抱住她,下巴在她光滑的额头上磨蹭着,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了,他说:“你别想,别行再逃离我了,死都别想,就算你死了额,我也会缠着你。” 猛烈的寒风中,他的声音如此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里。 “狐狸……”她低喃。 歌只是抱着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生命力,让她无法他,无法丢下他。 许久后,苏明沫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狐狸,你喜欢我,对吗?” “不!” 他脱口而出的回答让苏明沫双眉紧蹙:“不新欢?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的声音如叹息一般:“喜欢太浅了,娘子,我爱你。” 苏明沫笑道:“这句话太过时了吧。” “啊?” 歌垮下俊脸,“那你当我没说吧。” “可你说了。” “当我没说。” “可你的的确确说了。” “当我没说。” “事实摆在眼前,岂容你狡辩?” “当我没说。” “我发现你的脾气还不是一般的倔。” “是你说过时的。” “那你不晓得说点别的。” “不晓得。” “唉……没情趣。” 就这样,两人打打闹闹的继续往紫极之巅登去。 夜幕降临。 紫极瞬间被笼入一片黑暗中。 前方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歌用雪堆成一个解释的保护屏,让苏明沫躲了进来,避避风寒。 一天没吃东西的苏明沫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胃里直冒酸水。 苏明沫摸了摸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虽然她还能经得起饿,可是,不能放着肚子里的小生命不管啊,他早该饿坏了吧。 “狐狸,我饿……” 歌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放在她手里:“吃吧。” 在紫极山脚的时候,他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不然,以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一定在第一天就被冻死饿死了。 苏明沫接过馒头就一口要下去,接着,哎呦一声惨叫发出口。 歌皱了皱眉,“怎么了?” 苏明沫欲哭无泪,“怎么我感觉自己不像在吃馒头,而是在吃石头。我的牙齿呦,真遭罪。” 这是馒头吗?硬的扔一个出去就可以打死一条狗。 一滴冷汗从 歌的后脑勺滑下:“你就将就点吧,我们已经上山了,你要清楚,这可是一座万丈冰山,完全找不到半点可以燃烧的东西来烤馒头。” 寒风呼呼的吹,苏明沫冷的瑟缩了几下,委屈道:“可是,这样连咬都咬不下去,还怎么吃?” 苏明沫在他怀里蹭着:“狐狸,想想办法嘛!” 真是拿她没办法,他叹了口气道:“拿来。” 苏明沫满心欢喜的把馒头放到他手里:“就知道你有办法。”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苏明沫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了他轻轻的一声笑,然后又是轻轻的一声叹息。 歌把内力集聚掌心,一股热能卡是吱呀吱呀烤着馒头,馒头完全烤熟,他重新放到了她的手中。 温温热热的感觉在苏明沫的手心里流连忘返,苏明沫惊得目瞪口呆,敢情这 歌的身体还自带了烤馒头的功能? 歌见她这么久没动静,便拍了拍她的脑袋,宠溺道:“娘子,吃吧,否则,等下又要变石头了。” “好!”苏明沫拿着馒头,正要咬下去的时候停住了,歪着头想了想,又把手中的馒头掰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 歌:“喏,狐狸,你吃吧,别说我不厚道。” 桃花美目潋滟着微波,他摇了摇头,嬉笑道:“我不饿,娘子吃。” 刚说完,肚子就很不配合的咕噜一声抗议, 歌的笑僵在了脸上。 “屁,你胡扯吧你,我都听见你肚子饿得叫了,还不快拿着。” “呃……我要吃,可以自己烤。” “咦?我怎么忘了这点,那我吃了啊,你再烤一个。” “嗯,好……” 苏明沫这才放心的对着那馒头就一阵狼吞虎咽,装进肚子。 吃完后,用衣袖抹了一下嘴,惊讶的发现, 歌居然还没烤自己的那份。 “喂,喂,狐狸,你怎么不吃?” 歌抿了抿嘴,笑道“娘子,你吃饱了就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明沫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拉过他的手:“你怎么会这么冷?” 歌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你,你不会把今生的一点内力和热量用来,呃……烤馒头了吧?” 歌依旧没有说话。 苏明沫的嘴角有些抽搐,过了半响才骂出两个字:“笨蛋。” “ 歌,你个大笨蛋,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娘子,你别骂了,我不烤你饿死了怎么办?我不能让我最爱的女人,饿死在我面前。” “可是,这样你会被冻死的。” “我死了,娘子会难过吗?” “会。” “会伤心吗?” “会。” “那,娘子喜欢我吗?” 苏明沫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喜欢。” “嘻嘻……”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终于被逼出来了。” 苏明沫哭笑不得,看来她被耍了,不过,都这种时候他还开玩笑,真是的。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要我怎么还?”苏明沫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举在眼前,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依稀能感觉到 歌的手腕上还带着一条粉色的疤痕。“自爱黑风寨迷路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知道,你用刀子在手腕上划了一道伤口,用血喂我,才换回了我的命,这次,你又用仅剩的一点热量为我烤馒头,对你欠下的一切,你要我怎么还得了。” 歌眨了眨眼:“你不是用你的心还了吗?我不是圣人,我付出了,我也想要回报,而你的一句喜欢,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他揽她入怀。“足够了,娘子,真的足够了。” “狐狸……”她躺在他的怀里,喃喃道:“其实,当初离开黑风寨的时候,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走的,可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你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你。你说得那么真,那么伤,你不晓得我有多难过,我难过的快要窒息。” “那是因为你说”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放我走。”,我好像比你还难过吧?我眼睁睁看着你逃离我,却无能为力。”他一直以为,她是恨他的,恨他隐瞒了一切,恨他骗了她。 “对不起,狐狸,我说过一直陪着你,可是,我却食言了。” 歌哼了一声,道:“所以,以后你不准再食言,否则,我一定掐死你。” 苏明沫睁大眼:“哇,你这么狠?” “你不信可以试试看。” 夜深了,天气愈发寒冷,几乎将人冻成冰块。 可苏明沫觉得,心里暖暖的,暖暖的…… 三日后。 苏明沫终于抵制不住寒冷,晕倒在了雪地上。 越往上,雪就越大,一点停的趋势都没有。 这几天的体能消耗太大, 歌也快支撑不住了,可看着昏死过去的苏明沫,他心里一阵疼痛的把她抱起来,现在该怎么办?就算自己把利益一起脱给她也没用。 苏明沫在他怀里不停的发抖,连嘴唇也颤抖起来, 歌往自己的手心哈了几口气,搓揉着她白皙如玉的脸庞。“娘子,我们快要到了,你醒醒。” “冷……冷……” 歌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脱去了自己的里衣,再伸手解开了苏明沫的衣带,对着她胸口的柔软贴了上去,之间抚摸过她光滑的后背…… “娘子……对不起……” 她紧闭着眼,不懂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只是感觉一阵温暖注入她体内,缓缓的流淌过她的身体,她贪念着这股热流,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向他索求着。 大学疯狂的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一双桃花美目迷离而诱惑。 他搂紧她,与她的身体不停的作者最亲密的结合,他的气息游走在她的耳际,他说:“娘子,对不起,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占有了你。娘子,原谅我,我不能让你死,你若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娘子,我爱你,很爱,很爱。” 一片白雪中,两具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 雪下旖旎,这样的一副画卷,美得不可方物…… 第三十六章:他被埋在这万丈冰川下 次日清晨,雪停了。 第一抹阳光在冰川上折射出一片奇异的光彩,闪耀而夺目。 乱夜一袭白衣,在冰地上显得愈发纯净,他美目一眯,带着担忧之色:“怎么办?还是没找到沫儿……” 夏离一派清淡的眉宇间也染上了一片愁云:“丫头太任性了,怎么可以一个人上紫极。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要快些找着她才行。” 乱夜紧了紧衣衫,即使是服下了夏离的御寒丸,还是感觉有些冷呢。沫儿,你究竟在哪里?你一定冻坏了吧,放心,我和夏离会很快找着你的,你要等着我们。 夏离继续道:“我们再往上。” “好!” 一道素影飞上了半空,乱夜一提气,跟在了他身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夏离在半空中发现了可疑之物,他侧过身对着身后不远的人道:“跟紧了。” “嗯!……” 几个幅度较大的起落后,夏离停在了一团凸起的雪中,乱夜轻轻落在他的身边。 夏离细眉紧皱,迅速蹲下身,拨开表面上覆盖的雪。 薄薄的一层雪下,两个身子紧紧相依。 “丫头?”被男子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人,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丫头吗?丫头,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乱夜跪在雪地上,推了推苏明沫的身子:“沫儿,快醒醒,我是夜,我是夜啊……快醒醒,我来了……” 苏明沫丝毫没有反应。 身上的人也丝毫没有反应。 乱夜的双手在衣袖下紧攥在一起:“夏离,快,快救救沫儿……” 夏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探向她鼻息间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还好,还好!夏离松了一口气,额间残留着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先前的紧张。 “虽然气息很微弱,但还是有的,只要有气息就有救。” 乱夜紧攥着的手这才松开:“我就知道,沫儿不会有事的。” 夏离没有抬头,只是抬起上面那人的身子放在一边,快速拿出衣襟间的小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后,再将药瓶扔给了乱夜,“他就交给你了,先让他服下这御寒丸,然后用内力把他体内的寒气逼出来。” 乱夜伸手一把接过药罐:“好……” 夏离专注于眼前的人,看来,没有他在身边,她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竟然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夏离宠溺的摇了摇头:傻丫头,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夏离伸出细长的手指探开她的唇,把御寒丸放进她的嘴里,可是,苏明沫早已冻得失去了意识,根本没法咽下去…… “夏离,他咽不下去怎么办?”乱夜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怔住了…… 只见夏离抓起一把雪,放在嘴里融了后,便往苏明沫的唇压去…… 他撬开她的牙齿,温热的血水顺着他的舌尖,缓缓的流进她的嘴里,虽然她依旧没醒,但御寒丸已经成功的到达了她的体内,过不了多久就会见效的,他这才放开了她。 乱夜嘴角眼角一齐抽搐,害怕的问道:“你,你不会让我也这么做吧?” 夏离反问:“那有何不可?” 乱夜双手颤抖的指着冰地上美人:“他是男的。” 凤眼一挑:“那又如何?” 乱夜委屈的垮下俊脸:“我不是断袖。” “你这是在救人,记住是救人。” “可是……” “你再可是下去,人都快断气了。” “夏离,你一定是故意的。” “……”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有这么明显吗?” “夏离,我和你势不两立!!!”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乱夜气得浑身颤抖,看了看那双紧闭的桃花眼,心一横,牙一咬,按照夏离的方法,把雪放入嘴里融掉,然后往他的唇压了下去……在离他嘴唇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的时候,他又猛然抬起了头…… 欲哭无泪啊,虽然这个男人长得确实绝色,可他毕竟是男人啊,他真的亲不下去啊。 夏离一边帮苏明沫逼着寒气,一边看向他,凤眼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乱夜恍然大悟,原来表面看上去再清淡的男人,也有腹黑的一面。 乱夜再次把目光放在那人身上,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奈之下,只要捂住自己的眼睛俯下身去…… “狐狸,狐狸……” 苏明沫蓦然睁眼,捶了捶自己的额头,这人真是贱啊,连昏迷了都做春梦。 “丫头……” “沫儿……”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夏大爷和乱夜的哦。 再抬眼一眼,两双美眸同时扫到自己身上,带上喜悦之色。 苏明沫痴笑,这人也长得挺像。 看来自己还活在梦中啊。 夏离使劲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丫头,瞧你这表情,不会被冻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 不对,这梦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真实? 苏明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罗维的疼痛让她瞬间回过神来,这,这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人,真真实实,的的确确就是夏大爷,她有些傻了,脑子也不大好使起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转眼,看见夏离身边的白衣男子,惊呼:“啊啊,乱夜,你也在啊。” 呱呱呱!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起,身后还拖着一排长长的省略号…… 乱夜抹了一把汗:“你才发现?” “呃……这……” “……”看来,她还真是才发现。 “丫头,先不说这了,你给我们解释一下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吧。” 苏明沫顺着夏离白皙的手指看去,地上躺着一光着上身的美男,啧啧,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肌肤胜雪了,眼前的哲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苏明沫摆了摆手讪笑:“我一哥们儿……” 哥们儿?“ ”哥们儿?“ 夏离和乱夜异口同声问道。 两人的俊脸同样写着三个斗大的字:我不信。 ”呃……他就一土匪头子……“ 黄天在上,她发誓她说的是实话,绝对没有撒谎。 ” 歌?“ 苏明沫真想竖起大拇指称赞夏大爷,丫的记性真好。 不过,想了想,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看她的表情,他便知道了,他就是 歌。当初他们在客栈的时候,她有提到过。 ” 歌是谁?“乱夜虽然猜了个七八分,可还是故意问出了口。“沫儿怕是要给我们好好解释解释吧。” 苏明沫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夏离,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乱夜,最终选择了逃避这个问题。 她清了几下嗓子道:“你们好歹给人家穿件衣服吧,冻死怎么办?” 夏离知道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答道:“不用担心,服了我的御寒丸,再加上有乱夜替他逼走身体里的寒气,他是不会死的,过不了一会儿他醒来就会和你一样生龙活虎的。” “咦?夜,你的脸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乱夜一听到苏明沫的话,脸色愈发黑起来,最终升级为锅底灰。 夏离笑道:“他当然怪,刚才……” “夏离,你若敢说出来,我一定杀了你!” 苏明沫只感觉身边吹起了一阵阴风…… “呵呵,呵呵呵……”苏明沫打着哈哈,“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们要打架到那边去吧,别到时候殃及到我这种无辜之人身上来。”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乱夜怒气勃发。 夏离抿唇轻笑。 苏明沫把 歌的里衣捡起来替他穿上。 他紧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又在做噩梦了,他的手慌忙的在空中胡乱抓了一通,苏明沫握住了他的手,他这才安静了下来,薄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音:“娘子……别死……别死……” “狐狸,我还没死,你快睁开眼看看啊。” 娘子? 夏离和乱夜面面相觑,深受打击。 “娘子!……” 歌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把抱住了她,“还好,还好你没事。” “咳咳……” 谁在咳嗽啊? 歌缓缓的转过身。 两个男子,同样绝色,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素衣出尘。 歌恢复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摸样,打趣道:“呦,娘子,你这两个情人长得不错嘛……' 情、情人? 夏离僵化。 乱夜石化。 苏明沫被他的一句话震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雪地。 苏明沫顶着一头怨念,死死盯住 歌,可 歌依旧不知死活道:”娘子,你还有没有别的情人啊?最好一次介绍完,大家认识认识,别到时候时不时蹦出来一个。“ 囧……貌似他才是蹦出来的一个吧…… “咳咳……”夏离轻咳了两声,问道,“丫头来紫极做什么?” 反正想瞒也瞒不住了,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找人。” “找人?”乱夜不解,“这冰天雪地的,了无人烟的, 你找谁呢?” 苏明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道:“你们去不去?”想了想又道:“不去我自己去,反正我必须去。” “丫头……” “嗯……” “这个人,就是慕天烬口中的那个他吧?” “是啊。”苏明沫暗暗感叹,这人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你回皇宫,就是为了换他的消息,既然他对于你来说,如此重要,那么,我陪你去,我只要丫头开心就好。” 苏明沫感动得那个热泪盈眶啊。 夏离轻声道:“找到他,我们就一起回世外桃园,好不好?” “我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那就好。” 苏明沫的眼睛扫到乱夜身上:“那你呢?” “我当初不是答应过,陪你找的吗?” 苏明沫再次感动得那个热泪盈眶。 还未等苏明沫开口问道, 歌便笑得风情万种道:“就算你想丢下我,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的。” “那好吧,出发……” 苏明沫“伐号施令”,颇有番女主天下的模样…… 身后的三个大男人,再摇了摇头,最终跟上了她的脚步…… “丫头,你慢点,摔倒了怎么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小心。”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啰嗦的男人。” 夏离一脸无奈。 苏明沫靠近了夏离一些,在他耳边道:“谢谢你,夏大爷。” 谢谢你的宽容。 谢谢你的温柔。 谢谢你把乱夜平安带了回来。 虽然苏明沫什么也没问,但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没有夏离的话,乱夜或许就再也无法出现在她身边了。 夏离笑了,一如曾经在世外桃园时,他站在桃花纷飞中,笑得风华万千。 夏离也什么都没问,没问她在宫中发生过什么,抑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服用自己所配的安胎丸,知不知道自己有身孕。这些他最想知道的一个也没问,他只知道,以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宠爱着她,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半点欺负。丫头,我们都会幸福的,对吧,丫头,将来,我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十日后。 紫极之巅。 阳光原本在冰川上折射出的流光溢彩骤然消失,大雪发疯一般狂舞。 但她多服用了一粒御寒丸,倒也没感觉有多冷。 “婉儿,是你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婉儿?是在叫她吗? 可她分明叫苏明沫。 不对,婉儿不就是慕天烬口中的苏婉儿吗? “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或许你就是苏婉儿呢。” 苏明沫定了定心神,道:“是,我是苏婉儿。” 身后的三人脸上同时露出诧异,怎么她又变成苏婉儿了? 老人走了出来:“你终于来了!” “啊?是你!” 这不是当初那个算命的吗?怎么,他也穿了?哦不,慕天烬说过,他是仙人,既然是仙人,那穿梭时空应该不是难事了吧。 “是我,婉儿可还认得为师?”白衣老人捋了捋胡须,问道。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你对我说……咳咳……”苏明沫学着老人当天的模样,“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穿,先死而后生也。” 老人大笑,声音似年轻人般精神:“事隔多年,你还是那么调皮。” “师傅,曾经你是我师傅,对吧?” “对……” “那师傅,您告诉我,莲呢,我的莲,他在哪里?” “他被埋在这万丈冰川下。” “什,什么?师傅,你骗我对不对?” 第三十七章:红衣少年 “婉儿,你先别紧张啊。” 苏明沫急得就快哭了:“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他就被埋在这下面,那么冷,他怎么受的了,师傅,我不信,不信他真的死了。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会。” 老人抹了一把汗,他刚还没说完了,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婉儿你听我说……” 苏明沫摇着头打断了他:“师傅,您是仙人,您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乱夜和 歌看向脚下的万丈冰川,两人皆是一头雾水。 苏明沫只感觉头重脚轻,身子就要往下倒去。 夏离稳住了苏明沫摇摇欲坠的身体:“丫头,你先别失落,听老人家把话说完吧。” 老人叹气道:“婉儿,曾经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是的,我确实有办法,我们也都为之付出了代价。” “那,结果呢?”苏明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用你的鲜血把莲的魂魄集结,封印在了这万丈冰川下疗养,两千年了,经过了两千年他才终于长出了原来的肉身。” “师傅,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苏醒,我不要他一直沉睡在哪里,我要陪在他身边。” 苏明沫蹲下身,抚摸着那片冰冷的雪,喃喃道:“我爱的那个人,他都躺在这下面,正是因为他,我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不信,他会丢下我不管。” “他没有丢下你,他一直在等着你。婉儿,不管你轮回了几世,不管你穿越到了谁身上,你依旧是苏婉儿,只用你的血,你灵动的意识,就能打开封印。” 多怪莲太急了,当初如果他再等上三年就真满两千年了,召回苏婉儿回到如今的一千年前,也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他偏偏等不到这三年,强迫召唤导致时空错乱,苏婉儿无法回到曾经的位置,只能占据了一个魂魄较弱的女子身体。而她现在身边的三个男人,就是在轮回中欠了她情债的人,如果他没算错的话,应该还有三个吧。六个男人,真是在这一世聚集齐了。 莲啊莲,好徒儿啊好徒儿,你自己做的,自己承担吧。 血?只要她的血就能把莲就出这万丈冰川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 “师傅,我要用我的血救莲,需要多少都没关系,只要能救他。” 夏离微微蹙起了眉。 乱夜和 歌依旧一头雾水。 什么轮回?什么穿越?什么封印? 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埋葬两千年的人,还有可能活起来? “好,那你从现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嗯!……” “可能会有些痛,忍着点。” “嗯!……” 听到可能有些痛,夏离终于按捺不住,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真有别的办法,我又何须大费周章的在这里等婉儿来就莲?” 看着夏离担忧的凤眼,又转身看了看同样带着担忧之色的乱夜和 歌,苏明沫努力绽放出一个向日葵式微笑:“没事的,你们都别担心了。” “丫头……” “沫儿……” “娘子……” 三个称呼同时响起,苏明沫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怕他们再说些什么,苏明沫抢在他们说话前放下狠话,“你们若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荃丢掉,一个都不留。” 顿时,几片雪花飘飘悠悠的落在三人眼前。 三人头上皆顶着无限怨念。 苏明沫哼哼两声,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老人,老人的面部有些抽搐。 “师傅,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动手吧。” “嗯,好。” 老人在雪地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然后吩咐她躺下。 雪飘到了她的脸上,不再是刺骨的寒冷,只是一阵清爽的冰凉。 耳边传来一阵声音:“婉儿,你周围的血我已经施过法了,你抓两把,使劲捏住。” 苏明沫顺手抓上两把雪,一用劲…… 雪如刀子般刺进她的手心,一阵温热鲜红的液体流出,顺着手逐渐往下…… 虽然很疼,可是也疼得幸福…… 乱夜紧紧的拽住夏离的衣袖:“沫儿,沫儿不会有事吧?” 夏离痛苦的闭上了眼:“别说话。” 歌的一双桃花眼定格在苏明沫身上,她洁白如藕的手臂被血染得通红…… 苏明沫的唇边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她的莲有救了,她马上就能见到她的莲了。 苏明沫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莲……莲…… 血流入她身后的小渠道里,最后汇聚成了鲜红的五芒星…… 五芒星完全连接,骤然闪出金光…… 身下的冰川剧烈摇动起来,醒了吗? “可以了,婉儿……可以了……快过来……” 苏明沫由于失血过多,头晕晕的,没有听见老人在说什么…… 冰川突然裂出一道巨大的缝…… 夏离,乱夜和 歌一齐闪过去,也未来得及救她。 苏明沫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往下坠,再往下坠…… 夏离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脑袋一片空白。 乱夜和 歌同样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手。 见三人都失了魂一般,老人走到他们身边,好心安慰道:“别担心,莲会救她的。” 话音刚落。 一道银色的光从冰川下升起,瞬间散成一阵流光溢彩…… 银雪纷飞的半空中,出现一抹身影。 少年红衣似火,笑颜如花。 三千银丝在飞雪中飘动,眼神如流水般缱倦。 少年眉心一朵红莲胎记,妖娆绽放。 他怀中抱着一个柔弱的女子,身子轻盈的落地。 少年眉眼一弯,漾出议论新月般的弧度。 “师傅,我就知道苏儿不会丢下我的。” 六月二十二。 凤鸣国枯萎了一千年的红莲奇迹般瞬间复苏。 荷塘里如火如荼的绽放出最妖艳的花朵。 正走到御花园的慕天烬停住了脚步,看着池子里肆意蔓延的红莲发呆。 你是救出他来了吗?女人,你该很开心吧。 你终于如愿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跪在他的身前。 慕天烬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扶晓公主,她,她……” 慕天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给朕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宫女哭丧着一张脸道:“公主呕血了,御医们说,公主已无回天之术了。” 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慕天烬道:“传朕口谕,无论如何都要救活扶晓公主,否则朕就斩了那些庸医。” “你听说了吗?凤鸣国的红莲竟然开了。” “是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我刚听人说的,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全开了,真是神奇。” “我不信。” “不信,不信走,我们去看。” 咚……“ 黑衣男子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拿稳,落在了桌上。 滚烫的茶水滴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身边的女子拿起手帕一边替他擦拭,一边问道:”千公子,怎么了?你也想去看看吗?好像挺好看的。“ 男子原本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女子见他脸色不大好,只好道:“千公子,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吧。” 男子垂眉敛目,好一会才道:“白玉,去收拾好东西,我们该上路了。” “啊?”女子不悦,“真的要回夜城啊?那里现在都是风烨的地盘了,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一道寒光山来,女子乖乖的闭上了嘴,快速走上了客栈的楼道。 男子苦笑,除了夜城的幽冥宫,他还有地方可去吗? 天下之大,可他的容身之处,从始至终,也只有那里而已。 乱夜和 歌依旧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过神啊。 这,这人竟然真的从万丈冰川下冒出来了? 而且,这是怎样的人?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只有夏离稍微镇定一些,走到红衣少年身边:“丫头没事吧?” 他轻轻摇头,浅笑道:“苏儿只是困了,睡一觉便会好起来。” 夏离拿出一颗药丸,放进她嘴里:“这个是补血用的。” 红衣少年礼貌的到:“多谢。” 这声谢谢让夏离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把他和丫头的关系拉生疏了。 唇角勾出了一抹苦涩的笑:“不用谢,这本事我该做的。” 老人捋了捋胡须道:“莲,苏儿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少年皱了皱柳眉:“师傅,你说这话是何意?”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难道苏儿不要我了吗?不会的,师傅,苏儿爱我的,我比谁都清楚。” “婉儿是爱你,可婉儿爱的不止你。” 乱夜的美眸波动着异样的情绪:“沫儿说,等我们找到了你,就一起回世外桃园。” 少年笑道:“好啊。” 歌慵懒道:“不是你和苏儿,而是我们大家。” 少年明白了 歌的意思,转过身问老人,“师傅,若苏儿醒来,发现身边只有我一人,她会伤心的对吗?” “对。” 少年看向 歌:“那,我们一起回世外桃园,我不想让苏儿伤心。” 歌瞪大一双桃花眼:“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真的。” 夏离和乱夜的脸上露出了释怀的笑意。 “莲,你可要想清楚,这样意味什么?” “我知道,师傅,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强行召唤她回来吗?” “……” “师傅,我不想再当她的哥哥了,我想,苏儿也不愿意当我妹妹吧。就算回到了曾经又如何?难道要让历史重演一遍吗?师傅,我不想苏儿再受苦了,她不能再受苦了。”少年看着快里的女子,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安静的让他心疼。 “莲,你这个傻孩子。” “师傅,我自己做的事,我会承担后果的。师傅,我爱苏儿,我要给她幸福。师傅,谢谢你。” 老人只是一直叹气,莲啊,婉儿的身边,还会多出三个人,你真的能全部接受吗? “好徒儿,单元你不要后悔。” 少年的笑容几乎要融化这片万年冰川。 “师傅,只要苏儿幸福,我就绝对不会后悔。如果苏儿厌烦了人多的生活,那么,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远走高飞这个词是最美的。 曾经,他不止一次幻想这样做,只是,道德,伦理,羁绊,深深的束缚着他们,等他们终于作出决定的时候,却已经迟了,那一场地狱之火,那一场深深的罪孽,把他困在了冰川下,足足两千年。 “师傅,徒儿要带着她离开了,但愿师傅,无论何时,一起都安好。” 老人朝他摆了摆手:“走吧。” 少年点了点头,一提起,人便到了半空中。 “我们走吧。” “好。” 少年一袭红衣,在白雪中分外撩人。 “乱夜, 歌,我们下了紫极后,就直接回世外桃园,你们要做好准备。” “嗯。” 少年在苏明沫的额头上浅浅落下一吻。 苏儿,封印破了,就代表你的记忆就快复苏了,你会害怕吗? 第三十八章:禁忌之恋 贞治五年。 朝中右丞相苏林年仅二十六辞官回乡,只为能时常陪伴在怀孕三个月的娇妻身侧。 风月竹林,她弹琴,他吟诗,生活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有一个儿子,起名红莲,只因他眉间有一朵红莲胎记。 贞治五年,十一月。 她出生,他3岁。 他说:“爹爹,妹妹好可爱,让我摸一下妹妹的脸吧。” 她哇哇大哭。 她1岁,他4岁。 他说:“苏儿,叫声哥哥来听。” 她眨巴着大眼睛。 她3岁,他6岁。 他说:“苏儿,哥哥要上私塾了,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哦。” 她变身为跟屁虫,结果被她爹一把捞回了房间。 她10岁,他13岁。 他说:“哇,苏儿,你越来越漂亮了。” 看着少年的绝世容颜,她羞红了脸。 她15岁,他18岁。 他说:“苏儿,这是我刚摘的红莲,漂亮吧,送你了。” 她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颜如花。 她16岁,他19岁。 一道圣旨下来,她即将入宫为妃。 他说:“苏儿,别怕,哥哥定会救你出来,哥哥绝不会让你做别人的妻。” 为他束发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眼泪滴滴掉落,她说:“哥哥,请带我远走高飞。” 昏睡中的苏明沫又看到了那个地方。 她第一次梦见莲的地方。 幽幽的竹林,青翠的竹子。 阳光从竹叶间投下一片细细密密的光斑。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蠕动,记忆一点点复苏。 一瞬间的功夫,她好像什么都想起来了。 苏婉儿,一千年前,她叫苏婉儿,她有一个亲哥哥,而她深爱着那个哥哥。 从小她就喜欢自己的哥哥,从小她就知道,这种感觉不应该产生的,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抑制住这种感情,趁它还不深的时候,扼杀在心里。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也愈发强烈起来,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她总爱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素爱红衣,她便也学着穿红衣。他喜欢什么,她便也跟着喜欢什么。 他们有一门每日必修课程:他为她采莲,她为他束发。 时间飞速流逝,他们平静的过了十六年,然后就在那一天以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凤月竹林外,一位公公尖着嗓子:“圣旨到!” 爹爹带着娘亲,哥哥,还有她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旨:“咳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爱卿,别来无恙,朕没有你在宫中,日子还真是无聊,朕念在你当年劳苦功高,又听闻你女儿温婉贤惠,你们做好准备吧,迎亲队伍一道,你们就立刻进京,不得有误,否则,朕派人到你家去,弄得你鸡飞狗跳,日日不得安宁。钦此。” 爹地嘴角抽搐着道:“这小屁孩,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娘亲一脸悦容:“我家婉儿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那公公宣读完圣旨后,又道:“还不赶快接旨。” 爹爹伸出手接过圣旨:“草民接旨。” 入宫为妃?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她头上。 不,她不要当什么皇妃,她要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如果她身边没有了哥哥额,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发一言,只是望着茂密青葱的竹叶发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公公已经离开了,爹爹和娘亲高兴的进屋商量着她的婚事,而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笑得有些牵强:“苏儿,哥哥真替你高兴,我家苏儿长大了,出息了。” 她只觉得心阵阵抽搐,想也没想就甩了他一巴掌跑掉了。 他站在原地,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甩了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片殷红,她下手很重了,他都感觉到那脸微微刺痛着,可是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痛。 她跑不停的往前跑着,知道大汗淋漓,体力尽失…… 凤月竹林,万籁俱寂。 她开始哭,先是小声的缀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嚎啕大哭…… 她哭得昏天暗地。干呕不止…… 整个凤月竹林不停回荡着,只是她痛苦的哭声…… 她该怎么办?她的爱,该如何说出口?哥哥……哥哥……莲…… “苏儿,为什么哭?” 她慌忙用衣袖在脸上猛擦了几次,然后转过身:“没什么,沙子飞进眼睛里了。” 他皱了皱眉,“我一直在你身后,苏儿,你告诉我,为什么哭?做皇妃不好吗?” 一听到这句话,她又开始哭了:“我不要做皇妃,我不要,不要!”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想要为她拭去眼泪,可看着她微微颤动着睫毛,哭花了的妆容,他不自觉的就对着她的粉嫩唇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让她瞬间睁大了眼,他竟然吻了她?她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那就让她永远不要醒来好了 她闭上了眼,环上他的脖子,小心而生涩的回应着他。 唇舌的纠缠,在冗长的时间里,由甜蜜甘美的吮吸,渐渐转为狂野激烈。 他们沉浸在彼此深情而炙热的吻中,久久缠绵。 他说:“苏儿,我从来没有叫过你一声妹妹,那是因为,我不想你是我的没阿迷。” 他说:“苏儿,我爱你,很爱很爱,爱上自己的亲妹妹,很讽刺吧。我知道这是个错,可我依旧一错再错,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说:“苏儿,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吗?苏儿是喜欢我的,我高兴的要疯掉,就算现在叫我去死,我也甘愿。” 禁忌之门一旦被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当天子时,夜黑风高,她偷偷跑到了他的房间。 他有些惊讶:“苏儿,你怎么回来?” 她捂住了他的嘴,轻声道:“要我,好不好?” 他身体明显一僵,拿下她的手:“苏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要我,好不好?” 他敛下眉目:“你会后悔的。” “哥哥,我只想,只想做你的女人啊,我一想到别人碰我的身体,我就想吐,我好害怕,苏儿好害怕。” “可是,苏儿……” “我求你了,哥哥,我求你要了我的身子吧,否则,我才一定会后悔的。” 她的眼里闪动着泪珠般晶莹的光芒,声音带着无限祈求。 他终于忍不住,拦腰抱起了她,放在床榻上,一边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一边剥掉她的红衣。 烛光很微弱,他眉间的红莲胎记却绽放的愈加妖冶。 他强忍着欲望的防爆,嗓音低沉而魅惑:“苏儿,不要后悔,不然我会恨自己的。” 她只是更深更深的回应着他的吻。 他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大腿,缓慢的进入她,那张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汗珠,他担忧的问道:“疼吗?” 疼,很疼。可是,她不怕。 她攥紧床单,摇了摇头:“不疼。” 他搂起她的身子,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再含入嘴里,轻轻的吮吸:“我知道很疼,我会尽量减轻你的疼痛。苏儿,我爱你。” 温柔的贯穿,真是的触感,她忍不住一声呻吟溢出口,身体紧紧的容纳着他。 疼痛与满足的感觉瞬间占据了她的思考,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巴:“还疼吗?” 她怕他心疼她,把自己憋坏了,便道:“不疼,真的。” 娇羞的红晕蔓延上了她的双颊,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与迷人。 下腹疯狂的叫嚣着,他搂紧她的腰,本能的开始向上顶去,动作尽量放的轻柔。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温柔撞击下,疼痛终于消磨殆尽,唤来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 他似乎知道了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便开始加快了律动的频率。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激得她眼角划出一阵欢愉的眼泪。 他的唇边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两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更是给他绝美的容颜上增添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他吻住了她的眼泪,双手抚上了她柔软的高耸,下身进入的更深:“苏儿,你是我的女人,我今生唯一爱的女人。”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送出阵阵吟哦声。 “莲……哦……嗯……莲……苏儿嗯……永远爱……嗯……爱你……” 他的十指缭绕着她一头乌黑的发丝,把她所有的呻吟含入口中。 那一刻,没有道德和伦理的束缚,没有血缘的羁绊,有的只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美却又原始的律动。 “苏红莲,交出皇妃,我等饶你不死。” 恒将军率领着三千精兵围住了逃到郊外的苏红莲与未来的皇妃,不过在见到苏红莲的那一刻,他还真是有些经验,原来传言并非子虚乌有,这个人的样貌,如传闻中的一模一样,不,甚至比传闻中的还要美上几分,如果不是皇上有令,找不回皇妃,他们就统统得死的话,他或许会放过他一马,让这段乱伦之恋修成正果。 “呵呵……”他坐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搂住她,笑得绝世妖娆,万千风华,“回去告诉那个人,苏儿是我的女人,苏儿爱的也是我,世上女人千千万万,他伸手一抓就一大把,何必大费周章去找回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呢?‘ 听到这句话,恒将军怒了:“苏红莲,你太放肆了,皇上岂容你那个人的叫,看来今天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会交出皇妃的。” “莲……”她攥住他的衣服,“我好怕,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坐在马上别动,等着我。” “可是……” “相信我。” “好……” 他一提起,身体轻落在地上。 恒将军也跃下马,长剑向他袭来。 他身形一闪,轻而易举的躲过。 “听着,我们大家一起上,不许伤了皇妃,否则,你们一个个都得人头落地。” 身后的三千精军顿时精神抖擞,齐齐应道:“是。” 气势磅礴的声音久久回荡。 “上!” 一声号令后,三千精军纷纷扬起了手中的长矛,飞快的向红衣少年的方向刺去。 无数脚步声在同一时间响起,瞬间,周围一阵尘土飞扬。 恒将军怒吼:“苏红莲,这次你逃不掉了吧。” 他不以为然道:“这可说不准,人多并不能代表什么。” 语毕,飞身而起,那一袭红衣,似燃尽天下万物的烈焰一般…… 踏过无数长矛,恒将军见势,跃上去长剑一挥,斩向他的腰。 他闪了过去,一个凌空旋转,擒住恒将军的手腕翻转一下,那柄长剑便从恒将军的手中脱落,在长剑即将掉落在地的那颗,他脚尖一踢,另一只手稳当的接住了那柄长剑,动作一气呵成…… 恒将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个少年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夺去他的剑?真是不简单,怪不得皇上要派这么多人。 在呆滞掉的恒将军身上扫了一眼,他笑道:“师傅的武功可不是白教的。” 虽然奖金打不过这人,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他们还就不信拿不下他了。皇上放了狠话,拿不下他就死路一条,既然如此,那便更要放手一搏。 三千精兵丝毫没有泄气,反倒更加勇猛的向他进攻。 他手持长剑,灵活的穿梭在三千精军中。 一个时辰后,三千精军已有一小半倒在了血泊里。 因体力消耗得太多,他的动作已步入刚开始那般轻松,凌厉…… 白剑上然满了鲜红的血液,一如他的红衣。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看了马上的女人一眼,她的眉头紧锁,双手环抱在胸前瑟瑟发抖,他用眼神示意着她,别怕,他马上就杀光这些人,带她走…… 蓦然,她恐惧的睁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周围一片吵闹,他终于从她的唇形中辨别了出了两个字:小心…… 第四十章:血色记忆 “噗……” 一阵热流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在湿润的泥土上染出一片鲜红。 没有疼痛的感觉,伤口有些麻木。 “莲……莲……” 不会的,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他怎么可以出师,她奔下马,一路向他跑去…… 他转过身去,看着恒将军狰狞的面目,和那刺入血肉的长矛。 他挥剑斩断长矛,一用力,白剑飞出,恒将军猛然睁大眼睛,可是已经晚矣,那柄长剑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胸膛,身体顿时直挺挺的倒下。 看着地上的死人,耳膜嗡嗡作响,无论什么声音入他的耳都是一片模糊,可惟独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她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莲……莲……” 剩下的精军再次快速将他包围,挥动着手中的长矛。 他赤手空拳杀出一条路,跃过去抱住她狂奔而来的身子,重新放上了马上 她的脸满是泪珠,他用带血的手擦去她的眼泪:“苏儿,别怕。” 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跟着师傅好好学武,而不是每次都只在一边看着他练,至少这样在刚刚那刻,她还可以冲过去救他。早知如此,她宁愿进宫去嫁给那个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也不要他手上啊。 她的喉咙里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般,每吐出一个字音都非常艰难:“莲……不要……不要有事……” 他苍白的嘴唇带着惊心动魄的美,眉宇间的红莲胎记却没有丝毫暗淡下去,他捂住自己的伤口,哪里还有半截长矛在里面。 一阵血液如小溪般潺潺流出,大红的衣衫愈发艳丽起来。 他坐在她身后,在她耳边低语:“苏儿,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了,也要好好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说出这样的话?他知不知道,这句话对于她来说,太残忍了,没有他,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想告诉他,无论是生是死,她都要根他在一起,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便被他堵住了嘴,他吻得很霸道,如狂风暴雨般席卷着她。以后,或许就再也吻不到了,所以,这次他要狠狠的,狠狠的吻,让她永远记住自己的吻。 周围一片尘土味。 这一吻他用很快的速度结束,然后抢在她说话前,重重在马臀上扬了一鞭子:“苏儿,记住,无论你轮回多少世,我的爱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马在路上急速飞奔,他在马镫上一脚蹬出,身形便到了半空中,飘飘悠悠的落在了尘土飞扬的地上…… 苏儿,要好好活着。 “不……”她绝望的闭上了眼…… 身后的精兵刚好冲到他身边,长矛挥舞,气势不减。 他眸光一寒,三千银丝飞扬…… 食指抵至眉心,冷声念道:“奔腾吧,地狱之火……” “轰轰!……”几声从地底下传来。 地面开始震动,精军们有些站不稳,终于慌了阵脚。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间,地面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不少人从地缝中掉下,在滚滚的红色液体中发出惨叫…… “啊!……”一声声的惨叫从地底冒出…… 剩下的精军吓得面色苍白,扔下手中的长矛就开逃…… 想逃?他一跃,身形停留在了半空,继续念道:“燃烧吧,毁灭之火……” 一团团烈火从地缝里窜出,肆意蔓延开来…… 烈火蔓延的速度太快,将军们无处可逃,五一被烧得惨叫连连…… 他在半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除非苏儿不愿意,否则,谁都别想阻挡他们在一起。 不管是活着,还是早死了的人,都在一刻钟的时间统统化为了灰烬。 “回去!” 火焰重新回到了地底,裂痕恢复了原来完好的摸样。 他终于体力不支,身体从半空中,狠狠摔到了地上…… 师傅说,他有慧根,能力超过了凡人,达到了可以修习地狱之火的境界,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 师傅说过,地狱之火和毁灭之术的伤害力一样大,一旦使出,便会玉石俱焚,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人,也会是自己。 嘴里一阵惺甜,他本能的偏过头,一口鲜血喷出……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了。 要死了吗?不,要灰飞烟灭了吗? 他努力抬了抬眼,太阳竟然出来了,他不是的伸手遮在了脸上方。 “莲……莲……” 好熟悉的声音,是苏儿的呢。 果然,人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产生幻觉的呢,苏儿现在应该走了很远才对,苏儿应该听了他的话才对。 他侧过身,朦胧中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马上摔下,带着哭腔往他这个方向爬了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扶起不远处的红影,告诉她,地上脏,不要在上面乱爬,可喉咙痉挛了几下,意识瞬间全无……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变成轻盈的透明的碎片在半空中飘荡,她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碎片,无论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她不哭了,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人的伤心达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每张“碎片”都开始发生着变化,上面映出两个相同的人影。 …… 一个奶娃娃出生。 年仅3岁的红衣小男子爬到了床上,“爹爹,妹妹好可爱,让我摸一下妹妹的脸吧。” 奶娃娃娃娃两声大哭起来。 …… 雨水顺着少年银色的发丝滑进衣服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苏儿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不好,你看,哥哥为你采了你最爱的红莲。吃糖里的红莲都被淹没了,哥哥到别处为你采了一朵嘴漂亮的送你,谁叫我最疼我家苏儿呢。” 少年伸出了右手,一朵似血般艳丽的红莲在他手中妖冶绽放。 红衣女子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好……苏……苏儿……不……不生气,苏儿……怎么会……会忍心生……哥哥的气呢?” 少年拦腰抱起了眼前的女子,往屋里跑去,“苏儿别生病了才好。” 红衣女子站在梳妆台前,有些生疏的用小指挑起他一半的发,认真的用一根碎布条束好,然后满意的拍了拍手,笑道:“哥哥,从今天去就由苏儿为你束发吧。喏,只束一半哦,苏儿喜欢这样为哥哥束发!嘻嘻……” …… 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马上摔下,带着哭腔在地上爬着…… …… 碎片,一片一片。 每片都带着她的回忆。 她再次把手伸到半空中,这次,竟然能真实的碰到那些碎片。 她打开荷包,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放了进去,然后系上。 她不会骑马,只好走着离开了这个地阿芳。 她依旧没有眼泪,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碎片紫极找师傅。 如果是师傅的话,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莲,莲,不要离开我。 “莲……莲……” “苏儿,苏儿,我在呢,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这声音,如此真实的在自己耳边响起,她蓦然睁眼。 少年银发绯衣,眉间一朵红莲胎记,肆意绽放,万分妖娆。 少年笑颜如花:“苏儿你醒了。” 这,这不会还在做梦吧?苏明沫闭上了眼,准备继续“做梦”。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苏儿,别闹了,快睁眼。” 等等,她先前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上了紫极,然后遇上了那个随意穿梭时空的老头……然后,他说用自己的血能解开封印,救出莲……然后她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再然后冰川裂开了,她掉下去……再再然后,没了…… 那刚刚看见的这个人? “哇!”她猛然从他的怀里翻身就起,激动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指着他的手有些颤抖:“莲 ,真的是莲,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然后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少年差点被她热情的拥抱扑到在雪地上。 夏离,乱夜, 歌同时一阵冷汗流出。 只有红衣少年,满脸笑意。 苏明沫摸了摸他的脸,再摸了摸他的脸。 少年好奇的问道:“苏儿,你怎么了?” 怎么老是摸他的脸? 苏明沫激动得眼泪花子都差点出来了:“哇,我刚才做噩梦,我梦见你就像摔碎的玻璃一般,变成一片一片的了,吓死我了,还好那是梦。” 苏明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次重复了一遍:“还好那是梦,还好还好。” 夏离,乱夜, 歌再次冷汗。 就连红衣少年也汗了。 隔了好一会儿,少年才道:“苏儿,那不是梦。” “不是梦?” 少年点了点头:“那是一千年前,真真实实的事,苏儿,你曾经的记忆已经完全醒了。” 原来那不是梦,是她曾经的记忆,怪不得,那么真。 她仿佛还置身在那变成碎片的那瞬,她的心,痛的无法言喻。痛到连眼泪都凝结在眼里,无法流出来。 “苏儿,害怕吗?” “嗯!” “害怕那些记忆吗?” “怕,怎么不怕。”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如轻轻的叹息一般:“那样痛苦的记忆,就血淋淋的呈现在我面前,我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般。” 他把她揽入怀,他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一如他的人,像团火焰。 “苏儿别怕,那些都是过去。” “你不晓得你受伤后说的那些话,我心里有多痛。” “对不起,苏儿。” “答应我,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否则我会难过的死掉。”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要一直一直陪在苏儿身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倘若你食言了,我会恨死你的。” 苏明沫挥着粉拳,威胁道。 少年委屈的眨了一下眼,娇滴滴道:“人家真的不会了嘛……” “呕……”众人吐…… 歌清了清嗓子:“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人呢,别挑战我们的心里承受能力。” “咦?你们也在啊?” 呱呱呱……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废话!”三人齐声道。 苏明沫哑然。 少年抿了抿嘴,轻笑。 “哦,那个,那个,你们认识认识吧,我不晓得怎么介绍了。” “已经认识了。”四人齐声道。 北风那个吹…… 大雪那个飞…… 苏明沫默然。 接着是一阵沉默,她不敢再说话了。 这几个人该不是趁她昏迷的时候,已经聊得火热了吧?她苏明沫上辈子TMD做了什么好事了?竟然让她遇到这么几个好男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离走到了苏明沫的身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丫头,我们一下紫极就回世外桃园,没什么问题吧?”她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没问题。” 携众美男回仙境,以后的日子一定好不惬意,哈哈,哈哈…… 突然想到了记忆力的某些情节,小脸不禁一红。 “苏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真是的,干嘛揭穿她。 哼哼,她在想,她初次到底应该算给谁? 莲?还是那个紫眼睛?汗颜…… “没想什么。”典型的口是心非。 少年嘴角漾出一抹笑:“你再想我为什么不介意他们吧?”语毕,眼睛在夏离,乱夜, 歌身上依次扫了一圈。 苏明沫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少年不满道:“坏苏儿,你又骗我,你想的才不是这。” 苏明沫:囧。 “坏苏儿明明在想坏事。” 苏明沫:继续囧。 第四十一章:对付段潇雨,你想清楚了吗? 苏明沫的脸色不太好起来。 她怀孕的事只有夏离知道,不够,夏离从来都是决口不提这件事,只是每天晚上吩咐自己好好吃药。 可就算他不提,这肚子也越来越大了,能瞒多久?到时候若 歌他们问起来,该如何说才好? 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连少年歪着头打量她,她也未曾发觉。 乱夜又道:“我和夏离连起来,也打不过他。你的武功也只在我之上,夏离之下,所以,你如果想要报仇,只是死路一条。” 歌眸光逐渐暗淡:“无论如何,都要试试。” “不行。”苏明沫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 苏明沫叹了一口气,淡淡道:“ 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他笑了,桃花眼迷离而魅惑:“我不会死的,娘子,你放心,如果我打不过,也可以逃啊。” “你无法向我保证,我就不相信,乱夜都说了,他和夏离合起来,都打不过他,何况你呢?” 话音刚落,又对着夏离问道:“夏大爷,你和他也交过手。” “嗯,交过,如果不是我去的及时,乱夜现在绝对没有命见你。” 苏明沫又问道:“乱夜,你跟我走吗?” “我想,我可以帮 歌,他一个人,很危险。” 苏明沫急怒:“屁,你是想替乱月和乱水报仇吧。” “呃……”乱夜暗地里一阵冷汗,“沫儿,你别说的太直接了嘛。” 白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红衣少年蓦然抬头:“那人,真的有这么厉害?” “废话。”异口同声的回答。 少年不以为然的笑道:“那我还真有点兴趣。” 苏明沫瞪了他一眼:“你的兴趣真广泛。” 少年一愣,然后讪笑:“哪里哪里。” 歌心不在焉,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只是思考自己的。 要怎样才能把段潇雨杀了? 就算派出那些地宫里日夜操练的人又有什么用,怎敌得过他的千军万马。为今之计,也只有暗杀而已,只是听乱夜的形容,自己怎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功?不管了,无论成不成功他都要放手一搏,至少他努力了。 父皇,娘亲,请保佑 儿成功。 歌的身子被人推了推,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推他的乱夜,问道:“怎么了?” 乱夜给他递了个颜色,他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苏明沫双手撑在桌上,怒气勃发的看着他,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把他烤焦一般。 他有些结巴起来:“娘,娘子……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他?他好像没做什么惹火她的事吧。 “我都叫了你几遍,你的魂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明沫揉了揉眉心,真是无奈。 : 歌,我问你,若是凤鸣国被风烨拿下了,那皇族的人是不是全部都会被斩?“ 歌点了点头:”是。“ 如果当年不是娘亲把他藏在了井里的话,他现在早就是白骨一具了。 那天,娘亲拉过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告诉他:” 儿,等下你自己躲到井里去知道吗?那口井很浅的,你千万别出声,否则你会死的。 儿,就算为了娘亲,你也要活下去。“ 娘亲老把他当小孩子看,她早就忘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十七了,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他一口拒绝:“我不要。就算死,我也要和大家死在一起。” “ 儿,你是娘亲最宠爱的孩子,娘亲,绝对不会让你死。”那一刻,她的表情是那么坚定,他有丝不详的预感,刚想开口,眼前就一黑。 朦胧中个,他听到了哭声,水声,逐渐变成厮杀声,惨叫声,那一段惨不忍睹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梦里折磨着他,那鲜红的血液从井口滴下,滴到他的脸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依稀感觉到,咸咸的。 夜里,他醒来后,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浓烈的腥味让他作呕,周围不知是水还是血,他开始呕吐,几乎呕出血来…… 直到最后他被那个应该陪伴在母后身边的人所救。 她说,我叫风弄。 她说,娘娘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子。 苏明沫看的出来, 歌很痛苦,都怪自己这么问,让他想到了那么不开心的过往吧。 她蹙了蹙眉,问道:“ 歌,你一定要报仇吗?就算是送死?” “是,我一定要报仇,就算是送死。如果不是有报仇这个信念,我早就死了,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啊。” “乱夜,你也去?” 乱夜点了点头:“不能让月和水儿死不瞑目。” 红衣少年打了个哈欠,道:“苏儿,我也想去会会那个什么雨的。” 夏离接过话:“段潇雨。” 苏明沫心里一阵感动,莲的用意,她又如何不明白呢?他是怕 歌和乱夜出事,她会伤心,而他不想让她伤心。 苏明沫使劲咬了一下牙:“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歌和乱夜错愕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与其让你们两个去送死,还不如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打败他,我就不信,我们人这么多,而且个个是高手,还打不过他了。” “不行。”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次轮到苏明沫错愕了。 夏离垂下眼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她肚子里已有三个多月的孩子了,怎么能让她带着孩子,去冒这种险。 “对啊。”少年笑嘻嘻道:“苏儿好歹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吧,这种事,有我和夏离帮忙就行了,你就好好待着,等待我们报好消息吧。” 哼,想撇下她? 想都别想。 苏明沫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店家的心随着巨大的声响颤了一下。 “我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苏儿。” “丫头。” “娘子。” “沫儿。” 吵死了,苏明沫大吼道:“闭嘴。” 女主发怒了,四个人顿时乖乖闭上嘴听她“训话”。 苏明沫双手叉腰:“你吗谁敢造反,我就休了谁。” 红衣少年趴在桌上,委屈道:“苏儿,你还没娶我呢,再说,哪有女人娶男人的道理?” “上门女婿不懂么?肤浅。”少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苏明沫打断:“给我闭嘴。” 少年扁了扁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明沫继续一副女主天下的摸样:“反正我们五个人,谁都不可以单独行动,听到了吗?” “可是,丫头……” “什么可是可是的,你再敢多说一句i,我就一脚踹飞你。” 夏离的眼光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叹了一口气。 “再说了,你们知道怎样才能打败段潇雨吗?” 众人摇头。 “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注意?” 苏明沫得意的哼哼两声:“那是当然。” 歌两眼放金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苏明沫认真道:“要想对付段潇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帮慕天烬。” 乱夜清了清嗓子:“沫儿,这怕是你的私心吧。” “呃……”有这么明显吗?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有私心,她刚才问 歌,若是凤鸣国被风烨拿下了,那皇族的人是不是全被都会被斩就是她私心,她想知道这些,也都是因为慕天烬。而 歌的肯定回答更是让她做了决定,她要帮慕天烬,看来她还是无法不管他的死活。他的伤,有没有好一点?那一刀,毕竟自己刺得不浅。苏明沫笑自己傻,尽管他当初逼着自己打胎,可她,终究无法去真正的恨他。 “慕天烬?苏儿,他是谁?”少年好奇的眨巴着眼,眉间的红莲胎记愈发妖艳。 “这,这……咳咳,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只有帮他,我们才能对付段潇雨。” 歌问道:“怎么说?” “很简单,慕天烬拥有的是一个国家,而我们只是几个人。段潇雨的行踪神秘莫测,我们要刺杀,怎么着也得找到他吧,若是平时,你有把握找到他吗?但风烨攻进京都的时候,段潇雨必定在里面,而我们就要借这个机会对付他,否则错过了,以后对付起来就困难了,所以,如果我们答应帮慕天烬对付他,你就觉得,他会不同意吗?到时候,我们同千军万马一起作战,总比单枪匹马要好得多,何况,我们若是赢了,凤鸣国的子民就不用再受战争之苦了,百姓是无辜的。”如果成功了,慕天烬,就不会死了。不,是必须要赢,而不是如果。 第四十二章:丫头,孩子,不能没有爹爹 “丫头,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你的吧?” 苏明沫惊讶的看着那根紫玉簪,怎么就到了夏离手上了?着不是当初和段潇雨发生一夜情的时候掉了的吗? “这,这怎么会,会在你那里?”该死的,结巴了。 夏离拨弄着紫玉簪,不紧不慢道:“从他身上拿到的。” “他?”不会是?天啊,千万别是…… “段潇雨。” 噼里啪啦,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砸在她脑门儿上,顿时把她砸了个七荤八素。 苏明沫只感觉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嘴里也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夏离继续道:“那次为了救乱夜和他交上手了,他无意间落到地上一根紫玉簪。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的,才抢在他之前捡了起来。” “呵呵……呵呵……”苏明沫打着哈哈,“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这么巧的事。我掉的簪子竟然被那个大魔头段潇雨捡到了,看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夏离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丫头,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夏大爷,你在说什么啊,丫头听不懂。”装傻……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段潇雨发生一夜情,绝对不能,否则到时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她心里已经够乱了,再乱下去就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凤眸微眯:“丫头,真的不打算和我说实话吗?” “夏大爷,您老别说我听不懂的话成不,弄得我云里雾里的。”继续装傻。 夏离叹了一口气,把紫玉簪放进了衣襟:“那你回答我先前的问题,你真的想清楚要对付段潇雨吗?” 苏明沫动了动嘴唇,许久才发出几个字音:“想的很清楚了。”隔了几刻,又道:“我不想 歌有危险,夏大爷你知道吗,因为三年前的事, 歌每晚都会做噩梦,然后被惊醒的时候在空中乱抓一通,想抓住什么能让他解脱的东西,可是最终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瑟瑟发抖。知道我中了十日忘尘散,或许是因为寂寞,他便骗我说我是他的娘子,从那天开始,他噩梦醒来的时候,我总会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别怕。曾经我答应过他,要永远陪在他身边,可是我食言了,恢复记忆以后,为了能在慕天烬那里得到莲的消息,我丢下他一个人,离开黑风寨。我常常在想,我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他做噩梦了,有谁能抓住他的手告诉他别怕?我不能,不可以,也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了,否则他若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后悔一辈子的。” “丫头,若我们成功了,以 歌对段潇雨的仇恨,他一定会杀了段潇雨的。” 苏明沫的手轻微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忧伤。 她努力定了定心神,生怕被他瞧出半点异样。 “杀了又如何?他这种心肠狠毒的人,就是该死。” “丫头,孩子,不能没有爹爹。” 苏明沫错愕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段潇雨是宝宝的爹爹? “你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吧?”夏离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肚子,“孩子会很健康,很可爱,你真的忍心让他没有爹爹吗?” “夏离,你……” “虽然段潇雨很坏,可他,毕竟是孩子的跌得。”他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小心的搂过苏明沫的身子,伸手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知道的,全都知道,知道你中了媚药失身的那个人是他,也知道那一夜后,你就怀上了他孩子。” 那个夜里,月色是猩红的。 他的紫眸一寒,对他说:“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而且那是她的初次。” 这句话,足以让他明白了一切。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发丝上,声音有些低沉:“丫头,我怕你会后悔,你想清楚再告诉我,你真的要对付他吗?” 苏明沫颤抖着双肩,抽泣起来:“夏大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边是宝宝的爹,一边是 歌,我很迷茫,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到底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我阻挡不了 歌报仇,也没有资格阻挡,因为要是换成我是他,我也同样会那么做的。如今,我除了帮他,别无他法。夏大爷,我心里好难受,我和段潇雨发生关系纯粹是意外,这个孩子也是意外,虽然是意外,可我依旧爱这个孩子,我不会打掉他的,可是段潇雨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让他做孩子的爹爹,如果孩子知道他的爹爹是个大魔头,又会怎么想?夏大爷,夏大爷……” 她不停的抽泣,眼泪染湿了夏离的衣服。 夏离心疼的捧起她的脸,俯下身吻去了她的眼泪:“丫头,别怕,你忘了吗?还有我呢,我可以做孩子的爹爹,如果 歌他们知道你怀孕了,你可以告诉他们,孩子的父亲是我。” 她一下子停下了哭泣,喃喃道:“夏,夏大爷……” “什么都别说了,丫头,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我心里就难受。” 苏明沫笑了,眼角还沾着湿湿的泪水。 看着她湿濡的睫毛,精致的脸庞,夏离情不自禁吻上了她的唇。 苏明沫喜欢夏离的吻,就算偶尔霸道起来,也不失温柔。 她仰起脸,回应着。 他并没有深入,只是轻轻磨蹭着她的唇瓣,再一点一点舔过,滋润着她有些干涸的嘴唇,正待他要撬开她牙齿的时候,煞风景的开门声响了…… 苏明沫和夏离迅速分开,眼光同时扫向了那个煞风景的人。 少年一袭红衣,似火般妖冶撩人。 细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假咳了几下,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二位了。” 苏明沫尴尬的抬头看着房梁。 夏离蹙眉:“你怎么会来?”他不是…… 少年坐到了他的身边,倒上一杯茶水,饮了一口后,这才缓缓道:“你那迷药用来对付 歌和乱夜还行,只有我嘛……忘了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凡人之躯了,什么毒啊药啊的,对于我起不了半点作用,嘻嘻……我怎么能让你这头野兽把我家的苏儿给吃干抹净了,对吧,苏儿……” 夏离满脸黑线,他什么时候成野兽了? 苏明沫嘴角抽搐了一下,附和上少年的话:“对,你说的太对了。” 夏离继续满脸黑线:“你在门外多久了?” “多久?我想想啊。”少年望着房梁看了老半天,才道:“也不久,只是该听到的,我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我也听到了。” 囧! 这还叫不久? 苏明沫也郁闷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肚子里有宝宝?而且还是段潇雨的。 少年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困就回房间睡觉去啊。” 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角,“不要,我要和苏儿一起睡。” “喂喂,你以为你3岁小孩子啊?还撒娇呢。” “苏儿,人家可是两千年没跟你睡过了,你忍心拒绝我吗?” 苏明沫心虚的偏过头看了夏离一眼,夏离也刚好对上她的眼,站起身道:“我回房间睡觉去了,一直都是几个人,你们都没单独在一起过,我就不打扰了。” 少年笑颜如花:“还是小离离最好了。” 走到门口的夏离被小离离这三个字囧得差点栽倒在地,隔了一刻,又蓦然转过身对着少年道:“丫头现在的身子你是知道的,咳,把持住自己,某些运动最好别做。” 苏明沫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死夏离,居然说出这样尴尬的话。真是的。 夏离走出去后,顺便把门带上,室内恢复一片寂静。 微弱的烛光跳跃着,少年的嗓子有些哽咽。 “苏儿……” “嗯?” “苏儿……” “嗯嗯?” “苏儿……” “嗯嗯嗯?” “苏儿……” 苏明沫终于不耐烦了:“你到底怎么了,苏儿苏儿个没完没了的,有事说事,没事睡觉。” 少年伸手摸了摸她略带湿濡的睫毛,眉间的红莲胎记有些许暗淡:“没什么事。”一个懒腰抱起了他:“睡觉吧。” 苏明沫急了:“呐,呐,刚才夏大爷可是说过的,某些运动不能做。” “他说是最好别做。” 苏明沫语塞。 他至于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吗? “话外的意思是,要做还是可以的。” 苏明沫继续语塞。 少年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窜了进去。 苏明沫伸出手,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少年一把捞过她的身子:“别逗了,让我抱着你就行,我不会做别的事。”眸光一转,又道:“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你主动让我要你的。” 此话一出,苏明沫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有吗?哈哈,我怎么不记得了?” “坏苏儿,你今天都还在想呢,现在又骗我说不记得了。” “呃……睡觉……”苏明沫相当无语…… “嗯,睡觉。”少年起身吹熄了蜡烛,再次躺下。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一偏漆黑。 苏明沫看不见少年的脸,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依稀感觉得到,他的下颌线条紧绷着。 苏明沫蹭到他怀里,他一伸手,紧紧搂住她。 她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很有规律,但似乎有些快。 少年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声叹息。 “怎么了,莲?” “难受……” “怎么难受了?” “全身上下都难受。” 苏明沫猛的坐起身来,伸手探下他的额头:“你生病了么?” 苏明沫的大惊小怪让少年有些好笑,他拿下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重新把她抱回了怀里:“没生病。” 她眨眨眼,不解:“没生病怎么会全身上下都难受?唔……” 话音刚落,就被他吻住了唇。 他的吻不容于夏离的温柔,而是炙热得将要把人融化。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湿而蕴涵激动。 少年十指埋进她的青丝,银发散落了一床,他伸出舌尖摊开她的牙齿,与她纠缠得更深,更深……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女人绑在自己身边,让她永永远远不受到伤害。 先前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他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揪住一般难受,有几次他都欲冲进来紧紧抱住她,只是有人已经先这么做了。夏离,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陪伴在苏儿身边。 手不自觉的从她衣下伸了进去,往上抚摸,直到抚摸到了她的肚子上,苏儿的肚子里已经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慢慢的成长了,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正挥舞着小拳头,咯咯娇笑,如果那个孩子是他的,就好了。 “嗯……”他的动作无疑是挑起了苏明沫的欲望,一声呻吟忍不住溢出口,万分蛊惑。 一阵燥热集于下腹,吻住她的舌也有些轻颤。 苏明沫趁机轻咬下去,口齿不清道:“我怀孕的事,别让他们知道。” “嗯……” 他终究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是深吻着她。 苏儿,以后也给我生孩子,好不好?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可爱,很漂亮的。 一滴温热的泪滑下眼角…… 他苦笑,原来他也是自私的。 次日一大早,苏明沫一行人便骑着快马往京都飞奔而去。 苏明沫跟红莲共骑一匹马,速度却丝毫不比其他的几个人慢。 路人们看着六人策马从自己身边而过,眼里无一不露出惊艳之色。 这,这是仙人们下凡么?特别是马上的红衣少年,一袭红衣,美得惊心动魄。 少年笑了:“苏儿,抱紧我,我要加速了哦。” “好。”双手紧紧环上了他的腰,不禁感叹,啧啧,这是男人的腰吗?这腰窄的。 少年挥起鞭子,重重在马臀上扬了一鞭,顿时,马像疯了一般前进,瞬间超越了其余四人。 四人满脸皆是黑线。 少奶奶难掩得意之色:“瞧瞧,苏儿,就算是两个人,我也可以比他们快。” 苏明沫:囧。 路上突然冲过来一小孩。 苏明沫惊呼:“小心。” 少年猛然拉紧缰绳,两只前蹄腾空而起,长嘶两声,然后哼弄哼弄喘着粗气。 少年汗流浃背,苏明沫看着吓倒蹲在地上的小孩,这才松了一口气,跃下马。 “吁……”随后而来的四人在少年身边停了下来,和少年一起跃下马。 周围一下子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阵窃窃私语,不是谈论那个小孩如何,也没有被吓到,二十那几个男人好美哦,我从来没见这么美的人,没想到这次一见就是几个。如果能嫁给这样的人,我死了也甘愿之类的。 苏明沫抱住了小男孩瑟瑟发抖的身子:“小朋友,对不起哦,姐姐吓到你了?” 那小男孩听到这个声音,蓦然抬头:“姐姐……姐姐……” 苏明沫惊讶了,这,这不是乐儿吗?虽然他黑黑的,沾满泥土,但苏明沫还是认得出来的。 “姐姐……”眼睛扫到了苏明沫身后的白衣男子,终于大哭起来:“神仙哥哥……呜呜……” 乱夜蹲下身抱起乐儿:“乖乐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爹爹呢?” 一听到爹爹两个字,慕奉乐哭得更厉害了:“姐姐……神仙哥哥……求你们,救救爹爹吧……” 救救爹爹? 这是怎么回事? 慕天岚那丫的出什么事了? 正想到这,一位大叔级人物跑上来:“我终于抓到你了,没想到你人不大居然跑那么快……” 慕奉乐往乱夜怀里瑟缩了一下。 苏明沫拦住了他:“大叔,你抓乐儿干嘛?” “这个小鬼拿了我包子不给钱,我这不找他要钱来了吗?” 看了看乐儿手中已经变了颜色的包子。苏明沫心里鄙视了这个大叔一番,一个小孩子拿他个包子怎么了,他也好意思追着人家满大街跑? “大叔,他是小孩子,你不要跟他计较哦……”微笑…… 大叔立刻被迷得傻笑不止,“没什么,我也没跟他计较。” “真的吗?你人真是太好了。”继续微笑。 大叔紧张得抓了抓几乎秃顶的头发:“没什么,一个包子而已。” 苏明沫在心里翻了一下白眼:你也知道是一个包子而已? 少年嘴角有些抽搐:“一个包子,苏儿用得要施美人计吗? 终于, 歌看不下去了,从衣襟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人手里,声音慵懒却不失气势:“你可以滚了……” 大叔级任务的脸立刻乐开了花,掂量一下银子的分量,乐呵呵的离开了,完全没注意到, 歌用的是一个滚字。 苏明沫这才重新看向了乐儿,他怎么会沦落到去拿人家包子? “乐儿,你告诉姐姐,你爹爹出什么事了?” “呜呜……姐姐……爹爹被关进大牢了……姐姐,求求你了,你去求风流哥哥吧,让他把爹爹放出来,呜呜……娘亲病得要死了……” 第四十三章:肚子里的宝宝,还好吧? “乐儿,你爹爹怎么会被关进大牢?” 慕天岚怎么会被慕天烬关进大牢?这还真是奇怪了去,之前看他们的关系,也不坏啊,也才多久,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吧。 乐儿哽咽着,手紧紧捏着手里的包子:“他们说,他们说我爹爹造反。” “造反?”开玩笑的吧,那个风一吹就会倒的男人怎么会造反? “乐儿?” 慕奉乐抬头看了一眼叫他名字的人,这个人和风流哥哥长得好像,不过也只是样貌像而已,气质很不同,风流哥哥总是笑的一脸风流,而他,看起来好像很淡漠,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似的。 “你是谁?” “你是二哥的孩子吧,乐儿?” 乐儿歪着头想了一下,嗓子有些嘶哑:“你叫我爹爹是二哥,可我没见过你。” “你当然没见过我。”夏离拍了拍乐儿的小脑袋,“按辈分的话,你应该叫我三伯。” “三伯,是那个失踪多年的三伯吗?”慕奉乐惊喜道:“既然是三伯,那一定有办法救我爹爹对不对?三伯,我求你,救救我爹爹吧,我会乖乖叫你三伯的,绝不会像叫风流哥哥那样乱了辈分叫。” 夏离从乱夜手中抱过乐儿:“来,让三伯也抱抱。” 乱夜身上的重量消失,这才道:“沫儿,他是真的造反了。” “什么,你说的详细点。” “那天晚上,夏离和我趁夜黑闯进皇宫找你,我们不知道你已经走了,还在皇宫到处找,无意间就撞见了岚王造反的那一幕,这些皇宫争斗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乐儿的爹爹绑了慕天烬,还威胁他拿出传国玉玺,你知道的,沫儿,这是死罪,慕天烬没有杀掉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夏,夏离……”苏明沫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不会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吧?”苏明沫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种柔弱温润的男人,竟然会做出逼宫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当皇上真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人人都要争着当呢?权力握在手里又有什么用,累得要死不活的,还不如隐居过轻轻松松的小日子。 夏离点了点头:“是真的。” 乐儿扯着夏离的衣襟:“不,三伯,爹爹不坏的,虽然乐儿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会造反,但乐儿知道,爹爹本质不坏,三伯,姐姐,神仙哥哥,求你们救救跌得,乐儿不能没有爹爹,娘亲也不能,舅公已经死了,娘亲死了爹,夫君又被关在牢里,一时经受不住打击,已经一病不起了。风流哥哥也下了旨,不准我们再回京都,否则杀无赦,我们被赶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钱,娘亲的病就一直耗着,我怕在这样耗下去娘亲就会死的,呜呜……我不要娘亲死,不要……求你们救救爹爹,救救娘……如果能救出爹爹,乐儿想你们保证,爹爹绝对不会再做错事了。” 听着这一切,苏明沫心里一软:“好,姐姐帮你。” 乐儿还这么小,若失去了父母,要怎么活?她也相信慕天岚本性不坏,他逼宫一定有原因的,她得赶快回皇宫去把这些事搞清楚,无论如何,都得帮到乐儿,要让那个开心,调皮捣蛋,语出惊人的乐儿找回来,他才5岁多而已,她不想再看见他漂亮的小脸蛋上全是眼泪。 乐儿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如果是姐姐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的,毕竟风流哥哥那么喜欢姐姐。虽然自己也喜欢,可是他还太小了。在这些日子,乐儿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他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配喜欢姐姐?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厉害的人物,不管姐姐身边有多少男人,他也一定会凭真本事,把她抢回来。姐姐,请一定不要忘了乐儿,不要忘记你说过,等到乐儿二十岁的时候,要嫁给乐儿。 红衣少年单手搭上了 歌的肩膀,打了个哈欠:“看来咱俩都是局外人啊。” 歌往左跨了一大步,红衣少年顿时靠了个空,几乎栽倒在地:“小气……” “你是你,我是我,不要咱俩的叫成不?” 歌轻咳了两声,慵懒道“我不是断袖。” 他可无法忘记在紫极的时候遭的罪,居然,居然被一个男人亲了?如果不是乱夜说漏了嘴,他恐怕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了吧。 他被一个男人亲了? 看来这个阴影要伴随他一辈子了。 少年笑得十分愉悦,眉间的红莲胎记愈发妖艳。 歌眼角挂着黑线。 夏离道:“乐儿,要跟我们去找风流哥哥吗?” 乐儿摇了摇头:“我不可以进京,再说了,我要照顾娘亲。” 乱夜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乐儿脏兮兮的衣襟里:“乐儿,用这些银票请个大夫给你娘亲看病,剩下的你先用来买吃的穿的,乐儿,你这么聪明,哥哥相信你一定能过好这段日子,我们现在就进宫去就你爹爹,你要等着你爹爹回来。” 乐儿点头如捣蒜:“谢谢神仙哥哥,对了,神仙哥哥,这里叫板石镇,到时候要告诉爹爹,不然我怕他找不到我们。” “好的。” “三伯,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夏离把乐儿放到了地上。 “三伯,你们走吧,乐儿知道该怎么做的。” 乐儿认真说话的时候,很有大人的摸样。 夏离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脸蛋儿:“那我们先走了,乐儿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 苏明沫一行人重新上了马。 少年抖了抖缰绳:“那我们要出发了哦。” 苏明沫依依不舍看着乐儿:“乐儿,再见。” 乐儿感觉眼里进了沙子一般难受,轻轻挥着小手道:“姐姐再见,神仙哥哥再见,三伯再见,大家再见。” 一行人终于策马离开。 乐儿的眼睛盯着苏明沫消失的那个方向,久久失神。 两天后的夜晚,一行人终于抵达皇宫。 苏明沫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少年美眸一挑:“当然是潜进去啊,苏儿应该知道他住在哪里吧。” “嗯,摘掉,我们走吧。” 少年无奈的摇头,又调笑道:“大家注意了哦,要时刻防范着情敌攻陷苏儿的心,免得到时候这队伍越来越强大,你们就等着哭吧。” 四人同时囧。 “咳咳,我说莲啊,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再闹,我叫夏大爷把你绑在树上打。” 少年委屈道:“苏儿……” 就不许他活跃一下气氛吗? 夏离更委屈:“丫头……” 他有那么可怕吗? 朝凤殿。 殿里烛台很多,但却只点燃了几盏,似乎是主人不喜亮。 紫檀木坐上放着一大坛酒,浓郁的酒气萦绕在殿里。 穿着金色龙袍的男子趴在紫檀木桌上,抱着一坛酒往自己嘴里灌着。 辛辣的酒潺潺流入肚里,胃有些绞痛,这是最普通,却又最烈的酒,烧刀子。好酒,真是好酒啊。 柳公公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唉,自从扶晓公主仙逝后,皇上就一直买醉,也难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突然没了,换成他的话,他也会难过的。 几天前,他有劝过一次皇上不要喝得这么醉,可是皇上听了竟然把酒坛砸在他面前,他吓得差点当场躺尸,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可怕,还是沉默得好,沉默是金。 一大口烧刀子入肚,眼泪都差点被辣出来了。 头晕乎晕乎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开始笑,一直一直笑。 笑的柳公公的心一颤一颤的。 “风流,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举杯消愁愁更愁吗?” 慕天烬蓦然清醒过来,刚刚这声音不是她的吗? 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又产生幻觉了吧,每次喝醉了都会产生幻觉,看见她笑着叫自己风流。 “幻觉啊……幻觉……”他抱着酒坛子笑道…… “是幻觉吗?嘻嘻……” 门被一阵疾风打开,门口出现一抹身影,身影离他越来越近,脸也越来越清晰…… 她唇角漾出一抹笑意:“风流,别来无恙。” “啪……”酒坛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屋里的酒香愈发浓烈起来。 看来还真喝了不少,她在大门外老远,就闻到酒味了 “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去紫极,找你的,你的红莲了吗?”他醉了,吐词也不大清楚。 “我这不是找到回来了吗?” 慕天烬关节微微泛白:“那,那你还,还来做什么?”他抬头看她,脸上因醉意染上微红。 苏明沫的指尖跟着桌上那大坛酒的坛口画着弧度:“来帮你。” 朝凤殿外。 两个黑衣大男人被点了哑穴绑在了树枝上。 少年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夏离道:“别闹了,丫头还在里面呢。” “那我们进去吧。” “好。” 歌和乱夜道。 殿内,酒香四溢。 苏明沫道:“如果风烨攻进京都的话,我们帮你。” “你们?” “对,我们。” 苏明沫话音刚落,四人便刚好闪了进来。 慕天烬抬了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两个是他认识的,三哥和乱夜。 那个红衣裳的妖娆少年自然是红莲,看他眉间的胎记就知晓了。 至于最后那个慵懒的男人,他就不认识了,不过这人的长相绝不输给他。 呵呵呵,看来这一趟紫极之旅,她倒是“收获”不小。 慕天烬抱起了桌上的酒坛,想要继续买醉,醉了就不会再这么心痛了。 只是她的话好像说得很对,酒入愁肠愁更愁。无论他怎么喝,无论他醉得多么厉害,心痛的感觉却丝毫未减。 “为什么要帮我。”他举起酒坛就往嘴里送。 苏明沫夺下他的酒坛放在桌上:“喝多了不好。” “这个不用你管。”他伸手想要再拿起酒坛,然而她的手却放在酒坛上,暗自用内力把它定稳,他使劲抢了几下,酒坛也纹丝不动,最终选择了放弃。“别告诉我,是你想帮我。说吧,为什么帮我?原因,抑或条件。” “因为我和你有个共同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要对付段潇雨。” “原因?” “因为 歌。” 慕天烬看向了那个目光慵懒似猫的男人,他就死 歌吧。 他苦笑,果然她回来不会是因为他。不但如此,她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这种感觉真痛,真他妈的痛。他们家第一次想爆粗口。 夏离轻易捕捉到了慕天烬眼里的痛处,看来他爱丫头也真的爱得很深呢。 少年随意坐上了一张椅子,靠着休息。这种时候,就留给他们吧,他在冰川下一待就是两千年,对于这个人,他也不认识,更加没话可说。 慕天烬没有问苏明沫因为 歌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 歌要对付段潇雨?他又伸手想要拿过酒坛。苏明沫依旧死按着酒坛不让他得逞。 她转移话题道:“冰川呢?” “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 “我不知道,大概是会幽冥宫了吧。” 乱夜细眉微蹙:“沫儿,冰川是谁?” “呃……”差点忘了乱夜跟千明轩有仇,现在是绝对不能告诉他冰川是千明轩的。“就一人而已,你至于那么夸张吗?” “就一人?”乱夜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眼里明显带着质疑。 慕天烬带着醉意的笑:“女人,轩若知道了你这么说,该有多伤心。” 苏明沫死盯了他一眼,存心拆她台是不。 “沫儿,轩又是谁?” “轩就是冰川,冰川就是选,这样解释行了吧。”某女一脸无奈。 “算了,我懒得管。” 慕天烬的眼光放在了苏明沫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沉默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女人,肚子里的宝宝还好吧?” 红衣少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夏离的嘴角剧烈抽搐。 乱夜和 歌同时瞪大眼睛:“宝宝?” 第四十四章: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了 乱夜和 歌的眼光齐刷刷的扫向苏明沫——肚子。 “沫儿,你怀孕了?” “娘子,你怀孕了?” 苏明沫恨不得一脚把慕天烬踹到天上去,这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丫头是怀孕了。”夏离一把揽过苏明沫的肩膀,“宝宝是我的。” 乱夜和 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慕天烬的神色间,夹杂着些许复杂。 宝宝不可能是三哥的,他比谁都清楚。 她为什么要隐瞒呢?看这种情形,宝宝应该不会是这几个人的吧。那到底是谁的? 苏明沫笑得一脸尴尬,顺手靠在夏离的肩膀上:“对,宝宝是夏大爷的,哈哈,哈哈……” 歌抬眼凝视着苏明沫:“娘子……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们?” “这……”苏明沫语塞。 还好夏离懂得随机应变:“丫头怕你们知道她怀孕后,这不让她吃,那不让她吃,这里不让她去,那也不让她去。丫头说,对她过度关心会束缚着她,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的。” 乱夜皱了皱眉:“沫儿,你太任性了,怀孕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知道吗,怀孕的女人是要忌很多东西的……” “等等……”还未等乱夜说完,苏明沫就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瞧吧,我就是怕你这样啰嗦,才不告诉你们的。” 一滴冷汗滑下乱夜的后脑勺。 少年在椅子上撑了个懒腰。 慕天烬开始转移话题:“女人,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对付段潇雨?” “当然。” “或许,会输。” “你也说了,是或许。” 慕天烬笑了:“也对。” 苏明沫想了一下,又道:“慕天烬,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放了慕天岚。” “怎地,向他求起情来了?他可是有家室的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想乐儿没有爹爹。总之,你放了慕天岚,我们就帮你对付风烨。有我们的帮忙,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若没有我们,凤鸣国一定会败。” “好,成交。” 天牢里。 慕天岚躺在一堆杂草上。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猛然抬头:“谁?” “是我。” “苏姑娘?” “正是。” 天牢里光线并不怎么好。 慕天岚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苏明沫的模样。 她依旧那么美,一头青丝,用一支紫玉簪随意的定在头顶。 这次,她一个人来的,她取出一把钥匙,打开牢房的大锁,走了进去。 “别进来,脏。” “哪里脏了?明明很干净的好不好?”她浅笑如水,看着慕天岚心神一荡。 苏明沫的确不觉得这里脏,一般的牢房都是蛇虫鼠疫到处爬的,而这里周围好歹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而且这里周围都没有别的犯人,看来是慕天烬不想让他吃苦头吧。 “你,怎么会来?” “来救你出去啊。” “救我?”唇边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我犯的可是死罪。” “他不是早就免你一死了吗?现在放你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他看着她,认真的问道:“你用了什么交换?” “没有啊,你别多想了,对了,我在回京的路上碰见乐儿了,他让我一定要把你就出来,你走吧,乐儿和你的妻子在板石镇等你呢。”她拿出一块令牌放在慕天岚手里,“你那这个就可以出皇宫了。” “乐儿他们,还好吧。” “不好。”苏明沫老师的答道。 “哦……” “行了行了,你回板石镇,他们就好了。” 慕天岚抬起头,天窗口斜射进来的几缕阳关让苏明沫看清楚了他的摸样。 他又瘦了许多,原本就瘦弱的风一吹就会倒的人,现在已经只剩皮包骨头了,下巴处的胡子已经长了些出来,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会造反,看来,她真的对皇宫里的事不太了解了,也对,皇宫里这么复杂,这些人的想法,岂是她能轻易猜到的。 慕天岚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虚浮:“苏姑娘,谢谢你。” 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天牢。 他谢他,不仅仅是因为她救了他,还有就是,她什么也没有问,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造反,没有问他,她这样做算不算是放虎归山。他谢她,让他在她面前,保留了最后一丝做男人的尊严。 如果早一些遇见她就好了,如果在6年前就遇见她,他就不会娶现在的妻子。如果在6年前就遇见她,或许他就会为了她放弃仇恨,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游山玩水。 只是,没有如果。 这样美好的女人,注定不会属于他。 苏明沫在天牢的稻草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起身离开。 慕天岚,我不晓得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竟然做出逼宫这样的事,但是我可以肯定你的本性不坏。希望你的生活可以重新开始,我作为一个朋友祝福你,一定要过的幸福。 夜晚来临的时候,苏明沫鬼使神差的去了朝凤殿。 慕天烬一如昨夜,抱着酒坛喝酒。 “再过两天风烨就要攻进来了,我想你怀着身孕,还是不要去的好。我会亲自上阵的。” 他每说一句话,就会吐出浓浓的酒味。 真不明白,这风烨都快攻进来了,他怎么还成天喝酒。 “你心情不好?” 他灌下一口酒:“没有。” “撒谎。” “我为什么要撒谎?” 苏明沫吐了吐舌头。 “咳咳……”慕天烬被呛得咳嗽了起来,腹部隐隐作痛。那里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伤疤却永远的留下了。每当洗澡的时候看到那道伤疤,心就开始抽搐。 苏明沫躲过他手中的酒坛:“就告诉你别喝了吧,活该。” 慕天烬咳的一张俊脸通红:“拿来!” “不给。” 苏明沫心里一痛,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真的变了好多,从前那个风流不羁,潇洒万分的慕天烬,似乎已经消失了。 “柔儿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苏明沫有些承受不住:“她,怎么会死的。” “病死的?” “对,病死的。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她接到宫里来。” “怎么说?” 慕天烬翻过身,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房梁缓缓道:“以前我的确很风流,对于我来说,青楼比这皇宫亲切的多,我喜欢在那种地方,没有任何束缚的放荡。三年前,我在万花楼遇见了柔儿,她卖艺不卖身却偏偏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刻意对她很好,让她在很短的一段日子里就喜欢上了我。她说她愿意献身给我,可是当我脱掉她衣服的时候,我却什么都没有做,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她肩膀上的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我妹妹在3岁的时候从宫里失踪,一直下落不明,她的肩膀上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胎记,所以,那一刻,我知道了,柔儿就是我亲妹妹。我想回去告诉母后,可是我无意间听到了母后和左丞相的对话。原来当初母后为了能拉拢左丞相帮助自己,不惜出卖了身体,还怀上了孩子。母后怕妹妹长大后,样貌会与左丞相相似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让人把她送出了宫中,交给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抚养。那对夫妻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世了,后来她的日子过得很苦,没有钱买东西吃,便只能沿街乞讨,有时候一天也讨不着什么,只能挨饿。家里的茅草房破了,她又不会修,经常被雨淋得生大病,有次发烧差点烧死了,好在最后倒在大街上被张妈妈所救,不过她却从此落下了病根,肺痨。” 望了望房梁,深深吐出一口气,又道:“母后在临死前惦记着她,让我一定要把她找回宫,还她幸福的生活。我完成了母后的遗愿,但反倒害了柔儿。她接受不了我是她亲哥哥的事实,日日抑郁,病情愈发严重,最后呕血身亡。” 虽然柔儿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毕竟他们曾经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好姐妹。知道柔儿的死,苏明沫还是很难过的。 “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有爹疼有娘爱,不要再像这辈子一样受苦了……” 七月二十一 段潇雨率大队兵马进攻京都。 皇上皮甲上阵,亲自迎战,凤鸣国大军气势高涨。 红衣少年骑在战马上,搂住了她的腰。 苏明沫很不爽,真的很不爽,自从那日连乱夜和 歌也知道自己怀孕后,死活不肯让自己上战场。 结果,她好说歹说,求爹爹告奶奶的,闹上吊的,这才让他们受不了,允许她来。不过,条件是她必须和武功最好的红莲待在一起,而且不许动手,说是怕伤着宝宝。 真想不通,这是她的宝宝,她还没急呢,怎么他们一个个都急成那样了? 两军之间隔得有些远,她还没有看段潇雨在那里呢,就听一声“杀啊”传来,顿时战场上一片黄土滚滚,千军万马向他们袭来…… 慕天烬这边也不示弱,原将军举起手中的剑,高声呐喊:“誓死保卫凤鸣国,将士们,冲啊……” 顿时,马的嘶鸣声,战士们的呼喊声,如雷贯耳的马蹄声以及刀、剑撞击的“叮当,乓当”声顿时响彻大地…… 黄沙漫天,血流成河…… 战争开始前,苏明沫不以为然,可现在当真的剪刀这种战争的场面,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寒了,这些都是生命啊,战争可真是最残酷,最可怕的事…… 红衣少年抱着苏明沫长鞭在空中挥舞,打在了敌人的身上,他用的力道并不大,只是把对方打晕,而不是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那长鞭原本是苏明沫的,他怕她出手,便抢了去。 慕天烬、 歌,夏离,还有乱夜早杀到了对方的大军中去了,几人的衣服上皆染满了鲜血…… “看到那个人了吗?”少年一边策马挥鞭,一边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没有。” 歌杀到了苏明沫身边:“娘子,怎么没有看到段潇雨?” “我也觉得奇怪,他一大早便率军进攻京都,可真正上战场的时候,他人却不见了。” 歌也十分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段潇雨在,他在这里杀人有何意义? 歌慵懒的眸子蓦然一寒。他想杀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段潇雨。 “苏儿,你说这对方没有段潇雨,也没有将军指挥,还这么热情高涨,这是为何?” 苏明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歌又道:“而且你发现没有,这次攻打京都的士兵并不比凤鸣国的士兵多,可他们脸上的表情,你看清楚,好像写满了必胜。” 苏明沫猛然醒悟:“难道他们还有援军?” 话音刚落,远处便冲过了一大批人马,一阵浓烈的杀气传来…… 城门上的弓箭手们纷纷往敌军射箭…… 歌和红莲提高了警惕。 那群士兵的右肩上都绑着一根红丝带,苏明沫总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大约两个时辰后。 凤鸣国明显占了下风,战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最后再变成尸体重叠着尸体,苏明沫一阵作呕,恨不得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慕天烬的身上出现了很多道伤口,乱夜和 歌也受了轻伤,只有夏离和红莲,策马在战场任意穿梭也丝毫没有受半点伤…… 不过两个时辰,凤鸣国的士兵就已经损失了一半,再这样袭去,凤鸣国必败无疑。 为什么对方的援军会这么厉害? “莲,我们杀到对方的援军里去……” “好。”少年夹了一下马肚子,挥着长鞭冲到了对方的援军里。 几个援军用长矛刺向马腿,少年踢出一脚,折断了数支长矛,再迅速挥出一鞭,打在那几个人的身上,那一鞭带着强大的内力,对方被打的皮开肉绽。 “莲,快走,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人了。” 第四十五章:难道是? “我大概也知道了。”轻轻吐出几个字后,少年用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去慕天烬那里。” “嗯,好。” 周围惨叫声连连。 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慕天烬看着被红衣少年带过来的苏明沫道:“女人,你过来做什么?” “慕天烬,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些援军了。” “怎么说?” “那些援军根本就是被催眠了,他们完全没有痛觉,只是一味的杀敌,动作非但不迟钝,还非常利索。但他们有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们只认红丝带,不认人。” “继续。” “你仔细观察一下,看那边……”慕天烬顺着纤纤玉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援军贱人就杀,连自己那边先来的一批人也被杀了,援军被长矛刺进身体,但只要没有死,就如同没有痛觉一般,继续杀敌,但凡是身上系有红丝带的,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似乎是某个人传达的意识一般。 “那批援军根本就是被催眠了,要想对付他们,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对方死去的援军中的红丝带系在自己身上。” 慕天烬凤眸紧缩:“我懂了,我去找原将军。” “好,顺便转告给夏离他们……” “知道……” 两个时辰后,凤鸣国扳回胜局。 原因很简单,对方的援军部分被刺死,他们取下死人身上的红丝带系在自己的手上,那些活着的援军便不会伤害自己。而士兵的长矛,只需要刺进对方的心脏就行。 不禁如此,若戴着红丝带再取下部分活着援军的红丝带,那么他们便会自相残杀。 虽然很残忍,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正坐在帐篷里饮酒的男子猛然喷出了一口血,他伸手拭去唇边的鲜血,眸光里带着寒气。 原来以为必胜无疑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么简单了。 究竟是谁? 他下的术法究竟是被谁找到了破绽? 他笑:“让我来会会你吧。” 说吧,衣袖一挥,举步走出了帐篷。 “段,段潇雨……” 红衣少年听到这三个字,猛然抬头。 战场一人策马而来。 一袭紫衣,一双紫眸。 一头青丝简单的束在身后,随风飘扬。 歌心中一凛,终于来了。 这次他没有斗篷衣,夏离清楚的看见了他的容颜,不由的感叹,竟是如此美的一个人。 乱夜美目一挑,就是这个时候了。 如同事先商量好一般,几人皆向苏明沫的方向靠去。 段潇雨拉紧缰绳,停在了苏明沫面前。 苏明沫的心剧烈跳动着,还好今早夏离帮她易容了,而且她也没戴那支紫玉簪,不然此刻非得被他认出来不可。 段潇雨笑了:“是谁识破了我术法的破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吧。” 他笑起来,三分邪气七分狂妄,紫眸里一片阴狠却又不是妍妩。 苏明沫想到了那个夜晚,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的容颜,却只依稀看见了他浅紫的眸子,如大片大片紫罗兰般肆意绽放。而如今,她终于看清了那张绝世容颜,却是在战场上敌对的时候,苏明沫心里不由得五味混杂。 “是我。”少年笑颜如花。 苏明沫错愕的看着少年。 少年继续道:“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话音未落, 歌先冲了上去:“先让我来。” “原来是龙腾国的七皇子殿下啊、”段潇雨丝毫没有紧张之色,薄唇轻扬,带着一丝讽刺,“真没想到你还有命活下来,我以为你去和你父皇做伴了呢。” 慕天烬看向 歌,原来他就是龙腾国的七皇子 歌,怪不得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那么熟悉。 “段潇雨,你这个魔鬼,你灭了我龙腾国,杀了我所有的亲人,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歌在马上一跃,长空掠起,拜见直指段潇雨。 段潇雨跃下了马,不慌不忙的后退一步,食指抵至没见,念出四个字:“防御之术。” 一阵金光从地底窜出,自动在段潇雨身边形成了透明的保护层。 拜见一触碰到保护层,便立刻断成一截一截的废铁。 歌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剑柄,怎么可能? 段潇雨嗤笑:“当初行刑的时候,我分明是看见了你,却没有把你一起斩掉,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了你一命吗?” 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歌恨恨道:“你这是在装好人么?” “装好人?呵呵,你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吗?”紫眸流风回转,他每说一个字,就如一根刺,刺进了 歌心里。“因为我知道,你对于我来说,起不了任何威胁。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住口。”苏明沫终于忍不住,他的 歌,才不是拿来被人侮辱的,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人。 “女人就是应该回家抱孩子,上战场来,做什么?”他眼前蕴着一片笑,那笑让苏明沫甚是不爽。 苏明沫刚想爆粗口 ,却见一道红影闪到半空。 “莲……” 紧接着,一阵红光从少年身上迸出,周围扬起疾风,段潇雨身上的保护层起了裂缝…… 少年尚未落地,马上的几人皆揉身而上,纷纷向段潇雨袭去。 “呵,若是在一千年前,你引出地狱之火,或许还能和我抗衡。而如今你这副埋葬了千年的残骸,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说罢,长袖一样,“藤蔓之术,去。” 保护层刚破裂,地底下便冒出无数巨大的藤蔓阻挡了几人…… 藤蔓疯狂的生长着,往少年一行人张牙舞爪。 少年用鞭子打断一根一根向他袭来的巨大绿色藤蔓。 歌凝聚内力,用掌心劈开一条路。 慕天烬挥剑斩断一根又一根的藤蔓,但这样做似乎没有多大的作用,他斩断一根,就会生出更多的藤蔓来…… 夏离和乱夜在半空中急速闪躲。 士兵们无一不看的目瞪口呆,惊心动魄。 苏明沫大声道:“你们听清楚,只能躲,不能伤害到那些藤蔓,否则藤蔓会愈发疯狂。 与此同时,地上传来“砰!砰!”几声巨响…… 藤蔓一一断裂,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后,缩回了地底。 半空中落下一人,黑曜石般的双眼泛着寒光。 “千明轩?”苏明沫瞪大眼。 乱夜不解,千明轩怎么会到这里阿里?而且,他的武功不是废了吗,河谷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能帮忙,他可以不跟他计较以前的事。 慕天烬的嘴角泛着血:“轩,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差不多了。” 从始至终,千明轩都没有看苏明沫一眼。 苏明沫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就算她易容了,他也应该猜得到是她吧,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段潇雨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又来了一个送死的人。” 千明轩毫不畏惧,口头反击道:“是来送你死的人。” “好霸道的口气,只可惜你的命不长了。”吐出最后一个字音,一道白光急速往千明轩身上击去…… “公子,小心。” 苏明沫转身一看,不远处跃来一女子,额头上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白玉? 白玉似乎是认出了她,仰起头道:“狐狸精。” 千明轩应变极快,急往后退,“孤光”瞬间出鞘,变幻成无数利剑,带着一股强大的戾气冲去…… “魔魇?怎么,没有练到第九重?”美眸一勾,“第八重是对付不了我的。”食指再次抵至眉心:“结界之术!” 段潇雨身边多了一层柔和的银光,这种光,无论用什么戾气,都击不进去。 无数剑光在碰到结界的时候,纷纷停住了…… 千明轩凭着内力操纵剑硬闯,却被震得血气翻腾。 夏离给 歌递了个颜色, 歌点了点头…… 如今之计,唯有大家齐心协力对付段潇雨了。 六道身影同时如疾风般向段潇雨闪去…… 段潇雨冷笑:“不知死活。”蓦地衣角一闪:“天雷之术!去!” 天空突然变黑,狂风洗过,几人皆备吹得衣衫翻飞。 少年大叫一声:“不好,躲。” 几道雷电劈到地上,一行人虽然都躲过了,但无比强大的力量震得几人纷纷摔到在地,呕出一阵鲜血…… “公子……”白玉向千明轩奔去…… 苏明沫如被段潇雨的天雷击中一般,在马上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果然,魔鬼就是魔鬼。 “天雷之术……” 苏明沫蓦然觉醒,冲了过去挡在几人前面:“不要!” 最后一个“去”字卡在段潇雨的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女人的话而收手。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异样。 夏离转过头看了看倒在旁边的红衣少年:“还能动吗?”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扯出一抹笑:“好像不能。” 歌的双手握了拳头,该死的,身体怎么会动不了? 苏明沫摇了摇乱夜的身体,“夜,夜,你怎么样了?” “没事。” “莲,你怎么样了?” “苏儿,别动手,你打不过他的。” “夏大爷,狐狸,风流,还有……呃……冰川,你们都怎么样了?” 夏离笑得云淡风轻:“还好,就是动不了。” 苏明沫只感觉一阵怒气冲上了心头,蓦然回首,对上了他那双如紫罗兰一般的眸子:“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定身之术而已,和你们的点穴一样。” “屁,点穴还能冲开,而你的定身术,竟然把他们全困住了。你……” “说完了吧?说完你就可以让开了,我不想伤害你。” 苏明沫笑得有些夸张:“不想伤害我?你也有不想伤害人的时候?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苏明沫的话成功的把段潇雨激怒了,是,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但有一个人,他永远不会舍得伤害。眼前的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凭什么说他没有不想伤害的人。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衣袖下的手腕翻转,一道白光冲出。 苏明沫垂下眼睑,如果这时候她躲的话,身后的夏离必定好ui被白光击中,她那么爱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她毅然张开双臂,迎接那道白光,倔强的眼里带着恨意:“段潇雨,你会后悔的。” 她的眼睛让他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她,究竟是谁?她的一句你会后悔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她是…… 第四十六章:狐狸精,要幸福 段潇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矣。 “苏儿……” “丫头……” “沫儿……” “娘子……” “女人……” “倾城……” 六个称呼同时星期,声音夹杂着无限痛苦与凄凉。 苏明沫笑着闭上了眼,今生有你们爱过我,已经足够了,我苏明沫,死而无憾。 世界突然一片安静。 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死,好像并不可怕,甚至连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 不对。 苏明沫猛地睁眼,地上的女子身体痉挛了几下,喷出几口鲜血。 白,白玉?苏明沫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白玉竟然救了她? 她不是一直讨厌自己?她讨厌自己害死了她的轻灵姐姐,她讨厌自己当初和千明轩走得太近,她讨厌自己,还一直叫自己狐狸精。那…… “为什么?”苏明沫感觉自己每说出一个字,就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心里堵得慌。 段潇雨疾步到她身边,一把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她没有反抗,甚至像块木头似的,没有一点表情。 绝美的容颜暴露在他的眼前,他忍不住心中的狂喜,摇晃着她的肩膀:“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还好,还好你没事,刚刚吓死我了。” 她面无表情的拿下他的手:“别靠近我,我恶心!” 段潇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苏明沫麻木的跪在地上:“为什么,你告诉为什么?” 白玉的唇角染上了一个苍白的弧度,说起话来有些吃力:“狐狸精,我从来没……没有……没有讨厌过你……就像你……像你从来……没有……没有讨厌过我……一样……狐……狐狸精……谢谢你离开……离开幽冥宫的那一晚……为我盖……盖上了被子……” 当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还盖好被子的时候,她的心就被感动了,自从爹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就连轻灵姐姐也不曾有过…… 苏明沫抱过她的身体,带着哭腔道:“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你别哭……狐……狐狸精……要幸福……” 她带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 “白玉,白玉……呜呜……” 千明轩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就如轻灵死后那般。 还好这种痛楚他还能忍受,如果,如果刚刚死的是她,那么,他的心,大概也会痛死的吧。 苏明沫颤抖的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紫眸男子一字一句狠狠道:“段潇雨,你现在满意了吗?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啊?哈哈……” 段潇雨按住她颤抖的双肩,眼睛的颜色一点一点加深,他知道,他的眼睛现在一定变成了深紫色,就如当年,段风涯对他使“束缚之术”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一遇到她,他就慌了,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镇定自若,杀人不眨眼的自己。 “你,你听我说好不好?” “放开你的手,我说了,我恶心。” “段潇雨,你别碰我娘子。” 歌的声线一改往日的慵懒,透出丝丝寒意。 苏明沫冷漠的态度原本就让段潇雨感到心寒,这时候 歌的一句话无疑是惹火了他,他手腕翻转…… “如果你想让我恨你入骨,你就尽管动手吧。” 段潇雨顿了顿,把手重新收回了衣袖下。 苏明沫就算看着他,眼光也似乎穿过了他,就像他是透明的一样,她缓缓开口:“你,放了他们。” “你喜欢他们?” “我爱他们!” 凤目一敛:“丫头……” 她这个笨蛋,她知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她的处境会变得危险。 段潇雨的手在衣袖下攥成了拳头:“那我不能放了他们。” 她重复了一遍:“放了他们。”又补充道:“否则,我就打掉你的孩子。” 段潇雨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你,你怀孕了?” 乱夜, 歌同样睁大眼睛,她,她的孩子不是夏离的吗?怎么会变成段,段潇雨的? 千明轩的眼里带着惊讶,她竟然怀孕了? 慕天烬细长的眉紧皱在了一起,原来孩子的爹爹竟然是段潇雨,怪不得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的答案。他们究竟发生过什么? 红衣少年调笑道:“夏离,你这个爹爹飞了。” 夏离没有理会他,眼里蕴着一丝复杂。 苏明沫沉默了一刻,答道:“是的,我怀孕了。” 段潇雨一阵欣喜,紧紧抱住了她:“太好了,我要当爹爹了,我要当爹爹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怀孕了,我找你,一直找都找不到,我都快急死了,你不晓得我现在有多高兴,是我的孩子啊,我和你的孩子,真好……” 他快乐的像个小孩,这是段潇雨第一次理解到快乐的真正涵义。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如冷水泼在他的身上。 “如果孩子不是你的,该有多好!”她的声音如湖水般平静,无波无澜,“我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孩子要被人打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在心里哭着喊着叫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出现救救我们的孩子,你又在哪里?段潇雨,从始至终,陪伴在我身边的,就不是你,我们不过只是在错误的一夜发生了错误的关系而已。你啊,不配做孩子的爹爹。” 深紫的眼里带着惨淡的苦笑,绝美的脸庞浮现出悲怆:“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孩子。” “段潇雨,如果你的良知还没有泯灭的话,就放我们走吧,看来,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我们打不过你,我们认输,你放我们走,我会把孩子生下来。” “你都有了我们的孩子,还不肯跟我在一起么?你就这么狠心让我和自己的骨肉分离?” “是。”她给了他肯定的好回答,“因为,我的孩子不需要一个魔鬼当他的爹。”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的脸庞变得冷煞而恐怖,“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你在我身边,我要孩子在我身边,你们都别想逃离我。” 她摇了摇头:“没用的。” “没用是吗?那我就杀了他们!”目光放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六人身上。 苏明沫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愤恨:“你敢!” 他狠狠的捏住她的手腕,双眼冷若冰霜:“你看看我敢不敢,你若跟我回风烨国,乖乖做我的妻子,我会考虑放过他们,否则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别怀疑我的话。” “沫儿,别听他的。” “娘子,我们宁愿死,也不要你为了我们做他的妻子。” “丫头,你要想清楚。” 苏明沫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掉,她终于放弃了挣扎:“段潇雨,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我爱你就够了。” “我们不过发生了一夜情而已,你谈得上说爱吗?” “我的心情,你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你根本就不想明白。” “你是想禁锢我吗?” “我可以退兵,放过凤鸣国。包括放过他们六个人。” 苏明沫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好。” 歌怎么也接受不了苏明沫的答案:“不要,娘子,不要……” 苏明沫走到了 歌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狐狸,我会帮你报仇的。” “不,我不报仇了,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不要做傻事,你不可能对付得了段潇雨的,我们去世外桃园好不好,我不报仇了……” 苏明沫痛苦的闭上了眼:“对不起。” 夏离的眉宇间依旧带着一缕轻柔:“丫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和你分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食言的。” “夏大爷……”苏明沫强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 “苏儿……”红衣少年对着她笑颜如花,眉间的红莲胎记妖艳万分,“我会救你出来的。” “莲,我相信你。”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救我出来的。 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 苏明沫俯在了少年身边:“莲,我走后,请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我不想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身份,活在他们心里。” “好……” 苏明沫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三年后。 风烨国,段府。 一阵清风拂过。桃花瓣如灵动的蝴蝶在空中飞舞。 白衣女子走到桃花纷飞中,伸出手结果一片粉色的花瓣,在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又一年春天到了,真漂亮,对吧?” 正蹲在地上给花施肥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 “丑奴,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女子想了想,又道:“你都来了快三年,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抬头看我呢?好奇怪哦。” 丑奴是两年前小雨雨给她找的花匠,大家都说他长得很丑,但她一点都不这样觉得,反而还很喜欢,很喜欢他。 他似乎知道自己喜欢桃花一般,这后院所有的桃花树都是他移栽过来的,每到春天,陶壶如火如荼的怒放,就如百里胭脂云,美得不可方物。 她蹲在他身边,他不习惯的往右移了移。 她有些无奈,他真不好亲近,每次她想要靠近他的时候,都会被他有意无意的拒之门外。 她叹了一口气,拨弄着地下的泥土出神…… 蓦然,她的手被拿起,她错愕的看着他,他的左脸上,一块常常的伤痕从额头蜿蜒而下,直到下巴处,看起来有些可怖,但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额前的碎发很深,苏明沫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在泥土上写出了一个字:“脏……” 女子没有想到,除了小雨雨外,她还能见识到这么好看的手,他的十指极细,极长,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但仍旧遮掩不住它的美…… 女子靠近了他一点,他没有再躲。 她说:“不知道为何,我每次见到你就有种亲切的感觉,亲切得让我忍不住想靠近你。” 他的手僵硬了一下,再次在泥土上写出了字: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很丑,怕脏了夫人的眼。“ 她不满的嘟囔:”丑奴,你不要自卑好不好,不要躲开我好不好,你不丑,真的一点都不丑,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就如同我喜欢这桃花一般。“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伤感。 ”娘,娘亲……“一声稚嫩的童音在后院响起。 丑奴淡漠的用手抹去地上的字迹。 苏明沫站起身,对着男子俏皮的笑了:”小雨雨,你怎么带小不点儿来了。“ 几篇桃花瓣落在男子的肩膀上,男子蹲下身放下了两岁大的小不点儿女孩,浅紫色的眸光里带着宠溺:”想想醒来发现你不在就大哭,我这才带她来找你。“ 小不点跑到了女子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露出几颗还未长齐的小牙齿:”娘亲,抱抱想想。“ ”好,娘亲抱抱。“她一把捞起小不点儿横夹在肩膀下。 小不点儿扑腾着:”娘亲,痛痛……“ 男子吐出一口气,走过来一把夺过孩子:”都两年了,你还没学会抱孩子……“ 女子做了个鬼脸:“有你在嘛,是你心疼我,什么都不让我做,什么都不让我学的啊……既然如此,抱孩子这个艰难的人物就交到你手上了啊……” “我是爹,不是娘,在这样下去,我怕以后连生孩子的事你都要让我代劳……” “呜,如果你能生的话,我倒十分乐意这么做……”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她哼哼两声:“我才不想长大,我要你照顾我一辈子。” 一株桃花树下细长的手指在泥土上抓出来了几条痕迹,被碎发遮住的凤眼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男子取下自己的风衣搭在她身上:“好了,回房间吧,这里冷……” 被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感觉到有些冷,吸了吸鼻子,看着丑奴道:“我先走了哦,谢谢你帮我照顾这些花……” 丑奴没有抬头。 她有些落寞,随即恢复正常,一把揽过男子的手:“走吧,小雨雨……” “嗯好。” 丑奴这才抬头,他习惯了在她转身的时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然后这一次,他却对上了那个人的眼光。 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大结局 月圆之夜。 阴暗的水牢。 惨叫声不停的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三个坐在方桌前休息的黑衣人一脸不耐烦,其中一人已站起身抡起鞭子就往惨叫的那个身上抽去,这种戏码,每次月圆之夜都会上演一次,开始他还有些害怕,可经过这两年多来,他都打得麻木了。 被鞭子抽的囚犯反倒停止了惨叫,一双眼发出幽黑的光。 守牢的黑衣人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唾了一口:“再敢打扰爷睡觉,爷抽死你。” 囚犯蓦然抬头,那冷若冰霜的眸光吓得黑衣人退了一步。 囚犯再次低下头,黑衣人按住胸口吸了口气,回到了方桌前,趴着继续休息。 三道红光闪出,方桌上的三个黑衣人失去了意识。 另一个囚犯双臂悬吊半空,身上的红衣已经很褴褛了,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绝代风华。他笑得有些魅惑:“听你刚才那惨叫的是练成了?” 千明轩的脸上沾满血迹与汗水,不停的喘息着:“是,练成了。” 一阵极慵懒的声音响起:“练到第九层的感觉如何?” “还能忍受。” 至始至终,乱夜都不出一声,身上新添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他闭上眼,神色之间满色复杂。 沫儿……城儿……呵…… 月光从水牢的天窗上投下几抹银光,在发臭的污水里漾出一阵光波。 仔细看去,宽敞的水牢里一共关着五个人,双臂皆用玄铁打造的铁链悬吊在半空,每个人都是新伤旧伤遍布全身。 少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休息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了。对了,千明轩,这段时间用内力护好你的心脉,否则噬心之痛到了极致,会要了你的命。” “知道。” “娘亲……娘亲……” 苏明沫朦朦胧胧中听见小不点儿的一声娘亲,伸脚踢了踢身边的人,闭着眼懒懒道:“去开门。” 段潇雨起身掌了灯,然后开门哄道:“想想,你怎么过来了,奶娘呢?” 小不点儿一下子抱住了段潇雨的腿,眨巴着盈盈的大眼睛:“爹爹,想想要跟你一起睡,要跟娘亲一起睡睡。” 段潇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小不点儿抱了起来:“好,想想跟爹爹娘亲一起睡。” 小不点儿刚被段潇雨放到软榻上,就爬到苏明沫怀里蹭,苏明沫按住她乱蹭的身子:“小丫头,别打扰你娘亲我睡觉。” 小不点儿委屈的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苏明沫惊得在软榻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顿时睡意全无,啊,她最受不了小孩子哭了…… 段潇雨实在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躺在软榻上抱着小不点儿:“想想乖,不哭了啊。” 小不点儿扁了扁嘴:“爹爹,娘亲不疼,不疼想想。”继续抽泣…… “怎么会呢。”段潇雨一边安抚着小不点儿,一边看向苏明沫使眼色。苏明沫立刻领会到段潇雨眼神传达的意识,重新躺下,摸了摸小不点儿的头道:“小丫头,娘亲最疼你了。” “真的?”两眼放金光…… “真的。”囧…… “那想想要爹爹和娘亲一起抱着想想睡。” “好,爹爹和娘亲一起抱着。” “是爹爹和娘亲一起抱着想想睡,不是爹爹和娘亲一起抱着睡。”小不点儿好心“提醒”。 段潇雨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明沫的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咬牙切齿道:“段潇雨,真不愧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怎么会不聪明,对吧,想想。”段潇雨伸出手指逗了一下小不点儿,小不点儿点头如捣蒜:“嗯,嗯……嘻嘻……” 苏明沫彻底无语状态。 段潇雨手一伸,隔着孩子抱住了苏明沫:“怎么,今天终于醒悟了,笑得叫我名字了。” “哼,小雨雨,小雨雨……” “调皮……” 听到调皮两个字,苏明沫嬉笑了起来,她的侧脸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水眸闪着琉璃的光芒,睫毛又长又卷,像把小扇子,一头青丝随意散在软榻上。他不禁心神一荡,用手勾住她的头吻了下去…… 苏明沫睁大眼,看着他微眯的双眼和轻颤的睫毛,一点一点闭上了眼,低喃道:“小雨雨,我们要,要永远在一起……” 正与她纠缠在一起的舌顿时僵住,他放开了她:“睡觉吧。” 苏明沫不解,为什么突然就放开了她了? 怀里的小不点儿一得到新鲜空气就大口大口呼吸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爹爹娘亲,你们可以继续的,想想乖,想想不出声。” 呃……苏明沫的脸一下囧了……忘了小不点儿还在…… 不过,小不点儿真的才两岁多吗?说起话来,真是连她都自愧不如啊。 “睡觉吧!”段潇雨抱着两人道。 “睡觉觉咯,想想好困。” “嗯,睡吧。”苏明沫打了个哈欠,沉沉进入了梦乡。 烛光微弱,浅紫的眸光里带上几分落寞。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倔强的扬起脸:“段潇雨,我现在已经安分做你的妻子了,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这样你才甘心。” 他心痛了,她每说一个字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额男人,要什么得不到?就算他想要这片江山,对于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遇见她之后,他知道自己错了,以前的想法真的通通都错了,他错在误以为他什么都可以得到,可最后却得不到她的一颗心,就算她怀着他的宝宝,她也对他没有半丝男女之情。他曾经以为,自己对什么不屑一顾,久久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后悔了,如果那一夜后,他没有走,如果在一夜后,他留在了她的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至少,再见时,他和她亦不会沦为敌人。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意识到自己心里真正所想的时候,便开始每夜策马在京都寻找她的踪影,盼着奇迹能出现在他面前,盼着她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然而,再见时,她身边已有众多个他。为了她,他不惜以他们作为筹码,把她绑在他身边,她却说,段潇雨,你给我记清楚,就算我现在是你妻子,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他笑,笑自己痴,笑自己傻,他想尽一切办法讨她欢心,希望她高兴,唤来的却是她一次又一次冷漠的疏远。 原来,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爱则已,一旦爱上,就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他捏住她的手腕,他恨她的绝情,他恨不得把她的心逃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一般,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般,“要怎样我才肯甘心?苏明沫,你比谁都清楚,我要的很简单,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即使他要的这么简单,她亦不可能给他,想到她所做的一切,他有些愤怒了,“你真的有安分做我的妻子吗?别告诉我你枕头下的那把匕首是放着好玩的。” 她笑得几近疯狂,“是,我是用来杀你的,我现在杀不了你,总有一天我可以杀了你,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你就是该死,你让 歌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你能体会到他每天被噩梦惊醒,痛得窒息的感觉吗?段潇雨,你毁坏了多少人的家园,你数得过来吗?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祸害。你去死,你去死……” 他脸色苍白,瞳孔变成了深紫,多年前,那个人也这样对自己说:“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祸害。 她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痛到窒息的感觉呢?他现在,不就正在体会着这种感觉吗? 瞳孔的颜色越来越深,他几乎将她手腕的骨头捏碎:”苏明沫,既然你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好,很好,我偏偏不去死,我会做尽一切让你更恨我的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对吧?我偏要把你囚在我身边,你爱那六个男人,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对吧?我偏要把他们抓起来,往死一边折磨。“ 夜,凄凉。 他因为她的一句:我们要,要永远在一起,而久久无法入睡。 薄唇轻扬,像是在嘲笑他,却更像是在自嘲。 第二天一大早,段潇雨便进宫面圣。 每次出门的时候,他总会捧起她的脸,在她额间落下清浅的一吻,笑道:“等我回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吧唧”一下。 小不点儿咯咯笑道:“羞羞……” 段潇雨抱了下小不点儿,这才走了出去。 苏明沫从来不关心段潇雨在外面的事,甚至连他是干什么的她也不知道。 她只晓得他很厉害,皇上特别重视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在朝中都是举足轻重。 段潇雨一走,苏明沫就感觉到无聊起来。以前,苏明沫还经常出去逛集市什么的,可现在却是门也不出了,她讨厌出去后会听到别人将段潇雨的坏话,比如,生了一双紫色妖瞳,根本是个祸害。比如,正因为他,皇上才鬼迷心窍的攻打了龙腾国后,又攻打凤鸣国,这战争让三国中多少人妻离子散啊。比如,他做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恐怖之极。 她记得其中有一次,她在忍无可忍的条件下,便出满理论,她说:“我家小雨雨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的眼就像紫罗兰一般好看,哪里是妖瞳了,而且,小雨雨很温柔的,才不恐怖。” 结果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便纷纷散开,避她如蛇蝎,私底下还窃窃私语。 她讨厌这样的气氛,从此她便不再出门,反正平时都有小雨雨和小不点儿陪着他,实在无聊的话,还可以逗逗丑奴嘛。 一想到丑奴,苏明沫便来了精神。 苏明沫叫来奶娘把小不点儿节奏,刚开始小不点儿不肯走,被苏明沫强行欺压半个时辰后,终于留下一句“娘亲欺负想想,娘亲坏”,哭丧着一张小脸离开。 苏明沫开始对镜梳妆,铜镜里映出一张的脸,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一颦一笑,皆让天下万物为之失色。 她不喜欢复杂的发式,只是用一只紫玉簪把一半青丝随意挽起。 满意的抿了抿嘴,便往目的地出发。 一路上不停的有丫鬟对着她哈腰点头的问声夫人早。直到后院的时候,才终于清静了。 后院现在已经成了她的花园。 她喜欢花,段潇雨便为她特意把后院建成了花园,还找了一名花匠,虽然那个人毁了容,但他真的很会照顾花,这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是他打理的,特别是那一大片桃花,开出来的时候极美。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天,天有些清朗,阳光懒懒的照在大地上。 段潇雨他领到她面前:“沫儿,这是我为你找的花匠,你喜欢吗?若你觉得他丑的话,我可以重新为了你找一个。” 他低着头,苏明沫不太看得清楚他的容貌,只晓得他的脸溃烂的不成样子。 好可怜。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如果她不留下他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愿意找他干活的吧,这样的话,他可能最后会饿死街头的,出于一种怜悯与同情,她留下了他当花匠。 不知为何,从那天起,她就时常想念起他来,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后院里把买来的桃树一棵棵栽进泥土坑里,她欢快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对他展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声音如银铃般动听:“嗨,你好呦!” 他低着头,两鬓散下的发丝几乎遮光了他的脸。 她歪着头看他,想了想,又道:“小雨雨说,你叫丑奴,对吗?”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一言不发的做着自己的事,挖坑,栽树,掩土,浇水…… 虽然他没有理会她,但她一点也没气馁:“丑奴,谢谢你帮忙照顾这些花,我可以和你朋友嘛?” 他依旧资格证的做事,丝毫没有把半点眼光放在她身上。 这样清高的性子,让苏明沫起了征服的欲望,她还就不信了,凭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超级美少女,还怕搞不定一个花匠吗,哼哼,这个朋友她可是交定了。 可是,经过这三年的相处,她不得不信,她征服不了他,当初她怀着满腔热血想要和他交朋友,可他的淡漠就如一盆冷水,在这三年间,一点一点浇灭她的热情,挫败感排山倒海袭来,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放弃,这不,她又来了。 后院。 还为走下小径,就一阵清香撩人。 放眼望去,桃花簇拥着绽放,如百里胭脂红。 一抹绝美的身影独立于桃花枝桠下,他伸出细长的手指随意的拨动着桃花瓣,给人的感觉,竟然是说不出的妖娆与妍妩。 那个人是丑,丑奴?苏明沫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 然后呆呆的看着,毫不掩饰眼里的经验,她好像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画面有些朦胧,他在三千桃花风中笑了,青丝飞扬,笑容里不带一丝瑕疵…… 那人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猛然转身。 他一瞬间的动作,让沉浸在想象世界中的苏明沫吓得退了一步。也是在这一瞬间的动作,让苏明沫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容貌,他的左脸上,一块长长厚厚的疤痕从额头蜿蜒而下,直到下巴处,像是当当初被人活生生的撕下一块皮留下的痕迹一般,右脸上也布满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唯一完好的,大概只有那双丹凤眼,带着几分媚气,几分忧愁,让人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进去。 苏明沫想,他以前大概是很美很美吧,这些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后来留下的。 如果他的脸没有被毁,如果他不是哑巴,那么,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真是可惜了,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看见这张脸,她心里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狭长的凤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他低下头,急急忙忙散下发,想要用发遮住脸。 她疾步走过去,捉住他的手腕,淡笑道:“不用遮了,我都看见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抬头。 苏明沫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着他那凸起的疤痕,他一把打落她的手,急急后退,蹲在地上飞快的写出几个字:夫人请自重。 苏明沫也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喃喃道:“丑奴,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不解,在地上写道:夫人所谓何事? 她如梦呓般开口:“丑奴,为什么看见你脸上的疤痕,我心里这么难受呢?难受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奇怪,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粗布衣衫,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再鞋子,凤眼里缭绕着雾气。 此时此刻,他多想抱住她,让她可以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可是,一想到他如今的丑颜,如此卑微的身份,还有答应过那个人的事,他便怎么也伸不出手,只能麻木的看着她。咫尺天涯,大概就是指现在的他们吧,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在天涯。 她的喉咙就像被棉花堵住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说的这些话如果困扰到你了,你可以选择忘记,当我是在发疯好了。” 他的眼睛开始酸涩,他虽然没有食言,可是她好像并不快乐。 沉默了许久,她站起身道:“对不起,我走了,以后会尽量不来这里打扰你的。” 他错愕的抬头,她的嘴唇染上一丝苍白,身子有些单薄,仿佛风一吹,她就会倒下。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就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留下她,告诉她别怕,他一直都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着她。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却已经转身…… 衣衫被风撩起,轻轻的抚摸过他的手。她踏上了小径,没有再回头。 她的背影,在桃花纷飞中,无限寂寥。 他屋里的垂下了手,身体往后躺去…… 睁大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下,一片一片粉色的花瓣飘落到自己的身上,脸上,岩上……逐渐遮盖住他的视线…… 不能在难受了,否则等下小雨雨回来,一定会问的,如果他闻起来,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幽径上,苏明沫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往前走去。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苏明沫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顿时,“哐当……哐……哎呀……”的声音响起…… 看清楚地上清秀的丫鬟后,苏明沫赶紧扶起了她。 丫鬟看着摔碎的碗和满地的残根剩饭,不由的垮下脸,“糟了,糟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明沫连连道歉,完全一副做错事的小孩子,丝毫没有做女主人的架子。 听到这声音,丫鬟蓦然抬起头:“是你?” 苏明沫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我……”丫鬟顿了顿,声音一改先前的大大咧咧,有些温柔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苏明沫觉得有些奇怪,就像她刚开始的性格,是装出来的一般,而现在这副温柔的摸样,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刚刚那句“你认识我”是多此一问了,毕竟自己是夫人,在段府里她不认识的丫鬟认识自己也是很正常的吧。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来了。 丫鬟眉宇间都透出一股温柔之气,虽然她不算美丽,但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她淡淡道:“你一定在想,我认识你很正常吧?” 她嘴角有些抽搐,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现在的容貌变了,你肯定认不出我来。” “容貌变了?” “对。”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啊,容貌变了,名字总不会变吧。” “现在叫碧儿,而以前……”尾音一拖,道:“叫倾城……” “倾城?很好的名字。” 她秀美微蹙:“怎么,你忘了我?” 听见倾城两个字,她竟然无动于衷,难道,她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应该不可能吧。 “我好像真不认识你,对不起,我有很长一段记忆是空白的,小雨雨说我生了一场重病,睡了很久,也遗忘了很多事,所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所以,我不记得你了。” “夜,你记得吗?” “不记得。” “他是一个美如谪仙的男子。” “还是不记得。” “那红莲呢?记得他吗?” “红莲?肯定是个美人儿吧。” “对,是个美人儿。” “啊,不晓得这个女人美到了哪种地步,我喜欢她的名字。” “他是男人。” “啊?男人?”听名字还以为是女人呢,哪有男人叫莲字的啊? “你想见他们吗?” “谁?”她不解。 “夜,红莲, 歌,千明轩,慕天烬。” “可我不认识他们啊。” “或许,你见了他们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难道那段空白的记忆,你不想找回来吗?你不想知道,你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后,苏明沫做了一个决定:“带我去见他们。” 那段记忆,她做梦都想找回来,脑袋一直一片空白,让她对现在所有的幸福生活,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父母早逝,阿姨以养育她的名义夺去了她父母的房子,阿姨是个坏心肠的人,她经常被虐得全身是伤。 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叫小橙。 她还有个青梅竹马,她叫他彦哥哥。 那日,她习惯的跑在旧大桥上散心,彦哥哥也来了,旧大桥很滑,她一个没站稳就掉下去,然后就华丽丽的穿越了。 别人一穿越过来,都被虐身虐心,而她呢?一穿越过来就中了媚药,然后在水里和一个紫眸美男子共赴云雨。她不知道是该郁闷还是该庆幸。 媚药的药效很重,她累了一夜,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居然就已经在这里了,而那个和她一番云雨的人一见自己醒来就抱着自己,不停的道:“不要离开我,沫儿,不要离开我了。” 哈哈,反正自己对古代陌生,找个依靠也不错。眼前的人不仅是大美男一个,而且还和她发生过关系,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于是她赖上他。 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夜的时间,她的肚子就已经大了?莫非,自己是带球中了媚药?可是不对啊,那个时候,她肚子明明是平坦的。 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告诉自己,她生了一场重病,睡了很久,也遗忘了很多事。 本来开始,她只是把段潇雨当成一个依靠,可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宠他,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她真的爱上了他,小不点儿出生后,他更是推下了身边的所有的事,时常陪在她和小不点儿身边,让她深深感受到一个完整家庭的温暖。她对他的爱,更是有增无减。 但刚刚听了倾城的话,她开始隐隐感觉到,那一段空白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而她想要找回她重要的东西。 当初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呢? 穿过一条条又黑又窄的地道,扑鼻的是作呕的恶臭。 好像是无数只死老鼠腐烂发出的臭味,地面流淌着漫过足髁的黑水,黑水上浮着各种各样死去的虫子。 走着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才终于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漆黑的水牢,伸手不见五指。 这,这哪是水牢?分明是人间地狱。 她有些害怕的扯了扯倾城的衣服,倾城道了声:“别怕,我这就点蜡烛。” “谁?”守牢的黑衣人齐声问道。 蜡烛被点燃,倾城一手掌着蜡烛,一手提着菜篮,上面搭着一块白布。其实,饭菜早就被苏明沫打碎了,她这样,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她咯咯的笑了,“三位哥哥,是我啊,碧儿,给囚犯们吃饭的时候到了,哦,对了……”她拉过身边的人道:“这个是新来的,我现在正教她熟悉环境呢。” 苏明沫有些模糊了,这个倾城真正的性格到底是怎样的? 两个黑衣人一看见苏明沫,两眼珠子都直了,没想到在这水牢里,还有幸见到如此秀色可餐的美人。 另一个黑衣人献媚的结果丫鬟手中的菜篮:“碧儿妹妹今天的可有些晚哦。” 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反常,菜篮怎么会这么轻?这,这分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刚想说什么,三道红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皆昏迷了过去,两人倒在桌上,另一人倒在了泛着黑水的地上。 苏明沫顺着先前闪过红光的方向望去…… 少年红衣似火,笑颜如花,眉间一点红莲胎记妖娆绽放,即使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他依然散发着魅惑人心的芬芳。 少年轻笑:“苏儿,我等了三年,可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倾城口中的红莲吧。 “你认识我?”她听见他叫自己苏儿来着。 少年双手悬吊在半空:“我当然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认识我?” “因为我爱你啊!” 苏明沫脸一红,“你唬我吧,我都没见过你。” 倾城补充道:“她失去了一段记忆。” “这也难怪,否则,以娘子的性格,怎么会乖乖待在他身边3年。”声线有些慵懒,苏明沫不由的朝声源处看去。 那人虽然受了伤,但表情却一点都不痛苦,反而有一丝慵懒猫咪的感觉,他唇角一勾:“嗨,娘子……” 苏明沫感觉遭雷劈一般,这太诡异了,他竟然叫自己娘子,她有些结巴:“我,我不是,才不是你娘子。” 他有些委屈:“你说这话,真是伤我的心啊。” 倾城摇了摇头:“ 歌,你别闹了,你们五个人中,她谁都不认识了。” 苏明沫仔细看去,水牢里一共关着五个人,中间隔了些许距离,但并不远。 阴暗的地下,因为长时间没有新水的注入,黑水变成腐败的烂泥,并凝滞不动的淹没了五人的双腿。 她看了看另外三人,不同的类型,但却是同样的绝色,此刻,他们用着同样炽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这样的水牢里,会关着五个这么罕见的美男? 而且,听倾城先前话里的意思,和刚才那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她便大概知道了,他们以前一定认识自己,可问题是,她如果见过这几个人,不应该忘记才对,毕竟容貌这般出色的五个人,不是能让人轻易忘记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段时间的记忆,又为何会是一片空白?难道真的像小雨雨说的那样,是生病了才会导致忘了一些事?不,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倾城看着美如谪仙男子道:“夜,脚会难受吗?” 乱夜道:“不难受,城儿,我已经用内力护住了自己的脚,别担心,不会腐烂的。” 他的眼里漾着温柔。 倾城有些心疼起来:“夜,等这些事都处理完了后,我们就抛下一切,去浪迹天涯好不好?” “好……” “嗯!”倾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听着那个白衣男人说出一个好字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她不由的看了一眼他,刚好他也在看她,美目掠过一抹复杂。 倾城重新看向了小猫咪,柔声道:“对了,苏姑娘,我还要谢谢你呢,谢谢你曾经帮我照顾夜。” 她能重生,是她做梦也没有梦到过的,三年前在水牢里遇见乱夜,亦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的。 “姑娘,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替我好好爱乱夜。”这是她出现在她梦中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她的魂魄便被黑白无常勾走,才走到一半的路,便遇见了碧儿的魂魄,这个叫碧儿的丫鬟不知为何事自杀,而她的身体的阳寿未尽,魂魄又不肯回到这个身体,黑白无常无奈之下,只好让自己和碧儿的身份调换了一下,好回去交差。从黑白无常那里大概了解到碧儿的性格习惯后,她便开始过上了顶着别人身份而活的日子。碧儿是专门为囚犯送饭的丫鬟,她没有半点功夫,无法混出段府,不得不狠狠压制住想要逃回凤鸣国见乱夜的欲望,安分的在段府待下来,过上碧儿一样的生活。 转眼间大半年过去了,某天她一如往日给水牢里的囚犯送饭。 当她见到五个新关进来的囚犯后,还真是惊呆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被打得血肉模糊,双手悬吊在半空,带血的容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个,竟然就是爱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夜。 三年来,她已经和这五个男人很熟悉了,红莲让她找机会把用着她身体的那个女人带来,段潇雨不经常离府,机会并不多,没想到,今日她却机缘巧合的遇见了。 苏明沫笑得有些牵强:“你不用谢我,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乱夜低下头,眉宇间染上一缕痛楚。 “女人!”慕天烬凤目一挑:“看来你还真把我们忘了。” 苏明沫的眼光放在他的那双凤眼上,好熟悉,在哪里见过呢?对了…… “你的眼睛和丑奴好像。” “丑奴?” “对啊。” “他是谁?” “是我的一个花匠,专门帮我照顾后院的花花草草,他种的桃花,特别好看,嗯……”苏明沫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他的性格很冷淡,不太爱搭理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他毁容了,我想,他那张若是好好的,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三哥。”那个人一定是三哥没错。 “苏儿。” “?” “你知道你的花匠究竟是谁吗?” “不知道。” 红衣少年的笑容轻灵优美:“他是你爱的人啊。” 这句话仿佛一阵天雷劈在自己的头上,苏明沫的脸色瞬间苍白:“骗人。” 少年噌道:“人家才不会骗你呢。” 这,这怎么可能?他一定是骗人的,她爱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小雨雨一个。 少年眨了一下眼:“苏儿,你真的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认识你。” 少年的眼神有些无辜:“坏苏儿,你真狠心。” “我……” “不记得我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忘了我。” “……” 他唇角一勾,笑道:“苏儿,我让你想起来,好不好?” “好,好。”她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出来。 “那,你过来。” 苏明沫走到水牢边,还好他在最左边的一个,她足以靠近他。 “离我近一点。”少年笑语如花。 “好。”苏明沫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少年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苏儿,想死你了。”接着,头微微测下,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唇很柔软,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倾向。苏明沫惊得退了一大步,她,她被亲了?她有些恼怒:“你,你干什么啊?” “感觉。” “什么?” “我亲你的感觉怎么样?” 苏明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定下心神道:“没感觉。” “骗人,你明明很享受……” “你……” “坏苏儿……” “……”再 待下去,她一定会被他弄疯的。 “苏儿, 再给我亲一个好不好?”少年笑得有些愉快。 “我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说罢,便慌慌张张离开了水牢。 “成功了吗?”看着她消失的身体,一直没出声的千明轩猛然抬头,声音冷若冰霜,似乎要把一切都冻结。 少年美目微眯:“你觉得呢?” 倾城把倒在地上的人拖到椅子上:“莲,抹掉他们刚才的记忆。” 沉暗的天幕,幽深的竹林,潺潺的流水声。 “苏儿……” 少年银发绯衣,妖娆绝世。 “是你……” 他似女子一般嫣然一笑,双眼弯如新月:“对,是我……”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梦里?”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儿,你听我说……” “啊……”苏明沫被惊醒。 段潇雨朦朦胧胧搂过她的身子,闭着眼问道:“怎么做噩梦了?” 额头上不停的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凶狗:“是啊,吓死我了。” 他把她的头摁进自己怀里,因睡眠,声音有些低沉:“梦见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他的胸膛给她一个温暖,她听着他律动的心跳,叹了口气:“不记得了,只觉得很恐怖。” 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别怕,有我抱着你,睡吧。”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水牢里,那个红衣少年的吻,很软,很暖,也有种莫名的熟悉。 沉默了片刻,她道:“我睡不着。” 他的呼吸游走在她耳际:“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 “今天想想到我这来告你状了。” “那个臭小不点儿。” 他笑了:“想想可是你女儿,别小不点儿小不点儿的叫。” “我叫你小雨雨你还不得乖乖接受。” 他屈指勾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尖:“调皮。” “哼哼……” “还是睡不着?” “睡不着。”她老实的回答。 他带着孩子般的睡颜,嘴角却透出一股邪气:“既然水步骤,我们就找点事来做吧。” “什么事?” “你说呢?” “唔……” 未等她回答,她便已经被他吻住了。 他一个反身,把她压在身下,双手从里衣下伸进,一路抚摸向上,最终停留在了她胸前的柔软…… 被摸到敏感处的苏明沫全身轻颤,唇边溢出一声呻吟:“嗯……” 他抬起头,轻笑:“三年了,你的身体还是这么敏感。” 听见他的话,她醉红了脸,闭上眼接受并享受着他的爱抚。 是的,三年了,她做他的妻子已经足足三年了。 三年来,无数个日夜他们熟悉这彼此的身体,尽管如此,在他面前,她却依旧敏感的不像样子,仅仅一个吻,抑或一阵轻抚,她身上的火便会全数被他挑起。 她的身体燥热难安:“小,小雨雨……” 这一声小雨雨从她口中溢出,便成了蛊惑人心的呻吟。 “我在。”润湿的舌在用一种缓而重的力道,在她耳际来回舔弄,双手在她胸前轻揉…… “我,难受……” “等下就不难受了。” 他笑得有些魅惑,伸出膝盖分开她的双腿,用自己的硬挺隔着亵裤磨蹭着她的柔软…… “嗯,嗯……”她双手紧紧攥着床单,娇吟声声。 他的吻滑下她白皙的脖子,单手一扯,便把她身上的束缚扯去。 一头青丝散在她的胸前,骚得她痒痒的咯咯笑出声:“痒、” 他心神一荡,吻上了她胸前的饱满…… “嗯……啊……” 娴熟反复的舔弄,让苏明沫觉得头昏目眩,全身乏力。 三年来,他的技巧竟然达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别……别舔了……我受嗯……受不了……嗯……” 他的舌离开了她的柔软,一双紫眸氤氯着欲望的风暴…… 他缓缓笑了:“沫儿,三年来我吻遍了你全身。”指尖拨弄着她的发,声音有些迷离,“可是,有一个地方,我没有吻过。” 他扯掉她身上的最后一层束缚,指尖移动到了她雪白的大腿内侧。 她猛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加紧双腿:“不要……”这样的欢爱方式太亲昵了,她会受不了的。 可她的一声不要,却更像是极具魅惑的勾引 他的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安抚着她:“别怕,没关系的。” 微醉的夜。 他用手轻轻的分开她的腿,舔了舔唇角,俯下身去…… 他狂野又不失温柔的吮吸,挑逗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只感觉体内仿佛有把火焰在狂烧,蔓延…… 她体内的热情被引爆到了最高点,全身不停的轻颤着:“别,别挑逗我了……给我……” 一句给我,让他在按捺不住,扯掉自己身上的束缚后,将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硬挺滑入她的体内,开始了最疯狂的律动…… 她半眯双眸,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全身的重量挂在了他的身上,指尖深陷于他光滑的背脊,覆上一条条激情的指痕。 下雨了。苏明沫站在窗前,扣着窗纸。 她莫名的想起了那日,红衣少年的笑容轻灵优美,他说:“他是你爱的人啊。” 明明那天说了尽量不来这里,可她还是忍不住来了。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原本怒放的桃花瓣被雨水淋得有些耷拉,那抹绝色的身影独立于雨中,她不知道他在雨里淋了有多久,只知道他是个大笨蛋,连身体都在发抖了却还不会房间…… 一股怒气冲上了头,苏明沫跑到了他身边,仰起头道:“你疯了吗?”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流,他有些呆滞的看着她,一双凤眼满是忧伤。 她牵起他的手就想往八角亭走,然而他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怎样啊?” 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凉的感觉仿佛渗进了她的心里…… “说啊,你到底想怎样?” 他沉默。 “你就这么想淋雨,这么想生病吗?” 他依旧沉默。 “好,既然你想淋雨,想生病,那我陪你淋雨,陪你生病,这样总好了吧?” 她倔强的扬着头,不屈不饶。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呢?眼泪突然喷涌而出,和着雨水流过消尖的下颌线条…… 他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伸出手,拇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双颊,嘴唇动了,无声道:别哭。 只要她一哭,他就难受,比她更难受。 她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此刻,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只想吻他,狠狠的吻住他。 他默然睁大眼,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他不放。 她的唇微凉,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抱住了她的头,与她纠缠在了一起。 他汲取着她每一份甘甜,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到肚子里去。 有多久没有吻过她了呢? 三年了,呵呵,没想到,竟然整整三年了。 桃花瓣被雨打落,留下一地破碎的芬芳。 许久,他与她才分开,他轻轻的喘息着。 她微红了眼:“我好怕,我真好怕,我每晚都做噩梦,我梦见我不听的在和谁说话,可是我眼前却分明一个人都没有,我,我急得快要疯掉,然后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丑奴,我总感觉我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他蹲下身,在地上写字,可每写出一个字,就被雨水冲刷掉,他有些急,有些恼,不停的写,指尖浸出了血丝…… 苏明沫明白了他的用意,拿起了他的手,他抬头看她,凤眼里掠过一丝委屈。 她扳出了他的食指,放在自己手心。 他抿了抿嘴,轻笑,然后点了点头,在她的手心里写着。 有一点痒,不过,她还是分辨出了他写的字:丫头,别怕,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苏明沫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开始嚎啕大哭,哭得昏天暗地。 狭长的丹凤眼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丫头,你一定不记得了,三年前的战场上,我对你说:丫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和你分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食言的。 丫头,你不记得了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 丫头,我没有食言。 因为她的那个吻,他失眠了将近大半个月。 他的房间很简单,一张破桌子和一张硬床,他侧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哗啦哗啦的雨声有些可怖…… 这个夜晚让他有些害怕,他攥着冰凉的杯子瑟瑟发抖。 猛然,天空中起了一道闪电,强烈的光线让他不禁伸手遮在眼前。 紧接着“噼里啪啦,轰……”一声雷响,震耳欲聋…… 他隐隐感觉到不安,这样的夜晚,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三年前,同样的夜晚。 他被那个人轻易的打败,绝望跪倒在地,任凭暴风狂雨打在他的脸上…… 疾风作响,紫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个人宛如天神一般,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唇边满是不屑的笑:“既然你那么想陪在她的色和那边,好,我成全你,不过,我要你以最丑陋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我倒要看看,那样的你,她还好不好爱上你。” 他还未反应过来,额头到下巴处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疯狂的席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昏迷了几天,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丑奴。 没有了武功,没有了声音,亦没有了容颜。 软榻上,苏明沫被雷惊醒。 “小雨雨,我怕。” “嗯,不怕了,小雨雨的怀抱最温暖了。” 他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砰”的一声,一股异风乍起,门扉开启后又瞬间关闭。 “谁?”段潇雨目光一凛,扣指弹出几点白光,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是你们……” “嗨,别来无恙啊。”少年笑颜如花。 黑曜石般的眼带着冷冽的气息:“段潇雨,别以为你可以永远苦主我们。” 段潇雨轻笑,紫眸里满是不屑,“凭你们两个,也想对付我?” 少年的笑声如银铃:“对,就凭我们两个。” “没想到你们还有机会逃出水牢,看来是我的疏忽啊。” 苏明沫往软榻里缩了缩身子,用紫玉簪挽着的发有些松散:“小雨雨,他们是谁?长得好美,可是,我怕……” 段潇雨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温柔的笑:“别怕,我马上就处理了他们。” 她点了点头。 暴雨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声声作响。 屋里三人纠缠在一起,很快红衣少年便败下阵来。 段潇雨一边对付千明轩,一边嘲笑道:“就这点本事吗?” 他倒在门前,一缕血水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流出,他不以为然的伸出食指拭掉,笑容不变:“小轩轩,接下来,就看你的哦。”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千明轩斜了他一眼。 段潇雨从容不迫的坐在了桌边,万分优雅的端起茶杯,饮下一口。 对于他来说,要对付这两个人,就如同捏死两只蚂蚁一般容易。 千明轩带着冷笑,“孤光”出鞘,泛着寒光直指段潇雨。 段潇雨身形一闪,轻易的躲过。 只是因他的一躲,剑光带着极深厚的内力,震碎了他身后的软榻。 苏明沫轰然倒地,吓得面色苍白,几乎要哭出声来:“小雨雨……” 瞳孔蓦然紧缩,颜色瞬间变深。 “找——死——” “束缚之术,去!” 无数条透明的隐私,叫嚣着向他袭去。 中了束缚之术的人,身上所有的能力都会别封印,形同废人一般。这种感觉,比死更难受。 与此同时,千明轩长袖一挥,目光如寒冰:“魔魇,第九重。” 三年来,每次月圆之夜,承受着万虫噬心之痛练到第九重,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银丝缠住他的前一秒,“孤光”如闪电一般射出,带着黝黑的光芒,刺向他的心脏…… 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真是令人呢不可置信。 不过,他笑,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食指滴出鲜红的血:“结界之术。血之墙。” 防御之术最高端,电光火石的瞬间,他的全身迸发出透明波…… “小心……噗……” 鲜血喷涌而出……她咳嗽着……越咳血越多。 她急促的呼吸着,伸手拔出胸前的剑,丢在地上…… 不停的有血从她的胸口,嘴里流出涌出。 她全身开始痉挛,抽搐…… 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不……”千明轩隐私缠住,倒在地上,他用尽全身唯一的一点力量,双手撑着地,一步步向她爬去:“别死,求你了……别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红衣少年惊得脸色惨白如死:“苏儿,苏儿……”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来不及防备,来不及防备,段潇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苏明沫笑得瘫软在他的怀里,带着鲜血的指尖抚上了他失去血色的唇:“真好……你没事,真好……” 段潇雨只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崩塌了一般,他紧紧的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髓里,喉咙咯咯作响。 终于,他眼底闪过几行薄泪,绝望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挡上来,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挡过来,我也不会受到伤害……你别死,否则我会恨你,恨死……” 眼前一片模糊,她的双唇颤抖着,每说出一个字,都极其费力:“小雨……雨……我没有……没有想……想那么多……我怕……怕你会死……所以……所以我才……小……雨雨……对不起……不能……不能再陪你了……” 浓浓的血腥味堵住她的喉咙,她张口就吐出一阵猩红…… “不……”他犹如野兽的哀鸣,痛苦的闭上了眼…… 狂风,暴雨,响雷。 重重诡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天空。 少年眉梢染上一层神秘莫测的笑。 时机刚刚好。 苏明沫蓦然睁大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发间的紫玉簪,一头青丝如流水般散下…… 那一夜他出现在她的梦中。 红发绯衣,眉间一朵红莲胎记,妖娆绝世。 他笑道:“苏儿,你听我说,段氏一族虽懂术法,但是却是有一个死穴。” “什么死穴?”白天他的一吻,看似没什么,但是,他却偷偷把他的仙血渡到了她的体内,不仅让她恢复了记忆,还在她身体里积起了一种强大的力量。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太阳穴,太阳穴是他们的死穴。” “可是,该怎么做?别说我现在没有半点功夫,就算有,我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少年笑颜如花:“苏儿,再强的人也是有弱点的。” 她凝视他。 他像揉猫咪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苏儿真笨,段潇雨的弱点,就是你啊。” 她瞪眼。 “他的弱点是你,所以在你面前,他一定会露出破绽。而我们,只需要想办法让他露出破绽就行了。” “好,我听你的去做。” “苏儿……”少年顿了顿,补充道:“刺中他的太阳穴,那么他必死无疑。” “……” 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 白皙的脖颈被血染红。 段潇雨猛然推开身上的人,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紫。 苏明沫是段潇雨的弱点,而红莲,制造了这场“好戏”,为的就是让段潇雨露出破绽。 在苏明沫为他挡剑,即将“死”去的那一刻,便是段潇雨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也是苏明沫行动的时候。 紫极的万丈冰川下,师傅每日都会用自己的血喂他,因此他早已不是凡人之躯,然而那一日在水牢里的吻,他却把师傅的仙血,全都转到她的身体里去了,所以她不会死,他是不可能拿她的生命当赌注的。这一切,不过是红莲精心设计的圈套。他有十足的把握,段潇雨会跳进去,因为他爱苏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段潇雨麻木的抽出后颈上的紫玉簪。,握在手中…… 千明轩瘫软在地上,黑曜石般的眼褶褶生辉。 红莲倚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她对他,终究是有感情的,所以她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那夜的梦中。 当他说出必死无疑四个字的时候,她沉默了。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问道:“有没有第二种方法?” “有。” 她眼里掠过一闪而过的惊喜:“告诉我。” “后颈。” “刺了的话,下场会怎样?” “能力尽失,神志不清,通俗的说,就是疯子。” “……” “苏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段潇雨紧紧攥着带血的紫玉簪。 他现在还是完全清醒的,如果在这一刻,他使出术法,便足以置他们三人与死地,只是他没有这样做,他什么也不想做,甚至什么也不想去想…… 他不停的轻摇着头,单手捂住伤口,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眼里满是忧伤的雾气…… 原来痛到极致,是这种感觉,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 身体开始摇摇欲坠,他硬撑着,死死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后颈的血潺潺流出,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凄凉:“为,为什么……” 苏明沫的喉咙里犹如被鱼骨头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呵呵,她竟然选择了沉默,她竟然什么都不对他说。 他笑了,笑得黯然伤神,嘴角的弧度极为讽刺。 蓦然,他把手中的紫玉簪往地上狠狠一摔…… 紫玉簪成了碎片……发出一声清脆的“丁零”…… “苏明沫,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我恨你,恨死你了……” 苏明沫望着屋顶,把眼泪逼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于晕死了过去,只是那疯狂的笑声,久久在房间里回荡。 苏明沫苦笑:“若是我没有心的话,那根紫玉簪刺中的,就是你的太阳穴。” 天晓得,她有多痛。 胸口上的剑伤虽然已经自动愈合了,可心口上,却裂开了一道更深的伤。她蹲下身,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许久,她屈指在他高挺的鼻尖一勾,喃喃道:“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小雨雨了。” 苏明沫曾经恨过他,恨他在宝宝要被人打掉的时候,他却没有出现,恨他的嗜血让 歌活在地狱中,恨他在战场用她最爱的六个人威胁她,做他的妻,恨他那夜残忍的夺去了她的记忆。甚至在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她也是恨他的,恨他残忍的毁了夏离的脸,夺去了他的声音,恨他把莲他们关在那样肮脏的水牢里,而且一关就是三年,恨他用卑鄙的方式,把自己囚禁在他的身边。 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她都恨不起来了。 要她如何去恨?这三年来,他对自己的好,他宠她宠上了天,她无一不记在心里,无论他怎么坏,可在自己面前永远是温柔的……三年里,她每天么天都在被他感动着……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叫段想想……三年里,无数个夜里,他们的色和难题紧紧纠缠在一起,他给了她那样深入骨髓的爱意和欢愉……而她,终究是选择了伤害他…… 段潇雨,如果那一夜的缠绵后,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段潇雨…… 段潇雨…… 小雨雨,对不起,为了救大家,我不得不这么做。 小雨雨,以后,沫儿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苏明沫还是没能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少年看着她哭,一阵心疼,却又不敢靠近,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儿女好好发泄,而他只需要静静在一旁守候着她就行。 “千明轩,你回水牢去把大家带出来,我们明日就走。” “照顾好她。” “嗯。” 千明轩身上的银丝在段潇雨失去能力的那瞬,已经消失了。 他看了苏明沫一眼,吐出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她真的会让自己跟她走吗? 他垂下眼睑。 沫儿,三年前的战场上,你的一句:我爱他们。那个他们里面,究竟有没有我? 雨不停的下着,一路上,千明轩除了想叹气还是想叹气。 “莲……” “我在。” “莲……” “苏儿,我一直都在。” 苏明沫扑进了他的怀里:“我们明日就回世外桃园好不好?我们明日就走,我再也不想待在外面的世界了,莲,我好累,真的好累……” “苏儿,别怕,我们明天就起程,回世外桃园,然后,一辈子生活在那里,再也不出来了。” “嗯嗯……莲……先帮我看着小雨雨,我现在要去找夏离……带他一起走,他还不着调这些事呢……” “好,你去吧。” 雷声终于消失了,床上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门“吱呀”一声开了。是谁?谁这么晚了还会来自己房里?他往床里面缩了缩,提高警惕。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听得到大雨从屋顶滴到地面的声音。他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一下雨这间屋子还会漏雨?这三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夏,夏大爷……” 丫头?她怎么会来?而且,她刚才叫自己什么来着? 不是丑奴,而是——夏大爷。 夏离走下床,掌了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些许疲惫,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你,哭过?” “夏大爷,你可以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说了。”他温柔的笑了,“三年没说,现在说起来,感觉都有点奇怪,好像很难听似的。” “乱说,哪里难听了?明明和三年前一样好听。”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她的眼:“究竟为何哭?” 她感叹:“说来话长……” “他死了?” “嗯?” “段潇雨。” “没有,只是能力消失了。” “这样就好,否则,孩子那么小就失去了爹爹,很可怜。” 她惊讶:“你不恨吗?不恨他用那样残忍的方法对你。” 夏离摇了摇头:“不恨,当初是我要求陪在你身边的,既然如此,理所当然的要付出点代价吧。” “夏大爷,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伟大呢?”她吸了吸鼻子,“也永远让我感动着。” 他笑了,唇边的弧度很优美。 “傻丫头。” “我们明日就回世外桃园。” 他坐上了一把破旧的木椅,单手撑着下巴,眼睛注视着地面道:“我现在,大概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苏明沫感觉世界都快崩塌了一般,嘴唇有些颤抖:“为,为什么?” 他撩起一头青丝,丑陋的容颜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的眼前,他左脸边的额头上,一块长长的疤痕从额头蜿蜒而下,直到下巴处,在微弱的烛光下,有些诡异,有些可怖。 “丫头,以后天天对着这张脸,你不怕吗?我现在的样子……唔……” 夏离没想到苏明沫竟然会突然吻住他,不由得睁大了眼。 她只想把自己的答案用这个吻传递给他,她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隔了好久,苏明沫才放开他,带着哭腔道:“你以为我会介意你现在的容貌?如果我当真介意的话,那天就不会在雨里吻你了。夏大爷,你难道感受不到丫头的爱吗?丫头一直都好爱好爱你,爱到不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爱的夏大爷,我不会,也不可能抛得下你,你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你不可以食言的,你别想借着毁容大做文章,撇下我不管……” “丫头……”夏离一伸手,把她抱进了自己怀里。够了,这辈子他能得到她如此深的爱,已经够了,就算是死,他也死而无憾。白皙的手指埋进她的发间,狭长的丹凤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丫头,我爱你。” “我知道。” “很爱很爱你。” “我知道。” “不爱你。” “我也知道。” 不对,苏明沫霎间反应过来。 他刚说的是什么来着?不爱她? 而她怎么回答来着,她也知道? 苏明沫的小宇宙吱呀吱呀燃烧。 他凤目一挑,透出一丝狡黠。 苏明沫咬牙切齿:“夏离,你死定了。” 一个月后,凤鸣国,云城客栈。苏明沫携众美男走了进来,一下子,吸气声无数。客栈里的人无一不把眼光落在这九人身上:六个风华绝代的美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有个,呃……两岁大点的小不点儿女孩…… “沫儿,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们看?我好怕……” 段潇雨被衣帽遮住的紫眸带着害怕,手也不自觉的紧紧拽住了身边的女人。 苏明沫的眼里漾着温柔:“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哦……”苏明沫长长呼了一口气,回忆拉到一个月前。当她重新回到那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他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的喃喃道:“沫儿喜欢吃辣的菜,沫儿喜欢桃花,沫儿喜欢小不点儿……沫儿,沫儿还喜欢什么呢?”他歪了脖子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来。她的心里五味混杂,她想要靠近他,可是她只要往前一步,他就会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儿,我去把你的孩子带出来,你,好好哄哄他吧。” “谢谢你,莲……” “傻苏儿……” 待红衣少年走后,苏明沫学着段潇雨的摸样蹲下了身,双手抱着膝盖,似乎这样做,他就不会觉得害怕了,至少有人跟他一样……她凝视着他,像是在对他说,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沫儿是小雨雨的妻子,所以,小雨雨不要怕沫儿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沫儿,你是沫儿,对吗?” 她猛然抬头,他,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吗?他不怕自己了? “沫儿会不要我吗?我,我好怕,怕沫儿会不要我。” “小雨雨,沫儿明天就带你走好不好?沫儿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他笑了,双眉如弯月:“好……” 夏离在苏明沫眉间屈指弹了下,苏明沫疼得哎呦一声回过神来,不满道:“夏大爷,你就这么欺负你家丫头的吗?” 夏离遮着面纱,客栈里没有人看的清楚他面纱下的容貌,只知道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淡漠却不失魅惑。 “刚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我叫你几次你都没听见。” “哦,没想什么,我吗吃晚饭继续赶路,晚上就可以到家了。”在她眼里,世外桃园才是她真正的家。 “嗯……” “菜来咯!”店小二端来饭菜,欢快的走上来。 “咦?王二?” “咦?姑娘?”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又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苏儿,你们认识?” “是啊,”应了一声又对王二道:“你不是去京都混了吗?怎么又跑云城来了?” “三年前风烨不仅莫名其妙的退了兵,还把早攻下的城归还了。我琢磨着,还是老家好,待着舒心,就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有遇见了姑娘你……”王二感慨:“真是人色和呢个何处不相逢啊。” “是啊,何处不相逢。” 王二一边拿出托盘里的菜放下,一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 “姑娘,看来你已经找到人了。” “嗯?” “你当初不是向我打听一个穿红色衣服的美男子吗?”王二的眼睛瞟到红衣少年的身上,“这位应该就是当初要找的人吧。” 哇……他记性也忒好了点吧…… 少年笑颜如花:“苏儿,原来你当初那么用心的找我耶,好感动。” 苏明沫一筷子敲到了他头上。 少年委屈道:“坏苏儿……” 苏明沫的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 “对了姑娘,我说的那几个美男子……”王二的眼光在众美男身上扫了一圈,别有深意道:“不会都让你给遇上了吧。” 小不点儿:汗…… 众美男:狂汗…… 苏明沫:瀑布汗…… 苏明沫干笑了几声,还真让他说中了。 “不过,好像少了一个。” 苏明沫有些颓废道:“是啊,少了一个。”该死的乱夜,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带着他家城儿远走高飞了。 苏明沫的心一痛,难道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讨厌她当初一直顶着倾城的身份骗他? 对不起,乱夜。 看她脸色不大好,王二把菜放完后,很识趣的退下了。 歌伸了个懒腰,慵懒道:“吃饭。” 苏明沫一点胃口都没有。 “冰川爹爹,想想要你喂嘛……” 看着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还流着口水的小不点儿,千明轩的脸成功变成了锅底灰,他一字一顿怒道:“苏明沫,为什么又是我带孩子?” 苏明沫敲了敲面前的碗,讪笑到:“吃饭,吃饭!” 段潇雨好奇的眨了眨眼,乖乖吃饭。 慕天烬笑得十分 愉快:“轩,你就认了吧,谁让小不点儿就钟情于你这类型的大美男呢。” 千明轩沉默。 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烬说的没错。” 千明轩继续沉默。 夏离轻咳了两声,凤目一挑:“就当提前联系吧。”反正以后还是会带孩子的,否则丫头岂不是会被累死。 千明轩依旧沉默。 少年笑得几乎趴倒在桌上:“小轩轩,你就从了小不点儿吧。” 千明轩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一声无奈的大吼从客栈迸发:“我去死了算了……” 顿时,惊起乌鸦无数。 吃完饭,苏明沫一行人策马离开了客栈。 荒郊野外,杂草丛生,马在路上慢悠悠的前进。 苏明沫怕段潇雨害怕,可以把速度放得很慢。 她之所以会骑马还是段潇雨教她的,曾经她总是想在他身后紧紧搂着他,而如今…… 苏明沫摇了摇头,这时候了,干嘛还去想那么多,一切暴风雨都过去了,未来的日子,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无论是谁,都破坏不了这份幸福。 歌在马上摇摇晃晃,几乎要睡着了。 身边的夏离好心的提醒:“要掉马下去了。” 歌慵懒的撑开眼:“骑得这么慢,想掉下去都难。” 红衣少年的眼光无意间扫在了千明轩身上,刹那间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小不点儿挂在他的脖子上,一会儿捏捏他的脸,一会儿扯扯他的头发,还时不时的把口水往他身上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已经越来越“狰狞”了。 少年不由的一阵感慨,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啊,否则,像千明轩这样的晚年冰川怎么会忍得下去。 发觉到红莲的目光,千明轩冷冷的回了他一眼。 少年瑟缩了一下。快到冬天了吗?真冷。 他们家隐忍着笑意,肩膀剧烈耸动。 “丫头。”夏离可以与她并排在了一起,“你真的决定要回去了吗?” “当然啊,而且,我们天黑就会到了耶。” “你难道不想去争取吗?说不定乱夜会……” 言犹未毕,便被苏明沫的叹息声打断:“毕竟,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可是,乱夜是爱你的啊,连我都感觉得到。 夏离嘴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吧这句话说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夏离又道:“少了他,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是啊,少了他,的确很遗憾。 苏明沫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握住了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其实她一直都想谢谢他们,谢谢他们为了她放弃了一切,包括仇恨…… 谢谢他们为了她,用一颗最宽容的心,对待他。 段潇雨用消尖的下巴磨蹭着她肩膀上,“沫儿……” “嗯……” “好喜欢好喜欢你……” “嗯……” “沫儿……” “嗯……” 不对。刚刚这声沫儿?是她产生幻觉了吗?苏明沫蓦然回头。男子白衣如雪,三千青丝在风中纷飞。他带着笑颜,策马而来,一袋翩飘,宛如天边的一朵浮云,风衣若仙。 “沫儿,等等我……” 苏明沫薄唇轻扬,对着身后的人轻声道:“抱紧我。” “嗯……” “大家,加速了。” 语毕,便重重在马臀上扬了一鞭子。 众美男顿时反应过来,皆抖动了一下缰绳,扬起马鞭……六匹马同时在路上狂奔……霎时,郊外一片尘土飞扬……尘土飞扬中,还夹杂着一阵焦急的声音。“沫儿,沫儿,你慢点,等等我……” 苏明沫转生一笑,笑容倾国倾城。 番外篇 后院的水池里,各种类型的水仙花开的万分妖冶。淡淡的水仙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如痴如醉。八角亭中,女子的青葱玉指飞扬在琴弦下,琴声悠悠,如流水一般引人入胜。女子一边拨动着琴弦,一边柔声道:“你走神了。” 正靠在长椅上,往水池里扔石子的白衣男子慌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城儿,对不起,我……”“有心事?”“没有……”琴声戈然而止。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想她,对吗?”“我……”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没有。”“爱她,对吗?”他有些慌起来:“城儿,我爱的是你。”“何必自欺欺人呢,夜,我比谁都了解你。”微风轻扬,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如果你不爱她,为何明明知道真相了,却还要到风烨国找她?为何在水牢里活活受了三年的苦,毫无半点 怨言?为何看我的眼神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我……” “去找她吧。”她轻叹,“留得住你的人, 留不住你的心,又有何用?” “对不起……” 她笑了,眉宇间,满是温柔,“你走吧,我不想守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过日期。” “对不起……” 她依旧笑:“夜,要幸福……” “对不起……”他退了一步,最终选择了转身。 城儿,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女子再也忍不住,她抱着古琴瘫软在地…… 她不停的笑,笑得泪花四溅。世界上最伤人的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番外:束缚之术 几千年前,段氏一族以术法闻名天下。 族长段天明嗜好炼丹与转眼上乘术法,他花了毕生心血,终于为族人练出了永生之丹,服下此丹之人,便能得以永生。然而,永生之丹被一对调皮的兄弟误服了,族长气急,所有的族人更是怒极。族人们,包括这两个孩子的父母皆要求族长用最高的术法驱散两个孩子的魂魄。看着两个孩子年幼,不懂事,族长最后还是心软了,只是把他们封印在地底,长眠五千年。 那年,段潇雨4岁,段风涯12岁。 族长已经老了,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他放弃了再去练永生之丹,二十把心思放在了术法之上,族长的身体开始越来越弱,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几个月了,可是他这辈子,还有一件最想做的事没有做过,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于是,他便到藏书室闭关了一个月,然后,就在这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他终于练成了那种顶级术法:毁灭之术。 他记得,前任族长嘱咐过他,千万不能练这种术法,然而,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了族长的好奇心,他 压抑了几十年,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不去练。 毁灭之术?到底有多厉害呢?毁灭他一个人,还是毁灭整个世界? 他想知道答案,迫不及待就想知道答案,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使出了毁灭之术,就在那一刻,天空骤然出现了强烈的白光,段氏一族存活着的族人皆在白光中消失,无一幸免于难。 时间飞速流逝。 五千年转瞬即逝。 段潇雨和段风涯终于在沉睡中苏醒,破土而出。 五千年,什么都变了,他们的性格变了,他们学会了不再调皮,变得稳重。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变了,不再是繁城,而是荒野,就连这个世界也都变了,曾经的皇上一统天下,而如今,天下三分。 段风涯带着段潇雨在凤鸣国云城安顿了下来,每天白日段风涯便会出去做苦力,挣几个铜板,养活自己和大西洋,而晚上,段风涯会偷偷教段潇雨术法,并提醒他,不转乱使用。 段风涯第一次打了段潇雨,是因为他在外面听到了流言,一个紫眼睛的小孩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要发,轻易的让路人的钱袋飞到了他手中。 段风涯也是第一次对段潇雨生气:“说,你为什么偷钱,你不说,我就一直打下去。” 那根细长的柳条一次次打在自己身上,很疼,真的很疼,他很想对段风涯求饶,哥哥,别打了,他已经被人打过了,身上疼得要命,所以不要打他了好不好。然而,最终他悬着了要紧牙关,没有出声,亦没有在段风涯面前显露出半点怯弱。 见他一点都没有想要认错的摸样,段风涯更加恼怒,手上的力道也就愈发重了些:“为什么 要偷?你还这么小就学会了偷,长大了后怎么得了,你要人怎么瞧得起你?哥哥不是每天有挣钱给你买馒头吗?难道,你还嫌不够?或者,你是在嫌哥哥没用,给你吃不了好的,穿不了暖的对不对?” 段潇雨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身上不停到达心底的疼痛。 直到段潇雨的衣服被打破,露出斑斑血迹,段风涯才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然后,蹲下身,无助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的生活? 他才12岁啊,却要带着一个孩子讨生活,每天累得要死不活,还吃不饱,穿不暖。最可气的是,他的弟弟竟然学会了偷窃,他失望,对电信业失望极了。 段潇雨很像安慰段风涯,很想像个大人一样保护着段风涯,然而,他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所以他才偷窃的…… 段潇雨摸出了衣襟里的那袋银子,推了推他的肩膀:“哥哥,给你。”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傻,明明知道拿出那袋银子的下场,却还妄想着会有不一样的结果。看着段风涯把钱袋扔得老远,碎银子滚得到处都是,他只感觉自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就连挨打,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在段风涯的大骂声中,一点一点,麻木的捡起地上的碎银子,那是他用生命保护住的银子,那是他被人打得浑身是伤,也不肯还人家的银子啊,现在却被无情的扔在了地上,连同他的心,一起被摔碎…… 他多么想告诉段风涯:哥哥,你知道吗,当我经过码头,看着你一个年仅12岁的孩子拼命扛起一袋袋比紫极还重的货物,累得气喘吁吁还必须要坚持下去的时候i,我的心有多痛,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个年仅5岁的身体帮不到你,所以我只能采取偷窃这种极端的方式,我知道我做的是错事,可是我没有办法不这样做,因为我无法看着你永远这么劳累下去。我是你弟弟,我也想要喂你做些什么啊,比如能住间好点的屋子,比如添件新衣裳,比如能吃顿好的。对不起哥哥,我从未想到,你会如此生我的气,哥哥,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这样做了。 因为段潇雨偷窃之事,段风涯被解雇了,无奈之下,段风涯只好带着段潇雨去了别的地方。 段潇雨10岁,段风涯18岁。 他们的日子终于苦尽甘来,段风涯经过5年的努力,一步步往上爬,从苦工变成店小二,再从店小二升为掌柜,最终自己当上了老板,而段潇雨主动提出来当跑腿的。 风来客栈虽不算得上大,但一天所赚的银子也不少,足够他们两个人过上极好日子,段风涯很知足现在的生活,然而,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到来完全改变了他的一生…… 那是一个卖花的女人,生得极美。 她从小无父无母,靠卖花为生,自从来过一次风来客栈卖花后,她便每日都来,很快的,他与她便熟识起来。 她的名字叫雪,一如她的人,美丽而清冷。 段潇雨知道,段风涯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一年过去了,卖花的女人突然凭空消失一般,再也没有来客栈。 段风涯着急了,他怕她遇见危险,便丢下客栈的生意,到处找她。知道有一天,段风涯对段潇雨说:“弟弟,她当了皇妃。”客栈里,段潇雨打着柜台上的算盘,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 “我要去找她。” “她已经是皇妃了。” “就算她是皇妃,我也要陪在她身边。” 段潇雨抬眼:“你凭什么?” “凭我爱她。” “你想怎么做?” “我要入宫,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要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着她。” “你想要丢下我吗?我是你弟弟,你想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段、风、涯。”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艰难的挤出。 “弟弟,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活得很好,客栈,我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段潇雨提醒他:“我才11岁。” “不,你已经五千零十一岁了。” “你非要去找她?难道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相依为命,就抵不过一个卖花的女人?” “她是我爱的女人,所以,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你就想抛下我?” 段风涯叹气:“弟弟,或许有一天当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理解我的。” “我没有爱的女人,我想以后应该也不会有的。”曾经他一度这样认为。 “会有的。” “够了,段风涯,别为你的离开找借口。” 段风涯不语。 为什么?为什么呢?他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他为何就忍心为了一个女人抛下自己?他想不明白,始终想不明白。 “段风涯,我告诉你,如果你敢抛下我,我就杀了你爱的那个女人。” 段风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段潇雨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敢抛下我,我就杀了你爱的那个女人。” 夜晚的客栈,依旧人来人往,有些嘈杂,而他的声音却字字清晰的在客栈里回响。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瞳孔紧缩,一瞬间,客栈里的桌椅成了碎片,原本吃饭的客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变成了一阵血雾。 浓浓的血腥味中,夹杂着沉重的呼吸,和一双妖孽般的紫眸。 “段潇雨,你太残忍了,这是几十条生命啊,你才11岁,你怎么忍心?”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你说过,我已经五千零十一岁了。” 为了留下他,再多的人命又如何?他不想一个人,那样太孤独了,他是他的哥哥,他不能扔下他不管。就算他想丢下他不管,他也要竭尽所能,留下他。因为他害怕一个人。4岁那年,父母跟着族人呐喊着驱散他们的魂魄的时候,他就心碎了。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唯有这个哥哥热议,可是现在连他都要离开自己了吗? 段风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会做出这么惊人的举动来,那是人命啊,不是蚂蚁,原来他的骨子里一直都是残忍的。 错了,段风涯举得自己错的离谱,他一开始就不该教他术法,他双拳紧攥:“段潇雨,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祸害。”所以他一奥这个祸害从此再也祸害不到别人,即使他是他的弟弟,他也绝不留情。 祸害?他竟然说自己是祸害?段潇雨笑得有些夸张,瞳孔的颜色蓦然变成深紫。他的眼睛只有在极怒或者极悲的时候,才会发生变化。那,现在属于哪一种呢?段风涯双手合并,念道:“束缚之术!去!”看着那透明的隐私向自己袭来,段潇雨没有反抗,亦没有挣扎。耳膜嗡嗡作响,他听不清段风涯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一刻,他唯一的依靠也失去了…… 从此之后,他便真的是一个人了。唇边漾起一抹苦笑。下一次,他一定要做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全力,更不在乎感情。把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段潇雨最终还是昏迷了,醒来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不大的铁笼里,被人当最递减的畜生一般买卖。他有过逃跑的念头,但一想,又觉得自己傻了,被施了束缚之术的人,全身上下都被透明的隐私束缚着,形同废人。逃?如何逃? 热闹的黑市,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低着头坐在笼子里,发遮住了那双紫眸,阴暗的地下,孩子侧面的轮廓异常寂寥。 一个个买主经过黑市,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孩子几眼,因为他实在是太美了,即使被关在笼子里,也丝毫掩盖不住他出众的气质。然而,每次当有买主出高价买他的时候,却都会被吓走,因为那个孩子的眼光太邪了。 “牙婆,这个孩子真漂亮,怎么卖?” 牙婆笑得一脸谄媚:“公子好眼光,这个孩子漂亮的要紧,公子是常客,若公子要的话,就,就五百两好了。” 那公子倒也爽快:“成交。” 孩子蓦然抬头,眼睛里发出幽紫骇人的光芒。公子吓得连连后退:“这,这孩子我不要了,太邪门了。” “哎呀,公子,别走啊,我两百两卖给您。” “不要,不要。”那公子还是跑掉了。牙婆又急又恼,拿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挥去:“你这个小东西,害老娘生意做不成,我打死你,打死你。” 铁笼周围围满了路人,却没有一人上来阻止。孩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啃一声,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出声,一出声,就代表他输了,他不想输,他要坚强的活下去,他要活着……只要他不动轻生的念头,体内的永生丹便会发挥功效,他,不会死的。 不管他的眼神多么可怖,他终究是关在笼子里的困兽,逃不了被卖掉的命运。孩子的第一个主人是富家公子,他把孩子当畜生一样养了四年。四年来,孩子一直没有被放出笼子一次,主人高兴了,赏他点剩菜剩饭,主人不高兴了,就拿他当出气筒,抽鞭,滴蜡,喂辣椒水,无所不用其极…… 四年来,孩子忍受着这一切,从来不曾反抗。孩子第一次反抗主人,是他被下人洗干净扔在床上的时候。主人爬上了床,用猥琐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把他衣服一件件脱光,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脱男人的衣服,他只觉得很恶心,胃里不停的泛着酸水,他不要,他不要这样。 他想也没想就对着眼前的人咬了下去,发疯一样的撕咬,咬到眼前都是一片腥红。然后他被打得血肉模糊,再次被扔进黑市。就这样,他被反复买卖了很多次,直到脏衣服和着血沾在身上,嵌入肉里,怎么也分不开。最后一次被卖的时候,孩子笑了,连牙婆都有些惊讶,他竟然会笑?他笑得极其开心,嘴角勾出一抹有人的弧度。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么欺辱过他的人,统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段潇雨的最后一个主人,是风烨的九皇子。九皇子从小体弱多病,受尽欺凌,在后宫与权贵的争斗中,他就是一个牺牲品。他第一眼看见关在笼子里的段潇雨,就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他买了他,并且善待他。 在黑市里的那一天,他对他说:“我要买你。”段潇雨冷声道:“你凭什么?”这句话,换来的是牙婆的唾骂和鞭打,然而,他一点也不在乎。眼前的人,比他笑一岁,看起来也是弱不禁风,可是他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凭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可以帮到彼此。”“哦?”他挑眉,“你可看清楚了,我是个废人,什么都帮不了”“相信我,我的眼光绝不会错。”“好。”段潇雨笑了,“就凭你这句话,我决定帮你。” 事实证明,九皇子没有看错人。十年后,段潇雨身上的束缚之术消失。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也全都从世界上消失,只是他们的魂魄,将永久徘徊在黑暗中,不得转世为人。九皇子来找段潇雨的时候,他正端起茶盏,拨弄了一下浮在水面的茶叶。他对着眼前的人笑道:“我可以帮你登上皇位,你信不信?”“我信。”就在这一年,风烨国的皇上因病去世,留下一道遗旨。九皇子殿下登上皇位。十一年后,段潇雨摆开棋子,对眼前的人笑道:“我可以帮你灭掉龙腾国?你,信不信?”“我信。”十四年后,段潇雨策马狂奔,对着身边的人笑道:“我可以帮你灭掉凤鸣国,一统天下,你信不信?”“我信。”然而,这一次,凤鸣国没有被灭。段潇雨心软了,在最后关头放过了凤鸣国,并且归还了之前夺去的城池,只因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轻易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去凤鸣国的京都,只是去联络他收买的大将军,雷宁。风城被死守,如果没有内应的话,很难攻破,而他早就和雷宁联合好了,来个里应外合,拿下风城,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奔波了一天,段潇雨有些乏了,便停在一处河边休息。何峰一阵阵迎来,吹得他很舒服,他顿时有了想泡凉水澡的冲动。段潇雨脱掉衣服下了水,双臂靠在岸边,静静的享受着凉水一点点消除掉他的疲劳。然而就在这时候,“噗通”一声,一个女人落下了水…… 一圈波纹逐渐从落水的地方漾开,再逐渐恢复平静。她竟然没有半点挣扎?这个女人她是想死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浮过去,救了她。她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用倾国倾城四个字形容他也不足为过,月光下,她乌黑的湿发贴在两颊,美得不可方物…… 段潇雨拍了拍她的脸道:“姑娘,姑娘?”她努力动了动眼也没能睁开。蓦然,她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就似美味般啃起来。从未有女人敢这么接近他,还对他……段潇雨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的皮肤很烫,他拉过她的手拔了一下脉,才确定她是中了媚药,这种媚药,如果在一个时辰内不与人交合的话,她便会死,而现在,她已经到达极限了。段潇雨被眼前的女人吻住了,她的吻很柔软,带着一种特有的女性气息和淡淡的清香,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意识。一阵阵热流集于腹下,分身不自觉高昂起了偷,他一把压下她,吻上她的唇,夺回主动权……一个吻远远满足不了眼前这个中了媚药的女人,她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探向了他身上唯一所着的亵裤里,一把握住了他的硬挺……段潇雨全身轻颤,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向他袭来,分身愈发硬挺。他借着月光打量着她,绝色的容颜,妩媚的风姿,玲珑有致的线条,怪不得自己的身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为什么不仅仅是身体,就连他的心都怪异起来?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如一团烈火,燃烧了他的身,再燃烧了他的心。他按住了她的小手,慢慢的,唇角浮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他吻住了她,享受着她的柔软与甘甜,他除去了她身上的衣衫,再除去了自己最后一层阻碍,抬起她的双腿,环上她的腰,把自己蓄势待发的肿胀挺入她的身体…… 该死的,好紧,难道,难道她还是处子之身?她开始喊痛,她痛得眉头紧蹙,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她,她竟然真的是处子之身。莫名的喜悦席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强压着体内的欲望,心疼的在她耳边问道:“很痛?”一夜缠绵,她向他不停的索求,而他一次又一次的满足着她。直到她筋疲力尽,他才把她的身体托上了岸。段潇雨穿好衣服,压低衣帽,便抱着她往客栈赶去。她睡觉的样子很不安稳,额头微微蹙在了一起。段潇雨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有些温柔:“如果我们有缘再见,我定会娶你为妻。” 她扁了几下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段潇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拔下她发上的紫玉簪。“这个,就留给我做纪念吧。”他轻笑:“我的第一个女人。”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紫玉簪,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胆小。自从那夜后,段潇雨开始夜夜失眠,只要他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全是那夜与她缠绵的摸样。段潇雨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反常,他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做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现在,为什么他开始在乎起她来,在乎起一个仅仅与他发生一夜关系的女人?难道,这就是爱吗?他爱上了她?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还是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已经不小了,身边的确需要一个妻子,他本想既然与她发生了关系,那等他攻下凤鸣国,天下统一后,他娶她便是,可是现在好像已经脱离了他原来的想法,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把她永永远远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想要把一个人牢牢拴住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爱吗?他要知道答案,必须要知道答案。他开始每夜策马在京都寻找她的身影,他盼望着他能马上找到她,然后拉着她的手,问她:你愿意跟我会风烨吗?你愿意做我的妻吗?你愿意永远和我子一起吗?如果她回答的是我愿意,那么他会一辈子用最真的一颗心对待她。 段潇雨常常在想,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着自己?然后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他这才明白,感情的事,是很难说的,从她跳下水,毫无挣扎的那一刻,他就被她吸引了。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她,心里有些落寞。夜晚,月色是腥红的。一个背着古琴的白衣男子挡在了自己的马前,想要自己的命。他杀的人太多了,时不时冲出来一个找自己报仇的人,他也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是…… 紫眸里闪着冷光,冒犯自己的人,没一个能活下去的。段潇雨几招之中,便打败了白衣人,并给他下了噬心咒,相比于见血之下,他更喜欢看着别人受尽痛苦而死。噬心咒,顾名思义,中咒之人将承受万虫噬心之痛,然后一点一点的在痛中死去。白衣人没有放弃,依旧想取他的命。段潇雨毫不留情的把他手中仅剩半截的剑击了个粉碎,再一掌劈出。然而,就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素影从天空中闪过,接了他一掌,带走了白衣人。段潇雨知道,那个人在自己的手里下了一种奇异的花香,既然如此,那自己何必阻止他们离开?反正,到了那个时候i,他还回来的。既然救了白衣人,那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唇边情不自禁泛起一抹无声的冷笑,段潇雨加深了咒语。一个时辰后,那个人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他摊出手,紫眸敛上一层笑意,“瞧,你在我手里下了一种奇异的花香。”那人的眉宇之间,带着一缕轻柔之气。凤目一沉,问道:“你用的不是普通的噬魂咒对吧?”段潇雨伸手压低了衣帽,轻笑道:“不,是噬魂咒,我不过是在你带他走的前一刻,加重了点咒术而已。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噬魂咒,你究竟是何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就只有段风涯懂术法,而眼前的人嗯,怎么会知道?难道这人跟段风涯有牵扯?“我只是听师傅提起过一点而已。”段潇雨双手紧攥,明明知道他口中的师父是谁,他还是问了出来:“你师父是谁?”听到他回答风涯的时候,段潇雨笑得有些疯狂。段风涯啊段风涯,就连死了也要折磨他么?他这辈子,最难堪的过去,都是段风涯,那个所谓的哥哥一手造成的。 因为他,他被卖到了黑市;因为他,他受尽欺凌;因为他,他过了多少年比畜生还不如的日子。他最不愿意提起的,想起的过去,现在就鲜血淋漓的摆在自己面前。他对他,恨之入骨。如果可以,他真想亲手杀了他。只是可惜了,服下永生之丹的人,只有自己有了强烈想死的意念,才能真正的死去,否则,谁也杀不了他。想到自己引他们回来的目的,段潇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那些过去的事,他会彻底忘记,谁都别想再伤害到他。 要想救白衣人,段潇雨提出了条件,眼前的人要用自己的武功作为交换,他答应了,段潇雨便解了白衣人身上的噬心咒。段潇雨摆了摆衣袖,准备坐到地上去,可衣袖间的紫玉簪却滑了出来。看着青草上的紫玉簪,段潇雨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蹲下身去拣,五根细长的手指却抢在了他之前。段潇雨抬了抬眼,刚好对上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他冷下声:“拿来!” 这是他身上唯一属于她的东西,谁都不能抢了去。“丫头的紫玉簪,怎么会在你这里?段潇雨,你把丫头怎么了?”丫头?他认识紫玉簪的主人?段潇雨内心里一阵狂喜,终于,终于要有她的消息了吗?他开始逼问眼前的人,可他,对于她的消息什么都不说。 看得出,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很喜欢紫玉簪的主人,不,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既然这个人刚说了你把丫头怎么了,那就证明他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段潇雨有预感,他和她会很快见面。 “总之,她是我的女人,就算她不愿意,我也要把她禁锢在我身边!你信不信我有这个能力!”对,他有这个能力把她禁锢,只是,他更希望找到她,他期盼着,她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那人眼神无比坚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们打了起来,其实,段潇雨不过是做做样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个人从他手里逃掉,而不会有任何怀疑他是故意的。一切如他所想的发展下去,那人带着白衣人逃掉了。段潇雨放出了一直“追踪”跟随他而去,只要有半点那个女人的消息,“追踪”便会回来向他汇报。 可惜的是,段潇雨等了十多天,等来的消息却是他们上了紫极,“追踪”有个致命的瑞典,就是怕寒,温度如果太低的话,它便会被冻死。风烨的那个人飞鸽传书来了消息,让他务必在一个月内拿下凤鸣,也对,帮那个人一统天下,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至于她,把这件事忙完后,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她了。 段潇雨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是在战场上。她带着人皮面具,笑得有些夸张:“不想伤害我?你也有不想伤害人的时候?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她的这句话,无疑是激怒了他,既然她这么想死,那他就成全她。白光冲出的时候i,她非但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反而毅然的张开双臂,倔强的眼里带着恨意:“段潇雨,你会后悔的。”段潇雨蓦然反应过来,她一定就是她。可是,手中的白光速度太快,他已经收不回来了。还好,还好有人为她挡了去,还好,还好她没事。段潇雨疾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撕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她没有反抗,甚至像块木头似的,没有一点表情。真得是她,他日思夜想的她,他策马夜夜在京都寻找的她。他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还好,还好你没事,刚刚吓死我了。”而她的眼里,只是冷漠:“别靠近我,我恶心。”段潇雨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个,是啊,他找到了她,她没事,可是,她已恨他入骨了。她颤抖着身体,一字一句狠狠道:“段潇雨,你现在,满意了吗?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啊?哈哈……”段潇雨再一次感觉到了疼痛,是心在痛。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痛了呢?他以为,他不会再有这种心痛的感觉了,而如今,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心痛的将要窒息。瞳孔的颜色急剧加深,他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好痛,真的好痛,一如当初段风涯对他使“束缚之术”的时候,不,比那个时候更痛。或许段风涯说得对:弟弟,或许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你就会理解我的。段潇雨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再次相遇的时候i,有的只是痛苦,没有快乐。看着她身边已有众多个他,听着她说,她爱他们,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撕碎了。不,她的心里怎么可以没有他?不可以,不可以! 她爱他们?那好,他就杀光他们。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她说她怀孕了。当真那么爱他们,一直隐瞒着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却在这一刻为了保护他们说了出来。听见怀孕两个字的时候i,他的眼里有些恼怒,有些愤恨,最终还是被喜悦取代。他要当爹爹了,他最爱的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也开心的像个孩子。可是,她却说:“如果孩子不是你的,该有多好?”她的声音如湖水般平静,无波无澜,“我怀孕的时候i,你在那里?我的孩子要被人打掉的时候,你又在那里?我在心里哭着喊着叫你的名字,希望你能出现救救我们的孩子,你又在那里?段潇雨,从始至终,陪伴在我身边的,就不是你,我们不过只是在错误的一夜发生了错误的关系而已。你啊,不配做孩子的爹爹。”原来,她受过这么多苦。是他不好,没有陪在她身边。可,真的不是他不想陪着她,而是,而是他找不着她,他有找,却怎么也没找着。他以后会一直陪着她,陪着孩子的。以后,以后他不会再让她吃苦的。然而,这只是他想的而已,她已经不肯给他机会了,她要他放她走,不,他做不到,那一夜缠绵后,他选择了离去已经是个错误,他不会再错下去了。他好不容易才找着她,而且她肚子里,还有着他的骨肉,无论如何,这次,他都不会再放手。她休想撇下他,她休想想段风涯当年那样,撇下他不管。只要,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他可以成全她,什么都不要。他可以不杀这六个男人,他可以退兵,他可以把攻下的城池还给凤鸣国,他可以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她终究是妥协了,答应做他的妻,陪伴在他身侧。回风烨的路途中,她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无论他怎么费尽心思的哄她,她也只是像抽去灵魂的布娃娃,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奔波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段府,她的肚子已经愈发明显起来,可是,她的脸,却瘦了很多,他很心疼,甚至亲自下厨给她做粥,可她一听多嘴的丫鬟说是他做的,便一口也不喝。她的冷漠深深的刺痛了段潇雨的心。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回到段府两个多月后,她对他说,她不要生他的孩子。衣袖下,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苏明沫,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你说,你讨厌热闹,我依你,成亲的那天,没有办酒席,你说你喜欢一个人睡,我也依你,从未踏入你房内一步,你倒是说啊,我还有哪里令你不满意?”他多么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可她不喜欢,他便随着她。她说她喜欢一个人睡,即使知道她这是借口,疏远他的借口,他还是随着她,每次都是走在门外,便停下了脚步,然后等到夜深她睡着了的时候,偷偷去她房里看她一眼。他做的,还不够吗?她为什么那么冷漠?甚至,还想要打掉他们的孩子,他绝对不允许她这么做,那是他的骨肉,他段潇雨的孩子,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说不要两个字,包括,她。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哭泣:“我就是不满意,什么都不满意,我害怕,我不想待在这里,你放我走吧。”“你就那么香逃离我?”“是。”“你休想。”她的睫毛粘上湿濡的泪水,眼角不停滑下晶莹的泪珠:“段潇雨,我讨厌你。”段潇雨多么想抱住她,吻干她的泪水,只是,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每次,他抱她的时候,她总是万分冷漠的推开自己。段潇雨苦笑,讨厌也好,恨也罢,只要能留住她,那就足够了。“你敢逃的话,我就杀光那六个男人。”“你……”“你别怀疑我的能力。”语毕,他拂袖离去,没有再回头。苏明沫,究竟,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 皇宫,风寻殿。穿着金色龙袍的皇上落下一粒棋子:“输了。”段潇雨蓦然回过神来,看着已定输赢的棋局,叹道:“的确,我输了。”皇上摆了一下手,身边的太监很识趣的把棋盘拿走,换上两盏茶,茶香从茶盏中飘出…… “你不是输给了我。”段潇雨把全身的重量靠在椅背上:“此话何解?”皇上笑道:“你输给了那个女人。”他若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凤鸣国那只煮熟了的鸭子,岂会飞了?他若不是为了那个女人,今日又岂会走神,输给自己。浅紫色的眸子敛上一层雾气:“是啊,我输给了她。”如果,他能像曾经一样,做到什么都不在乎,那就好了。至少现在就不会有心痛的感觉。 皇上依旧是笑:“我从未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动心。”“我也没有想到。”“怎么?直到现在,你还是没有征服了她吗?”“如果征服了,我就不用苦着一张脸了。”“也对。” 皇上拉着段潇雨闲扯了老半天,才肯放他走。出了皇宫,段潇雨才发现夜色已经深了。她,今天过得还好吗?这么晚,她应该睡了吧。马车缓缓在路上前行,段潇雨双手枕在身后,微眯上眼……回到段府,段潇雨一如既往的直接走向了苏明沫的房间。开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段潇雨走到床边……“谁?”她,她竟然还没睡?他点燃了蜡烛:“是我。”她提高警觉:“你来做什么?”“我,只是看看你。”“出去。”“……”“我叫你出去。”他抱住了她,声音有些低沉:“沫儿……我是你丈夫,别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好吗?”她趁他没防备,一脚踹到他肚子上:“滚出去。” “苏明沫,你怎么就这么狠?我是你丈夫,难道连抱你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他把信摆在她的面前,任她伤害,把尊严放在她的脚下,任她践踏,只因为,他爱她,可是,为什么对于自己的付出,她就能做到不屑一顾呢?她的爱,能分给那六个男人,却不肯分给他有点,他苦笑,就算他现在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可在她心里,他什么都不是啊。 她倔强的扬起脸:“段潇雨,我现在已经安分做你的妻子了,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甘心。”安分做他的妻子?她有吗?她有让他抱过一下,亲过一下,碰过一下吗?而且,她的枕下……他紧紧的捏住她的手腕:“你真的有安分做我的妻子吗?别告诉我你枕下的那把匕首是放着好玩的。”“是,我是用来杀你的,我现在杀不了你,总有一天我可以杀了你,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你就是该死,你让 歌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你能体会到他每天被噩梦惊醒,痛得窒息的感觉吗?段潇雨,你毁坏了多少人的家园,你数的过来吗?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祸害。你去死,你去死……”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刀,在他的心口上划了一刀又一刀,知道鲜血淋漓……瞳孔的 颜色越来越深,他几乎将她手腕的骨头捏碎:“苏明沫,既然你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好,很好,我偏偏不去死,我会做尽一切让你更恨我的事,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对吧?我偏要把你囚在我身边,你爱那六个男人,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对吧?我偏要把他们抓起来,往死里折磨。”“你想要做什么?”“你说呢?”“你敢?”“我怎么不敢?”他狠狠甩下她的手:“苏明沫,你告诉我,我怎么不敢了?”看着他深紫的瞳孔,苏明沫终于赶到了害怕,她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他紧绷着下颌线条,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苏明沫,你不可能从我身边逃得掉的。”那一夜,他对她使了咒术。锁情咒。他冷笑,中咒之人,会忘记自己爱的人,包括,与所爱之人有关联的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负荷不了这么强的咒术,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天,他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她。而在这七天中,他做尽了一切会让她恨自己的事。只是,她中了他的咒,已经没有机会恨他了。夜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那个曾经和他交过手的人来了,终于,还是追来了么?可他这是,找死!那人一身素衣,乌黑的长发不停的往地上滴着水珠:“我要带走丫头。”段潇雨的手轻轻抚摸着软榻上的女人,生硬有些轻柔:“她是我的妻子,你要带她走?”抬了抬眼看他,笑道:“凭什么?” 他也笑了:“凭我爱她,凭她也爱我。”“是么?”“是。”“她不爱你了。”“你,你说什么?”“你莫非是老了,耳朵不行?我刚才好像说得很清楚吧。”“丫头,丫头不可能不爱我的。”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中了我的锁情咒,你以为,她还有可能记得你?爱着你?” 凤眼微眯,瞳孔急剧收缩:“段潇雨,你不该这么对丫头,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样做对她不公平,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夺走她的情。” “就凭我是她的丈夫,我不许她爱着除了我之外别的男人。”紫眸里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她只能看我一个人,爱我一个人,她的眼里,只能有我。”“这样的你,根本不配爱她。”语毕,一排银针射出。 烛光下,银针泛着寒光,向他袭来。段潇雨冷眼道:“你动不了我分毫的。”几招之内,他们便分出了胜负。“你输了。”三个字,清晰的回荡在雨中。是的,他输了,输得彻底。他绝望的跪倒在地,眼神夹杂着一丝哀求:“让我留在她身边,我愿意以一切作为代价。”疾风作响,紫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段潇雨踩上了他的脚,连同他的自尊也一并踩在了脚下,唇边泛起不屑的笑:“既然你那么想陪在她身边,好,我成全你,不过,我要你以最丑陋的面目出现在她面前,我倒要看看,那样的你,她还会不会爱上你。”他夺去了他的武功,他的声音,他的容貌。 两日后,其余的无人皆夜闯段府,也好,他一并收拾,免得他还要花费时间去找。段潇雨很轻易的打败了五人,并把他们关进了那个人间地狱,水牢。 昏迷了七天,她终于醒来。他情不自禁抱住她柔软的身躯,声线微微颤抖:“不要离开我,沫儿,不要离开我了。”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惊呼道:“是你?”段潇雨笑得有些疲惫,有些温柔:“对,是我。”“可,你是谁?”他的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轻一点,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宠溺道:“沫儿,你个小笨蛋,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我是你丈夫啊。”她不可置信的指着他,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我丈夫?”他轻笑着拿下她的手:“对,是你的丈夫。”“不对啊,我们昨天才那个啥了,怎么今天你就成我丈夫了?咦?我肚子是怎么回事?”“宝宝……”他揽过她的身子,“你怀着我们的宝宝,沫儿,你生了一场重病,睡了很久,也遗忘了很多事。沫儿,你忘了我不要紧,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们重新认识,好不好?”“好……” 片段一: “小雨雨!”段潇雨一脸郁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哄道:“乖,要叫雨。”她的头摇得如捣拨浪鼓:“不要,人家就喜欢叫你小雨雨嘛。”“……”她嬉笑:“小雨雨!小雨雨!小雨雨!……”“……”“很好听,对吧?”段潇雨手一伸,拉过她的脖子,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片段二: “啊……啊……啊……”听着室内的惨叫一声高于一声,段潇雨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丫鬟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额头上皆布满着汗珠,段潇雨只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他拉住一个丫鬟的衣服,吓得那个丫鬟积极后退,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段潇雨许久才定住心情,按住丫鬟的肩膀,每吐出一个字都有些艰难:“你去告诉妇人,叫她别,别生了。” “哈?……” “哈什么哈,快去。”段潇雨怒道。 “哦,哦……”丫鬟连连点头,然后冲进了房间。一刻后,一声怒吼惊起乌鸦无数。“段潇雨,你个XX,我不生,你来帮老娘生啊?啊……哇哇……”言犹未毕,属于女孩的啼哭声便响彻云霄…… “哎呀,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段潇雨愣愣的站在原地:“生了?” 片段三: “哇哇……哇哇……”小不点儿不停的哭,她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抱着枕头走下床…… “沫儿,你要到哪里去啊?”她魂游一般继续往前走,懒懒道:“换个地儿睡觉。” “那,那她呢?”段潇雨指了指床上才几天大的孩子,问道。 “小不点儿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一阵疾风驶过,门板吱呀摇了几下……一阵冷汗从段潇雨后脑勺滑下……“哇哇……哇哇……”段潇雨垮下俊脸:“沫儿,我不会带孩子。” 片段四: “沫儿,孩子要叫段想想,段想想。” “不,我就要叫段誉,段誉!”谁叫她就喜欢天龙八部里的段誉嘛。 段潇雨扶了一下额头,无奈道:“段誉是男孩的名字,我们的孩子是女孩。” 苏明沫想了想,道:“那叫段玉,玉石的那个玉,你找不到话说了吧。” “不行,这次要听我的,叫段想想。” “段玉,没得改!” “那以后你带孩子。” “呵呵呵……还是叫段想想好,多好听啊……” 番外篇 一群小祸害 十里桃花烂漫。清风夹杂着桃花香,粉色的花瓣在空中轻舞飞扬。苏明沫双手撑在青草上,望着如梦如幻的美景感叹道: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她伸手接过一片花瓣,正想感慨几句,桃林中便传来不和谐的声音。“九条?你确定打九条?”“当然打九条。我是要留清一色的。”“哈哈,慕天烬,你放炮了,而且是三番!”“啊?我可不可以收回来?”“不行!”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苏明沫额头上挂满了黑线,自从教会他们打麻将后,他们便乐在其中,直接无视自己了。她翻了个白眼,干脆都和麻将结婚得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苏明沫往声源处走去。桃林中,摆了两张方桌,一张上坐满了四个人,而另一张,做了三个人。七个男人,皆拥有惊天动地的眉毛。十里桃花瞬间沦为了陪衬。苏明沫摇了摇头,叹了叹气,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一大堆祸水呢?而且……而且家里还有一大堆小祸水…… “娘子!”眼尖的 歌发现了苏明沫。瞬间,其余六道目光齐刷刷闪到她身上。苏明沫看了看眼前的七人,然后望了望天,隔了一会儿,再次看向了他们。红莲笑颜如花。夏离浅笑如水。乱夜柳眉一挑。 歌薄唇轻扬。慕天烬唇角一勾。千明轩星眸一眯。段潇雨眉眼一弯。真乃是一群妖孽啊!在苏明沫感慨的时候,众美男早已把目光重新放回桌上。顿时,苏明沫的头上浮现斗大的两字:失败!敢情,她的魅力还比不上麻将?苏明沫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玩得倒是挺开心的啊!”“哪里哪里!”夏离挥出一张牌,笑道:“一般开心。”“一般开心?嗯哼!”微笑……夏离全身抖了一下,不敢在看她的眼睛。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声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慕天烬,你又放炮了!嘻嘻……满了……”红莲欢喜的一把推倒眼前的牌。清一色加上一杠,确实满了。慕天烬垮下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苏明沫的脸色变成了锅底灰,咬牙切齿道:“你们都来这里打麻将了,谁带孩子?啊?啊?啊?”一声啊字,重复了三遍,成功的让大麻将的四人捕捉到危险的气息。 “沫儿!”另一桌的乱夜一脸委屈,“我们三个人是在斗地主,而你说的是打麻将的人,就不管我们三人的事了,所以你别冲着我们发货啊!”苏明沫的脸一般被覆盖在阴暗里:“乱、夜!”千明轩沉下眸光:“我不来了,我要打麻将,不要都地主。”“为什么?”乱夜不解。苏明沫:囧。她能理解成他们在完全无视她么?段潇雨笑得阳光灿烂:“没办法,你的智商太低。”千明轩:“……”段潇雨甩出手中的最后两张牌:“炸弹!又赢了。”千明轩:“……”苏明沫:继续囧。早知道,还是让他继续傻着比较好!他丫的头脑和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别说千明轩,就连自己也没有赢过他一把。 苏明沫想到了四年前,夏离给他用了一种遗忘的针灸,从那天起,段潇雨就不傻了,只是遗忘了所有不快乐的记忆。这一晃眼,五年嗖嗖的就过去了。!时间,过的真快! 苏明沫把七个人拖回家的时候i,天都快黑了,各个木屋里不停传来孩子的哭声,苏明沫黑着脸命令道:“各自回房去带孩子!!”咻的一声,一阵疾风扬起了苏明沫的裙摆,顿时,她身边只剩下了一人。“喂,喂,夏大爷,你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回去!”夏离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了月牙形:“我说丫头啊!”苏明沫一把打掉他的手,急忙退了两步:“干嘛干嘛?” 哼,笑得如此不寻常,肯定有隐没。要远离,远离。他瞬间移到她的面前:“想往哪里去呢?”“没,没想往哪里去。”“真的?”“真的。”点了点头,怕他不相信,便再点了点头。“那……”夏离拦腰抱起了她,“给我生宝宝去……”“啊?还生?”苏明沫苦下脸。“当然,现在就差我没有了,丫头,你说,该怎么补偿我?”“这成谁的孩子,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夏离一脚踢开木门往屋里走去:“这段时间你只能跟我做,我不管,这次的孩子,必须是我的。”苏明沫惊讶:“哇,夏大爷,啥时候你也变得这么霸道了。”“就霸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孩子气,就像得不到棒棒糖的小孩,委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苏明沫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连声音都有些轻柔:“傻瓜!我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想给你生孩子,一个只属于丫头和夏大爷的孩子!”“丫头……”烛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染出一层红晕,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苏明沫不自觉抚摸上他的额头,指尖顺着右脸往下……曾经,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他为了她留下的…… “我爱你!”苏明沫拉下他的脖子,轻啄了一下。笑容在他唇边漾开:“我也爱你。”他俯下身,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双手从衣摆下探上了她光滑的后背,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丫头,为我生孩子……”“好……”夏离笑了,如春风中的桃花,万分妖娆。 他双手滑到他的胸前,他一边轻轻揉捏着她的饱满,一边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线。经过了这么多年情事的苏明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小姑娘了。眼底勾上一抹醉人的笑意,她伸手探向了他那早已肿胀的硬挺。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夏离忍不住全身颤栗,他摁下她的小手:“丫头,别乱动,否则……”苏明沫偏着头笑道:“否则怎样?”“否则我直接吃了你!”“看谁吃了谁?”苏明沫一个翻身,把夏离压在了身下。“沫儿,你在干吗?”苏明沫哇的一声,从夏离身上跳下来,食指颤抖的指着门外的一大一小:“你,你们怎么来了?”五年了,段想想已经成功的从小不点儿蜕变成了小美女。小美女一脸“纯真”说:“沫儿,你要做坏事吗” 苏明沫的后脑勺滑下一滴冷汗:“你们怎么进来的?”“门没关,我们就进来了啊。”段潇雨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想到,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唉……”“就是啊,爹爹……”小美女附和。夏离嘴角抽搐,一字一顿道:“段、潇、雨、你、一、定、是、故、意、的。”“哪里哪里,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夏离~”浅紫色的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苏明沫全身抖了一抖,再抖了一抖。貌似,比起夏离来,段潇雨更像是小人吧,他还好意思说他呢。夏离凤目一挑,一把抱起苏明沫,踩了踩地上的木板,顿时,两人的身体齐齐落了下去。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挖好了一条地道,面膜的每次段潇雨都要来坏事。“爹爹……爹爹……沫儿跟笨蛋爹爹跑了……”小美女扯了扯段潇雨的衣服,提醒道。 段潇雨哼哼两声:“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宝贝女儿,跟爹爹回房睡觉咯……”“嗯,好!” 三个月后,苏明沫成功的怀上了夏离的孩子。说起这三个月,还真是泪流满面,成天被六个美男追踪的日子真不好过。苏明沫抚上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心里暗爽,终于解脱了!美男们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继续忽视她。一群小祸害东窜西窜,还不能走的都被孩子他爹带着大牌。说起这群小祸害啊,苏明沫真是彻底败给了他们。 片段一: 七岁大的段想想跑到苏明沫身边,拦住了她的去路。“沫儿……”苏明沫扶了一下额头,一副要晕眩的样子:“要叫娘亲,娘亲……”小美女扁了扁嘴:“不要,我就喜欢叫你沫儿……”苏明沫再一次纠正着她的错误:“我是你娘,所以你必须叫我娘亲……”小美女委屈道:“可沫儿哪有半点娘亲的样子?”“这……”“美人爹爹……”小美女冲到红衣美男身边,甜甜道:“美人爹爹,抱抱!”“好嘞!爹爹抱一下我们家的乖想想!”小美女趁机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苏明沫怒从中来:“段想想,你竟然跟你老娘我抢男人,你死定了。”“美人爹爹才不喜欢粗鲁的沫儿,对吧,美人爹爹……”小美女对着红衣美男使了眼色。红莲笑着刮了刮小美女的鼻子:“是啊,爹爹只喜欢我们家想想!”小美女绽放出向日葵式的微笑,对着苏明沫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苏、红、莲!!”一声怒吼惊起乌鸦无数。红衣美男一脸无辜:“怎么了,苏儿……”装无辜!哼!苏明沫直接无视红衣美男,把矛头指向他怀中的小美女:“下来,我们决斗!”小美女从红莲怀里跳了下来:“决斗就决斗!反正沫儿也打不过我!”听听,听听,这语气多嚣张!不过给她点颜色瞧瞧,她的名字倒着念了!衣袖间的长鞭滑出:“看招!”小美女身形一闪,轻易躲过!“想想,接着!”一把小刀飞到半空中,小美女一提起,接住了小刀,甜甜道:“谢谢风流爹爹!”苏明沫又一鞭挥出,长鞭带着凌厉的疾风,向小美女袭去!小美女冷笑道:“沫儿,你输定了!” 一阵狂风驶过,周围的沙砾被吹得看不清人影,隔了好一会儿,周围才恢复一片明亮,只是小美女手中的刀,已经抵制住了苏明沫的小腹,只要一用力,苏明沫便会当场开膛破腹!苏明沫暗暗抹了一把汗,还好自己的名字已经是倒的了,现在再倒过来,又成了苏明沫……不过郁闷的是,自己怎么就老实栽在一个七岁小女孩的手中呢?而且,还是她的女儿,真是没面子! 小美女摇了摇头,叹道:“如果能高一点就好了,我想,抵制住沫儿的喉咙,会比较美观!”手上的笑道缓缓从苏明沫的小腹移开。慕天烬道:“想想的武功有进步了!”段潇雨道:“不愧是我的女儿,不一般啊不一般!”苏明沫成功的爆发了,对着眼前的众美男下最后的通牒:“以后,谁都不准教段想想武功,否则……”“否则什么?”众美男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她的手捏的咯咯直响:“否则一个月别想进我的房!”说完便甩了甩头发,潇洒离去,留下众美男面面相觑…… 片段二: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扯着苏明沫的裙摆到:“娘亲,姐姐的裙子好漂亮。”苏明沫一脸得意:“我做的裙子,能不漂亮么?”小男孩眼冒金星:“那娘亲也给我做一个吧!”苏明沫的笑容僵在脸上:“律儿,你是男孩子,男孩子!!”“我知道啊!”眨巴着大眼睛。苏明沫耐心解释:“男孩子是不能穿裙子的。”“那我做女孩子好了!”继续眨巴着大眼睛。苏明沫冷下脸,对着正打麻将打得不亦乐乎的人一字一句道:“千明轩,你确定这是你儿子吗?”“这点你要问夏离。”“丫头,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可不能怀疑我的医术。”苏明沫语塞,的确,夏离的医术好的没话说,经他诊断过应该没错吧!不过…… 哦,my god!她真不想承认,这个成天嚷嚷着要穿裙子,要当女孩子的千洛律死那座冰川的儿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突变! 片段三: “娘亲,我要出谷,出谷!”“儿勒,乖,等你长大了再说啊!”呜呜……她苏明沫要被这群小恶魔,小祸水给搞疯了!“不要!”红衣小男孩“慷慨激昂”道:“男儿志在四方,怎可一辈子待在这种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破地方,我苏柳风一定要出去闯荡江湖!”眉间的红莲胎记鲜艳欲滴!“柳儿,听娘亲说,你还小,等以后……”“柳儿现在都4岁了,不小了!”苏明沫怒道:“苏红莲,我限你两秒钟之内把你儿子领走!”红衣美男笑颜如花:“怎么了,苏儿?”“你到底是怎么给我教孩子的,啊?”美男眨了眨眼:“我教的不对吗?苏儿?”“哪里都不对!”苏明沫正想好好教导苏红莲一番,又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娘亲,我也要出谷!”“银儿,你怎么也来起哄,啊?要把我逼上绝路么?”银儿扁了扁嘴:“人家就想出谷嘛!”“那好,你给我一个想出谷的理由!”银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我在谷里成天对着娘亲和段想想,视觉疲劳,我要出谷找美女!”“ 银,你才3岁多,不要成天美女美女的!”“可人家就想找美女嘛!”呜呜……她受不了了……苏明沫仰天长叹:“老天爷,请赐我一道闪电,劈死我吧!” 片段四: 某一日,苏明沫和众美男打麻将,一个未满3岁的小男孩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苏明沫不耐烦道:“别动,否则把你扔出去!”小男孩吓得马上停止了动作:“娘亲,澈儿乖,澈儿不乱动了。”苏明沫挥出一张牌:“这还差不多!”猛然,挥出去的牌被一只小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了回来。苏明沫睁大眼睛:“慕奉澈,你干啥呢你!”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娘亲,你不应该打这张牌!”“为什么不打这张牌?”小男孩耐心解释:“你应该打熟章,牌都剩得不多了,七万还没出过,你打的话,会下雨的。”慕天烬凤眼一勾:“瞧瞧,我儿子才3岁都比你会打。”苏明沫急了,武功比不过段想想,难道大牌还比不过3岁的慕奉澈?切,她还不信这个邪了!苏明沫夺过了小男孩手中的七万,我就是要打这个,我单吊,如果吊七万的话,别人手中有杠的话会没胡的,打出去不就是一杠吗,怕什么,等咱们胡了不就加倍赚回来了么…… “可是……”“别可是了……”苏明沫已极快的速度挥出牌:“七万!”“哈!杠!”段潇雨退出三张七万,然后摸了一把牌:“哈,哈哈,哈哈哈……”“你晓得真恐怖!”苏明沫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段潇雨一下子推到了面前的牌:“清一色杠上花,满了!”慕奉澈一脸鄙视:“我说了,你还不信,底牌都只剩几张了,能不放炮就不错了,你还想着要胡!唉……竟然把七万都打了出去,笨!……” 歌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娘子,你还不如一个3岁不到的小孩子呢!”苏明沫欲哭无泪,果然她的孩子一个个都是非常人所能及的,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无法超越啊!囧!!! 片段五: 某日,苏明沫在雾水时被哭声吵醒。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便见律儿蹲在地上不停的抽泣,而苏柳风,伸手就往律儿的脑袋上敲去:“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啊,没用!”律儿抽泣声愈发大起来。苏明沫疾步走故去,揪住苏柳风的耳朵:“柳儿,你又欺负律儿了?”苏柳风一脸委屈:“我哪里有欺负他了?”“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你打他头了,打傻了怎么办?”苏明沫蹲下身安慰道:“乖律儿,不哭了啊。” 律儿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蛋,抽噎道:“娘亲,蚂蚁死了,呜呜,好可怜……”说完,还不忘摊开手,把尸体呈现在她眼前。苏明沫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一只蚂蚁。苏柳风满脸鄙夷:“哼,连死了只蚂蚁都哭,跟个娘们儿似的。”“呜呜,人家就哭,就哭给你看……”苏明沫冷汗,果然,基因突变产出来的娃就是不同凡响。 片段六: “乐儿哥哥,快来陪我们玩啊。”段想想拉扯着慕奉乐的衣服就往几个弟弟的方向去。“想想,你要叫我小爹爹,知道吗?”他可没忘记当初姐姐答应他的事,他现在已经十四了,再过六年,就可以娶她了。 “乐儿哥哥!”段想想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叫小爹爹!小爹爹!”段想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风流爹爹说了,你和我们是一辈的,得叫你哥哥,而不是爹爹,乐儿哥哥可不能占我们便宜。”苏明沫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慕奉乐,瞧见了吗?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当初治不了你,现在让我女儿来治你,怎样,认输了吧!”段想想咯咯笑着,苏明沫也笑得万分愉悦。慕奉乐双眸微眯,透出危险的气息:“女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一旁的慕天烬长手一伸,揽过苏明沫的身子:“呐,呐,可别乱叫哦,女人是只属于我的称呼。”“什么叫你的,娘子是我们大家的,你可别引起公愤,免得到时候我们群殴你,你们说,对吧!” 歌凑山来,指了指正在一般打麻将打得无比爽的众美男。众美男顿时点了点头,再点了点头,齐声道:“对。” 歌嬉笑,慕天烬垮下脸来:“狐狸,这个时候i,难道我们不该一致对外吗?”“咝……” 歌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阵,终于吐出几个字,“好像有道理。” 吃完午饭,苏明沫和慕奉乐一起散步。苏明沫感慨啊,想当年,慕奉乐才5岁的时候,还是她抱着的呢,而现在他都快比紫极高了。不过,唯一没变的是,他还是一张娃娃脸,可爱极了。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慕奉乐才道:“姐姐,父皇让我转告你,他很挂念你这个朋友。”“你替我转告慕天岚,我也想他了,让他好好当这个皇帝,否则,我让慕天烬去把皇位抢回来。” 慕奉乐的眼角弯起,笑道:“父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还让我告诉你,为了你,他也会当好这个皇帝,多年前,风流哥哥不就是猜到父皇会为了你改过,才放心把皇位交给他的么。”“是啊,一晃眼,都好多年了。”“嗯……”苏明沫抬起头,天空一片湛蓝。唇边逐渐漾出一个弧度,现在的她,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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