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狐帝的妖娆男奴》作者:天下为奴 VIP2014-12-18 已有187087人读过此书,已有2842人收藏了此书。 介绍: 【女主】 她以半妖之体获得重生,上古神力未泯,令万妖俯首为奴。 她玉指轻挥破妖塔而出,笑看青梅竹马,无情冷鞭泯恩仇。 她是古上神魂鸢,也是逆天半妖冷笑奴。 狐王要她为妃,她却要狐王为奴。震动妖界,拿下狐族,稳坐狐王之位。 妖王要她进贡,她却要妖王侍寝。雷倒众生,玩转妖界,披上风流之名。 她是祸国妖孽,他甘愿为奴。 【男主】 卑微懦弱是他,高冷腹黑是他,霸道暴躁也是他。 他是谁? 一介凡人,千面? 一代妖王,夜狂? 还是天界神将,噬影? 无论如何,唯有一点他明白,那就是爱她。 【片段1】 红袍加身,她一改白衣纤尘的脱俗,妖娆无比。 众妖下跪,她问千面:“你的大仇已报,为何还不离开?” 他上前一步,依偎在她膝前,沉眸道:“陛下,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奴。” 她抿唇。 【片段2】 白衣曳地,她半倚青竹假寐,恍若隔世的仙人。 结界无边,她却不急着打破。美目微转,挑眉看向对面步来的男子,语气略淡:“说吧,你大费周章,找我何事。” 他缓缓靠近,挑起她的发丝,沉声道,“听说你在招妃,你看本王行吗?” 她愕然。 【片段3】 银甲着身,她乘着火凤而来,一如当年英姿飒爽。 冷目看去,她负手而立,轻蔑道:“神界无人了?怎生派你一个晚辈前来。” 他微微红脸,面对敌军首领的她,咬唇道:“魂鸢上神,借一步说话如何?” 她蹙眉。 曾经,她是上神,他只能远远观她;而今,她是半妖,他想...抱抱她。 【画外】 玄幻女强+专宠,喜欢的亲们点下收藏,方便下次阅读! 本书标签:女强 宠文 玄幻 重生 古代 养成 ======================= 001、半妖半神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5 本章字数:5444 这是奴家的新文,玄幻不好把握,欢迎大家指点。请多收藏,多点击,多指教! ------题外话------ 目光猛然一沉,他心下忐忑。玄铁门被破开不足为奇,门上的封印被破开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塔外布下的结界,乃由历代天山掌门不断续力加固,她只不过随手一挥,那结界竟然破开了一个洞。 半晌,她扬唇,弹指一挥,只听“轰隆”一声,身后的玄铁门全然崩塌。一阵飞灰扑过,却是避开了冷笑奴的身体飘去。烨华看着她,那立在尘埃中的女子,周身神气缭绕,绝不是泛泛之辈。目光微微远眺,穿过烟尘看向塔外的天。蔚蓝的天,白云飘飘,清风灌进来。 烨华乃是这锁妖塔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冷笑奴瞧着他,心里另有一番打算。 冷笑奴挑眉,这个烨华殿下,她知道一点点。是狼妖的首领,在这锁妖塔已有三百年,许是刚刚从第七层下来的。 清浅看见那人时,微微一愣,“烨华殿下…” 她侧目看去,只见那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的男子,面容俊朗,俊眉轻皱。 “你有什么想说的?”妖也有聪明的妖,当然猜得到冷笑奴的心思。 不甘?困在此处数年,谁能甘心。 “天山困了你们这么多年,可有不甘?”这话说得极轻,不知道是在问清浅还是在问身后的众妖。 她要离开这里,自然要打破锁妖塔的结界。只是这些小妖想离开,她还有条件。 那一堵几丈高的玄铁门屹立在冷笑奴眼前,身后除了清浅在三步之内,其余尾随而来的小妖们全都站在十步之外。大家都在期盼着她能破开锁妖塔的门,冷笑奴却是笑。 清浅想起方才她说的话,为了不让她重复第二遍,所以急忙跟上去。若是冷笑奴真的能打开这锁妖塔的门,那么她就能重见光明,恢复自由之身了。 步出石门,那些守在外面的妖精全都散开,让出一条道,生怕冷笑奴一个不爽快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掉。 “走吧!”清淡的女音拂来,清浅才恍然回神。只见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已经转身往锁妖塔的大门步去。方才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半妖?半妖哪有这力量?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她是半妖! 众妖皆是后退一步,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谁不知道方才那个男人是谁,他可是这九重锁妖塔第六层的一大把手,曾经在妖界令人闻风丧胆,而今却被对面的小丫头一招了结。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量,谁还有胆量上去挑战。 半妖!冷笑奴扬唇,目光微转,落在那胆大的男人身上,不过是微微弹指,一道白光飞落在那人的胸口,似是利刃斩过。清浅忍不住掩唇惊叫,双目圆睁,只看着那男人的身体被斜劈开,顿时灰飞烟灭。 虽说方才那一幕,的确令人不可思议,但是想想前几日被送进来的那个小丫头,他胆子便又长了一些:“这楼里还锁着老妖王,他老人家都出不去,更何况是你一个半妖!” “出去?如何出去?”众妖中尚有胆大的,昂首步了出来,看向对面的白衣少女。 “我问你们,想不想从这锁妖塔出去?”她侧身而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铜墙上。这锁妖塔乃是天山的镇妖重地,千百年来,锁住了无数的妖精。 她的目光遥遥的落在石门外众妖身上,方才那些啃咬过她身体的,全都魂飞魄散了。这余下的便是未来得及碰到她身体的,碍于自己的元神与这半妖之身尚未完全契合,她便勉强放他们一马。 听到她这么一说,清浅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只是冷笑奴冷眸从她身上扫过,还是忍不住颤了颤身体,却是乖巧的退到了一边。 “放心,我不会杀你!”清浅这几日也算待她不薄,往后还有要用她的地方。 她不是以前的冷笑奴,只知道一昧的委曲求全。她要的就是别人的惧意,她要的就是唯吾独尊。 “对,就是这个眼神。”冷笑奴勾唇,满意的看着清浅眼底浮起的畏惧。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女音轻灵,却夹着刀剑似的。未等清浅自己挪动步子,身体便被一道白光裹住,一眨眼,那满头银发的女子便近在眼前了。她骇然,仿佛看见了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清浅呆了呆,却是怯怯的不敢上前。那绝对不是前几日被送进来的天山弟子冷笑奴,绝不是那个哀怨无助的小丫头。就是那周身萦绕的神气,她一个小小的青蛇妖,岂敢靠近。 褪去这少女狼狈的模样,如今的冷笑奴斜目看向石门外的清浅,微微仰首:“你过来。”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沉寂了千年,寒冰一般。 待到她落了地,那光芒才完全褪去。单手微扬,一阵白芒覆在她身上,顷刻之间白衣着身,俨然脱去了方才衣衫褴褛的可怜模样。 在众妖讶异的目光里,冷笑奴从光晕里缓缓坐起身来,悬浮的身体也渐渐落地,身体轻的似一阵风。 “可笑的半妖!”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缓不急,却恰巧落在门外众妖耳里。 冷笑奴,她如今的名字。一个打出生起就被亲爹抛在天山的孤儿,同门欺辱造就她的懦弱,直到今时今日,那懦弱要了她的命却还不知悔改,不求上进。 魂鸢一梦,总觉得自己睡了数千年。而梦里,从这少女出生到现在,前前后后十六年,一个片段都没落下。 那一刹,一股强烈的杀气袭面而来,逼得众妖又退了数步。 “铮——”不知何处的琴音断了。就在那一瞬,那柔光包裹的少女突地睁开了眼帘。 清浅看得入神,那些退下来的妖怪却像是丢了魂一般,一个个踉跄的从石门涌出来。 新肉掩住了白骨,痊愈得一丝伤口都没有。还有那张脸,打侧面看去,似乎少了几分稚嫩,平添了几分妩媚。原本凹陷的脸颊也丰腴了一些,血气红润,仿佛方才的残忍景象都只是一场梦似的。 就在清浅惊异之际,那方躺在地上的少女,身体渐渐悬空浮起,周身的光芒淡了一些,隐约能看见那女子染血的青发由发根逐渐向发尾变白,最终蜕变成夺目的银白色。而那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在慢慢的愈合,烂肉掉落,新肉迅速的补上,较之先前那少女的肌肤还要白上七分。 这天山一角,锁妖塔内,千百年来集结的瘴气,竟然在一瞬之间被退散。这是什么光? 清浅愕然,再看那衣衫褴褛的少女时,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忽的,万丈光芒从众妖的身体穿过,清浅吓得退出石门,躲在门缝间往里看去。只见那些匍匐在少女身上的妖精,迅速退开,还有些未来得及远离的,被那光芒迫得灰飞烟灭,消失了。 —— 冷淡的女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即使她的身体被众妖啃食,变得面目全非,也没有一个人为她悲伤。时间一点点流窜,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合眼之前她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 “冷笑奴,你的命运交由本神,安心去吧!” 她终是不明白,师傅为什么捆着自己,大师兄为什么站在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三师姐会死,为什么…她会被关进锁妖塔,为什么她是半妖? “笑奴啊,你真是太令为师失望了!”那满头白发的青一真人垂下眼帘,手里的拂尘一挥,万千白丝缠住了冷笑奴的身体。 冷笑奴跪坐在茅舍门前,跪坐在血泊中的三师姐身边,目光茫然无措的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师傅:“三师姐…”怎么死了?怎么会死的…… “师兄,我早说过,这孽种留不得,如今你可算是信了吧!”向来瞧她不顺眼的,便是这位二师叔。 仓皇间,她看见那个随后而来男子,站在遥遥的地方,看着她的目光说不尽的复杂。是惊诧,还是惧怕,亦或是痛心。 未等冷笑奴将那女子扶起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便一涌而来。随后,便是无数道目光,或是讶异,或是狠毒,或是悲痛欲绝。 “三师姐!”她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不知何时沾满了血。 不知呆愣了多久,她唇角的笑变得阴沉。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一切都变换了。方才那浪荡的声音没了,那竹塌上的一双男女不见了。她持剑回身,只见门前躺着一个人,躺在一片殷红的血泊里。 “嘭——”房门破开,她提剑进去。 那女子她认识,那个妖娆万千,风华绝代的三师姐。 目光随着男子裸露在外的后背看去,她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微颤着退开一步。却还死死的盯着那男人身下的女子,瞥见那挂在男子颈上的藕臂,还有那件落在地上的天青色长裙。冷笑奴的眸光沉了下去。 屋里的设施略为简单,一张四方桌,两条长凳,一张简陋的竹榻靠在窗边。那向南开的小轩窗,透进几缕阳光。不偏不倚,恰巧落在那缠绵在竹榻上的一双男女身上。 欢快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唇角的笑缓缓敛起,她无声的接近木门,透过缝隙打眼看去。 “不要这样,大师兄…恩…你弄得人家难受。”娇柔的女音清晰入耳,带着几分熟悉。 差点忘了,今天约了大师兄来这儿见面。 她扬唇,绣鞋踏上小木桥,缓步向着茅屋走去。 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去了,她的目光拉远,站在这小溪边上,遥望对岸的茅屋。她记得,这里是她和大师兄的秘密基地。 云雾缭绕,看不清前面的光景。冷笑奴扶着一旁的青竹,静静听着耳边传来的流水声。循着水声走去,拨开云雾,入目便是一间简略的茅屋。 002、青梅竹马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5 本章字数:3420 精彩不断,妖孽多多,以言情为主,玄幻为辅。 每一章奴家都在检查,一有问题立马整改。此文,奴家花了不少心思,也希望大家多收多点多支持! ------题外话------ 冷笑奴却不语,只缓步步下锁妖塔的台阶,那些天山弟子见她出来,一个个将手搭在剑柄上,等着掌门随时发号施令。 “笑奴,收手吧!”青一真人沉声,语气捎着几分无奈。 悲痛万分?冷笑奴眯眼,她的青梅和竹马,如今站在同一战线与她刀剑相向。青梅如何?设计她,牺牲三师姐,蒙蔽大师兄,遇上这般强大的青梅,也活该冷笑奴那丫头丧命。 “大师兄,你总该信了吧!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师妹了!”他身边那一身素白衣裙的姑娘,长相乖巧,两挺秀眉微微蹙着,似是不满付玉清那悲痛万分的眼神。 魂鸢一笑,只可惜,她不是从前的冷笑奴。 只一眼,冷笑奴的目光便定在他身上,移不开去。心底虽是万般汹涌,面上却是一派从容。若她不是魂鸢,若她还是那个冷笑奴,只怕此时此刻早已经泪眼朦胧的扑进那人的怀里,好好诉诉苦了。 目光再远一些,那一群白衣白裤身背长剑的天山弟子中,有一名男子,不仅相貌出众,就连那一身的气质也是其他俗物不可匹敌的。 美目盈盈,寒冰不化的俏脸上勾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她的目光掠过那聒噪的天上二长老,落在同样满头银发,形如枯槁的青一真人身上。犹记得,冷笑奴是这人养大的,打小便如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却终究敌不过她是半妖的事实。 她蓦然回身,三千银发似是落了月华,清冷中夹着几分飘逸。清浅乖巧的步到她身边,如今天山的人来了,也许呆在冷笑奴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大胆妖孽,休想离开!”那低沉而浮躁的声音,一听便是冷笑奴那个尖酸刻薄的二师叔。 身后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众妖的目光寻去,只见一帮天山弟子涌来,顿时怒意盎然,积压已久的仇恨全都涌上心头来了。 未等他们再多说什么,冷笑奴身后扑来一阵寒意,长剑逼近,散着金光。吓得清浅掩唇,惊叫出声。那女子却只是轻轻跃起,素白色的绣花鞋轻点剑身,左脚转而一勾再稍稍用力踢开,那柄长剑便循着来路退了回去。 一见此情形,伊燎急忙拉住花瑰,沉声道:“退下!” 冷笑奴再次挑眉,目光淡漠的扫过那方红衣妖娆的女子,微微有些不悦。 “你一个半妖,竟敢这般与我爹说话!” “放肆!”花瑰喝道,她可没听说过什么魂鸢上神,五千年前她还不知道在哪一道轮回门苦度,关于魂鸢,自然闻所未闻。 “老东西你怕是误会了!”她眯眼,轻挥衣袖侧身而立,方才接着道:“我已经说了,只有誓死追随我者,方能离开此地。”再者,这老东西已经这般年迈了,追随自己也没什么用。 众妖面面相觑,俨然是被伊燎的话弄得糊涂了。冷笑奴挑眉,眼见着那人靠近,最终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俯身一拜,模样虔诚的道:“伊燎见过上神,多谢上神为我等解开枷锁,重拾自由。” “老夫听闻,五千年前陨落的上古大神魂鸢,将在此年此日生还,没想到老夫如此有幸,竟然得见魂鸢上神重生。”伊燎说着,轻轻推开了花瑰搀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向着冷笑奴走去。眼里是敬仰,亦是感慨。 冷笑奴遥遥而立,只见那老者身后还跟着三男一女,皆是相貌非凡。不用猜,那位老者定然就是七百年前被关进锁妖塔的老妖王伊燎。这七百年,妖界已经换了新王,这老妖王也只能在这锁妖塔内称称王罢了。 “瑰儿,不得无礼!”沉重带着沙哑的男声一响,那名叫花瑰的女子收敛了一些,回身将那稍稍年迈的老者扶了出来。 清浅循声看去,只见角落里步出一名身穿火红纱衣的女子,妖娆的身段,简直比她这个蛇妖还要惑人。这女子趾高气扬而来,身带浓郁的玫瑰花香,所经之地,男人无不失魂落魄。这就是闻名妖界的美人,花瑰。艳绝妖界,听说三百年前差点做了妖后。 “呵,这天山风大,这么嚣张的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遥远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女音,尖细娇柔,捎着几分敌意。 冷笑奴面不改色,轻蔑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烨华的身上,“此塔乃我所破,此门乃我所开,你们要想离开此地,除非誓死跟随于我!” “姑娘这是何必?同是天涯沦落人,何苦痛下狠手?”烨华的言外之意,便是苛责她滥杀同类。 方才她的动作太快,只怕没有几人看清。只不过是一瞬之间,那刺向冷笑奴的长剑碎成几段反倒插在了那小妖身上。也是在一瞬之间,那女子悠然退出锁妖塔的门,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飞溅的血渍。 “烨华殿下…”未等她的后话,那一袭黑衣的男子已经绕过门前倒下的小妖尸体,缓步向身处门外的冷笑奴走去。 清浅回眸,却望见烨华削尖的下巴,光洁而性感。 “噗——”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的响起,清浅连连后退数步,却还是没能完全避过那飞溅的血渍。青绿的血,飘洒在她的裙摆,衣色又深了一些。她止步,只因撞上一堵肉墙。 小妖眯眼,出这门就差一步,他岂能甘心被拦下。当即一柄冷剑刺去,直逼冷笑奴的双目。 那道青绿色的妖影化作一股妖风从冷笑奴身边刮过,怎知她的身影还要快。等到那小妖接近洞开的大门,只见那女子挑着一缕银白的发丝,冷目瞧他,“急什么?我允你离开了?”她的话音没有一丝起伏。 那白衣铅华的女子背对着众妖,美目轻抬,只淡淡的看向门外的天际。清浅站在她身后不敢妄动,孰知角落里一小妖挪动脚步。难得锁妖塔被破,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逃,便是傻子。可事实证明,他才是个傻子。 “姑娘到底何方神圣?”烨华的眸光沉下,单手负在身后,却是一动不动。小妖们见他未动,自然也不敢妄动。 锁妖塔被破,惊得身后一干小妖膛目结舌。 003、刀剑相向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6 本章字数:3495 今儿又老一岁,在这里做个记录!不知道十年八年以后,再看什么感觉!哈哈 ------题外话------ 付玉清抬目,看着那狐火中挣扎的皖苏,手里的长剑出鞘,猛的弹开冷笑奴的匕首,回身便是一剑,划过她的衣袂。 他的沉默,让冷笑奴心底发凉。前方传来更为凄厉的叫声,拉回了他的神思。 付玉清沉默了,想来是不会信的。冷笑奴是半妖,原型为狐,那日在小茅屋,她被师父打的现出原形,他亲眼所见。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师父早知她是半妖,却还要将她抱回天山,将其养大。 身后的女子靠近了些,轻轻在他耳边吐气:“错?我哪里错了?我说三师姐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阿奴,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付玉清的声音极轻,藏起了心底的难过。 怎知,今时今日,她竟然用这把匕首抵在他的颈上。 “想不到这匕首还有这种用处!”身后传来女子清冷的笑声,他垂目看去,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苦楚。那匕首是他亲手赠给她的,当初是为了让她防身,冷笑奴却以为是定情信物。 前方顿时传来皖苏的惨叫声,付玉清欲上前帮她灭火,怎知脖颈一凉,一把小巧的匕首抵在他喉结处。 身子灵巧的一转,轻如鸿毛,飘过付玉清头顶,无声的落在他的身后。 皖苏拔剑,冷光雀跃在冷笑奴妩媚的容颜上。她笑,唇角捎着冷意。长剑刺来,冷笑奴侧身避过,玉指轻抬,指尖燃起一点狐火。唇瓣微张,呵气一吹,火星便零散的落在了错身而过的皖苏身上。 就在她开口之际,众妖已经迫不及待,纷纷与天山弟子动起手来。这天山之顶,顿时失了清静。清浅猜得不错,此刻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冷笑奴的身后。周遭的混乱丝毫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那依旧浅淡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皖苏身上。 “本想念在你我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放你一马,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冷笑奴抿唇,默默不语。她本就是冲着皖苏而来,亏得她想方设法陷害冷笑奴,才能让那丫头痛不欲生的死去。杀死三师姐,嫁祸给她,自己独享付玉清,想法不错,就是手段不怎么高明。 皖苏却是不淡定了,长剑出鞘,横指冷笑奴:“你是妖,大师兄是人,莫要污了大师兄的名声。” 他的目光落在冷笑奴的身上,那人脸色无异,哪里有一丝女儿家的娇羞。 她的话却令付玉清心神一荡,虽说阿奴的心意他知道,可是她从没有这般明确的告诉过他,又或许,以阿奴的性子,是不可能说出这般出格的话的。更何况… “七师姐误会了,大师兄可是我心上人,我怎么舍得杀他!”那人笑,退开半步,面上一派从容。 “小师妹,你杀了三师姐还不够,还想对大师兄下手吗?”皖苏的话,无疑是在提醒付玉清,眼前的女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半妖。 付玉清微惊,看了冷笑奴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半晌,终是狠下心来,拽下她的手臂,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二人才刚刚分开,皖苏便箭步上来插在两人中间,目光与冷笑奴齐平,不禁咬住下唇。 她微微扬着头,殷红的薄唇轻启,笑得妩媚:“师兄这张脸果真是百看不厌!”声音略轻,她微微垫脚,又凑近了些,“你说你喜欢阿奴,试问她被关进锁妖塔的时候,你在何处?”声音小得只容他们二人听见,在旁人看来,她这呵气如兰,妖娆妩媚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在勾引天山大弟子。 付玉清更是惊愕不已,感受到冷笑奴指腹的凉意,他那波澜不惊的目光总算是闪了闪。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诧,却没能逃过冷笑奴的眼睛。 皖苏拧眉,一手拽着付玉清的衣袖,双目恶狠狠的盯着冷笑奴。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进了锁妖塔,她还没死?明明在她身上洒了那么多的云霓香,不是说妖怪最喜欢云霓香的味道吗? 众人呆住,惊愕不在话下。就连青一真人那一张老脸也微微扭曲了些,更别提她眼前那帮天山弟子。 冷笑奴看他,微微抬手,唇角带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指尖落在他的俊脸上。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人的下颌,拂过他的下唇,转而两指捏住付玉清的下巴,缓缓抬起。 “阿奴…”付玉清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出口。他如从前那般唤她的名字,却不似从前那般亲昵。声音虽然温柔,面容却是十分僵硬。 “七师姐别来无恙,这几日可睡得安稳?夜半三师姐可来寻你了?”冷笑奴的话乍听,只不过平淡的问候。皖苏却是坐立不安,微微后退半步,将大半个身子藏到了付玉清身后。 她顿住脚,眉目轻抬,一丝不可捉摸的目光落在付玉清身上,停留片刻果决的移到了皖苏身上。 魂鸢眯眼,免不了又笑话这身体的原主人。 这就是所谓的青梅,从小一起长大,本以为这辈子待她冷笑奴最好的人便是她。怎知,害她背黑锅,被关进锁妖塔的人会是她。 “大师兄!她过来了!”皖苏蹙着柳眉,一改从前温婉的模样,目光鄙弃的看着靠近的冷笑奴。 付玉清的视线紧紧锁着她,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就连身旁的七师妹皖苏扯他的衣袖也没有反应。 随着她脚步越发靠近,记忆也越发迅猛的涌现出来。这就是冷笑奴喜欢了八年的男人,果真玉树临风,不落俗世。 七岁,她被师姐们欺负,第一次见他。  素白的衣袂,温暖的掌心,还有那暖软的笑容。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打动他。可是这具身体遗留的记忆却告诉她,冷笑奴于他而言是个例外。 “悔改?我何事需悔,又有何事要改?”她笑,目光掠过青一真人,落在付玉清的身上。 青一真人扬起拂尘,目光落在冷笑奴身上:“你若当真不知悔改,那就别怪为师无情。” 飞沙走石之间,女子的白衣翻飞,周身萦绕的神气破开这天山的结界。天山本是圣地,人杰地灵,只不过一时间锁妖塔的妖怪全都涌了出来,妖气污了天山的灵气,就连天色都变得昏暗了些许。 004、虚梦一场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7 本章字数:3831 猜猜,她掐着谁的脖子?哈哈 咳咳,我怕你们看得云里雾里,在这里点明一下,前面四章只是阿奴的梦中梦。下一章,阿奴才算是真的醒了。 ------题外话------ 冷笑奴睁眼,玉指却先一步捏住了那人的脖颈。 她只看见一道缥缈的身影消散,身体顿时轻松了不少,忽而一道陌生的气息欺近。 “你竟然杀了他!我不会放过你的!”女音略显凄厉,逐渐飘向远方。 “砰砰——”心脏猛的收缩,浮在半空的身体急速落下,冷笑奴拧眉,疼意遍布全身,微弱的目光瞥到对面了无生气倒在地上的付玉清,顿时一抹难过染上心尖。 “既然你要杀我,那不如让我先了结了你!”她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分阴狠。左手轻扬,一柄小巧的匕首凭空而现,白光飞逝,匕首射中那人的眉心,她却是眼也未眨。 冷笑奴再睁眼,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了无踪迹。方才那一剑,怎么可能伤到她?那男人,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恍惚间,他看见那半空的青烟一瞬聚拢,那一身白衣的女子依旧身姿绰约,眉宇间没有一丝难过,冷漠得仿佛倒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路人。 付玉清半睁着眼,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尘埃扑面,迷了眼。 皖苏半扬着手,瞳孔紧缩,直呆呆的看着那从他身体里穿出来的剑尖,呼吸滞了一滞,清泪不觉间落了下来。她一直以为,没有冷笑奴,能得大师兄一生庇护的人便是她。她也自认,比之小师妹,她对大师兄的感情更深,冷笑奴不过爱了九年,而她,却爱了十年。 “大师兄!”皖苏的声音透着几分惊慌失措,她未来得及拉开他,那柄长剑便笔直的插进付玉清的左胸。 剑没有停下,付玉清的目光锁着那女子涣散透明的身体,心口抽疼,后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承认,他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这一剑命中红心。他也不否认,这一刻,他并不想避开自己的剑。 “砰砰——”左胸腔内那颗心重重的搏动一下,她看着那迎面朝她张开双手的男子,一瞬失神。直到身后那道冷意逼近,她才猛然回神,凤目一闭,身体似是一阵青烟,被那柄飞来的长剑斩乱。 “阿奴…”他唤她的名字,声音略柔。 付玉清瞪大眼,她的身影太快,自己的剑根本追不上。她明显便是冲着皖苏而来,身为天山派大弟子,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同门受伤,更不能让阿奴罪孽加深。 “大师兄…”她惊呼,急忙抬手掩着自己的脸。 这就是天山的御剑术,利剑破开冷笑奴周身的神气,却只擦着她的脚底而过。眼前的人消失了,付玉清扬手,长剑立起往上飞去。皖苏这才看见从半空俯冲下来的冷笑奴,手里的长鞭挥来。 就在她闭眼那一刹,付玉清已经稳住脚,双手合十,长剑凭空浮起,依旧是一道金光,较之方才神速许多。 冷鞭飞回她手心,朱唇轻启:“这一鞭,算是划清你我之间的界限,从此路归路,桥归桥。”这数年来的情分,便到此结束吧!冷笑奴,彻底消失吧! 冷笑奴的凤目半眯,眼底流过一抹冷光,手肘微移,又是“噹”地一声哀鸣,长鞭再次击在付玉清的剑身上。 话音刚落,那条银白色的软鞭便向她飞去。皖苏不禁惊叫,付玉清来不及多想,飞身便上去挡。 皖苏心下一慌,急忙道:“说不定是她偷袭,亦或者是妖性大发!大师兄,你可别被这妖怪蒙蔽了!” 经她这么一说,付玉清才恍然。凭阿奴的修为怎么可能是三师妹胧月的对手,还是一招致命的伤,他怎么忽略了这点。 “这般身手怎么了?既然我能杀了三师姐,这般身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皖苏。 “不可能,阿奴只会使剑,不会使鞭,更不可能有这般身手!”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只因他自信这世间最了解阿奴的人便是他。 冷笑奴勾唇,粲然一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大师兄说什么呢?我就是阿奴啊!” “你不是阿奴!你是谁?”他沉眸,冷声问道。阿奴打小不喜欢修习法术,基础也没打好,向来喜欢躲在他的身后,让他保护,岂会有如此劲道和速度。 他惊愕,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方才那迅捷的动作,还有强劲有力的一鞭。 他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抬目一看,只见那银发白衣的女子,单手执着一条银色似是发丝缠绕而成的软鞭,另一手却负在身后,轻蔑目光看来。 “这一鞭,是报你七岁那年庇护之恩!”银白色的光打在付玉清的剑身上,长剑发出悲鸣。未等那人反应过来,那道银光又飞回了冷笑奴身边。 剑横胸前,付玉清后退数步,眼见着自己的芒月斩被破散,那道银白色的光却迅捷的逼了过来。 冷笑奴腾然跃起,右手在身后一抓,一扬,一条银白色的光迅捷的撞上那道金光。天地间顿时一声大响,周遭涌上来的天山弟子和小妖全都被震到了几丈开外。 付玉清面色微变,目光一沉,手里的长剑划地而来,一道刺眼的金光便直扑对面的冷笑奴。这是他的绝招,芒月斩,曾经他为了保护阿奴,用这招斩过树妖。 “得道成仙?”她嗤笑,“我倒是更愿意与大师兄你鸳鸯戏水!”她的话,带着几分戏谑,或多或少还夹着几分真心。只是这份心意是冷笑奴遗留下来的,魂鸢正打算拿起,然后粉碎。 “阿奴,你听我一句,回归正道好好修炼,也许有朝一日还能得道成仙!” 付玉清拧着眉,一张俊颜写满忧愁。眼前的女子,是他曾经拿真心去对待,去呵护和疼爱的人,甚至他曾想过,有朝一日娶了她,宠着她一辈子。 “杀你?只怕脏了我的手!”冷笑奴颔首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世上最痛苦的可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若是不让皖苏尝尝被万妖啃噬的痛,她觉着对不起冷笑奴。 身上的火总算是灭了,皖苏却已经满身狼狈。白衣被烧得破烂不堪,就连那张俏脸也一片漆黑,或是发红。她抽着冷气,软倒在地,一双美目狠狠看了冷笑奴一眼,转而万般委屈的对付玉清道:“大师兄,她已经疯了!杀了三师姐不够,现在还要来杀我!这种妖怪,不能让她留在世间!”言外之意,很是明了。 付玉清持剑而立,自怀中摸出一片青叶,夹在指缝,“身为天山弟子,除妖乃是本职!”说话间,已经飞出青叶,撞上皖苏身上的狐火,顿时碎成千千万万片。 “你想杀我?”她沉声道,冷眉蹙起,眼里迸出一丝寒意。 剑锋扫落她衣袂一角,却未能伤她分毫。冷笑奴灵巧的后退数步,身体悬浮着,脚不沾地。 005、嗜血冲动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7 本章字数:3559 以后更文时间都定在上午十点哈!谢谢大家支持和捧场!后文更精彩,喜欢的亲们点个收藏,方便下次阅读! ------题外话------ 这深林中顿时响起一道凄厉的男声,惊起飞鸟无数,自然也惊扰了不远处留在溪边等候的烨华一行人。 冷笑奴的眸光又寒了几分,左手微扬,一道白光便飞向那软椅上悠哉躺着的年轻公子。 随便杀了?指她吗? 不悦的男音随之响起:“谁是杂碎?她明明说的是一帮杂碎!”话落,众妖一阵静默。那年少公子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急忙掩饰似的轻咳一声,接着道:“来人啦!把本少爷的新宠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至于那女人,随便杀了!” “少爷,这丫头骂您杂碎!让小人先收拾了她!”那中年男子竖眉,话刚落一记爆栗便落在他头顶。 冷笑奴的声音虽小,却是被那群妖怪听见了。为首的那人,是个年轻公子,此刻正坐在人力软椅上,手里摇着一柄折扇,不知在装什么潇洒。 触到她阴冷的目光,千面急忙低下头去,这才将注意力转到对面的那群人模人样的禽兽身上。他费劲心思方从那妖宅里逃出来,被他们追到这森林中,遇上了这银发的女子。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出他们的魔爪。 “一帮杂碎!”她冷声道,眉头一拧,不禁将目光落回千面身上。 冷笑奴抿唇,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忽而脸色一沉。她方才都做了什么?咬了一个凡人?那股嗜血的冲动又是什么?还有那熟悉的香味!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我家少爷的新宠!”一名身穿深蓝锦衣,头戴高帽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一听这嗓音便是先前打断她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他骇然,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温热的液体是血,是那银发女子…… 千面一个踉跄,退坐在地上。他抬目看去,只见那银发白衣的女子,唇角凝着一丝血迹,一滴滴血珠落在她素白的衣襟上,开出一朵朵殷红的血花,平添几分妩媚和妖娆。 目光轻抬,她的手从千面下颌滑落,猛的将他推开,面色不善的看向不远处那群小妖。 千面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脖颈上柔软的触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火辣,还有揪心的疼意。 “少爷,她竟然碰了您的新宠!”一道尖细,似是破锣般沙哑的男音响起。 尝到浓烈的血味,冷笑奴的眸光闪了闪,忽的变得清明。 女儿家独有的体香欺近,千面只觉脖间上落下一点冰凉,随之一股钻心的疼意传来,仿佛利刃刺进身体,方才那冰凉的触感变得灼热。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落,而那柔软,似是女子的唇瓣。 千面赫然愣住,俨然是被冷笑奴突然的动作吓到了。他两手撑着树干,拉开了一点距离方才垂目向怀里的银发女子看去。他的目光尚未落定,那人捏着他下颌的手猛的一扭,将他的脸别到另一方。 时光似是静止了,她没有推开千面,反倒将手从两人之间小小的缝隙里抬起,精确无误的捏住那人削尖光滑的下巴。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着实惹恼了冷笑奴。柳眉蹙得更紧,身体被那人抱得严实,几缕长发扫过她的面颊,一缕熟悉的香气灌进她的鼻息。勾得身体里的妖血猛的上窜,沸腾,一股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 在她的注目下,千面艰难的起身,抖了抖衣袂的尘土,微挪脚步想谢她不杀之恩,怎知双腿一软,身体便直直扑向对面的冷笑奴。 这荒山野岭有妖怪不足为奇,只是这般聚集的妖群,还真是少见。所以她收回了步子,依旧闲闲的靠在那株老松下,目光淡漠的扫一眼缓缓起身的千面。 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冷笑奴提步离开。步子将将迈开,左方便袭来一股强烈的妖气,错综复杂,数量似乎不少。 千面这才急忙将目光挪开,心底浮起一丝怯意。不知为何,面对这姑娘,总觉得自己分外渺小。那种迫人的气势,冷厉的眼神,实在叫人心底发虚。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一半曼陀罗的妖艳,又一半寒梅的高冷。实在是矛盾的存在! “你想变成瞎子?”他的注视令她心生不快。 如今细看,那姑娘面色如雪,又似落了红梅微微红润。浑然天成的五官,格外精巧,两挺柳眉平展,一双丹凤眼半眯,目光犀利如剑。阳光从叶缝间落下,碎在她挺立的鼻梁上,落下浅淡的影子,覆在殷红却捎着冷意的薄唇上。这样精致的容颜,普天之下想来无人可比。 他的目光拂过她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对上那刺骨的目光,又慌忙挪开,最后错愕的停在她那一头雪白银亮的发丝上。方才他逃进这片森林,不经意间发现这树下半卧睡熟的女子,便是那头异于常人的银发吸引了他,当即不顾一切的向她步来。 等到千面缓过气来,只见那姑娘倚着青松抱着双臂打量自己。 付玉清已死,沉淀在她身体里的冷笑奴的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消失了。如今身心轻松,倒是爽快不少。 冷笑奴已经起身,广袖拂过衣角,除去灰尘,方才闲散的靠在一旁的松树干上,双手环胸。方才那个梦,便是她几日前的遭遇。天山被众妖毁得一塌糊涂,连锁妖塔都坍塌了。她犹记得那个白衣孑然的男子,倒在血泊之中,一睡不醒。 “咳咳…”千面半跪在地上,一袭紫色锦衣弄得破破烂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散着腻人的血腥味。 “千…千面…我叫千面…”长眉蹙起,他眉心皱成一朵扭曲的花。直到几近无法呼吸,那卡在他脖颈上的素手才悠然抽离。 冷笑奴眯眼,又凑近了些,声音依旧冷厉:“回答我的问题!” “放…放开我…”男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只因眼前的冷笑奴浑身散着冷意。尔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她的手背,企图摆脱她的束缚。 女子的气息扑洒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痒。脖子被她捏得紧紧地,血气上涌,不消片刻,脸色已然通红。 “你是谁?”冷笑奴缓缓坐直身体,靠在树干上,挑眉打量着眼前的美男子。指间力道不减,捏着那人的脖颈生生拽向自己。 须眉凤目,五官入刀刻一般俊朗。薄唇微抿,眼帘低垂,泼墨般的青发四散肩头,两束愕然的目光里还夹着一丝胆怯。 006、我也是妖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8 本章字数:4006 谁有笑话,讲两个给我听听,心情郁闷的我…为嘛不涨V!呜呜呜 ------题外话------ 伊燎的眉头却蹙得更紧,语气捎着一丝不悦:“往后这种话,谁也不准再说。”他拂袖,向着火堆旁坐着的魂鸢走去。只留下满脸愕然的烨华,他实在不明白,妖王大人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半妖与他生气。 烨华蹙眉,“大人,属下不明白…花瑰说得没错,她只是半妖而已!”就算魂鸢真的神力未泯,他相信只要他们几人同心协力,一定能拿下她。 “明日便随主子去狐族,主子要立足妖界,必定先收服同族。”伊燎的声音十分低沉,语气却是颇为认真的。 夜再次沉寂,那不远处树下倚着的墨衣男子一直凝视着火堆前的两人,直到身旁的老者说话。 千面被她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唇瓣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 “你脖子上的伤不疼吗?”她的目光看去,只想提醒他,就在几个时辰以前,自己还咬过他。 有趣!魂鸢扬唇,眉目轻抬,再次锁定那张妖孽的俊颜。这世上能将妖分为好妖与坏妖的人,绝对是少之又少。凡人遇见妖怪,不该是恐惧害怕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千面为之一惊,半晌才呐呐道:“姑娘是好妖!” 魂鸢这才回神,目光收了回来,“我也是妖!”她说得十分坦诚,话落还不忘加柴。 “舍妹尚在那群妖怪手里,倘若姑娘能出手相救,在下定当感激不尽!”他见魂鸢不出声,便兀自说道。 魂鸢盯着他,目光滑过他的脖颈,那伤口已经让清浅为他处理过了。好在她除了是半妖之体,还承袭了上神之力,方才经住了云霓香的诱惑。否则,千面早就死了。 “姑娘能否帮在下一个忙?”一想到千禧还身处危险之中,他的胆量便大了一些。千面明白,仅凭他自己的力量,是绝不可能从妖宅里将千禧救出来的,如果魂鸢愿意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 千面点头,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妖界。他和千禧便是被那群妖怪掳来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 “这里是妖界,你知不知道?”魂鸢问得十分直白,冰冷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千面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乓——”一根枯木被扔进了火堆里,绽起的火星飘过男子的头顶,他仓皇的抬目。只见对面的女子拍了拍手,抖了抖衣上的烟尘,一双凤目轻抬,锁定他。 微微叹了一口气,千面垂下头去。 千面略略尴尬,眸光微微暗淡了些。心情也随着逐渐深沉的夜空下沉,他现在倒是安全了,不知道千禧怎么样了。 一阵秋风吹过,无人应答。 沉默半晌,千面只觉气氛有些尴尬,他抿唇,小小紧张,“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千面端坐在火堆前,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对面的魂鸢。其余几人早已四散开去,这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漆黑寂静的夜里,只听见潺潺溪水声,以及风吹火焰,干柴崩裂的声音。 入秋时节,天色也沉得早一些。黄昏过后,便是漆黑的夜晚。寥落的星星散布在夜空每个角落,放眼看去,璀璨且美丽。 —— 魂鸢只“嗯”了一声,转身便往林外那条小溪步去。伊燎随之跟上,清浅与潇黎等着烨华他们四人过来,方才一同跟上去。千面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目光看了一眼落后的花瑰,踌躇片刻还是打算跟着他们。 未等千面再说什么,前方的粉衣女子潇黎便兴高采烈的折了回来,“主子,他们逃了!被咱们吓跑了!” “魂鸢!”她冷声答道。冷笑奴的最后一丝意识已逝,自此以后她便是魂鸢。 看他们一个个身手不凡,还能与妖怪相斗,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他的目光又落回冷笑奴身上,流过她身旁的年迈老者,又看了看前面的粉衣女子以及她身边的青衣女子,最后望了一眼妖群中乱斗的四个男子,方才小心翼翼的道:“你们…是什么人?”说着,目光顿在那银发女子身上,继而问道:“你又是谁?” 他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株松树下还靠着一名红衣妖娆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精致,一举一动无不妩媚。只可惜,与方才那银发女子一比,便平平无奇了。 “自己不动手,倒是挺会使唤人的!”女子挑衅的声音响起,方才拉回了千面的神思。 伊燎默默站在后面,目光落在一旁尚未回神的千面身上,白眉微蹙,实在不明白这临近狐族领域的森林里怎么会有凡人。 落后些许的粉衣女子一听,急忙冲着那身处混乱的墨衣男子喊道:“烨华殿下,主子说捉活的!” “捉活的!”冷笑奴沉声道。 “主子!”清浅唤道,想说什么却被冷笑奴一道眼神遏制了。 脚刚沾地,千面再次被推开,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在半空退行半晌,她身体一沉,揽着千面稳稳落地。 千面脸色青白,两手紧紧捏着冷笑奴的衣襟,只觉清风贯耳,周遭的一切景致飞逝。他的目光微移,落在眼前那张俏脸上。银白的发丝缠绕他的墨发,呼吸交融,女子却面色不改,将他无视了一般。 “主子!”一道苍劲有力却略显苍老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遂而四道身影飞起,在半空与冷笑奴二人擦肩而过。 未等千面从感伤中回神,冷笑奴已经拽过他的手腕,腾然飞起。 “来人啦!把那该死的丫头抓起来!”对面发号施令,一群小妖便涌了过来。 看他一脸不舍、哀怨的模样,魂鸢心底冷笑,看来又是一个和冷笑奴一样愚蠢的家伙,被人推进了陷阱,差点丢了性命却还不自知。 “这是…”千面瞪大眼,却是怯怯的没敢说下去。那香囊可是临湘送给他的定情信物,被冷笑奴捏碎了,他愁闷的不知道以后怎么向临湘解释。 冷笑奴蹙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香囊,随手接过便捏得粉碎。 千面自然不明白何为云霓香,说到香味,他身上倒是有一个临湘送的香囊:“姑娘是说这个吗?”他解了香囊,缓缓起身。 冷笑奴垂眸,看向千面,想起方才那股熟悉的香味,遂而冷声问道:“你身上洒了云霓香?”她记得当初冷笑奴被关进锁妖塔的时候,身上便是洒了云霓香,所以才引来那么多妖怪,撕咬她的身体。可见,这云霓香便是专门引妖用的。 千面呆坐在地上,愕然的看着那软椅上的一脸痛苦的男子。半晌才回头看向那倚着老松的白衣姑娘,显然惊得不轻。 “还杵着干什么!赶紧把少爷抬回去找柯公子!” 妖群一片混乱,方才那戴高帽的中年男子急忙捂住自家少爷疯狂飙血的伤口。余下那帮杂碎,顿时陷入一片慌忙。 007、有凤来仪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8 本章字数:3760 在此,感谢打赏评价,送花送钻的亲们!阿奴很是欣慰,希望大家一直支持! ------题外话------ 千面愕然转头,只见那峡谷之间飞来一道倩影,那女子身穿白衣,一头银发清冷却柔美。 “快念咒语!”一道女音吼道,微微熟悉。 他脑中一片混乱,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忘记了逃跑。只看见那鸡头逐渐变大,尖嘴大张,直直向他啄来,想逃双腿却已经软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见凤凰,人界称之为祥瑞之物,为何魂鸢姑娘他们称之为凶兽? 如古书里记载的一样,是凤凰! 近了,他的目光穿过火焰,依稀看清那鸟的外形——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高六尺许。 目光一瞬呆滞,瞳孔不由得缩紧,千面的视线紧紧锁着那只庞大的火鸟,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魂鸢姑娘他们说的凶兽? 一道庞大的飞鸟影子映在荒地上,有一道疑似箫声的叫声传来。千面抬头,循着生源看去,只见一只浑身燃着火的大鸟自半空俯冲下来。 破烂的紫衣翻飞而起,沙尘飞起,迫得千面抬手护住双眼,将身体向地面压下。怎么会突然刮起怪风?已经是秋季,这风里却连一丝凉爽都感受不到,怎么回事? 天地忽然一暗,那丝余晖被遮去,随着一道似是箫声的鸣叫,刮起一阵狂风。 就在他茫然四顾之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箫声,断断续续,又不似箫声。千面的眉头蹙得更紧,目光顺着那高高耸立的石门向上看去,不由唏嘘。此时已是夕阳将落,夜色降临,最后一道余晖落在他身上,拉下长长的身影。继而,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箫声,较之方才响亮了些,似乎在靠近。 千面蹙眉,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异样。这里真的是狐族的入口吗?他当初真的是从这条路逃出去的? 一望而去,全是荒地,寸草未生不说,就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 越往林子深处地势便越窄,穿过一条山间峡谷,方才开阔起来。脚步顿住,千面的眉头拧紧,目光紧迫的盯着眼前的景象。这里就是狐族的结界口,当初他逃出来时没有仔细瞧过这周围的景致,不过那扇二十几丈高的大石门他却是记得的。只是,这里的温度似乎有点高了! 步子略沉,千面已经乏了,肚子也空了,却不得不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暮色染红了整片天际,就连溪水也染得橙红。夕阳斜挂在远山上,细碎的光辉落进森林里,洒在那衣衫褴褛的俊美男子身上。 —— 狐族的结界较之天山的结界,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她轻而易举破了天山的结界,那是因为她的神力未泯。只可惜那日冷笑奴的最后一丝意识脱离这具身体,连带她一半神力也抽离了。 “那就这么做!”魂鸢沉声,目光掠过脸色惨白的千面,提步继续往前。 他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便聚集到魂鸢身上。只见那银发女子顿住了脚,眸光深邃了一些,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千面身上。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清辉扬唇,点了点头。 是他的错觉?还是那位花瑰姑娘真的是别有用心? 她的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千面的耳里,那人不禁抬目看了她一眼,不经意地瞥到那女子眼底闪过的精光。 红衣女子蹙了蹙眉,暗自藏起了眼里的狠意,将目光落在掉尾的千面身上:“这个凡人不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吗?据我所知,狐族左大臣家的公子向来喜欢去人界捉几个凡人回来。这进进出出必定要经过结界口,想必那看守结界口的凶兽已经习惯了凡人的味道。只要…我们将抑制凶兽的术法施在这个凡人身上,让他先去打开狐族大门不就行了。” “说来听听。”魂鸢只冷冷道了一句。 “我倒是有个办法!”花瑰扬唇,黛眉微扬。 伊燎蹙眉,刚想说什么,却被人抢了先。 潇黎一时没招,只得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伊燎。向来都是妖王大人做智囊,动脑子的事情,她可做不来。 “你不是说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去,不太好吗?那你有什么能够避过凶兽的办法?”魂鸢回过头去,脚下的步子不停。 仅仅一个问句,便把随行的几人惊住了!就连潇黎自己,都惊得不小心咬住了舌头。她是因为实在看不惯魂鸢一个正值芳华的姑娘,整天崩着一张脸,所以才上去随便那么一问。没想到,主子还当真了! “你有什么主意?”魂鸢侧头。 伊燎见她这般无礼,忍不住轻咳一声。潇黎当即收回脖子,却忍不住撇撇嘴。其实这一千多年,一直跟在伊燎身边,实在是无聊透顶了!现在好不容易换个主子,不料是个如此高冷的女主子! “主子,昨晚那人说狐族结界口有凶兽驻守!我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去,不太好吧!”潇黎俏皮的一笑,伸着脖子将脑袋凑到魂鸢面前。这一行人里,除了那个长相妖孽名为月下的男子,她算是最为活泼健谈的。性子开朗,秉性纯真,像个孩子。 一行人顺着小溪直下,狐族的结界在这小溪尽头,千面也正是从那结界口逃出来的。 “多谢姑娘!”千面跟上去,满怀感激的道谢。那人却是头也未回,更别说回话了。 孤高冷漠,还是绝傲,都不足以形容她。 “找你妹妹!”她头也不回,径直向着那方松下等候的几人步去。千面恍然,急忙跟上,心底忍不住暗喜。跟在魂鸢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方才发现她的背影有几分寂寥。 千面急忙站起身,茫然道:“去哪儿?” “走吧!”魂鸢冷声。 虽然不明白伊燎那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他指点,拿下狐族,甚至统一妖界,胜算也多了几分。 魂鸢兀自起身,伊燎一行人已经准备妥当了。昨晚已经拷问了俘虏,尔后伊燎又与她谈话到深夜,如今她已不是远古上神,沦为半妖。若想在这五千年以后的世界立足,自然要先自强。仅凭她残余的神力,当然不能称霸妖界。 千面急忙移开了目光,小声道:“姑娘醒了!” “你想变成瞎子?”薄唇动了动,凤目依旧闭着。 清晨的阳光落下,千面醒来,朦胧的目光落在对面打坐的魂鸢身上。暖软的阳光落在她满头银发上,似是在银河里浣过的白纱,璀璨夺目,令他不忍移开目光。 008、以命相护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9 本章字数:3712 通知一下,文文更新时间改到每晚十点!么么! 咳咳,伏笔埋了不少,不知道亲们发现了多少嘿嘿!谢谢支持!V收速涨啊!跟上节奏! ------题外话------ 眼前一片黑暗,魂鸢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直到——耳边传来千面凄厉的叫声。 “舍妹,就拜托姑娘了!”耳边响起男子轻柔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心率变快。 就在魂鸢打算勉力施法之际,身体猛的被人摁住,后背撞在地上,脑袋微微眩晕。上方压下一道身影,将她护的严严实实。 “小心!” 一股热气从上空扑来,魂鸢抬目,只见一团烈火飞速砸来。千面也感受到那不寻常的热气,随之看去,当即吓得呆住。 说起咒语,她的目光猛的一沉。一切都是骗局,狐族的大门根本不在这里!花瑰那家伙,竟然敢给她下套! “都怪在下不好,若是方才听你的话念出咒语,就能抓到它了!”千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魂鸢回神。 那男子,一头银发,与她一模一样。 “你受伤了!”千面的目光滑过她被灼伤的手臂,还不忘抬手将她落在脸颊的银发拂开。那温热的指尖触到她冰冷的面颊,魂鸢只觉身心皆是一颤,脑海里闪过一道背影,却来不及捉住。 女子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望向头顶盘旋的火凤:“不是叫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跑过来干什么?” “魂鸢姑娘…”千面蹲下身,小心将她扶起。 许久,天地总算归于平静。经了方才那一战,那只火凤已然虚弱不少,尚且在空中盘旋。千面来到魂鸢身边时,已经是灰头土脸,俊颜失色,狠狠的喘着粗气。 周遭都是直落的流沙,魂鸢平躺的身子被白光裹着,身上的白衣却多了几道灼痕。这火凤不愧为上古凶兽,本以为凭着自己这一半神力,能够轻松将它解决。怎知这半妖的身体这般柔弱,不过是被那弹开的焰火沾到,就变成这幅模样。现今不仅受了伤,更是精疲力竭。魂鸢拧眉,这次是她失算了,这具身体果真还是需要炼化。 “魂鸢姑娘!”千面略急,当即顾不得太多,只匆忙的朝着她下落的方向奔去。 天上下起了沙石雨,铺天盖地而来,方才空寂的荒地顿时又烟尘四起。那尘雾中,一团若隐若现的白光吸引了千面的目光。他定睛一看,瞳孔不禁圆睁。 一道刺目的光芒照下,千面急忙护住双眼,却听见火凤嘶鸣的声音响过,余音凄厉,令人心颤。 “嘭——”上空一阵巨响。 —— 清浅咬唇,脸上羞红一片,方才月下那么亲昵的动作,一定被烨华殿下看见了。那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很轻浮的妖? “清浅妹子,再不跟上就不等你了哦!” 幺乘二话没说,提步跟去。月下轻笑出声,提步越过呆愣在原地的清浅,划开了折扇。 她仓皇回身,却见那人已经提着竹筒离去,只留下一道孤高的背影。 “走吧!大人还等着我们!”烨华的声音传来,清浅猛的回神,步子踉跄的后退几步,与月下拉开了距离。 一袭黑影从他们头顶掠过,稳稳落在前方不远处。幺乘抬目看去,只见那一袭黑衣的男子扬了扬手里的竹筒,回身向他们看来。 清浅抬目,对上那双带笑的丹凤眼,一颗心一阵噗通乱跳,双颊也浮起了红云。 “他是在说笑呢!你别当真!”月下伸手,将清浅额前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他的话令清浅咂舌,虽说她也知道这几个人,全是因为伊燎大人追随了主子,才一并追随主子的。但是没想到他们表现得这么的明显,不担心主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希望主子早死! “担心?”幺乘沉眸,“那半妖死了正好!” 清浅咽了咽口水,蹙眉:“是主子!主子去了这么久,刚才东边那片天又发生异样,我担心主子出事了!” “怎么?”较之月下的泰然,向来寡言的幺乘一脸正经的问道。 幺乘僵硬着一张冷俊的脸,幽幽看着喘气的清浅。树上的月下飘然落地,凤目一挑,唇畔勾起一抹惑人的笑,“清浅妹子,莫慌莫慌!” 未等那红衣男子回答,便有一青衣女子从不远处跑来,“月下公子,幺乘殿下,不好了!” 斜卧树梢的红衣男子懒睁凤目,只听树下倚靠的幺乘冷声问道:“看见方才那道光了没?” 那厢,正在溪边取水的烨华动作一滞,目光悠然飘向森林深处的那片天空。虽只是一瞬之间,那光亮却足矣吸引他们的目光。 —— 千面按她所说,寻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站定。这才将目光看向上空,只觉大地在震动,尘土沙石全都弹跳起来,那荒地里的沙尘一束束如流水破空,全都冲那只火凤冲击而去。刹那间,火凤周身跳跃的火焰被沙尘扑灭,方才那团似烈日一般的光亮也迅速被沙尘裹住,天地再次暗了下来。千面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夜晚。 “风卷尘生,驭兽于行,星火乾坤,百川汇流!”薄唇轻启,身子猛地腾升,双掌推前,一道光屏在她掌心扩张开去。 轻合的眼帘缓缓张开,魂鸢张开双手,运气合十,将周身的白光聚在胸前。 她身上散发的光芒引起了火凤的注意,一双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魂鸢,双翅扑腾,便径直向魂鸢冲了过来。 一团白光四散开去,翻飞的衣袂,浮动的银发,还有那张精致的面庞。面对不远处那只火凤,魂鸢显得格外渺小。若是五千年前,她只需放出朱雀与之一搏,定然完胜。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她陨落,四大守护神也相继沉睡,已然五千年了,不知身在何处。 千面起身,顾不得衣上的尘埃,骤然抬头望向空中,只见那道倩影闪过头顶,向着上空盘旋的火凤飞去。 就在他恍惚之际,那火凤已经直飞入空,热风拂面而过,身上的重力顿失,只听见魂鸢依旧冰冷的声音,“找个角落避一下!”她的话落,未等千面作出回答,便已身影顿逝。 “轰隆”一阵大响,那只浴火的凤凰展开的双翅,划地而过。飞沙走石之间,两道身影匍匐在地,千面只觉身体十分沉重,头顶扑来女子温热的呼吸。 009、幻影神踪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39 本章字数:3669 倚着石壁的花瑰更是脸色大变,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暗自咬着下唇。没想到那个半妖竟然是王族!是她太低估她了! 看见魂鸢乘着火凤落了地,伊燎方才提步向千面躺着的荒地步去。烨华几人自然跟上,清浅落后一些,瞪着一双眸子,显然尚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实在不敢相信,不过是转眼工夫,那只凶猛的火凤竟然变得这般乖巧。那可是上古凶兽,魂鸢一缕银发就给束缚住了? 呼吸一滞,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身体的妖血更是澎湃激荡,火热得差点融化她面上的寒霜。 火凤扇着翅膀俯冲而下,魂鸢面色不改,目光却是紧紧锁在那地上静静躺着的男子身上。 看着那负手独立的女子,伊燎的眸光微微沉下,似是忆起了当年。她乘着朱雀而来,浇灌一捧救命之水。 银环大放光芒,继而黯然失色消失不见。就在那一瞬间,凤鸟身上的火焰顿灭,那围绕在周围的分身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独立凤背的魂鸢,九尾隐匿,余下银丝飘逸,红衣妖冶。 魂鸢轻灵的落在那只凤鸟背上,单手挑起银发,抽出一根,圈成银环。薄唇轻启,加覆咒语,转而扬手一抛,圈在那挣扎不休的火凤颈上。 那人不作声,只静静看着天际的红衣女子。 伊燎的目光些许平静,清辉看他一眼,眯眼,“大人早就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半妖身上流着狐中王族的血,所以才要将她带来狐族,取回属于她的王位! “九尾白狐…”烨华沉声,目光诧异,盯着那一身红衣的魂鸢再移不开目光。 然而,令他们讶异的却不是魂鸢使出的幻影神踪术,而是那遥遥立于凤鸟之上的原身。纤尘白衣不知何时褪去,翻飞的衣袂血红,较之月下身上的红衣要鲜艳几分,更加妖冶。银发飞舞,与翻飞的衣袍纠缠,那招摇的九尾如雪般白,开在魂鸢身后似是扇面一般。 所谓的幻影神踪术并非普通的分身术,而是那上百个甚至上千的分身,力量与原身无异。不会因为分身,而将法力分散。这样一来,就好比有一百个魂鸢,一起出手,困住了那只凤鸟。 月下脸上的笑意逝去,目光与幺乘一并向空中看去,只见那只凤鸟被困在一个光圈之中。那是数百道魂鸢的幻影,传言中狐族的幻影神踪术,不是只有王族血脉才遗传了幻影神踪术的根血吗? “怎么回事?”清辉的声音带着几分狐疑。 撒开指缝,那双混沌的老眼放出惊异的光芒。伊燎扬唇,看着那天际的凤鸟火焰渐渐逝去,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峡谷间的几人皆是以袖掩面,躲避那道耀眼的光芒,只听见凤鸟啼鸣的声音,嘶哑,凄厉,挣扎…… “七星汇聚,梦狐残神,锁!”冷声念咒,刹那间天地顿明,那团白光猛的扩开,将这苍茫的夜色逼得无影无踪。 她闭眼,心平气和,双手展开。如今她是半妖,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这半妖的妖力。就在方才,她察觉到那沸腾的妖血燃升一股异样。那是属于王族的血,沸腾在她体内的妖血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似是感受到她的敌意,那只火凤身上的火焰腾地燃起,厉叫一声便朝着魂鸢的方向飞了过来。 方才千面将她护在身下的情景再次浮过脑海,心突兀的跳跃了一下,一股没来由的怒火烧了起来。 魂鸢的目光从离去的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上收回,这才正视对面扑着双翅却不敢靠近的火凤。 —— 众人的目光望向空中,落后些许的花瑰挑眉,唇角扬起一抹狠辣的笑意。这上古凶兽可不好对付,就凭那个半妖?哼,就等着变得跟那个凡人一样吧! 那地上躺着的男子依旧平静躺在那里,曾经绝代芳华,如今面目全非。就连清浅看着,都心有余悸,这火凤的火力果然惊人! 伊燎轻叹一气,朝他们二人招了招手。月下与幺乘对看了一眼,这才一闪身又回到了峡谷那方的角落。 那团白光中的女子,一头银发飞扬,身上散着令人惊骇的杀气,即便是隔得这般远,还是令月下与幺乘为之一震。 “不要碰他!”冷厉的女音从上空遥遥传来,引得月下与幺乘举目望去。 红衣翻转,月下的手猛然松开了千面,身子后仰,一段白绸从他头顶拂过,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杀气。转而,白绸飞向另一边的幺乘,那人手中长剑一抛,冷剑出鞘这才替他挡下了那一击。不过拽着千面的手,也不得不松开了。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一闪,顷刻间,一人一手拽住烧得漆黑的千面的手,正欲抽身,头顶却飞来一条白光。 伊燎则是蹙紧了眉头,目光幽幽看向那荒地里躺着千面,回身看了幺乘和月下一眼,“去把他带过来!” “大人…”烨华的目光从那团白光里收回,转而看向伊燎。 伊燎他们循着亮光找来,刚刚穿过峡谷,便看见一团白光迅速的向夜空中翱翔的那只火凤蹿去。那团光芒清浅见过,当初在锁妖塔,魂鸢便是在那样一团白光里涅槃重生,俨然变了一个人。 头顶那只火凤尚且盘旋着,瞅见她站起身,当即警惕起来,叫声也凄厉了一些。魂鸢沉眸,呼吸微微急促,眼帘低了低,忽而猛的睁开。 魂鸢站起身,目光垂下,看见千面如此安静狼狈的模样,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眼里的寒意又深了些许,再抬头时,已然满腔怒火。 “喂!”魂鸢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千面蹙了蹙眉,渐渐疼得失去了知觉。 身上的重量消失,魂鸢的重见了光明,却是那盘旋在上空的火凤散出的光芒。她缓缓侧头,目光触到身旁躺着的男子时,不禁闪烁。只见那人浑身漆黑,身上很难再找出一块完好的肌肤。 千面凭着最后一丝意识,从魂鸢身上翻下,仰躺在地。浑身灼痛,疲惫得睁不开双目。 010、有点轻浮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0 本章字数:4809 某女睨他一眼,悠悠道:“我不早就娶你了?” “不行!你现在就得嫁!” “等我……” “可以嫁我了么?” 半年后…… “等我成了斗灵师!” “你什么时候嫁我?” 片段一 强势对决,他一见倾心,从此一颗心甘愿被俘,敌人我杀,情敌我赶,武学至尊,创造天下唯一之神话! 他,半弧面具,亦正亦邪,神出鬼没无踪迹,妖孽无双! 一朝重生,她霸气回归,化身挖坑设阱小狐狸,废人修为,坑了家族,弑杀天下,一跃成为绝顶斗灵师! 她,心灵受挫,姊妹歹毒,十八刀毁容灭心,绝望惨死! 推荐友友新文!《鬼面妖夫黑萌妻》文/凤七岚 注意注意,又一只妖孽即将来袭!哈哈,谢谢亲爱的们支持!上天保佑,v收涨起来! ------题外话------ 伊燎愕然,忽而了然。想必主子是为了那凡人的事情,也罢!从狐族左大臣下手,正好! 魂鸢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端起桌上的茶盏,凑到鼻间嗅了嗅,冷声道:“不急,今夜我要去左大臣府里走一趟。” “咱们已经安然无恙来到了狐族的领地,主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伊燎问得小心翼翼,其实他心里早就为她寻觅了道路,只是还需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月下心下一颤,目光闪烁的飘过她的脸,不禁哀叹。这容颜倒是倾国倾城,若是面目再柔和一些,想必会讨人喜一些。 魂鸢在他对面落了座,轻拂衣袖,斜目看了一眼树上的月下,刺骨的目光冻结了那人脸上和煦的笑容。 “千面公子没事了,您也该放心了!”伊燎沧桑的嗓音说着,不忘拎起茶壶为她斟一杯茶。 她的气场俨然强大到吸引那方几人的目光,烨华侧身看来,目光顺着她的衣角移到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心突兀的跳动两下,闪过十分怪异的感觉。 魂鸢抬目,目光流过树上斜倚的月下,还有树下抱臂的幺乘,已经负手立在湖畔的烨华。她缓步过去,凤目半掩,徒生一股寒意。 院子里一株榕树下,伊燎闲坐在石桌前品茶,看见魂鸢出来,方才幽幽的将茶盏放下。 —— 留下千面一人在屋里,脑袋里还在想着方才那浅淡冰凉的吻。 魂鸢拧眉,她不需要任何人道歉,同样也不喜欢别人道谢。她起身,妖娆的红衣曳地,目光如往常那般清冷的看向床上的男子,“你好好休息,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话落,未等千面答话,她已经转身出了房门。 “多谢姑娘!”他呐呐道,方才她的举动未免有些轻浮,当真是吓了他一跳。 千面顿悟,这才觉着疼意都消失了。 魂鸢品着茶,冷霜的面下也有一颗滚烫澎湃的心。她抬目,放下茶盏:“伤口舒服些了?” 她方才做了什么?吻他额角? 床上的男子呆立,身上穿着素白色的亵衣,一张苍白的俊脸僵持许久徒然泛红。明明那人的唇瓣冰凉,被她亲吻的伤口也是冰凉,为何耳根和脸颊会这么烫?为何心跳快得仿佛要奔涌而出似的!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千面尚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施施然回到桌前落座,继续品着香茗。 目光扫过那张苍白的俊颜,魂鸢勾了勾唇,眼帘低下,两瓣薄唇凑到他的额角,蜻蜓点水的一吻,继而放开他,退离一步站定。 果然,千面当即脸色青白,显然是疼得入骨。 魂鸢冷笑,指尖力道微微加重,在他伤口摁了一下,“逞强可不是好事!” “不,不疼。” 她低下眼帘,“疼?” 指尖轻轻移过去,抚了抚伤口周围,千面眉头蹙起,身体颤了颤。 魂鸢眯眼,俏脸又靠近了一些,单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毫不避讳的在他俊脸上游移,最终停留在他额角那道小小的伤口上。 “再…再者,在下堂堂男儿,危急关头自然是要挺身而出的。”他补充道,这个理由总该合适了。 清冷的女音问道,千面再次抬头却被那双泛着寒意的眸子惊住了。 “仅此而已?” 他的回答十分简练,意思明了,魂鸢也听得很明白。心底却不知为何划过一丝失落,对他的答案,不太满意。 男子的面颊微微一红,半晌才掩饰似的轻咳一声,眼帘低了下去:“只有姑娘才能替在下救出妹妹,所以姑娘不能死!” 魂鸢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颊戳了一下,柳眉微蹙,“问你话,发什么呆!” 千面被她问得一愣,目光炯炯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魂鸢。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目,那纸清冷朱红的薄唇,还有那两挺硬气的秀眉,如此精致的五官,令他看得出神。 明明是一个凡人,明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为什么还奋不顾身的救她?肉体凡胎抵挡火凤的火,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说他不自量力? 魂鸢沉眸,心里那丝不解始终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她欺近,微微弯着腰看他,看着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不禁抿唇,“你为什么救我?” “还以为我死定了…”他浅浅的笑,目光微微柔和。 千面微愣,许久才点头,拉了拉锦被,靠在床头。 见他要下床,魂鸢不动声色的摁住了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尽,别下床。” “魂鸢姑娘…”他唤她,见她平安无事,心里竟然舒坦不少。 屋里屋外都清静了,方圆几里想来是无人了。魂鸢在床前站定,千面急忙坐起身。 弄得清浅一脸莫名,只好奇的朝屋里看了一眼,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将将迈出房门,便遇上前来送药的清浅,潇黎勾唇拦下了她,“走吧!你这药还差点火候,再回去煮煮!” 魂鸢扬手,潇黎识趣的从床畔起身,向她恭谨的点了点头,退出门去。 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女子的目光轻轻移去,正好对上那双将将睁开的眸子。四目相对,千面看着对面红衣银发的魂鸢呆了呆,直到那人起身向他步来,方才回神。 当即唇角飞扬,梨涡浮现,回头冲着桌旁坐着的红衣女子道:“主子,他醒了!” “咳咳咳…”床上的男子总算有了反应,潇黎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千面公子!千面公子!”耳边又一道女音响起,胸口被人猛的锤了几下,千面轻咳。 他想看清那对男女的容颜,浑身的疼意袭来,却无力再集中视线。 一道清浅,欢快的女音传来,打断了千面的神思。他将目光望向声源处,只见那不远处,那丛竹叶之间,隐约露出一道素白色的倩影。他的目光被那一头如瀑的墨发吸引,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才看见更远一些,一名男子缓步向着女子而来。 “千夜,这里有蘑菇!” 浑身上下传来疼意,他只能微眯着眼侧着脑袋向远处看去。这是哪儿?一片深不见底的竹林,淡淡的云雾缭绕,风绕着竹叶飘。后背是湿润的土地,头顶是纯净的天空。这里简直宛如仙境,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 多久没有看见这般明净的天色了?多久没有这样放松身心静躺了?千面记不得了。 天色纯白,云卷云舒,风吹着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这里的空气十分清新,吐呐之间,总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潺潺流水声在耳畔响起,依稀能听见几声鸟鸣。竹叶上凝结的晨露滴下,落在那男子的眉心。纤长而卷翘的眼睫颤了颤,微眯一条细缝,目光小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光景。 011、上门讨人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0 本章字数:3935 V收涨起来!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多多留言!咱狐王要出场了,求支持啊! ------题外话------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赶紧把千面公子的妹妹交出来!”潇黎上前几步,目光毫不避讳的在那人身上游荡。当真是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穿着纯白色的长衫,却丝毫没有仙味。一头墨发披在雪白颈后,朱唇更是娇艳欲滴。 颜柳脸色大变,目光又是一沉,“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到左大臣府上闹事!”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清浅顿时红脸,烨华面不改色,只颇有深意的看了潇黎一眼。只见潇黎已经步到了千面身边,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示意他闪到一边。 “哟,这不是昨晚承欢别人身下的那个小受受吗?怎么?休息好了?又有气力了?”潇黎含笑接话,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目光落在那府门前同样身着白衣的颜柳身上。 那方一袭白衣的千面愣住,许久才将目光移到门前驻足的颜柳身上,眸光微微黯然,似是有些害怕那个人。 “哟,这不是前些日子跑路的千面公子吗?怎么?想通了,舍得回来了?” 颜柳的目光微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妒意,脚下的步子加快,不多时便迈出了门槛。 刚到府门前,便听见一道熟悉的男音道:“赶紧把我妹妹放出来!你们这些妖怪!” —— 贾管家愣了许久,暗自撇了撇嘴角,转而却是满脸堆笑的跟上去。谁叫这颜柳深受公子喜爱呢!尽管是个凡人,他也得当观音菩萨一般供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死的左溢,美眸一眯,微微仰首,“走吧!这种事我去就行了,不要扰了公子清梦。”他语落,转身便步出门去。 “是呀!还领着几个人,说是要找他那个妹妹!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那丫头昨晚老爷让小的送进宫去了,今日王上选妃,正愁没几个美人儿呢!”贾管家念叨着,颜柳却无心听下去。 唇角轻蔑的扬起,颜柳冷哼一声:“你是说那个姓千的回来了?” 贾管家低下脑袋,赔笑:“上回从府里逃出去的那小贱人今儿领着一帮人又回来了,这不是老爷进宫去了吗?所以小的只能大着胆子来打扰少爷了!” 颜柳斜目,挑了挑柳眉,慵懒的拉了拉肩上的外衫,“这么早找公子什么事?” 门外的贾管家半扬着手,目瞪口呆的望着门里的男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毕恭毕敬的唤道:“颜公子!” 他披了一件净白的外衫,拉开了房门。 那张极美的容颜从锦被下冒出,长眉若柳,柔滑的长发零落在肩胛处。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散着魅惑的味道,一双媚眼轻启,目光在帐顶停留片刻便转向珠帘外的房门。 “公子公子!”门外传来管家贾甲的声音,怀里的男子睁眼,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累了一宿,左溢尚且搂着怀里的男子养精蓄锐,未料一大早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抹朝阳破苍穹而出,整个九尾城被裹在了柔光里,异常宁静。 清浅嘴抽,不接话。一橙一青两道身影穿过梁柱,一并消失了。 “小浅,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是因为是两个大男人才觉得好看啊!”潇黎被她拖着离开,最后留恋的一眼,那屋里的两人总算是精疲力竭倒下了。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等,我还没看够呢!” 她话刚落,那一袭黑衣的烨华便转身离开,一刹之间穿过梁柱消失了。清浅微微失落,上前一步拉过潇黎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潇黎回眸一笑,唇角梨涡顿现:“是这个道理!” “所以…咱们可以回去了?”清浅小声问道。 潇黎头也不回,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屋里二男的“战斗”,回道:“天快亮了,主子说咱做事得光明正大,正大光明!所以一会儿伊燎大人会亲自来左大臣府上拜访!” 烨华不语,收回手看向窗前明目张胆看戏的女子,“你怎么来了?” 强烈的男子气息灌进她的鼻息,清浅连连摇头,急忙抽回手,羞涩的退到另一边去了。 烨华无言,只看了一眼清浅,略沉的嗓音道:“没事吧!” 潇黎着了一袭橙色裙裙衫,从暗处步出来,冲着清浅二人掩唇一笑,转而大大方方的趴在窗棂上,往屋里看去:“早知道你们在这里看戏,我也一起跟来了!” 好在烨华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她,否则就该摔下台阶去了。 “主子真偏心,给你们俩安排这么好的差事!”潇黎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惊得清浅踉跄后退。 烨华抬目,看了看天色。已经将近黎明了,他与清浅已经在这窗外守了一宿了,而屋里的两位也劳累了一宿了。 屋里时而传出喘息声,时而又是低吼声,还有肌肤之间的摩擦声,以及大床“嘎吱”地呜咽声。仅此可见,那轻纱帐内的两人战况是何等的激烈! 一旁的烨华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两道剑眉紧蹙,打一开始就没松开过。 清浅咬唇,耳根频频发烫。主子安排的什么烂差事!大半夜的跑到左大臣府里来听墙角?还是来看活春宫?最主要的是,为什么要让烨华殿下与她一道守在这里! 窗外听墙角的女子不禁嘴抽,目光幽幽的看向身旁的黑衣男子,双颊霎时通红。 “公子…您轻点…”低哑的男音随风入耳。 窗外夜风呜呜,吹着窗棂吱呀作响。月色漫进屋里,扑洒在那一帐宝蓝色的纱帐上。冰冷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纱帐里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浓重的喘息声更是接连传来。 —— 等他们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屋顶上的身影方才消失不见。 一行人匆匆忙忙走过,中间的两名下人抬着一个大黑色的麻袋,脚步略微匆忙。 “走快些!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那男人回头,忍不住冲着身后一帮下人低吼。 魂鸢凝眸,只见那为首的男人,头戴高帽,身穿灰蓝锦衣,左右环视的模样,极其猥琐。细细再看,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长廊上,巡逻的护卫刚刚走过,便有一行手提灯笼的下人从假山后穿过来。 是夜,晚风拂落院子里的梧桐叶,卷起地上的尘埃,扫过巡逻护卫的脚踝。明月之下,屋顶上立着一道人影。月光落在妖娆的红衣上,镀上一层银光。三千银发泻下,遮住了半张容颜。 012、驾凤而来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1 本章字数:3669 万千话语尽在不言之中!谢谢大家支持,谢谢送花送钻送票的亲们!文文每天一更,上午九点准时!没更2千+,首推前杜绝加更!希望亲们谅解啊!呜呜呜 ------题外话------ 这冰冷刺骨的语气,着实让龙椅上的逍银咂舌。却是面不改色,轻挑的目光在魂鸢身上游荡,频频点头。 女子面色不改,不冷不淡的道:“是吗?那你可观出自己今日有血光之灾?” 千禧微惊,看着那姑娘的侧影,美目圆睁。那是谁?满头银发,身姿却那般窈窕。 也正是因为他这话,殿内所有人才缓过神来,目光齐齐的落在那正中的白衣女子身上。 “昨夜天有异象,本王便料到今日有客来访。怎知,竟然是如此美丽的姑娘!”男子的嗓音温润,极富磁性,十分惑人。 他凝眸,唇角带笑。那女子确实进来了,穿过门口妖兵的身体,似是一阵清风一般,无声无息。 唯有那龙椅上斜靠的男子,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殿外一排妖兵。只觉一阵清风拂过,他的眼睫颤了颤,再定睛,一袭白衣的女子缓步而来,未惊扰一人。 外面许久没有动静,千禧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从天而降的火凤身上,不知所以。 这一巨变引得殿内众人喧哗,不多时,一列训练有素的妖兵便排列在大殿门前,颇有一种誓死保卫的气势。 那龙椅上的男子微微扬首,微眯的眼逐渐睁开。空气里游荡的杀气引起了他的兴趣,片刻功夫,只见大殿之外一只身形庞大的凤鸟飞落,一双巨翅收起,脑袋微偏理了理自己的羽翼。 就在她胡思乱想,暗自担忧之际,一声宛若箫声的鸟鸣传入殿内,压过了所有乐器发出的声音,更打断了起舞的美人们。 也不知道大哥逃出去了没?可别叫她一番苦心白费了才是。 千禧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周遭端坐的各色美人,心里微微叹气。今日乃是狐王选妃的大好日子,在座的女子无不貌美如花,放眼看去,却又觉得这些美人,美得太俗。 千禧觉着,这世间所谓的妖孽不过如此。一个美人,不分性别,不分种别的美人。这华丽殿堂之上,仅他一人身上光芒万丈,让人不得不移目看他。 一袭明黄颜色的袍子斜挂身上,光洁的胸膛上刺着一张狐面,单手支着脑袋,小巧单薄的唇瓣微微上扬,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宏伟的宫殿里,红毯蜿蜒,高台独立,一把黄金龙椅上斜靠着一个衣衫半敞,青发闲散的男子。那男子面带半扇银面具,另一半裸露在外的容颜妖娆魅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眼角勾勒一笔,妩媚之间嵌着慵懒。 然而此时,王宫中正是歌舞笙箫,把酒言欢的热闹景象。 面对如此乖巧的男人,魂鸢哭笑不得,只双手抱臂,目视前方。 “冒犯了!”他急忙松开她的衣袖,乖乖后退了半步。 “放手!”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千面呆了呆,方才恍然。 他心下一颤,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惊恐。他这是怎么了?与魂鸢不过相识几日,怎么就依赖上了? 千面僵硬的扯扯唇角,“不怕!”有她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害怕?”女子侧目看他一眼,挑眉。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这凤鸟的背上,与魂鸢并肩。 呼啸的风从耳畔吹过,千面环顾四周的浮云,心下仍旧忐忑,左手紧紧拽着魂鸢的衣摆,不敢松手。 —— 伊燎沉眸,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左府风光尚好,咱们就勉强住几日吧!”他的话落,身后几人默契的对望一眼。 颜柳愕然,思绪尚且停顿在方才那惊鸿一瞥中。那女子,银发略挽,容颜精致,是谁? 又是一声凤鸣响起,头顶的阴影逐渐消失,那只凤鸟已经挥着翅膀向王宫的方向去了。 忽而一道光芒落在两人之间,女子清冷的嗓音传来,“既然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伊燎,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话音落下,一张绝世容颜在颜柳眼前荡过,继而一阵清风,连带对面的千面也不见了踪影。 那人低下眼帘,目光千回百转,却是一声不吭。 “今次你那妹妹能遇上这等好事,实乃她的荣幸,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感到荣幸才是!”颜柳在台阶下站定,目光平望,与千面对上。 贾管家正要回话,怎知颜柳一手挥开他,兀自迈下台阶,“她已经被送到王宫去了!怎么,你不知道今日王上选妃吗?”他说着,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这王城里谁不知道,当今狐王是个风流成性的主,玩弄过的女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无论是人,还是妖,腻了便又换新,屡屡如此。 千面蹙眉,忧心忡忡:“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他记忆里,这左府的公子是不近女色的,所以当初千禧让他逃走的时候,他才一点没有犹豫。 贾管家出了一身冷汗,步子踉跄的上前几步,朝台下的几人拱手:“各位不要动怒,不是咱们不肯交,而是千禧姑娘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们再不把千禧姑娘交出来,我家小火可就不客气了!”潇黎双手环胸,痞痞的一笑。她口中的“小火”便是那盘旋空中的凤鸟,这名字经了主子同意,从今往后它就叫小火了。 贾管家见势,当即脸色发白。这凤鸟不是关在岩谷吗?为什么会跑到王城里来?那立在凤鸟背上的女子又是谁? 颜柳自然不知道这火凤的来历,只遥遥的看着那凤背上立着的女子,虽然看不清面貌,光是那窈窕的身姿,就足以见得那女子定然面貌非凡。 “这不是囚禁岩谷的上古凶兽吗?”府门前的守卫交头接耳,只见那火凤就盘旋在左府上空,并不离去。 千面退后两步,衣袍翻飞,目光从指缝间露出,看了看上空盘旋的火凤。这就是那日遇见的火凤,而今褪去了一身火焰,那艳红的羽翼竟是那般妖冶。然而最为夺目的却是那火凤背上负手而立的女子,白衣孑然,银发飞舞。 一声凤鸣,挥舞的双翅卷起大风。沙尘飞起,台阶上的颜柳急忙扯着衣袖掩面。 明亮的天色忽然一沉,一片庞大的阴影压下,引得地上的人仰望。 013、血光之灾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1 本章字数:3975 首推求收了!V涨起来吧!吼吼,以后每天上午九点更文,请大家互相转告! ------题外话------ 魂鸢所经之地,妖兵全都退避两旁,谁也不敢上前擒拿。只因方才王上与她子时有约。 魂鸢并未追去,只转身往殿外步去。方才强硬解开逍银施的定身术,体内气血冲撞,她自身受了点小伤。这个逍银,看来不可小觑。 逍银携着千禧上前两步,镇定自若道:“今夜子时,本王等你。”他语落,便连带怀里的女子一起,凭空消失了。 白衣飞扬,魂鸢不语。 魂鸢的目光看来,逍银扬唇一笑,纤长的手指捏住怀中女子的脖颈,自嘲道,“还真是见了血光之灾呢!” 这就是狐王逍银的完整面貌!千禧看得微愣,就连那妖孽闪到她身后,单手搭上她的玉颈都没发觉。 “哐当——”面具落地,惊得众人后退半步。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一身明黄色衣袍的男子身上,为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容颜震惊。 那人一掌推去,挡开匕首,尔后身体一缩,急速退后。短暂较量,胜负未分,逍银那半张面具却是裂开了,另一半脸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魂鸢目光略沉,手腕翻转,匕刃便擦着逍银的俊颜而过。与此同时,被她捏住的那只手一滑,一道劲风攻向魂鸢小腹。她侧身避让,匕首微转直刺向逍银的喉管。 玩笑?她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逍银强笑,“姑娘可真会开玩笑!” “怎么不说话?拿不定主意?”魂鸢扬首,捏着他下颌的手松开,凭空变出一把匕首,又再次贴近。 逍银拧眉,却是再也笑不出来。这是他平生第二次栽跟斗,第一次是与一个男人抢妖王之位,他输得心服口服。而这次… “还是说,先毁了你这张脸?”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泛着冷意。 渐渐拉开了距离,魂鸢那带笑的唇瓣轻启,半带嘲讽的口气道:“你说我是先斩你左手,还是先斩你右手?恩?”冷目盯上那半张绝美的容颜,魂鸢抬手,回敬似的捏住他的下颌,左右打量。 殿内一片寂静,千禧看见那一身明黄锦衣的美男子缓缓从那位白衣姑娘身前退开,一张妖孽的脸血色顿时,俨然没了方才的神气劲儿。 逍银忍不住点头,闭着双目,没能看见魂鸢上扬的唇角。他的唇瓣尚未贴上她的冷脸,搭在魂鸢肩头的手被人“轻轻”捏住,一股麻意随着那人清凉的指尖灌进他的身体。逍银睁眼,瞳孔难得紧缩,眼里闪过一抹惊恐。 “是吗?”清冷的女音问道。 落在她下颌的手忍不住顺着她的脖颈滑落,缓缓摩挲,最后握住那圆润的肩膀,“好香!” 淡淡的体香萦绕在他鼻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底冒出,他闭眼,深深一嗅,表情十分享受。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话意暧昧,自以为方才的小招数定住了魂鸢,也便放松了戒备。一凑近魂鸢,便有些心神不宁了。 目光流转在魂鸢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上,指腹传来的华润感令他十分满意。对上那双冷艳的眸子,逍银扬唇,“看来今夜姑娘血光之灾难免了!”他压低声音,一张妖孽无比的脸凑到魂鸢耳边,轻轻呵气。 逍银扬唇,笑里几分得意。他再次起身,身影一闪,一只纤细洁白的手已经捏住了魂鸢的下颌。 魂鸢周身的白芒顿逝,妖兵全都愣住了,只见那女子呆立在原地,一双美目冷厉的看着龙椅上的逍银。 他拢袖,目光灼灼的看着殿中的女子。四道青光飞去,一一落在魂鸢双肩、双膝。 龙椅的上的男子眯眼,这妖气混沌的殿内,夹杂着一丝浅淡的神气。再看那女子,的确是妖,还是个低等的半妖,怎会有如此高深的法力? 剩下的妖兵互看一阵,又提剑冲上去,魂鸢冷目看去,一个个全被她周身环绕的白光挡在了一丈开外。 千禧被挤在一帮女人当中,惊得微张着嘴。她越加不明白,大哥怎么会认识这样冷厉的姑娘?俨然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灵巧落在包围圈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那条银白的软鞭曳地,上面的血迹正在一点点褪去。 刀剑刺来,魂鸢衣袖翻转,一道烈风拂开右方的妖兵。她提气轻跃,身体冲天而上,素白色的绣花鞋踏在冰冷的剑刃上,一条散着白光的软鞭挥出,周遭便响起一阵阵惨叫声。 本以为那男人会亲自动手,怎知他忽的步子一转,悠然向自己的宝座步去,“捉活的,可别弄坏了本王的美人儿!”此话一出,那些妖兵便一涌而上。 妖孽容颜逐渐靠近,魂鸢面不改色,只缓缓抬手。周围的妖兵见她有所动作,全都将剑拔出,银光闪闪的刀剑齐齐指向她。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美人儿,本王又岂会放过?”那人笑得放肆,颇有几分风流味道。 男子脸上的笑意淡去,殿中的歌姬全都四散开去,周围的妖兵涌了上来,将魂鸢与逍银团团围住。 “滚开!”她沉声,目光飘过男子的肩头,停落在一身淡粉色锦衣的千禧身上。 魂鸢移步,尚未靠近千禧,便有一道身影挡在她的面前:“你不是说本王有血光之灾吗?怎么一上来找本王新妃麻烦?” 她的话才刚落,那姑娘阴冷的目光便飞落在她身上,当即将她冻结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姑娘?仔细瞧瞧美得不像人! 千禧总算动容,心里一阵忐忑,却是小心翼翼的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我…我是千禧!” 没有得到回答,魂鸢的眉头不禁拧紧,略略思虑,换了个问法,“谁是千面的妹妹?”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默契的不作答,就连千禧自己的都呆住了。她可摸不准这白衣银发的姑娘是谁,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凡人,还是不要擅自暴露了自己才好。 “谁是千禧?”魂鸢的目光不移,停留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并不松懈。 有点意思! 逍银沉眸,脸上的笑意不减,暗自运劲,这才破开了束住脚步的法术。 魂鸢看着那逐渐靠近的男子,凤目半眯,一抹冷光迸出,当即让那人顿住了脚。 “姑娘所说的血光之灾,莫非是洞房花烛春宵一刻的处子之血?”他说着,媚眼轻抛,暧昧的一笑。继而接着道,“这种血光之灾,本王每日必见,用不着观星象!” 逍银起身,一袭明黄锦衣曳地,随着他的步子滑动。 丰腴小臀,身段妖娆,容颜出众,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单是独立这万花丛中,还能大放光彩,令人一见不忘,就已经很是难得了。更何况,眼前的女子还身兼妖娆与脱俗两种气质。叫他这生性好色的人,怎生不爱? 014、要你为妃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2 本章字数:4424 于是,她从一个淳朴善良的地瓜妹,变成泼辣,以牙还牙的坏厨娘。 她最恨人骗她了!就算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也不例外! 他接近她,原来是为了利用她来打倒仇家! 他……竟然用栽培名妓的方法,来改造她…… 一吻倾情后,她惊觉他原来是京城著名青楼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拐个师父种包子》文/冰雪杉杉 —— 这是一个弱小女子跟腹黑大爷尔虞我诈过招的典故,较的就是谁上谁下。 这是一个现代女中医附身在弱小弃女身上的故事,玩的就是指尖心跳。 《最强弃女之药女医经文》文/夜凉月 推荐两个文,感兴趣的戳进去吧! 还是那句话,收藏涨起来,V收跟上脚步!大家积极发言,首推期间都别养文了,啃吧,啃吧! ------题外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夹着几分鲜有的诚意。听得千禧微愣,差点咬破自己的唇瓣。这个狐王不是向来风流吗?此次选妃听说只是玩笑,如今却是真的想纳妃? 魂鸢拧眉不语,只听那人接着道:“你,做本王的王妃!” 逍银狡黠一笑,摩挲的手掌顿住,缓缓收回,尔后起身:“放人可以,本王有个条件!” “按照约定,你当放人。”轻启薄唇,她冷声道。 那方,魂鸢依旧白衣纤尘,单手负在身后,软鞭曳地,银发被门外的风舞乱,眉眼清冷。 千禧紧咬薄唇,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除了大哥未与别的男子接触过。而今被逍银漫不经心的玩弄,心跳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姑娘倒是守时!”他笑,搭在千禧腿上的手轻轻摩挲。 逍银红袍翻转,指尖的夜光杯弹出,与那道白光撞上便“啪”一声裂了。他身形一闪,已经撤离了方才的位置,慵懒倚在白玉床头。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放在千禧腿上,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穿过珠帘,落在那道清浅的身影。 酒才入肠,男子手里的夜光杯尚未来得及放下,“嘭”一声响,殿门被一阵冷风拂开了。一道白光飞进殿内,穿过翡翠珠帘,直逼那窗前独坐的男子而去。 鱼?千禧蹙起柳眉,转念一想,顿时恍悟。想必这妖怪口中的“鱼”便是白日里,来宫中寻她的那位银发姑娘吧!原来,他将自己扔在这里,是为了引她过来。这妖怪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感情她还变成鱼饵了! 男子饮酒,唇齿含香,妖媚的容颜转向白玉床上的女子,薄凉一笑:“不急,鱼还没来,怎能放饵!” 千禧面颊一红,轻咬樱唇,望着帐顶:“你快放了我!” “美酒在手,佳人在床,美哉美哉!”男子戏谑的声音响起,纤长的手指把着一支高脚夜光杯,暗红色的葡萄酒微微荡漾,一抹月色落下,映出男子柔媚的笑颜。 哗哗水声响起,空气中顿时飘来浓浓的酒香,熏得千禧脑袋晕晕的。 天色沉如浓墨,王宫大殿却是一片光明。一颗拳头般大的夜明珠静静摆在殿内一角,珠帘落下,隐约能望见内殿那张偌大的白玉床。艳红的纱帐被窗口吹进的夜风拂乱,床上的女子直直躺着,一双美目圆睁,被施了法术,身体动弹不得。 —— 丹桂飘下一片枯叶,落在千面的肩头。他的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影移动,暗自咬住下唇。白日里她说会把千禧平安带回来,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吗?他误会了?误会什么?误会她去王宫是为了替自己救妹妹? 薄唇微勾,她冷厉一笑:“夜深了,回去歇着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并非回房,而是向着左府正门的方向。 千面微张着嘴,缓缓抬目,触到那双淡漠的眸子,后话便再也说不出了。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说到底,这件事与姑娘毫无干系…”千面垂下脑袋,话没说完,便被魂鸢打断了。 他的话令魂鸢小小惊讶,她回眸,将他打量一番,幽幽道:“这么说,不救你妹妹了?” 千面蹙眉,上前一步,“如果是为了舍妹,那姑娘不必冒这个险!” “小伤而已。”她侧身而立,目光遥遥远望。 “在下听说姑娘今夜子时要去王宫,姑娘身上有伤,为何还要去冒险?”那狐王既然邀她今夜子时会面,定然备了陷阱等她。她是傻子吗?明知山有虎,还向虎山行。 那冷漠疏远的语气,他本该习以为常,却不知为何觉得失落。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魂鸢的步子仍旧不缓不急,直到走近,才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去休息?” 明月当头,冷光如薄纱覆在院子里那株丹桂下的男子身上。一袭纤柔的紫衣高雅,上等用料,绣工精巧,穿在那男子身上便是锦上添花。一袭消瘦的背影,夜风拂过,三千墨发浮荡。魂鸢步下台阶,向那人走去。怎知千面却像有感应一般,回过身来。 主子待千面公子,似乎与别人不同。 清浅只觉她的话带着一丝冷血,心里微微恶寒,回身看向那出门去的女子,却又好奇! 孰知,那人从竹榻下来,却道,“至于,能不能活着走出妖界,就看他们自己了。”魂鸢话落,便兀自开了房门。 清浅一阵愕然,转而又明了的点头。既然伊燎大人说,主子曾经是上神,那么对凡人的怜悯,也是理所当然。 “放了!”魂鸢吐纳呼气,调养这么久,气血已凝。 说起那帮凡人,清浅不由得多一句嘴,“主子打算如何处置那帮凡人?”一帮凡间男人,个个相貌出众,其中佼佼者便是那名叫颜柳的男子。 “回主子,伊燎大人将他们全都收进吞云袋了,除了那些被左溢捉来的凡人。”吞云袋乃是妖界中几大法宝之一,能吞云,自然能收妖,自古至今从未装满过。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屋子一角,魂鸢收回目光,淡漠的问道:“左府的人怎么处置的?” 冷眸轻启,目光越过清浅看向窗外。今日回来,她便告诉过他,今夜一定将他妹妹带回来。如今,他站在这里,所为何事? “主子,千面公子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您看要不要见见他?”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示意的看了看窗外。 东厢房内,魂鸢正盘腿在竹塌上打坐。窗外的天色越发暗沉,清浅进屋掌灯,目光不禁往竹榻看了一眼。 听他这么说,烨华一时无言以对。蹙紧的眉头松开,最终转身步出门去了。 “主子的事,你我无权干涉!”伊燎说罢,折身步到桌前,兀自斟茶。 烨华点头,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那个叫千面的凡人您打算如何处置?”凭空多出个半妖主子也罢了,而今这主子却管起了凡人的闲事。 沉默许久,你沧桑的男音才道:“今夜子时按照计划行事。” “清浅说只是小伤而已。”烨华的嗓音极其平淡,两道剑眉却不禁蹙起。 西窗前立着一道沧桑的身影,伊燎的目光飞过庭院,幽幽的问:“主子受伤了?” 天色渐沉,一道残阳横在西山之上。余晖穿过堂前的梧桐树,洒在院子里的湖面上。 015、只要王位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2 本章字数:4520 “追!”伊燎蹙眉,向身后的几人发号施令。一行人便折身奔出殿外,只余下一道浅紫的身影,尚且呆立在珠帘之外。 便是在她分神的片刻,逍银一掌拍去,魂鸢急忙避让,身下那人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飞出了窗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道犹豫的男音响起,魂鸢的眸光微微一闪。 逍银的目光从魂鸢那张倾城容颜上移开,这女上男下的姿势,他还从没试过。心里一把热火,却被伊燎方才那话熄灭了。 唯有一身青灰锦衣的伊燎,似若无赌一般禀道:“主子,全都拿下了!” 翡翠珠帘叮当作响,几道目光投在白玉床上的两人身上,或是愕然,或是欣喜,或是羞怯,或是捉摸不透。 他的话将将说完,殿内忽的明亮起来。夜明珠放出的光芒微微刺眼,逍银抬手护住眼睛,身下的女子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猛地往一旁拽去,翻身而上,将逍银压在了身下。 身上的男子身体一僵,暧昧的气氛消散,他撑起身体,一双美目,打量着黑暗中的她,似是质疑的问:“你说什么?” 魂鸢嗤笑,其中讽意毫不掩饰:“是吗?我只要王位!” “做本王的妃子,你要什么便有什么!如何?”男子的嗓音微微沙哑,轻合的眼帘遮去眼底的欲望。仔细嗅着身下女人的体香,喉结微微滑动,体温也逐渐上升,令他心痒难耐。 魂鸢拉下眼帘,平复自己的呼吸,嗅着这男人淡淡的香味,心里的怒意腾然升起。脑中闪过一道清瘦的身影,她的心猛跳了两下,瞬间又恢复正常。 女人?有谁会叫这个名字!他傻了,才会相信。 “有意思,你可真有意思。”毫不避讳的对他撒谎,而且嘴硬得令人咬牙切齿。 男子面容一僵,半晌才反应过来,唇角扬起一抹饶有意味的笑。他压下脑袋,魂鸢偏头避开。逍银也不恼,只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名字?你刚才不是喊了!” 逍银压下俊颜,故意欺近,扬唇:“好狂妄的口气,告诉我名字,女人!” “滚开!”魂鸢微恼,话音阴冷,夹着杀意。 不过是转瞬之间,两具身体重重摔在那张白玉床上。魂鸢仰躺,身上欺来男子浓烈的气息。双手被钳制住,双腿也被逍银单膝压住了。 黑暗中男子强行避开,体内妖血动荡,妖艳眸子闪过一丝阴冷。魂鸢落地,身侧一阵阴风袭来,一只手掌落在她的腰际,用力一扯。 魂鸢飞身退后,手中软鞭飞去,缠上那人的手腕,猛然一拉,继而飞起一脚,踢出白光。 素手攀住他的肩膀,一股寒意袭上他的面颊,冷光划过他的俊容,拉出一串血珠。逍银拧眉,掌心推去,一道金光在两人之间闪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魂鸢沉眸,逍银只觉手掌似是搭在针尖上一般,徒然松开。 话才刚落,殿内忽然一暗,一道冷风直逼魂鸢而来。她手里的茶盏扬起,身影一闪便与那道扑来的黑影交缠上了。 “没有!”魂鸢一口否认,继而道:“我何时答应做你王妃了?”今日她来,可不只是为了送走千禧而已。在这里如此闲情的与他畅谈,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你骗我?” 红袍飞起,那人缓缓坐正了身体,那角落的夜明珠再次暗淡下去。 “约定?敢问你我之间有何约定?”那女子似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改以往的冷漠,笑意浮现。 男子敛起笑意,目光略沉,“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方才咱们的约定,已然忘了?”身为狐族之王,无人敢欺骗他,自然也没尝过被欺骗的滋味。而今,魂鸢这么说,逍银的脸色自然不好看。 魂鸢却不以为然,芊芊素手执起桌上的白瓷茶盏,自顾自的斟茶:“谁是你王妃,我何曾答应你什么?”眼角轻扬,一股傲意荡然眉间。 “本王若是不知道王妃的闺名?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他答得理所应当。 他讶异,自己对她为何如此有兴趣! 她的话令逍银微愣,脸上的笑僵了僵。她说的没错,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消遣工具,亦或者暖床用品,名字于他而言,有相当于没有。自古至今,没能记住一个女人。 魂鸢幽幽收起软鞭,轻轻扬手,一点白光落在角落里的夜明珠上,殿内顿时恢复了光明。而她自己,已经在桌边落座,隔着珠帘冷声道:“狐王不是从来不屑知道女人的名字吗?” “你叫什么名字?”他扬首,目光轻挑的在她身上游移。 屋里的氛围十分僵硬,逍银带笑的眸子打量着魂鸢,将她方才的一切举动收在眼底。活了上千年,自以为各色女子都见识过了。可是眼前的女子,却是叫他一惊再惊。 而此刻,小火已经垂下了脑袋,等到千禧坐稳,白光逝去,它又是长鸣一声,展开双翅飞向了天际。 孰知,窗内飞出一团白光,将她的身体裹住。千禧顿时飘了起来,微张着小嘴,盯着逐渐远离的地面,心跳徒然加速。身体轻荡荡的,被那团白光推着往凤鸟的背上落去。 千禧嘴抽,忍不住后退一步。看样子这位“小火”是不太愿意搭理她,更别说载她离开了。 凤鸟落地,院子里尘土飞扬,千禧呆呆的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心有怯怯。小火一双火眼盯她半晌,脑袋扬了扬,高傲的转向那洞开的殿门,期盼的盯着那一袭白衣的女子。 身后的少女急忙点头,心有余悸的看了那白玉床上斜倚的男子最后一眼,匆匆忙忙往殿外奔去。迈出殿门,头顶便传来一声凤鸣,千禧抬头仰望,只见那夜色中一只大鸟盘旋,俯冲下来。 殿内忽然静了,夜明珠的光芒逐渐暗淡,窗外的风也停了下来。魂鸢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千禧的容颜,淡漠道:“离开这里,小火在外面等着。” 千禧愕然,身子能动弹了,她急忙坐起身,狼狈的从白玉床上滑了下来。惊慌失措的步到魂鸢身后,一张俏脸红晕不减。 “那就放人吧!”魂鸢目光轻移,落在床上的千禧身上。仔细一瞧,这姑娘倒是与千面有几分相像。模样可人,身姿窈窕。一袭浅粉衣裙,衬得她异常娇俏。 逍银含笑,“本王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看一眼那床畔邪魅的男子,她扬首:“此话当真?” 拨开珠帘,魂鸢漫步进了内殿。夜风从窗外拂来,她的玉容精致,神情一丝不苟。 016、就一会儿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3 本章字数:4031 首推完毕,进入观察期了!希望看文的亲们继续支持!这段时间绝对不要养文哦!么么哒!看文的亲们都收藏吧,方便阅读。最后保佑阿奴早日过观察吧!阿门! ------题外话------ 那厢,千面却支着脑袋看着白玉床上的女子发呆。 这厢,宫里的大臣全都轻松拿下,只等着魂鸢上位。 “这里有伊燎大人就够了,那个女人来不来也无所谓。”幺乘依旧一副不快的模样,心中到底没有认可魂鸢。 “那个凡夫俗子,能照顾好主子吗?”月下的话音微转,隐含几分怀疑。再者,现在那狐王逍银还没找到,若是他回来找主子复仇,千面便是主子的累赘。 清浅稍稍回神,点了点头,“主子在睡觉,千面公子陪着呢!” 月下双手环胸,左右环顾一阵方才问道,“主子当真不来?” 一身玄衣的烨华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清辉与花瑰,再加上那殿外理着羽翼的火凤,任谁也没胆子再向前去。 清浅咂舌,四面水墙徒然高立,将众人困在其中。尚有一些想要逃跑的,惊慌失色的奔出大殿的门槛,不过片刻便又退了回来。 身后的幺乘沉声,“潇黎乃是跃过龙门的鲤鱼精,早已化身成龙了。” “这是…。”清浅呆了呆,那条赤龙忽的回头朝她诡异一笑。 一声龙吟震动整个大殿,清浅猛然回头,只见一条赤红的蛟龙徒然傲立在众人面前。 不过,鲤鱼怎么了?鲤鱼有什么可怕的? “鱼,鲤鱼。”幺乘淡漠的声音答道,清浅当即了然。 清浅一脸茫然,只呆呆摇头。 月下瞧她一眼,凑近些许:“清浅妹子还没见识过潇丫头的本领吧!你可知道潇丫头原身是什么?” “怎、怎么了?”清浅不解,一双水眸天真无邪。 潇黎扬唇,笑意不绝,单手缓缓抬起,立在她身后的几人当即后退,就连反应迟钝的清浅也被幺乘与月下拉着后退了几步。 “放肆,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竟敢在此口出狂言!”一个身披银甲的中年男子上前,凶狠的目光在伊燎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一番,最后停落在潇黎的身上。 看得清浅不禁后退一步,反倒是潇黎,毫不畏惧的上前一步,小身板一挺,笑道:“从今往后这龙椅便是由我家主子代坐了,这狐族江山也由我家主子接管,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王宫有何企图?”另一大臣上前,一张粗犷的脸略显凶恶。 伊燎轻咳一声,横梁上的月下与幺乘身形一闪,眨眼落地。潇黎也拨开众妖,领着清浅步到他身后。 一青一橙两道身影从殿外进来,潇黎在前,笑得格外爽朗。清浅在后,只觉万分拘束。方才说话的便是潇黎,一脸轻松的模样,俨然将周围不快的目光忽视了。 “你们两个还是那么爱显摆!”轻灵的女音从殿外传进来,大家的目光又循着声源回望。 众妖皆惊,无人知晓那两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就连他们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 只见那横梁上斜卧着一名红衣妖娆的男子,容颜精致,唇角轻扬,几分阴柔。另有一名蓝衣的男子,身背长剑,笔直立在横梁之上,一脸僵硬,面瘫一般。 “嗯,左府管家说过。”又是一道男音响起,毫无起伏。 未等伊燎开口,高处横梁便传来一道带笑的男音,“这句哈倒是有些耳熟,你说呢?”似是询问,引得殿内众人举目看去。 底下一阵交头接耳,其中为首的左丞相出列,昂首阔步向伊燎步去,却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王宫!” 那人道,“我想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今日你们的狐王陛下没有来上早朝!” 金銮大殿,却是一片死寂。高高的玉台上换了一把白玉太师椅,却是空无一人。反倒是那一袭黑衣的伊燎,傲然的站在白玉台下,目光巡视的扫过殿内的众妖。 清晨的阳光洒遍大地,整个王城被裹在柔光里,略显朝气蓬勃。 —— 千面僵着身体,心里的阴郁烟消云散。他已经将那白玉床上的画面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心猛烈跳动着,一抹异样的悸动升起,迅速淹没了他曾经安置在心里的那个女子。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怀里传来魂鸢微弱的声音,她一手圈着他的脖颈,一手揪着千面的衣袖,将脑袋抵在他胸膛,闭目养神。 千面沉默,身体被猛的一推,后背抵在一旁的石柱上,身前的女子又贴近了些。 “什么叫男女有别?”魂鸢沉声。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的道,“男女有别,还…还请姑娘松开在下。” 夜明珠暗去,屋里再次失去了光明,变得一片漆黑。夜风缱绻,千面呆呆的立在那里,嗅着女子的体香,有些心神恍惚。 千面的喊声,被她无视了。魂鸢只静静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丹桂香味,难得放松身心,莫名的心安。 女子沉眸,眼帘微微低下,身子贴近一些捏着他下颌的手圈上他的脖颈,另一手轻抬敛起他的发丝。 “魂鸢姑娘…” 就好像现在,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他的耳垂,心跳即刻加快。 气氛微微局促,他敛起呼吸,紧盯着眼前的容颜,一阵面红耳赤。她总是如此,无端靠近,无端捏住他的下颌,无端这样盯着他,或是无端…在他脸颊蜻蜓点水一吻。 “你这是担心我?”唇角微扬,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千面的举动,仿佛怕她吃掉他似的,令魂鸢十分不满。她欺近,抬手捏住那人的下颌,强迫他正视自己。 “姑、姑娘没有受伤就好!”他后退半步,拉开一些距离。 千面愕然,不知何时那人竟然已经步到他的身前,此刻正盯着他。 “怎么不说话?”魂鸢的眉头轻皱。 千面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小火带着千禧回来,却不见魂鸢。所以他担心,这才恳请伊燎准他一起过来。没想到,一来便见到这样的场景。 冰冷女音传来,千面才恍然回神。脑中却不停回荡着刚刚那一幕,翡翠珠帘之内,白玉大床之上,一男一女,一上一下,那姿势暧昧得实在无法让人心平气和。 “你怎么来了?”方才若不是千面出声让她走神,定然不会叫逍银逃掉。 青葱玉指慢拢衣襟,魂鸢从白玉床上起身,微微侧目,目光落在珠帘外傻愣着的男子身上。 017、夜半来袭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3 本章字数:4638 清淡的檀香透着几分熟悉的味道,她一时呆住,只觉身后那人带着她掠出窗去,潜入黑暗之中。 白光拂过衣袂,皖苏腰上缠上一条手臂,身子向后退去,被人拉进了宽敞的怀中。 “既然是来受死的,那我成全你便是!”美目微转,素手清辉,软鞭徒然飞去。若不是逍银闪身避开,只怕连他自己也被那一鞭打中了。这个女人,看样子是想连他一起收拾了! 皖苏避开逍银的一掌,这才察觉到床上醒来的女子,转而一闪身,长剑凌空劈去,“受死吧!你这个贱人!”自她亲手杀了大师兄,皖苏便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她。 是逍银的声音,那黑衣的男子也却是逍银。魂鸢凝眸,目光移到另一名白衣执剑的女子身上,柳眉轻挑。那女人她自然认识,冷笑奴的青梅,害她丧命的女人。 “天山弟子也敢擅闯狐族领地,你倒是有点胆量!” 思绪飘到这里,她猛然一惊,双目冷厉如常,悠然从白玉床上坐起身来。 许久没有如此舒适的睡一觉了,许久没有如此安心过。本来只是想小憩片刻,怎知在千面怀里却沉沉睡了过去。 魂鸢睁眼,目光在帐顶溜了一圈,意识才清醒了些。梦里最后的场景是神界的诛仙台,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从那里一跃而下,心顿时空了一半。 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屋里忽明忽暗,窗外的风也阴阴冷冷。 两人僵持之际,床上的女子悠悠醒来。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零零碎碎,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 逍银背脊发凉,心里暗自唏嘘。好在这丫头是个外行,不懂御灵剑其中的奥妙,否则就凭他两千年的道行,哪能抵得住这御灵剑的神气。 “你是狐王?”女子愕然,她虽然知道只身闯妖族是大忌,但是一听说冷笑奴那贱人逃到了这里,心里的怒火便遏制不住,所以偷了天山的至宝便追来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山至宝竟然这般无用,就这样被人空手接白刃接下来了。 逍银轻笑,手上微微用劲,将那女子逼退数步,拦截在墙角:“就凭你,想动本王的女人?” “她的名字?自然是贱人了!”女子沉眸,语气阴狠毒辣,似是对魂鸢恨入骨髓。 “看样子你认识这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双掌夹着那泛着白光的剑刃,逍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前的女子,容颜虽然娇美,但是与床上那女人一比,不知逊色多少。 那女子一剑斩来,逍银闪身避开,一片衣袂被剑气斩落。他退到窗边,却见那女子提剑劈向床上的魂鸢,当即俊眉一蹙,身形一闪,空手接下了那一剑。 女子拔剑,凌厉的目光始终留意着床上的魂鸢。逍银拧眉,看着她手中那柄长剑,目光微微深邃了一些:“御灵剑!你是天山派弟子?” 不男不女?逍银笑意顿逝,一脸阴霾。 “本姑娘今日是来报仇的,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给我滚开!” 女子气结,那该死的男人竟然叫她道姑! “贱人?”他动了动唇瓣,回味着那女人方才的话。尔后唇角一勾,从白玉床上起身,“哪里来的道姑,胆敢只身闯到我狐族境地来。” 笑意顿逝,逍银回眸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色劲装,青发高挽,手提长剑的女子,傲然独立。 阴狠的目光扫过床前的逍银,落在床上的魂鸢身上,“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贱人!” 一道白影从窗口飞进,越过地上的千面稳落在珠帘下。 纤长的指尖落在她的眉梢,情不自禁的抚弄着,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床上的女子蹙了蹙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尚且记得她趴在自己身上冷傲的模样,只要王位?一个半妖却想统领狐族,可能吗? 逍银的目光不禁柔和下来,执着匕首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靠近白玉床时,并未如计划里那样给魂鸢致命一击,而是端坐在床畔,仔细的打量着她。 越是靠近她,他的目光便越是紧迫。她确实容颜倾城,不过喜欢冷着一张脸,还从未像此刻这般,毫无警惕的熟睡,像个婴孩。面容也十分柔和,一纸薄唇紧抿,一双秀眉舒适的展开。 短匕出鞘,一道冷光雀跃在魂鸢的面颊上。男人缓步靠近,虽然他确实洒了迷迭香,却不敢低估这女人。 目光微微一沉,男子勾唇。这女人果真不可小觑,不过一夜一日,便将这王宫之内的御林军、暗卫全都收服,还将那帮忠心耿耿的大臣全都关了起来。可他又如何知道,这一切其实全都是伊燎安排的,魂鸢根本没有插手。 黑袍轻敛,那人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看一眼地上的千面,方才转身向那白玉床上的女子步去。 他心下狐疑,步子才刚刚迈到窗边,一道漆黑的身影便从身侧飞过,继而茉莉花香变得浓烈,千面来不及回身,身体便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一阵浅淡的茉莉花香从窗口吹进来,千面蹙眉,不禁起身向窗户步去。奇怪,这已经是秋季了,哪儿来的茉莉花香? 夜色弥漫,月色翻进窗来。千面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神情十分柔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安静的魂鸢,平日里她似乎都不用休息似的,只打打坐便过了。今日想来是真的累着了,才会在他面前睡得这般安稳。 —— 那两人一路走来,却将魂鸢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她的身体,向着那间小茅屋走去。 魂鸢蹙眉,明明冷笑奴的最后一丝意识已经抽离这具身体,为什么她的梦里还会出现她的曾经。就连那个为她亲手所杀的男子,也一并出现了。 男子轻喊一声,魂鸢却是一愣。目光又移回那女子身上,仔细打量那张精致的容颜,确实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那头青发,比不得自己一头银发清冷。那就是冷笑奴?她怎么会看见冷笑奴,这是梦境,还是回忆? “阿奴你慢点!” 魂鸢回身看去,只见那条羊肠小道上步来一男一女。身穿一样的白衣,走在前面的女子手拎两把长剑,三步一回头看看身后的男子。那男子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山鸡,俊容浮着浅浅笑意,眉宇间荡开浅浅的温柔。 “大师兄,快点快点!烤山鸡啊烤山鸡!”熟悉的女音传来,语气欢快,感染了身后的男子。 绣鞋迈过青石小路,身后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静谧的天山,白雪皑皑,仙气缭绕。前方不远便是一间简陋的小茅屋,魂鸢定睛看了半晌,方才提步过去。 酒香入肠,袅袅炊烟升起,初阳洒下柔光,白雾散去,视线也清晰不少。 018、你不干净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4 本章字数:3591 收藏收藏,求收藏!么么! ------题外话------ 千面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目光柔柔的看着她,咬了咬下唇,猛的扑了过去,将眼前的女子搂在了怀里。 她越是靠近,千面的心跳便越是迅猛。魂鸢蹲下身,伸手拭去他唇角的血迹,淡淡问道:“你没事吧!” “你滚吧!念在你方才出手的份上,今日我便放过你。”这话是对逍银说的,步子却向千面迈去。 魂鸢眯眼,悠然松手,缓缓站起身,并不作答。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千面身上,触到他嘴角的血迹,目光又是一沉。 “这么说…我若是干干净净,你就愿意?”他的嗓音微微沙哑,却透着几分无力。 男人的眸光闪了闪,心猛的一颤。从未有过的感觉,逍银只觉心里空空的,为她那一句话,他开始悔不当初。 “你知道吗?”魂鸢轻声细语,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最讨厌不干净的男人!”她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打量逍银的目光更为不屑,甚至嫌弃。 月色拉下,女子身影一闪,千面并未眨眼,只见魂鸢已经单手捏住了那男子的脖颈。 逍银却不认输,“方才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拉起外衫,系好腰带,魂鸢冷笑一声,“胆敢爬我的床,你这男人可是嫌命长了?” 那方的逍银扯着衣袖抹去嘴角的血迹,扬头爽朗一笑,“舒服透了!想不到本王在床上竟然输给你!”他的确没想到,明明种了迷迭香,她的意识却能如此清醒。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经得住诱惑,他费心挑逗,莫非从始至终,她只是陪他演戏而已? “舒服吗?”刺骨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笔直的落在墙角的逍银身上,唇角扬着嗜血的笑意。 红纱帐被一只素手轻轻挑起,那女子衣衫凌乱,银发散落,一张玉面寒若冰霜,赤脚下床而来。 这一切就只在一瞬之间,惊得千面目瞪口呆。半晌,他才幽幽的看向白玉床上。 只见那女子嘴角挂着阴冷鄙夷的笑意,抓着他的手猛的甩开,继而身子灵巧的一缩,从他身下消失,退到大床内侧,继而又是一脚,不偏不倚落在逍银左胸。一道白光射出,那道黑影从帐内飞出,后背在墙角狠撞一下,“噗”地一口鲜血便洒在了墨色的衣襟上。 逍银一瞬错愕,缓缓对上那双散着寒意的美眸。 逍银回过头去,目光又温柔下去。落在她腰间的手掌缓缓上滑,去解女子的领口。指尖将将触到衣带,便被一只芊芊素手捉住了,顿时动弹不得。 千面拧眉,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他担心魂鸢,此时此刻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就连他自己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见那个男人将她压在身下,他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见那白玉床上的男子缓缓直起身子,轻蔑的回过头来,不屑的目光打量着千面:“好好呆在那里看着就是,再敢过来,休怪本王无情。” “咳咳…”一口鲜血涌出,千面喘着粗气。 千面尚未靠近,一道金光便从红纱帐内飞了出来,他来不及避让,生生被那金光飞到了墙角。 的确是看见了不该看的场景,此刻他本该转身离开这大殿,可是脚步却不自觉地迈过去,心里也不觉间升起一丝愤怒。 千面猛地坐起身,目光机械的落在那红纱帐内,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们在干什么?”他站起身,双颊顿时通红,就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似的。 “舒服吗?嗯?”男子低沉带笑的声音传来,散着几分魅惑。 地上的男子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眸子。脑袋尚且晕晕的,不知道方才那茉莉花香是怎么回事? 俯下身,他的眼帘低下,贴上女子的薄唇,一阵轻柔啃咬,小心挑动。浓烈的喘息声,被窗外吹进的冷风卷走。 小腹的躁动令逍银一阵兴奋,小心撑起身子,看了一眼身下女人精致的面容,他的目光又柔和些许。 逍银满意的勾唇,唇瓣擦过她的脖颈,轻轻允住她的耳垂,“那我是谁?”问话间,他的手已经缓缓滑到她的腰际,不动声色的解下她的腰带。 女子双眸一滞,喃喃:“冷笑奴!”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极富磁性的男音响起,温热的气息吹着她的耳垂。 逍银沉迷在她脖颈之间,嗅着那独有的女儿香,目光也变得贪婪。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尚未经过人事。然而,对女人,他自信是很有办法的。 浓浓的茉莉香混入魂鸢的鼻息,她只觉脑袋晕晕沉沉,眼神也逐渐迷离。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脖颈上,身子不禁微微一颤,眸光也沉了下去。魂鸢不出声,半伏在她肩上的男子低低一笑。放在她腰间的手掌缓缓滑动,小心拉过魂鸢支着身体的手,将她缓缓放倒在床上。 她撑着身子,双脚交叠,那人此刻便跨坐在她身前,身子软软的趴在她肩头。 魂鸢紧盯着他,思虑着他的话。不过恍惚片刻,一道手臂已经缠上她的腰际,另有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脖颈。 “你这女人,倒是和某人很像!”逍银笑笑,移步向床边走去。 逍银便是被她这认真的模样惊住,总觉着这女人眉宇间浮着王者的霸气,令他想起了另一个男人。 魂鸢挑眉,敛起笑意:“今日起,这里便是我的。至于你,现在不走,莫非是想沦为阶下囚不成?”她说的斩钉截铁,不容任何人质疑。 她这番姿态过于妩媚,看得逍银喉结滑动,一阵难耐。不过方才她的话,还真是让人窝火,“这里本来就是本王的寝殿!” “对于擅闯寝殿的贼子,何来良心一说?”魂鸢轻蔑的笑,目光轻挑的看着逍银。 静谧半晌,男子唇角卷起一朵笑花:“你这女人真没良心,方才若不是本王,你早就成了御灵剑下亡魂了。”但她刚刚那一鞭,分明也是冲着他去的。 屋里恢复了宁静,月色依旧静静徜徉,魂鸢单手支着身体独坐在白玉床上。逍银立在翡翠珠帘下,千面尚且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019、游戏人界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4 本章字数:4423 这一次,她无悔可反,逃无可逃,只能乖乖接受他的宠爱。 只是—— 所有人跌破眼镜,集体看衰他们的婚姻。 随着两人婚事的曝光,他的身份也暴露在众人眼前。 岂料,他轻飘飘的拿出一张纸,直接让她心服口服…… 这男人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跟他假结婚,她玩得起吗? 谁料戏太宽,两人奸情不断,次奥,只怪当年太年轻,是人是鬼分不清! 一日后,高负帅临门,小女人心花荡漾,“冒牌货,那个陆聿骁有你一半帅吗?” 陆聿骁何许人也,背景不详却扶摇直上,风姿卓越,名媛淑女趋之若鹜。 男朋友被妹妹橇了墙角,肿么办?打肿脸充胖子,招租一假新郎假扮贵公子陆聿骁! 《陆少的天价宠妻》文/桃依 —— 下面推荐好文,喜欢的亲们戳进去! 求收进行时!谢谢大家的支持! ------题外话------ 阳光洒下,魂鸢眯着眼看去,眨眼之间仿佛看见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他一身白衣孑然,一头墨发略挽,温文尔雅一笑,缱绻万千。 一番自我安慰,千面姑且抛开了心底的结,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能够回人界不正是最好的结果吗?还能再见到临湘,她一定还等着自己回去娶她。 千面缓缓站起身,点头退下。行出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魂鸢,她的身影被嵌在暖黄的朝晖里,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光芒万丈,令人不敢直视。 倘若她问千面,是否愿意留在这里。他会怎么回答?再者,这里是妖界,凡人留在这里终究不妥。 “那就下去准备一下吧!天亮了,我们也该启程了。”魂鸢看了他半晌,终究没有问出那句话。 千面又是一震,错愕的对上她的美目:“没、没有!”他就像是被戳中心事的孩子,急着掩饰。 似是感受到他的异样,魂鸢侧目看他一眼,拧眉:“怎么?你不想离开?” “劳姑娘费心了!”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千面只是在想,是否这些日子太过麻烦魂鸢,所以她现在只想将他们这麻烦送走,此后,再无瓜葛。 心里一阵颤抖,只为她那句送他们回去。千面沉眸,回忆起初见魂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她手下。可这些日子,却是她一直在保护自己。他相信她是好妖,虽然面冷,却是心善。而自己,似乎对魂鸢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情愫,是依赖?还是不舍? 时间停住,千面讶异的瞪着眼,许久才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魂鸢身上。那人悠闲的赏着日出,一缕晨光洒下,那头银发闪闪发光,晃荡着他的双目。 魂鸢沉吟片刻,冷道:“自然是送你们兄妹二人回去!” “在下不明白,姑娘去人界做什么?”既然她是妖,那为何还要去人界。 魂鸢眯眼,移开目光,“我是妖,怎会如你们凡人那般脆弱。”偶感伤寒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姑、姑娘为何这般看着在下…”他侧过身去,脑袋微微低下。 身后传来男子体贴的声音,魂鸢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千面被她盯得紧迫,想起方才自己将她搂在怀里的一幕,面颊顿时飞起两抹潮红。 “已是入秋时节,姑娘衣着单薄,还是不要在这里呆太久的好。” 夜的深沉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那石桌前的女子正襟危坐,微微扬着头等着朝阳从远山下升起。 夜色最浓,便也将至黎明。魂鸢遣了大家下去休息,自己一人坐在院子里石桌前。千面步出几步,却又回头看向那院子里独坐的女子。 见她说得这般斩钉截铁,伊燎只能点头,“就依主子所说!” 至于那个花瑰,凤鸟一事尚未与她算账,若是将她带在身边,又弄出什么事情来,她可不能保证还能如此大度的放她一马。 “清辉和花瑰留下帮你处理这里的事情,其余的我带走。”魂鸢放下茶盏,最后做了决定。她不愿带清辉,只因这人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看似对她这主子恭恭敬敬,又或者说看似对伊燎唯命是从,背地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她魂鸢不敢用也不屑用。 伊燎沉思片刻,方才道:“也好,将近中秋月圆之夜,主子去人界看看热闹也好。既然主子要去,那么便把他们几个都带上吧!”这样,他也安心一些。 将将回来的月下一听魂鸢要去人界,不禁妖娆一笑,“主子,不如让属下也一同前去如何?” 抱臂倚柱的黑衣男子眼波一颤,目光幽幽的看向桌前的女子,却是什么也没说。烨华不明白魂鸢在想什么,不过既然她是主子,那么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魂鸢不语,只看她一眼便明白她心中所想,当即低下眼帘,对伊燎道:“让清浅还有潇黎、烨华跟着,你不必担心。” “主子要去人界?为何?”清浅不解,却又有些暗喜。 殿内却投去几道讶异的目光,包括那缓缓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的千面。 “我要去人界走一遭!这里的事由你安排,全留活口就行。”她说着,品了一口香茶。 魂鸢瞧他一眼,把弄着茶杯,清浅便了然的上前,为她斟上热茶。 “主子,咱们已经拿下整个王宫了,下一步当怎么做?”伊燎上前,向她欠了欠身。语气诚恳卑微,是在请示。 确实是个男子,虽然那人黑衣黑裤蒙着面巾,但是就身形看来,确实是个男人。能够避过她方才那一鞭的人,想必不是泛泛之辈,难道那个男人没有死? 方才?魂鸢沉眸,忽的想起了拎着御灵剑来杀她的皖苏。还有千钧一发之时,那个救走皖苏的男子。 清浅急忙回话:“方才烨华殿下所布的结界被人打破了,咱们担心主子您,所以赶来看看。” 逍银被押了下去,魂鸢缓步到桌前,悠然落座,方才问道:“你们赶来有什么要事?” “押下去,留着他还有用。”女音清冷,扫过逍银的目光更是清冷。 “主子,这人怎么处置?”伊燎上前一步,单手负在背后,另一手轻抬指着被月下二人押着的逍银。 魂鸢拧眉,缓缓站起身,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她虽然不明白方才那个拥抱什么意思,但是那强有力的心跳她却是感觉到了。那是千面的心跳,一点点带动着她的。 心跳渐渐缓下去,千面缓缓抬目对上魂鸢那双美眸,却又闪躲的看向别处,“方才失礼了,吓到姑娘了。” 月下与幺乘对看一眼,二话不说便将逍银押下,等着伊燎发话。 伊燎站定,目光淡淡的飘到靠墙的逍银,镇定道:“把他抓起来!” 随后进屋的几人,点亮了屋里的夜明珠,整个寝殿又再次明亮。千面这才惊觉自己失礼,急忙松开了魂鸢。 “主子…”清浅的目光四下查看,瞅到墙边的两人时,想说什么竟也忘了。 殿门被人猛的推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时间静静流去,墙角的逍银捂着胸口缓缓起身,目光闪烁的落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 020、繁华长安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5 本章字数:4679 “还有我,一生一世的陪伴,终我此生的挚爱。这样,够吗?” “不够。” “从今天起,整个东大陆,都是你的。这样,够吗?” 她的声音忽然被截断,片刻后,他抚摸着她的唇,沉声道。 “唔——” “一个有钱,一个有人,一个有权。都是……” “和星辉拍卖行的二少爷,烈焰佣兵团的少团长,罗亚帝国的三王子……一起?嗯?” “关你什么事?” “今天去了哪里?” 某天,某女从外面回来,却被人堵个正着。 【精彩片段一】 听说那个天才,是个恋童癖!她喜欢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 当越来越多的美男前来,希望得到她的凝视之时,却有谣言四起—— 她一朝醒来,脱胎换骨,契约神兽,炼制丹药,一往无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凤临之妖王滚下榻》文/战西野 —— 好文推荐! 求收!请多收藏多点击! ------题外话------ 潇黎的话令千面微愣,他抿唇蹙眉,目光微闪,看了看上楼去的魂鸢。那道背影,不知不觉便刻进了他的心里。代替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让他领悟了一种感情。 “你说主子对你的话怎么就那么上心呢?那些人杀了也不为过的。”登徒子,留着也只是祸害苍生。 魂鸢看他一眼,转身上楼。清浅随之跟去,潇黎代为解释:“主子施了忘灵咒,方才的事于所有人而言,从未发生。”她说罢,又将千面打量一番。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千面不解,眉头蹙得紧紧的。 那掌柜和小二,以及在座众人全都痴痴点头,各自忙碌去了。反倒是千面与千禧,一脸讶异,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将银子推到掌柜怀里,“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各自忙去吧!” “放心,他们不会来找麻烦了!”魂鸢的话仿佛一记定心丸,掌柜的听了连连点头,不知为何就信了。 一缕银发拂过千面的脸颊,他稳住脚,只见魂鸢已经步到了掌柜面前。 千面推辞,后退半步,一只素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拽到一旁。 掌柜急忙摇头,见着千面面善一些,这才明言:“这位公子你是不知道,方才你们得罪的可是当朝国舅爷。你们住几日也就走了,他们也不好寻你们报仇。可是我这可是小本生意,在这京城扎根落脚不容易,您看,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了!”他说着,从小二手里接过银子,塞到千面手里。 千面蹙眉,缓缓步下台阶,朝着那掌柜有礼的一拜:“掌柜的何出此言,我们只是来住店的。方才那种事,在下保证决不会再发生了!” 那掌柜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几位客官,你们还是另谋住处吧!”他说着,轻轻招手,便有一店小二上来,递上方才他们付的银子,还补了一些赔偿金。 魂鸢止步,却未回头。 “几、几位客官…请留步!”那一身青灰长衫的中年掌柜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声音略略颤抖。 魂鸢提步,却被楼下的掌柜叫住了。 “还不快滚!”烨华沉声道。月下合上折扇,那些家丁全都爬起身来,搀着自家公子狼狈的下楼离去。 在座的众人看得心惊胆颤,一个个交头接耳,暗暗低语。只因那执扇的公子,大家都知道是谁。那可是皇上新妃的亲弟弟,传言皇上对那新妃宠爱有加,如今这伙人得罪了国舅爷,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那青衣的男子顿了顿,蓦然松手,那执扇的男子便软倒在地,再没力气爬起来了。 “幺乘,别脏了你的手。”女音清冷,令人不寒而栗。 幺乘不理他,直到魂鸢说话。 千面大惊,这里可不是妖界,怎能让他们乱来,“手下留情!” 幺乘面色不改,指尖微微用力,只见那男子面色通红,就要喘不过气了。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话音俨然没了方才嚣张的气势,倒是多了几分求饶的味道。 执扇公子一见这情形,急忙转身,拔腿就跑。怎知魂鸢身后一道青影掠起,众目睽睽之下,灵巧的落在那执扇公子前方,一伸手,两指锁住那人的咽喉。 月下勾唇,自袖中抽出折扇一把,“哗”地划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扑去,那些个家丁只觉双腿一软,身子便摊在两旁的楼栏上。 想到这里,便又将胸膛一挺,“再不滚,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他说罢,单手一扬,身后的几名家丁便会意的涌下去。 那执扇公子看一眼下方的魂鸢,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清浅和潇黎。难得今日遇见这么美的美人,他可不能放过这绝佳机会。 一双丹凤眼轻眯,妖娆中透着一丝危险,逼得楼道上的几人不住后退。 “怎么滚?你教教我如何?”月下迈上台阶,凑上前去。 “你…你算什么东西!给本少爷滚开!”那执扇的公子稳住了身形,气不打一处而来,就着月下一阵猛盯。 魂鸢僵硬的嘴角,不觉上扬。不可否认,这几个人倒是有趣的。 清浅面颊一红,瞧着前方的月下,诚恳的赞道:“月下公子的确貌美!” 一旁的潇黎低笑,凑到清浅耳边,“这妖孽还让不让我们女人活啊!” “公子是在说我吗?那在下可就谢过了!”月下以身拦在魂鸢之前,一记媚笑,还不忘捻起一缕青丝玩弄。 那阔绰公子侧目看去,对上月下那张妖孽的容颜。月下笑着,唇角的弧度微微妩媚,截下那纸玉扇不轻不重的一推,那执扇的公子身子便往后仰去,好在身后的家丁们眼疾接住了他。 尚未靠近,便被人两指截了下来。 “哟,好美的人儿啊!”那人玉扇轻合,便伸向魂鸢的下颌。 这不,魂鸢才刚刚迈上台阶,便被一位衣着光鲜,手摇玉扇的阔绰公子拦了下来。 一行人用完午膳,方才各自回房。路人的目光全都聚在那一身白衣,银发清冷的魂鸢身上。一个个全然似是丢了魂一般,或是惊愕,或是惊艳。他们这一行人确实太过招摇,虽然装扮十分朴素,但是容颜却是遮不住的。 魂鸢的话令千面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放了回去,他到底不想就这么分别。能多呆一日,便是一日。 潇黎几人对视一笑,心里暗喜。大家都是揣着对人界的好奇才来的,能过一个中秋之夜,自然能见识更多有趣的东西。 千面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魂鸢身上。那女子低了低眼帘,品一口香茶方才道:“听说今夜有中秋灯会,那就去瞧瞧吧!”她的话便是命令,即使烨华百般不愿,却是应了。 “既然已经到了人界,那么赶紧送他们回去吧!”烨华蹙着眉头,显然对这周遭的繁华感到不适。 清浅斟好茶,方才落座,“这里就是魍魉国啊!还真是繁华。”早就听说这人间热闹,她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千面木讷的点头,转而看向对面饮茶的魂鸢。那人依旧白衣白发,静静品茗,目光漠然,面容清冷。 千禧显得格外高兴,伸着脖子远眺,转而回头扯住千面的衣袖,“哥,你看,这里能看见皇宫呢!” 长安的街道人声鼎沸,魂鸢几人寻了一处酒楼,临窗而坐。 021、中秋之夜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5 本章字数:3800 希望亲们多多收藏!多多点击!多多发言!最近不要养文哦!都开始啃吧,啃吧! ------题外话------ 两道惨叫声冲破竹林,千面身子软倒,落进魂鸢怀里。 “何方妖…”潇黎话未说完,只觉身旁一道冷风拂过,她眼也未眨,只见那一身白衣的女子已经闪到对面二人眼前,两手拎起那两名男子,抛向空中,朝着那戴着银面的男子砸去。 月下折扇轻启,随去助战。只有潇黎,灵巧的落在魂鸢身后,冷眼瞧着那方挟持千面的两个黑衣男子。 “主子!”后方夜色里闪出三道身影,幺乘冷剑出鞘,便向着空中的男人刺去。 目光沉下,魂鸢手腕一转,扣住那人的脉搏微微用力,生生拽下他的手:“好放肆的男人!”她扬唇,另一手运气拍向他的小腹。果然,那人身影闪逝,似轻烟一般,又在半空聚集成形。 “怎么?不过几千年光阴,就忘记我了?”他嘲讽的一笑,仿佛几千年不过弹指一挥。 男子冷冷一笑,迈步向前,身影却一阵风似的飘到魂鸢身前。一只冰凉刺骨的手掌,抚上她那张精致的容颜。魂鸢微惊,欲退却被猛的捏住了下颌。 本以为知道她原身的人只有伊燎一个,没想到,今日又冒出一个。 凤目轻眯,魂鸢转步正面相对,看着他的目光又深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男子勾唇,笑意略冷:“你不知我是何人,我却知你是何人。”他顿了顿,端详魂鸢的反应,遂而接着道:“五千年前,陨落的魂鸢上神;而今,却沦为一介半妖!”他说着,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是讽意盎然。 “你是何人?”魂鸢冷声,目光打量着他。 魂鸢侧身而立,目光看去,只见那阴暗之中立着的男子,戴着一扇银面,只露出一纸清冷的薄唇。一袭黑衣雍容华贵,却又低调暗哑毫不张扬,宛如他周身散发的气,隐隐约约,忽弱忽强,令人捉摸不透。 “我若不还,你奈我何?”男音也清冷,甚至阴沉。 随之,一道素白的倩影翩然落地,一头银发迎着月辉散着冷光。 “识相的,把人还回来!”女音清冷,飘然而至。 夜晚的秋风卷着飘落的竹叶翻飞,男子落地,黑袍飞扬,随之将腋下已然昏迷的男子扔给了身后的两名男子。 风声呼啸而过,脚下腾空,掠过楼台,追着夜色里那道黑影。魂鸢的眉头拧紧,这里是人界,她又不能将小火召出来。好在那人知趣,掳着千面径直往城郊飞去。 —— 千禧面色刹那惨白,脸上笑意顿逝,心里颇为担心。 清浅蹙眉,“有妖气,千面公子被掳走了!” 桥上只剩下千禧与清浅二人,前者呆愣半晌,方才问道:“他们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 潇黎拍了拍她的肩膀:“来者不善,你要看好千禧。”说罢便随着月下一并消失了。 “清浅妹子,你留在这里看着千禧。我们跟去看看!”月下面容严肃,看得清浅一呆。他向来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突然这般严肃。 手里的月饼一扔,魂鸢循着那消失在僻静长街上的男子追去。桥上的几人这才察觉不对,未等千禧将嫦娥奔月的故事说完,幺乘便闪身消失了。 眸光一沉,魂鸢捏着月饼的手微顿,身侧一阵清风吹过,她回眸看去,哪里还有千面的身影。 听她这般说了,千面只能缄默。夜风拂着两人的衣袖,还拂来一阵妖气。 魂鸢抿唇,目光落在江面上:“没有就是没有,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样的父亲,她倒是宁可没有。 “姑娘怎会没有亲人?”千面愕然回眸,就算是妖,也应该又爹有娘才是,总不能是石头缝里崩出来的吧! 那女子微微一愣,漠然一笑,“胡说,我没有亲人。”她捏着月饼,轻咬了一口,一番细品,味道竟然不错。 千面扬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茫茫夜色,微微扬唇:“在下倒是觉得,是姑娘你在想念你的亲人。”他的语气笃定,仿佛一眼看穿魂鸢的心事一般。 “都说中秋之夜乃是与亲人团圆的日子,你是否也想念你的亲人了?”她轻声问道,不知想表达什么。 她的眸光微颤,半晌才抬手接过,并未食用。 风吹着她的银发,轻轻飞舞。魂鸢侧目,那人将月饼递到她面前:“尝尝吧,味道不错。” “魂鸢姑娘!”千面步到她身边,轻声唤道。 将月饼交给千禧,他只包了两块,向魂鸢走去。月明星稀,正是合家团圆的时候,他却暗自庆幸,能够与魂鸢一起度一个良宵。 千面与千禧从灯火阑珊处步来,手里捧着买来的月饼,目光却是紧紧锁着堤上的魂鸢。 他们几人在桥上说说笑笑,魂鸢却在堤上出神。这繁华人间,她总觉得无比熟悉。曾经她是上神,记忆中应当从未到凡间游赏过才是。至于冷笑奴,自小在天山长大,这世间繁华定然不知。那么心里的那抹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幺乘微愣,目光呆呆的看了清浅一眼,别过头去,“嗯!” 月下勾唇,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哪里差?清浅妹子厨艺高超,又体贴入微,可比清辉好处多了!是吧,幺乘?”他说着,不忘回头询问那人的意见。 “潇黎姐有所不知,清辉大哥与我乃是同父异母,他血统纯良,而我差了许多。”清浅说着,眸光暗了暗,低下头去。 “对了清浅,说起来你跟清辉不是兄妹吗?你们俩关系如何?”潇黎一直好奇,倘若不是她事先知道内幕,还真瞧不出他们两人是亲生兄妹。 清浅双颊飞起红晕两抹,没有狡辩。她的确对烨华有些异样的感觉,以前在天山锁妖塔,她便一直注意着他。 半晌,她才打趣的道:“你这丫头,观察他倒是仔细!” “烨华殿下好像十分讨厌凡人!”清浅轻声呢喃,潇黎微愣,深深打量她。 夜风拂着衣袂而过,白衣女子独立在江堤之上。清浅手里拎着一盏花灯,与潇黎闲话。幺乘与月下,一个抱臂倚着桥栏,一个撑着桥栏张望。至于烨华,留在客栈,并未跟来。 夜色逐渐降临,一丛秋水顺着护城河流去。穿插在城中的分支此刻渔火初明,两岸灯火阑珊,高楼笙歌不断,长街喧哗不绝。 022、两人独处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6 本章字数:4238 这是一部女王成长崛起史,也是一部彪悍老婆养成史! 本以为是一个人的战役,可是这身边与她狼狈为奸的男人又是为哪般? 校园传奇,商界神话,娱乐大亨,鉴宝宗师,异能王者,且看她如何创造一个个不朽传奇! 元素操控;百兽之语;读心之法;空间隐身,甚至早已失传的远古时间秘术都能为她用! 意外的是,重活一世,自己竟然得到了神秘的“魔阴异能”! 这一次,她定是要将那些欺她深情,灭她家族,阴谋算计,狠心毒害之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噬心疼痛之后,竟然重生?! 一场深情换来惊天骗局,家族毁灭,家人惨死! 孟水心,最强异能家族少主,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家族,甘为废柴! 《商门重生之纨绔邪妻》文/戚言 ------题外话------ 男子不语,两束目光故作温柔的看着她。随着缱绻的秋风,落在魂鸢身上,不偏不倚,似是想将她刻在眼底。 思及此,魂鸢又敛起了笑意:“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认识我?” 魂鸢鄙弃的一笑,回道:“你这人,从一开始就自恋个什么劲?”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两人十分熟稔似的,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他笑,却只是一个动作,没有感情:“这里清静!难道你不想与我独处?” 男子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伤口,那痕迹便消失了。 她冷眸看向对面的黑衣男子,扫过他衣袖上的伤口,眼帘微微低下:“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长剑幻化,变回了软鞭,蜿蜒曳地。魂鸢的白衣已经多出了几道口子,却依旧不失风雅。 几番较量下来,魂鸢才抽空用余光扫了一眼周遭。方才不过是一刹功夫,那人便带着她来到了这里,可见身手相当了得。 两道白光一撞再撞,终是不相上下。周遭一片寂静,那跟在男子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早已不见,这无边的竹海之中,只剩下他们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而此时此刻,这竹林的尽头却打得正是火热。 “走吧!回去!”幺乘率先离开,尔后月下与潇黎带着千面一并离开了。 潇黎耸肩,与月下互看一眼,沉默不语。千面的问题太过高深,他们还真答不上来。 千面摇头,目光飘回方才那两人相拥的地方,流连一眼,还是问道:“他们把魂鸢姑娘带到哪里去了?” 她说着,看一眼千面,眸光略为复杂,“千面公子,你没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千面平安带回去,否则明日若是主子回来没见着他,只怕又要乱来了。今夜莽撞追来便已经是乱来的,平日里瞧着主子倒是挺冷静的性子,怎么一遇上这千面就冲动起来了。 月下也拧眉,头一回焦虑无比。反倒是潇黎,一连从容,淡淡道:“我们先回去吧!我想明日一早,他们会让主子平安回来的。” “咱们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等?”一旁的幺乘拧眉,面色十分阴沉。 千面回过神来,轻轻挥开了潇黎的手,不禁向前两步。依月下他们所言,方才他所看见的并非是幻觉。那男人怀里的女子真是魂鸢,此刻却又去了哪里? 月下沉眸,妖界中法力高于他们者,少之又少。再者与魂鸢不相上下的,更是没有几个。除去上代妖王伊燎大人,莫非是…现任妖王夜狂? 潇黎呐呐摇头:“法力绝对在你我之上,与主子必然不相上下。” 幺乘归剑回鞘,双手抱臂靠着一旁的青竹沉默。月下也收起折扇,面容严峻的看了潇黎一眼:“方才那人是谁?看似不太简单。” 月下与幺乘欲追,却被潇黎叫住了:“算了吧!我想主子不会有事的。” “几位请放心,你们家主子明日一早便完好奉还。”其中一名黑衣人语道,说罢两人便一起消失了。 未等千面多想,视线里那两道身影便凭空消失了。风轻轻绕竹叶飞舞,发出沙沙响声。而与月下、幺乘交手的两人也徒然收手,落回地面。 潇黎扶着千面,迎面风吹醒了那人。他幽幽睁眼,朦胧之间只见不远之处,一道黑影背对着他,而他怀里揽着那白衣的女子,两人相拥而立,黑白衣色倒是极为般配。 “哐当——”长剑落地,黑白衣襟交缠,青丝银发相映,四目生生对上。 就在她愣神之际,那人的手已经绕上她的柳腰,五指扣在腰侧,将魂鸢的身体往怀里收紧。 脑海中又飘过清晨时分,在晨光中看见的那道身影。那男子一袭白衣,面目虽然不清,但是浑身散着柔光,格外温文尔雅。那身影,倒是与眼前之人有几分相像。 心上似是受了重重一击,身体还惯性的向他扑去。魂鸢却是呆住了,目光一滞,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刹那失神。 另一手缓缓抬起,摊开手掌伸向迎面扑来的魂鸢,他笑,语气突然温柔几分:“过来吧!我的阿鸢。” “不斗法?你能赢我吗?”男子轻声一问,手上微微用力,将长剑连带那执剑的女子一并拉向自己。 冷风从身后拂来,夹着一丝杀气。那银面下的唇角微微敛起,笑意顿逝。剑已经逼近,魂鸢以为能够得手,怎知那人忽然回身。她手里的长剑便直冲着他的左胸膛刺去,剑风扫落他的青发,剑刃却落在他二指之间。 月下与幺乘已经上去迎战,顿时竹林之中忽暗忽明。 未等那男子动手,立在他身后的两人便一掠而起,手舞刀剑迎来。女子的唇角微微上扬,流露一抹不屑。三道身影相撞,那道白影似轻烟涣散,一眨眼却又在那黑衣男子身后凝聚。 “小瞧半妖,可是讨不了好果子吃!”她话落,身体飘然而去,手里的软鞭化为长剑,径直刺向对面的男子。 男子勾唇,总是冷笑:“一介半妖,口气倒是挺狂妄!”他今夜只是来探探,听闻狐族之王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所以他好奇。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是她。 “我知道,你今日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找打的!”魂鸢挑眉,目光紧紧锁在那黑衣银面的男子身上。这个人浑身上下散着王者霸气,决不会简单。可是气势上,她不想输。 魂鸢俯望,眼里闪过一丝冷厉。她翩然落地,月下与幺乘随之落地。方才被魂鸢扔出去的两个黑衣人也回到了那男子身后,两队人马相对而立,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衣袍翻飞,青发寥落,单手负在背后,他忘了一眼空中浮荡的魂鸢,清冷一笑:“我今日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魂鸢回身,手下微微用力,白光猛烈,那人悠然松手,急剧落地。 “不错,勉强算个对手!”男子似是赞许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月下急忙收回折扇,与幺乘在空中擦肩而过,目光微微愕然。倒是魂鸢,飞起之际,软鞭忽的后撤,挥向自己身后。果不其然,那道黑影在她身后闪现,徒手握鞭。 本该静谧的林中杀气腾腾,魂鸢将怀里的男子倚着青竹放下,并交代潇黎照看着。转而飞身入空,长鞭覆着白光挥去,那被月下与幺乘夹击的男子回眸瞧她一眼,凭空消失。 023、薄凉一吻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6 本章字数:3670 清浅还想问什么,却被潇黎狠狠一拽,拽出门去了。傍晚时分,她们才知,原来千面与千禧,离开了。 魂鸢却兀自起身,向画屏后步去:“你们下去吧!我要沐浴更衣。” “怎么了?千面公子何事找您?”清浅不解的问道。 展开信纸,魂鸢一目而过,眉头蹙了蹙,却又松开了。 魂鸢接过,那小二便退了出去。清浅与潇黎对看一眼,暗自纳闷。隔壁房的公子?不是千面公子么?隔得这么近,有什么事过来说一声不就好了,还送什么书信? 不多时,热水便送了进来。出门之际,小二似是想起了什么,递了一纸书信给魂鸢:“这是隔壁房的公子让小的交给姑娘的!” 接过茶盏,那人并不说话。经历昨晚之事,魂鸢便知,这妖界之中尚有高手存在。仅凭她如今残存的神力,以及这半妖小小的潜能,以后要拿下整个妖界只怕有些困难。说到底,还是要找到随她尘封的四大守护神兽,还有寻回那一半神力才是。 魂鸢落座,清浅自觉为她斟茶,递上前去:“主子喝口热茶吧!”说话间,目光悄悄打量魂鸢袖上破开的口子,可见昨夜她是真的遇到了对手。 见魂鸢一身湿漉漉的,潇黎二话不说,便去让小二送热水上来。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清浅的语气略略不安,看来是真的让她担心了。 回到房中,清浅与潇黎便出现了。 魂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之处,千面却还呆呆站在原地,眸光黯淡,神情呆愣。她这是在催促他离开吗?所以,他应该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世界去,自此以后,与她两不相干? “嗯!”她淡淡应一声,提步上楼去了。她而今只想赶回妖界,或许伊燎会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有一点她要搞清楚,那个男人左胸膛的黑洞是怎么回事? 千面又是一愣,眉头不禁蹙起,似是怀疑的问道:“现在?” “没事!”魂鸢顿脚,冷目瞧去,接着又道:“收拾一下,带着你妹妹回去吧!” “姑娘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魂鸢抬目看他一眼,只字不语,着一袭湿衣从他身边经过。千面脸上的笑霎时僵住,转步便跟上去。 似是松了一口气,千面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她才迈进客栈门口,倚在窗前的男子便迎了上去,“魂鸢姑娘,你回来了!” 天色渐白,却是灰蒙蒙的。魂鸢回到客栈之时,天际下起了小雨,长安街上四处都是油纸伞。五颜六色,一道道不是桃花独秀,便是夭夭青莲。 —— 天际乌云散去,冷月银华染上眉梢,魂鸢孤身立在林间,周遭静谧,唯剩清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若不是唇上还残留那刺骨的寒意,她定然以为,方才那男子只是她的幻想。 “你…”魂鸢微微动唇,未等她说什么,眼前的人衣袖一挥,身影便消失了。 眼帘拉下,男子敛起笑意,一身清冷似是拒人千里之外:“你果真是心狠的女人!”话音没有一丝起伏,就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又好像在验证一项真理。 怎么会这样?方才她在箭上施了法术,只要射中那男人,毕然会让他受创。可是此时此刻,那人却毫发无伤的回过身来,依旧在笑。 白光飞逝,钉在不远处的青竹上。魂鸢缓缓放下双手,只见那人胸膛的黑洞渐渐愈合。他转过身来,又是清冷一笑。 就在那一瞬,魂鸢半眯的凤目缓缓睁大。她清晰看见,那人的左边胸膛,自后背开了一个黑洞,要说是被箭射穿,还不如说是那支箭是被那个黑洞吸进去的。 魂鸢挪步,上弦拉弓,凤目半眯,“咻”地一声,利箭穿风而去,前方的男子似是没有察觉,那道被白光裹着的利箭径直射向他的左心房,一穿而过。 一句“不过如此”倒是令魂鸢一头雾水,不过只是一刹功夫,恼怒涌上心尖,她手里的长鞭再次变幻,这一回,变成了弓箭。 她翻身而起,那人却是背对着她,语气阴沉的道:“不过如此!” 男子扬唇,偏偏不放,银面又压近了一些,冷唇突然袭上魂鸢的唇瓣。却只是蜻蜓点水一啄,片刻不想停留。魂鸢只觉身上一轻,那半跪在她身边的男子已经悠然退开了。 魂鸢气结,目光移到那张银面上,微恼:“放手!” 他的话令魂鸢窝火,转眸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冷笑:“男人终究是男人,稍稍一骗,当真信了!”她谈吐之间,玉足轻绕,飞向那人腰侧,怎知尚未触到,便被一只手掌生生按了回去。 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银面贴近,薄唇险些印在她的颊上:“女人终究是女人,稍稍挑逗,便松懈了!” 静默片刻,魂鸢移开了目光。心跳微快,令她稍有不安。她从来没有如此,只因为一道温柔的目光,便生出这种怪异的感觉。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男子裸露在外的唇上,他的眸光微沉,饶有意味的看着身下的女子,轻声细语:“我说过今晚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四目相对,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再次袭来。魂鸢心跳猛的一滞,薄唇微张,轻轻喘气。 魂鸢抬目,一掌劈去,手腕却被擒住,向前一扯,身子再次跌在那人怀里。这一次那男人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单膝落地,将魂鸢的身体打横压在地上,而他自己,则半跪着俯下身去。 她抿唇,柳眉轻蹙,身子猛地俯下,企图将背后那人翻出去。男子也却是翻身而起,搁在她腰间的手一瞬松开,凌空自她上空翻过,稳稳落在魂鸢之前。 那人的怀抱冰冷,就像他的笑意一般,没有一丝温度。魂鸢灵敏的抬起手肘,向后推去,却在触到那人胸膛之后,再也动弹不得。 魂鸢拽不动鞭子,索性迎面而上。男子似是早已料到她的动作,身影一闪,两人擦肩而过。却也是那一瞬,他悄然回身,两手环上她的腰际。 “这里清静,不受人打扰,不是挺好?” 徒手截下软鞭,就像之前截下她的长剑一样。 魂鸢被他那异样的眸光震住,半晌才回神,手里的长鞭挥去:“又来这招!”方才他就是用那样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干扰她的神思。然后在她出神之际,将她带到了这里。而今,她可不能再信他。 024、大小狐妖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7 本章字数:4372 又一道劲风冲来,隐含几丝恶臭和血腥味。这一次魂鸢不淡定了,柳眉一皱,闪身避开,烨华惊了一惊。看见前面两点绿光逐渐接近,才抬起闲着的左手,一道青光飞去,那狼妖惨叫一声,又被打回了地面。 烨华烦躁的蹙起眉头,手上的劲道却没小。抬目看一眼魂鸢的背影,下方却传来更为浓烈的杀气。想必是那下面的狼妖,被这小狐狸给惹火了。 “放开我!放开我!”那小妖叫嚷着,使劲挣扎。 未等那他反应过来,后襟便被人逮住,悬空拎起。 “哎哟!”他轻叫一声,落在青瓦上。脑袋撞得晕晕的,化为了人形,正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那小妖蹿过,余光愕然的扫过她的银发,却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下方吹来一阵冲击的风,魂鸢微微侧头,那道小小的黑影便从她肩头蹿过,撩起她一缕银发。 那双小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一团微蓝的狐火在小巷中燃起,只听见那男人嚎叫一声,黑暗中一道小巧的黑影便急速向房檐上蹿去。 反正不久将会再次举行妖王选拔赛,若是得到神器,说不定自己也能登上妖王的宝座! 上古神器?那狼妖微微动心,一听是夜狂一直想找的神器,兴致更浓!心神一荡,便开始浮想联翩。 “自然是上古神器,是妖王夜狂一直想找的神器!”眼见有了转机,那童妖也镇定了一些。 那满嘴唾沫的男子,不,确切的说是狼!双眼微微一眯,将脸凑近了些:“什么神器?” “等等!我、我知道一个秘密,是关于神器的!”稚嫩的童音似是怀着最后一丝希冀。 房檐上负手而立的女子面无表情,丝毫不为巷子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所动。反倒令一旁的烨华纳闷,还以为她是来管闲事,难不成只是看戏而已? 温热的气体夹着杀气扑洒在那小东西脸上,半晌便被吓回了原形。血盆大口张开,一股恶臭扑面,捎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双绿眼圆睁,阴沉一笑:“大爷饿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抓到你这小东西,怎能放过你!”话落,黑暗中便响起裂帛之声,那两点绿光似乎上浮了一些,空气中的妖气也更为浓烈。 “不要吃我!求求你!”稚嫩的童音微微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那人的声音满是得意的味道,一阵难闻的口臭扑在对面小娃的脸上,那张小脸顿时皱作一团,一双漂亮的小眼泛着微淡的金光。 阴风吹进巷子里,一双青绿的眼闪着凶狠得意的光芒:“小东西,看你往哪儿跑!今天大爷吃定你了!” 于是乎,他们四人便在巷口等着。 “咱们就守着巷口吧!这么多人进去,人家还以为我们以多欺少呢!”潇黎拦住几人的脚步,唇角带笑。 小巷里黑漆漆一片,月下他们步到巷口之时,那男人已经拎着那小娃进了巷子。魂鸢步子依旧悠闲,迈进小巷中,隐在黑暗里,一瞬消失不见了。潇黎几人顿住脚,唯有烨华,随即消失。 几人无语跟上,方才空气中浮荡的那淡淡妖气,已经暴露了那男人的身份。 月下划开折扇,掩面一笑:“咱们跟了一个爱管闲事的主子!” “主子,他们…”潇黎看了魂鸢一眼,想说什么,却见那人已经迈着轻缓的步子跟上远去的两人。 那男人却不予理会,只拎着那孩子脱离众目睽睽,往街道一旁的偏僻小巷走去。那孩子的喊声也随着那人的步子远去,清浅看得揪心,素手捏着衣襟,想上去阻止,却又担心魂鸢不许。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偷你的钱袋,我没有偷!”那孩子七八岁的年纪,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挥舞着双手双脚不停的挣扎。 “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里跑?”男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周围众人退避三舍,也没人敢上去替那小乞丐说一句好话。 清浅看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一手揪住一个小孩的破衣襟,稍稍用力便将那孩子拎了起来。 月下收起折扇,幺乘握紧长剑,烨华则眼眸微沉,三个大男人的目光集中在那方揪着小孩衣襟不放的粗犷男人身上。 烨华几人循声看去,只见前方人群里挤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空气中也拂来淡淡的妖气。 “你这小乞丐,敢拿本大爷的钱袋!活腻歪了不是?”男子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那人群之中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见她停住了脚,潇黎与清浅不禁对看一眼,不明白怎么回事。魂鸢拧着眉,薄凉的唇角紧抿,她是如何知道人间这么多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随口一说,就好像许久以前她也曾问过谁同样问题似的。 魂鸢被他问得一愣,脚步逐渐停下,柳眉也缓缓蹙起。 潇黎咂舌,其余人讶异的打量着魂鸢的背影,只有月下,几步上前,在魂鸢旁边划开折扇,款款道:“主子对这人间之事,倒是知道不少!莫非主子以前来过?”倘若他没有猜错,冷笑奴从未出山过,至于那位上神,理应呆在九重天上不是。那么,主子怎么知道人间还有卖艺一说? 魂鸢抬目看了一眼,竟然回道:“多半是街头卖艺!” 步子缓缓移去,潇黎探头张望着,不禁嘟囔:“这些人在干什么?把路都堵住了!” 行至人声鼎沸处,那一声声喝彩扰乱了魂鸢的神思。潇黎几人已经忍不住转头去看,只见前面不远处,人群围成一个圈子,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清浅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是乖乖退下,一行人随着魂鸢的脚步,继续在人群中穿梭。 魂鸢目视着前方,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如今千面他们兄妹二人已经回去了,他们也应当回去了。 “主子咱们这就回去了?”清浅斗胆上前,目光小心翼翼的探问。 魂鸢移步,转身向人群中步去。烨华几人则是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随之埋进人海中。 酒楼掌柜站在门前,客气的冲着台阶下的女子点头哈腰:“几位客官走好!”面上的喜色掩不住,倒是客气过了头。 长安被夜色吞噬,华灯初上,美不胜收。 025、叫我奶奶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7 本章字数:4411 推荐好文 啃文!这段时间别养啊!过段时间再养都行!么么,欢迎加群!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八点,请大家互相转告么么! ------题外话------ 兀自迈开步子,魂鸢并未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把这小妖带着,还准他与自己同姓,赐给他名字。只是自她看见魂涅那刻起,就觉着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一个那般大小的孩子,喜欢跟在她身边。 倒是月下,万分不解的问道:“主子为何要把这小妖带在身边?”她可是未来狐族的王上,难不成这小妖留着将来继承她的王位? “回去吧!”魂鸢也不再解释。 魂涅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才不是,我才没有这么没人性的奶奶!”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 “啥?”潇黎抽起了嘴角。 “魂涅,我孙子。” 清浅愕然的上前,目光将那小妖打量一番,方才落到魂鸢身上:“主子,这孩子…” 潇黎几人迎了上去,尚未走近,便见一道小巧身影落在魂鸢身旁。外貌像个六七岁的小娃,一张小脸倒是有惑乱众生的趋势。 魂鸢在巷口落定,微微侧目,只见漆黑的小巷中,一袭黑衣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步来。 魂涅半张着小嘴,不禁抽了抽。奶奶?他好歹也五百多岁了,她一个半妖能有多大岁数!一番纠结,他还是寻着气味跟去。 “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奶奶!”语落,那道白影已经消失不见。 魂鸢勾唇不语,算是认可了他的话。烨华却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更何况他还是狼族的殿下。 魂涅小汗,瞅了一眼漆黑的小巷,死亡的气息扑来,他小小惊了一惊:“漂亮姐姐,那位哥哥好厉害啊!”就凭那人方才小小一击,可见那狼妖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偷盗乃小人之举,我向来光明正大!”这镯子的确不是偷的,只是在逍银的寝宫里找到的,顺手收了而已。 偷?这个字眼,令魂鸢挑眉。 不过,有一点还是要问清楚的,“漂亮姐姐,这镯子你从哪儿偷来的?” 他没再反驳,也没有反击,手腕上的镯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魂涅知道,那是狐族的至宝,驭妖镯。就算是狐王戴上,也未必挣脱得掉,更何况是他一个初成人形的小妖。 自此,小狐妖有了名字,魂涅。 魂鸢拧眉,侧目看了他一眼,“没得商量!” “不好听!”愣了半晌,他才闷闷不乐的开口。 小身板颤了颤,眨了眨小眼,他愣了。这姐姐怎么这么霸道,给他套个镯子不说,还擅自做主要调教他,现在又随便给他起个名字,到底什么企图! 冰凉的触感褪去,那人站直了身体,淡漠的女音道:“虽然是只妖,也该有自己的名字!就叫魂涅。” 轻蔑一笑,冷眸反而温柔了些,她随手化了一只银镯,顺手套在小狐妖手腕上:“你说的对,你我都是狐妖,那以后就由我来调教你!”她的语气十分肯定,听得小狐妖面色又一阵惨白。 怎知,小手将将伸向她的脸,一只白皙冰凉的素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错愕的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玉颜上,小狐妖脸色刹那惨白:“你、你怎么…”怎么还能动? “看什么看?我可不想被你的眼神冻死!”小狐妖撇嘴,小手摊开,变出一条布带,上前一步,想将魂鸢那双冻人的眼睛遮起来。 听了这话,魂鸢的嘴角略抽,目光缓缓抬起,看向一步之遥的小屁孩儿。 握着她的小手松开了,那小巧的身影退到了一旁,“亏你还是狐妖呢!狐妖说的话能信吗?真没脑子!” 稚嫩的童音刚落,魂鸢只觉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定!”这是魂鸢听得最为清晰的一个字,也是小狐妖使出吃奶的力气吼出来的最后一个字。 等了片刻,才听见那小狐妖低声念叨着什么,拉着她衣袖的小手也一瞬握住了她的手。 “漂亮姐姐要仔细听好哦!”稚嫩的童音再三叮嘱,魂鸢蹙了蹙眉。 银发落下,洒在小狐妖脸上,掩住了那得逞的笑意。 狐疑一阵,魂鸢弯腰,附耳过去。她倒是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上古神器,能叫妖王动心。 魂鸢挑眉,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她低下头去。只见那小狐妖正一脸天真无邪的望着自己:“漂亮姐姐,这是秘密!你凑近些,我悄悄告诉你!” “姐姐也对神器感兴趣吗?姐姐这么漂亮,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说着,缓缓爬起身来。 “自然是上古神器!”嘴角悄悄上扬,眼底流过一丝精明。既然能把大狼妖忽悠过去,说不定,这位冷冰冰的姐姐也可以! 小狐妖舒了口气,原来她是为了这件事! 魂鸢垂下眼帘,“方才你说神器?什么神器?” “我没有名字!”他只是仅有五百年修为的小妖,修成人形还不到一个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小狐妖这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方才被她浑身散出的寒气震住,就连呼吸都乖乖屏起,直觉告诉他,这位冷冰冰的姐姐不是好惹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巷中传来轻微的打斗声,魂鸢并不理会,只是飘到那小狐妖面前,微微俯身,细细瞧他。雪亮的双瞳,闪着精光。小巧的鼻梁挺立,一张樱桃小嘴吹弹可破,肤白如雪,青丝如墨。目光缓缓收回,魂鸢站直了身体。 房檐之上只剩下一大一小两只狐妖,大眼小眼互相打量。 烨华沉眸,魂鸢话中之意他自然明白。当即正了脸色,从房檐上一跃而下。 女音清冷,听得那小妖一阵发寒。一双小眼看去,只见那满身月华的女子,银发飞舞,卷翘的眼睫拉下阴影,而阴影下,则是一双裹着冰川的眸子。虽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小身板还是感受到那眼里射出的寒意。 偏偏一旁的女人还口不留情:“你倒是良心未泯!”说罢,话音一转,唇角敛起,“只是这下等之物,不值得你手下留情。” 将手里的小狐妖扔在一旁,烨华这才看向独立飞檐的女子。身为狼族殿下,遇上如此不堪的同族,他的脸色瞬间阴沉。 重物落地,小巷子烟尘四起,散落在黑暗之中。 026、物是人非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8 本章字数:3769 最后,国庆节有加更福利,记得来领哦!么么 另外,此文已签约,电脑爪机皆可送花送钻送票票,先感谢打赏的亲们! 收藏涨起来啊!亲们给力啊!文文今日开始,更新时间改成晚上八点,亲们注意了! ------题外话------ 车上的莫临湘也是万分惊愕,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明明在香囊里放了妖物所喜的云霓香,他为什么…活着出现了! 千面回神,幽幽的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她不敢肯定,生怕是自己弄错了。方才那车夫不是说,这马车里乘的是皇后娘娘吗?大哥还没做皇上,莫姐姐怎么会是皇后呢? 直到身旁的千禧呐呐的唤那女子:“莫姐姐?” 千面的目光也看去,四目相对,微微惊愕却是沉默不语。 手扶着车夫的手臂,女子从车内步出,方才将目光高高落下,落在一旁的千禧与千面身上。 细致乌黑的长发,盘成如意髻,一双明眸看来,眸光纤柔却又捎着几分恼意。那女子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白梅,一条素白色的织锦腰带裹住柳腰,一只素白色的绣花鞋迈了出来。 千面步近,只见一只素手挑起车帷。那马夫已经从车上跳下来,谄媚的将手伸向那芊芊素手,恭谨地道:“娘娘,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竟敢拦您的马车!”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车内传来女子不温不火的声音,夹着一丝不耐。 这次换千禧呆住了,体内澎湃的血液瞬间凝结,直到千面步过来。 马夫呆了呆,面色更为不善,“你是哪家的野丫头,竟敢在此胡说八道!皇后娘娘与你年纪不相上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大一个女儿!” 千禧蹙眉,不悦的撇嘴:“你是新来的?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公主无礼!” 不由分说便向马车奔去,好在马夫眼疾手快,将她拦下了:“大胆刁民!休要惊扰皇后娘娘休息!” “什么人啊?敢拦皇后的马车!”马夫的话落在两人耳里,千禧顿时大喜。 “吁——”马蹄落定,那人伸着脑袋打量千面两人。 马蹄飞扬,车夫老远便瞧见了前面的两人,近了见他们并没有闪避的打算,不禁勒住马缰。 二人相视一眼,站在官道中间,等着马车驶近。 千禧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车轮辘辘的声音,两个人默契的回过头去。只见一辆明黄颜色的马车渐渐驶来,气派的外观,双马齐驰,一看便是皇宫内的马车。 步子微微一滞,千面屏住了呼吸,不觉想笑,“是吗?” 千禧微微愕然,不悦的道:“你说话的语气快赶上魂鸢姑娘了!” “走吧!”他看一眼前方不远屹立的皇宫,淡淡道。 这里离皇宫尚且有一段距离,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千面并未让马夫将他们送到皇宫门口。 下了马车,付了车钱,那马夫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马车停下,千面的目光颤了颤,放下了车帘。一旁的千禧已经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帷步出去,一米阳光照进车内,落在男子的膝盖上。那张妖娆的容颜逐渐柔和,唇角强硬上扬,勾起一抹强笑。 “公子,你说的地儿到了!”帘外传来马夫的声音。 只是这世间有太多的意外,让他遇见魂鸢,便是最美好的意外。 倘若不曾有这几日的经历,倘若未曾结识魂鸢,也许千面还是千面,唯唯诺诺,安分守己,任凭父皇母后安排余生的魍魉国太子。 相貌端庄,仪态大方,明珠生晕,美玉荧光,黛眉间隐含一缕书卷清气。弹弄一手琵琶曲,还舞得一手好剑。典型的大家闺秀,用母后的话来说,临湘是专为他培养的妻子,是唯一能够母仪天下的女子。 千禧在一旁说些什么,他也没再细听,只记住了那句“指腹为婚”。的确,身为魍魉国的太子,他还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姓莫,双字临湘,是莫丞相的千金。 千面的眉头微微蹙起,许久不曾想起这个名字了,只怕再过些时日便要忘记了。 莫临湘! 见他如此,千禧半张着嘴,呐呐道:“该不会被我说中了?”惊愕半晌,她又似想起什么,语气一转,略略苦口婆心,“大哥,她可是妖!你是人诶!再说了,你忘了和你指腹为婚的莫姐姐了?咱们失踪这一个月,还不知道她有多担心呢!” 心跳漏了一拍,千面浑身一震,目光也呆住了。千禧的话似是魔音一般袅绕在心间,莫不是喜欢上魂鸢姑娘了?莫不是……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千禧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嘟嘴,“你怎么像丢了魂似的!莫不是喜欢上魂鸢姑娘了吧!” 她像是误落凡尘的仙人,静静倚着老松休憩。那场景令他记忆深刻,只怕这一生,直到老去死去,都无法忘记。 千面的面容终于柔和了一些,坐直了身体,撩起一侧的车帘外看。目光掠过街边楼台的飞檐,不禁想起初见魂鸢的那一幕。 “说起来咱们失踪也将近一个月了!”千禧笑道,将目光移到身旁的千面身上,“大哥,以后咱再去虚灵山的虚灵寺烧香,也许还能遇见妖怪呢!”想当初,他们两兄妹便是随着父皇母后微服出宫去虚灵寺烧香,后来才被左溢抓去了妖界。否则,也不会结识魂鸢他们一群人。 “算了,能够再见到父皇母后,也是好事!”想开一些,心里也就好受一些,千禧便是这么想的。身为魍魉国唯一的公主,她自小便备受宠爱。这段日子索经历的事情,倒是让她成长不少,回了皇宫,定然好好孝敬父皇母后。 舍不得她,那个银发清冷,玉颜妖娆的女子。 一旁的男子微愣,游离的目光这才溢出几丝光芒:“有缘自会相见!”他淡言,虽是这么告诉千禧,也告诉自己,但是心里那一丝隐匿的失落时时刻刻不再嘲笑他。 “大哥,你说咱们还有机会与他们再见么?”询问的女音,捎着几分不舍。这一别,往后只怕再难相见。千禧是明白的! 素手掀起车帘,美目流转,飞过街旁杨柳,远望逐渐逼近的宫门。千禧脸上养着浅淡的笑意,却也夹杂了些许失落。 黎明时分,长安城被裹在柔和的朝晖中,正慢慢苏醒。车轮辘辘,压过长安街道,直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027、瓮中捉鳖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8 本章字数:3739 求收进行时!感谢大家支持!剧情缓冲中,请耐心等待,小千千就快和女神重逢了哈!么么 ------题外话------ 千禧呆愣,一双美目圆睁,定定的看着那方龙案前的男子。那还是当初那个宠着她,让着她,护着她的纳兰桀吗? 皇上—— 莫临湘上前见礼,方才回身看向千面二人:“余孽已经抓到了!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来了!”男音低沉,极尽魅惑。目光轻蔑,讽意盎然。 那男子身着明黄龙袍,金冠束发,那张俊逸非凡,棱角分明的脸十分刚毅。浓眉神采奕奕,深瞳炯炯有神,紧抿的薄唇泛着冷意。察觉进门来的几人,他便放下手里的狼毫,微微后仰靠着椅背,指尖不缓不急的敲着桌面。 去御书房的路还是那条,沿途的风景也没有改变一分一毫,只是步进御书房的门,目光望向那端坐在龙案前批阅奏折的男子。身影倒是熟悉,却并非他们的父皇。 然而千禧在意的却是她方才所说,带他们去见纳兰桀。 的确是陌生,这绝对不是千面与千禧所认识的那个莫临湘。以前的莫临湘温柔谦恭,大方有礼,而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又或许,是她曾经藏得太深。 “将这两人带去御书房!”她微微扬首,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目光掠过一脸阴沉的千面,落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千禧身上,“你不是想见你的纳兰哥哥吗?本宫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陌生的背影。 缓缓抬手,拂开挡在身前的御林军副将,那女子缓步上前,目光欣赏的落在千面身上。他不仅容貌过人,而且极易驾驭,只可惜不适合做皇帝。 “大哥你什么意思?龙椅上的不是…”千禧忽的顿住,一刹恍然。倘若那皇位上坐的仍旧是他们父皇,那么从他们进宫门开始,就应该受到臣民跪拜。而这凤栖殿,住的必然还是他们母后。 千面将她小心护在身后,淡漠的看了对面的莫临湘一眼,冷声问道:“如今龙椅上坐的,是谁?” “这是什么意思?”千禧惨白小脸,终是察觉了什么。 一时之间,这凤栖殿内杀气重重,千禧千面被困其中。 为首的将领已经拔剑出鞘,上来便将莫临湘从凳子上拉起,护在身后,“娘娘,您没事吧!”一面说着,还一面盯紧对面的千面的千禧。 “嘭——”殿门洞开,一队御林军鱼贯而入。 “哐当——”手里的茶盏碎在地上,茶渍溅在莫临湘的绣鞋上,开出几朵水花。 “你可知道云霓香?”他沉声问道,令莫临湘大惊失色。 千面看她一眼,心里无端反感。如今的莫临湘,柳眉微微上挑,一副傲然姿态,唇角隐隐上扬似是筹划着什么惊天阴谋。恍然想起当初魂鸢咬了他脖子以后问的那番话,千面的眸光不禁暗沉了一些。 “这里是历代皇后居所,本宫身为皇后,住在这里有何不可?”她说着,放下茶盏。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就连皇后的架子也端起来了。 千禧端坐,目光四下打量,眉头再次蹙起:“这里不是我母后的寝宫吗?” 素手捻起茶盖,小心划开面上的茶叶,莫临湘悠悠品茶,回到了皇宫,她自然心安许多。 凤栖殿内,茶烟袅绕,偶有宫婢进来上糕点干果,除此再无他人。 —— 而今,千面却想笑。 父皇曾说,他的性子太过优柔寡断,不具王者霸气,更没有狼子野心,不如纳兰桀。 就在她遐思之际,马车已经停下了。步下马车,再次置身于这囚笼一般的皇宫之中,千面脸上再没了当初的无忧无虑,更没了当初的坦然。 打小千禧就知道,莫姐姐是她未来的嫂子,而纳兰哥哥,则是她未来的夫婿。皇家便是如此,为了巩固地位,就连子女的亲事也能借来一用。虽然不知道大哥是否喜欢莫姐姐,但是千禧明白,她自己对纳兰桀早已情根深种。 千禧顿时红了双颊,脑袋垂了下去。哪个姑娘没有心上人,就算她是魍魉国的公主,也是怀揣着少女情怀的。她和千面,自小在宫中长大,莫丞相千金与纳兰将军家的两个儿子,都是他们儿时的玩伴。 莫临湘凤目带笑,向她看去,“千禧还那么喜欢阿桀!” “纳兰哥哥怎么不在?”千禧犹豫一阵,还是问了。 马车从宫门一侧驶进,风吹起车帘,千禧的目光探去。那红砖绿瓦,高墙深院,依旧不变,只是原本镇守在玄武门的御林军统帅似乎换了别人。 那人不语,只定定的端详莫临湘许久,总是觉着哪里不对,却又不及深思。 千禧缄默,侧头看了千面一眼,算是征求他的意见。 “此事说来话长,不如咱们回了皇宫,在慢慢详谈。”莫临湘莞尔一笑,恍惚又回到了从前,依旧是那副端庄模样。 莫临湘的目光微微一滞,缓缓移到千禧身上,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如今天下已不在姓千,他们两兄妹若是没有回来,也就罢了。既然如此,那将来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做了皇后?”千禧插话,面上没了方才的喜色,反之一脸阴沉。 千面抬眸,对上她的凤目,淡淡道:“这段日子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想必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不说也罢!”关于妖界的事,还有遇见魂鸢的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一个月你们去了哪里?”终是莫临湘先开口,即使她知道事情的原委,如今面对千面,也只能装作好不知情。 马车前行,车内三人都默契的不说话。千禧与千面同坐,目光悄悄的抬起,打量着对面的莫临湘。一月不见,那女子似乎成熟不少,无论是装扮还是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成熟的韵味。 莫临湘一记眼刀,那马夫当即闭嘴,恭谨的垂下头去。不过他那一声“皇后娘娘”却是给了千禧与千面,当头一棒。 马夫微惊,不禁唤道:“皇后娘娘…” “原来是你们两兄妹!上马车再说吧!”女子的语气大改,没了方才的不耐,更为纤柔几分。 清风拂过,马车上的女子才回过神来。目光定定的落在千面身上,一月不见,似是消瘦了些,那张妖娆俊颜一如往昔,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愁虑。 028、谁是反贼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9 本章字数:4511 就是你身为一个男人,却有另外一个男人跟你据理以争谁才是男人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 身为一个女人,最无语的是什么? 就是你成为一个男人之后,跟另一个男人上了床,生了娃,还当了爹! 身为一个女人,最抓狂的是什么? 就是老皇帝下旨,让你一辈子做一个男人。 身为一个女人,最无奈的是什么? 就是有一天,你成了一个男人。 身为一个女人,最悲哀的是什么? 《臣非红妆》文/长安魂 —— 下面推荐文文,有兴趣的亲们去看看! 继续求收!速涨速涨! ------题外话------ 反贼…到底谁才是反贼? 千面悲痛的眸光略闪,却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来人!把这两个反贼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男音冷厉,冷血无情。 纳兰桀起身,猛的甩开眼前的女子,怎知力气过大,她的后背撞在一旁的灯台上,喉间一缕腥味涌上来。千禧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似是一片破布,落在地上。 “果然!”纳兰桀沉声,千禧从来不会撒谎,他太过了解她。所以方才,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她自己早已泪眼朦胧,手腕猛的被捏住,那男子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还给你!”三个字刚刚落下,握着玉簪的手便猛的扎向纳兰桀的胸膛。 “你说过这簪子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如今你已有如花美眷,那禧儿就把这簪子…”她说着,忽的顿住,眸光渐渐哀切,唇角的笑意也一刹苦涩。 纳兰桀的目光转向她手里的簪子,笑意依旧温柔却只点了点头。 柔柔的女音轻轻的问,另一只手摸上发髻,小心的拔下那支从不离身的玉簪。千禧的面上又温柔几分,目光盈盈含着笑意却也隐着泪光。 她乖巧的笑,看似欣慰。余光却有意的瞥向一旁脸色极差的莫临湘,笑意渐深,“纳兰哥哥,你还记得这根簪子么?” 四目相对,千禧在他眼底看见了得意。她缓缓抬手,小心翼翼的覆上他的手背,又温柔的拉下,让两人十指相扣。 他抬手,轻轻挑起女子的下颌,温柔的瞧着她:“既然是禧儿的要求,朕准了。” 忽视了千面的话,那方的男子微微挑眉,却是提步过去,在千禧面前缓缓蹲下。 “千禧!”千面只觉胸口一闷,微微气结,“你怎么还不清醒,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纳兰桀是这样,莫临湘是这样,他们兄妹两人只是他们的玩物罢了。只可惜,千禧和他不一样,他未曾动过真心,如今也感觉不到一丝伤心。 她唇角不觉扬起,似是自嘲的一笑。没入长袖的手渐渐握成拳头,她的眼帘低了下去,“事到如今,纳兰哥哥能否再对禧儿温柔一次?” 曾经温文如玉,谦恭有礼,原来,全是假象。 千禧没有回头,晶莹的泪滴落在手背上,微微灼烫。她的目光缓缓抬起,那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可是那眼里的一抹戏谑,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就是她爱了近十年的男人。 “千禧…”千面的脸色俨然大变,用力挣脱一只手,却又迅速被抓住。 “咳咳咳…咳咳——”身子软在地上,呼吸终于顺畅,千禧那一双水目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鼻尖酸涩,脖颈再疼也比不得心里的疼。 “看看这红润的小脸,真美!”男子低低的笑,让人一阵恶寒。捏着千禧脖颈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再使劲,只是将那张俏脸凑近自己,直到在千禧眼里看见满满的惧意他才满意的一笑,悠然松手。 千面瞳孔缩紧,迈步便要上前,怎料那些御林军却先一步将他牢牢架住。 “呃——”千禧只觉脖颈一紧,千言万语再也说不出来。呼吸急促,气血上涌,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不自觉的垫起脚尖,两手抓住掐着她脖颈的那只大手,使劲拍打。 真正的纳兰桀—— 听着那人好似温柔的话语,一旁的莫临湘眼里却闪过一丝同情。这世间最了解纳兰桀的人,是她。那个人从来不似千禧以为的那么温柔,什么宠溺,呵护,温柔,忠心,全都是伪装罢了! “禧儿真乖!” 千禧的心深深一颤,半晌才木讷的抬头对上那男人看似温柔的目光:“纳兰哥哥…” “禧儿倒是一成未变,说起来,这么多年真心待我的,怕是只有你了。”他的语气略略温柔,指尖轻轻的抚弄着千禧的面颊,唇畔的笑意不绝,却未达眼底。 千禧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御林军的手掌。直到那人泛着寒意的指尖落在她的面颊上,她才逐渐平静下来,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野猫,又像是被那冰凉指尖冻结了一般。 他纳兰桀并非优柔寡断的人,所以当千禧这般哭诉时,他只是清冷一笑,眼里含着戏谑缓步上前。 千禧带着哭腔,尚未靠近纳兰桀便被御林军拦下了。一张梨花带泪的脸映入男子深邃的眼底,却没能打动他一分一毫。 “我不相信!”千禧猛的来开身前的千面,疾步上前,直奔龙案前的男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是说过要等我长大,你不是说过要娶我的吗?” 他的话重重砸在千面与千禧心上,两人面色大变,再次看向纳兰桀时,眼里满满都是恨意。 说着,又回身,似是万分同情的看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 他的话才刚刚说完,纳兰桀便大笑出声:“你父皇母后?还当自己是魍魉国太子呢!”衣袖轻拂,那人折身回到龙案前,话音骤然一变,变得阴狠毒辣,“他们自然是死了!可惜你们回来的太晚,连他们二老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纳兰桀身上,冷声问道:“我父皇与母后在哪里?” 千面的目光四下看了看,这里全都是他们的人,看来想要逃跑是不可能了。既然跑不掉,那么有一些事情总要先弄清楚。 “大哥…”身后传来千禧微弱的唤声。 千面蹙了蹙眉头,只字不语。的确,他从小便懦弱胆小,虽然是千禧的兄长,却常常是千禧保护他。如今想想,自己过去真是窝囊。 “不错不错!一月不见,向来懦弱胆小的千面殿下,也懂得挺身而出了!”话里满是笑意,却是说不尽的讽刺。 他将千禧拉到身后,与纳兰桀正面相对。那人勾了勾唇角,定定的打量着一袭紫衣的千面。 “别碰她!”千面的声音略为平淡,没有丝毫起伏,更没有昔日的情谊。 “禧儿,你这是怎么了?”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快,嘴角的笑意却又深了几分。锁在千禧身上的目光也暗沉了些,脚下的步子不停,径直向缓缓退后的千禧步去。 看着对面一身明黄长袍的男子逐渐步近,千禧的面色一瞬惨白,脚下踉跄,不禁后退两步:“不…”不会的,她的纳兰哥哥,怎么会谋朝篡位?怎么会娶莫临湘… 千面不语,只担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千禧。那丫头此刻半张着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满是悲痛。 一张俊逸非凡的脸,挂着浅显的笑,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莫临湘,落在千面身上:“你们倒是命大,还能活着回来!”这话似是感慨,又似是可惜。 太师椅轻移,那龙案前的男子起身步来。 029、贴身男婢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49 本章字数:4027 希望收藏涨起来!V收跟上脚步啊! 国庆节了!多更一章,算是祝大家节日快乐哦!记得晚上八点还有二更!么么哒! ------题外话------ 许久,夜风从殿外刮进来。那伏跪在地上的男子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张妖娆的容颜满是失落,眼底却又闪过一丝坚定。 “就算你随千面公子穿上紫衣,主子也还是不会多看你一眼。我劝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好!”她轻蔑的道,转身随着魂鸢入了内殿。 清浅满意一笑,果然,主子不会要这凡人的。 “不必了!”淡漠一句,直接拒绝。 柳眉又是一蹙,将手里的茶盏放下,魂鸢抽身离开桌旁。 颜柳这才回神,“噗通”跪在了地上,一袭紫衣曳地,墨发垂下,脑袋也垂了下去,“昔日委身留在左府,实在是无奈之举。而今,人界小奴是回不去了,所以求了伊燎大人收留,许了小奴过来贴身伺候主子。” 魂鸢了然的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既然是左溢的男宠,在这做什么?”她倒是记得,左溢那些男宠全是凡人,不是全都放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回主子话,他是左府公子的男宠颜柳。您也见过他的,许是忘了吧!”清浅代为回答,却是得意的看了颜柳一眼。 清浅在一旁掩唇低笑,瞅了主子一眼,看她的样子似是当真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自己不够俊美,还是她根本没有留意过? 男子的身形一顿,目光微愕,定定的看着那女子精致的面容,耳边却回荡着她方才的话。 “嗯,不过,你是谁?”魂鸢的目光幽幽移回他身上,面无表情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长相俊美,柳眉细长,一头如瀑长发随意披散,狭长的眸子含着温柔,却还是让她瞧出了几丝讨好的味道。 清浅咬唇,一阵气结,这男人竟然无视她方才交代的话。 他的嗓音十分柔和,就像黄莹的鸣叫,婉转动听。 男子顿住脚,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目光看向那一身红衣,银发清冷的女子,却又瞬间转为温柔,“主子一路劳累,不如先沐浴,然后再用晚膳如何!” 清浅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迎面而来的男子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魂鸢这刹那间的变化,只揪着衣袖,盯着那男人,语气不悦地道:“不是说过了吗?主子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去后院打理就行了。” 原来不是!身形倒是与千面有些相像。 提在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魂鸢的眉头不觉一蹙,眼波流转,不动声色的从那人身上移开。 “主子回来了!”那人从暗处步进殿内,面容也清晰了。 那个人—— 桌旁的两人齐目看去,只见门外进来一名身着紫衣的男子。魂鸢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茶水晃荡,险些溢出来。 “清浅姑娘,热水准备好了!”门外传进一道细腻温柔的男音,打断了清浅的话。 “就是那个…” 清浅咬了咬下唇,主子方才的意思应该是默许了她的提议。这样一来,那个姓颜的,就没理由再留下了吧! 轻捻茶盖,拂去面上的茶叶,魂鸢浅尝了一口,问道:“哪个姓颜的?” 魂鸢接过茶盏,目光轻抬,不明所以的瞧了她一眼。平日里这丫头挺腼腆的,也较为安静,怎么今日这么多话。不过,让清浅做她的贴身婢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姑且默许了。 清浅急忙上去为她斟茶,“主子,您看烨华殿下他们全都技艺超群,都是您的得力助手!只有我,法术不高,头脑也不够使,帮不了主子什么。不如从今以后就让我做主子的贴身婢女吧!照顾主子,清浅还是能做好的,肯定比那个姓颜的强!”她说着,面色悄悄泛红。 “嗯,不错。”魂鸢冷声应下,移步到桌边落座。 将将换好锦被的清浅从内殿出来,一见魂鸢站在门口,便欣喜的迎了上去:“主子,您看这些布置如何?”她的语气欢快,难掩的自得。 魂鸢的目光扫了一周,眉头又是一蹙,这就是狐王寝宫应有的气派?她算是见识了! 一路踏香步进殿门,原来的大理石地板全都换成了白玉地板,就连那张豪气的八仙桌也被换成了白玉打造的圆月桌。桌上置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四张玉质的圆凳各归各位。那一帘翡翠珠帘也被换成了流光溢彩的玉珠白帘,当真是极尽奢华。 回到寝宫,魂鸢才发现整个寝宫的布置都变换了。偌大的庭院里种满了丹桂,熙熙攘攘,花香满园,熏得她忍不住蹙眉。 —— 魂鸢只淡漠的看一眼天际,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下,最后一丝光明也消失不见。她迈下最后一步台阶,脑中闪过千面极为认真的模样,唇角不觉一扬。 “竟然有人将妖同人一般分为好坏,你说那人是不是傻子。”前方又传来魂鸢幽幽的自语,伊燎不敢接话,也不知如何接话。他自然知道主子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只是她已经亲自将那人送回了人界,他多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伊燎脚下的步子微顿,垂下的目光不禁抬起,看着那依旧缓步下楼的女子,心下也暗暗思虑着她方才的问题。神与妖有何区别?对于渺小的凡人而言,两者都是极强的存在。唯一的区别便是,神佑护人界,而妖,祸害人间。 “伊燎,你说神与妖有何区别!”清冷朦胧的女音传来,似问非问。 高高的楼台,旋转的阶梯,魂鸢的指尖一路敲着楼栏而下,这一路的景致她也全都收在了眼底。这就是狐族,过不了几日,她将正式接下狐王一位,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那就回去吧!”她回身,提步下楼,伊燎紧随其后。 明知他是有事要说,既然他不说,魂鸢也不打算去问。 据月下所说,那男子带着银面,气场强大,身手法术都与主子不相上下。如此厉害的男人,偌大妖界找不出三个。一个是这狐族王之迷林中的尊郢长老,一个是住在龙渊的龙主敖冽,还有一个便是妖界之王,夜狂。 原本是想询问他们在人界遭遇劲敌之事,可是思虑一番,不问也罢。 伊燎望着她的背影半晌,尔后缓缓低下目光,“清浅备好了晚膳,正等着主子回去。” “什么事?”魂鸢并未回身,目光依旧不温不火的看着天边残余的一丝亮光。 “主子!”沉闷的男声唤她,略显沧桑。 身后传来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缓缓接近,不用回头,魂鸢便知是伊燎那个老头子。 辉煌的狐族王宫尽收眼底,从人界回来,魂鸢便一人坐在这王宫中最高的楼台上,放眼冷观。 夜幕将近,夕阳余晖褪去,天地又换了一番面貌。 030、偷天换日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0 本章字数:4070 咳咳,话不多说,请期待明日女神的出现,哇咔咔!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会担心小千千了,放心哈!阿奴不会让他湿身滴,否则俺们女神该有意见了! 二更奉上!谢谢亲们的支持! ------题外话------ 窗外依稀传来轻灵的鸟鸣,颜柳微垂着脑袋,温柔却又向往的看着魂鸢的侧脸,看得出了神。直到清浅慌慌忙忙从殿外进来,方才回神。 那一袭红衣的女子正坐在书案前练字,身旁立着一道浅青色的身影,正是那晚在殿内跪了整晚的颜柳。 妖界,狐族王宫。 —— 千面始终蹙着眉头,一双眸子满是厌恶,若非全身无力,他定然要将莫临湘扔出窗去。 “浪荡?呵,一会儿定然让你欲仙欲死。”她语落,埋首在男子脖颈间,两片薄唇请啃慢咬。 面对他的讽刺与直白,莫临湘只是抿唇一笑,手下动作不停,已经轻松的解开了千面的腰带。另一只手顺着千面的小腹往上蹿去,攀上他的脖颈,又将自己的朱唇凑上去。 那人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了变化,一双死寂的眸子挪到莫临湘的脸上。划过那双含着笑意,夹着情欲的眸子,千面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嗤笑一声:“你这样浪荡的女人,也配做一国之母!” 她压下眼帘,含笑看着身下的千面,吐气如兰,“我想要你!” “她给不了本宫想要的。”她手下微微使劲,将中了软骨香的千面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下去,“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费这么多心思也要将你换下来?因为…” “本宫为什么要救她?”女子挑眉,唇角的笑意透着几分狠绝。目光紧紧盯着千面的脸,落在他的胸膛的手却极不安分的游走,缓缓滑向他的腰际。 听得莫临湘一愣,抚着他面颊的手悠然移开,挪到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渐渐冷却的心跳。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似是压抑着什么,微微沙哑。 浅淡纯净,泛着笑意的俏脸从眼前拂过。千面回神之际,只觉鼻尖微微一涩,喉结艰难的滑动,“你为什么不救她!” “大哥,千禧会陪着你的,我会同纳兰哥哥一起守护你的。” 春日,必定要采御花园里最美的花做两顶花冠。一顶给他,一顶面红心跳的交给她的纳兰哥哥。 曾经那个娇俏的小姑娘总是走在他的身前,为他披荆斩棘开辟道路。 千面惨白着一张脸,没有回话。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能记住的,只有千禧的笑颜。 “你放心,本宫已经让人将她的尸首拼凑好,稳妥葬了。”美目打量着男子俊逸非凡的脸,就算阅尽了天下所有美男,只怕也没有人能比眼前的男子更为俊美。 千禧…死了? 简短的对话,却让千面的心徒然收紧。他没有难过,也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只是一刹失了神,全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自然是死了。” “千禧在哪儿?” 千面厌恶的蹙着眉,强硬的扭过头去,试图躲避她的触碰。 一张妖娆的容颜也逐渐靠近,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怎么?不为你活着而高兴?本宫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你换下来的。” 女子轻笑出声,略略俯身,纤纤玉指伸向千面的俊脸,小心勾勒。 千面蹙着眉头,吃力的抬头看她,“我怎么会在这里?千禧在哪儿?” “这软骨香的味道如何?瞧你娇弱的样子,真是让本宫不忍伤害你。”莫临湘眉目微挑,在他面前停下步子。 见她靠近,千面急忙起身,怎知脑袋晕晕的,不得不坐回去,单手支着身体,这才没有倒下。 她缓步靠近,身带花香,香袭床上的千面,“这里是凤栖殿,本宫在这儿有何奇怪的?” 女子莞尔一笑,唇角开出一朵缱绻万千的笑花,一双美目流转,勾勒过的眼角,较之平日妖媚几分。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梦里怎么会出现莫临湘,除非,这不是梦。 千面茫然抬目,只见那女子一袭艳红纱衣曳地,三千墨发如瀑飞下,面上略施粉黛,朱唇勾勒,红艳照人。他的目光微闪,眉头不禁蹙起。 素手掀起珠帘,绣鞋迈进内殿,惊扰了床上坐着的男子。 就在千面坐在床畔出神之际,凤栖殿的大门关上,一道倩影移着莲步款款向内殿步去。 “难道…我还没醒过来?”也许自己还在做梦,明明…与千禧一起上了断头台,怎么会出现在凤栖殿。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坐回了床上,目光呆呆的看向窗外,不禁蹙起了眉头。 原来方才那些只是一场梦,真是怪梦! 这里他再熟悉不过,是他母后的寝宫,只是布局稍稍改了一下。低下眼帘,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的细汗,千面方才掀开身上的锦被,步下床去。 微微眯眼,尚有些不适应那刺眼的光。空气中浮着浓郁的花香,半晌千面才从大床上坐起身,目光四下看了看。 劲风从头顶扑来,千面猛然抬头,那道身影已经近在眼前。心慌之际,只见风吹起那人的青发,露出容颜一角。千面的心忽然一沉,身体仿佛坠入黑暗,仓皇睁眼,一丝光明便映入眼帘。 那道身影急速坠下来,千面却惊得移不开脚步。或者说,根本不能动,仿佛身子被定住了一般。 他从宫门跑过,头顶的阳光忽然被遮去。千面抬头,只见一道阴影飞速坠来,近了,才知那是一个人。那是一名男子,身着白衣,青发散乱,面目不清。 “千禧!”千面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白衣曳地,青发散乱,一身狼狈。 千面气喘吁吁赶到皇宫之外,那高高宫墙依旧屹立,只是宫门洞开,尸体遍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安怎么会破败成这样,四处废墟,满城萦绕着死气,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似的。 “千禧…”他的眸光忽然一沉,急忙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千面的脚步停住,放眼看去,前面不远应当是长安城的城门。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四处都是尸体,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卷尘埃的悉索声。这里果真是长安,就算千面不信,脚下踩着的牌匾却让他不得不信。 一袭白衣早已破破烂烂,尘埃扑面,他的脚步却不停的向前。这里是长安!这里还是魍魉国。只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昔日浩浩长安,繁华鼎盛,声名远播,可是而今…… 满城菊花残,飒飒秋风卷起烟尘,一点一点飘过护城河,远远不见。 031、奴的印记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0 本章字数:3890 恢复一更,每晚八点,敬请期待! PS:评价票不是五星的就不要了哈!亲们不投五星就不要浪费了,么么哒! 吼吼!写坏人的感觉还不错啊!特别顺手,以后虐渣肯定更顺手,哈哈!谢谢亲们的支持!喜欢的请收藏啊!求花求钻,求评价啊! ------题外话------ 扔掉了手里的烙铁,那女子撤去了自己半挂腰际的红纱衣,赤裸的身子爬上床去。一双魔爪伸向千面那已然褪到腰际的衣服,猛的一抓,便只剩下一条长裤了。 “看看,这是多么美丽的记号!”她笑,笑得十分狰狞。 奴隶的象征,莫临湘要的便是千面在她身边,终生为奴。 那一块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红印上,隐约能瞧出一个字。那是,奴。 直到,唇瓣咬破,鲜血溢出。那女人才缓缓收手,满意的俯下身,欣赏宝玉瓷器一般,欣赏着她方才的杰作。 千面一张俊颜瞬时扭曲,平日温润的眸子里,迸出一丝丝泪光,却是死咬着唇瓣,不愿在莫临湘面前示弱。 “啊——”凄惨的叫声,也盖不过右胸膛阵阵疼意。 一缕热气逼近,千面这才察觉了什么,目光恍然看去。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烧红的烙铁伸向男子光洁的胸膛。 “呵,杀了你?”女子眯眼,另一手缓缓扬起,目光一斜落在那烧红的烙铁上,“本宫好不容易救了你,怎么舍得杀你!” “你杀了我吧!”事到如今,他不知自己还能遇见什么奇迹。与其被这样一个女人玷污,倒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千面当即扭头,敛起了方才的悲伤,又是一副清冷姿态。 “怎么?本宫只不过离开一小会儿,你就这般舍不得了?看,都哭了!”戏谑的女音传来,红纱帐被撩起,那女子一身春光不避,站在床前,另一手却拿了什么。 再睁眼,那浮现在帐顶的身影却变成了那一头银发如铅华的女子。胸口似是被重重敲打了一下,心跳逐渐剧烈。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最想见的人,是魂鸢。 目光落在帐顶,眼前忽然闪过千禧的身影,他的双目又不禁闭上,一滴清泪不知不觉便滑了下来。倘若他们不回人界,千禧便不会有事。 许久,再未听到任何动静,千面才幽幽的睁眼。一双眸子早已噙满厌恶与伤悲,此刻他已然衣衫凌乱,只怕今日是逃不过了。 忽的,身上重力顿失,千面松了口气。莫临湘已经下床,连衣衫都未拢紧,便往外殿步去。此时将近初冬,凤栖殿内早已置了火炉子。而莫临湘,她早就做好了打算,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好要在千面身上留下些什么。 千面却一直偏着头,甚至闭紧了双眼,满脸都是厌恶。也正是这厌恶,令莫临湘倍感不悦。 “看着我!”她忽的呵斥,嗓音尖锐,好似耐性真的被磨光了。 素手撑在男子光洁的胸膛上,她缓缓直起腰来,将自己的美好裸露在空气之中。 “好了!你也不要再闹别扭了!本宫可没有耐性,你若是识趣,就好好服侍我!”凤目一扬,勾出一抹邪魅。 她也没有撒谎,自始至终最喜欢的男人都是他。就算她如今做了皇后,做了纳兰桀名义上的女人,这一切也不过是情非得已而已。谁让自己爹爹看好的男人不是千面,谁让纳兰桀比千面更适合做皇帝呢? 男子别开脑袋,恍若未闻,一张俊颜却早已染上酡红,似是醉了一般。这幅模样的千面,倒是更加迷人,至少在莫临湘眼里,他此刻格外的美好。没好到,她想要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做个记号。 “千面,其实本宫最喜欢的便是你了!”女子纤柔的嗓音说着,极尽魅惑的口吻。 床内情欲弥漫,空气中都浮荡着暧昧的味道。千面已经无力招架,那女子却是百般折磨着他,根本不急着下手。 阳光从窗外跃进,一束照在红纱帐内,落在那女子光洁的背上。 —— 月下与清浅对看一眼,前者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主子一人也能拿下!”只是,千禧与千面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主子…”清浅与月下跟出去时,只见那只小火已经落了地,载着魂鸢便又振翅高飞而去。 那人从书案前起身,未等清浅与月下再说什么,径直便往殿外去。 清浅上前一步,大胆插话:“主子有所不知,月下公子乃是鬼族公子,向来通灵。若是别人做的梦也就罢了,但凡是月下公子的梦,都是不简单的。奴婢猜想,定然是千禧姑娘已经遇害了,才会前来托梦的。” 月下的话重重落在魂鸢心头,她去仍旧淡漠的道:“一个梦而已,能证明什么?” “倘若属下没有猜错,那女鬼是千禧。那么千面定然遇到了危险!” “昨夜属下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无头女鬼。她告知属下,要主子赶紧去救千面。”月下的话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却是句句属实。他昨夜的确看见一名无头女鬼,拎着头颅而来,却是用后脑勺对着他。以至于月下并未看清她的容颜,只不过,那道身影倒是像极了千禧。 女子的柳眉不禁蹙紧,一双淡漠的眸子总算起了一丝波澜:“什么事?”千面此刻应该好好地呆在人界才是,能有什么事? 月下抱拳,也见了一礼,方才道:“属下要说的事正巧与千面有关!” 魂鸢不答,只淡漠的看向月下:“说吧!找我何事?” 等到那人消失在门外,清浅才又抱怨道:“主子为什么要留他下来?因为他与千面公子一样,是凡人?” “是!”颜柳恭谨的行了一礼,方才向殿外步去。 “你先下去吧!”搁下笔,魂鸢淡漠的道。这话是对颜柳说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曾经还是左溢的男宠。若非那晚他在殿内跪了一夜,再加上伊燎的劝说,她是决不会留下他的。 那男子一袭红衣而来,颜色较之魂鸢的衣色更为鲜艳妖娆,可是那张俊美的容颜却是出奇的严肃。 只是,魂鸢怎么也没想到,月下前来为的竟然是一个梦。 笔尖微顿,她拧眉:“让他进来。”月下找她,定然是有什么大事。 清浅瞅了一眼一旁的颜柳,这才急急地道:“主子,月下公子有事禀报!” 清浅匆匆忙忙而来,魂鸢微微抬头,目光淡淡的扫她一眼,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惊慌?”落在宣纸上的狼毫依旧驰行,仿佛这天下间再大的事,也不足以让她为之动容一般。 032、他是我的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1 本章字数:4549 毁我龙身是吧?让你尝尝什么叫抽龙筋扒龙皮! 夺我龙界是吧?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下之大偏偏无你容身之处! 欺我骗我是吧?让你知道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向来只有她阴别人的份,竟然还有人敢阴她! 靠之! 高晓狠狠一甩那寸长的蛇尾,开始整理这原主四百年的记忆。 你妹啊! 高晓将身子盘成一圈,昂起蛇头,看自己那手指粗细三寸长的赤红色身子,真是欲哭无泪,想叹口气吧,“嘶嘶——”蛇信子吐出老长。 老天,你不带这么玩人的! 现代女特种兵高晓时髦穿越,睁开眼还来不及高兴,就悲催的发现她不是人了。 《霸宠狂龙太子妃》文/念蓝夏 推荐好文! —— 如大家所愿,女神总算来了!不要再催阿奴了哈!救世主来了,小千千平安了哈! ------题外话------ 这个傍晚,残阳如血,而皇宫里却是一片混乱。皇后的死讯传开,顿时众说纷纭。 愣了许久,那丫头才狼狈的爬起身,连滚带爬的奔向殿门,猛然拉开大喊,“来人啦!皇后遇刺了!快来人啦!” 那张脸,皇后的脸上满上惧意,一双不能合上的眼,亦是满满惧意,这般僵硬的模样,极为吓人。 “啊!”叶如惊叫一声,身子不住后退,踉跄几步,便摔在地上。 “皇后娘娘——”急急忙忙跑到墙角,叶如却又生生止步,只因她家皇后娘娘此刻寸缕不剩。再凑近些,还能看清她的容颜。 最终,目光顿在墙角。只见那暗处中隐约能见一只白皙光洁的玉足,叶如心跳漏掉一拍,当下一急,撩起衣摆便翻窗进去。 “皇后娘娘?”她又唤了一声,目光不禁四下游移。 她的话落,许久殿内未有人回应。叶如不禁蹙眉,绕步到后院,独身立在窗前。难得胆大的将目光放进屋去,径直落在那一纵红纱帐上。定睛细瞧,那红纱帐内似乎没有人。 “砰砰——”抬手敲响殿门,叶如唤道:“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今晚还有洗尘宴,您看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她乃是莫临湘从府中带来的替身丫鬟,也是莫临湘的心腹。对于主子的事情,自然是清清楚楚。只是,以往这个点,主子也该完事了。怎么今日这么慢?看来千面殿下的魅力当真不小。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容我去禀报了娘娘方能进来!”凤栖宫的掌事宫女叶如傲慢说罢,转身便向凤栖殿步去。 于是,傍晚时分,二十名宫婢便匆匆来了凤栖宫。 天色逐渐沉下,今夜宫中尚有一场宴会,是为了欢迎出使异国的圣女回国。 —— 她小心将千面揽起,化作一阵清风吹出窗外。这凤栖殿内余下死寂一片,还有那墙角赤身裸体的一具——死尸。 “千面,我来带你回家。”女子的嗓音温柔几分,只怕这世间再难有人见识得到。 目光微微一颤,魂鸢从沉思中回神,缓缓俯下身去。冰凉的指尖触上男子的眉骨,一股暖意缓缓流进她的心间,令她不自觉的温柔。 他如此柔弱,仿佛温室的花朵,需要细心呵护。不比世间别的男子,或者说,千面本不该是男人。 千面,为何独独对这个男人,无法平常对待。 心里似是缠了万千银丝,闷闷的不透气,让魂鸢无可奈何。 再次步回床边,轻轻撩起红纱帐,那帐内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晕厥过去。此刻安静的容颜定格了悲伤,他那绝望的一句“杀了我吧”尚且回荡在魂鸢的耳边。 悠然抽手,魂鸢缓缓起身,红衣如染血一般,妖冶骇人。银发却似雪一般,冷意盎然。 可谓,死不瞑目。 “他是我的,你错就错在胆敢乱碰我的男人。”女子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捏着莫临湘的手微微用力一扭,“咔嚓”一声了结,那女人一双睁着的大眼就此定格,面上的惊惧之意也就此定格。 可是,她小觑了她眼前的女人。 她的话字字刺骨,莫临湘只觉呼吸已经绝了,满脸涨得通红,却还在为她方才的那句话苦恼。为何会死?不对,她可是当今皇后,一国之母,这个女人怎敢杀她。 魂鸢瞧着她,目光始终清冷,却是在她浑身上下浏览一番。一双含雪的眸子,与那头银发相衬。一缕额发滑下,遮去她半边冷眸。手上力道又增,冷艳的唇角轻轻一扯,划开一抹阴冷的笑:“你可知你为何会死?” 那人的指尖万分薄凉,劲道大得让莫临湘惊恐。此刻,她只能长着一双写满恐惧的大眼,双手虽是攀上了那女子的手腕,却是再也无力拍打。 “你——呃——”后话没能说出,脖颈一紧,莫临湘顿觉呼吸万分艰难。 魂鸢移步,却是在莫临湘眨眼之间便到了她眼前。 “你、你是谁?”不过是一瞬之间,她便显露出惧意。 那女子的面容让她惊诧,妖娆,清冷,倾国倾城,皆不能形容。她的美超脱世俗,不娇柔,也不造作。 莫临湘微愣,不禁浑身一颤,仿佛自己置身于万年寒冰之中,无法脱身。 红衣曳地,那道身影缓缓直起,缓缓转身向墙角赤裸的莫临湘看去。 这句话,竟是如此的绝望。是那个女人,让他如此绝望,生无可恋。 魂鸢的眸子却是一沉,只听千面接着道了一句:“杀了我吧!” “不要…碰我!”男子的声音微微哽咽,吃力的挪动手,掩着自己的右胸膛。生怕那个耻辱的印记,被她看见。 千面半眯着眼,那女子的容颜映入眼帘。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这世间能美到如此境界的女子,只有一个,那便是她。 “没事吧!”她的语气依旧淡漠,却隐隐夹着一丝担忧。 只见那人俯身在床边,单手撑着身子,另一手挑起一旁的紫衣,裹住千面的身子。 视线里只落了那人的背影,一袭红衣曳地,肩披银发,长发及臀。莫临湘看着那道身影,一时呆愣。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她动手。 “咳咳——”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头皮依旧发麻,隐隐作疼。莫临湘却顾不得太多,美目盛满恼怒,便抬头看去。 随手一甩,那道身影便如垃圾一般被扔去墙角,光洁的后背在墙上狠狠一撞,顿时血痕满布。如此,足以见到那人的气力之大,又或许是太过恼怒。 脑袋一阵发疼,仿佛万千银针刺着头皮。那头墨色的长发被一只芊芊素手拽起,不过微微用力,冷哼一声,莫临湘便整个人被拉了出去。 怎知,一道冷风从帐外吹来,莫临湘的身形生生顿住,明明离那两瓣薄唇只有一指距离,却是再无法逼近一步。 莫临湘细细吻着他的脖颈,许久才挪动脑袋,盯上他的红唇。她勾唇一笑,小舌舔了舔滚烫的唇瓣,便要欺上千面的唇瓣。 窗外一阵冷风吹进,撩起了红纱帐。千面疼得几近晕厥,一张俏容此刻苍白不已。只有那一纸薄唇,血迹横溢,妖艳无比。 玉指抚上他胸膛的新伤,莫临湘将红唇凑上,啃咬着他的脖颈。 033、圣女国师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2 本章字数:3794 求花钻,求收藏!么么哒,谢谢大家支持! ------题外话------ 听到这番话,魂鸢方才安心许多,目光看向颜柳,淡淡道:“去拿一身新衣服过来,把他身上的衣服换下。”千面那身衣服已经破败不堪,再者上面有那女人的味道,她不喜欢。 一番查看,潇黎回身看向那一袭红衣的女子:“主子放心,这小子命大。调养几日,便没事了。”她说着,退到外殿,去开几服药。 魂鸢点了点头,示意潇黎上去看看。那人微微颔首,见了一礼,方才上去拽开了颜柳,替千面把脉。 “主子,潇黎来了!”清浅拉着潇黎进殿。 魂鸢瞧他一眼,松了手,起身退到一旁。颜柳半跪在床前,小心的替床上的千面擦拭着身体,模样温柔,动作缓慢,仿佛做戏一般。 不多时,颜柳便打了热水进来。魂鸢亲手拧着手帕,动作生疏,看得颜柳微愣。他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接过手帕,温柔道:“让小奴来吧!” 是她去的太迟,才会让千面被烙下印记。还是等他醒来之后,再将那印记消去。 白玉大床之上,那男子静静的躺着,一张俊颜苍白无力,唇角的血渍也就凝结。魂鸢拉过锦被,小心的为他盖上。葱葱玉指挑着他微微凌乱的墨发,细心的抚平。 直到清浅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颜柳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打热水。 “姓颜的,赶紧去打热水来!”清浅步出来,不悦的看他一眼,便径直往殿外去了。她要去叫潇黎过来看看,千面公子似乎伤得不轻。 颜柳呆愣在原地,直到看见魂鸢与清浅将千面扶进了殿内他才回过神来。魂鸢带回来的男子他认识,而且记忆深刻。初见魂鸢,也是她护着他,那么到底,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清浅上去帮着她搀扶千面,瞧见那男子一身狼狈模样,心里也是一紧。明明前几日才将他们好好的送回了人界,怎么现在却是这副模样回来。 清浅与颜柳早早便在殿前等着,一见那道艳红色的倩影扶着男子而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小火落地,双翅缓缓收拢,偏着脑袋打理自己的羽翼。 俊容微转,看向窗外的天际,只见一只偌大的凤凰飞过,向着狐王寝宫而去。整个妖界,怕是只有魂鸢的坐骑才是火凤。所以,应当是她回来了。 天际掠过飞鸟,黑云遮去了明月银华,一声凤鸣响彻天际,惊扰了灯下览书的烨华。 —— “你的意思是…”纳兰桀蹙眉,定定的看着她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带着她去了偏殿。 “烦劳皇上微臣去看看皇后娘娘的凤体!”那女子回身想他看来,美目里透着一丝坚定,以及自信。 纳兰桀又是一惊,半晌才回道:“不出五个时辰!” “皇后遇难到现在,过了几个时辰?”白梦琛起身,目光飘然移到那张凤床上。 目光轻轻落在那道白色的倩影上,纳兰桀的心思全都在她的身上。只是,那人不知而已。 “皇后的尸体便是在这墙角发现的。”他喃喃,眉头蹙起,眼里却没有丝毫悲伤。让莫临湘做皇后,不过是为了遵守当初与莫丞相的约定,而今她死了也好,他就可以… 纳兰桀微惊,既然是白梦琛说的话,他必然是相信的。 “这屋里遗留着淡淡的妖气,想必与皇后之死有关。”柔和的女音淡然说着,白梦琛在墙角蹲下,此处的妖气最浓。 只见她的目光穿过珠帘,将内殿一番打量,继而越过纳兰桀径直往一面墙角走去。 “怎么了?”纳兰桀回头,不解的看着那蒙着面纱的女子。 女子美目轻转,顾盼之间,神韵怡人。两人一前一后向内殿步去,纳兰桀才将将撩起珠帘,身后那女子便顿住了脚。 “爱卿一路车马劳顿,朕本打算为你接风洗尘,奈何,皇后出了事。”纳兰桀说着,已经将她迎进了凤栖殿。 白梦琛何许人也?魍魉国今朝圣女,在朝中担任国师一职,乃是魍魉国唯一的女官职位。 “爱卿免礼!”男子微微眯眼,早已为眼前女子心神一动。 近了,那领路的公公退去一旁。那白衣女子立在殿门之外,双手交叠在小腹,谦恭有礼的向着纳兰桀浅浅拂身:“白梦琛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华轻绕白衣,女子的墨发翩翩而飞,素白面纱翻腾,遮住了大半容颜,只留下一双盈盈水目。水目轻轻抬起,向殿内的纳兰桀看去。 他才刚刚步到殿门前,便见那院子里一名白衣女子跟在小太监身后款步而来。 “快宣!”男子挑眉,已然起身去迎。今夜本是要为圣女接风洗尘,怎知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大事,倒是怠慢她了。 纳兰桀还想再问什么,却被门外进来传话的太监打断:“启禀皇上,圣女求见!” “回、回皇上话,奴婢们都按照娘娘吩咐各自忙去了!皇后娘娘说要休息片刻,奴婢们自然不敢打扰。”脑袋又低了一些,叶如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他的嗓音阴沉,却沉稳有力,吓得殿外跪着的数位宫人肝胆一颤。更别说跪在他跟前的叶如了,她现在连牙齿都在打颤。 “皇宫之内,戒备森严,谁人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够到凤栖宫行刺!”纳兰桀的眸子暗沉,闪过一道精光,又问:“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照顾皇后的?” 叶如急忙点头:“回禀皇上,奴婢发现皇后之时,她确实已经断气了。”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那千面所为。皇后救了他,他倒好,反而杀了她。可是这些话她不敢禀明,若是让皇上知道是皇后娘娘偷天换日将千面换下了断头台。必定勃然大怒,到时候说不定会连累她这个小小婢女。 “你说发现皇后的时候,她已经落气了。此话当真?”男子终于开口,眉目压低,沉沉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宫婢。 膝下跪着一名青衣的宫婢,正是莫临湘娘家带来的丫鬟叶如。那丫头俯跪在地,脑袋压得极低,身子微微颤抖着,许是还在因为两个时辰前见到的场景感到后怕。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男子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似是在沉思。 清冷的夜风从窗外拂来,那端坐在桌前的男子,着了一袭明黄色的锦衣,一头墨发用玉簪簪起,将王者应有的霸气衬了出来。 明月当空,凤栖殿外跪了一地宫人。 034、悲伤决堤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2 本章字数:4709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厄运连连倒霉女,她不会再懦弱的任人欺凌。 这一次,她驰骋校园,玩转商场,娱乐圈内风生水起。 这一次,她一望知人心,二望知因果。 新的起跑线,新的人生。 项链抽风,倒退十年,回到过去? 研究意外,大龄女博士卷入空间隧道,不料却被隧道中一枚奇葩项链砸中。 《都市重生之金牌驭妖师》文/漓漠 推荐好友文文,喜欢的亲们戳进去啊! ------题外话------ 可是千面不一样,他柔弱,他也感性,他也会悲伤,更不会掩饰自己的缺点,不会刻意伪装强大或者坚强。 别的男人都是坚强的,好像不坚强就不是男人似的。 “你和别的男人不太一样。”看见那双漂亮的眸子水盈盈的,魂鸢便不由扬了扬唇角。 只因她方才说,家。 银发落下,他的目光闪了闪,尚未干涸的双眼又似一阵热涌。 她的声音很近,又似十分遥远。千面听得心神一震,小心的拉开她遮住自己眼睛的手,那张惊世的容颜便清晰呈现。 “没事了千面,你已经回家了。” 魂鸢的目光微颤,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看着千面尚在颤抖的双肩,她索性俯身下去,在他额上蜻蜓点水一吻。 千面的心轻轻颤动,藏在锦被下的手缓缓挪出,小心的覆上魂鸢的手背。她的指尖已经冰凉,她说的话也总有一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去相信。 “嗯,我会的。”她淡然回道,明明不知道结果如何,却是如此肯定。 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魂鸢没有将手撤开。她知道,凡间的男子都重视自己的尊严,最为忌讳的便是在女人面前落泪。正如那句话所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她未料到,千面会毫无征兆的悲伤。 掌心下的那双眼,眸光微闪,却是一瞬湿润,“魂鸢姑娘,你能救千禧吗?”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女音清冷,含着浅浅的温柔。 “这是梦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男音低沉,泛着淡淡的忧伤。 他的心仿佛被一剑刺中,明明已经麻木了,却因为那个名字隐隐作疼。 魂鸢—— 眼前灰暗一片,男子低了低眼帘,眼睫扫过魂鸢的掌心,微微有些发痒。 “千面!”她沉声,柳眉蹙起,素手一伸,捂住了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魂鸢。”他一定是将她当成了那个女人,而今的千面,神智有些不清。 魂鸢的身体生生顿住了,被那突来的充满恨意的目光惊住。 她的银发滑落,拂过男子的面颊,那人突然转头,瞪着一双偌大的眼睛看向她。眼里含着恨意,瞳孔发散。 “千面?”未得到回应,魂鸢不禁倾身过去。 千面不语,只定定的看着红纱帐顶,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眉头紧紧蹙着。 “你醒了!”淡漠的女音响起,落在他眉骨的手缓缓抽回。 魂鸢的素手正抚上他的眉骨,千面睁眼,正巧看见她的掌心,掌心里的纹路,全都看得仔仔细细。 冰凉的触感令男子蹙了蹙眉,长袖下的手指动了动,他幽幽睁眼。 她记得上一次,床上熟睡的人是她,而千面则坐在这床前守了她一夜。 寝殿内顿时静了,只剩下坐在床前的魂鸢与床上熟睡的男子。她低了低眼帘,为他敛好被角,指尖却不由得触碰那人的俊脸。 那人这才回神,服了服身子,“小奴告退!”语罢,便退出殿去。 “怎么?还有事?”未听见离开的脚步声,魂鸢回头看了一眼,见颜柳尚且呆呆杵在那里,不由出声问道。 颜柳不禁眨眼,再定睛看去,那女子如往昔一样,清冷无异。方才是他眼花了,一定是他眼花了。 温柔? 颜柳身形一顿,那人已经从他身边步过,在白玉床边上坐下。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女子的容颜几分清冷,眉眼却溢着少见的温柔。 “我来照顾!” 颜柳犹豫的看了看床上的千面,微微低头:“那千面公子…” 魂鸢应了一声,扬手:“你下去休息吧!” “主子回来了!”他说着,恭谨的行礼。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魂鸢回到内殿时,颜柳尚且守在床前。 听了她这话,月下急忙行礼,转身离去。这位主子浑身散着刺骨的寒气,他担心自己与她呆得太久,会被冻住。 “你先下去吧!” 魂鸢看了他许久,冷眸才幽幽的移开。她当然知道月下说的都是真的,她活了近万年,倒是真的从未听过有人从地府抓魂这种事发生。 月下讪讪的后退半步,半带委屈的看着她,“自古至今还没有人去地府抓过魂,属下只是在鬼族古书上看过植魂之法,并未亲自实践过,不敢保证。” “兴许?”魂鸢沉眸,向他步进了一些。 月下拧眉,犹豫再三,方才道:“去地府抓魂,只要把魂魄带回来,兴许有救。” “说!” 他轻抿唇角,低下头去:“倒是还有一种办法!” “你的意思是,无法?”女音又沉了几分,听得月下暗自抹汗。 月下又是一愣,半晌才接话:“有是有,只是…”他顿住,抬目看了魂鸢一眼,继而接着道:“魂魄离体一日,此法便没用了。” 那人悠然回身,目光定在月下身上:“可有生还之法?” 男子微微一愣,动了动唇,却是如实回道:“只怕已经去了地府!” 魂鸢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丹桂树上,薄唇微启,冷声道:“千禧在哪儿?” “主子让属下过来,有何吩咐?”月下问道,语气没有平日的欢快,多了几分认真的味道。 —— 颜柳端着衣服回来时,只见魂鸢与另一名红衣的男子站在院子里。按照吩咐,他为千面换下衣服,目光却在他的右胸膛顿住了。那是一道新伤,一块不大不小的烙印,隐约能看清那个“奴”字。 —— “你们先下去吧!让月下过来。”女音清冷如常。清浅与潇黎收敛了几分,恭敬的见了礼,两人便一同退下了。 魂鸢不语,就连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去往人界,全靠小火循着千面的气息才找到他的。只是,他为什么会在皇宫,而且还是与魍魉国的皇后在一张床上。此间种种,还是要等千面醒来之后才能揭晓。 “他们兄妹俩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小子怎么会伤成那样?”潇黎搁了笔,方才缓缓从桌前起身。 清浅缄默,这问题她如何回答?明明主子就很担心千面公子,她不肯承认,自己做奴婢的自然不敢胡乱揭底。 魂鸢回身步到桌前,却是淡漠的道:“我何时不放心了?” “主子,您放心吧!千面公子已经没事了。”清浅上前,试图说几句安慰的话。 颜柳领命,退了出去。只剩下清浅与潇黎,两人互看一眼,尔后担忧的看向魂鸢。 035、不服来战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3 本章字数:3610 “主子有令,咱们看戏就好!”潇黎倒是兴致勃勃。 回到伊燎身旁,只听一旁双手环胸的跃下笑道:“咱们真的只站在这里看戏?”他倒不是不相信魂鸢的实力,只是要她一个人轮流与大大小小的妖对战,累是不累? 那厢,擂台上的烨华已经将魂鸢的意思转达给在场的众妖。他才刚刚退下,便有一名粗狂男子舞着双锤飞身上台。 俏脸咻地通红,脑袋又埋低了一些,她这副模样倒是引得逍银快怀大笑。 清浅却是微微愕然,目光轻抬,幽幽的看向对面的男子,却见那男子朝她眨眼。 唇角轻扬,那男子悠然品茶:“不过是修成人形之时,容颜幻化得好了一些,花姑娘有什么好得意的。”他的话刚落,便得了那人一记眼刀。 清浅回神,却是讪讪的垂下头去,只字不语。只是她眼帘之下的那抹自卑,却没能逃过对面逍银的眼睛。 一旁的花瑰冷目瞧她一眼,轻哼一声,“这般姿色也敢垂涎烨华,不自量力。” 清浅看得入迷,手里捧着茶盏久久不饮。 只见那擂台上的男子,俊逸的容颜不浮不躁,眸光淡漠,脸上一派严肃。修长的身形,被那一袭黑衣衬得格外夺目。远远观之,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清浅与花瑰负责看守逍银,此刻正坐在楼台上遥望擂台的方向。 天色大明,一轮朝日冉冉升起,阳光洒向大地,为整座王宫镀上一层金芒。擂台高高架起,从宫门向两侧展开,长则十余丈,宽则近十丈。烨华一人立在正中,顿时像显得格外渺小。 逍银不觉扬唇,倒是洒脱一笑。这个女人,倒是狠绝。 天色微明,狐族王宫之外便拥满了大大小小的妖。就连关在狱中的逍银也被带到了擂台对面的楼台之上,用魂鸢的话说,便是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臣民对她三跪九叩,唯命是从。 —— 窗外的夜色已至最浓,再过不久天便要亮了。烨华与伊燎已经退下,书房中只剩下魂鸢一人斜坐在窗台之上。 伊燎直起身子,与烨华互看一眼,也算粗略猜到了魂鸢的想法。 虽然尚未接触那帮大臣,魂鸢却是了然。有逍银这般不务正业的狐王,膝下自然少不了庸臣。 “好,那我就去王之迷林走一遭。”明日擂台之赛必然要办,也趁此机会,为朝中众大臣寻觅接班人。 伊燎的话引得魂鸢眸中一亮,并非为了让众妖臣服,只不过是寻到了新的乐子。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历代王族都要进王之迷林取出狐族至宝断魂绫,而王之迷林中有一位长老一直看守着此宝。倘若主子想要狐族众妖全都臣服于您,不妨去王之迷林走上一遭。” 魂鸢抬目,等着他的后话。 伊燎垂下眼帘,犹豫半晌,方道:“这狐族倒是还有一位能人!” 这一路过来,他从未认真看待过魂鸢。如今回头细想,她的确比伊燎大人更适合做主子。无论谋略,还是能力,最重要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 跟随她的,只有他们几人。其余的,全都死在了天山顶上。 想要出塔,便要誓死跟随于她。本以为是她异想天开,可结果却让烨华不得不惊叹。 烨华又是一震,目光幽幽的看向那桌旁的女子。她娇艳的面上,闪过一丝冷绝。深邃的眸子里,隐匿一丝自傲自得。这个女人,总是如此狂傲!当初在锁妖塔,他便深知她的狂傲。 魂鸢扬眉,眯了眯眼:“不是为臣,是为奴!” “你的意思是,要逍银为臣?”烨华蹙眉,他总觉着留着逍银始终不能安心。 “赢过一次的人我不想再赢第二次,不过可以考虑将他招安。”魂鸢单手支着下颌,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兴致。这偌大狐族,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对手,给她解解闷? “主子这样做怕是不好!”伊燎蹙了蹙眉头,上前谏言:“依属下之见,不如将逍银摆上擂台。只要主子赢了他,其他人自不敢继续抵抗。” 可今日听她这一番话,烨华才觉着自己摸不透她。 她的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阴冷中捎着一丝严肃,叫烨华为之一振。从始至终,这些事情都是伊燎大人在替她打理着,魂鸢自己则是与那个凡人纠纠缠缠。他以为,此人并无远谋,胸无大志,必定是扶不起的阿斗。 “王族?”女子挑眉,唇角轻勾,“明日在王宫外设擂台,将狐族众妖召来。传话下去,不服来战,我魂鸢必定奉陪!” 伊燎上前一步,拱手,“一半大臣已经驯服,还有一半老顽固,誓死只效忠王族。”这一点令伊燎有些头痛,偏偏那些不愿屈服的都是这狐族的重臣,杀不得,自然也强不了。 “这几日王宫里的事处理得怎样了?”她沉声问道,直奔话题。 魂鸢瞧他一眼,已经撤步移到圆木桌旁,悠然落座。饶是如此,伊燎也不敢再坐下,与烨华一同站着。 书案前的伊燎搁笔,目光轻抬看向对面的女子,起身让位:“主子!” 窗外的夜风吹进,烛火摇曳险些熄灭。那独立窗前的男子微微侧身,一道冷风从他肩头吹过,在屋里落定,化出那白衣的女子。 —— 等到千面回身之时,屋里已没了那女子的倩影。微微有些失落,却也倍感欣慰。能够再见到魂鸢,再回到她身边,也许是他这几日来遇见的最好的事。 “嘎吱——”窗户被关上,屋里顿时温暖许多。 见她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千面的眸子沉了沉,却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拉过锦被翻身向着大床内侧。心跳逐渐平静下来,他却没有睡意。 魂鸢坐直了身体,正了脸色:“你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再说其他。” “是否觉得在下不该是个男人!”他淡淡一笑,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魂鸢那抹浅笑之间,她笑了,笑起来清浅如水。 风在窗外缱绻,屋里却是一片沉寂。半晌,那人才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 036、神医妙手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3 本章字数:4691 他的话却让台下众妖大惊失色,柯岳何人?妖界奉为神医妙手的男人,据说只要是妖,无论受了什么伤都能治。相对了,治伤也要付出代价。只是,极少有人知道,那代价是什么。 “在下柯岳,不过是名大夫,姑娘不识也是应当的。”男子浅笑而道,站在遥遥的地方,并不靠近。 魂鸢扬眉,薄唇冷冷扬起。又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对,不是人。 男子温润一笑,一双狭长的眸子弯了弯,“姑娘不识在下,在下却识得姑娘!” “你是谁?”魂鸢移步,与那人正面相对。 “半妖?”潇黎微惊,“那不是和主子一样!”话已出口,她才察觉自己失言,侧目看一眼伊燎大人,那人竟然没有回头。 烨华沉眸,平静回道,“一个半妖!” “那人是谁?”幺乘冷声问道,剑眉蹙起。 待到烟尘散尽,她一双美目轻眯,只见那一袭青衫的男子,长相清秀,不妖不艳,唇畔挂着温润的笑意,打烟尘中来,却一身孑然。 魂鸢侧身而立,烟尘中一名青衫男子拾掌缓步而来,“姑娘来历不凡,难怪连狐王都能拿下!” “下一个!”女音冷道,不留一丝余温。 那红衣银发的女子已经收起了长鞭,身子轻灵落下,脚尖点地,周遭神气退散了扑面而来的尘埃。 野猪的嚎叫惊破天际,周遭的妖怪都急忙后退,任凭地上翻不了身的野战挣扎,也无人敢上去帮忙。 潇黎木讷的点头,那倒是。出了面对千面时稍稍像个女人,其他时候都是男人。或者说,她比男人更狠!整个妖界,能与之比拟的,只怕唯有那阁楼里远观的男人了。 月下扬唇,“主子几时不狠?” “主子下手真狠!”潇黎感慨。 再次烟尘四起,大家却是万分同情的看着那个滚下擂台,仰躺在地的……山猪!的的确确是一头野山猪,被打回原形了! “咚——咚!”两声巨响,一是大锤匝地,二是山猪砸大锤,一并滚下台去。 “当真?”半空传来女子漠然的询问,未等猪无戒回话,她已经悠然抽鞭。 “放我…下去,放我…”手里的双锤一松,猪无戒急忙去扯脖颈上的银鞭。一张圆润的脸涨得通红,倒真像是泼了猪血一般。 “噗!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天山猪吧!”潇黎笑得欢快,敬佩的目光看向那衣袂轻飞的女子。只见那魁梧的男人,连带他手里的双锤一并被那条软鞭缠着拎起。 猪无戒尚未回身,只觉一阵冷意袭上脖颈。烟尘散尽,众人只见一条银白软鞭圈住那男人的脖颈,目光顺着长鞭看去,只见那半空悬浮的女子银发飞扬。右手轻轻一拽,台上男人便杀猪一般嘶嚎。 “光有力气可不行!出局!”淡漠的语气,从遥远处传来。 烟尘渐渐散去,大家都在好奇方才那锤有没有砸到那一身红衣劲装的姑娘。 月下明媚一笑,不再多问,只转头看向那擂台。 女子的眸光一顿,只是一瞬:“说什么呢!我一直在啊!是你被主子的风姿迷住了没注意吧!” 月下侧目瞧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台下众妖好奇的张望着,潇黎一手搭上月下的肩膀,一手挥舞着扑面而来的灰尘,不悦道:“这野猪就是野猪,没点教养!” 大锤落地,又是一阵晃动。这次力道较之前两次重些,擂台被捅出一个大洞,顿时烟尘四起。 “好大的口气!看来传言倒是不假!”传言这谋朝篡位的女子,十分狂妄,可是他猪无戒偏不信一小女娃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清冷的女音,潜藏着一丝威严。那被拍着肩膀的男人当即一愣,强忍着没有哆嗦,只猛的一抖肩膀,回身一锤落地。 他的话刚落,一只素手柔而有力的搭在他的肩上:“不是他没胆,是他不敢!” 那男人还以为自己威武霸气震慑住某男,得意一笑:“小样,只会卖弄嘴上功夫,上台的胆儿都没有!” 那方,持着双锤的男人话落,月下并未还嘴。全场一片安静,只听得一阵阵抽气声。 —— 她只能讪讪的点头,临走时在桌上抓了一个苹果。 那橙衣女子还想说什么,却听那垂帘之下的男子温软的声音道:“你该回去了!”嗓音无力,却威严不可抗拒。 “属下一窑,公主!”男子哭笑不得。 “一窕,你看那台上的山猪精和那台下的红衣公子,凑成一对儿如何?”橙衣女子回眸看向身后的护卫,一阵挤眉弄眼。 那人还在悠然品茶,一袭墨衣,格外深沉。 立在身后的护卫轻抬右手,掩饰似的轻咳一声,将目光小心翼翼的挪到里屋里,坐在垂帘之下的银面男子身上。 “噗——”远方阁楼中正在品茶的橙衣女子喷了。 那人凶眉倒竖,当即一锤落地,地面又抖三抖,“你说什么?有胆量上来与爷干一场!” 他的话里带笑,嗓音极其温润。音量却是不大不小,正好落入那台上扛着双锤的男子耳里。 “莫动怒!权当山猪放屁。” 幺乘一听,剑眉一蹙,手中长剑一拨,却被月下一柄折扇摁下了。 “我说,那边那几个看门的,你们家那小女娃怎么还不出来!大爷可没什么耐性,再不来爷可要闯宫门了!”又是那宏亮的男音响起,这话却是冲着台下排排站的烨华几人说的。 跟在后面的颜柳这才步上前来,小心搀扶着千面,眼帘底下却藏着一丝妒意。 “颜柳,照顾好公子!”那人冷声说完,便提步向擂台步去。 她侧目,淡漠的看他一眼。算了,念在他近些日子心情不好的份上,就让他任性一回。 一身紫衣的千面,脸色尚且苍白,却是倔强的摇头。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一袭红衣劲装的女子,淡淡一笑:“我没事,比起休息,在下更想目睹姑娘的英姿。”他的话里带着暖意,听得魂鸢呼吸一促。 “回去休息!”身旁传来清冷而严肃的女音,待他站稳,那人不着痕迹的松开了他。 那刚刚迈出城门的男子脚下一颤,好在一只素手及时抓住他的手腕,否则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尽洋相了。 “怎么?那谋朝篡位的小女娃吓破胆了不成,还不出来!”威武一声吼,震得地板抖三抖。 肩扛双锤的男人独自在台上站了许久,却未见对手出现,不禁有些得意。 037、王之迷林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4 本章字数:4277 低沉的声音充斥着莫名的危险,感受到那双冰冷的手不断游走,络青衣顿感来自这个世界森森的寒意…… “他碰了你哪里?这里?这里?或者……这里?” 可是当她被扒的的只剩下小红肚兜还有凉飕飕的小内内的时候,络青衣欲哭无泪,捏着嗓子讨好道:“爷……” 络青衣窃喜,停下手中的玩意儿噌过去,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态度绝对要好! “嗯,爷会,很温柔的。”声音愈发的温柔,百折千回。 “爷,您会温柔的对吗?” “小青衣,过来爷这。”墨彧轩无暇的俊颜上挑起一抹玩味,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剧场壹:吃醋】 《嗜宠宦妃》文/墨染邪 —— 求收进行时!下面推荐友友好文! ------题外话------ 擂台赛告一段落,只等她明日去了王之迷林回来,再光明正大坐上狐王一位。 许久,魂鸢才移开了目光,手掌抚了抚魂涅的额发,却是幽幽的看向不远处那道弱柳扶风的身影。 他悻悻地挪步,拿潇黎作掩护。其实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目光冷了点,性子也冷了点。 阴岑岑的,冻得月下拢着衣襟。目光悄然看去,只见那一袭红衣的女子正冷目看着他。看来,方才“半妖”两个字,被主子听见了。 月下瞥了潇黎一眼,笑笑:“可是大家只看得出主子是半妖,有什么办法!”他的话刚落,便有两记眼刀飞来。 他扬了扬唇角,只听一旁传来女子小小的嘟囔声:“主子本来就是王族血脉,正宗九尾,肯定能进去。” 柯岳的话落在魂鸢耳里,那女子却是轻蔑的看他一眼,“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她眼中洋溢的自信,令柯岳微惊。 “姑娘可要想清楚,这王之迷林,只有王族血脉方能进去。”若是不然,只怕尚未入界,便被守界的凶兽拦下了。 这话一出,再无争议。王之迷林是什么地方,外族不知,狐族中人却是一清二楚。听闻王之迷林中藏着狐族至宝,还关着一位修为极高的老长老。虽然至今无人知晓那位长老犯了何罪,但是王之迷林有去无回一说,却是众妖皆晓的。 “我看这擂台赛再打也没什么意思。听闻王之迷林中藏着至宝,若是我现在就去取来,你们该服气了?”魂鸢淡淡说着,语气虽是询问,但那坚定的目光却令人骇然。就算她口头上这般说着,若是取来了断魂绫,这帮乌合之众还在这里叫嚣,那可别怪她心狠手辣。 魂涅已经松开了那人的衣襟,乖乖退到魂鸢身后。谁让他这个便宜“奶奶”,将他吃得死死的。 那扬着拳头的狐妖已经松开了柯岳,那一袭青衫的男子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襟,低头瞧了齐他腰际的魂涅:“多谢了!” “魂涅,不要胡闹!”女子的嗓音略沉,语气却比方才温柔了些许。 那抹红影缓缓步下台来,所经之地,众妖退避。 —— 那厢,端坐在帘下的黑衣男子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样子,这女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清浅不语,这件事还真不知如何解释。说起来魂涅那小子不是一直不愿意叫“奶奶”么,主子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叫着小混蛋这么服帖。 “噗——”桌旁的男子不禁喷茶,清浅与花瑰瞪了他一眼,那人扯着袖子揩了揩嘴角,豁然大笑:“你们家主子,何时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子了!” 奶奶?那擂台上的女子是这孩子的奶奶? “这位大叔,你这么有胆量,怎不上台去与我奶奶较量一下!”稚嫩的童音渐渐散开,那话落在众妖耳里,又是一片肃静。 手上的动作顿住,那狐妖低下头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劲装,形似人界六七岁小童的小狐妖正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最是看不惯你这种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徒,本大爷今日就好好教教你,妖也要有妖的尊严。”那狐妖说着便扬起了拳头,拳头尚未落下,衣角便被人拽了拽。 “这么没骨气的小子,还敢冒充柯大夫,真是活腻歪了!”一只正值壮年的狐妖迈步上前,一只大手揪住柯岳的衣襟,便是猛的一拽。 的确,今日本来就是狐族之内的比试。也不排除他族的妖怪前来挑衅,魂鸢也是来者不拒,反正她的野心,又不止狐族而已。 这话说得倒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可在众妖耳里却怎么不是滋味。 众妖怒意冲冲,那青衫男子却是明媚一笑:“在下并非狐族,如何拂了你们狐族的面子?再者,我柯岳几时堕落到与一只野猪相提并论,任由你们这帮乌合之众乱生口角了?” “面对一个小丫头,连只猪都不如!” “你这小子真是丢了我们狐族的面子!” 这一场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比试,在柯岳下台之时引起了周遭非议。一些妖怪涌上去堵住他的去路,舞着手里的武器纷纷叫嚣。 魂鸢挑眉,扯开唇角:“废话!” 柯岳浅笑,抱拳:“狐王之位,姑娘稳坐无疑。” “你倒是有一双好眼睛!”那女子终是动了动唇,冷目迸出一丝寒意。 清浅偏着头,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那一袭青衫的男子身上。他不是人?好像的确散着一丝妖气,可是那丝妖气未免太过薄弱,连她都不如。 “人?他可不是人!”逍银品茶,饶有意味的向擂台看去。那台上红衣妖娆,英气逼人的女子,并未因他的话动摇分毫。不愧是他看上眼的女人,果然与常人不一样。 清浅愕然,不禁惊叹:“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奇人!” 一旁的花瑰不语,倒是逍银,抿唇一笑,好心的解答:“你有所不知,这位柯岳柯大夫,生得一双慧眼,对手是弱是强,自己有无把握,一眼便能瞧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不认输难道等着挨打不成!” 众说纷纭,叫嚣声渐渐高涨,就连那楼台上远观的清浅也忍不住纳闷:“这人好生奇怪,还没比怎么就认输了!”真没骨气。 “奇了怪了,难道这小子冒充柯大夫不成!” “这不是还没比吗?怎么就输了?” 他的话落,惊得在场众妖一阵唏嘘。 他笑,步子收了回去,面上又浮起那浅浅温润的笑意:“在下认输了!” 他两手空空,不着寸铁,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那方的魂鸢。上下左右一番打量,瞳孔却不由睁大。不愧是上古大神,尽管是借着半妖之体重生,余下一半神力,浑身上下仍旧找不出一丝缺点。 男子脸上温润的笑意逐渐消逝,一张格外清秀的俊颜,写满了认真。与方才,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凤目轻眯,魂鸢不动声色的瞧他,算是默许了。 日头当空,金芒落在那红衣女子身上,镀上一层金光。柯岳斗胆上前一步,向她拱手:“在下也想领教一下,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038、九尾赤狐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4 本章字数:3533 然而,她却不知她的行踪全都被一双眸子窥探着。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魂鸢脚下的步子却未停下。循着那道红光闪现的方向步去,渐渐步进深林之中。 魂鸢拧眉,不禁喃喃,“这断魂绫到底是什么宝物?”单凭名字,想来应该是绫罗绸缎一类,倘若真是如此,哪算什么宝物,还不如她的锁神鞭。 忽而一道红光冲天,与方才那道红光一模一样。 绣鞋踏着地上的枯叶而过,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这林中的空气更为清新,吐呐之间,令人神清气爽。 进入了结界,那风卷过林叶,落地。那女子又变回了白衣纤尘的模样,九尾消匿,身姿窈窕。 这几千年来,算一算也有不少妖界高手来此硬闯。刀枪棍剑,风雨雷电,各系术法都没能震开这结界一分一厘。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还有那萦绕在她周身若隐若现的神气是怎么回事? 结界裂了一个口子,那女子便化作清风穿了进去。发生这一切不过顷刻功夫,犹如幻觉一般。若不是那结界上尚且留着那道裂痕,赤狐定然不信方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又是一声巨响,赤狐的眸光一闪,溢出几丝惊愕。 “嘭——”就在他思虑之际,那女子周身骤然聚起一团白光,与圈覆在森林表面的结界相撞,大地一阵动摇,那衔接口更是光芒大放。 赤狐大惊,那结界可是尊郢长老苦心设下的,除非是他开启结界,否则就算是王族血脉,也破不了…… 四目相对,魂鸢眯眼:“我是来拿断魂绫的,不必麻烦了!”她说罢,身影化作一阵清风便逼向结界。 “我只要断魂绫!”那人在原地不动,引得赤狐回头来看。 “既然是王族血脉,想必是来求见尊郢长老的,请随我来吧!”那赤狐垂下了九尾,朝着魂鸢勾了勾脑袋。 魂鸢本已微恼,对方却一瞬臣服,令她心生不悦。浮空的身体逐渐下沉,周身光晕散去,飞舞的银发也落在肩头。再看那九尾赤狐,已经化作一般狐狸大小,正缓步而来。 “原来是王族血脉!”敛起了方才的恶意,那赤狐的身体逐渐变小,从结界之中步了出来。 刺眼的白光褪去,那双明黄色的眼睛再看向那悬在空中的女子,微微一惊。那淡淡柔光中裹着的女子,白衣换做红衣,雪白九尾摇摇摆摆,算是现了妖形。 “半妖?不过区区守界小兽,竟敢这般与本神说话!”清冷的女音,夹着狠绝的笑意。她的话将将落尽,万丈光芒刹那四射,那方端坐的赤狐慌忙闭眼。 魂鸢扬首,眸光落在那方的赤狐身上。一身白衣无风而翻飞,她的银发翩然,脚尖离地,身体缓缓向上空升去。 “放肆!一只半妖,胆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魂鸢眯眼,懒懒回道:“我来是拿断魂绫的,并非与你闲话。” 小火在后面挺直了脖子,尖嘴张了张,好似挑衅一般冲着那方端坐的九尾赤狐嘶鸣几声。 那双明黄色的眸子眨了眨,尖尖狐嘴动了动,质问道:“你身后的可是锁在岩谷的上古凶兽火凤鸟?” 魂鸢活了近万年,从没见过如此巨大的九尾赤狐。拉下的阴影,便挡去了头顶的阳光。 那不是人,而是兽。一身火红,颜色比小火更为鲜艳,夺目的是它身后展开的九尾,还有那一双明黄的眸。 “什么人?”一道沧桑却中气十足的男音传来。随之,魂鸢看见那结界中缓缓跨出一道庞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巨山,缓缓从结界中站起身来。 步子顿住,她的目光略沉,定定的看向前方。 “在这里等着!”这话是对小火说的。魂鸢已经迈步向着结节靠近,才将将迈出三步,身后便传来小火警戒的啼鸣。 四处宁静,这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想必鲜有人来。 火凤落地,惊起周遭尘土。缓缓收起双翅,小火还是照例先理一理羽翼。魂鸢从它背上跃下,轻巧落地。待到周遭的尘土落定,她才缓缓向界口步去。这片森林外的确布了结界,常人看不见,至少上千年道行的妖怪才能瞧见那覆在森林之外的一层白光。 劲风拂过面颊,魂鸢眯了眯眼,只在落地的瞬间,看见那深深林海之中,红光一闪。 “小火,在那片草地停下。”她轻声吩咐,那只火凤便振着双翅循着她说的地方俯冲下去。 掠过那片宽广的湖泊,前方露出了森林的边角。美目看去,前方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林,她稍稍认真了些,毕竟这王之迷林,被狐族众妖传的这般神秘。 单膝拱起,一双藕臂环着膝盖,她今日着了一袭白衣,银发被风撩起,露出小巧的耳垂。此间只有她与小火,莫名间竟然生出一丝寂寥。 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日出,火凤跨越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朝阳的光辉洒在湖面上,冥冥中摇摇曳曳,分外璀璨。 地平线上透出一丝柔光,魂鸢倚在小火背上,目光幽幽的飘去。清明的眼底被映出一抹橘红,寒意散去,此刻那张精致冷颜,看起来却是格外的柔和。 —— 不过片刻,小火便从天际掠过。千面的眸光闪了闪,遥遥看去,却看不见火凤身上的倩影。心里莫名有些难过,这就是自己于魂鸢的距离,人与妖的距离。 只是,也正因这印记,他再不能像从前那般从容的出现在那人的面前。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女子曾经一字一句对逍银说过,她最讨厌不干净的男人。即使他与莫临湘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心里始终蒙上了一层阴影,总觉着被那女人碰过的身体,被烙下了奴印的身体,只会脏了魂鸢的眼。 千面披了一件单衣,缓步到窗前。他已经从魂鸢的寝殿挪到了更为清静的月华宫。身体倒是恢复得极快,只是胸膛上的那块印记,他对魂鸢说过。来日他为家人报仇雪恨,方才请她轻手消去。 床上的男子被惊醒,一双美目拂过帐顶,缓缓坐起身来。目光透过小轩窗看去,只见那沉沉夜色之中,一道偌大的黑影飞过,向着魂鸢的寝殿过去。 天色未明,天际便传来小火啼鸣。 039、三尾神狐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5 本章字数:3743 尊郢不语,却是点了点头。那老狐思虑良久,方才摇着九尾,垂下头去。 赤狐眼里又是一丝惊愕,将魂鸢一番打量,恍然:“难道这就是长老所说的那个有缘之人!”那个真正能够振兴狐族,称王称霸的有缘之人? “赤狐,今后这林中再也没有值得你我守护的东西了。而今我要与大人一并离去,你若是要留,我不会强求。”尊郢步近,温润的声音款款而道。 看见那两道渐渐步来的白影,那双明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这女子活着出来也就罢了,为何连足不出林的长老也… “尊郢长老!”结界口那只赤狐还等在那里,与小火一同。 此时,天边的红日渐渐滑落。来时还是日出美景,去时竟是残阳如血。 尊郢提步跟上,带着她抄了近道,回到了结界口。 “走吧!”既然拿到了该拿的东西,魂鸢便要打道回府了。 天地又恢复了常态,阳光柔柔的洒下,魂鸢轻轻回拉,长鞭又回到她手里,这番却变成了红白两色交缠。 红光迅捷飞来,魂鸢右手轻扬,长鞭抛出,与那道红光相接。红白之光缠绕,光芒迅速扩散,将整片森林的结界破开,一瞬消失不见。 魂鸢侧目,看了身边男子一眼,那人了然一笑。广袖轻拂,侧掌一挥,一道蓝光飞去,“砰”地一声巨响,那裹住红光的枯藤便尽数断裂。 光芒来自一株枯藤缠绕的老树,缝隙间散出强烈的光,魂鸢愈是靠近,那光芒便越发红艳。想来,那断魂绫也是等了她五千年,等着她再将它缠上那一条银丝编制的软鞭。 “小神自然愿意,否则又何苦等这五千年?”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听到这话魂鸢算是舒了口气,目光这才幽幽的看向那团红光。 说话间,那眼里的寒意扩散开去,尊郢失笑。瞧着她那半带威胁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这才是他的上神大人,凡是她所决定的事情,不容商量。 “怎么?”似是未等到他的回答,那女子偏头看来,“你不愿意?” 尊郢微微一愣,显然是被她方才似是探问的语气惊住了。曾几何时,他的上神大人,会用这般商量的口吻跟他说话了。 “你在这林中呆了五千年,如今可愿与我一并出去?”越发接近那红光,魂鸢的脚步便越缓。 身旁那人不语,魂鸢心里却是明白的。五千年前作为上神的魂鸢被扣罪陨落,连带她座下的四大守护神兽并罚被封印。五千年,封印自然是解了,只是与魂鸢的血契却是解不了的。除非,她死了,亦或者,他们死了。 尊郢更是无奈,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五千年的时光不短不长,倘若他不守着这锁魂绫,怎的让自己苦等这五千年,毫无怨念。 “只是装饰罢了,你不必苦心守护。”她淡淡说着,步子不停。 魂鸢恍然,这才记起自己的锁神鞭上缺了几样东西。 她的问题前后毫无关联,尊郢又是无奈一笑,方才一一回答:“断魂绫便是五千年前您鞭上缠绕的锁魂绫,小神一直收着,等着今日大人来取。” “这断魂绫是什么东西?你在这里呆了五千年?” 两人的步子默契的向更深处步去,魂鸢没再说话。她如何也没想到,这狐族看守王之迷林的狐族长老便是她身为上神之时,四大守护神兽之一的三尾神狐。无论是三尾也好,亦或者尊郢也罢,只要他的手腕上血印未消,那便还是她魂鸢的守护神兽。 听着她这话里带着浅浅的不悦,尊郢笑着退到她身旁:“大人只因小神身有三尾,便赐名三尾,着实随意了些。” 魂鸢也愣了愣,莫名的看他一眼:“早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取的名字,好,那就尊郢吧!” 那男子愣了愣,颇为无奈的笑道:“大人,而今小神已经有了新的名字,尊郢。” “三尾,你一直在这王之迷林里吗?”女子微微抬头,又严肃起来。 “能再见到您,便是最好的。”男子的声音温润,缓缓从她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拢了拢衣袖,将那印记遮去,那萦绕周身的光芒这才黯淡下去。 “五千年了,你们都还过得好吗?”声音依旧淡漠,却是透着淡淡的愧疚。 手腕上那道浅显的方印此刻竟闪着光芒,魂鸢的指尖抚上去,那光芒便愈加耀眼,近乎将两人包裹。 他的声音很柔,似是淌着水一般。魂鸢呆愣许久,目光闪了闪,缓缓抬手拉下那人的手。目光随之落下,落在那人的手腕上。 男子唇角扬起,抱着琵琶走近,与魂鸢咫尺距离,方才停下。缓缓扬起右手,捻起她肩头的一缕银发,他的眸光又温柔几分:“五千年了,不知如今是谁为您打理着一头银发,是谁为您弹奏一曲琵琶,是谁为您跳舞,博您一笑。” “你是…”她的眸光闪了闪,落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再移不开。 这男子,容貌过人,文文弱弱,温文如玉,纤长的身子看似薄弱,却是中气十足,刚毅有劲。 他的肤色白皙,生得风流韵致,容貌如画,却丝毫没有阴柔的味道。银发不扎不束,略显随意,与身上的白色袍子相辉相映。一身神韵独超,有一种高贵清华之感,此刻又静静立在那里,宛若美玉铸成的玉人。 那人说着,从暗处行出,迈进魂鸢的光晕之中。 感受到她浑身散出的杀气,那道黑影在三步远外顿住了脚。一袭素白长衣曳地,衣摆上青竹轻落,银发平顺的垂在肩头,怀抱一面沉香木制琵琶,喉结律动,温润男音传来:“是我!” “谁?”魂鸢压低嗓音,眸光里一如既往的泛着寒意。 魂鸢凝眸,目光警惕的看着前方,只见暗处一道黑影缓缓行来。 一阵凉风袭面,蓝色的火焰摇摇曳曳,忽的熄了。 素手轻扬,指尖燃起一点狐火,将周遭照亮了些。 两旁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越发向里走,头顶的阳光便越发淡去。林叶茂密,魂鸢渐渐步进一条漆黑的小道,已经看不见那道红光了,只能自己循着那方向过去。 向着那丛林深处行去,魂鸢的步子轻盈。她并不着急,王之迷林的风景尚好,且行且观。 —— 白皙的手抚着面前的水晶球,一缕银发绕在指尖,薄如蝉翼的唇角微微上扬,温润一笑。她终于来了,等了五千年,总算将她等来了。 040、各怀心思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5 本章字数:3912 潜水的亲们都出来冒泡了!最近为江山拼搏,再一会儿就互动了哈!么谢谢大家支持! ------题外话------ 这样深思,千面的心便微微轻颤。闭了闭眼,他轻嘘一口气,从深思中挣扎而出。 身为狐族长老,虽然几千岁的年纪,看上去却与自己年纪相仿。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吗?换做是自己,几千年…不知过了几次孟婆桥了。 方才清浅便是领着那个名叫尊郢的男子进了西殿吧!如此一来,他与自己便是受着同样待遇,是否说明,他和尊郢在魂鸢眼里,同级。 千面瞅了那两人一眼,落寞的回了偏殿。颜柳跟上,却见他在门前顿住脚,回身看了一眼对面的西殿。 “走吧!”清辉从她身边不过,拂过一缕夜风。 烨华、幺乘、月下还有潇黎随他离去,只剩下花瑰。她一动不动,压下眼帘。眼见着魂鸢身边高手越来越多,而幺乘与月下,看样子是心向着那女人了。 “主子已经平安回来了,大家都各自散了吧!”伊燎说着,已经移步往自己的院子过去。明日,主子将正式继位,这狐族的江山,有尊郢在,定能稳固。只是,将逍银招安一事,尚未谈妥,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幺乘眼里也多了几分敬佩,木讷道:“看来王位稳坐了。” “主子竟然把尊郢请出来了!”月下愕然,眼里满是佩服的神色。 眼见着尊郢走远,千面方才松了口气,心中纳闷。难道,这位尊郢长老,认识他不成? 清浅这才回神,急忙领路:“长老这边请!” 那银发男子却是一笑,并不作答。转而看向清浅,谦恭有礼的道:“劳烦姑娘带路,在下有些乏了。” “尊郢长老不是应当守在王之迷林?”烨华抬目,问得一本正经。 “原来是狐族长老!”伊燎恍然。 只是,他自报了姓名,在站几人又是一惊。 他略略点头,算是见礼:“在下尊郢!”已经确认,不是那个男人,他便安心许多。 尊郢拧眉,片刻恢复了一贯温润模样。 “我、我叫千面。”他的声音略平淡,却被眼前男子骇人的目光盯得后退半步。 呆愣的不止清浅,还有他身前的千面。那人的目光紧锁着他,令千面倍感压抑。 一旁的清浅愣了愣,不禁多看了那男子两眼,总觉着能在他身上瞧出几丝主子的影子。 清晰,冷厉,强硬,一副质问的语气。 她的话拉回了尊郢的神思,那人却没有看清浅一眼,温润的目光沉了沉,薄唇微启:“你是谁?”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清浅上前,既然她负责安排他的住处,那么问个名字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魂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尊郢却在千面身前停了下来。潇黎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不解那人对千面的注视,更好奇他的来历。 狭长凤目,柔而不阴的美颜,若柳长眉却似刀刻半刚毅,眉宇间浮着一缕愁绪,身子柔弱,似是经不住夜风轻拂。那男子也是一袭白衣,只是如瀑的墨发泻下,别有一番飘逸的味道。 只是,这一眼,尊郢便愣住了。 魂鸢扫了他一眼,径直进了殿内,隐匿眼底的温柔,却被身后的尊郢看在了眼里。他的目光顺势向那男子看去,方才千面被那几人遮住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若非魂鸢那不着痕迹的一眼,他必然不会去注意千面。 那白衣女子步来,身前的颜柳已经让开道路。千面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尔后又在她身后那俊美男子身上游移,最终挪了挪步子,落寞的让了道。 尊郢缓步跟上,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反正依照大人的脾性,说出口的话向来没有迂回的余地。只是,这几千年来,亦或者近万年来,还不曾让别人服侍过。 “给他安排住处,遣几个下人好好照顾。”魂鸢说着,口中那个“他”不言而喻,便是随她回来的尊郢无疑。她话落,便提步,前面的几人急忙让道。 清浅急忙上前,“奴婢在!” “清浅!”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子。 魂鸢并不回话,只淡漠的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站在后面的千面身上。他身上的伤似是好尽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尊郢的眸光冗长,幽幽落在那青灰衣袍的老者身上,将他一番打量,却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想必主子是拿到了!”伊燎苍老的嗓音响起,清浅他们全都规矩的退后了一步。 那男子是谁?与魂鸢站在一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清浅惊了惊,目光停在那纤尘不染的男子身上再也不动。随后过来的颜柳与千面也是一愣,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道白影,一样的白衣,一样的银发,一样令人惊艳的容颜。 从小火身上一跃而下,魂鸢抖了抖衣袂。未等伊燎再说什么,便见一名同样白衣银发的俊美男子,抱着琵琶从凤鸟背上轻轻落下。 “主子可算是回来了!”伊燎略沉的嗓音传来,身后跟着烨华几人。 小火刚刚落地,清浅他们便迎了出来。 他已有几千年没见过这等景致,想来随着魂鸢回来是对的。倒是赤狐,选择留在王之迷林里,只怕此生再没机会见到这林外的风景。 小火的速度缓了下来,脑袋垂下,便俯冲向地面。尊郢怀抱琵琶,目光顺势向下看去,只见楼台阁宇,逐渐清晰。 微张的唇动了动,最终抿紧,什么也没说。尊郢垂眸,前尘往事既然忘了,那便了却也好。 男子的眸光闪了闪,闪过一丝讶异,却见魂鸢已经合上了眼帘,静心打坐。 魂鸢的目光看去,锁在尊郢身上,“我几时说过这种话?”她的眉头蹙起,瞬而展开,权当尊郢是在自谦。 “大人不是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的琴曲胜过小神。”男子温润一笑,眸光温柔。 落到同样银发的尊郢耳里,拨弦的动作停下,举目向她看去。那女子盘腿而坐,明眸生冷意,心思不可读。模样与当年无异,只是神情更为冷漠。 “天上人间,还是属你的曲子弹得最为动听。”女音沉沉,却又缥缈。 魂鸢轻闭的双眸睁开,美目婉转,看向天际的繁星。 明月当空,夜风飒飒,幽幽的琵琶曲响在耳侧,小火振着双翅向着灯火通明的狐王宫飞去。 041、跪着上朝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6 本章字数:4402 【PS:时间改回上午九点,亲们注意!】 大家期待的互动就要来了哈!谢谢支持,多多冒泡发言,点赞啊!吼吼 透露下下,下一章章节名字【神魂颠倒】,哈哈! —— 此人半人半妖,精通医术,性格古怪,识大体,天生慧眼。 关于柯岳: —— 擅琵琶,能文能舞。 脾性温润,心思细腻,目光长远,亦正亦邪。 尊郢乃是三尾神狐,是魂鸢的四大守护神之一。 关于尊郢: —— 阿奴来为大家做个介绍! ------题外话------ 就在他为自己即将得逞的诡计暗喜之时,遥远处飘来袅袅琵琶声,左鄂伸展的手臂却再也无法向前推去,那抹绿光凝结在他掌心,他便顿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那道红影,愈走愈远。 左鄂暗笑,他这可不是普通术法,掌心涂了毒,若是施法将毒打进魂鸢体内,那么…… 只见那女子微微挑眉,在左鄂出手之际,竟然潇洒的转身背朝着他。掌风暗藏术法,诡异的绿光袭向魂鸢后背。那女子却是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极缓,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烨华微惊,步子轻挪一步,却是生生顿住。 “你!”左鄂气急,扬手一掌便劈向眼前的女子。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她已接着道:“难得捡一条命,本王若是你定然逃之夭夭,回去养精蓄锐。而你、”话音微顿,美目轻蔑看去,“竟然自己回来送死!” 魂鸢听了只是垂眸,“本王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她的语气略轻,仿佛青烟一般,袅袅飘去。 “我乃堂堂狐族左大臣,自然比你这黄毛丫头合适!”那人强装镇定,想着自己乃是狐族皇室血脉,坐上王位也在情理之中。 不知是否她的气场过于强大,又或许是因那双冷目,魂鸢靠近时,左鄂不觉后退半步。 “听你的意思,你比本王更适合坐这把椅子不成?”她慵懒回身,看了一眼方才坐过的玉椅,转而似笑非笑的瞧着眼前的左鄂。 魂鸢直起身子,缓缓从玉椅上起身。一袭雍容红衣,妖娆妩媚,魅惑人心。指尖把玩一缕银发,她敛起笑意缓步下了玉阶。 很好,这种与人为敌的感觉。 对于左鄂的一席话,许多臣子动了歪心。他们没参加擂台赛,更不知道外面对魂鸢的传言。目光短浅者已经加入了左鄂的队伍,打算与魂鸢刀剑相向。 “大家看见没,这丫头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神气!你们还甘愿伏在她身前,对她俯首称臣吗?” 魂鸢的眸光深沉了些,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她就像看戏一般,看着台下的十几人。就差备上一壶好茶,悠哉悠哉。 左鄂却把她的不言不语当做胆怯,胆子又肥了些,“一个黄毛丫头,就妄想坐上王位。逍银也是个不成器的,竟然败给你这种货色!” 四目相对,魂鸢不动声色的斜靠椅背,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台下那十几人,并不言语。似乎是想看看,这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你们这些没骨气的,就这样臣服于这小丫头了!”左鄂的嗓门略大,眉眼上挑,已经步到了玉阶之下。 左鄂率着这些人进殿,一脸高傲姿态,俨然没把玉椅上的魂鸢放在眼里。 伊燎虽然面色不改,心却也是晃荡了一下。他的目光渐渐深沉,却是不动声色。 月下沉眸,将目光移向一脸镇定的伊燎。吞云袋乃是伊燎大人的法宝,而今这些人为何出现在这里,恐怕只有伊燎大人才知道。 幺乘眼里闪过一丝愕然,转而看向身旁的月下:“这些人…”理应在吞云袋中度过余生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伊燎认识。正是前些日子被他收进吞云袋的狐族左大臣左鄂,而他身后跟的是他独子左溢,以及十几名家臣。 只见一行十几人,从敞开的殿门外进来,携着一身风尘,气冲冲的来。 “身为狐族的王,竟然这般对待臣子,往后只怕更加暴戾横行!这样的狐王,如何能为狐族子民安心!”一道低沉却浑厚的男音传来,引得殿内众人纷纷回头。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愤愤不平之际,殿外步进数道身影。 那人敛起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傲然,薄唇轻启,却是冷声道:“本王的意思,今后诸位爱卿都跪着上朝吧!”她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惊得众妖呆愣当场! 柯岳眸光一闪,不禁蹙眉:“王上此话之意…” 魂鸢勾唇,微微扬首,“自今日起,上朝之时,不允许任何一人在本王跟前直立。” “看见你们眼前的蒲团了吗?”魂鸢再次开口,众大臣的目光全都挪到了自己脚边的蒲团上。 柯岳的目光平展,直直看着那玉阶上的女子,等候她的下文。 清冷而有力的女音在大殿内回荡,余音绕梁,底下众妖互看低语。 冷目扫视全场,尔后才幽幽道:“既然进了这大殿,站在本王跟前,那便意味着你们都认清了事实,愿意做本王的臣子。”她顿了顿,尔后接着道,“既然做了本王的臣子,便要守本王的规矩!” 待到众大臣寻到了自己的位置,魂鸢才慢慢坐正身体,一双半眯的眸子也缓缓睁开,神情严肃起来。 潇黎几人特例站在一旁,他们并非是魂鸢的臣子,而是她的下属,自然与这殿内的大臣不一样。 玉椅上的女子半眯凤目,打量着率先进门的柯岳,遂而看了玉阶下的伊燎一眼。不用问也知道,这人定是伊燎招揽的新臣。 “既是尊郢长老承认的新王,吾等甘愿为臣。”他的话算是警醒了众人,大家这才一一步进大殿,各自归位。 一时间,众大臣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一身暗红官服,头戴乌黑官帽的柯岳率先进殿。 “都杵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进来面见王上!”潇黎的嗓音爽朗,拉回了众位大臣的神思。 想必,在场众妖,是没几个相信的。 这就是那个捉了狐王,谋朝篡位的女子!打眼瞧去,不过是一介半妖,而且年纪尚轻,就算说她乳臭未干也不为过。这样的女子,能拿下逍银?这样的女子,能进得王之迷林,拿回断魂绫?这样的女子,能劳动尊郢长老出林? 目光在拉远一些,顺着玉阶爬到那把大气磅礴、精雕细刻的白玉龙椅上。只见那龙椅上斜靠着一名身穿明艳红衣的女子,虽是远远观她,那浑身冷意却是袭上背脊。 所谓的文武百官,便是这个意思吧! 众大臣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之内全换成了玉质地板,一个个蒲团整齐排列,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 “嘎吱——”冗长的开门声拖着尾声响起,殿外的众妖禁了声,目光齐聚过去,只见那紧闭的殿门被两位身着锦蓝袍子,头戴宝蓝方帽的御侍拉开。 淅淅沥沥的雨声覆盖了整片王城,昔日狐族的大臣全都聚集在金銮殿外。一大清早,便在那里碎碎叨叨,混在雨声中,令人烦躁。 042、神魂颠倒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6 本章字数:3908 其实女神也是多才多艺的,要不怎么做女神呢!哈哈 ------题外话------ 魂鸢的确在笑,单薄的唇角拉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里闪着晶莹的光,仿佛星汉般璀璨,令人神魂颠倒。 目光轻移,落在那丹桂树下的女子身上。借着光辉看去,她向来清冷的俏容此刻十分柔和,那素手轻拨琴弦,琴声入耳钻心,勾得他心跳切切。原来她也是如此温柔的女子,会弹琴,也会笑。 千面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般好看的舞;也从不知道,一名男子能跳出这么美的舞。 纤长的身子格外柔软,广袖如扇扶风,银发在他柔韧的舞姿下抖擞。天际夕阳落下,夜幕降临,那隐在长廊之上的男子呆愣当场。目光定定的看着那院子里舞姿妖娆别致,周身白光的男子。 琴声幽幽响起,舞步也缓缓拉开。这场景魂鸢记忆深刻,她曾说过,三尾的舞,倾国倾城更倾人心。 “铮——”芊芊玉指拨弄琴弦试音,尔后唇角轻轻扬起,目光看向那夕阳余晖里独立的男子。 见她应了,男子的眼底盛满笑意。他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飞,步子退远了一些。 她接过凤尾琴,素手覆上琴弦,目光随着垂落,“也好!” 魂鸢惊了惊,眼底闪过一抹明亮,脑中飞逝一道翩然的身影。 尊郢顿足,单膝跪下,将手里的凤尾琴奉上:“让小神为大人舞上一曲,博您一笑可好?” 桌上摆放着瓜果糕点茶水,魂鸢却只是将乐谱放在上面。 “什么事?”合上乐谱,她玉指浮空点了点,一旁便又多了一张石桌。 魂鸢的目光这才从乐谱上抬起,淡漠的向他看去,只见那人双手托着凤尾琴过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那人轻唤,缓步而来。 怎知,她才刚刚坐下,尊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大人!” 书页翻过,她抬手一扬,那丹桂树下便凭空多出了一把软椅。魂鸢挪步坐下,目光却未从乐谱上移开。 目光瞥见院子里的魂鸢,看见她手里卷的那本乐谱,唇角勾了勾,回身去墙角取了一把凤尾琴。 “嘎吱——”西殿的窗户撑开,那一袭银发的男子露出脸来。 许是将将出浴,她的面上气色红润,在晚霞之下,略显妩媚,看得不远处长廊中独立的千面痴迷。 魂鸢退去了妖娆红衣,换上素净的白衫。一头银发闲闲搭在肩上,发尾尚且滴着水。羞花之容清冷,此刻她正举着一卷乐谱靠在最大的丹桂树干上,垂眼看着。 傍晚时分,一片晚霞飘过狐王寝宫的顶空。晚风拂着院子里的丹桂,叶子沙沙轻响,似是情人间的耳磨私语。 ——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宏亮而整齐的呼声传出大殿去,消散在天边。 尔后——群臣撩起衣摆,屈身下跪,俯首在地。 依旧死静,各位大臣已经规矩的各归各位。十列十行,蓝衣红衣,整整齐齐而立。 魂鸢满意的扬唇,衣袖一挥,单手负在身后,“从今往后,你们都要尊称本王为‘陛下’,可有异议?” 台下一阵死静,大家大气也不敢出。 等到众人回神,魂鸢才从玉椅上起身,眸光再次将殿内所有人打量一遍,冷问:“如今,可还有谁不服的?” 魂鸢凝眸,目光随着那飘扬的飞沙远望。这就是尊郢,就算是杀人这种残忍的事,在他手底也能变成一道风景。 所有人都惊住了,久久无人回神。他们亲眼所见,左鄂一帮人在那袅娜的曲子里,碎成了沙。 定睛再看那大殿正中,方才那帮人站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粒粒细碎的沙,殿外的风伴着阳光吹来,卷走细沙,晶莹剔透,唯美。 “嘭——”一声干脆的巨响响彻大殿,惊醒了沉醉的所有人。 就在曲子接近尾声之际,“铮——”弦被重重挑起,那只素白纤细的手按在弦上,眉目缓缓抬起。 那是一首美妙绝伦的琵琶曲,众人听得心醉。 宫商角徵羽,移调转换,却是弹出众人从未听过的曲子。如魔音,顺着尊郢的指意传达到左鄂那帮人耳里。每个音律宛如蚀骨之毒,不受控制的钻进他们的耳里,顺着神经传到大脑,再通达四肢。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但是尊郢却会意的一笑,修长的手指慢慢爬上琴弦,“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们乖乖退席吧!”话音刚落,琵琶音起。 “好了!”清冷女音透着不耐,魂鸢已经蹙起了眉头,指尖敲着玉椅扶手,接着道:“把这些乱臣贼子收拾干净!” 柯岳小惊,没想到这位长老竟然认识自己。 尊郢的眸光缓缓移到他身上,将那半人半妖的男子盯了半晌,他才悠然一笑,似问非问:“狐族神医妙手柯岳?” “早就听闻尊郢长老,音律奇人,善弹琵琶,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柯岳淡淡一笑,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扫过尊郢,最后将目光落在玉椅上的魂鸢身上。对魂鸢的敬意又涨了几分,听闻这位尊郢长老乃是古上神魂鸢座下四大守护神之一,而今看来,传闻也是真的。 他的话落,殿内便响起一阵抽气声。尊郢…那个关在王之迷林里的尊郢长老? 尊郢冷厉看他一眼,继而道:“今日有我尊郢在,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再上前一步。” 左鄂捂着胸,目光惊骇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怀中的琵琶轻轻放低,那男子浅淡笑着,目光柔和而有力的打量前方那几人:“这狐族江山,岂是你们左家人肖想得来的,还不速速退下。”他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却叫人心颤。 此刻,魂鸢已经落了座,柳眉平展,似是很满意尊郢的做法。还是一如当初婉转而动人的招式。就像他的舞姿,似是弱柳扶风,其实柔中刚强。 “爹!”左溢大惊,急忙扶住左鄂的手。他身后一干人也是惊了惊,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听一曲就吐血了! 那白衣男子却似是料到一般,已经抽身退步,避免了血溅白衣的惨象。 左鄂错愕之际,一道浅白身影凭空拦在他身前。那头银发遮去了温润眉眼,只露出带笑的唇角。发丝落在那人怀里的琵琶上,青葱细指轻拨浅弄,那音律犹如魔音。而左鄂的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又慢慢转青,最后涨红,一口鲜血毫无征兆的喷出。 一缕清风拂面,捎来一缕冷香。 043、阴谋诡计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7 本章字数:3980 恩…。下一章,有点掉节操哈哈! ------题外话------ 捏紧了手里的白瓷瓶,男子低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其中深意,只有他自己明了。 “等你坐上你想坐的位子,我再告诉你我的要求!”那倩影已经转过身去,缓步离开,消失在黑夜之中。 男子接住,心底暗喜,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你为什么帮我?” 只见那女子轻蔑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瓷瓶扔给他,侧身而立:“这是我自酿的,保准比你们凡间的东西好用。” “当真?”男子凝眸。 “明人不说暗话,你那点心思,怎能逃过我的眼睛!放心,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男子面色如常,无害的一笑:“小奴不明白姑娘说什么。” 那人轻蔑瞧他一眼,嘲讽的一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凤眼眯起,他看着那道靠在墙角的身影从暗处步来。那张妖娆的容颜也算精致,淡淡的玫瑰花香拂面,男子低头向她见礼。 那厢,一袭紫衣的男子转过长廊一角,却顿住了脚。 —— 只剩下呆愣的千面,心间一阵汹涌,脑海中还在回荡着他方才的话。为什么不能喜欢魂鸢?就算她是妖又如何,凭什么不能喜欢。 尊郢十分淡定,似是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喜欢谁都可以,偏偏她不行。”他的话落,便迈步离了长廊。 “我喜欢魂鸢姑娘!”沉默了许久,他才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这感情十分微妙,他虽然不知道那抹倩影何时在他心里扎了根,但是喜欢她的心情,却是分外明了的。 这个“她”,千面很自然的看了魂鸢一眼。 他不禁失笑,眸光犀利的落在千面侧脸:“我劝你不要肖想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接近她的。” 身旁传来男子深沉却有力的话音,尊郢惊了惊,只为他方才那句“无人能比”。 “无人可比!” 他问得十分平淡,就像在问千面,那院子里的丹桂香不香一样。 “想必你也是第一次看见大人的舞姿吧!感觉如何?”尊郢与他并肩,目光幽幽看向院子里的女子,极尽温柔。 但是,他说的也对。 “千面公子无须多礼!大人既然安排你在东殿,想必也是贵客!”尊郢的话落在千面耳里,百般不是滋味。就好像是说,他于魂鸢而言,只是客人而已。 千面见他过来,也不闪躲,只待他近了,方才点头,“尊郢长老!”算是见礼。 千面的面色很是不佳,眼里闪烁的失落更是遮藏不住。趁着魂鸢被潇黎几人纠缠着问东问西,尊郢移步向长廊里的男子步去。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尔后被忧虑掩盖。 尊郢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却是幽幽的飘向依旧站在长廊里的千面。 烨华微愕,看了她一眼。她今日似乎格外的高兴,都有些不像平日里的魂鸢了。 魂鸢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一张僵硬的俏容久久才扯开一抹浅笑,“这倒是句实话!” 潇黎附和的点着头,眉眼半弯。 “主子舞得真好!”清浅毫不吝啬的夸奖,有些胆怯。 烨华呆了呆,几人互看一眼,全都规矩步进了院子。 就在千面正欲提步之际,那院子里传来魂鸢的声音。语气里隐着喜悦,就连话音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你们几个,欣赏了本王的舞,就想一走了之不成?” 那样的神色,千面曾在父皇的妃嫔脸上见过。那是为了争宠,为了权力,亦或者为了私欲。 千面无端失落,讪讪的撤步回房。怎知转身之际,却见对面长廊上海藏匿着一道身影,那男子着了一袭紫衣,对上千面时,拂袖离开了。只是转身之际,那未来得及收敛的贪婪神色却是没能逃过千面的双眼。 白衣飘飘,两人双双落地,飞绕的银发也忽的洒落,静静披在双肩。琴音也停了,院子里白光顿逝,一切都埋没在黑暗之中。 “大人今日心情甚好!”温润的男音说着,一手扶着她柳腰,完美的落幕。 这才是他的上神大人,身居天宫,无忧无虑,烂漫模样。若不是五千年前那场变故,她还是她,不至如今日这般清冷寡情。 尊郢的眸光始终温柔,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一阵激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愣了愣,急切的看向魂鸢的俏颜。明月银光洒在她的面上,银发轻盈飞舞,那人薄唇撕开,笑声轻轻流露,却是比那琴声更为动听。魂鸢笑了,笑靥如花,惊艳当场。 更美的却是那半空中交错而舞的两道身影,魂鸢旋身,素手拂过尊郢的肩膀,与他擦肩而过。琳琅笑声虽然极轻,却没能逃过尊郢的双耳,也没逃过长廊中那几人的双耳。 同样素白的衣袂交错拂过,那女子玉足在丛间轻点,一点点晶莹的光芒缓缓升起,像是夏日里森林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美了整个夜晚。 “安静看着吧!”烨华斜倚梁柱,额发掩去了眼底的明光。旁人未能瞧出他的惊愕,他自己却是明白的。这一路走来,他对魂鸢的感觉正在慢慢改变,从未有过的改变,像是一只蛊虫,一点一点啃噬着心脏。 他的话令千面心沉,这么说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一旁靠在梁柱上的幺乘冷语接话:“只怕咱们早就暴露了!”魂鸢的修为可比他们任何一人都高,就算他们离得远,想必也早被察觉了。 清浅竖起食指,“嘘!小声点,别惊扰了主子和尊郢长老。” 他回身,不禁愕然。目光扫过身后潇黎他们几人,木讷的道:“你、你们怎么…” “主子会跳舞?”身后传来潇黎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是清晰传进了千面的耳里。 是打算共舞吗? 掌心相接,温暖包裹清凉。千面的心狠狠一抽,眼睁睁看着那一袭白衣的女子被他温柔牵起,一同从暗处步去繁星之下。 素手顿住,白光包裹的凤尾琴却琴音不绝。魂鸢的皓腕轻抬,拉紧了长廊上千面的目光。便是这眨眼之间,尊郢已经出现在魂鸢眼前,步伐流畅,与琴音保持一致。他伸出左手,掌心接住魂鸢搭上的素手。 夜幕在琴曲中降临,那男子的舞不妖不艳,却是铭刻人心。夜色中逐渐浮出灿烂繁星,似是一副镌刻的画卷,遥遥而挂。 044、噬心媚药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7 本章字数:4317 欢迎大家入群,阿奴等你们! —— 敲门砖:阿奴 下面是阿奴读者群,群号:三零三二三四二七三 咳咳,那啥!文文到现在还是算肥了,养文的亲们都开始啃起来啊! ------题外话------ 垂着的手缓缓抬起,环上怀中女子的纤腰。生涩的吻逐渐变得熟稔,却将他勾得欲火丛生。 千面眼里的愕然渐渐被她的挑弄拂去,余下的只是满目柔情。唇齿相依的感觉,他是第一次尝到。齿间荡着清浅的茶香,他已然醉了。 他垂下眼帘,半眯着眼认真的瞧着近在咫尺的俏颜。魂鸢的双目紧紧合着,鼻尖与他相触,勾着他的脖子的手,不禁紧了紧,似是想再往上攀一些。 不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而是轻咬细啃,左右厮磨。弄得千面一阵心痒难耐。 他的双目圆睁,眼里满满是愕然。又一次,她这般亲密的亲吻自己。 柔软的触感,却比平日来的火热。 身子被猛的拉过去,他不得不垂下脑袋,魂鸢的脸凑近,千面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唇上便压来两片柔软。 “魂鸢…”姑娘二字未来得及出口,千面只觉那人纤细的藕臂已经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素手轻抬,撩起珠帘,千面的薄唇总算是近在咫尺。 见他不动了,魂鸢也停下了步子,两人仅隔着一面珠帘。 特别是触到千面那张薄唇,红润似要滴血一般,轻轻抿着,静如莲花开落。魂鸢蹙眉,目光紧迫盯着他的唇。火热的视线令千面又是一愣,他在珠帘下止步,打量着步来的魂鸢,总觉着今晚的她似是哪里不对劲。 越是靠近他,魂鸢便觉得心跳越是剧烈,身体也灼烫的越是厉害。心里那把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瓢油,“嚯”地燃起,灼得她心慌。 此刻的魂鸢,领口半敞着,精致玉容白里泛红,一双美目含着秋波,柔媚惑人,叫他心神一荡。 “方才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姑娘这里还亮着,便过来看看!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姑娘?”他的嗓音微颤,目光落在那女子的面上,便再也不想挪开。 千面犹豫着,最终还是挪步进了殿内。 “是你!”她的语气恢复平常,已经从书案上跃了下去,缓步而去。 “怎么这么慢!”那人不耐的回头,目光触到门口的千面时微微一惊,尔后沉了下去。心跳突突的,在看见千面的一刹,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雀跃。 他先是一惊,脚下步子生生顿住,却是惊扰了魂鸢。 千面进门时,便看见那女子斜坐书案,趴在窗棂上,正一手扇着风,一手扯着衣领。 心里似是烧着一团火,灼得魂鸢在殿内来回踱步。她已经静不下心批阅奏折了,身体异常的烫,饶是她用法术也无法平静。舔了舔嘴唇,她又端起书案上的茶喝了几口。 —— 千面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却是骗不了自己。他这几日都没能好好与魂鸢相处,他想要的是两个人,单独的相处。 思至此,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看了看仍旧亮着光的正殿。脚下步子不由自主的便向着那光亮步去了,他还是放心不下,终究还是去看看的好。 等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已经步到院子中央的男子才缓缓回身。看着那道浅紫的身影走远,男子的眸光沉了沉。他方才说打水?这么晚了,魂鸢姑娘怎么想起沐浴了! 颜柳了然的一笑,看了他的背影半晌,方才转过回廊去打热水。 说罢,便越过颜柳向着东殿的方向去。方才为了不引起颜柳怀疑,他刻意绕了远道,在这条必经之道上等着他。此番见他出来,千面也心安了不少。 千面瞧着他,唇角轻扬:“这就去休息了!方才睡不着,出来转转。” “主子要沐浴,特命小奴去准备热水。”这样说,千面总不会怀疑才是。颜柳浅笑,不忘回问:“千面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看见颜柳过来,千面的步子方才顿住:“颜公子这是去休息了?” 才将将转过回廊,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千面。那人披了一件天青色的外衫,长发零散披着,月华之下,面容格外勾人。 继而,颜柳退下了。 颜柳回身,却是谦卑的服了服身:“是!” 他心神一震,埋在阴影之下的唇角轻轻上扬,荡起一抹窃笑。 “你去打些热水送过来!” 颜柳磨蹭着到了殿门口,方才听见身后传来那清冷的女音。 她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额头,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跳了舞,应该再沐浴一下才是。 夜风从半开的窗口吹来,指尖顿在行字间,魂鸢眯了眯眼。脑袋有些发晕,清凉的夜风擦过,身子却慢慢开始发热。 魂鸢眼也不抬,接过热茶浅浅品了一口,“你先下去吧!”她还是没打算动那燕麦粥,颜柳垂眸立在一旁,犹豫片刻,方才迈步。 “主子!” 他应了一声,转身步到桌前,为她斟一杯热茶。颜柳背对着她,左手拂过右手广袖。半晌才将热茶奉上。 颜柳愕然抬目,却见她已经垂下眼帘继续翻阅着奏折。那模样安静美好,侧脸的弧线十分优美,叫人生出异样的想法。 “去倒杯热茶过来!”女音清冷如常。 颜柳被她看得心里发怵,微微低下头去:“小奴逾越了!”说着便要退下。 魂鸢停下翻书的动作,抬头望向他,却不言语。 步到书案前,他将玉碗小心放在空处:“主子趁热喝了吧!这天冷了,暖暖身子也好。” 颜柳托着碗盏的手轻轻一抖,步子顿了顿,却是胆大的继续向前。 魂鸢抬头,看清了来人便又低下去:“放桌上吧!” 殿门敞着,夜风拂过男子的衣袂,一抹浅紫飘进书案前端坐的女子视线。 每晚这个时候,颜柳都会为魂鸢准备一碗清浅做的燕麦粥,特别是她将将登上王位,须得熬夜至深。 —— 千面的目光锁紧那道紫色的身影,眼帘低了低,记起之前那人阴沉的神色,心里突兀的一跳,稍稍不安。 那转角处步出一道黑影,那人的步子轻盈却略显急促,手里端着魂鸢的夜宵正朝着正殿的方向去。 眉头轻蹙,右手半握成拳狠狠垂在窗棂上。疼意袭上心头,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月色被乌云遮去,千面抬手正要关窗,目光拂过对面的长廊,不禁顿住。 方才魂鸢的舞姿尚且回荡在他脑海,还有尊郢那些话。 千面着了一身素白里衣,临窗而立。湿润的墨发披在肩上,目光远远看去,繁星闪烁的夜空似乎少了什么。 夜色渐深,狐王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045、人去心空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8 本章字数:4287 双C,宠文,一对一。 怪异男总裁能屈能伸,既然武力十分无力,能以谄媚摆平的矛盾又何须硬碰硬? 奇葩女律师霸气侧漏,既然口才那么值钱,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口? 推荐好友雪拥蓝城的完结公众文《驭夫有术之狂妻难宠》 ------题外话------ 她的步子落定,回身看向那角落里的男子,一阵狐疑。别的办法?什么办法?这毒连她运法都逼不出来,可见不是一般的毒,逍银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别的办法,你不试试?” 趁他愣神之际,魂鸢已经迈开步子,身后却再次传来那人的声音。 身后的男人愣住,身体一颤。他自然记得,她说过,他不干净。 魂鸢挑眉,指尖挑起他的下颌,左右一阵打量,却是嫌恶的一笑:“你忘了本王曾经说的话了?” 将身体靠近她一些,男子低低的笑:“能够服侍陛下,才是为奴而今的要事!” 逍银微愣,看她说句话也要咬住唇瓣,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坦然?他当然坦然,这狐族江山本就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江山易主本来也属正常,而今王位落在她手里,他更是没了心思夺回去。 魂鸢蹙眉,毫不留情的挥开了他的手,却是转过身直视着他:“看样子,你倒是很坦然!”王位被她夺了,还能如此这般费心为她着想。 刚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拽住了:“你这个样子若是被宫里的下人看见了,你今日才竖起的威严,岂不是要白费了!” 魂鸢淡漠扫过他的脸,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嫌恶的侧身欲离开。 那男人倒也听话,果真在三步之外停住了脚,双手抱胸,饶有意味的道:“陛下怎么在这里?还弄得这么狼狈!” “站住!”魂鸢冷声喝道,两眼眯起,散着危险的光芒。 逍银无害的一笑,一双丹凤眼打量着她,戏谑的道:“陛下忘了?不是你要我为奴吗?”他步近,眸光紧锁着她,似是想在她身上瞧出个洞来。 魂鸢屏息,压下惊愕,冷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凤目赫然睁开,眼底却映出一张妖孽的面容。 对了,冷水! 小腹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她如今已经是面红耳赤,后背死命抵在墙上,只差往身上浇灌冷水。 眼帘轻掩,眼前又浮过那男子双目紧闭,死死捏着衣襟的模样。她魂鸢不屑强迫于人,既然他不愿意,那么她只好离开。 这副模样若是被伊燎他们看见,不知会如何作想。身为狐族的王,怎么能卸下提防之心,以后应当小心了。只是这毒,除了千面,她不愿让别人来解。 乌云慢慢爬过,弯月露了出来。清冷的月色洒在那墙角的女子身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只能靠在墙角死咬着唇瓣。 —— 他不知道魂鸢去了哪里,她身上还带着那样的毒。 明月隐去,浓密的黑夜似是一张网,网住了千面,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便迈着无力的双腿往东殿而去。 目光触到对面惊慌失色的颜柳,眼帘低了低:“你不配呆在她身边!”一个只会耍下三滥手段的人,有什么资格呆在她的身边。 “嘭——”热水漫过千面的鞋底,他才回过神来。 两人相遇,颜柳愣住,手里的木桶晃了晃,当即摔在了殿门前。 颜柳打了热水进殿,刚好遇见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往外去的千面。 —— 眸光微微暗淡,千面垂下了眼帘。耳边还荡着方才魂鸢的话,看样子,她果真是嫌弃他身上带着别人的印记。 她走了么?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捏着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他从白玉床上坐起身来。目光环顾大殿,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抹素白色的倩影。 千面悠然启开眼帘,目光所及,只有那飞舞的红纱帐;耳边余下的,也只有那窗外呼啸而进的风声。 “你回去休息吧!”女音清冷,透着一丝薄凉。 凤眸里闪过一丝愕然,尔后回归淡漠。她压下眼里的火热,缓缓撑起身体,慢慢远离他的身体。 察觉到身上那人靠近,千面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襟。就算是为了替她解毒他也愿意,只是唯一犹豫的却是他自己胸膛上的那个印记。 “你…”魂鸢蹙紧了眉头,无论她如何运气,都无法压下心底的躁动。此刻只能看着身下的男子,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面上更加燥热,她压下脑袋,凑近他一些。 她的指尖依旧灼烫,千面听着她的话,却不敢睁眼。只在心中苦笑,原来方才那一切,只因她被下了药而已。 体内异常涌动的妖血,还有小腹的燥热,这一切只能证明一个问题。方才颜柳递来的茶有问题! 魂鸢蹙眉,目光触到他蹙紧的眉头,心里便不由一紧。纤纤玉指抚上那眉骨,她的目光又迷离了几分:“千面,我被下药了!” 他闭了闭眼,右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右胸膛。那个奴印已经结痂,早就不疼了。可是此时此刻,却因为魂鸢一句问话,隐隐作疼着。 那人却呆了呆,目光一滞,望着魂鸢的眸子,仿佛置身冰寒之地。他还干净么?未经人事,也算干净吧!只是—— 魂鸢抿紧朱唇,迷离的眸光直直盯着身下的男子。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她等着他的回答。 “你可干净?”低沉却清晰的女音倾泻而出,如一道晴天霹雳,将千面所有的柔情打散。 千面的目光闪了闪,挥去脑海中那些残存的杂念,认真的看着上方的女子。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不可否认,心底有一根欲望的苗头,正在蓬勃生长。他甚至希望继续下去,如此,便有了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他打量着魂鸢。一双凤眸半眯,薄唇轻启,呵气如兰。白皙的面容浮起红晕,凭添了几分妩媚。此刻又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她的银发款款落下,洒在千面的耳边。 一瞬之间,千面浑身都凉了,心底的欲望退去,上方压来女子精致的容颜。 飞舞的红纱帐在眼底留下一角,待他清醒过来,心不禁一颤,恍惚又回到了当日。在凤栖殿内,那个一脸淫贱的女人,在他胸膛烙下印记。 “咚——”后背重重摔在白玉床上,墨发散在锦被上,一阵疼意钻心而来,千面只觉眼前一晃。 两唇稍稍脱离,千面略喘着粗气,“魂鸢姑娘…”话音一滞,只觉两袖清风拂面而过,腰间环上一条藕臂,他整个人都被强硬一带。 那人圈在他脖颈的手缓缓滑动,娇柔无力的抚上千面的胸膛,掌心的火热撩起他心底暗藏的欲望。 千面只觉怀里的女子,浑身滚烫,与平日的清凉触感大相径庭。可现下他也无心思考什么,只一昧的回应着魂鸢。 夜风撩起红纱帐,月色从殿外漫进来,照在那拥吻的两人身上。 046、沁人心脾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8 本章字数:4057 大家多多冒泡,阿奴不介意挨个戳的哈 ------题外话------ 那一笑定格,随着丹桂芳香,沁人心脾。 炫目的银发轻落胸前,那单薄的唇角勾了勾,予他一笑。 她悠悠回身,点了点头。 魂鸢后背一僵,许久才长舒一口气。 久久,才听身后那男子接着道:“你的毒解了吗?”千面咬了咬唇,面上一片绯色。 院子里的倩影顿了顿,却未回头。 “嘎吱——”房门开了,那男子披了一件天青色外衫步出门来,“魂鸢姑娘…” 许是听见门外远走的脚步声,千面搭在门栓上的手紧了紧,心下一横。 仅一门之隔,魂鸢也没再敲门,只盯着那门窗上的身影看了半晌。转身移步,她又步下台阶,往来路而去。夜风拂着衣袂,她脑中却浮起那男子俊美的容颜。她只是来看看,既然他没事,那不见也罢。 俊脸一阵发烫,他的脚步在门边顿住,半抬的手搭在门闩上,却没有开门。 “千面?”未听到回应,魂鸢唤了他的名字。 屋内,临窗而坐的男子微微一惊,方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目光穿过珠帘,望向门上倒影,他心跳徒然加快,不由从书案前站起身来。 她抿着的唇动了动,清冷的嗓音问道:“还没睡吗?” “叩叩——”弓起食指敲响了殿门。 魂鸢的柳眉拧起,脚下步子迈开,步上台阶去。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目光穿过一树丹桂,幽幽落在那扇紧闭的窗上。烛光映出一道剪影,那男子的身影摇曳若风中烛火,那般脆弱。 她心里似是堵了一块石头,不上不下,有些难受。转过两道回廊,她步下台阶,穿过宽敞的院子,却在临上台阶之时顿住了脚。 橙红闪烁的烛光照在魂鸢面上,她始终蹙着眉头,两手交叠在小腹前,腰间挂的红玉随着迈动的步子一颤一颤。 夜已经深至最浓,月色全然隐去,院子里丹桂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素白色的绣鞋转过长廊一角,轻盈的步子缓缓移动,长廊上熄灭的灯火伴随着那抹倩影每一个步子,亮了起来。 —— 那道倩影已经远去,清浅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往伊燎的寝殿去。毕竟主子吩咐的事情不能耽搁,主子下令捉拿颜柳,这样一来总算能将那讨厌的男人踢开了。 她的疑惑未能得到解答,魂鸢已经折身继续往外。她想想,方才对千面是否太过分了些,果然还是去看看他的好。 她的话惊呆了那一袭青衣的女子,清浅眨了眨眼,目光在魂鸢那张清冷的面上来回打量,最终呐呐的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立什么男后?这不是才刚刚坐上王位么,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步出殿门,脑中忽的响起逍银的话。魂鸢的脚步顿住,回身看向跟出来的清浅,张了张嘴,拧眉:“清浅,本王是不是应该立个男后?” “去告诉伊燎,派人找到颜柳,活捉回来。”她蹙眉说完,便提步往殿外走。不知道千面怎么样?是不是回去休息了。 清浅愣了愣,半晌才不解的道:“主子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颜柳呢?”魂鸢静了心,思来想去,这件事与颜柳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他。 一见魂鸢,便迎了上去:“主子您去哪儿了?” 步进寝殿,只见清浅正从内殿出来。 —— 那道身影微愣,似是被定格在原地一般。久久,目光才幽幽的看向天际的明月,性感的薄唇轻启,叹了一气。 “你倒是挺会说笑!”她淡淡一句,不动声色的回避了这个问题,尔后接着道:“今晚的事,多谢了。”她说完,目光从那男子身上移开,提步往楼道而去。 凤目眯起,魂鸢紧紧盯着眼前那个带笑的男子。他的神情里透着认真,嘴角的笑却又十分随意,半真半假的话,半真半假的模样,看得魂鸢一阵蹙眉。 逍银步到她眼前,右手轻抬,指着自己:“这不是有个现成的!” 魂鸢为他的话小惊,却是挑眉:“你让我上哪儿找一个心甘情愿的挡箭牌!”她身旁的男子都不合适做挡箭牌。 只是,“我只是要你找个挡箭牌而已!”立一个有名无分的男后,这样多少能避免今日这种事情发生。 逍银浅笑,似是早就猜到她的想法一般:“我知道,也没打算要你真的立个男后。”如若她真的立男后,也绝对不会是他,所以他宁愿她身旁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玉手扶着石桌站起身,她背对着那人:“不曾想过!” “后宫之主!”魂鸢眸光沉下,脑中闪过一道身影,心却突地沉了下去。 逍银起身,轻轻拂了拂衣袖,理着墨发:“如此一来,后宫有主,也有人为你分忧解难。也断了其他人的念想,岂不是两全其美?” “男后?”魂鸢挑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 “颜柳只是其一,你若想永绝后患,就应当立马选一个男后。” 魂鸢低下眼帘,柳眉蹙起:“你是说颜柳?” 他虽然答非所问,却是将这件事情的关键讲的明了。 对上那双含着疑虑的眸子,逍银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如同往日一样:“昔日我为狐王,也同样被人下过如此媚药。那些女妖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当上狐族的王后。”他说着,目光将魂鸢一番打量,方才接着道:“这种事有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身为狐族的王,哪个男人不想着爬上你的床,坐上你身旁那个位置。” 逍银收掌,缓缓搭上双膝,那双勾人的丹凤眼这才慢慢启开。平日里戏谑的眸光淡去,不经意流露出淡淡的倦意。魂鸢体内的毒,一入体便自觉深入骨髓,这一番排毒倒是费了他不少心力。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沉思半晌,她还是想不明白。帮她,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逍银那张柔美的脸,安静祥和。他轻合眼帘,一心一意为她排毒,殊不知魂鸢正眯着眼打量他。 魂鸢所中的毒并非一般媚药,而是千百种花药用妖血炼制而成。如此毒药,只能耗费修为,分三日排毒。 凤眸懒睁,看着对面运功为自己解毒的逍银,她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这个人真是怪人,不趁此机会杀了她,夺回王位,却还耗费修为为她解毒。 清风灌入亭中,令魂鸢清醒了一些。 狐王宫中最高的楼台之上。 047、必须隐忍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9 本章字数:3962 (阴笑ing) 阿奴:傻孩子,不能明来,那就来点阴的! 女神:那就任她猖狂? 阿奴:孩子,你刚登基,不要妄动。 女神:不让我虐花玫瑰? ------题外话------ “身为下奴,自然不敢欺瞒陛下。”再者,她身上的毒需三日分解,如若他不来找魂鸢,只怕这小妮子是不会主动找他的。 魂鸢瞪着他,冷笑:“你倒是坦白!” 逍银依旧浅笑,镇定自若:“没怎么!只是为了让清浅姑娘配合小奴,给她喂了点药而已。”他所言不假,的确是给清浅喂了点秘药,对身体无害,只是不能干涉他罢了。 “你把清浅怎么了?”她沉眸,本就心情不好,现在更为不佳。 魂鸢挑眉,她的确说过,要逍银为奴。可没说要他过来服侍自己,这人定然是使了什么手段,否则清浅是决不会叫他过来服侍的。 男子含笑,直起身:“陛下又忘了?我是你钦点的下奴,自然是要服侍你的。” 魂鸢瞧着他,不悦的蹙眉:“怎么是你?”虽说没了颜柳,不是还有清浅吗? 那男子在她冷厉的眸光下,顺利将午膳安置在外屋的桌上,方才转身面朝着她,欠身见礼:“陛下该用午膳了!” 她回身,看着端着午膳进来的逍银微微愕然。 “陛下!”身后传来戏谑的男声,拉回了魂鸢的神思。 如此一想,魂鸢负在身后的手不禁握拳,目光又寒了几分,叫人心怯。她在心底盘算,如若明目张胆的动了花瑰,伊燎会作何反应? 上一次在岩谷的事情尚未与她算账,倒是长了她的胆子,这般得寸进尺。 而放眼整个狐族,又或者放眼这天下。她魂鸢的敌人,一只手也能数出来有几个。皖苏经了上次的事,绝不敢再冒入妖界。那么剩下的,也只有那个不知为何总是看她不顺眼的花瑰了。 其实就算不查,她也能猜出这幕后黑手是谁。颜柳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制出那般厉害的药。那药必然是别人给他的,想借颜柳之手,做一些对魂鸢不利的事。 房里只剩下那临窗而立的女子,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清风撩起她的银发,那双凤目闭了闭,再睁开时,俨然多了几分狠绝。 潇黎暗自松了一口气,烨华身影愣了愣,却是垂下头,与潇黎一并乖乖退出了御书房。 但是出乎意料的,那女子并没有迁怒他们,只是移步临窗:“你们先下去。” 潇黎咬唇,偷瞧了烨华一眼,只见那男子笔直的身影,正眼对上魂鸢:“尚且没有!”他话里没有一丝惧意,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魂鸢的眸光沉了沉,“幕后黑手可查明白了?” 听她这么问,潇黎急忙接话:“窒息而亡!”很普通的手法,绳索生生勒死的,这一点从颜柳脖颈上的勒痕可以看出。 “尸体?”魂鸢蹙眉,缓缓站起身来,“怎么死的?” “主子明令要活捉,我们带回来的,却是尸体。”烨华十分坦白,昨夜搜捕未果,岂知今晨便在王宫西面的宫门角发现了颜柳的尸体。 听到他莫名的话,魂鸢扬了扬下颌:“什么罪?” 烨华上前一步,面色沉沉:“请主子恕罪!” 听她这么说,魂鸢才搁下手里的狼毫:“为什么不带过来?”她的柳眉蹙起,凤目里潜藏一丝微恼。毕竟颜柳那个男人,竟然胆大到对她下毒,还是如此下流的毒。 “回主子,找到了!”潇黎抿着唇,面上没了平日的笑意。 昨晚已经命人搜索王宫,以颜柳一介凡人,定然是逃不出狐族王宫的。 那书案前的女子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的合上一本奏折:“抓到人了?”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却给了潇黎与烨华莫名的压迫感。 刚刚进门的两人互看一眼,齐声唤了一句:“主子!” 御书房里,女子直挺的身姿临窗。指间笔墨挥毫,在一份份奏折文书上游走。她眼帘轻低,眸光清冷,就连烨华与潇黎进门,也不抬头。 —— 千面蹙眉,他喜欢魂鸢,这感觉清晰明了。只是,魂鸢对他,却是忽近忽远,像早雾,缥缈空灵,捉摸不透。 昨夜那缱绻一笑,还弥留在他心上,想必经年之后,自己上了年纪,记忆消褪,也不会忘记。他没有问她怎么解的毒,她也没有施舍几分温柔,只沉默良久,叫他早些休息,然后转身离去。 千面听着,缓缓回过头去。心底荡起的涟漪却久久不能平静,立男后,她要立男后么? 千面沉眸,看了看方才那叫碧霄的宫婢,只见那宫婢小脸微微一白,目光闪烁的瞧他一眼,结巴道:“是、是呀!清浅大人说,陛下在考虑立后之事。公子在陛下眼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就算立后也定然是立您为后。” 另有一名宫婢急忙上前,手肘悄悄一顶那多话的宫婢,上前一步:“公子,碧霄的意思是陛下待您这般好,将来后位定然是您的。” 千面呆住,目光一滞,半晌才眸光微闪,声音微颤的问:“你说什么?” 宫婢也不是蠢人,自然听出他话中之意,她笑:“可不是,听说陛下正筹划着立您为后呢!” 这话落在千面耳里,竟然格外的暖心。他的脸色缓和了些,微微转头,打量身后的宫婢:“你的意思是,陛下担心我?” 宫婢见他一脸苍白,更是担忧:“公子当真没事?您可别吓奴婢,若是您有什么事,陛下定然不会放过奴婢。” 千面摆手,面色甚是不佳。 身后的宫婢见他这般反应,上前一步,担忧的道:“千面公子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奴婢找个太医过来?” 心间淌过一抹浓烈的悲伤,他执着茶盏的手颤了颤,缓缓将其放在桌上。 思及此,便难免想起千禧。 目光越过湖水,看见对面长廊上三五成群走过的大臣。这番场景,令他想起了昔日。他还是魍魉国太子的时候,每每下了早朝,总要在湖心亭里泡一壶好茶细品。 千面在宫人的陪伴下落座在碧清池的小亭中,切了一壶茶,桌上放着花样糕点,他一人独坐。 已过了早朝时间,狐族大臣一一往宫外去。向来清静的狐王宫殿,添了几分生气。 翌日清晨,一场秋雨扑朔而来。 048、卑鄙一回 更新时间:2014-10-30 12:49:59 本章字数:4077 自此京都有言:卿本妖娆,奈何祸水 “知道为何本王妃没有直接杀你个片甲不留吗?本王妃要留你颗脑袋,给本王妃叩首作揖,留你这双手,替本王妃操兵练将,留你这双老眼,看本王妃怎么带着你二十万大军祸乱天下,好让你仰天长啸大骂老天不长眼让我这妖孽祸害了苍生。现在明白了吗?这才叫妖妃。” 某日,烽火硝烟时 【小剧场】 一句话来说,就是一个满肚子坏水、满脑子黄色的腹黑女看上一个脸蛋勾人犯罪、身材引人扑到的良家男。 魅颜谪骨,绝代风华,倾蛊尘世,这是她?不,这是他。 打家劫舍,坑蒙拐骗,偷香窃玉,这是他?不,这是她。 《帝王宠之卿本妖娆》文/顾南西 —— 推荐肥文,近完结,很肥了! ------题外话------ 撑在地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头,她咬着牙,加上身体疼得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要把谁撕碎一般。 夜风从门外吹来,小腹的疼意稍减,桌上的烛火摇曳了半晌,忽的熄灭了。那匍匐在地上的女子一动不动,如绸的秀发垂在地上,遮去了那张精致妖娆的容颜,也掩去了那一双恨意又生的眸。 玉手松开,任由那一袭玫红纱衣的女子狼狈扑倒。魂鸢移步向外,一尾白衣拖动着,仿佛一条白色的狐尾。 四目相对,那双怨毒的眸子逐渐暗淡下去,紧咬的唇瓣也缓缓松开,木讷的点头。 花瑰惨白着脸看她,咬牙切齿却是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那怨毒的目光落在魂鸢眼里,她只轻蔑一笑,缓缓站起身:“本王不会杀你,今日过来只是给你个教训。往后若是再动什么歪心思,那就让你尝尝肝肠寸断的味道。”她说着,顿了顿,弯腰捏住那女子的下颌,用力抬起,“听明白了?” 想来,那些蛊虫此刻正在花瑰腹中筑巢,所以她才会疼得如此要命。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俏颜,魂鸢收回了手,薄凉一笑:“所谓茶蛊,乃是寄养在茶叶上的蛊虫。经七七四十九日养成,老化,死去,蛊虫尸身流出毒液,浸入鲜茶。再将茶叶摘下,晒干,封存。”魂鸢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柯岳并未多与她解释,只说让人饮下此茶泡的茶水,茶蛊便随着血液通达四肢,且会将巢筑在腹部。 一听到是柯岳的药,花瑰整张脸都绿了,“你…”想说点恐吓的话,却发现小腹的疼意又深了一层,疼得她呼吸都极近困难。 “瞧你这模样,看来没听过!”她垂下眼帘,轻轻抬手拂了拂花瑰额前被汗打湿的发,接着道:“这可是柯岳新研的蛊毒,你该感到荣幸!”毕竟,这是第一次用在有修为的妖身上。 轻轻的一问,花瑰不回。 魂鸢凝眸,唇角冷厉的笑意又深:“本王不杀你!”不只因为伊燎,她更喜欢让她生不如死,“听过茶蛊吗?” 她的话令花瑰一惊,却只是一瞬:“你若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她相信自己在伊燎心中的地位。 魂鸢在她身前顿足,左手扶着红木桌落座,冷眼瞧着她:“自然是比你的毒更厉害的毒!”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花瑰眸光突然一厉,面色已几近苍白。 魂鸢扬眉,“本王是明目张胆进来的,怪只怪你道行太低,没有察觉罢了!”她的确是从正门进来的,而且还是一步一步慢吞吞踱进来的。只不过锁住了自己的气息,隐了身而已。 纤尘白衣曳地,随着她转过画屏的步子,缓缓拖动。冷厉的眸光径直落在那撑着红木桌,一脸苦色的女子身上。 既然被发现了,那么也就不必躲藏了。 女子弯了弯唇角,勾起一抹生冷的笑。她没有做任何伪装,就连声线也是一成不变,摆明了就是要那女人知道她是谁。 花瑰拧着黛眉,艰难侧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映在画屏之上。那黑影身姿婀娜,一看就是女人。花瑰眯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堂堂狐王陛下,竟然夜潜下属闺房,暗下毒手!”她已然认出那画屏后的人,正是魂鸢无疑。 “这茶味道如何?”清冷不带一丝温情的女音从画屏后传出。 这茶—— 花瑰低低抽气,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却无暇顾及,只扭曲着面容,死命捂着小腹。 茶香袅袅,那一袭玫红纱衣的女子落座,媚眼眯了眯,浅酌一口。浓浓的茶香绕齿,微微泛着一股涩意。茶香穿肠过,未等那女子再饮第二口,小腹便疼了起来。 红唇微张,她轻叹一气。移步关上房门,方才步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浪费她的好药,还被魂鸢发现了。若是早知如此,她就该将那药换成毒药。此番就算没有引起烨华他们怀疑,想必魂鸢也生了防备之心,以后这招只怕是用不得了。 静静赏着夜色,指尖卷起一缕秀发,花瑰扬了扬唇角。今日一早就听说烨华他们找到了颜柳的尸体,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她刻意用最平凡的手法将他勒死。相信烨华他们再查下去,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嘎吱——”王宫某个院子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那一袭玫红纱衣的女子倚窗而立。 一声孤雁哀鸣划过夜空,今年秋季将尽,夜又凉了几分。 —— 屋里顿时静了,魂鸢长舒了一口气,那心间的郁结才算解开。她回身,目光穿过打开的房门,遥遥望着天际。千面的事情,看来得花些功夫好好处理。只是眼下,稳固王权才是最重要的。 男子的身影又是一震,显然不甘,却是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滚出去!”她沉默许久,只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 魂鸢沉眸,不知为何,每每听见谁人在她耳旁说千面的不是,心里就堵得慌。 他从容的为她斟一杯热茶,方才缓缓回头定定的看着她:“千面不过一介凡人,值得陛下挂在心上吗?”在他看来,千面于魂鸢而言,不只帮不上一点忙,反倒是个累赘。再者,那个男人也不配她挂在心上。 “本王问话,为何不答?”清冷的女音没有一丝起伏,听得逍银浑身一震。 逍银微愣,脸上的笑意顿逝,一瞬之间烦闷爬上心头。他不回话,只静静看了那女子的侧脸许久,尔后一笑,自顾自的为她布好碗筷:“听清浅说陛下最喜欢鲜嫩的兔肉,不妨尝尝下奴的手艺。” 轻拂衣袖,魂鸢迈步过去桌前,瞧了一眼桌上的膳食,冷声问道:“千面可用了午膳?” 瞧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那人不由笑了:“陛下这是怎么了?下奴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魂鸢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身宫人打扮的逍银,眸中狐疑神色毫不掩藏。 御书房里飘着浓郁的墨香,两人相对而立,僵持着。 049、千面生病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0 本章字数:4310 女神:来人,拖出去! 阿奴:赶紧去关心关心,好好哄啊! 女神:…… 阿奴:咳咳,不怪偶,都是你忽略了人家,这不是苦肉计么! 女神:怎么几日不见,你就让千面染上风寒了! ------题外话------ 清浅听了,片刻未耽搁,便又折身步进御书房内。 碧霄脸色发白,眼里隐着泪光,犹豫半晌才道:“前日公子淋了些雨,染上风寒。奴婢们找了御医,可是公子不肯喝药,奴婢们实在没法了!” 清浅沉眸,将她一番打量,方才问道:“不是让你们好生照顾吗?出什么事了?” 果然! 那名叫碧霄的宫婢一见她出来,便焦急的道:“大人,千面公子出事了!” “碧霄?”这宫婢她认识,当初还是她亲自选给千面,照顾他起居的。只是,她来御书房干什么?莫不是千面出了什么事? 怎知,房门拉开,便见一名宫婢在门外转悠,看样子,是转悠许久了。 “是,奴婢这就去!”清浅吐了吐舌,放下手里的活,便往御书房外去。 那人一呆,沉浸在那笑容里,竟无法自拔。自从带了尊郢长老回来,主子的性子比以前柔和多了,虽然难得一笑,但总比一直蹦着冷脸强。 瞧着她两眼闪动着泪花,魂鸢笑了,“嗯——罚你拿些糕点来,本王饿了!” 清浅一听,这次是真怕了,半晌才委屈的抬头望向魂鸢,“主子…真罚啊?” 魂鸢扬眉,眼里浮过一丝戏谑,“那好吧!罚你。” 清浅敛起笑,垂下脑袋,讪讪地道:“奴婢逾越了,主子罚奴婢吧!” 魂鸢听得一愣,合上奏折:“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她这说的是实话,许是清浅与她处久了,总觉着主子虽然冷漠些,待人却是极好的。至少,她服侍她这些日子,还从未见她冲哪个下人发过火。 新欢?旧爱! 清浅正为她磨墨,听到这话,方才抬头看向她,“奴婢还以为主子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原来还是关心千面公子的!”她说着,低低的笑,“宫里人都知道千面公子是主子的贵客,想必没人敢对他不敬。主子就放心吧!” 指尖掠过奏折,素手端起一旁的热茶品了一口,眉目轻抬:“这几日,千面公子如何?”忙于朝政,倒也数日不见那男子。这天凉了,他身子薄弱,不知受不受得住。 近几日,她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清浅。至于逍银,自她体内的排干净后便遣去服侍尊郢了。 这日清晨,魂鸢下了早朝便去了御书房。身上的红衣未来得及换下,只加披了一件雪白色的毛裘披风。 下了几日大雨,这天气又凉了几分。 —— 白日里宫婢们的话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都说魂鸢要立后,说什么立后定然是立他,当真如此吗?那为何,那个男人会去她的寝殿,还有她身上的毒。难道,是逍银…… 心里似是绑了一块石头,逐渐往下沉去。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们会做什么? 只可惜,直到月下柳梢,魂鸢寝殿里的灯火灭去,那两扇殿门再没开过。 许久,久到魂鸢殿门合上,这厢的窗户才被人再次推开。一双惊愕的眸子紧紧盯着魂鸢的寝殿大门,等着那道门再次开启。 “进来!”殿内传出魂鸢的声音,逍银只好提步进去。 院子里,魂鸢在前,头也不回的步上台阶,入了寝殿。跟在她身后的逍银却在殿门前顿住了脚,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院子里的桂树望去,隐约看见远处的一扇窗户颤抖着,应是刚刚关上。 眸光微闪,千面愣了愣。那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幽幽下床,踱步到窗前,他的目光缓缓看出窗外,随着夜风拂过那院子里两人的衣角。 “原来是个梦!”千面喃喃,心口却是阵阵发疼。 猛的睁眼,那天青色的帐顶落入眼帘,就着那清浅的月光,床上的男子缓缓坐起身来。 千禧—— “大哥——”凄厉的女生响在耳际,那道白影忽然身形一闪,未等千面回神,一颗淌着鲜血的头颅便挂在了他的眼前。 忽然,黑暗中一角散出惨白的光芒。千面定睛看去,只见那角落里步来一个身穿素白囚服的女子。 “是千禧吗?”声线不禁高了一些,他却问得十分小心。 “谁?”谁叫他大哥? 他的身子一颤,只觉身后阴风拂来,脊梁发麻,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一波一波似是被浪花卷来一般,一波比一波接近,震动千面的心灵。 “大哥…”遥远的女音,凄厉的响起。 可是话音传出去半晌,四周依旧漆黑,而且一片死寂。没有人在?这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 “来人!”他朝屋外喊了一声,想叫个人进来掌灯。 夜一点点沉下去,月色隐去,屋里的灯火全都熄灭了。千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心里发怵。 —— 逍银微愣,尔后跟了上去。 魂鸢看他半晌,转身往自己寝殿去:“跟过来!” “常言道好人做到底!”他浅笑而语,邪魅的眼轻眯,却是一脸的认真。 面对这个男人的温柔与过分关心,魂鸢免不了起了疑心。她紧紧盯着他,一番打量,才觉着这男子当真是好看。妖娆容颜,说不尽的妩媚,一双媚眼不知让多少女子为之倾倒。只可惜,在她眼里,那不过一副好皮囊。 魂鸢回身,冷目瞥见他眼底浮现的温柔,眉头拧了拧,“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的毒还没排净。”他轻声细语,缓缓抬起的手在搭上她的肩膀时停住,悬在半空许久,却在那人回身之际,收回。 逍银呆了呆,不禁失笑。这才是魂鸢,在她看来,这世间没有人能威胁到她,永远这么张狂。他提步上前,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站定,细瞧她的背影,不知是不是月色太寂寥,竟觉得她是寂寞的。 可惜,那人一句,“就算你看见又如何?”便将他所有暖软挥散,让他置身冰窖。 如此一想,逍银的嘴角笑意深了几分,不禁暖软。 男子的眉眼低了低,唇角扯开一抹戏谑的笑,“下奴只看见陛下进了花瑰姑娘房间。”他只是担心她身上的毒,所以才会跟着她。而魂鸢,早就发觉了,却还是明目张胆的进了花瑰的房间。她是信任他? 魂鸢凝望前方,头也不回:“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果然,一道人影从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株丹桂树下迈步出来。 那道素白的倩影在一株丹桂下站定,眸光敛起,薄唇微启,“出来吧!”跟了她这么久,累是不累。 050、情到浓时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0 本章字数:3968 看文的亲们记得收藏哦!在此感谢送花送钻打赏评价还有留言的亲们!阿奴爱你们(掩面) ------题外话------ 那人面上的绯色又深了些许,却是闪烁着避开了她的目光,单薄美好的唇瓣动了动,犹豫半晌才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立后!”这句话一出口,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似是紧张。 她微愣,心跳缺了一拍,只因千面唤了她的名字,没加“姑娘”二字。目光移向他的脸,顿时四目相对。 “魂鸢——”灼热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男子低沉的嗓音温柔了几分。 魂鸢拧眉,却不说话。逍银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至少他心甘情愿,别无他求。 “是逍银吗?”男音低沉下去,泛着一丝涩意。千面的头也低了下去,看着锦被,心乱如麻。 两人相对,一时沉默。千面只张了张嘴,什么没说。魂鸢端坐在一旁,目光却极不自在的移向了别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姑娘只需告诉在下,是不是真的?” 这次换魂鸢愣住,许久才蹙眉,“谁告诉你的?”立男后这件事,她尚未想好,是谁传出去的。 “听说魂鸢姑娘要立男后?”沉思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盘绕许久的问题提了出来。自从那晚之后,第二晚他也见着逍银进了她的房间,直到灯灭也没出来。这几日他更是连魂鸢一面也见不上,便动了这些歪心思。他曾不懂何为爱,更不明白后宫中那些勾心斗角究竟为何。可如今他明白了,原来情到浓时,人心就会变,变得让自己咂舌,变得心胸狭隘。 “为什么不肯喝药?”见他不答,她又换了一个问题。千面还是傻愣着,依旧不知如何回答。 千面捏着手帕,听她这么一问,竟然什么也答不上来。难道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吃醋了,刻意淋了雨,刻意染上风寒,就是为了让她过来看望自己?若是真这么说了,魂鸢会怎么想? “怎么会染上风寒的?”她一脸正色,面带寒意,十分认真。 药也喝了,人也醒了,是该说说正事了。 魂鸢起身,将药碗放在外屋的桌上后,又回来。 千面又是一呆,接过手帕却舍不得用来擦嘴。 等到一碗药喝光,她才递上一方手帕,“擦擦嘴!” “良药苦口,你生病了,再苦也得喝。”魂鸢难得苦口婆心,一勺又一勺,亲力亲为。 苦药入肠,涩意绕舌,久久不散。千面蹙了蹙眉,魂鸢却已经又盛了一勺过来。他原本红润的脸色不禁一白,却是咬牙继续喝。 千面回神,轻启薄唇,乖乖喝了药,“没事!” “怎么?”蹙眉,魂鸢微微不爽他的注目。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就像砸进一颗小石子似的,涟漪不断。 白玉勺子盛着黑漆漆的药凑到千面嘴边,他眼里的惊愕毫不遮掩,只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魂鸢,忘了张嘴,更是眼也不眨。 “你身体无力,我喂你。”她说着,已经搅了搅黑漆漆的药,盛了一勺,“喝药!” 她的语气瞬时柔和下去,心里划过一抹自责。等待那人稳稳当当靠在床头,她才又坐下。 看他撑着身体的手发颤,魂鸢这才恍然。急忙腾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当心!” “起来!”她的面色沉了沉,端着玉碗站在窗前,冷眸看着他。命令的口吻带着几分威严,千面微微急切,勉力挣扎着,坐起身。 可魂鸢却未想那么多,只见他不动,还以为当真如碧霄所说,他自己作践自己。 千面也察觉到她的恼意,心下一颤,却是看着她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起,只是身体实在无力,兴许过会儿会好些。 “既然醒了,那就先喝药吧!”魂鸢说着,端起一旁的玉碗,面上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特别是想起白日里碧霄所说,说他不肯喝药,她心里不由一股怒意升起。 过了许久,久到魂鸢以为他又要睡着了,那人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一深一浅的注视着床前端坐的女子。 “你醒了!”耳边传来女子浅淡却捎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千面呆了呆,他自然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咳咳…”他轻咳两声,无力的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拢,六感也逐渐恢复过来。 眼帘轻启,入目的还是那一方青色的帐顶,只是不知为何,总觉着有些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以将深陷梦魇的千面拍醒。 魂鸢蹙眉,覆在他侧脸的手微微挪开,却又加了些力道拍上去,“千面,醒醒!” “千禧、千禧…咳咳…”男音朦胧,他的眉头紧紧拧着,似是梦见了可怕的场景。 她细细打量他的眉眼,指尖退了退,索性连五指齐落,连掌心也一并覆了上去。灼热感又增,她的心里却是格外的温暖。真是奇怪的感觉,心里像是流淌着一丝丝热流,就连沉浸许久的血都沸腾起来。 “千禧…”床上的男子低低喃了一句,引去了魂鸢的目光。 冰凉的指尖沾上千面滚烫的肌肤,灼热感传来,指尖颤了颤。 屋内静了下来,那白玉碗里的药黑漆漆的,冒着热气不说,还散着涩涩的苦味。魂鸢皱起了眉头,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将青葱玉指落在他的俊美容颜上。 “速去速回!”女音淡言,清浅急忙转身往外去,生怕耽搁了。 清浅微惊,“难道您是打算…” 魂鸢抿唇,沉默片刻,才吩咐她:“去御书房把那些没批的奏折送过来。” “这是潇黎开的药,专治风寒。”清浅说着,将药小心安置在一旁,尔后看了看床上脸色通红的千面,宽慰魂鸢道:“等千面公子醒了,喝了药就没事了!您也别太担心。” 那床前凝望的女子这才回过神来,她回头看去,只见清浅端了刚熬好的药进来。 “主子!”身后传来清浅压低的唤声。 碧霄来报时,她一面平静的心湖顿时掀起汹涌波浪,手中政务放下便过来探望。只是魂鸢到时,千面以后昏睡过去了。额头滚烫,俊脸通红,似是浑身都在发烫。这令她再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个男子的柔弱,不止性子柔弱,就连身体也是如此。 她的目光移到青纱帐内,落在那紧闭双目一脸平静的男子身上。她伸手,掖了掖宝蓝色的被角,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碧霄掌灯进来,魂鸢这才惊觉天已经黑了。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却被两扇菱窗隔绝,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051、妖王有请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1 本章字数:4428 魂鸢展眉,看着窗外的尊郢,心情好了许多,“是你啊!来得正好!” “大人这是为何事愁闷,眉头皱的这般紧!”男子温润的嗓音说着,面上挂着浅浅的笑。 就在她烦闷之时,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思及花瑰,她的眉头不禁紧了紧。此去若是不带她,指不定那女人又在宫里闹出点什么事。但若是带去,又是个麻烦。 伊燎必定要留下,以确保狐王宫宁静。至于月下他们几人,烨华与潇黎可带,清浅留下照料千面。 微叹一起,魂鸢起身离开书案,移步至窗前。 月下退去,御书房里又剩下她一人。汴京是去定了,只是她当带哪些人前去? 目光微闪,她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却是一瞬掩埋,“去吧!” 月下回身,“属下这就回去绘制一幅地府的地形图,但愿能帮到主子。”虽然他有他不能去地府的苦衷,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魂鸢前去,却什么也不做。 他回身,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书案前的女子身上。魂鸢瞧着他,微微挑眉,“还有事?” 她的话令他松了一口气,当即拱了拱手,“属下告退!”说罢,撤步往外,却又在御书房门前顿住。 月下缄默,面上闪过一丝忧虑,笑意顿逝。见此,魂鸢舒展了眉头,“也罢!你下去吧!” “为何被逐?”凤目轻眯,闪过一丝疑惑。 魂鸢看着他,那个一身红衣妖艳的男子。头深埋着,墨发披散,遮去了那张妖娆的容颜,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只是,那略显无力的嗓音,却叫魂鸢听出一丝无奈。 那人却抽了抽嘴角,垂首,“属下早已被逐出鬼族,永生永世不得再入地府。主子所言,恕属下办不到。”他当初头也不回的离开,便没想过有朝一日再回去。 “你与本王一起去!”有月下引路,想必会容易许多。 魂鸢打量他,不禁沉思。数千年来,鬼族与妖族还有神族三足鼎立,谁也没有侵略谁的意思,谁也无权干扰谁。这地府,她从未去过,里边凶险自然不知,不如…… “地府凶险,主子拿了往生镜,切莫心急。”月下留了下来,毕竟他曾经是鬼族的人,对地府的事还算了解。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伊燎拱手见礼,随后退出御书房。烨华看了月下一眼,也退了出去。 再三斟酌,魂鸢抬眸,“那就准备贡品!”往生镜,她势在必得,正好,此去还能探探那妖王夜狂的实力。 方才月下所说,夜狂手中有一面往生镜能通地府,若是得到此镜,那就用不着去闯生死门了。 魂鸢拧眉,她曾经问过月下,能否有办法让千禧活过来。犹记得,那人说过,去地府抓魂。天地人三界,除了从结界口进入,没有别的法子。月下曾说从古至今尚未有人去地府抓过魂,如此说来,只怕不是没人去,而是他们要么没有找到通往地府的死门,要么进了死门却未入生门,就此一去不返。 那男子着了一袭妖娆红衣,手执折扇,敲了敲掌心,“听闻夜狂手上有一面往生镜,能通往地府。”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想必以魂鸢的才智,定然已经猜到了。 “属下也觉得主子当去!”月下的声音传出,引得余下几人齐目看去。 魂鸢的话却让伊燎有些为难,“那夜狂不是善茬,主子还是去见见的好。”毕竟魂鸢才刚刚坐上王位,若是现在就得罪了夜狂,指不定过不久狐族也绝了。 “是吗?”她扬首,眉眼间荡着意思挑衅,“去告诉那使者,就说本王身体不适,去不了汴京。” 这些年,不知多少不怕死的挑衅,结果全都遭了灭族。 许是猜出她的疑惑,伊燎解释道,“妖王乃是妖界之首,定都汴京。数千年来,各族首领都要在腊八日去汴京进贡,以保本族周全。”听闻现任妖王夜狂,继他之后,已经连任五届妖王。又听闻此人生性冷酷,谁不按他的规矩办事,谁就得死。 伊燎的话却是叫魂鸢微惊,进贡? “方才汴京来了使者,说是传妖王旨意,要主子五日后前去进贡。”沧桑的嗓音十分低沉,仿佛沉闷的钟鼓。 抽身沉思,她在书案前落座,目光看也不看站在书案前的伊燎,冷问,“出什么事了?” 迈进御书房的门,魂鸢才正了脸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严肃。抛开方才千面唤她名字时那种怪异的感觉,立后之事,她心里却有了答案。她是狐族的王,还没有弱到需要男人庇护的地步。不过就是一个后位,谁若是有胆爬床,她定然叫那人后悔生出来。 —— 靠在床头的千面微微蹙眉,失落神色魂鸢没有看见。 “是!主子放心。”清浅垂首。 魂鸢点头,侧身对清浅道:“千面交由你照顾!”反正她身边也用不着人服侍,清浅照顾千面,她至少放心一些。 “烨华兄说的是,陛下在这里反倒打扰千面公子休息。”逍银接话,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千面。 听到她的问话,那人垂首,“朝中政事,还请主子移步御书房商谈。”言外之意,是不想在千面房中说事。 烨华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找她有事。否则以他的脾性,怎么会好心替清浅送奏折。 “找本王何事?”她移步,从里屋出来,目光扫过那一身墨衣的烨华,最终落在逍银身上。这人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他贴身服侍尊郢? 她回身,脸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清浅,尔后将目光流转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身上。 握着魂鸢的手松开,千面垂下了眼帘,不再说话。就在他松手的一瞬,温暖退去,魂鸢的眉头蹙了蹙。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内屋里两人身上,清浅半张的嘴还想说什么,全都忘了。那身穿宫服的男子眸光沉了沉,脸色微惊。反倒是一旁黑衣如墨的男子,目光淡漠,不动声色的移了开去。 “主子,奏折来了!”清浅迈进殿中,紧跟着,两名俊美男子也步进了殿内。 千面的话刻在她心上,无端的,这几日来的结,就这样解开了。 屋里沉静,被握住的手一片温暖,她竟有些贪恋。 052、途中变故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1 本章字数:4315 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当真好看,与千面的手一样好看,只是,没那么暖和。 银面男子勾唇,抬手想去触摸她的下颌,却被魂鸢一手截下,“这手生得好看,斩了如何?”她说话间,浅浅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寒意。盯着眼前男子看了许久,眼帘低了低,极其认真的打量着被她握住的那只白皙的手。 “原来是你!”她挑眉,唇角上扬,却是冷笑,“还真是阴魂不散!” 如此熟悉的语气,如此熟悉的气息,如此熟悉的面具。魂鸢凝眸,淡定的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透过面具上那两个窟窿,对上那双冷目。这个人就是在人界时遇见的那个面具男子,掳走千面只为引她相见,最难得是,这个人知晓她的过去。 “真是敏感!”男子低笑,戏谑的目光透过面具打量她的侧脸,眼里只有寒意,没有一丝温情。 “为何不看我?莫非,你怕我?”男子的声音又道,呼吸近了一些,惹得魂鸢身子微颤。 听他话中之意,魂鸢心里微微不安。果真,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风吹起车帘,拂来一丝淡淡的血味。看样子,烨华他们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怎么不说话?可别动什么歪心思,更别奢望你那些奴才来帮你。”男子笑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确很悠闲,轻而易举潜进她的马车,还明目张胆坐在她身旁。车外却没有一丝动静,难道连烨华都没有察觉? 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那人眼里写满随意,“你这女人,倒是很有胆量!”话意似是赞赏,却有几分悠闲。 魂鸢并未回眸,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帘子落下,“阁下是否过于冒昧了!”她的嗓音清冷,与他神似。 一道清冷,却潜着戏谑味道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微热的呼吸洒在耳背上,可知那人离得多近。 “你这是,在等我?” 眼里的寒意渐深,魂鸢的神经紧绷,目光在黑暗中巡视一圈,忽的另一侧的车帘被吹起,一阵寒风拂过她的脖颈,捎来一丝冷意。 魂鸢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车窗看向那些葱郁的林叶。风还在吹着,空气中却浮荡着一丝杀气。四周很静,静得连一声虫鸣也没有,就算是入了冬,这么大片森林里不可能一声鸟鸣都没有。 女子轻合的眼帘猛然睁开,一双清冷的眸子里迸出两抹杀意,伸手撩起车帘。 马车又动了,车内的魂鸢始终闭目养神。从那片广阔的森林穿行,窗外拂来一缕清凉的风,拂过林叶,沙沙作响。 几十妖兵全都打起了精神,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动身。 休息了半柱香的功夫,烨华四下看了看,这才缓缓从树下站起,“大家都休息好了?咱们继续赶路!” 那方,潇黎的余光瞥了一眼马车。只见烨华在马车前立了许久,也不见车里的人伸手出来,看样子,魂鸢是拒绝了。她垂下头去,滑落的一丝青发遮去了眼里那抹狡黠。 “潇黎酿的酒,主子要不要尝尝?”男子的声音极沉,隐约能听出一丝忐忑。 烨华看了看谈笑的两人,手里的酒品了一口,不由得看了看为首的马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迈着步子向马车走去。 那人微惊,半晌才笑道,“想不到潇黎姑娘不禁懂得医术,还懂得酿酒!”柯岳眼里划过一丝欣赏,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兴趣。 潇黎扬唇,俏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这么好的酒,自然是出自本姑娘之手。” “这酒味道不错,不知出自哪家酒楼?”柯岳含笑,毫不吝啬的赞赏。 清辉接过,饮了一口。 柯岳与清辉从车队后面打马而来,只见潇黎已经拿了两壶烈酒过来,“喏,你们两个也喝点,暖暖身子。”说罢,便将手里的酒壶扔给他二人。 “大家休息下,吃点东西!”男子沉稳的嗓音说着,翻身下马。 车队停下,为首的潇黎翻身下马,目光越过数个人头,看向不远处的烨华。 “往生镜!”魂鸢呢喃,难得心情这么沉重。 单手撩起车帘,目光淡淡看了一眼夜空,魂鸢拧眉。此去汴京,为的只是夜狂手里的往生镜。临行前,尊郢告诉她,夜狂不可小觑,此人若是没有本事绝不可能坐上妖王之位。数千年前,神界还能压住妖界,自从夜狂继位,两界便互不相让,神界再不敢来犯。 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女子缓缓睁眼,一双凤目里泛着冷光,薄唇动了动,“那就休息片刻!”她明白,就算他们不累,这些马匹也累了。反正只要能赶在五日内到达汴京,就行。 “主子,大家都有些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如何?”窗外传来淡漠的男音,听不出一丝关切的味道。 马车在林间驰行,夜色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进度,直到将近子时,前方骑马的烨华才放慢了步伐,渐渐靠近魂鸢的马车。 车队行出狐族的境地,已经入夜。遥远的天际漆黑如墨,只零星洒了几颗星星。夜风呼啸,如今已是冬季,狐族境外格外凄寒。 —— 魂鸢回神,转身撩起车帷便步了进去。方才那想法,不知千面听了会如何作想,定然以为她是将他当成小孩子去了。 “主子?”潇黎见她呆立在车上,也不进去,不由得轻唤一声。 昨夜让潇黎在他的药里加了点蒙汗药,够一天的量。如要问为何这么做,她只是怕千面若是知道她要走,会跟着一起。 魂鸢上了马车,不由得回身看了一眼眼前威武的狐王宫,目光沉了沉,不禁想起了尚在梦乡中的千面。 “主子!”潇黎搀着她上车,脸上喜色难掩。这些日子闷在狐王宫实在无趣,可算是有机会出去走走了。 日头高照,魂鸢才转步向马车走去。该交代的全都交代清楚了,只要尊郢在,她便可安心去汴京了。 此番同行的,只有烨华、潇黎、清辉,外加一个柯岳。他们四人立在四匹骏马前,目光一致的看向宫门口。那里,魂鸢一袭白衣遥遥而立,正与尊郢说着什么。 三日后,狐王宫门外一列车队。十一辆马车,除了为首的那辆,其余全都是伊燎准备的贡品。 053、独闯王宫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2 本章字数:4153 魂鸢浮在半空,眉眼低去,只见那匹硕壮的黑马应声倒地,方才她借力的马头已经被斩落,其刀锋之快,令人后怕。 身下传来一声马鸣,惨烈,一声哑然,此后只剩死寂一片。 马背上的女子凝眉,只见那身影走了几步猛的奔跑而来。她的目光一闪,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却是刹那飞身往上,脚尖在马头上轻轻一点。一道银光从她脚底划过,被她险险避开了,只斩落了一片衣袂。 魂鸢气血微微沸腾,却是一瞬静下心神,眉目轻抬,遥遥看去。只见那为首的魁梧男子,长相极为凶恶,横眉竖眼,正气势汹汹的向她走来。天际一轮弯月洒下银光,落在那人右手之际。 “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宫!”恢宏的气势,如一面墙直直压向马背上的魂鸢。方圆十几里的宫人,全都退到了安全之地。 所以,当魂鸢驾着马闯过王宫外院,抵达千阶时,一名身材魁梧,身披铠甲的彪形大汉便领着几百御林军从东西两方包抄过来了。 谁都不知道宫门外驻守的将士是怎么了,怎么让这女子骑着马进来。可虽是如此,他们却不敢上前阻挠,有心点的,也只是悄悄去找来御林军副统领。 魂鸢许是第一个驾马进宫的人,一路走去宫人们全都驻足观望,众人皆哑然。 单手拉着马缰,轻轻一夹马腹,那黑马便掉头往大摇大摆的往妖王宫敞开的正门走去。惊得远处经过的路人驻足而望,许是离得太远,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奇那马背上的女子是谁,竟然连守门的将士都对她毕恭毕敬的,不敢阻拦。 “站住!”清冷的女音下令,那些冲过来的身影刹那顿住,甚至有两个没来得及煞住脚的,一个狗啃泥扑在了地上。足矣见得,方才那一声命令,不容人抗拒。 话音突地一转,那道一闪而逝的白光才刚刚飞回那马上的女子手里,余下的几名妖兵便举着长矛冲了过来。 魂鸢沉眸,浑身紧绷,似是就要上战场一般。此时的王宫大门敞开着,对于她的到来,守门的妖兵似乎十分讶异。一名将士大着胆子向她走去,尚未靠近便问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要在王宫外转悠,赶紧——啊——” 这妖王宫不愧为妖王宫,宫门格局虽然与狐王宫身为相同,却无端霸气许多。试问,大理石墙怎能和眼前的青铜墙相比。 “吁——”勒住马缰,双腿一夹马肚,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侧目看去。 打马穿过长街,周围喧嚣恍若未闻,她只一昧的赶路,总算是赶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到达了汴京正中的妖王宫。 谈论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些人已经被魂鸢甩得老远。她按照约定,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汴京,仅凭一人一马。如此,算不算那男人输了? …… “新任狐王是个女人吧!” “是呀是呀!听说还沦为那新任狐王的奴仆了!” “说起这选妃,听说前些日子狐族的狐王逍银就因为选妃,结果把自己王位选掉了!” “谁知道呢!看样子是从城外来的,想必是听闻王上选妃,慕名而来吧!” “方才那过去的姑娘是谁?长得可真是标致!” 所有人都驻足张望,三三两两成堆谈论。 哒哒马蹄声沐着晚阳驾临汴京这座王城,疾驰的黑马,以及马背上的白衣女子,无疑成了一道风景线,吸引了长街上行人的目光。 —— 目光四下看了看,最后落在那两匹骏马上。看样子,是有意留下的,想让她骑马汴京? 魂鸢极其难得的翻了个白眼。难道那个男人已经瞧出她是个面冷心软的人? 该死! 可他未免太高估那些人在她魂鸢心里的分量了,他们的生死…。 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那男人方才的话意十分明了,她明晚之前若是没赶到汴京,烨华他们就得死。 汴京?那个男人,莫非就是夜狂? “东西和人我就先带走了,若你明日入夜前能赶到汴京,兴许他们的命还能保住!切记,不要动法,也别想召唤火凤。否则,你看见的只会是一堆尸骨。”男音一字一句说着,含着平静的笑意,却是冷血无情。声音远去,消失在天际。魂鸢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平淡无波,死气沉沉带着戏谑的声音,魂鸢一听便知是方才那个男人。 魂鸢眯眼,眼里迸出一丝冷厉,目光已经清冷到极点,却在眼眸深处找到几点火花。她生气了,白衣翻飞,就连周遭的松木都也遭了秧,全都毫无缘由的断裂,倒是惊起了不少过冬的林鸟。 好一个狂妄的男人,竟敢当着她的面抢走她所有的东西。这是挑衅,绝对的挑衅! 烨华他们全都消失了,这浩瀚森林之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余下的便只有一路的凄清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的身影一闪化作风飘出马车。车帷被高高掀起,又重重落下,此刻晃晃悠悠。那一道素白色的倩影独立在马车顶上,放眼看去,人与马全都不见了,就连那十车贡品也全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她乘坐的这辆马车,以及拉车的两匹骏马。 身后夜风吹来,魂鸢悠然回身,只见马车内只剩下她自己一人。若不是那方车帘还在飘荡,她定然会以为方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看来她猜得没错,烨华他们,全都栽了。 那人抬手,食指与拇指轻轻贴合,“啪”打了个响指。魂鸢只听见马车外“嗖嗖”几声,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叶摇摇晃晃,显然不是风吹的,而是被什么急速移动的东西碰到了。 “你说呢!” 男子笑意渐深,饶有意味的瞅她半晌,身子挪开了些许,问道:“当真?” 魂鸢挑眉,呶了呶嘴,目光飘向车窗外,“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 定了心神,男子抽回手,淡漠的一笑,“自然不好!” ‘这手生得好看,斩了如何?’这样商量的语气,怎能说出如此狠毒的字眼。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冷笑。 她方才说什么? 夜风呼啸,男子眯眼,暗暗抽了口冷气。 054、妖王夜狂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2 本章字数:4290 总之,烧杀抢掠,她是无一不通,凤逆天下,执掌江山。 四国联攻,很好,暗中挑拔,让他们自相残杀,爷坐享渔翁之利。 朝臣阴险,虚与委蛇,很好,强他儿子,掳他家产,让他寸步难行。 各色美男暗藏祸心,很好,一个个连根拔起。 她仰天长啸,伸手捏起苍月大陆,看这疆土在她的手中如何翻云覆雨。 —— 传闻毕竟是传闻。 传闻…… 传闻南启国太子丑陋无比,所经之地,皆是寸草不生,山河绝裂。 传闻南启国太子胸无点墨、残暴嗜血,在府内圈养男宠无数,世人提起皆是唾弃咒骂。 《残暴太子妖娆夫》,作者:夏太后 —— 好文推荐 ------题外话------ 魂鸢退后数步,稳住脚,这才抬目看去,咬牙切齿的道:“凡间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清’,你方才非礼了我,现在我还你一巴掌,不介意吧!” “啪——”响亮的一巴掌,当着数百御林军以及寥寥宫人的面,落在了夜狂的脖颈上。 魂鸢气急,银牙一咬,腿弯曲起,一脚踢去。夜狂招架不住,当即潇洒松手,怎知那丫头比他还快上一步,已经回过身来。 怎知,那人似是早有准备,不仅用手截住了她的攻势,手掌还顺着她的手肘下滑,捉住了她的手腕。 感觉腰间一紧,魂鸢微微侧头,脸颊贴上一层冰凉,左手轻抬,手肘向后捅去。 夜狂冷笑出声,提气飞跃,险险避过。他又凌空一翻,落在魂鸢身后,未等那人回身,便一手揽上了她的腰际,往自己怀中猛的一带。 魂鸢蹙眉,手腕一转,方才飞去的白光又反向飞了回来。 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扬起小小的弧度。夜狂的身子侧去,白光从耳际飞过,捎来一阵寒风。 她的眸光沉了沉,脚下一轻,身子咻地掠起,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道白影已经落在那一袭黑衣,戴着银面的男子身前。手里的银鞭撒开,抽地而起,白光飞向男子的银面。 魂鸢打量他许久,直到那人的步子移到平地,向她走来。 黑袍曳地,金线勾勒的边角衬出高贵,一头墨发用金冠拢起,穿插一支雕龙金簪。 他着了一袭黑色锦袍,若不是夜空挂着一轮弯月,那人的身影隐在夜色里,很难看得清楚。那人面上果真带着面具,银色的无脸面具,两束寒光从面具上的窟窿里射出,不偏不倚正巧落在包围圈中的魂鸢身上。 魂鸢挑眉,目光悠然看向顺着千阶缓缓而下的男子。 “王上!”熊彪忍痛,单膝跪地,俨然没了方才面对魂鸢时的嚣张与自信。 几百将士的动作,干净利落且十分整齐,就连声音都是整整齐齐。若不是经了多年训练,自然不会有般军队,看样子,这个夜狂能耐还不小。 御林军停下了,目光齐齐向那阶梯上看去,当即单膝跪地,将脑袋埋了下去,唤道:“王上!” 却听见不远处的千阶之上,传来一道冷厉的男音:“全都退下!” 寒意丛生的眸子眯了眯,握着银鞭的手又紧了紧,魂鸢正想说什么。 她一动,周围的御林军立马又围了上来。 魂鸢不理他,提步。 “你这妖女!你这、你这妖女!”不知是太痛,还是气的,此时的熊彪嘴里只能反复这句话,再无下文。 魂鸢早已落地,右手卷着银鞭淡漠的扫了一眼那人空荡荡的左肩,目光轻移落在不远处地上那支断臂上,“你的手?不是在那儿吗?”她的话如死水般静,透着一丝嗜血的残忍。 一滴滴绿幽幽的血落在地上,隐在黑暗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与方才地上流淌的马血交汇,借着月光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手——”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御林军副统领熊彪,此刻已经扔下了手里的刀,死命捂着自己的左肩。 一道白光顺着她划动的手腕飞了出去,速度快如闪电,周遭的人只眨了眨眼睛,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凄厉而粗犷的男音。 “刀是不错!可惜刀法太烂!”她薄唇轻启,幽幽说着。话音落定,负在身后的右手总算是伸了出来。 一刀从头顶劈来,魂鸢眯眼,单手负在身后,脚下腾空,身子猛地向后退去。轻灵悠闲的模样,仿佛是被刀气拂开的羽毛一般。 魂鸢依旧淡然,目光仍然停在向她冲来的男子身上。那人虽然体型庞大,身材魁梧,但是速度却比常人快上许多,不过转眼之际,便逼到了魂鸢身前。 围着魂鸢的将士们见状,齐齐往后退去,顿时包围圈扩大,为他们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哼!”女子轻笑,冷哼一声,悠然移动步子,正面对上他,“那就来吧!”说这话时,魂鸢的右手已经缓缓背向身后,一双妩媚的凤目紧锁着对面的男子。只见那人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扬起,便向着自己冲了过来。 思绪飞快的流转,魂鸢回神之时,对面的熊彪已经将大刀举了起来,横在胸前。一双漆黑的大眼,泛着野兽特有的绿光。此刻正紧紧盯着魂鸢,似是将她当成了此次的猎物一般。 又是这样的语气!魂鸢听得一阵蹙眉。昨晚那男人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看样子那男人就是夜狂没错。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常言道,打狗看主人。那她今日就先从夜狂的“狗”开始教训,呆会儿再与狗的“主人”算账。 熊彪也是气煞,握着大刀的手紧了紧,眼皮一跳,“怎么?难道你不敢?” 这女子忒狂妄了,竟敢这般看不起副统领! 一声冷笑从魂鸢唇瓣间倾泻而出,她的唇角轻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眉头一挑,魂鸢道:“你要和我比试?”不屑的语气毫不掩藏,倒是叫周围的御林军倒吸一口冷气。 见她沉默,熊彪又道,“若是无法证明,那就来比上一场如何?”传闻这新任的狐族之王是一名非凡女子,若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那他熊彪倒是想见识一下。 证明?她是不是魂鸢,还需要证明吗? “何以证明你就是狐王魂鸢?”收起了名唤“夜刃”的黑色大刀,那人抬了抬下颌问道。 如此高傲的模样,令刚才一刀斩错的御林军副统领熊彪有些骇然。尤其是她方才说的那番话,更是让他心下一颤。这妖界,能如此灵敏躲过他的夜刃的人,数不出百个。而眼前的女子,赤手空拳,还处变不惊,实在不容小觑。 她笑,冷意顿生,“狐王魂鸢,前来向妖王殿下进贡!怎么?你们妖王殿下竟是如此待客之道!”说话间,广袖轻敛,侧过身子,微微扬首。 周遭的御林军已经围了上去,将魂鸢困在包围圈中,看样子是想瓮中捉鳖。 “倒是一把好刀!”上空传来清冷的女音,那道白色的倩影缓缓飘下,在几步开外落定。 那柄黑色的大刀正滴着血,被逐渐沉下的夜色掩去,只空气中浮荡着浓浓的血腥味。 055、可以圆房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3 本章字数:3943 ——致阿奴的真爱们! 希望文文上架后,大家能够继续支持阿奴! 亲们,文文明儿上架了!大家请关注一会儿发布的上架公告,阿奴想说的话都在里面,包括发放币的福利与领养榜相关事情,以及文文将会开展的一些领币活动。请大家务必看看上架公告! ------题外话------ 银面贴着魂鸢的耳垂,夜狂低笑,“当然,你若愿意,咱们今晚可以先圆房…” 等到魂鸢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来到她身后,微微垂手,拂开水面的花瓣,弯下腰去。 “别紧张,本王虽然已经决定立你为后,却还不至于用这么下流的手段!”他戏谑的一笑,目光瞥见那人的身形呆愣,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听到身后越发靠近的脚步声,魂鸢拧起了柳眉,目光飘向对面画屏上的衣服,有些懊恼。 “嗯?你怎么知道本王有事?”他垂手,攀着窗台的边缘轻轻一跃,便进了屋内。 魂鸢撇嘴,不悦道:“妖王殿下还是有事说事的好!” “你怎么知道是本王?”夜狂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此刻正单手支着脑袋,趴在窗台上。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浴池里的魂鸢,时而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停留,时而盯着她的如雪的银发。 “妖王殿下真是好闲情!”此刻她不能回头,却还猜得出那人是谁。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这个男人还来这里。难道是因为之前那巴掌,过来报仇的? 突然压下的黑影拉回了魂鸢的神思,她未动,只眯了眯眼,身子绷紧了些。目光扫一眼落在水面的黑影,只见那黑影动了动,似是悠闲的趴在了窗台上。 天际乌云缓缓移动,弯月银芒从窗口泻进,照着她光洁白皙的后背。不过一刹功夫,月色被遮去,一道纤瘦挺拔的身影投在浴池的水面。 魂鸢一边沐浴,一边思虑着往生镜的问题,柳眉不经意间蹙起,揉捏肩膀的手也顿了顿。 夜风吹皱一池春水,水花溅在女子白皙光洁的肌肤上,平添几分妩媚。 殿内也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置在外殿与内殿交接的墙角,如此一来,整个西殿都能通彻明亮。 她将身子沉在温热的水中,眉目轻抬,扫了一眼这偌大的浴池。四周一片寂静,腾升的热气淌出窗外,室内空气流通,以免泡久了头晕。 “哗啦——” 夜色愈加深沉,天际的弯月隐在了乌云之后,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夜风变得轻了些许,西殿的窗户全都开着,宫人们全都被魂鸢遣走了,而今这西殿之内便只剩下她一人。 —— 魂鸢跟在他身后,见他木讷的摇头,不由得蹙了蹙眉。这妖王宫都是些什么怪人?一个夜狂,身为妖界之主,被他当众掴了一巴掌竟然一笑而过;一个副统领,被她卸了一只手,竟然一声不吭;一个护卫,领个路摇头还摆尾的!一群怪人! 这样一想,一窑不禁打了个寒颤。倘若这两人要是在一起了,妖王宫还能有清静日子么?不成不成! 说起这西殿,传言妖王宫的西殿都是为未来妖后准备的。殿下这番被大臣们联名上书立妖后,莫不是想将魂鸢拉下水吧! 一窑立马提步,领着她往西殿的方向去。 她淡漠的看他一眼,挑眉冷道:“带路!” “狐王殿下?”一窑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这才拉回了魂鸢的神思。 许久,魂鸢没再说话,只举目看了看四周,心里暗暗思量,夜狂会把他们安置在哪里。 他的话落,便遭了魂鸢一记眼刀。一窑别开头去,他生怕面具被魂鸢瞧出个洞来。 他讪讪一笑,只能装傻,“一窑不懂狐王在说什么?什么人?难道狐王殿下不是一人来的?” 一窑抿唇,这姑娘怎么和殿下说话一个调调,阴岑岑的,听得人脊梁骨发麻。 魂鸢瞧他一眼,不动,“什么时候把我的人还回来?” “狐王请!”他说这话时险些咬了舌头,毕竟魂鸢是女子,却是狐王。若非那日他亲眼见到她在擂台上的英姿,只怕是不会认可她的。再加上方才她一招卸了熊彪一只手,招式凌厉,与一般女子截然不同。 魂鸢的目光一直望着离去的夜狂,直到一窑走到她跟前。 西殿?那名叫一窑的黑衣男子微惊,默默照办。 御林军已经分列两行,目送那人绕过台阶往东殿方向走去。而方才被魂鸢斩了一只手的熊彪,如今也只能打碎门牙往自己肚子里咽。那女人打了王上一巴掌,王上什么也没说。他被砍掉一只手,想说什么却也不敢说了! “也罢!就算你当真两手空空而来,本王一样会好好招待你!”夜狂转身,目光看向人群里的一名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一窑,领这位狐王殿下,去西殿住下。”他说着,步子轻移,正缓步离去。 魂鸢瞅着眼前的男人,不由得蹙眉。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与她神似的性格,俨然就像另一个自己似的。而这世间最难对付的,偏偏就是‘自己’。 “哦?”男子挑眉,冷冷一笑,“狐王这是在与本王开玩笑?还是说狐王压根没有准备贡品,其实是两手空空而来?”他的话音传开,周遭便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说什么狐族吝啬,狐族大胆,狐族想造反…。 魂鸢眯眼,抬头对上那看戏的目光,冷道:“贡品!昨日不是被殿下先行取走了吗!”如果不是他昨晚突袭,她魂鸢此刻还悠哉悠哉走在来的路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谋划。哪能这般日夜不休的驾马,在夜幕落下之时赶来。 话落,他已经在魂鸢面前站住了脚,目光饶有意味的看着她,似是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眼里的寒意又深,夜狂提步过去,“方才听说狐王是来进贡的?”他步子轻缓,说话间目光将魂鸢上下左右一通打量,还有意瞧了瞧四周,尔后接着道,“那请问,贡品在何处?” 魂鸢恶趣的扬了扬唇角,甩了甩手,“不愧是妖王殿下,脖子都比别人硬气。”她话里额意思,是怪罪他脖子太硬,害她手疼。 说罢,还不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此刻一片火热,想必已经红了。那该死的女人倒是挺会拿捏轻重,轻一分没有现在这么疼;重一分,只怕他的脖子都得被她打歪了。 “好!很好!有胆量!”他抿唇,声线压低,仿佛从牙缝间挤出来似的。 她的话意十分严密,让他找不到一丝缝隙钻空子。沉默许久,夜狂忽的笑了。虽然看不见他的笑容,却能清晰听见他的笑声。爽朗,捎着一丝狠绝。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被风一一吹进了每个人耳里。一时之间,整个王宫都寂静了,随后赶到的御林军统领啸月与四大护法,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红。 056、首订有喜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4 本章字数:35097 首订中奖的姑娘,明天会在评论区贴出来,到时候还请上了名单的姑娘来文文下冒泡领奖!么么 以后万更不会少,除非有什么特殊状况!文文更新时间从明天起,依旧上午九点!希望大家支持正版!不要跳订,细心品读,阿奴会好好努力,为大家呈现最好的感情! 文文今天上架,进入第二卷。谢谢仍旧支持阿奴的姑娘,很欣慰! ------题外话------ 魂鸢的美好,只有尝过的人方才知道。 他抬手撩起珠帘,脚下步子迈去,尽量不发出一丝响动。目光紧紧的锁着床上女子的俏容,流过她的眉眼,划过她的朱唇,掠过下颌,渐渐顺游而下。目光触到那柔韧的腰肢,以及领口隐现的白皙脖颈,心下忽的一紧,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银发滑落肩头,垂在锦被上,那女子的面容却十分恬静美好,宛如壁画中的睡美人。 阳光从门窗上透进,玉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千面站在内殿与外殿的交界处,目光穿过零落的琉璃帘子看去,只见那白玉床上,一名女子正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千面应下,目送她出门,随手带上殿门,这偌大的寝殿便突然安静了。 魂鸢的寝殿里浮着淡淡的丹桂香,夜明珠的光辉在白日里极其淡薄。而清浅领他进去以后,便下去拿醒酒汤了。临行前只叮嘱他,一会儿等魂鸢醒了,先让她喝口茶,然后好生照顾着。 千面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清浅回神,朝他点了点头,“随我来!”说着,转身往殿内步去。 “清浅姑娘?”千面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清浅知道他对魂鸢一往情深,打当初主子第一次救下他起,她就猜到。以主子的魅力,这世间鲜有男子能够抵挡她的美色。只是,千面的感觉却不一样,他曾惊艳,却并非一见钟情。 清浅也正瞧着他,这几日魂鸢去汴京,便是派她过去照顾千面的。虽然这男子柔柔弱弱,看上去一无是处,但是他的心思却是极为细腻的。与人和善,平易近人,谦和有礼,这样的男子其实也不差。 目送那人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千面方才回头看向对面的清浅。 逍银颔首,恭谨的服了服身,便一言不吭的离开了。 “那个,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清浅这话是对一旁的逍银说的,只因当初他曾是狐王,而今虽然沦为下奴,她却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经她这么一说,千面二人这才急忙退开,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只是方才逍银的话,却是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她当下蹙起两挺秀眉,不悦的道:“想不到二位还有这种癖好!快到别处恩爱去,免得陛下看见了受惊。”方才便是魂鸢让她出来看看千面,怎知却撞上这般让人想入非非的场景,实在罪过。 清浅从殿内步出,正巧看见这一幕。乍一看,还以为逍银是想轻薄千面。 逍银的声音压得极低,两人仿佛耳鬓厮磨一般,说着旁人听不清的悄悄话。 那人扬首,轻蔑的笑,“你是凡人,人妖是绝不可能在一起的。再者——”他故意顿了顿,凑近千面些许,“现在陛下喜欢你这张脸,那是因为你还年轻!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你会老!你以为,到那时候,陛下还会喜欢你吗?” 许久才幽幽地道:“就连你都觉得我配不上她!” 难受的不止他一人,千面听了他的话,面色又是一变,沉默许久。 “当然有!不过公子与妖王,下奴宁可陛下选择妖王殿下。”说到此处,逍银的眉头蹙起,似是十分难受。 “这么说来,你倒是一心盼着魂鸢姑娘坐上妖后之位。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恻隐之心?” “你也说了‘差点’,也就是说妖后一位至今空着。”当年之事全都是花瑰一厢情愿,再者便是老妖王伊燎,用至宝往生镜与夜狂交换,那人方才勉强答应。可谁都知道夜狂并非善类,往生镜一到手,伊燎与花瑰全都被锁在了天山。这其中蹊跷,谁人不知。 逍银微微愕然,未料连这事他也听说了。不过,就算如此又如何? “可据我所知,花瑰姑娘曾经差点做了妖王的王后。”千面沉眸,极为平静的道。 那人笑意渐深,接着道:“上次妖王殿下送陛下回来你也见着了!他对陛下可不是一般的好!至少下奴在妖界这么多年,从未听闻妖王陛下亲近过哪位姑娘。” 果然,他的话落,千面的脸色瞬间大变,一阵惨白。 思及此,逍银回眸,温润的嗓音夹着笑:“想必千面公子也听说了妖王殿下要立后的事吧!” 既然没法让魂鸢对千面不闻不问,那何不转而让千面知难而退。 逍银侧步,往一旁迈开,“陛下的毒便是下奴解的,怎会不知!”他移步之际,眼帘略略低下,掩去眸中的狡黠。听千面的语气似乎很是在乎魂鸢上次中毒的事,想必也是清楚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你可知魂鸢姑娘中毒之事?”他挑眉回应,不打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不知在公子眼中,下奴与陛下是何种关系?”逍银浅笑,眉宇间闪过一丝戏谑,定定的看着他。 千面拧眉,语气凝重的道:“仅是如此?”那么前些日子,他为何进了魂鸢寝殿便再没出来。 逍银说得坦荡,丝毫不为这样卑微的关系感到自卑。 那人似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微愣,半晌才笑道:“自然是奴才与主子的关系!” “你与魂鸢姑娘,是何关系?”千面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出心里的疑惑。 只可惜,生成男儿身躯。 千面打量着他,尽管身上穿着宝蓝色的宫服,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逍银的确很美,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他的眉眼太过阴柔,薄唇过于小巧,甚至那双丹凤眼也过于妩媚,皮肤过于白皙娇嫩,倘若是名女子,或许能与魂鸢媲美。 美目轻抬,他邪魅的丹凤眼看去,与那人相对,似笑非笑的道:“千面公子有事?” 逍银步上台阶,那一袭白衣的男子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目光看去,落在缓步过来的逍银身上。魂鸢方才定然是与他一起喝酒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他至今没有弄清楚,那不妨今日就问个明白。 又是一阵清风,这一次风里隐隐夹着淡淡的酒气。千面蹙了蹙眉,不难猜到,魂鸢刚才出去的功夫,喝了些酒。而且—— 清浅已经迎上去,从逍银手里接过魂鸢,将她扶进了殿内。方才那酒,后劲确实有些大。魂鸢经过殿门前那人身边,眉眼低了低,兀自进门。 千面尚且呆立在门前,目光随之飘去,只见不远处,那一双人影正依偎而来。他的心顿时往下沉去,仿佛坠入谷底。 “主子!”手里的活放下,清浅急忙奔出门去。 怎知她心里才刚刚抱怨完,便从窗户看见院中被逍银扶着回来的魂鸢。 清浅一面收拾着书案上的文墨,时而看看站在檐下等候的男子。心里不由念叨,主子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把千面公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逍银扶着魂鸢回到寝殿时,千面还在她的殿中。 “本王没醉!”魂鸢是真的没有醉,思绪十分清晰。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她起身,腿脚有些不稳。逍银眼疾手快,扶住她,淡淡一笑,“陛下是醉了!”一定是醉了,否则方才怎么会突然凑到他面前,又说那些胡话。 魂鸢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像是有些乏了,刚下早朝便遇上千面。再加上方才喝了几杯酒,脑袋竟有些晕晕的。 “陛下是累了,下奴送您回去休息吧!”逍银服了服身子,毕恭毕敬。魂鸢的想法,他猜不透。如果她真的想挑起战争,他又该如何阻拦? 自从她把千面从人界带回来,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他们之间,也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那是什么,魂鸢只潜意识的害怕那种感觉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 至于千面,她只要他的笑容,宛如从前那样,懵懂而美好。 魂鸢抬目,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她似是做了一个非常严肃的决定,看似一切都是因为千面,实则早晚会走这一步。 那人呆坐着,半晌才察觉到什么,不由站起身来:“陛下这么说什么意思?”莫非想打乱两界数千年来的平静。 她的眸光闪了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人界与妖界,多少年相安无事了?”她幽幽的问,却只是问问,并没有给逍银回答的机会。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魂鸢。逍银说得没错,千面毕竟是个凡人,而且他身上还背着血海深仇。 逍银被问得一愣,半晌才道:“陛下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还是将他送回人界吧!毕竟,千面是个凡人。”他坚信,人妖是不能在一起的。凡人寿命太短,且脆弱,不配与妖结合。更何况,魂鸢而今是整个狐族的王,身份高贵,怎能与区区凡人在一起。 “你说,现今本王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忽而,魂鸢的声音又响起。 柳眉时而蹙起,时而松开,脸色时而泛白,时而红润,想必她现在想的事情,老少不宜。 逍银看着她,看出她心不在焉,便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瞧着她。 她现在脑海中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与千面亲吻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还有…和夜狂…… 魂鸢蹙了蹙眉,随口应了一声,其实连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看着她退开,逍银缩紧的瞳孔才慢慢舒展,面上浮起一丝失落,却是笑笑,“陛下可看出下奴脸上哪里脏了?”未等魂鸢开口,他便先一步为她辩解,以免双方尴尬。 这感觉不一样,她不愿意去碰逍银,不是因为他的唇吻过很多女人。只是,找不到对的感觉。那种,激昂澎湃,情不自禁,身不由己的感觉。 魂鸢的身体却突然顿住,然后缓缓掀起眼帘。一双明眸,不掺杂一丝情欲,只定定的看着他的唇,许久才幽幽的退了开去。 可如今,面对如此主动的魂鸢,逍银却似木头一般杵着,不知该做出何种举动。心跳愈加猛烈,面色也越来越红润。 俊脸凑了过去,他眸光闪了闪。只见那女子低了低眼帘,便要吻上来。心下猛的一震,身子僵住了,只定定的看着那越发凑近的脸,俊脸悄然发红。他不是没被女人吻过,也不是没见过这般主动的女人,亲吻罢了,他最为拿手。 男子放下酒壶,不解的瞥了她一眼,只见魂鸢的目光正盯着他的唇瓣,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过来!”魂鸢突然出声。 “陛下在乎的,只怕不是千禧姑娘吧!”逍银敛起笑意,每每她提到千禧,必然是与千面有关。而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凡人,她又是何苦。如果那男人换作妖王夜狂,那么他心服口服。但是面对弱不禁风,毫无作用的千面,他不愿服输。 魂鸢拧眉,看着淌下的清酒,犹豫了片刻,便幽幽地道:“我没能把千禧带回来!” “陛下莫非有什么烦心事!”他仍旧为她斟酒,从容不迫,不疾不徐。 魂鸢沉默,一连饮了三杯温酒,白皙的面庞已然绯红一片。逍银暗笑她,太容易上脸。 那人垂眸,拎起酒壶又为她斟上一杯,方才道:“闲来无事,便研究研究。”他的确很闲,尊郢根本用不着他服侍,那人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方能安心。 逍银含笑,只见她轻抿了一口,面色较之方才,红润了许多。魂鸢舒服的吐了一口气,讶异的目光瞥向逍银,“想不到你还会酿酒!” “好酒!”薄唇喃喃,毫不吝啬的赞赏。 魂鸢执杯,轻轻嗅了嗅,的确泛着淡淡的丹桂香,十分醉人。她轻合眼帘,深深吸了一口气,唇角不由上扬。 “陛下不尝尝?”逍银瞧着她,也落了座,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杯中美酒温热,酒香已然醉人。魂鸢落了座,素手握住酒盏,顿觉一股温暖从掌心传来。 亭中只剩下逍银与魂鸢二人,男子优雅伸手,示意她入座。 魂鸢进了亭子,那几名宫婢才矮身见礼,尔后退去。 “好啊!”她凝眸应下,如此一来,余下的几名宫婢便只能退下了。这里有陛下当初钦点的下奴服侍,也用不上她们。 一袭红衣妖娆,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副惊天的容颜。即使她再安静,即使她站在任何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却也总能一瞬之际吸引人的眸光。 魂鸢回过头去,目光掠过几名宫婢,落在已经站起身来的男子身上。他从刚才就发现她了,从她入这庭院,站在对面的长廊上。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齐齐的女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这天就要下雪了,不如进来亭中,品一杯新酒暖暖身子!”那人幽幽说着,将方才斟好的酒推到对面的空位。他的话落,围在身旁的几名宫婢这才回身看去。触到那一袭红衣的女子,虽是背影,却已然令她们面色大变了。 怎知步子才迈开一步,便被亭中的男子叫住了。 魂鸢失笑,莫不感叹世事变迁,人心易变。她转身,欲往回走。 看他们的模样,倒是极为开怀,毫无芥蒂。曾几何时,逍银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狐王,说什么美酒在手,佳人在床;而今,他却成了平易近人,健谈的下奴。 “人家红泥小火炉,煮的是绿蚁新醅酒,怎的到了公子这里,竟成了桂花酒了!”另有一名宫婢笑道,一番话顿时引得余下几人哄笑。 此番,她已经看清了亭中坐着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被她钦点为奴的前任狐王逍银。 “桂花酿!”淡淡男音飘过,魂鸢的步子在台阶前顿住。 那男子低了眼帘,此刻正小心斟酒,模样较之平日更为温柔。 “那公子温的这是什么酒?”一名宫婢问道,却是将大家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魂鸢的目光从缝隙间穿过,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这微火温酒的确是驱寒的好办法,酒香醇浓,竟引得她迈步过去。 “煮酒其实是温酒,特别是这寒冬腊月,最适合围炉温酒,还能取暖。”男子勾唇,面上风流神韵不减。 所谓煮酒,并非将酒置于炉上煮沸。那男子置了一只红泥小火炉,在火炉中放入木炭,小壶里盛入酒放在炉上温热。 那凉亭中的确坐了一名男子,身旁立着几名宫婢,此刻几人正围着他,看他煮酒。 她在长廊上站定,身子斜倚梁柱,环臂看去。 转过回廊,顺着酒香而去。只见院子里的凉亭中,坐了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宝蓝色的宫服,看身影有几分熟悉。另,一旁还有几个人,全是女子,看着装应该是宫婢。 步子不知不觉已经迈进了一个别院,一阵寒风拂面,拂来一缕浓浓的酒香。酒的味道能迷人心智,抛却烦恼,魂鸢却极少碰酒。 魂鸢出了寝殿,心跳才逐渐平复下来。方才的吻,还有小腹的躁动是怎么回事。那种极力抑制的感觉是什么?仿佛很甜美,像是吃桂花糕的感觉。 擦肩而过,千面下垂的手动了动,仍旧没能留住她。她一门心思只想着为自己报仇,却从未静下心来好好听听他的心事。 “不要再说了!”女子低低的道,抬目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外走。她实在无法继续面对他,无法面对那双写满痛苦的眸子。 “魂鸢…”千面艰难的开口,声音略为沙哑,难免沧桑。 魂鸢见他一脸悲痛万分的模样,目光下意识的闪躲、移开,薄唇轻启:“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她的过错,便是让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只有孤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有替他报仇,替千禧报仇。 思绪渐渐清晰,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得心里难受。 千面想笑,夜狂的话意十分明了,语气却十分平静。饶是如此,却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为魂鸢带来的,只有伤害与伤痕;能给她幸福,护她周全的,只有像夜狂那样厉害的人物。 ——千禧的事,她已经尽力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且节哀。至于魂鸢,从今往后,本王会守着她,至少不会再让她受伤。 真是一个大度的男人,明明知道魂鸢受伤是因为他,却还是十分宽容的语气与他说。 提到千禧,那人的眸光便闪了闪,沉了下去。他不说话,脑海里想的只是那日夜狂抱着魂鸢进殿的情景。她在那个男人怀里,睡得十分安稳,虽然那个男人戴着面具,但是他的温柔,却是连他都感受到了。 魂鸢看去,那人正满目迷离的盯着她,眼底情欲暗涌。她看得一惊,暗自平复心里的躁动,掩饰似的道:“千禧的事,我很抱歉!”她猜,千面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至于方才那些无厘头的举动,她不想深究。 一瞬分离,两人的呼吸皆是急促。 他们就像许久未见的恋人,温存良久。直到千面的身体有了反应,大手滑落她的腰际,魂鸢才大惊失色的将他推开。 千面得到回应,轻轻掀起眼皮,透过缝隙看去,女子的容颜,安静而美好,让人着迷。他的呼吸有些紊乱,搁在魂鸢面上的手轻轻挪动,滑向她的后背。 亲吻真是奇妙的东西,像是一种毒药,尝过了还想再尝。她的眼帘合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化被动为主动,轻抬两手环上那人的腰。 男子的身影压下,将门外的光遮去,魂鸢陷入他的阴影之中,心绪逐渐被挑乱,一阵迷离。 男子的气息扑洒在她的面上,唇瓣辗转,撬开她的贝齿,寻到那抹柔软。舌尖相触,魂鸢只觉浑身不禁轻颤,覆在她脸上的手十分暖和,动作也十分轻柔。 温热的手掌捧起她的脸,俊颜凑近,继而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这些动作一气呵成,魂鸢只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睁大双眼,目光闪烁。 他的脚步在她身前顿住,目光复杂的在她面上游走,划过她的红唇,心下猛的一跳,手脚便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你找我何事?”她的语气一如平常,千面却听出一抹生疏感。 那是与夜狂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满眼忧郁,似是含着万千愁绪一般。 千面回身,目光遥遥看去,只见那女子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冷,面色较之几日前不知好看几倍。他提步向她走去,脚步略微匆忙。魂鸢站在原地,就那么淡漠的看着他,越发离得近,那张脸便越发清晰。 等到宫人们散去,魂鸢才回身看向门口的背影,淡淡道:“进来吧!” 千面只觉一阵清风从身旁拂过,他的目光闪了闪,想抬手抓住她的衣袖,却终究什么也没做。 魂鸢在台阶下顿了顿,继而提步上了台阶,径直经过那人身旁,淡淡对周遭宫人道:“你们都退下!”随后步进了寝殿,未与那人说一句话。 下了早朝,魂鸢回到寝殿,便望见门前站了一个人。那不是清浅,那人着了一袭浅色白衣,墨发轻束,身影单薄。 可是,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使,她不去见那人,却不能阻止那人来见她。 次日,早朝照旧。一连三日,她将自己沉浸在繁忙之中,一直不肯去见千面,似是在逃避。 —— 月下望她一眼,抱拳见礼,尔后退下。 许久,她才幽幽地道:“你先下去吧!” 可魂鸢在乎的,只是千面的心情。她只知道没有了千禧,他在这世上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如此一想,便有些不忍。 “主子不必自责,其实转世投胎予千禧姑娘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即使让她重生,她的记忆里已经留下了身首分离的那种痛苦,也许那种痛苦会折磨她一生也不一定。 魂鸢的心一颤,久久不能平静。千禧过了轮回门,转世投胎,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去的太迟。 只听那人接着道:“千禧姑娘已过轮回门,不可能再重生了。” 魂鸢望他一眼,似有不解。 魂鸢一句话便将月下堵了回去,那人立在书案前,微微叹气:“主子今后不要在想千禧姑娘的事情了!” “事态紧急,形势所逼!”当时那种情形,夜狂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既然往生镜在手,若不抓紧时间进去,难不成还等那男人抢回去不成。 “主子临行前,属下便叮嘱过主子不能贸然进往生镜。主子为何不牢记在心!”他抬眸,直直对上魂鸢的双目,一副责怪的语气。 魂鸢抬眸,定定看着他,“何事?”难道那个男人知道月下是鬼族的人。 月下蹙眉,许久才道:“那日妖王殿下送主子回来,找过属下。” “说吧!你找本王何事?” 等到清浅退去,殿内便只剩下魂鸢与月下两人。 魂鸢搁笔,浅浅一笑,“无妨,只是批阅奏折,又不会伤筋动骨。”她说罢,便向清浅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也聪明,什么也没再说,默默退了出去。 清浅见她身上伤才刚好,就如此劳累,不禁蹙眉,“主子还是安生修养几日,朝中政务,暂时交给伊燎大人或者尊郢大人不就好了!” “属下见过主子!”男子的声音传来,那书案前的女子才缓缓抬头。 月下来的时候,魂鸢已经落座书案前,正在批改之前遗留在书案上的奏折。 更衣完毕,清浅欠身行了一礼,方才退出殿去。 “噢?”魂鸢微惊,垂下眼帘,“那你现在就去将他带过来吧!” 怎知,清浅那丫头惊呼一声,“对了!月下公子说您要是醒了,记得召见他。” 她沉眸,一阵深思。千面现在不能见,还是去找月下。 “主子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去找千面公子?”清浅随口一问,却把魂鸢问住了。 魂鸢眉头一挑,怒气难以平息,还是出去走走的好。她转步回到内殿,清浅急忙跟上,为她更衣。 清浅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犹豫着道:“已、已经回汴京了!”把主子送回来的第二天便离开了,一代妖王,必定事务繁忙。 她的话刚落,魂鸢的手掌便猛地拍在桌上,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人在哪里?”魂鸢的脸色实在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绝对气的。 清浅见她这反映,看来主子尚不知情,“妖王殿下送您回来时便说了!” “谁说的?”魂鸢脸色大变,眼皮跳了跳。 “主子,您真的要做妖后么?”清浅实在难以回答,只得转移话题。 提到千面,清浅脸上的笑意这才慢慢褪去,犹豫了半晌,才咬着下唇回话,“千面公子挺好的,就、就是…”就是三天前妖王殿下抱着主子回来时,被千面公子撞见了。当时就把妖王殿下堵在了门口,结果…… 思及此,她蓦然抬头:“千面呢?”一想到千禧,便难免想起千面。数日不见,不知他现在如何。还有千禧的事情,明明答应过了他,而今却两手空空回来了。 魂鸢的目光闪了闪,这才想起那日在地府的遭遇。最终她重伤昏了过去,想必是夜狂救了她,那么?千禧呢? “主子,您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清浅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 结发为夫妻…… 将茶盏放下,魂鸢的眼帘低了下去。她脑中浮现出枕上交错的两缕银发,还有那人削尖的下颌。原来,那不是梦,那个人是夜狂。 清浅眨眼,愣愣的点头,“是啊!” 执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魂鸢的目光一滞,不禁蹙眉,“你方才说什么?银发?”夜狂不是…墨发吗? “怎么会呢!他那头银发与主子一样漂亮,怎么会认错人!” “温柔?”魂鸢脸色微苦,质疑的眸光扫了一眼清浅,“只怕你认错人了吧!” “对了,那位妖王殿下真是温柔,即使戴着面具,仍然遮不住他的温柔啊!”清浅喜滋滋的说着,脑海中不由浮现那日初见那男子的模样。白衣银发,抱着主子从马车里下来,乍一看与主子甚是登对。 回来了就好,不过夜狂为何这么轻易的就把人放了? 清浅点头,“回了,那日与妖王殿下一同回来的。” 看见清浅一副后怕的样子,魂鸢莞尔,“现在都没事了!”她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尔后想起什么,问道:“烨华他们可回来了?” 清浅依旧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方才接着道:“三天前妖王殿下亲自送您回来,可是把奴婢吓坏了。”想起那日那银面男子怀里的魂鸢,面色前所未有的惨白,后来才发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道。好在柯岳与潇黎联手,可算是没有留下疤痕。 “三天!”她微微一惊,由她扶着步到外殿,在桌旁落座。 清浅点头,扶她下床,“您已经睡了三天了,可算是醒了!” “这里是狐王宫?”她的语调依旧平淡,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望进连绵不断的雨幕。 魂鸢已经坐起身,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身上只着了素白色的里衣,想来是换过了。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此刻清浅正端着刚煮好的药进门,小心将药放在桌上,这才急忙进了内殿。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将她惊醒,目光触到的是熟悉的帐顶,随后便听见清浅的声音。 魂鸢彻底清醒,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 既然她要回去,那么他就送她回去。 “来人,准备马车!”他刻意走到殿门前去叫人,生怕吵醒了床上的魂鸢。 夜狂勾了勾唇,笑容微暖,略略欣慰。只是想起方才她说的话,他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蹙,却是极轻的从大床上下去。 话落,她的眼帘再次合上,这一次睡得十分安稳,拧紧的眉头总算是展开了。 魂鸢不敢闭眼,缓缓抬目看去,顺着那缕银发向上看去,那人削尖的下颌映入眼帘。她有些乏了,有些不明白这是梦还是现实,只张了张嘴,喃喃道,“我要回去…”至于回哪儿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阿鸢,你醒了?”男子轻唤。 这是魂鸢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字眼,她的目光呆呆的看着枕上的银发,她自己的,还有一缕,不知是谁的。 结发为夫妻—— 银发垂落,夜狂看着怀里的女子,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将滑落到腰际的锦被往上拉了拉。待他再低眼,只见怀里的女子已经半启眼帘,正盯着他垂落在枕上的银发,不知在想什么。 “阿鸢,阿鸢…”男子温润的嗓音就在耳旁。 —— 眼帘低了低,她极力平复自己的心境,怎知这一闭却让自己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心里似是堵了一块石头,只是一昧的心塞,一股悲伤莫名的涌了出来,令魂鸢措手不及。总觉得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却不知到底要发生什么。 又是这种难以言喻的心酸,记得看见夜狂眸子里的那抹担忧时,也是这种感觉。明明现在是良辰美景,大喜日子,她却生出了这样怪异的感觉。 “这才是结发夫妻!”女音轻灵,淌着无尽的喜悦与甜蜜,听得魂鸢一阵心酸。 “结发夫妻?”女子的眉眼弯了弯,抬手挑起自己的发丝,凑到那人身前。另一手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当真将两人的青发结在一起。 “阿鸢,咱们如今便是结发夫妻了!”男子温润的嗓音说着,他唤着“阿鸢”,无端叫画屏后的魂鸢心神一震。 红纱盖头揭开,一张绝世的容颜呈现在男子眼前,他如刀刻般的眉眼生出一缕温柔,仔细的抚着女子的青发。 她立在画屏之后,那对新人正坐在婚床之上。 不多时,画面又是一转,这一次是新房之内。 魂鸢蹙眉,立在萧瑟风中,白衣似鬼魅一般浮动。 目光下意识的移去,怎知看见的只是一道背影。 这的确是个梦,她目光所及之处,是宾客满座的厅堂。那对新人在厅堂里穿梭来去,双双着了红衣,格外显眼。魂鸢的目光锁定他们,有意的多看那新娘子几眼,那张脸依然是那张脸,与她一模一样。那么,那个新郎是谁? 这是个梦,她格外的清醒。 魂鸢提气,跃上墙头,小心隐在角落里,放眼看去。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夜色里藏着几颗若即若离的星。她看了一眼天际,隔墙听见一阵阵喧哗声。 魂鸢屏息之际,周遭的画面大改,白日变成了黑夜,繁华的长安街道化作了谁家庭院。 那个新娘子…是她自己! 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那是一顶四面吹着轻纱的花轿,朱红的轻纱,将轿子里的新娘子与世隔绝。魂鸢的眼力过人,清风一拂便扫了一眼那花轿里的新娘子。那女子头顶着大红色轻纱,凤冠端庄,身上的红嫁衣妖娆。让她惊讶的,却是那轻纱之下的脸。 魂鸢的目光无端被那顶花轿吸引,只因巡视一圈都没看见迎亲的新郎。 这里的地势颇高,能望见大半个长安。她的目光被东街过来的一列迎亲队伍吸引,只见那些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在人群中穿梭。路人们纷纷让道,都望讨个好彩头,沾沾喜气。 风拂过素白的衣袂,魂鸢独坐在一家酒楼房顶之上,目光随意的看去。 “奇了怪了!光天化日的,莫非见鬼了不成?”一名书生摸着后脑勺走开,其余男子也一一散去。 魂鸢蹙眉,不顾众人的目光移步走进了一条小巷。一些跟在她身后的公子哥刚跟到巷口,往里一看,却一个人影没见。 步子迈动,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涌动。奈何,那副绝美的容颜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原本就不通畅的长街,不消片刻便堵塞了。 高高的城墙上挂着“长安城”的城匾,步进城门,涉足这繁华的天子脚下,魂鸢面上却是一片薄凉。她的清冷孤高,与这长安的热闹格格不入,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长安。 那是个云雾稀薄的日子,早晨的阳光暖软,大地万物渐渐苏醒。 —— 脑袋很沉,她的目光擦过那人的鬓角,终究没能看见那人的脸。随即,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堕入梦境之中。 目光努力向上爬去,她想看看那人的脸,那应该是怎样的一张脸?说话如此温柔的人,面容一定也很温柔。这让她想起了千面,转而又想到了夜狂。 那是头发,谁的头发?竟然与她的一样,银白色。 魂鸢很累,费力的撑起眼帘,只掀开一条细缝。目光从细缝中瞧去,隐约看见一抹白。 一道温润的男音,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告诉她不要睡,告诉她再过一会儿就到家了。 “阿鸢,阿鸢…” 风拂着面颊而过,女子的眉头蹙了蹙,只觉自己身处一片温暖之中。 —— 散去的白雾再次聚拢,鬼门关的出口再次关上。那保住性命的鬼将却还呆立在原地,看着周遭一成不变,恍然做了一场噩梦。 夜狂的眼帘低了低,自此沉默,只抱着怀里的女子转身往鬼门关的方向去。他的步子移动,方才魂鸢掉在地上的长剑便随之消匿了。 却令那鬼将一阵发颤,“那、那丫头…那丫头已经过了轮回门,已、已经投胎转世了!”他没有撒谎,也不敢撒谎。在魂鸢来之前,那个名叫千禧的魂已经被送去轮回门投胎转世了。 这话是在问对面的鬼将,但他的脸与目光却是一直向着魂鸢的。注视她的神情那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那般温柔。 那人落地,眸光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女子,低声问:“方才她要找的人,在哪里?” 银发落在耳际,余光瞥见半空中浮着的身影忽然坠来,黑影一闪,长臂一伸,便将重伤昏迷的魂鸢揽在了怀里。 男子侧目,看向余下的那名鬼将,只见那鬼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手里的长剑“哐当”落地,双腿颤颤的后退。 盾牌裂开,那鬼将双目圆睁,缓缓低下头去,只见自己的肚子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仅仅只是瞬间,那鬼将便如烟一般,消失了。 “呲啦——”刺耳弥音又响,地衙里再次传出厉叫嘶鸣。 盾牌一横,与青铜长剑撞出火花。夜狂反手,抽到断水一般,划过鬼将手中的盾牌。 温润的眸中浮起一缕杀气,他手掌下翻,一柄青铜长剑凭空而现。眸中温柔散尽,身影闪过,那方已然精疲力竭的两个鬼将这才惊觉还有一个人。 白衣全都染成了血红色,鲜艳得刺眼。 那黑衣银发的男子赶到时,白雾已经渐渐散尽,魂鸢上百分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那道红影。 —— 唇角勾起一抹惨笑,身上又有几个地方涌出血来。 她现在是否该后悔,后悔没听夜狂的话,贸然下来地府。千禧没找到,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许久未有动静,两名鬼将士已经分隔两端。不过顷刻功夫,白雾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魂鸢位于白雾正中,鲜血却慢慢从身体各处溢出来,将白衣染成血红。这就是幻影神踪术的弊端,无论哪一个分身受伤,原身就会受同等的伤,若是数个分身受伤,那么原身就会受数道伤。这样的伤是加倍的,如今看来,那两个鬼将士都不是吃素的。 那女子也是白衣铅华,银发飞扬,手里执着银鞭,眉眼清冷。难道这两人有什么关联? “我再说一次,把千禧交出来!”阴冷的女音,让他们恍惚回到当年。 那人话落,白雾便向他们飘来,一时之间,白雾茫茫,伸手难见五指。 “怎么还带了同伙?” 另一人却相对稳重一些,微微疑惑,“这半妖使的这是什么招?”他怎么好像看见那白雾里多了几条人影,不对,十几条,也不对…上百条! “原来是只半妖!”其中一人笑道,言语间满是不屑。 两人的目光遥遥看去,只见缭绕的白雾渐渐将那女子包裹,只露出一张惊天容颜,以及…不知何时生出的九条狐尾。 “七星汇聚,梦狐残神!”薄唇轻喃,身体缓缓浮起。染血的白衣飘飞,银发飞舞,一时间地上的沙尘浮起,而那两名鬼将士身后的白雾也逐渐向半空中的魂鸢聚拢。 身后传来笑声,魂鸢闭了闭眼,将剑扔在地上。双手合十,运气运法,集灵力于眉心。 “太弱了!” “真的不是她!” 两道黑影在白雾边缘站定,回身看向那道素白的倩影,相视一笑。 魂鸢凝眸,只见那两人手中凭空多了利刃,一人执剑,一人执盾,互看一眼,便向着她冲了过来。速度太快,快的魂鸢未来得及反应,腰上便多了两道血口子。 “说的也是,不就是长着一样的脸吗?咱们何必怕成这样?”另一人附和,两人话落,眼里闪过一片阴霾。 那两个鬼将士互看一眼,默契的后退几步,转而露出极为冷漠的笑:“既然不是她,那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把千禧的魂交给我!”魂鸢冷道,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上下一番打量,这张脸就算隔了数千年他们也不会忘记的。难道只是巧合,这姑娘看起来真的不认识容千夜这个人啊! “千禧?”两人对看一眼,又齐齐将目光落在魂鸢身上。 “容千夜?那是谁?”魂鸢茫然,心里还计算着时辰,当下不再深究,直截了当的道:“我要找的人叫千禧!” “难道姑娘这次不找容千夜?” “你们知道我要找谁?”魂鸢挑眉,看着眼前那两个鬼将士恍惚有种错觉。总觉得许久以前,见过他们,而且这两人显然比那些小鬼好说话多了。 另一个鬼将士叹气,“姑娘,您要找的人已经没在咱们这儿了!”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送出地府了,再说,哪有来地府找人的,找鬼还差不多。 魂鸢阴冷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自然是来找人!” “你、你怎么又来了?”其中一个鬼将士口吃道。 他们在这里守了数千年,早已不会为世间任何人事动容。可在看清魂鸢那一刻,两个鬼将士的脸色都变了,眼里闪过惊恐,步子也不禁后退了些许。虽说当年那女子蒙着面纱,他们二人只惊鸿一瞥,却是怎么也忘不掉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那两名鬼将士顿住脚,互看一眼。待到那人从白雾中步出,方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魂鸢握着剑柄的手动了动,微微使力,长剑缓缓扬起,“我问你们问题,答得上来,免死;答不上来…”唇角勾起,嘴角洋溢的鲜血格外诡异,分外刺眼。 “站住!”两名鬼将士向她步来。 女子扬了扬唇角,清冷的一笑,不语。划地的长剑从沙地爬上青铜地板,发出刺耳的杂声,顿时惊得地衙中数以千计的鬼魂嘶声厉叫。 “站住!来者何人?”遥遥的,看守地衙的鬼将士便看见了一道人影从白雾蒙蒙中步来。 抱着这样的念想,她脚下的步子加快,从百鬼之间穿过,堂堂正正跨出了鬼门关的出口。 魂鸢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前面就是地衙了,千禧就在里面了。 微微松了口气,手里的长剑稍稍转动,划着沙地而过。她往前挪一步,那些挺在地上挣扎的小鬼便退远一些。可见他们是怕极了她,仅凭刚才那一战,他们都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微风轻拂,银发荡了荡,她眯眼,扫视一圈,看样子全都倒下了。 冷目扫过前面不远处躺在地上扭动的上百只小鬼,她总算明白这里为什么唤作鬼门关了。魂鸢挪步,一滴鲜血滴落在地,刹那浸在沙地里。她一身白衣上开出一朵朵血点的红梅,大大小小,几分诡异。 血,地上一滩滩的血。就连空气中都浮荡着血的味道,这味道十分浓烈,令魂鸢蹙眉。 —— 眸光潋滟,溢出温柔,他勾唇,脑中浮过魂鸢的脸,心顿时柔软一片。 湖面十分宁静,微风拂过那人。那头青丝蜕变成银发,身上的黑衣依旧是黑衣,寂静的睡颜一成不变。薄唇紧抿,眉头紧蹙,薄如蝉翼的眼睫颤了颤,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的眼帘才缓缓启开。 目光越发涣散,男子的容颜一成不变,此刻卸下了平日的冷狂,添了几分落寞无助。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那黑色的湖泊上走来,一袭白衣,一头银发。一模一样的脸,却溢满温柔。这才是她喜欢的男子!心,突突的跳。他的眼帘低了低,眼前浮现女子精致妖娆的容颜,还有那浴池里缠绵悱恻的吻…… 夜狂抬眸,目光落在头顶的琉璃顶上。夜明珠的光晕一圈圈的荡开,令他心绪凄迷。这片黑湖他再熟悉不过,几千年了,这里的记忆他怎么也忘不掉。不止这里,甚至更久远一些,五千年,六千年的记忆他都记忆犹新。这些记忆那么绵长,就连他自己的寿命都没那么长。 额头上的细汗还在不断的冒,湖面吹来的风拂动他的发尾,墨发竟有些泛白。 周围一片寂静,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拂动男子的墨发。夜狂倚着乱石堆坐下,这里姑且是安全的,他要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竟让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今日已经是第七天了,这个时候他若是跟着魂鸢,只怕会是她的累赘。 —— 这样一想,她便迅捷的掠过黑湖,往对面的石门飞去。 魂鸢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话落便提气离地,身体浮起之际,她看了下方的男子一眼,眉头蹙得更紧。如今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倘若她不快些找到千禧,往生镜的门就要关了。 夜狂不吭声,许是默认。 柳眉蹙起,她瞧着他:“你要回去了?”倒不是自己不敢一人,而是看他现在这副模样,莫名有点担心。 那人却不语,只微微垂下头去,不看她,“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地府机关甚多,高手如云。倘若你真的要去捉什么魂魄,自己多加小心。”他说这话,便是表明下面的路,将由魂鸢自己一人走下去。 “你怎么了?”她上前几步,在他身前站定。 此刻,那人的一张俊容分外苍白,隐约还能看见他额头上的细汗。这样的夜狂,实在很不正常。 夜狂蹙眉,并不回话,只是步到一边,倚着一堆乱石喘着粗气。久久没听到答复,魂鸢这才察觉不对,回头看向他。 尔后,她淡漠的道了声,“妖王殿下走好!”目光依旧四下探看,完全不在乎似的。 魂鸢此刻正趴在他背上,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四处张望,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夜狂在湖中心的一座小岛落地,化为人形,“我们该回去了!”这是他落地后的第一句话。 这是一片黑色的湖泊,头顶也是流动的水,似是被一层琉璃顶隔开。顶上镶了一颗颗夜明珠,大小一致,光泽均匀,将整片黑湖照得通明。 清风拂面,魂鸢缓缓松开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尔后才幽幽的打量起周遭景致。 夜狂带着她闯过尸山,径直窜进了鬼门关入口,方才从黑暗中脱身。 又一声龙吟荡开,真的周遭的尸山摇摇晃晃。黑龙穿梭在尸山之间,魂鸢不得不抬手捂着口鼻。饶是如此,隐约还能嗅到那股恶臭。 原来这就是妖王夜狂的原身,原来他是龙!还是黑龙。 “坐稳!”夜狂的声音传来,魂鸢惊了惊,这才落在身下穿过的黑龙身上。 未等魂鸢认清现状,身后一道劲风穿来,她急忙掠起。 “妖王殿下,我们想个办法脱身吧!”魂鸢的声线不由抬高,手下动作不停。她的话刚落,一声龙啸冲天而起,就连脚下的地都为之一振。 这么多死尸,打到死都打不完,更何况她只有十个时辰。 魂鸢舞着银鞭,动作不敢停滞。冷目扫去,方圆十里一片黑压压的死尸,此刻却全都像是活了一般,向他们聚拢过来。 常言道,小鬼难缠。而这鬼门关的小鬼,偏偏是最为难缠的。 夜狂不语,这些弃尸不算什么,他在乎的是尸山后的鬼门关。 “这就是人间那些没能入土为安的弃尸!”魂鸢喃喃,不由眉头紧蹙。 夜狂抬手,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驱走了周遭的黑暗。魂鸢眺望,果然看见不远处林立着一座座的“山”,又或者只是大小不一的“土丘”,全都是尸体。 魂鸢急忙点燃狐火,银鞭甩出,白光过处,一道道黑影化作沙尘。确切的说,是飞灰湮灭。 “这里是尸山!”夜狂冷道,身子掠起,甩开了身上的手。 两人话落,皆是一愣,只因身上又搭上来几只手。 “怎么了?”那人不解的问,转而低吼,“妖王殿下,现在可不是圆房的时候!”她的腰上也多了一只手。 “魂鸢…”夜狂微恼,只觉胸上有一只手正胡乱摸他。 方才那股恶臭愈加浓烈,扑鼻而来。那响动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声音?好像是有什么声音,“咔嚓咔嚓”仿佛谁在转动骨头似的。 魂鸢没空纳闷,只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话落,不动声色的抽出手。 “嘘!”身后传来那人压低的声音,夜狂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他回身,抹黑捉住她的手,小心握住。 “魂鸢?”他轻唤了一声,略略焦急。 迎面吹来一阵寒风,竟然熄灭了她指尖的狐火。两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夜狂下意识的去抓魂鸢的手腕,捞到的却只有空气。 “难道你来过这里?”魂鸢从他话中听出一点蹊跷,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他愣了愣,不禁蹙眉:“这里怎么会有死尸?” 眉眼低下,借着蓝色的微光看去,夜狂看见一张狰狞的面孔。脸上的肉早已腐烂,眼珠凸出,甚至已经长蛆。 魂鸢瞪他一眼,手里的狐火“噌”地冒高,周遭又明亮了一些。她将手垂下,照着自己方才看见的东西,对夜狂道:“自己看!” “怎么了?”夜狂不知情,见她这幅模样,不免嘲笑。 她抬手捂住口鼻,指尖的狐火渐渐倾向脚边,不看便罢了,这一看,她急急后退两步。 魂鸢强忍着,步子挪了挪,脚尖踢到了什么,软软的,应该不是石头。 这股味道是什么?令人想作呕。 夜狂跟在她身后,仿佛闲庭散步。魂鸢在前,却是绷紧了神经。一股恶臭渐渐聚拢,魂鸢顿住了脚,身后的夜狂已经抬手掩住了口鼻。 再次步入黑暗,魂鸢手里已经没了夜明珠,只扬手点起一撮狐火,明明灭灭,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算一算,千禧应该就是今明两日内过轮回门。魂鸢的心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听月下说,这条路是条捷径,不仅能经过关押各类魂魄的地衙,还能通到奈何桥,去到轮回门。人死之后,七日内魂魄必定被牛头马面亦或者黑白无常锁走。然而到了地府,还要花七日盘查此人生前事迹,看看有罪无罪;花七日决定下一世去处;再饮七日孟婆汤,方能过奈何桥,进轮回门,投胎转世。 一路安稳,魂鸢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夜狂跟在身后,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原本还担心以她现在的神力,来地府只怕很难脱身。现在看来,即使神力大减,智力还是健在的!这么说来,他可以作壁上观了。 果然,等到他们安稳到了对面,将将飞起的断桥又重重落下,往他们如今站的这方崖壁撞来。 “走!”魂鸢轻道,已然抽鞭飞身踏上那横飞而来的木桥。夜狂急忙跟上,他知道魂鸢这是借力掀起断桥,在断桥飞来之际,踏桥而过。 夜狂举目看去,只见那截断桥直直飞来。 鞭子不算活物,就算掠过这悬崖,下面的熔岩也不会发起攻击。夜狂讶异的看着她,只见那女子手腕几度翻转,忽而一拽,只听对面传来一阵响动。 魂鸢却不语,目光紧紧锁在对面的断桥上,忽的右手在身后一抓,一条银鞭便甩了出去。 “看来你是过不去了!”他似是松了口气,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的目光看去,这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只有那垂在对面崖壁上的断桥。夜狂也蹙起了眉头,两人的目光一致,都盯着对面的断桥。 魂鸢拧眉,一瞬展开,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以前这里有一座吊桥,那么说明肯定有人从桥上通行。这么说来,只要有木板在脚下,那些岩浆自然不会发起攻击。 “找木板!”他淡言,目光已经在四处搜索。 面对他的恼怒,魂鸢极为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既然这是机关,那总要寻找破解的办法。”她说得理所当然,夜狂顿觉无力。 那人盯着她,几近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她提步,一脚还未迈出去,便又被夜狂拉了回来。 魂鸢蹙眉,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来了地府,总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吧!千面还等着千禧重生,自己答应过他,怎能食言。 夜狂微惊,侧目看她一眼,眯起双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抓魂,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从地府带走过一缕鬼魂。神族,鬼族,还有妖族,数千年来不曾往来,谁知道这几千年鬼族强大成何种模样了。他们现在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还抓魂! 女子低了低眼帘,抿唇,“抓魂!” 他问魂鸢,“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是机关!”夜狂淡言,松开她,一脸严肃的看向对面。 “怎么会这样?”崖底的熔岩怎么会发动攻击,明明是死物! 脚下落地,魂鸢抬目看了那人一眼,微张着嘴,似乎尚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小心!”一道黑影闪过,大手环上她的小腰,用力一扯,便将魂鸢带回了崖边。 她才刚刚飘出几步远,下方一股灼热袭来。 怎知—— 身子轻盈浮起,脚下悬空,魂鸢幽幽向对面飘去,掠过那断崖之际还不忘欣赏下方岩浆涌动的盛景。 魂鸢蹙眉,目光顺着悬崖往下看去,只见下面一片通红,是沸腾的岩浆,时不时还冒一团火。魂鸢抬目,远眺过去。这么小的坎,自然拦不住她。 也许曾经这里确然有一座吊桥,因为对面悬崖边上还吊着一些残存的木板,而且她脚边还有两根粗壮的木桩。想必是时间太久,吊桥的绳索断了,桥也就垂在了绝壁上。 接下来的场景却叫魂鸢震住了,并非她下意识里浮现的那座腐朽的吊桥,而是——悬崖绝壁。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石洞的出口。 两旁的石壁凹凸不平,一看便是有人凿出来的。这一路场景,她莫名熟悉,甚至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前方的光景。真是奇了怪了,她应该没有来过这里,至少记忆里没有来过这里。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她的目光四下打量,才发现这石门只是一个开端,她如今所在,便是以这石门为入口的石洞。 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她此刻正站在一道敞开的石门前,方才那道光其实是门前两旁的夜明珠散出的。魂鸢抬手,在门前取了一颗夜明珠拿在手里。转而提步,穿过石门往里走去。 眼睛被刺得微疼,魂鸢落地,半晌才轻启眼帘,还不忘眨两下。 一道亮光呈现,魂鸢运气俯冲下去。身体从黑暗中脱出,融进光明之中。 —— 这样一想,他立马折身追去。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男音轻缓,十分低沉。他只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还没有让她尝过蚀骨钻心之痛,怎么能让她死在这里。 那道白影远去,夜狂眉头蹙得更紧,空空的怀里还残存她的体香。一阵风吹来,便全都散了。他想,既然她要去,那就由她去好了。就算魂鸢死在里面,那也与他无关。只是,他转身之际,却顿住了。 魂鸢愣了愣,冷声,“来都来了,我不会空手回去。”她的语气十分坚定,拂开了夜狂的手,从他怀里脱离。身子在黑暗中翻转,俯身径直向下。 “跟我出去!”夜狂的声音压得极低,将自己的担心小心翼翼藏起。黑暗中的俊眉紧蹙,可见他方才是多么紧张。 魂鸢扭头,忽的上方传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急忙回头。腰际缠上一条有力的手臂,随即她整个人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风,就说明出口到了。 身体下沉了半盏茶功夫,下方吹来一阵清风,撩起了魂鸢身上的白衣。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以前真的认识夜狂? 那抹熟悉的感觉再次洋溢心间,他方才的神色无端让魂鸢觉得心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袭上心头,像是有人拿锥子敲打她的心,一阵抽疼。 她在夜狂眼里,看见了慌张… 夜狂的声音远去,她只觉自己坠入一片黑暗之中,身子直直的往下沉,眼前却还浮荡着方才那一幕。 “魂鸢——” 听见他的声音,魂鸢只回头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她微微震撼,殊不知往生镜中的黑色大门已经打开。未等她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 “魂鸢!”方才错身避开夜狂的攻势,那人没来得及收住步子,现在才折回来。 果真和月下说的一模一样! 只见镜中映出她的容颜,柳眉纤细,朱唇单薄。指尖运法,在镜面轻轻一点,镜中的场景变了,划出一道黑色的大门。 白影一闪,一片衣袂被夜狂扯去,裂帛之声响起,魂鸢已经竖起了镜子。 可魂鸢是谁,就算夜狂再厉害,他能奈她如何? 夜狂见她的动作,胸腔里满满的怒意立马烟消云散,身形瞬移,便要去阻止魂鸢。 月下曾说,只要将往生镜面向着自己,运法催动,便能看见镜中出现一道黑色的大门。一旦门开,将会在十个时辰以后关闭。所以,魂鸢必须在这十个时辰之内,找到千禧的魂。 她的眸光轻转,扬起手里的往生镜。 “你这女人——”夜狂破水而起,飞溅的水花四散,魂鸢轻盈一掠,便避开了。 魂鸢瞧着他,片刻失神,脸上的笑意也冷却下去:“不然你以为?”以为她真的要做他妃子?她魂鸢可没打算委身于人。 “方才你那么做,就是为了那面镜子?”他恼怒,没来由的,只因为魂鸢方才的举动并非情不自禁,而是早有预谋。 夜狂这才从方才的情欲中抽身出来,浑身一震,眼里的温度急速下降,就差将浴池里的水冻结起来。 她侧身而立,目光看向水里的男子,不禁挑眉,“妖王殿下!”她温柔唤他,扬了扬手里的一面外镶白玉的小铜镜,得意的一笑,“多谢你的往生镜!” 魂鸢大惊,猛的推开身前的男子,右手一扬。那方画屏上的白衣飞来,“哗啦”一阵水珠飞落,等到夜狂回过神来,魂鸢已经翩然落在浴池边上,白衣加身。 直到,那人手落在她腰际,缓缓向下滑去。 滚烫的指尖燎原,魂鸢身子微微一颤,半眯的眸子不由瞪大,却见夜狂已经合上了眼帘,眉眼温柔,容颜静好。她心神一震,放在夜狂衣襟里的手缓缓划出,唇瓣却留恋不愿挪开。 十分生疏的吻,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转被动为主动,搭在魂鸢肩上的手缓缓下滑。 魂鸢吻得有些走心,眼帘低垂,目光时不时瞥向夜狂的胸膛。伸进他衣襟的手顺着方才的方向摸了出去,果然,触到了一块硬物。仔细再摸,的确像是一面镜子,这清凉的手感,应该是玉质。 夜狂的双目大睁,只觉那人在他唇上轻轻啃咬,搁在他胸膛的手依旧在乱摸,甚至…伸进了他的衣襟… 十分温润的触感,夜狂的唇稍稍温热,与她想象中的清冷完全相反。倒是魂鸢,唇瓣薄凉,透着清冷。 魂鸢弯了弯眉眼,薄唇凑上去在他脸颊轻轻一点,转而移到那人唇上。 她的话令夜狂一愣,眸光一闪再闪,心底的弦也是颤了又颤。半晌,他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幽幽的道:“你说真的?” 她掀起眼帘,妖娆的一笑,“你不是说圆房吗?” 魂鸢瞥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继续摸。一边摸还一边欣赏着那男人的脸色,见他青一阵红一阵惨白一阵,只觉得分外滑稽。忽的,指尖又触到了那块硬物,魂鸢的眸光一定,缓缓凑近夜狂。 那人目光一沉,微微有些恼,“你这女人,别乱摸!” 夜风吹来,一阵冷意袭上身。魂鸢急忙将身子沉下去一些,目光柔柔的看向夜狂,想起方才指尖触到的手感。她的眸光微亮,手掌又抚上了夜狂的胸膛。 魂鸢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银发轻轻一甩,水珠便纷纷掉落。等到她目光落定,看向近在咫尺的夜狂。却见那人正紧紧盯着她,目光分外灼热。 “哗啦——”琳琅水声回荡在这殿内。 他捉住她的手,低了低眼帘,未等魂鸢做出反应,已经被那人两手捉住肩膀,带出了水面。 她索性将掌心落在他胸前,一阵摸索。夜狂眯了眯眼,心道这女人想干什么?勾引? 月下的话又浮荡在她脑中,夜狂有一面往生镜,那么… 两人的身体隔着夜狂的衣服贴紧,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柔软。而魂鸢,微微抬手,搁在胸前,却意外的摸到夜狂怀中一块硬物。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夜狂这般温柔喃喃,她却丝毫招架不住。心,律动很快,她只看见那张俊颜缓缓贴上来,鼻尖相触,男子的眼中笑意略深。 如此亲昵的称呼,除非是最为亲密的人,否则魂鸢是不允许任何人这般唤她的。 “阿鸢…”男子的嗓音一改阴沉,变得温润。犹如当初第一次相见,在凡间那片森林之中,他也曾用这般温柔却戏谑的语气唤她,唤她阿鸢。 温柔?怎么可能?这样的字眼怎么可能与眼前这个男人沾得上边。 那人似是窥探了她的心思一般,眉眼刹那柔和,一抹浅笑浮荡,模样格外温柔。 下一瞬,魂鸢呆住了。 魂鸢蹙眉,总觉着这场景有几分熟悉。特别是那男子在水中摇曳的俊脸,若是夜狂的眉眼再柔和一些,唇角挂一抹浅淡的笑,就好了。 不是千面,但为何却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真的不是千面?魂鸢的眸光也黯淡了不少,再三打量那人的脸,确实与千面一模一样,只可惜他的那份阴冷,永远不可能呈现在千面脸上。所以,魂鸢信了,相信他不是千面。 夜狂? 夜狂的眸光暗淡了些许,冷声道:“你看清楚,我是夜狂。”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多么不满。 眼前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须眉凤目,五官如刀刻一般,却又浮着一丝阴柔。简直与千面长得一模一样,或者说,这个人,就是千面? “千面?”她皱眉,嘴边冒着水泡,问得毫无底气。 魂鸢确实是惊住了,就连目光都颤了颤,又似不敢相信一般眨了眨眼。怎么可能?这张脸…怎么可能… 水浸泡着肌肤,夜狂睁着眸子,与魂鸢相对。只见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久久不逝。果然,她的反应果然是如此,想必是没有想到吧!不知道,她会不会将他看成那个男人。 就在他愣神之际,脸上的面具被轻轻摘下。 夜狂心底的弦颤了颤,不知是否因为她在这水里跑了太久,此刻魂鸢手十分温暖,像是阳光一样。 夜狂惊得睁眼,慌忙伸手阻止她的动作。怎知魂鸢却似知道一般,另一手抬起,握住他的手。 水面微波起伏,夜明珠散出的光落在水面,似是碎在林间的朝阳,格外的漂亮。魂鸢回神,搁在夜狂脖颈上的手动了动。目光锁定那人面上的银面,心下徒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未及深思,她的手已经不自觉的爬上了那人的面具。 面具进了水,池水从面具上的两个窟窿涌进,害他一时间不敢睁眼。 夜狂也是大惊,那人的手还圈在他的脖颈上,看样子是不打算松开了。 很美,没想到水染的墨发,竟然这般美。 她懒睁凤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目光幽幽的看去,只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银面朦朦胧胧,晃动不停。那人的墨发,如海藻般在水中飘摇,看得她微微一愣。 于是,两道身影重重砸在浴池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只一瞬功夫,魂鸢便沉入水中,耳边除了水还是水。 “咚——”夜狂被魂鸢勾住脖颈,后者闭眼,往浴池中倒去,手臂还紧紧锁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 藕臂一勾,环上那人的脖颈。魂鸢嘴角的浅笑转瞬即逝,只余下眼底一片阴霾与戏谑。 魂鸢抬手,妖娆一笑,脱水而出。那姣好的身形在琳琅池水之间若隐若现,夜狂尚未来得及多看一眼,那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已经贴上他的身子。 夜狂拧眉,唇角的笑意消逝,“当真?”他心里翻腾,被强硬压下。只定定的俯望着水里的女子,目光下滑,落在她光洁的脖颈上。不可否认,她身上散着迷人的芳香,似有一股魔力,强逼着他靠近。 魂鸢未能瞧出他面具下的异样,只妩媚笑着,眼角上扬,“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做妖王殿下的贡品好了!”她的嗓音略轻,显然与平日大不一样。或者说,是刻意装出来的。 魂鸢一愣,不由蹙眉。许久才回眸看他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勾着浅浅的笑。月色落在那张精致的容颜上,略显缥缈,有些朦胧。夜狂的目光定格,唇角的冷笑也僵住,为她回眸一笑失神。 面具挪开了些许,那人勾了勾唇角,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你的贡品在何处?嗯?” “我是来进贡的。”她淡淡道,掀了掀眼皮。确切的说,是为了往生镜来的,可不是来参加他的选妃大典的。 身心皆是一颤,魂鸢只觉自己头皮微微发麻。夜风吹来,她竟觉得有些冷。 057、真是醉了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4 本章字数:17706 只是反应迟钝的她,过的并不像想像中的美好? 重获新生的她被现任血刺指挥官收养,改名陆朔,开始她刺激又肆意的旅程。 失去家人的余月不幸成为“国家兵器”的实验品,却意外取得唯一的成功。 ** ——她说,只要与爸爸和战友一起,就是一个世界。 呆萌的成长、变态的训练、亡命的追逐、血腥博杀下的友谊、永不放弃与不抛弃的信念铸就了血刺军团的传奇! 重生2023,一个热血时代的开始。 《重生之特种兵的呆萌妻》爱吃香瓜的女孩 —— 推荐文文 文文今日开始早上八点更新!对于首订,阿奴实在是伤心!收藏那么多,订阅的孩子那么少,大家这是不喜欢阿奴的文了?还是说不愿意花三分钱看阿奴的文文? ------题外话------ “陛下是怕我吃了你吗?”他妖娆的一笑,衣襟半敞,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此刻,千面已经退开了些许,拉出一线距离,手撑着身体迷蒙的望着她,似是在压抑。魂鸢的不满他感受到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形,难道还要商量一下方位? 这突来的压抑感让魂鸢倍感不适,轻合的眼帘一瞬启开,迷离的目光望向俯望她的男子。 这一吻,千面只觉自己小腹一阵燥热,身子轻轻压下,两手小心捧着魂鸢的脸。 魂鸢抬手圈上他的脖颈,那人的手则搁在她耳边,小心的抚着她的发,轻轻的啃着她的唇。 继而,千面的唇瓣下移,寻到那期盼已久的双唇,小心吻了吻。温热的呼吸洒在魂鸢面上,男子特有的气息静静漫进她的鼻息,勾得她身心皆颤。 温润的唇瓣,十分柔软,就像一滴春雨,滴落在眉心,溅起的水花却荡漾开去,令魂鸢的心跳一快再快。这感觉真是奇妙,与唇舌相依不同。那感觉让人身体轻颤,而这一吻,却令人心如止水,格外心安。 千面的吻落下,却只是点在她的眉心。 偏偏就是这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彻底击溃了魂鸢心底的防线。感觉自己心里有道声音在呐喊,咆哮。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人惑人的薄唇,眼睫颤了颤,竟然满怀期待。 喉结微微滑动,忍不住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唇。 千面便是被她一双美目吸引了,像是漩涡一般,深邃得让人急切的想去探寻。缓缓靠近,他感受到魂鸢扑洒过来的呼吸,浅浅的,丝丝温热。他的目光不由得下移,掠过她小巧的鼻梁,锁定她那两片抿紧的樱唇。 一缕墨发随着他压下的俊脸滑落,轻轻打在魂鸢的面上,她闭了闭眼,眸光一闪,心跳便开始不规律起来。 不知不觉的,千面的身子压下了一些。魂鸢依旧维持着侧头的姿势,平躺着身体,偏着脑袋瞧他。 只是,久久的对视却让空气里浮起了淡淡暧昧的味道。 他的确很满足,就这样看着她,静静地,没有人来打扰。就这样陪着她,发丝相缠,四目相对。 千面单手支着身体,墨发落在枕上,与魂鸢的银发重叠。他面上的笑意久久不逝,像个呆子,笑得十分满足。 此刻,她的眼中没有一丝阴冷。平日的寒霜似乎都被这温暖的被窝化去了,变成水,染得那眸子亮晶晶的。 魂鸢侧目,打量着那单手支着脑袋看她的男子。目光一遍一遍的扫过他的眉眼,一遍一遍的转过薄唇,一遍一遍的窥探他的胸膛,却只是一遍一遍,不曾做出任何越举的行为。 魂鸢就在身旁,那淡淡的女儿香萦绕他的鼻梁,这一幕美好,他多想永远这样。 千面为她掀着被角,等到她躺进去,方才为她盖上。 目光在千面身上一扫,又望了望他身旁的空位。魂鸢犹豫了片刻,还不忘回头看看紧闭的殿门,这才脱了鞋爬上床去。 “阿鸢?”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人回神。 千面心情大好,想着方才那一切都值了。逍银那一掐,虽然差点丢了命,但是他还得感谢那人。让他明白,在魂鸢心里,他有一席之地。 魂鸢被他这话吓住了,一时间表情僵硬,一双美目呆呆的,模样一改从前的妩媚,反倒添了几分可爱。 见她没有回答,千面小心翼翼的松了手,尔后身子往里边让了让,“上来吧!天冷了,你坐在那儿会冷。”他说的理所当然,还很爽朗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这个称呼,夜狂也唤过。 魂鸢又是一愣,只因他方才唤她“阿鸢”。 怀里的女子一阵嘀咕,千面听不清,却是低低的笑了,“阿鸢,这样抱着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魂鸢闭眼,暗自念起了静心咒。 不能再想了! 她这是在想什么,想着千面的薄唇?还想着他修长姣好的身形…… 女子的眼睫颤了颤,当真没再乱动。魂鸢闭了闭眼,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与千面拥吻的画面。不过片刻功夫,连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律动的速度,面上烧红,一双美目眨了又眨,竟然流露出了女儿家应有的娇羞。 清晰的男音传来,“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声音似是从胸腔传来,轻轻震动。 许久沉默,魂鸢想挪动脖子,怎知她一动,那人搭在她肩上的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时间仿佛停步不前,屋子里一片寂静。千面死死的搂着她,不肯松手,只心跳快得吓人,紧张得不敢说话。这是他深爱的姑娘,此刻就在他怀中,两人的距离那么近,感觉那么踏实,心也塞得满满的。 “噗通!噗通!”千面强有力的心跳声回荡在她的耳边,那么近,那么清晰。 脑袋重重撞上那人胸膛,魂鸢晕了晕,一时呆愣。 魂鸢蹙着眉,不禁趋近身体,“我看看!”她想瞅瞅他的伤口,怎知身子才将将靠近,两条手臂便将她揽了过去。 他抬眸,对上她温润的眸子,“嗯,脖子不太舒服!”他说着,又蹙了蹙眉头,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那人关切的声音传来,千面又是一笑。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千面扬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眉头皱了皱。逍银下手确实挺重,至少对于他一介凡人而言。 他刚才说,爱入骨髓。从来只听过,恨入骨髓,没想到,反过来一说,竟然这么美妙。 “嗯?”女子的眼里浮起一丝不解,目光轻轻的落在那人身上。 再者,他真的会害了她吗? 所以当逍银说,他是个祸水,只会害了魂鸢的时候,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我是祸水,会害你!”他笑,转眸一脉深情,“你可知我们人界多少红颜祸水,害得多少君王失了江山!可我总觉得,一个男子能为了心爱的女人颠覆江山,那是爱入了骨髓。”那不是罪过,是一种美德。难道,爱一个人有错么!君王就不能不顾一切的爱一个人吗? 魂鸢错愕的看着他,不明白千面为什么这么说。逍银差点杀了他,他不恨? 千面瞧着她,一瞬而逝的狠绝被他捉住。眉头又蹙了蹙,“魂鸢,不要杀人。”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刚才那样的事,决不允许再发生。而为了永绝后患,逍银得死。 “刚才的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魂鸢接了话,语气笃定。 千面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蹙了蹙,喃喃:“刚才…” “你醒了就好!”她舒了口气,唇角弯了弯。 魂鸢的神思被拉了回来,目光看去,只见那双眼睛总算是睁开了。 “咳咳——”就在她遐思之际,床上的男子轻咳了两声,悠悠转醒。 她魂鸢从来没有体会过死是什么滋味,虽然现在的她只是借着别人的身体活着,但终究她还活着。听说人死了会被捉去地府,倘若有朝一日千面死了,她会怎么办? 死—— 就像方才,她若是晚上一步,说不定他就死了。 她若是晚一步,那么千面会被折磨成什么模样? 她唇角轻轻上扬,一抹温柔袒露眉间。方才的情景,仍旧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让魂鸢想起了那日在人界找到千面时的情景,让她想起了那个在他身上烙下印记的女人。 指尖划过他的眉眼,目光低下,柳眉展开,“安心的睡吧!有我守着你呢!” 殿内,床上的男子尚未醒来,魂鸢悬着的一颗心也未落下。只能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那人的脸。 —— 这样一想,那道身影一闪,便就此消失在院落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想,清浅说得没错,他还不能死。魂鸢身边尚未出现那个免她颠沛的人,他若是就这么死了,怎么放心。 她的背影融进月色之中,逍银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方才幽幽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殿门。 她转身,向着院子里去:“我该去把潇黎叫来了!后会有期!” 他向她道谢,清浅却只是淡漠的看他一眼,眸光缱绻,难掩情深。 逍银只觉着她的话有礼,当即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多谢!”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格外低沉,仿佛千年埋葬的枯叶,落寞沧桑。 清浅却踢了他一脚,不轻不重:“别犯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死了,这世上不是少了一个一心为主子的人吗!你还是留着性命,继续守护她吧!” 逍银沉默,他不怕死,倘若魂鸢当真要他的命,他双手奉上。 那女子却已经站起身去,抖了抖衣裙:“虽然你是为了主子着想,但是却犯了主子的大忌。你以为,主子会轻易放过你吗?”她低眉,目光与那人对上。 逍银眸光一颤,幽幽看向她,“你放我走?” 清浅瞧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男子目光不闪,似是早已料到。 她抬目,深深的看着那人,最终潇洒的一笑,“主子说了,将你收押!” 也许,从那时开始,她心里埋的那个人已经变了。对烨华,那是一时仰慕;对逍银……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烨华身上,也不再注意着烨华的举动。她曾看见逍银为主子解毒,拼着修为,没有换来一句“谢谢”,她也曾看见逍银望着主子和千面在一起时,落寞的眸光。甚至见过他醉酒之后仰天大笑,问自己情为何物。曾经,清浅觉着,逍银真是痴情,若是自己能得如此男子青睐,便是此生无憾了。 清浅的眸光闪了闪,笑了笑,“想不到风流一世的逍银,竟然会有说痛的一天!”她喃喃,心里却在问自己,爱的人是烨华殿下吗?为什么,此刻看着逍银狼狈的样子,心却微微泛痛呢! 逍银忍着痛打量她一番,目光移向别处,“很痛!”爱一个人心会很痛,至少他是如此。 “你说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轻柔的女音问道。 逍银睁眼,目光里映着清浅秀丽的容颜。那女子此刻正双手环着膝盖看他,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说不清是什么。 逍银拉下眼帘,自嘲的勾了勾唇。他自以为自己懂她,原来,仅是他的错觉而已。 她要的,只是她想要的。 魂鸢要的,或许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臂弯,而是让她一直强大下去的理由。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所以要不断强大。 可今日,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应该找一个能免她颠沛,让她依靠,娇笑在怀的男子。这个人不该是懦弱无能的千面,更不可能是备受她讨厌的自己。 她看似强硬,其实也不过是个姑娘罢了! 那人缄默,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遥远的天际。他想,只要没有千面,便再没人能影响到魂鸢。她是他心里的神,不能受一个凡人的牵制。她的路还很长,应该找一个能够一直陪她走下去的男子,而并非是一昧的被她保护的千面。魂鸢的冷漠,他深知;魂鸢的狂傲,他深知;魂鸢的孤独,他更是清楚。 她说,“你这么做若是死了怎么办?” 清浅却是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抬目,扫了清浅一眼,苦涩的笑,并不说话。 忽而,逍银眼里的月光被遮去,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默站在他身前。 眼帘低了低,脑海中又浮现出魂鸢的脸。她方才的目光,就算是现在想想也能让人不寒而栗。那样的眸光,仿佛杀了他逍银都不能泄愤似的。 “咳咳——”逍银动了动身子,长腿弓起,后背重重的靠在身后已然凹进去的墙上。后背的疼意迅速传遍全身,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唇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他只轻轻抬起右手,狠狠擦了一把。 这足矣见得,那女子,眼里心里,看见的在乎的,只有千面一人而已。 逍银不知自己背上的脊梁骨断了几根,只知那女子径直进了门去,未看自己一眼。方才她下手,丝毫没有留情,甚至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她的手上。可是为了千面的安危,却果断松开了他,仓皇得连他的命都来不及取。 直到,那红衣的女子进去,殿门重重合上。那远处长廊一角的男子才轻咳两声,艳红的血淌出嘴角,滑落在宝蓝色的衣襟上,渲染开去。 清浅看着那道背影,只听见那人阴冷的声音道:“传令下去,将逍银收押!”她的话没有一丝起伏,甚至透着狠绝。清浅不敢说话,只跪在地上压下头去。 魂鸢伸手,将男子揽进自己怀里,半扶半拽的带进他的房中。步子挪开几步,忽的顿住。 “千面公子?”清浅小声的唤道,那人未回应,只不安的蹙着眉。她将目光颤颤的看向魂鸢,只见那人眉头也蹙得紧紧的,眸中寒霜较之以往不知深了几层。 那红衣的女子迈步过去,运气施法将一道白光从千面眉心送进他的身体。那人身体颤了颤,气息恢复,重重的咳了几声。 清浅脸色一片惨白,眸中盛满惊恐,肩膀微颤。 那人眼里的阴霾稍稍退去,捏着逍银的手用劲全力一甩,那道蓝影飞了出去,“嘭”地一声巨响从长廊那头传来,顿时烟尘弥漫。 “主子!”清浅瞧着那一蓝一红两道身影,面色一瞬惨白。焦急中,她只好道:“主子还是先救救千面公子吧!主子!” 指尖力道加重,那人的话卡了一半,却无法再说下去了。 “就、就算——你、杀了、我…我、我也不…” 这一次,唤作逍银的面色通红,呼吸几近消失,他却只是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脖子悠然一紧,落在那人纤细而修长的指尖。那人的力道比他掐着千面时更狠,仿佛一心想将他的脖子捏得粉碎似的。 那张脸,那副精致的容颜,此刻呈现在他的眼前。咫尺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里正流淌着的愤怒的血液。 那长廊上的白影提步,魅影一闪,迅捷的似一阵风,刮到了逍银的眼前。 逍银浑身一颤,只觉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捎来一丝令人胆怯的寒意。他的脊梁骨似是被两道刀锋似的目光盯着,半举在空中的手竟然无法收回。 “千面公子!”清浅吓得不轻,急忙将地上的男子扶起,伸手掐着他的人中穴。 女音遥遥的传来,逍银的手一瞬失力,千面落地,却已经晕了过去。 垂在腿旁的手动了动,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道被掐着脖子的身影,心里似有一团火迅速的窜起,片刻燎原。 “放开他!”清冷的女音,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便是在这万分混乱的时刻,一道红影在遥遥长廊上站定。美目流转的荧光,在瞧见千面门前那一幕时,刹那阴沉。一时间,周遭的温度似乎低了许多,就连路过的夜风都冻结住了,摇曳的万年青一刹停住,万籁俱静。 “你疯了!你若是真的杀了他,主子会杀了你的!”清浅的语调昂扬,目光在一脸阴霾的逍银身上看看,又转向渐渐失去意识的千面。 那男子却不理她,只淡漠的道:“这个人是祸水,留下他迟早会害了陛下!”若不是为了千面,魂鸢如何会想到去动摇人界皇帝的江山,还是孤身一人。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若是没了这个男人,魂鸢就不会以身犯险了。 手里的茶盏扔在地上,清浅便冲了过去。两手拉住那一袭宝蓝袍子的男子,用力的拍打,“你干什么!还不放他下来!”清浅焦急的说着,她深知千面在主子心里的地位。若是千面出了什么事,不仅是现在掐着他脖子的逍银,也许整个狐王宫的人都会受到连累。 “逍银你在干什么!” “哐当——” 脚尖离了地,千面只觉自己已经完全喘不过气来了。空气被彻底阻绝,眼前的人影已然有些模糊,他却只是本能的抓住那人的手腕,想扯开,却是没有丝毫力气。双腿蹬了蹬,他闭了闭眼。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回突然对自己出手,为什么? 而那掐着他脖颈的男子,着了一袭宝蓝色的袍子,发如墨染,眉眼如画笔勾勒,美不胜收。那双丹凤眼半眯着,眼缝间迸出一丝狠厉与冷漠,手上的力道加大,掐着千面脖子的手缓缓向上举起。 “你——”千面蹙眉,一张俊颜不禁皱了起来,不过片刻便涨得通红。 脖子被捏紧,呼吸便阻塞了。他的双目圆睁,讶异却也惊慌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只手的主人。 如此宁静的夜晚,如此美妙的月色,总是容易勾起人的思乡之情。忽然,一阵清风吹来,他侧目看去,怎知脖颈上落下一只手。 纤瘦的身姿屹立,目光静静的看着天际的明月。 夜幕落下,千面从房中缓缓步出。身上着了一件宽大的紫色袍子,似是刚沐浴完,此刻墨发尚且湿漉漉的披在肩上。他的容颜被月光笼罩着,微微朦胧,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 —— 美目轻抬,魂鸢看向窗外,如今她的所作所为,那高坐在九重天上的人可看见了? 魂涅那小子,自一开始遇见,她便瞧出他的根基甚好,若是好生调教,将来必然是一名得力干将。 “也好!”魂鸢垂眸,她将魂涅呆在身边自然有她的缘由。她已然不是当初的上神,更用不着怀揣一副慈悲为怀的心肠,她现在做的一切仅仅为了自己,为了她的野心,为了报复。 月下回道:“尊郢长老带着小公子去王之迷林了,说是要让小公子在王之迷林好好修炼。想必,就快回来了!”他口中的小公子,便是那个被魂鸢带回来的小狐狸魂涅。自从被魂鸢逼着叫了奶奶,所有人便改口唤他小公子了。 伊燎始终拧着眉,魂鸢扫了他们一眼,问道:“怎不见尊郢?” 烨华只紧紧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下暗暗叹了一口气。 “人界的事,本王自己一人就足够了!”魂鸢又道,这次没有人再反对。 她的语气十分生硬,由不得伊燎再反驳。烨华几人则是倒吸冷气,目光炯炯的盯着太师椅上的女子。他们知她狂妄,也知她冷漠嗜血,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要与神作对?要打破四界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宁静么? 她要的才不是狐族的王位,更不仅是妖界之主,而是全天下,囊括四界,做唯一的天主。就算为此,硝烟弥漫,血流成河也无妨。 更何况,人界归属神界,若是她能把人界圈在自己脚下,必定会将九重天上的那人气个半死! “那又如何?”轻轻撩起一缕银发,魂鸢浅笑,“天命?那本王就逆天改命。”千面有没有帝王之相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这天下花落谁家。她要做的,便是最后的赢家。 “主子,这事您可不能草率!”伊燎仍旧不死心似的,继续语重心长:“朝代更替,江山易主,这是天命。依属下之见,那位千面公子,并没有帝王之相!” 仅是这一点,魂鸢倒是颇为欣赏。不过,也只是欣赏而已,花瑰这个人,她到底是不喜欢的。 魂鸢的目光轻移,落到那一袭玫红裙衫的女子身上。眼帘低了低,虽说自从在花瑰体内埋了蛊,这段日子她的确安分不少,可是面对魂鸢,却是怎么也不肯低头。 他的话引得魂鸢一看,一旁的花瑰冷笑开口,“主子这是要去为千面公子报仇,烨华殿下何必瞎掺和!” “属下随您一同去!”烨华的嗓音略沉,却是极为坚定。此刻,他的眉头紧紧蹙着,依旧为那晚的事自责着。 魂鸢并不看他,也不回话。她已经下了决心,那么任凭旁人再说什么,也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伊燎更是大惊,眸中闪过一丝慌忙,急道:“主子一人更不能去!”虽说人界不及其他三界那般强大,但是人界还有一个天山派撑着,不能小视。 “放心,本王不会将整个妖族拉下水!”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继而接着道:“这一次本王自己去!” 他怎知,魂鸢的性子,不仅是说一不二,而且是势在必行。 伊燎也颇为语重心长的道:“万万不可!一旦妖界进犯人界,必定会引起神界的不满。”到时候就不是人妖两界的事了,神界定然会出手干涉,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而且,主子这么做,妖王会允吗? “主子的意思,是要进攻人界?”月下蹙眉,显然不是很赞同。 伊燎蹙了蹙眉,十分严肃的绷着脸。也许烨华他们只知道魂鸢是古上神,可他知道,她其实还是上古大帝的九女。只是,方才魂鸢的语气,似是完全没有将那人当作父亲来看。 “本王倒想见识一下他的愤怒!”魂鸢淡漠的道,似是毫不在乎。 他们都知道上古大帝是谁!那是神界最为尊贵的人,也是神界的统领者。曾经还是四界的主宰,只可惜后来妖界与鬼族壮大,如今势均力敌,三足鼎立。只有弱小的人界,不敢与之抗衡,便一直听由神的摆布。 只见魂鸢的脸色十分从容,眉宇间浮荡着冷漠,嘴角微微上翘,却是极为阴沉的冷笑。她方才说“上古大帝”的语气,像个叛逆的孩子,满是不屑。 “上古大帝!”清冷的笑声滑出那女子的嘴角,引得几人齐目看去。 伊燎掀起眼帘,一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太师椅上斜靠的女子,眸中闪过一缕异样的光芒,却是沉声劝道:“主子如今根基未稳,不宜征战!再者,人妖两界,已平静了几千年,如若此番打破两界的宁静,只怕上古大帝会震怒!” 继而,那人接着道:“你们说,本王要拿人界,好是不好?” 魂鸢瞧了她一阵,不再深究,“本王今日叫你们过来,并非是要责罚你们!”她的话一出,几人互看了一眼,似是不解。 潇黎愣了愣,垂下头去:“是属下疏忽,请主子责罚!” 魂鸢凝眸,目光沉下,“这么说来,的确是被下了毒!”只不过,“如何下的毒?连你都没察觉!”她的目光锁紧潇黎。 听到潇黎这么说,烨华的眸光又深沉了几分,目光不禁多瞥了她几眼。 “那晚对战时,我军明显力不从心,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就好像,有力发不出一般。”打出去的拳头都是软绵绵的。 魂鸢的目光挪到她身上,挑了挑眉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属下觉着咱们是中了毒!”潇黎插话,眸光里满是坚定。 烨华上前一步,抱拳见了礼,方才款款道:“他们人数不多,我们却无力招架。”并非是无力,而是使不出力,就好像是…… “索性大家都平安,那现在就把那天晚上的事,说给本王听听!”魂鸢如烨华一样,十分在意那晚的事情。就算她不相信那些将士的能力,却无法怀疑烨华他们四个的能力。那晚无声被掳走,必定有什么原因。 魂鸢负手在后,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径直在书案前落座,两手扶着太师椅的把手,淡漠的眸光看去。 齐刷刷的抱拳,向她见礼:“主子!” “你们都来了!”一道清冷的女音从门外传进来,立在书案前的几人回眸。 说起那晚的事,极为蹊跷。以他们的能力,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就被夜狂的手下俘虏。 转去御书房时,伊燎几人已经由宫人通传,早已等候。谁也不知道魂鸢召见他们所为何事,伊燎无声立在书案前,烨华则低垂着头,似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反省。 —— 魂鸢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那抹异样竟又突出几分。如此下去,只怕早晚自己会被这抹异样掌控,做出一些情不自禁的事情。 “那我先回去!”他扬唇浅笑,俊朗非凡。 其实他方才想说,她可以放心休息,他在这里守着她,仿佛当初一样。可千面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魂鸢是狐族的王,公务繁忙也是必然的。 “无妨,你回去吧!”魂鸢的眸光十分坚定,千面拗不过她,只好点头。 “你现在不是应该好好休息?”酒劲过去了吗? 魂鸢莫名看他一眼,不由想起重要的事,当下对千面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原来是逼出来的!”身后传来千面幽幽的声音,他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结总算是解开了。 可是那人…… 她曾告诉逍银,她可以放他离开,恢复自由。 “毒?”魂鸢回眸看他一眼,忽而想起了那晚,心跳又快了半分,“是逍银以自身修为为我逼出来的!”她沉声道,这份恩情她曾经想过报答。 千面也起身,咬了咬下唇,接着问道:“那你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解的?”这件事在他心里搁着,沉淀也不是,挥发也不是,这段日子折磨得他格外难受。他想,就算魂鸢告诉他,是逍银… 魂鸢被他一问,面颊绯红,极不自在的从床上步下,踱出两步,才幽幽的道:“不生气!”只是一个吻而已,她还吻过夜狂,还差点吻了逍银,他们不都没生气么。 “那我刚才吻你,你不生气?”不知是否是魂鸢的迁就,让他有些得寸进尺,如今连身子也靠近了些。 “你们人界的皇帝不是有句话叫做‘君无戏言’吗?我是狐族的王,怎能欺骗你一个凡人。” 千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一喜,笑容便泛滥了,“你答应了!不骗我?” “嗯!”她应下,一脸严肃。 魂鸢呆了呆,看着他的眼睛,一瞬失神。不做妖后也不立男后,这要求没有丝毫难度,她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妖后,她要做便做王,才不做后。 可在千面听来,心里格外的温暖,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点头,也凑近一些,眼里闪过一抹光,有些紧张的道:“那你答应我不做妖后,也不立男后!” 她动了动唇,凑近他的俊颜,“你以后要常笑,像现在这样。”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并不温柔,倒像是在命令。 魂鸢只觉心里某处格外柔软,一丝甜甜的感觉渗出来。她看着他的脸,品味他的笑,眸光潋滟。这才是她要的千面,就这样在她身边笑着,不惆怅,也不悲伤。 “嗯,那有空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他顺着她,笑意深了又深。 千面听了她的话,愣了愣,旋即一笑。魂鸢如此回答,不难猜出她是会错了意。 魂鸢侧目,对上那双温润的眸子,半晌才喃喃,“可是我一会儿还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她的语气颇为为难,柳眉蹙起,似有些犹豫。 “阿鸢,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他温柔的瞧着她,眉目柔和。不想和她闹别扭,不想看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不想她丢下自己,只想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呆在一起,气氛融洽的呆在一起。 千面侧目看着她,就连侧脸也如此令人着迷。面对这难能可贵的独处,他分外的舒心,如今发现,只要和魂鸢呆在一起,他就会十分安心,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会很好似的。 魂鸢沉默,一时无言。她缓缓从床上垂下双腿,两人并肩而坐。 千面应了一声,“清浅姑娘让我代为照顾一会儿,她去熬醒酒汤去了,一会儿就来。” 魂鸢缓缓坐起身,眸光一如既往的浅淡:“你还没回去!” 只是,方才他想做什么? 而魂鸢,就在方才她还在做梦。梦里站着两道身影,一个是白衣银发的夜狂,一个是黑衣墨发的夜狂。怎知,一睁眼竟然看见夜狂、应该说和夜狂长得极像的千面。难免讶异! 他就像一个小偷,正在行窃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 千面似是感受到她的不安,急忙抽身,坐直了身子,侧目不敢看她。 四目相对,魂鸢眼也不眨,懵懂的眸光渐渐朗润,随后一抹讶异拂过,她低了低眼帘,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薄唇,心猛的一颤,面色微红。 怎知,那女子幽幽启开眼帘,两人的目光近隔咫尺相触,千面的身形一颤,却是尴尬的顿住了。 眸光流转,他的视线移到那两瓣单薄的唇瓣上。方才品尝过她的美好,此刻却还是忍不住。他的俊颜压下,单手撑着身子,俯身向她的唇瓣凑近。 纤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女子安静的面庞,温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千面敛起眸子里的难过,一遍遍告诉自己。想要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不管旁人说什么,不管她心里自己什么地位,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爱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落在那人腿上。千面的眸子闪了闪,看着那张寂静的容颜,神色迷离。他知道她是高高在上的狐王,曾经还是高高在上的神。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没有永垂不朽的容颜,也没有千年不死之身,他只是个平凡的凡人,终有一日会老会死,会再也无法见到魂鸢。可他不敢想,每每这般想,心里总有一处疼痛万分。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样安静的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一头银发十分夺目,他当时其实在逃命,却不由得停下脚步,打扰了她的宁静。记不得几时开始喜欢上魂鸢,却记得魂鸢对他的每一分好。 染上酡红的双颊分外妖娆,一纸薄唇红润光泽,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那轻压的眼帘拉下阴影薄如蝉翼的眼睫卷翘,小巧的鼻梁挺立。她的面容,如论看多少次,都免不了惊艳一把。此刻如此近的距离,千面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魂鸢似是真的醉了,就连千面在她床边坐下,都没有睁眼。 058、谁吃了谁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5 本章字数:18031 …… 她,冷漠而不以为然,“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他,冷酷如斯,掌管世人轮回,却甘愿为她等待千年,“千年守护,只为换你倾城一笑。” ** 她,陌少轻,从此绝地重生,傲视天下! 少轻少轻,少年轻狂!嚣张,是资本,狂妄,是强大,不可一世,乃天纵奇才! 只是世人不知她吃的是各种灵丹灵材,喝的是各种灵液仙水,嫖的是各种良家美男,赌的却是别人的命! 放屁! 草包?花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强者之魂,逆天重生! 当二十一世纪第一杀手陌少轻,转眼变为启明大陆上毫无魂力的废材陌三小姐。 《异世逆凰之魔君狂妃》文/陌少卿 —— 下面推荐好文 咳咳,这一章有点热血沸腾,阿奴又兽性大发了哈哈! ------题外话------ 眼下还是先将重伤的白梦琛带去找太医最好!她身上的伤应是内伤,仅仅是反弹的力冲撞而来,太医应该能治。 阮乐回眸,目光落在那地上安静躺着的女子身上。当即迈步回去,将地上的女子抱起。 再者—— 宛如鬼魅,来去无踪,让人无法察觉。阮乐没有再追,他虽然不知那黑衣银发的男子是谁,但是仅凭那人身上弥漫的王者之气可见,那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一个人,只怕不是那人的对手。 阮乐微愣,却是追了上去:“站住!”他的话才刚落,那道黑影已经步进了烟尘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却见那男子懒懒的收回了目光,淡漠的扫过自己,转身便要离开。 “莫非你认识白姑娘?”阮乐拧起剑眉,试探的口吻问道。 阮乐这才将目光从他怀里的女子身上移开,转而与那男子四目相对。怎知,那人的目光却是看着他身后地上的白梦琛,深邃的眼里似是激起了千层叠浪,闪过一丝不解。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银发的男子轻声问道,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阮乐面色变了变,目光滑到他怀中,看了看那女子的俏脸。心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异样,目光盯着那女子的容颜,竟然舍不得移开。甚至瞥见她嘴角遗留的艳红血渍,他的心里就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他的心似的。那张脸,那副惊为天人的容颜,为什么他看一眼,心便要痛上一分。仿佛…他们曾经在何处见过,那么,又是在何处见过? 简单粗暴的字眼,却是温柔缠绵的语气,真叫人汗毛倒竖。 他动了动薄唇,闲闲的扫了阮乐一眼,“本王是她男人!” 那银发仙华的男子沉眸,绝美的唇角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温柔得令人发怵。 “你是她的同党?”阮乐蹙眉,语气中捎着质问的味道。 那人同样一头银发,与黑袍相衬,显得格外突出。而那张俊美的容颜,却是连阮乐都要叹上一口气。的确很美的男子,须眉凤目,五官精致,难能可贵的却是那副俊美无涛的面上没有浮荡着一丝阴柔之气,那男子予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那便是,妖孽。 阮乐此刻已经将白梦琛平放在地上,转而拔出长剑,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阮乐再抬眼,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横抱着那现世妖狐从半空中缓缓飘落。扑去的尘埃全都自觉退开,那人的银发缭绕,黑袍翻飞,横眉冷拧,目光薄凉的看向阮乐怀中的蒙面女子。 魂鸢前些日子受的伤定然没有好尽,真是不乖,一意孤行。 他的话落下,怀里的女子便合上了眼帘。他扫过她唇角溢出的鲜血,瞧着她紧蹙的眉头,还有额上渗出的细汗,温柔的眸子便紧了紧,眸光深沉几分。 男子温柔的眉眼她未看见,只听见温柔的嗓音说道:“阿鸢怎么这么任性!”他的语气极其宠溺,极尽温柔。 目光依然只触到那人光洁的下巴,便再也无力向上抬去了。 没想到那个白梦琛竟然这么厉害,还真不要命的聚集全身灵力与她一搏,最终却落得两败俱伤的地步。 美目轻轻抬起,扫过那人垂在胸前的银发。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却是极力睁着眼想要看清那人的容颜。 而那方,被白光弹开的魂鸢,消匿在烟尘之中刹那,腰上便环上一条手臂,将她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但是白梦琛却是真的昏迷过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阮乐一脸莫名,却见怀里的女子已然合上了眼帘,他当下大惊,忍不住唤了两声:“白姑娘!白姑娘你醒醒!” “大师兄…”轻轻的呢喃,彷如蝉翼震动一般轻微。 而那怀中的女子,眼帘半启,微弱的目光划过他的眉眼,望着那双担忧的眸子一瞬失神。 “你没事吧!”阮乐抱着她,眉头焦虑的蹙起,略略担心。 白梦琛此番的确受了重创,忍不住猛烈咳嗽,又是一口腥甜破口而出。 两道白影在烟尘之中落地,女子横躺在他的怀中,嘴角溢出一缕艳红的鲜血,浸透面纱,开成妖艳的花朵。 阮乐蹙眉,心下一惊,提气便跃起,手中长剑飞向对面的魂鸢。而他,长臂一伸便将白梦琛接在了怀中。 他手握长剑,却苦恼如何靠近。直到,那半空中的两道身影受不住力,被彼此的力道反弹开去。 “轰——”果然,他刚刚来开,方才呆过的地方便被坍塌的屋瓦砖墙淹没了。 头顶的屋瓦微微松动,阮乐抬目看了一眼,提步闪身撤开。 那人微微错愕,急忙翻转手腕,双掌一并推去,同样的白光,在半空中碰撞,产生强大的冲力。只见她们周遭的楼台亭阁,一一坍塌,整个皇宫东面,被毁得面目全非,只看见烟尘不断升起,却被那团半空中的白光隔开。 果然,白梦琛双掌合十,左右翻转,赫然分开,掌心压着一道白光骤然扑向魂鸢。 面纱下的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挂在白梦琛嘴边。她没有回话,扬唇之际,已然聚集全部灵力,看样子是想与魂鸢拼个两败俱伤。 稍有嫌隙,她便问白梦琛:“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近乎与她匹敌。但她浑身上下,却感受不到丝毫神气,怎么看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身。那么,这股强大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银发拂过白梦琛的面纱,她手中幻化出一柄长剑。魂鸢身子翻转腾起,避开刺来的长剑,手中软鞭已然挥出,扫过那女子的发尾。 还有那个名唤白梦琛的长白山弟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简直与那妖狐不相上下。 不是说妖狐现世吗?那迸出的神光是怎么一回事? 那确实是神光,阮乐已然无法逼近,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那烟尘之间,白光裹住的两道白影。那交错的身影太快,快得连他都险些看不清她们的身影。 那是极其强大的两股力量相撞,似乎天地都为之一震,想必这一下。长安百姓都会看见这道从皇宫中四散的神光。 浮光掠影,两道白影交错,白光迸射而出。 “轰——”白光破开了她下方的房顶,顷刻之间,那一片房屋全都倒地,尘埃扑地,继而袅袅升起,将半空的两名女子裹在了烟尘之中。 也正是此时,天际闪过一道光亮,仿佛利刃破开了苍穹,白光“噌”地从魂鸢头顶飞下,她未来得及抬目,已然一手斩断缠在腰上和腿上的白绸,侧身避开。 饶是她极力搅动着银鞭,却仍有一两条白绸缠上她的腰际,和右腿。 魂鸢凝眸,脚尖在青瓦上一点,身子便轻灵的飞起。负在身后的右手迅疾抽出,银鞭挥去,在半空急速旋转,与那飞来的白绸相触。刹那间,裂帛之声响个不断,只见半空中飘下一片片洁白,细碎如雪花,轻如鸿毛,实则是白绸碎片。 那方手握长剑的阮乐也没闲着,扬手将长剑回鞘,二指竖于眉心,眼帘合起,念起了咒语。 就在她话落之际,白梦琛的身体已然腾升而起,长袖一甩,一缕白绸便径直向魂鸢飞去。忽而接近,又仿佛幻变出千万缕白绸,像是动物的触角,分头向魂鸢袭去。 “看来,出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她弯了弯唇,右手负在身后。 这样善变的天,仿佛六月。可现在,却是冬季。 那蒙面的女子,正是白梦琛。这大变的天色,还有这狂野的大风,以及接踵而来的闪电。 魂鸢望了一眼,黑云压来的天际,眸光闪过一丝愕然,却是低了低,看向那从长廊步出来的女子。 垂在大腿边侧的手缓缓捏成拳头,指甲陷进皮肉中,白梦琛只觉得隐隐作疼。她的面纱轻轻浮了起来,那绝世容颜没人有幸见上一眼,天地浑然变色,一道惊天响雷震响,那半空中交汇的两道身影一瞬分离。分落在庭院的两座屋檐之上。 美目中落下一片阴霾,她在心中苦涩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忧伤。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说过,不会放过她,必定做到。 那帮宫婢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扶着莫临湘离开,略微狼狈。 白梦琛尚且站在长廊之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半空中的两道身影,面纱下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极冷,与她平日柔和的性子截然不同。眼帘低了低,她沉声对不远处惊慌失色的宫婢们道:“还不护送皇后娘娘到安全的地方去!” 长假划过她的衣袂,一片衣角翩然落地。那两道身影却是一闪再闪,从长廊到庭院,从房檐到半空之上。 她的步子顿住,身子骤然掠起,怎知阮乐却似是清楚一般,已经拔剑掠过她头顶,与她在半空交汇。 魂鸢的柳眉皱了起来,她确实很不满。在她手下死掉的人,竟然还能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可为什么,这女人还活着,千禧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那感觉,仿佛为她还活着,感到万分不满似的。 那女子说——你还没死!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更让人感到害怕呢?她可是曾死在了魂鸢手下,虽然得以重生,但是那种无助感,空气稀薄,万般难受的感觉确实记忆犹新。那是死亡的感觉,天地忽然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四周寂静得可怕。 不过,她应当怕的。 只是她每靠近一步,那被围在宫婢只见的女子便后退数步。就连身子都在发抖,仿佛看见了世间最为可怕的东西一般。 “你还没死!”魂鸢说着,步子缓缓移动,向前迈去。 眸光收敛,迸出一丝寒光。阮乐提剑追来时,便见着那一幕。那白衣纤尘的女子,一头银发随风而舞,背影清冷,似是散着寒气。白梦琛随后而来,瞥见那长及腰间的银发,先是一愣,尔后眼中闪过一片阴霾。 当初死在魂鸢手下,当初折磨千面,在他胸膛上烙下印记的女人。 是莫临湘! 因为那人—— 而此刻,魂鸢面上的面纱已经不知掉在了哪里,一张精致妖娆的容颜袒露在对面的女子眼底,确实是个沉痛的打击。 惊恐的后退数步,“不要!不要杀我!” 皇后娘娘?魂鸢的目光看去,果真看见了那位于宫婢们正中的女子。那女子着了一袭雍容宫装,面上脂粉淡抹,墨发高高挽起,头戴凤冠,不胜优雅。可现下,那女子的瞳孔却是紧缩着,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女子,愣了半晌。 忽而,一道素白冷漠的倩影出现在她们眼前,宫婢们缓过气儿来,这才急忙喊道:“保护皇后娘娘!快来人啊!有刺客!” 风刮过长廊上的垂帘,撞上迎面而来的一列宫人。宫婢们惊叫出声,一个个抬手掩面,大风吹得眼也睁不开了。 白梦琛微惊,她的反应实在稍逊一些,却也是撤步便掠出了门外。屋里浮在半空的东西接连落下,一道人影没有,只余下满室狼藉。 阮乐回眸,只有幸瞥见一缕银白的发丝,立马提剑跃出窗户追去。 “怎么?还想先下手为强?”魂鸢的嗓音又沉了沉,眸光里闪过一丝杀意,身上的大红毛裘翻飞,脱手一抛。鲜艳的红色,吸引了阮乐二人的目光。便是在这一瞬之际,那道素白色的身影消匿,化作一缕清风吹出门去。 只有阮乐,微微愕然,目光越过魂鸢看了看白梦琛,总觉得那女子有些诡异,似乎并不简单。 白梦琛微微抬手,只听周围一阵响动,屋子里近乎所有东西都浮了起来。她曾说过她是长白山白眉君人的关门弟子,崂山之术大有所成,对付妖魔鬼怪自然不在话下。可白梦琛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好对付。 “就凭你们,拦我?”压下那分惊愕,她冷冷的开口。余光盯着他们一左一右两人,还不忘搜寻纳兰桀的身影。她这番可是专为他来的,怎能叫他就这么从她手底溜走呢? 魂鸢这才微微侧过身子,余光瞥了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一眼。那人如她一样,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极美的眸子。只是那双眸子,却令魂鸢微惊。乍一看,倒是有几分熟悉。 “你来了也好,省得我再去寻你!”身后传来一道清浅的女音,十分柔和,却又柔中带刚。 那身披红色毛裘的女子轻垂眼帘,只觉他方才的话有几分好笑。 阮乐不答,反道:“大胆妖精,竟敢光天化日出现。”他没想到,师父说的妖狐现世,竟然这么快就灵验了,还真是巧,刚好被他撞上。 许是她们同样穿着白衣,只是魂鸢身上还披着火红色的毛裘,而且她们二人都蒙着面纱。装扮上虽略有不同,但那身形瞧着却是极为相像的。 阮乐看着她,总觉着那女子与她身后不远处的圣女白梦琛有些相似。 她的眸光滑落,将对面的男子上下一番打量,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是什么人?”美目流转在那张陌生的俊脸上,背对着刚进门来的白梦琛。 只是这只妖—— 那女子正是魂鸢,她未料到,这里不止有个白梦琛,还有只妖! 几番交手后,阮乐步子落定,手中长剑横于眉心,却是紧迫的盯着那拂袖而立,身姿倩丽的女子。 他的话刚说完,白梦琛便掠进屋内,只见剑光闪过,一片红火的衣袂划过。 纳兰桀愣了半晌,目光担忧的看看她:“你要小心,那女人不可小觑!” “皇上放心,御林军正赶过来!这里先交给我们吧!”白梦琛说“我们”,便是指她和里面的阮乐。 待到双脚沾地,那一袭明黄便服的男子才略略松了口气。方才那女子,浑身散着一股王者之气,就连他这当朝皇帝都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那人的身手更是不凡,虽他武功也不弱,但是总觉着在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似的。 与此同时,御书房的门破开,一道白色倩影掠过,已将那龙案前的男子带出了门去。 魂鸢眯眼,衣袖翻飞便将那一剑挡了回去。 那人的墨发挥洒,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凌厉刺来。 她抽身退后,眉目清浅却是冷冰冰的目光看着那飞身进来的男子。 身后那人却不为所动,抵在他脖颈上的指尖轻轻一转,尚未来得及捏上他的喉骨。迎面那扇窗“嘭”破开,一道白影扑来,剑光闪过,晃花了女子眼。 纳兰桀听话的僵直了身体,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愕,却又迅速泯灭,“姑娘好身手!”竟然在他眼皮下消失,现在又得以近身,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除了白梦琛,竟然还有女子有这般身手。 “别动!”女子清冷利落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 忽的,薄凉两指落在他的脖颈上,似是刀刃一般泛着凛冽寒意。 岂知,就在他眨眼之际,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目光下意识的四处搜寻,未果。 纳兰桀只打量着那女子,剑眉竖起,暗自揣测那人的身份。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 一双冷目定定的看着龙案前的男子,就连那男子渐渐惨白的面色也看得一清二楚。缓缓解下披在身上的红色毛裘,面纱下的容颜精致,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纳兰桀。 御书房内,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玻璃茶盏的碎片铺了一地,全是那方端坐在龙案前的男子扔出去的。 便是这轻微的响声,让阮乐二人默契的相视一眼,尔后两人皆是掠起,往回折去。这声音是从御书房传来的,肯定是皇上有什么事。再者,方才阮乐进入宫门时嗅到的那缕妖气,实在让人忧心。 忽的,两人的步子皆是一顿。只因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声,像是什么打碎了一般。 而前方,白梦琛的眼帘压下,心间的失落不由渗出,那不是她要找的人,那个人她从未见过。 阮乐的脸色微微难看,却是收起了长剑,缓步跟了上去。目光望着前方徐徐而行的女子,那道白色的倩影,那般端庄大方优雅的步态,还有那面纱下隐藏的真面,都令他感到无比的熟悉。这女子是谁?魍魉国的国师白梦琛,他听过她的传言,却为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什么,只不过试探一下!毕竟这些日子,总有一些江湖术士,前来欺骗皇上。”她随口答道,目光从那张陌生的俊颜移开。转而踱步向前! 阮乐拧眉,收起了箭弩拔张的架势,对上那女子裸露在外的一双美目,“国师这是何意?” 女子浅浅一笑,收掌,“看来阁下真的是天山弟子!” 阮乐大惊,抬手便挡,两道白光相抵,两人的步子皆是往后移了些许。遂而,那男子拔剑出鞘,动作一气呵成。 将将步出门口,走在前面的白衣女子便回身一掌劈来。 “是!”两道声音齐道,尔后两道白影一并退出了御书房。 纳兰桀身子趋前,单手支在龙案之上,两指轻揉眉心,“朕明白了,你们两个一同下去部署一下吧!”他的意思,便是防患于未然。虽然天山的道士未必可信,但是他对白梦琛却是极为信任的。 而阮乐,只恍惚扫了她一眼,便正色道:“还望皇上允许草民留下来!” “妖狐现世一卦,也正是今日微臣想禀报的!想不到就连贵派掌门也补出了这样一卦,想必‘妖狐现世’一说,假不了!”女子清浅的声音说着,一方面纱遮去了容颜,只余下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对面的阮乐。 纳兰桀还想说什么,却见那龙案前的女子缓缓回过身去。 阮乐抱拳,“家师有言,皇上乃是一国之主,恐妖狐现世,欲加害之。所以特遣草民前来,暗中守护。” 国师!就是他眼前站着的女子么? “朕有御林军,还有贴身侍卫,更有国师相护,何须你们天山保护!”那男子直言不讳,语气中不屑之意,十分明了。 这就是当今圣上,九五之尊,也是那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纳兰桀。 阮乐拜过后,方才直起身来,目光直直的望向对面太师椅上的男子。那男子身上穿着明黄颜色的便装,墨发高束,发冠扣住,一支金簪横穿,牢牢固定。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英俊的五官仿佛是雕刻一般,棱角分明,目光深邃锐利,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保护朕?”纳兰桀挑眉,眼中洒下一片阴霾。 步子轻缓,却十分有力。沉稳的脚步移到那方龙案之前,那人双手抱拳,朝着龙案前的男子深深一拜:“天山派弟子阮乐,奉家师之命前来保护皇上。” 阮乐礼貌的点了点头,提步过去。 许久,他才扬了扬手。守门的公公见了,这才回身向阮乐欠身道:“道长请!” 那方,龙案前谈话的两人突然静谧,那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抬目看去,目光穿过珠帘,打量着珠帘外的白袍男子。 “启禀皇上,天山派掌门座下弟子阮乐有事起奏!”那守门的公公通报,毕恭毕敬,脑袋垂得低低的。 那女子着了一袭白衣,身披同色毛裘,一头墨发披肩,垂到腰际。发髻别致,玉簪简束,看背影十分清雅。 而那名叫阮乐的年轻道长,随着公公进了屋去,目光平视着前方,并不乱看。怎知,绕过珠帘,却见那龙案之前还站着一名女子。 那带路的将士又原路折了回去,自此那位道长的死活与他无关。 “嘎吱!”御书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名身着宝蓝色宫服的太监向着身穿道袍的阮乐欠身合掌见了礼,方才让到一旁,迎他进门。 随着那将士穿过几条长廊,又转过几座楼台,路过几座庭院,总算是到了当今圣上的御书房。此番,阮乐奉师父之令下山来,正是为了那一卦妖狐现世。 这皇宫之中,什么妖怪敢来?难道是师父卦上所说,妖狐现世? “没事,走吧!”他淡淡开口,步子跟了上去。只是方才嗅到的那味道,八九不离十,就是妖气。 那男子凝眸,立体的五官如刀刻画,俊美非凡。他抬手,揉了揉挺立的鼻梁,两挺剑眉下却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并不柔情。 而宫门之下,那跟在一名御林军身后白袍男子却是顿住脚,目光不由得抬起,看了看浮云袅袅的天空。在前面带路的那人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走了不远却未听见身后那人跟来的脚步声,当即顿住脚,回身向那一身白衣道袍的男子道:“阮道长!您怎么不走了?” 魂鸢站在不远处的宫墙之上,俯身向下看去,只见那顶轿子径直从左门进入,往王宫东方行去。魂鸢站在高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眸光却更为寒冷阴沉。红衣轻撩,她从半空掠过,却是一闪而逝,了无踪影。 一路尾随,跟着那顶八抬大轿到了皇宫外。 长白山?与天山齐名的长白山!她倒要看看,这个白眉君人的关门弟子有多大的能耐! 那八抬大轿缓缓走远,魂鸢已无心再听旁人的闲话,提步便尾随那顶轿子而去。 …… “是呀是呀!法术高超着呢!听说还能降雨驱邪。” “听说姓白,是长白山白眉君人的关门弟子。” “是呢!那可是朝中唯一的女官,还是当朝国师!” “这轿子里坐的就是当今圣女!” 魂鸢隐在人群之中,目光未抬,看向那青纱帐内,曼妙的身影。那是一名女子,身姿窈窕,着了白衣。魂鸢拧眉,暗暗揣测着轿中女子的身份,却听路人的声音传来。 拐过街角,只见迎面来了一列队伍。看穿着应是皇宫里的侍卫,八抬大轿招摇过市,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莲步轻移,顺着长街行去。火红色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出。 女子着了一袭素白色的长裙,外披一件淡火红色的毛裘,大大的帽子笼罩着脑袋,那一卷银发被完美的藏了起来。面纱被寒风撩起衣角,妖娆的容颜擦过路人的眼角,微微惊艳。 长安城刚刚下过一场雪,寒风凛冽,路上行人较之往日少了许多,人们全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袄。 +++++++ 她现在就要去人界,无论如何,先去探探虚实。伊燎他们的话她听在了耳里,魂鸢不是莽撞的人,自然懂得取舍,知道利弊。这次去人界,只不过是为千面报仇,千面的仇人只有当今的皇帝纳兰桀,她现在就去活捉纳兰桀。将他带回来,任凭千面惩处。 这女子正是失踪的魂鸢,她昨日回到千面房中,那男子已经累得沉沉睡去。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魂鸢便也不再担心。黎明之前,她离开了狐王宫,没有召唤小火,更没有告诉任何一人。 清晨的白雾笼罩着整片树林,一道素白色的身影穿梭在林间,身影似是鬼魅一般,片刻功夫便从路的这头闪到路的那头。垂落的银发,一缕缕散开,惊为天人的容颜被一方绣着白梅的面纱掩去,只露出那双清冷的眸子。 +++++++ 尊郢沉眸,微微愕然:“大人去了人界?”他昨日才从王之迷林回来,本想着休息一日再来面见魂鸢,怎知魂鸢却不见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忽而清浅记起昨日主子所说的事情,“难道主子当真一人去了人界?” 来人微微一愣,目光越过眼前的清浅,望进内殿,转悠一圈,方才收回目光,低下眼帘打量清浅:“你的意思是,大人不在?” 恰巧,一袭蓝衣的尊郢从对面长廊步来,看样子也是来找魂鸢的。清浅一见他便迎了上去,柳眉轻蹙:“尊郢大人!您可知道主子去哪儿了?” 清浅在殿内转悠了一阵,心里焦急。眼看着时辰,就快要上早朝了,主子跑哪儿去了? 翌日天明,清浅依旧早早前去魂鸢的寝殿,准备服侍她洗漱更衣。怎知,殿门推开,殿内空无人影,甚至连那白玉床上摆设都未动过。这么说来,昨晚主子没有回来? —— 许久,久到乌云遮去了月华。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像想开了一些,面色也恢复了常态。 清浅站在原地,身后的那人却已经越走越远,甚至头也未回。 夜风撩起清浅的衣角,她的眼帘垂下,掩住那满目的失落。是她小看逍银了,这个男子一心只为主子,怎会分心担忧别人。她相信他的话,他回来只是为了不欠她的人情,至于代她受罚,也是一样的。 “姑娘那五十大板,逍银代受了!姑娘回去休息吧!”他的话幽幽传来,人已经慢慢走远。 她的话说得小心翼翼,逍银面上的笑僵住,脸色微变,否认道:“姑娘误会了,逍银只是不想欠姑娘人情罢了!”他说着,步子缓缓迈开,从那青色身影旁边经过。 清浅愣住,眸光闪了闪,眼里的白雾又朦胧许多,“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回来的!” 他浅浅一笑,“我若是不回来,陛下会怪罪你的。”他说的是实话。 逍银微愣,后背传来的痛意让他蹙起了柳眉,眼里却是流过一丝愕然。 四目相对,那女子美目盈盈,眸中升起一层水雾:“你怎么回来了!”这人真是不怕死吗?还是说他当真觉着死在魂鸢手里,心满意足。 两人的步子迈出狐王寝宫的宫门,走在前方的清浅这才顿住脚步,回眸看去。 五十大板却是不多,只是,谁愿意再挨五十呢!逍银也是聪明人,当即服了服身,随着清浅一起退下。 逍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半张着嘴,尚未来得及说点什么。魂鸢便冷目看了他一眼:“怎么?五十大板莫非少了?” “是!”那女子应下,便欠了欠身退去。 却听那人徐徐道:“还有清浅,一并下去领五十大板!”魂鸢何等聪明,就算逍银方才为清浅辩护,可是她又不傻,怎会不知谁说的话才是真的。既然是清浅有意放走逍银,那就当罚! 清浅抬眸,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魂鸢。 五十大板?只是五十大板而已! 她的话落,余下两人皆是一惊。 “嗯,那就去伊燎那儿领五十大板吧!”她轻轻说道,声线一如既往的低。 魂鸢眯眼,目光又转回逍银脸上。脑中浮过千面的话,她蹙着的柳眉便松开了。 他的确是想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如若他离开了,魂鸢必定要责罚清浅。他逍银此生最怕的便是欠下人情债,他与清浅无亲无故,她也没必要以身犯险,放他离开。这人情债他还不起,宁可不欠。 “陛下不要怪罪清浅姑娘!是罪奴自己逃掉的。”男子的声音轻道,目光飘过清浅,定定的落在魂鸢身上。 她的话落,那红衣妖娆的女子便侧目看了看她。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却是转瞬即逝。清浅一直以来都很忠诚,如何会想着放逍银离开? 清浅的头埋得更深,却是平静的道:“是奴婢有意要放他走!还望主子责罚!”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瞒的。再者,魂鸢何许人也,能瞒得住吗? 这话她是在问清浅。 一眼望见那站在万年青后,落了满身月色男子。魂鸢的目光沉了沉,抿唇,“这是怎么回事?” 魂鸢的目光看去,清浅僵着的身体猛的一颤,却不敢抬头去看。那么熟悉的嗓音,不是让他走吗? “陛下!”男子的嗓音十分沙哑,微微有些无力。 那道目光太冷,迫得清浅低下头去。就在清浅犹豫之际,她们不远处的一丛万年青颤了颤,一道身影从万年青后步了出来。 “怎么?”那人蓦然回身,目光疑惑的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 这一问,让清浅浑身一颤。魂鸢的语气十分阴沉,如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将逍银放走了,会如何? 魂鸢这才让潇黎进屋,尔后她迈出房门与清浅步到院中,问道:“逍银可收押了?” 潇黎也瞧着她,半晌才见礼,“听闻千面受伤了,属下过来看看!” 清浅半扬的手慢慢放下,一双眸子愣愣的看着魂鸢,看主子的模样,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嘎吱——”房门被拉开,魂鸢沉着脸立在那里。 千面仰躺在床上,目光幽幽的望着帐顶,心跳依旧快得不行。窗外的风吹进来,他的目光颤了颤,闪过一丝遗憾。 眼帘垂了垂,压下心里的欲望,再睁眼,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两道身影皆是一愣,尔后魂鸢抬首,迷蒙的双眼看了看身下的男子,瞥见他脖颈上的掐痕,她果断翻身下了床。 清浅的声音随之响起,“主子!奴婢把潇黎带过来了!” 目光柔柔的盯着男子的薄唇,魂鸢将将品尝过那美好,此刻却还想再尝一尝。她俯身,薄唇才将将覆上,殿门便被人敲响了。 魂鸢低下眼帘,捏着他下颌的手缓缓滑去胸膛,一路游走,早已叫千面万分难受。 他勾唇,“陛下要吃我?”他说这话时面色微红,胆大却也羞怯。 她的面颊微红,仿佛成熟的果实,满满都是诱惑。看得他心神一荡,身体某处便有了反应。 轻垂的银发落在他胸膛,魂鸢单手撑起身体,另一手捏住他的下颌,挑衅的一笑,“现在,到底是谁该害怕?” 魂鸢低低一笑,手心已落在他的胸膛,继而微微用力一推,身子侧翻。只听一声闷响,大床摇了摇,千面的视野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等他再定下神来,已然变成了他在仰望。 冰凉的指尖扫过他的脖颈,千面只觉浑身一颤,喉结微微滑动。 纤细的藕臂还挂在那人颈上,魂鸢的唇角缓缓扬起,笑意一点点变深,到达眼底,却飘起一抹戏谑。她挑了挑秀眉,挂在千面脖子上的手缓缓滑动,拂过他脖颈上尚存的印记,那是逍银的手印,微微泛红,还能瞧出五指的痕迹。 他说她怕他?这种事,有可能么? 千面这里不似魂鸢寝殿,置了夜明珠。他房中只有摇曳的烛火,此刻火光雀跃,两人的目光相对。魂鸢的面色微微红润,却是为他方才的话眯起了双目。 059、黑白夜狂 更新时间:2014-10-30 12:50:05 本章字数:17235 一朝重生,瓯越回到六年前,刚刚高考完的那个暑假,这一世的她,有了前世没有的能力,一双眼睛练就火眼金睛,出神入化的,能看透事物的本质,甚至是人心。圣兽自愿给她当小弟,神兽拉着她的衣角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蜜蜜的,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瓯越一生防火防盗就是没能防住闺蜜,最好的闺蜜,在她结婚第二天和自己老公搞上了,三个月后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重生之神棍很倾城》文/月铭溪 推荐好友文文 —— 推荐阿奴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文文一对一! ------题外话------ 魂鸢挑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还请殿下拭目以待!” 夜狂眯眼,笑意阴沉:“那就看狐王有没有那个能耐了!” 两人再次齐目,皆是一笑。 “我看殿下坐了这么久的王位,定然乏了!让我代殿下坐下去,也不是不可!”魂鸢低下眼帘,冷笑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如若没有人参加,那么妖王的位子,依旧是夜狂的。 而这两千多年来,夜狂已经连任三届妖王,妖界无人再敢与他一同比试,此次的妖王大赛,只怕鲜有人会参加。 魂鸢又是一愣,她的确听伊燎说过每隔三百年,妖界将举行一次妖王竞赛。各族的王皆可参与,甚至连一些有威望的大臣都能够参加。只是这妖王大赛,并非一般比赛。是生是死,全凭自己的能力。有能者活下来,坐上妖王的宝座;无能者非死则伤,或许以后的日子过得还不及从前。 那男子垂眸,定定的看着她,看了半晌,方才扬唇一笑,几分薄凉闪现:“过不久就是重选妖王的大日子,难道狐王是打算成人之美,让本王继续坐这位置?” “不知我与殿下有何深仇大恨?”她蹙了蹙眉,下意识的问了。 魂鸢微微抬目,疑惑的看他一眼。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冷漠,疏远,透着阴狠。 夜狂没再透露什么,只是转眸清冷的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下一次,本王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了!” 那人站起身去,修长的身姿映入魂鸢的眼底,她坐起身,却仍旧坐在原地。 夜狂的眼睫颤了颤,压着她的身体缓缓撑起,捏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七日一换?”魂鸢拧眉,她只听到夜狂说出口的那些话,未能知晓他心里那些话。 他迫切的想见到魂鸢,想看她落魄的模样。怎知真的见到她时,除了那股恨意,还不知不觉的生出了另一种情感。那就像是一直被封印住的情感,再再次见到魂鸢时,萌了芽。 就在前不久,听闻古上神魂鸢陨落重生的事,那蒙尘的恨意又复生了。可许久,都没有遇见她。 几千年,没有一点她的消息,他那颗仇恨的心已经蒙尘。 那人徐徐道:“已经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隔七日这身体就会变换一次,黑发、白发,七日一换。”他的话音又轻,顿了顿。他的确不知道何时起,身体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从前的自己,明明一心一意的恨着她,只想着要恨她,死也不能原谅。 可是夜狂接下来的话却是将她呆住了。 魂鸢皱眉,眼帘垂下,“废话!”不是他会是谁。 夜狂又沉默了许久,才又接着道:“现在的我,还有刚才你看见的我,其实都是我!” 魂鸢拧眉,还是不语,却是悉心听着。 “我告诉你吧!”那人接着道,嗓音依旧黯哑。 “喂——”男子低沉黯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魂鸢不回。 她就不明白了,方才这人还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片刻功夫就恢复了,难道真的是修习了什么秘术? 奈何,自己被压得死死的,力气自然比不得夜狂。 身上的男人没再说话,魂鸢只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被他摁着的手捏成了拳头,此刻多想朝那人的俊脸挥上两拳。 鼻息间混进女子淡淡的体香,他嗅着,心中竟然一片宁静。 夜狂不理她,只全身心放松的压在她身上,宛然将她当做人肉垫子似的。 半掩眼帘,他眼里强压着的欲望没有被魂鸢看见,她只是别开脑袋,闷闷的道:“放手!” 他这是在挑衅,魂鸢一阵气结,胸口起起伏伏,使得那男子轻闭的眼帘启开。眸子里划过一丝异样,他只觉抵着胸膛的那片柔软十分温暖。这让他想起了魂鸢的吻,湿热的吻,勾得他小腹躁动不安。 夜狂邪笑,索性将浑身的重力一并压在她身上,脑袋软软的搭在她的香肩上,侧着脑袋让呼吸扑洒在她的脖颈间。 她只死死盯着那人,冷道:“放手!”扭了扭手腕,却没能挣脱。 “你扒了本王的衣服,那本王若是不扒回来,岂不是很不公平!”他的话里带笑,如此轻浮的语气叫魂鸢眉头紧蹙。 呼吸扑洒在魂鸢的面上,一阵灼热。 她的眼里迸出一丝杀意,却被夜狂无视了。他只垂眸,看了看自己光洁的上身,唇角又勾了勾,“似乎还不够!”他压下身子,凑近了些许。 墨发洒落在魂鸢的面上,被夜风吹拂着,扫着魂鸢的面颊。 “如何,这卧冰求鲤的味道?”他邪魅的一笑,眉眼清冷。 魂鸢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方才看向那男子。此刻,夜狂正压在她身上,两手摁着她的手腕,一条腿压着她双腿,半伏在她的身上。目光游移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眸光闪了闪,流露一丝戏谑。 魂鸢心生怀疑,偏不靠近。怎知那人却突然扑了过来,未等她做出反应,后背便重重的撞在了冰面上。一时间,寒意袭上身来,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微微湿润了些。 “你靠近些,我细细讲给你听!”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很是无力。 男子的目光幽幽的打量着她,心里却在笑。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魂鸢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疑虑,“还有这种病!”她知道,就算是妖也是会生病的。只不过,间歇性温柔病是什么病? “嗯?间歇性温柔病!”那人盯着她,眼里满满的认真。 魂鸢微微一愣,眸光微冷:“什么病?”这男人,还真是得了病! 夜狂的眉头蹙起,盯着眼前那容貌可人的女子看了半晌,忽的眸光一转,片刻凄凉,“其实…本王是得了怪病!”他说着,眼帘也低了下去。原本僵硬的俊脸上,竟然浮起一丝苦楚。 魂鸢挑了挑眉,只觉十分爽快。素手撩起衣摆,她在夜狂面前蹲下身,目光与那人相对,“那就说说吧!你这是修的什么法术?” 奈何,他现在还没有气力反抗她,只得受着,语气软了下来,“还请狐王殿下,把本王的衣服还来!” 她却忘了,夜狂的性子与她极其相近,同样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语气与他说话,更何况方才魂鸢还踹了他两脚。虽然那时他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丫头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现在又在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魂鸢最为厌烦的,便是别人用命令的语气与她说话。现在可是她占了上风,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处于劣势?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只因她道:“不要命令我!” 魂鸢很听话的站定,尔后不悦的皱起眉,回身一脚踹在那人小腹。不轻不重,却叫夜狂险些抓狂。 夜狂猛然抬目,“站住!” “你不说,那就在这里冻一晚上吧!”女音说着,步子微转,作势离开。 夜狂沉眸,心知魂鸢定然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眼帘低下,目光定定的打量着那一头墨发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殿下这是修习的什么法术?”发色改变不说,就连性子都变了。 “身为妖王,莫非殿下还怕冷不成?”她说这话时,已经步到了那人面前。 听见身后传来极缓的脚步声,夜狂的眉头蹙得更紧,“把衣服还给我!”依旧是咬牙切齿的语气,仿佛要将魂鸢生吞活剥了一般。 “想不到,妖王殿下身患隐疾啊!”她戏谑的笑,眉头挑了挑,步子便迈了过去。 这样的语气,好像才是她所认识的夜狂! 他的声音极小,却没能逃过魂鸢的耳朵。听到方才那话,她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这女人!”他咬牙,却是气若游丝,浑身松散,看来身体尚未完全苏醒过来。 冷眸启开,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扫了一眼光溜溜的上身,俊眉当即蹙起。 他的确睡了许久,七天,真是好久! 夜狂的眼帘依旧闭着,仿佛还没有睡醒似的。 那人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你白皙宽广的后背,已经那散落在背心的墨发。 魂鸢被惊得后退了一步,强压下眸中的惊愕,淡定的看着那缓缓坐起身的男子。 忽的,一只手撑在了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魂鸢的脚步顿在小河边上,眼里的惊愕久久退不下去,只愣愣的看着河面上侧卧的男子。那人背对着她,光着上半截身子,又躺了片刻。 她没有看错,夜狂的发尾已经变了色,沉沉如墨,与他身上的黑衣相溶。紧接着,那抹乌黑迅速的向上蔓延,不过转瞬之间,那头银发已经褪色,变得乌黑。 怎知,她才迈开一步,便站住了。目光愕然的看着那卧在冰面上的男子,仔细瞧着那头披散的银发。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魂鸢的柳眉蹙了起来,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便要提步过去。 怎知,她的话落了许久,那卧在冰面上的男子也没回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像是睡着了一般。 “怎么样?这卧冰求鲤的滋味如何?”她的声线压得极低,对夜狂的态度也是大变。这就是愤怒,她魂鸢就喜欢现世现报。 冷眸中浮起一丝戏谑的味道,她勾唇,垂帘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人的衣物。转而又看向那趴在结冰的河面上的男子,心里一阵爽快! “现在就尝尝卧冰求鲤的滋味儿吧!”她的嗓音如往昔阴冷,身子撤开,只见那人已经被她一脚踹到了结冰的河面上,尚未站定,便倒了下去。 小河结了冰,看上去十分结实。魂鸢什么话也没说,环在那男子腰上的手抓住他的腰带,猛的一扯,抬脚踢去,正中臀上。 银发垂下,遮去了那人的脸。魂鸢拽着他,在河边落地。 心底升起一股怒意,魂鸢脚下步子加快,不过一刹那功夫,便追上了那人。话也不说,只一手环过他的腰际,提气便往村庄外一条小河掠去。 眯眼细瞧,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丢下她一个人溜走的夜狂。 临近村子门口,她才望见前方不远处,一道黑影摇摇晃晃的行着。 面色瞬间阴沉,魂鸢撤步往回去。 眸光微沉,顿时没了打猎的心情。这男人的温柔肯定是装的,现在总算露出恶劣的本质了,竟然转眼就不见了。 “夜狂?”她狐疑的轻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我们分头去找吧!”她回身向夜狂道,怎知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影没有。 进了林中,周围更暗,她半晌才适应这林间的黑暗,目光下意识的四下游移。她是真的很想吃荤,没有鸡有只鸟也行!只可惜,这深冬季节,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一个动物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抽身退开,目光浅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兀自向森林中落去。夜狂急忙跟上,嘴角却噙着深深地笑意。 “怎么?你害怕?”头顶洒下温热的呼吸,魂鸢只觉头皮有些痒。 暖意扑面,那人的心跳节奏分明,却十分缓慢。就像他弹出的曲子,婉转,迂回。 魂鸢微愣,却是撞进了他怀里。 夜狂只觉身后一阵风拂来,他回身顿脚,稳稳停在半空之中,手臂下意识张开。 他一离开,魂鸢便觉身后空荡荡的,一丝寒意扑来。当即提气跟上去,实在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松树枝桠上。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就好!”夜狂的声音略轻,身影微移。 两道身影轻巧的落在半山腰上的一棵劲松枝桠上,身子轻灵的似一阵风,只拂落了几点积雪。放眼望去,目光游荡在山下,仿佛一切都变得极为渺小,心胸也开阔不少。 小村庄居于隔世山间,此刻唯一出山的官道上只白茫茫一片的雪,一个人影没有。 —— 两道身影隐匿在夜色之中,忽的消失了,仿佛这院子里从一开始就没人一般。 魂鸢当他答应了,心里暗暗发笑,笑意不经意间流露于表,看得夜狂又是一愣。他有多久没见到魂鸢的笑了,并非那种扯扯嘴角的冷笑,也不是那种笑意未达眼底的假笑。她的笑容,应当像现在这般,俏皮中满怀欣喜,就连眉梢都忍不住向上扬起,一双美目更是弯似月牙。能够感染到身边的人,仿佛现在,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眉眼略弯。 夜狂蹙了蹙眉,颇为无奈,“嗯,先去林中吧!”他的心思如今都在深山野林中,两人独处的情景里翻覆,其余的先应付着。 魂鸢却似是一心想整他似的,唇角上翘,恶趣的道:“难道妖王殿下这点小事都不敢做?还比不上一个凡人!”魂鸢口中的凡人,便是那卧冰求鲤的主人公。 卧冰求鲤?夜狂无奈一笑,他倒是觉着想吃鱼不难,只要稍动法术,哪里用得着卧冰。 魂鸢扬眉,目光深邃的看了夜狂半晌,戏谑的一笑,“这凡间不是有个‘卧冰求鲤’的故事吗?妖王殿下要不要试试?” 夜狂愣了愣,点头:“倒是有河!”只是这大冬天的,湖面都结冰了。 “这周围,可有湖泊?”魂鸢问道,隐约觉着自己有些想吃鱼了。 殊不知,夜狂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他想到的,只是寂静深林中,只有他与魂鸢二人。今晚的夜色如此暗沉,深林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倒是挺适合做些什么。 魂鸢抬目,再次对上他的眼:“深山野林怎么了?”难不成她堂堂狐王还怕几只尚未修成人性的野兽不成? 男子愕然,半晌才道:“深山野林中,你要去?” 夜狂不明所以,刚要低头询问,便听见那女子较为轻灵的嗓音道:“我也一起去吧!”反正也是她想吃些野味,总不好让夜狂一人前去。 男子的话落,魂鸢再次停住了步子,一双美目里难得闪过灵动的光。 “身体没康复就不要想这么多事情了!进屋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出去猎些野味回来。” 毕竟,千面是人;而夜狂,是妖王。 “是吗?”她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相像的人。就像是同胞兄弟一般,只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长臂小心圈着她的肩膀,另一手理了理她的银发,温柔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间长得相像的人可多了!”就好像那个白梦琛,即使她蒙着面纱,可是夜狂还是发现了。那双眼,那双裸露在外的美目,与魂鸢的双眸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那人的面容如何,也许仅仅只是眉目很像罢了! 夜狂有些哭笑不得,营造的很好的气氛,就这么被她破坏了。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暗藏沙哑,极尽魅惑,听得魂鸢一阵面红。她的心狂跳,平复不下来,只是半扬着脑袋与那人的目光相对。半晌才讪讪地道:“你不吃惊吗?你和千面竟然长着同样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何变得如此温柔,宛如一个平凡的女子,在男子面前羞涩起来。 “你这是,在暗示我?”他垂下头,双目紧紧的锁着眼前的玉颜。 魂鸢看得微愣,不禁抬手拂过他的眼角,似是想捉住那眼中的流光。她的动作令夜狂一惊,瞳孔微微缩紧,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喉结滑动一下,眸光敛起。 “怎么了?”那人轻声一问,眸光里雀跃的烛火格外美丽。 那男子垂眸看向她,面容一半被长廊上的烛火照的温柔,另一半却落下一片阴霾,看不清楚。 魂鸢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襟,迫使两人的步子顿住。 那男子步子不停,揽着她继续往屋里走,唇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从容回道:“嗯,那日送你回去与他见过了!”他的嗓音十分温润,语气十分平淡,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她侧目看去,目光触到那人的下颌,便停住了,“夜狂,你认识千面吗?” 就仿佛此刻,夜狂的手环过她的肩膀,却让她想起了千面握着她的手时那种感觉。一样的感觉,心突突的跳,血液澎湃,面色微微泛红。 这就是他们的不同,魂鸢十分清楚,却还是忍不住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至于,千面。他的性子向来是柔和的,时而腼腆,时而大胆,捉摸不定,却又很好掌控。 墨发的夜狂,眸中神色冷厉,潜藏着一股戏谑的味道。看似面上与她为善,其实心里不知多么厌恶她。或者说,那个夜狂,在理智与感性间徘徊,见不得魂鸢好,却又见不得她不好。 银发的夜狂,温柔中捎着浅浅的忧伤。即使他一直极力掩饰,但是魂鸢却发现了。他的眼,总在温柔端详她的时候,划过忧伤。 那一袭黑衣的男子从暗处迈步出来,步下台阶,向那一袭白衣的女子走去。他面上捎着浅浅的笑意,真诚而温润。本就俊美的容颜,此刻更是秀色可餐,看得魂鸢一阵心神荡漾。他的温柔与千面不同,即使是同样的脸,同样的笑容,可是给人感觉却是不同的。若说真要指出哪儿不同,那就是眼神了! “身体还未康复,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去吧!”浅淡的男音裹着温柔传来。 这世上有半妖,却从未见过如阮乐这般的妖。 魂鸢来回踱步,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在清理思路。她想不明白,一个凡人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灵力,而那个自称天山道士的男子,修为高深的妖不难看出,他是妖,并非人。既是如此,那他为何又懂天山的御剑术,甚至浑身上下连一丝妖气都没有。 傍晚时分,雪停了。夜幕落了下来,小村庄里黑漆漆的,只隐约看见远远近近,灯火零星。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冬季的夜十分静谧。魂鸢步到院子里,一身单薄,却丝毫不觉冷。夜狂站在回廊之上,一袭黑衣将他完美的隐匿在夜色之中,温柔的目光看着那院子里的女子,心里一阵暖软。 而且,那个男人,温柔的模样十分真实。待她的好也是十分真诚,全然不像是做戏。虽不知为何,但是魂鸢却莫名的享受着温柔。好像一个孤独已久的孩子,终于尝到了受人呵护的感觉。 如此一想,魂鸢便决定留下来,虽不知夜狂为何如此悠闲的陪着她,但是有他在身边,心里到底踏实一些。 这里还是人界,虽不知夜狂如何找到这样的小村庄,更不知他是如何欺瞒这一户农家主人,总之他们暂时在这里住下了。魂鸢身上的伤尚且没有痊愈,她需要静心休养。而这里,环境清幽,这里的人也十分质朴,民风淳朴,很适合休养。至少,比她回去妖界,让千面担心来得好。 用完早膳,魂鸢倚在窗前外看。目光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夜狂,此刻正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好,送回了厨房。待他离开了房间,魂鸢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对面墙上挂着的凤尾琴。那是方才夜狂抚弄的琴,此刻虽是挂在那方墙上,之前那靡靡之音,却仍旧回荡在心间。魂鸢想,若是她问夜狂这是什么曲子,那人八成也不会告诉她。 看她一脸冷漠的样子,夜狂沉默了。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寂静,只听见门外风吹雪花的声音。 “不答便算了!”魂鸢捧着碗,吹了吹,慢慢啄着,看样子是不打算再理对面的男人了。她就知道,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人就是“自己”,而偏偏夜狂就仿佛这世上另一个她“自己”一般,问个问题,半晌也没个答案。 夜狂无奈的笑笑,垂眸为她夹菜,“这重要吗?只要我还是夜狂不就好了!” “为什么会变白?你的头发。”这一次她直戳重点,免得又给那人忽悠去了。 魂鸢拧眉,其实都挺好看的。反正都是和千面一样的脸,怎么着都好看的。不过,她想要的答案可不是这个! 那男子微愣,也为自己盛了一碗:“不好看么?还是说你不喜欢?” 魂鸢紧紧盯着他,半晌才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问道:“你的头发怎么回事?”这是她最为不解的。 实在是很不正常,夜狂绝对不会用这般商量的语气与她说话,而且夜狂的发是墨色,眼前这个人—— 夜狂递上一碗白米饭,看了她一眼,似是瞧出她眼中的不解。俊美的容颜柔和,唇角扬起,淡淡道:“你怎么了?咱们既然来到了人界,就像个平凡人一样,好好吃一顿饭不好么?” 魂鸢瞧他,动作熟练,仿佛吃饭,盛饭都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似的。可明明,他们都是妖,且不说魂鸢。她是半妖之身,用饭纯属正常。那么夜狂呢?他明明是妖,还是妖中之王,却为何还要陪着她吃饭。 美目轻轻扫视桌上的菜,夜狂却已经着手为她盛饭。 魂鸢还是不说话,却难得听了一回话,乖乖落了座。夜狂就坐在她对面,一张小木桌,一个小小的房间,两个人,一桌小菜,却让人莫名觉得温馨。 夜狂似是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便忍这一顿吧!晚些时候我去捉些野味回来,给你解馋!” 看着那桌上简单的早饭,魂鸢的眉头不禁蹙了蹙。自从借用了这半妖的身体,她就偏爱吃鸡,可如今这桌上全是素菜,连块肉都没有,她实在没什么食欲。 那被唤作江婶的妇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用早饭,尔后便又出去忙碌去了。 魂鸢未吭声,倒是她身后的男子,浅笑回话,“有劳江婶了!” 一见他们两人一起回来,一双老眼里顿时闪过欣喜,目光在那银发的一男一女身上来回打量,不由赞道:“你们小两口,可真是般配啊!”虽说是得了少白头的怪病,但是两人的容颜看起来都那般精致,银发也是漂亮的不可思议,弄得她与老伴都想要快点变老,墨发变白了。 她尚未回过神来,那人大手揽着她的肩膀,便推着她往方才的房间去了。回到房里,方才那位妇人已经上了几个小菜。 魂鸢又惊,那半带商量的语气,真是妖王夜狂吗? “可我确实是!”夜狂低低的道,抬手抚了抚她落在肩上的银发,“等你吃饱了,咱们再仔细的谈论这个问题,如何?” “你不可能是夜狂!”魂鸢侧目,虽有些心虚,但是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男子真的是夜狂。那个张狂,腹黑,似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温柔的待她。 男子扬唇,眸中满是宠溺,“那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夜狂?”这是她随口一问,却是将她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个人!她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 温润的嗓音,似是春水潺潺流动,听得魂鸢微醉。 他的眸光轻柔的落在魂鸢身上,见她脸色回转,神清目朗,目光又温柔了几分,“你醒了就好!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可结果,夜狂没有消失,而是真真切切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抱起了凤尾琴,从长廊上绕过来。魂鸢站在原地不动,心跳却莫名极快,目光也下意识的追逐着那人的身影,生怕他突然消失似的。 可是不得不承认,那人此刻确然十分温柔,那笑容似一抹春风,拂来暖意。 温柔?这个字眼几时与夜狂扯上关系了! 四目遥遥相对,魂鸢面无表情,那男子却是温柔一笑。 忽而,琴音停了,对面长廊上的男子两手压在琴弦之上,眉目轻抬向她看来。 魂鸢看着他,没再靠近。那男子她看得十分清楚,是夜狂。只不过,是银发的夜狂。只是他弹弄的那首曲子,竟如魂鸢梦里的男子弹弄的一样。这样别致的曲子,她听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而那人的手,此刻正拨弄着琴弦,轻拢慢捻,颇有情趣。 那琴音就是从对面的屋檐下传来的,魂鸢站在院子的这头看去,目光穿过小小的庭院看去,只见那长廊下坐了一个人。那人着了一袭黑衣,身上却披着雪白的毛裘披风,一头银发披散,容颜温柔俊美,让人一见难忘。 想着,步子便迈了开去。顺着袅娜的琴音,绕过了简陋的小长廊,方到了前院。素手扶着木柱,打眼看去,前院的景致不如后院那般美丽,只因院子里的雪被人扫过了,就连栅栏外的雪也被人清理过。 魂鸢蹙眉,琴音仍旧不断,徐徐而引。她疑惑,这样的偏僻的小村庄里,什么人会弹这么美妙的曲子? 这里似是一个小村庄,被雪薄薄的盖了一层,远处的房屋也是白色的,村外的大道也是白色的。只是,没有梦里的凉亭,也没有梦里的竹林,更没有梦里的男子。 期间魂鸢一字未说,只是淡淡的打量着这个地方,目光微闪。 “姑娘来喝一些清粥,暖暖身子吧!你等着,老妇这就去给你拿几个菜包子来!”那妇人说着,便又从魂鸢身边出去,转去了不远处的厨房。 魂鸢冷冷的瞧着她,直到那妇人从她身边转进屋里。 魂鸢闻声看去,只见一位荆钗布裙打扮的妇人,手里正捧着一碗清粥过来。那妇人看上去半百年纪,模样朴素憨厚,一双捧着碗的手却是老茧丛生。 “哎呀!姑娘可算是醒了!”一道略显沧桑的女音从侧面传来。 “嘎吱——”房门拉开,一阵寒风扑面,魂鸢却不觉冷。 这一次,她一定要看清楚那个弹琴的男子。就算梦里梦外并非同一个人,她也想看清楚。 她未作多想,只下床,穿上自己的鞋,缓步向紧闭的房门走去。 是真的有人在弹琴,至少魂鸢醒来的时候,听见了袅袅琴音。她缓缓坐起身,目光穿过敞开的窗口看去,外面是真的在下雪。只是,细碎的雪花,不是鹅毛飞雪。而这间屋子,虽然极为简朴,却不是那所小竹屋。 琴音虚渺,却又清晰。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目光落在素白色的帐顶上,眼睫颤了颤。方才的都是梦,那么那个站在小亭里的男子,是谁? 脚上的绣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两行脚印。绣鞋也几近湿了,雪没及脚踝,魂鸢却不觉冷。她的目光逐渐清晰,可光景忽转,她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许久才幽幽启开了眼帘。 她的眸光闪烁着,步子缓缓迈下台阶,那男子就站在亭中一动不动,只那么看着,不来不去。 小亭中的身影越发清晰,那男子怀抱一把凤尾琴,目光温柔,似是也在看着魂鸢。 忽而,雪停了。那骤然之间,好像做梦一般。 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是隔着鹅毛大雪相望。魂鸢的凤目轻轻启开,眸光里映着簌簌而落的白雪,还有那男子隐隐约约的身影。她凝眸,步子迈到台阶前,想要离近一些,看清那人的面容。可惜,能看见的只有那人一头如墨的发。的确是墨发,那个男子难道不是救她的人?墨发,那会是谁? 琴声忽然停了,那小亭中的男子缓缓站起了身子,俯身将桌上的琴抱在怀中,转身向小竹屋看来。 她听得入迷,心情格外的舒畅,近日的压抑感也一扫而空,顿时觉得身心皆轻。 琴音袅袅不绝,音律奇特婉转,十分动人。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倚在竹门之上,羸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独立,目光却是灼灼的看着那不远处的小亭。依稀能看见小亭中坐着一名男子,只是一道背影,被大雪映地格外朦胧。她闭眼,能感受到那人纤长手指在凤尾琴上的颤动,轻捻慢拢,声声入魂。 目光朦胧看去,穿过厚厚的大雪,飘然到不远处。那方有一座小亭,位于这小竹屋的西北方。而再远一些,竟有一片竹林,虽然此时已被皑皑白雪覆盖,看不清原来模样,但是魂鸢却下意识的告诉自己,那方原本是一片翠色竹林。 素手搭上门栓,她小心来开房门,那道隐约的琴音刹那清晰。 她转步,目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步子迈了过去。这琴音绕耳,让人如沐春风一般舒爽,而且曲子十分奇妙,魂鸢从未听过。 “铮——”何处奏响了琴声,拉回了魂鸢的神思。 她很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就像冬季的天山一样,像是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 魂鸢的心里疑惑又深,目光侧去,从窗户看出去,只见飘飞的大雪,铺天盖地,将天地染成雪白一片,遥遥望去,看不见尽头。 魂鸢揣着疑惑走出外屋,目光一一扫过屋子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那方靠窗的书案上。凤目眯了眯,她提步走了过去。只见书案上摆放着一卷画,上面还摆放着砚台,搁着一支狼毫。她步到书案前,芊芊素手执起画卷,小心展开。只见那画中是一名女子,柳眉凤目,玉面天成,姿容非凡。这女子,不正是她自己? 这小竹屋的主子是谁?那个将她救下来的男子吗? 她掀开身上的棉被,小心翼翼下床。榻上的绣鞋也是素白色,只是与她的那双有些出入。窗外又吹来一阵寒风,还夹杂着几片晶莹的雪。魂鸢抬目看去,这才发现此时窗外正在下雪,鹅毛般的大雪,就连视线也穿越不过。 还有,这里是哪儿? 魂鸢拧眉,目光微微深邃,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已然忘记自己这头长发何时变白了,曾经的曾经也是乌黑亮丽的墨发,那么是何时才变成银发的? 这头发,她的头发怎么会是墨色的!墨色的发,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是一间简陋的小竹屋,方才那阵寒意便是从半开的小窗口吹进来的。魂鸢坐起身,目光下意识的滑落,无意间触到垂在胸前的那缕青发。神情当即一愣,不由得捻起一缕青发细瞧。 一阵寒意扑面,魂鸢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触到素白色的帐顶,微微闪了闪,凝神片刻,方才目光四下游走,将这屋子看了一番。 060、在下内急 更新时间:2014-10-31 8:00:37 本章字数:18835 【PS:专宠,爽爆,男主温柔腹黑,也高冷寡情。治愈系暖文,欢迎跳坑,喜欢点收藏!】 薄唇勾着笑,小心凑到她耳边,“你若是饱了,就喂喂我吧!” 男人看得微愣,解衣的动作却未停。 西门妆顿了顿,将埋在他脖颈的头抬起,一双黝黑的瞳映出天际的繁星。 “小妆,你饱了吗?”男人轻问。 她压着他心无旁骛的饮血,他却不动声色的拉下她连衣裙的拉链,温柔的眼里浮现深藏已久的欲望。 女人薄凉的唇瓣覆在他的颈上,静谧的夜里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 玻璃碎了一地,那被压在书桌上的男人不怒反笑。 【片段三】 —— 奉上小片段,喜欢记得收藏! 咳咳,最后,依旧推荐阿奴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文,吸血鬼题材,1V1 请孩子们支持正版!不要跳订!踊跃发言! ------题外话------ 不知为何,她竟忍不住笑了。 潇黎面色一僵,目光滞了滞,许久才回过神来。再看那被绑在木桩上的男子一眼,就算是隐在暗处,却依稀能看见他微红的俊脸。 怎知,那人踌躇了片刻,却是面红耳赤的道:“姑娘能帮在下解去绳索吗?在下…有些内急!” 潇黎回眸,一双美目闪烁着几分不耐,“还有什么事?”她不杀他就已经很仁慈了。 纳兰稽见了,急忙叫住她:“姑娘且慢!” “嗯,说得有理!”她喃喃,步子微微后退,便要转身离开。 听他这么一说,潇黎这才静心思虑了一番。目光在眼前的男子身上来回扫荡,最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木桩。若真的是当今皇帝,怎么会半夜三更被绑在废墟一般的废殿里?这皇宫东面大部分建筑都被毁坏了,想必这里曾经历经了一场大战,一般凡人是绝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破坏力。那么只能说明,主子来过皇宫了! “在下与他乃是同胞兄弟,长得相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潇黎退开了些许,眸光里闪过一抹怀疑,“你说你不是狗皇帝?可是你这张脸!” “姑娘莫要动怒,想必姑娘是认错人了!在下不是纳兰桀,在下姓纳兰,单名稽!”他一脸真诚的说着。 “放屁!主子说了要来杀你,怎么可能没见过!” 无端的,纳兰稽被她那一笑吓到了。只觉脊梁骨发寒,面色又是一变,“姑娘所说的那人,在下没有见过!” 潇黎猛的凑近,两人鼻尖相触,她咧嘴,阴森的一笑:“你不信?” “吃了我?姑娘打算如何吃了我?”那人痞痞一笑,却是不信她的话的。 潇黎抬脚,重重踹在他的膝盖上,面色严肃的道:“快说!再不说,本姑娘现在就吃了你!” “满头银发的只有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吧!”还年轻的美人,这世上哪有未老先衰的美人。 潇黎扬唇,素手拢过一缕青发,“本姑娘是谁,干你何事?你还是快点告诉我,有没有见过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轻美人?” 盈盈目光看向对面的女子,闷闷的问道:“你是谁啊?”把他当成了纳兰桀,还一口一个狗皇帝的,想必也是来找纳兰桀麻烦的。 “咳咳咳——”呼吸刹那顺畅,纳兰稽猛烈的咳了几声,呛得泪眼朦胧。 潇黎犹豫了片刻,抽手推开了一步。反正这男人只是一个凡人罢了,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纳兰稽面色惨白,嘴角却不由抽了抽,目光下瞟,死命盯着潇黎落在他脖子上的手,示意她先松手。 潇黎瞪眼,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说实话!胆敢骗本姑娘,本姑娘就吃了你!”她可不是说假话,自从跃了龙门,化身为龙,她可是许久没吃过人了。 怎知,那人却摇头。 “狗皇帝!我问你,有没有一个满头银发的美人来找过你?”潇黎也不想误了正事,既然主子说要来找这狗皇帝替千面报仇,想必这狗皇帝定然见过她了。 纳兰稽又是一愣,张了张嘴,不甘的扭动着脖子。 “你就是狗皇帝!”她唇角扬起一抹讥笑,似是有些得意,“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本姑娘找到了!” 潇黎却是一愣,目光将眼前的男子一番打量,与脑海里记下的那人微微对比,不可置否,一模一样的脸。 这女人不是白梦琛,那她是谁? 他瞳中的惊慌之色久久不逝,眼前的女子有一副十分秀美的容颜,只是离得太近,那渗人的目光又死死盯着他,方才吓了他一跳。 嘴微微张开,却是一点声音没有发出,只因有一只手此刻正捏着他的脖子。 纳兰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是吓了一跳。 未得到回答,潇黎的步子一转,橙色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便从月光下消失了。 听到女子的问话,纳兰稽只想笑,无力回答。这人是在装傻吗?自己把他绑在这里,还在那边假惺惺的问。 潇黎的步子迈得极轻,目光在黑暗里溜了一圈,眸光一沉:“谁在那边?”此刻,她正望着殿内的一角,灵敏的听觉告诉她,那方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 纳兰稽眯着眼,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只能等着那人自己走过来。 月光映在地面,拉长了一道身影。 “嘎吱——”殿门被推开。 现在醒来,却被绑在这陌生的地方。如此看来,那个白梦琛只怕早已投靠了纳兰桀,而自己,还傻傻的自己送上了门。 这里是哪儿?他睡了多久?只记得找到了白梦琛,喝下了她斟的一杯茶,然后便晕了过去。 嘴里塞着布,手被捆着,身子定在了十字木桩之上。他眼帘轻抬,朦胧的目光看去,只见四周空无一人,黑漆漆的,只有窗口流进来的几丝月光。 皇宫东边的一座废弃的偏殿里,那被绑在木桩上的男子渐渐醒了过来。 —— 倩丽身姿一晃,再次凭空消失。御书房的窗依旧半敞着,那清冷的月光淌进,仿佛无人来过。 如果今晚找不到主子,那若是将这狗皇帝抓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这么一想,潇黎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明朗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映着墙上的一幅画。眉目微转,不禁打量起那幅人像画,只见那画上的男子身穿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又年纪轻轻。且那墨迹较新,想必是新作,那么那画上的男子,应该就是当今的皇帝纳兰桀了。 她再次现身,却是到了皇宫的东面,正巧进了御书房中。 潇黎猫着腰退去,转而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为首的烨华回头,向余下两人使了个眼色,你两人便明了的点了点头,三人分头行动。 三道黑影从天而降,隐匿在暗处,正巧避开了巡逻的御林军。 而此时,皇宫之中。 夜风从窗外吹进,千面的眼里泛起一丝涟漪,目光幽幽的看向窗外,静静的看着天际的明月。 千面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只见对面的男子支着脑袋的手歪倒,便趴在桌上睡去了。 却听那人款款道:“只一个背影,她只留给了我一个背影。”月下呢喃着,月色洒在他的身上,那红衣镀上一层清冷的光。 千面执着茶渣的手又似一顿,眸光再次划过愕然。 “是吗?可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千面低低一笑,回话:“情人眼里出西施,许是这个道理!”不过话说回来,能让月下一见倾心的女子,想必定然姿色非凡,一见难忘。 许久,他才幽幽的道:“五千年前,我曾见过一名女子,想必这世间再没有比她更动人的女子了!” 那人的目光被流动的茶水吸引,紧紧盯着,似是要将那水柱望穿一般。 “莫非月下兄有了一见倾心的姑娘?”他为他斟茶,面上含着浅浅的笑。 一见钟情吗?他没有对谁一见钟情过,谈不上相信,也不能说不信。 千面拎着茶壶的手顿在了半空,目光讶异的看向对面的男子,却见他眼中满是认真。 月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接着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有理!”那人浅浅答道,悄悄将一旁的酒壶换成了茶壶。 月下单手支着脑袋,侧目打量他,许久才扬唇一笑,“无论是人还是妖亦或者神,都逃不过一个‘情’字,你说是不是?” 千面看着他,这才发现月下的脸色微微泛红,看样子在他回来之前,这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如今说话,都有些稀里糊涂的,声音软软的,满含忧伤。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世间难能可贵的便是两情相悦。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千面兄对主子的倒是真心的!”那人幽幽的道,眼帘低下:“主子待你也是真心的!” 执起酒杯,千面与他碰了碰杯子,饮了一口酒。涩涩的味道,火辣辣的触感。 千面定睛,再三细看。此刻月下的面上却是浮荡着淡淡的忧伤,只是他扔在笑着,掩饰一般。 月下的嗓音略显温柔,窗外的月光映在他的面上,在那柔媚的面上洒下忧伤。 千面移步过去,落了座,那人便为他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幺乘心直口快,还望千面兄不要与他计较!” 而今,已经来到了人界,也没有旁人在场,月下便换了称呼,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一些。 屋里只剩下月下一人,正在品一壶好酒。见到千面回来,便向他笑笑:“千面兄过来饮两杯如何?”以往他们都是唤他“千面公子”,因为他是魂鸢的贵客,他们不敢无礼怠慢。 夜色渐深,千面才回到酒楼。 那双眼睛,那么熟悉,真是像极了魂鸢。只是那怎么可能是魂鸢,魂鸢的眸中多的是淡漠阴冷,眸光却是十分澄净。而方才那女子,虽是弯着柳眉似是在笑,但是那双眼里,藏着满满的忧伤。那是一个城府颇深的女子,仅仅一眼,千面便下了定论。 轿子从千面眼前经过,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抬起,正巧那轿中的人一手撩起了轿帘。四目相对,目光擦过,轿子从他眼前抬过。那一双露在面纱外的美目却让千面久久无法回神。 他回神,与行人一同让道两旁。只见一顶碧青色的轿子被人抬着过来,前后都有官兵拥着,看样子那轿中的人地位不低。 “让开让开!”前方传来官兵的喝声。 好像,的确与废物无异。 自己真的是个废物吗?什么事都做不好,丢了皇位,也保护不了千禧,甚至现在还把魂鸢拉下水。 废物—— 夜风刮着千面的脸而过,出了酒楼,他便融进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目光微微失神,耳边尚且回荡着幺乘的话。 —— 月下沉眸,烨华的话倒是有点道理。 幺乘面色不改,依旧一脸冷意,丝毫悔意都没见。月下本想跟出去,却听烨华道:“随他去吧!若是连这点打击都经不起,也不配留在主子身边!” “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商量着!”他已然站起身,步子向门外迈去。 千面愣愣的点头,牵强的一笑,却是再没心思听他们讨论什么。 临走时伊燎再三叮嘱,要小心天山的人。他们都曾经被天山囚禁过,自然是尝过天山的厉害的。 屋子里一时静默了,月下抬了抬手肘,顶了顶那人的腰际,笑着圆场:“那我留下来陪着千面公子吧!你们小心些!” “要我保护这个废物,还不如让我去找人!”他向来口无遮拦,此话一出,千面顿时困意褪尽,表情显然一愣。 “幺乘留下,保护好千面公子!”烨华不轻不重的声音说着,幺乘的面色突地变了。 日暮渐渐落下,他们果真在一家酒楼里落了脚。千面随他们穿越结界的门,早已乏了,此刻却强打着精神坐在桌旁听他们谈论晚上的行动。 千面一脸忧虑,被她这话逗得笑了。烨华的心思,他自然明白。寻找魂鸢,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若要他在妖界苦苦等着,那简直比死还难受。 潇黎来了兴致,扬唇浅笑:“是打算吃饱了再去找主子?” “那就先找个酒楼吧!” 烨华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伊燎大人允了千面跟来,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并不能帮上他们的忙。所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找个地方,将千面安顿一下。 “皇宫还是晚上再去吧!”月下谏言,转而看了看落后的千面。 他们此次便是奉伊燎之命,前来寻找魂鸢的。已经过去了五日,五日来没有她的消息,不仅千面着急,就连伊燎也急了。朝中大臣已经开始不满,若是魂鸢再不回去,可就要出事了! “去皇宫看看吧!”烨华说着,步子已经迈开。 潇黎在一旁低低的笑,目光扫了一眼长街上的人群,喃喃:“主子几日没有消息,会去了哪儿呢?” 烨华蹙了蹙眉,只听一旁跟上来的幺乘道:“早就说分头行动就好,也不会这么招摇过市了!” 一行五人,从巷子里出来之时,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其中男子四名,女子只一名。身着黑衣的烨华为首,随后便是红衣妖娆的月下。中间的男子穿了一袭紫衣,墨发高挽,面色惨白,仿佛精神未定。而其后便是橙衣的潇黎,收尾的是一名黑袍抱剑男子,正是幺乘。 稍稍热闹些的长安街上,人影依稀,烨华他们似是天外来客一般,突然就出现在一旁的小巷中。一行人浩浩汤汤,便从巷口迈了出去。 翌日天明,天气放晴,朝阳从云层后爬出,洒下一缕薄光。 —— “备马车,进宫!” 守在门外的一名婢女急忙进来,目光压得低低的,不敢乱看,只道:“奴婢在!大人有何吩咐?” “来人!”思及此,她出声唤来下人。 可是她不是纳兰稽,那封书信早已交给了纳兰桀,想必他也一直在等着今日,等着与眼前这人重逢。 先皇的确是个有远见的,想必纳兰桀的野心他早已看出,只可惜自己儿子太过无能,生生让别人将皇位拿了去。当初留给白梦琛的书信,确实是要她与尚在邻国的纳兰稽一起,替千面将皇位夺回来。 她倒是有些弄不明白,这纳兰稽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今在位的是他的亲弟弟,可是他却死心塌地忠诚于先皇,想把自己亲弟弟从皇位上拉下来。 白梦琛凝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瓣轻启,轻声道:“好好呆在邻国不就好了!何必回来!”自找麻烦!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手里执着的茶盏缓缓放下,一只素手抵在那人的额头,微微用力便将他推开,仰倒在椅子上,人事不省。 后话尚未来得及说完,整个人便向前倾去,脑袋不偏不倚撞在了白梦琛的小腹上。 脑袋晕沉,他忍不住蹙眉,甩了甩脑袋。尔后,心下一沉,目光涣散的盯着眼前摇晃的身影,唇瓣张了张:“你……” 待到纳兰稽饮完茶,将茶盏放下。再抬目看向眼前的女子,只觉这屋子似是在旋转似的,就连眼前的白梦琛都颠倒了一般。 那女子却只是把玩着茶杯,定定的看着他。 纳兰稽大喜,接过茶与她轻轻一碰,尔后饮尽。 白梦琛勾唇,眸中划过一丝精明:“好!”她应下,素手扶着茶几站起身来。莲步轻移,步到那男子身前,居高临下的瞧他一眼,却是俯身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那咱们就以茶代酒,就此结盟!”她说着,将茶递到那人面前。 纳兰稽犹豫了片刻,回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妨择日再细细商量!” “皇上帛书中,是如何说的?公子可否告知梦琛?”她放下茶盏,款款一笑。 “国师想必也是受了先皇旨意,才会委身留下,对吗?”他抬目定定的看着白梦琛,信里先皇便是这么说的。说是圣女白梦琛,假意留在纳兰桀身边,以待今日,他纳兰稽从邻国赶回,共商大计。 男子沉默,他自然知道魍魉国当今的皇帝是谁。那是他的孪生兄弟,十岁分离,如今已有十二年之久。只是,当他一年前收到先皇的飞鸽传书时,他才知道,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男人,野心极大。 女子的眸光闪了闪,颇为欣赏的瞧他一眼,“那公子可知道,那‘乱臣贼子’是谁?” 纳兰稽也不拐弯抹角,眉头一拧,便道:“听闻乱臣贼子谋朝篡位,在下便回来了。” 白梦琛落了座,便直奔主题:“不知公子造访,所为何事?” 茶烟袅袅,夜风从门外吹进,摇曳着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男子扬唇,白梦琛示意他落座。 而今,眼前这人,想必就是纳兰大将军膝下长子,纳兰稽。 听闻当年纳兰大将军膝下两子,一子继承将军之位,一人代替太子千面,去了异国做质子。 白梦琛打量着他,眉眼弯了弯,“阁下就是纳兰稽?” 那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紧迫的盯着迎面而来的白梦琛,却是谦和有礼的一笑,“想必你就是白梦琛白姑娘吧!” 提步迈进屋里,轻微的脚步声打扰了那品茶的男子。只见那人侧目看来,目光触到一袭白衣的女子,眉头蹙了蹙。那就是先皇帛书里提到的圣女白梦琛?身形看起来那般单薄,真的能助他一臂之力? 那人,只是长得很像纳兰桀罢了! 果然,那人不是纳兰桀。 她的步子在花厅门前停下,目光淡漠的飘去,只见一名身穿浅灰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白梦琛没再说话,只提步往花厅的方向去。纳兰桀会等?一个生性暴躁,急性子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等。所以白梦琛揣测,那男人不是纳兰桀。 丫鬟朝着她恭谨的服了服身子,回道:“奴婢领他到花厅歇着!” “嘎吱——”房门拉开,那女子莲步轻移,反手关上房门,转而对那丫鬟道:“人在哪儿?” “哗啦——”水声作响,那女子已从浴桶中步出,素手轻抬,拉下画屏上的衣服,披上。 纳兰桀最近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怎么会深更半夜跑来找她? “奴婢不知!皇上似乎有什么急事,还是骑马来的!”丫鬟的话让白梦琛留了个心眼。 白梦琛听罢微愣,眸光变换,问道:“皇上怎么来了?” “大人,方才守门的张才过来说,皇上来了!”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声音。 女子敛起了眸光,淡淡问道:“谁?” “叩叩——”房门被敲响。 袅袅青烟萦绕白皙的手臂,腾升的热气浮动着面上的薄纱。她一直带着面纱,就连沐浴也是。纤柔的指尖触到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那日一战,她与魂鸢两败俱伤,好在阮乐及时带她找了太医,这才保住了性命。人与妖是不同的,她的恢复能力自然不及魂鸢。想到魂鸢,她的眸光便沉了沉。那女子的容颜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将她心底的怒火又勾了起来。 白梦琛正在闺房中沐浴。 白梦琛吗?先皇留下的帛书里提到的便是她吧!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魍魉国的国师大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面巾下的唇角不屑的扬了扬,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张脸竟然还能有这般作用!更没想到,就算时隔这么多年,那人的容颜竟随着他一起在变。 男子拧眉,复而将面巾围上,淡漠的道:“带我去找你们家大人!”他用了一个“我”字,那两个下人却没发觉。只连连点头,其中一个在前面开路,领着他往府里去。 那两名下人当即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原来是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张脸的确与当朝皇帝纳兰桀一模一样,而国师府的下人们大都是见过他的。 那男子的步子顿住,纤柔的长眉蹙了蹙,抬手摘下了面巾。 “站住!”那守门的下人拦住他,又问了一次:“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到国师府干什么?” 步子轻移便向着国师府的大门走去,他今日便是来找白梦琛的,现在也只能找她了。 那马背上的男子一张青灰色的面巾遮去了脸,他目光扫了一眼国师府的牌匾,翻身下马。 其中一名步下台阶去:“什么人?” “吁——”黑马在国师府门前停下,值夜的两名下人一见,互看了一眼。 长街扑雪,一路洁白。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那马背上的男子,穿了一件青灰色棉衣,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正埋头驾马。马儿穿过长街,直奔着国师府去,形色匆忙,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夜里的长安,街上一个鬼影没有。 —— “那这一次,我一定要去!”千面说道,语气格外坚定。他不能做她的包袱,倒不是因为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而是他自己心里想为她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小事也好! 清浅不敢想,若是这些话传到了魂鸢耳里,那些多嘴的大臣,会是什么死样! 的确,现在整个狐王宫都在传。说陛下从人界带了一个男子回来,养在寝殿之中。这几日未去上早朝,定然是沉沦在男色中脱不开身了。 清浅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得过了头,急忙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什么,连她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她的话落在千面耳里,分外沉重。许久,他才幽幽的吐了口气,“你们都觉得我对魂鸢来说是个累赘,是么?” “嗯,大人要派人去,千面公子还是安生等着主子回来吧!”清浅说着,将茶递到他手里,“公子只是个凡人,不会法术,去了只怕会拖累主子。” “伊燎大人他们商量得如何了?可要去人界?”他昨日听闻伊燎要派几个人去人界找魂鸢,所以千面格外留意。他也想去,心里实在担心。 清浅为他斟上一杯热茶,却听那人问道。 千面垂眸一笑,移步过去,进了屋里。 “天凉了,你还是去屋里呆着吧!”她提醒,端着热茶站在门前,等着他一并进去。 那张俊美的容颜清晰呈现,清浅心下暗叹,总觉得无论看几次,都忍不住惊艳。这男子,容颜如此妖娆,若是女子该多好。 “千面公子!”她轻声唤道,引得那人侧目。 清浅端着热茶过来,便看见他伸手接了一片雪。单薄纤瘦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魂鸢定然不会有事,连他这样的庸人,她都能保护的这么好,更何况是她自己。 听闻魂鸢去了人界,为他报仇。这已经有几日了,还未回来。千面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转而想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天的确在下雪,千面此刻就站在檐下看雪。身着一袭紫衣,外罩一件白色披风,目光浅淡落在天际,一片片雪从眼前滑落,堆积在地上。 狐王宫 —— 此刻不知妖界是否也在飘雪,千面有没有加些衣服。 屋里只有她一人,夜狂果真离开了,悄无声息,连她都没有察觉到。 翌日清晨,魂鸢醒来时,天色已经大明。窗外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自由自在。 —— 他此番回去,还得好好调查一下那个人。还有那个叫做阮乐的男子,自称是天山派弟子,却是一只雪莲妖,实在怪异。 眼帘轻启,那双冷目里闪过一丝疑惑。白梦琛这个人,他是听过的。的确是长白山白眉君人的弟子,只不过从来不知道她灵力这般惊人,竟然能与魂鸢斗个两败俱伤,实在不可小觑。 只是,那个叫做白梦琛的女子…… “你可以在这里休养几日!”起初在这里设下了结界,想必阮乐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魂鸢身上的伤,乃是被极强的灵力所伤,又仿佛是被她自己的神力所伤。这几日调息,伤势大好,就算留她一人也无妨。 魂鸢惊了惊,她只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他明日就要离开了。那自己呢? 怎知那人回道:“明日便离开!” “你怎么还不回去?”身为妖王,他怎么这么闲。 魂鸢面色一沉,却也没再说什么。她亲耳听过他的琴声,也亲眼看见他弹琴,他说不会,骗鬼呢! 那男子轻启眼帘,淡漠的目光飘去,在她身上停留许久,尔后合上眼帘,继续打坐,“本王不会!” “喂,弹一首琴曲如何?”她低低的问,不是命令而是商量。 魂鸢回眸看了那床上的男子一眼,目光幽幽的飘向对面墙上挂着的凤尾琴。 屋里静静的,只有桌上的油灯,偶尔传来灯芯爆裂的声音。 夜狂在床上打坐,轻合眼帘,不问世事。 回到小村庄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魂鸢此刻正躺在逍遥椅上看窗外的星星,这人间的夜空就是比妖界的漂亮。夜幕就似一幅浓墨画,繁星点缀,格外耀眼。 —— 夜狂冷着脸,目光淡漠的瞟了一眼不远处喜庆的一群人,眸光流转,回身之际仿若看见当年的自己。 目光闪了闪,魂鸢没有回话,只提步越过他,向着县城里去。她现在还是应该找个酒楼,吃点好吃的,将身体早些养好,择日再去皇宫看看你。 “莫非狐王是想成亲了?”男子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再次惊回她的神思。 魂鸢跟上,走出不远,便忍不住回头看去。恍惚之际,那背着新娘子的男子似乎变换了容颜,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与眼前这场景极为相同。真是奇了怪了,她又没有成过亲,怎么会生出一种熟悉感。 “我们走吧!送到这里已经够了!”夜狂淡漠的嗓音说着,提步便从县城另一侧的门进去。 魂鸢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遥遥看着花轿压下,轿帘掀起,那白马上的新郎官下去踢了轿门,尔后新郎官背着新娘子,竟然是打算从这县城门口,一路背到县太爷府上。 那就是新郎官了!县太爷的公子,那花轿中女子未来的相公。 送亲的队伍到了小县城外,便见城门口早有人等候。魂鸢抬了抬斗笠,打眼看去,只见那方坐在白马上的男子着了一身火红色的喜服,墨发绑着红发带,胸前戴着大红花,看模样倒是过得去。 他的眼帘底下,藏起眸中的异样深深吸了口气。那木簪子,想必是银发时雕刻的,尚未来得及戴在魂鸢头上,现在他就代送了。 夜狂的脚步不快不慢,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女子叫嚣的声音,嘴角不禁上扬。 “喂——”魂鸢一阵气结,两手攀着斗笠的边沿,便追了上去。如今她是真的成了一名实打实的村姑了,白衣早已换成了粗布青色罗裙,失了原有的超尘脱俗,此刻到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味。 那人瞧着她,伸手理了理她的银发,将斗笠塞到她怀里,两手并用,将魂鸢披肩垂腰的银发拢了拢,熟稔的挽起。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木簪穿过发髻,将那头银发固定。尔后,那人拿过了她手里的斗笠,毫不温柔的扣在她头上,转身跟上队伍。 夜狂折身步回魂鸢身边,握着她手腕,将她拉出了送亲队伍。两人就在路边停下了,魂鸢蹙眉,不悦的道:“怎么了?” 目光微抬,只见那人步到了一旁的一位头戴斗笠的姑娘面前,不知说了什么,那姑娘便将头上的斗笠摘下递给了他。 “你等一下!”夜狂的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神思。 魂鸢旁若无物的垂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不远的花轿,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异样。她恍然记起自己曾做过的梦,那个成亲的梦,那八抬大轿里坐的那名女子。 尤其是魂鸢,一头银发不说,面容精致得让人不得不留意。村子里几个年轻些的小伙见着她,眼睛都直了,想必是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魂鸢与夜狂便是默默走在队伍之中,一前一后,在人群里却格外的显眼。 新娘子上了花轿,村民们拥着出了村子。一些人留下了,还有一些亲人,是要一路送到男方家中的。 夜狂也会说这样的话?什么叫真心,什么又是喜欢,他懂吗? 便是因着这句话,魂鸢的目光讶异的看向他,半晌没能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什么?若是真心喜欢! 夜狂打量她,见她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禁失笑:“若是真心喜欢,做妾又何妨!” “做妾也愿意?”那女子定然是傻了。 魂鸢沉了眸光,眼帘压了下去,殊不知夜狂侧目看了她一眼,“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数!”说完,他却又暗暗嘲笑自己。什么命数,他从来就不信什么命数。可是面对人界的凡人,他也只能说是命数。 “县太爷家公子也算仁慈了,这不,虽是做妾,还是八抬大轿,聘礼厚重!” 一听“做妾”两个字,魂鸢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原来这新娘子是嫁过去做妾的! “可不是,所以才有这样的好命啊!嫁给县太爷的儿子做妾!”在这偏僻村庄里,可是难得的事。 “听说村长家闺女长得那可是清秀伶俐,十分可人!” 魂鸢好奇的张望着,丝毫没发现身旁的夜狂面色越来越不佳。 “那就是新娘子了!”身边一位村民说着,语气满怀欣喜。 花轿在村前停着,艳红的花轿,在雪地里十分显眼。而魂鸢他们步到村口时,只见村民们都排在了两边,似是在等候新娘子的到来。魂鸢与夜狂自觉隐匿在人群之中,目光顺着众人望着的方向看去。片刻功夫,便看见一群人,拥着一名身穿红色喜服,头戴鸳鸯盖头的女子过来。 —— 她实在不想吃这些东西,想必小县城里会有肉的,还是跟着去吃点好吃的吧! 那男子不说话,喝着粥吃着菜,许久才站起身来:“本王要去小县城看看,狐王请便!”他说着转身便要出门,魂鸢见了急忙跟上去。 魂鸢瞥他一眼,“昨晚说要出去猎些野味,可有些人病发了,什么也没猎到。”她的语气微微透着不满,就好像夜狂欠她的。 “怎么?这些菜不合狐王胃口?”那人浅浅道,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与昨日的夜狂,相差甚远。 魂鸢落座,实在没什么胃口。 夜狂执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却见那床上的女子已经步了过来。 夜狂却已经落了座,江婶笑着站在一旁,说道:“今日村长家女儿出嫁,嫁到山外头的小县去,二位不妨跟着去县城里转转!”她说完,便又出去了。 魂鸢的笑意僵在脸上,正想说点什么,却见江婶端着早膳步了进来。依旧清粥小菜,没有肉,魂鸢看得眉头一蹙。 那人步子一顿,侧目冷看她一眼,“什么时候狐王的少白头才能治好呢!” 魂鸢启开眼帘,饶有意味的打量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殿下的少白头治好了?” “嗯?嗯!”那人敷衍两声,便推门步了进来。 魂鸢正坐在床上打坐,便听见窗外传来江婶的声音:“诶?夜公子的病治好了?” 隔日清晨,天际透出一抹暖软的阳光,虽没有温度,却让人看着也觉得暖和。 061、情动深夜 更新时间:2014-11-1 7:59:56 本章字数:17962 你追我赶,上演精彩的猫捉老鼠。且看小叫花如何华丽逆转,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打劫?劫色?钟亦君,好些时日不见了,你胆儿变肥了啊?乖乖跟本公子回去成亲吧!”某人长臂一伸潇洒的将某君一捞转身策马而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女汉子为证明自己有女人味儿,结果太兴奋不小心从高楼坠下。睁开眼后…啊!竟然穿越成了小叫花!之后风风火火闯江湖。 推荐麻辣辣新文《小叫花飞上枝头变凤凰》 ------题外话------ 魂鸢被他逗弄得心痒难耐,只觉什么东西抵着她某处,便极不自在的挪动身子。不经意的摩擦,却叫男子的眸光再次深沉,喉结滑动,忍不住低吟。 唇瓣流连,迷蒙的目光扫过,指尖已经挑开了女子的衣襟,身子稍稍压近,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十分严密。 一股淡淡的体香袭来,将他最后一丝神智抽走,握着女子细腰的手也是动了动,小心解着她的外衫。 “阿鸢…”他低低的唤她,脑袋压下,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埋在她的脖颈之间。 夜幕之中,那双美目却泛着淡淡的光,勾得千面为之心醉。 魂鸢茫然抬眸,却是死死的盯着那两瓣红润泛着光泽的唇。此刻千面的唇于她而言,就是一种诱惑。魂鸢眯眼,像一只倔强的猫,素手顺着那人的胸膛滑到他的肩膀,轻轻一拨,那人肩上的衣服滑下,露出光洁的肩。 温热的指尖触上他的胸膛,千面的笑意僵住了,小腹涌起一阵燥热,艰难的咽了咽唾沫:“阿鸢,你不要动!”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就在这里办了她。 一句赞赏的话,从魂鸢口中脱出,千面闷笑一声。低下眼帘看去,惊觉魂鸢竟然还有可爱的一面。 “嗯…你身材还挺好的!” 那男音太过魅惑,令魂鸢心神动荡,垂在两旁的手忍不住再次爬上男子的衣襟,一边猛瞧他的胸膛,一边不动声色的扒着他的外衫。 她愿意与他做那等夫妻之间的事吗?那么,她又愿意嫁给他吗? 千面只盯着她的脸一阵细瞧,偶尔动动脑袋,蹭蹭她小巧的鼻梁,魅惑的声音问:“你愿意吗?” 心跳无端又快了几分,她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面颊逐渐滚烫起来。 那人的腰带已经被解去,此刻外衫松散的挂在身上,被魂鸢摸得凌乱的衣襟半敞,露出光洁的胸膛。魂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目光便不自觉的游移在他胸膛之上。 怎知才将将转动脖子,千面的两只大手便捧住了她的脸,迫使她与之相对。 魂鸢闭了闭眼,不安的挪了挪脑袋。 俊脸压下,鼻尖相触,那人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面上。 可那人却是低笑了一声,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魂鸢只觉周遭的光景扭转,这次换做是她被抵在了假山石上,那人还体贴的落了一只手在她背上,怕那凹凸不平的假山石伤了她光洁的后背。 倘若千面不愿意,她应该怎么做?抽身退开,还是无视他强迫他? 魂鸢抬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喃喃:“你不愿意?”她说这话时,心微微颤了颤,似是在担心。 纤柔的手正要袭上他的衣襟,却被他一手握住了。 极其魅惑的嗓音,似是黯哑的琴音,久久回荡在千面的耳畔。他心里的弦被拨动,轻闭的眼帘睁开,恰巧腰带被魂鸢解开,随手抛在了地上。 “千面,我想要你!” 魂鸢的身体顿住,脚尖又踮了踮,唇瓣擦过那人的耳垂。 “阿鸢,我爱你!”他喃喃,低低的嗓音,却是将这三个字说得非常清晰。 这就是他心爱的女子,清冷,遥远,却也温柔,可人。平日的她与现在的她大相径庭,但千面都喜欢。冷清也好,妩媚也罢。 他心里柔柔的一片,春水化开,轻闭双目,身子软软的靠在身后的假山石上,十分享受魂鸢带给他的这种感觉。 也是这样的姿势,只是那一次,她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千面微张着唇,忍不住低吟一声,迷离的双目闭上,脑海中却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魂鸢的场景。 四目相对,迷离的望着对方,微微喘着气。捏着她下颌的手松开,转而落在她的领口。魂鸢喘着气,一条手臂勾住那人的脖颈,脚尖轻轻一踮,温热的唇瓣便落在了那人脖颈之间。 两道身子都无端灼热,魂鸢的唇瓣被吻得发红,那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千面被她的主动小小惊了一把,半垂的眼帘掩去眸子里的一丝兴奋,落在她后背的手也缓缓游走开去。 魂鸢只觉心里那把火又旺了许多,心痒难耐,忍不住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捏着千面衣襟的手悄悄下滑,滑落在他的腰际,鬼使神差的扯着他的腰带。 轻柔的吻,辗转反侧,却叫人呼吸急促。 未及多想,千面终是听从了自己心意。抽回一只手,小心的捏住魂鸢的下颌,尔后微微低头,红唇便覆在那两瓣柔软上。 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她说得有些腼腆,千面听了却觉得一股热流上涌,险些从鼻间流出来。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过美好,那双美目迷离,微张的唇瓣惑人,就连方才说话的声音也格外暖软。他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此时若是还能把持得住,做个柳下惠,那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魂鸢才道:“我…想咬你!” 许久,久到千面忍不住垂下头来看她。 目光触到那削尖的下颌,轻轻上移,便定在那两瓣红润的薄唇之上。 魂鸢大睁美目,方才心跳却是漏了一拍,贴着千面的身子也忍不住更近一些。她的心似在发痒,脑袋动了动,缓缓从他怀里抬起。 千面面上早已是一片绯红,身体的温度急速上升,片刻功夫,连胸膛都滚烫起来。他的喉结再次滑动,眸光暗沉下去,不禁闭了闭眼。搂着魂鸢的手稍稍紧了紧,却是极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这一颤,两人都愣住了。 揽着她手,此刻轻柔的抚着她的后背,掌心轻轻摩挲,滑到腰际,魂鸢的身子便忍不住轻颤一下。 “怎么了?”许久,头顶传来男子担忧的询问,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就好像,白发时的夜狂。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忍不住想贴近千面,霸占他的怀抱,汲取他的温度,顺便听听他的心跳。 四周寂静,就连风声都变得轻了,婉转吹过,不忍打扰。 魂鸢的脑袋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心跳,不禁安心的闭眼。此刻她正一手揪着千面胸前的衣服,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将自己完全埋在他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喉结微微滑动,他抿唇正想说什么。魂鸢握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挪动,搭在他的臂弯处,另一手抚上他的胸膛,微微用力一推。千面只觉自己的后背抵在了身后的假山石上,怀里欺来一股寒意,他不禁失笑,双手下意识的将她揽住。 千面僵直了身子,面对魂鸢那般灼热的目光,只觉唇干舌燥,心跳剧烈。他不知她在看什么,可是这般神情,却让他不得不乱想。 那人缓缓回身,握着千面的手没有松开。一双美目盯上千面的薄唇,那目光灼热,已然将她眼里的冰雪融化了。 夜风拂过女子的耳际,撩起一缕银发。 千面不知所以,目光下意识的四下看看。这周围都是假山,十分隐蔽,魂鸢停在这里,莫非是有什么话要与他说? 两道身影穿过假山,魂鸢的步子便顿住了。 千面没回话,只是默默与她肩并肩,将自己掌心的温暖分给她。魂鸢总是穿得单薄,好像他们妖精都不怕冷似的,宫里的宫人也是穿得极其单薄。 魂鸢转眸,四目相对,脚步却未停:“那就陪我一起走走吧!” 步子跟上,千面与她并肩,耳边传来女子轻柔的嗓音,他忍不住侧目去看她的脸,“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他喃喃,似是嘟囔。魂鸢听了只是浅笑,转身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步去。 千面被她的笑意震慑,心跳愈加快速,面上的温度又升,难为情的别过头去,“是你的手太凉了!” 纤纤素手握住他的手,款款一笑:“看你穿得不多,手怎么这么暖和!” 手臂轻抬,温暖的指尖触到那人指尖的薄凉,千面心尖一颤,便义无反顾的将掌心覆了上去。掌心叠合,暖意缓缓渡进她的身体,就连眉目也柔和了些许。 而自己,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的向她步去,步子虽然缓慢,急切的心情却是无比清晰的。 台阶上的男子身形一颤,心突突的跳着,俊美的面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那女子居于平地,明明比自己所在的位置低那么一截,可如今看去,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千面,过来!”她向他伸出手,广袖散开,被夜风吹得微微荡漾。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个夜狂,一个千面,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偏偏这么凑巧都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此刻站在台阶之上,紫衣被夜风轻轻拂起,身影略显单薄。如墨的长发柔软的垂在腰际,一双含情脉脉的眼,正看着自己。魂鸢的目光颤了颤,看着那张脸,那张与夜狂一模一样的脸,不禁心颤。 魂鸢回眸,红衣曳地,窈窕身姿映入那人的眼帘,惊起涟漪片片。她就像一种带毒的花,令人痴醉,令人入迷,令人无法自拔。 他不过几日未见她,却仿若隔了几年似的。 清浅的男音,透着一丝暗喜,却也夹杂着几分想念。 “阿鸢!” 怎么,脚下的步子才刚刚迈开,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独自在庭院中兜兜转转,不知何时竟到了东殿门前。魂鸢顿住了脚,目光望了一眼漆黑的大殿,正打算掉头回去。 尊郢与纳兰稽早就下去休息了,而她,将将把这些天遗留的奏折批完。 夜半时分,魂鸢才从御书房里出来。 —— 半晌,她才抬眸,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灼热,“本王姑且信你一回!”若是琉璃国可靠,那么便无需出动妖兵,魍魉国的江山也能落在她手里。 魂鸢沉默,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沉思。 纳兰稽笑笑,似是笑他无知:“这琉璃国虽是女尊王国,却并非女儿国。”女尊国与女儿国的区别就在于,女尊国虽然是女子为尊,却还是有男子的。听闻这些年,那个小国背地里练兵,国力早已超过相邻的几个国家。而先皇于琉璃国现任国主有恩,只要拿着信物前去,那国主定然会帮他们的。 “听说那琉璃国乃是女尊王国,一帮女人如何与魍魉国的将士对抗?”尊郢幽幽地道,他虽不能明着帮忙,却还能暗地出谋划策。 “琉璃国?”魂鸢拧眉。那琉璃国乃是一个小国,位于魍魉国东面。 那人的面色微微恢复一些,嗓音沉下:“先皇曾为殿下留了后路,只要咱们带着先皇的信物去琉璃国找国主,他定然会派兵帮我们。” 魂鸢眯眼,静待他的下文。 那人微微一愣,思绪如流光飞转,唇角总算扯开了一抹笑,“倒是有个办法!”若是真的有妖族插手,那么拿下乱臣贼子,夺回江山的机会可就大多了。 目光压了下去,忽而抬起,落在一旁的纳兰稽身上:“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那么,她应当如何? 魂鸢的眉头皱了起来,此间她最为信任的人便是尊郢,但是这件事他却无力参与。 那男子蹙起了眉头,向来温润的面上竟然闪过一丝犹豫,“大人,恕小神无能为力!”他与魂鸢不一样,魂鸢如今是半妖半神,与人界开战便是与神界为敌。尊郢尚且是神使,本就是神界的人,自然是不能与神界作对的。不是不敢,而是毫无作用,毫无能力。 尔后,她淡淡的开口:“三日后我要拿下魍魉国的江山,你可助我?”她问的是尊郢。 “他愿意醒来,自会醒来,大人不必强求。”尊郢的话说完,魂鸢的目光便从那人身上移开了。 “那么可有办法让他苏醒过来?”魂鸢问道,目光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纳兰稽,倒令那男子不觉后退一步。 尊郢的话十分有理,就连魂鸢也觉得自己的记忆似是出了些问题。就好像,她面对夜狂,总能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样。她相信自己和感觉不是没来由的,定然是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她早在很久以前便认识夜狂了。 “大人,几千年时光,不是每个人都能似小神一般,每日将那些过去的记忆反复回味的。”尊郢笑笑,如昔温柔。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时间能够磨损一个人的记忆,悠悠几千年,若非他每日回味,只怕也该忘记了。 魂鸢打量着纳兰稽,无论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即是白虎,怎么会变成一个凡人!”清冷的女音沉了沉,似是在轻轻叹气。 记忆的,那个男子,应当是勇猛严肃,一丝不苟。实在与眼前的男子联系不上,不仅仅是容貌,甚至气质。 以魂鸢现在的神力,能感受到那丝浅薄的神气,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男子,竟然就是几千年前忠心耿耿守她护她的白虎。 “原来如此!”难怪总觉着他身上散着若有似无的神气,肉眼看不见,只稍稍感觉得到。 他的话落,只见那女子的眼帘完全启开,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纳兰稽,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叫纳兰稽看不透。他只茫然的看了一眼尊郢,脑子里尚且盘旋着他方才的话。说什么,他就是白虎。那个“他”是谁? 尊郢沉眸,面上的笑意敛起,一脸正色的道:“他就是白虎,大人果真认不出了吗?” “那又如何?”她蹙眉,目光下意识的看看一旁的纳兰稽。 她当然记得,自己坐下的四大守护神兽。三尾神狐,双头白虎,独眼朱雀,还有五角金龙。随着她的陨落,他们一并封印。即使五千年过去,封印早已解除,他们与魂鸢之间的羁绊,依然存在。 温润的男音,却如一把锋利的剑,划开了记忆的薄纸,将魂鸢拉了进去。 “大人!您还记得当初随您一起陨落的四大守护神吗?” 而那个名叫尊郢的男子,始终嘴角带笑,眉目含情的望着自己,直到那女子冷问,他才回头朝那女子欠了欠身。 此刻的魂鸢,神情十分慵懒,仿佛万物皆与她无关。风轻云淡的眸光打量着他与另一名被称作“尊郢”的男子,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她的问题十分突然,纳兰稽只茫然的抬头看着她,望见那人精致的面容,刹那失神。 魂鸢的身子向后一靠,眸子半睁,流光掠过尊郢的眉眼,淡漠的道:“他到底是谁?” “嘎吱——”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风从窗户吹进,撩起了那女子一缕银丝。 烨华几人抱拳,行了一礼,方才退出门去。 伊燎微惊,虽不知魂鸢心里在想什么,却是恭谨的见了一礼,率先退下了。 魂鸢眯眼,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一番,便淡淡道:“尊郢和纳兰公子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纳兰稽只觉侧面那道目光十分灼热,看得他耳背一阵烧烫,就连步子也忍不住往一旁挪去。 那张脸,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可是这熟悉的味道,尊郢却是如何也不会忘记的。就算过了数千年,他的记忆沉沦,神气消弱,他也能够一眼认出他。 脚步在书案前顿住,尊郢与纳兰稽并排而立,目光侧去,定定的落在那人侧脸上。 “怎么?难道本王应该认识?”听到尊郢的话,魂鸢的眉头拧得更紧,总觉得他话中有些蹊跷。 纳兰稽也正打量着他,总觉着这人与那书案前的女子关系匪浅,至少与潇黎他们不一样。就连称呼都不一样,而且这人也是银发。 “大人不认识?”他的话音十分温柔,语气也十分平淡,面色从容,十分随意。 尊郢淡笑,目光从那人身上收回,撩起珠帘向书案前的女子步去。 魂鸢拧了拧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你认识他?” 尊郢的到来,让魂鸢的心又静了几分,她扫他一眼,却骤然发现尊郢的目光从一进门开始便落在一旁站着的纳兰稽身上。 “大人,您找小神?”门口步进一道身影,那人着了素白色饿得袍子,一头银发垂在腰际,脸上挂着温润的笑。 魂鸢也没有看见,只是感觉,感觉这人身上带着几分神气。 不知为何,第一眼看那人,并非是被他的脸惊住,而是一种感觉。她似乎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埋藏着什么,明明是个极其平凡的人,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神气。极其浅淡,也许连伊燎都察觉不到。 “你倒是与你弟弟长得极为相像!”那女音依旧清冷,打量他的眸光阴沉片刻,恢复了有以往的平静。 纳兰稽这才回神,眨了眨眼,急忙道:“是、在下正是纳兰稽!”许是觉得自己失态了,他的脑袋垂了下去,不敢再看魂鸢。 书房里顿时一片安静,潇黎侧目看了那男子一眼,不动声色的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处。 纳兰稽愣了许久,完全沉迷在她醉人的容颜里,久久不能自拔。 那女子坐直了身体,两手交叠,手肘撑着身子往前倾了倾,冷声问道:“你就是纳兰稽?” 魂鸢合上奏折,懒抬美目,向他看去。目光在触到纳兰稽那张脸时,愣了愣,瞬间又转为平常的清冷。 他忽的想起了那晚潇黎的话,一个银发的美人,难道就是指那太师椅上的女子? 那人的容颜完全落入他的眼,似是画笔勾勒的棱角,精致清冷。而那双美目,此刻低垂着,正阅览着手里的奏折。眉眼如画,樱唇如血,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目光顺着那缕银发往上挪去,他的步子也逐渐迈近,抬手掀起了琉璃珠帘。 琉璃帘子晃动,纳兰稽站在帘子外面,打眼看去。只一袭看见那临窗的书案前坐了一名女子,却是一名女子,目光瞥见那垂在胸前的银发,倒是与她身上的红衣极为相衬。 那一袭橙衣的女子走到龙案前抱拳行了一礼,“主子,人带来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纳兰稽便被带进了御书房。不知是否因为知道了这里是妖界,又知道潇黎是妖的真相,他此刻心里怯怯的,面色有些难看。 “是!”潇黎与幺乘同时应道,尔后两人一并退出门去。 话音顿了顿,她又道了一句:“去把尊郢叫过来!”从前那些事,大都是尊郢为她出谋划策,如今,也理应听听他的意见。 她要亲自见见这个纳兰桀的同胞兄弟,至少,先看看这人可不可信。 这么一想,薄唇动了动,冷道:“去把那人带过来吧!” 她的话引起了魂鸢的深思,她自然明白对人界出兵的利害。若是有别的方法,倒还可以一试。 “主子不妨见见那个纳兰稽!说不定,不必咱们狐族出兵!”潇黎抱拳谏言,只因她将纳兰稽带回酒楼的路上,那人说了一些他在邻国发生的事情。 “主子,若是咱们真的对人界出兵,神界定然会派遣神将前来干扰。依咱们狐族现在的能力,实在不适合与任何一族开战!”伊燎依旧是那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只是他的面上也是诸多无奈。因为他知道,魂鸢决定的事情,不是谁都能轻易改变的。 魂鸢经了一次大战,对莫临湘还活着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的话令几人一惊,烨华抬目看了一眼窗边侧立的伊燎,却见那人脸色沉重,只怕依旧秉承着不对人界出兵的想法。 魂鸢听了,只是蹙着眉,尔后步入正题:“你们回来了,那我们现在就来商量一下攻打人界的对策!” “回主子,是纳兰桀的同胞兄长,纳兰稽。”潇黎接话,尔后将她如何遇见纳兰稽的事情一一上报。 “故人?”那坐在龙案前的女子淡漠开口,柳眉蹙了蹙,又道:“什么故人?” 烨华抱拳,垂下头:“没有,只是千面公子遇见了一位故人,属下便将他一起带回来了。” 窗前站着的伊燎回过身来,目光扫过烨华他们,淡淡道:“此次去人界,没出什么事吧?” 那太师椅上斜靠的女子,确实是魂鸢。她早早回来,此番已经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刚刚将晚膳用了。 潇黎他们也一样,抱拳见礼,尔后才步了过去。 “大人——”烨华的声音顿住,目光不自觉的挪到那太师椅上的女子身上。半晌,蹙着的眉头展开了,当即抱拳见礼:“主子!” “嘎吱——”房门被推开,烨华为首的三人步了进去。 御书房内,一道沧桑的背影立在窗前。而那龙案前,太师椅上,斜坐着一名红衣妖娆的女子。 —— 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到千面这般反应的缘由。两人忽的就沉默了,这偌大的殿内,只静静浮荡着茶香。那闪烁的烛光,摇曳着两人的身影。千面侧目看去,原来天已经黑了。 “怎么了?难道说…”纳兰稽的话音一转,目光里透着几分认真。 即使如此,千面还是会感觉恶心。自己当初竟然与那样的人做过朋友,还是与那样的人一起长大。 然而,千面的面色却是又沉了几分,眉头拧起:“不要跟我提莫临湘!”那个贱人,他怎么会爱上那样的女人。那不是爱,只不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培养出来的友谊。 “那是一个怎样的姑娘?竟然叫殿下舍了临湘,这般心心念念?”说起莫临湘,纳兰稽是因为不知道当今皇后是谁。 他不在乎人妖殊途,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魂鸢。 然而,千面的脸色大变,竟然布满了忧郁。 听他这话,纳兰稽便笑:“殿下莫不是喜欢上这妖族的哪位姑娘?”否则,怎么会这么在乎“人妖殊途”这四个字。 千面蹙了蹙眉,正色道:“人妖殊途这话说得不好!我倒是觉得人与妖都是一样的,相爱也没什么不对。” “怎么会呢!人妖殊途啊!”那人饮茶,掩饰似的一笑。 “莫非纳兰兄喜欢上潇黎姑娘了?” “是的!潇黎姑娘不是人!”他回的十分认真,只见那人听了这话,眸光暗淡了些许,似是有些遗憾。 然而纳兰稽愣了半晌,却是问道:“这么说来,那位潇黎姑娘也……” “纳兰兄不必害怕,虽说是妖,却也都是好妖!”千面笑着,放下茶盏。 屋里只剩下千面与纳兰稽两人,两人相对而坐。许久,纳兰稽才捧起了眼前的茶,神色稍稍平定了不少。 应下后便退下了,动作整齐有序,还极为识趣的带上了房门。 那几名宫婢欠了欠身,“是!” 千面会意的回眸,冲那帮宫婢浅浅一笑,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目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旁候着的几名宫婢。每一个都是容貌姣好,十分可人,但是纳兰稽只要一想到她们全都是狐妖,心就立马沉了下去。 纳兰稽抬了抬目,眼里的惊慌尚未褪去,只是稍稍结巴的道:“殿下、殿下原来一直住在这里?”和妖怪一起? “喝一杯茶吧!”宫人们在一旁候着,千面与纳兰稽坐在桌前,那人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有的妖怪心肠好,比人更像一个人。 只是,自从遇见了魂鸢,他竟觉着妖怪也是有好坏之分的,好比人。 他的话让纳兰稽再次愣住,直到回到了千面的寝殿,他仍旧没能回过神来。这样的震撼,千面十分理解。想起当初他被那帮妖怪抓回来,听到“妖怪”二字时,那讶异感不亚于纳兰稽。 千面蹙了蹙眉,极为认真的看他一眼,平静道:“这里是狐王宫,是妖界!” “这里是什么地方?殿下难道一直住在这里吗?”纳兰稽似是听出了月下他们对千面那恭谨的语气,不由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问道。 千面点头,随着他往前。这一天确实是有点累坏了。奔波在妖界与人界,没有片刻休息,身子倒是真的有些乏了。 月下看了千面二人一眼,扬唇一笑:“走吧!想必这一天,你也累坏了!” 继而,烨华几人向着御书房去了,想必此时伊燎正在那里等着他们过去。 “月下便先送公子回去吧!”烨华吩咐道,那人点了点头。 这里,简直比长安的皇宫还要气派,楼台阁宇飞檐,总给人一种十分壮观的感觉。 王宫的西边院落里,纳兰稽再次震撼了,不为别的,只为眼前的盛景,还有那伟岸的建筑。 光景又转,这一次直接到了狐王宫中。 —— 可是千面犹豫了半晌,却只淡淡的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先回王宫,我在与你细谈。”他说罢,便扶着他加快了步子。这天就要黑了,他若是掉了队是极其不利的。毕竟天黑以后的妖界,对于凡人而言,是极其不安全的。 “这里是?”他不解的回头,目光迷茫的看着千面,期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以看出,这里没有下雪,地面上一点积雪都没有,甚至这里不比长安那般寒冷。 纳兰稽抬目,被千面扶着,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跟上前方烨华他们的脚步。这里是一片森林,浓密的森林,晚霞的光辉落下,将这阴气森森的森林,渲染得格外柔和。 只是,这里是哪里? 纳兰稽摆手,却是想作呕。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小巷中凭空消失了,似是穿越了隧道,人又像是被吸进去似的,那隧道像个漩涡。 随后潇黎他们跟上,只有千面扶着一脸惨白的纳兰稽,关切的问道:“纳兰兄你怎么样?” 黑衣的男子依旧在前,只淡漠道一句:“走吧!” 一行六人再次出现在妖界那片森林中,已是黄昏时分。 —— 他这样说着,大家都沉默了。纳兰稽却还在好奇,他们这是要回哪儿去? 烨华抬目看了看天,冷声道:“把他一并带回去吧!” 潇黎没再说话,被他一句话噎住了。 纳兰稽面上的潮红褪去,极为腼腆的道:“姑娘若是真想在下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他倒是对眼前这女子好感顿生,与平常女子不同,她的性子,十分直爽。 却见潇黎接着笑道:“不要误会,本姑娘的意思是,以生命相许!”简单点说,就是让她吃了吧! 她的话落,几人齐目看着她,眼里各有诧异。 潇黎瞪着他,半晌才幽幽地道:“救命之恩如果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纳兰稽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当即笑笑:“那怎么能行,先皇要我好好保护殿下,我自然是要跟着她的。再者——”他顿了顿,方才接着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没报答,怎么能救这么走了!” “我说你,不要再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了!”潇黎顿住脚,极其不耐的看着那男子。 他说“回去了”,便是说该回妖界去了。那么,纳兰稽怎么办?一起带回去? 走在前面的月下忽的回眸,只淡淡瞥了纳兰稽一眼,对千面道:“我们该回去了!” 那男子转眸对上他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殿下放心,皇上早已料到那乱臣贼子的狼子野心,为你留了后路。”当初纳兰桀已是权倾朝野,就算是皇帝,也拿他无法。只是未料到,那人下手如此之快,千面才刚刚失踪,他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只是,“纳兰兄此番回来,是为何?”千面想不明白。 千面听出他语气中自责的意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与你本就没有干系!”于纳兰桀,千面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连带着莫临湘一起;但是于纳兰稽,他却应当感激。十二年前,若不是他顶替,那么这十二年呆在异国他乡的,想必就是他自己了。 他的话拉回了纳兰稽的目光,只见那人的面色忽的沉了下去,压低了嗓音道:“没想到阿桀竟然存着这般狼子野心!”还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实在是丢他们纳兰家的脸面。若是爹爹泉下有知,只怕也是无颜面见先皇的。 千面与他说这话,目光也忍不住随他看去。半晌,他才若有所知的笑笑,颇有深意:“也难怪潇黎姑娘会将你认作纳兰桀,你们俩不愧是一母同胞,这相貌真是相差无几。” “没想到十二年后再见,竟是这般模样!”那一袭青灰色袍子的纳兰稽一路感慨,目光时而看看身旁的千面,时而又瞥一眼前面不远的潇黎。 只是,那多出的凡人怎么办? 然而就在小火飞过长安上空的一刹,烨华他们也正打算离开酒楼,回去狐族。不论有没有在找到主子,都该回去复命了。 话音刚落,便觉身下凤鸟更为卖力的挥动着双翅,往长安之南飞去。 “小火,咱们回去吧!”魂鸢低沉的嗓音说道。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流窜,魂鸢坐起身子,目光俯望,穿过云层,落在长安城的长街之上。依旧是人如流水,车马如龙。而她现在必须先回狐族去,离开了几日,想必伊燎快招架不住那帮大臣了。 凤目轻启,仰望着头顶的天。似乎隔得极近,可是魂鸢知道九重天下有一层结界,就算小火飞得再高,也不可能飞上九重天去。 魂鸢此刻正双手枕着脑袋闭目养神,一缕朝阳破出云海洒在她的身上,如镀上一层金光。 临近长安,天色已经泛白,小火飞得极高,越过云层将身形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这一路过去,魂鸢才发现夜狂将她带到了多么偏远的地方。就连小火,都振翅飞了近十个时辰。 她轻声问道,小火只低鸣几声,便载着她往长安的方向去。 素手轻抬,摸了摸它的脖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伊燎他们在找我?” 她身子掠起,冲出密林,浮上空中。那方一团火似的凤鸟振翅飞来,极为通灵性的在她身边停留下来,环绕一圈,伸着脑袋蹭了蹭魂鸢的衣袖。 魂鸢勾唇,没想到小火竟然自己找到了她。 寂静的林中只一道素白色的身影徐徐前行,忽而天际划过一声凤鸣,女子的眸光寻声看去,只见一只火凤正从东面飞来。 求支持!黑暗千金的男妖仆 更新时间:2014-11-1 11:06:10 本章字数:2246 希望阿奴的文文能够打动你们,哪怕一句话,一个场景。 终有一日,能有一个故事,弥留你们心间。 你们风雨陪伴,不离不弃;阿奴呕心沥血,慢慢成长。 ------题外话------ PS:阿奴是新人,在试着尝试各类题材,然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也许文笔,与人物刻画,甚至场景描写,各方面尚有不足。但亲们相信阿奴,一定会鞭策自己,努力完善自己。 更多精彩,请移步正文,喜欢戳收藏!方便下次阅读,也是对阿奴的鼓励! —— 薄唇勾着笑,小心凑到她耳边,“你若是饱了,就喂喂我吧!” 男人看得微愣,解衣的动作却未停。 西门妆顿了顿,将埋在他脖颈的头抬起,一双黝黑的瞳映出天际的繁星。 “小妆,你饱了吗?”男人轻问。 她压着他心无旁骛的饮血,他却不动声色的拉下她连衣裙的拉链,温柔的眼里浮现深藏已久的欲望。 女人薄凉的唇瓣覆在他的颈上,静谧的夜里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 玻璃碎了一地,那被压在书桌上的男人不怒反笑。 【片段三】 这人界,还有他的牵挂。 若要离去,便要告别。 那方负手而立的男人却沉眸,“你且回去,我随后就来。” “王上,您在人界的历练已经结束,随老臣回去吧!”苍老的男音,恳求的口吻。 寂静深林,暗夜吞噬男人傲然身影。 【片段二】 原来,他的温柔奉献,一直是心甘情愿,无关契约。 他抚着她的后背,唇角带笑,“以后你要血,我给你。” 利齿刺入血管,男人颤也不颤,一双眸子温柔似水。 夜风吹开半扇明窗,卷着素白的窗帘盖在窗台前相拥的两人身上。 【片段一】 饶是如此,他却做了她的贴身妖仆。 她忧郁,寡言,面冷,难以接近。 揭下人面,她是吸血鬼王族遗孤,噬血天性,不饮不欢。 披上人面,她是西门家族私生女,后母欺虐,姊妹不善。 她是西门妆,传闻中的病千金,身患隐疾。 这个城市有传闻,西门二千金、不是人。 这个世界没有神,只有妖魔鬼怪、人。 —— 下面奉上简介: 【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专宠,爽爆,男主温柔腹黑,也高冷寡情。治愈系暖文,小惊悚,大宠爱!欢迎跳坑,喜欢点收藏】 这是阿奴的新文,尚在占坑中,求支持! 文/天下为奴 062、吸血妖怪 更新时间:2014-11-2 8:02:44 本章字数:15437 这突来的生硬感惊得魂鸢身子轻轻一颤,千面的手扶着她后脑勺,另一手滑到她的后背,将怀里的女子压向自己。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脖颈。男子的衣襟已经褪去大半,光洁的上半身隐匿在夜色之中,清冷的夜风拂过,也退却不了他身体的灼热。 地上掉落一见艳红的外衫,千面微微抬头,眸光迷离的打量着女子裸露在外的香肩,圆润白皙,看得他欲火丛生。 风拂过一缕银发,魂鸢半启眼帘,幽幽对上那男子的双目,红唇妖艳的一笑,“冷吗?回屋去吧!” 纤柔的女音说着,呵气如兰,分外魅惑。 银发与墨发在风中纠缠,千面的眼帘低了低,手掌小心的抚上魂鸢的脸,轻轻摩挲,无奈的一笑,“嗯!”他也想让美好的事情发生在最佳的地点,所以即使小腹何种躁动,却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两具紧贴的身体缓缓松开,千面抬手,拉起自己滑落在腰际的衣服,转而俯身捡起地上那件艳红的外衫。 魂鸢倚着石壁,衣衫也是十分凌乱。只见那男子捡起外衫为她披上,转而握住她的手,面色微红的浅笑:“走吧!”话落,便牵着魂鸢向假山外步去。 来时,是她牵着他;如今回去,却是千面在前带路。 魂鸢的心跳尚未平复,呼吸渐渐恢复如常,身体的热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只是一想起方才的场景,耳背便不由得微微发烫。 千面的话还回荡在她耳边,他说爱她,声音温柔无比,拨动心弦。 只是,什么是爱?什么爱?男欢女爱的爱吗?她不懂,凡人的七情六欲,她知道,却从未亲身体验过。 千面的步子不快不慢,熟悉的带着她穿梭在庭院中,不多时便回到了他们今晚相遇的地方——千面的房门外。 魂鸢的身体,已恢复了常温。眼眸里缱绻的情欲不知何时被夜风吹散了,千面回身看她时,只看见她低垂着眼帘,如往昔般漠然。 顿时,他的心凉了半截,方才难以罢却的情欲竟也烟消云散。他就知道,方才不该听话的停下来。 该冲动的时候就得冲动,等到彼此都清醒了,那么一切也都结束了。 两道身影在台阶下站定,千面执起她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还愿意吗?” 魂鸢呆了呆,抬目对上那双期盼着却捎着浅浅忧伤的眸子,将手缓缓抽出,“夜深了,下次吧!”她的回复十分平淡,却令千面面色一僵。 她说下次吧!就好像将他当做男馆的小倌一般…… 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眸光闪了闪,眼帘半掩,遮去那一丝失落与自嘲,“魂鸢姑娘走好!” 他的声音突地变得冷漠,就连称谓也生疏了。魂鸢拧眉,颇为复杂的看了千面一眼,撤开步子:“早些休息!”说罢,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方才浓情惬意,唤她“阿鸢”,现在转眼她不愿,就唤“姑娘”。 还说什么爱,果然只是男欢女爱的爱罢了! 殊不知,她的转身却留给了千面一个心结。 目送那道艳红的背影远去,眼帘缓缓抬起,他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垂在衣袖中的手,缓缓握成拳头,而后又松开。千面心里也是有些生气,不知不觉语气便冷漠了些,说话也没什么分寸。她说下次,他应该欢喜的应下才对,可是心里那仅存的一点自尊心却不知为何,莫名作祟。他要的,是两情相悦的结合,而不是随心所欲,一时冲动。 可现在,他却后悔方才没有冲动下去。 —— 晃眼便过了三日,这三日魂鸢一如既往的上早朝,总在御书房与寝殿流转。而今日便是前往琉璃国的日子了,这一次除去伊燎与尊郢,余下的几人全都一同前去。 步出狐王王宫之时,魂鸢瞥见那与清浅一并站在马车前的男子,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三日不见的千面。 那晚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魂鸢蹙了蹙眉,侧头在潇黎耳边说了什么,便见那一袭橙衣的女子缓步向马车前的千面走去。 然而,千面的目光却是一直追随着那白衣纤尘的女子。见她在逍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心里微微有些难受,很是不爽。 “千面公子!”潇黎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思。 千面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潇黎面色僵硬,一脸严肃的道:“主子说了,请千面公子回王宫去!” 他的眸光微愣,心里又是一阵堵:“那劳烦你告诉她,在下不回!” 潇黎微微一惊,不可思议的审视了眼前的男子一番,暗暗纳闷。千面何时变得这么有脾气了?说话竟然这般有底气,还敢忤逆主子的意思! “千面,你真的要我这么去回话?”潇黎压低了声音,目光瞟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马车。 那男子却只是看她一眼,提步向那马车步去。 清浅半扬着手,未来得及阻止,只得与潇黎对看一眼,皆是惊诧。 只见那一袭白衣的男子,缓步步到魂鸢所在的马车前,步子顿住,沉闷的嗓音说道:“在下恳请姑娘,让在下一同前往琉璃国!” 车外传来千面坚定的声音,原本打算闭目养神的魂鸢直起了身子,目光淡淡的看向垂落的车帷。想必那人此刻就在这车帷之外,只要她掀起车帷,便能看见那张脸。可是,魂鸢硬是忍住了,唇瓣动了动:“不准!” 冷漠的口吻,刺骨的声音,一如既往,甚至比往昔还要阴沉。 魂鸢拧着眉,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千面同去只会让她分心,倒不如留在王宫,等候她的消息。 只是,她的否决却让那男子更加坚定:“姑娘若是不允,那就让这马车从在下身上碾过去吧!” 目光颤了颤,确是被他的话惊住了。 就连垂首充当马夫的逍银也惊住了,目光微抬,愕然的看了马车前的男子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没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千面,竟然也会有说这种话的一天,实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只是——怎么觉着他与魂鸢之间,有些不对劲似的。 车帷猛的被撩起,那人探出头来,银发落在白衣之上,点缀出几分清冷。犹如魂鸢现在的眸光,不仅是冷,还泛着危险的光。 凝视那男子许久,她淡漠的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千面!”她故意咬重他的名字,似是昭示自己的不悦。 千面却是一笑,目光清浅的对上那双冷目,平静的道:“姑娘误会了,在下没有闹脾气!”他说着,顿了顿,继而接着道:“在下身为魍魉国的太子,只想为复国大业尽一份力,难道这也不行?” 他的话说的有条有理,而且理由充分。魂鸢无力辩驳,只深深的看了他许久,手一松,车帷又垂了下来,遮去了男子的目光。 “随你!”淡漠的女音随口说道,仿佛自此不想再过问他的事情似的。 “走吧!”又是清冷的一句,却是号令。 逍银扬鞭,一鞭子抽在马屁上,马车便动了。 疾驰的马车从千面身边经过,只余下一路烟尘。许久,他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小队伍全都朝着奔驰而去的马车追去。潇黎与清浅才驾着另一辆马车,停在他的面前。 “公子,上车吧!”清浅跃下马车。 千面点了点头,提起衣摆上了马车。在车里落了座,他眸中才流露出方才掩藏起来的落寞。他也许真的是将魂鸢惹生气了,见她那么冷漠的样子,他心里就隐隐作疼。 这三天他一直等着魂鸢来找他,只要她来,他定然搂着她好好与她道歉。 可是魂鸢没有再去找他,甚至连过问一声都没有。 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他忽然有些捉摸不透。 他似乎像是被宠坏的孩子一般,总觉着魂鸢待他是特殊的,总是护着他,宠着他,不会与他动怒。可是,他似乎忘了,魂鸢本就是冷漠的女子,她的付出与呵护,是有限的。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就像他自己,唯一的底线便是那仅剩的自尊。 就在千面胡思乱想之际,三辆马车,十来匹骏马,从狐族东面那片森林里穿过。穿过结界,又进入另一片森林,正是前往琉璃国的去路。 落后的马车里坐的是纳兰稽,他此刻正挽起车帘外看,眸光闪了闪,似是对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有所怀疑。简直不敢相信,就在方才他还在妖界,现在便又回到了人界。更加难以相信却是魂鸢,没想到那个满头银发的绝美女子,竟然是狐族的王。更没想到,千面心里爱慕的女子,便是那狐族的王。 很不巧,那晚他们在假山后的事情他瞥见了。虽然只是好奇、忐忑,睡不着,随便出门走走,却是没想到呼看见那般煽情的一幕。 那两道身影就在假山之间若隐若现,只可惜最终他们离开了。 “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放下车帘倚着马车壁养神。 千面殿下似乎对那位魂鸢姑娘用情至深,可是那位姑娘…… 那种高冷的性子,确实不容易拿下…… 忽而,那人眼帘轻启,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唇角缓缓上扬。既然千面殿下那么喜欢那位狐王,那他倒是可以帮他试探一下那位狐王的心。 但是妖精有心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低低喃了一句,纳兰稽又合上了眼帘,继续养神。 待到傍晚时分,他们才来到了琉璃国的都城——未央。 天际的晚阳洒下余晖,马车上的穗子晃动着,连带马车里的女子一并晃荡着。 前方传来喝马的声音,那马车里假寐的女子缓缓启开了眼帘。一双美目朦胧片刻,清冷尽显。 “陛下,我们到了!”车外传来逍银含笑的声音。 她藕臂轻抬,挑起车帘外看,怎知对上的却是邻车里坐着的千面。正巧,那人也挽着车帘向这面看来,四目相对,千面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说什么,魂鸢便将帘子放下了。 “进城寻个落脚之处!”清冷的女音下令,车队又继续前行。 对于他们这些外来人士,未央城里的百姓却是丝毫没有兴趣。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即使长街上人满为患,但却丝毫听不见何处传来喧哗之声。这里与长安一样繁华,可却没有长安热闹。 马车一路顺着长街前行,魂鸢便掀起车帘的一角,默默的外看。 她发现,有一些人,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傀儡一般。好比那摆摊的小贩,也不叫卖,只等着路人过来探看,然后三言两语定下价钱,拿东西走人。 魂鸢的眉头不禁拧起,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凡人不都是身有七情六欲的吗?若是没有喜怒哀乐,那还是人吗? “吁——”烨华勒住马缰,在一家客栈前停下。随后跟上的人马也悉数停下,逍银勒住马缰,回头向着车内的女子轻声道:“烨华大人寻了一处客栈,怕是今晚要在这里落脚!” 他的话落许久,车内的女子没有回复。继而后面的车马也都停下了,千面被清浅扶着下了马车,与纳兰稽汇合。 然而,逍银跃下马车,疑惑的盯着垂着的车帷看了许久,恭谨的道:“陛下,咱们到了!” 无人应答! 前方的烨华见了,也步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说着,目光下意识的忘了一眼下垂的车帷,蹙了蹙眉。 逍银侧目,与他对视一眼,回话:“陛下似乎…” 他的话音顿了顿,烨华却似是明了了一般,微微扬首,冲着马车道了一声:“属下得罪了!”尔后抬手便撩起了车帷,目光向里面看去。 这一看,他与逍银都惊住了。 马车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白衣纤尘的女子。清风拂过两侧的车帘,摇摇晃晃,飘飘荡荡。 “怎么了?” 随后过来的潇黎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马车,也是一愣,尔后笑道:“想必主子是有什么事,咱们先在客栈住下,等着吧!” 她的话落,烨华点了点头,随即对另外几人道:“今晚暂时在这里歇脚,你们几个把马车还有马拉到后院去!”他说完,转身便进了客栈。 潇黎与逍银对望了一眼随后跟上,而千面与纳兰稽则是与月下他们几人一并进去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魂鸢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就是人与妖的区别,当她失踪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找到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去何处找她。 —— 夜,不知不觉降临。明月高悬在夜空,一眼望去,找不到一颗星星。 女子身着白衣,曳地的白衣缓缓拖动,银发垂至腰际,那背影行得缓慢,却是忽而走远,似是鬼魅一般。 魂鸢目视着前方,时而抬头望望夜空。夜晚才将将降临,这长街上便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仅仅这一点,便足以见得这未央城很怪异。 月光拉长的身影,映在身后,魂鸢的步子极缓,目光平视着前方,余光却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四周一片死寂,直到她转进一条小巷,路过一户门前。方才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声音,还有,头顶那一掠而过的一道黑影。 她的身影隐在夜色之中,压低的眼帘下浮着狐疑的光。就在刚才,她嗅到一股妖气,极其浅淡。 身影一掠,便跃上了屋顶。夜风拂过素白的衣袂,银发轻轻飘荡,魂鸢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在前方不远的一处青瓦之上,瞥见了一道黑影。 她眯眼,身子似一阵风轻轻拂去。 然而那半趴在青瓦上的黑影却是丝毫没有受扰,仍旧专心致志的窥探着下方屋里欢爱的男女。隐在暗中的眸子滑落一片阴霾,却只是一瞬便染上一片血红。 散着红光的双眼,被那身漆黑的锦衣衬得格外显眼。如墨的长发披肩,滑落的长发遮去那张玉面浮现的狰狞,青瓦上滴落一滴唾沫,正是从那黑衣的女子嘴角滑落的。 屋里的一双男女已然步入高潮,轻吟声此起彼伏,就连站得老远的魂鸢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的面色微微一变,脑海中闪过千面衣襟半敞的模样,呼吸一滞,目光拧紧。 而那趴在青瓦上的女子似是要有所行动了,正缓缓站起身,垂着的手在悄无声息的长出利爪,就连那白皙的肌肤也变得黝黑粗糙,只怕常人见了早已吓得昏过去了。 那黑影正想从那小小的方格钻进屋里,怎知,肩上却搭了一只手上来。 那人的掌心泛着寒意,贴着她的肩膀,寒意更是刺骨。 “这么晚了,何必打扰别人!”清冷的女音,仿若从千丈深的寒潭中传来。 那黑影顿了顿,缓缓回眸。入眼的是一缕飘荡的银发,如在银河中洗涤过,格外璀璨。银发飘落在那人的肩头,她的目光触到那张精致的容颜。美到让人窒息的容颜,泛着丝丝寒意,而那双美目,更是极为冷漠的看着自己。 黑衣的女子大惊,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魂鸢姣好的容颜,忽而反手抓住魂鸢搭在她肩头的手,用力向前摔去,而她自己,则抽身后退,往夜色里逃。 “唰——”一道白光循着她的踪迹而去,似是穿破黑夜的流星。 夜风刮过耳畔,绕着稀稀疏疏的林叶而过。琉璃国气候尚暖,冬季似乎从不曾下雪。 明朗的月色落在林叶之间,被一道黑影冲散。 忽而,那道黑影浮荡在一株劲松之巅,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一双血红的眼半眯着,警惕的打量着前方不远处浮在半空的女子。那女子白衣铅华,发色银华,相当异常。而那张妖艳动人的脸,更是惊为天人。独立与夜空的身姿,大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那双美目迸出的寒光,却是叫那黑衣女子也为之震撼。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与其说着跟着,不如说是追着。 魂鸢眯眼,微微抬手,撩起一缕散落在肩上的银发,孤高的扬首:“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眼前的女子不是常人,却也不能说不是人。那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就好比魂鸢如今占用的这具身体。半人半妖,是凡人与妖的结晶。 可魂鸢又是不同的,她非人,非妖,也非神,确切的说,应当是半人,半妖,半神。 若要仔细深究,只怕她已经是超出四界的存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黑衣的女子也抬了抬首,似是抱着一丝侥幸。 “噢?你不想告诉我?”女音又阴沉了几分,那人的眼帘又低了低,寒光更甚。 黑衣女子后退半步,垂着的手已然悄悄有了动作。紫黑的唇动了动,咒语尚未脱口,迎面便扑来一阵寒风。身体似是被风掀了起来,在空中翻转一圈,她的眸中满布惊愕。 一声低吟从齿缝间流出,那道白影在空中顿足回身,滞后的长鞭回卷,缠上那只白皙的手。 此间动作,一气呵成,却只是一刹那功夫。 “呃——”一声痛叫随后从那黑衣女子的嘴里溢出,那漆黑的袍子,半腰被挥出了一条口子,暗红的血潺潺涌出,那道黑影也急速向深林中掉去。 眼帘低下,一抹冷光倾泻而出。魂鸢浮在半空之中,淡漠的俯望那掉落的黑影,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她,没打算要她的命。只不过,给她放点血罢了! —— 夜风从窗口吹进,桌上的烛火摇曳着,将桌前的两道身影摇晃。 “今夜已经晚了,纳兰兄早些回去休息吧!”男子的声线略低,说不出的无力。 纳兰稽收起了桌上的地图,目光含着笑意看了千面一眼,“殿下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样子!” 白衣的男子顿了顿,聋啦着头,“有这么明显吗?”他方才的确只是在应付纳兰稽而已。对于他所说的那些作战方案,他实在无法静心去听。 “殿下是在担心魂鸢姑娘吧!”那人说着,拎起茶壶为千面斟了一杯。 千面接过,也不饮,只捧在手里目光落在茶面上。 他的确在担心魂鸢,虽然已魂鸢的身手,根本不用他担心。只是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殿下对魂鸢姑娘太过上心了!”纳兰稽轻叹了一气,老气横秋的语气接着道:“眼下您该着眼的是如何夺回江山与皇位,而并非儿女之情。” 千面不由得定定看他,目光触到那张与纳兰桀一模一样的脸,眉头不由一皱,“我知道!”饮一口茶,一股暖意流进身体。 他当然知道,江山要夺,仇也当报!只是,那个女子总是无缘无故就牵动他所有的心神,让他无法再思考其他事情。 “殿下可曾想过,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魂鸢姑娘?”纳兰稽眯眼,仔细打量着他。这些日子,狐王宫中的流言蜚语他也听得不少。 “殿下难道想一直站在魂鸢姑娘身后,受人指点,让一个女人来保护你吗?” 纳兰稽的话似是一柄剑,将千面的心一层层挑开,血淋淋的摆在眼前。他是要他认清现实,摆正姿态。人与妖终是不一样的,就算魂鸢愿意护他一辈子,难保别人不会指点。 若是被指点的只是他自己,那无妨!若是因为他,让魂鸢受人指点,那他决不允许。 “你说父皇为我留了后路?”那人的眼里总算亮起了光芒,此刻定定的望着对面的纳兰稽,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纳兰稽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低眉一笑:“殿下想通了就好!”他说着,缓缓站起身去,“夜已经深了,今晚殿下便先休息吧!其他的事,咱们明日马车上再谈。” 纳兰稽说着,向他抱拳见了一礼,尔后缓缓向,门外退去了。 “嘎吱——”房门开了又关,桌上的烛火再次摇曳。 冷风拂过千面的脖颈,他只觉微微有些冷。不禁轻叹一气,起身步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如泼墨的画一般,黑的深沉。明月当头,晚风拂过远处的枝桠,摇曳的树影婆娑,似是什么鬼怪一般。 “咚——”似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屋顶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临窗的男子身形一顿,脑袋不禁伸出窗外,下意识的向上看去。 漆黑的夜,目光似乎尚未适应,什么也没看见。 一滴液体滴落在千面的眉心,他的眸光颤了颤,微微愣住。许久,才缓缓抬起右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眉心的液体。十分粘稠,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 脑中千回百转,右手已经缓缓放了下来。 指尖落在眼前,千面再次愣住了。身体僵直,似是被冻结了一般。 那是什么?暗红色的液体,是血吗?那么,是谁的血?那道方才那声响,是因为有个人砸在了屋顶上? “轰隆隆——”又是一阵轻微的响声,十分细碎且急切。 千面狐疑的蹙着眉再次往上看去,下一瞬却猛地收回了脑袋,只见一道黑影迅捷的从窗前闪过,直直向地面坠去。 “咚——”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千面方才再次探出头去。 目光融进夜色之中,垂直看去,依稀看见下面院子的地上似是躺着一个人,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千面的面色却是变了变,他该不该下去看看?那人肯定是受伤了! 几番犹豫,千面拉开了房门。 客栈里的后院不大,却十分安静。耳边只有风呼啸的声音,空气中浮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单薄的身影缓缓移过长廊,千面提了一盏灯笼,向着自己房间下方的位置走去。 昏黄的烛光闪过,那藏匿在丛中的女子挪了挪身体。一双血目死死盯着长廊上步过的那双脚,一手却紧紧捂着自己尚且淌血的小腹。 方才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来历,明明是个半妖,却身怀那么厉害的法术。她现在,连血都止不住。 不行,必须得找点血才行! 千面的步子微缓,步下台阶时,更是小心翼翼。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四下乱看,顺着方向步去,那里却是空荡荡的,只地上有一摊粘稠的血。 夜风从领口灌进衣服里,他的背脊一阵发麻,心里也有些发怵。微微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半敞的窗户,幽幽的回身。 “啊——”一声轻喊无法克制的冲了出来,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这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中,只独独眼前那双血红的眼,盯着他瘆的慌。 那女子却是愣住了,血红的双目看着眼前的男子,竟然被那张绝世的容颜惊住了。这世间的男子,貌美的她见过无数,俊朗的也不计其数,可是如眼前男子这般阴阳和谐的男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眸中闪烁着惊恐,却又一瞬平静下去。 “姑娘受伤了?”他的声音尚且有些发颤,心里的怯意退却不少。眼前的女子也许不是人,但是对于他一个住在妖界许久的凡人来说,也并非那么可怕。 女子眸中的血色渐渐隐去,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半晌才呐呐的道:“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千面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灯笼。 那女子盯着他,幽幽的问:“你不怕我?” “怕的!”男子浅浅的笑,已经将灯笼捡了起来,正打算取火折子点亮。 那女子却道:“不要点火!”她的声音有些仓皇,微微发颤。 千面愣了愣,竟然乖乖的收起了火折子。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你怕火?”什么妖怪会怕火?真奇怪! 那女子沉默了,一滴滴的血滴落在地上,空气中的血味又重了几分。她抬目,再次锁定眼前的男子。黑暗中那人的面上扬着浅浅的笑,初时的惊慌已经泯灭了,模样看起来那么温和。 饶是如此—— 眸子再次染上血红,空气的血味掺杂了杀意。 垂着的手长出利爪,那男子还在关切的询问她的伤势,她的眉头却是一拧,心下一横。 “呼——”风吹过的声音,千面只觉眼前一道白影突现,倩丽的身影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呃——”女子低低的痛叫从前方传来,千面才猛地回过神来。 “魂鸢!”他的目光落在那人银华发上,微微一惊。 广袖挥开,将指尖的女子甩了出去。 “嘭——”那道黑影撞在长廊的梁柱上,尚未落地,便消失不见了。 夜风拂过魂鸢的衣袖,她收手,眸子里的寒意这才慢慢褪去。 “这么晚了,不要在外面乱跑!”清冷的女音说着,脚下的步子已经迈开,向着长廊走去。 若刚才不是她碰巧撞上,千面也许就与今日在大街上看见的那些人一样了!面无表情,似是行尸走肉,中了妖毒。 千面尚且站在院子里,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他只知道魂鸢赶走了那黑衣的女子,好像…又救了自己一回! “阿鸢——”他提步追了上去。 那道白影滞了滞,停在了长廊里。 千面的眉头拧着,轻咬下唇,缓步上前。夜风拂着两人的衣袂而过,那女子的银发荡了荡,安顺的垂在腰际。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魂鸢没有回头。她的眼中依旧是一片冰冷,却是极其耐心的等着千面的下文。 “你今天去哪儿了?”他犹豫许久,选择了一个平常的话题。 魂鸢微愣,尔后回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捎着半分失望:“千面,回去休息吧!”她的话落,步子再次迈开,这一次没有停留,头也不回。 寂寥的长廊里,只剩下提着灯笼的男子。他半扬的手缓缓放下,微张的嘴轻合,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们之间要这样相处吗?明明可以更好的相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倘若只是因为那晚的事情,魂鸢生气,回避他。那么,他真希望时间倒退回去,真希望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此,魂鸢起码还会对他笑,对他温柔。 —— 翌日天明,车队从客栈门前出发,往未央城东面行去。哪里屹立一座宫殿,与长安的皇宫相比,虽稍逊一些,却也算气派。 高耸的宫墙,四扇朱红大门足足有几丈高。飞檐上龙腾凤舞,似是向往着天空。一条笔直的宫道同往宫门之内,放眼看去,隐约能瞧见那位于皇宫正中央的金銮大殿。 在蔚蓝的天空下,那金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这就是琉璃国的王宫,不知那位居高位的,是一位怎样的君王。 “主子!”逍银跃下马车,等候着马车里的女子下来。 纳兰稽与千面已经向着那辉煌的王宫步去,那方守门的将士也注意到了他们,此刻正迎面而来。 车帷缓缓掀起,魂鸢探出头来,目光遥遥的看去,望了望王宫顶上的那片天。 蔚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飘荡,浅浅的阳光从云层破出,轻轻泻下。一切显得那么正常,天气也是那么好,温度适宜,让人感到无比舒畅,生出一种和谐的感觉。 便是这和谐的感觉,却让魂鸢感到不安。也许是她多心了,昨晚那黑衣的女子,还有昨日在长街上看见的那些百姓,总让她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着,这未央城有古怪,而这辉煌的王宫,更为古怪。 那方,千面与纳兰稽已经与那几名迎上来的御林军相聚。 那一袭青灰长衫的男子拱手,满面春风的道:“魍魉国使者,前来求见琉璃国国主!”他说着,目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千面,介绍道,“这是我魍魉国太子千面,有事想要与贵国国主商量一二,还望将军通传!” 那为首的男子,便是御林军的统领。此刻目光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忽而又看了看不远处驻足的烨华一行人,半晌才蹙眉道:“魍魉国不是江山易主?现任君王年纪尚轻,怎么会生出这么大个太子!” 那语气甚是揶揄,还潜藏着一丝不耐与鄙弃。 纳兰稽与千面的脸色皆是一变,互看了一眼。尔后纳兰稽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依旧面带笑意的道:“这位将军,这是吾国先皇留下的书信,还望交予贵国国主,国主看了自然会召见我等!” 那御林军统领又是一阵打量,思虑再三,接过了那封书信,转而对身旁的几名将士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容本官去禀报皇上!”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宫门。 魂鸢依旧坐在马车内,挽着车帷的手抽了回去,那帘子又落下,隔绝外面的光景。 后背轻轻抵在马车内壁,魂鸢的双目半眯,幽幽的道:“一会儿就让烨华随着千面他们进去!其余人在这里等着。”她低低的吩咐,车外的逍银却是听见了。 “是!”他应下,转而向前方不远的烨华步去。 魂鸢在想什么,逍银猜不透,但是她既然这么吩咐,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里虽然是人界,但是警惕些也是应当的。 再者—— 逍银步子不停,微微扬首,看了一眼天际的浮云。他总有一种预感,这王宫里藏着什么东西。那天上的浮云虽然来来回回的飘荡,却是一直在王宫东面徘徊,似是有什么牵引着,又或是—— 结界! 忽的,逍银往回去的步子顿住。也正在此时,那位前去通传的御林军统领回来了。一改先前不冷不热的模样,换上一副笑脸。 “原来是魍魉国的太子殿下!您请!”那人一边笑着,一边引着纳兰稽与千面往宫门里走去。 烨华听从魂鸢的嘱咐,随之跟上,其余的人全都原地待命,目送他们消失在宫门之内。 逍银的步子再次迈开,面色却沉重许多。他如何也想不到,这王宫东面还有人设下了结界。为什么要在王宫里设下结界?是不想什么东西出来,还是不想让什么东西进去? “逍银,你可知这世上什么妖怪是要吸食人血的?” 他刚刚步回马车旁,便听见车内传来魂鸢清冷的声音。她问,这世上什么妖怪是要吸食人血的? 这问题,无疑让逍银惊了一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逆天鬼瞳之极品贵女》 她是珍宝阁的首席鉴宝师,遇奇珠,遭刺杀,一朝重生,竟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七岁孤儿; 四个轮子的东西满地跑,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装着的小人会说话……各种奇怪的东西,她尚未完全接受,便成为慕容家养女; 人前,她是慕容家的得宠千金,气质如兰,众人追捧;人后,她是天赋异凛的鉴宝大师,鬼瞳一开,赌石鉴宝,信手拈来。 奈何“卑贱”的身世摆在那,总有人看不惯。 挑衅?小儿科,她不看在眼里; 威胁?她死过一次,也不怕多一次; 妒忌?那她管不着; 吃醋?等等…… 这男人莫不是有病,初次见面就吃醋,这个不许,那个不准,请问他是她的谁? 063、洞房之夜 更新时间:2014-11-3 9:12:51 本章字数:15339 转过迂回的长廊,千面三人紧紧跟在那御林军统领身后。 目光轻抬,流过飞檐,划过长廊上的帘幕,又落在一群宫婢身上。淡粉色的宫装,却衬得她们的脸色格外惨白,这让千面一惊。 “三位,御书房到了!”走在前面的御林军统领忽然顿足,回身对他们道。 千面回头,这才发现他们此刻正站在台阶之下,目光上移,顺着那十几级台阶爬上去,便能看见那屹立的御书房了。 “皇上说了,请三位自己进去!下臣先告退了!”那男人说罢,抱拳行了一礼,便撤步离开了。 千面与纳兰稽互看了一眼,提步步上台阶。跟在后面的烨华依旧缄默,只随后跟上。 步上台阶去,方才发现御书房的门是敞开的。 迈进屋去,三人的步子几乎一致。千面走在前面,纳兰稽稍稍落后,抬目之际,却是都惊了一把。 此刻,一抹阳光从向北的窗户照进来,打在那书案前端坐的人身上。那是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妇人! 四十上下年纪,肤白貌美,风韵犹存。那人正侧目看着窗外的天空,模样安静美好,却又略显忧伤。那人,就是这琉璃国的国主!女尊国的国主,原来真的是女人。 “魍魉国千面,拜见国主!”他拱手见礼,声线十分平和。 纳兰稽与烨华也随之拜见,终是将那临床而坐那人的视线拉了回来。 十分意外的,那妇人看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似的,还刻意把这御书房里的下人全都屏退了。 “是千面啊!”那女人扬唇,唇角开出一抹温柔的笑花,却是抬手招了招,“你过来,让朕看看你的脸!” 听她这么说,千面缓缓直起了身子,目光里卡着一丝疑惑。脚步还是迈了过去。毕竟,此番前来,他是来求她帮忙的,自然要矮人一截。 脚步顿在书案前,千面的目光低了下去,落在书案上的奏折上,“国主!” 那女人细细瞧着他,目光朦胧、浑浊,似是历经沧桑,极其疲惫。 “真像啊!与你父皇真像!”那人喃喃。 千面微惊,不禁问道:“国主见过我父皇?” “见过,二十年前!”那人收回了目光,淡淡说着,眉目里划过一丝忧伤,尔后被笑意掩埋。 她站起身,身上明黄色的龙袍格外耀眼,而那秀丽的容颜,却是叫千面惊艳。 “你们今日前来,无非是为了复国复仇一事。当年你父皇与朕有恩,今日你带来他的亲笔书信,朕自然要帮你!”女国主说着,步子移到书案边缘,侧身扫了千面三人一眼,方才接着道:“不过,朕有个要求!” 千面的心“咯噔”一下,微微蹙眉看去,却见那女国主满含笑意。 纳兰稽一脸平静,烨华则是一脸漠然。 女国主转身面向他们,敛起了笑意,一脸正色的看向千面,略沉的嗓音道:“你要先娶朕的女儿!” 千面呆住了,面色一滞,尔后惨白。那女国主此刻正盯着他,笑意又浮在脸上,依旧笑得温和,却又无比严肃。她的话便像是一颗石头,重重的砸进千面的心湖里,泛起千丈涟漪。 “我…”他怎么可以娶她的女儿,他要娶的,想娶的……是魂鸢啊! “怎么?你不愿意?”那人的笑意再次敛去,一张秀丽的面容沉了沉,眸光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些全都被纳兰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未等千面作出回答,他便上前一步,“愿意!能与贵国结亲,殿下自然愿意!” 纳兰稽的话刚落,便迎来了千面不可思议的一望。他的眸光里闪着复杂的神色,有责怪,也有无奈。 “那就好!”女国主笑道,转身回到书案前落座,“那你们先在宫里住下吧!朕已经为你们安排了住处!” “宫外还有人等候,我们便不打扰国主了!”千面接话,他的意思是住在宫外。 怎知他的话刚落,那方坐在书案前的女国主脸色又是一变。 “无妨,让他们都进来!”她平静道了一句,嗓音略沉。 千面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渗人的眸子,便什么也没再说了。 只纳兰稽,还不忘拱手答谢,“那就有劳国主了!” 那女人抬手轻轻拍了拍,便有四名宫婢步了进来。 “带驸马爷去西殿住下,派人好生伺候!”女人的嗓音依旧沉闷,生出一股威严。 那四名宫婢矮身见了一礼,应下。尔后,便领着千面他们三人往西殿去了。 经过长廊之时,千面侧目仇视的看了纳兰稽一眼,目光似在质问方才的事情。而纳兰稽却视若无睹一般,面上含着浅笑,步子轻快。 尾随在后的烨华却是皱了皱眉,此番千面答应了这桩亲事,亦或者说被迫答应了这桩亲事。若是一会儿主子知道了,会怎样? 就在千面三人到了西殿不久,魂鸢他们便全都由宫门前的将士领着进来了。 这西殿似是常年没有人住,虽然干净整洁,空气中却浮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魂鸢披了一件披风,一头银发挽起,被帽子遮去。却是遮不住那帽檐下的容颜,与清冷。 那人目视着前方,莲步轻移而来。千面便站在西殿门前,定定的看她。 “主子!”烨华已经迎了上去。 魂鸢冷目扫了他一眼,提步迈上台阶,与殿门前的千面擦身而过。她的目光,依旧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千面的心微微泛疼,满满的失落。 潇黎与清浅互看一眼,上去一拍他的肩膀,笑道:“主子都进去了,公子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说罢,两个人便各自架着他一只手,往殿内拽去。 逍银收尾,他的步子极为缓慢,目光更是四下游移,时不时的飘向皇宫的东面。那里的白云依旧来来回回的飘荡,任尔东西南北风,都飘不出那片领域。 这皇宫里有古怪,他甚至没想到连同他们一起全都被请到了皇宫里来。而魂鸢的话也一直回荡在他耳际,虽然没有后文,但是他却明白她的意思。 这座未央城有妖怪,而且还是以人血为生的妖怪。昨日魂鸢,定然是去打探这件事了,那么昨晚,她是否遇见了那妖怪? 魂鸢在主位落座,而千面与纳兰稽则各自在左右落座。其余的人全都站着,殿内一片寂静,似是在等着谁说话。 最终,纳兰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一次有劳狐王大人护送!”若不是他们护送,只怕他们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到这琉璃国的未央城来。 魂鸢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何?” 纳兰稽收起笑意,看她面色沉沉的样子,一时间竟不敢将方才答应国主的事情说与她听。 “怎么?”柳眉蹙起,见他吞吐的模样,魂鸢便不爽,“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纳兰稽的眼皮跳了跳,脑袋又垂低了一些,“应琉璃国国主的要求,让千面殿下与琉璃国公主成亲!如此,琉璃国必然会站在千面殿下这边,出兵助战!”他如实回话,却可以隐瞒了擅自做主定亲之事。 “成亲?”魂鸢的眉目抬了抬,目光幽幽的飘向一旁的千面,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却只是一瞬泯灭。 漠然移开目光,她心底却在冷笑,“谁和谁成亲?” 这话是问纳兰稽的,语调阴沉,声线下压,一字一句。 “是、是千面殿下…”那人略略口吃,话说到一半却见主座上的女子眯起了双目,后话便生生咽了回去。 “是吗?要成亲了!”她薄唇动了动,面不改色。 无端的,这般不苟言笑的魂鸢看得千面一阵心惊胆战。饶是方才纳兰稽与他说,成亲只是权宜之策,是计策。可现在,他却没有胆子与魂鸢说个明白。 反倒是纳兰稽,端详魂鸢一阵,方才的怯意退去,唇角勾起一抹笑。极浅的笑,目光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千面不是对这个女人上心了吗?那就趁此机会,试探一下这女人的心吧! “千面殿下与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了,这也是琉璃国国主与先皇陛下的意思。狐王殿下的大恩,我等铭记在心,他日收复江山,必定重礼答谢。”他话中之意,无外乎将千面与魂鸢的关系撇清。以后收复江山的事,便交由千面自己。人界的事,也无需妖界插手。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女子挑眉笑了,姣好的容颜似是绽放的寒梅,清冷,却散着芬芳。 纳兰稽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魂鸢笑,虽然只不过是皮面功夫,甚至笑意未达眼底,但是那模样也是极好看的。也难怪了,难怪殿下对她如此倾心! 面对她的坦然,千面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她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要成亲,没有给他解释的一个契机。魂鸢如此漠然,对于他要成亲这种事都能如此漠然,一笑而过,那能说明什么? 她对自己,也许没有感情! 她也从来不在乎,他会娶谁。 魂鸢心里沉淀的,只有一丝苦意。一直以来,她想的只是如何为他报仇雪恨;却是忘了,他身为一国的太子,真的愿意只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去夺他的江山吗?她是妖,千面是人。此次若是夺回了江山,还是人界的王。这样的千面,如何还能留在妖界,留在她身边。 “成亲仪式将在三日后举行,大家也一起喝杯喜酒如何?”纳兰稽依旧在笑,他倒是要看看魂鸢能忍多久。 若是她真的容忍千面娶了琉璃国公主,那么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女人心里,没有殿下。 也许,这样的结果才是他要的。先皇留下的帛书里,确实是要殿下在登基之后与琉璃国公主联姻。人与人在一起,才是最为合适的。人妖相恋,下场只怕凄惨。 他淡淡的看了椅子上的千面一眼,眸光沉了沉。他将来会是一国之主,怎能喜欢一个妖女? 思绪飞转,纳兰稽的眸光沉了下去。之前那试探的想法被击溃,他也下定了决心。 人心就是如此善变,饶是他对魂鸢怀揣好感。这个女子若是个常人该多好,若是个凡人,与殿下必定是绝配。 “那就喝一杯吧!”许久,魂鸢才幽幽的道。 逍银在一旁听着,不禁看了她一眼,眉头蹙了蹙,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魂鸢就是如此,极少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露出来。就好比现在,将心比心,若是他站在她的角度去听这门亲事,心里当是何等难受! 逍银闭了闭眼,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垂在衣袖中的手不禁捏紧,竟想再掐一次千面的脖子。 那方坐在椅子上的千面,已然将头垂了下去,低垂的额发遮去眼底的失落,薄唇紧抿,心也像是沉在深潭之中。 —— 转眼三日,琉璃国难得欢腾。 这一日,天色朗润,阳光明媚,天公还算作美。 琉璃国的婚俗与魍魉国不同,至少不像魂鸢梦境中的那般,花轿临门,君骑白马。这三日光景,她一直呆在西殿之中,时常望着王宫东面的天空发呆。 就像现在。 她着一袭红衣,银发散披在肩上,明媚的阳光落下,清风荡起衣角。半扬着脑袋望着东方那片天,身影融进无边的天际,渺小,遥远,亦或者,孤高,冷漠。 千面迈出殿门,这院子里没有旁人。这里是魂鸢暂住的院子,格外清幽,也无人打扰。 他今日过来,是想将纳兰稽的计划与她说清楚的。 千面也着了红衣,艳丽的红色,迎着阳关便会觉得刺眼。这是喜庆的颜色,是喜服。他今日要按照计划与琉璃国的公主成亲,但是他想让魂鸢看看他穿喜服的样子,让她第一个看。 “逍银,你说成亲是什么感觉?”淡淡的女音,虚无缥缈,随着风拂进千面的耳里。 她的话音没有起伏,却叫千面心里起起伏伏。魂鸢没有回头,却是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这三日,来这院子里的,也只有逍银一人。她便兀自以为,是逍银。 千面听着她唤着“逍银”这个名字,有些吃味,心里堵得慌。可是听她问的那句话,心却无端柔软了。 她到底是在乎的,在乎他成亲。否则,怎么会在今日,他大喜的日子里,问这样的问题。 许久未得到回答,那女子回身看来。眼波流转,凤目擦到一抹艳红。 那人一袭红衣,孑然而立,墨发用红绸轻束,明眸闪烁一点光辉,薄唇紧抿,须眉沟壑。眉宇间荡着思念,神色复杂,浅浅一笑。 四目相对,魂鸢却是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千面会出现在这里。今日,不是大喜吗?这一身喜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怎么来了?”她出声询问,站在原地打量着他。 千面张了张嘴,笑意滞了滞,“我有点事想告诉你!” 魂鸢蹙了蹙眉,继而提步从他身边走过,清冷的嗓音说道:“屋里说吧!” 于是,千面随着她往屋里步去。 落了座,魂鸢定定额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很好看!” 千面先是一愣,尔后恍然,面色徒然一红,就连心跳也急速了些。 “说吧!有什么事?”依旧是清冷的女音。 千面抬头时,那人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芊芊素手执起茶几上的茶盏,另一手捻起茶盖,拂了拂。 她的姿容妖娆,姿态却优雅,无论哪个男子见了,只怕都要惊艳一把。 即使像千面这样,呆在她身边许久,也看了那张容颜许久,也还是忍不住流连。 “其实今天的事情,只是权宜之计。”他幽幽的道,也执起了茶盏,却只是捧在手心里。 魂鸢顿了顿,微微抬头,狐疑的看他一眼:“今天的事?”今天的什么事?成亲的事? 那人抿了抿微红的唇,接着道:“我不会娶她的!”这个世上,除了魂鸢,他谁也不要。可这句话,千面没有说,只是埋在心里,等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配得上她时,再告诉她。 纳兰稽说的对,他是一个男人,不该总是被女人保护。相反的,应该他来保护魂鸢才是。 所以,他要夺回皇位。她不是想要统领人界么?那么,就让他来替她一统天下吧! 心神一荡,就连手里的茶水也险些溢了出来。魂鸢的面色明显一变,眸中惊愕藏也藏不住。 半晌,她才呐呐的道:“真的?”原本清冷的嗓音,似是被风吹得颤了颤,几分怀疑。 千面含笑,满目温柔:“真的!” 魂鸢的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似是松了一口气。这三日来,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被人敲碎了,她现在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千面不和别人成亲了,只是一场戏,只是一个计。只是一个计而已! “吉时快到了,你现在愿意和我一起过去吗?”千面已经起身,一袭红衣衬着绝美的容颜。 魂鸢犹豫了片刻,也站起身来。既然只是一场戏,那么她去看看又何妨。这皇宫里本来就有蹊跷,而那位传说中的琉璃国公主更是一面都未曾见过。今日千面与她成亲,还是跟着去看看安心。而且—— 凡间成亲拜堂,不是还要入洞房吗? 魂鸢的面色又是一变,目光再次落在前面说身上。那男子也正打量着她,淡淡一笑,伸出手,似是等着自己将手搭上去。 她抬手,如他所愿,却又闷闷的问了一句:“你会跟她入洞房吗?” 掌心轻轻贴合,千面握住她的手,为她的话一愣,不禁失笑,“听说琉璃国公主是位美人!”他的目光飘过她的俏脸,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果然,魂鸢的眉头蹙了蹙,一瞬松开,薄唇也抿了起来。 她不说话了,被握着的手想抽回,却不料千面早有防备,握得紧紧地。 “我不碰她!”轻柔的男音说着,拉着她微凉的手缓缓向屋外步去。再不去,只怕就要误了吉时了。就算是做戏,也得把戏做足了才是,新郎怎么也不能误了吉时。 他的话就像一味药,彻底治愈了魂鸢的心病,打开了她的心结。 步出西殿的大门,两人的手便松开了。纳兰稽领着烨华他们站在殿前,一个个穿着喜庆的红衣,俨然组成了一支送亲的队伍。的确是送亲,这琉璃国乃是女尊国,既是在这里举行的典礼,便要遵照这里的习俗。 国主也派了迎亲队伍过来,千面步下台阶,翻身上了白马,纤长的身姿侧立,他的目光侧去,看了一眼尚且站在台阶上的魂鸢。 清风拂着那女子的衣袂,飘然而过。她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雪白的披风,银发卷在帽子里,只露出惊世的俏颜。 魂鸢也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目光却是十分柔和的。 他们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很短,却落在了潇黎几人眼里。 “主子和千面公子又好上了!”清浅不动声色的凑到潇黎耳边,低低的道了一句。 那女子不禁失笑,却引来一旁的纳兰稽莫名一望。 纳兰稽自然也瞧出了那两人之间和谐的情愫,他的眉头不禁蹙起。深深看一眼那方红衣翻飞的女子,他的脑中不禁闪过一个凄楚的画面。 无来由的,纳兰稽不希望魂鸢与千面在一起。而且,出发点竟然是为了魂鸢,就好像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的结局一样。 阳光划过眸子,他看见魂鸢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身体的某个部位便如火烧一样,灼烫。纳兰稽闭了闭眼,眼帘低下的那一刹,似是看见一道身影。等他睁开眼,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了,那灼烫感也消失了,就连台阶上站着的魂鸢也消失了。 好奇怪,他总觉得“魂鸢”这个名字,似乎在他的记忆深处铭刻着。只是岁月的尘埃将其埋没,至今迷惘。 “走吧!你还傻愣着干什么?”潇黎抬脚踹在他的腿弯处,声线不高不低。 纳兰稽这才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挥开脑中的一团乱麻,专心致志的走路。 潇黎走在他身旁,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他一眼,喃喃:“是不是看人家成亲,心痒了!”她的话含着笑意,还揣着几分揶揄。 纳兰稽转头,看着她姣好的侧脸,眉头上挑:“是挺心痒的,潇黎可有止痒的药?”他听说了,潇黎会点医术,虽不及后方的柯岳精通,却也算小有所成。 他的话令那女子的面容微微一红,半晌才嘟囔了一句:“这还不容易,娶个媳妇儿不就好了!” 她的声音略低,纳兰稽却是听到了。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只不着痕迹的瞥了那俏丽的女子一眼,缓步跟上大队伍。 —— 宫廷喜事,不及民间那般热闹。 千面从白马上跃下,一身红衣抖擞,墨发微荡。 “驸马爷,请!”八名宫婢在台阶前排成双列,恭谨的吹着头。 一个个身着玫红色的宫装,就连发髻上都系了红色的飘带。放眼四周,这王宫中无处不是喜庆的颜色,千面却绷着一张俊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要娶的那个女人,连一面都未见过。 思绪微转,便想起那日隔着帘子的简短谈话。 十分清浅的女音,气若游丝,稍稍无力。那公主倒是谦和有礼,言语得当,不卑不亢。只不过隔着帘子说了一次话,千面对她的印象便只有这么一点。 “驸马爷?”许是见他久久没有回话,其中一名宫婢忍不住抬头向他看来。这一看便呆住了,为那张妖孽的容颜,也为那眉宇间解不开的愁思。 如此绝代风华的男子,马上就是公主殿下的夫君了,公主殿下真是有福气。 “走吧!”男子的声音沉了沉,提步上了台阶,往金銮大殿上去。 那红毯扑地,遥遥往金銮殿内延伸。千面身为男子,却遭受女子般的待遇,缓步迈向大殿正中背对他而立的那道倩影。 那女子着了一袭艳红的喜服,一顶鸳鸯盖头遮去了容颜,只定定的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安静的等待。 千面步上前去,与之并肩,俊朗的容颜轻抬,看向龙椅上端坐的琉璃国女国主。 那人也正打量着他,那目光,似是通过他在看另一个人一般。 “吉时已到!公主驸马,一拜天地!”一道尖细的嗓音,高调的响起。 烨华他们站在两旁,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大殿中央的那对新人。清浅蹙着眉,不安的四下扫荡,没发现魂鸢的身影。 “主子真有闲情!”潇黎低低的笑道。 清欠茫然:“主子怎么了?” “喏,看顶上!”潇黎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传到了一旁的月下与幺乘耳里。 就在那公公高喊“二拜皇上”之时,他们四人的目光默契的看了一眼殿内高高的悬梁,只见那角落里坐了一名身穿红衣,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一双纤细修长的腿交叠垂下,帽檐拉下,遮去了她的美目。 但是潇黎他们都知道,主子此时的目光只锁定了一人,那就是正与琉璃国公主拜堂的千面。 “夫妻对拜!” 高扬的嗓音落下,魂鸢的脑袋倚在横梁上,目光落在那转身面对她的男子面上。只那一刹,忽的想起那个梦境。那梦境里一直未能看清的新郎,现在…… 眼中刻着千面的身影,那张脸那么熟悉,那红衣的男子,那么熟悉。 是梦吗?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为何会做那样的梦,魂鸢百思不得其解。 “送入洞房!” —— 时光慢慢流逝,天色渐渐暗沉,这王宫中更是灯火齐明。只有东面的殿宇,一片漆黑。 明朗的月色之下,一抹艳红的身影立在长廊尽头。上半身隐在黑暗之中,俏丽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夜风拂过那长长的墨发,轻轻飞舞,柔韧顺滑。 忽而,一阵清风从身后拂来,那女子收回了神思,头也不回,只淡淡的问:“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风声轻轻,夜,寂静许久,一道清幽的女音逆风传来,“杀了太子!” 红影微微一愣,蓦然回身。然,那身后只有一面墙,什么人都没有。方才那声音的主人,已经走了,来无影去无踪,身手不在她之下。 只是,女子的眉头蹙了蹙。转头看了一眼南殿的方向,那里是琉璃国公主的寝殿,也是为那对新人布置的新房。 杀了太子! 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那红影一闪,就此消匿在夜色之中。 —— 屋里点上千盏灯,整个大殿被照得通明。夜风仍旧从窗外吹来,烛火摇曳,熄灭了几支。 宽广的大殿,淡淡的檀木香浮荡在空气中。月光从镂空雕花窗照进,洒下斑驳的光辉。整个房间被装扮得极为喜庆,红绸悬梁,红烛成双。那置于外殿的檀木桌上更是各类坚果齐全,杯酒安放,就等着那位公主过来。 千面此刻正坐在大红色锦被上,抬头便见艳红的纱帐,侧头又见暗红色绣枕。入目皆是红色,仿佛血一般,看得他心惊胆战。莫名的,心里升起一股凉意,他竟觉着空气中浮荡着淡淡的血腥味。仔细一闻,又好像没有。 人的好奇心总是很重的,千面是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所以他此刻已经从那张铺着红色锦被的大床上站起身来,步子向外殿迈去,目光顺着敞开的殿门看去。 夜风轻柔拂面,他的眉头蹙了蹙,步子继续往前。空气中浮荡着血腥味似乎浓烈了一些,他记得殿外是有宫婢候着的。 目光下意识的搜寻那本应守候在殿外的两名宫婢的身影,怎知,仅仅一个侧身,千面便愣住了。 步子微微后退一步,半张的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惊愕。 视线里呈现的是两具尸体,那两名宫婢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脖颈一抹血红,显然是他杀。这么说…… 千面回神,转步便往台阶下跑去,“来人啦!快来人啦!” 他的喊声传开,却久久无人应答。今日是难得的大喜之日,宫人们都偷懒去讨喜去了。而巡逻的御林军想必才过去不久,此刻这偌大的南殿里,不知还有没有活口。 那道红影才刚刚跑下台阶,一道黑影便从院子里的万年青后步了出来。 黑衣劲装,衬出凹凸有致的身形,那女子一头长发披肩,面上蒙了一张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千面却看不真切。 一股危险感无端欺上心头,千面顿住脚,看了那黑衣女子一眼,转身便往回跑去。步伐快得让他自己惊诧,一转眼便奔进了大殿之中。 夜风随着他的步伐拂进殿内,熄灭了所有的烛火。千面的心急速的跳动着,微微有些紧张。循着月色他将身体藏匿在角落里的暗处,扯过一条滑落的红绸遮住自己,屏住了呼吸。 人就是如此,在危险的时候,思维总是转的很快,脑子也好使百倍。 月光从窗户与大殿透进,轻缓的脚步声迈进殿内,一道身影投在月色里。女子的双目在黑暗中一番巡视,最后屏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浮着淡淡的檀木香,还浮着男子的气息。 脚步轻挪,那女子迈步往千面藏身的角落步去。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微微沙哑。 千面从未听过这声音,只忐忑的紧贴着墙壁。 那女子确实是看见了他,面巾下的唇角扬了扬,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一抹寒光自她袖中拔出,月光映在上面,反射出的光芒正巧闪过千面的双目。他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只觉迎面一道寒意袭向他的小腹。 千面想,这一次完了!没有魂鸢相救,他其实早就不知道丢了多少次性命了。也正是这一刹那,他痛恨自己无能,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保护别人。像他这样的男人,如何值得魂鸢喜欢。 “噹——”刀剑相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身子被人猛的推开,千面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肘火辣辣的疼,不知是否蹭掉了皮,也正是这疼人,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小腹也没有丝毫痛意,倒是这殿内响起了打斗声。 双目猛的睁开,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巡视,寻找方才救他的那人。千面以为,那一定是魂鸢,每次危急的时候,来救他的一直是魂鸢。 可当他的双眼适应了黑暗,摸索到那缠斗的两道身影时,他呆住了。 将他推开的女子,不是魂鸢。 却是一名女子,明朗的月色照在她的喜服上,隐隐能瞧见一抹红。浮荡而过的发也不是银色的,而是墨色,与他一样的发色。 那女子,不是魂鸢! 千面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定定的看着那纠缠的两道身影。 只见那红衣的女子手中持了一柄长剑,而那黑衣的女子只手握一柄短匕。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千面不禁掩耳。 大红色的衣袍翻飞,那红影灵巧的跃起,避开了短匕的锋刃,转手长剑挥去,划过那黑衣蒙面女子的手臂。 面巾下的薄唇抿得极紧,手臂被划了一剑,她却是利落的甩出手里的短匕,飞向那红衣的女子。 “噹——”短匕被长剑弹开。 红衣女子顺势刺去,怎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红光。 那人双目一惊,撤步回头,侧身避开。 “轰——”千面只觉这大殿震了震,那红光消匿之处,是那面梳妆台,此刻已经坍塌了,瞧不出原来形状。 “你是何方妖孽!”那红衣的女子忽然喝道,嗓音略显轻柔无力。 这声音—— 千面瞪大了眼,再细瞧那落在窗前的红衣女子,那身影……不正是那日与他隔帘说话的公主殿下! 她方才说什么?妖孽,难道那黑衣的女子是妖?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依旧是低哑的女音,似是刻意为之。 千面疑惑的蹙着眉,他一直呆在魂鸢身边,想必也没有与哪个妖孽结仇,那么那黑衣的女子是谁? “有我在,你休想伤他!”那公主的声音忽的阴沉,一改之前的无力与柔弱,却还是让千面觉得熟悉。 未等他多想,那两道身影再次纠缠起来。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只是那黑衣女子时不时打出一道红光,几次都险些打中红衣女子。千面的眼里焦急一片,他虽不明白这位公主殿下为何会武功,但是现在他却希望她能将这黑衣的女子赶走。 可惜,他似乎太高看那位公主了。 “噗——”一道红光穿破月色,撩起珠帘,正巧打在那红衣女子的胸口。 千面只见那红影“咻”地从窗口飞了出去,消匿在夜色中。窗外传来一声痛吟,便再没声音了。 他的心再次悬起,一面关心那公主的死活,一面又提防着那黑衣女子对他下手,顿时急得额头冒出细汗。 饶是如此,千面却是强壮镇定的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那黑衣的女子捂着肩膀,面巾下的唇角扬了扬,并不回话。为什么要杀他?因为他是魍魉国的太子,因为是那人所要求的,因为他必须得死! 眸光寒烈,那女子已经缓步向千面步去,右手缓缓抬起,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那冷光雀跃在千面的脸上,他只觉一阵恶寒。 步子不住的后退,却终是退到了墙角。 那女子忽的笑了,笑声极其阴冷:“呵,看你还能往哪儿退?”她扬起手,匕首尖锐,看准了千面的心脏。 那女子却不急着刺下,又是一声冷笑:“这一次,还有谁能来救你?嗯?” 匕首凑近一分,千面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就连呼吸都忍不住轻了些,“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目光里虽然闪烁着惧意,说话的语气却是十分镇定的。 “你去问阎王吧!”女子冷笑,匕首猛的刺下,千面下意识的闭眼。 血,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夜,忽的就寂静下来了。 只听见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月光照过来,隐约能看见那一摊鲜红的液体。 痛意没有袭遍全身,千面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意。方才有一阵风拂面而来,他感觉到谁人的发尾扫过他的面颊,有些微痒。那淡淡的发香,那么熟悉。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重生之神棍很倾城》 瓯越一生防火防盗就是没能防住闺蜜,最好的闺蜜,在她结婚第二天和自己老公搞上了,三个月后告诉自己她怀孕了。 一个没控制住,瓯越就这样去了,再次醒来,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听得见人心,看得见本质,甚至就连会说话的兽兽都出来了 064、有人来了 更新时间:2014-11-4 9:07:32 本章字数:14759 夜风拂着那女子的衣袂而过,她的银发轻轻飞舞,衬得一双美目微寒。 千面抬头,只看见那女子的背影,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鸢!”男子的嗓音微颤,有些不敢相信。 魂鸢背对着他,看样子她又救了他一命。只是,这空气中浮荡的血味,是谁的? 千面刚刚放下的心一瞬又悬了起来,他的目光越过魂鸢的肩膀看去,只见那条纤柔的藕臂半抬着,纤纤素手此刻正握着那黑衣蒙面女子手里的匕首。鲜血顺着魂鸢的指缝间滴落,那人却丝毫不觉疼一般,仍旧死死的捏着。 “你是谁?”魂鸢凝眸,目光将眼前的蒙面女子上下一番打量,语气颇冷,隐含杀意。 那黑衣的女子看清她的脸,明显一惊,话也不回,握着匕首的手徒然松开,向后退去。 不过一瞬功夫,魂鸢却将她眸中的惊慌失措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有点怕她! “哐当——”匕首被她随手扔在地上,那道红影缓缓向那黑衣的女子步去。曳地的红衣拖动,千面的目光也随之移动。他看见,魂鸢方才站的那个地方,地上有一滩血,月光照在那匕刃上,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她受伤了,方才为他徒手接下了匕首,可见魂鸢来的多么匆忙。 她的确是匆匆赶来的,她不过是去东面的宫殿查探了一下,就一会儿功夫,便有人对千面下毒手。魂鸢曾说过,她会保护好千面,上次逍银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就说过,决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对千面动手! “谁派你来的!”她的步子靠近,那黑衣的女子却是极为警惕的看着她,步子不断后退。 那人依旧不回话,只双目紧了紧,右手缓缓垂了下去。 魂鸢的步子已经迈出了大殿的门槛,曳地的红衣拖过,银发被夜风撩起,轻轻荡了荡。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后退的女子,那受伤的右手尚且淌着血,鲜血滴落在她艳红的裙摆上,消失不见了。 “阿鸢——”千面跟了出来,他担心她的伤,跑出来时手里还握着那柄被魂鸢扔在地上的匕首。 魂鸢没有回头看他,却也是心神一荡。便是这微微走神的一瞬,那黑衣的女子抬掌便向她袭去。 翻转的手腕如蛇身一般柔韧,划过魂鸢的脖颈,好在她闪避及时,躲开了。 身子轻轻一荡,便浮了起来。曳地的红衣飘起,那人抬脚便回了过去。艳红色的绣花鞋,脚尖似是刀尖一般刺去,黑衣的女子闪避。 两道身影交际之时,千面看见魂鸢左手抽出一缕白光,尔后寂静的夜里便响起了裂帛之声。 黑衣女子的后背被划开一条口子,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片刻功夫便渗出一抹血红来。那人却丝毫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转而飞身向红衣妖娆的魂鸢而去,双臂张开,在空中随手一捞,便捞得两柄弯刀。 刀身泛着红光,似是沾了血迹一般,十分诡异。魂鸢微抬左手,长鞭在空中一个婉转,直飞出去。 白光擦过黑衣女子的肩膀,那人试图用弯刀挡开,怎知那银鞭却似有灵性一般,径直攀上了刀柄,缠上她的手腕。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女子另一手砍下,“噹”利刃相撞的声音刺耳,未料那条软鞭竟然比钢铁所铸的剑还硬气。黑衣女子无法,只得扬起右手,将手里的弯刀向对面的女子飞去。 “嗖——”软鞭收了回去,那人的身姿在空转大弧度旋转,动作优雅轻灵,却像是跳一支舞一般。千面看得愣了愣,半晌才想起了什么,转身往长廊那头跑去。 之前救他的那女子,想必就是这琉璃国的公主,也是今晚与他成亲的女子。方才只见她被那黑衣女子打出窗户去了,不知道身上的伤怎么样。可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若是公主死了,那位女国主还能助他复国吗? 思及此,千面的脚步略略加快,寻到那窗外的长廊上,却没看见任何身影。冷月照在窗台,半缕月光折下,垂落在地面。千面看见地上的血,眉头又是一蹙。 “公主?”他轻轻的唤道,步子循着地上的血迹找去。 怎知,一路找到庭院之中,那血迹却消失在一株万年青后。自此,再无踪迹可循。 千面蹙着眉,站在那株万年青旁许久,目光又四下看了看,最终转身往回走去。他心里还牵挂着魂鸢,虽说以她的能力,根本不用他担心。但是那黑衣的女子似乎不简单,而且她还受伤了! 一想到这里,千面的脚步便不由得加快。 天际闪过两道光芒,白光与红光相碰,一阵劲风拂面而来。千面才刚刚回到殿门前,便被那劲风刮得,后背撞在了殿门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意传来,千面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被撞得晕晕的脑袋,目光轻抬,看去。 只见那半空中的两道身影正在斗法,魂鸢被裹在白光里,看不真切。而那黑衣的女子则是万分艰难的抵抗着,目光幽幽的向千面的方向看来。 忽的,她的双眸一亮,总算是想打脱身的办法了! 掌心的额力道加重,红光更甚,魂鸢蹙了蹙眉,步子悬在空中的身体不禁后退了半步。 虽紧紧只是一瞬之间,等她再运法之时,却见那道黑影已经侧身飞去,向着殿门前的千面。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双目不禁圆睁,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千面也是瞪大了眼,身子一愣,未来得及从殿门前闪开,便见那道黑影已经逼到眼前。 “哼!”女音冷笑,面巾下的唇角扬了扬,提气冲了过去。怎知身后却袭来一道寒风,简直比冬季的雪还要寒冷。她知道,是魂鸢追上来了,不过,她总要一搏。 长臂挽过男子的脖颈,那人的身影似是一条黑蛇绕着千面的身体缠了一圈。柔软的身姿紧紧缠着他的身体,却是在那红影逼近之时,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这一分力道大得,千面只觉自己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耳边呼啸着风声,身体沿着抛物线的轨迹落下,与那红影擦身而过。 银发拂过他的俊颜,墨发扫过魂鸢的手背。她的脚步生生顿住,身体在半空强硬一转,便又折身向千面追去。 纤纤玉手伸向他,一双美目闪着惊慌,面色也是一片惨白。千面看着她,身体不再向前冲去,而是开始垂直下落。他不敢看地面,只是盯着魂鸢的眼,目光一时之间移不开了。 那人的手缓缓逼近,他深深看了一眼,不禁抬手伸过去。指尖落在那女子的掌心,颤动了一下,顿时安心许多。他扬唇,轻轻唤了她的名字,心安的一笑。 魂鸢呆了呆,另一手顺势环过他的腰际,小心扶住。千面的手自然的搭在她肩上,下颌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两道红影在空中盘旋而落,与月华交缠,清冷而妖艳。 等到落了地,魂鸢才问道:“没事吧?”那声音不似先前那般阴沉,微微泛着一抹担忧。 千面揽着她的肩,尚且回味着她的发香,愣愣的摇头。 魂鸢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回望,只见这院子里已经没了那黑衣女子的身影。空荡荡的南殿外,只有她与千面两人,皆是着了红衣,就好像今日成亲的是他们二人似的。 “你受伤了!”忽的想起魂鸢的手,落在她肩上的顺着她的手臂下滑,轻柔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魂鸢低眼,看了看他的手,淡漠的道:“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可是在千面眼里,她的伤却并不是小伤。那是为他所受的伤,就算魂鸢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千面却是知道,她多么紧张自己。 “阿鸢,你不疼吗?”他的目光微颤,小心的扳开她握成拳头的手,触到那张扬的伤口,血淋淋的,他心里便不由一紧。 男子的声音极轻,魂鸢听得一阵恍惚,只是愣愣的摇头。她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只不过是被划了一刀,这点疼意又算得了什么。比起初时借着这具身体醒来,所承受的百妖啃噬的痛,这真的不算什么。 她摇头,却叫千面的心更紧。眸光微敛起,面上的温柔退去,俊脸上浮起一丝严肃,“以后不能在这样了!”他说着,执着魂鸢受伤的手缓缓抬起,置于唇边,小心呵气吹着。 温热的呼吸洒在魂鸢的掌心,她只觉微微有些发痒。目光垂下,落在那男子身上。 此刻,他正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审视她的伤口,温柔的吹着,终是不放心似的,抬起头来,“殿里有纱布,我为你包扎一下!”他话落,便拉着魂鸢的手往殿内去。 那人没有反抗,十分顺从的跟着他步进了大殿。 “呲——”一刹之间,殿内的烛台都亮了,千面的步子顿了顿。 讶异的看了看通亮的大殿,又回头看了魂鸢一眼。 她在笑,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眉眼弯了弯,目光异常的柔和。 千面看得心动,讪讪的避开她温柔的目光拽着她继续往里走,“别以为你对我温柔,就能这么算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为她包扎伤口,魂鸢无奈,只得任由他将自己摁在床上。 千面转身,步到一旁的橱柜里翻找,焦急的模样,让魂鸢笑意又深。 那一袭红衣的女子,此刻便端坐在大红色的檀木床上,掌心摩挲着大红色的锦被,目光垂去,竟被上面的龙凤吸引。栩栩如生,可见那绣娘的绣工是何等的出神入化。 “找到了!” 就在她出神之际,千面的声音响起,那人转身向她走来。 魂鸢抬目,对上一脸笑意的男子,只见他额头上冒出细汗。白皙的俊脸微微红润,不知是不是被喜服衬的。 素白的纱布在手,那人在床边坐了下来,与魂鸢并肩。 伸手便握住她的手腕,极力不去触碰她的伤口。千面先是用手帕沾了一点茶水为她擦拭伤口上凝固的血渍,等到将伤口清理干净了,方才小心为她缠上纱布。一圈一圈的,极有耐心。 他的眼帘始终低垂着,专心的盯着她的伤口。殊不知,魂鸢此刻,正看着他的俊脸发愣。 白皙的肤色,挺立的鼻梁,柳眉微蹙,几条沟壑隐现眉心。低垂着眼帘,能清楚的看见他那纤长的卷翘的眼睫,一合一闭,牵引着魂鸢的心跳。目光再往下,便是那纸纤薄的唇。微微泛红,在烛光下明亮富有光泽。又似是水嫩嫩的,格外诱人。 “好了,这样一来很快就会好了!回去再让柯大夫给你细细处理,应当不会…”男子轻抬眉眼,怎知对上那人灼热的目光。后话生生咽了回去,半晌他才幽幽的问道:“怎么了?” 心又开始突突的跳动了,千面只觉夜风拂来的不是凉意,而是热意。他现在被魂鸢如此勾人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不说,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协调了。 魂鸢却不自知,眼帘低了低,依旧看着他,看着他的唇,像是个想吃糖果的孩子。 千面的唇就是糖果,她曾经尝过几次,那味道,毕生难忘,还让人上瘾。 “阿鸢——”千面心虚的别过头去,他怕自己再这么被她看着,就想将她压在这大床上,好好宠爱。 上次在假山后的事情,他还记着。他怕魂鸢又像上一次那样,前一秒火热,后一秒冰冷,这样一来,他无非是在希望中等着失望。 “嗯?”魂鸢偏头,故意将脸凑到他眼前,“怎么了?”忽然就不看她了,难道是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好看了? 千面惊了惊,对上那双眼睛,双手情不自禁的搭上她的肩膀,转而板正她的身子,自己侧身对着她。 一双狭长的凤眼眯了眯,极为认真的道:“你这样,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想碰她,可是又不敢。 他说话时,薄唇一张一合的,更为诱惑,魂鸢看直了眼,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阿鸢,你——”话音顿住,千面惊恐的看着那凑上前来的薄唇,心跳再次奔上高峰,俊脸充血,刹那嫣红。 直到,那人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似是品尝什么美味似的,轻轻咬了一口。 千面沉声低吟,那声音蚀骨一般,听得魂鸢更是心痒。 素手摸上他的胸膛,反身而上,将那人按倒。魂鸢俯望着他,目光紧紧盯着那红润的唇,身子压近了些。 千面彻底醉了,只因那女子此刻正半跪在他腿间,俯身之际,领口划开,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看得他一阵心惊肉跳,就连小腹也燥热起来。 墨发散在锦被上,红唇压下,在他的脖颈上轻啄了一口。魂鸢用了些力气,千面不禁张嘴,一声低吟倾泻而出。被她啃咬的地方,微微泛疼,继而一阵舒爽之意荡漾心间,勾得人欲罢不能。 魂鸢在他脖颈间停留许久,忽的顿住了。男子轻轻喘着粗气,朦胧的看着那女子逐渐直起身去。 美目里的情欲缓缓褪去,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千面的大腿,极不自在的转过头去:“有人来了!” 便是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凉水从千面的头顶浇下。他现在真是万般难受,身体在冒火,他却只能慢慢坐起身来。一脸忧郁的看着魂鸢,借着烛光可见,那女子的耳根微微有些泛红,脑袋朝着另一边,却是极力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千面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是顺了,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身体拽向自己。 另一手探去,抚上她的红唇,留恋的看上一眼,问道:“那什么时候你再补给我?” 魂鸢听了只是一愣,尚未来得及回答,便见烨华他们从殿门外步了进来。 “主子!”清浅的声音略有些焦急,只因方才看见外面那两具宫婢的尸体。 可是等她步到外殿与内殿的交界处,脚步却是生生顿住了,就连后面那番关切的话也咽了回去。只愣愣的看着床上的男女,那女子此刻正坐在男子的大腿上。那男子则是一手揽着女子的纤腰,一手抚着女子的红唇。那样暧昧的姿势,那样深情的对望,饶是清浅这种未经人事的姑娘都看得出来,他们刚才定然想做什么,只可惜被他们打扰了。 随后步来的烨华只自觉地别开脸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还十分从容的拦下了随后买进来的潇黎几人。 殿内忽然多了几个人,千面的俊脸咻地红了,似是打了猪血似的,十分明显。 反倒是魂鸢,坐在那人的腿上,冷冷的扫了外殿的几人一眼,问道:“可查到了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烨华才转身面对着她,垂头回话:“属下查到,东殿那边住的是这琉璃国国主的王夫!” 千面一阵茫然,他自然不知道烨华他们做了什么。只是那坐在他腿上的女子,缓缓站起身去,他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既然是国主的王夫,怎么今日没来参加成亲大典?”她的嗓音渐冷,与方才大不相同。 千面也从床上站起身来,讶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国主的王夫尚在?” 听到他的问话,魂鸢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眸光闪了闪:“为何这么问?” “我曾听说琉璃国国主的王夫早在十年前就因病亡故了。”没道理还活着才对!而且传言这位国主对她的王夫十分深情,以至于至今为止,都没有再娶第二个王夫。而对他们俩的女儿,温月公主,更是疼爱有加。 魂鸢的眸光拧紧,扬了扬首,眸中上过一丝恍然。她转身,目光扫过清浅他们几人,不由问道:“还有四个人呢?” 烨华的脑袋再次垂下:“清辉与花瑰去王宫别处看看,柯岳与逍银追着一道黑影去了!” 魂鸢蹙眉,步子轻抬,步出内殿,从他们几人身边经过。 行至殿门前,却又忽的停下,回身看了一眼内殿的千面,“月下留在这里,其他人与本王一同去东殿!” 虽说那黑衣的女子已经跑了,难保她还会再回来。魂鸢自然不放心将千面一人放在这里,月下留下她便也安心些。 那道红影率着烨华几人已经步出大殿,千面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半晌才看向留下来的月下。 只见那男子也正看着他,眸光闪着怪异的光,似是好奇,又似是惊诧,看得千面慎得慌。 “怎么了?”他动了动唇,索性问出口。 月下微微一滞,笑了笑:“方才你和主子是打算……”后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暧昧的笑着,还不忘冲着千面竖起大拇指,“实在佩服!连主子那般的女子,你都能搞定!” 他的话令千面微微不爽,他是真心实意的对待魂鸢,为何月下的话却像是他在戏耍她一般。 再说了,他敢玩弄狐王的感情吗?他若是敢,也不至于这般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轻叹一口气,千面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方才去了哪里?” 说到这件事,月下正了脸色,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沉了沉,半晌才道:“这王宫里有妖怪,打我们来到未央城的那天起,主子便这么觉得了。” 千面恍然,怪不得那天在客栈前,马车里的魂鸢忽然消失了。原来她是察觉到有妖怪,所以特意去看看。那么那晚在客栈的院子里,他遇见的那个黑衣女子,难道就是妖怪? 当时那女子还受了伤,难道是被魂鸢所伤? “逍银说王宫东面有人布下了结界,只怕那妖怪就藏在东殿里。”月下说着,蹙起了眉头,似在担心。 既然是藏身在这王宫中的妖怪,又是那女国主的王夫,可见那女国主定然是知道实情的,所以才会在王宫一角设下结界。只是,这结界是谁设的?看那女国主,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结界绝对不是她设的。 “这么说起来,那位公主殿下也有些奇怪!”千面负手踱步,脑中闪过方才那一身喜服的女子背影。 “怎么奇怪?” “方才那公主倒是救了在下一命!”只是,身为公主,如何知道那黑衣女子是妖的? “素问这位公主,一直深居宫中,不曾外出,就连朝中大臣也从未见过起面目。”只听说她有倾国倾城的姿容,至于这一传言是否属实,千面也不知道。毕竟,他至今为止,尚未见过那位公主殿下。饶是拜了堂! 于千面而言,那也算不得拜堂成亲,不过是走走过场,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是局外人。 —— 明月当头,将那路过长廊的四道身影拉长。忽而,为首的红影一闪,随后的三道身影也随之一闪,全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王宫东殿 朗月悬挂在夜空,那天际的乌云飘荡来去,却总是在那片天际徘徊,似是被什么挡住了去路一般! 那就是结界! 一阵清风拂过,红衣的女子轻灵的落在飞檐之上。一双美目迸出冷光,淡漠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东殿。 那是一座恢宏的殿宇,楼台婉转,阁楼参差。飞檐上龙凤双舞,琉璃瓦映月,落下几分凄凉。凤目轻敛,眸光扫过整座东殿,魂鸢身后已然多了三道身影。 “看得见吗?”她清冷问道,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烨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无边的夜色与天际悬挂的明月,并未看到结界。甚至,连一丝妖气都感受不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这里布下结界的人,修为法术一定比他们高深。 魂鸢的眉头蹙着,她的视野里看见的与烨华他们自然是不一样的。隐约能瞧见遍布在东殿之外的一层光晕,散着白光,如一层薄雾。那日在宫门前,她便注意到了。只是在此处布下结界的,究竟是谁? “现在怎么办?”烨华沉声,第一次,他拿不定主意了。 这东殿的结界,他们根本开不见,更别说破开了。 魂鸢抬手,撩起一缕银发,绕在指尖,缓缓滑落。她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结界,一阵思量,手中的银丝轻轻抛开。 冷道:“你们留在这里,本王进去看看!”她的眸光略沉,话音刚落,身影便化作一缕夜风,向东殿上空吹去。 烨华忧虑的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心里不禁烦闷。忽然有些痛恨自己能力不足,否则现在就能随着魂鸢一同前去。她一个人,叫人如何放心。 风盘旋在东殿的上空,渐渐幻化出人形。魂鸢悬浮着,垂眸俯望,顿觉下方一切都显得十分渺小。这结界十分严密,找不到一丝缝隙。美目流转,她的身体缓缓下沉,脚尖踩在结界顶上,漫步起来。 这结界倒是难不住她,进去不难,只是在这里破开结界,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并不知道这东殿里到底关着一个怎样的妖怪。 魂鸢抬起右手,正打算抽鞭。目光却触到一道人影,她的眉头拧了拧,身形再次涣散化风,沿着结界面往下。 —— 温月在东殿门前停了下来,一手捂着伤口,一手蘸着自己的血在殿门之上画了一道血符,尔后缓步上前,将殿门推开。 殿门关上那一刹,一缕清风拂面,她没有在意,重重关上殿门。刹那间,那门上画的血符便消匿了。 温月转身,苍白的面容望向天际的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提步往偏殿去了。这东殿空了许多年,也只有那偏殿中尚且住着人。不,他不是一个人。 眸光里闪过一丝痛苦,她的步子极为拖沓且沉重。越是接近那方偏殿,她就觉得越压抑。那个地方,她总是不想踏入,可是,却又不得不踏入。无论那人变成什么模样,终究是她的亲人。 咬牙忍着伤口传来的痛意,温月已经步上了台阶,到了偏殿的殿门前。 一缕阴风拂过耳侧,她的墨发扬了扬,身上的喜服也飘了飘。她抬手,正要去推殿门,岂知,那殿门却自己开了。 “嘎吱——”檀木制的殿门有些沉重,似是许久没有打开过一般,拖着常常的尾音。 而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那味道曾经让温月着迷,也曾让她丧心病狂。 “爹——”沉沉的女音,无力的唤了一声。 声音传进殿内,还能听见轻轻的回音。足矣见得,这偏殿之中,多么空旷。目光透过黑暗,望见大殿正中央的一张大床。那是一张古老的床,四根床柱上雕刻着朱雀、玄武、青龙还有白虎。而那素白的帐顶,也是依据五行八卦所编制,如一张天网。 锁链碰撞的声音从空旷的殿内传来,听得温月一阵心怯。她凝眸,看见那方大床上缓缓坐起一道身影,漆黑的一团,只隐约能瞧出一形状,莫样怪异。 忽而,黑暗中亮起两点红光,如血染一般的红光,定定的看着门口站着的温月。 “你来了!”沧桑的男音传来,十分浑浊,十分粗犷。 那两点红光是一双眼睛,那坐在床上,或者说被锁在床上的那东西的眼睛。 那东西,就是温月的父亲,亲生父亲。 那身着喜服的女子没有再往里,只站在殿门前,淡淡看着殿内。 “你受伤了?”又是那道沧桑的男音,这一次却透着几分微怒。 温月垂眸,面上划过一丝清冷,却听那声音接着道:“受了伤,来求我了?” 是,她就是来求他的,求他耗费修为为她疗伤,然后相应的,她每晚都得去为他觅食。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沿袭他的血脉,却是受个伤连血都止不住。他不明白这个女儿到底是像谁,不及她母亲狠毒,也不及他残忍。 “你嘛!也只配生出这样的女儿了!”一道不轻不重,不快不慢的女音从殿外传了进来。清冷的语调,漠然的口吻,十分沉着。 温月大惊,猛然回过身去。 只见那月色之下,庭院之中,一株丹桂树下,步出一道艳红的倩影。那女子身姿窈窕,步态蹁跹,举手投足间雍容尽显。直到她步上台阶,越发靠近,温月也没看清那张惊世的容颜,只隐约感受到那双冷目里唯吾独尊的王者霸气! 银发似在银河中浣过的纱,如梦似幻,看得温月微惊。 不知不觉,那女子已然步到她眼前,侧目看她一眼,径直步进了殿内。 “不要——”温月回神,慌忙抬手,却只是抓住了那女子的一片衣袂,转瞬从指间滑落。话尚未来得及说完,那女子的身影一闪,快似一阵风,已然飘到了那架黒木床前。 冷目锁住那双泛着血红色的眸子,逐渐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人脸,让魂鸢感到惊讶的是那个男人的脸,与千面有七分相像。只不过看上去将近半百,约莫与千面的父辈一般年纪。 父辈! 魂鸢的思绪顿住,又细细瞧了瞧眼前的男人,薄唇轻启:“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也正打量着她,血目中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他与殿门前的温月一样的惊讶。从来没有人自己步进这大殿,这姑娘,是第一个! 黑暗之中,那人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尖牙:“哪里来的丫头,竟然这般不懂事!” 魂鸢盯着那四颗尖牙看了许久,轻蔑的一笑:“不过是只吸血蝙蝠,何必费这么多功夫,弄这些东西!”她的目光四下飘了飘,将这床打量个遍。 温月又是一惊,那女子背对着她,从方才起,她就没看清她的面容。不知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一眼瞧出爹爹的真身! 那被锁链锁在床上的男人却是沉下眸去了,他的双目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的,那女子的容颜清晰呈现。 血目忽的圆睁,无端闪过惊恐,那人仓皇后退,手脚上的铁链碰撞,再次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的举动让魂鸢惊愕一阵,却是不动声色的笑笑:“怎么?” “是你!是你!”沧桑的男音重复着,声音微微颤抖。 魂鸢挑眉,淡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下文。然而,相较于她的惊愕、茫然,那方的温月却是恍然。她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这般惊恐的模样,或者说,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也会害怕! “你到底,还要关我多久!你现在来干什么,取我的命,还是…放我出去?”男人说着,血目里闪过痛苦,又划过希望。 魂鸢盯着他,面无表情。这个男人,莫不是将她当成了什么人? “你想出去吗?”她淡漠的问道,笑容极浅,十分清冷。 那人却因为这句话无端的颤抖起来,一双血目死死的盯着魂鸢,半晌才道:“你、会放我出去吗?” “不会!”一抹冷笑荡决,她的话冷血无情。如同一盆两说,浇在那人的身上。 就连站在门口的温月也感觉到了冷意,只是,她的回答,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这个男人从这里解放。若然如此,只怕琉璃国又会人心惶惶,再无安稳。 “那么,那边的公主殿下!”忽的,魂鸢的目光侧去,看向殿门前的温月。 温月微惊,眉头拧起,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清冷的女音,淡漠的问道。那语气仿佛她堂堂一个公主,什么东西也不是。 温月看去双目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见那女子惊为天人的容颜,下一瞬,身体颤了颤,也是向后退了一步。这个人,不就是那晚遇到的女人吗! “怎么了?你记起我来了?”魂鸢轻蔑的看着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咱们还有一笔账没算对吧!” “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这么健忘?”魂鸢提步,从那黒木床前抽身离开。只不过一眨眼功夫,身影便出现在温月的眼前,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素手轻轻捏住温月的下颌,挑着她的面容,细细打量,“果然生得好看!”由衷的赞赏,算是认可了她这副皮囊。继而,魂鸢接着道:“你喜欢千面吗?嗯?” 她的话题转的太快,温月却很快的跟上了她的思路。只因,她提到了千面。那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而今,也算是她的夫婿了吧! 温月的目光闪烁着,她恍然明白了什么。明白母皇为何一心一意喜欢那个人,这么多年了依旧心心念念。甚至,还找了一个与那男人七分相像的…妖怪。 “我、”她的话尚未出口,那素手依旧捏住了她的脖颈,一时间,呼吸急促了。 “放开她!”身后传来一阵咆哮,一阵烈风从身后袭来,捎着浓浓的血腥味。 魂鸢刹那抽手,身子徒然掠起,在半空一个翻转,稳稳落在了殿门前。 而温月,腰间环了一条手臂上来,将她一把捞了过去。身体被重重的甩在床上,她的双目闪过惊恐,翻身坐起,却只见那床前站着一道黑影,与殿门前的女子遥遥相对! 魂鸢瞧着那人,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哦?活动范围倒是挺广!”她似是轻叹,又似是讽刺。 “有本事便放了我!我们再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当初若不是你耍了小手段,我定然不会输给你!”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被一直关在这里。 他的话却令魂鸢极其不爽,什么叫做她耍小手段,她魂鸢向来光明磊落,用得着耍小手段? 秀眉挑了挑,唇角勾起一抹饶有意味的笑:“好!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她扬首,缓步上去,却是接着道:“不过我告诉你!我给你的,是找死的机会!” 想必这个人,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身心已经受尽了折磨。要么放了他,要么,杀了他! 既然他想离开这里,那么魂鸢成全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方才说想与她光明正大的比上一场!那么,就让她来“救赎”他吧! 目光凛冽,她的步子在离那人三步之远的地方站定。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扬起,美目扫过那黑木大床,在掠过帐顶,最后停留在那人的锁链上。这是一座小小的牢房,想必应是许久未加固封印,所以这男人现在才能跳下床来,活动范围变得广了。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霸宠小甜妻》 嗯?给菲儿使绊子是么!好,七天后,我要他破产! 说!他哪只手碰到了菲儿,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只恶心的手! 什么?哪家杂志敢这么写菲儿,派人过去,马上收购它。 ** 某日,费莫逸尘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菲儿的办公室,伸出拿出插在花瓶中的鲜花。“一不小心”就丢到了窗外。 “菲儿,记住了,你的花只能由我来送。”他霸道无比的宣布着。 菲儿欲哭无泪,这还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大叔吗? 065、给你自由 更新时间:2014-11-5 9:10:45 本章字数:14796 一手掌乾坤,只要破了天网,毁了地床!一双美目从轻抬的指缝间看去,薄唇轻动,默念咒语,一道白光凝聚掌心。 温月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伤口尚在淌血,只是她忘了痛,迷茫的看着那道白光。魂鸢念了什么,她听不真切,但是头顶的素白色帐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仅仅是一瞬功夫,那些交织的银线慢慢分开,而她所在的黒木大床,也在震动。 那男人愕然的看着她,她的术法与那个女人丝毫不一样。没有多余的招式,直截了当。忽的,那道红影欺近,他下意识的后退,怎知那女子却轻挥衣袍,掠身飞起,凌空一记扫堂腿便踢在了男人的胸口。 那人抬手便挡,出乎意料的,魂鸢的力气无来由的大。他的身子飞了出去,循着魂鸢预想的轨迹,尚未撞到对面的那扇墙,便又被锁链扯了回来。 温月看得焦心,却已经从晃动的大床上步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怎知,她刚刚回身,便见那红衣翻飞的女子浮在半空之中,银发飞舞,双目死死盯着被锁链强拉回来的男人。 她只是沉着的看着,看着那男人的身体向自己飞来。一步之隔,魂鸢的身子又上浮半分,侧身翻转,又是凌空一脚,踢在那人的左肩。 沉闷的痛叫声压抑着,身体撞向另一侧,仍旧未触墙便被弹了回来。连续如此,七次,魂鸢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距离,将那人踢到不同的方向,七次之后。那银发女子落了地,单手负在背后,侧目看去。 这时,那个男人终于撞到了墙,一股疼意袭上背脊,他未来得及喊痛,身体再次被锁链拉了回去。也恰在此时,魂鸢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压下,轻扬,一道白光便飞速而去,闪过那男人的左手腕,继而改变方向,落在那人右手腕。 “噹噹——”接连两声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锁链碰撞的声音。 魂鸢撤步侧身,白光迅捷飞了回去,缠在她的手上,“砰砰砰——”铁链断裂的声音接踵而来,那黑衣的男子惊了惊,手上一松,不知是否绷得太紧,他的身体在铁链断碎的一刹功夫向前冲了出去。 目标,是魂鸢! “噢?”她勾起一抹笑,只见那黑影抬掌打来,一道红光迅雷一般袭来。 她提气,抽身掠起,身影飞出了殿外,避开了那道红光。 “嘭——”红光打在对面的房檐上,一阵巨响,那房檐塌了下来。 而那身穿红衣的女子—— 温月急忙奔出殿外,只因那男人已经解脱了,此刻正站在殿门前,仰望院子上空的那片天。 那道背影那么孤独,温月的心微微柔和,鼻尖不知怎地就酸涩了。这就是他向往的自由,只是因为她们母女,他却被禁锢在这里。 “女儿,你看见了吗?今晚的月色好美!”比他透过门窗看见的任何月色都美,甚至连吗遮去月华的乌云都那么美。 温月深深震惊,身体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做出如何反应。他方才,唤她什么? 为等温月回话,那男人的后背长出了一双巨大的翅膀,挣破身上的黑衣,从肉里长了出来。 “哗——”黑色的羽翼张开,那人向空中飞去。笔直的飞上顶空,想要飞上明月,怎知—— 身体撞在一面墙上,一面看不见的墙。 温月仰望着他,柳眉蹙了蹙,一双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她知道打开这结界的办法,那就是用她的鲜血,来褪去这结界上浮荡的神气。 男人悬在了半空,那身影失落无比,却又转瞬发狂一般,此处冲撞。 烨华他们尚且站在至高点,观望着东殿那片天。在看见那巨大的黑影时,烨华惊了惊。潇黎的眉头也拧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那么大的一双翅膀,还有那膨胀的身形。 “我们走!”烨华压低声音,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随之,潇黎与幺乘一并消失,只一缕清风安静拂过,掩盖接下来的汹涌。 方才那一掌,震塌了对面的殿宇,也震动了整座王宫。惊动了女国主,也惊动了千面他们。 然而,结界之内,温月总算找到了那红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此刻就站在她头顶的房檐上,孑然而立,环胸观望。 她此刻正盯着那胡乱冲撞的男人,分析他的品种,以及,战斗力。 就刚才那一掌而言,威力却是不小,很显然,那人想一招要了她的命。 唇角邪魅的扬起,冷毅决然。这世间凡是对自己生命有威胁的人或物,都应当毁了! 思及此,魂鸢敛起眸光,身子似一阵清风消散,就在温月的注视之下。 风刮过天际,将那冲撞的男人挡住,红衣又现,绝色姿容近在眼前。 抬脚又是一踢,这一次那男人避开了。巨大的翅膀舞动,将气流卷起,翻飞了魂鸢的衣袍。 身形一闪,待到那男人稳住身形,太目看去,对面已经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天际的浮云。 “倒是个急性子!”一道清冷的女音从身后传来,刺骨的冷意,令那人身形一颤。 回身,翅膀凌厉的扫去,触到一束白光,疼意便袭上了全身。 一声厉叫惊破天际,那俨然已经不是人的叫声了。 魂鸢的目光沉了沉,身子掠起,浮光掠影一般,只在那双血目前留下一片衣袂。手中的软鞭极尽飞舞,白光编织出一张天网,被她最后一次翻转手腕,抛上了上空。 光网铺天,将整个王宫照得通明。就连天际的明月也失了颜色,黯淡下去。 魂鸢尚未闲着,软鞭长驱而去,一鞭打在那人左边的羽翼。手腕一抖,银鞭掉头,转而落在右边。仅此两鞭,那双巨大的翅膀便被凌空斩断,似是老树的大枝桠,从半空掉了下来。 温月站在檐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顿时凉了半截。她觉着痛了,连呼吸都开始泛疼。那个男人嘶叫的声音荡漾在耳边,凄惨,痛苦,无助。 就好像十几年前,那时候的她尚且上襁褓中的婴儿,可是她的记忆里却是十分强大的。母皇将他锁在这东殿里,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这东殿外设下了结界,用她的血,仅仅一滴血。 所以,换而言之,禁锢这个男人的人,是她。 看着那双坠落下去的羽翼,魂鸢没哟罢手,她的身影与光逼近,手中的软鞭化成利剑,划过那人的手腕脚腕,又是一阵凄惨的厉叫。魂鸢的速度太快,那男人来不及招架,只感受到痛意,却隐隐觉着比起这十几年的紧闭,这样的痛意来得更为直爽一些。 “后悔吗?后悔要我放了你!”女子的声音始终清冷,似是冷血无情。 男人忍受着痛感,放肆的笑出声来,笑声震天,将整个王宫都震动了。 魂鸢已经撤身离开,单手一扬,天际的光网便垂直落下,转眼功夫,便将那男人裹在一个光球之中。那光芒微微有些刺眼,照在东殿的大门外,照亮了那站在门前的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美貌犹存的容颜,风韵尚在,姿容尚在,就连深情也尚在,只是唯一不再的,是那流逝的时光,与落满灰尘的记忆。 温月从房檐下奔了出来,就在魂鸢手中的长剑幻化成弓箭之时,她哀求的声音传去:“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爹!” 这是第一次,她诚心诚意的唤那男人。魂鸢被她半带哭声的话惊住了,拉弓的动作顿住,银发飞舞,遮去了那惊世的容颜。她知道这未央城里的为何有那么些人,没了喜怒哀乐。那是因为他们被抽走鲜血的同时,被抽走了七情六欲。 温月的爹,那个男人,被锁在这里十几年。也许十几年对一个妖怪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做了十几年人的妖怪来说,这样的时间是漫长难熬的。 他需要食物,而唯一能为他获取食物的便是身上流着他一半血的温月。她身负蝙蝠怪的嗜血天性,法力虽然不高,但是从凡人身上取血便也足够了。而那位女国主,她将家丑封印在这东殿之内,却又因为所谓的情而舍不得赶尽杀绝。如此,便促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光晕里的男人身体颤了颤,血染了整个光球,那些白光也逐渐化作红光。就好像温月身上的伤口一般,血淌个不停。她是半妖,还是个体质特殊的半妖,一旦受了伤便会止不住的流血。每每如此,便要找她的亲爹,耗费修为为她疗伤。 魂鸢落地,手里的弓箭微扬,朝着上空,结界的顶端。 正要拉弓,温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没有用的,就算是你,也破不了这结界!”她知道魂鸢的厉害,可是这结界不是光靠蛮力就能破开的。 魂鸢侧目看她一眼,想起方才在门前看见的场景,她便明白了什么。手里的弓箭凭空消失,她负手而立,端详半空中发红的血球。 烨华他们赶到东殿门前时,只见那里站了一名妇人。那妇人身上穿着玫红色的长衫,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倾泻而下,俏丽的身姿,乍一看宛如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但是那人,却是这琉璃国的女国主,温笑纭。周围没有别人,那身影独立,略显沧桑。 烨华知道,她也进不去,所以只能站在这殿外,做一个局外人。 好在,魂鸢很轻松的解决了那个妖怪。 她此刻只是看着温月,嘴角扬着冷漠的笑意,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不也解放了吗?杀了他,你母亲也不用再担心国民动荡的事情发生了,不是吗?” 温月被她问得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说的没错,只要杀了那个男人,她以后便不用再去抽取人血,母皇也不必担心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再次发生。一切,都可以平平凡凡。 只是,那个男人不仅是只蝙蝠妖,还是她的亲爹。 温月动了动唇,一双美目里不觉间淌出两行清泪,她看了魂鸢一眼,想起那晚在客栈里遇见的那个男子。 温月问:“姑娘相信爱情吗?” 这是一个多么不着边际的问题,魂鸢听着只觉可笑。 “信与不信,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信,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是她母皇的故事,从小她就听着她一遍遍的讲述。不过温月一直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为何一个人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发疯,发狂,甚至做出一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魂鸢挑眉,没有吭声。她不知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但也许,能从温月的口中认清自己对千面的感情。 很久以前…… 温月是这么说的。很久以前她的母皇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不是她爹爹,而是魍魉国前任皇帝,也就是千面的父皇。很显然的,那个男人并不喜欢温笑纭,又或者说,喜欢不起。温笑纭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强势,有能力,治国有道,而且还是女儿国的女子。根深蒂固的女子为尊的思想,是不适合男子为尊的魍魉国的。 若是千面的父皇娶了她做皇后,指不定现在魍魉国的江山会不会姓温。 他们没做成夫妻,却继续做着朋友。直到那男子立后,有儿有女。 也许二十几年前的温笑纭,也曾想过做一个安分守己,贤良淑德的妻子,可是那个人没有给她机会。只是一段感情的结束,必须由另一段感情的开始来接替。所以她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与千面父皇有七分相像的男人。 相遇到相识,相爱到相守,不过是浮华一场,落幕之时,真相浮出水面,一切黑暗的东西全都展现出来,将事实血淋淋的呈现。 揭穿那妖怪的,是一名女子。温月不曾见过那人的模样,便无法叙述。只说那女子的嗓音十分温柔,身形姣好,想必容颜定然惊人。也许,与眼前的魂鸢不相上下。又或许——那个人与魂鸢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真有那么相像的人吗?当年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你?” 温月的话令魂鸢陷入了沉思。十几年前,她尚且没有苏醒,怎么可能来到琉璃国,还在这里设下结界。想必是那妖怪认错了人! “我爹在这里呆了十几年,被困了十几年;而我母皇,在这王宫里孤独了十几年,伤心了十几年。都是为了顾及天下人的目光,避免天下人的耻笑,为了天下人的周全。”温月的嗓音低了下去,似是陷入低谷。 忽而,她目光正视着魂鸢,那双含泪的眼闭了闭,笑道:“你说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相爱的吗?” 爱情,是抛却所有,不顾一切,可是他们,有太多的顾忌,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魂鸢被她问得一愣,美目里眼波流转,脑中划过一道身影,转瞬即逝的瞬间,她的心仿佛狠狠的抽疼了一下,眉头拧起。 “就让我来结束这命运吧!”女子轻轻惋叹,声线极低,透着凄凉。她已经认命了,这十几年来,她也受够了。一切都够了,无论是那个男人的痛苦,还是她母皇的孤独,都让她来结束好了。 温月提步,一袭艳红的喜服曳地拖行。魂鸢站在原地凝望她,只见那人步出三步回眸过来。 一双水目看着她,盈盈之际,莞尔一笑,“姑娘可否让我爹娘见一面?” 魂鸢抬目,望了一眼空中的血色光球,半晌才道:“最后一面!”清冷的女音,魂鸢转身向东殿的殿门步去。 而此时,千面、月下还有纳兰稽也赶来了。魂鸢回身之际,正好对上千面那探视的目光。他的双目里静静淌着担忧,那抹担忧让她感到莫名的温暖。 莲步轻移,俏丽身姿如一支独立寒雪的红梅,清冷,悠远,雅静。 魂鸢步到结界前,回身看了一眼尚且站在原地的温月。那女子依旧在笑,眼中含着泪,竟缓缓松开了自己捂着伤口的手。血,如婉转的溪流,顺着她那艳红的喜服一路而下。温月点了一滴血在指尖,兰花指轻翘,弹出一滴落在那东殿的门口。鲜血沾染结界,化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魂鸢便化风出去了。 脚刚沾地,千面便迎了上来。 “你受伤了吗?”担忧的语气,说着还不忘低首检查一番。 魂鸢凝眸看着他,心里聚集的云雾似是散开了些许,迷茫中她看见一个男子,弥留在她的心间。 她说,“千面,我们走!”素手执起男子的手,掌心贴合,十指相扣。脚下步子迈开,竟在烨华他们讶异的目光下拉着千面向宫门的方向去。 “主子——”清浅唤她,心道若是她走了,这里发生什么变故怎么办。 怎知后话尚未说出口,逍银便抬手拦下了她。 那男子的目光送他们走远,惆怅掩去,一脸认真的道:“无妨,陛下做事向来谨慎!”既然魂鸢敢大胆离开,那么只能证明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就够了。 有他这句话,清浅还能说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相信主子,深信不疑。 清浅转眸,逃避似的看向结界里的那红衣女子。那女子的目光正向着这方,虚渺的眼神,暗藏悲伤,不知道是在看谁。 温月看的,自然是随着魂鸢消失在夜色里的千面。即便,已经看不见了,她却仍旧心心念念着。 那个男子有一张与他父亲酷似的脸,却温柔谦和,平易近人。在他身上,能看见生命的希望,像冉升的初阳,洒下的柔光,温暖身边的人。温月听说过他的事情,国破家亡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悲惨,可是千面仍旧笑着。他是一个柔弱的男子,却有一颗强大的心。至少,他对生命还有希冀,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而自己—— 温月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上空的血色光球。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溢着血,她素手轻捻,一滴滴血珠弹出去,落在结界上,划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她的血,是有限的,恰恰足够将整个结界解开。 站在殿外的温笑纭忽的笑了,笑声吸引了烨华他们的目光,也惊动了结界里的温月。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潇黎小声的嘟囔,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大笑的女人。 那一袭玫红色长衫随之抖动,墨发飞舞,笑声接近疯狂。 “月儿——我的女儿——”颤抖的笑声,却又像是哭声,从那人口中传出。 忽而,那女人疯狂的向东殿里冲去,俨然没了白日里端庄大气的模样,现在她就是一个疯子,发疯似的,冲向院子里站着的温月。 让烨华他们吃惊的是,那女人冲进去了,冲进了那院子里。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结界被破开了。 结界表层覆盖的神奇消散,烨华他们这才看清了那道结界。此时,已经是千疮百孔,被那一滴滴弹出去的鲜血化去。 “怎么办?跟进去吗?”幺乘蹙着眉,下意识的问道。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被魂鸢锁在半空中的那个妖怪。 烨华沉眸,眉头一蹙,摇了摇头:“让他们自己呆着吧!”他们这些局外人,还是站在这里看着就好。魂鸢的意思只是要他们看着那被锁在半空的妖怪,看着他死去。那么里边发生什么,也就与他们无关了。 纳兰稽深深蹙着眉,这空气里全都是血的味道,一点点刺激着他的嗅觉,顿时感觉自己体内血液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般。 “纳兰公子,你怎么了?”清浅看出了他的不适,引来了潇黎的目光。 “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你这么难过干什么?”她依旧没好气的说着话,眼里的担忧却是不言而喻的。 纳兰稽死命的扬唇,还她一笑,“温笑纭若是死了,我们的心思便白费了!”若是温笑纭死了,那么琉璃国出兵助他们复国之事,岂不是要泡汤了。 如此一想,月下也点了点头,“那就趁着还没死,先让她把皇位交出来吧!” 一语惊人,却也不无道理。 纳兰稽兀自克制身体的不适,转而,深邃的目光看着那方抱着温月的温笑纭。 那两母女长得倒是有些像,想必温笑纭年轻时,也是个绝代佳人。只可惜,芳心错付,换来一个无果。 而此刻,温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连站立都有些吃力了。 温笑纭扶着她,缓缓在地上坐下来,两母女便这样依偎着,双目湿润。 那灼热的泪滴落在温月的面颊,她抬了抬眼皮,看着揽着自己的女人。那人似是一时间苍老了容颜,半张着唇,哭得无声无助,眼泪更是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脸颊,溅起丝丝水花,闪烁了她的目光。 温月的目光微转,继续往上看去,一眼便望见那浮在空中的血色光球,薄唇喃喃,唇角却是扬起一抹笑,“爹自由了!母皇你看,今晚的夜色好美!”她的声音轻如水,淡如烟,虚渺得让人听不真切。 温笑纭的眼泪更为汹涌了,她微微仰头,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夜空,看着那遮去月光的血色光球,心里的难过终是决堤而来,奔涌而出。这就是她期盼了十几年的人,而今总算踏进了这院子。今次相见,算得上是十几年来,他们最近距离的相处。至少,她现在能够看见他,看见那道融在血色中的身影。 “母皇,你相信吗?爹爹他爱你。” “母皇,我不再是没有爹的孩子了!” 温笑纭愕然,眼泪顿住。忽而想起十年前,温月年纪尚小的时候,便有一个大臣的女儿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说她是有娘生没爹教的孩子。后来,因为这件事,那位大臣被满门抄斩。可没想到,温月还记着。 “是母皇不好…”哽咽的说完一句,温笑纭便又泣不成声了。是她不好,当初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妖怪,却还是跟他在一起,还生下了温月。只因为那张脸,那张与她深爱的男人七分相像的脸。若非后来,吸血事件的发生,便不会引来那个名唤白梦琛的圣女。 温月没再说话,她现在几乎失去了一切力气,眼帘低了低,只觉很累。她如今总算做到了,解放父亲,还他自由,让母皇与他再见一面。让一家三口聚上一回,她总算是,做到了。 只是,心口为什么还闷闷的,似乎有一块地尚且空空的,缺了什么。闭眼,脑海中闪过一道纤长的背影。那男子穿着白衣,容颜如画,美的不可方物。笑容如初阳温暖,就连面对她一个陌生女子,都能那么热心。 千面…… 这是她唯一的遗憾。 没有在对的时间以对的身份与他相识,也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甚至没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意识逐渐迷失了,她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暗里再也找不到光明。 —— 夜风从街口吹过,缱绻徘徊,似是嬉闹追逐。青葱玉指轻轻牵着男子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步子轻缓的走在长街之上。 天已近黎明,此刻却是最为浓黑的时候。大街上除了他们,一个人影没有。 千面任由她牵着走,目光却不自觉的四下探望,偶尔经过那深邃的小巷,便忍不住想着那小巷中是否会突然跑出什么怪物来。 魂鸢的思绪也飘得极远,她还在回味着温月的话。 那女子问她,相信爱情吗? 可是什么是爱情呢? “阿鸢,咱们回去吧!”毕竟东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有些担心。按理说,这种大事发生,而王宫那边弄出那么大的响动,应当惊扰了这未央城的百姓才是。为何这四周都还静幽幽的,难道方才那阵响动,大家都没有感受到吗? 千面不知,在此之前,烨华他们已经联手施法,让整个未央城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若非次日太阳升起,没有人会醒来的。 魂鸢的脚步顿住,侧身面向他,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扭过他的脸,面向着自己。 千面被她的举动惊了惊,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法再继续思考什么了。 “你说过你爱我是吗?”女子忽然问道。 千面愣住,满目惊愕却是什么也回答不上来。他的确说过了,他也的确爱她。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问题? “阿鸢?”他被捏着下颌,说话有些僵硬。不由得抬手拉下她的手,轻轻握住,尔后才接着道:“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爱一个人并非是说说而已,若是说得多了,倒是显得没什么诚意了。 “是吗?”眼帘低了低,她的目光垂在他的胸前,“那你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再次抬头,她的眼里多了几丝希冀,似是期盼着千面的回答。 男子的唇角缓缓扬起,最后低下了脑袋,轻轻抵在魂鸢的额头上,与她鼻尖相触,“嗯,就是——”话音故意拖长,俊美的面上荡起一抹略有深意的笑,故作神秘。 “嗯?”魂鸢的思绪有些乱了,眸光闪烁着,等着他的下文。 千面的目光滑落在她的眼睫上,脑袋往后移了移,偏向右侧,身子压低。 两瓣薄唇轻轻压在女子柔软的唇瓣上,他的呼吸一滞,屏起,大手下意识的探向女子的后脑勺。 轻轻的啃咬,温热的呼吸交融,就连心跳也变得焦急起来。 这就是千面想告诉她的,爱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的感觉,忍不住兴奋,就连血液都在沸腾。 魂鸢似乎是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逐渐,她被他的吻带入了另一个地方。那里云雾缭绕,就连她的脑袋都有些晕晕的。 眼见魂鸢的俏脸涨得通红,呼吸也将近绝了。千面这才松开了她,撤开了脑袋,放过了那两瓣柔软红润的唇。 呼吸急促,心跳久久不平,就是这样刺激的感觉。让人贪恋,不忍放手的美好,这就是他对魂鸢的爱。是无形的蛊,只要亲近她,就会心痒难耐。 “千面,我们是相爱的吗?”这个问题,温月问过,只不过问的是她母皇与她爹。 “嗯,是的。”但愿是的。他浅浅的笑,修长的手指,划过女子的脸,眼眸中的深情尽显。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也做了一个决定。此次争夺江山皇位之战,他必定要赢。 “阿鸢,如果我离开你,你会忘记我吗?”小心翼翼的男音,问得有些胆怯。 “恩?”她不解。 千面却没再解释,只轻轻拉着她的手,沿着长街继续走下去。夜色里两道身影不离不弃,直到黑暗散尽,黎明驾临。 早晨的第一抹阳光穿破苍穹,柔软的光辉洒下,金光盛然,红衣被镀上一层金光。从黑夜走到天明,千面觉得,他仿佛与魂鸢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 阳光照在东殿,那上空已经没有血色的光球,也没有那个男人了。结界早已破开,此时逍银他们就站在东殿的庭院里,几个人站在一起,目光皆是看着院子正中那抱在一起的三个人。 那个男人,在破晓之际,从狰狞面孔变回了常人。而魂鸢施下的术法,就此解开,总算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清浅的双目已经含了泪水,一脸同情的看着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三道身影,幽幽的叹了口气:“就这么死了么?” “是呢!”月下回话,眉头拧着,半仰望着天际,似是看见那三道身影与他们告别。 温月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艳红的喜服,眼角带泪,唇角却带着笑容。她的浑身沾满了血,就连坐的那片地上四散着鲜血。温笑纭的玫红色衣裙,已有大半被血染,一些是温月的血,一些则是她自己的血。一把匕首突兀的插在她的胸口,她依旧跪坐在温月身边,手揽着她。而那个男人,一张俊美的面容上浮着一丝安稳,双目紧紧闭着,一手握着温月,一手握着温笑纭。 那画面极其惨然,晨风吹起,拂来浓浓的血腥味。 纳兰稽的眉头始终蹙着,虽说那位女国主临死前已经把琉璃国的王位甚至兵权全都叫了出来。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一下,琉璃国又要轰动一时了!”潇黎叹气。 然而,烨华看了半晌,却只冷漠的说了一句:“把他们葬在一起!”尔后转身步出了东殿的大门。 他们不能再停留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而今,也没有时间在这里看戏了。 人,都死了,还看什么。 纳兰稽随之离开,他得去叫人过来,还要为他们举办浓重的葬礼,还要把一切事情打理好,等着千面接手琉璃国的一切。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逍银缓缓仰起头,目光淡然的望着天际,耳边还响着清浅压抑的哭声。 他侧目看去,半晌才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别哭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想必下辈子,他们会是平凡的一家三口。” 他的话带着安慰的味道,清浅听得心里暖暖的,眼泪总算是断了。 —— 又过了三日,琉璃国的一切都仓皇打理过了。温笑纭三人的葬礼办得实在浓重,只怕任谁都无法忘记,那在未央城东面山上的皇陵里一并下葬的三副棺材。然而,女国主有个妖怪王夫这件事,就此埋没了,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心里只留下一个谜,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国主与公主都自缢了。 这一日,千面彻底掌握了整个琉璃国的命脉。他登位为王,自此又将在琉璃国国史上,留下惊愕一笔。然而自此以后琉璃国将不再是女尊王国,这一条例,激励了全国男儿,大家热血沸腾,纷纷参军,组建出一支琉璃国国史上最为庞大的军队。 这支军队有男有女,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为了未来的富裕生活与平等信念,将魍魉国的现任君王推下王位。 清晨的阳光洒在出城去的军队上,长龙一般,浩浩汤汤。 魂鸢依旧坐在马车里,驾马的依旧是逍银。此刻,她正挽着车帘外看,美目流过天际,望见乌云蒙蒙,暗沉天色。这里的天总算是变了,随从大自然,接受了冬天。 然而,此去的路似乎还很遥远,尽管魂鸢为他们开辟了近道,但是以这样的速度,起码还有行上半个月。这支军队都是凡人,她不能带着所有凡人一瞬赶到魍魉国。这样一来,大家都会生出惊叹与疑惑,而千面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陛下,要下雪了!”马车外传来逍银轻淡的声音。那平静的声线,与温柔的语气,全都传达到了。 魂鸢放下车帘,目光盯着前方的车帷,似乎穿过车帷能看见那男子的后背似的。 “嗯,要喝酒吗?”她幽幽的笑,却叫驾车的逍银一阵惊愕。 忽而,寒风吹过俊颜,他的眉目总算是柔和了,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也抬起,平视着前方。魂鸢的话他牢记在心,想着一会儿就让清浅拿一壶酒过来,让她暖暖身子。 忽而,光景一转,天际似乎浮现那日魂鸢醉酒的样子。 那张凑上前来的俏容生生顿住,他当时为什么没有主动一些,拦截她的退路,吻上去? 逍银深吸了一口气,扬鞭打在马臀上,加快了速度。他也有柔弱、胆怯的一面,至少面对魂鸢,他早已不能像以前那样泰若安然。他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自己,再也找不回那个放荡不羁,邪魅浅笑,话语戏谑的逍银了。 只是,一直在变的只有他自己。 魂鸢还是魂鸢,自始至终只对千面一个人好,自始至终冷漠。 她要天下,要王位,甚至野心更重。可是逍银觉着,这样的魂鸢是最好的。想要什么,便去夺什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她活得太洒脱,不知是否是当初背负太多,禁锢太多。 魂鸢的事,他听尊郢说过不少。 身为上神,肩负天下;身为上古大帝的女儿,背负更重的责任。 可是,如此女子,却抛却所有,犯下弥天大错。 ------题外话------ 推荐文文: 《古武皇后你别惹》 简介: 慕容舞——古武特工一朝遭背叛,穿越异世。废柴惊变,征战天下,世界不容她,她便反世界! 涅槃重生,凤于九天,叱咤风云,唯我独尊! 帝决殇——孤傲冷酷的帝王,一朝遭暗算被她所救,命运的线将他们牵在一起,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为了她,负了天下又如何!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语录: 你在哪我就打到哪!你只准在有我的地方!——帝决殇 你若负我,我定亲手毁了你的天下!背叛我的代价,你负不起!——慕容舞 既然我的族人都反对她,那这族就反了吧!——慕容毅你对所有人都善良,为什么只对我残忍!——墨翎 今生我不欠任何人,只欠你,你死,我陪你,不过是地狱。——梦凉 066、江山之争 更新时间:2014-11-6 9:22:33 本章字数:15281 万里江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冬雪郁结的季节,将士们都快磨得没了士气。行军二月,总算是到了魍魉国的边境地带。 这里是地势险要的卧龙城,城门开在山缝之间,整座城被两座大山包裹,妥妥的藏在山后。 城墙之上,飘荡着魍魉国的旗帜,迎着寒风飞舞,似是瑟瑟发抖。 千面大军在几百里开外的树林里扎营,现在正值冬季,魍魉国在下雪。厚重的雪,将整片森林装点成白色,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偶有风动,还能听见劲松枝桠上积雪掉落的声音。 “就地扎营,休息一晚!”纳兰稽的声线高抬,险些震落头顶的积雪。 几万将士,分散在林中,开始扎营。 一辆宝蓝色车顶的马车内,一只素手卷起了车帷,向外看了一眼。 驾马的逍银回头看着她,笑问:“陛下可是饿了?” 那女子凤目微转,从逍银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翻身下马的男子身上。那男子身披银甲,纤薄的身子被衬得威武不少,那银色头盔下的俊颜,眉宇间荡起一丝豪气,总觉着与平日里紫衣雍容的千面,有些不像。 千面下了马,目光环视周遭的将士,方才转身往马车的方向步来。 气宇轩昂,昂首阔步,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神清气爽。 这就是离开琉璃国后两个月以来的千面,这一路蹉跎,他被凛冽寒风磨练得越加有了男子气概。只是,如此的千面,却是叫魂鸢心疼。 她深刻的记得,当千面从马车上下来,要求备马的场景。那柔弱的身板骑在马背上,好像随时要被颠簸下来似的。两个月的时光,他阴柔的眉眼依旧,只是那双眼里,不再是优柔寡断,也不再有伤春悲秋,只有决绝,与自信。 “阿鸢!”那人扬唇明媚的一笑,那笑容就仿佛当初一样,就像当初魂鸢刚遇见他的时候一样。看得她,心神一动。 “怎么了?”她下意识的问道,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在逍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落地,绣鞋压着地上的雪,一阵寒意袭上脚踝,魂鸢并不在意。 那男子已经步到了马车前,一双浩瀚星目打量着她,不顾一旁的逍银,笑着拉起了她的手,“你来!”他说着,转身拉着魂鸢往僻静的深林中去。 逍银站在原地,抬手抚了抚黑马的头,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这些日子,千面的改变他也看得一清二楚,的确,那个男人在变强。只是不知为何,面对魂鸢的时候,他依旧还是那副柔弱的模样。 阳光穿破云雾,照进森林里。浅浅的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此刻,身穿白衣,外罩红色披风的女子,却被那银甲的男子拉着找到了一片宽广的空地。 满地的白雪,寒气袭来,冻红了千面俊美的脸。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轻轻松开了魂鸢的手,一脸正色的看着她:“你教我武功吧!” 清晰的男音,平静的口吻,却又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魂鸢看着他,触到那眼里坚定的眸光,不由一笑,“为什么?”千面身子柔弱,以他的体质,实在不适合习武。 “就要上战场了,我总得学点防身的功夫。”他笑着,似是上战场只是一件分外轻松的事情。 魂鸢却笑不出来了,“千面,你用不着这样!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有她在,这世间没有凡人能够伤害到他。 “我知道!”他浅笑,抬手撩起她一缕银发,凑到鼻尖嗅着,“可是我不能成为你的累赘!”他都知道的,她上次在人界受了重伤。正是被那王宫中的圣女国师,白梦琛所伤。 听烨华说,此次一战,天山也派了弟子,专门为了对付魂鸢而来。 所以,他不想拖累她,希望魂鸢能够放手与那个白梦琛一搏,不用顾忌。 “你…”她顿了顿,眉头微蹙,极为认真的抬目,“你真的想学功夫?” 千面点头,十分郑重。 “那好吧!我就传授你一些功夫!”她的法力是与身俱来的,千面是个凡人,自不可能修习法术。所以她只能教他一些招式与技巧,到时候还是得派人在身边跟着他才行。 阳光倾泻,林中传出刀剑碰撞的声音。地上的白雪被一次又一次的挑起,漫天的雪花飞舞着,绕过那女子的银发,落在肩头。 千面手里执着长剑,而魂鸢手上只拿了一截枯树枝。明日就要开战了,就算千面现在来学功夫,也已经来不及了。可魂鸢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手腕翻转,挽出剑花拨开白雪刺向他。 “噹——”枯树枝不偏不倚抵在那人横在胸前的长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千面浑身一震,墨发被那剑风拂得扬了扬,垂落之际,他眼中只余下一片震撼。 抽剑负在身后,魂鸢扬唇,“怎么样?可过了瘾?”若说冷笑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么这剑术算是唯一的优点吧! 虽然是花招,但是魂鸢使出来却也能威力无比,身姿优美。 千面回神,赞许的点头:“好厉害!”他知道魂鸢没有用法术,而是像个凡人一样,与他真正对决。没想到,就算抛却她一身的法术与神力,自己还是赢不了她。 缓缓将剑回鞘,两人相对而立。魂鸢抛了树枝,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你身子弱,并不适合习武!”她说着,唇角带笑。其言外之意便是,让他乖乖的接受保护,不要逞强。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向你讨教!只要你不嫌我烦便好!”他提步跟上,说到以后,不免蹙起眉头。 以后的事情,谁又猜得透。倘若夺回了王位,他就要登基,君临天下,做一国之主。那么,魂鸢呢? “阿鸢!”男子的脚步顿住,唇角的笑敛去,一脸严肃。 魂鸢回眸,望见不远处站定的男子,不解的一笑:“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千面踟蹰,一手抱着银色的头盔,一手提着长剑,远远看着那抹红影,“等到这场战打完,你是不是,就回去了?” 这是他方才想到的问题,一想到魂鸢可能会回去,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魂鸢也敛起了笑,这个问题她没有来得及思考。只是如今千面一说,她这才静下心思虑了一番。的确,若是千面坐稳了王位,那么她还有什么原因留在人界? “怎么了?忽然这么问!”她折身走了回去,回到他身边。浅浅素手轻抬,洁白无瑕的玉指扣住他的手腕。魂鸢转身提步,继续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件事,现在不提也罢! 千面被动的跟上她的脚步,心里始终想着这件事,心情便不由得沉重起来。 —— 是寂静的夜 魍魉国皇宫之中,长廊上宫灯齐明,那些巡逻的御林军走过,只余下呼啸的寒风。 御书房内仍旧亮着灯火,此刻那一身龙袍的男子正坐在龙案前,双手合十放在龙案上,蹙眉剑眉。 夜风从窗口吹进,卷起桌上的地图一角,纳兰桀的视线总算从地图上抬了起来。 目光幽幽看去,望见那悠闲坐在外屋桌旁的女子,担忧的嗓音响起:“据你所说,他有妖族撑腰,我们当如何?” 那女子蒙着一方薄薄的面纱,青丝如瀑,眉眼如画。此刻指尖正玩弄着一只茶盏,温热的茶尚且冒着热气,腾升热气迷了她的双目。 对于纳兰桀的问题,她沉思了片刻。许久,柳眉抬了抬,举目看向龙案前的男子:“皇上大可放心,阮乐道长已经从天山带了一帮弟子前来助阵,遇妖杀妖,这江山还是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得纳兰桀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的白梦琛,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温婉动人的。善解人意,又平易近人,最重要的是她深知他的心思,知道他想要什么。 “梦琛!”男子的语气忽的柔和。 白梦琛从沉思中抽身,不解的看去。怎知那男子已经从龙案前起身,迈步而来。 美目打量着他,指间的茶盏放下,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毕竟他是皇帝,而她身为臣子,怎能不尊。 “皇上有何吩咐?”她蹙着眉,淡漠的问道。 纳兰桀没有回话,只是在她身前停住脚,垂眸看着那双裸露在外的美目。许久,他忽的抬起一只手,轻柔的捻起白梦琛肩头的一缕青丝。 “咱们不谈国事,可好?”男子的嗓音略沉,掺杂几分沙哑。 女子的眸光一颤,微微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君臣之间,不谈国事谈什么?难道今晚他召见她,不是为了谈国事? “皇上想谈什么?”眼帘掀起,目光盈盈的望向那人。 四目相对,纳兰桀的眸光颤了颤,呼吸一紧,不由得长大了瞳孔。距离隔得近,近得他能嗅到白梦琛身上散出的女儿清香。那是不同于莫临湘的味道,自从莫临湘当上了皇后,周身萦绕的都是脂粉味,他已经厌烦了。 而,眼前的白梦琛。清幽的体香,浑然天成,似是冬日的寒梅,又似深夜的夜来香。芬芳袭人,几近乱了他的心神。 喉结轻轻滑动,男子压低了声音,“你真香——” 美目圆睁,闪过一丝仓皇。白梦琛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却是抵在了圆木桌边际。 “皇上…”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青发垂落,洒在茶盏之中。语气有些惊慌,显然没料到这突然的转变。 “嗯?”男子低低的应道,眼眸半睁,身子却是向前靠去。 白梦琛抬手抵在他胸前,与此同时,那人的大手也揽上了她的纤腰,将她的身体往怀里轻轻一带。 “难道朕对你的心意,你不知道吗?”压下脑袋,抵住那人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女子的面纱上,她的眸光又是一颤。抵在纳兰桀胸前的手没有挪开,只是力道减了些,怕伤到他。 “皇上,您不要这样!”她下意识的蹙眉,脱口而出的话,却令自己咂舌。 这句话,那么熟悉,她曾经亲耳听过别的女子说过类似的话语。只是,那女子已经死了。 白梦琛忽然明白,纳兰桀心里在想什么,而此刻,他想做什么。 只是—— 眼帘垂下,她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之意。 “这天下都是朕的,你,自然也是朕的。”男子沉眸,似是看出她的抵触,微微有些不悦。 揽着她腰际的手一紧,将怀里的柔软压向自己,并迫着白梦琛看着他。 “做朕的女人,不会委屈了你?”他的嗓音又温柔了些,俊脸压近了些,唇瓣碰了碰她的面纱。 白梦琛却惊恐的别开头去,眉头蹙着,显然十分不喜这陌生的男子气息。 她的举动引得纳兰桀一笑,脑袋继续向下移去,顺着那薄薄的面纱滑到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背,白梦琛只觉得浑身一颤,似是电击一般,一股酥麻感传来。她极其讨厌这感觉,甚至极其讨厌这具敏感的身体。身体里深埋的那丝意识似在苏醒,面对纳兰桀这般碰触,她却慢慢习惯,甚至享受起来。 白梦琛呐白梦琛!你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吗? “梦琛,你好香!”低低的男音,如魔音一般萦绕在她的耳际。此刻她的心尖似是有几只蚂蚁在爬动,微微泛痒。 握着她纤腰的手掌轻轻挪动,向下抚去,白梦琛的身体被带离桌边,下身被压向那人,一股生硬感抵着她,更是万般难耐。 “皇上…”声音微微颤抖,却是极尽妩媚。 听得男子浑身酥酥麻麻的,眸光又沉,便埋首隔着薄薄的面纱啃吻她的玉颈。一手握住女子的香肩,另一手托着她的身体,纳兰桀俯下身去,腾手拂开了桌上的茶具,生生将她压在了桌上。 “哐当——”茶盏碎了一地,伴随着纳兰桀的吻落下。 灼热的吻,每掠过她一寸肌肤,便留下一抹暧昧的红。 酥麻之感传遍全身,白梦琛已经瘫软在桌上,任由那男子轻抚她的脖颈,以及腰身。 夜风吹着面纱,大手划过她的衣襟,粗鲁的撕扯。吻密密麻麻落下,引得那女子难耐低吟。 这寂静的夜里,低吟声隔着御书房的门,却还是落到了门外的男子耳里。 那一袭白衣的公子顿住了脚,半抬的手扬在半空,听着屋内传来的悉索声以及低吟声,他犹豫了。 这夜深人静的,里面的人又是皇帝。他一个局外人怎好进去打扰! 手缓缓垂下,阮乐转身,背对着御书房的门,脚步却是沉重得挪不开。 屋里忽然静了,男人低哑的声音道:“朕的琛儿,真美!” 是赞赏的话,阮乐的脸微微一红,却是明白其中的意味。体内血液刹那沸腾,心也平静不下来了。 “天地混元,我自心清!天地混元…”薄唇蠕动,来来回回念叨着这一句,试图平静自己的内心。 阮乐闭上眼,强行迈开步子,口中仍旧念念有词。怎知,才将将迈出三步,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声男子的痛吟。 “皇上!” “嘭——” 房门踢开,那道白影风一般的刮了进去。 夜色落满那女子身后的窗口,月色悄然,追着她的墨发。阮乐的脚步生生顿住了,一双圆润的眼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倒地的男子。 那男子身穿龙袍,衣衫凌乱,正是纳兰桀无疑。 目光轻抬,看向单手撑在圆木桌上的女子。她侧身而立,似是刚从桌上起身,一袭白衣凌乱不已,而那面纱却还完好的挂在脸上。看不清容颜,却看见了那人胸前一片春光。 阮乐呆了呆,忽而转过身去,面红耳赤的解释:“姑、姑娘…在下不是故意的,在下不是故意的!” 白梦琛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急忙抬手,拉起滑落在肩胛的衣衫,眸光微敛,迸出一丝寒意。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并不在意阮乐方才无意之举。 “在下是有事起奏!”他慌忙解释,依旧背对着白梦琛。 大敞的房门外,落了一院银华。白梦琛抬目看着那人的背影,神情微微恍惚,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裙。 “劳烦阮道长,帮我把皇上抬到椅子上去!”虽然方才她没忍住,终是抬手在他后颈狠狠一劈,但是也不能让纳兰桀就这么躺在地上。 阮乐犹豫了片刻,方才缓缓回过身去。目光不由自主的在白梦琛身上扫一圈,发现她已经整理好了衣襟,一如既往端庄的模样。此刻正弯腰去整理地上的男子的衣襟,尔后眉目轻抬,向他看来。 阮乐点头,这才上去帮忙。两人一起将纳兰桀抬到了龙案前的椅子上,尔后撤步。 “今晚的事,烦劳道长保密!”白梦琛蹙眉,已经猜到方才的事情被阮乐知道了。 那男子也不掩饰,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毕竟君王与臣子大晚上在这御书房里,差点做出有违伦常之事。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民心更为动荡,到时候对纳兰桀的江山必定不利。 可转念一想,阮乐又深深看了那椅子上的男子一眼。心间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这男人真的是真命天子吗?他做皇帝,真的能够造福百姓吗?他会不会,是在助纣为虐! “姑娘没事吧!”他的目光转向白梦琛。 “出去说话!”白梦琛看他一眼,提步往外走。阮乐看了一眼椅子上的纳兰桀,料想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转身跟上那人的步子。 夜风缱绻,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白梦琛步过,留下长长的一串脚印。阮乐便顺着她的脚印过去,寒风凛冽,将两人的衣袍掀起。 “姑娘不冷吗?”他好奇的问道,目光在那女子单薄的背影上停驻。 白梦琛顿住脚,对于他这般莫名的关心,心生怀疑。 回眸,对上那人关切的目光,她凝眉:“你真的是天山弟子?” 阮乐愣了愣,不由心虚。别开脑袋:“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发觉他的不安,白梦琛又缓和了脸色,温婉的一笑,“是我冒昧了!”她侧身而立,目光看向天际的明月,似是陷入沉思。 第一次见到阮乐,她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这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那个人已经死了,仅凭天山长老的修为,勾魂引魄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阮乐看着她,隐约觉得那抹身影有些悲凉。 “白姑娘?”他轻轻唤她。 白梦琛回神,转而又问道:“那你听说过天山的付玉清吗?” 咔—— 心里似乎有根线断掉了,阮乐只觉无比震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付云清这个名字从白梦琛口中说出来,很是忧伤。 “怎么?”白梦琛凝望着他。她不信,付玉清这个名字,身为天山弟子,会没听过。 阮乐敛起眸光,不自在的别过脸去,“大师兄的盛名,自然听过。” 果然! 白梦琛绝望了,唇角动了动,苦涩一笑,“那你知道,他现在过得可好?” “姑娘认识他?难道姑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吗?”阮乐正视她,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然而,他的一个“死”字,却让白梦琛心底发凉,就连脸色也惨白一片。 “我知道,我知道…”她侧身,背朝着阮乐,脑袋微微仰着,看向天际。 那颤抖的嗓音去没能逃过阮乐的双耳,他听见了,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杂音。语调低沉,微微哽咽,她是哭了。 只是,白梦琛为什么要哭?而自己,为什么看着她那颤抖的背影,就一阵心塞。 “白姑娘…” “我没事!” 一时间庭院里静了下来,阮乐望着她的背影,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白梦琛,她此刻只觉压抑许久的难过席卷而来,就要将她的理智吞噬了。清泪湿了面纱,那薄薄的面纱贴在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五官,隐约能见那精致的容颜。凤目闭了闭,强行压下心里的苦涩,半晌才道:“今晚就这样吧!道长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 阮乐还想说什么,却也咽了回去。他如今心里想的,只是白梦琛与付玉清曾经可是认识的?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那姑娘早点休息!”轻声喃喃,默默离去。 自始至终那女子都背对着他,阮乐也没打算去揭她的伤疤。 夜,默默过去。等到次日的朝阳升起,长安城门洞开,百姓们聚在长街两旁,翘首眺望。 听闻琉璃国攻到了卧龙城,而今皇上御驾亲征,为平定天下,也为百姓安宁。可是其中恩怨,又有谁人说得清楚呢? 怎么说,这现任的皇帝也是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百姓们可算是保持中立。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他们的日子过得舒畅,那么这天下姓什么,花落谁家又有什么好争议的。 所以今日,他们大家也就是意思意思,送行罢了! 浩荡的军队从长安城门涌出,一个个将士身姿挺立,远远看去,整齐威严。这些将士都是随着纳兰桀出生入死过的,也随着他一并谋朝篡位,所以此番前去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首的骏马上,坐着那个身披黑甲的帝王。一身漆黑的铠甲,将那马背上的男子衬得十分伟岸。腰间配着长剑,一手拉着马缰,侧身看向落后不远的白梦琛。 她今日依然着了一袭白衫,蒙着面纱,目光从容。仿佛昨晚的事情只是纳兰桀做的一场梦,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今晨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自己的床上,身边躺着的是莫临湘,而不是白梦琛。 若非今日赶着出征,他定然要好好问个明白。 白梦琛目视着前方,未与他的视线交接,权当没看见他似的。 这一切走在她身旁的阮乐却看得一清二楚,对于昨晚的事,他们谁也没有提。他只打马上前,与她并肩:“白姑娘,此去卧龙城还需多少时日?” 白梦琛侧目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思虑半晌,才道:“最快也要七日!” 卧龙城是魍魉国的最外层防线,而长安城位于魍魉国中心,小小施法,七日也是最快的了。 阮乐听了,便陷入了沉默之中。白梦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目光下意识的四下看看,不解的问道:“道长领来的天山弟子呢?怎么不见?” 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纳兰桀亲手训练的将士。而天山的弟子,应当是统一的白色劲装才是。 “他们都在前面不远的驿站等着,白姑娘放心!” 有了阮乐这句话,白梦琛果真安心不少。军队行出长安,穿过一片浩瀚的森林,方才到了阮乐所说的那个驿站。 果然,驿站外早已候着三十几名天山的弟子。放眼望去,他们身着白色劲装,其中六名弟子为首,为首的六人当中还有一名女子。 远远的,白梦琛便锁定了那道倩影。素白色的倩影,立于马背上,英姿飒爽也不足以形容。越发接近,白梦琛的目光便越深邃。她始终看着那马背上的女子,那张娇俏的容颜映在她的眼底,似是深刻进去。 “阮师兄!”那女子的声音传来,透着几分难掩的兴奋。 阮乐向她看去,扬手打了招呼。而一旁的白梦琛却是一愣,许久才幽幽的转头看向身旁的阮乐,问道:“她叫你师兄?”不对的,天山的大弟子是付玉清才是! 阮乐回眸,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解释道:“我是师父在外面收的弟子,入师父门下的时间比他们都早,所以他们都叫我师兄!” 白梦琛垂眸,这才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迎面打马而来的女子。 “阮师兄,你可真慢!”那女子巧笑嫣然,模样依旧。只是看着阮乐的目光,像极了从前…… “白姑娘,这是在下的小师妹,皖苏!”那人浅浅笑着,将那女子介绍给她。 白梦琛只深深的看了皖苏一眼,淡漠的应了一声,便打马去追赶走在前面的纳兰桀去了。 面对她的冷漠,阮乐只觉一阵茫然。然而皖苏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转而打马与阮乐并肩。 “阮师兄,那位圣女大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阮乐听了微愣,尔后笑笑,“你在胡说什么?白姑娘性子极好,许是有事要启奏皇上吧!”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走掉,毫无礼数的走了,只留下一道淡漠的背影。 只是,方才白梦琛看皖苏的目光,他尚且记忆犹新。那样复杂的目光,似是怀着恨意,又似是鄙夷不屑,甚至是厌恶。那目光里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寻不到答案,也不能直接去问白梦琛。 “师兄,咱们此去路途凶险,你会保护我吗?”女子俏皮的问道,瞄了一眼阮乐空荡荡的身前,想着若是能与阮师兄同坐一匹马就好了。 阮乐点头,理所当然的道:“自然会的!”谁让她是他的小师妹。 那女子垂眸笑了,面色微红,似是有些羞涩。但是那难以掩饰的喜悦却是落在了回眸看来的白梦琛眼里,她的目光眯了眯,只留下复杂的神色让阮乐回味。 “师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身边的女子问道,阮乐呐呐的点头,没有说话。第一次见皖苏,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妖族,狐王宫中。 狐王宫……狐王… “是她!”他动了动唇,瞳孔不禁大睁,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皖苏不解的看着他。 阮乐摇头,却是感激的一笑。若不是皖苏提醒,他怎么想得起,当初在狐王宫中遇见过魂鸢。就是那晚,皖苏偷了天山至宝前往妖界,意图要杀那个女人。 据说—— 付玉清就是死在那个女人手里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看着她,总觉得莫名的难过呢?就好像,此刻看着白梦琛的背影一样。 阮乐一路怀揣着这些不解,而军队行了四日,终于在第五日在途中的鄱阳城,撞上了一路攻过来的千面军队。 —— 阳光铺满大地,雪地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清晨的薄雾逐渐散去,寒露湿了盔甲,覆上一层水雾。 这是一个宁静的清晨,鄱阳城外却是兵临城下,势不可挡。 城墙上,纳兰桀临危不惧,依旧是王者霸气尽显。也许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原因,他此刻站在这城墙之上,竟丝毫没有危机感,反而格外的从容。 一场战争即将开始,而他在等,等着确切的情报。 终于,一抹素白的身影沿着台阶步了上来。白梦琛的双目十分明净,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正是天山的阮乐与皖苏。 “怎么样?”纳兰桀问道,目光看了一眼跟在阮乐身后的皖苏。 白梦琛在他身前站定,将一纸书信递到他手里:“这是敌军的攻略图,以及军营平面图,皇上且看!” 纳兰桀微惊,未料到她带来的竟是这般详细的情报。他没有问白梦琛,这情报来自何人,可不可靠。因为在他心里,白梦琛是最为可靠的。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而且深信不疑。 “传令下去,今晚准备出城突袭!”威严的男音,透着几丝冷酷嗜血。 听得皖苏为之一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向阮乐靠了过去,双手不禁揪住了他的衣袖。 白梦琛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眉头拧了拧,稍稍有些不悦。 “那么今晚,也要劳烦阮道长了!”既然要突袭,那么对付妖族的事情,便要交给他们了。 阮乐点头,一脸严肃,脸色也是十分沉重。他知道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是她担心白梦琛。上次白梦琛与魂鸢对战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虽不知她们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若是这一次她们又像上一次那样打起来,那么遭殃的将是所有的人。 —— 夜色沉下,如浓墨一般。加之今晚无月,鄱阳城下更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便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城门悄悄打开了。一列又一列人马从城门涌出,悄无声息的向着几百里外的一片森林摸去。 其中三十几道白影在空中掠过,夜风拂过,便全都消失不见了。这其中包括了白梦琛,也包括阮乐。 身形闪现,立于一株高挺的松柏之巅。面纱被夜风轻拂,白梦琛的墨发飞舞,目光垂下。 这深林中也是一片漆黑,没有看见一点亮光。 按理说她手里的情报是绝对准确的,这么说来,莫非敌军刻意没有点火。 “走吧!”清浅的男音荡过耳旁,拉回了她的神思。 白梦琛拧眉,身影又是一闪,便随之消失了。 与此同时,深林中驻扎的军营内。迅游的将士都抹黑走着,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随时警戒,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然后一定军帐之中,忽的出现一道白影,那女子的长裙曳地,墨发垂在腰际,飘荡的面纱慢慢平复。 按照图上指示的,这里应该就是魂鸢住的帐篷了,只是,那人在何处? 目光下意识的四处搜寻,丝毫不受黑暗的阻碍。巡视一周,却未果,女子的眉头不禁蹙起,暗自纳闷。 正在此时,头顶吹来一股寒气,一道清冷的女音问道:“你是在,找我吗?” 若是常人,定然被吓得哭爹喊娘了。而白梦琛,转瞬一掌劈向头顶,脚下步子划开,身体往一旁滑去。 一掌白光打在帐顶上,帐顶破开,整个帐篷都分散了。然后,这一掌却没能打在魂鸢身上。 艳红的倩影落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惊天容颜仰着一抹冷笑。 白梦琛愕然,不禁问道:“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她的问题在魂鸢听来,极为可笑。她今晚倒是真没料到他们会来突袭,方才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试试悬空倒立睡觉的感觉。怎知,她才刚刚倒立过来,便看见这帐篷里多了一道身影。 对于白梦琛,魂鸢实在是记忆深刻。这世上唯一能与她对决的女子,且伸手不凡,与她不相上下。至今她都还不明白,一个白梦琛,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她明明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结果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难道她还能重头来过不成? 魂鸢的话令白梦琛很是不爽,但她看着她时,却是唇角带笑。 “呼——”魂鸢扬手,指尖燃起一抹深蓝色的狐火,将整个帐篷照亮。 蓝光雀跃在白梦琛的面纱上,隐隐能瞧见那人的五官。未等魂鸢仔细去看,那女子已经抬掌劈来,看样子又免不了这场硬仗了。 “我今晚不想跟你动手!”清冷的女音,果断拒绝了这场硬仗。 她的话让白梦琛一惊,抬起的手掌停留在半空之中,却是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魂鸢:“什么意思?” “你若是识相,就去把那个狗皇帝还有那个狗皇帝的皇后给我抓来!兴许,我还能饶你不死!”魂鸢冷笑,挑着眉看她。 蓝光雀跃在她的面上,只显得格外的诡异。那冷笑有些狰狞,看得白梦琛心微微一惊。 “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白梦琛说着,一掌劈了过去。 魂鸢侧身避开,手腕灵巧飞转,银鞭抛出,擦着那女子的衣袖而过。 两道身影从破开的帐篷里飞出,顿时惊扰了周围巡逻的将士,以及隔壁帐篷里的烨华他们。 只是,当他们从帐篷里奔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三十几道白影,迅捷的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全都困在了其中。 这是天山派的阵法,烨华他们十分熟悉,可是却找不到突破口。 逍银的目光徒然一紧,瞄准了那些白衣人中的一名女子,沉稳的嗓音对烨华道:“你与我一起,前后交接,攻那里!”右手轻抬,指着皖苏所在的位置。 烨华看去,了然的点头,尔后两人皆是扬手,凭空抽出一柄长剑。 潇黎与月下照做,寻出一个看上去弱势一些的男子,一同拔剑。清浅与幺乘则分立两边,为他们护法。 天际闪过一道白光,正是魂鸢与白梦琛在斗法。 而正是这道白光闪过之际,刀剑御风而去,挑中阵法的破绽,凌厉连攻,阵法破开。 ------题外话------ 嗯,文文再过一段日子,正版读者群就开启了!具体情况请关注评论区公告栏,看文的亲们不要错过,福利都在正版读者群开放!乃们懂得“福利”。 要求是订阅所有V章的姑娘,SO亲们不要跳订,请支持正版! 067、温柔陷阱(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7 9:06:34 本章字数:15261 金戈铁马,或是惨死刀下。天明之际,整片森林被一片云雾笼罩着,薄雾下掩埋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四散的杀气。 血与雪交融,森林里却是刀剑声不断,交错的人影,肆意乱流的鲜血,以及惨叫声,怒吼声。 这就是战争,血染的江山如画,都是鲜血为墨,杀伐代笔,勾勒。 逍银他们已经四散开去,天山派的弟子虽是厉害,但是一旦分散,战斗力便消减不少。而烨华他们,本来就习惯了独自战斗,此刻正打的火热。 一片森林的喧哗,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此间,唯一安静的,便是那两株劲松之巅的两名女子。她们相对而立,四目相对,一红一白。清风吹着倩影,看似柔弱,实则刚强。 魂鸢淡漠的看着对面的女子,手里的软鞭轻扬,慢条斯理的卷起。 “怎么?不敢跟我打了?”白梦琛嗤笑一声,面纱下的容颜十分严肃。 那人听了她的话,手下动作微顿,不在意的笑笑:“像你这样的对手,得留下来!”若是现在就解决了白梦琛,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枯燥无味。 “什么意思?”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魂鸢抬目,红袍轻扬,身子浮起,悬在半空。 艳红的衣袂划过白梦琛的眼前,她的眸光闪了闪,有些不解。她不知道与魂鸢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魂鸢的话却是不无道理。她们再打下去,也是徒劳无果,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样的结果,她不满意。 “什么交易?”莫名的,白梦琛被她吸引了。 魂鸢扬唇,垂眸下看,落在正与纳兰稽、千面拼杀的纳兰桀身上。那男子身上的黑甲早已沾染鲜血,近乎杀红了双眼。 目光斜了斜,看了一眼身穿银甲的千面。 “你,现在就去把莫临湘带过来!”她再抬眸时,眼里迸出一丝寒光,潜藏杀意。 白梦琛微惊,目光闪了闪。这女人竟然这般记仇,那个千面的事情,她就这么看重?既然如此,那就—— “好!”她应得干脆,翻飞的面纱下一纸薄唇轻轻扬起,勾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 魂鸢微愕,继而目视那女子一跃而下,身影竟真的消失在了这战场之上。 她抬目,俏丽的身姿挺直,目光远望,这才发现战场已经扩展到鄱阳城的边缘处了。 看这样的局势,是千面这方占了上风,只要一举而上,定然能够拿下鄱阳城,说不定—— 眼波流转,红衣轻撩,身子便猛的沉下去。脚尖占地,那女子这才看向正在与天山弟子缠斗的烨华几人。 然而,此间,有一个人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她,此刻已经抽身提剑刺来。 左方一道劲风拂来,魂鸢下意识的撤步,剑光从她的鼻尖划过,映入她的双瞳。 错身而过的那女子,白衣劲装,长剑在手,墨发高束,干练毫不拖沓。 美目眯了眯,左手轻抬,动作却是迅如雷电。掌心一道白光落在那女子的后背,魂鸢提气掠起,在空中一个翻转,尔后轻灵落下。 “噗——”一口鲜血从皖苏嘴里喷出,身体沿着一条直线飞了出去,眼见就要撞在那粗壮的松树干上。 忽而,眼前闪过一抹白,视线里闪过一张俊颜,皖苏落进了一个坏报之中。 “咚——”后背重重的撞在树上,一股钻心的疼意袭了上来。松树摇晃几下,落下积雪。 一丝寒意溅在皖苏的面上,她这才缓缓睁眼,阮乐的脸映入眼帘。 那男子拧紧了眉头,轻咬着下唇,极力忍着疼意。目光却是垂了下来,关切的看她一眼,问道:“没事吧!” 忽的,心间流过一股暖流,皖苏的鼻尖微微酸涩,两手忍不住抱住了男子的脖颈:“大师兄!” 阮乐微愣,一双好看的眼圆睁,没能反应过来。 “呵!是你啊!”一道清冷的女音,从不远处传来。 阮乐回神,抬目看向那侧身而立的红衣女子。那女子此刻正转头看着他们,一张精致的容颜映在他的眼底,心又不禁颤了颤。的确是让人震惊的容颜,一见便永不忘却。 “七师姐,怎么?你还没有去陪三师姐啊!”魂鸢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阮乐怀里的女子身上。她方才冲过来杀她,无非是想为付玉清报仇,就好像上次在狐王宫一样。盗了天山至宝,不惜孤身追到妖界来。这女子,也算是个痴情种! 只可惜,爱错了人。 她的话令皖苏的身子微微一颤,阮乐感觉到了,不禁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 “小师妹?”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站起身去。 怎知皖苏却不动,只轻转目光,深深的看他一眼:“阮师兄…”双目仍旧含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却也引得阮乐心疼。 身为师兄,自然是要护着小师妹的。所以,阮乐动了动身体,小心揽着皖苏站起身。 他知道皖苏对付玉清的情谊,听闻当初付玉清便是为了救皖苏死去了。而那女子—— 目光转向对面的魂鸢,他的眉头又是一拧。皖苏一见她便提剑上去,奋不顾身。看样子,在她心里那个女人是敌人,而且还是非杀不可的敌人。除了杀害付玉清的那个女人,他不知道皖苏还会恨谁这么深。 而那个女人…是叫冷笑奴吧! 心,微微一颤,似是刀绞一般,痛。 阮乐不觉间捂住了胸口,脸色苍白了几分,却是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魂鸢。 “她就是杀了大师兄的人?”他问道,目光低了低,看了皖苏一眼。 那女子愣了愣,点头,眼帘低下,似是将悲伤掩了起来。 “你到五师弟他们身边去!”男音低浅,却是十分沉重。 那语气不容皖苏多说什么,只得乖乖从他身旁不开,往一旁的天山弟子走去。然而,皖苏这才发现,他们的战争已经停下来了,许是看见了魂鸢,勾起了往日的仇恨。 烨华他们自然也闲了下来,此刻几道身影立于魂鸢身后,两股势力相对,谁也没有向前挪动半步。 “主子!”烨华唤了她一声,是想告诉她,他们都在。 怎知那红衣的女子却是轻轻一笑,扭头扫了他们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千面身上。 唇瓣动了动,沉声吩咐:“你们去助千面一臂之力吧!这里,交给我。”说罢,她已经回过头去,只留一道倩影。 烨华惊了惊,“天山弟子不可小觑,主子一人只怕…” “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我自己了结!”清冷的女音打断了烨华的话,那人只得闭上嘴,沉眸盯着她的背影看上许久,尔后毅然决然的转身。 “走吧!”这话是对身后的月下他们说的。 逍银未动,只淡漠的道:“我的职责只是保护陛下,其他的事,恕难从命。”他怎么会丢下魂鸢,转而去帮千面。也只有烨华他们这种傻子,才会一根筋的以为,眼前的女人真的一个人也可以。 狭长的凤目眯了眯,目光从对面的天山弟子身上一一扫过。这些人全都不是善茬,一个个看着魂鸢的眼神,似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看样子,那个死去的付玉清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也许比天上掌门的地位还要崇高。 长剑在手,那群白衣劲装的天山弟子,已经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做好随时拼杀的准备。他们都是认识冷笑奴的,那个曾经纯真的小师妹。如今,却只是容颜依旧,纯真不复。 “冷笑奴,你与我天山的恩怨,总该有个了结了!”阮乐冷道,右手缓缓移向剑柄,稳稳捏住。 魂鸢瞧着他,只冷艳一笑,“什么冷笑奴!昔日的冷笑奴早就死了!”从她在这具身体上醒来那一刹,那个冷笑奴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天山顶上的锁妖塔内,死在这群庸人手里,死在皖苏的阴谋之下。 “我是魂鸢!”她冷声,一字一句的道。 “你以为你换个名字,我们就不认识你了!”说话的是其中一名天山弟子,似是想立马抽剑杀了她一般。 魂鸢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漠的平视前方,余光扫了靠在一株松树干上的逍银道:“你在那里看着就好,不必出手!” 逍银不回,却也算是认可了。既然魂鸢这么说了,那他就姑且站在一旁看着吧!若是一会儿魂鸢搞不定,他再出手也不迟。 回眸,直视对面的皖苏,魂鸢的面上带着浅笑,“冷笑奴已经死了,七师姐难道忘了?是你害死她的呀!” 七师姐难道忘了? 是你害死她的呀…… 清冷的女音,似是魔音一般,回荡在她的耳际。皖苏的脸色刹那苍白,一双眸子圆睁,瞳孔不禁缩紧。 魂鸢却没打算放过她,迈着轻缓的步子,向对面的那帮白衣人走去。 “七师姐真是心狠,我曾经对你的好,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她含笑,对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她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就连潜藏在冷笑奴体内,也许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那些事,魂鸢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自然,最清楚的便是她与付玉清之间的事情。 “为你磨剑,代你受罚,甚至饿着肚子给你留一顿夜宵。”她的步子顿住,话音也顿住了,尔后,美目轻抬,紧紧的锁住那浑身轻颤的女子,“难道,这些七师姐都忘记了吗?” 皖苏终是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呼吸急促起来,不停地喘着粗气。 “不,不不不,我没有忘记…”冷笑奴对她的好,那些年幼时的记忆,她当然不会忘记。 可是,谁让大师兄喜欢的人是冷笑奴呢?如果没有冷笑奴,没有冷笑奴的话,大师兄爱的就是她啊! “小师妹?”看见后退的的皖苏,阮乐的眉头又是一蹙,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了几下,“你怎么了?不要被她蛊惑了!” 呵! 魂鸢轻蔑的扬唇,右手慢慢扬起,“蛊惑?你这不人不妖的东西,知道何为蛊惑吗?”她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全都是冷笑奴深藏的记忆。那女子,曾经以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可是如今,她都已经死了,这些人还箭弩拔张的,似是想杀了她。 真是可笑的半妖! 魂鸢的话令众人一惊,尤其是那握着皖苏手臂的男子。他的身形一颤,不敢回头,面色惨白一片。 他知道付玉清的死,自然也知道冷笑奴的事。 听闻,她是个半妖。妖性大发,不仅杀了她的三师姐,还将疼爱她的付玉清一并杀了。然而,这个女人与他是那么的相像。 魂鸢说得对,他的确不人不妖,或者说半人半妖。 “你胡说八道什么!”皖苏忽的回过神来,冷厉的目光瞪着魂鸢,恨意尽现,毫不掩饰。 魂鸢不理她,只淡漠的看着阮乐,似是在等他一个解释。在这四界之中,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半人半妖,似乎又有些区别。 实际上,脸阮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第一次见到青一真人之时。 那人和蔼可亲,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辈。青一真人说,他是他的弟子,阮乐。 试问,一个天山派的掌门,为何会收一个不伦不类的半妖为徒呢?他终是想不明白,后来干脆回避这个问题。 没想到,魂鸢却是一眼瞧出来了。他不是人,却也算不上妖。 “阮师兄,我们就别跟这妖女废话了,将她捉回去交由掌门处置吧!” “是呀,至少要为大师兄报仇雪恨!” 身后传来师弟们叫嚣的声音,阮乐蹙着眉,目光看向对面的女子。 她一脸坦然,似乎他们方才说的一切,与她无关。 未等魂鸢开口,一道素白的身影便挡在了她的眼前。 似是一阵席卷而来的风,没有征兆,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刮过来的。 全场除了魂鸢,所有的人都惊了一把,为那忽然出现在魂鸢眼前的蒙面女子——白梦琛。 那女子的确是白梦琛,方才答应与魂鸢做交易的白梦琛。此刻,她已经回来了,只是未见莫临湘的身影。 魂鸢挑眉,“人呢?”声音淡漠,又似是闲话家常。丝毫不顾及周遭的人! “带来了!”她的话落,目光瞥了一眼逍银站立的那株老松。 那男子蹙了蹙眉,只听见头顶一阵悉索声,脚下步子下意识的挪开,“咚——”一抹浅蓝的身影滑下,直直扑在了雪地里。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地上的蓝影蠕动了一下,低沉的女音微颤。 逍银双手环胸,站在一侧,目光扫了那人一眼,微微蹙眉。这个女人,他不曾见过,只是,魂鸢让白梦琛带她过来,是何用意? 美目打量那地上的女子一眼,魂鸢满意的一笑:“很好!那现在,就去帮纳兰稽吧!”她淡漠的说着,命令的口吻,显然是在奴役白梦琛。 而对面的阮乐早已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一袭白衣的蒙面女子。 许久,他才问道:“白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白梦琛抬目,对上他的双目。那眼里浮现的是什么?万分悲痛?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男人,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转而,她又看见了他身边的皖苏。 面纱下的唇角动了动,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笑意略冷,“那个女人的命,是我的!” 这句话是对身后的魂鸢说的,语气笃定,阴狠,倒是让魂鸢惊了一惊。 “哦?你与她也有过节?”她下意识的问。 白梦琛却没有回答,饶是如此,魂鸢却是默认了一般,转步往后,“那就交给你好了!记住——”步子顿住,那声音又沉,“千万给她留口气!”还没让她尝过云霓香的味道,也没让她尝过被百妖啃噬的痛楚,怎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步子继续往前,此刻,魂鸢的面上已经没了笑意,只一步一步,向那老松树下的蓝衣女子走去。 既然这里有白梦琛,那么,她就趁这闲工夫,去调教一下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好了! 那个女人,不仅对千面图谋不轨,还在她魂鸢的手下,活了下来。这对魂鸢而言,那是莫大的屈辱,她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她的意愿,既然她已经判了莫临湘死刑,那么她,必须得死。 鞋底压过雪地。 逍银站在一旁,只看着魂鸢缓缓走近。尔后,艳红的广袖拂过,他只觉眼前光景一转。那抹艳红的衣袖滑落,他的眼前已经又是一番景色。 依旧是在森林之中,只是这里没有雪地。阳光遍野,似是春回大地。 这里是妖界的领地,而魂鸢,竟然将那地上的蓝衣女子,一并带来了这里! 逍银依旧是站在一株老松之下,叶缝间泻下的阳光,斑驳的洒在他的身上。卷翘而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拉下一道常常的剪影,落在鼻梁上,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 目光静默的看着不远处的魂鸢,那女子已经在莫临湘身边蹲了下来。微微垂首,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呵?你怕什么?”冷笑从齿缝间流出,她的唇角没有上扬,面色极其阴沉。 逍银明白,魂鸢这是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不…不要…”半伏在地上的女子颤抖的摇着头,目光一直低垂着,不敢看魂鸢。 光是听那清冷的嗓音,她就知道,她是谁。 魂鸢曾经了结过她一次,那种死去的感觉,她这一辈都不会忘记。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 “不要?”冷眉上挑,藕臂轻抬。纤长的玉指落在那女子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的一抬,迫使莫临湘抬头,对上她阴冷的双目。 魂鸢眯眼,绝世的容颜凑近:“不要什么?不要死?还是,不要活?” 那话俨然就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清冷的眸子里,倒映出莫临湘狼狈的额脸。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此刻面色惨白,双目因为极度恐惧而圆睁。那模样,可真是让魂鸢恶心! 她还记得,这个女人曾经在那张凤床上,压着千面求欢的样子。 她甚至还记得,千面胸膛上的那个印记。 虽然千面不曾提过,这段日子也过得比较舒心。可是这个女人带给千面的痛,魂鸢却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那惊恐万分的眼神,她悠然松手,指尖从那女子下颌收回。莫临湘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一袭宝蓝色的宫装早已凌乱,就连头上的发饰,也都一片混乱。几缕青丝垂下,落在她额前,狼狈尽显。 那抹红影缓缓站直了身体,而莫临湘就趴在她的脚前。 “逍银!”女音唤道。 那站在树下的男子忽然回神,精神抖擞的垂眸:“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将伊燎身上的吞云袋拿来,顺便再去召几头野猪过来!要公的!”她的嗓音依旧阴沉,还特意强调。那清冷中还透着几分狠厉。 逍银微愣,对于她这两个要求,十分不解。可是他没有多问,身为下奴,没有资格过问主子的事情。 那男子的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这偌大的森林中,只剩下一身红衣,独立在树下的女子。以及,那半伏在地上的蓝衣女子。 莫临湘缓缓抬头,顺着那人的脚踝向上看去。她不知道魂鸢想干什么,她想杀了她?可是,她还不想死。 “放心!”似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魂鸢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扬着浅浅的笑。 一句“放心”,却叫莫临湘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许久,久到莫临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远处似乎传来了几道怪异的叫声,地面在抖动,魂鸢却是屹立不动。 她唇角的笑意又深,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莫临湘身上,“你不是喜欢与男子欢爱吗?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好好的享受那种乐趣!” 大地的震动越发猛烈了,莫临湘惨白着脸,目光向前看去。只见森林之中,冒出几只体型庞大的野猪来。 那弯长,削尖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莫临湘心下猛颤,忽的想起魂鸢方才的话! “你…你想干什么?”声音急剧颤抖,花容失色已不足以形容她现下的恐慌。 魂鸢却是淡漠的笑着,眸中写满随意,俊俏的面容却叫莫临湘瞧出几分狰狞来。 “自然是满足你!”她笑着退开步子,脚下一轻,身子便悬浮起来。 妖娆的红衣在莫临湘眼前荡过,留下最后一抹红。尔后,她看见那十几头野猪汹涌奔来,凌空一跃,在空中便化成了人形。 一个个剽悍威武,却是面容奇丑,甚至有的还长着猪头。 魂鸢扬在半空的手收回,清冷的女音平静的对下方将将化成人形的野猪精道:“这是赏给你们的,慢慢享用。”唇角扯开一抹冷笑,斜目看了一下眼莫临湘,她的眸光沉下,唇瓣又动了动,“千万别客气!” 语落,便传来女子惊叫哭喊的声音,以及衣衫被撕裂的裂帛之声。久久回荡在这林中,消弭在暖软的阳光里。 魂鸢转身,凌空移动脚步,找了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身影隐匿在林叶间,耳边回荡着女子嘶喊的声音,那女子声嘶力竭,声音凄婉无助,逐渐沙哑。 不知过了许久,不知是不是身体找到了感觉,那喊声竟变了味道,断断续续,节奏感颇强。 冷唇勾了勾,美目轻合,她后仰身体倚着树干,闲闲的晃动着双腿。 对莫临湘的惩处,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会让她欲仙欲死,恶心自己,甚至后悔当初对千面动过那样肮脏的念头。 她会让她为千情的死,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 逍银取了吞云袋回来时,莫临湘的叫声已经嘶哑了,似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逍银觉得,她的喉咙应该撕裂了,很痛很痛。 手里拿着吞云袋,目光淡淡的飘过下方春光四溢的场面。从来只知道,男欢女爱之事,极其美妙。可今日见了那番场景,他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恶心感。那场景实在惨目忍睹,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下半身还能不能动弹。明明是极其美妙的事情,却给了她最大的痛苦,也许,这就是魂鸢狠厉之处。她的手段,高明得令他咂舌。掠过那残忍场地上头,逍银的脊梁骨微微发寒,速度不由得提快了一些。 抬手拨开浓密的树叶,他轻巧的立在一根纤细的树丫上,总算找到了那倚着树干,闭目养神的女子。 拨开了密叶,落下一缕阳光,此刻正静静的淌在那女子雅静的面容上,虚虚幻幻,美不胜收。 “来了!”薄唇动了动,那人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启开眼帘。 一双寒瞳黝黑,阳光揉进去,斑驳的光辉在她眼中散开,一时间流光溢彩,让逍银身形一愣。 许久,他才敛起了眸中的惊艳,将吞云袋双手奉上:“主子要的吞云袋!”他说着,眼帘低了下去,不敢再看她的双目。 素手懒抬,掩唇,打了个哈欠。 “本王有些乏了!你去收拾残局吧!”她意有所指,眼里却是淡然一片。 逍银微愣,有些不明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要将那女人收到吞云袋里?”这吞云袋是专门收妖的宝物,里面不知聚集了多少妖怪。试想,若是将莫临湘扔进去…… “记得在她身上洒满云霓香,这样,味道才好!”她面色一如既往的冷,说话之时,已经再次闭上双目。她似乎真的有些累了,偏着脑袋倚着树干就那么安静的睡去,面容安详,褪去平日的清冷,被阳光照得温柔。 只是,她方才的话。就连逍银听着,就觉得心里发怵。 转身之际,轻轻放下了手里握着的枝叶,阳光被阻去,就让她安心睡一觉。 —— 半个月时光过去,那场在鄱阳城外的战役早已结束。 今次的长安,依旧人声鼎沸,其乐融融。国民都知道,不过是换了个皇帝罢了,他们的日子依旧安稳。那么换个皇帝就好比换件衣服,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这位新皇帝,是当初的太子。 白雪将长安打理得干干净净,放眼望去,入目的都是雪。厚薄不一的积雪,在阳光下耀着光芒。 那站在宫墙之上的男子,负手在后,目光远远的望去,将万里河山,尽收眼底。长长吐了一口气,似是云雾一般,渐渐飘散在空中。 这寒冷的天,他却穿着单薄的龙袍站在这高高的宫墙上,丝毫不觉冷似的。 “皇上!”纳兰稽的声音传来,引得那男子回头去看。 远远望见那身穿大红蟒袍的男子步来,他低了低眉眼,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来了!” 纳兰稽走近,拱手向他见了礼,方才道:“明日您就要正式登基了,不如先去见见各位大臣吧!” 千面脸上的笑愣住,没有微蹙,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偌大的皇宫。这里依旧是旧时模样,飞檐上龙飞凤舞,楼台阁宇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就连那坍塌的东面,也被重建起来,还是如从前一样,没什么改变。 这是,这般熟悉的场景,却让千面心塞。每每看着这宫墙,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年幼时候,他们四个人在这上面嬉戏打闹的场景。 昨日去了乾清殿,那里曾是他父皇的寝殿,也曾被纳兰桀占用过。殿内的摆设没什么变动,许是因为他登基,殿内的摆设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他甚至还记得那个藏在角落里的碎花瓶,当初千情打碎,还划伤了莫临湘的脸。 好在,没有留下伤痕。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纳兰稽打量着他,一脸正色的问道。 千面回头,对上他的双目,“没什么,不过是有些感伤罢了!”这里有他近二十年来所有的记忆,回到这里,难免触景伤情。 纳兰稽能够理解,却还是提醒道:“皇上还是趁着魂鸢姑娘他们尚在的时候,将皇位稳定下来。现在,请随微臣去见见大臣们吧!” 他说起魂鸢,千面的心便又是一痛,悲伤更甚。 “她现在,在哪里?” “皇上,请随微沉去见见大臣们吧!” “……” 千面知道,纳兰稽是想他做一个好皇帝。只是—— “想必魂鸢姑娘也希望皇上能做一个造福百姓的好皇帝吧!否则她何必劳心劳力为你打下这江山!”纳兰稽实在了解千面的性子。 果然,这话一出,那人便点了点头,同意去见见大臣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纳兰稽舒坦了些,转身开路,领着千面往御书房的方向步去。 —— 忙到夜幕落下,那一袭明黄龙袍的男子才从御书房步了出来。身后跟着宫女太监,转过几道回廊,又穿过几处庭院,千面终是站定了脚。 回头,看着身后那帮宫人,不耐的蹙了蹙眉:“你们都下去吧!”这皇宫虽大,他却是走不丢的。现在,忙了一日,他只想一个人走走。就像年幼时,父皇忙完国事,在夜色里牵着他和千情,在御花园里散步一样。 “是!”宫人齐声回道,尔后一阵细琐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这御花园之外。 周遭十分宁静,千面立在一面湖泊边,目光幽幽的看向天际刚刚升起的明月。 湖面已经结了冰,虽只是站在边上,却也能感受到那逼近的寒意。 微微觉得有些冷,千面抬手抱住了自己,步子缓缓迈开。现在,他就要走一走以前的路,看一看以前的夜景,回味那段旧时光。 苦涩感在胸腔内荡漾开,他的眉头拧了拧。 怎知,转过一道长廊,却在假山后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他心心盼盼的人。 “阿鸢!”声音略轻,似是怕惊扰了她。 那女子着了一袭白衣,倚着长廊里的梁柱,正斜目打量着天际。 听见千面的声音,不由得回过头去,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千面步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面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 那女子却只是看着她,目光将他上下一番打量,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扬唇一笑:“这身龙袍倒是很合身!” 她的声音略轻,却没了往日的清冷。她的话,间接了夸赞了千面姣好的身材。那男子面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阿鸢陪我走走吧!”他道,语气微微有些恳求的味道。 女子的目光是闪了闪,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将手心里捏着的面纱收了起来。她点头,墨发落在肩胛,与月华交融。 千面这才发现,眼前的魂鸢竟然是一头墨发。 “怎么了?”那人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目看来。 千面蹙了蹙眉,抬手温柔的捻起她肩上的一缕发:“你的头发?”目光里满是不解,似是等着那人的解释。 女子微微张嘴,恍然一笑:“你忘了?我乃半妖,现在的我,是人。”她的解释十分得当,虽然千面不太懂,但是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俏脸,他信了。 “阿鸢,你打算何时回去?”他说话时,已经轻轻拉过了她的手,小心牵着,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魂鸢跟着他脚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即逝,“不急!” 平淡的回答,与往日无异。 千面带着她步到院子里,沐着月色继续向前。可是没走出几步,他便被迫停了下来。 回眸,望了一眼拽住他衣袖的女子,不解的道:“怎么了?” 那女子拽着他的衣袖,却低着眼帘细瞧他身上的龙袍。沉默了半晌,她才道:“千面,你爱我吗?” 男子的身形一顿,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尔后笑道:“这句话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他爱她,无法自拔。 “那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他看见魂鸢抬眸,一双美目含着满满的笑意,面容美得不可方物,令他沉醉。 未等千面做出回答,那人便一手环过他的腰际,提气一跃,从这御花园中消失。 夜风拂过耳畔,迷蒙了他的双眼。千面的手紧紧拽着魂鸢的手臂,这身体悬空,脚不着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很不安心。 此刻,他们正穿梭在夜色之中,乌云从身边掠过,明月却还在远方。 渐渐的,千面睁开了双眼,打量起周遭的夜色来。 “阿鸢,你要带我去哪儿?”他下意识的问道,回眸看了一眼渐渐落后的长安,心里有些不解。 而魂鸢却未回话,只是专心飞着,目光径直看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山。那是月莱山,明月似是挂在那山巅。她现在只想将这男子带到那山上去,然后,静静的杀死。 “阿鸢?你——”千面的手触到了她的手,不禁低头去看。怎知,那女子揽在他腰间的手,似是握着什么东西,只见一角薄纱露了出来。 “千面,你爱我吗?”那人再次问道。 这一次千面愣住了,他不明白今晚魂鸢是怎么了?为什么接连问了两次这个问题。 他曾经明明说过,这种话是不能经常说的,若是说得多了,就显得没有诚意了。 “阿鸢,你还记得我们洞房的场景吗?”他幽幽的问,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容颜上,似是想从她的侧脸找出一丝缝隙。 可是,没能如他所愿。 “嗯,当然记得!”女子淡淡的道,不清冷,也不羞涩。 千面的心却沉了下去,面色大变,笑意敛起,冷声问道:“你是谁?” 他的话让那女子微微惊愕,不禁侧目向他看来,眸中满满都是不解。半晌,那女子才笑道:“你怎么发现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应该很好骗才对,自己也没有露出破绽才对,那么他是怎么发现的? 千面不语,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你是什么人?想带我去哪儿?”如今这局势,他必然逃不掉。他也不会告诉她,魂鸢和他根本没有洞过房,怎么可能记得什么洞房的场景。 这个人虽然与魂鸢长得极为相像,却不是魂鸢。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相信了什么半妖的话!魂鸢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银发啊!他却轻易相信了她的话。 “别着急,我们这不是到了!”她的话刚落。千面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速的下坠,腰间的手似是想松开,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臂。 ------题外话------ 文文更新时间,改到上午九点以后哈!么么,谢谢大家支持 正版读者群的建立,惊喜!!!!! 更新时间:2014-11-7 9:06:35 本章字数:1510 关于正版读者群的建立—— 应文文所需,阿奴开设了正版读者群。 正版读者群的定义是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周日晚上将进行第一次扑倒活动,网站内容必定会被迫调改,那么精彩将在群内完美呈现。 进群要求: 1、全文订阅的正版读者,请看清楚,是全文订阅,不包括跳订的姑娘 2、进群以后,恪守群规,不得将群内福利四处散播。 进群方法: 1、进入正版V群以前,请先进入普通群进行认定。通过验证,会有人将正版V群的号,私戳给你! 2、进入普通群后,验证方法,将你的全文订阅截图,包括你的会员名。 3、普通群群号:303234273敲门砖: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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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她步向他,缓缓抽出自己衣袖中的面纱。在千面愕然的目光下,那女子抖了抖面纱,缓缓蒙上。 那张与魂鸢一样的脸,被遮去了,只余下那双眼,那双与魂鸢格外相似的眼睛。 “你是——”千面惊住了,木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不正是魍魉国的圣女国师…白梦琛! “是我!我是白梦琛。”面纱下的唇角勾起,眼中杀意慢慢凝聚。她之所以这么坦然的告诉千面,不过是因为他就要死了,而死人,是永远无法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修长的玉指抚上男子的脖颈,白梦琛逼近,双目紧紧的盯着千面的脸,不禁嗤笑:“魂鸢那样的女人,怎么会喜欢上你的?”她的话里满是不信,毕竟眼前的男子,除了这张脸,再没什么值得人欣赏的地方了。 千面的心狠狠抽疼一下,倔强的扬起目光,“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喜欢一个人,难道非得那个人优秀才喜欢吗? “你配吗?”白梦琛压下眼帘,她的话似是在问千面,其实是自言自语。她只不过将眼前的男子与她心里的男子相比,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魂鸢会毫不留情的下手。自从进了锁妖塔,那些妖怪聚过来,她就没想过自己能够活下去。 可是冥冥中,她听见有一道十分轻柔的女音在呼唤她。她说,她的命运就交由她了,安心去吧! 白梦琛沉眸,自嘲的笑笑,“亏得我当时那么信任她,还暗自庆幸,这世上还有人能代替我继续留下来,也许还能继续陪着他。” 她低声喃喃,千面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只听见那女子悲凉的嗓音接着道:“是她亲手杀了大师兄!是她杀了我的大师兄!”大师兄一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临死之前都一直以为是他悉心呵护那么多年的小师妹亲手杀了他,一定是这样的! “我要杀了你!”忽的,白梦琛猛的瞪大眼,一双美目满满都是恨意。 千面被她的目光瞪得脊梁骨发寒,面色又惨白了一些,“为什么?”他不明白,即使魂鸢真的杀了她口里的“大师兄”,那么为什么,白梦琛要杀他? “她喜欢你啊!你知道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人死去的感觉吗?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借我之手,是我杀了我心爱的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她的语调有些仓皇,如今的白梦琛,与千面往日见到的那个白衣铅华,恭谨有礼的女子,简直大相径庭。她狰狞,咆哮,甚至双目都溢满杀意。 这个女人,已经快疯了!被仇恨与自责逼得濒临崩溃了! “那好吧!”男音低了下去,陷入绝望,“既然如此,那你就杀了我吧!”倘若,他的死能让魂鸢难过,那么也还值得。至少,魂鸢是真的如白梦琛所说,喜欢他的。若是他死了,白梦琛能放下对魂鸢的仇恨,放下自责,从悲痛中走出来,死便死吧! 如今大仇已报,他也觉着自己该和千禧他们团圆了。只是,临死之前,他还有个心愿未了。 他多想亲耳听见魂鸢告诉他,说一句喜欢。 抚着他脖颈的手微微一顿,虎口抵在他的喉结上,白梦琛又凑近了些:“你不怕死?”他应该很怕死才对,应该哭着求她才对。至少让她看见他的恐惧,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脸平淡的模样。 千面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他当然怕死,但是怕又有什么用,他若是说怕死,白梦琛就会放过他吗?还是说,魂鸢会来救他呢? 山风静静的吹着,夜色依旧深沉。落在千面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他只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双目眯了眯。 白梦琛低垂着眼帘,手下的力道不断加大,她的身体却在发抖。杀了千面,接下来她该做什么呢?魂鸢,她杀不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迷蒙的目光远远望向天际,千面只觉头晕晕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虚无。他闭了闭眼,周遭十分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匿了。 忽的,一道白光从天际落下,迅雷般飞向白梦琛掐着千面脖子的手臂,她眼疾,抽手退开。 千面便重重的摔回了地面,呼吸通畅了,猛的吸了一口冷气,呛得胸口阵阵发疼。他的身体冰凉,似是被冻结了一般,侧躺在这冰天雪地里,微弱的目光向远处看去。 那道白光一闪而逝,白梦琛的手背却多了一片烧伤。方才的光,速度太快,就连她都没能完全避开。那灼热感,就像是一团火,一团无法用水浇灭的火。 脚步站定,她缓缓抬眸,看向天际。 “阿鸢…”地上的男子微弱的唤着那个名字。 白梦琛却蹙眉,她十分清楚,方才那一击绝不可能是魂鸢。 片刻功夫,那夜色之中,明月之下,缓缓落下一道身影。身影浮在半空,似是嵌在明月里。白梦琛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身形,是一名男子。 “什么人?”她下意识的发问。 那方立在皎月里的男子也正看着她,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端在小腹的手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银发。须眉凤目,格外纤柔,只那眉宇间荡漾的阳刚正气,将那份阴柔压了下去。纤瘦的身影,却散出令人畏惧的气息。银发荡了荡,他的目光幽幽移开,转向地上蜷缩的千面。 触到那张脸,美目中闪过一丝异样。果然没有错,那个人—— “姑娘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伤及了无辜。”虚渺的男音从空中传来,那人的声线十分柔和,语调轻缓,不急不慢。 白梦琛听得微愣,还以为是千面熟识的人,听这语气,想必是不认识的。 “本姑娘做事,哪里轮到你一个旁人指点。若是不想死,现在就滚!”她扬了扬下颌,右手在受伤的手背上轻轻一拂,那灼伤便消失了。 “姑娘不听劝告,那——”拉长话音,压低的眼帘轻轻抬起,端在小腹的手弃了银发,缓缓抬起。 白梦琛紧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别怪在下失了轻重!”温和的声音,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是悲是喜,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从他手掌迸出,与方才的速度一样,转眼便逼到了白梦琛眼前。她下意识的抬手,薄唇轻启,念起了咒语。掌心同样迸出白光,怎想,两道白光相聚,无端融为一体。 “啊——”难以压抑的痛叫声溢出女子的嘴角,身体如一道白光,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雪,沾上了眉梢,浸入肌肤,分分刺骨。 她张嘴,一口鲜血涌出,在雪地上四散开去。似是一朵朵小小的红梅,妖艳绽放。 双眸不禁圆睁,她不相信,不相信方才是被自己的法力所伤。更不相信方才看见的,那男子竟然吞噬了她的法力。 挣扎着翻身,抬目看向天际立于明月中的男子,白梦琛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的衣袍轻轻翻飞,银发飞扬,眉宇间荡漾着正气。身影如劲松般挺立,温润的嗓音传去:“你走吧!我不杀你!” 他依旧,没有回答白梦琛的问题,甚至连面容都没有让她看上一眼。可是,让白梦琛惊讶的却是,这个男人,竟然打算放她走! 她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目光一转,狠狠的看向不远处蜷缩着的千面。银牙一咬,眸中再次闪过一抹恨意,看见千面,便不由得想起魂鸢。 “今日算你运气好!”她愤愤的说了一句,广袖一挥,人便消失了。 夜,又恢复了寂静。夜风婉转的吹着,千面依旧动弹不得,他觉得,自己就要被冻死了。 那立于明月里的男子,并没有靠近,只是打量着他,打量着他的脸,端在小腹的手不禁抬起,抚上了自己的脸。 眼前彻底黑暗一片,千面闭上了双目,呼吸微弱的就快消失了。 月中的男子终于动容,衣袍一卷,便闪到了他身前。那人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蹲下身捏住千面的下颌,将丹药喂了进去。 那人的身体总算回温了,他松了口气,抬手,衣袍一卷。素白的衣袂荡过,这山上,便只余下婉转的夜风,吹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 —— 天色大明,床上的男子醒了过来。 眼帘缓缓启开,头顶那明黄色的帐顶落入眼帘,看起来那么熟悉。 千面扭头,视线幽幽远去,正好对上端着药碗进门来的清浅。 “你醒了!”那女子的声音暖软,似是松了口气。 手里捧着的药碗里,还冒着热气,青烟里清浅的面容摇曳,千面定定的看着,看不真切。 清浅走近,放下了药碗,这才发觉千面的神色不对。不禁抬手在他眼前晃荡了两下,眨眨眼:“千面公子?你怎么了?” 她的话将千面拉了回来,他的眼帘低了低,视线总算是清晰了。 “这里,是哪儿?”他动了动唇,茫然问道。 清浅愣了愣,回道:“是你的寝宫啊!” “这里是长安?” “是长安啊!”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他不解,思绪总算清晰了一些。隐约记得自己被白梦琛骗到了山上,差点被掐死。可是后来,是谁救了他? 清浅莫名的望他一眼,暗自叹气:“公子可是冻坏了脑子,你昨夜在长廊上睡着了,受了寒。是主子撞见你,将你带回来的。” “阿鸢?”他蹙眉,昨晚救他的人明明是个男子,怎么会是阿鸢呢! “不对!”他坐起身来,身上的锦被滑下。 清浅已经转身端了药,正往他面前递去:“什么不对?公子还是先喝药吧!”主子吩咐了,只要他醒了,就守着他把药喝了。 “你是不知道,昨晚主子多么担心你!赶紧喝药吧,喝完药,我去把主子叫过来!”若不是她三番四次让魂鸢下去休息,只怕那人会在这床前守一整晚。 千面蹙着眉,定定的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药碗,半晌才木讷的接过,问道:“阿鸢没事吧!” 清浅又是一愣,不觉想笑:“主子能有什么事!公子还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主子那么操心才是!” “是么?没事就好!”低头喝了一口药,他喃喃。 “对了!”忽的想起什么,千面忽的抬目,紧张的看着清浅。 那女子呆住,等着他的下文。 “白梦琛呢?” “白梦琛?”清浅瞪眼,面色一变,“公子你怎么关心起白梦琛了?莫非你移情别恋,不喜欢主子了?” 千面摇头,端着药碗的手晃荡了一下,黑色的药溢了出来,滴在了锦被上。 “啊呀!药洒了!”清浅低低的叫嚷了一声,急忙抽出手帕擦拭。 千面却是猛的掀开锦被,将手里的药碗一扔,便赤着脚,穿着中衣往乾清殿外去。 “千面公子!”清浅愕然,转步追去。 千面踏出殿门,便撞上了一道人影,身子晃荡了一下,往后退步。 一只素手握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的身形。继而,清冷的女音传来:“没事吧!” 千面愣了愣,缓缓抬头,这才对上那双略略清冷,却夹杂关心的美目。 “阿鸢…”他的声音微颤,步子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昨晚便是这张脸,生生欺骗了他,所以千面此刻有些胆怯,害怕自己又认错了人。 指尖落了空,魂鸢不满的蹙了蹙眉,眼里的关心淡去,生出几分不解:“怎么了?”她问道,声线一如既往的低。 清风拂过她的银发,吸引了千面的目光。 是银发! 他松了口气,终于卸下了心墙,眼帘也垂了下去。 魂鸢看着他,方才的警惕没能逃过她的双目,而千面刚才的一举一动,甚至眼神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下意识的,魂鸢察觉到了什么,不禁走进了些许,一手握住了千面的手。 依旧是清凉的触感,千面却莫名觉得安心。晨风吹着他素白的中衣衣袂,被魂鸢握着的手微微翻转,与她十指相扣。他也上前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额头低下,抵在魂鸢的额上,长长舒了口气,“是你,真的是你!” 听着他的话,魂鸢的眸光又沉,另一手抚上那人的脸,温柔摩挲。 薄唇轻启,语调温柔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千面闭了闭眼,昨晚经历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他没有吭声,只是沉默着,靠着眼前的女子,寻求温暖。 清浅步出殿门,便撞见了以上场景,步子悄悄收回,自觉地从侧面溜走了。 许久,久到魂鸢感觉到千面退却的体温。她的手撑起那人的下颌,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千面点头,任由她牵着,往殿内步去。 回到殿内,果然暖和些许。千面没有松开她的手,直到魂鸢将他拉到床边,示意他上床躺着。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躺在长廊上?”她轻柔的语气问道,对于昨晚的事,显然十分介怀。 千面被她这么一问,不由得想起白梦琛:“那个白梦琛,现在还在宫里吗?” “白梦琛?”魂鸢拧眉,在床边坐下,“没有。怎么了?” “阿鸢你看过她的脸吗?”千面又问。 魂鸢愣了愣,微微不解:“没有。怎么了?” 千面沉默了,眼帘低了下去。他该如何告诉魂鸢,那个叫做白梦琛的女子,长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若是问了,必定要牵出魂鸢过去的事情,譬如杀死白梦琛口中那个“大师兄”的事,还有她借用这具身体的事情。 “怎么了?”这是魂鸢第三次这么问,语气微微有些不耐烦。 千面抬眸,张了张嘴:“昨晚,我被白梦琛带去了一座山上,然后遇见了一个人。”他只是这么说,对自己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缄口不提。 可是魂鸢却猜到了,她的目光落在千面的脖颈上,那里隐隐还能瞧见些掐痕。 “她要杀你?”女音阴冷,泛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千面不回,拉了拉锦被,将脖颈盖住。还记得当初他被逍银掐得半死不活的时候,魂鸢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而清浅后来说,逍银,差点就死了。可见,魂鸢对他,是对么的在乎。更何况,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承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再受一点伤害。现在,若是她知道他差点死在白梦琛手里,肯定会深深自责。 “救你的人,是谁?”魂鸢换了一个问题,因为千面的沉默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那就是,白梦琛企图对他下手。 只是,千面为什么会出现在长廊之上?是谁救了他,这一点,魂鸢更加在意。 毕竟这皇宫之外,她让烨华他们布下了结界。而那人,竟然将千面悄无声息的送了回来,没有惊扰任何人,甚至都没有触动结界。 她相信白梦琛能将千面悄无声息的带走,因为那女子的法力与她相差无几。只是,这世间难道还有更厉害的人? “我不知道,那个人站在月亮里,把白梦琛打伤了。”他不知道那是谁,但能肯定的是,那不是人,绝对不是一个凡人。 “是男是女?”魂鸢问道。 “男的!” 千面的回答,让魂鸢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的思绪转的飞快,将脑海中记得那些人,反复回忆,却只找到了一个人,兴许能与千面所说的男子对应。 “是夜狂吗?”她沉声问道。 千面惊了惊,微微出神,“夜狂?”怎么会是夜狂?只是那身影看起来,好像倒是与夜狂有些相似! “不知道!”他再次摇头,却道:“应该不是!那男子是一头银发,声音很温柔,不像是夜狂!”妖王夜狂,戴着面具,而且语调冷厉。 银发!魂鸢微愕,淡淡道:“也许是他!”银发的夜狂,也许鲜为人知,但是她却十分清楚。因为,她见识过银发夜狂的温柔。 当初他能从地府将她带出来,那么,一个结界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是,除了他,魂鸢再也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将白梦琛重伤了。 听到魂鸢半带笃定的口吻,千面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爽快。 “你怎么想到他的?”他的声音极低,泛着微微酸意。 魂鸢却没听出异样,十分诚恳的回道:“这世上除了他和我,还有谁能从白梦琛手里救下你!”她说得中气十足,仿佛对夜狂十分了解似的。 千面听了百般不是滋味,眉头蹙得更深了:“这么说来,你们俩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魂鸢愣了愣,脑海中不禁闪过那男子的身影,忽的又想起了伊燎与她说的话。 “千面!”她唤他,声音低柔。 男子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 魂鸢抿唇,蹙了蹙眉,半晌只说了一句:“我明日便要回去了!”本来是今日就要走的,怎知千面昏睡不醒,她自然不放心。 “明日?”那人顿住,心中的醋意散去,惆怅满怀。 他的目光闪了闪,“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急着回去?” “再过几日便是妖王选举,身为狐族的王,我是一定要去的。”柳眉微蹙,魂鸢的面容十分严肃。狐王一位不过是个开始,统领妖界才是她想要的。如今,千面已经坐稳了皇位,那么将来拿下人界不在话下。她也该回去,做些正事了。 她的去意已决,千面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是留不住了。 “那么,我们还会再见吗?”浅淡的男音,似是还有希冀。 魂鸢看着他,扬唇一笑,“你们人间不是有一句话说,后会有期!”一定还能再见的,等到妖界的事情告一段落,她一定会来人界探望他。 男子的眸光温柔了些许,魂鸢的话让他莫名的安心,至少还有见面的机会。 ------题外话------ 周末晚八点,第一波高潮放松!周六和周日,阿奴准备了二更,一更早上八点,二更晚上八点,亲们注意查收! 另,正版V群已建立,详情请点公告专栏章节! 推荐占坑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 069、妖王选举(高潮)2更 更新时间:2014-11-8 18:11:16 本章字数:14795 魂鸢他们是在翌日傍晚出发的,天色阴沉,下起了雪。 这是前面千面回到人界后看见的第一场雪,如鹅毛,轻轻飘落,是无根的花。 依旧是来时的马车,魂鸢此刻正站在马车前,一袭曳地的白衣与雪融为一体,就仿佛那女子是从这雪地里生长出来似的。 “千面,过来!”那人回首,向他伸出手。 面上依旧是冷漠,只是眉宇间浮荡着几分温柔。千面踌躇片刻,步子移了过去。 他今日着了一袭明黄色的便装,墨发端庄的挽起,一支金簪穿鬓,将整个人衬得格外精神。那俊美的脸庞一如往日美好,只是眉宇间生出几分忧愁,还有不舍。 他的手轻轻抬起,落在那人的指尖。依旧是冰凉的触觉。 指尖滑动,掌心贴合,就仿佛定下了什么誓言,他心里万分安宁。 “纳兰稽是个忠臣,你有什么事,大可放心跟他说。”她叮嘱道,似是怕他一个人撑不起整个王朝。 千面的喉结滑动,薄唇张了张,喉咙里却似卡着什么一般,说出的话不禁暗沉:“你一切小心!”他知道她要参加妖王竞选,早先听闻这选举死了不少妖怪,所以他有点担心。 “嗯,我会来找你的。”那人浅浅的笑了,眉眼温柔,那惊世的容颜叫周遭的人惊艳。 千面也呆住了,半晌才向前迈了一大步,以自己的身躯挡去她绝美的笑颜,微微有些醋意:“阿鸢的笑是我一个人的,不能给别人偷瞧了去!”他的语气有些霸道,又有些小孩子气,听得魂鸢笑意又深。 低下眼帘,看着近在眼前那女子的容颜,千面的眸光闪了闪,多想现在俯下头去,吻吻她的唇瓣。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我许久了。现在,可以问你要个答案吗?”他的声音十分柔和,面容十分平静,有些严肃。 魂鸢对上他的眸子,半晌才点头。 千面动了动唇,目光极不自在的移开,面颊染上酡红:“你、喜欢我吗?”轻颤的声音,透露着他的不安。 却又像是一颗石子,砸在魂鸢的心湖之中,激起千层涟漪。那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去,久久不能平静。魂鸢张了张嘴,目光闪烁,似是哑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的慌乱,足矣证明,她对千面的那种微妙的感觉,的确是喜欢。只是,要她坦白说出口,似乎,有些困难。 两人相对,静默许久,周遭的人都将目光聚在他们身上,似乎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离得近些的逍银却是脸色微变,步子往后挪了些,想将自己的双耳捂住,不想听到魂鸢的回答。 他承认,自己心里对她余情未了,也许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我…”魂鸢总算突出了一个字来,只是净白的小脸染上酡红,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千面低着眼帘看她,就像欣赏一幅极美的画,目光代笔,细细勾勒她的容颜。 终于,他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手里的踏实感忽然消失了,魂鸢下意识的在空中抓了抓,却只抓到几缕浮荡的清风与雪花。她的面容僵住了,目光也颤了颤,缓缓抬起,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那男子面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一改方才的忧伤,又似是强壮出来的,“你走吧!这个问题,下次见面你再回答我好了!”他说道,语气平稳,模样看起来成熟不少。 魂鸢听得微愣,她没想到千面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转而收起。 她弯了弯唇,缓缓放下了扬在小腹前的手,转身上了马车。雪落在那头银发上,千面想抬步上去为她拂落,却终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车帷之后。 宝蓝色的车帷落下,他的笑意垮了下去,忧伤浮上眉头。这是她第二次与魂鸢分离,可是却比第一次更为艰难,心里微痛,压抑着呼吸。 逍银爬上了马车,依旧充当着马夫的角色修长的手拉过马缰,他的目光不禁向千面看了一眼,复杂至极。他修成人身这么久,阅过凡人无数。人心都是多变而且善变的,他也见过不少人妖相恋的列子。当凡人知道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伴侣是个妖怪的时候,翻脸则无情。任凭多么深沉的感情,都抵不过一句“人妖有别”。 可是,千面却接受了这个现实,一如既往的爱着魂鸢。这一点,逍银对他十分钦佩。 不过,这不代表他认可千面。逍银依旧觉得,人妖有别,千面是配不上魂鸢的。 此番魂鸢一走,千面又是新王,时光一久,身边的女子越来越多,他还会如此深情吗?若是魂鸢再也不来人界与他相见,直到他老,他死,他还能一如既往的等下去吗?等到老?等到死? 思及此,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叹气。 千面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却还是走上前去。寒风卷起千面的衣袍,那抹明黄色掠过逍银的双目,他看见千面站在马前。 “往后,烦劳你照顾阿鸢。”那人静静的道,似乎对他十分放心。 逍银愣了愣,眸光沉下,却是妖娆一笑:“自然!”就算千面不说,他也会好好照顾魂鸢。留在她身边,就算只是为奴也好。 千面不懂,那个放荡不羁的逍银何时消失不见了。不懂他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就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是因为对魂鸢的感情,太过深沉吗?所以才会让一个人连性子都变了。 “走吧!”马车内传出女子沉闷而清冷的嗓音。 千面回过神来,退步让出路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马车窗口。 魂鸢没有掀帘探出头来,只是靠着车壁,目光与手紧紧揪着那方车帘。她不敢再看千面的脸,指尖已发白,薄唇紧抿,似是压抑着什么。心里忽然就空了,空荡荡的,寒风任行。 马车总算是动了,前后的马匹也动了。烨华他们驾马,前前后后的守护,一一向千面告别。 许久,久到那队伍已经小得看不真切了。纳兰稽才抱着一见毛裘披风上前,为千面披上,尔后道:“皇上,回宫去吧!” 长安的雪,渐渐下大,如鹅毛般的大雪落在千面的衣上、发间,不知不觉,墨发覆了一层雪白,似是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就连背影与目光,都显露着沧桑。 “走吧!”终于,那些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千面幽幽的转身,低下眼帘,一抹失落划过眼眸,却又一瞬即逝。 他现在,要振作起来,好好打理这江山。等到下次再见的时候,一定会叫魂鸢刮目相看,一定能给她一个避风的港湾。 —— 三日之后,狐王宫中。 清晨的光辉从窗户照进御书房内,将那女子的身影拉长,淡化。 艳红的宫装着身,头上繁复的头饰也没有卸下,指尖执着一支极品狼毫,正游走在一本又一本奏折之上。房里的烛台早已熄灭了,那女子却仍旧很精神,仿佛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大事降临。 “嘎吱——”御书房的房门被推开,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步了进来。 “主子,先过来用早膳吧!”清浅的声音传来,魂鸢正好搁笔,最后一本奏折总算批完了。 面容上总算滑落一丝倦意,魂鸢抬目,向外屋的女子看去,问道:“千面公子用可…”话说了半句,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了。 清浅愣在桌前,目光幽幽的向她看去,有些尴尬,“主子,千面公子不是已经回人界了吗?” 魂鸢点头,眼帘压下,缓缓从书案前起身,移步布到窗边。目光远眺,望向天际升起的朝阳,微微叹了一口气。 是呀!已经回来三日了,与千面分别也有三日了。可是她仿佛已经习惯了,下了早朝,用膳之前,总要先问问千面。 清浅似是看出了她的惆怅,将早膳放好,便移步过去:“明日就是妖王竞选的日子了,主子还是静心准备,不要再想千面公子的事了。” 点了点头,魂鸢也知道明日就是她竞选妖王的日子,的确应该收收心,不然怎么赢得了夜狂。 转身,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静的声音道:“去把伊燎与尊郢叫过来吧!”这两个人是她的左右手,对于伊燎,她不再向当初那样提防了。这个人虽然莫名的对她好,可是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向着魂鸢的。无论是狐王之位,还是妖王之争,伊燎一直默默的为她指路,却是什么也没求。 虽然,自他们打下魍魉国江山之后,花瑰消失了,就连清辉也一起消失了。伊燎也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负了荆条,向魂鸢请罪。 魂鸢自然没有罚他,花瑰的事情与伊燎无关。 “伊燎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是问了问,毕竟那个老东西现在身边没有亲人了,孤零零的,却还一直守在她身边。 清浅愣住,显然对于魂鸢这话心存疑惑。她从来没见过主子关心过千面公子以外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伊燎大人。难道说这就是千面公子的魔力,把一向心冷的主子打动了? “额,伊燎大人很好!”真的很好,他只是时常蹙着眉头,有些焦虑,却没有伤心。 魂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花瑰会消失,因为那晚在琉璃国的王宫里,那个黑衣的女子就是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解去身上的茶蛊的,但是魂鸢知道,她身后一定有高人在帮衬着。甚至,她怀疑,花瑰与白梦琛相勾结。所以,那晚她才会去杀千面,为的是不想千面前去争夺王位。 “你下去吧!”她方才吩咐的事情,清浅听见了。 低首行了一礼,那道清影退出门外。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汴京便热闹起来了。 长街上,人群涌动,与往日相比,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妖怪。 就在一大群妖怪聚在一起谈论选举之事时,一辆宝蓝色的马车从汴京城外缓缓驶了进来。那驾马的男子着了一袭红衣,妖孽的容颜,墨发披散。他的出现,吸引了长街上所有女妖的目光,甚至有的已经不知不觉跟在了马车后面追逐。 男子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嘴角绷紧,没有噙笑。与传闻中的前任狐王逍银,真是大相径庭。 “那人是逍银殿下吧!”一名女妖痴痴望着。 另有一名女妖点头,眼波含情:“是呀,就是逍银殿下!”她们依然唤逍银为殿下,因为始终不相信,他的狐王一位,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女半妖给夺了。 的确,没有亲眼见过,便难以让人信服。 马车还在继续往前,随之城门外又进来一批马队。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身青灰色的袍子,半青半白的发被一卷青灰色的绸缎绑着,一脸严肃,面色凝重。 “驾——”打马而过,两边的小妖纷纷让道。 眼尖的妖怪惊道:“那不是老妖王伊燎大人吗?!” 诶?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望去,那道背影已经被随后跟上的数道背影遮去了。只是那张脸,好像的确是老妖王伊燎大人。 “今年的妖王选举可有好戏看了!”某妖双眼冒光,似乎兴致勃勃。 “今年的妖王选举,咱们又没戏了!”另一人却是兴致缺缺,无比颓废。 今年,不仅逍银来了,就连老妖王伊燎都来了,这参加选举的人,只怕又要减少了。毕竟他们也是这妖界里响当当的人物,哪些个不怕死的,敢上去挑战他们? 马车在喧哗声中,总算平安到达了妖王宫门外。 马车上的红衣男子一跃而下,随后跟来的马队也在宫门前驻足停下。 “主子,咱们到了!”逍银的声音极尽温柔。 那马车内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挽起车帷,呈现出那张绝世的容颜。微冷,却韵味十足。 今日的魂鸢着了一袭红衣劲装,银发高挽,一缕艳红的发带束紧,额上圈了一串红玉发饰。细长的脖颈微伸,她探出头来。目光望去,流转在妖王宫气派的飞檐之上,许久才收回。 马背上的几人已经翻身下马,向马车步了过来。魂鸢这才从马车里步了出来,一手搭上逍银的手,下了马车。 艳红的长靴沾地,女子的衣摆晃荡几下,摇曳风中。 伊燎已经步上前来,向她拱手行礼:“主子!”随后而来的烨华几人也是抱拳见礼,然后等候她的命令。 魂鸢侧目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又幽幽的转回妖王宫宫门前。那方看门的将士自然是看见他们了,可是谁都没有胆量上前去询问。上次这位新狐王过来,二话没说,卸了副统领一只手,妖王殿下什么话也没说。所以副统领现在一只袖子还空荡荡的,只得认了。 这位新狐王的实力,他们都见识过了,指不定将来坐在这妖王宫里的人会是她,所以他们现在不敢轻易得罪,更不敢上前。 只是,他们不过去,不代表魂鸢不会过来。 不过一瞬功夫,等到那守门的几名将士回过神来,那一身红衣劲装的女子已经近在眼前,目光清冷的打量着他们。 薄唇轻启,问道:“你们杵在这里,怎么不过来接见本王!难道你们妖王殿下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她的声音清冷且阴沉,像极了妖王殿下,当即吓得那守门的将士一个踉跄,步子讪讪的往后退去。 “狐、狐王殿下…您请,您请…”齐齐伸出颤抖的手,将道路让了出来。 魂鸢一阵莫名,步子先前迈去,那些守门的将士便像是见了瘟神一般,急急退开。这一幕落在后面不远的烨华几人眼里,清浅不禁惊叹出声。 直道:“主子真是威震四方啊!就连这妖王宫的妖兵都要退避三分!” 月下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别让主子等太久了!” 诶?清浅抬目这才发现前方不远,魂鸢正侧身立在宫门内,好像真的是在等着他们。只是主子何时这么好心情了,竟然还能停下来,等他们。 步了过去,才明白,原来魂鸢只是在看这宫廷的布局。上一次闯进来,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一目望去,才发现这妖王宫的布局实在是出奇的精妙,不仅大,而且每一个建筑都花了相当大的精力,就连这宫里的一根梁柱都是精心雕刻了龙纹的。与狐王宫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难过这妖王的宝座,谁都想坐。就连住处都这么奢华! “狐王殿下来了!”一道不深不浅,不疾不徐的男音从身后传来,拉回了魂鸢的注意力。 她回身,发间的红绸扬了扬,划过那男子的眉眼。 一窑的目光闪了闪,片刻有沉了下去,脑袋略低,向魂鸢见礼:“妖王殿下吩咐一窑在此等候,既然狐王殿下已经来了,那么请随一窑来!”他说着,便转身行去,丝毫没有要等着魂鸢的意思。 逍银略微担忧的蹙着眉,看了魂鸢一眼。怎知,目光所及,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各位请随我来!殿下只召见狐王殿下一人!”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又多出一道黑影。 伊燎沉眸,他总算明白为何上一回就连烨华也栽在了逍银手里。烨华身边高手如云,实在不是他们可以抵御的。就好像此刻为他们带路的男子,也是戴着银面。方才他来的时候,只有逍银与伊燎有感觉,其余的人全都惊愕万分。 —— 魂鸢跟在那人身后行去,从侧面绕过,步上台阶。怎知脚才刚刚迈上去,脚下的台阶却猛然向下沉去,好在魂鸢机敏,身子一提从一窑头顶翻了过去,才没有生出失足踩空的结局。 脚尖落在一旁的扶栏上,魂鸢负手在后,斜目看向台阶上驻足的一窑,蹙眉:“妖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就凭你就能摆平本王?”她的语气深冷,前所未有的渗人。 难为一窑暗暗叫苦,摇头:“狐王莫怪,是这台阶年久未修,失了方寸。”他顿了顿,还不忘提醒道:“狐王莫非不知,这王宫里所有一切都是活物?” 活物?魂鸢拧眉,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惊人的建筑。不愧是妖王宫,所有的东西都是活物…… 那么——她忽的想起什么,猛的低下头去,只见脚踝缠上了一朵祥云,正是这扶栏上雕刻的浮云。她微惊,长腿扬起,踢开了脚上的东西,从扶栏上跃了下来,却是跳到了一窑的背上。 那男子当即愣住了,身形如立在雪地里的雪人一般,一动不动。 “走吧!”头顶传来女子有力的声音。 似是有一种魔力,催动一窑的双脚,双手。他的手不自觉的抬着魂鸢的双脚,步子往台阶上迈去。 而魂鸢,与其说是让他背着,不如说是蹲在他的手上,两手攀着他的肩膀。 一窑想松手,可是双手却不听使唤的紧紧相扣。似是还怕她摔下来似的,每一步都迈的十分沉稳。真是见鬼了!这女人到底何方神圣,竟然对他使用言灵咒。 也正是因为这样,魂鸢接下来的路走得十分安稳,也不用担心这宫殿里的活物再来突袭,还能仗着高处,四下看看。 “你们妖王殿下,倒是挺会享受!”她的目光掠过恢宏的建筑,落在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高高的楼台之上,一名墨衣的男子正倚着栅栏而坐。背朝着魂鸢的方向,似是在观赏歌舞。 魂鸢拧眉,瞥见那隐约晃动的几个女人脑袋,不禁腹诽。这夜狂虽然性冷,到底还是个男人,还是和逍银一样,偏好女色啊! 只是,当一窑艰难迈着步子顺着婉转的台阶爬上楼台之时,那方倚着栅栏而坐的男子愣住了。手里端着的美酒倾洒,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去。 那人依旧戴着银面,墨发如绸,披散着,丝毫没有一点为王的样子。 一窑的脚步总算是停住了,抬着魂鸢的手一瞬松开,那女子却是灵巧的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在了他身前。 银发夺目,一窑愣了愣,蹙眉暗叹。这言灵咒总算是解开了! 可是——为什么他有一种身负针芒的感觉? 脑袋机械的转动,目光怯怯的看向那目光的来源——那方斜倚栅栏的墨衣男子。 惨了!一窑暗叫,脸色刹那惨白,就连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方才那一切,殿下肯定是看见了,现在殿下散出的气场,很明显在告诉他,他闯祸了。 目光怯怯的收回,忘了一眼一侧的红衣劲装女子。魂鸢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已经将夜狂那骇人的目光,以及强大的气场隔绝了。 一窑再次叫惨,他多想喊一声,冤枉!可不是他自己要背魂鸢的,是那女人对他用了言灵咒,被迫的! “殿下…”颤颤上前,他出口,才发现声音都在颤抖。 夜狂冷厉的看着他,尔后目光下移,盯住他的那双手,再然后又打量了他的双肩。还有—— 后背! 这些地方全都是碰过魂鸢的,看得他莫名生火,体内妖血沸腾,现在就想提剑把那些与魂鸢有过接触的部位给砍了! 夜狂的目光徒然凛冽,吓得一窑后退半步。已经够了!殿下的目光已经将他千百遍凌迟了,真是比千刀万剐还可怕! 那阴沉的气场就连不远处献舞的舞姬都震慑住了,音乐停了,舞也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聚在了那墨衣墨发,戴着银面的男子身上。 魂鸢也打量着他,一脸的不悦。 “殿下…”一窑又唤了一声,尔后目光注意到一旁献舞的舞姬们。个个妖娆,容貌出众,只是他不明白,今日殿下怎么想起来看歌舞了?他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吗? 难道—— 一窑的目光向后看去,落在一旁闲闲四看的魂鸢身上。 “把他们带下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上来!”男子阴沉的开口,话如刀剑,直直砍向一窑。 一窑的身形又是一颤,立马点头:“诶!属下这就滚走!”他的话音轻快,简直如释重负,转步便大手一挥,示意那些舞姬乐师撤离。 魂鸢立在一旁,被一窑方才那麻溜的回答逗得嘴抽,忍不住弯了弯唇。这妖王身边的人,倒是比他本人有趣多了! 她两手负在身后,十指相扣,目送一窑他们一帮人顺着旋转的台阶下去,唇角凝着笑,久久不绝。 这一切都落在对面不远的夜狂眼里,面具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目光不由得看了一眼落后的一窑,怒道:“滚快一点!” 一窑吓得一个踉跄,宛然没了方才接待魂鸢时的沉稳模样,当即单手撑在扶栏上,翻身跃了下去。 魂鸢美目弯起,笑出声来,引得对面的夜狂莫名一望。 这一眼,他眸子里映出那女子姣好的侧脸。柔软的身段,柔和的面容,以及唇角放肆的笑意。那抹艳红的倩影似是散着光芒,姣好的身线深刻在他眸中,竟让他愣神许久。 “喂!”魂鸢回眸之时,向他扬了扬首,高傲的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那男子回神,好在银面遮住了所有的神情。许久,他才平复了心境,眸光清冷的看向对面傲然而立的女子。 真是多日未见,她的傲气不减反增!这女人! “你,过来!”他与她一样,扬了扬首,抬起手,勾了勾食指。 魂鸢看得微愣,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眯眼:“我,不过!”她一字一句,似是挑衅。这男人这么张狂,凭什么他说过去就得过去。 得到这样的回复,夜狂恼了,当即顾不得自己威严的形象,起身一闪,近到魂鸢身前。 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揽过她的纤腰,身影又是一闪,再次坐回栅栏边,依旧斜倚。 仅是一瞬之间,魂鸢便坐在了他腿上,被死死的锁在他怀中。 面具下的唇角轻扬,得意的一笑:“这不还是乖乖听话了!” 语气几分霸道,一如既往冷淡。 魂鸢扣住他的手,另一手肘抵着他的胸口,愤愤的侧目看向那张银面:“放手!”她甚至不愿唤他一声,嫌累。 她说放手,夜狂却偏偏不放,反而搂得更紧。 银面凑近,贴上她的俏脸:“果真狐王的美貌是天下无双的!就连本王都要沉沦了!”他说着,戏谑的一笑,似是在将她与方才那些舞姬相比。 魂鸢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懒得与他计较,手肘使劲顶了顶那人的胸膛,闷闷道:“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谁料,那人听了只是一笑:“嚯?狐王几时与本王客气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刀剑相向,拳脚相加,她几时与他客气过了? 魂鸢愣了愣,细细一想,好像的确没有客气过! 既然如此—— 她眼帘低了低,压下一片阴霾。夜狂尚且在笑,怎知怀里的女人竟然扭动了身子,脚尖一勾,破开他的双腿,随后身子一沉,坐在他双腿之间。 咚—— 心湖里被扔了一块大石头,惊起千层浪花,汹涌澎湃的拍打着他的心墙。 面具下的俊颜徒然红了,小腹瞬间燥热,某处有了反应。 便是此时,那女子迅捷抬手。纤柔的手覆在面具之上。夜狂只觉眼前一黑,尔后光芒入眼,那张妖娆的俊颜就此呈现。他的肌肤雪白,与魂鸢有的一拼。只是此刻面上红霞遍布,双目里还夹杂着一些发在的东西,一瞬之间全都展露在魂鸢的眼前,看得她微微一愣。 执着面具的手半扬着,魂鸢另一手揪着夜狂的胸前的衣襟,依旧坐在他怀里。而夜狂,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搭在她香肩,心潮澎湃,小腹仍旧燥热。 半晌,魂鸢回过神来,手里的面具一扔,转手便掐住了那人的脖颈,眸光阴沉的道:“妖王殿下真是的!就喜欢吃罚酒不是!”她的语调轻快,捎着几分揶揄。 两人靠得极近,她手下的力道拿捏的很好,夜狂的呼吸还算顺畅,至少还能正常说话:“狐王这是在勾引本王?嗯?”他说着,邪魅的一笑,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那柔软的身躯向自己压了压。 腰间抵上一点硬物,魂鸢愣住,目光下意识的看去,正好盯住那人裤裆。 咳—— 她咻地抽手,一巴掌拍在那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身子似是羽箭一般弹了出去,退得远远的,一张俏脸烧得通红。 心跳砰砰砰的不停,她的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耳根发烫,抬手不停的擦着自己的腰间。那模样,似是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一般,一脸嫌恶。 魂鸢的举动,落在那倚栏而坐的男子眼里。俊容沉了下去,面上戏谑的笑也敛起,眸光阴沉,嘴角略抽,就连那丹凤眼皮都跳跃了一下。 他很生气,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更加生气。 “本王没碰过任何女人,你竟敢嫌弃!”男子的声音似是从牙缝间挤出的一般,隐约还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 魂鸢听了,冷眸扫他一眼:“谁知道妖王殿下说的话是真是假!指不定方才那些舞姬都被你染指过了!”面对夜狂,她说话依旧没有分寸,隐约有些毒舌。就好像是在说夜狂,表面上看起来不近女色,指不定私底下饥不择食,什么女人都睡! 这话听在当事人耳里,极其不是滋味! 夜狂猛的站起身,兀自压下心里的澎湃,与小腹的躁动,强忍着上去掐死她的冲动,缓步向她走去:“就算本王碰过了别人女人,碰你又如何!”他就是气不过,那女人方才那什么神情,那嫌恶的样子…… 他今日不过是想着要见她,特意召见舞姬过来,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又无法遏制的对她好,对她温柔。那该死的温柔!该死的! 魂鸢后退,抬起手掌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夜狂顿住脚,被那冷漠无情的话惊住。心里的浪潮忽的平静了,面上的灼热褪去,仿佛再次置身冰窖。 他笑,笑容冷厉:“留着你这份勇气,咱们赛场上见!”他的脸色变得太快,快得魂鸢措手不及。 眼前的夜狂,与方才完全不一样,他的眸中没有温情,只有恨意,嘴角的笑嗜血,笑意略冷,未达眼底。 这个男人—— 魂鸢摸不透! 她蹙起了柳眉,缓缓放下手,问道:“妖王殿下让我过来,所为何事?”魂鸢也严肃起来,还是与他说说正事的好。 那男子眯眼,眸中寒意顿现:“没事,就是看看狐王是否建在!你知道的,没有对手,本王寂寞!”他的话音略沉,眼帘低了低,笑依旧阴冷。 魂鸢抬目,盯着他看了许久,出奇的没有争辩,只是淡漠的问了一句:“前些日子你有没有去过人界?”其实她是想问,那晚救下千面的人是不是他。只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转了弯。 夜狂侧身,负手而立,同样淡漠的口吻回道:“没有!” 魂鸢拧眉,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告辞了!”她语落,转身撑着扶栏,身子一跃而下。从那高高的楼台上跳了下去,却是轻灵的落地。 风吹着墨衣而过,夜狂侧目,那里已经没有那红衣女子的身影。他缓步过去,目光低下,随即远望,只见那道倩影正向着他的寝宫方向步去。 他的心里一阵翻腾,似是有两道声音在对峙。一个温柔,一个冷酷。他的眉头拧起,深深吸气,再吐气,反复数次,方才平静下来。 转身,打算再去那栅栏旁坐会儿。怎知,步子才挪开一步,脑海中便闪过方才魂鸢坐在他怀中的场景。一想到那女子坐在他怀里,坐在他腿间…… “该死!”低低咒骂一句,小腹再次燥热起来。 夜狂开始踱步,踱来踱去,却无法平复小腹的躁动。再加之,方才那道倩影分明是向着他的寝宫去的,说不定现在—— 眸光暗沉,眼帘低了低,压下一片阴霾。阴霾之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那墨衣的男子转身提步,身影在这楼台之上消失了。随风一起,向着寝宫的方向吹去,微微急切。 —— 西殿内,伊燎正端坐在主位上,静静品茶。殿内一片寂静,已经沉默了许久。 清浅捻着茶盖,拂着茶面的茶叶,来来回回,没完没了,竟有些乏味。 这都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主子怎么还没回来? 终于,逍银按耐不住了。 “我去看看陛下!”他说着,便从椅子上起身。 “站住!”身后传来那道厚重低沉却又沧桑的男音。 逍银的步子顿住,却未回头,“伊燎大人有何指教?” 那主座上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眼帘低了低:“你安心在此等候,这里是妖王宫,不要乱闯!”顿了顿,他转而又道,“主子法力高强,这妖王宫中除了妖王殿下,没有人是她的对手,没事的!” 他的话不无道理,魂鸢也用不着别人担心。只是,逍银在这里坐着,实在无法安心。 “主子肯定是与妖王殿下说事情,咱们贸然前去,打扰他们可不好!”潇黎品着茶,幽幽的道。 她的话引得对面的月下一望,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解,一瞬又沉了下去。 逍银撤步,又坐回原位,却是烦躁的蹙眉。 清浅看着他,细细端详,观出他的不安。奈何,他的不安她没有办法去除,只有等着主子回来,也许一切就都好了! 这几日,她见着逍银心情很好。许是千面公子不在主子身边了,而他,与主子相处的时间也更多了。 她低下眼帘,藏起那一抹淡淡的忧伤,埋头品茶。茶水格外的苦涩,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一时间,殿内有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静静等着魂鸢回来。 然而此时,魂鸢却蹙着没头没脑的往前走,甚至根本不知道前面的路同往哪里。 总之,她彻底的迷路了!这偌大的妖王宫,这些建筑又是活物,她总觉着这些宫殿会移动似的,要么就是长得一模一样。 ------题外话------ 献上二更,恩,顺便求花花和五星评价票!么么哒! 谢谢大家支持! 070、夜狂中毒(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9 13:57:14 本章字数:9587 沿着宫道一路向前,魂鸢没遇上一个宫人,总觉着自己似乎越走越偏僻。目光抬起,看了一眼左面的高墙,魂鸢提气跃了上去。想必这是谁的寝殿,肯定有人! 脚尖落在高墙之上,俯望下去,眼下是一片宽广的湖泊,清风吹拂,微波荡漾。目光远去,入目是婉转的水上长廊,湖心一座亭,亭中似有一道人影。 魂鸢的目光沉了沉,掠了过去,在长廊上站定。 怎知,斜目看去,看见的却是一张妖娆的俊颜。 那人面冷,正把酒相看,双目沉着欲火,小心藏起。指尖把玩着青铜酒盏,心猿意马的打量着对面的红衣女子。 魂鸢愣住,眉头不由蹙紧:“妖王殿下!”她唤道,站得远远的,并不靠近。 那亭中闲坐的正是夜狂,如今他脑子里全都是方才魂鸢坐在他腿间的样子,心早已经静不下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女子不悦的声音传来,独立风中,红衣飘摇。 夜狂执着酒盏的手顿住,掀起眼帘看她,嘴角扯开一抹冷笑,“这里是本王的寝殿,本王为何不能在这里?”他说着,将手里的酒盏搁在桌上,接着道,“倒是狐王,怎么闯到本王寝殿来了?”他说得一脸无辜,似乎毫不知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方才回来,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特意遣走了宫人,让她找不到一个指路的人。又刻意坐在这亭中,因为知道她一路过来,定然会经过这里。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在这里与她“偶遇”,然后—— 邪魅的双眸沉下,荡起温柔的笑意。 魂鸢左右环顾,尔后瞥了他一眼,折身便要离开。那方坐在凉亭中的男子见了,眸中微惊,身影一闪便闪到了她身前。 好在魂鸢及时收脚,这才避免了两人相撞的惨象。 “殿下?”她挑眉,看着眼前拦住她去路的男子。 夜狂也正看着她,一脸的不舒爽,“你想去哪儿?” 莫名的一问,魂鸢微愣,“自然是回去!” “若是本王不放你走呢?”这可是她自己闯进来的,岂能轻易放过。 “妖王殿下…”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一道黑影逼近,眸光中闪过一丝惊愕,魂鸢撤步后退。 那人的手伸来,魂鸢沉眸抬手一挡,猛的从胸前挥开。脚下步子旋转,红衣飞绕,高束的银发荡过,打在夜狂的面上。发尾迷了他的双目,目光闪烁之际,那女子一记手刀砍来,他一手拿下。 刚想笑话她两句,身下一阵烈风扫来,夜狂来不及低头,已然出手擒住她踢来的双腿。魂鸢的攻势丝毫没有空隙,借他手上的力道,身子一跃而起,红衣银发垂落,她的另一只脚已经扫来。 夜狂看了一眼那足足高出自己半截的女子,两手急忙松开,步子后撤。魂鸢的一记凌空扫堂腿落空,身子在空中翻过,轻巧的落在不远的地方。右手在身后抽出银鞭,似白光飞出去,却是缠上了夜狂的指尖。 这一场剪短的比试,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魂鸢的右手半抬,死死拽着银鞭的头,而另一端则死死握在夜狂的手里。 那男子看着她,戏谑的笑:“狐王何必心急!比赛下午便开始了!” “放手!”这个男人,明明是他突然靠上来,所以她才会条件反射的,对他出手。 她的恼意,夜狂看在眼里,眸中的戏谑敛起,换上柔情:“阿鸢这般勾引本王,难道就想这么离开吗?” 魂鸢顿住,心颤了颤,只为他方才那声“阿鸢”。唤得柔情似水,让她想起了那个银发的夜狂。 只是—— 腰上缠上一只大手,魂鸢抬目,错愕的目光映入那人的眼底。 只见那墨衣墨发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靠了上来,一张妖艳的容颜凑到魂鸢的眼前,占满了她的眸子。 男子阳刚的气息逼近,魂鸢下意识想出手,却是被死死抱住,连带双手一起。为了防止她再次动脚,夜狂带着她掠起,如风一般从一扇窗口,窜进了殿内。 未等魂鸢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将她扔在了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魂鸢闭了闭眼,后背微痛,等她再睁眼,入目的是那男子的俊颜,以及他头顶墨色的帐顶。男人的气息压下,掠夺她的红唇,轻捻慢拢,细细啃吻。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而魂鸢被身上的男子压得死死的,双腿双手都动弹不得。 “唔——”她呜咽,一双美目死死瞪着头顶的那人。 夜狂很急,吻得十分霸道,毫不温柔。大掌握着她的双手压在小腹下,另一手则攀着她的脖颈,轻轻抚摸。吻,太过火热,魂鸢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不知方向了。夜狂却还是不放手,他的眸光更沉,总觉得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解决不了他现在的问题。 腹里躁动,压着她的手微微挪动。 魂鸢纤柔的指尖感觉到了什么。半闭的双目忽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惊愕,贝齿压下。 “嘶——”唇角刺疼,夜狂总算是松开了她的唇。 “你这女人!”男子沉声低吼,双目的温情被怒意代替,惩罚似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有意的擦过她的指尖。 魂鸢涨红了脸,两瓣红润的唇轻启:“夜狂,我要杀了你!” 男子笑了,“好啊!在你杀我之前,让我先好好品尝一下你的味道,做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也不错!”他邪魅的笑,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她咬伤的唇角,尝到了淡淡的血味。 “阿鸢真是个小野猫!”他戏谑的笑,慢慢直起了身子。 魂鸢依旧死死盯着他,只是双目间有太多东西,他不敢再看。她的愤怒,她的厌恶,夜狂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惆怅,松开了她的手,从她身上撤开。已经足够了! 他的举动,让魂鸢感到不解。那人刚退开,她便翻身而起,一鞭打了出去。 “啪——”银鞭打在夜狂的掌心,发出响亮的声音。 魂鸢呆住,那人正看着她,丝毫没感觉到疼意似的,弯了弯唇角:“下午的比赛,你可别输得太惨!” 他的话拉回了魂鸢的神思,她昂首,咬牙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听了她这句话,夜狂松开了她的银鞭,扬了扬唇,转身便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刹那,这殿内便只剩下魂鸢一人,银鞭曳地,她的衣衫微微凌乱。夜狂就这么走了,他方才到底是想干什么?只是为了调戏她? 完全摸不透那个男人,魂鸢不得不承认,夜狂是个强大的对手。 不多时,殿门外进来一个宫婢,看见魂鸢似,欠身见了礼:“奴婢花容,前来为狐王殿下带路!请殿下随奴婢来!” 那宫婢说完,便转身往殿门外走。魂鸢愣了愣,急忙跟上。 殊不知,屋檐之上,那墨衣的男子,打她出了殿门后,便一直看着她,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遥远的地方。 眸光沉下,眼帘低了低。夜狂垂头下看,一阵微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因为那女人一记复杂的眼神,竟然把到手的猎物给放了!那现在他该怎么办?自己解决? “一窑!”男音低沉的唤道。 那高高的房檐上,瞬时多了一条身影。 “殿下!”一窑的面色尚且惨白,不知夜狂找他所为何事。 那男子沉默片刻,蹙了蹙眉,方才淡漠的开口:“你去弄些冰水过来,本王要沐浴!” 呃—— 一窑呆了呆,面色变了变:“陛下,是冰水?还是温水?”生怕自己听错了,他保险的又问了一次。 夜狂没有回答,只默默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一记凛冽的眼神。一窑当下明白了,自动消失。 —— 魂鸢跟在那名宫婢身后,总算是到了西殿。 逍银见她回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上去:“陛下,妖王殿下没有为难您吧!”他的语气微微焦急,似是十分担心。 魂鸢回眸看了一眼远走的宫婢,转而提步上了台阶,并不回话。 逍银也不再多问,随着她回到大殿,与伊燎他们相聚。 而那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也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魂鸢,自己则在一旁落座。 魂鸢只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落了座后便道:“妖王竞选,本王一定要赢!”她可不想输给夜狂那厮,等她掌了妖界大权,第一件事就把他贬到边远地方去,最好此生此世不相见。 她的话一出口,气势凛冽,惊了在场所有人。 清浅执着茶盏的手抖了抖,显然吓得不轻。主子方才那语气,像是要把谁吃了似的,有点吓人。 不用想也知道,主子这次去见了妖王殿下,受了什么刺激。 伊燎侧身,向她垂首:“主子为王,乃是众望所归!” 魂鸢知道他的话不过是奉承,但是她听了依旧是喜滋滋的。 —— 用过了午膳,那之前引领伊燎他们到西殿来的面具男子又出现了。这一次,要带他们去的是这汴京东边的月北高原。 御风而行,对他们来说像是家常便饭一般寻常。魂鸢尤其潇洒,只悬浮着身体在空中滑行,一身红衣夺目,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周遭所有妖精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清浅这才发现,这片天际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妖怪,大家的方向只有一个,那便是东边的月北高原。 听说那里是这次妖王竞选的第一赛场! 魂鸢的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丝毫不为周遭的目光所干扰。只是,那大大小小的谈论声却还是没能逃过她的双耳。 “那红衣的女子是谁?” “是狐族的新王吧!” “跟在她身后的不是伊燎大人吗?” “是啊!还有前任狐王,逍银殿下!” 魂鸢听得蹙眉,移动的速度刹那加快,如一抹天火,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过,留下一道绚丽的风景线。 伊燎几人惊了惊,随后急速跟上去。 到达高原之上,已是将近傍晚。即使如此也对魂鸢他们丝毫没有影响,因为只高原之上,已经被数千颗夜明珠照得通亮。 冷风呼啸,魂鸢落地,一双艳红的马靴踩着地上的细沙而过,向着前方不远处的擂台走去。随后,不少妖怪落了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一个方向。 魂鸢的目光流转,扫过那浮在空中的台,又扫了一眼浮在擂台周边的旗帜。伊燎曾经说过,这第一关,便是分组擂台赛。每一次妖王竞选,人数再少也是上千。如此,必定要先进行海选,淘汰一些人。 尔后才是分派任务,最后存亡的人会再次进行擂台比赛,胜者为王。 这是自古便定下的规矩,沿袭至今。魂鸢做好了上台的准备,伊燎他们也跟了上来,此刻全都在她身后站定。 烨华去抽了一张便签,定下了魂鸢的对手。 天际的最后一缕光线隐去,擂台赛开始。 只是让魂鸢讶异的是,第一场,竟然是夜狂。 他的对手,是一个身穿白袍的面具男子。两人都戴着面具,一张银面,一张黑面。而相反的,夜狂穿着黑袍,那男子却是一身白袍。 面对这样的场景,魂鸢只平静的看着。她丝毫不担心夜狂会输,她还等着与夜狂的对决,今天所受的屈辱,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讨回来。 台上的两名男子,相对而立。 夜狂的目光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窟窿看向对面的男子! 忽比烈——这个名字怎么从未听过? “还望妖王殿下,手下留情!”对面的男子亦是看来,双目炯炯,似是为了一刻,等候多时。 四目相接,夜狂的眉头蹙了蹙,他怎么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未等他作出回答,那男子已经挪开了步子,手缓缓扬起在空中轻捞,便得了一把剑。奇形怪状,曲曲折折,宛如一条蛇。 蛇! 夜狂似是想起了什么,唇瓣轻启:“是你!”那个人,那把剑。 对面的男子冷笑,将蛇剑横在眼前,“是我!” 有一届的妖王选举,夜狂与这人对战过,而且是在最后的擂台上。当时留下的只有三个人,夜狂,逍银,还有眼前这个叫做忽比烈的男人。他打败了逍银,虽说是使了小手段,但是却是真的打败了逍银。 只是夜狂与逍银,那是绝对不同的两个人。那些小手段对夜狂来说,毫无用处。 结果,自然是忽比烈惨败! “我还记得临走之时,妖王殿下同我说的一句话!”那男子浅浅道,眼里的笑意敛去。 夜狂的眉头展开,淡漠的道:“无所谓!就算你依旧小人,本王也定然赢你!”因为他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台下观望的红衣女子。 魂鸢双手环胸,闲闲的看着,但是从方才那台上两人的对话来看,夜狂的对手似乎不见到那。 “那个男人!”逍银轻轻喃了一句,却是被魂鸢听见了。 女子侧目,目光清冷的瞧他:“怎么?你认识那个男人?” 逍银被她的一双冷目盯得浑身发寒,垂头回道:“那个男人叫做忽比烈,诡计多端!上一次,下奴便是输给了他。”说起旧事,逍银的脑袋压得更低了,似是怕魂鸢嘲笑他。 那女子却只是默默的回过头去,继续观望擂台。 两道身影一刹交接,黑衣白袍翻飞交汇,如黑夜白天争缠不休。曲折剑从夜狂腋下刺过,他提气一跃,膝盖弓起,便向忽比烈的胸口订去。那力道,魂鸢隐约能感受到周遭被他挥动的气流凝聚。 忽比烈撤步,撤步之际,手中的剑横扫,拦腰斩去。 夜狂跃起,脚尖在那剑上轻轻一点,借力越过他的头顶,转步便夹住了那人的脖颈。 用力一拧,那白衣男子却是反应极快,随着他的力道旋转,这才避免了尸首分离的惨象。举剑向上刺去,踩在他肩头的那人,用力在他肩头一点,便又往上掠起,一个翻转,凌厉的一掌打下。 “轰——”飞沙走石,不过顷刻功夫。那方擂台被打出一个洞,好在擂台下方没有人,否则定然被夜狂一掌劈死了。 魂鸢凝眸,只见那擂台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那两道身影依缠斗,简直难舍难分。她未料到,以夜狂的身手竟然还没有将那男子解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叫做忽比烈的男人,也是个狠角色。只是,忽比烈这个名字? “伊燎,你可认识台上那个人?”她陈胜王问道,头也不回。 伊燎凝眸,看了台上的白袍男子半晌,点头又摇头,只道:“属下查过历届妖王竞赛的所有人,除去那些在赛中死去的,一共四十八个!其中一个,便是那个叫做忽比烈的男人。”他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只是,属下猜测,忽比烈只是个化名,并非那人的真名!” 魂鸢明了,既然脸伊燎都不知道,那么这个人藏得倒是挺深! 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夜狂的身上一道伤痕没有,而那叫做忽比烈的男人,肩上,小腹,后背,大腿,已经足足受了四掌。 “噗——”一口鲜血吐出,那人的胸口着实挨了一掌。 黑衣男子旋步落定,侧身负手看去,两束阴沉的目光落在对面男子的身上,“认输吗?”这个人,夜狂没打算杀他。他还等着他继续强大,就好像养一只狗,等他完全长大以后,来咬自己。对夜狂而言,他只是一个玩具,根本不用在意。 而那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扯着衣袖擦了血,便又提起剑。 “认输?我不会向你认输!”话落,青光闪过,蛇剑似是一条活生生的蛇一般,向夜狂飞去。 那男子凝眸,面具下的唇角扬了扬,一抹冷笑划开。 黑袍翻飞,一卷,侧步避开了那一剑,顺手握住了剑柄。 夜狂扬眉:“怎么?打不过就使性子了?”他的话意满是戏谑,仿佛他的对手是个小孩子似的。 只是,下一瞬,夜狂脸上的笑意便凝住了。 眼前划过一道纤细的青影,他只觉手腕刺痛。低头看去,便看见他手中握着的剑柄竟然变成了蛇尾。 手猛的松开,另一手抬起,劈下一道白光,将那条青黑色的蛇打落,提气跃上半空,捂着手腕向对面站定的男子看去。 那男子笑出了声,“如何?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他知道夜狂的性子,只要没有动杀心,便容易忽略对方的举动,容易自鸣得意。便是如此,他这些年专养了一条毒蛇,这么多年一直喂毒,应该能够要了夜狂的命才是。 只是,他小看了那个年轻的妖王。 夜狂的确中了毒,不过却是在一瞬之际,闪身逼到那男子眼前,一只手捏住那人的脖颈,将其拎了起来。 忽比烈只觉自己的呼吸一滞,脚尖离地,身体被提了起来。脖子被捏得紧紧的,又仿佛要被身体的重量拉长一般,分外难受。 夜狂的力道在加大,只是手腕的毒液侵入他的身体,眼前忽的一黑。他咬唇,大手一甩,便将那男人耍了出去。身影似是一道白光,飞逝在天际。自此,这一场比试告一段落,夜狂勉励获胜。 台下的魂鸢看着他,双眉拧在一起,抿着唇角不支声。夜狂中了毒,只怕会影响后面的比赛。若是,他就在这第一局输掉了,那么她后面赢得也没什么意思! “柯岳!”清冷的女音唤道。 那一袭青衣的男子浑身一震,上前抱拳行礼:“陛下何事吩咐?” 魂鸢扬了扬首,目光看向被一窑他们扶下台的夜狂,道:“你去看看吧!别让他死了!” 她的话一出,伊燎脸色一变,忙道:“主子不可!夜狂中毒,于主子而言没有坏处!”毕竟少了一个强敌,那么魂鸢便是稳操胜券了。 一旁的潇黎却是蹙起了眉头,不悦的道:“就算如此,主子也是胜之不武,想必妖界众人也不会心服!”她的话一出,月下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心下的疑惑又深。 总感觉潇黎十分向着妖王夜狂,至于为何,他还没有琢磨清楚。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章节被驳回了几次,表打我!今晚二更在十点,敬请期待!高潮哦!高潮哦!喜欢文文请支持正版,V群请看公告章节! —— 推荐文文《极品殿下妖娆狂妃》蓝丫丫 她是中医药学女博士,却意外穿越,替人上了花娇。 “太子殿下,还好你没死,否则我该如何再嫁!” 太子深沉的眼睛瞪的很大,唇角的鲜血还未擦拭,便勾起一抹魅笑。 “想嫁人?你这辈子休想!” 有个挑事的女皇婆婆,还有一个侍宠而娇的长公主姐姐,这日子如何安生? 太子却扬言, “爱妃,本太子可以保你周全,只要你答应陪我滚床单!” 嘻嘻,文文女强养成,外加宫斗宅斗,精彩颇多,亲们,喜欢就抓紧收藏。 071、浴血激情(2更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9 20:13:31 本章字数:16004 擂台上的比赛在继续,而魂鸢眼前,伊燎和潇黎两人僵持着。 女子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看了伊燎半晌,转眸定定的看着潇黎,冷声道:“潇黎说的有理,只有堂堂正正赢了夜狂,众妖才会臣服于本王!”只是,潇黎对夜狂的关心,她也瞧得一清二楚。或许,潇黎有事瞒着她。 柯岳领命,便向夜狂的方向去了。 接下来的比赛进展平淡,没有一对能入魂鸢的眼。直到,轮到她自己。 红影从人群中掠起,如一轮冉升的朝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烨华微仰着头,眸子里映出那女子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悸动,没来得及抓住。她就像是天生的王者,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就能震慑在场的所有人。 遇到魂鸢以前,他衷心与伊燎,因为他曾救过自己的命。 遇到魂鸢以后,他的衷心似乎变了味道,已经快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随时随地都想在人群中寻找她。 脚尖落地,那女子红衣妖娆飞扬,旋身站定,负手看向对面的女子。 那女子,着了一袭玫红色衣裙,窄腰广袖,面上蒙着面纱。身姿窈窕,如一支三月桃花,娇艳欲滴。 一双媚眼横来,锁定不远处的魂鸢,眸中迸出一丝阴狠。 魂鸢抬眸,睥睨一眼,冒昧问道:“姑娘掩面,可是容貌欠佳?羞于见人!” 她的话让那女子的眼神更为狠厉,当即甩着水袖便飞身过来。 玫红色的水袖交错,混淆魂鸢的视线。那女子如飞升的仙女,掌中剑刺去。 凝眸敛笑,脚下步子划开,右手轻抬截住水袖的一头,轻轻一卷。另一手并起二指,一张一合,夹住刺来的软剑。 剑光雀跃在她的双眼,魂鸢低了低眼帘,两手发力一拽,一放。那玫红衣裙的女子便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回去,期间招式不少,却未伤魂鸢分毫。 两道倩影在半空交叉错过,一瞬分离。魂鸢扬手抽出软鞭,白光与红光在半空撞上,散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月北高原照亮。这一轮比武,着实惊了众人。谁都没想到,两名女子的比试竟然比前面几场比试都要精彩。 而且,那红衣的女子,据说还是狐族新任的狐王。本以为只是传言,没料到这位新任女狐王竟然这么厉害。 魂鸢拧眉,身子轻盈落地,手中银鞭一卷,淡漠的看去:“你是谁?”这个女人的招式,她颇为熟悉,像极了那晚在琉璃国刺杀千面的黑衣蒙面女子。 面纱下的唇角扬了扬,却不回话。魂鸢能够感觉到,这女人就是那晚行刺的黑衣女子,只是,几日不见,她的法力似乎又增进不少。此刻看魂鸢的目光也全然没了那晚的胆怯。 未得到回答,这次魂鸢主动出击。手中的银鞭甩出,如一道闪电打去。那玫红身影提气一跃,险险避开,凌空一掌劈下。 魂鸢抬手接下,又是一道耀眼的光芒在天际闪过,台下仰望的众人全都抬手遮住了眼睛。然而便是这刺眼的一瞬,银鞭缠上了女子的纤腰,那红影跃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玫红身影,手中幻化弓箭,一箭射去。 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双手被束着动弹不得。眼见那利箭就要刺来,不知从何处吹来一缕白绸,缠上箭身,让那羽箭,生生偏了轨迹。转角便向回射去! 这突来的变卦,令魂鸢一惊。她的身子浮在半空之中,人群中却有两道身影飞身而起,皆是向半空中的魂鸢飞去。 火红的衣袂轻拂,她横扫一脚,便踢开了迎面而来的羽箭,身体在空中翻转而下,最终稳稳落地。与此同时,两道身影落在她左右两旁,齐齐上前一步。 “你没事吧!”异口同声。 魂鸢的目光惊了惊,左右看了看,却又迅捷的将目光放远,“人呢!”她的唇瓣抿紧,目光四下搜寻,却再没看见那道玫红色的身影。 立于两旁的逍银与烨华互看一眼,皆是蹙眉。他们方才太在乎魂鸢,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女子,就连她几时消失了,都不知道。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烨华抱拳,脑袋已经垂了下去。 一旁的逍银亦是低着头,心里却还在想着烨华方才的举动。他没想到,就连烨华也…… “免了!”女子清冷的嗓音说了一句,轻挥衣袂,转身便往台下去。这一次,又让那女人逃了,那么下一次,千万别让她再遇见。 烨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那抹艳红的背影从擂台上一跃而下,心里微微自责。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了! “果然,她的好不只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身后传来逍银淡淡的声音。 烨华回眸,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护主心切罢了!”精简的一句话,似是在解释,其实是掩饰。 逍银听了只是一笑,提步随着魂鸢跃下了擂台。接下来的擂台赛,一直进行到天明时分,其间魂鸢没有退场,她在留意每一个对手的招式,做好完全的准备。毕竟,下一场将要前往魔兽森林,在里面猎杀魔兽是必要的。然而,若是遇见了对手,也可以趁此机会干掉! 所以,她现在捕捉每个人的信息以便到时候遇见了一击致命。 朝阳初起,柔光遍布整个月北高原,擂台赛彻底结束,一千多竞选者,只留下了五百多。 “主子进了森林,切莫妄动。魔兽森林里危险重重,小心为妙。”伊燎在她耳边叮嘱,不厌其烦。 魂鸢蹙了蹙眉,不吭声。只听那人接着道:“据闻这魔兽森林深处有一口龙潭,此龙潭能通往神界。而龙潭里有恶龙游荡,主子切莫靠近。” 只因他的这句话,魂鸢顿住了脚,目光侧去,看向伊燎,“你方才说能通往神界?” 伊燎面色微变,垂下头去,“属下只是听说,并不知是真是假!”这个谣传是在许久以前,也许是在魂鸢陨落后的几千年里。 “说下去!”她的步伐继续向前,慵懒的双目眯了眯,神采飞扬。 伊燎急忙跟上,身后的烨华几人便随之跟上。 “传闻此处以前有一位看守神界入口的守护神,只是后来不知何处来的恶龙,竟把那位守护神吃掉了!” 魂鸢的步子再次顿住,身后的几人跟着顿足,不解的看着她。 那女子却是一笑,笑意轻蔑,“不可能!”一条恶龙怎么可能吃掉神!既然是看守神界入口的神,自然有一定的能力,岂能叫一条恶龙轻易吃了。 魂鸢虽一口否决,心里却生出了自己的想法。此次进入魔兽森林,必定要去那龙潭看看。不管是不是神界的入口,她都要去验证一下。顺便,会一会那传言中的恶龙。 提步继续向前,伊燎沉默了,他明白魂鸢的心思。一旦她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再不容旁人多说什么了。 回到了妖王宫,柯岳也已经回来了。 夜狂的毒清得干干净净,不会耽误傍晚时的任务。 而此刻,魂鸢正坐在高高的房檐之上,举目望着朝霞遍布的天空。汴京的景致极美,和煦的风,一望无边的天际,还有这平坦,毫无起伏的地势。这里是妖界最繁华的城,而这妖王宫,也是众妖梦寐以求之地。魂鸢此刻坐在房檐之上,却生出一股惆怅。她的路,还很远,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那寂寥的身影落在一侧长廊转角处独立的男子眼里,他着了一袭素白的长衫,面上依旧戴着银面,只是那两束目光较之平日,柔和不少。 广袖漫过手腕,遮去了手腕上留下的毒蛇牙印。虽然毒是清理干净了,但是他现在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过来,脑袋还有些眩晕。有了这一次的教训,想必以后他也再不敢轻视任何人了。 双目平静的望着那方坐在房檐上的女子,当柯岳来为他清毒的时候,说是魂鸢派他前来的。夜狂就知道,自己再次被那女人打败了。 也许她的动机不纯,又或许她只想光明正大的坐上妖王的位置。但是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红衣被风轻轻吹拂着,那一袭白衣的银面男子却只是站在转角处静静观望。他没有打算上去惊扰她,夜狂也知道魂鸢对他格外的排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明明就在心里数次警告过自己,不要对她产生别的感情,可是每次面对魂鸢,他却总是克制不住自己。 起初,夜狂将这视为另外一个自己作祟,可是最近,那个自己没有再出现了。 幽幽回神,轻叹一气,他的眼帘轻轻合起,倚壁而立。 “伤好了?”冷不丁一道女音在耳边响起,夜狂睁眼,侧目看去。 入目是女子俏丽的容颜,正眨着一双杏目看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渗着担心。那女子着了一身橙衣,墨发披散,眉目生得好看。 “你怎么来了?”夜狂松了口气,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房檐上发呆的女子,转而拽着身旁女子的手,往别处去。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女子不满的嘟了嘟嘴,不情不愿的随着他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看一眼房檐上坐着的魂鸢,心道,大哥真不老实! 转过几道回廊,穿过几座庭院,夜狂拉着那女子步进了一片假山群里,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回身,一双寒目看着她:“找我什么事?”语气冷冷的,一如既往。 女子的撇嘴,垂眸喃喃:“方才对着主子就深情款款,现在对着亲妹妹,就这么冷淡!我们肯定不是亲生的!” 她的气话,夜狂无言以对,眉头蹙了蹙,也不说话。 “好了,我就是担心你的伤,好在主子还是正值,没有柯岳,我看你怎么办!” 夜狂抬目看她一眼,又抬手拢了拢她肩头的发:“我没事了,放心吧!”她说的对,若非魂鸢遣了柯岳来,他的伤怎么会好这么快! “大哥,主子是铁了心要夺你的位置,要不你就让给她得了!”女子戏谑的笑,目光打量着夜狂的神情。 只见那人面色一变,一阵青一阵白,转而落在她肩上的手抬起,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她要我就得给?她要是有本事,可以来抢!” 那女子委屈的眯着眼,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额头,“你不是喜欢她吗?喜欢她那就给她想要的咯!” 夜狂愣住,目光一滞,似是被女子的话惊到了。喜欢?他现在,已经喜欢上魂鸢了?有这么明显吗? 抬手,隔着面具轻轻敲了敲额头,夜狂淡漠的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小心一点!” 女子撇嘴,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在他腿上踹一脚。 夜狂吃痛,却是一声不吭。抬眸目送那道橙红色的身影远去,面具下的唇角扬了扬。这丫头还是一样,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向着魂鸢了。 他的思绪刚刚飘过,目光无意间掠过,便看见那抹艳红的身影从远处的长廊经过。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傍晚时分,魂鸢与一干妖怪一起,站在了魔兽森林外。 举目看去,一片黑压压的森林,不是绿色,而是黑色。黑色的树叶,黑色的树干,还有黑色的花花草草。 “不愧是魔兽森林啊!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里面魔兽的气息了!”一妖吹牛,引得众妖哄笑。 魂鸢位于其中,也不禁弯了弯唇。她不是觉得那妖怪的话好笑,而是想到离妖王的宝座又近了一步,心情便莫名的好。 夕阳落下地平线,群妖开始躁动了,已经有人出发向森林中去了。烨华他们是不能进去的,这是数千年来立下的规矩,没有成文,也没有人维护这规定,但是所有人都遵守着,很有默契。 临出发时,魂鸢召来了小火。当天际飞过一只火凤,周遭的妖怪全都惊住了。目光愣愣的望着上空盘旋的火凤,没见识的以为魔兽出来了;有点见识的,则瞧出来了,那是锁在狐族岩谷的上古凶兽。 魂鸢的身子灵巧掠起,小火极为配合的从她身下穿过,继而一人一兽在众妖的眼前消失了。 伊燎他们依旧站在森林之外,而这森林外等候的也不止他们。 “主子不会有事吧!”清浅担忧的低语。 月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肩膀,笑道:“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主子!魔兽罢了,别紧张。” 烨华没有的吱声,他听伊燎说过魔兽森林的事情,自然也知道森林深处的神界入口。魂鸢会乖乖的取了森林中的兽王头就出来吗?她曾经是神界的上神,如今沦为半妖,难道真的甘心? —— 进入了森林,天色便暗了下来。小火飞得极低,在高低起伏的黑树间穿梭,俨然就是一束照亮黑暗的光。 前行片刻,魂鸢便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颈,示意它在前面一片草地停下来。 凤鸣破天,那火凤扑着翅膀落地,收起双翅,便开始习惯性的歪着脑袋清理自己的羽翼。魂鸢从它背上跃下,银发摇曳,长靴沾地。 她的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便冲小火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命令的口吻,却还是抬手抚了抚它的脖颈,不忘叮嘱,“自己小心些!” 若是带着小火,必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那么她就是一个极为明显的目标。 目送那道红影走远,凤鸟歪头,挥了挥翅膀,便向空中飞去了。 魂鸢循着一条新路往前走,想来是前面进来的那些人走出来的。她现在要找的是这魔兽森林里的兽王,然后取了它的脑袋。 只是—— 周围传来一阵悉索声,魂鸢的步子顿住了,目光一紧,警觉的四下探看。此处的林叶较为浓密,月光透不进来,再加之瘴气微浓,她只能隐约看清周遭的环境。 忽而,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风中泛着一股腥臭味,夹杂着血味。 魂鸢仓皇回身,一道黑影迎面扑来,身形庞大,却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她提气跃起,脚尖擦过那东西的头,旋身一记横扫踢在那东西的下颌。 “嗷呜——”野狗似的呜咽声,随着那庞大黑影倒下响起。 魂鸢轻盈落地,那黑影正挣扎着起来。他们之所以选择晚上到魔兽森林里来,不过是因为魔兽只在晚上出没罢了!而,现在这个时辰! 魂鸢抬头望了望天色,密叶间隐约能看见漆黑的天空,这个时辰正是魔兽出来猎食的时候。 果然!等到魂鸢收回目光时,周遭忽的多出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那些绿光在移动,渐渐把魂鸢围在了一个圈子里,看样子是锁定了她作为今晚的食物了。 唇角半扬,魂鸢冷笑了一声,右手不动声色的负到身后,打算抽出打神鞭迎战。 怎知—— 一道覆光的剑射来,她身后又一阵“呜咽”声,转而,四面八方射来羽箭,围着她的那些魔兽一个个命中,全都倒地呜咽,不久气绝。 魂鸢负在背后的手握紧,银鞭显现。而她则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侧去,望着暗处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这森林里除了魔兽,便是对手。那么方才射杀那些魔兽的,便是她的对手了。既然是对手,一样不可小看。更何况那人方才连续射出那么支附有法术的羽箭,而且每一箭都能命中。可见,来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只是,魂鸢怎么也没想到,那暗处步出来的男子——竟然是夜狂。 “是你!”她的眉头上挑,打量着前面不远处那一袭白衣的男子。 没有戴面具,那张俊美的容颜,展露无遗。墨发与素白色的发带交缠,被绑得不松不紧,披在肩上。那一袭洁白长衫,将他衬得超尘脱俗,乍一看,不似是妖界的王,倒像是,上界的神。 魂鸢甩了甩头,再看他时,不禁想到千面。此刻的夜狂,面容静好,不复往日嚣张跋扈。眉宇间荡着若隐若无的温柔,倒是与千面极其相似。 “怎么?被本王的美色迷住了?”戏谑的嗓音颇为温润,那人的笑意十分坦然,在夜色下却被隐了起来。 魂鸢回神,手中的银鞭消失,冷道:“就算你方才不出手,我也能摆平!”她闷闷的道,转身继续前进。 夜狂的出现,似乎在她预料之中。无端的,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喜欢跟着她,却不打算伤害她。 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那白衣的男子蹙了蹙眉,面上恢复了往昔神色,冷着一张俊颜,默默跟上。他方才是听见火凤的鸣叫,猜想魂鸢必定在这附近,所以才找过来的。没想到,还真叫他找到了。 “喂!本王好歹帮了你,一句谢谢也说嘛?”身后传来那人微微孩子气的声音。 走在前面的魂鸢翻了个白眼,目光四下扫荡,没打算回话。 这条路是新的,也是这周围唯一的一条路。想必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便会与其他的对手遇上。魂鸢没打算现在就与夜狂杠上,她可不想与他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叫别人白白捡了便宜。 她走在前面,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则一直跟在后面,似乎并不着急。 走了一段路,魂鸢便忍不住了。停住脚,回身看向那人,不悦的道:“妖王殿下,哦,不对。前妖王殿下!”她唤他。 夜狂抬目,冷脸上浮起一丝无辜,“怎么了?你想通了,承认方才被本王的美色迷住了?” “你——”魂鸢一时语愣,盯着那张无辜的俊脸看了许久,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里只有一条路,不过是正好你走在本王前面。难道就要说本王跟着你吗?”夜狂扬了扬下颌,一脸认真的回答。 魂鸢被他堵得无言,看了那人半晌,方才转身继续往前。 前行不到两个时辰,便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东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魂鸢的目光一紧,步子便向东面转去,怎知步子才刚刚迈出,便被人抓住了手腕。 “等一下!”夜狂沉声,面色凝结,声音压得极低。 魂鸢不解,亦是压低嗓音问道:“怎么了?” “你听!”夜狂低下眼帘,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女子的容颜。魂鸢真的屏息在听,认真的模样较之平日,不知好看多少。 夜狂一时呆住了,握着她的手腕舍不得松开,身子弯下,凑到她眼前,“阿鸢,我中毒了!” 魂鸢茫然,侧目对上他黝黑深邃的双目,呼吸一紧,这才发觉两个人靠得极近。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窜上来的,贴得这么紧! “我知道啊!”她冷冷回道,猛的抽出自己的手,直起身体继续往前走。魂鸢不是傻子,方才夜狂定然是故意吓她的,听什么?听他说一句,他中毒了! 夜狂急忙跟上,心里一阵失落,目光时不时的盯着魂鸢的手。忽而,空气中飘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当即提步跃起,一道向着前方掠去。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想必死了不少人。能干掉这么多人的,也只有这魔兽森林中的兽王了! 前方不断传出凄厉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数一数也有上百人了! 脚下速度加快,红白两道身影在黑夜中穿梭,掠过林叶,总算接近了声源。 长靴沾地,魂鸢已经抽出了银鞭,夜狂随后落地,只沉着双目向前看去。此处许是魔兽森林的中心之处,放眼望去,一片的草地,没有一棵遮身的黑树。然而便是在这偌大,宽敞的草地中间,立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黑影。比方才包围魂鸢的黑影还要大上好几倍,与那日魂鸢再王之迷林见到的那只九尾红狐的幻影差不多。 皎月下,隐约看见那黑影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此刻正半张着,身子半伏在地,利爪甩出一道道渺小的黑影。 惨叫声便是从那些渺小的黑影口中发出来的,无比凄厉,就如眼前的场景一样,惨绝人寰! “是兽王!”女音低喃,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夜狂。 那男子此刻沉着脸,双目紧紧的盯着前方,面上的笑意一去不复。魂鸢站在他身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戾气。这个男人,似乎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也许是为王者的本性,看着而自己的子民被一个个虐杀,咬死,愤怒是必然的! “你留在这里!”冷静沉着的嗓音说道,未等魂鸢回话,那道白影便一掠而起,向不远处的黑影蹿去。魂鸢愣了愣,提气跟上,她可不打算输给夜狂。再说了,凭什么她要留在这里!来这里的便是为了取眼前那庞然怪物的首级,她怎么可能乖乖站在一边看戏! 银鞭甩出,白光飞逝。夜狂的目光微闪,不禁回头看去,只见那红衣的女子已经追赶上来。同样沉着一张脸,目不斜视,长鞭从他身旁飞过,便向着那兽王的脖颈而去。 近了,夜狂总算看清了那兽王的面目。凶狠的面容,老虎的身子,却长着一双削尖的象牙,后背一双巨大的羽翼,双目泛着红光。 他扬手,凌空抽出一把青铜利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魂鸢眼前。 女子的眸光微惊,手中银鞭落了空,继而提气跃起,跃过那兽王的头顶。银鞭再次甩出,这一次,一定能够命中。 忽然多出来红白两道身影,引起了众妖的注意。他们似乎得救了!至少有人能够进到这片草地来,便说明这里设下的结界破了。 软鞭缠上兽王的脖颈,魂鸢也被拉近了一些。身子在空中猛烈晃动,她空中却念出了咒语,缠上那兽王的银鞭慢慢收紧。一声呜咽传出,如一道响雷,就连大地都为之震撼。 那兽王抬起利爪,松开了那些被它按住的小妖,转而向半空中的魂鸢扑来。目光凶狠,在它奔来的瞬间,一道银光从魂鸢头顶划下,长长的一道白光,似是将黑夜划出了一个口子,将光明释放了出来。 未等魂鸢回神,又是一声嚎叫惊破天际,似是晴天霹雳,震撼了所有人。这一声嚎叫极其悲惨,魂鸢的目光被眼前的白光挡住,只隐约看见那白光之间有一道身影,那人的墨发轻束,衣袍翻飞,身影嵌在光芒里,格外的耀眼。她甚至听见鲜血喷灌的声音,似是瀑布,从高处溅落。 这片草地被鲜血浸染的血红,“轰隆”一声巨响,前方那庞大的黑影倒地,魂鸢手上劲道松开,银鞭飞回,沾满鲜血。 她的红衣上也溅了鲜血,此刻更为妖艳。而挡在她身前的那道白光渐渐消散,那道身影逐渐清晰,夜风拂着他的长发飘荡,看得魂鸢微愣。 “夜狂?”她的话音虚无缥缈,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那些只在一瞬之际。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剑便将那兽王劈成了两半。 听到女子的轻唤,那人回过头去,双目染血,冷冷的看着那女子半晌。方才卸去了一身杀气,勉励扬唇,温和的一笑,“没事,我也不是第一次猎杀这种东西了!” 的确,他已经连任两届妖王。自然也进了两次魔兽森林,至于猎杀兽王,那也该有两次了。这么一想,魂鸢便容易接受多了。 “你没受伤吧!”温和的男音问道,那人已经移步来到她身边。 魂鸢不语,两人一同往下沉去,轻盈落在地面。 脚刚沾地,周围活下来的妖怪们便涌了上来。齐齐下跪,磕头,依然将夜狂视为妖界的王。 魂鸢看了看他,不禁垂下眼帘。如此一来,岂不是夜狂胜了,那么她的王位…… “不是说了,谁取了兽王的首级,便是这一轮比赛中的胜者吗!”男音清冷溢出,响在魂鸢耳际。 她侧目望着他,那人的白衣上溅了血,一朵朵血花似是红梅绽放,平添几分妖媚。 尔后,她听见那人依旧清冷,却十分威严的声音道:“但是兽王的脑袋被本王和狐王劈成了两半,所以,公平起见,本王与狐王,各执一半!” 他的话无疑是将胜利分了一半给魂鸢。那抹艳红的身影愣住了,周遭没有一个人反对,她心里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 撤步转身,魂鸢打算离开这个地方。是谁的胜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有机会与夜狂一较高下。 身旁拂过清风,夜狂回身边看见那道远走的红影,当即眉头一步,吩咐那些活下来的妖怪将兽王的头砍下来,带出去。然后,提步去追那道红影了。 —— 再次回到黑林之中,魂鸢面色不佳的往前走。方才的一幕尚且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最让她心烦的便是那万丈光芒中,夜狂的背影。心跳没来由的快了起来,就好像与千面亲吻时的那种感觉。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夜狂,便会心跳加速,无法平静。 “你要去哪儿?”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住,却未回头。 夜狂几步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蹙眉道:“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该出去了!” 魂鸢抬眸,看他一眼,冷道:“我还有事!”她确实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这魔兽森林深处,看看伊燎说的龙潭,是否真的能够通往神界。 那人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定定的看着她,“你要去哪儿?” 魂鸢抬目,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一时间竟坦白了,“去森林深处,去龙潭!” 那人的目光颤了颤,眼里闪过一抹惊愕,却是转瞬即逝,“你去那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里是妖族的禁地!” “禁地?”这个她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禁地,就一定有秘密。 “我要去,一定要去!”魂鸢咬唇,说得斩钉截铁,不容谁再反对。 夜狂松了手,拧眉看了她许久,尔后幽幽的叹了口气,“那你去吧!”就像当初她去地府一样,夜狂没有阻拦她。 那女子也如当初一样,看了他一眼,便闪身不见了。她的气息被风吹散,夜狂垂着的手缓缓握紧,眼帘低了低。他在克制,这一次千万不能再跟去了。 可是—— —— 魔兽森林深处,的确有一方水潭。这里也是森林的尽头,水潭绕着一脉高山,水面极其平静。 魂鸢此刻,便站在森林的边沿,距离那水潭还有一段距离。 身上的红衣如鬼魅般飘摇,银发不知何时披散,斜在左肩。 一双美目藏在黑暗之中,清冷的眸光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最后越过那面水潭,顺着那高高的山脉往上。 笔直的山峰,如刀削一般,直入云霄。魂鸢收回目光,步子向前方迈去。水潭边的风微微湿润,拂着她的面颊,十分舒爽。魂鸢的每一步都迈的十分谨慎。毕竟这里是魔兽森林的深处,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濒临水潭边,是一片青翠的草地,长靴扫过,十分柔韧。这里出奇的安静,反而让魂鸢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越靠近水潭,便越是感觉到水里似是有东西在游动。 一眼望去,水面黑漆漆的,风吹出细细的皱纹,缓缓荡开。 忽然,水中一阵动荡,魂鸢的步子止住,抬目看去。 只听一声龙吟从水中传出,尔后眼前那方水潭惊起骇浪,一条巨大的黑龙蹿出,直飞冲天。 “恶龙!”她低喃一声,步子回撤,向身后的森林退去。 稳住脚步,目光再次看去,终于看见了那条黑龙的全身。卷着风云,盘旋在高高的山脉之上,一只龙头伸出,仰天一啸,啸声惊天。 它,是在警告魂鸢! 然而,魂鸢的双目却沉了下去。既然这里真的有恶龙,那么伊燎所说,这水潭中便有通往神界的入口! 那么,她现在应该下到水里去吗? 思及此,魂鸢的步子又向前轻轻移去。怎知,她的步子才刚刚挪出,那盘绕在山脉之上的黑龙便张开龙口喷出一道水柱。魂鸢腰上缠了一条手臂,身子随之被带起。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低头看去,只见那道水柱溅到的地方,野草全都变黑了,显然,那是那条恶龙喷出的毒液! 回眸,眼底映出夜狂俊美的面庞,他到底还是跟来了! 两道身影落在水潭边缘,夜狂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中青铜长剑缓缓扬起,显然是要开始战斗了。 魂鸢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默默的转身,手中银鞭显现,目光与夜狂一同望向对面盘绕在山脉上的黑龙。 “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可能会死!”清淡的男音,十分平静的说道。 魂鸢的眸光闪了闪,扬唇一笑,“怎么?妖王殿下后悔了!”后悔跟过来,后悔来帮她收拾烂摊子? 那人沉默,却是侧头向她看来。 皎洁的月光轻轻洒落在女子的肩头,那头银发如在银河中浣过的轻纱,那张俏颜在他的记忆里存在了几千年,反复回味,却不如现在亲眼所见那般惊艳。 夜狂无奈的笑了,目光沉下,“阿鸢,你相信吗?我潜意识里,已经爱了你几千年了。”他的声音被风吹淡,魂鸢没能听得真切,便被一声龙吟拉走了注意力。 那条黑龙缠绕在山脉上的身体开始松动了,忽而,迅捷的身影窜来,龙头逼近,龙口大张,便是朝着魂鸢咬来。 那速度之快,并非魂鸢与夜狂能比。红影掠起,本以为险险避过,怎知龙口之后还有利爪。 “哗啦——”裂帛之声响起,魂鸢的后背多了一道爪印,鲜血毫不犹豫的淌出,她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 “魂鸢!”夜狂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条柔韧有力的龙尾。魂鸢的身子覆在半空之中,那龙尾闪得极快,快得她目光跟不上。眨眼之间,龙尾如大刀斩了过来,她勉励提气。迎面而来的男子却是长臂一伸,将她的身子揽在怀中,旋身翻转,后背生生接下了那一记扫龙尾。 “噗——”夜狂的身体被重重的压向她,鲜血洒在她的肩上,耳边响起那男子猛烈地咳嗽。两人的身体往下坠去,魂鸢抬目,只看见漆黑的夜空,以及头顶盘旋的那条飞龙。 天际划过一声凤鸣,魂鸢的眸光闪了闪,只见一团天火飞向那条黑龙。她知道,一定是小火。 只是那团烈焰熊火尚未接近,那黑龙便张口喷出一道水柱,将那团火焰包裹,转而龙身扭摆,龙尾狠厉扫去,将那只火凤扫到一旁的山脉之间。 “轰——”山脉猛烈的晃动,就连整片魔兽森林也一起晃动着。 她与夜狂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那男子重重的压在她身上,虚弱的声音道:“这黑龙是神界的看门者,连上界战神都要畏惧三分,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魂鸢拧眉,推着夜狂坐起身去,目光看了一眼天际的黑龙。她将夜狂放在草地上,再次站起身去。 “梦狐残神!分”薄唇咬出咒语,那道红影飞上空中,刹那间整个夜空不满了红影,数百上千,不知有是没有。 夜狂强忍着痛,站起身去。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下方传来,魂鸢低眼,却见又一条黑龙飞来,只是体积比头顶的那条小上好几倍。 那是夜狂的真身,这个男人,到底为什么这么舍命相陪! 她想不明白,只隐约想起方才那句被风吹散的话。他说,阿鸢,你相信吗?我潜意识里,已经爱了你几千年了…… 龙吟惊天,就连魔兽森林外的烨华他们都听见了响动。齐目看去,只见天际一片红影,正在急剧的消失。那场景,伊燎他们曾经在岩谷见过,那是魂鸢的幻影神踪术。 “大人!”烨华焦急蹙眉。 伊燎却是沉眸,“咱们不能进去!”这是数千年来的规矩,他们无可奈何。 —— 夜色,越加深浓。魂鸢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轻盈,似乎正在下沉。 她犹记得自己昏迷前的场景,那道巨大的龙影坠落下去,沉在了龙潭之中。 耳边龙吟尤响,一道低沉而温润的男音唤着她。 “阿鸢…” 魂鸢觉得浑身都痛,像是要死掉一样。可是,夜狂的脸却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还在说,他爱了她几千年。 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血的味道充斥鼻尖,她恍惚感觉到薄唇上压下两瓣柔软。 血腥味涌进口腔,绕过贝齿。魂鸢的呼吸一滞,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她想看看夜狂,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拥着他的那人,怀抱很暖,力气很大,似是要将她揉进骨髓一般。 呼吸交融,两道身影重叠交加,轻轻落在水潭边的草地上。 那惊起的千丈浪花已经平静许多,水面还荡着轻轻涟漪,夜风婉转,拂过草地上的两道身影。 美目轻启,她只觉身体在慢慢复原。入目便是那张俊美的容颜,那男子轻轻闭着眼帘,眼睫微颤,面上落了几滴血渍,正在将真气渡给她。 魂鸢半睁着眼看他,心神一动,大战后的疲惫感退去,她心里却生出另一种感觉。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无端的欣喜让她的心跳更加猛烈,素手轻轻抬起,抚上夜狂的容颜。 ------题外话------ 嗯,点到为止,喜欢文文请入V群。还是那句话,福利在群里,欢迎大家来取! 推荐阿奴占坑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一对一 072、一念之间 更新时间:2014-11-10 16:57:37 本章字数:15011 男子的眉眼如画,她的指尖似是火源,点燃他心尖的火。 微微低下头去,夜狂啄了啄她的唇瓣,“阿鸢,我想要你!” 那女子的眸光闪了闪,素手滑落他胸膛,翻身压下。难得大难不死,何不疯狂一回。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将整片魔兽森林照耀,瘴气散去,晨初的景致,格外的美妙。 一声凤鸣轻吟,两束温润的目光看去,那盘旋在上空的火凤便乖乖的闭了嘴,默默盘旋两圈,便飞走了。男子的眸子里含着满满的笑意,只道这畜生也是有灵性的,昨晚见他救了魂鸢,今晨对他便唯唯诺诺的。 长长舒了一口气,男子的目光低下,轻轻落在怀中身旁的女子身上。 他已经单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看了她两个时辰了。从黎明时分,到现在晨雾散尽,两个小时过去,魂鸢依旧睡得很熟。想必是他昨晚太过疯狂了,将她折腾得太累。 抬手拉了拉搭在两人身上的素白外衫,手便不自觉的覆在了那圆润光洁的肩膀上。睡梦中的女子蹙了蹙眉,翻身面向他的怀抱,蹭了蹭,埋在他肩胛处,眉头方才舒展开去。 银发轻轻扫过他的胸膛,微微有些痒。夜狂低了低眉眼,手轻轻抬起,理了理她额前的银发。 “阿鸢,该醒了,我们得回去了!”温润的嗓音轻轻唤道,一改往日的冷漠,像是变了一个人。 昨夜发生的事,太过出乎意料。他只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福。 女子的眉头再次拧紧,搭在他胸膛的手动了动,抬起落在眼帘上。指缝微微张开,挡在眼前,方才慢慢启开眼帘。视线有些朦胧,只觉入目的阳光十分柔和,从男子的发间落下。她扬手,捉住一缕荡漾的墨发,柔顺的发从她指尖滑落,引得夜狂低低轻笑。 笑声传进魂鸢的耳里,她的意识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眉目悠然张开,阳光入帘,她闭了闭眼,方才将那男子的面貌看清。 须眉凤目,倾泻温柔,两瓣薄唇轻轻扬起,削尖的下颌微低,此刻正饶有意味的看着她,眸子里映出她的身影。 素白的长衫横在胸前,白皙的脖颈上红斑点点,气色看起来不错,面颊微红,一看便是被滋润了。 这…魂鸢呆了呆,半晌,猛的坐起身,两手压着胸前的衣服,脑中思绪十分混乱。 昨晚发生的事,像是一个个片段,在她脑海里一一呈现。从最初的进入魔兽森林,到遇上夜狂,再到斩了兽王的头,最后便是眼前这水潭。 “那条恶龙呢?”她下意识的问道,目光四下张望,最后停留在安静的水面。 夜狂也坐直了身体,面上的笑意敛起,昨晚的记忆重现,眸光微微深沉:“在这水潭里!”那恶龙的尸体,就在这水潭里。 听他这么说,魂鸢不禁扭头看去,“这么说我们真的杀了它?”他们昨晚真的杀死了恶龙,原来不是梦。那么… 魂鸢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抬手摸了摸光洁的肩膀,再看夜狂时,面色微微有些红润。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把衣服穿上吧!”男子的嗓音微微有些黯哑,目光划过她光洁的后背,不禁停留。 魂鸢点了点头,捡起一旁自己的红衣,正要穿上,怎知腰上却环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后背贴上那人灼热的胸膛。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昨晚的种种又呈现在她脑海中。俏脸不知不觉便红了,魂鸢的手紧紧捏着红衣,半晌才道:“夜狂,放开我!”她的语调十分平静,依旧生疏。 身后的男子听了,大掌揽着她的纤腰又贴近一分,“身子不舒爽?”他的嗓音极沉,目光垂落在魂鸢光洁的脖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兀自压下自己的难受,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掌。 魂鸢也不再穿衣服,极不自在的将头瞥向一方:“你不要看我,我想洗个澡!” 男子微惊,却是十分配合的别过头去。 尔后,一阵琳琅水声作响,他再看去,只见那人已经置于水潭之中,只露出那张妩媚动人的脸。 他的目光紧了紧,呼吸一滞,却是强行克制着冲动,不动声色的穿好自己的衣服。等到他将衣服穿好,墨发绑起,再回头去看那方水潭,只见书面静静的,只荡着几圈涟漪,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魂鸢?”他下意识的四处看看,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只是——夜狂的目光落在水潭边上的红衣上,提步过去,弯腰捡起。上面还残留着那女子的体香,勾起了他昨晚的记忆。那女子的美好,他品尝得十分温柔,可是到最后,就连自己也忍不住疯狂起来。 “沙沙——”一阵响动自身后的林中传来。 夜狂的眼帘启开,脸色微变,回眸看去:“谁?”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的确是有人来了。 来人看见他时,显然也是一愣。尔后步子停住,一手负在身后,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哗啦——”水潭中溅起水花,魂鸢冒出头来,一头银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双目清冷的向岸上看去。 夜狂移步挡在她身前,手中的红衣向后扔去,“把衣服穿上!”他说着话时,目光微冷,一直看着前面不远处含笑的男子。 红衣轻轻落下,魂鸢扬手,脱水而出。姣好的身形一闪,揽过红衣在空中旋步一转,迅速套上,尔后凌空翻下,赤脚踩在草地上,落在夜狂背后。纤纤素手拢了拢衣衫,束上腰带,方才将银发披散开去。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偷看的机会。 穿好衣服,她才回身,顺着夜狂的目光看去,方才看见那前方不远站立的男子。而那男子,也正打量着她。 素白的银发,与魂鸢无异。刀眉剑目,与他柔和的神情不太匹配。半扬的唇角,笑意浅浅,立体的五官十分英朗,那是与夜狂不一样的俊朗,满目刚硬,眉宇间正气荡漾。 那男子,她认识。 “许久未见,大人容颜依旧,不知可还记得小神。”那男子,唇瓣轻启,幽幽的问道。 晨风吹着他那明黄颜色的衣袂,银发飞舞,独立于风中的身影,难得落寞。 夜狂微愣,不禁回头看了魂鸢一眼,只见那女子正睁大了双目,定定的看着前方的男子。 “你、认识他?”他下意识的问道,心里有些不舒坦。 魂鸢没有回话,只是兀自绕过挡在身前的夜狂,往前迈了几步,似是不敢相信一般,薄唇动了动:“是敖冽吗?” 那男子的名字,是她亲口赏的,与尊郢虽然一样,却又有些不同之处。 “我是敖冽!”男子点头,向她伸出一只手,“大人还记得小神,真是太好了!”语气微微欣慰,也似是松了一口气。 夜狂望着他们,没来得及抓住魂鸢的手,便看见她抬手落在了那人的掌心。那故人相逢的场景,他看得微恼,却又不忍移开目光,所以此刻正死死的盯着那个名叫敖冽的男子。 很显然,魂鸢是认识他的,而且认识的时间很长,也许那个时候就连他都未曾知道她的存在。 魂鸢将眼前的人上上下下一番打量,素手搁在他的掌心,温暖的感觉依旧。 敖冽是谁?是魂鸢上神坐下的四大守护神之一。金龙,三尾神狐,朱雀,以及白虎。 敖冽位居第一,不只因为他厉害,还因为他与魂鸢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就在一起! 尊郢便是三尾神狐,而纳兰稽的身体里,沉睡着白虎,这么一来魂鸢身边的四大守护神便寻到了三个,只剩下朱雀。 “大人这段日子可还好?”那人低声问道,目光淡淡的飘过她的脖颈,又有意无意的看了对面不远处的夜狂一眼。 魂鸢与那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即使不问,也猜得出来了。只是那男人的脸,为什么…… “我很好,只是连累了你们!”她的语气捎着愧疚,与当初见到尊郢时一样。 敖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另一手抬起,替她敛去耳际的银发:“大人不必自责,这都是我们甘愿的!”心甘情愿与她一同沉睡,直到上古大帝施加的封印消除。 剑目看去,落在那平静的水面上,“那恶龙是你杀死的!”他的语气略淡。 魂鸢点了点头,回眸看了一眼夜狂,正好对上那人几近冒火的双目。她的心一紧,被敖冽握住的手有些焦躁不安,总觉得夜狂的视线就聚在她的手上,似是示意她松开。 魂鸢极不自在的别开了目光,转而对敖冽道:“你怎么在这里?”敖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与这里的恶龙有什么关系? 那人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含笑看向对面的夜狂,将他的恼意无视了一般:“小神在此看守神界入口已有两千年之久,奈何一千年前这条恶龙不知从何处来,霸占了这龙潭。小神无能,不是他的对手,故,离开了!”他说得极缓,将事实道尽。魂鸢这才恍然,原来真正的守界之神是敖冽,那恶龙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那么—— “神界的入口到底在何处?”她方才下到水中,只看见那恶龙的尸体,未曾看见何处有入口。 既然,敖冽是看守入口的神,那么他一定知道。 “大人,即使找到了神界的入口,您也回不了神界。”敖冽的语气十分平淡,将事实摆在魂鸢眼前,让她醒悟。 而魂鸢,身子轻轻颤了颤,目光闪了闪,终于明白了什么。 动了动唇,她掩饰似的道:“我不曾想过回去!”就算回去,也要光明正大的回去。 敖冽的意思是神界的入口他无法开启,他在这里不过是守护入口,不被人发现。可是现在,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既然再遇大人,那么小神在这里的使命也算结束了。不知大人是否愿意将小神带在身边?”他问道,语气不卑不亢,便是料定魂鸢不会拒绝。 果然,那女子笑了笑,点头:“自然再好不过!”她本来便是要集结四大守护神,为将来做好准备。妖界的一切,不需要他们帮忙,魂鸢会自己拿下,若是将来面对神界。只怕就算是她,也未必能一人扛下来。 夜狂的脸色变了,本来是二人行,现在却演变成三人行了。 而且魂鸢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没什么改变。 “前妖王殿下,咱们现在还是对手,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们吧!”女子的嗓音清冷,且底气十足。 夜狂听得一阵咬牙,沉眸冷道:“都说了这里只有一条路,本王何时跟着你了!” 魂鸢再次语愣,不再吭声。 这个女人! 夜狂真想伸手掐死她算了,只是,目光触到那脖颈上,他留下的红斑,他的怒气便烟消云散了。想到昨晚的猛烈,他的心就突突的跳。目光下沉,不禁盯着魂鸢迈动的双腿。顺着小腿肚往上,又落在那人纤腰上。 他怎忽然就变得猥琐了,竟然看着魂鸢胡思乱想。 “咚——”一手捏成拳头打在路旁的树干上,发出的响声引得前方两人莫名一望。 魂鸢回眸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浮荡着微微恼意。她蹙眉,心有不忍,便又提步过去。 “喂,我们还没有比最后一场,你可别急着自残啊!”她的声音微愣,也根本听不出一丝关心的味道。 但是夜狂听着却十分舒心,面色僵了僵,定定的看了魂鸢许久,沉声道:“本王若是赢了你,你要做本王的妖后吗?” 额—— 魂鸢再次呆住,再次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觉后退两步。眼波荡了荡,昨晚那种刺激又舒爽的感觉尚且回荡在她心头。只是,她怎么甘愿做他的妖后,再说了,她对夜狂……还说不上喜欢。 眉头蹙起,恍惚想起,昨晚夜狂说的话。那也算是表白吧!潜意识的表白。 她虽然不知道,他何时在几千年前认识了自己,但是魂鸢总觉得,自己对他这份没来由的喜欢,并不排斥。 “我只要你的位置!你给吗?”赫然抬目,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夜狂愣住了,被那坚定的眼神震慑,半晌无法回神。魂鸢与她对视许久,终是扭头,继续往前走。他们现在就要离开魔兽森林,去进行最后的比试。依旧是擂台赛,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擂台赛。 说起来倒是有些可笑,昨晚他们才一同历经了生死,一起尝了禁果,一起翻云覆雨,如遨游在云雾之中。但是,今日,他们依旧是对手。魂鸢甚至可以明确地告诉他,昨晚的一切,只不过是冲动,以及——大难不死后,彼此寻求安慰。 若是她真的这么说了,也许夜狂真的会发狂,然后杀了她。 魂鸢的眸光闪烁,举步向前,不再回头。她怕自己心软,只因为昨晚那人拼死相守。 —— 步出魔兽森林之时,以至正午。阳光暖软,落在那林外等候的几人身上。所有人都回去了,只有他们,还在这里等着,等着魂鸢完好无损的出来。 清浅瞥见那道艳红的身影时,悬起的心,落下了。逍银的眉头总算展开,却是定定的看着她身旁的两名男子。那白衣的男子…千面? “主子!您没事吧!”清浅已经迎了上去,每一次魂鸢平安回来,她总是最先迎上去的人。 尔后方是伊燎。那人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去向着魂鸢拱手一拜,沧桑的嗓音道:“恭贺主子,斩杀恶龙!” 魂鸢看他一眼,淡漠道:“回去吧!” 烨华的目光笔直落在她的脖颈上,瞥见那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心不由得揪紧,不觉间眸光沉下,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两名男子。 “这位是?千面公子?”清浅的目光移到一旁的夜狂脸上,不由一惊。 然而,她的话却令夜狂十分不爽。一记冷眼飞去,定定的看着清浅,沉闷冷漠的声音道:“是本王!” 听这口吻,所有人都明了了。 “为何夜狂殿下,长得如此像千面公子?”月下喃喃,万分不解。 夜狂不语,侧目看了魂鸢一眼,却不料那女子也正看着他,一样不解的目光。的确,魂鸢也不明白,为什么夜狂与千面会长得如此相像,而且如此相像,又不曾相识的两个人还同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个给了她温暖,是她要保护的;一个护了她周全,是处处保护她的。这两个人,难道有什么关系? “这世间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难道狐王不曾遇见过?”他的眉眼一挑,提醒了魂鸢一件事。 的确,这世间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魂鸢与冷笑奴,甚至与白梦琛,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这位又是谁?”潇黎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了一旁身穿明黄色长衫的银发男子身上。 又是银发,莫名的,他们看见银发的男子便不由得会想,是否又是与魂鸢有关系,又或者,是天上的神! 那男子浅浅一笑,向他们低首算是见礼:“在下敖冽!”简要回答,便不再多说什么。 清浅低低叹了一声,“真好啊!主子身边这么多美男子!” 声音虽低,却是传到了几人耳里。魂鸢的面色一僵,不由得眨了眨眼,茫然一阵。一旁的潇黎笑出声来,而其余几名男子,则是微微红脸。 “所以要一直呆在主子身边啊!”这样才有美男子可看嘛!潇黎笑了笑,饶有意味的看了夜狂一眼。 伊燎清了清嗓子,谁也没有在多话,更没有谁去问敖冽的来历。大家都知道,跟在魂鸢身边的,都是非同寻常的人。更何况还是从魔兽森林里带出来的人。 —— 回到汴京之时,已近黄昏。晚霞遍布的天际,将整个汴京笼罩在柔光之中。 傍晚的风轻轻吹来,拂着房檐下女子的衣袂而过。白衣曳地,广袖轻垂,一头银发略挽,玉簪入鬓,眉目清朗。魂鸢便是如此,白衣脱尘,红衣妖娆。 一双剪水眸,似是将尘世浮华看尽,此刻满目空无。 一片明黄色的衣袂出现在转角,敖冽从长廊上过来,目光笃定她的身影。 “大人怎么站在这里?” 魂鸢回眸,看着来人,双眼终于有了焦距,“闲来无事,在这里看看风景。” 敖冽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天际。确实是极美的景致,只是魂鸢在此,再美的景致也沦为了背景。 待他走近,魂鸢眼波微转,才又继续道:“这几千年,你过得如何?”那语气,仿佛一瞬苍老了许多。 男子的目光颤了颤,看了她一眼,上前与之并肩。就像年少时一样,三个人一并观望天之涯的景色。只是,魂鸢的记忆里,是三个人吗? “大人与那位妖王殿下,相爱了吗?”他侧目问道,语气平静,面带浅笑。 相爱了吗? 魂鸢呆了呆,微微愕然。她与夜狂,怎么会相爱! 摇了摇头,她不语,只静静的看着天际,思索着明日与夜狂的一战。凭她现在的神力,想必与夜狂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放手一搏,这局棋的第一步。 “那就好!” “嗯?”他的话让魂鸢微微不解,难道她若是与夜狂相爱,就不好吗? 敖冽转头,对上她的双目,深深的看着她。魂鸢的眼里一片清明,这证明她没有撒谎,而且她真的失去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而她自己,记得近万年来的所有事情,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如此,也好。 “听闻明日大人要与夜狂比试,可有把握?”他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 魂鸢拧眉,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不语。一提起明日的比试,她就心乱如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似的。 明日之事,明日便知,她也不再多想。 夜色沉下去,魂鸢回了房间。在魔兽森林中,耗了她许多法力,也该好好调理一下了。 素手撩起珠帘,眼帘掀起,向大床看去,魂鸢便呆住了。 眼底硬着那男子的身影,他着了一袭黑衣,衣襟半敞,正斜倚在床头。手上执了一卷不知名的书,狭长的凤目半眯,似乎看得极其认真。 “你怎么在这里!”魂鸢蹙眉,目光不由四下看看,这间房是她的没错,可是,夜狂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 听见她的问话,夜狂斜目看去,目光淡淡的落在那一袭白衣的女子身上,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脖颈。 手中的书放下,坐起身子,盘腿面对着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方才和那个敖冽说什么了?” 魂鸢微愣,眉头蹙得更紧:“你跟踪我?”这个男人,向来喜欢跟着她。 “谁有功夫跟踪你!”夜狂轻蔑的说着,继而又道:“本王方才进来时,便看见你们两个在那屋檐下你侬我侬了!”话语微微泛着醋意,听得魂鸢一愣。 她扬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襟,便将他拽下床,“夜深了,我要睡觉了!前妖王殿下,请自便!”转身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碎碎叨叨。 那模样与昨夜俨然不同,看得夜狂一阵心闷。两道身影步到门前,大手忽的握住了魂鸢揪着他衣襟的手,另一手揽上她的腰际,生生顿住步子。 魂鸢拽不动,不由回头白他一眼,“妖王殿…唔!” 美目圆睁,薄唇被封的严实,腰上的手力道很大。似是惩罚一般,夜狂吻的很用力,时不时在她唇瓣上咬两下。 魂鸢吃痛,素手半握成拳头吹着他的胸膛,可夜狂就是不松手。 “嘶——”一阵抽气声从他唇瓣溢出,夜狂的唇瓣总算移开了,身子半弯,搭在魂鸢腰间的手也松开了。此刻正捂着自己的某处,俊脸纠结成了一团。 那模样滑稽得,魂鸢想笑都笑不出。 微微后退,退出房门,那白影一跃而起,凌空一腿踢去,好在夜狂眼疾避开,否则俊脸上还得挨上一脚。魂鸢没有罢手,手掌平切,划过那人的头顶。夜狂则是一昧的后退,不得已从窗口翻了出去。 怎知,他才刚刚翻出去,身后便传来“嘭”地一声响。夜狂回眸,窗户关得严实,他心下暗叫不妙,急忙往房门奔去,果然,房门也关上了。魂鸢是个聪明人,门窗一关便布下了结界,彻底将那人隔绝在外。 “什么男人!”嘴里低低骂着,一边扯着衣袖擦唇,一边往大床走去。 仰躺在床上,翻身拿起方才夜狂扔在床上的书卷一看。 咳咳—— 素手一扬,条件反射的将手里的书卷扔在了地上。尔后还嫌弃似的甩了甩手。 都是些什么东西,那上面画的男女,全是没穿衣服的,都是些什么怪异的姿势。 翻身拉过锦被,连头一同盖住,屋外隐约还能听见夜狂的声音,只是听不真切。 半晌,魂鸢拉下了锦被,目光左转,再右转,最后翻了个身,看向地上的书卷。 忽的,脑海里便闪现出昨晚的画面,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似是要蹦出来似的,节奏很快。她与夜狂之间,注定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翻身,面朝上,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 门外的男子唤了她一阵,颓废的靠在门上,幽幽的望了一眼天际的明月。 难道说,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一个梦?还是说,那个女人对他的技术不满意? 怀揣烦闷,夜狂幽幽回了自己寝殿。 直到,第二天清晨,魂鸢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魂鸢松了口气。 “主子?”清浅从长廊上过来,瞅见魂鸢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由狐疑的道:“你在干什么?” 魂鸢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直起身子,从屋里走了出来。掩饰似的伸展双臂,淡然道:“暖身!” 清浅手里端着早膳,对她的回答也不质疑,径直往屋里走:“先过来用早膳吧!再过两个时辰,比试就要开始了!” “嗯!”那女子应了一声,目光还不忘四下看看,扫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夜狂的身影,这才安心的转身回房。 怎知,刚迈进屋便听见清浅一声尖叫。 “怎么了?”魂鸢急忙转步,进去里屋,脚下踩到了什么。她低头,正好看见昨晚夜狂留下的那本书…… 绝美的脸忽的红了,而那方立在床前的清浅脸色更是红润。她本是想将床整理一下,怎知在地上看见一本书,便好奇,捡起来翻看了几页。哪里知道,这书…… 目光下意识的移向魂鸢,只见那女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微微弯腰,素手捡起那本书。 “谁的东西,乱扔!”她的语调极为平淡,简单一句话便将自己与那书的关系撇清,清浅就算不信,也不得不信。 默默转身,继续整理被子,余光瞥见一道书影从窗户飞了出去,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用过早膳,魂鸢一行人便到了妖王宫宫门内的庭院里。上一次,魂鸢在这里卸了御林军副统领熊彪一只手,也在这里抬手掴了夜狂一耳光。想必当时在场的人,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她的样子。 所以,当魂鸢步上那临时搭建的擂台时,台下轰动了。 “那不是狐族的新王吗?” “还真的是女人啊!” “可不能小瞧了她,上一次独闯妖王宫,就连副统领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是吗?那今日你说谁能坐上这妖王的位置啊?” …… 谈论声不断,魂鸢眯眼,负手在后。今日,她着了一身白衣劲装,银发高束,将柔媚的五官衬得俊美,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对面如松柏挺立的夜狂身上,那人一袭黑衣劲装,墨发同样高束,眉宇轩昂,英姿勃发。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叫台下多少美人芳心暗动。魂鸢凝眸,不由想起千面。想必千面即使穿上黑衣,如夜狂这般打扮,也不能将他这份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表露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之处,夜狂强势,冷漠却又霸道;千面性子柔和,善解人意,没什么野心。 “阿鸢,你打算何时把书还给本王?”那人戏谑的问道,唇角带笑。 魂鸢拧眉,不答反问:“今日你怎么不戴银面?” 台下那些垂涎的目光落入她的眼角,扰得她心神不安。夜狂被她的话惊了惊,目光微闪,唇角的笑意略深。 “你这是?吃醋了?”他饶有意味的看着她,余光不由得扫了扫台下的一众女妖,笑意渗入双目。 吃醋?魂鸢抽了抽嘴角,步子移开,凤目轻眯,定定的锁着那男子。 她不回话,目光从那人的肩胛落到大腿,最后锁定他某个部位,暗暗扬唇。昨晚她算是找到了男人共通的弱点,即使是像夜狂这般狂妄,厉害的男人,身上也总有一处,经不起她轻轻一脚。 夜狂打量着她,语重心长的道:“我们干脆别打了,你做本王的妖后不就两全其美!” 魂鸢的目光沉下,那人还想在说什么。那道白影却突地攻了过来,白色的身影快如游鱼,一左一右,步子凌乱划来,似是想扰乱他的视线。 台下的众人大惊,因为魂鸢的身形太快,很多人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有的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 夜狂沉眸,脸上的笑意敛起,却将那女子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白影逼近,一道劲风劈向他的天灵盖。夜狂撤步往后,右手迅捷抬起,挡下了劈来的一记手刀。 白光袭向小腹,他另一手下滑,一把抓住,那人的拳头便在他的小腹前顿住,失了力道。 魂鸢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身子借力倒跃,凌空倒立而起,生生将夜狂的手扯起,一个翻转,两人的身体在空中滚了一圈,挽出黑白两道漩涡,又似是两急速转动的花。 两道身影一触而发,掌风凌厉,闪避的当,尔后又一瞬分开,立在空中。 浮起的两道身影,如鬼魅般飘荡着,银发墨发相辉相映,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是魂鸢与夜狂的对决,没有用法术,而是单纯的功夫比试。 他们十分默契,因为前夜的一战两人的法力极力耗损,若是今日运法相比,定然会被人瞧出蹊跷,到时候这妖王竞赛岂不是要大乱了。 横眉冷对,四目相争,黑白两道身影一跃而起,落在擂台正中,再次交手。 魂鸢旋身,单腿屈下,一记扫堂腿过去,那男子急忙跃起,凌空一掌劈下。 魂鸢抬掌,错身急退,擂台“噔噔噔”直响,白影险险避开。心跳猛烈,微微喘了一口气,魂鸢的目光又沉了沉。一脚塌地,借力飞起,右手在身后一抓,银鞭甩出。 夜狂微惊,步子后退,右臂却还是被那银鞭擦过,黑衣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立马溢了出来。 魂鸢却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凌空翻转,手腕一扬,又是一鞭落下。这一次,搭在夜狂的脚踝,又是一道血口子,那人却只是避让,丝毫没有运剑回击的意思。 夜狂落定,抬目看向对面的魂鸢,这才发现她的目光与方才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双美目中溢着满满的坚定,她是真的要夺他的位置,就如小妹所说,魂鸢对妖王之位势在必得。若是,今日她输在了这里,那么夜狂于她而言,岂不是一辈子的对手。 她依旧会凶神恶煞的对待他,不会施舍一丝温柔,更不可能喜欢他。如今看来,魂鸢的神情的确十分认真。 她的攻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俨然已经忘记了前夜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夜狂接连闪避,身上已受了多处鞭伤,可他丝毫没有还击的余地。因为魂鸢并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更别说拔剑的机会了。 他一直觉得,他们两人无论谁做了妖王,魂鸢都是没有意见的。更何况,那晚的事情尚且历历在目,他们之间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难道还要在乎这些东西吗?他也明确表示过,即使他做了妖王,必定会立她为妖后。她想做什么,他也可以为她去做。 可是魂鸢,她要的,似乎只有王位。 她从没答应过嫁给他,更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那个晚上于她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梦。而他夜狂,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不是吗? 思绪恍惚,他的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啪——”扎实的一鞭,重重的落在夜狂的脖颈。 魂鸢连腿踢来,正中他的胸膛。 夜狂的身体后退几步,“噗”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溅在了魂鸢的白衣上。 世界忽然安静了,台下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的目光皆是一滞,定定的看着台上,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咳血的男子。那一袭黑衣将他整个人衬得阴冷,那身上环绕的光晕似在缓缓褪去,王者霸气一瞬凋零,彻底被遥遥而立,执着软鞭的白衣女子压了下去。 魂鸢侧身而立,浑身上下没有受一点伤。一双冷目横去,软鞭曳地,衣袂上沾染了几滴鲜血,似是绽放在白衣上的红梅。 她打量着不远处的夜狂,只见那人扯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渍,缓缓抬目向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夜狂站了起来,双目直直的看着对面的魂鸢,半晌才问道:“你真的想做妖王?” 魂鸢微愣,只一瞬,眸光拧紧,回道:“如若不想,我怎会站在这擂台之上。”依照她的脾性,当初在魔兽森林里,夜狂说那兽王的头是他们两人一起砍下来时,她就想告诉所有人。她没有出一分力,那是夜狂一个人的功劳。但是她没有,为什么?因为她一定要坐上妖王的位置,不惜一切代价。 那的人眸光微微暗淡一刻,周身的霸气散尽,语气柔和的问道:“如果我今日让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可否答应我三个条件?”他说着,轻轻叹了一气,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魂鸢看着他,眯眼:“什么条件?” 夜狂蹙眉,“我还没有想到,定然是你我二人之间,且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你放心!” 魂鸢沉眸,一番深思。她有些犹豫,现在夜狂受了伤,也许她一直强攻下去,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赢了他。 ------题外话------ 咳咳,天冷了!阿奴码字又龟速了!更文时间改到晚上八点,姑娘们请见谅哈!么么! 希望大家不要跳订,喜欢阿奴,欢迎入群! 073、手掌妖界 更新时间:2014-11-11 15:41:32 本章字数:14542 四周一片寂静,魂鸢的脑袋却是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她相信夜狂所说的,如果她真的答应他三个条件,那么今日的比赛她便赢定了。只是,细细打量眼前的夜狂,他身上已经挨了她几鞭,可谓伤痕累累,如果…… 双目半眯,魂鸢扬了扬首,“我若是不答应,又如何?” 那男子似是早已猜到了她会这般问,唇角扬了扬,一脸认真的道:“那就等着做本王的王后吧!”他没有确切的回答她,只是极其隐晦又嚣张的告诉了她答案。 魂鸢的身子颤了颤,显然被他的话惊到了。 夜狂的眼里亦是满满的坚定,魂鸢也了解他的性子。当即心乱了,半晌才收回了脚步,卷起软鞭:“好!我答应你便是!”她的声音很轻,似是吹过的清风,虚无缥缈。 夜狂没理由相信她,因为女人都是不可信的。但是,他却缓缓站起身来,“好!” 魂鸢又是一惊,较之先前认真了许多:“你不怕我骗你?” 夜狂未语,他曾经便吃过她的亏。此生最大的谎言,他都承受了,这又算什么。 对于台上的场面,台下的众妖开始躁动起来。左右商量,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魂鸢尚且沉浸在震惊之中,夜狂深刻明白,妖王之位于她而言是多么重要。只是,就这么将妖王之位让给她,想必也不能让台下的众妖心服口服。 “接着来!”那人淡漠一句,已经将衣襟敛起,别在腰间。 魂鸢回神,看着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手中的银鞭消逝,打算赤手空拳迎战。 两道身影一掠而起,黑白交错在半空之中,忽上忽下,身影恍惚,将台下众人的目光拉紧。魂鸢的招式依旧凌厉,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而夜狂,看似全力相迎,实则他的每一掌都只是华而不实。稍稍用些劲道,却也能险险的擦过魂鸢的身体,以保她的安全。 他们二人的戏码,场下能看出蹊跷的不过伊燎,逍银,还有敖冽罢了。三人的目光同时一闪,尔后浮起疑惑。谁都不知道,夜狂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唯一能够肯定的便是,魂鸢的王位是坐定了。 这一场比试,一直从上午到傍晚,白天到黑夜。台下的众妖已经看得精疲力尽,而台上的两人总算有罢手的趋势了。 夜狂肩上挨了一掌,身体只夜空中滑落,重重的摔在擂台之上。自此,便再没站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那天际,白衣孑然的女子缓缓落下。脚尖轻灵沾地,一头银发绕在脖颈上,面上湿润,全是汗水。 薄唇微微张着,魂鸢喘着粗气,目光复杂的看向仰躺在地上喘气的男子。她尽了全力,而夜狂在未使出全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妖王之位,确然是他让给自己的。 魂鸢提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那躺在擂台上的男子走去。 她的脚步声极轻,却是惊动了那人。 眼帘轻启,眯出一条细缝看去,视线沿着那女子的白色长靴往上,最终停留在那张香汗淋漓的玉面上。 他扬唇,疲惫的一笑,“你还真是手下不留情!”他都已经说了,妖王的位置是她的。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的比这一场,可是魂鸢却似是铁了心想要一较高下似的,招招狠厉,分毫不让。 那人在他身边站定,垂眸看去,衣袖轻挥,蹲下身去,“我得验证一下,答应你那三个条件值不值得!”她的嗓音清冷,说得理所应当,没有一丝起伏。 夜狂扬唇,合上眼帘,“那妖王殿下可验证好了?值是不值?” 他对她的称谓,改变了。现在他已经输了,那么妖王之位理所应当该由魂鸢来坐,那么,这一声“妖王殿下”便让他来唤吧! 魂鸢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片刻功夫,台下一阵惊呼。狐族的子民甚是高兴,毕竟魂鸢是狐族的王,如今竟然坐上了妖王之位,便是光耀了狐族的门楣。 也有人失望,毕竟夜狂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已经无人能够取代了。再者便是因为魂鸢是一名女子,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半妖。不过,一切的异议,都改变不了魂鸢即将继承妖王之位的事实。 “那么,你将来该如何?”她沉默了片刻,问道。 夜狂偏头,单手撑着身体坐起,“自然是回自己的领地,做本族的王。” “你的本族?” “怎么?难道本王就没有本族吗?”男子戏谑的道,饶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妖王了,但是依旧是妖龙一族的王。这自称“本王”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掉,就像方才。 魂鸢也不介意,只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站起身去。抬脚,在那人腿上踹了一下,“那么,明日就滚回你的领地去吧!”最好再也不要来汴京。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是她太小看夜狂了,还是说她现在已经被他影响了,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关心他的。 夜狂吃痛,蹙了蹙眉,却是含笑:“是是是,明日本王便离开!将这汴京挪给你!” 汴京是妖界的王城,屹立万年不变,妖王宫自然也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有历届的妖王而已。 换而言之,这汴京与妖王宫,不知见证了多少妖王的兴衰,如今,这一切不过是暂时属于魂鸢罢了。 三百年的时间,足够魂鸢完成她的心愿。 天色逐渐沉下,历经三日的妖王竞赛,总算是结束了。 夜色笼罩着汴京,妖王宫中灯盏齐明,将整个王宫照得通亮。王宫之中正举行着宴会,专属妖精的宴会。 然而,作为宴会的主角,魂鸢却只拎了一坛酒,独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 明月当空,月华轻轻笼罩着女子的银发,璀璨夺目,清冷异常。魂鸢手中执了一只青铜高脚酒盏,单膝弓起,一手环着膝盖。她依旧穿着那袭白色的劲装,银发依旧挽起,尚未沐浴。 夜风拂过,浓浓的酒香被吹散,魂鸢的眼帘低了低,目光闪了闪。 她总算是坐上了妖王之位,那么接下来—— 微微抬目,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她的双目深邃,似是陷入了沉思。就连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夜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便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怎么?你很想回到神界去?” 淡漠的男音,拉回了魂鸢的神思。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回头对上那人的双目,柳眉微蹙:“你怎么来了?” 夜狂冷着俊脸,他也着了一袭白衣,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墨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刚沐浴完。 月色下的男子,衣襟半敞,露出白皙光洁的胸膛,看得魂鸢心神一荡。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微微沉眸,魂鸢移开了目光,“听起来,你对我的事情很了解?”第一次见面,他便戳穿了她的身份。 “算不上了解!”那人悠然道,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未彻底了解过魂鸢,若是真的了解,那么也不会含恨至今了。也是两千多年前,他才知道了她的身份。 上古大帝的独女,神界的上神,而他自己,又是谁呢? “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要不要喝一杯?”女子侧目,举了举手里的酒盏,问道。 男子低了低眼帘,未等那人收回手,便就着她的酒盏,尝了一口。 浅尝一口,迅速退开,没有给魂鸢任何反对的机会,他扬了扬眉赞道:“好酒!” 这就是逍银亲手酿的,自然是好酒。魂鸢只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酒杯,拎起酒坛又满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而坐,于繁星之下,于月华之中。 半晌,酒意上了头,夜狂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隐隐浮荡着女子的体香。他受不住诱惑,靠近些许,将脑袋倚在她肩上。 魂鸢浑身一震,正欲闪身避开,怎知手臂便被人握住了,扣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别动,就让我靠一会儿!”夜狂说道,眼帘合起。 这话听着耳熟,魂鸢记得,当初自己在狐王宫中也曾对千面说过同样的话。她也是靠在千面的怀里,格外的心安。 “夜狂?”许久过去,那人不再吭声,魂鸢生怕他就这么睡着了,不由得轻唤一声。 没人应答,男子浅浅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魂鸢只觉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她犹记得夜狂曾带给她的快感,那是让人沉沦的感觉,似是毒药,她不敢再次尝试,怕自己会对靠在她肩上的男人动心。 不比当初对千面那份朦胧的感觉,她现在很清楚,她对夜狂的感觉。说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只不过,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她会很危险。 良久,耳畔只荡着夜风吹拂的声音。魂鸢犹豫片刻,缓缓低头,怎知,下颌擦过那人的额头,她浑身便似触电一般,颤了颤。 魂鸢的细微动作,惊扰了闭目养神的夜狂。那男子蹙了蹙眉,缓缓抬头,对上那女子清明的双目。 心湖被风吹拂,他的神情微变,一时移不开目光。 魂鸢的面上也是一阵燥热,如此近的距离,就连两个人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 空气中浮荡着异样的分子,魂鸢的眼帘低了低,眸光不由得温柔。而夜狂,不动声色的直起身子,俊颜凑近一些,唇瓣有意的擦过她的唇角,轻轻擦过却又一瞬贴上去。 “陛下!”一道清晰镇定的男音从房檐下传来,似是一道惊雷,将魂鸢的身子惊得一颤,下意识的后退,拉开了与夜狂之间的距离。 那男子握着她手臂的手微微一松,便被魂鸢挣脱了。 那抹白色的倩影站起身,一跃而下,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便从夜狂身边逃开了。 “什么事?” 檐下响起那女子低低询问的声音,后面的一切,夜狂已经无心去听了。他半扬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唇角扬起一抹苦笑,眼里划过一抹失落。就差一点,他就能一亲芳泽了。 长叹一气,男子仰身躺下,一双好看的丹凤目望着夜空,将那月色与繁星收在眼底,不知在想着什么。 —— 魂鸢随着逍银步出很远,方才站在远处的回廊上往方才坐过的屋檐看了一眼。 逍银来得很及时,差一点她就被夜狂的美色迷住了。只是,这人来得似乎也太巧了! 也许,他根本就是在檐下,偷听了许久。 “敖冽找我何事?”她转眸问道。 逍银低下眼帘,毕恭毕敬的回答:“尊郢长老来了,请您过去用膳!”他说道,脑海中却还发现着魂鸢与夜狂并肩而坐的场景。那男子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而魂鸢,没有拒绝。 “陛下,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千面?”他忽然抬目,深邃的眸光看着那女子。 “你越矩了!”那女子淡漠的扫他一眼,一如既往的冷漠。 话落,便提步继续往前,没再回头看逍银一眼。魂鸢的事情,还轮不到逍银来关心。他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下奴,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更甚者,一文不值。 饶是如此,逍银却还是放不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间的疼痛,那男子提步跟上前方的白色倩影。他也许就在犯贱,这世间那么多女子,他曾经也戏耍过那么多女子。为何遇见了魂鸢,便再回到从前了?难道,这才是传说中真正的动心?只是,他似乎弄错了对象。对魂鸢动心,似乎注定了此生无果。 步进妖王宫的正殿,里面歌舞升平,一片热闹景象。魂鸢默默踏入,没打算惊扰任何一人,怎料周遭的目光却缓缓聚了过来。 她已经是妖王了,必然是要来跟大家打个招呼的。 然而,那张绝世的容颜,却将全场震惊了。 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惊艳或是艳羡,一一流露。直到魂鸢的步子迈上台阶,在那把妖王的专属的龙椅上坐下。 魂鸢的面目绷紧,微微扬首,睥睨一眼,扫过全场,清冷的女音道:“从今往后,本王便是这妖界的王,你们,可明白?” 她的话落,全场静的连呼吸声都轻缓了。众妖大气不敢出,只等着她下面的话。 魂鸢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只说她是这妖界的王,言下之意,往后妖界的一切事情都是她说了算。至于她到底想干什么,就连伊燎都未能琢磨清楚。 逍银垂手立在殿外,等着魂鸢出来。尊郢与敖冽尚且在后院里候着,备了酒菜,似是叙旧。 魂鸢的过去他并不了解,但是于魂鸢而言,那两个人想必都是特殊的。与千面和夜狂的意义不同,那两个人,知道魂鸢的过去,并且肯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魂鸢离开大殿之后,那寂静再次被喧哗覆盖了。她的话却一直徘徊在众妖心间,他们不知道魂鸢的脾性,只觉得这位新王性子如夜狂一般冷漠、张狂,且难以接近。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老妖王伊燎,与前任狐王逍银助阵。再者,听闻狐族的长老尊郢也甘愿随她从王之迷林出来,跟随左右,魂鸢身边集结了烨华,月下他们几人,这些传闻早已散播开去。 试问,一个女子,能将这么多高手聚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卖命,那么,这个女人还会简单吗? 就算这些都不提,仅方才魂鸢坐上龙椅那一刹,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周身散出的王者霸气,也足矣叫在场的所有人臣服。 正殿后院,一株丹桂树下置了一张石桌。而桌旁坐了两道身影,一抹蔚蓝,一抹明黄,皆是银发垂腰,眉眼含笑。 那两人相对而坐,不知在说着什么。魂鸢再长廊上顿住了脚,侧目看了逍银一眼,冷道:“你下去吧!” 逍银垂眸,微微俯身,便规矩退下了。他什么也没问,因为没有询问的资格。他,只是一个下奴,与魂鸢之间,有跨越不过的鸿沟。 等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魂鸢这才提步步下台阶,想着丹桂树下的两名男子走去。她的身影从长廊出来,便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尊郢的目光含着温润的笑意,而敖冽的双目,深邃不失神采。他们的性子极其相似,都是极其温和的。只是,敖冽的魄力是尊郢不能比的,而尊郢的体贴也是敖冽所没有的。 脚下的步子略缓,魂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终唇角上扬,笑花嫣然。她的美,不用谁来诉说,也无需词句描绘。只要旁人看上一眼,便会明白,何为惊艳! 素白的倩影,垂腰的银发,那人的模样没有变,面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只是眉宇间多了几抹忧愁,浑身覆了一层冷意。从前的魂鸢总是笑得暖软,春日的阳光都及不上她的笑容。她甚至偶尔俏皮,特别是年幼的时候,常常做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她步近,桌前的两人缓缓站起身来,似是在迎接她的到来。 “大人!”一致的男音,恍如当初一样。 魂鸢落座,“坐吧!” 三人在桌旁坐下,尊郢为他们两人斟酒。这庭院中四处寂静,只有他们三个人。 敖冽为她布菜,唇角上扬,却是问道:“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登上妖王之位,意味着什么?也许旁人不知,但是尊郢二人却是是分明白的。倘若魂鸢做了妖界的王,那么,她还能回到神界吗?又或者,将妖界统归神界,借此大功回去? “自然是好好打理妖界,让其在四界之内,变得更强!”那女子执着酒盏,幽幽地道。 敖冽与尊郢对看一眼,前者问道:“莫非大人不打算回去神界了?” 目光微顿,那女子侧目看向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迟早会回去!”说罢,眼帘轻低,将眼底的光芒遮去。敖冽不明白,既然迟早要回去,为何还要为了妖王之位如此拼命。 她的确会回去,却不是空手回去。她,要与诸神开战!作为妖界的王,与她的父亲一战。 想想那样的场景,魂鸢便觉得有趣。到时候那人的老脸铁定青黑一片,气得的七窍生烟。 “你们这段日子,好好养神,过不了许久,便有用得上你们的地方!”她喃喃,不是闲谈而是命令。 尊郢与敖冽虽然与她有几千年的交情,但是魂鸢必定是他们的上神,上者为尊,即使她现在沦为了半妖,他们也不能以下犯上。 夜,黑的深沉。然而人界的夜,却是大雪纷飞。 这应当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似是鹅毛一般,密密麻麻,将整个天际布满。 一袭明黄袍子的男子立于书房窗前,身上披着厚重的毛裘,将那纤瘦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温暖。 双目凝望着窗外的雪,男子的眼底映出了一抹倩影。 魂鸢—— 这个名字,每日每夜都在他脑海中辗转反侧,不过分别数日,却是如隔三秋一般,无比冗长。 —— 隔日清晨,魂鸢正式上位,而夜狂,则带着他的人马,往西北方的平洲去。那里是妖龙族的领地,魂鸢第一次听说。 那人骑着白马,依旧戴着银面,两束目光从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透出来,将城门下相送的魂鸢定定看着。 那女子着一袭红衣,白皙的俏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夜狂沉眸,想必他的离开,魂鸢是极其高兴的。于她而言,他留在这里始终是个威胁,就算他丝毫没有异心,魂鸢看着他,前任妖王,也不会舒坦。所以,夜狂决定离开。 立于马背之上,他的一切神情都藏在了面具之下。魂鸢没看见他双目中潜藏的失落,也听不见夜狂心底的话。 他在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那女子完全卸下心防,试着接纳他。就好比她接纳千面一样,也对他温柔些许。 魂鸢遥遥看着他,直到马队出发,她也没有上前一步。 那坐在马背上的男子回过头去,目视着前方,扬鞭打马。她静静看着,心里莫名的空了空,似是有些不舍。 只是,她如何也没料到,那打马离去的男子,会再次折身回来。就好像她去地府,去龙潭一样,他嘴里说着不管她的死活,结果还不是不顾死活的跟来了。 烨华他们站在魂鸢身后,讶异的看着那一去复返的男子。 那人打马来到魂鸢身前,勒住马缰,在她面前绕了一个圈。 尔后,魂鸢抬头望着他,那人则居高临下的向她看来。四目相对,她看见了他眼里的柔情,心间一动。 “妖王殿下,能否再送本王一程?”他低沉着嗓音问道,那话没了往日的冷漠,似是从喉咙间卡出来似的。 魂鸢的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只见那马背上的男子伸出了手,似是等着她的回复。 逍银在一旁看得心紧,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魂鸢缓缓伸出素手,搭上那人的手掌。他曾经对千面说过,比起千面,夜狂更适合魂鸢。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魂鸢被他拉上了马背,稳稳落座在他的身前,后背倚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一股暖意。 她的心神一荡,倚在他怀中莫名觉得安心。 那人的大手绕过她的纤腰,执着马缰,扬鞭打马。这一次,是真的出了汴京城门,没有再回头。 城外的风光与城里大不相同,骏马慢慢行在一片林中,而跟随夜狂的那十几名护卫也不知去了何处。此间,这幽幽林中,便只有马背上的两人,相互依偎,沐浴着从叶缝间泻下的晨光。 鼻息间荡着魂鸢的发香,夜狂抽手,将自己的面具拿下。魂鸢侧目,便看见阳光落在那妖娆的容颜上,格外的耀眼。 她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去,企图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夜狂却似早已猜到她的心思一半,面具刚刚拿下,便将大手环上她的腰际,将她的身体拉了回来。 “殿下在怕什么?本王不会吃了你!”耳边响起那人戏谑的话语,温热的气息轻轻吹着她的耳垂,微微发痒。 她不安的偏了偏头,缩了缩脖子,佯装镇定的回道:“本王有什么好怕的!”如今她可以理直气壮在他跟前自称“本王”了,两个人皆是如此自称,却是丝毫没感到奇怪。 夜狂扬唇,笑容溢进眸中,“难道殿下不怕本王吃了你?嗯…就像那晚在龙潭水边一样。”他凑近,刻意压低声音。沙哑的男音,极其低沉,极具诱惑力。魂鸢的面上飞起一抹潮红,又想起那日夜狂落在她床上的书。 “你敢!”她扬首,侧目瞥了那人一眼,佯怒。 夜狂被她那双浮着涟漪的眸子吸引,魂鸢的模样着实可爱。面色微红,唇瓣紧抿,微恼的看着自己,却又不是真的生气。他笑意更深,未经她允许,脑袋便埋了下去,这一次,擒住了魂鸢的唇。 薄唇辗转,细细描绘她的唇线。魂鸢大惊,骏马依旧缓缓步行。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面上,耀眼的光芒迫得她闭了闭眼帘,片刻功夫便安顺的合上了眼帘,接受那人温柔细腻的吻。 怀里的女子太过美好,仅仅一个吻,便点燃了夜狂心中的浴火。体内妖血逆流,他半眯的眸子沉了沉,似是在压抑着自己。大掌小心的怀着魂鸢的纤腰,尔后微微用力。 唇瓣脱开,魂鸢的身体被轻轻举起,她微惊,身子旋了一圈,再次安稳的落在马背上。她刚刚定下神来,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那人的唇瓣便又压了上来,大手环着她的纤腰,依旧紧紧握着马缰。 魂鸢的双腿搭在他的腿上,与其说是坐在马背上,不如说是坐在夜狂的腿上,身体被他腾出的一只手托着。大手托着小臀,她的心里一阵焦躁。 身子被压向的胸膛,那人虽是单手搂着她,却是使了很大的力气,似是要将她揉进骨髓一般。 吻接踵而来,温柔,霸道,疯狂。最后缓缓移到她的脖颈,细细啃咬,流连不去。 魂鸢嘤咛一声,咬着下唇,不想自己再发出任何令人遐想的声音。两手紧紧的搂着夜狂的脖子,似是怕自己坠马一般。毕竟,她现在是倒坐在马上,周遭也只有夜狂可以攀附。 就在她心迷意乱之际,胸前忽的一凉,彻底惊醒。 “夜狂——”她咬牙唤道,腾出一只手,挡住了他吻过来的唇。 那男子微愣,薄唇贴着她的手心,迷醉的目光对上她的双目,忽的不动了。 “怎么了?”沉闷的声音从她掌心下传来,温热湿润的呼吸扑洒在她的手心,魂鸢急忙松手,两人咫尺距离。 “你不要这样!”她喃喃,不禁蹙了蹙眉。 红润的唇瓣微动,吸引了男子的目光,他盯着她的唇瓣,想不通怎么会那么让人迷醉。 “放我下去吧!我该回去了!”她没有自称“本王”,因为在夜狂面前,她似乎有些没辙。 男子却是盯着她,深邃的目光打量着她,瞥了一眼她脖颈上泛出的红斑,“我想把你拐到平洲去,好不好?”他低下头凑近,迫得魂鸢不得不向后退去。两人僵持着,她却为他的话震惊。 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阿鸢,你太美好了!”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脑袋低下,埋在她肩胛。沉闷的嗓音也透着无奈,极力压抑着,不敢爆发。 魂鸢心尖一颤,搭在他肩上的手动了动,小心拂开他的墨发,身子前倾,薄凉的唇落在他脖颈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夜狂吃痛,却是搂紧她,不肯松手。那痛感过后,便是一阵酥麻感,让他浑身一阵舒坦。 魂鸢只咬了一口,便退开了,“这个印记是我留的,等哪日我能与你好好相处了,你再来汴京找我吧!” 这是她的承诺,亦是答案。十分清楚的告诉了夜狂,现在的她尚且不能与他好好相处,因为夜狂太强势了,魂鸢也是个十分强势的人,他们两个处在一起,难免会爆发战争。等到彼此的棱角被磨得不再伤人,也许可以试着,好好相处。 夜狂惊住了,心里一股暖流涌动,将他整颗心都温暖了。莫名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搂在魂鸢的力道加大,却又一瞬放松。 “我们处的不好吗?我们在魔兽森林里,不是配合得很好吗?”他的头埋在她脖颈间,轻声喃喃。 瓮声瓮气的,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儿。 魂鸢想笑,眉眼弯了弯,“你是指什么?”斩兽王的头,还是说与恶龙一战?又或者—— “当然是水潭边上的‘配合’,难道那晚我没让你舒服?”男子抬头,深深地看向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泛着笑意,俊脸近在咫尺,魂鸢真是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她的俏脸微微红润,却是抬手一巴掌盖在了那人的脸上,“下流!”低喃一声,尔后推开了夜狂,将他环在腰间的手挪开。 在那人反应过来前,便一跃而起,脚尖在马头上轻轻一点,身子凌空侧翻,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一米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红衣之上,银发垂落披肩,那女子蓦然回首,美目看去。 夜狂勒住了马缰,掉头看向她。那立在林叶阴影里的女子,面容安静美好,唇角笑意暖柔,红衣如覆金芒,一改往日清冷的模样,似是三月里的春日,照暖他的心。 他想,自己再也不会忘记魂鸢。也不会忘记这个场景,那女子的容颜他会牢记,而那颗心,也甘愿再次沉沦。 魂鸢打量他许久,向他挥了挥手,“快走吧!回你的平洲去!” 夜狂不禁失笑,无奈的点头,最后深深的看她一眼,调转马头往前路驰去。 哒哒马蹄声远去,魂鸢却还站在这林叶阴影间目送。很奇怪的感觉,她看着那道背影远去,心里竟然感到失落。 抬手,抚上自己的薄唇,似还有那男子的余温。心跳出奇的快,魂鸢眯了眯眼,素手落在胸口,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或许,她这辈子注定要与之纠缠不清,那晚在龙潭便是一个开始,不知结局在何处。 —— 一年时光过去,长安城春暖花开,在暖软的晨光中,热闹起来。 如今意思正月十一,再过几日便是元宵佳节。百姓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城中酒楼店铺,无不挂上了红绸,放起鞭炮。 晨风吹进皇宫之中,吹过那床前屹立的男子衣袂,最后穿堂而过,又吹出房去。 龙案上的宣纸被拂起一角,扫了扫那男子负在身后的手背。 男子的眸光闪了闪,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皇上,今年春季的第一批秀女已经入宫了,!您该去储秀宫选秀了!”一道温润的男音提醒道,将那窗前屹立的男子目光拉了回来。 俊美的容颜面向进门来的纳兰稽,阳光覆在他面上,让人看不清神情。 纳兰稽步近,向他拱手行了一礼,“皇上!” “不必再说了!”那男子终是开口,阳光里的的面容并不柔和。他此刻蹙着眉,对于纳兰稽方才的话,很是不满。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他不纳妃也不立后,可是这人却还是一意孤行。 “朝中大臣催得紧,皇上切莫再拒绝了!”纳兰稽抬目,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他。他当然知道,千面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岂能与魂鸢在一起?更何况,这一年来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记忆渐渐涌出,他想起了许多事情,包括魂鸢的身份,以及她的曾经。 身为她的守护神,想必其他几人与他是一样的想法,都不会再希望千面与魂鸢再有任何瓜葛。他们吃得苦还少吗?谁还会想再让魂鸢陨落一次,沉睡五千年? 面对纳兰稽的坚决,千面却是格外的不解。他不明白,明明纳兰稽是最为清楚他心思的人,为何还要不断的催促他立后纳妃。 “朕要出宫,你去吩咐人备马车吧!”他也无意再与他争辩,只淡淡道了一句。 纳兰稽的身形定住,许久才抬目看向那龙案前的男子。他依旧站在阳光里,只是今日的千面与往日的千面似乎大不相同。这一年的时光,他撑起了整个魍魉国,还将琉璃国与魍魉国合并,共同管理。作为一个君王,千面确实尽心尽力。这一年他的改变不小,只是纳兰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对魂鸢仍旧如此着迷? 就连提到那女子时的神情,也与从前一样,一成不变。 “是!”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下去命人备马。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外力上给千面施压,希望他能大彻大悟,放弃魂鸢,安心的在人界过自己的日子。 等那人迈出房门,立在龙案前的千面才垂下眼帘,目光盈盈落在那龙案上的宣纸上。 那是一幅女子的丹青图,是他循着记忆中,魂鸢的模样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那眉眼,还有那朱红的唇瓣,每一笔都富含他的深情。 眸光似水温柔,千面端详那画像的神情小心翼翼,指尖轻轻落在纸上,拂过那女子面颊,落在她的银发之上。 “阿鸢…”低低喃喃,却是微微哽咽。他还记得一年前她离开时说的话,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看他。可是一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魂鸢却还是没有出现。 “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吧!”男音略轻,却是十分笃定。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找她。 —— 阳光遍布长安,照在那宫门前停靠的明黄色马车上。 许久,那宫门之中才步出一个身着浅淡紫衣的翩翩公子。那公子手中执了一把折扇,墨发高束,发扣紧锁,一支紫玉簪穿插其间,将他那张妖娆的俊容衬得神秘而高贵。 “皇上!”马夫垂首立在车前,伸出手将那男子搀上马车。 待到那人上了马车,在马车内坐定,那马夫才跳上马车,执起马鞭问道:“皇上欲往何处?” 马车内的男子沉默一阵,一手挑起车帘,目光远望,淡淡道:“去虚灵寺!” ------题外话------ 光棍节快乐哟!哈哈,谢谢一直支持阿奴的妹纸们!香吻一个么么!最近更新时间不太稳定,阿奴去面壁思过,大家担待一下哈! 074、不是千禧 更新时间:2014-11-12 20:02:15 本章字数:6418 长安城东方,有一座虚灵山。而虚灵寺,则是位于虚灵山上的一座皇家庙宇。 纳兰桀在位之时,虚灵寺被封锁。直到千面上位,下令将那座寺庙再次整修,经了一年时间,才重振名声。如今,香火鼎盛,特别是正月十五,元宵节时,虚灵寺还会举行庙会,与长安城里举行的灯会同步,格外盛大。 历经大半日的行程,一辆明黄颜色的马车在虚灵寺外停下。马夫率先跃下马车,方才转身对马车内的男子道:“皇上,咱们到了!” 车里闭目养神的俊美男子睁眼,一双凤目流光溢彩,格外朦胧。抬手掀起车帷,那一袭紫衣的俊美男子从马车内步了出去。 双脚沾地,那人轻轻抬目,看向前方的虚灵寺。 飞檐上浮云仙鹤,或是十八罗汉。已经到了傍晚,却还能见到不少人从千阶台上下来。千面仰头看去,目光顺着千阶台往上看去,尔后提步往上走去。 随行的马夫只得丢下马车,随着千面的步子而去。他不明白皇上为何出宫,也不带一个暗卫。听闻这虚灵寺是他曾经失踪的地方,莫非这里还有什么他放不下的? 千面的步子一直往上,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他循着记忆往庙里去,仿佛回到当初,与千禧第一次来这虚灵寺的场景。他们便是在这虚灵寺的后院中被妖怪抓走的!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佛堂圣地,竟然还有妖怪乱闯。而今,千面却是明白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佛。 “皇上,您在这里等着,小的这就去通知主持。”那马夫说完,便转步往正殿去了。 那一袭紫衣的男子负手立在正殿门前,一张妖孽的容颜吸引了过往香客的目光,尤其是女子,无不面色羞红。 千面始终平视着前方,纤瘦的身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目光落在那虚灵寺的牌匾上许久,方才幽幽的移开。他没有等那马夫回来,便提步向虚灵寺的后院去了。去找那个墙上的洞,却那个当初被妖怪抓走的地方。 他不知道如何找到魂鸢,更不知道如何去往妖界,只是怀揣着一点点希望,去那个曾经遇上妖怪的地方看看。 虚灵寺的后院十分安静,天色逐渐暗沉,长廊上掌了灯,千面便沿着长廊一步步往前走。迂回的长廊,他看不见尽头,心里十分澎湃,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他希望遇到什么,再消失一次。甚至希望再出现妖怪,将他掳走,带回妖界去。 “沙沙——” 院子里的万年青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长廊中的千面顿住了步子,目光幽幽的转过去,看了一眼那株万年青。枝叶晃荡着,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转步,他从台阶迈下,步子向着那万年青后迈去。 双目打量那株万年青许久,千面抬手小心拨开了枝叶,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忽的,天上绽起了烟火,一丛丛转瞬即逝。整片夜空被装点得十分美妙,千面的眼底映出漫天的花火,瞬时璀璨而夺目。男子的身形颤了颤,不由扬着头,静静的打量着天际的烟火,微微失神。 元宵节将近,到时候长安定然热闹非凡,烟花绽放必不可少,想来应当是一番盛景。只可惜,这一切,魂鸢都看不见。 她现在在干什么?还在书房里挑灯夜战,还是已经回寝宫休息去了! 她会不会时常去他曾经住过的屋子看看?她当上妖王了吗?可还记得他们之间说过的话。 脑袋里辗转的,全都是魂鸢的身影,千面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否则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她呢? “阿鸢…”不由低喃,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个奴印尚在,一直忘了消去。他夺下王位,纳兰稽亲手处决了纳兰桀,至于莫临湘,千面几乎快忘记生命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唯一记得的,便是那银发皎洁的女子,白衣脱尘,红衣妖娆。 “唰——”一道白影从他眼前蹿过,迅速的从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 千面回神,目光微微一滞,却是提步向后院敞开的后门步去。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他想知道,方才从他眼前闪过的白影,是什么东西。 虚灵寺后面是一片竹林,天际的烟火绽放完,夜空又是一片黑暗。寂静的竹林中,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听得千面脊梁骨发冷。他的步子轻缓,目光四下搜寻,似是在寻找方才那白影。 紫衣曳地,林间时而有竹叶飘落下来。千面屏住了呼吸,心跳格外的快。 “看你还往里怕!”前方不远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微微低沉,却透着嗜血的狠意。 前面的脚步微微顿住,步子迈得更轻,继续往前面走去。 “这位大哥,你就放过我吧!”细微的女音响起,声线婉转动人,听得千面心神一颤。 他的脚步再次站定,目光穿过眼前的竹叶细缝看去,只见那小小的空地上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那男子一身黑衣,后背向着千面的方向,看不清面容。而那伟岸的身姿将他前方的女子遮的严严实实。 “你这小妖女,骗了老子的丹药,就想跑路!今儿你要么把丹药给老子吐出来,要么,就跟老子回去双修!”浑厚的男音说着,大手一扬一捞,便将眼前的女子提了起来。 千面眯眼,依稀看见那女子的身形小巧,面容埋在暗处,看不真切。那女子身上穿着白衣,想必方才他在院中看见的那抹白影便是她。只是,那白影是从狗洞钻出去的。方才那男子的话…… 他们两人是妖? 千面的心跳急促起来,他若是现在闯出去,那个男人会不会直接把他杀掉? “大哥,是我错了!你待我好好酝酿,一会儿就去把那丹药给你拉出来,如何?”女子清浅,俏皮的嗓音弱弱的问道。 千面听得忍俊不禁,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有怒火燎原的趋势:“拉个鬼!你拉出来的,老子还能吃下去吗?” 女子噎住,一时无语。 尔后,那浑厚的男音接着道:“看你这丫头眉眼生得还不错,与大爷回去双修,大爷定然好好对你!” 千面沉眸,他抬手将眼前的竹叶压低了一些,让视线更加清晰。 那女子的头微微低着,面容埋在暗处,声音一瞬小了下去:“承蒙大哥厚爱,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这话意,似是从了。 千面愣了愣,听见那男人的笑声响起,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怎么办?现在若是不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别的妖怪,若是他现在去拦下那两个人,让他们带她去妖界,那两个人会是什么神情? 千面的心里一片混乱,前方的脚步声愈加远去,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魂鸢的身影,脚步迈开,身体从林叶间挤了出去。 “等一下!”郎润的男音传去。 前方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顿住,继而回头看去。 四目齐齐看向一袭紫衣的男子,明月之下,那男子俊美的容颜清晰呈现。修长的身形,严肃的面孔,以及那双微微闪烁的眼睛,一一呈现在那白衣女子眼里。双瞳不禁大睁,紧紧地盯着那从林叶间步出的男子,瞳孔缩紧。 “好美!”直白的赞赏,脱口而出。 一旁的黑衣男子也是震惊了,为那妖娆俊美的容颜,依旧那姣好的身形,还有方才那朗润的嗓音。 “你是谁啊?”没头没脑的,那黑衣的男人问了一句。 千面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浓眉大眼,八字胡,塌鼻梁,还是香肠唇。看得千面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世间竟有长相如此丑陋的男人?不,应该说,竟有长相如此丑陋的妖怪? 许是因为他见过的男妖怪都极其俊朗,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的惊讶。 目光为微转,挪到一旁的女妖身上。 那女子白衣孑然,墨发披肩,脸蛋小巧,面容清婉,看着千面的双目极其柔和。只是,那张脸! 千面呆住了,目光停在那白衣的女妖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千、千禧……”声音微微一颤,千面的瞳孔缩紧,呼吸一窒。 那白衣的女子,简直长得与千禧一模一样! “诶?”女子眨了眨眼,一阵茫然。 一旁的黑衣男人垂眸,浓眉一蹙,不悦的道:“你认识那个小白脸?”看千面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样子,一看就是小白脸。 “不认识,不认识!”白衣的女子摇头,似是拨浪鼓一般。 半晌,她才又将目光转向千面,不解的道:“你是谁啊?” 面对如此场景,千面震惊了半晌方才缓缓回过神来。眸光微敛,他沉声问道:“你不是千禧?”自从知晓白梦琛与魂鸢的面容一样,他便相信,这世上是有面容相像的人的。 “我不是千禧,我叫千情!”女子爽快的答道,面上扬着明媚的笑意,眼中丝毫没有恶意。 怎知她的话一出口,一旁的黑衣男人便怒了,“你这个女人!不是说你没有名字嘛?” 女子微愣,讪讪地道:“刚取得名字!”的确是刚刚取的名字,就因为那紫衣的男人说出了“千禧”这个名字。她听着喜欢,不过,却也不能借用别人的名字。所以才自称千情,以后也打算用这个名字了! 千面的嘴角抽了抽,暗叹她真够随便的! 不过眼下可不是纠结名字的时候。 “二位是妖怪吧!”千面站在原地,始终不打算靠近。 听到他的话,对面的两人皆是一愣。半晌,那黑衣的男子才道:“你也是?”看着不像啊,这小白脸身上可是一丝妖气都没有。 “我是人!”他如实回答。 怎知,话刚落,对面的黑衣男子便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想到今日老子福气这么好,不仅找到了双修的伴儿,还能吃一顿好的。” 千面的脸色微变,步子后退。那黑衣男子已经发开了那名叫千情的女子的手,向千面步来,面上带着阴沉的笑,一张大口微张,不停的咽唾沫。 见到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会忍不住害怕。千面到底只是一个凡人,不是每一个妖怪都会像魂鸢一样待他那么好的。 所以—— “嘶——”眼前大爪拂过,他踉跄后退,险险避开。 那黑衣的男子反手便又是一爪挥来,千面来不及闪开,后背结实挨了一爪。面对这样突然的袭击,千面手无寸铁,根本无力还击。 而一旁站着的白衣女子却是惊住了,目光闪烁的看着那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半晌才提气一跃。 黑爪落下,素袖拦下,千面正好抬头,便看见那光洁的藕臂上淌下鲜艳的血。他的目光微微一滞,半晌才抬眸看向那女子的面容。眼底映出那女子的脸,他的神情微微恍惚,似是看见了千禧。 “你快走啊!”那女子低低喊道,手腕飞转,打开那黑衣男子的利爪,玉足踢去。 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千面却是一动不动的半趴在那地上,双目尚且定定的看着半空,久久不能回神。 “千禧……”他喃喃,仿佛看见了千禧的笑脸。那丫头曾经也这般保护过他,就在他们被左溢他们抓去妖界的第三天。千禧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她说,大哥你快走啊! 眸光微闪,他的眼帘低了低,身后传来女子的痛吟。 “你这个小婊子,竟然帮这个小白脸!”那黑衣妖怪的话意满含愤怒,一掌劈去,便向着千情的脑门而去。 千面翻身过来,目光一紧,便映出那两人的身影,“不要!”他喊道,身子从地上爬起,却还是慢了一步。 “噗——”一口鲜血洒在地上的枯竹叶上。 千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那是一名男子,纤瘦的背影,身上穿着厚重的毛裘。 那个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这人界动手!”男音低沉,似是从千丈寒潭传来。听得千面一震,那男子的语气,简直与魂鸢一模一样。 ------题外话------ 亲们,今天阿奴有事,四千奉上,明儿补回来! —— 推荐好文 《风华绝代九千岁》文/慕君非白 莲祈,她本是最强特种大队东方神剑的队长,却在剿灭恐怖分子时不幸中招,穿越成了九岁小团子,附带一只萌弟,一枚病弱美人娘亲,外带家徒四壁、薄田一亩,为了救弟弟,她误入皇宫,获得终生成就:刷便桶的小太监! 一路往上爬,从刷便桶的小太监到大内总管再到东厂厂督,她创锦衣卫,建东厂,成了苍生唾骂的奸臣,忠臣恨她,黎民怕她,连奸臣都畏惧她。 世人皆知,大太监莲祈迫害忠良、杀人如麻、不但贪财好色还圈养娈童,仍旧圣宠不倦的原因是他爬上了龙床。 075、千面夜狂 更新时间:2014-11-13 12:40:22 本章字数:9440 夜风摇曳这竹影,那男子身形虽然纤瘦,却站的笔直,似是屹立的劲松,一动不动。千面半扬着头打量他,尔后想起什么,步子一偏,向那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步去。 “姑娘,你没事吧?”他伸手,将千情扶了起来。 这才发现,方才吐血的不是千情,而是先前那个黑衣的男人。三步远外,那黑衣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在呻吟。千面微惊,目光不由得看向那屹立的黑衣男子。 那人带着银面,一头墨发飞舞,负手而立。 “你是…夜狂?”他的语气大惊,如何也没想到,救他们的人,会是夜狂。 那人听了他的话,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触到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面具下的神情微微一滞,夜狂拧眉,不吭声。他与千面不熟,又或者说,他们是情敌。 “真的是你!”千面的眸光闪了闪,似是看见了一丝希望。如果是夜狂的话,那么他一定可以把自己带到魂鸢身边吧! “你怎么在这里?”夜狂总算开口,语气微微不悦。他今日不过是来人间走走,没想到便遇见两个小妖在这人界大动干戈,为了不给魂鸢添麻烦,他决定代她解决了。只是没想到,还能遇见千面。 他,不是做了人界的皇帝吗? 夜狂蹙眉,转眸看向地上躺着的黑衣男人,沉声道:“滚!”夜狂不打算杀他,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那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起身,怯怯的看着他,又有些不舍的看了千情一眼,总算是滚走了。 余下静静的夜风拂过,将那三人的衣袂卷起。 千情的目光在千面与夜狂身上来回流转,半晌才道:“谢谢二位相救!” “应该是在下谢谢姑娘才是!”若不是千情救他,只怕他早就死在那妖怪锋利的爪下了。 女子的眸光微微闪烁,停留在千面上扬的唇角。眼前的男子长得真是俊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夜狂无心再多留,提步。 怎知,他的步子刚刚迈开,身后便传来了千面的声音:“夜狂殿下,请留步!” 步子顿住,他却没有回头。毕竟他与千面没什么交情,不过碍于他是魂鸢在乎的人,所以才愿意留下来,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千面松开了千情,提步上去,绕到那人身前堵去了他的去路。 夜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夜狂殿下能够应允。”千面说道,双目中透着坚定。 夜狂挑眉,“什么事?”他倒想看看这个凡夫俗子,有什么事要找他帮忙。 千面犹豫了半晌,方才幽幽地道:“夜狂殿下能否将在下带到妖界去?”语气微微有些恳求的意味,听得夜狂大惊。 就连一旁站着的千情也惊住了,她很清楚,那个紫衣服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可他为什么要去妖界? “你?”低沉的男音揣着怀疑,说这话时,夜狂侧身看了一旁的千情一眼,不耐的蹙了蹙眉,“你也滚!”语气也满是不耐,似是觉得千情在这里爱着他说话了。 那白衣的女子浑身一颤,总觉得自己刚从寒潭中爬起,脊梁骨发冷。她自然想走,只是—— 目光转向一旁的千面,她要是走了,这个面具男人会不会对千面不利? 千面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心,当即欣慰的一笑,“姑娘走吧!夜狂殿下不会伤害我的!” 他的话令两人皆惊,千情愣在原地许久,方才点了点头,拖着伤往竹林深处去。她走了与那黑衣男人不一样的路,是怕再遇上那黑衣的男人。然而,那白衣的女子才刚刚离开。 前面转头,正想看向夜狂。怎知一道冷风袭面而来,一张冰冷刺骨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呃——”喉骨里艰难发出声音,千面的身体逆风而退,后背抵上一杆青竹,这才算停了下来。 双目眯了眯,睁开时,只见那张银色的面具近在眼前。两道寒光从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射出来,将千面死死的盯着。 这样骇人的眼神,千面曾经见过。当初逍银也是这样掐着他的脖子,这样看着他。只是,这一次,若是夜狂真的想杀了他,只怕魂鸢是赶不来了。 夜风呼啸而过,卷着两人的衣袂,翻飞。 夜狂双目半眯,冷冷的看着千面,许久才道:“你怎么就确定本王不会伤害你?本王可不是魂鸢。”他才不会像魂鸢一样,对这个男人百般包容。 他说着,手下的力道又紧,千面抬手覆在他的手腕上,拼命呼吸着,俊脸涨的通红。 “本王若是想杀你,只要动动手指即可!你算是什么东西,自以为是!”捏着他的手猛的一挥,抽开。 “咚——”千面重重的摔在地上,“咳咳——”猛烈地咳嗽。 他的脸上护着自己的脖颈,一双丹凤目里闪烁着泪花,被呛住了。 夜狂负手而立,黑袍飘荡,睥睨一眼,淡淡的望着那地上的男子。这个人竟然还想请他带他去妖界,他夜狂除非是傻了,否则,怎么会把自己的情敌带到魂鸢身边去。他倒是宁愿他们这辈子再也不见,也许时间久了,魂鸢便会忘记千面的存在。 “夜狂殿下…咳咳——”千面轻咳着,目光望向他,“难道你在害怕?”说这话时,千面的唇角微微向上扬着,满脸嘲讽的意味。 那神情看得夜狂一愣,片刻大怒,身影一闪,便凑到了他眼前,一手拎起千面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他会怕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难道不是?夜狂殿下也喜欢阿鸢吧!你是怕我回到她的身边,不是吗?”依旧是挑衅的语气,似乎不把夜狂彻底惹怒,便不罢休。 那人的目光更加阴沉下去,久久没有说话。千面盯着那张面具,有些捉摸不透。 半晌,拎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那男子抽身站起,俯望他,“她是本王的女人,这一生都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捎着警告的口吻。 千面听得一愣,只见那一袭墨衣的男子抬手,缓缓伸向自己的面具,尔后,面具缓缓挪开。 “你以为,阿鸢真的喜欢你?她喜欢的,不过是你的皮囊罢了!喏,就像我这张脸一样!” 面具彻底挪开,那人立在月色之下,将千面头顶的月光遮去了。千面看着他,明明那人逆光而立,他却看清了那张脸,瞳孔一瞬睁大。 “怎么会?”他的声音微颤,双目里闪烁着惊骇之色。他不相信,这世间怎么会有与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与其说是相像,不如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论是眼睛还是唇瓣,就连肤色与身形都是那般的相像。唯一不像的,只是那人脸上的神情,以及那人的目光。 这就是千面与夜狂的不同,他是妖,还是曾经的妖王。他的身形虽然纤瘦,但是其力量却是让整个妖界都颤抖的。他浑身散着王者的霸气,冷酷的脸,就连说的话也似是从寒潭中迸出的似的。夜狂面上没有笑,一脸冷漠,似是对世间一切皆可漠视。 “你怎么会…” “怎么不会?”那人挑眉,步子逼近,俯视着他,“阿鸢是本王的女人,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懂吗?”这一次,夜狂的嘴角浮起了笑,唏嘘的笑,又似是解气的一笑,自然还有想起那晚时幸福的味道。 他的笑容里夹杂着太多的东西,千面捉摸不透,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夜狂和魂鸢,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心里百味陈杂,一抹难过堵在胸口,闷闷的,酸涩了他的双眼。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落泪,简直不由自主,那眼泪就掉了出来。 夜狂的话仿佛晴天一个霹雳,打在千面的头顶。他摇头,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魂鸢会与这个男人…做那等男欢女爱之事。她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本王便带你去见见她!让她亲口告诉你!”低沉的男音轻蔑的道,夜狂转身,不再看那地上的男子。他扬手,将面具戴上,步子迈得极慢。正好,他若是带着千面去汴京,也算是个正当的理由吧! 新晋妖王在选男妃!他,真的好想见到她。 —— 汴京城内,清晨的朝阳铺了一地。长街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与繁华的长安无异。 妖王宫中,春风从窗口吹进,吹起书案上熟睡的女子银发。微凉,将那女子惊醒了。 眼帘缓缓启开,一米阳光漫进眼底,她的瞳孔微微缩紧,却是一瞬适应。 原来,已经天亮了! “嘎吱——”房门推开,一抹浅青色的身影步了进来。 “主子,您昨晚怎么又没有回寝殿去歇息!”女音轻叹,却又无可奈何。 那书案前的女子,着了一袭艳红的长裙,银发略挽,面上浮现一丝慵懒。目光清明,向桌前的青衣女子看去,喃喃:“去准备些热水,本王要沐浴!” 清浅一听,愣了愣,方才转身面向那里屋的女子:“是,奴婢这就去!主子请自行洗漱!”她说完,便转身步出门去了。清浅知道,魂鸢现在十分疲劳,她昨晚定然又在这御书房内熬了一宿,看看那书案上堆成山的奏折,清浅不免感叹!原来妖王是这么难当的,要是让她一天到晚对着那些奏折,她肯定会疯的。 魂鸢是个十分尽职的主,奏折全都是亲自批阅,每日早朝必上,这一年来,妖王之位坐得稳稳当当,还受了不少好评。她是天生的君主,伊燎大人这般说过。只是,每次看见如此拼命的主子,清浅心里难免会心疼。 转过回廊,她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逍银。 四目相对,双双顿足。 沉默了片刻,清浅道:“主子要沐浴!你去打些水送去吧!”她说着,从那人身边步过,准备去御膳房为魂鸢弄些吃的。 尽管魂鸢是妖王,但是她身边依旧只有清浅一个贴身的婢女。她性冷,不喜人多,这点大家都知道。就与夜狂一样,宫里的宫人都是明白她的脾性的。 逍银愣在原地,半晌才转步去打水。 阳光漫进屋里,魂鸢从书案前站起身来,缓步向门外走去。玉足迈出,阳光便落在脚背上,一股暖意窜上心头。她抬头,目光不深不浅的看向天际的朝阳,与天边的流云,眸光闪了闪,眉头平展,闭了闭眼,舒服的吸了一口气。 逍银来时,便看见那屋檐下闭目晒着阳光的女子。妖娆的红衣覆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站在檐下那般耀眼,叫人移不开目光。 这就是他追寻了一年多的女子,无论风雨,始终陪伴在她的身旁,不能挡风遮雨,只要能多少分担一点也行。 “陛下!”他步了过去,轻轻的唤她,似是不想打扰这美好。 美目缓缓睁开,阳光再次漫进她的眼底,魂鸢却是转头,看向那走来的男子。那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宫装,挺拔的身姿,矫健的步伐,面上还荡着浅浅的笑。 “怎么是你?”她明明是吩咐清浅去准备,怎么一转眼却是逍银过来的。 那男子步近,向她垂首见了一礼,方才道:“清浅姑娘去准备早膳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陛下移步!” 魂鸢拧眉,却是什么也没说提步便往自己的寝宫方向步去。她昨夜在御书房熬了一宿,现在泡个热水澡,再用完早膳,去上早朝正好。 逍银跟在她的身后,步进妖王寝宫,那男子便在外屋站定,“下奴就在这里守着!”他的话让魂鸢顿住了脚,她侧头,余光打量着那垂手立在门边的男子。 逍银的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不明白,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你下去吧!”清冷的女音说道,那门前的身影愣了愣,却是恭谨的见了一礼,便退出门去了。不过,逍银并没有离开,而是提步往院子里去,来回踱步。 屋里,魂鸢抬起素手撩起珠帘,目光望向画屏,落在那画屏上搭放的明黄色龙袍上。步子迈去,她的素手轻轻落到腰间,玉指挑开了腰带。 红衣落地,白净的玉足沾地,一步一步向浴池迈去。水面上浮荡着袅袅青烟,她的玉足轻轻划过水面,水温正好。 “咚——”水花轻轻溅起,魂鸢已经身处浴池之中,只露出光洁的双肩,以及那张绝世的容颜。 缭绕的花香刺激着她的嗅觉,轻轻呼吸,总觉得十分舒爽。 “嘎吱——”殿门被推开,清浅端着早膳迈了进来。 “主子,早膳备好了!”女音轻灵,沐着三月的春风。 水池里的女子悠然浇水,面色无常。 清浅放好了早膳,不由得看了院子里的逍银一眼,想起了方才在路上遇见潇黎时,她让自己代给魂鸢的话。 这段日子,伊燎大人将主子选妃的事情昭告了整个妖界,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妖怪来了汴京,只为了一睹魂鸢的风采,以及参选男妃。谁都希望爬上她身旁的位置,逍银近来则是忧心忡忡。 “主子!”清浅唤道,脚步已经向浴池迈去。 魂鸢的动作微顿,侧目问道:“何事?” 清浅在画屏后站住脚,犹豫半晌,方道:“潇黎说,看守宫门的将士传话,说是妖龙族的夜狂殿下来了!” “哗啦!”魂鸢从水中站起身来,曼妙的身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眼中却是一阵愕然。 “他人在何处?”魂鸢问道,已然从浴池里步了上来,卷过画屏上的红衣,将那明黄色的龙袍依旧搁在那里。 清浅垂首,“在西殿候着,听说还带了一位故人!” 赤足迈出画屏,那红衣的女子出现在清浅眼前。 “什么故人?”她拧眉,微微不解。 清浅抬眸,不禁被眼前女子的美貌惊呆,半晌才道:“奴婢不知!”潇黎什么也没有说,不过是让她传个话罢了! 魂鸢不再多问,只伸展双手,示意清浅为她装扮。 清浅了然,上前为她系好腰带,又将那湿了一半的银发撩起,细细的擦干,用一支红玉簪挽起。 白皙的脖颈露出,窈窕的身姿往殿门外步去。那院子里的男子一见,心神一荡,久久才回过神来,迎上去。 “殿下这就去上早朝了?”逍银不解,不由得看了一眼随后跟出来的清浅。 清浅看了他一眼,便垂下头去了,她不知道如何告诉逍银,只想逃避。 “去西殿!”女音清冷的道,转步便往西殿的方向去。 她与夜狂确实有一年未见了,如今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竟然会忍不住心颤。不可否认,她的确有些想见他。也许是为了那三个条件,她还欠他三件事情。 逍银不知所以,却是与清浅一并,随着魂鸢去了西殿。 西殿内,夜狂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袅袅的茶烟将那张俊美的容颜熏染的如梦似幻,魂鸢迈进殿内,便看见那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侧脸俊美,身形纤瘦。 “你怎么有空来汴京!”清冷的女音传进殿内,逍银二人随着她迈进殿内。 那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形一愣,半晌才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转眸向魂鸢看去。 入目便是一抹嫣红,似是一道绚丽的风景,走进他的视线里。 夜狂僵硬的俊脸一瞬柔和,端着茶盏的手缓缓垂下,将茶盏放在茶几上。 “妖王殿下来了!”他浅浅的道,将思念全都压了下去,面不改色,冷峻如常。 魂鸢在主位落座,清浅与逍银站定,前者的目光四下打量,似是在寻找潇黎所说的那个故人。只是环视一周,这殿内也只有他们四个人,没有别人了! 清浅蹙眉,微微不解。按理说潇黎不会骗她的,难道是夜狂把“故人”藏起来了? “说罢!你来找我所谓何事?”魂鸢仰首,淡漠的看着他。 夜狂挑眉,似是不满她的淡漠,目光瞥了一眼她身旁的清浅与逍银,冷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妖王殿下,屏退左右。” 他的话说得十分清楚,魂鸢的眸光沉了沉,冷道:“你们下去吧!”这话说对清浅与逍银说的。她猜测夜狂要说的是当初她答应他的事情,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就算是清浅她也不想让她知道。 清浅犹豫了,看了逍银一眼,却见那人正瞪着这西殿内侧的珠帘死看。 抬脚,小心的踢了他的小腿肚一下,拉回了那人的神思。 “奴婢告退!”清浅垂眸,欠身行礼,退下。逍银这才照做,随着她出去了。只是,他方才分明看见那内殿中闪过一道人影,不知道是谁。 等到那两人退下了,殿内便只剩下魂鸢与夜狂两人。 沉默了片刻,清浅的女音道:“说吧!你的要求!”她执起一旁的茶盏,凑到嘴旁。 夜狂打量着她,目光舍不得移开,他起身,身影一闪便去到魂鸢眼前。 大手握住了那女子的皓腕,魂鸢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水花。 “你做什么?”她抬目,眉头拧起,微微不悦。这个男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年了,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夜狂勾唇,将俊脸凑近一些,柔柔的声音问道:“阿鸢,你有没有想我?” 那红影呆住,手里的茶盏又是一荡,却是被夜狂一手夺走了,掷在一旁的茶几上。那俊颜又凑近了些,薄唇在她额上点了一下,微凉。 心突兀的跳动着,魂鸢的目光闪了闪,微微羞恼:“放开我!” 握着她皓腕的手松开了,那男子很是听话,还直起身去,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今天本王带了一个故人来,他似乎有问题要问你!”男音徐徐道,继而,他轻轻合掌,目光定定的落在魂鸢身上,“阿鸢可要如实回答哦!” 那声音极轻,从魂鸢的头顶传来,令她心神一震。 什么故人?她微微好奇,有些不明白夜狂最后那句话。 直到,内殿与外殿交接处的珠帘被人掀起,发出响声。 魂鸢侧目,冗长的目光看去,触到那单手撩着珠帘,步出来的男子。 ------题外话------ 么么!只是阿奴补上的昨日的六千,灰常抱歉哈!今天的一万将在晚上九点奉上,谢谢大家支持!亲们,阿奴求花花、五分评价票、月票!跪求啊! —— 推荐文文《嗜宠宦妃》古言玄幻 络青衣,雪月国皇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监总管……的“干儿子”。 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废话!小虾米就要活得低调! 左右逢源,笑脸迎人?当然!活得低调也要活得漂亮! 溜须拍马,曲意讨好?这个……玄技武力全都付诸流水,遇到墨彧轩,络青衣有苦说不出,爷求放过! 自从被他看出端倪,这小屁孩就霸着她不放。好吧,就算看出了她是女的,但咱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何苦守着宫门不让姐逃之夭夭? 当风流皇子遇上小人太监,究竟是霸道更胜一筹,还是谄媚先将一军? 076、女帝男后 更新时间:2014-11-13 21:02:51 本章字数:12463 门外的清风吹了进来,穿过珠帘,拂过那男子的墨发。那男子一袭紫衣,本该神秘高贵,此刻却是忧伤落寞。 他就站在珠帘之下,半扬的手没有放下,目光直直的看着主座上的魂鸢。 而魂鸢,她的眸光微微一闪,不由得移目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夜狂。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竟然同时出现在她的眼前。夜狂着了墨衣,长发披在肩上,略显随意。而那一袭紫衣的男子,紫玉簪勾起青丝一半,略挽。 两个人的确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那神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魂鸢知道,夜狂所说的故人是什么意思! 的确是故人,算起来也是有一年多未见了!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未等夜狂说话,千面便走了过来,面色略为难看,眸中却闪烁着思念的光芒。他是真的很想见到她,每日每夜的想,就连睡梦中都是她的身影。 “是我让夜狂殿下带我来的!”他道,语气平淡,似是将夜狂隔绝开,这只是他与魂鸢之间的事情。 他的话让夜狂很是不满,微微挪步,挡住了千面的身影。 魂鸢却是蹙眉,素手扶着椅子缓缓站起身,“你先出去吧!”她沉声道,面容十分严肃。这话是对夜狂说的,而那人听了,浑身一颤,目光也是一滞,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以为,他和魂鸢之间的关系,在一年前分别的时候已经缓和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她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可是千面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惊慌了。他这是壮着胆子将千面带到她的面前来,可是魂鸢现在的话却是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夜狂,你先出去吧!在别院竹林里等我。”她喃喃,已经从夜狂身边绕过,径直走向了那一袭紫衣的男子。 魂鸢自认没有办法面对他们两人如此相像的脸,比起夜狂,她现在该叙旧的是千面。毕竟,于妖而言,一年不过是眨眼功夫,但是于人而言,一年却是无比的漫长。 她的步子在千面身前停下,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夜狂闭了闭眼,与她背对而立。许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冷道:“本王知道了!半个时辰!”他只等她半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未等魂鸢回话,那道黑影便凭空消失了,如一阵风,轻轻吹出门去,只留下屋里的千面与魂鸢。 他们依旧相对而立,四目相对,千面的眸光十分复杂,既有浓浓的深情,也有深深的痛楚。 他的心似乎在滴血,忍着痛扬起了唇角,道了一句,“阿鸢,好久不见!”他的嗓音略显沧桑,似是历经了岁月的沉淀,微微有些哽咽。 魂鸢看着他,眸光终是闪烁了一下,抬手抚上他的俊脸,“千面…”她想说什么,但是发现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要解释为什么一年没去看他吗?还是说要问问他,这一年过得如何? “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那男子的眉眼始终温柔,抬手覆在魂鸢的手背上,小心摩挲,另一手已然环上她的腰际,将魂鸢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手臂从未这么有力过,似是要将怀里的女子揉进骨髓里似的。魂鸢被他搂得紧紧地,却丝毫没有感到呼吸困难。清凉的墨发落在她的肩上,美目闭了闭,她抬手环上他的腰际,“我知道!”她应该是知道的,只么有力的拥抱,包含了多少思念的味道。 “阿鸢,你告诉我!你说你想我,你说你爱我!”耳边荡起男子清晰温润的嗓音,却微微有些颤抖。 他搂着她的手都在抖,甚至整个身体都在抖。魂鸢感受到了,千面是在害怕,他是真的很害怕。 魂鸢没有吭声,她不会说谎话。这一年她一心为了朝政,根本没有时间去思念谁。像昨晚那样批阅奏折一整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此清浅说过她很多次,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没办法闲下来,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壮大妖族,要笼络整个妖界的人心,她还有她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思念谁。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千面彻底呆了。夜狂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重重的敲击着他的心脏。他不敢问,不敢问魂鸢,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只得,更紧的抱着她,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 可是,那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随着蔓延的思念,将他的心跳缓缓催动。喉结微微滑动,他感受着魂鸢的柔软,嗅着她的体香,不禁有些情迷。 “阿鸢…”缓缓松开她,脑袋低了下去。 千面眯着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小巧红润的唇,唇瓣动了动,一只大手滑到她的脑后,脑袋便压了下去。 理所当然的,他擒住了她的唇,小心啃咬,细细勾勒她的唇线。魂鸢睁着眼,对于这突发的状况没能反应过来。感受着千面灼热的唇瓣,感受着他发热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思念。她的目光闪了闪,缓缓闭上双眼。千面是怎么了?她不知道他在怕什么,难道是夜狂做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仅仅因为眼前的男子,一向宁静的心就这样乱了。 忽的,唇角轻轻一疼。魂鸢猛的睁眼,却见那男子正眯着眼看她。那目光复杂得,魂鸢看不懂。她的心有些乱,千面是故意的,刚刚咬了她一下。 素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似是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千面不肯,放在她脑后的手不松开,反而将她的脸压下自己,就连环在她腰间的手也收紧了些。 吻,还在继续,更加的疯狂,不复先前的温柔。 “千面…”魂鸢蹙眉,抵在他胸膛的手微微用力,才刚刚透了一口气,那人的唇却又压了上来,再次堵住她的话。 他的双眼始终半眯着,眸中闪着无比复杂的光,心口略疼的看着皱着眉头的魂鸢。千面想笑,揽着魂鸢的手不动,唇瓣一瞬挪开,放在她脑后的手滑下,落在她的腿弯处。 “千面!”魂鸢微惊,那人却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内殿迈去。他方才救看见了,内殿有一张床,一张很大的床。 夜狂的话始终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要问,不想问魂鸢,更不想听到她的回答。他要,自己验证! 魂鸢略惊,身子被小心的摔在床上,那紫衣的男子便压了下来。 呼吸交融,四目相对,她微张着嘴,却是愣愣的看着上方那张俊美却阴沉的脸。 “你不想我吗?你不爱我吗?”千面压下脸,在她脸颊亲啄一下,“你不是说会来看我的吗?一年了,我等了你一年。”话音沙哑,炙热的吻落到她的额头。 “现在,我来找你了!阿鸢,我来找你了!”他撑起身子,俯身打量着身下的女子。眸中闪烁着深情,还有微微的忧伤以及愤怒。 魂鸢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勾勒他的唇角。千面与夜狂是不一样的,就算霸道起来,也是不一样的。 “千面,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呵呵——”那人忽的笑了,似是自嘲,“你知道吗?”他说着,俊颜压近,吻落在她的唇角。 “我为了你,拒了三次选秀!我为了你,努力的治国,努力的做一个明君;我甚至为了你,回到虚灵寺,只想自己再被妖怪掳走。”他顿住,脑袋微微下移,吻落在了魂鸢的脖颈。 炙热的唇瓣顿住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魂鸢的脖颈间,她的身体猛烈的一颤,心上也是狠狠震撼。 那是什么?似是一点火星,灼得她脖颈微疼。 “可是你呢?”男子沙哑的声音问道,只靠在她肩上,颤抖着双肩。他不敢相信夜狂的话,他爱了这么久,舍不得乱碰的阿鸢,就这么白白给了别人。 魂鸢的心跳漏了一拍,似是明白了什么。他终于明白夜狂的话了,他说一定要如实回答千面的问题,就是那晚在龙潭发生的事情吧! 只是,这样的事情,她要如何回答呢?千面也没有明确的问不是吗? “千面,你哭了?”她低下眼帘,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脖颈的男子。 素手轻轻的抚上他的后背,小心翼翼的抚着,“对不起,我没有去看你!让你久等了。”魂鸢说着,似是安抚一个孩子一样,素手抚着千面的墨发,“谢谢你来找我!”算是惊喜吧!她看见千面的时候,确实震惊了,心里微微有些甜。 她的这些话,都不是千面想要的。 “不够!”他低低的吼,微微哽咽。 魂鸢微愣,安抚他的手也顿住了。 “说你爱我!”那男子在她脖颈间蹭了蹭,眼睫扫过她的脖颈,微微有些发痒。 魂鸢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蔚蓝色的帐顶,有些没辙了。她不擅长安慰一个人,她知道千面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与夜狂之间的事情,连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她只能坦白的说,与夜狂肌肤之亲,她并不讨厌,甚至,感觉良好。 “千面——嗯…”她咬唇,沉吟一声。 只因那男子咬了她的脖子一口,力道拿捏的很准,让她浑身一阵酥麻。 继而,千面的手滑到她的腰际,解开魂鸢的腰带,身子完全压了上去。他有办法让她说那句话,也有办法验证夜狂的话。 意乱情迷,魂鸢的目光微微朦胧,却还残存一丝理智。她用力挥开滑动在她腰际的手,“啪——”一声皮肉轻响。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千面也彻底清醒了。 “你清醒点!”女子低沉的嗓音吼道,千面被推到了一旁,仰躺着,便再也不想动弹了。 他的目光望着帐顶,而身旁的女子已经站起身去,系好了腰带,立在床前看着他。 目光触到那微红的俊脸,魂鸢也是愣住了,不禁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她方才的确是失了方寸,竟然打了千面。 “千面,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她蹙眉道,弯下腰去,拂他肩上的发。 那人却是侧身避开,眼帘低下,冷漠的语气道:“不要碰我!”就好像,她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魂鸢彻底愣住了,身子一僵,缓缓收回手。 “我记得很清楚,你对逍银说的话。”那男子低低喃喃,似是在提醒魂鸢一般。 她对逍银说过许多话,但是千面所指,魂鸢却是知道的。当初在狐王宫里,她曾经对逍银说过,他不干净。 那么,千面的意思便明了了。果然,他是知道龙潭的事情了。 魂鸢站直了身体,眼帘低了低。她并不怪夜狂,因为这件事千面迟早会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好吧!我去处理一些事。”魂鸢抿唇,眉头蹙着,转过身去。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千面。他方才的话,确然如一把剑,在她心上划了一条口子。可是魂鸢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的面容依旧,神色如常,转身步走,也依旧是头也不回。 她今日才算知道,她与千面之间的距离,远得超过她的想象。 脚步声远去,床上的男子终于动容,眼睫颤了颤,启开了眼帘。 两束颤抖的目光呆呆的落在床内壁,许久,他才鼓足勇气回头去看,只是这大殿之内,早已没了魂鸢的身影。窗外的阳光照进,却给不了他想要的温暖。 眼帘低了低,他想起方才说的气话,心里又是一阵刺疼。他好像又说错了话,魂鸢会不会不再理他了。 他现在若是追出去,一定能让她原谅自己。只是,千面不行。他心里一片混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就算现在追上魂鸢,也只会说更多伤人的话罢了! —— 曳地的红衣从台阶上缓缓拖下,随着那女子的步伐,向着别院的那片幽深竹林步去。 半个时辰,好像已经过了。也许,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魂鸢站在竹林入口,目光幽幽的向里面看去。紧抿的唇瓣微微松开,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倦意。 步子迈开,入了竹林。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下心,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立后,而伊燎也擅自做主,将告示贴了出去。就连尊郢与敖冽都同意她立男后,现在夜狂来了,还带来了千面。这些事堵在一处,魂鸢就觉得头疼。 闲步林中,依稀有阳光从林叶间洒下。细碎的光芒斑驳,似是夜晚璀璨的星空。魂鸢的步子站定,半倚青竹,眼帘低了低,似是假寐。慢慢清理乱麻,一时入了神。 许久,周遭的风停了,就连头顶的阳光也失了温度。 魂鸢的眼帘轻启,依旧倚在青竹之上,目光清冷的看去,只见那一袭黑衣的男子从深林中步来。 “找我什么事?”原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这里。只是,大费周章,布下结界,是何用意? 那男子步近,近到她身前。抬手挑起她肩上一缕银发,凑到鼻尖,“听说你在选妃,你看本王如何?” 魂鸢一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万万没料到他等在这里,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本王不选妃!”魂鸢直起身子,素手轻抬,拉出被他攒在手里的银发,冷淡的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走吧!”她还想在这里冥思一会儿,夜狂在这里定然会打扰她,所以还是趁早打发他离开才是。 怎知,她的步子刚刚迈开,手腕便被人捉住了,“妖王殿下不选妃,总要立后吧!”清晰的男音,似是还存着一丝侥幸。 魂鸢走不掉,便又退步回来,目光淡淡的看向他。确实,她不选妃,但是要立后。 “难道妖王殿下,是想立那个凡人为后?”男子眯眼,双目中迸出危险的光芒。 魂鸢若是敢回答“是”,那他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凡人。 “夜狂,我很累。”她垂下眼帘,淡漠的口吻说着,也忘了自称本王。便是这一句话,柔和了夜狂的心。他慢慢恢复了平静,上前一步将她推回了青竹之上,大手揽过她的纤腰,让她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那就休息下!我把怀抱借给你。”他幽幽地道,十分诚恳。 魂鸢听得想笑,这个男人也变了不少,也懂得什么叫温柔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依在他怀里,静静的想着事情。 她自然不能立千面为后,因为千面是个凡人,还是魍魉国的皇帝。作为妖族的男后,一个凡人是不会得到众妖的认可的。倘若她一意孤行,千面将会承受莫大的痛苦,而现在的自己,却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好他。 且不说这些,就算她现在要千面做她的男后,他会答应吗? 就凭他方才的态度,与反应,她已经不确定千面对她还有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 “阿鸢,选我吧!” 她沉默不语,内心挣扎。 夜狂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就当是我提出的第一个条件,选我做你的男后!” 他的语气那么沉,话音略轻,漂浮在魂鸢心尖。她终是挣开了眼帘,素手轻轻推开夜狂,抬头定定的看向他。 那男子浅浅的笑着,眼中闪着希冀的光。 魂鸢动了动唇,问道:“做挡箭牌也愿意?” 她不会骗人,对夜狂尚且没有喜欢到想与他成为夫妻的程度,所以便只能这样问了。 夜狂苦苦一笑,颇为无奈,“那挡箭牌有什么优待吗?” 魂鸢微微愕然,如此沉重的话题,却不知为何被夜狂一句话说得轻巧。她想笑,看着眼前的男人,也是颇为无奈,“嗯,可以同床共枕。”仅仅是同床共枕而已。 夜狂的眸光闪了闪,两手握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去,“你这么说是答应了?” 俊颜凑得很近,近到魂鸢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了。 “本王说话算话,答应你三个条件,这是第一个!”夜狂为后,想必是众望所归。 她的话刚落,两瓣柔软覆上她的唇瓣,轻轻一吻,便退开了。 夜狂的面上挂着浅浅的笑,面色却不太好看,“他亲你了?”双目微眯,危险再次溢出。 魂鸢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瓣,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话落,便从他身边经过,还不忘提醒,“本王要回去了!把结界解开!” 那男子愣在原地,面色微微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夜狂是个聪明的男人,他现在不会去惹恼魂鸢,以免刚刚得到的甜果又被她拿回去。至于千面,如果他当真喜欢魂鸢,怎么会在意他与魂鸢在龙潭的事情。 出了竹林,魂鸢轻松了许多。好像一下子解决了好多事情,只是不用再顶着大臣的压力,也不用再为选后烦恼了。那么,剩下来的,便只有千面了。 对于千面,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千面不能留在这里太久,他毕竟是魍魉国的皇帝。若是,他真的那么介意,那就吩咐人送他会人界好了。 “主子!”一道轻灵的女音传来。 魂鸢抬目,缓缓步上台阶。她此刻已经到了自己寝殿门前,这才想起了早超多额事情。 “更衣!”提步步进大殿,魂鸢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清浅急忙跟进去,还不忘道:“方才伊燎大人过来催了几次,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魂鸢蹙眉,每次一碰到千面的事情,她就会乱了心神,将左右事情抛之脑后。差点连早朝都忘了! “清浅,你去差些宫人过去服侍千面公子!”她一面更衣,一面道。 清浅微惊,为她换上龙袍,“千面公子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潇黎说的‘故人’就是千面公子?” 魂鸢不答,眉头始终蹙着半晌才道:“一会儿你去问问他,若是要回去,那么明日就遣人送他回魍魉国去。” 清浅又是一惊,没想到主子会主动将千面公子送走?难道主子移情别恋了?也不对啊!若是移情别恋,那还那么关心千面干什么? 更衣完,魂鸢便步出了寝殿,往金銮殿去了。早朝之上,便要将立后的事情敲定,她实在不想再听那些大臣唠叨了。 —— 晌午时分,清浅才领着几名宫婢往西殿去。 都说这妖王宫里的西殿是准备给未来妖后的,所以跟在清浅身后的几名宫婢不由得揣测那殿中住的是何许人。 “你们几个,先去御膳房将午膳传来。顺便将这院子打理一番,将杂草除除!”清浅在殿门前站定,侧身对身后的几名宫婢道。瞬时,将那几名宫婢心里的好奇心打压了下去。 “是!”几人齐声应道,便退下了。 清浅在殿门前驻足许久,方才迈进殿内。她也有一年没有见到千面了,人界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一年内每个人都会有所改变,她有些忐忑,不知道千面变成什么样了。 步子迈到内殿,清浅便停住了脚,目光穿过珠帘看去,只见那大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一袭紫衣,一头墨发。 “千面公子!”她小心唤道,脚步迈了过去。 那床上的男子未动,只是睁着双眼定定的看着帐顶,似是没听见一般。 清浅在床前站定,伸手拍了拍那人的小腿肚,“千面公子,我是清浅啊!” 清浅?千面回神,目光幽幽的从帐顶收回,再幽幽的看向床前站定的女子。 一袭青衣,墨发披肩,容貌秀丽,确实是清浅。 “魂鸢呢?”他开口,没想到喊的还是她的名字。 清浅这才发现,他的双眼有些微红,看样子似是哭过了。她不明白,什么事情能让一个男人落泪,故人相见,不是应该欢喜吗? “主子还在御书房与大臣们商讨国事,让清浅过来服侍公子用午膳。”她说着,上前去扶他起来。 千面的眸光微微暗淡,木讷的坐起身,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他想见她,可是魂鸢还愿意见他吗? “清浅,你说为什么她就不能等等我!” 莫名的一句话,却是叫清浅一愣,“公子你指什么?主子这一年十分繁忙,公子也是魍魉国的皇帝,应该能够理解为君者的不易!”她说着,已经折身往外殿步去。 千面看了她一眼,起身跟出去。他的确有些饿了,毕竟是个人,身体没有妖怪那么刚硬。 清浅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小心递到他手上,“主子让我代问一句,公子明日是否要回人界去?” 接茶的手微顿,热茶险些溢出。 千面的眉头蹙得更紧,显然误会了魂鸢的意思,“她就这么不待见我?” 呃—— 清浅再次呆住,踌躇片刻,却不知如何解释。魂鸢的确是这么说的,若是千面要回人界了,那就遣人送他回去。 “公子乃是魍魉国的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子应当明白!”她说得颇为无力,却有些越描越黑。 “是吗?”低头饮了一口茶,千面不再说话了。 用过了午膳,他便让清浅回去了。 清浅回到魂鸢的寝殿时,那女子已经回来了。 “主子!”她唤道,步子迈了过去。 魂鸢正步到书案前,刚刚落座,抬头向她看去,“怎么样了?他怎么说?” “我不回去!”一道男音从殿门外传来,打断了屋里两人的谈话。 清浅愣住,呆呆的回头,只见那一袭紫衣的男子迈进殿内,俊美的容颜十分僵硬,脸上也没了往昔温柔的笑意。 书案前的女子也是一呆,没想到千面竟然跟着清浅过来了。 “主子…”清浅还想说什么,魂鸢却只是扬了扬手,示意她退下。 “是!”清浅垂首,转身退下。经过千面身边时,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千面变了,不再如以前那般懦弱。若是以前,他绝不敢主动来找魂鸢的,向来是魂鸢说什么便是什么,也喜欢躲在她的身后,受她庇佑。 清浅退了出去,殿内便只剩下魂鸢二人了。 那男子站在外殿,目光穿过珠帘看向窗前的女子。他的目光闪了闪,扫过那人一如既往冷漠的脸,不由心痛。 “我不要回去!”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魂鸢抬目,定定的看着那男子,不由蹙眉,“你的大仇已报,王位也夺了回来,现在,为何不肯回去?” “我好不容易来这里,便是为了来见你,你要对我说的,只是这些话吗?只是想问我要不要回去,是这样吗?” 魂鸢愣了愣,站起身。 “那你想如何?”她的语气太过无奈,简直是莫大的包容。 “阿鸢我爱你,我爱你。”他的语气忽的柔和下来,面对魂鸢的冷漠,他心一阵阵的疼。 饶是知道她与夜狂的关系,他还是舍不得放下她,心里萦绕的身影依旧是她。千面没有办法,他克制不住自己,就想要她。 他曾经说,爱一个人,说一次便足够了。今日,却说了两次,魂鸢听得分外刺疼。 “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你爱我呢?”一句就好,偏偏魂鸢不说。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惊慌过,只因为夜狂,那个人与他长着一样的脸,与魂鸢之间有那么密切的关系。他嫉妒,嫉妒得快发疯了。 “我…”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应该把立后的事情告诉千面吗?她应该送他回人界吗? “你爱夜狂吗?”那人已经撩起珠帘,向她步去。他所在乎的,与魂鸢不一样,他不知道魂鸢心里在想什么,就好比魂鸢不知道他的想法一样。 “千面,夜狂会做我的男后。”她总算是说了,鼓起勇气将这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告诉他。今日上朝,已经将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元宵佳节。 那男子的脚步顿住了,意识一瞬模糊,仿佛方才魂鸢的话,是他幻听一般。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去,目光凄楚的看着魂鸢,“你说什么?” 她这是间接回答他的问题吗? “我与他长得一样吗?为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立他为后? 他呐呐的问,双目黯然失神,一颗心彻底空了。 ------题外话------ 万更没来起!呜呜明儿补二千吧!求不打!求五分评价票以及花花,月票! —— 推荐文文《权少的呆萌宠妻》文/阿布丢丢 财倾天下的太子爷VS父母双亡的落魄千金 每次见面,她都莫名其妙地被他强吻。 见面不过三次便领了红本儿。 精彩片段一: “我……”苏米莉哑然,顿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怕长针眼!你……穿上……”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到耳边传来温润的气息,清新的香气,好近好近,绝对不只是浴室的水蒸气。就在她缩着脖子不敢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你以为我这宝贝是会随便给人看的吗?” 精彩片段二: 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帘没有拉上,窗外和煦的阳光洒了进来。 “你……我们……一整晚都……”苏米莉结巴了。 江皓成肯定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单纯的睡在一起!” 077、多余担心 更新时间:2014-11-14 21:21:41 本章字数:6056 魂鸢不知如何作答,介意她和夜狂之间的事情的人是他,现在来质问她的人还是他。她已经累了,腻了,烦了。 “你走吧!回你的人界去!”魂鸢沉眸,面上一片冰冷。也许自己对他太过纵容,才会将千面养成这样的性子,所以,她还是要对他心狠一些才行,是这样吗? 她的话让千面愣了愣,显然,魂鸢的冷言冷语惊到了他。他想笑,魂鸢果然是不爱他的,而今连那独有的温柔也要收回去了。 “我不回去!”他咬唇,倔强的道。 “嘭——”剧烈的响声将千面吓了一跳,身子轻轻一颤,脚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目光颤颤的看向那书案前站着的女子,方才那声响,便是她掌心拍在书案上发出的声音。窗外的风吹进,撩起那女子的银发。吹过她阴沉的面容,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烦闷。魂鸢生气了,她方才那么大的反应便足矣证明她是真的生气了。 “出去!”冷厉的女音,透着不耐。 千面听得心惊肉跳,心,撕裂一般的疼。他没有乖乖出去,而是提步向她走去。既然,她真的要立夜狂做男后,那么,就让他留下来,看着她与别人成亲好了! “陛下,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奴!”他步近,眼帘垂了下去。 魂鸢睁大的双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奴? “你疯了吗?”她盯着他,微张着嘴,心里一阵翻腾,“江山在手,身为魍魉国的皇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千面在她身前站定,也是看了她许久,手缓缓滑下,撩起浅紫色的衣袂,双膝屈下。 “陛下救过我的命,也替我报了仇,作为报答,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下奴吧!”他的语气极为平淡,挺直了腰,跪在魂鸢的面前。他从未想过要江山,这一年的坚持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配得上她。可是如今,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什么江山,什么皇位,什么天下百姓,皆与他无关。 魂鸢没有说话,她的眼帘轻轻低下,目光落在那男子的头顶,闪烁了一下。 她不明白,千面到底在想什么。 “千面,你留下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妖界,他一个凡人,留在这里该有多危险。以前她护着他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的魂鸢,已经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再护着他了。 “陛下放心,就算没有您的庇佑,我也会在这里活得很好。”他深深明白,魂鸢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百般呵护了。 饶是如此,他却还是想留下。他这一生,不会再离开她,就算死,也要死在她的身边。 “你这是在折磨我!”魂鸢的声音低了下去,站在那里没有动。千面若是留在这里,她该如何?心肯定又要乱了,指不定哪日她便强了他。 “是你在折磨我!”那人缓缓抬头,仰望着魂鸢的容颜。 唇角扬起一抹苦笑,“你说,我若是这一次乖乖回了人界,这辈子还能再看见你吗?你说,我要是这一次没有来妖界找你,直到我老去,死去,能等到你来找我吗?”他已经等怕了,只一年的时间,她就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他还敢离开吗? “阿鸢,我不在意你和夜狂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想通了,虽然心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他还有什么办法呢?除了让自己心胸宽广一些,还能改变什么呢? 魂鸢愣住,眉头蹙了蹙。 只听那人接着道:“你立他为后,那就让我此生此世留在你身边为奴吧!我只要留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两手轻抬,已经攥住了魂鸢的衣袂。他放下了所有,包括尊严,只求留在她的身边。 魂鸢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抽出了衣袂。她的眉头蹙紧,眸中闪过万千痛苦,却是咬唇忍下了。 她知道,尽管千面说他不介意,但是心里定然还是介意的。她不愿勉强他,也不像伤害他,但是与夜狂成亲,势在必行,他若是留下,能承受那样的痛楚吗? “你冷静一下吧!”她喃喃,转步离开了寝殿。 脚步声渐远,殿内又一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千面的目光落在地面,呆呆的盯着地面,面色苍白。他已经抛下尊严来求她,可是魂鸢依旧不为所动。他还能怎么办呢? 许久,那一袭紫衣的男子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连衣袂上的灰尘也没有抖,便提步往殿外去。 一道身影立在梁柱之后,目光尾随着那离开的紫衣男子,忽的暗沉。 —— 是夜,妖王宫却是灯火通明。 屋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将那窗前独坐的男子身影晃荡。长长的黑影映在地面,他的目光却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说元宵节就是陛下与夜狂殿下的大婚之日,到时候王宫肯定热闹非凡!”几名宫婢从回廊步来,手里端着晚膳。 另有一名宫婢接话,“王宫里许久未曾热闹了,陛下与夜狂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诶?那这西殿里住的千面公子呢?这西殿不是未来妖后住的吗?” 刹那,几名宫婢都不再说话了。只因那一袭紫衣的男子,已经从殿门步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公子!”几人齐声唤道,声音压得极低,脑袋也都低了下去。 那男子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院子里步去,不知要去哪里。 “公子,您该用晚膳了!”一名宫婢大着胆子喊道。 怎知,那人却是头也不回,径直往对面的长廊步去。留下身后那几名宫婢,一阵狐疑,却是将晚膳端进了屋里,便没再多管了。 紫衣曳地,那人的墨发零落在肩上。步子迈得极缓,目光平视着前方,依旧没有焦距。他只随着耳边那声音的指引,去了一处偏僻的竹林。漆黑的竹林里,没有灯火,若是平时的千面,是绝对不会靠近的。可是,今晚的他,却是毫不犹豫的向竹林深处步去。 夜风卷着竹叶荡过,细碎的脚步声逼近,引得那竹林深处等候的男子抬目。 一双温和的眼眸,一袭洁白的长衫,负手侧立,目光幽幽的看着渐渐走来的紫衣男子。 “你来了!”低沉的男音,听不出一丝起伏。 那紫衣的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在离他三步远外的地方站定,呆呆的站着,似是木偶一般。 “真是可怜的人呐!”那一袭白衣的男子语道,似是感慨,“心爱的人要和别人成亲了,你却只能在这里独自悲伤,真是可怜!” 那紫衣的男子只是听着,眉头蹙了蹙,仍旧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那人又道:“千面,你想和她在一起吗?” 点头,毫不犹豫的。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就此一生也足矣。 “嗯,你一定能如愿以偿的!”男子轻缓的道,嗓音温润,却不带一丝感情,“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参加三天后的成亲大典。”语音落下,那男子衣袂轻拂,便折身往竹林深处走去。而那紫衣的男子,只是木讷的看着那道背影,目光一动不动,直到那人消失在竹林深处,他才转身往竹林外步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那男子告诉他的,一定能如愿以偿! —— 三日晃眼即过,元宵节虽是人界的节日,但是在汴京早就开始盛行了。这一日清晨,阳光穿破云层,将整个汴京温暖。长街上行人许多,清晨之际便有炮竹声声爆响,略显喜庆。 妖王宫中亦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天际流云漂浮,朝阳初起,窥探那妖王寝殿里的场景。 临窗而坐的女子,银发在清浅手中流转,细致的盘起。簪花入鬓,发髻迂回婉转,将她那张惊世的容颜衬得端庄大气。眸中泛着点点寒意,容颜清冷,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胭脂淡抹,柳眉轻描,朱唇一点,红衣加身。清浅为她将银发盘好,再看那镜中的女子,不禁一呆。虽然自己也是女人,却也不得不惊艳一番。那铜镜中的容颜,惊世已足以形容,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主子,你真是太美了!” 耳边传来清浅赞许的声音,魂鸢抬目浅浅看了铜镜一眼。艳红的喜服,金丝勾勒的边角,不俗气也不失雍容。那张容颜较之平日,少了几分青涩,平添几分妩媚。她似乎,成熟了不少,浑身散着女人应有的韵味。 “走吧!”她深深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缓缓站起身去。一袭妖艳的红衣曳地,随着她的步子拖动。艳红的绣鞋迈出殿门,垂落的红流苏散落在她额前。魂鸢在殿门前站住了,闭了闭眼,方才冷漠的扫了一眼院子里等候的那几人。 “大人今日真美!”温润的男音说着,尊郢柔柔的笑着。 一旁的敖冽只是站在他身旁,目光迷蒙的看着台阶上的女子,一瞬失神。 阳光镀上金芒,将那女子衬得更为耀眼。逍银与烨华微张着嘴,目光里浮荡着复杂的光芒,是惊艳,也是向往,最终却终归失落。 没想到,魂鸢就要成亲了。这就像是一场梦,他们都希望是一场梦。 “主子,吉时将至,咱们该去金銮殿了!”大臣们定然早早等候,这妖王成亲毕竟不比寻常百姓。就好比魂鸢今日着的喜服上,绘的也是龙图,将王者应由的霸气衬了出来。 魂鸢颔首,移步步下台阶。清浅紧随其后,为她将曳地的红衣挽起。院子里的几人则是自觉让开道,随着魂鸢向金銮殿的方向去。 宫人们等在寝宫之外,魂鸢他们出来,便迎了上去。魂鸢上了龙撵,宫人们分列左右,四周寂静,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陈竹爆响。相较于宫外的热闹,皇宫之内倒是十分寂静。 魂鸢立于龙撵之上,一双美目轻轻流转,打量着宫道两边垂首而立的宫人。忽而,她的目光顿住了,定定的落在那一袭红衣,墨发飞扬的男子身上。那人与夜狂一样的容颜,却不是夜狂。他也穿着红衣,垂手立在宫人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龙辇上的女子。 目光相触,魂鸢的心抽疼了一下,侧目避开。 那人的眼里含着淡淡的忧伤,看得魂鸢心抽抽的疼。尤其是他说过的那些话,她只要一想起,便觉呼吸困难。 与夜狂成亲已成定局,她不会后悔,也不会心软。那个傻子,却怎么不肯回人界去,这又是何必。 龙辇行过,千面收回了目光,缓缓垂下头去。抬手抚了抚自己身上的红衣,他兀自勾了勾唇角。 转身,缓缓从人群中脱出,一袭红衣曳地,离开的背影略显萧条。 —— 龙辇在金銮殿外停下,魂鸢下来,抬目看了一眼千阶台,目光往上,便见到那一袭红衣的男子站在台上,正含笑看着她。 这个人是夜狂,他身上穿着雍容的喜服,墨发用红绸束起,俊美异常。这是魂鸢第一次看见夜狂穿红衣的样子,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张脸,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叫千面的男子。 “主子!”伊燎在一旁唤她,魂鸢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却没看见千面的身影。 她的眉头蹙起,素手提起裙摆,缓步步上台阶。心里却还想着千面,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偷偷的伤心,又或者—— “月下!”她的脚步忽然顿住,蓦然回首,看向台阶下的月下。 那男子显然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叫自己。 半晌,月下才上前,拱手,“主子有何吩咐?” 所有的人都在纳闷,不知道魂鸢想做什么。尤其是台上的夜狂,眉头蹙了蹙,显然有些不耐。他正等着魂鸢过去,生怕她突然反悔。 “你去看看千面,守着他!”她蹙眉冷道,眉宇间浮着淡淡的忧愁,声音略沉。 月下一愣,伊燎也是一愣,就连台阶上的夜狂也愣住了。 “是!”月下应道,转身便从人群中穿出去,向着千面住的北殿去了。 西殿乃是未来妖后的寝殿,所以千面在两天前便搬去了北殿。魂鸢之所以要月下去看看,只因为月下与千面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她担心千面会想不开。但愿,她这是多余的担心。 ------题外话------ 亲们!这几天阿奴要去表姐家,所以这几天就先日更四千,请大家理解!等阿奴回来,万更接着走起!嘤嘤!表打我啊! 078、事有蹊跷 更新时间:2014-11-15 20:01:28 本章字数:6321 群臣跪在金銮殿内,魂鸢终是步上了台阶。 红衣被清浅轻轻抬着,她的目光定定的看向那站在殿门前等候的男子,缓步过去。 夜狂总算是安了心,未等她走近,便伸出了手。 魂鸢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手上,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小心落下。掌心相贴,夜狂的手不及千面温暖,握住却让人格外的安心。 “走吧!”那人轻轻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并迈进金銮殿。 迈过门槛,魂鸢的眼帘低了低,眼前似乎闪过那宫人中落寞立着的男子身影,搭在夜狂手上的手紧了紧,与心同步。 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魂鸢忽然明白了什么。夜狂的一片真心,她看得清清楚楚。若非真心喜欢,他会放下身段做她的男后?就好比千面放下身段,要做她一生一世的下奴一样。 不可否认,她心里对夜狂是有一点心动。在她心里,夜狂的位置在逐渐扩大,就要追上千面。她明白,自己是同时喜欢上了两个男人,魂鸢也明白,这是不公平的。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感到愧疚,甚至一点悔意都没有。 两人执手,登上龙椅,然后转身面向殿下的众位大臣。 魂鸢抬目,沉声,“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整齐一致的应答,群臣起身,垂首而立。 夜狂与魂鸢分别落座,睥睨一眼,将天下收在眼下。伊燎上前,俯身见礼,尔后转身面向大臣,宣礼。碍于魂鸢不拜天地,也没有高堂,便只是一对新人起身互拜了一下。 对于这凡间的习俗,夜狂并不排斥,相反,对拜之时,他的面上浮着深深的笑。就好像,他与魂鸢是一对极为平凡的夫妻。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梦,他终于得偿所愿,与她结为连理。 而魂鸢,她对拜之时,脑中浮起的却是曾经她做过的一个梦。那个成亲的梦,而今,算是成真了! “礼成!”伊燎沧桑的嗓音喊道。 魂鸢直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她终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是夜狂,一模一样的脸。 夜狂也是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温柔,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陛下!该让大家移步御花园了!”一旁的清浅提醒道。 魂鸢这才回神,侧身看向殿下的大臣,冰冷的女音道:“那么,大家入席吧!” 如今她与夜狂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用过宴席,等到晚上,便是洞房花烛。 魂鸢现在发愁的,便是这洞房花烛。 宴席之上,不断有大臣过来敬酒。魂鸢应付着,夜狂却只是把酒看着她。身为男后,他便是魂鸢的内人。按照民间的习俗,他现在,应该回洞房里等着。 “夜狂殿下!”伊燎步过来,未等他将下面的话说完。 那人便道,“走吧!”今日是他与魂鸢的大喜之日,他自然要给足她面子,即便是回房去等着,也愿意。 伊燎没再说话,只见那人站起身来,目光流连的在魂鸢身上停留片刻,便移步退出了宴席。他侧身,只见那角落里独坐的两人也跟了上去。 —— 夜幕降临之时,整座妖王宫被笼罩在夜色之中。天际悬着半弯明月,乌云浮荡,遮去了一半月华。 宴席从晌午开始,至今方才到了尾声。 魂鸢身旁跟着逍银,烨华他们,替她挡了不少酒。 夜色渐深,伊燎他们将众位大臣一一遣散,清浅与潇黎扶着微醉的魂鸢往妖王寝殿去。一路上三名女子摇摇晃晃,魂鸢的银发都垂落了下来。 “主子!您小心些!”清浅看着挣开她们,独自向前的魂鸢。那抹倩影摇摇晃晃,着实让人担心。 潇黎轻叹一气,语道:“你把主子扶回去,我去御膳房弄些醒酒汤过来。”话落,便转身往御膳房去了。 清浅无奈,提步追上那脚步踉跄的女子,伸手搀住她,往寝殿拖去。 “这是去哪儿?”沉闷的女音问道,美目半睁,打量着眼前的景致。 清浅吃力的扶着她,咬牙,“这是您的寝殿啊!”语气颇为无奈,她只知道今日的喜酒是逍银亲手酿的,主子觉着味道好,不知道喝了多少。 明明是不易醉的酒,怎么偏偏魂鸢一喝就醉了! “千面呢?我要去找千面!”那人的步子忽然顿住,身子轻颤,打了个酒嗝。 清浅更为无奈,拖着她继续往前,“主子,您这幅模样能找到谁啊!”只怕走出去遇上别的宫人,明日魂鸢撒酒疯的传闻便四下传开了。 “夜狂殿下!”踏进殿门,清浅便撑不住了! 魂鸢已经合起了双眼,整个人搭在她身上,将所有力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夜狂殿下,救命…”清浅哀嚎。 内殿的珠帘被撩起,那红衣的男子步了出来,“怎么了?”低沉的男音,阴冷的双目,看得清浅浑身一颤。 “陛、陛下喝醉了!”她说着,示意那男子过来搭把手。 夜狂沉眸,眉头蹙了蹙,提步过去,大手环过魂鸢的纤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便从清浅手里接过了那醉酒的女人。 “怎么喝了这么多!”眉头再次蹙紧,似是不满。 清浅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肩膀,“成亲嘛!主子肯定是高兴的。一高兴,多喝几杯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了,大臣们太热情了,魂鸢哪能拒绝。 “高兴!”搂着魂鸢的手紧了紧,夜狂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将那人扶到了床上。 清浅莫名的望他一眼,不由暗叹。真是与千面公子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夜狂面冷,她肯定会以为是千面。 “潇黎去煮解酒汤了!夜狂殿下不必担心。”她好心的道。 怎知那人轻轻将魂鸢放在床上后,便侧身向她看来,清冷的眸光,薄唇微启,“不必了!你出去吧!我会照顾陛下的。” 清浅一愣,不由眨眼,“您照顾陛下?”夜狂也会照顾人吗?还是说,他只愿意照顾主子? “出去!”阴沉的男音吐出两个字,将清浅惊了惊。 她俯身行了一礼,便乖乖退下了。毕竟,夜狂现在也是妖王宫的主子,而且今晚本来就是他们洞房花烛夜,她留在这里,倒也尴尬。 “那就有劳殿下了!”她说罢,便转身步出了寝殿,还不忘带上殿门。 殿内忽的静了,只剩下那床上轻闭双目的女子,已经床前坐着的男子。 目光收回,缓缓落在魂鸢的脸上。他的眸光温柔了些许,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她的玉面。修长的指尖小心摩挲,将她的棱角勾勒。划过眉眼,他顿住,薄唇凑上去吻吻;划过鼻尖,又吻吻;最终,指尖落在了那朱红的薄唇上。 男子的目光微微深邃,盯着那单薄的唇瓣,喉结不由得滚动。修长的手指滑下,衔着魂鸢的下颌,力道极轻,却是惊醒了魂鸢。 眼睫颤了颤,眼皮微动,眼帘渐渐启开。朦胧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上,魂鸢呆了呆,不禁抬手一推,便将那张靠近的俊颜推了开去。 指尖从她下颌滑落,夜狂愣了愣,已经站起身去了。 “你干什么!”魂鸢蹙眉,从床上坐起身,目光阴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夜狂也看着她,戏谑的一笑,“为夫看娘子昏迷不醒,正准备渡口气给娘子呢!” 嘴角略抽,魂鸢只觉脊梁骨一阵发麻。不为别的,只为夜狂那一句“娘子”…… 这个男人! “你醒了正好!夜已经深了,我们也该就寝了!”夜狂凑近,两手搭在魂鸢肩上,用力一压,便将那女子压在了床上。他顺势翻上床,覆在她身上,与她咫尺距离。 两手还搭在她肩上,魂鸢愣了愣,素手轻抬,便抵在了他的胸前,“夜狂!”她的声音有些无力,酒劲还没完全退去,她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晕。 那一声“夜狂”,娇柔无力,听得那男子身形一震,小腹躁动。 “阿鸢——”他低低喃喃,声音微微沙哑。脑袋已经埋在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抚着她的脖颈,微微有些痒。 魂鸢扭头,推了推他的胸膛,“你不要这样!”不是说好了吗?好处仅仅只是同床共枕罢了。 “怎么了?我们都有过一次了,第二次不会疼的。”那人说着,唇瓣在她脖颈间游走,嗅着她的体香。 魂鸢的脸涨得微红,不安的别开头。她倒是不担心疼不疼,凡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她理解。但是,她现在没有男欢女爱的心情。 “御书房还有些奏折没处理,我先去处理完再回来。”她说着,微微加大了力道。 感受到她的抵触,夜狂愣了愣,半晌才从她身上翻下去,仰躺在大床内侧。 “阿鸢,我是谁?”莫名的一问,将下床的魂鸢惊住了。 她回头,莫名的看了夜狂一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别闹了!”她现在可没心思跟他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嗯,我会乖乖的!你早去早回!”那男子侧身,目光定定的落在她后背。 魂鸢却是如覆针芒,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傻子!”她的唇角扬起,尔后提步便往殿外去。 目送她离开,男子的目光沉了下去。演练压下,藏起那抹复杂的光,翻身朝向内侧。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推开,发出一阵轻响。 床上的男子睁眼,却没有回头。来人的脚步很轻,不像是魂鸢。 “睡了吗?”淡淡的女音,小声的问道。 夜狂的眼中划过一丝愕然,许久才翻身。目光看向珠帘外,正好对上那女子的双目。 他的双目蓦然睁大,看着那珠帘外的女子,半晌才沉声问道,“什么事?” “我方才看见主子去御书房了!大哥你就这么放她走了?”那女子撩起珠帘,向床上的男子步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真是不明白,他们现在已经成亲了,大婚当晚,魂鸢却撇下夜狂去了御书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所以,身为他可爱的小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导夜狂一番。 一声“大哥”却是将夜狂再次惊住,他只有一个妹妹…… “她还有政务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男子蹙眉,从床上坐起身。 那一袭橙衣的女子在他身旁坐下,抬手便在他胸膛捶了一下,“你还是不是男人,到嘴的肉都不吃!” “咳咳——”夜狂轻轻咳了两声,眉头蹙得更紧。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满怀疑问,却又不敢问。 “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女子站起身去。她只是看见魂鸢离开,怕夜狂一人会难过,所以过来看看。可是看这男人的样子,似乎也没有多难过,那她也该走了!否则该惹人怀疑了。 夜狂却是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将那抹疑惑藏起,沉声道:“小心些!”说完,思虑一番,又道,“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免得招人怀疑。” 那橙色的倩影顿住,立于珠帘之后,目光一滞,半晌才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 那男子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眉头微微蹙着,面色阴沉,眼里一片冰冷。墨发散披在肩上,妖娆的俊颜清晰呈现。 “大哥,你好像很久没戴面具了!”她忽的叹道,眸光一闪过一丝复杂,此刻正定定的看着男子。 夜狂一愣,薄唇轻启,依旧是阴沉的声音,“是吗?”有多久,他不记得了。 忽而,那女子笑了,转过头去,向他挥了挥手,“遇见主子以后,你就不怎么喜欢戴面具呢!”唏嘘的声音,透着俏皮。 夜狂蹙着的眉头松开,目视着那女子从殿门出去,方才低下眼帘,眼里浮出一丛丛不解。 然而,那女子出了殿门,脸上的笑意便泯灭了。一双美目眯了眯,闪过一丝冷光。顿住脚,迎着月色而立,她却侧头,余光扫了一眼殿门,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个千面公子,到底跑哪儿去了?”一道柔柔的女音从长廊那头传来,那橙衣的女子微惊,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半晌,清浅嘟囔着从长廊那头步来,在魂鸢寝殿前停下,不由得犹豫了。 ------题外话------ 继续求花钻,五星票票!过两天就恢复万更么么哒!表打偶啊 —— 推荐阿奴占坑新文,用生命宠你:《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1V1 079、千面走了 更新时间:2014-11-16 20:04:52 本章字数:6646 “叩叩——”殿门被敲响,屋内的男子将将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谁?”沉闷的嗓音问道。 门外的清浅面颊烧红,半晌才回话,“殿下,奴婢清浅,有事起奏陛下!” “什么事?” 清浅犹豫了,若是她现在告诉主子,千面公子不见了。主子肯定会担心,哪里还顾得上夜狂。毕竟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洞房花烛才是。 “没事!奴婢只是来问问陛下与夜狂殿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清浅轻轻吁了一口气。 半晌,那屋里的人没再说话,她自己在门前站了半晌,便默默离开了。 千面失踪的事情还是先找逍银他们商量下,派人四处找找再说。没道理月下跟着都能让他走掉啊! 清浅蹙眉,步子转过回廊,真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 御书房内 月光从窗口漫进,铺洒一地。 那身着红衣的女子正靠在太师椅上,单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心。书案上的奏折全都批完了,她现在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夜,十分寂静,就仿佛她现在的心境一样。 双目轻轻张开,眸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魂鸢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她现在该回寝殿去休息了,可是一想到寝殿里还有个男人,她就挪不动脚步。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满满想着的都是千面。今日在轿中见着他一次,便再也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月下守着他,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魂鸢起身,移步到御书房门前。月华如薄纱落下,将她轻轻笼罩,如梦似幻。 夜风静静吹过衣袂,红衣浮起,似是鬼魅一般。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半抬,看向天际的明月。千面的事情,始终不知如何处理。留他在妖界,如他所说让他做她的奴。对魂鸢而言似乎不可行。她心里对千面的感情,若隐若现,却又十分清楚。几时开始的呢?第一次在林中,他失足扑进自己怀里?还是尝到他鲜血的味道,亦或者,实在岩谷,他俯身为她当下火凤的攻击? 那么,对夜狂呢? 烦心的事情太多,她以为只要将成亲之事解决,就不用担心其他了。可是如今看来,成亲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千面留下来了,她无法安心的面对夜狂。 那一袭红衣的女子在殿门前一直站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 沐着阳光而立,她被温暖包裹,半晌才提步向自己的寝殿去。 整个妖王宫都很安静,似是在朝阳中缓缓苏醒。魂鸢想起一窑说的话,他说这妖王宫是活物。 这样一想,她的目光便四下打量,看向远处的楼阁亭台,瞧不出是活物。 “主子?”一道讶异的女音传来,魂鸢正好提步迈上台阶。 她未停步,只微微抬头向声源处看去,难得的,竟然看见了潇黎。 那女子依旧着一袭橙色的衣裙,墨发略挽,簪花穿鬓,略显随意。沐着阳光看去,晨风浮荡她的衣袂,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尚且形容不出那份洒脱。 她此刻看着魂鸢,从她身上的喜服看到头上的发饰,尔后眼中惊愕之色越发浓重。 “您…不会是一夜未归吧!”她问道,语气微微捎着质疑。 这问题叫魂鸢一愣,脚步顿了顿,方才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你过来有什么事?”那女子只是平静的问道,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潇黎这才收敛了惊愕之色,站直了身体,垂首,“回主子,今晨北殿的宫人来报,说是千面公子不见了。” “千面?”她的话让魂鸢大惊,几近花容失色。 潇黎抬目,继而接着道:“属下听闻,昨夜逍银他们便寻找过了,未果!” “那就继续找!”魂鸢拧眉,步子微转,便打算往北殿去。 怎知,潇黎先她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苦笑道:“主子您难道要丢下夜狂殿下一个人?您不是已经丢下他整整一夜了吗?再说,千面公子没事,只不过是回人界罢了!” 魂鸢这才冷静下来,沸腾的血也渐渐平静下来,目光微微闪烁,半晌才移到潇黎的面上,“你说他回去了?”那日不是说留下来,终生为奴吗?为什么又离开了? “这是千面公子留下来的亲笔书信,您且看看!”潇黎说着,便从袖中抽出一纸书信,递给魂鸢。 那女子接过,目光依旧闪烁,触到那信封上的“千面”二字,竟半晌不敢去拆信封。 这太突然了,还是说千面早已做好了决定? 等到她与夜狂成了亲,事情没有了迂回的余地,才决心离开。 他终于想明白了吗?天下江山才是最重要的,而魂鸢,求之不得,便舍之。 莫名的,魂鸢的心有些疼。对于这样轻言放弃的千面,她有些失落。原来自己嘴上一直说着要他回去,心里却是舍不得的。无论人还是妖都是这样,只有失去的时候,方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 “主子,您不看看吗?”潇黎提醒她,目光飘过那封书信。 其实,信里的内容,她偷偷瞧过了。的确是千面的字迹,下笔似乎必将仓促,想必只是临时决定要回去的。 “是谁送他回去的?”清冷的女音问道。 潇黎思虑了片刻,方才回道,“好像是敖冽公子!” 敖冽吗? 魂鸢闭了闭眼,缓缓舒了口气。若是敖冽的话,那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嗯,你先下去吧!叫御膳房把早膳送来!”她说着,微微转身,抬手推开寝殿的门。 潇黎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从自己身边步过,总算是安心推门进去,她的心里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属下告退!”她冲着那背影,恭谨的道了一句。 殿门没有合上,阳光漫进屋里,将那檀木八仙桌笼罩。魂鸢立在珠帘之下,许久,目光才幽幽的飘向紧闭的窗户。步子轻移,极轻的迈过去,将窗户打开了。 金色的光芒落在红色的帐顶上,顿时万丈光芒,微微刺眼。 那床上的男子依旧睡得很熟,和衣侧卧,连锦被都没有盖。 魂鸢移步过去,素手轻抬撩起红色的薄纱,微微俯身看向那床上的男子。乌黑的发,十分柔顺。俊美的脸,安静美好。眉宇间没了往日的戾气,轻合的双目也遮去了平日里那双眸中倾覆的冷意。此刻的夜狂看上去,倒是像极了千面。 他的身形纤瘦,蜷缩在一团,又被裹在柔光之中,仿佛初生的婴孩,需要人守护。 魂鸢便是这么看着他,渐渐入了迷。 直到,她的呼吸不知何时逼近,撒到那男子的面上,那人的眼睫才轻轻颤了颤,眼帘缓缓启开。 迷蒙的目光看去,入目的是那女子的一缕银发。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唇边,那男子忽的睁大双眼,讶异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绝世容颜。 “阿鸢?”看清那女子,他方才舒了口气。 魂鸢缓缓直起身去,面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她道:“吵醒你了!” 夜狂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摇头,“没有的事,昨晚一直睡得不安稳。” “怎么了?”她寻了一处空地坐下,与夜狂面对面,目光如笔,细细勾勒他的眉眼。 那男子也看着她,将她上下一番打量,方才道:“你在书房呆了一夜?” 魂鸢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尔后极不自在的别开头去。便是因此,她没能看见夜狂目中藏匿的苦涩。新婚之夜,她便在御书房呆了一夜。他真是哭笑不得了! “阿鸢,你为什么要跟我成亲呢?”淡漠的男音,隐隐透着一丝无力。 魂鸢的目光一颤,半晌才道:“因为你最合适!”也因为,只是他的第一个条件。 后面的话,魂鸢没有说。 “合适?”仅仅因为合适便与他成亲了,她到底把婚姻大事,看成了什么?儿戏吗? “阿鸢,你爱我吗?” 魂鸢的心一颤,十分猛烈。她的双目不由得睁大,瞳孔缩紧,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夜狂与千面,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都在问这个问题?爱不爱?爱与不爱,真的那么重要吗?或者说,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说出来吗?难道,自己的感情都没有传达到,亦或者他们只看见自己在爱,而没看见她的爱。 说到底,到底是什么是爱呢? 千面曾说,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爱他? 魂鸢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因为她的这份爱,不是唯一的。她爱着千面,却又放不下夜狂。一个人或者妖,会这么博爱吗? “我…” “主子!早膳来了!” 魂鸢的话被进门来的清浅打断了,跟来的还有逍银。 两人的目光低着,没去看那内殿的两人。魂鸢却已经从床前起身,目光从容的看向殿外,头也不回的对床上的男子道,“起来用早膳吧!” 夜狂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满目失落,复杂而纠结。 逍银与清浅立在一旁,看着那两人一起用膳,那模样丝毫不像是新婚的夫妇,看不出一点恩爱的味道。 早膳用过,夜狂便让清浅备了一套煮茶的用具。魂鸢已经换下了大红色的喜服,去上早朝。 而殿内,便只剩下夜狂与逍银二人了。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许久,逍银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移步上前,在他眼前站定。 “怎么了?”那人不解的抬目,眉头微蹙,语气一如既往的冷。 逍银也是一脸严肃,沉闷的男音道:“这世间只有你配得上她,以后,还请你保护好她。” 夜狂微愣,自然知道逍银说“她”是指谁。他们认识了近三千年,夜狂的厉害之处,逍银最为清楚。他以为这世间能配得上魂鸢的,便只有这个男人。他很强,绝对有能力保护好魂鸢,而且还长着一张与千面一样的脸。这也是最好的,谁让魂鸢曾经那么喜欢千面,而今夜狂也算是弥补了这个缺憾。 “我会的!”他答得咬牙切齿,似乎并不满意方才逍银说的话。 逍银退开,掩起眸中的疑惑,正好清浅将煮茶的用具送了过来。 “殿下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她可从未听过夜狂有煮茶的爱好,更何况,他的性子,也不像是个喜欢煮茶的人啊! 那人摆弄着桌上的东西,目光扫了清浅一眼,语道,“陛下辛劳,本王未能做些什么,便只能煮茶,为她润润喉。” 他的话令一旁的两人大惊,清浅讶异的是,没想打夜狂会这么体贴! 而逍银讶异的是,这个热真的是夜狂吗?夜狂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琐碎的事情,莫非真的是爱入膏肓了?得了病? 那人却是埋首弄着自己的事情,许久才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杵在一旁的两人,冷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想尝尝本王煮的茶?” 咳咳—— 逍银摇头,抓了清浅的手腕便退出殿去。他哪喝夜狂煮的茶,那可是他一门心思为魂鸢煮的茶。要是他们喝了,还能活着出这殿门吗? 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立在桌前的男子方才收起了一脸冷漠,平淡的目光低下。落在茶具之上,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 清浅与逍银并肩于长廊之上,两人的脚步一致,阳光照进长廊,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拉长。清浅微微侧目,便能看见自己的脑袋倚在那人的肩上。仅仅如此,她的唇角便浮起了一抹深深的笑,似是看见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清浅姑娘,有没有觉得夜狂殿下有些奇怪?”那男子忽的回眸,清浅来不及收回目光。顿时,她的深情凝望,全都被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脚步顿住,逍银面上的神色一僵,目光闪烁了一下,眉头蹙着也忘了展开。 方才那是什么?那双明媚的眸中闪烁的光芒是什么?清浅…… “哪里奇怪?”清浅低下头,微微红脸,不敢再看他。 逍银没再说话,脚下步子继续,有些焦躁。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为妃作歹之帝后很猖狂》半调柳子 她是三无女,无才无德,无颜。 他当朝皇子,冷俊邪魅,手握重权。 第一次见她,她是当下名声大起的青楼台柱,面对他人的故意抬杠,耍狂,她淡然一笑,而后狂妄出手,丝毫不顾及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次相遇,她已换转了身份。睿智冷静,出手果断,让一向只愿意收拢奇人异士的他生了惜才、拉拢之意。 再见她,她已成了当朝大臣爱女,听闻此人无德无才,更是一名无颜女,可谓三无女人,可舞台上起舞翩翩,笑颜如花的又是谁? 她的身份多重,他由最初的防备到后来的好奇,入迷,只想要一点一点揭开她神秘的面纱,且乐在其中。 080、匿名书信 更新时间:2014-11-17 18:18:16 本章字数:6000 春风缱绻,吹落庭花。 魂鸢下了早朝,便在庭院中闲步,迟迟不肯回寝殿去。 阳光从头顶漫过,那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台阶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庭院里缓步而来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阿鸢!” 清冷的男音,透着一丝失落。 魂鸢侧目看去,只见夜狂立于檐下,身影俊朗,凝视着自己。她顿住脚,步子微微加快,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你许久了!”他不明白,魂鸢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一点不像是一对新婚的夫妻。 看她迈上台阶,夜狂微微倾身,伸出右手,示意她将搭上来。 魂鸢微愣,半晌才抬手,与之掌心贴合。出奇的,夜狂的手十分的温暖,没了往日的冰冷。 那男子微微用力,将她拽向自己,另一手下意识的落在她的腰间,唇角总算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还以为你又要拒绝我了!”语气满是欣喜,像个孩子。 “好香!”尚未迈进殿门,她便嗅到了浓浓的茶香。眼帘低了低,不由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 那人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微微侧头,鼻尖在她脸颊轻轻擦过,“鼻子真灵!” “什么茶?”两人说话间,已经依偎着往殿里去了。 步进殿内,夜狂才松开了她,改为执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桌旁,“这是今年的新普洱,有清神润肺的功效,我每日为你煮茶,你每日一盏,如何?”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就连俊颜也格外的柔和。魂鸢错愕的看着那张俊脸,不由得一呆。夜狂在笑,那笑意深达眼底,引人流连。这样的笑,她从未在夜狂脸上见过,即使是银发的夜狂,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惊起淡淡的涟漪。 “夜狂,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茶了?”她低头,那人已经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眼前。 正在此时,殿门外踏进一道身影。 “主子,方才看守宫门的将士前来禀报,说是有人递了一封书信,要他呈给您!”女子的嗓音平淡,橙衣曳地,手里捧着书信进来。 魂鸢的手顿住,请抿了一口茶,便放下了,“可有说是什么人?”她回身,看着渐渐步近的潇黎。王宫的事向来是烨华在打理,怎么是潇黎过来送信? 那女子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脑袋低了低,解释道,“烨华脱不开身,便让属下送过来了。”其实是烨华不肯过来,毕竟魂鸢与夜狂在一起,他自然是不愿意过来的。 潇黎不是傻子,烨华的心思,逍银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对主子有情,男女之情。这能够理解,若是她也是男子,也会喜欢主子的。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她与别的女子不同,无论是性子,还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惊人。 “只说是位姑娘,戴着斗笠,垂着白纱,没看见脸。”她答道,将那书信递到她手里,“说是主子看了信便明白了!” 魂鸢狐疑一眼,接过信并未当下拆开。 “你先下去吧!”她淡言。 潇黎点了点头,临行之际还不忘看一眼一旁的夜狂。这才发现了桌上的茶具,看来清浅说得没错,夜狂殿下竟然亲自煮茶。转过身,潇黎压下了眼帘。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却是迈出殿门时消匿了。 待到那女子退下,夜狂方才看向一旁的魂鸢,“阿鸢,潇黎什么来历?” 他突然发问,魂鸢莫名看了他一眼,在桌边落座,端起茶盏,打算继续品尝,“曾经是伊燎手下的人,怎么了?”她只是随口一问,夜狂未答。 “这茶挺好,你也尝尝!”她说着,示意那人落座。 夜狂笑了笑,不语。半晌,等魂鸢将那盏茶品完,他才起身收拾桌上的茶具。 “让宫人来收拾吧!你去休息下!”魂鸢也站起身,拿起桌上那封信,“本王先去御书房!”说罢,便转身步出了大殿,头也不回。 她很好奇,什么人送的信,若是有什么事,为何不亲自来找她?为何要用书信的方式传话?难道说有什么不能亲自过来的理由? 信启开之时,入目的是那娟秀的字体。一看便是出自女人之手!估摸着就是送信的那个女人。 魂鸢抬目,迅速将信中的内容浏览一遍,忽的在御书房前站住了脚。红衣曳地,顺着台阶蜿蜒而下,她却立于台阶之上,拿着信纸的手缓缓垂下,目光平视前方,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信上说,要她前去人界,有一个关于夜狂的秘密,要告诉她! 关于夜狂的秘密?魂鸢不解,夜狂有什么秘密?为何要去人界相会?这个女人是谁?又为何会知道夜狂的秘密。 太多的疑问盘绕在心间,魂鸢的脚步再未迈开,她已经用不着去御书房了!那么明日要不要去人界,会会那人? 折身,她提步往回走。 回到寝殿之时,那男子正临窗而坐,似是在作画。 魂鸢的脚步伴着阳光步进殿内,一袭红衣被金色的光芒裹上一层金纱,远远观去,略显虚无。 “事情处理完了?”那坐在书案前的男子抬目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魂鸢也正瞧着他,立于珠帘之下,手里还攒着那封信。许久,久到夜狂正要起身步来。 那女子才道:“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既然是夜狂的秘密,那么亲自问一下他,不是更好。 怎知,那人身形一愣,愕然的看着魂鸢,眸光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但是魂鸢看见了,那抹慌乱。 她提步,向书案前的男子步去,“说吧!何事瞒着本王?”她很不满,面对夜狂的惊慌。她记忆中的夜狂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沉着冷静的男人,怎么会有如此慌乱的一面。除非,那个所谓的秘密,对他来说十分重要,重要得不容别人窥探。 夜狂沉眸,眉头蹙了蹙,“没有!”语气十分肯定,魂鸢却是不信的。 她步近,眸光微冷,“真的没有?” 那书案前的男子,身形微微一颤,步子不由得后退些许,却是将书案上的宣纸捂住。他的动作吸引了魂鸢的目光,她垂眸,看了看他手里的宣纸,缓缓探出手。 即便她不说话,夜狂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作,半晌才又看向那女子,“这幅画还没有作完!”他喃喃,却还是将画递了出去。 四目相对,那男子的眸光微微闪烁,夹杂着复杂的光芒。 魂鸢垂眸,目光顿住了,愣愣的看着那画上的女子,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 “闲着无事,画了你的画像,对不起!” “你还会画画!”她愕然抬目,似是不敢相信。 男子的目光微微闪避,却是点了点头。他好像,太过大意了。 那画作得极好,人物看起来十分鲜活,与她本人没什么出入。特别是那双美目,一看便费了许多心思描摹的,神韵与魂鸢极为贴近。这就是夜狂心里的魂鸢,就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无比美妙。 “这幅画,能送给我吗?”她低声喃喃,指尖落在画上,轻轻抚过女子的面颊。 那人的身形微微一颤,半晌才点头,“当然可以,等我作完!” “不必了,这样就够了!”虽然只有半截身子,但是已经够了。 夜狂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书案前,似是松了一口气。魂鸢也没再追问什么,只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转身出了殿门。 —— 夜幕落下,整个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女子缓步在森林之中,着了一袭红衣,银发略挽。月华落在惊世的容颜上,简直是无以言语的美。 她决定去见见那个送信来的女子,去她说的酒楼里。在此之前,先去瞧瞧千面。 长安城,华灯初上。立于高高的城墙之上,放眼观去,整个长安城便像星海一般。夜风拂过,红衣招摇,去隐匿在夜色之中。美目看向远处的皇城,魂鸢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千面离开只留了书信一封,想必是不想见到她。所以,今夜魂鸢只打算悄悄去看一眼,不想惊扰他。 夜色渐渐深沉,宫中长廊上灯火齐明,将那长廊上缓步而行的男子身影,拉长。 那男子着了一袭宝蓝色锦袍,头戴玉冠,墨发高挽,指间玩弄着白玉扳指,眉头纠结在一处,似是在沉思。 忽而,一阵夜风吹来,男子顿足,眉目轻轻抬起,看向前方。 “魂鸢大人?”语气微微惊讶,目光一滞,却是神采奕奕。 那红衣妖娆的女子,侧立于长廊之间,银发如白绸倾泻,被夜风吹得荡起。削尖的下颌微抬,侧目看去,只见那男子正提步过来。 那张俊颜,魂鸢并不陌生,却也瞧不出曾经模样。但她却清楚的知道,那男子是谁。 “你都记起来了?”她的语气略轻,似是不敢肯定。虽然是神,但是沉睡了这么多年,记忆难免消褪,更何况他如今并非是原身。 那人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垂首见了一礼,方才回道,“承蒙大人庇佑,小神的神力已经日益恢复了。”随着神力恢复,记忆也在逐渐苏醒。只是,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为何会藏身在纳兰稽体内,又为何会神魂出窍,原身又在何处? “我已经不是神了!”她说得极为平静,将事实陈述。 那男子微微一滞,面色一僵,压下眼帘,继而道:“在小神心里,您依旧是您!”他苏醒的第一片记忆,便是关于魂鸢的。年幼之时,魂鸢将他带到神界修行,数千年的光阴,他一直侍候她左右。魂鸢的模样一点未变,唯一改变的,便是那头银发。曾几何时,大人的发也是漆黑乌亮的。那么,是几时起,变成这般模样的呢? “佑伦,带我去看看千面!”她转身,正对着那男子,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 男子的眸光微闪,思绪似是回到了数千年前。他的名字是魂鸢赐予的,佑伦…似水温柔的名字。 只是—— “皇上尚未回宫,小神听说他去了虚灵寺,不是去了妖界找大人您吗?”他抬目,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眉头微微蹙起,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魂鸢呆了呆,格外震撼,“他没有回来?”怎么可能,不是敖冽送他回来的吗? “那你可曾见过敖冽?”她改口味问道。 纳兰稽摇了摇头,极为肯定的道:“小神一直呆在这皇宫之中,代替皇上处理政务,从未见过敖冽。”他自然记得敖冽,不仅是敖冽,就连尊郢,还有另一个尚未找到的守护神,他都记得。独独忘记了自己沉睡几千年的事情,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听到这样的回答,魂鸢彻底愣住了。 柳眉蹙起,她转身看向天际。怎么会?千面没有回来码?那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潇黎说是敖冽送他回来了? 忽然之间,事情变得复杂了。魂鸢不知道是不是潇黎撒谎,也许千面根本没有回人界,还留在妖界。再者,若是真的要送千面离开,也不应该是敖冽才对。千面与敖冽根本就不认识,两个陌生的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眉头蹙得更紧,她的眸光暗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是她太大意了,这几日被太多事扰乱了心神,连千面是否安全回来都没来得及确定一下。若是,此番没有来人界,那么,她得多久才知道这件事?就像千面所说,若是他不到妖界去找她,那么他会不会等到死去呢? 心微微疼痛,魂鸢的眼帘低了低,面上流露出一丝苦意。 纳兰稽站在一旁,许久才道:“大人为何如此关心皇上?”他想知道为什么,难道魂鸢真的逃不开那段情吗?为何几千年都过去了,两个人还能见面呢? “大人若是为了皇上好,便离他远一些吧!”他们都不想历史重演,因为那时候的魂鸢,让他心疼到无法呼吸。 ------题外话------ 嗯,濒临考试,阿奴很抱歉,周一到周五在,就暂时四千吧!周六,周日贰万奉上,当做补偿,谢谢亲们支持!阿奴很心酸呢,好想万更…… 081、三位一体 更新时间:2014-11-18 20:20:30 本章字数:3392 一夜无梦。 因为前一天睡得早,孟檀音起得也早。 将自个儿收拾得精精神神的,又对着镜子细细打量先前异变的右眼,灼痛在昨晚睡觉之前就停止了,先在重瞳已成,瞧着并不打眼,就像是戴着深色的美瞳一样。 孟檀音瞅着仪容都没问题了,才慢腾腾下楼。 宋正明夫妇要赶回梧桐市,都已经起了,正坐在餐厅里准备用餐——他们每周都要从梧桐市回来,偶尔也会像这样早上离开,宋家的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就连宋奇峰也不会特意相送。 这会儿天色还早,老爷子跟宋皎皎还没起,也没见着宋奇峰,不知道是没起还是锻炼去了,餐厅里就他们三个在。 厨娘见到孟檀音就笑眯眯跟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厨房给她端了一份早餐。 早餐吃得是蔬菜粥,搭了两道造型精致的广式小点。 因为宋老爷子不在场,眼下又不是严肃的正餐,食不言的规矩就成了摆设。 宋夫人见她精神不错,脸色也比昨天好多了,稍稍放下心来,神色间还是有一分担忧,柔声问道:“夷光,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昨晚失眠了?” “没有,昨天睡得很好。”孟檀音笑道,“妈跟爸要回梧桐市,我起得早,正好可以送送。” “这孩子,常来常往的,有什么好送的?”宋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夷光这茬的小辈,二十来岁正是贪玩的时候,有几个会细心体贴家长的? 宋正明向来寡言,眼神却是温暖的,见爱妻跟爱女在一边说说笑笑,也开口道:“夷光,你这伤,是要每天换药吧?” 孟檀音点点头:“医生是这么说的。” 宋正明道:“我给常析打过电话,他这几天会住在宋家,你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找他。头上的伤,疼了痒了,都忍着,别用手去抓。” “知道了,爸。”孟檀音笑着应道。 宋夫人看着软糯糯的小女儿,语重心长地教诲道:“夷光,我还是那句话,人争一口气。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别让人欺到头上来。皎皎的事,爷爷已经做了决断,我不便再插手。但你要知道,人生这样漫长,还会有第二个宋皎皎,第三个宋皎皎,你不能每次都退让。” 宋正明冷冷地道:“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杀人放火,爸也能给你摆平。” 孟檀音看着一脸正直严肃相的宋爸,哭笑不得:“爸……”这满满的父爱已经快要具象化了好吗? 宋夫人轻咳一声,软绵绵道:“老公,别教坏孩子。” 宋正明眼神温柔,立刻改口道:“夷光,杀人到底不是好事,让人生不如死才是本事。记住了?” 孟檀音乖乖地点头。 宋正明看向宋夫人:“老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老公,咱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宋夫人微笑着送出一个飞吻。 宋正明回了一个,而后板正了脸低头吃早餐,一秒钟变脸,让人叹为观止。 “……”孟檀音觉得刚觉醒的灵犀之眼都要被闪瞎了,得亏她脸皮厚,要不然真心hold住。她有点儿理解宋奇峰为什么不在了,大清早就得近距离围观人秀恩爱真是太刺激了。 吃完早餐,稍坐了一会儿,司机将车来过来,宋夫人亲了亲孟檀音脸颊:“宝贝儿,周六见。” 宋正明打开车门,让宋夫人坐进去,转头对孟檀音道:“好好养伤,有事打电话。” 孟檀音略弯下腰去,冲着车里的两人摇了摇头:“爸,妈,一路顺风。” 直到车子开出去见不到了,孟檀音才慢腾腾往回走。豪门世家,面上光鲜,内中龌龊无数,她见多了貌合神离的,如今见到宋正明夫妇这样恩爱温馨的,反而觉得新鲜。 黄金易得,真心难求。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 餐厅里碗筷都已经被收拾了,桌子擦得透亮,老爷子他们还是没动静,孟檀音就回房去了。她跟夷光自当年之别,就再没见过。一个人的本性很难改变,但细节方面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出现差别,她对夷光的一切都很好奇。 昨天身体不适,早早就歇下了,所以也觉得特别,今天细细一看,这个夷光亲手布置的房间真是无一处不可爱。 夷光从小就喜欢收集东西,长大了也还是这样。孟檀音在床头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只三层的小木箱,长约三十公分,高六十公分。毫不费力地解开密码,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孟檀音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漂亮的小石头小贝壳小珍珠,成套的碎钻耳钉发夹,还有一块玉。即使没有灵犀之眼,孟檀音也能一眼看出那玉价值不菲——那是宋夫人送给夷光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正阳绿冰种翡翠,价值七位数。 孟檀音将那玉拿起来,感受着细腻温润的手感,心中充满了对宋夫人的感激。夷光那样的性子,温吞软和,若是一直在孤儿院里或者被别的什么人收养了,不知道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 宋正明夫妇给了夷光十几年安稳优渥的生活,让她始终被爱着,一直到最后。 孟檀音将夷光收集的小东西挨个儿拿起来看过,孟家遭逢大变,她跟夷光,总要有一个人幸福着,才不辜负父亲当年的安排。 孟檀音心下感慨,小女佣就在这时过来敲门:“夷光小姐,新的管家到了,老爷子让叫你下去认识一下。” “好。”孟檀音锁好那个小木箱,跟着小女佣下楼。 楼下厅里,宋家祖孙三人都在,前管家元伯身边站了个年轻人,身穿妥帖的西装,腰背挺直,头发梳得丝毫不乱。 “夷光,来,”宋老爷子冲她招招手,又指着那年轻人道,“认识一下,这位是接替阿元的管家,云湛。” “夷光小姐,你好。”云湛略微欠身,打过招呼之后才挑起眼帘,看一眼孟檀音,脸色微变,眼中却带着一丝惊喜,“是你?” 082、记忆翻涌 更新时间:2014-11-19 20:00:54 本章字数:6560 雨,越下越大,那院子里的两人似是浑然不觉一般。 店小二与掌柜都躲在长廊上的梁柱后,半是惧怕半是好奇的看向那院子里的两人。 醉香楼的门开着,春风吹进,堂内空无一人。 一道白影迈了进来,背上的长剑微微颤动,妖气的源头果然是这里。 庭院中红白两道身影交错,魂鸢不留余力的攻击,白梦琛却是左右避让,似乎不打算正面相迎。魂鸢所中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她现在没必要与她硬碰硬,只需要等到她一会儿没有力气,再给她重重一击,定然能够置她于死地。到时候,她便可以为付玉清报了仇,不是吗? 体内气血沸腾,魂鸢的脚下微微踉跄,红影落地,险险地避开了那段聚光的白绸。 雨滴顺着房檐落下,似是断了线的珠帘,从那白衣的男子眼前掉落,落在台阶上,水花溅在他的素白长靴上。目光落在那一袭红衣妖娆的女子身上,那女子他认识,是魂鸢!曾经是妖界的狐王,现在,已然贵为妖王。 难怪他会感受到那般强烈的妖气,原来是她。 “阮师兄!”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以及女子的唤声。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落在了那方的红衣女子耳里。 魂鸢侧目,看向那房檐之下的男子,凤目眯了眯,露出极为危险的光。那个男人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叫做皖苏的女人!难道,这一次又是他们设下的局,打算联手要了她的命? 白梦琛落在房檐之上,只留一袭背影于房檐下的男子。 “又是你!”皖苏的语调轻抬,不满的看向院子里面色惨白的红衣女子。 魂鸢没有理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阮乐,因为那男子也定定的看着她。 “你受伤了?”阮乐瞧出了她的异样,那张惊世的容颜尽然如此惨白。他问道,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对面房檐上的白衣女子。那背影,他认识,是白梦琛。 只是,这两个女人怎么又打起来了,还是在这人界的酒楼之中! 魂鸢不语,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那房檐上的女子。她才是真正的冷笑奴,她才是天山的弟子,也曾是皖苏与付玉清的小师妹。明明伤她最深的,是天山那帮庸人,以及眼前的皖苏。可是,冷笑奴似乎没打算报复天山,而是只冲着杀了付玉清的魂鸢而来。 她,不明白,反而觉得可笑。 “你们是一伙的?”她挑眉,冷目扫过阮乐与皖苏,最终落在白梦琛身上。 阮乐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阮师兄,这妖孽杀了大师兄,留在世间只是个祸害,咱们今日既然碰上了,便将她除去吧!”一旁的女子低声道。那话音阴狠,听得阮乐心怯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向来乖巧善良的师妹,他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是冷笑奴,对吗?”说到那个名字,他的心里边划过一丝不易捉摸的疼痛。仿佛一根纤细的银针,刺着他的心脏。 “她是妖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皖苏的语气极其愤懑,就好像当日在天山顶上的场景又再次呈现在她的眼前。大师兄就死在她的眼前,明明那一击,他可以避开的,明明可以…… “呵——”轻蔑的一声笑,魂鸢的目光回到她的身上。这个女人,还真是命硬,竟然还能活到现在。 阮乐的眸光又是一暗,看着魂鸢面上的笑意,心一阵阵的刺疼。手缓缓抬起,抚上自己的左胸,不禁紧紧摁住。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对面的魂鸢,那女子的容颜越加清晰,与他心底浮现的那张俏容逐渐叠合。修长的指尖微颤,不禁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皖苏却丝毫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只一昧的道:“大师兄与三师姐都那般照顾你,你却对他们痛下杀手!冷笑奴,你的良心莫非被狗吃了!” “是呢!冷笑奴的良心,被你吃了!” 女音遥遥传来,并非出自魂鸢之口,而是那站在房檐上背对着他们的白衣女子。她的话一出口,便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过去。 清风吹起湿漉漉的白衣,一卷墨发紧紧贴在后背,那身影看去,略显寂寥。 阮乐的心又是一颤,莫名的,将目光挪回了魂鸢的身上。曾几何时,他见过那样寂寥绝望的身影,那女子白衣银发,眉目清冷,淡漠的看着他。数百个夜晚,在他梦中辗转反侧,却始终看不清容颜。 而今,他好像看清了。那张脸…那张惊世的容颜。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骂我!”皖苏仰头,半晌才回过神来,面上一片恼意。方才白梦琛的话,分明就是在骂她,骂她是狗! 白梦琛没有答话,根本不屑与她说话。可是皖苏不是好脾气的人,更何况有阮乐在此,她就不信那个女人敢欺负她! 提剑的手缓缓抬起,抽剑,掠起,动作一气呵成。她本想悄悄的移到那女子的身后,给她一剑以示教训,怎知白梦琛脑后似是长了眼睛似的,未等她靠近,一段白绸便从她身侧飞出,直直逼向皖苏的腰身,迅捷缠紧,猛的一挥,便将那道身影挥了出去。 “啊——”惊叫的女音传进阮乐耳里,他这才回神,急忙提气跃起。 白影从魂鸢眼前闪过,那男子已经一手揽住皖苏的腰身,一手挥剑斩断了白梦琛的白绸,尔后带着皖苏稳稳落地,落在离魂鸢几步远外的地方。 那红衣的女子只是淡漠的看着他们,思绪飞转,不由得看了一眼房檐上,依旧背对着他们的白梦琛。她不明白白梦琛为什么要背对着他们,难道是怕被皖苏认出来? 看样子,阮乐他们与白梦琛并非是一伙的,那么她是不是该寻个机会,先撤走?魂鸢十分了解自己的状况,不知道夜狂在茶里下的是什么毒,扰得她体内气血沸腾,内力乱窜,就连法术都在消褪,似是被什么压制着,无法运气。夜狂为什么要这么做,千面的失踪也与他有关吗? “碍事!你们天山的人,来这里做什么?”白梦琛问道,语气微微不悦。她不想伤害阮乐,因为那段日子相处,她知道阮乐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今日难得遇上皖苏与魂鸢,她却不想放过她们任何一个。 “白姑娘方才的话确实重了些!”阮乐扬首,目光灼灼的看向那房檐上的女子。 白梦琛却没有再与他多说什么,只微微扬手,一截白绸飞向那红衣的女子。 魂鸢微惊,勉强避开,气血再次翻腾,尚未来得及平复,一道白光便打在她腰际,红影飞了出去。 “咚——”肩膀重重的撞在一旁的梁柱上,将那梁柱后偷看的店小二们惊得急急后退。 魂鸢只觉吼间一股腥甜,“噗——”吐了口血,轻轻咳嗽。 阮乐大惊,心抽疼得难以呼吸了。双目紧紧锁在倚着梁柱慢慢站直身体的魂鸢身上,眼前划过一道光景。 那是许多人,围着一名女子,在一方竹屋前。 “阮师兄?”皖苏从他怀中脱出,这才发觉了阮乐的面色生了异样。特别是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那红衣的女子,她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总觉得阮乐有些不对劲。 而且,那站在房檐上的白衣女子,竟然会出手伤冷笑奴!为什么?她们是仇人吗? 事情有些复杂,向来聪慧的皖苏也无法窥探出其中的蹊跷。她只知道,阮乐对受伤的冷笑奴透着关心。 受伤! 忽而,她的双目一亮,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最终将目光停在那倚着梁柱的女子身上。 现在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她早就想杀她了!不管是为大师兄还是为了掩藏事实的真相,冷笑奴都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长剑再次出鞘,却是对准了冷笑奴。 “你想干什么?”身侧响起那男子阴沉的嗓音。 皖苏握剑的手一抖,错愕的转目看向一旁的阮乐。方才那么阴沉的话,是他说的吗?是对她说的吗?阮乐一直都是温柔的不是吗?他对谁都温柔,和大师兄一样的。皖苏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既然大师兄死了,那么她便将自己的深情转移到与大师兄一样温柔的阮师兄身上!但是,为什么,他方才要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阮师兄…”微微动唇,她不安的唤道。 阮乐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高深莫测,却是深邃了许多。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了出来,让他将一切都记了起来。 包括那白衣铅华的女子,巧笑嫣然的模样。 他们曾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们也曾私定终身,山盟海誓。她是他的宝,一直都是。 直到那日在小竹屋,看见她执着剑,跪坐在三师妹的尸体前。 师父说她是半妖,大家都围着她,要将她关进锁妖塔。而他,早就傻了,不知所措,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关进锁妖塔。 那女子梨花带泪的回眸一眼,他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可是,他重生以后,记忆却被封印了。 “大师兄,阿奴这身衣服可好看?” “大师兄,你背我!” “大师兄,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做你的女人了!” …… “三师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那女子的容颜,那女子的身影,那女子说过的话,如潮水一般漫进他的脑海。面上似乎湿润了,一定是雨飞进了长廊,溅在他脸上来了。 “阮师兄…”皖苏愕然的看着他,看着他双眼里不断漫出晶莹的液体,心忽的收紧,“阮师兄你怎么了?”她的语气略急,抬手拂去那人面上的泪水,却似乎怎么也擦不尽。 阮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什么师父的封印薄弱了吗?又或者,是他对冷笑奴的感情太过深沉了。 仅仅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受伤了,心就这般的疼。 “阿…”他的唇瓣微微动了动。 那屋檐上的白影却忽的一闪,魂鸢方才被皖苏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逼近的白影。反倒是阮乐,双目猛的一睁,提气跃起,不禁伸出两手,便向着那倚着梁柱的红衣女子奔了过去。 阿奴,他的阿奴…… 这一次,不会再让她受伤了,一定不会。 “呃——”细碎的男音,从那男子的唇角流露。 一双大手紧紧环住了魂鸢的纤腰,她的眼中一片惊愕之色,而眼前,是那男子俊逸非凡的面容。最为惹眼的,是他唇角慢慢溢出的血,鲜红的血,映在她的眼底,让她深深震撼。 为什么?这个男人? “阮师兄!”皖苏回过神来,瞳孔缩紧,看着那一同向后倒去的两道身影,心猛的收紧,就仿佛她亲眼看见付玉清倒在她身前一样。 那白衣的女子也是一愣,缓缓收掌。 “噗通——”魂鸢的后背紧紧贴在地上,而身上压着一人,正是阮乐。 那一掌,是白梦琛集结所有灵力,最后的一击。这一击,让她自己元气大损,鲜血慢慢从唇角溢出来。她本想着,让魂鸢自己耗尽体力,再杀了她。可是没想到皖苏与阮乐会突然出现,所以她才会改变主意,想要给魂鸢最后一击,赌上自己的性命。可是——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替魂鸢挡下那一掌!他可是天山的弟子,为什么要护着一个妖怪。 “阿奴…”那男子的脑袋搭在魂鸢的肩上,目光望着她削尖的下颌,一阵闪烁。心里泛起酸涩,眼眶便不由得红了。 魂鸢一震,不为别的,仅为他方才那一声“阿奴”。极轻的一声喃喃,她听见了,也许,那扯着衣袖擦去嘴角鲜血的女子也听见了。 明显的,白梦琛的身影一颤,脚步微微踉跄,在他们两人面前跪坐下来。 皖苏已经奔了过来,将压在魂鸢身上的阮乐抱在了自己怀里,“阮师兄,阮师兄你没事吧!”两行清泪落下,仿佛当初搂着付玉清一样。 魂鸢缓缓坐起身,目光看了一眼阮乐,却发现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阿奴…阿奴…咳咳…”一口鲜血涌出,将他胸前的白衣染红。 醉香楼的伙计们早就不知去向,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四人而已。 魂鸢的目光微颤,不觉看向跪坐在一旁的白梦琛。那女子的墨发轻轻垂下,脑袋也埋着,看不清容颜。阮乐的目光却随着魂鸢一起看去,微弱的看着那埋首的女子,她的身体,似乎在颤抖。 ------题外话------ 推荐文文 083、与你同眠 更新时间:2014-11-20 12:47:45 本章字数:8110 整个世界都静了,只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 雨,似乎小了。 “师兄…你是大师兄吗?”说话的女子是揽着阮乐的皖苏,她也是一脸的惊愕。阮乐方才唤“阿奴”的语气,简直与付玉清一模一样。温柔得,似乎要渗出水来。 阮乐就是大师兄?怎么可能呢?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指尖伸向对面的魂鸢,想要触碰那张脸,抚摸那头银发。他想起她从锁妖塔出来的时候,那头青丝便化了银发。他曾经怀疑过,这女子不是他的阿奴,但是当他唤她的名字时,她的身形明显一颤,然后被她的剑劈中。仅仅因为这一点,他再次坚信,那一头银发的女子就是他的阿奴。 即便她是半妖。 “对不起…”他笑着喃喃,双目朦胧,却想将眼前的女子看得更加清楚。 指尖触到了那张脸,他的心轻轻颤了颤,眉目却格外的温柔,“对不起,阿奴…” 魂鸢呆愣着,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看着那温润的眉眼,一丝感觉都没有。不是她无情,而是,她并非冷笑奴,没有冷笑奴深爱付玉清的那种感觉。 皖苏咬唇,也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红衣女子,她不明白,为什么阮师兄就是大师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心里,对一个妖怪满怀愧疚,一如既往的温柔。她更加不明白,大师兄为什么要救她。 “大师兄…她是妖怪啊!”皖苏苦涩的道,抬手将他的手,从魂鸢的脸颊上拉了回来。 阮乐的凝眸,喉咙卡着血,一张口便又是一滩血。 “咳咳咳——” 他重重的咳嗽声,将一旁垂着头,颤抖着的白梦琛惊了惊。她仓皇的抬目,微颤的目光慢慢落在那男子的身上。满目的不敢相信,却是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与付玉清没有一丝相像。 白梦琛摇头。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付玉清,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算是抓魂,也该是魂归原体,不应该改变了模样,还失去了记忆。这绝对不可能! 白衣的女子动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去。湿透的长发紧紧贴着脸颊,白衣曳地,因她的动作缓缓拖动,将阮乐的目光吸引过去。 目光触到的是那女子削尖的下颌,那么相像的下颌,尽管看得角度不一样,但是阮乐确信,那就是一模一样的。闭了闭眼,他似是不敢相信。尔后睁眼,目光接着向上移去。 如画的眉眼,单薄的唇瓣,挺立的翘鼻。同样的五官,却拼凑出惊世的容颜。 “两个冷笑奴!”皖苏微惊,目光在那红白两道身影上来回打量,最后却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因为,那女子的神情,太像冷笑奴了。 白梦琛看着阮乐,那目光十分幽深,似是看不见底的水潭,哀伤亦或者薄凉。她的面上一片凉意,雨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从唇畔滴下。 “不会的!”薄唇动了动,她喃喃。步子踉跄的往后退去,微微摇头。她不相信,阮乐怎么会是付玉清,她更不相信,自己会亲手伤害了付玉清。 魂鸢也站起身去,淡漠的看了阮乐一眼,扬唇,“他是不是付玉清,难道你不清楚吗?如果他不是,会拿命来替我挨你那一掌吗?”虽然,阮乐只是错以为她是冷笑奴,不过到底,他为自己挨了一掌,救了她一命。 不过,她魂鸢不是慈悲为怀的佛陀,不会因为他的错救而生出感激。 再看看白梦琛,她的胸前已经一片血红,衣袖上,唇角,全都是血。足矣见得方才那一掌,她真的是拼尽了全力,是真的想致自己于死地呢! 阮乐愣住了,听了她们的对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白衣的女子,那女子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好像在她眼底捉到了什么东西,那感觉就像从前一样。就好像,当初在小竹屋外,她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 冷笑奴!难道—— “付玉清是么?又一个在我手下活下来的人!”魂鸢挑眉,一手捂着心口,别靠着梁柱。清冷的目光看向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她很好奇,付玉清是如何活下来的。而且,他身上明明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妖气,按理说是不该呆在天上那种圣洁的地方的。 阮乐回神,又是一阵轻咳,尔后才缓缓道:“天山顶上有两株千年雪莲花…咳咳…师父将其中一株化作了人形,以术法将我的灵魂植入其中咳咳咳…”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虽然活了下来,却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至少,他自己觉得算不上光彩。 因为借了妖体重生,他变成了这世间另一种不人不妖的东西,那就是——圣妖。 介于妖与人之间,是一个与半妖不一样的特殊存在。而天上顶上的雪莲花本就是生在在天山之上的,即便他是妖,自然也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天山。 他寥寥几句,便将白梦琛坚固的心墙敲碎了。她本不信,阮乐就是付玉清。但是他方才那一席话,很显然就是在告诉她们,他就是付玉清,付玉清就是阮乐。而她自己,亲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心狠狠的颤抖一下,隐隐作痛。她抬手,揪紧了衣襟,眉头蹙在了一起。 目光缓缓看去,落在皖苏怀中无法动弹的男子身上。他嘴角还挂着艳红的血迹,甚至每轻咳一声,便会溢出血来。 “原来如此!”魂鸢恍然,尔后颇有深意的看了白梦琛一眼,不觉想笑。这个女人,一心想要杀了自己为付玉清报仇,不料付玉清重生,现在却又是她自己亲手将他送到了黄泉路的一端。 “怎么会!”白梦琛摇头,目光却是颤了颤。 阮乐看着她,半晌才小心的问道:“你…你是…”他说着,便想从皖苏怀里挣脱。 可是那女子却紧紧揽着他,不肯松手,“大师兄,你是大师兄!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大师兄!” 魂鸢在一旁冷冷看着,她已经不动声色的退到了长廊之中。目光看向那雨中的三个人。这本不是她能掺和的事情,这都是孽缘,无论的冷笑奴与付玉清,还是付玉清与皖苏。都是孽缘! “皖苏…”男子的声音十分无力,眼帘压下,眼里闪过一丝苦意,“你告诉我…三师妹到底是谁杀的!” 他的语气是分平静,接近冷漠,听得皖苏一阵颤抖。她抿唇,甚至死死的咬着唇瓣,一个字也不肯说。三师姐的死…是她一直以来的梦魇。 吃力的抬手,那男子扯开了她环在他胸前的手,挣开了那女子的怀抱。 白梦琛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们,唇角荡起苦涩的笑意,眼角却淌出温热的液体。她的心已经麻木了,闪烁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手上。她的手上十分白皙,一如既往的,干干净净。但是,就是这双手,方才用尽全力在那个男人背上落了一掌。 “阿奴…”那男子匍匐在地,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向她的脚踝,却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袂。 白梦琛轻颤,尚未来得及俯下身去。皖苏便狼狈的爬了过来,跪坐在阮乐身边,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大师兄,我是皖苏啊!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才是那个最爱你的人!”她的嗓音微微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白梦琛又是一阵心颤。 她的身形顿住,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她是妖怪!她曾经杀了你,难道你都忘了吗?”那女音忽的声嘶力竭,似是在咆哮,几近疯狂。 阮乐侧卧在地上,手渐渐握成拳头,眼帘低了下去,他没有力气挥开皖苏。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周遭的声音忽大忽小,只怕再过一会儿,他就彻底听不见了。 “阿奴…”他喃喃,始终唤着那女子的名字。 可是白梦琛却没有勇气蹲下身去,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就是冷笑奴。皖苏说得没错,她曾经杀过他一次,而现在却是又一次。 “我的阿奴…”那人仍旧喃喃,紧紧闭着双目,似是在等待她的回应。 “大师兄…”皖苏看着他,忽然觉得十分无力。她没有办法将冷笑奴从他心里抹去,她没有办法代替冷笑奴的位置。 魂鸢在长廊中看着他们,半晌才想起了什么,阴沉的女音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夜狂的秘密!”她今日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件事。险些丢了命不说,总不能空手回去。 白梦琛这才抬目向长廊中看去,看向那红衣的女子,眼里却再也没有先前的恨意。她没有杀死付玉清,便算不得她的仇人,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再恨她了。 相反的,是她自己,自己亲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个夜狂、”她顿了顿,步子终于向地上的男子移去。 待到她走到那人的身边,缓缓蹲下身去,她才接着道:“是假的!” 魂鸢呆住了!夜狂是假的……怎么会? “大师兄…阿奴在这里…”纤长的手指抚上那男子的俊脸。她想,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为什么不承认呢!付玉清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 那男子的眼睫颤了颤,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凉意,眼角的热流不觉汹涌。 “啪——”响亮的一声肉响,白梦琛的手被人打开。 继而,那跪坐在阮乐身前的女子声嘶力竭的喊道:“滚开!不要碰他,他是我的,是我的!”话落便俯下身去,脑袋紧紧贴着那男子的胸膛。 魂鸢回过神来,清冷的目光看向庭院中。白梦琛半趴在地上,白衣染上污渍,俏脸上也溅落了几瓣凤梨花。 那个疯狂的女人!还有那个可笑的半妖! 魂鸢眯了眯眼,似是看一场滑稽的戏。莫名的,她觉得白梦琛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半妖冷笑奴,她现在的模样简直与曾经的冷笑奴一个模样。任凭皖苏欺上头,却是一个字不吭,只能用那双忧伤的眸子看着她。 可是—— 下一瞬,魂鸢却惊住了。 慢慢坐起身,长发黏在面上,那双美目却泛着骇人的寒意。她回眸,看着那趴在阮乐胸前的女子,素手一伸便抓住了那女子的头发,生生将她拽起。 “啊——”吃痛的声音从她嘴角迸出,皖苏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却还是不自觉的顺着白梦琛的劲道往后退。直到她彻底远离了那男子,白梦琛方才抬起另一只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皖苏的面上。其力度之大,已然将那女子整个人挥到了一边。 白梦琛看着她,冷光迸出,似是想将她千刀万剐一般,“你这种女人,我怎么可能把大师兄交给你!”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阮乐的意识已经朦胧,但是却清楚的听见了她的话。想睁开时双眼再看看那女子的容颜,却是再没了力气。 “大师兄…”白梦琛小心的扶起他,揽在怀中。眼泪不觉间便落了下来,混迹在雨中,看不真切。她只是紧紧的揽着怀里的人,似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髓。 “我是阿奴,阿奴在这里!你不要死!”她的唇角溢出点点猩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那男子的面颊上,一时间空气中浮起一丝浓浓的血腥味,就连站在长廊中的魂鸢都嗅到了。 皖苏被那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当她转头看去时,入目的却是一片雀跃的火焰。 “大师兄…阿奴对不起你…”她揽着他,一手微微抬着,指尖点过,便燃起熊熊大火,将他们两人包裹。 魂鸢定定的站在长廊之中,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火中相拥的两人,不觉抬头看了看天空。雨停了,就在白梦琛燃火之际。那无名的火,莫名的燃烧着,将周遭的花草卷进去,就算是湿漉漉的,也能燃得旺盛。 皖苏呆呆的站在大火的边缘,衣袂被热风掀起,脸上的泪痕已干,双目空洞。 而那火中的女子,俯身在那男子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唇瓣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阿奴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化风也好,吹去天涯也罢。 —— 圣妖也好,被分魂的人也罢!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更入不得地府。 魂鸢倚着梁柱,目光幽幽的看着那火中飞起的两缕白光,逐渐向自己飞来,最终穿进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那是人魂白梦琛,还有地魂冷笑奴,魂归一体,她才是完整的她。 当初被冷笑奴抽去的一半神力,也回到了她的身体,只可惜体内的毒尚且压制着。再次举目,那火中已经没了那两人的声音,清风吹着熊熊大火,向天际飞去。魂鸢知道,那就是他们。生未能同寝,死终如所愿,同眠。 “不要…不要不要!”嘶声力竭的喊声。 魂鸢转目,却见那院子里尚且站着的女子双手捧着脑袋,极力的摇头。那大火,随着那两道清风的离去,逐渐小了。天际又开始下雨,皖苏却是疯狂的喊着“不要”。 魂鸢想,那个女人,已经废了! 她被自己逼疯了,完全已经疯了。 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她笑这世间所谓的痴情之人,她笑那个可笑的半妖,也笑付玉清那个傻子。甚至,她还嘲笑自己,竟然连夜狂是真是假都没能分辨得出。 —— 夜色已深,妖王宫中灯火尽灭。 西殿内黑漆漆的一片,一道身影却蹑手蹑脚的拉开了殿门,从里面步了出来。 “嘎吱——”殿门合上,那转角处的女子却是忽然顿住脚,侧身贴在墙上。许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出,她才慢慢的探出头去,只见一道黑影正摸黑想着长廊另一头步去。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微微拧眉,那女子身影一闪便跟了上去。 前方那一袭黑衣的男子,墨发披肩,双目不由得四下探看,似是怕别人发现他的行踪。迈上另一条长廊,他的脚步渐渐加快,想着殿外走去。那女子一路跟着,看见他穿过庭院,钻进御花园中的假山群中。 她便现身出来,立于假山群外。为什么来这里?莫非—— 橙色的身影一闪,便穿进了假山群中,却是再没找到那道黑影。 她落地,目光环顾四周,却见四处都是假山,一个人影没有。 这里一定有机关,否则,一个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如此一想,她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只是,手才刚刚触到一面假山壁,肩上便搭了一只手上来。 “姑娘,这么晚了,你这是在找什么?”一道温润的男音,与搭在她肩上的掌心一样,透着暖意。 那女子身形顿住,却是没有回头,“自然是找我想找的东西!”她冷声回道,垂在袖中的手缓缓运气,聚了一道橙色的光。 “噢?那姑娘想找什么呢?说出来,在下也帮姑娘找找如何?” “呵!”嗤笑一声,那橙衣女子猛的回身,一掌劈过去,“不用麻烦了!” “轰——”橙色的光消散,对面的假山却凹陷了一块,飞沙走石之间那男子立于一脉假山之上,微微抬手捋着自己的发。 “哈哈,倒是个急躁性子!”笑声也是十分温柔的。 那橙衣的女子抬目,向那人看去,目光触到那人的脸,不禁呆住了。 那个人,不是—— ------题外话------ 呼啦啦啦!推荐阿奴占坑新文 —— 用生命宠你:《黑暗千金的男妖仆》 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宠与爱的结合,善与恶的纠葛。 奉上精彩小片段,喜欢请移步收藏!更多精彩等着你! —— 玻璃碎了一地,那被压在书桌上的男人不怒反笑。 女人薄凉的唇瓣覆在他的颈上,静谧的夜里能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 她压着他心无旁骛的饮血,他却不动声色的拉下她连衣裙的拉链,温柔的眼里浮现深藏已久的欲望。 “小妆,你饱了吗?”男人轻问。 西门妆顿了顿,将埋在他脖颈的头抬起,一双黝黑的瞳映出天际的繁星。 男人看得微愣,解衣的动作却未停。 薄唇勾着笑,小心凑到她耳边,“你若是饱了,就喂喂我吧!” 【PS:男主温柔腹黑,也高冷寡情。治愈系暖文,专宠爽爆,喜欢点收藏!】 084、爱入膏肓 更新时间:2014-11-21 18:58:48 本章字数:7896 夜风呼啸而过,掀起那男子的蓝衣。那头银发横飞,肆意散开,似是一根根丝线。 那男子眉目俊朗,棱角分明,眉宇间更是荡漾着一股正气。唇角衔着一抹温柔的笑,目光柔和的俯望这那一袭橙衣的女子。 “敖公子!”女子蹙眉,眼帘略低,闪过一丝不解。 那男子正是敖冽,是主子身边的四大守护神之一。只是—— 这么晚了,他怎么在这儿? “潇姑娘,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负手而立,目光凝望着一袭橙色衣裙的潇黎。 “我…”她顿住,狐疑的看那人半晌,许久才问道:“敖公子在这里又是干什么?” 那人松开了指尖的银发,依旧含笑,“在下是跟着姑娘过来的!”他的语气十分平淡,神情十分温润。 潇黎微微惊讶,半晌,才蹙着眉道:“我看见千面殿下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来了这里!跟过来却不见他人。”这里一定有什么机关,也许夜狂就被安置在这里。 “哦?千面?”他一语点出了她话中的深意,眯了眯眼,“难道不是夜狂殿下吗?” 潇黎微愣,继而抬头看着那人,“是啊!是夜狂殿下才是!”她的语速缓慢,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假山上的男子,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捏紧,警惕的后退半步。 那男子一跃而下,身影略闪,便凑到了她的眼前,右手轻抬,抚过那女子的下颌,扬唇一笑,“看样子,潇姑娘的秘密不少呢!” 潇黎抽身一闪,已经跃上了假山,右手一划,握住凭空而现的长剑,眯眼看向那假山下的男子,“彼此彼此!小女子的都是小秘密,傲公子可不一样呢!”这个人,什么来历?真的是主子的守护神吗?那么,若是动起手来,自己…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我大哥是被你调包的?”她凝眸,阴沉的嗓音问道。 那男子抬手,捋了捋胸前的银发,望着那假山上的女子,“你觉得呢?” 夜狂的厉害之处他们都知道,若是光明正大的过招,他肯定不是夜狂的对手,只是——他这个人,从来就阴险。 “他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想想,敖冽的出现是否太过蹊跷?在魔兽森林里,随主子他们一起出来,为什么非要等到主子进了魔兽森林才出来?以他的能力,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有关系吧! “不该知道的,便不要多问!”那男子敛了笑,神情一瞬严肃起来。 潇黎转了转手腕,那长剑微微晃动,月光落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光,打在那男子的面上。潇黎对上那双眼睛,忽的心微微一颤,只因那双眼里,她看见了杀意! 这个人—— 蓝影掠起,速度之快,并非潇黎所及。她只能下意识的扬剑去挡。剑尖落在那人二指之间,她瞪眼,小腹一道阴风袭来,她要退后,手腕却被人猛的攥住,退无可退。 “咚——” 假山群周遭是湖泊,十分宽广的湖泊,随着那道橙色身影掉落,溅起高高的浪花。 水漫进眼里,她不得不闭上双目。樱唇微微启开,一丝丝鲜红的血蹿出,被湖水净化。潇黎只觉自己没了力气,小腹疼得连呼吸都没法顺畅了。她是龙,明明她是龙,可是此时此刻,为何在这水中却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似的。 夜风拂过湖面,许久,那荡漾的波纹才平静下去,只余下浅浅的涟漪。 敖冽负手立在湖边,目光望去,看着那女子方才掉落的地方,等了许久,许久也没有动静。 他的眉目微微一挑,身后拂来一阵清风,传来一道不深不浅的男音。 “死了吗?” 敖冽回身,目光眺去,只见那假山之上坐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穿白袍,逆着月色,看不清容颜。 他勾唇,缓缓转身面向湖面,抬起右手,将湖中的设下的结界收起,“不出意外!”是死了! 那假山上坐着男子也是扬唇一笑,他知道,敖冽出手,很少有意外。 —— 夜色漫进殿内,红衣曳地,从月光下拖过。银发长及腰间,一支血色玉簪略挽,随意却不失美感。 魂鸢回来时已是半夜,寝殿内一丝光亮都没有。她面色有些惨白,却是十分镇定的向内殿迈去。现在这个时辰,那人应该休息了,但是她有些问题,想听他解释解释。 “阿鸢?”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 魂鸢的脚步顿住,半晌才回头看去。那敞开的殿门外站着一个男子,身上穿着墨色的长衫,墨发披肩,面色隐在夜色之中,看不清。 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他,许久,才轻轻抬手。一个响指,夜明珠上覆盖的黑布飞起,殿内的烛火也悉数点燃了。 两人相对,容颜逐渐清晰,夜狂这才发现那女子的面色有些难看。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关切的声音响起,那男子从殿外迈进,一脸担忧的看着魂鸢。 “我没事!”清冷的女音回道,目光锁紧那靠近的身影,微微抬手,身影忽的一闪。 未等那男子反应过来,素手便擒住了他的喉骨,微微收紧,便遏制了他的呼吸。 “阿…鸢?”艰难的开口,那双眼瞪得很大,满满都是惊愕。 那女子的面色不仅惨白,而且阴冷,看得那男子一阵心慌。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做?发生了什么事吗? 魂鸢的目光却细细打量着他的容颜,简直与夜狂一模一样的脸,身形也好,声音也罢。原以为她不会将他们两个搞错的,没想到,她真的错了。只要千面改变一下性格,伪装一下,他就可以变成夜狂,让她无法发觉。 只是,他身上的妖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夜狂在哪里?”她眯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到底还是担心弄伤了他。 那男子更是愕然,眼帘低了低,两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艰难的道:“我…我就是…” “千面!”她沉眸,眉头蹙起,似是有些恼了。 男子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半晌,眸色黯沉下去。魂鸢捏着他脖子的手也缓缓松开了。 “咳咳——”身子摔在地上,那人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魂鸢垂眸,眸光复杂的看着他,问道:“夜狂在哪里?”她的声音略冷,不带一丝感情,听得那地上的男子一阵心凉。 许久,那人才抬头向她看去,目光朦胧,自嘲的笑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他不是夜狂? “你只要告诉我,夜狂在哪里?”魂鸢再次重申,目光决然。 至于千面为什么要扮成夜狂,为什么要在她的茶里下药,是什么人唆使的,这些问题,她现在暂时不计较。 千面低了低眼帘,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既然知道他不是夜狂,既然知道他欺骗了她,那为什么,方才不直接掐死他呢? “你心里就只有夜狂吗?”明明他已经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不惜一切,甚至抛弃自己的名义,用别人的名义去爱她,呆在她身边,这样还不够吗? “我心里若是只有夜狂,那方才你就死了!” “你不杀我,只怕是为了让我带你去找夜狂吧!” 剪短的对话,却是谁也不肯相让的语气。 魂鸢定定的看着他,目光闪烁,像是眼前的男人不是千面,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夜狂吧!”她没再解释什么,只提步,从他身边步过,压抑着体内的躁动,与喉咙的腥甜。她不知道千面对她下的什么药,也不打算找他要解药。因为她坚信,千面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被人利用了,一定是。 千面站在原地,那曳地的红衣从他身边拖过,半晌他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唇角又是一勾,满脸自嘲。 转身,目光捉到那女子的背影,他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明明他定期去夜狂那里借他的妖气熏身,还努力模仿他的一举一动。魂鸢怎么会认出来的?难道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前方的身影顿了顿,魂鸢没有回头,只是冷漠的道:“白梦琛告诉我的!”若不是白梦琛,只怕她也很难知道夜狂是千面所扮。因为她对他们的了解还太少,至少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千面。 一直以来,在她心里,千面都是极易掌控的。他总是依附着她,胆子小心却极细,性子也是十分柔和的。可是她没想到,千面竟然会有胆量假扮夜狂,还是如此成功的假扮,连她都骗过了。 “白梦琛…”千面蹙眉,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只是这件事白梦琛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说她和那个人有勾结? “是的,不过她已经死了!”淡漠的道完这一句,那女子便加快了步伐,从长廊穿过,“走快些,带我去找夜狂!” 她的声音很冷,从未有过的冷意。千面跟在她身后,想要跟上她的步子,却莫名的觉得吃力。 “阿鸢,你不想知道,是谁帮了我吗?”千面问道,眉头蹙着,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人的身份暴露出来。 魂鸢顿住脚,忽而转身,面对着他,“你走前面!”应该由他带路的,自己一个劲的往前冲也是白费力气。 那男子又是一愣,半晌才点头,落寞的走到前面。这一次换魂鸢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寂寥的背影,在夜色中且徐且行,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千面!”她唤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让前面那人停下了步子。 回身看着那张惊世的容颜,千面的心不禁微痛。 “你不该这么做的!”魂鸢看着他,步子迈了过去。 那男子的身形颤了颤,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点头,“可是我已经这么做了!” “那么,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这是她最后的宽容,因为始终不敢相信千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魂鸢承认,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满满都是他的身影。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也不是轻易能够忘记的。她贪恋他掌心的温暖,喜欢他的怀抱,也喜欢他在身边。那是一种十分舒服踏实的感觉。 步子站定,四目相对,魂鸢的眼帘低了低。 千面看着她,目光扫过那女子素白的发,眉目温柔的抬手轻轻抚了上去,“阿鸢,我只能告诉你,我是爱你的。”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她,也许有些牵强狡辩。千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般善妒,甚至因为嫉妒,不惜使了卑鄙的手段。 他想,若是魂鸢找了夜狂,看见夜狂现在的模样,她,会恨他么? “不要恨我!”他喃喃,微微低头,与魂鸢额头相触。 那女子却是定定的看着他,似是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走吧!”他松手,退开了一步,“我带你去找夜狂!” 眸中划过一丝失落,但是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这些日子,他脑海中也会浮现出夜狂的样子,那血淋淋的画面,实在让他心神不安。 —— 御花园里的那片假山,位于一片广阔的湖上。只有一条曲折的回廊,通往假山群。 那是这妖王宫里最宽广高大的假山群,往日里魂鸢没有机会欣赏,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这湖边向那方看去,才发现那真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夜狂就在里面?”她侧目,看向身旁的男子。 那人面色从容,轻轻点了头,眼帘低了低,眸中闪过意思哀伤的光芒。轻轻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曾经与那个人立下了誓约,若是他背叛他,那么…死路一条。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清冷的女音,平淡的叙述。 却是听得千面身心震撼。 他的眼帘压下,闭上了双目,“假山群中间,最高的两面山壁之间有一个石窟,从石窟进去往右拐三次,便能看见一道石门。夜狂就被关在那道石门之内,你去吧!” 魂鸢仔细记下了,迈出一步却又回眸,看向那男子:“你留在这里?”她有些不放心。整个御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出奇的安静,静谧得有些诡异。若是千面留在这里,遇到什么人怎么办? 千面睁眼,一眼便望见了她眼底的担心,心不禁柔软,未等那人再说什么,便跨步上去。抬手,揽过那女子的肩膀;低头,吻上那女子朱红的唇。 呼吸滞了一滞,魂鸢来不及闭眼,千面便松开了她。 “我没事的!他们现在不会在这里的。”天就快亮了,他们应该早就离开了。毕竟,白日里的妖王宫并不安全,他们不敢冒险。 魂鸢不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却也没有时间多问。她确实很担心夜狂,毕竟那个男人失踪了那么久,被关在这假山群里那么久。 一路迈过湖上的回廊,魂鸢绕进了假山之中。只是步子才迈出几步,身后一道阴风拂过,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千面…”魂鸢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千面身后的长廊步了出来。 那人的步子十分缓慢,从夜色中步出,渐渐将自己暴露在月色之下。尔后只是一瞬功夫,天际的明月被乌云遮去,黎明将至,夜色也已最沉。 饶是如此,她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一副娇艳欲滴的玉颜,那女子,魂鸢并不陌生。 未等那女子出手,那红影便迅捷一闪。立于湖边的千面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等着她的后话,却忽的觉得身后一道阴风逼来。 纤柔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间,血红的衣袂翻飞,那女子的银发飞起,却是错身一掌,劈向他身后。 两掌相触,一道刺眼的光芒迸出,“砰砰”几声,湖中激起几丈高的水花。千面微微愣神,水花溅湿了他与魂鸢的衣服,那女子却是浑然不觉一般,带着他落在假山边缘。 环着他腰际的手松开了,那道红影从她眼前闪过,便掠向了湖对岸的那女子。那女子着了一袭玫红色衣裙,面容隐在夜色之中,千面看不真切。不过,他却知道那是谁? “呃——”齿间迸出一声痛吟。那双思虑的眸子定格了目光,瞳孔缩紧,唇瓣抖了抖。 千面依旧立在假山边缘,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对面打斗的两人,微微闪烁了一下。 许久,夜风轻轻的拂过,他才缓缓低下头去。目光静静的落在自己的左胸前,那里露出了手掌长短的剑身。剑上沾了鲜血,在月色之下泛着嗜血的冷光。 方才发生的一切十分静谧,就连他那一声痛吟都十分的低沉。千面没料到,他们这个时辰竟然还在宫里…… “阿鸢…”轻轻的呢喃,从背后插进他身体的那柄剑被人缓缓抽出。千面的身体不由前倾,双膝屈下,便就地跪了下去。 而对岸的红衣女子,似是听见了他方才的那一声轻喃,蓦然回头看来,正好看见那男子双膝屈下,跪倒下去的身影。 “千面!”魂鸢惊了惊,她的目光微闪,手下动作微微迟钝了一下。 “哗啦——”裂帛之声一响,藕臂上便挨了一剑,拉出长长的血口子。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绝世医女也妖娆》作者:邪神莫邪 简介:天蓝城洛府的二小姐洛凡,传闻她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生性懦弱,废品灵根,自幼丧母,处处被人嘲笑欺负。不料某一天被洛府的丫鬟毒打致死。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完全变了。 在这个幻术为尊,斗气傲天的世界里,且看洛凡她如何魔武双修,震撼天下,开辟出一条前无古人的逆天之路。 本文一对一,女主很强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颠覆命格,扭转乾坤!一把烈焰刀在手,斩妖除魔,诛仙屠佛。绝对强悍,狠辣狂妄,有仇必报,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属下插敌人两刀。 女主很强大,男主更强大,莫邪保证绝对不弃坑,亲们可以放心的跳坑! 085、千面,跟我回去(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22 10:42:21 本章字数:15013 衣袂染血,她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 千面软倒在地,目光微微上扬,半眯着眼,看向身侧站着的那个男子。那人也正俯望着他,唇角勾着一抹冷笑,十分狰狞。 “看样子!她喝了你煮的茶了!”沉闷的男音说道,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 “千面!”魂鸢的声音略为焦急,越过湖面便向千面的方向落下。而那立在千面身旁的男子,转动着手中的长剑,眉目轻抬,似是正等着她的到来。 越发靠近千面,那站在一旁的男子容貌便越发清晰。魂鸢的眉头始终蹙着,她身上的伤没有愈合,心里依旧一阵翻腾,气血上涌,始终无法安宁。再加上方才与花瑰过招,耗损她不少元气,现今怕是催动了体内的毒,加快了毒素蔓延。 步子刚刚落地,那女子便一个踉跄,抬手捂住了胸口,脸色苍白的看着前方不远的青衣男子。 “你…” “我杀了他!”未等她说完,那男子便代劳了。 似是挑衅一般,那青衣的男子扬了扬首,下颌朝向魂鸢。那人魂鸢也认识,正是与花瑰一并消失的清辉! “很好!”魂鸢凝眸,目光泛着寒意,轻轻下压,落到地上的千面身上。那男子侧着头,眯着双目看她。目光闪烁,胸前淌出的血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血迹,但是魂鸢却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那一袭玫红衣裙的女子已经踏水飞来,与清辉一起,站在魂鸢的前后两端。看起来,她是被他们包围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解,仅凭花瑰与清辉,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妖王宫来。 “少废话!这些问题,你还是问阎王去吧!”身后传来花瑰讽刺的笑声,寒风袭来,剑光划过魂鸢的腰际。她提气一跃,长剑从她脚底划过。 “中了毒还这么逞强!”男音一闪,一道寒光划过魂鸢的双目,那男子逼近。 魂鸢微惊,凌空一个翻转,险险避开,尔后右手在身后一抓,抽出银鞭,左右挥去。 “啪啪”两声,银鞭分别落在那两人的剑身上,刹那间,三人的距离拉开了,魂鸢浮在半空之中,目光警惕的注意着左右。 都这么久了!这里的响动足矣惊动守夜的御林军了!想必烨华他们也该感觉到了! 银牙一咬,魂鸢的目光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千面,心下一横,银鞭再次挥出。 左右两道身影有了先前的经验,也知道跃起避开软鞭。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一个交错,从魂鸢的头顶飞过,转而一左一右,长剑刺去。 两道阴风逼近,魂鸢转步侧身,一剑从她飘荡的银发间穿过,一剑从她小腹前划过,却是未能伤她分毫。 千面便躺在地上,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快看不清魂鸢的身影了,脑海中只隐约好荡着那男子方才说的话。 她喝了他的茶?什么茶?茶里的药不是为了让魂鸢的觉察力变弱吗?不是为了避免她察觉到他不是夜狂的事实吗?怎么会变成毒的? 眼帘低了低,他却是没有力气再启开了。耳边隐约还能听见打斗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接近。 陷入黑暗之前,他还听见一道男音唤魂鸢:“大人!” 是大人没错!那么熟悉的声音,他有些担心魂鸢了。 便是那一声主子,魂鸢再次走神,小腹与手背各挨了一剑,血又淌了出来。 她扬鞭,极力挥开一同劈来的双剑,身子向后退去,正好退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人的大手搭在她的腰间,揽着她一闪而退,落在了湖边。 后背贴着温暖的胸膛,魂鸢安心了许多,她未回头,却是知道身后的那人是谁,“你来的正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抓活的!”阴沉的女音命令道。 纤纤素手搭上那人的大手,魂鸢想扒开那男子的手,怎知——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伴随着那人打在她后背的一掌。 腰间的手松开了,魂鸢的身体被迫推着往前迈了两步,脚步踉跄,竟一脚迈进了湖中。 魂鸢回眸一眼,目光惊愕的看着那岸边负手而立的男子。她不敢相信,若是他都不可信,她还能相信谁。“咚——”湖中溅起高高的水花,溅湿了岸边男子的蓝衣。 许久,等到水面平静了,那对岸的一双男女才掠过湖面向那岸边独立的男子步来。 “用不着你出手的!”女子蹙眉,似是不满他的多管闲事。 那男子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平静的湖面许久,最终冷道:“你们先走吧!”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他来收拾。 花瑰与清辉对看了一眼,方才默契的忘了一眼天际。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丝阳光穿破云层,天就要亮了。 “好!你自己小心!”清辉淡漠的道了一句,便与花瑰一起离开了。昨晚是敖冽值夜,他们才能那么猖狂肆意的留在这王宫中。天亮了,那么整个妖王宫就不再安全了。 晨风从那男子的肩头吹过,撩起他那一头银发。浑然天成的五官是分平静,面色一派从容,目光掠过水面,淡然的看了一眼对岸躺着的那具尸体。敖冽的双眼眯了眯,提气一跃,便掠过的湖面,稳稳落在千面的身前。清辉下手倒是干净利落,这一剑刺得很准。 “弱者,就得死!”清晰的男音喃喃,轻拂衣袍,俯身打算捞起地上的尸体。 怎知—— 身后那片湖泊的水忽的沸腾起来,平静的湖水变得十分喧哗,四处都在冒着跑,似是整个湖泊被煮沸了一般。这一动静,惊住了敖冽。他回身,敛眸看着那沸腾的湖面。只见几缕橙红的光破出水面,似是水下有什么发光体一般。然而,在他狐疑之际,他眼前的湖面忽的破开,一道橙红色的身影掠起,并非那个被他从身后偷袭掉下去的魂鸢,而是一只鸟,冒着火焰,绚丽多姿的大鸟。 敖冽惊住了,他眼尖的看见了那鸟嘴中衔着的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魂鸢! 而那鸟——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是—— “朱雀!” 朱雀鸟冲上天空,旋即红光万丈,将云雾拨开。那晨光投下,照在那朱雀鸟的身上,逐渐化成了一个女子。一个身着橙红色衣裙的女子自晨光中落下,逆光而立的身影,看不清面貌,却依稀看见她怀中抱着一个人,那是魂鸢。 古上神魂鸢,曾有四个守护神,为首的是金龙敖冽,其次是三尾神狐尊郢,再者便是白虎佑伦,最后方是朱雀。朱雀居于最后,却也是法力最为高强的一个。她一直以来充当魂鸢的坐骑,与她形影相伴,受她熏陶,法力自然比其余几人要高强许多。 只是,敖冽没想到,朱雀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说—— 是那个女人! “真是许久不见了!五千年了!”橙色的身影落地,立在那人身后的假山之上,怀里还抱着一身湿漉漉的魂鸢。 魂鸢是真的昏迷过去了,她身上的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只怕得快些找到柯岳,为她解毒才行。 五千年!敖冽扬唇一笑,捎着几分阴狠。 那女子一袭橙色衣裙,发已银白,只那张脸,敖冽还认得。正是夜里被他打进湖里的潇黎。 “没想到,你竟然藏在她的体内!”他坦然地道,不禁一笑。 潇黎也是一笑,将怀中的女子放下,身影一闪便来到那男人身前,面上笑意轻敛,“那么,我们好好算一笔账吧!”无论是今天的帐,还是五千年前的帐。 她的话落,一掌拂出,扫过那男子的面门。敖冽却不是傻子,抽身退开,掠过湖面,便头也不回的向妖王宫外飞去。潇黎蹙了蹙眉,本打算提气去追,却忽的想起什么,生生收了脚。 也罢!逃了便逃了,总还有机会抓到他的。 回身,看了看地上的千面。她的目光闪了闪,半晌,漠不关心的从他身边经过,向假山上的魂鸢步去。 她,不会浪费精力在一个凡人身上,更何况,这个凡人,该死。 —— 夜幕再次落下,妖王寝殿中点了灯。 夜明珠再次被黑布遮住,因为它的光太过强烈,只怕影响了白玉床上那女子休息。 风吹过珠帘,微微晃动。 “怎么样了?主子为何还没醒?”一道女音问道,微微有些焦躁。 “清浅,别紧张!”一道温润的男音安抚道,目光却是担忧的看着床前为魂鸢把脉的柯岳。 柯岳细细观察了许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白玉床前站起身来,回身面对那围在周遭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退到外殿去。 于是,烨华一行人便退到了外殿,远远的观望那白玉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怎么样了?”苍老的男音问道,伊燎的眉头蹙得紧紧的,似是格外担心。 柯岳扬了扬唇,对几人道:“不必担心了!陛下身上的毒已经排干净了。” “那主子到底中的什么毒?”清浅问道,她很好奇,什么毒竟然能够毒到主子。 那男子垂眸,犹豫了片刻,方才道:“其实也并非是毒,而是从夜狂身上提炼的妖气,只不过克制了陛下体内的神力,另外配了一些毒,侵害陛下的身体。” “原来如此!”一旁沉默许久的橙衣女子喃喃,却是将几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尊郢含笑看着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说道:“这一次多亏了你!朱雀!” 朱雀是唯一一个没有名字的,魂鸢没有赐名,她便一直被称作朱雀。 那女子摇了摇头,提步便往门外去,“我去看看夜狂!”始终,那个男人是她的兄长。而且,夜狂身上的伤—— 目送那女子的身影远去,清浅叹了口气:“没想到潇黎竟然是朱雀!”她记得,潇黎明明是一条赤龙,为何又变成朱雀了! “这你就不懂了,潇黎姑娘的龙体封印了朱雀的神力,此番封印解开,只怕是主子神力又增的原因。”伊燎喃喃,目光幽幽的穿过珠帘,看向那床上的女子。 许久,烨华蹙着的眉头才松开,动了动唇,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伊燎点了点头,率先提步离开。而尊郢,只深深的看了白玉床上的女子一眼,心里还在想着敖冽的事情。他没想到敖冽竟然想至魂鸢于死地,竟然真的下手杀她。怎么会这样!敖冽与魂鸢可是近万年的交情,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许久,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步出殿门。也许他应该去协助潇黎,替夜狂疗伤。夜狂身上的伤,实在是惨目忍睹,那一道道鞭痕,遍布他全身。想必这些日子,受了不少的刑罚,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下手毫不留情,似是与夜狂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魂鸢醒来时,已是深夜。殿内只有烨华守着,几盏烛光照耀着,格外的暗沉。 她睁眼,目光落在素白的帐顶上,流转一圈,脑袋便清醒了许多。这里是她的寝宫,她记得自己在水里看见了一道人影,尔后那人浑身散出橙红的光芒,像是火焰一样。 轻纱被敛起,一道男音传来:“主子醒了!”声音低沉,却是微微发颤。烨华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似是在压抑什么,又好像心里十分痛苦。 魂鸢侧目,看向那床前立着的男子,动了动唇:“你怎么在这里?”说着,便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烨华见状,急忙俯下身去扶她,单手一扬,拂过一道清风,揭开了夜明珠上的黑布。刹那间,殿内一片光明,似是白昼一般。 魂鸢由他搀扶着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目光从窗口飘出去,看着窗外的夜色,“敖冽呢?”她始终记得那个男人在她身后偷袭的一幕,她那么信任他,没想到,这一次却是栽在了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手上。 “属下失职,让他逃掉了!”烨华垂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魂鸢眯眼,半晌才问道:“是谁救了本王?” “是潇黎!” “潇黎?”她拧眉,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潇黎会是敖冽的对手吗? “主子,还有两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于魂鸢而言,这两件事的主人公都是极其重要的。烨华担心自己说了以后,魂鸢会再去一次地府。 “什么事?”那人掀开了锦被,从床上下来。 烨华立在一旁,半晌才道:“夜狂殿下已经救出来了!”他沉声,说得小心翼翼。 夜狂是潇黎带出来的,他们赶到时,她便将魂鸢交给了逍银,转而去了假山之中救出了夜狂。 “他如何?”眸光微闪,魂鸢的双目里一片担忧。她的确很担心夜狂,毕竟他失踪的这段日子,肯定受了不少折磨。尤其是她看见清辉的时候,魂鸢更加觉得不安。清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虽然不清楚,但是仅凭直觉,那不是个善茬。听闻许多年前,他曾与夜狂争过妖王之位,只可惜技不如人败在了夜狂手下。此番夜狂被他们捉住,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还好!已经好多了!”烨华只能这般回答,因为他亲眼看过夜狂的身体,那景象,实在说不得好。 “是吗?那千面呢?”话音一转,魂鸢便提到了千面。只要脑海中一想起夜狂,便不禁想起千面。而且她记得,那人在她眼前倒下去的场景,清辉的剑,不是穿破了他的胸膛吗? 烨华沉默了,这正是他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与千面有关,算不得好事。 “主子…”他犹豫了,目光闪烁的看着魂鸢,唇瓣动了动,却是不敢说。 魂鸢正盯着他,双目冰冷,紧紧的盯着他,“他怎么了?”她问这话时,肩膀不觉的颤了颤,似是害怕却又期待着他的答案。 便是如此,烨华才更加不敢告诉她。 “千面死了!”一道女音传来,一袭橙红色的身影从殿外进来。 魂鸢的身形一颤,立在床前的烨华也是一颤,猛的回头,却见潇黎手中端着夜宵进来。 素手撩起珠帘,那女子径直迈进了内殿,目光直直的看着魂鸢,步到她的面前,“大人,千面该死!”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阴沉得让烨华愕然。他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潇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是,眼前的潇黎,这阴沉的性格,却是魂鸢所熟悉的。几千年前,身为四大守护神之一的朱雀,便是这样沉闷孤僻的性格。 再者,她方才唤自己“大人”! “你是?”魂鸢眯起了双目,将眼前的女子上下打量。的确是潇黎没错,怎么回事? “小神朱雀,拜见大人!”手中的夜宵已经放下,潇黎拱手,向魂鸢深深一拜,以表敬意。她从来都是如此,对谁都极为冷漠,却唯独对魂鸢,才有一丝女儿家的味道。 魂鸢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淡漠的道了一句:“免礼!”她在水中看见的那身影,原来是潇黎!这么说起来,便说得过去了。朱雀绝对又能力与敖冽相对! “你为何会在湖中?”这是她不明白的,那么晚了,为何偏偏在湖中遇见潇黎? 潇黎垂首,如实道:“夜狂乃是属下的兄长,属下是尾随着千面公子过去的。” 千面! 话题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你方才说千面怎么了?” “死了!”依旧是平静的声音,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魂鸢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猛的提步,身影闪过珠帘,消失在殿门外。仅仅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烨华站在一旁,却是连她的身影都没看见,只觉一阵风吹过罢了! “主子呢?”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将往门外追去。 潇黎也是身形一闪,在殿门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沉声道:“大人要去地府,那等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烨华盯着她,只见那女子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长廊的尽头。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潇黎的实力?还是说这就是朱雀的神力!那么方才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身上的毒才刚刚清除,身手怎么会那么敏捷?难道说,这就是她从白梦琛身上取回神力后的结果。 “嘭——”西殿的门被踢开,那身着素白裙衫的女子如风一般卷入。殿内的几人正围着床上的男子,怎么被那阵风刮得齐齐后退一步。 一眨眼,魂鸢便出现在了眼前。当即惊呆了月下几人! “主子?”幺乘低喃,似是不敢相信。 魂鸢却没有向他们解释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只一眼便顿住了。 他—— 那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子,是夜狂吗? “他怎么回事?”素手微微伸过去,抚上那男子露在外面的薄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夜狂,只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就伤成这幅模样了? 柯岳站起身,退到一旁,向她拱了拱手:“陛下放下,夜狂殿下只需悉心调养半月便能恢复如前了!”外伤易治,内伤慢调,便是这个道理。 听到柯岳这么说,魂鸢便放心多了,当即念头一闪,便俯身伸手到那男子怀中一阵摸索。 月下几人又是大惊,逍银在一旁面色铁青,却是什么也不敢说。魂鸢摸索了一阵,未果。 便是这时,潇黎步了进来,手中持了一面镜子,“大人,您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当初被魂鸢抢了一次往生镜,夜狂便将往生镜交给了潇黎,担心自己下次再大意,她要是再去一次地府,若是没有他在身边,出事了怎么办。 魂鸢回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面玉质的镜子上,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站直了身体。 月下这才明白了什么,当即上前一步:“主子您不能再去鬼族了!”他的眉头纠结在一起,似是在担心。 魂鸢去过一次地府,想必经了上次的事情,地府肯定加强了防备。她若是再进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给我!”那女子只冷冷的道了一句,不容分说,长鞭一甩便将潇黎手中的往生镜夺了过来。 潇黎略惊,却是急急地道:“小神与您一起去!”她说这话时,魂鸢已经念了咒语,开启了往生镜的大门。 月下大惊,却是来不及思考,提气一跃,随着潇黎她们一并去了。 逍银与随后赶到的烨华也是提气,怎知却被伊燎两手拽住,将两人拉了回来:“你们都留下来,守着这往生镜的大门,守着夜狂殿下!”他的声音略显沧桑,却十分有震慑力。 那两人当即臣服了,只得讪讪的站在一旁,担忧的望着那洞开的往生镜大门。 —— 魂鸢落地,这一次却不再是那个洞口,而是当初她被夜狂救下的那个地方。 依旧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四起,白雾笼罩着她的身影,对面守门的两名鬼将没有发现她。可是魂鸢却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鬼将十分陌生,一看便是新人。想必上一次,定有一名死在了夜狂手下。 她的步子挪动,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了。 愕然回神,入目的是月下那张阴柔绝美的容颜,还有他身侧的潇黎。魂鸢大惊,双目微微睁大,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半晌才恢复了常态,轻轻拨开了他的手。 她记得,月下曾经说过,他不会回鬼族来的。 的确,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在回来! 不想,今日竟然因为担心这个女人,跟着她回来了。 “让我去吧!”他淡然的道,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莫名严肃。 魂鸢看得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步子往后挪了一步,与潇黎隐匿在白雾之中。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他们不是出现在洞口,而是直接出现在这关押鬼魂的地牢。定然是月下改变了道路,将他们直接带到了这里。节省了不少时间! 那红衣的男子已经从白雾中步了出去,魂鸢听见对面传来一名鬼将的喝声,“什么人?” “是我!”镇定的男音,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去。 那方守门的两名鬼将,却是顿住了。被那扑面而来的王者之气压住,渐渐的,那红衣男子的面容变得清晰。 那般妖艳的容颜,那般俊美的男子,那张脸,想必鬼族上下没有人不认识!只是,时隔多年,没想到那副容颜,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闲王殿下!”两名鬼将抱拳,脑袋压了下去,恭谨的唤道。 这一声“闲王殿下”于月下而言,实在是久违了!多少年了?已经有五千多年没有回来了吧! “免礼!”折扇敲着掌心,那人缓步从他们两人中间走过。那两名鬼将这才直起身子,回眸看着那往里去的背影,不禁互看一眼。 “要不要去通知陛下?”毕竟闲王殿下是阎王陛下的次子,若是阎王陛下知道他回来了,定然会很高兴的! “不用通知了!本王只是回来看看,来找一个人。”他喃喃,侧身回眸看了那两名鬼将一眼,便提步继续往里走。远处,魂鸢与潇黎藏匿在白雾之中,只看见月下越发远去的背影,幡然悔悟,原来他是阎王的儿子!那个传说中的闲王殿下! 闲王,顾名思义便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鬼王爷。然而,那道背影,映入魂鸢的眼底,却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月下! “大人,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月下能把千面公子带回来吗?” 听了潇黎的话,魂鸢蹙了蹙眉,她不知道月下能否将千面带回来。但是他是这鬼族的闲王除了相信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时间静静淌过,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是不见那红衣男子出来。魂鸢有些着急了! “月下不会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吧!”潇黎喃喃,也是一脸的焦急。 魂鸢沉眸,步子挪动,便从云雾中迈出去。 那方守门的两名鬼将再次警惕起来,目光警惕的看着那白雾中慢慢步出的两道身影,这一次却没有大喝。 魂鸢步近,其中一名鬼将便惊住了,“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一如当初,他依旧那么害怕魂鸢。上一次便是她与另一个男人到来,他才失去了多年来的搭档,怎么今日这姑娘又来了! 相对于他的慌乱,魂鸢倒是十分镇定。她敛眸,一脸冷漠的道:“我来找人!” “又找人!”那鬼将显然是怕了,步子不觉往后退了两步,看得一旁那新来的鬼将一阵茫然。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两个女人吗!”至于怕成这样? 魂鸢轻蔑一笑,正想说什么,便见月下从里面出来了。 四人的目光齐齐看去,只见那男子面色阴沉,眉头轻蹙,一看便没什么好事。 魂鸢敛了笑,目光沉沉的看着那男子向她步来,尚未靠近,她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千面呢? 月下看着她,目光闪了闪,有些犹豫。他方才在里面,确实看见千面了。只是—— “陛下,咱们回去吧!”他低低喃喃,似是恳求。 因为他的话,魂鸢的目光骤然变冷,毫不避讳的盯着那红衣的男子,寒意扩散,就连一旁站着的两名鬼将都感觉到了。这奇怪的气氛他们也感觉到了!方才闲王殿下叫那女人什么? 陛下?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成闲王殿下的陛下了? 两名鬼将狐疑的对望一眼,眨眼功夫,那道白影闪过,那女子的手已经搭在了月下的脖颈之上,双目微眯:“你再说一次!”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她来这地府是为何吗?他不是来帮她的,却是来捣乱的? 潇黎微惊,动了动唇,“主子手下留情!”她不能让魂鸢在这里伤了月下,否则,她们今日便很难离开这里了。 魂鸢收紧了素手,眯起双眼道:“带本王去见他!” 月下蹙着眉,呼吸有些困难,却是沙哑这嗓子道:“他不在这里!”平生第一次撒谎,却不料是对魂鸢。 那女子明显不信,虽然月下的话比较权威,但是直觉告诉她,千面一定在这里! “你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女音狠厉,似是寒潭中传出一般阴沉。 月下闭上双目,再次睁开,眸中闪烁着莫名的无奈:“他、不想见您!”这是实话,方才千面便是这么对他说的,他不想见她。 月下不明白其中缘由,却是看得出千面的悲伤与无奈。 魂鸢却是执意要进去一看,即便月下这么说了。 擒住那人脖子的手,徒然松开,月下脚尖占地,不禁后退两步,捂着脖子轻咳两声。那女子却已经提步往里去了,一旁的两名鬼将欲上去阻拦,却被潇黎一剑拦了下来。 “都退下!”月下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那远走的白影。 那女子的身形略显寂寥,又好像十分愤怒,身姿窈窕,银发飘飘,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人。只可惜,他记忆中的女子,是墨发,而并非银发。如若不然,他定然要误以为是魂鸢了。 他遇见那女子时,是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丛中。那女子孤独的站在那里,薄纱遮面,一身白衣。萧条的背影,让年幼的他一见铭记。 的确,五千多年前,他只是个孩子。是个实实在在的“闲”王,无所事事,四处捣乱。 那忘川河畔的一瞥,那女子如仙人一般,一身白光,与整个地府格格不入。 他曾问她,是什么人?来地府作何? 那女子这略略偏了偏头,淡漠一笑。她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名叫容千夜的男子。 月下记得很深,那女子还说,外面的世界比这地府美妙许多,若是他有朝一日能够走出这地府,可以去找她。 可是,那女子什么也没留下。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人的魂。她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月下永远都记得。 —— 这是魂鸢第一次走进地狱,狱中关押的全都是来自人界的魂。白衣曳地,她的步子迈得十分轻缓,耳边的鬼叫声逐渐小去,她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余光却是扫到那走道两旁贴着铁牢栅门打量她的鬼魂们。一个个面上呈现着各种各样的神态,或是笑,或是哭,或是难过,或是喜悦。不过片刻,整个地狱都安静了,静得只听见她一人的脚步声。而魂鸢所经之地,白光若现,将所有苦难的魂都解救了一般。 这就是身为上神的魂鸢,即便她是半妖之体,周身的神气却还是能够带给人安宁之感。 一路沿着地狱的长廊往里走,魂鸢的目光开始四下打量,她在找千面,直觉告诉她,一定能够找到他。 即便是这万千鬼魂之中,魂鸢也能找到他! 忽而,她的脚步顿住了,目光定定的看着最里面那扇门内坐着的男子。仅仅只是一道背影,魂鸢却一眼认出了他。 步子踌躇片刻,她还是迈了过去。 “千面!”她的步子在牢门前停下,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男子的背影,终是唤了他的名字。 那男子的身体颤了颤,垂着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却没有回头。 “跟我回去!”她冷声命令,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迂回的余地。以往每一次魂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千面都会伏法,顺从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魂鸢是生气了。 可是这一次,千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背朝着那女子,眼帘压下,掩住了眸中的悲伤。他从来不知道,鬼魂也是会哭泣的,直到眼角湿润,他才明白。 “千面!”素手搭上了牢门,魂鸢的声音又阴沉几分,极具压迫感。 那男子总算动了动唇,却是道:“你回去吧!”平淡的一句,微微沙哑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哽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闷意,将眼泪压下去。 可是魂鸢却也固执,倚着牢门缓缓蹲下身,素手搭上他的肩膀:“跟我回去吧!”声音温柔下去,只因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待千面。而今的千面,她似乎有些拿捏不住,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乖乖听话的男子,也不再是那个心思单纯的男子。 “我所犯下的罪孽,理应赎罪,你不要管我!”他深深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尤其是替换夜狂,企图代替他,得到魂鸢。可是他错了,他以为自己在魂鸢的身边,会加倍对她好,怎料自己煮的茶却偏偏是害了魂鸢的毒药。是他亲手给她下了毒,也是他亲手毁了自己在魂鸢心中的形象,将自己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魔鬼。 是他善妒,才会演变成这样的结局。他犯下的错,便让他自己悔过。轮回转世也罢,用一世去忏悔,他才能再次安心的回到魂鸢的身边。 可是魂鸢不明白他心里的自责,她要的只是他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不能忘记她。 “千面,你不爱我了吗?”沉默许久,那女子温柔的声音问道。 那人的身体又是一颤,半晌,才微微侧头,余光扫了魂鸢一眼,看见了她眸中的悲伤。 是悲伤没错,魂鸢的悲伤。 “我爱你!”正是因为太爱,爱入膏肓,成了一种病。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千面是个凡人,他有七情六欲,包括贪嗔痴恨。他无法做到向逍银那样大度,因为他真的爱惨了魂鸢。 “那就跟我回去!” “阿鸢你听我说。”他总算回头正视着她的双目,看了许久,抬手遮住她的美目。 魂鸢不明所以,只是闭了闭眼,没有挣扎。 千面的声音接着道:“我要过轮回门!” “不行!”魂鸢否决,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若是过了轮回门,会忘记我的。” 轮回转世,势必先饮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而魂鸢,并不希望千面忘记她。 “若是我不过轮回门,不饮孟婆汤,我便会背负着一切一生一世。”那罪恶感永远不会消褪,而这样的千面永远给不了魂鸢幸福。他不希望自己一生都这样度过,他宁愿磨砺一世,却学会包容。 “我不在乎!” “你看见夜狂了吗?” 魂鸢呆住,坚决的心被千面动摇了。仅仅因为他一句问话。 ------题外话------ 咳咳!最近互动太少,阿奴说一声,晚上还有二更哈!二更五千,阿奴实在来不起了,嘤嘤!二更很精彩,是大家喜欢的高潮。喜欢文文的姑娘,可以看公告章节,加入正版读者群,各类福利等着你! 推荐阿奴占坑新文 —— 用生命宠你《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吸血鬼题材,1V1! 086、魂涅,这是你爷爷(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22 18:00:15 本章字数:7464 静默许久,搭在千面身上的手缓缓滑落。魂鸢的眼帘压了下去,眸中升起一丝复杂的光。 千面猜想,她已经放弃了。捂着她双目的手也缓缓松开,那一双晶亮的眸子再次呈现在他眼前,看得他心神动荡。细细勾勒魂鸢的容颜,掌心轻轻贴着她略凉的面颊,那男子扬唇笑了笑。 “没事的,我会来找你的!”他道,模样十分认真,神情一派严肃。 那坚定的眸光,使得魂鸢不得不相信他,相信他,会回来找她的。 “你不会的!”她下意识的摇头。即使心里相信了他的话,但是理智告诉魂鸢,千面不会回来了,“你饮了孟婆汤,就会忘记我!”如果连记忆都没有了,如何回来找她,她不能相信。 千面愣住了,为眼前的魂鸢索惊愕。他看着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魂鸢,像个孩子一样。 “这个给我吧!”他缓缓伸手,从她发间抽出一支白玉雕花发簪,凑到她的眼前,一本正经的道:“你相信我!我会回来把这玉簪还给你的。”那男子眉宇间的忧愁散去,似是雨过天晴一般,笑意朗润。 魂鸢看着他手里的玉簪,浑然不知自己的长发披散下来。那银发似是丝绸一般淌过千面眼中的深潭,他不会忘记眼前的女子,也不会忘记这头灼眼的银发。更不会忘记那靠着树干假寐的女子,一醒来就掐住了他的脖颈,让他陷进了那双深似寒潭的眸子。 “阿鸢,替我转告纳兰稽。天下江山就交给他了,一定要好好打理。”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似的。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但是他千面就是这软弱的性子,没有勇气承担什么,更没有勇气面对魂鸢与夜狂。罪责太重,他自己不愿放过自己。他更加不希望,魂鸢为了他再受任何的伤害。他是个凡人,已经死了,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当初魂鸢为了替他找回千禧,被夜狂抱着回到狐王宫的场景,他没有忘记。再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他只想要她好好地,也许在没有他的这些日子里,她能与夜狂过的好好的。 “阿鸢!” “嗯?” “你会忘记我吗?”千面低了低眼帘,一脸认真的问道。 那女子定定的看着他,眼中溢满忧伤,唇角却强硬的上扬,“会呀!”她说话的时候,一双美目闪烁着,卷翘的眼睫扑扇,频率缓慢,却有条不紊,看得千面失神。 尽管,她说会!他还是笑。 “那就好,那么以后相见,我们再重新认识好了!”他温柔一笑,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似是留恋,却又不得不将手收回去,“你走吧!” 他说,你走吧! 大手拂过她的掌心,连带衣袖一并收了回去。魂鸢的眼帘低了低,心闷得发慌,鼻尖微微酸涩,却是什么也没说。 千面已经站起身去,转身背对着她。那背影太过决然,魂鸢不敢直视,只呆呆的看着那人的脚跟许久,抿紧唇瓣,站起身去。 白衣曳地,银发披肩,她来时意气风发,令人望而止步;现在离去,却是一脸忧愁,满目哀伤,就连步伐都有些落寞。 —— 魂鸢出去的时候,门前的那名鬼将震惊了,就连潇黎也稍稍惊讶了一下。 他们都以为,魂鸢会带着千面一起出来。未料,她去时一人,回来还是一人。只是那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 “主子!”月下上前,伸手欲要搀她。 魂鸢却是扬了扬手,自己一个人从台阶上下来,双目失神的步进了白雾之中。 “大人!”潇黎担心她出事,急忙跟去。 月下则交代了一些事情,最后看了一眼地牢的入口,方才提步跟去。 地府的风十分阴森,从身边吹过,凉飕飕的,让人觉得恶寒。潇黎跟在那白衣的女子身后,不快不慢的走着,也不上去打扰她。 魂鸢拧着眉往前走,没有从鬼门关的后门回去,而是一股脑的不知往哪儿跑。她现在只想安静一下,将方才千面与她说的那些话全都理清楚。她现在脑袋里很乱,像是一团乱麻似的,有些头疼。 千面的抉择,她没法改变,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让他去转世投胎。但是有一点,她必须要弄清楚。千面会投生在哪一家,她今后该去哪里找他。 “潇黎!”脚步顿住,她忽的回首。 “大人!”那女子看着她,微微愕然,“大人何事吩咐?” “你去查一查生死簿!”她冷声,眼中闪过一丝明光。 潇黎呆了呆,要她去查生死簿,这件事有那么容易吗? 索性,月下挺身而出:“让属下去吧!” 魂鸢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却是道:“一定要找一处好人家!” 月下点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即便生死簿上,千面投生的不是一处好人家,他也得给他换成一处好人家。这就是魂鸢想要的,她想要千面安安稳稳过一世。尽管千面说他想要磨砺自己,但是在魂鸢看来,他只需要站在她身后被他保护便可。 转身,月下轻车熟路的往路的另一头走去。这才发现,这周遭的风景,十分眼熟。 步出几步,他便顿住了脚。这里是忘川河畔,此时彼岸花开得正是烂漫,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朵,在阴风中兀自摇曳,放眼看去,唯有此处风光无限好。 许多年前的记忆再次蜂拥而至,他的心跳不禁变快,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头看看。身体与思想同步,转眸之际,只见那一袭白衣的女子立于忘川河畔,衣袂被风轻轻撩起,银发似是在银河中浣过的细纱,柔韧招摇。 那人身姿窈窕,如是看去,略显萧条。 顿时,一抹熟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恍然回到了那年此时,他站在彼岸花丛之中,观望那个站在忘川河畔的女子。 那时,她回身向他看来,眼里潜藏忧伤,唇角却勾着浅浅的笑。 那是个温柔的女子,至少在月下的记忆中,那是个温柔美好的女子。 —— 一道光晕从往生镜中射出,惊动了那屋里的几人。烨华与逍银互看了一眼,半晌才见魂鸢他们三人出来。 逍银惊了惊,很显然,对于魂鸢没把千面带回来,他感到惊讶。不仅是逍银,就连烨华都微微愕然了一下。 “夜狂醒了吗?”脚刚沾地,她便问道。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男子,那人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的意思。 魂鸢的心里空落落的,步子缓缓迈过去,在那人床前坐下。 许久,直到潇黎将往生之境收起来。 那床前的女子才道:“本王要去王之迷林。” 在场几人再次惊住了,许久,烨华才步出殿门去,他要去为她把小火招来。待他离开,逍银才不解的上前问道:“陛下去王之迷林做什么?”他可不记得里面能有什么宝贝,能让夜狂的伤好得快些。 魂鸢却是凝视着床上的男子,并不作答。她要带夜狂去王之迷林,静心疗伤。 —— 落日余晖洒在整片湖泊上,天际惊现凤鸟的鸣叫。 衣袂被风撩起,魂鸢仰躺在小火的背上,身旁躺着夜狂,就他们两人。她侧头,目光定在那男子身上。他身上被换上了墨色的锦袍,绷带都解开了,外伤复原很快。但至今没有醒过来。 魂鸢不知道他要睡多久,但是这几日的经历让她觉得很累,只想找个地方,与夜狂一并好好静养。 她失去了千面,再不能失去夜狂。王之迷林里有一座田园山庄,这是后来尊郢告诉她的。上一次魂涅便是被送到了那山庄里,由九尾赤狐看养。魂鸢此次过来,也是想看看那个小不点,这么久没见,是否有些长进了。 天际再次划过凤鸟的鸣叫,火凤的身子下倾,向着前方不远的一片林海冲去。夕阳的光芒,柔和的覆盖在那两人身上,将他们温柔的裹住,让清风抚摸。 夜狂睁眼,便是看见那美丽的残阳美景。很美,但很忧伤。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风呼啸吹过,撩起他的衣袂,素白色,十分纯净的颜色。 他垂眸,目光向下看去,只看见长街上下遍地都是尸体。而他自己所在的城墙,是长安。 这里是长安,他很清楚这是许多年前的长安。而他自己,怎么会回到许多年前的长安,一定是梦。 夜狂站起身,放眼望去,四处烽烟,却十分安静。他就像是在看一场哑剧,又似是一场闹剧。看不见一个活人,全都是尸体,有的地方甚至堆积如山。 他蹙眉,总觉得心口一阵发闷。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即使他这些记忆足够清晰,却也没有生在梦中,重温旧梦的这种感觉强烈。他甚至能嗅到死亡的气息,能感受到当初自己的绝望,甚至他现在依然步上了往日的道路。 因为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了城墙。身体没有颤抖,他的内心也是十分平静。目光下移,再次看向城下,竟然生出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犹如当初一样,从这里绝望的跳下去。 “夜狂…”女子的声音十分温柔,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他压下了冲动,目光缓缓上抬,看向遥远的天际。只有一望无际的晚霞,遍布整个天际,没有那女子的身影。 “魂鸢…”唇瓣动了动,呢喃着这个名字。他微微心酸,眯起了双目,似乎眼角就要湿润了。 他不安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抬起臂膀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不知为何,手臂很重,根本抬不起来。 “你醒了吗?夜狂?”一只清凉的手落在他的面上,凉意侵袭他全身。夜狂一个机灵,身子轻颤,眼帘启开了。 入目是素白色的帐顶,他的目光一滞,尔后听见房门“嘎吱”地声音。 他微微侧目,便看见了一缕银白如雪的发。目光微微闪烁,而后随着那缕银发向上移去,便看见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容颜。 “阿鸢!”声音有些沙哑,略显低沉无力。魂鸢竖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唇角扬了扬。 “奶奶!药来了!”一道稚嫩的同音从门口传来,魂涅虽然擅自推开了门,却没有迈进来。 听到他对魂鸢的称谓,夜狂呆住了,半晌才扬唇一笑,戏谑的道:“把你孙子接回来了?” 魂鸢白了他一眼,欲从他身旁离开,怎知身子才刚刚挪动,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她垂眸,目光不解的看着身旁的男子,却听他道:“再陪我一会儿吧!”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了,实在是…想念的紧。 魂鸢挑眉,俏脸崩着,半晌才笑着回头,对门外的魂涅道:“进来吧!”十分难得的,她顺从了。 魂涅在门前犹豫徘徊许久,总算是迈进了房门,目光刻意不去看那床上的两人,因为赤狐叔叔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子看了会张针眼的。 “药我放在桌上了!”稚嫩的同音说道,放下了药,他便想退出去了。 怎知,魂鸢却没打算让他走似的,温和的嗓音道:“你过来!” 魂涅的脚步停住了,无奈的转步,向里屋走去。 珠帘晃动了一下,魂鸢与夜狂一同看过去,只见一个半人高的孩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负手立在那里。一头墨发被高高束起,看上去精神奕奕,五官也十分精巧立体。只可惜,那张小脸绷得太紧了,至少他再次看见魂鸢的时候,那张小脸上就没有荡起过笑意。 魂鸢不知道九尾赤狐是怎么调教的,虽说这孩子的法力精进不少,但是性格似乎也孤僻了不少,不及以前那么可爱,她不太喜欢。 她抬手,向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命令的意思,但是在魂涅听来却是不可抵抗的。 他迈着小长腿步过去,在床前站定,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魂鸢与夜狂身上的衣服。没什么特别的,衣服很整洁,丝毫没有凌乱的迹象。只是,这个男人可算是醒了! “他是谁?”稚嫩的声音问道,目光灼灼的看着拉着魂鸢的手的夜狂。 魂鸢这才恍然,似乎从来这里开始,她就没有向任何人介绍过夜狂,“这是…嗯…魂涅,这是你爷爷!”她犹豫半晌,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好的介绍方式。魂鸢没法当着夜狂的面说他们是夫妻之类的话,这样介绍,也算是间接说明真相了吧! “爷爷?”魂涅的目光再次流过夜狂全身,甚至盯着那张俊朗的脸看了许久,最后蹙紧了眉头,“看上去一点都不老!” 魂鸢扬唇,腾出一只手在那孩子额上弹了一下,“妖怪哪有会老的!” “怎么不会?赤狐叔叔不就是很老了!”魂涅捂着额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说到底,他这个奶奶一点没变。 “那也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是!”再说了,那与每个妖精的修为有关。修为高的人,自然能够更好的修饰好自己的容颜,不会显老。 “那他多少岁了!跟你一样的岁数吗?”眨了眨双眼,魂涅又凑近了一些。 夜狂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不觉笑了,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眉目里不禁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他坐起身,大手揽过魂鸢的纤腰,另一手伸向床前的魂涅,笑道:“上来,爷爷告诉你!”他的话里戏谑之意十分明显,魂鸢莫名的看他一眼,手肘不动声色的顶了顶他的胸膛,示意他松手。然而,夜狂搭在她腰间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下颌点了点她的额头,“乖一点!孙子看着呢!” 魂鸢翻了个白眼,魂涅却已经爬上床来了,两腿一跨,便坐在了两人腿上,一副大爷模样,打量着那暗自较劲的两人。 “你们这是在秀恩爱吗?我看见好多人间的男女就喜欢像你们这样,秀恩爱!”他撇了撇嘴,一脸鄙夷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半晌才接着道:“赤狐叔叔说了,秀恩爱不好!” 魂鸢愣了愣,夜狂却是笑了,大手揽着她就是不肯松开,还示威似的在她面颊啄了一口,对魂涅道:“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不能秀恩爱!”他看着他,眼中满是挑衅。 魂涅小脸面色一变,目光挪到魂鸢身上,将她一番打量,也扑上去在她面颊上重重地“啵”了一口。 “哼!”末了,还不忘扬扬下颌,不屑的看夜狂一眼。 魂鸢彻底呆住了,脸颊被他们一大一小亲了不说,她似乎还嗅到了火药味。为什么?夜狂和魂涅?这怎么可能? “小子,你等着!”那男子松开了她,身子向前倾了倾,低声在魂涅耳边道了一句。 莫名的,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就是他很喜欢魂鸢。虽然面上不冷不热的,但是同为男人,他知道,魂涅对魂鸢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没法坦然面对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只能绷着脸来面对。 魂涅丝毫没有胆怯,反倒迎了上去,与夜狂四目相对,“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吧!”他并非不喜欢夜狂,只是看见他与奶奶躺在一张床上,十分不开心。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明目张胆的,邀请他到床上来,看他们秀恩爱。 是可忍孰不可忍!狂妄的男人! ------题外话------ 二更奉上!谢谢大家支持!魂涅那小家伙是来捣乱的,恩…最近阿奴打算让魂鸢和夜狂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吼吼,最近会甜蜜哦 087、夜狂,上来趴好(小甜蜜) 更新时间:2014-11-23 16:27:11 本章字数:14874 房门被人敲响,白纱帐内的硝烟暂时泯灭。魂鸢下床,只见一名身穿青灰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外。 看见她时,恭谨的欠身行礼,尔后才道:“姑娘,晚膳准备好了!” 魂鸢点了点头,嘴角含笑,“辛苦了!”淡淡的一句话,却将门外的赤狐惊了惊。 “赤狐叔叔!”魂涅从床上翻身下来,迈着小长腿便向那门外的老人步去,两手捉住他的衣袂,便再也不松开了。 “你呀!别在这打扰他们小两口!”老人宠溺的抚了抚魂涅的头顶,却在那小子臀上拍了两下。 魂鸢瞥见这一幕,心里莫名一暖,唇角的笑意便深邃了许多。然而,夜狂看见的,却只有她面上暖软而且发自真心的笑意。他不知道这阵子,魂鸢经历了什么事,但是他能感觉到,她似乎变了。 夜色渐深,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丹桂树下,一张小木方桌,一桌美酒佳肴,四个人便围坐在一团。夜狂这才发现,他们现在身处一方小木屋中。目光越过矮墙看去,四周都是密林,看不见出路。他这才知道,这里是狐族的王之迷林。 “这里很适合修养!”他道了一句,引来一桌人怪异的目光。 魂鸢点头,她当然知道这里宜修养,所以才会把夜狂带到这里来的。只是听他的话,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奶奶,你尝尝,好不好吃!”魂涅为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尔后便两眼直直的看着魂鸢,似是等着她吃下去。 女子的目光一滞,不禁看了那孩子半晌,方才举筷。入口滑润,唇齿留香,味道绝佳。魂鸢小小惊讶了一下,半晌才点头。 “很好吃!” 魂涅笑了,眼中精光一闪,“那以后你来做饭好不好?”他从没吃过魂鸢做的饭,不仅魂涅,只怕这世上很少有人吃过魂鸢做的饭。 那女子再次顿住,举在半空的竹筷,却是不敢再落下去了。眉头瞬间纠结,看了魂涅一眼,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魂涅,不得无礼!”赤狐责备他,只因魂鸢不仅是狐族的王还是整个妖界的王,在他心里,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岂能做这等下人做的事。 那小子的脸顿时苦了下去,魂鸢瞅着他,半晌才放下竹筷,笃定的道:“无妨,这段日子就让我下厨吧!”她,实在不忍心看见魂涅失望的眼神。说到底也是他们来叨扰,为赤狐添了麻烦,下厨这种事情,能做则做。 “可是…” “不碍事,就让她做吧!你也不必在意这些细节问题。我们来这里是来养伤的,姑且抛开身份来相处吧!”夜狂在一旁吃着菜,沉着冷静的道。他的唇角带着笑,面容柔和,似是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听他这么说了,赤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尝试着以平凡的目光看待他们。 魂鸢不明白夜狂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抛开身份来相处?换个意思,他们现在是把自己当成平凡人过日子吗? 怀揣这个疑惑,用完了晚膳,魂鸢平生第一次迈进了厨房,还是一间并不宽敞的小厨房。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将魂鸢长及臀部的银发撩起。她正郁闷的洗碗,忽的顿住,步子轻转,手中的白瓷小碟子扬起,抵在了来人的脖颈之上。 四目相对,魂鸢呆住了。她看见那男子眸中温柔的神色,湿漉漉的手还在滴水,水渍溅在他素白的衣襟上,开出小花。夜狂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垂着双手站在她的身后,含笑看着她眼中的狠厉之色褪去。 “是你!”冷言一句,魂鸢便转回头去了。 夜狂垂眸,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碗筷,又看了看那不急不缓,忙碌的身影。最终从袖中取出一支檀香木雕制的花簪,将她的一头银发挽起。他曾经代白发的夜狂送过她一支簪子,可是听闻她把那支簪子给了千面做信物。所以,他才想着再送她一支簪子。 微凉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魂鸢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只静静的等着那人将她的发挽起,方才接着做事。她没再回头,面颊微微有些红润,耳根也有些发烫。她知道夜狂没有离开,他还站在她的身后,灼热的目光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久到魂鸢将厨房收拾干净,回身向他看去,夜狂才道:“阿鸢,我们聊聊吧!” 魂鸢知道,他们必须得好好聊聊。夜狂的事情,她还没有向他道歉,也从没有正式的关心过他。这难得的独处,自然是想将事情说清楚的。 两道白影步进院子里,天际还挂着一弯明月,只是月光被乌云遮了去,有些朦胧。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魂鸢跟在他的身后,步子踩着他的影子,不禁出神。 忽而,前面的人顿住了脚,回过头来。 魂鸢这才回神,猛的顿住脚,两人咫尺距离,四目相望,谁也没有说话。 眼前的男子一头墨发轻束,俊脸上写满温柔,眼中柔情似水,真是像极了千面。使得魂鸢的脚步不禁后退,半晌才呐呐的道:“你是夜狂吗?” “我不是千面!”那男子说得颇为无力。他是不是不该对她温柔?否则就会让她生出一种他是千面的错觉。 “你身上的伤,好尽了?”魂鸢问道,语气有些牵强,就好像是找不到别的话说,用来搪塞的一样。 夜狂看着她,看见她眼中的不安,眉头不禁蹙起。他上前一步,抬手揽过她的肩膀,将魂鸢搂在了怀中,“傻瓜,我没事的!”对于夜狂的事情,魂鸢心里始终有一个结。便是因为夜狂所受的这些苦,她没能留住千面,也是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亏欠他许多。 魂鸢没有挣扎,难得乖巧的偎在他怀中,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夜狂的怀抱让人觉得安心,能听见那强有力的心跳,真是太好了。 “阿鸢,我们已经成亲了!”他的嗓音微微沙哑,揽着魂鸢的手也缓缓收紧。虽然成亲当日被调包,但是拜堂成亲的却是夜狂。只不过,入洞房的……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魂鸢,目光压下,一手抬起那女子的下颌,认真的问道:“你和他…洞房了?” 魂鸢愣住,眸光微闪,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男子。他的神情十分严肃,蹙着眉头,似是在纠结着什么。许久,她才拂开他的手,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戏谑的一笑,“你以为呢?” 魂鸢的回答没能让夜狂满意,他要得是确切的答案,而不是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告诉我!”声线压低,俊脸也凑近了些。 魂鸢挑眉,唇角的笑意不绝,“嗯,我和他,睡过了!”同床共枕好些个夜晚,也算是睡过了吧! 怎知她的话一落,双肩便被人攥紧,身子被猛的向前拉去,那张俊脸压下,与她呼吸交融,咫尺距离。 魂鸢呆住了,被他方才粗暴的动作吓了一跳,许久才镇静下来,唇角的笑意逝去,双目冰冷的看着他,问道:“夜狂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打架?”她可不会因为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就手下留情,对待夜狂,实在不能太过温柔。 这是一直以来,魂鸢与他相处后得到的结论。这个男人的阴沉冷狂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即使片刻温柔,下一瞬也可能突然爆发。所以,她应当时刻小心才是。 对于夜狂来说,魂鸢也是多变的。与他的性子一样,阴沉冷狂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 “你真的和他那个了?”他眯眼,俊脸越发逼近,鼻尖相触,魂鸢却毫不退缩。 “哪个?”她压了压眼帘,一脸无知的看着他。 那模样有些无赖,却又让人没处发火。最终,那男子松开了她,转身踢了一脚尘土,似是泄气一般。 魂鸢扬首,看着那道背影,唇角的笑意又深。这就是夜狂与千面不一样的地方,他会生气,表现得十分明显,但是绝不会将气撒在她的身上,更不会使什么卑鄙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至少,面对魂鸢,他是光明磊落的。 她轻叹一气,兀自转身,步子向房间的方向迈去,幽幽地道:“今晚你就在这院子里睡吧!我累了就不陪你玩儿了。” 夜狂听了急忙转身,暗骂一句“该死”,一个箭步冲上去,风一般的刮过魂鸢身旁,先一步进了屋里。 那风风火火的模样,生怕她不让他进房似的。 魂鸢想笑,却是忍下了。她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儿,方才提步进去。既然她与夜狂是夫妻,那么同处一室也没什么不可。况且,她曾经答应过他,给他好处,让他与自己同床共枕。嗯——仅仅是同床共枕而已。 衔着笑进门,再转身关上门。魂鸢步进里屋时,发现那男子已经和衣躺下了。面朝着大床里侧,紧贴着内壁,似是不打算与魂鸢说话了。 她明白他的反常,一定是因为她方才的那些话,心存芥蒂。挑了挑眉,她没打算解释什么,也许这样还能防止夜狂夜半对她做些什么,何乐不为。 夜色又深,屋里的烛火熄了,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是背对着背,呼吸均匀。 许久,久到魂鸢沉沉睡去。夜狂才悄悄翻身,面朝着她的方向,怎知看见的却是魂鸢的后背。 天色大亮,阳光从窗户穿进,照在白纱帐上。 那床上的两人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只是魂鸢醒来,发现自己的腰上环了一条手臂。 “叩叩——”房门被敲响,未等魂鸢说话,门外便传来魂涅稚嫩的嗓音。 “奶奶!吃早饭了!”大喊一声,尔后声音小下去,嘀嘀咕咕,“真是的!怎么比我还起得晚。” 魂鸢听得十分清楚,颇为无奈。 颈间扑来男子的呼吸,她缩了缩脖子,手肘后顶,然后拉开了那人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起床了!” 说完便兀自翻下床,取了画屏上的外衫,三两下穿上。这屋里没有梳妆台,魂鸢便随手撩起银发,略略一挽。目光触到那只雕花的木簪,不禁顿住。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唇角不觉勾起浅笑。那刻工显得十分生疏,却又很细致,一看便是某人精心雕刻的。也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 深深吸了一口气,魂鸢簪上了木簪,方才回身看向床上的男子。 那人正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她,魂鸢回身,便正好对上他的双目。很奇怪,夜狂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眉头依旧蹙着,不知道心里在纠结什么。 “怎么?挪不开眼睛了?”她眯眼,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意。 那男子翻身平躺,望着帐顶,眼前却还是映出那女子的容颜。他,一定是疯了!明明心里还在介意她昨晚的话,他实在很想知道,魂鸢和千面是不是… 如果答案是没有,那么他肯定高兴;但是,答案若是肯定的,他会怎样呢? 夜狂没有回话,魂鸢唇角的笑意也敛起,转身步出门去。既然这个男人不想离她,那好吧!成全他! 步到院子里,魂涅已经摆好了碗筷,而赤狐正从厨房将清粥小菜盛出来。 看见魂鸢,却没看见夜狂,魂涅有些纳闷,“奶奶,爷爷呢?”他很乖,魂鸢说什么便是什么,因为他尝过魂鸢的厉害,不敢忤逆。 “死了!”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便定了夜狂的生死。 那人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不禁嘴角抽了抽。 魂涅瞅见他,眨了眨眼,笑道:“嗯,好像诈尸了!” “没事,呆会儿奶奶去施个法,给他超度!”陪他说笑,她方才的郁闷烟消云散。魂鸢抬手,摸了摸魂涅的脑袋,在桌前落了座,“吃饭吧!” 夜狂步过去,在她身旁落座,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暗叫不妙,这小妮子是打算彻底无视自己了! “对了,二位吃了饭可有什么安排?”赤狐忽的开口,将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 魂鸢抬目看着他,冷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是,我要去林外的小妖镇走一趟,买些东西回来。今日阿涅修习的事,能否麻烦二位?”平日里都是他教魂涅修习法术,但是今日得去隔壁妖镇为魂鸢他们置办一些东西,所以—— “要买什么?我们去吧!”夜狂在一旁开口,目光却是落在魂鸢身上。 魂鸢终是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惊讶。 “也好!你们看需要些什么,自己也清楚!”赤狐喃喃,尔后看了一旁的魂涅一眼。却见那小子正十分仇视的看着夜狂。 “我也要去!”他嘟了嘟嘴,两眼放光的看向一旁的魂鸢。 执着竹筷的手顿住,魂鸢的唇角扯起一抹生涩的笑,抿唇,“好啊!” 既然是来这里修生养息的,那就尽情放松一下也好。隔壁妖镇,说起来这是狐族的领域吧! 吃过早饭,魂鸢便坐在檐下晒太阳。美目懒睁,微微眯了眯,看向远方。她自来妖界,便从未出去闲逛过。难得抛开公务,如此闲情的在这山野间修养。倒让她生出一种,想要就此过完一生的想法。 青葱玉指轻点着下巴,魂鸢却不知身后,那男子靠在房门上,已经看了她好几个时辰。 直到魂涅换好衣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夜狂才回神,提步向那檐下的女子步去。 “发什么呆?咱们该走了!”淡漠的一句,不带一丝感情。 那人从她身旁经过,魂鸢这才缓缓站起身,略微不满的瞪了那背影一眼,转而看向一旁的魂涅,“走吧!”她说着,向他伸出手。 青葱玉指,十分纤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暖。可是魂涅猜错了,当他的手覆在魂鸢的掌心时,只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目光闪了闪,微微扬起下颌,去看那女子的侧脸。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也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奶奶!” “嗯?” “你喜欢夜狂吗?” 呃——魂鸢顿住脚,低头看向那孩子。 十分纯真的双目,清澈得她能在他眼里找到自己的身影。可是,魂鸢不明白,这样一个小屁孩,方才那话怎么说的那么深沉? “小屁孩儿!”她笑,握紧了他的手,加快步伐,“大人的事情,你懂什么!” 魂涅撇了撇嘴,却是什么也没再问了。她不回答,便算是默认了。她是喜欢夜狂的,因为那个男人,值得他喜欢。 “那千面哥哥呢?”魂涅再次开口,那人的脚步再次顿住。不仅魂鸢,就连前方不远的夜狂也站住了。 很显然,他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也许,夜狂也想知道。她对千面的感情深,还是对他的感情深。 让他失望的是,魂鸢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赏了魂涅一个爆栗,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眼帘微微低下,魂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她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千面。可是魂涅提起他的名字,她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起了那个男子。 无论是他温暖的掌心,还是暖软的笑意。 有时候魂鸢在想,自己现在能温柔浅笑,都是拜千面所赐。是他的笑容美好得让她向往,也是她让她有机会展现自己温柔的一面。 只是这份温柔,今后不知道还能展现给谁。也许,除了千面,再没有人能让她温柔以待。 “怎么?想他了?”身旁传来夜狂似问非问的声音。 魂鸢没有回话,只是牵着魂涅一昧的往前走。他们已经走到了森林里,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继续向前。 赤狐说,穿过这片森林,便能看见一个小镇。而魂鸢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坐在小火的背上飞过去,还得慢慢的步行。 “听说今晚镇上有灯会!”夜狂的眼帘轻抬,看向遥远的天际。他的声音很空,目光也很空,就连心也会死空荡荡的,似是少了什么。 他不喜欢魂鸢思念千面的样子,蹙紧眉头,眉宇间浮着浅浅的忧伤,这样的魂鸢,他看着很不舒服。 也许,自己是在吃醋,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度。 “真的吗!”魂涅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王之迷林里修炼,赤狐叔叔从来没有带他出来玩儿过,更别说什么灯会了。 “怎么?你小子没逛过灯会?”夜狂的目光收回,缓缓落在魂涅的身上。他的面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是戏谑的味道。 微微加快步子,跟上魂鸢的脚步,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魂涅另一只手。于是乎,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尚未长成的小少年,出现在了王之迷林东面不远的小妖镇上。 的确只是一个小镇,但是其繁华不容人小视。魂鸢他们到达时,天已近黄昏。 三个人前前后后走在长街之上,魂鸢望了望天,不禁抱怨道:“早就说让小火带我们过来,现在好了!”天都快黑了,还能买什么东西。 夜狂扬唇,与魂涅对视了一眼,耸肩,“我们也不缺什么东西!就当是来逛灯会的不就好了!”他说着,伸手捏了捏魂涅的脸蛋,结果被那小子啃了一口。 “嘶——”夜狂抽气,甩了甩手,却见魂涅已经追着魂鸢去了。 “奶奶,我饿了!”稚嫩的男音,淹没在鼎沸人声之中。 夜狂无奈的摇头,急忙跟上他们俩,理所当然的,找了一家酒楼,在窗边落座。 魂鸢单手支着脑袋,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飘向夜色笼罩的天际。 许久,她才道:“房里没有梳妆台!” “无妨,以后我为你挽发!”夜狂品茶,与魂涅坐在一方。眉目被茶烟熏染得十分朦胧,就连看向魂鸢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朦胧。 那女子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冷笑,“用不着!” “阿鸢,别这样对我!”放下茶盏,大手覆在魂鸢手背上。 “嗯?你不就是这样对我的?”魂鸢挑眉,平淡看去。忽冷忽热,这是他们的共性,不是吗? 魂涅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荡,最终却选择什么也不说,默默吃肉。 都说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更何况这两个大人还不是脾气很大的人。 四目相对,夜狂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魂鸢能带他到王之迷林养伤,他很高兴。可是他接受不了,明明他就在她的身边,她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名叫千面的男子。 “我可以接受你喜欢千面!”夜狂忽的说道,魂鸢执着茶盏的手颤了颤。 她的目光极不自在的移开,看向窗外,似是在逃避一般。 后面的话,夜狂没有再说,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忽而,夜空中色彩斑斓,烟火绚烂。魂涅吵嚷着要出去逛灯会,魂鸢无奈,只得随着他一起去。 这小镇其实不小,一条长河从小镇中穿插而过,无疑是为灯会凭添了色彩。魂鸢他们漫步在杨柳堤上,河里飘荡着许多花灯,举目看去,闪闪烁烁,似是天际的银河一般。 湖光月色相辉相映,两岸的楼阁亭台倒映其中,整条长河便向一幅画卷一般。魂鸢他们一路走过,便一路欣赏。 穿过拱桥,便融进了人群之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都拎着一盏花灯,从魂鸢他们身边经过。 “我也要那个!”魂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人们手里的花灯,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魂鸢抚了抚他的脑袋,目光抬起,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对岸的长街上有一个买花灯的小贩。目光锁定,魂鸢便拉着魂涅向那小贩步去,没有回头去看夜狂是否跟来。 等到花灯到手,魂涅回头,才纳闷的道:“爷爷不见了!” 听到他这么说,魂鸢只是一愣,没有说什么。目光却是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找寻,许久,未果。 “没事,他不会丢的。”沉声道了一句,魂鸢便提步向人群中走去。魂涅急忙跟上,生怕自己在人群中与她失散了。 即使是魂涅,也能感觉到魂鸢的变化。就在刚刚的一瞬,他感觉到她生气了,虽不知道为何生气,八成与夜狂有关。 周遭十分热闹,魂鸢心里却是十分平静。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一昧的往前走,脚步快得魂涅几乎跟不上了。 “奶奶…”一道唤声淹没在人声之中,魂涅彻底被埋在了人群里,等他拨开人群,早已没见了魂鸢的身影。 魂涅冲着四周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小脸当即皱成了一团,急了。 —— 夜风轻轻的吹过,魂鸢的衣袂上下浮动,窈窕的身姿在夜色中更具美感,光是背影,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周遭都安静了。 魂鸢脑海中想的一直都是夜狂与千面,她本来是想好好补偿夜狂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谈起千面的事情,他们两人之间就怪怪的。她不否认自己喜欢千面,可是这个问题由夜狂问出来,她还是会不自觉的想逃避。 一个人的心怎么会那么大?竟然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哟,这夜黑风高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啊!”一道男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魂鸢的思路。 她脚下的步子顿住,只因前方小巷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将她的去路拦住了。 而方才那声音,显然是从身后传来的。看样子,她孤身一人,倒是走到这僻静地方,被人盯上了。 魂鸢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世上实在没几个男人有胆子,打她的主意。 “一个人多危险啊!要不,让哥儿几个陪你走走吧!”轻蔑的男音从左侧传来。 魂鸢拧眉,这才发现不止前后,左右两边还有四个人。今儿真是…有出气儿的地儿了! 她笑,唇角的弧度十分隐晦,但月色之下,那笑容却是被小巷中那男子看得一清二楚。当即,那人便被美呆了,愣在原地,连自己该干嘛都忘记了。 魂鸢侧身,目光幽幽的飘去,方才在她身后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年纪尚轻,怪模怪样。而她左侧的两名男子,一胖一瘦,面容相像,应该是双胞胎。只有右侧——体态均匀,模样一般,应该也是双生子。 最后,便是那小巷中的男子。模样算是他们几人中最好的,年纪也与魂鸢相当,那双眸子十分暗沉,看样子,是个城府颇深的主。 “怎么着?哥儿几个陪你走走?”那身材矮小的男子语道,提步便向魂鸢过去。 月华之下,那女子的白衣略显清冷,银发半挽,些许垂落在肩头。她没有任何动作,似是在等着那矮子靠近。唇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眸光却越发的寒冷。 “老四等等!”那小巷中的男子轻叱了一声,尔后缓缓从巷子里步了出来。 那人着了一袭青灰色长袍,玉冠束发,五官端正俊朗,声线低压。那人魂鸢并不认识,自然也不屑多看。 她的目光移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却是一闪,转眼之间,便到了她的眼前。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的目光对上那男子的双目。 魂鸢没有挣扎,甚至方才他闪身过来之时,她都没有闪避。这个男人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对她施展媚术不成? “姑娘的眼睛,真是漂亮!”低哑的嗓音,十分魅惑。 魂鸢看着那张脸,盯着看了半晌,忽的,眼前那张脸似乎变了。变成了——千面。 不对,不是千面,是夜狂! 她蹙了蹙眉,显然有些焦躁。 那人看着他,低哑的嗓音接着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她的目光变得迷蒙,薄唇动了动。 “喜欢我吗?”眼见方才的问题,没得到回答,那男子便换了个问题。 魂鸢蹙了蹙眉,看着眼前的“夜狂”,不自觉的点头。她喜欢,的确是喜欢他的。只是,喜欢他的同时,还喜欢着千面。 “那就好!我们回家吧!”男子的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执着她下颌的手缓缓松开,顺势牵起她的手,忽而止步,回眸:“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奶奶!”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魂鸢猛的回过神来。 眼前的男子有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夜狂或是千面,都不见了。 “放手!”她的目光没有往下看,却是清晰的感受到那男子握着她的手。对此,魂鸢很是不满。她向来,最讨厌男人与她接触。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故作高深的男人。 她的声音十分阴沉,那握着她手腕的男子显然愣了愣,却没有松手。 魂鸢的眉头拧紧,目光缓缓移到那男子的脸上。似是剑刃一般,凌厉的划过那人的面颊。忽的,握着她手腕的手一抖,松开了。 “阿鸢!”夜狂的声音传来,带着少有的愤怒。 魂鸢尚未来得及回头,一道白影便从她身旁穿过,尔后她看见方才那握着她手腕的男子,脖颈被夜狂捏得死死的。 魂涅离得远远的,毫不担忧他们似的。而那其余的五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显然是打算一起上。 “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碰我的女人!”低沉的男音,压抑着愤怒。 就连魂鸢听着都有些心悸,更别说周遭的几人了。 “大家一起上!他们只有两个人!”先前那矮子喊道,尔后周围几人当真不怕死的冲了上来。 魂鸢顾不得太多,步子轻移,身影如鬼魅一般闪过,从那几人眼前穿梭而过。片刻功夫,她定住了脚,耳边传来一声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尔后,手腕被人握住:“你没事吧!” 男子的声音十分低沉,却是关切的问道。握着魂鸢的手不停的揉搓着她的手腕,似是还在介意方才那男人。 魂鸢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六个男人,最后将目光停在被夜狂拗断脖子的那人身上。 “我允许你喜欢千面,允许他碰你,可没有允许别人对你动手动脚的!”那人的声音小了许多,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埋怨。 魂鸢听得一愣,半晌才抬目对上那人的眼睛,问道:“你刚才死哪儿去了?” 夜狂也是一愣,尔后朗笑出声,“嗯,你想知道吗?那先亲我一口!”他说着,不害臊的将俊脸凑了过去。 女子纤柔的手指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似是不解气,“想得倒美!” 这就是夜狂与千面对她而言的不同,她曾经不喜欢与男人接触,甚至当初千面扑进她怀中时,她还嫌恶的想要推开他。可是后来,她贪恋他的怀抱,也喜欢上夜狂的怀抱,甚至与夜狂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至少,这能够说明,夜狂和千面在她的心中,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夜狂呆了呆,被她的举动惊住了。 两人僵持着,知道魂涅在一旁表示不满。 夜色沉沉,他们回到王之迷林的小木屋时,赤狐已经睡下了。本来是去买东西的,到头来却是什么也没买到。 “魂涅呢?”魂鸢出恭回来,便只见夜狂一人在门前站着。 月色落在那男子的身上,为那人笼上一层薄纱。如此看去,略显朦胧,有些虚幻。 “他去睡觉了!”夜狂语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向她伸出手,“走吧!我给你准备了热水,先洗个澡!” 魂鸢愕然,瞥了一眼他的掌心,没有抬手,“明儿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夜狂竟然会想到为她准备洗澡水。 “说什么傻话!”男子沉眸,步子迈过去,大手一扬,便揽上她的腰际,轻轻一拽,将魂鸢拽进了怀中,“走吧!一会儿水凉了!” 话落,也不顾魂鸢反对,便将她带进了屋里。 屋里燃着昏黄的烛火,暖软的光洒在两人时身上,不觉间就暧昧了。 “你该不是想看我洗澡吧!”夜狂的手一松开,魂鸢便狐疑的看向他。 怎知,那男子面上的笑意又深,眼神飘忽的看向魂鸢身后,似是在暗示什么。 下意识的,魂鸢回过头去,顺着他飘忽的目光看去,不禁愣住了。 入目的是一张精致的檀香木梳妆台,与她头上的发簪一样的质地。铜镜中映着她与夜狂的身影,而妆台上搁置着胭脂水粉,就连金银首饰都很齐全。 身后的男子提步上前,伸手揽上她的纤腰,脑袋低下,搁在她的肩上,“喜欢吗?”他的嗓音十分温润,又暗藏忐忑,似是期待着魂鸢的回答。 感受到身后那人温暖的怀抱,魂鸢一刹失神,心跳突地就快了起来。一种十分莫名的感觉升起,让她又惊又喜。 “这…” “你不是说屋里没有梳妆台吗?”所以他半途失踪,就是去买了梳妆台,还把它搬回了屋里,方才赶过去的。 “夜狂…”魂鸢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眉头蹙了蹙,唇瓣动了动,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像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无法表达她对夜狂那种感情。 “开心的话,就亲我一下!”耳边传来那人痞痞的声音,魂鸢笑了,颇为无奈。 她回身,一手勾住那男子的脖颈,脚尖轻轻踮起,送上薄唇,另一手却重重的捶了一下那人的后背,“不开心!” “嗷,轻点!”后背的疼意侵袭全身,他不禁低吟出声。 魂鸢这才拧眉,一本正经的问道:“不会是伤口撕裂了吧?”她记得夜狂后背有一条很长的伤口,柯岳说尚且需要时日,才能痊愈。莫不是这个男人搬梳妆台把伤口扯到了。 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夜狂扬了扬唇,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没事,你多亲我几下就没事了!” 还是那般戏谑的口吻,听得魂鸢又羞又恼,索性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身影一闪,那女子便坐在了床上。 “过来!”她抬手,向夜狂勾了勾手指。 那男子一愣,尔后暧昧的一笑,缓步过去,“这么着急,还想偷看你洗澡呢!” 魂鸢嘴抽,不用想也知道他会错意了。夜狂走到床边,便张开了双手,欲要向她扑去。 魂鸢柳眉一挑,抬手阻止,“夜狂,上来趴好!” 她要做的是为他检查伤口,这男人,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题外话------ 嗯~今儿没有二更了,明儿又要上课了,阿奴得忙一些事情!求原谅求不打!爱你们么么哒! 088、爷爷奶奶,你们在做什么(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24 10:45:43 本章字数:7299 夜风从窗外吹进,将那素白的纱帐撩起,窥探帐内的光景。 夜狂乖乖的趴在床上,上衣解下,露出光洁的后背。墨发轻轻拢到一边,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根。 “阿鸢好了么?”他小声的问道,脸色赤红,心跳略急。 青葱玉指划过他的后背,指尖沾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夜狂后背那条半臂长的伤口上。的确是很长的伤口,从夜狂的右肋骨划到腰部左下方。方才他搬梳妆台时,拉开了伤口,现在又泛出丝丝血迹,看得魂鸢心悸。 涂抹膏药的手颤了颤,落在那人背上,眉头蹙了起来。 “这伤是谁留下的?”她沉声问道,凑近了些,微微张嘴吹了吹。虽然夜狂没有喊疼,但是魂鸢知道,他会疼。 夜狂也是一愣,微微转头,侧身看向她,唇角扬了扬,嗜血的笑意,“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加倍奉还给他。”用不着魂鸢着手,他来日再碰上清辉,定然会叫他生不如死。 魂鸢的眉头拧得更紧,半晌才扬唇,戏谑的笑:“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么光洁的后背,要是留下这么长一条疤痕,可就难看了!”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夜狂的后背十分漂亮,至少在魂鸢看来不错。目光不由得下移,打量起他的身材,真真是恰到好处的比列,多不得少不得。 看见她那晶亮的目光,夜狂忍不住笑出声来,翻身坐起,与她面对面,“这样不好吗?这样你就不会分不清我与千面了。”有时候他还真的害怕,她以后分不清谁是千面,谁是夜狂。他可不想自己被当成那个弱不禁风的凡人,虽然他们对魂鸢的爱是同等的。 魂鸢却是误会了他的话,以为他的意思是怪她这一次没有分清楚他与千面,导致他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于是,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那男子的脸颊,“对不起!”简单的道歉,却十分真诚。 夜狂再次呆住,愣愣的看着她,似是一点也没想到魂鸢也会说“对不起”三个字。 “傻瓜,没什么对不起的!”他抬手,学她的样子,抚上她的脸,“我现在不是平平安安的出现在你的眼前吗?我还可以触碰你,甚至可以、”他顿住,身子前倾,贴近魂鸢的容颜。 唇瓣轻轻覆上去,蜻蜓点水的一吻,退开身去。至少现在,他还能亲吻她,看着她,与她说话。这就是最好的。 “谁让你起来的!”魂鸢蹙眉,别过脸去,掩饰似的喃喃。 那模样可爱至极,看得夜狂心神一荡。他喜欢这样的魂鸢,娇俏可人,惹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他不喜欢她要强的模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无法靠近,似是寒潭一样。那不是真实的她,他知道。 “嗯、你打算让我这样趴多久?”夜狂无奈的笑笑,还是倒下身去,继续趴着。 冰凉的指尖,沾着药膏在他背上继续游走。魂鸢下手很轻,时不时询问他什么感觉。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叫他又喜欢又难耐。 “阿鸢,你想吃鱼吗?”男子问道,话里笑意暗涌。 夜狂的唇角上扬着,似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就是觉得心里甜甜的,想笑。 魂鸢莫名的看他一眼,继续为他抹药,“是你想吃鱼吧!”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是将夜狂的真意看穿了。 男子讪讪的笑,趴在枕头上没再说话。 许久,久到夜狂以为他们会就此沉默下去时,魂鸢的声音传来,“这林外有一片湖,明日我们去捉鱼如何?” 询问的话语,却是十分强硬的语气,听得夜狂哭笑不得。他能说“不”吗? 半晌,魂鸢又补了一句,“把魂涅也带上!” 她知道一直以来魂涅在这王之迷林里修习,明明是个孩子,却被剥夺了一个孩子该有的快乐。她是个自私的人,为了将来的大计,她需要身边有更多得力的助手。而魂涅,以后定然会是一个十分得力的助手。从他遇见魂鸢的那一刻起,他这一生注定不平凡,也不会安宁。为了将来让他有更多生还的机会,他必须好好修行。 这几日,就当做是让他喘口气,好好放松一下。 “为什么要带魂涅,那小子就喜欢粘着你!”夜狂侧头,不满的道。他算是发现了,魂涅那小子不是个善茬,现在年纪小也就算了,要是等他长大了,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他担心他对魂鸢… 夜狂不敢想,他可不希望那小子也掺和进来。 “阿鸢,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拧眉,踌躇着打算先问个明白,“如果等到魂涅长大了,你会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吗?” 诶?魂鸢愣住,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深奥,她好像没怎么听明白。 “魂涅将来必定为我所用!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吗?”半晌,她才回道。姑且算是将夜狂的意思理解为这样了! 那人听了却是想抓狂,“我的意思是,你会喜欢他吗?” 呃——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清楚,也着实让魂鸢惊了一把。以后说不清楚,但是现在她还是蛮喜欢那孩子的,恩…长辈对晚辈那种喜欢,仅此而已。想必以后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这么问?”终于上完药了,魂鸢翻身下床,将手里的药膏搁在茶几上,转步往画屏后去。 夜狂也爬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目光追随着她:“阿鸢,我们已经成亲了!” 画屏后的身影愣了愣,素手轻抬,解开自己的腰带。魂鸢道:“我知道!”他们是夫妻,只是还没有学会怎样相处罢了。 “我要沐浴,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撂下一句狠话,魂鸢放心大胆的迈进了浴桶。 身子沉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温暖包裹全身,身与心都放松下来。 夜狂仍旧盘腿坐在床上,她方才的警告他听进去了,乖乖的坐着,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 闭上眼,夜狂听着那画屏后传出的琳琅水声,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的那女子的体香。 真香啊!让他想起了那晚在龙潭边上的场景。体内暗波涌动,他却没有妄动,只是侧身卧在床上,闭上双眼。他不急,魂鸢需要慢慢开导。 魂鸢沐浴完从画屏后出来,那床上的男子已经睡熟了。 她着了一袭白色长裙,银发挽起,端庄的站在夜色之中。月光透过窗口,照在她的身上,似是覆了一层冷光。 魂鸢有些惊讶,夜狂竟然睡着了。 她轻嘘一口气,提步过去,越过他在床内侧躺下,怎知才刚刚躺下,身旁的男子便翻身过来,一只大手环上了她的腰际。 夜狂的呼吸逼近,亲吻她的侧脸,尔后紧紧的搂着她,深深呼吸,感受着她独有的体香。 魂鸢被吓了一跳,却是瞬间镇静,蹙了蹙眉,“夜狂!” 那男子没有睁眼,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却没有挪开,“好,睡觉!”他知道魂鸢想说什么,他很清楚她的想法,但是她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他情不自禁。 饶是如此,夜狂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安静的搂着她,强迫自己睡觉。 翌日清晨,暖软的阳光尚未从窗口照进,魂鸢便醒了过来。原因很简单,唇上两片柔软,夜狂正小心翼翼的吻着她。 她一睁眼,便看见那撑着身子俯身亲吻她的男子。俊朗的脸,熟悉的眉眼,吻得十分轻柔。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盯着那人轻闭的双眼看了许久,默默地闭上双眼,回应他。 夜狂忽的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很显然,他被魂鸢惊到了。 一番狂热的吻过后,他放过了她,唇角带笑的道:“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给我一巴掌!” 魂鸢睁眼,目光朦胧的看着他,抬手环上他的脖颈,戏谑的道:“恩,那现在补上如何?” 那男子一听,当即翻身而起,条件反射的跳下床去。而魂鸢,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狂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这丫头,什么时候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奶奶!”门外传来魂涅的喊声,屋里的两人立马恢复正经,夜狂去开了房门。 魂鸢已经穿上外衫,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理那头长发。一如既往的,只是用夜狂送的簪子轻轻挽起,简单却不是典雅。 用过了早膳,魂鸢便如昨晚所说,带着魂涅和夜狂去了王之迷林外的那片广阔的湖泊。 清晨的阳光照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十分耀眼。湿润的风吹过,魂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在那湖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今日夜狂着了黑衣,衣摆高高撩起,正赤着双脚在湖中捉鱼。与魂涅一起,一人拿了一支鱼叉,专心的搜寻着湖里的游鱼。魂鸢则是站在岸边,一双美目如月牙般弯着,眼中的笑意不绝,就连唇角也禁不住上扬。 她很开心,莫名的,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心里就十分温暖。他们,就像是尘世间最平凡的一家三口似的。 可是,魂鸢知道,他们不是,也不可能如平凡人那般过活。 “阿鸢!”那方夜狂的喊声,拉回了她的神思。 魂鸢抬眸,只见那男子手中晃荡着一条手掌宽的鲫鱼,似是炫耀一般。那男子脸上笑容满溢,发自真心的,看得魂鸢一愣。她眼前的男子,在她不知不觉下改变着,再也不是曾经那么冷面以对,总是为难她的男子。有时候魂鸢在想,夜狂当初为什么偏偏喜欢为难她?他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如果自己曾经真的见过他,那她怎么会忘记?这样的男人,不该被遗忘才是。 “阿鸢,快下来!”夜狂向她招手,魂鸢却是一愣,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无奈,弯腰脱去了绣鞋,白净的双脚步过草地,向湖中走去。却没看见那湖中的两人,相视一眼,嘴角扬起的贼笑。 魂鸢也撩起了衣摆,别在腰间。虽然是春季,湖里的水却还是有些冰凉,只怕常人很难忍受这样冰凉的湖水,也只有他们三个,疯子似的。 “奶奶,你走近些!”魂涅向她喊道,引得魂鸢莫名一望。 “怎么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叫下来。 怎知,她尚未靠近那两人,便见夜狂弯腰掬起一捧水。 “夜狂!”她瞪目,想说什么威胁他。 不料夜狂的动作比她快上一步,后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一阵凉意便侵袭她全身,将她胸前打湿了一片。 继而是第二捧水,再来是第三捧。魂鸢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凉意侵袭全身,她虽然不觉的冷,但是湿透的衣襟紧紧贴着身子,将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来。再加上夜狂那炙热的目光,让她不禁恼羞成怒。 当即什么没想,弯腰掬起一捧水,便还了回去。 夜狂正欣赏着她优美的身线,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击,踉跄的后退一步,险险避开。 他嘘气,下一刻凉意漫过脸颊,胸前湿了一片。 魂鸢的笑声传来,夹杂着魂涅幸灾乐祸的声音。 夜狂抬目,目光锁定魂涅,一阵咬牙切齿。这个小子,还真不能小瞧,方才还合谋着要好好恶整魂鸢,现在就改变攻势,帮着魂鸢整他了。 “魂涅是男子汉,要保护奶奶,不受任何人欺负!”那小子拍着胸脯说道,一边说,一边警惕的向魂鸢的方向挪步过去。 尔后,在这王之迷林外的湖边,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水战。夜狂惨败,只是面对魂涅与魂鸢联手的情况,他实在没有胜利的几率。 琳琅笑声荡漾开去,如湖面的波纹一般,不知散到何处。夜狂注意到了,那白衣的女子一直在笑,即使湿透了全身,也还是在笑。那是法阵内心的笑容,比阳光明媚,让人如沐春风一般。这样的魂鸢,才是真正的魂鸢。 正午时分,湖边炊烟升起,两道身影围坐在火堆前,一边烤鱼,一边烤着衣服。十分默契的,谁都没有动用法术,就像平凡人一样,将衣服搭在木棍上,烤干。 魂鸢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此刻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草丛中,等着夜狂将衣服给她拿过去。 正午的阳光十分温暖,洒在她白皙圆润的肩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夜狂抱着她的衣服过来,便看见那女子一袭白衣坐在青色草丛中发呆的模样。他的脚步滞了一滞,魂鸢坐在丛中,似是一副极美的画,他想铭刻于心。 可是,他忍不住。怀里是带有魂鸢体香的衣服,他甚至能嗅到她独有的体香,浑身绷紧,心跳出奇的快。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了一些邪恶的想法,若是再靠近… 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她迈去,魂鸢终于发现他的身影,双手抱着膝盖,抬目看向他。 “魂涅呢?”她问道,虽然这王之迷林外,没什么还担心的,但她还是忍不住。 夜狂走近,在她身前蹲下,“他在烤鱼呢!吃了一口,便馋了。”唇角扬着笑,目光却是不自觉的扫过魂鸢白皙的脖颈。 魂鸢伸手,那人便将衣服递给了她,目光却是十分炙热的看着她,似是不打算回避。夜狂潜意识里觉着,他们之间没有回避的必要,而且,他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啊——夜狂!”一声轻叫,魂鸢便被那黑衣的男子扑倒在地。 那男子俯望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温柔的道:“阿鸢,我想要。”他很坦诚,但是这坦诚却让魂鸢无所适从。 目光闪烁着,有些恍惚,“要…要什么!”魂鸢偏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两手抵在夜狂胸前,微微有些抵触。 夜狂唇角上扬,笑意深深。指尖缓缓滑落,落在她朱红的唇瓣上,细细勾勒,尔后俯身吻了上去。 依旧是轻柔的触感,炙热的呼吸扑洒在魂鸢面上,那压在她身上的男子身体在发热。 撑在她脖颈间的手也腾了出来,身子彻底压下,魂鸢顿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大手在她腰间游移,那人的吻移到唇角,顺着脸颊向下移去。炙热的双唇似是火源一般,将她的身体点燃。很奇妙的感觉,让她不禁想起龙潭那夜。也是一样的感觉,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让她有些着迷。 “阿鸢…”夜狂轻轻喃着她的名字,埋首在她脖颈间,一阵辗转。 魂鸢轻咬着唇瓣,似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异样的声音。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挑开了她的衣带,温热的指尖将她的身体点燃。 她的意识有些朦胧,心跳极快,两手不禁抬起,环上夜狂的脖颈。体内总有一种冲动,想要扑倒他,然后—— “爷爷奶奶…你们在干什么?”一道稚嫩的男音传来,那草丛中的两具身体皆是一愣。 清风吹过,魂鸢的面颊“咻”地通红,而夜狂,眉头一蹙,咬牙切齿的撑起身体,转头看向那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的魂涅,面色不善的道:“做运动!” ------题外话------ 吼吼,看文的亲们,请加入正版V群,阿奴等你们! 089、知道疼,就老实点 更新时间:2014-11-25 8:59:25 本章字数:7600 黄昏将近,魂鸢三人方才乘着落日余晖往回走。 夕阳的光辉洒在林叶上,为整片森林,覆了一层金光。一路上气氛颇僵,魂鸢在前,步子略快。却还是能够听见夜狂与魂涅的对话。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运动啊?”稚嫩的童音问道。 魂鸢的面色微微一红,心突突的跳,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但愿夜狂能搪塞过去,不能教坏了魂涅。 怎知,那男子却是十分诚恳。 只答:“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运动!”声音闷闷的,显而易见,他还没消气。 试问,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欲火不得宣泄,在重要关头却悬崖勒马的感觉,会好吗? “我也要!我也要运动!”魂涅来了兴致,两手一抓,便揪住了那男子的衣袖。 夜狂的嘴角抽了抽,魂鸢的身形一颤,眼皮跳了两跳,简直哭笑不得。果然,这种问题不应该丢给夜狂去解释,否则只会越抹越黑。 “阿涅,你过来!”前方的女子顿住了脚,微微侧头,轻声唤道。语气强硬得让魂涅不敢违抗,于是乖乖的松开了夜狂的衣袖,屁颠屁颠的跑到魂鸢身边去了。 “奶奶…”怯怯的一声轻唤,小手轻抬,便攥住了魂鸢的手。 那动作十分自然,似是撒娇一般,看得后面不远的夜狂一阵咬牙。 这小子! 魂鸢垂头,看了他一眼,便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别听夜狂胡说,我们方才只是滑倒了。”她的语气很淡,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轻描淡写的解释了方才那尴尬的一幕,魂涅便不再问了。 夜狂轻叹一口气,提步跟上他们,向林子深处的小木屋走去。 夜幕降临之前,他们总算回到了小木屋。赤狐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站在大门前等他们。 待到魂鸢步近,他才上前一步,向她拱手,“陛下!”恭谨的称呼,却让魂鸢蹙了蹙眉。 她止步,轻轻松开了魂涅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吃饭!” “好!”魂涅十分点了点头,便从她身边跑开了。 等到那小巧的身影跑远,魂鸢才将目光移回赤狐身上,“什么事?”那般庄重的唤她“陛下”,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果然,赤狐垂首,犹豫片刻,方道:“汴京来信了!说是近来人界出了几起离奇命案,还望陛下尽早回妖王宫。” “人界?”魂鸢挑眉,步子向院子里的石桌移去,“人界的事情,与我妖界何干?”她的话刚落,夜狂便回来了。 似是听见了他们谈话,步子也跟着魂鸢迈了过去。 “怎么了?”他下意识的问道,面色依旧难看,却是严肃冷厉了许多。 赤狐跟上他们的脚步,在石桌前站定,方才接着道:“听说这几起命案非人所为!” 此话一出,魂鸢的目光一滞,就连身旁的夜狂也是一愣。 落了座,魂鸢伸手,取了桌上的茶盏两只,垂眸斟茶,“是吗?”非人所为,难道是妖? 茶烟袅袅,那女子放下茶壶,转而将其中一杯推到夜狂面前。尔后才抬目,看向眼前的赤狐,眸光清冷的道:“可是纳兰稽来了汴京?” “是!不过已经走了!” 夜狂也落了座,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沉默了半晌,魂鸢才扬了扬手,对赤狐道:“本王知道了!你进去看看魂涅。” “是!” 院子里忽的静了,夜幕落下,今夜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半圆的明月。 魂鸢的目光轻抬,眺望着远方。那夜色里的森林,似是一个怪物一般,茂盛的枝叶似是触须,无边蔓延。许久,那女子才放下了茶盏,转头看向一旁的男子。 “此事,你怎么看?”清冷的女音,似往日那般疏远。 夜狂听得眉头紧蹙,抿了一口茶,不语。若是有妖怪去了人间作怪,只怕天下之大,不好捉拿。但若是放任不管,假以时日必定会惊动神界。若是神界得知妖乱人间,必定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这件事直到晚膳过后,都未能解决。忙完厨房的事,魂鸢便打算回房中去了。 怎知,她才刚刚步到房门前,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魂鸢回眸,目光落在那月色满身的男子身上,不由蹙眉,“怎么了?” 那男子勾了勾唇,手上微微使劲,便拉着她向院门外步去,“魂涅那小子,跟我说这王之迷林里有个好地方。”他淡淡说道,脚下的步子不疾不徐,抓着魂鸢的手也缓缓下滑,五指穿插在她的指缝间,与之相扣。 “什么好地方?”魂鸢问道,低头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手,唇角不禁上扬。先前的忧虑全都抛开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夜狂说的好地方,是什么地方。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顺着林间的小道,不知走了多久。夜狂忽的停住了脚,回过身。 “又怎么了?”面对他的反常,魂鸢有些不耐了。 夜狂扬唇,神秘的一笑,微微倾身,却是俯身抬手圈过她的腿弯。 “夜狂!”魂鸢惊叫一声,双脚离地,两手条件反射的揪住那男子的衣襟,满目愕然的看向他,“你放我下来!” 现今,魂鸢已经被他打横抱起,这种感觉她从未尝试过,心里似是小鹿乱撞一般,不安。 “别怕!闭上眼睛。”夜狂的声音十分温和,略略沙哑,极富磁性。 似是有魔力一般,魂鸢听了,迟疑半晌,却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她依旧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夜狂却只是笑,并不作答。双腿迈动,每一步都迈得很稳,抱着魂鸢的手臂十分有力。不知又走了多久,魂鸢听见了流水的声音,身子暖了一些,好像步进了一个温暖的世界。 “到了吗?”她闭着双目,紧紧揪着夜狂的衣襟,小声问道。 忽而,那男子顿住了脚,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女子。那落下的眼帘,遮去了那双惑人的眸子,卷长的眼睫扑洒,轻轻颤抖,倾诉了魂鸢的不安。 他微微侧身,将魂鸢放下地,大手却还圈着她的腰际,含笑的声音道:“到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的话,将魂鸢从无边的黑暗中释放了出来。她的眼睫颤了颤,眼帘启开,目光幽幽的望去。眼前是纵横的岩石,石壁上潺潺流水,却冒着轻烟。目光拉近,望见的是一汪宽广的水潭,水面波纹浅浅,轻烟袅袅,散着热气。 不用问,魂鸢也知道这是什么。这几日一直都是在房中的浴桶里泡澡,不似她在宫中,有专用的浴池。 “这里还有温泉!”目光闪了闪,柳眉扬了扬,魂鸢显得异常高兴。 夜狂看着她,点了点头,“这可是整个森林里唯一的温泉!”还是魂涅那小子告诉他的,算是今日他打扰他好事的补偿了。 “嗯,不错!”魂鸢的目光从湖面扫荡一圈,比宫中的浴池还大。 她提步,全然不顾身后的夜狂,步到温泉边上,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倒是十分合适。 “那我要沐浴了!”下意识的,那女子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不远的夜狂,言下之意,他可以回避一下。 怎知,夜狂脸上的笑意渐深,步子也逐渐向她迈去,“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语气平淡,语调十分轻快,听得魂鸢一愣。 目光追随那男子,直到他步过她的身边,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你干什么?”魂鸢的手顿在腰间,一双美目紧紧的盯着夜狂,明知故问。 那人却是三两下除了自己的上衣,脱鞋,步入泉中,动作一气呵成。魂鸢站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一时无语。 夜狂下了水,身子被热水浸泡,顿时暖意袭遍全身,十分舒畅。他抬目,看向那岸边的女子,邪恶的扬唇,“怎么还不下来?难不成要我帮你宽衣?” “你…”魂鸢蹙眉,总算是回过神来了,“你要我和你一起洗!”她的语调微微上扬,柳眉挑了挑,将那水里的男子死死盯着,似是想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似的。 夜狂却是笑,笑得及其无辜,“难不成这样的好地方,你还想一个人独霸啊!”话意捎着痞气,戏谑的目光看着那岸上的女子,欣赏着她那变幻莫测的面色。 魂鸢不再说话,站了许久,她撤步转身,“那我还是回去…啊——” 一声惊叫响彻天际,伴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惊奇了林中飞鸟。 高高溅起的水花落在那水中两人身上,魂鸢只觉自己沉入了水中,却又很快浮出了水面,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银发也似轻纱一般,浮在水面上。 后背贴着某人火热的胸膛,腰上环着某人的手,某人温热湿润的呼吸还时不时的扑洒在她耳背。 魂鸢呆住了,俏脸通红,不知是这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放手!”她沉声,眉头蹙着,心跳极快,让她不安。 夜狂却是笑,脑袋低下,搁在她的肩头,“怎么了?你怕什么?” “你这样我不舒服!”她怕什么?她魂鸢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他不成。 “噢?嗯…”浅浅的呼吸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夜狂眼里的笑意又深,“穿着湿衣服,当然会不舒服!脱了吧!”他的话落,另一只手便攀上了魂鸢的肩膀。 “别、” “别什么?”男音低低的问道,手下的动作却是没停。大掌三两下便除去了她的衣服,尔后落在魂鸢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轻轻扭转,便将那女子转向了自己。 身子就势前倾,将她逼到岩石壁前,断了她的退路。 “阿鸢,我们已经成亲了!”确定魂鸢无路可逃了,他才一脸诚恳的道。面色温润,目光温和,深情款款,眼波似是春水一般,要将那女子融进去。 魂鸢望着他,目光闪了闪,身子下沉些许,方才道:“我知道!”她当然知道他们已经成亲了,这几日夜狂也一再强调这个问题。 “那是为什么?一回生二回熟,不是?”俊颜压近,唇瓣扫过她的面颊。 对于他方才的话,魂鸢实在是哭笑不得。抵在他的胸膛的手微微用力,拉开了两人距离,“夜狂——” 她只唤了他的名字,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人却是愣住,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轻声问道:“莫非,你不爱我?”忽的,他的心一紧,这个猜想,让他有些焦躁。 魂鸢的目光微滞,半晌才扬首看向那男子俊朗的脸,眉心纠结,目光闪烁,许久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不,我是喜欢你的。”这一点,她已经能够肯定了。至于爱,似乎说爱这个字眼,还太早了。 “那就给我!”夜狂说完,唇瓣便压了下去。 炙热的两人,肌肤相贴,将魂鸢内心的火热引发出来。是的,既然她喜欢他,他们又是夫妻,那么床第之事,再正常不过了。 夜色,渐渐沉下,温泉中却是春意浓浓,让天际的明月羞涩得藏进了乌云之中。 —— 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魂鸢。 她睁眼,入目的是男子俊美妖孽的容颜。莫名的,心里警觉地十分安稳。 夜狂熟睡的模样,较之平日,少了几分张狂。不知是否昨夜太过劳累,他睡得极沉,墨发散在枕上,与魂鸢的银发交缠。 眼神恍惚,魂鸢小心翼翼的撑起身体,银发如瀑布泻下,落在枕上。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拂上那男子的眉骨。他的眉十分纤细,如画笔勾勒,秀气得似是女子。却是看不出一丝阴柔的味道。 青葱玉指,绕过那人的鼻梁,转到他的唇畔。想起昨夜在温泉里的激情,魂鸢再次心潮澎湃,面上的温度也缓缓升了上去。 人世间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身体往往比心灵诚实。至少昨夜她对自己对夜狂都是十分诚实的,她喜欢他,喜欢这个一心为他,性子有些别扭的男人。 “看来我昨夜还不够努力,你还能醒这么早!”浅淡的男音说道,将魂鸢搁在他唇角的玉指一把捉住。 魂鸢微惊,下意识的抽手,却被那人抓得死死的。 半晌,夜狂轻合的眼帘才缓缓启开,一双妖娆凤目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角上扬,扯开一抹暧昧的笑意,“怎么了?莫非昨晚…美好得令你意犹未尽?”他说着,大手便不老实的环上魂鸢的纤腰,一路摸索向下,却被魂鸢一手抓住。 “疼疼疼!”俊脸微变,夜狂苦叫。 魂鸢扬眉,得意的一笑,“知道疼,就老实点!”她,向来不懂什么手下留情,而且夜狂这个男人,还真有点欠。 松开他的手,魂鸢翻身而起,右手轻轻一扬,那画屏上的长衫便自己飞了过来,如蝴蝶在空中翩跹,最终裹在魂鸢身上。 他们是临近黎明才回来的,魂鸢发誓,那是她这近万年来泡得最久的一次温泉,身上的皮差点泡掉一层。 玉足落地,魂鸢下了床,系好衣带,将银发撩起,随手一挽。 夜狂侧身,光着上班上,撑着脑袋看她。一条锦被斜斜的搭在他的腰间,那精瘦的身材裸露在外,简直就是诱惑。可是魂鸢却是头也未回,下了床便坐到了梳妆台前,检查自己红斑点点的脖颈。 “今儿起这么早做什么?”夜狂问道,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 枕上还能嗅到魂鸢的发香,他轻轻闭眼,不由得想起昨晚在他怀里娇喘的女子,唇角不觉上扬,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香!他的阿鸢。 “收拾一下,今天回汴京!” 魂鸢此话一出,夜狂面上的笑意便泯灭了,他侧身,看向那妆台前女子的背影,“今天?会不会太着急了!”昨日才传的书信,怎么今天就要赶回去了。他还想与她在这里过几日逍遥的日子,做几日平凡的夫妻呢! “嗯,有事!”她说有事,却没说什么事。 夜狂的脸色又是一变,已然猜到了,“是关于千面的?”魂鸢昨日对妖乱人间那件事,看起来并不是太关心的样子。今日却要回去了,还说有事。试问,能让她如此着急的,除了千面,还会有谁。 轻柔脖颈的手顿住,魂鸢的目光一滞,却是没有回话。这一次夜狂算是猜准了,她的确是为了千面的事情,才急着回去。 千面转生的日子,她当然要去看看。 月下说,是一位富家公子,父母慈爱,家中独子,想必将来是备受疼爱的。 月下还说,他会活很久。对于这一点,魂鸢有些哭笑不得。她既希望他活得长久,也希望他能早死。很矛盾,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是很幸福的事情。然而这世上,有很多人却是无奈的,天生就与平凡无缘,注定生而不凡。 就好比她魂鸢,打出生起,就肩负了使命。身为上古大帝的女儿,身为上神,要做好表率,不能有七情六欲,甚至,不能犯错。 思及此,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目光淡然飘出窗外,外面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天际灰蒙蒙的,就连她的心情也跟着低沉了些。 ------题外话------ 嗷嗷,我是勤劳的码字党,爱我就抱抱我! 090、千面转生 更新时间:2014-11-26 12:24:27 本章字数:7671 风声呼啸而过,雨渐渐停了。 火凤飞过天际,那凤背上的两人却是想相对无言。 许久,夜狂才掀起眼帘,看了一眼乌云散开的天际,问道:“你为何不带魂涅一起走?”他们临行之际,那小子明确表示过想要随他们一起离开的。可是魂鸢却是拒绝了。 “他修行尚未结束,还不到时候离开。”不能一时心软。 她的声音清冷,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虚无缥缈。从他们说起千面开始,气氛就变得僵硬起来。夜狂知道,魂鸢心里千面的分量很重,即使他带给她再多的快乐,却还是不能抹去她心中的那个男子。 所以,他试着坦然接受:“被担心,他会回来的。”夜狂的声音变得柔和,听得魂鸢一阵心颤。 她抬目,看向对面的男子,他脸上写满了认真,却含着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她应下,选择相信千面。 千面会回来的,不过是一百年罢了,于她而言不过是转瞬之间。 “对于妖怪入侵人界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夜狂的话音一转,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开去。 他很聪明,魂鸢的注意力不自觉的便转移了,“不知道!”她淡淡回答,面上一派从容。 夜狂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件事情若是不好好处理,将来定然会引起神界的重视。”他提醒道。 魂鸢闭了闭眼,点头,“我知道!”她都知道,只是心里还在犹豫。 如果到时候神界真的插手,定然是要针对妖界的。那么,正好有十足的理由与神界一战。只是,这时间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 “阿鸢,你到底想做什么?”沉沉的男音响起,夜狂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他似乎感觉到了,魂鸢有心事。不论是拿下狐王之位,还是与他争夺妖王之位,这一切都好像是计划好的,进行得有条有理。 魂鸢扬唇,平静看向他,“自然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夜狂舒了一口气,想要从魂鸢那里知道她的秘密,似乎有些困难,“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是他的承诺,也是这许多年来,第一次对别人许下这样的承诺。 火凤掠过汴京上空时,天已近黄昏。 妖王宫里宫灯渐明,而魂鸢的寝宫中却是一片漆黑。 “哗——”掩盖夜明珠的黑布被掀开,万丈光芒散开,顿时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两道身影似是清风一般,穿堂而过,落在殿门前。殿内的珠帘晃动着,而长廊一角,清浅已经将晚膳送了过来。 “主子!”看见殿门前的两人,她并不感到惊讶。 魂鸢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便提步步进了殿内。夜狂随后跟上,清浅看了他一眼,跟上去,小声的道了一句,“恭喜夜狂殿下痊愈!”这几日,潇黎可是担心得紧。现在夜狂可算是回来了,想必过会儿潇黎便会赶过来了。 步进殿内,魂鸢便在桌前落了座。清浅将晚膳布好,方才对一旁的魂鸢道:“月下公子说,您若是回来了,请召见他。” 魂鸢拧眉,唇瓣微动,“那就去把他带过来吧!” “是!”清浅应下,便退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魂鸢与夜狂两人,许久,那女子才道:“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夜狂微愣,不解的看她一眼,蹙眉,“什么事?”他对她向来坦诚,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关于你和潇黎的事情!”魂鸢扬首,提醒他。 那男子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来,点头,“你知道了?”他问道,见魂鸢不语,方才接着道:“他是我妹妹!” “这么说来,上一次在去汴京的路上,是她给大家下了药。”魂鸢语道,并非是疑问,而是陈述。她已然猜到了上次烨华他们全部被捕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因为烨华他们技不如人,而是因为潇黎给夜狂做了内应,给他们下了毒。 “你打算处置她?” “放心,我不会处置她的。”她顿了顿,定定的看向夜狂,扬唇,“或许你还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 她的话一出口,将夜狂惊住了,“什么另一个身份?” “她是我座下四大守护神之一,朱雀!”魂鸢说道,目光转向桌上的美食,执起了玉箸。 夜狂当真大惊,不禁蹙眉,“怎么会?”他从小就看着潇黎长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发现她有什么异样。怎么会是朱雀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潇黎与月下一同过来,他才明白,事实是不容他质疑的。 两道身影一并迈进殿内,那时魂鸢刚好用完晚膳,正从桌前离开,想要去院子里舒展一下经骨。 “你们两兄妹,就好好徐徐旧吧!”她侧目,扫了潇黎与夜狂一眼,便提步迈出了大殿。 经过月下身边时,不轻不重的道了一句,“你随本王过来!” 月下垂首,随着她的步子离开。 这大殿之中便只剩下夜狂与潇黎,两人相对,夜狂缓缓从桌前站起身来,将她一番打量。 无形之中,他就感觉到了。眼前的潇黎,气场已经改变了。 “大哥没事就好!”那女子静静的道,面上含着笑意,似乎与从前一样。 夜狂蹙眉,不禁向她步去,抬手将她揽在怀中,抚着她的后脑勺,“是大哥对不起你!”他不知道潇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但是无论她是谁,是潇黎也好,是朱雀也罢,她依然是他的小妹。一直以来都全心对待他的小妹。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潇黎扬着唇角,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拉开。 两人叙旧,一并在桌前坐了下来。 而庭院中,魂鸢也是止步,身后的额月下也随之止步。 夜色渐渐沉下,院子里寂静得只听见呼啸的风声。许久,魂鸢才回身看向那一袭红衣的男子,目光沉沉,面色凝重的道:“他几时转生?” 这个“他”,不用她明说,月下也知道是谁。 目光低下,他的脑袋也微微垂下,认真的道:“今夜子时!”新生的千面将会降临人界,再世为人。 “好,你下去休息吧!”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月下垂头行了一礼,步子撤开,转身却又顿住,“主子今夜要去人界?”他问道,又似是明知故问。 魂鸢抬目,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月下提步,离开的步伐继续,“万事小心!”仅此一句,却让魂鸢微惊。 夜色渐渐下沉,风卷过女子白净的裙衫,向妖王寝殿吹去。魂鸢回去的时候,只看见夜狂一个人立在窗前。 她迈步进去,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问道:“潇黎回去了?” 那人这才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眉头蹙了蹙,点头,“你今晚要出去?”魂鸢和月下说的话,他听见了。得知今夜千面初生,他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魂鸢也看着他,四目相对,那女子浅浅一笑,挑眉,“你要一起去?” “好啊!”夜狂爽快回道,步子向她迈去。 大手自然而然的揽过她的纤腰,另一手撩起她肩上的银发,凑到鼻尖嗅了嗅,他沉眸,“离子时尚久,我们不如先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夜狂的声音低哑,极具魅惑。与此同时,他的唇瓣已经贴上了魂鸢的耳背,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发间。 “夜狂,我有些累了!”女音淡淡的说道,将他的一腔热火浇灭。 微微退开一些,那人才道:“那就休息吧!”失落的语气,却是意料之中。 魂鸢点头,从他怀中步出,向内殿走去。现在距离子时尚久,她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出去。等到那女子上了床,夜狂才步到临窗的书案前,落了座。书案上对了一些奏折,须得魂鸢亲自过目审批,既然她累了,那就由他代劳好了。 夜明珠的光辉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魂鸢面向内侧,眼帘轻轻合着,脑海中却百转千回,如一团乱麻。 许久,久到夜狂将书案上的奏折批阅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站起身,向内殿走去。 那张白玉大床上早已没了魂鸢的身影,夜狂的脚步顿住,落在眉心的手缓缓放下,不由得眉头轻蹙。魂鸢不见了,一定是去了人界。 不是说好一起去吗? 夜狂轻轻叹了一口气,转步便往外走。他方才一直坐在窗前,没听见凤鸣,这边足矣证明,魂鸢没有召唤小火。黑影步出大殿,目光远眺,看向暗沉的天际。他想,魂鸢肯定没有走远,应该还追得上。 —— 长安的深夜,十分寂静。长街上灯火流连不灭,在夜风中摇摇曳曳。偶有几个醉酒未归的男子,尚且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似是鬼魅一般。 明月被乌云遮去,打更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将那房檐上,女子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着了一袭素白长裙,银发披散在肩,长身而立。一双美目盯着转过东街的打更人,眸光一转,清冷的扫过西街摇摇晃晃回家去的一青年书生。阴风乍起,卷起女子素白的衣袂。银发飞起,飘在眼前,迷蒙她的双目。一道黑影掠过,速度之快,非常人所及。 空气中浮荡着一丝淡淡的妖气,长街上的灯火“咻”地灭了,整个长安西街黑尽,与东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立于飞檐上的女子,美目眯了眯,迸出一丝杀意。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遭忽然黑了,那醉醺醺的书生脚步顿住,一手扶着墙壁,目光疑惑的向上看去。 “今儿怎么这么倒霉!”名落孙山也就罢了,喝个花酒被榨干了银两被赶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连回个家,街灯都跟他作对!难不成真是天妒英才,他注定命途多舛。 忽而,身后一阵阴风吹来,他的脊梁骨一阵发寒,不禁汗毛倒竖。 脚下似是灌铅一般,挪不动了。那书生瞬间清醒了些,两眼眯了眯,不禁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片漆黑,他此刻所在的地方,离一条小巷巷口不远。那书生暗暗嘟囔了一句,转回头,弯腰捶了捶自己的腿。还以为是自己心理作祟,被自己吓到了。 脚步挪动了,他松了口气,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路过巷口时,一阵阴风从小巷中吹出来,从他身旁吹过。与此同时,似有一只清凉的手滑过他的脖颈,让他一阵寒颤,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什么都没有,方才难道是他的错觉不成? 书生的心再次提起,悬在了嗓子眼。目光也下意识的四下看看,周遭漆黑一片,哪有什么人! “呸!撞鬼了不成!”他啐了一口痰,乱骂一句,为自己壮胆。 步子大胆的向前,怎知一抬目,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一声惊叫响彻东街,却又是一瞬泯灭,没吵醒睡梦中的人。 打更人正往东街过来,方才那声惊叫他似乎是听到了,再仔细些听,却又什么声音都没了。更何况,他一路走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便兀自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幻听。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高喊,声音拖得很长,尔后是两声敲梆子的声音。 那打更的人缓缓向东街尽头走去,路过那条幽深的小巷,丝毫没有停留。 然而,等到那打更的脚步声走远,那小巷深处忽的闪过两道红光,紧接着是男子的呜咽声。 那书生的后背死死的抵在墙上,嘴被一只乌黑的爪子捂着,发不出一丝声音。而他的眼前…… 是一张狰狞的脸,不是人脸又与人形似。那双赤红的眼睛一转,对上他的眼睛,当即将那书生吓得不轻,身体不住的哆嗦。 这是什么东西?是鬼?还是妖怪?反正绝对不是人。 “原来躲在这里!”一道清冷的女音幽幽的传来,将那对视的两道身影一惊。 书生幽幽的转目,目光望向巷口。此时天际的乌云被夜风吹开,露出那弯明月。 月华落在那巷口的女子身上,只依稀看得清那女子着了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肩上披着银发,面容融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书生又呜咽两声,似是求救。 而那捂着他嘴,压着他身体的妖怪,却是浑身一抖,一双赤红色的眼看着巷口的女子,有些畏缩。 女子提步,身影却是一闪,瞬移。 素手搭上那妖怪的肩膀,微微用力一提,便将那黑影甩到了小巷深处的墙上。 一声重响,黑影落地。而那书生也是彻底清醒过来,脚下一软,便瘫倒在地。喘着粗气不说,心跳还极快,像是刚从鬼门关出来似的。 那白衣的女子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的向那小巷深处的黑影步去。她的双目泛着寒意,端在小腹的手轻轻理了理衣袖,颇为随意。 “你是什么人?”一道苍老却又浑浊的声音响起,那被甩出去的黑影缓缓站了起来。一双赤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向他走来的女子,无端的,那女子给了他一种压迫感,尤其是那双泛着寒意的双目,总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女子的唇角微微上扬,美目里闪过一丝亮光,脚步顿住。素手轻轻抬起,掌心面向那妖怪,唇瓣微动,“你也配知道本王的名字?”冷冷的问句,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话落的一瞬间,掌心迸出一道白光,似是一把利剑,一刹穿过那妖怪的胸膛。 白光乍现,光芒刺眼,那书生抬手蒙住了眼睛。耳边只响起凄厉的惨叫,苍老而浑浊的声音,想来是那个妖怪。 片刻功夫,周遭安静了,白光顿逝,那道黑影早已在白光中湮灭。一片衣袂都没有留下。 许久,轻缓的脚步声从他身旁响过,书生这才撒手,目光下意识的向里看去。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空气中散着一股臭味,还有一丝骇人的血腥味。他猛然回神,转头看向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那女子一片洁白的衣袂。 这一切,就恍若一个梦。 子时,夜沉得伸手不见五指。 长安城东面的兰府,深院里响起一声婴孩的啼哭,顿时扰了整个兰府的安宁。府中灯火齐明,尤其是东苑,下人们进进出出,门前一名身着深蓝锦袍的中年男子长吁了一口气。 “老爷!”房门打开,一名丫鬟跑了出来,“夫人生了,是位少爷!” “生了生了!”那男子欣喜无比,府里顿时忙碌起来,在这深夜中显得格外热闹。 这一切,都被那立于院墙上的女子纳入眼底,端在小腹前的手不禁捏紧了衣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辉,转瞬即逝。 忽的,夜风吹过,那道身影消失了。许久,那婴孩的啼哭声止了,此刻正窝在襁褓中,沉沉睡去。 一旁守着的两名丫鬟打了个哈欠,齐齐睡去。房中的窗户半开,一道白影穿进,落在那床前。 魂鸢垂眸,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不禁伸手抚了抚他的小脸。那孩子的小脸皱着,双眼紧闭,毫无知觉。 她收手,伸入袖中取了一只玉簪。那是当时她送给千面的簪子,后来被月下带回来了,说是他转生,并不能带着这东西。所以,魂鸢现在来将簪子,交给他。 ------题外话------ 通知一下,阿奴的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将在十二月七日开始更新,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 091、姑娘,你认错人了 更新时间:2014-11-27 11:15:38 本章字数:7891 夜风静静从窗外吹进,天就快亮了。屋里的两名丫鬟依旧睡得很熟,那白衣曳地的女子,却在床前坐下,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洒在那两名婢女身上。魂鸢站起身,指尖不舍的从那孩子脸上挪开,目光温柔的低喃,“千面,我是阿鸢,你要快些长大,我等着你来找我!”她的声音十分柔和,就像是春日和煦的风。 忽的,一声极其响亮的啼哭声将那瞌睡的两名婢女吵醒了。 “小少爷!”其中一名婢女奔到床前,试图安抚那吵闹的孩子,却是无可奈何。 “是不是饿了!我们怎么睡过去了!”另一名婢女揉着额头过来,满目不解,她昨晚明明精神很好的,怎么会睡过去的。 “明月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叫奶娘过来!”那名身穿粉色衣裙的婢女说完,便转身奔出了房间。 而那被唤作明月的婢女,则是伸手轻轻拍打着床上小少爷的身子,眼前忽的一亮,不由得看向那孩子裹在襁褓中的右手。 “这是什么?”明月自语着,不禁伸手拨开那宝蓝色的锦被,只见那小小的手里握着一支簪子,红玉簪子。 真是不得了了!小少爷手里怎么会握着簪子的? 明月思索片刻,便转身跑出了房门,这件事还得禀报老爷才是。明明一开始没有的,这也太奇怪了。 —— 朝阳升起,将整个长安笼罩其中。 魂鸢却已经行到了长安城外的林中,一袭白衣曳地而过,银发垂在腰际,随着春风微微荡漾。她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平视着前方,没有焦距。她需要等,等到千面长大,那得等十几二十年。虽然于她而言,这时间很短,但是,莫名地,她觉得二十年,好久。 步子缓缓迈动,视野里忽的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一名男子,身上穿着墨色的长衫,墨发高束,一张俊美无涛的面容在阳光下格外的妖艳。恍惚间,魂鸢似是看见了千面。温柔的面庞,浑身上下浮着光芒,让人觉得温暖。 但是她知道的,那不是千面。因为千面不喜欢黑色,除了他假扮夜狂的时候。 那道身影动了,迈动着脚步向她走来,步子轻缓,面色却是十分严肃,略显阴沉。 近了,她的目光闪了闪,唇角勾了勾,道:“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也是看着她,目光十分坚定,“不是说好我随你一起来吗?”为什么自己先走了。自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一直面无表情,双目无神,看得他心微微的痛。 魂鸢没有答话,只是蹙了蹙眉,垂下眼帘,一副疲倦模样。 忽的,那男子伸出两手,将她圈入自己怀中,动作极其温柔,怀抱也十分温暖。 “好吧!就姑且让你把我当做他一回,不要难过。”他害怕她难过,宁愿她一如既往的冰冷,也不想她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话让魂鸢微微一愣,半晌,她才笑了,在他会中展开了笑颜,“你傻了,你是你,他是他,我怎么把你当做他。”她知道,若是自己真的把夜狂当做是千面,那么,这个男人心里会受伤,会更痛苦。她已经暂时失去了千面,不想再让夜狂难过。 他说的没错,魂鸢现在确实觉得很难过,但是再怎么难过,她也该学会自己承受。 “恩,那要不这样好了!”那男子低低的笑,宠溺的目光下垂,落到魂鸢的头顶,“今晚我让你在上面,如何?” 风轻轻卷起两人的衣袂,阳光温柔的洒下,穿过林叶,斑驳似是碎落的星辰。魂鸢呆呆的任由夜狂抱着,他方才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半晌,那女子才猛的抬手捶在那男子的胸膛,脑袋微转,面容深深埋入了他的怀中,闷闷地道:“你去死吧!” 夜狂闷哼一声,却忍不住朗笑出声。他果然选择了对的方式面对魂鸢,也开始了解她的脾性。好在他没有因为千面的事情胡搅蛮缠,也没有不由分说胡乱吃醋。否则魂鸢赏给他的指不定就是一张冷脸,或者是厌烦。方才,她那娇羞的话语,足矣让他对自己满怀信心。至少,于魂鸢而言,他是个可以让她表露自己娇羞那一面的人。 “阿鸢,你一直以来对我都太粗暴了!”男子低沉的嗓音说着,埋头吻了吻她的银发,嗅着她的发香,笑意深深。 魂鸢不语,静静沉思一番,他说的倒是实话。打初见开始,她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她抬手,抵上他的胸膛,目光缓缓上扬,对上那男子柔情似水的双目,“我要是对你温柔点,有什么好处?”她挑眉浅笑。 夜狂也是笑,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唇瓣凑上去,吻了吻,微微沙哑的嗓音才道:“好处就是,今晚你在上面!” “你去死吧!”女子的声音传来,夜狂膝盖上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 魂鸢却是撂下他,兀自向前去,迎着朝阳,面上含着深深的笑意。那双美目里,似是灌了水一般,格外的温柔。她应该感谢夜狂,至少在千面离开的时候,他还陪在她的身边。 那么现在就趁着千面不在的日子,好好的处理政务,养精蓄锐,静待往后的风波。 阳光静静泻下,那林间的两道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春风缱绻,将那长安城上的旗帜卷动。 —— 十七年后 长安的模样微变,长街之上依旧很多行人。小贩的叫卖声显得突兀,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街旁茶楼里,一众百姓聚在一起,谈论着几日前发生的怪事。 “听说了没?又死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说着,似是感慨万千,一派沧桑。 一旁有人接话,“当然听说了,这几天已经是第七个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第八个!” “这官府是干什么吃的?”再死人,只怕人心就要不稳了。 “官府?你是不知道吧!听说这些人的死法十分怪异,不像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难不成还是妖怪啊?”一声宏亮的男音吼道,显然不信什么妖魔鬼怪一说。 大家忽的缄默,显然是被方才那一声吼,吓住了。谁都不敢再说什么,上菜的小二放下了酒菜,转身离开。嘴里却嘟囔了一句,“听着怎么有点像十几年前的案子。” 这话落入了临窗而坐的一名男子耳中,那小二从他身边路过时,便被拦下了。 小二驻足,不解的看向眼前的男子。目光落定,不由得愣了愣,为那男子俊美妖娆的容颜,感到惊愕。 许久,那小二哥才回过神来,讪讪的问道:“这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啊?” 那男子扬首一笑,眯眼,“方才听小二哥说什么十几年前的案子,不知道小二哥是不是有兴趣与在下细细说来?”他一面说着,一面不动声色的从袖中摸出了一枚银锭子。 显然,那小二愣住了,双眼直直的看着他手里的银锭子,嘴微微张着,显得更是惊愕。 “怎么?小二哥嫌少了?”那男子挑眉,又从袖中摸出一锭。 这一次那小二回过神来了,连忙点头,“好好!公子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答。” 听了他的话,那男子笑了,将银锭子往桌上一放,自己也坐下,尔后伸手,示意小二落座,“那就先说说十几年前的案子吧!” “十几年前啊!我这也是听掌柜的说的。那时候我家掌柜科考落榜,是一名落魄书生。有一天晚上,酒醉晚归,回家的路上被一个怪物拖进了小巷子里……” “等一下!”那男子沉声低喝,那小二便生生噎住了话,不解的看向他,“公子?怎么了?” 只见那男子蹙着眉,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半晌才抬目看向他,问道,“你说你家掌柜被怪物拖进小巷子?” “是呀!就是怪物!”小二说着,生怕那男子不信,还动手比划起来,“据说是长着黑色的利爪,狰狞的面孔,与人面极为形似,却不是人面。而且还长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呢!” 他的话让那男子蹙起了眉头,显然他有些不耐烦了,“这么说来,你觉得前几日发生的案子不是人为?你认为这世上有妖怪?”他的语气里满是笑意,讽刺的笑意。 那小二似是听出了他话中的不相信,微微凑近了一些,低声道,“公子,你是不知道!十几年前,在我家掌柜之前,可是死了十几个人呢!死法与这几日死的那些人很是相像。”试问,什么人能够做到将人的血抽干,什么人能将人的脸啃成那副狰狞的模样,什么人又能生生的将人撕成碎片呢? 除了妖怪,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东西了。 “既然如此,为何你家掌柜活下来了?”那男子击中小二话里的漏洞,那小二瞬时哑口无言。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掌柜的从没跟他说过原因,他怎么会知道。 男子扬眉,将银子推到小二面前,却只有一锭,“好了!你走吧!” 小二低头,只看见一锭银子,瞬时傻眼,不满的道,“公子…” “你所说的那些话,只能值这么多了!”那人却先他一步将他的后话堵了回去。 小二无奈,缓缓站起身,接了银子离开了。嘴里还碎碎叨叨的,似是心有不满。 而那临窗的男子,却是身子向后一仰,靠在窗棂上,目光悠长的看了一眼那柜台前的掌柜,眼帘低了低,眸光深邃。 忽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爽朗的男音传来,“老大!您还真有闲情啊!” 那男子翻了个白眼,左手轻抬,猛的用力,便将那窗外的男子拉了进来。 青色的身影一闪,在他对面落座。一张正气凛然的脸映入那蓝衣男子的眼底,总觉得那人笑得有些欠扁。 “你怎么来了?”兰逸尘蹙眉,隐约觉得陆双生来找他,没什么好事。 果然,那男子面上的笑一瞬泯灭,变脸色速度快得兰逸尘险些没反应过来。 “又有人死了!”沉沉的男音说道,神情十分严肃。 陆双生的话让兰逸尘大惊,眼中愕然一闪而过,浮起一丝忧虑,“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夜,子时!” 又是子时!兰逸尘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右手攥成拳头在桌上轻轻的一捶,“该死!”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接连七日,犯了八桩案子。所用的手法实在令人惊悚,而且格外的诡异。 “老大,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陆双生凑近,两张俊脸相对,兰逸尘不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些许。 问道,“什么事?” “就是…你有没有发现这几件案子有个共同点,死者都是妙龄女子!”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兰逸尘抬手在陆双生头上狠敲了一下。这几日他一直在乎的是杀人的手法,却忽略了这个问题。他也翻看过十几年前的案列档案,手法与十几年前不太一样,但是一样的匪夷所思,十分诡异。 他以为,会是同一个人。可是现在经陆无双提醒,他才发现,近几日的案子与十几年的案子全然不同。 十几年前遇害的那些人,年龄性别各异,而近几日的这些遇害者却全都是妙龄女子。 死法约莫有三种,一种是面若枯槁,苍老得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就像被抽干了身体里的精髓,只留下一具干枯的躯体。第二种是掏心,左胸空洞洞的,黑漆漆的洞里少了最重要的心脏。最后一种,便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野兽撕咬,又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 无论是哪一种死法,都令人无法接受。若是他们六扇门再找不出凶手,只怕整个长安的民心,就要动摇了。 “而且,我有一个主意!老大要不要听听?”陆无双怯怯的看着他,征求他的意见。 兰逸尘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仅是一个眼神,那人便明了的点头,又凑近些许,一脸严肃的道,“其实老大你可以扮成女人,今晚子时引蛇出洞不就好了!” 他的话落,额头上又挨了一下。 陆无双抱头,从桌前站起身,“你看这死的都是姑娘,说不定那人渣就是一登徒子喜欢女人呢!咱们也找不到别的诱饵不是!”他的话十分有道理,兰逸尘身为六扇门的捕头,牺牲自己做诱饵也不是不可。只是——扮成女人…… “你说那些姑娘为什么夜半三更了,还在外面晃荡?”他忽的发现一个问题,眉头再次蹙起,抬手摁了摁眉心。 陆无双暧昧的一笑,眨眼,“这还用说,定然是出去私会情郎了!” “是吗?那你愿不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做你老大我的情郎呢?”兰逸尘扬首,笑得一脸灿烂。很显然,他就算自己落水,也得拉上陆无双。 陆无双一愣,两眼瞪大,忽的两手拉过衣襟,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怯怯的后退几步,“老、老大,我知道你爱慕我,可是你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啊!人家小心肝不好,我娘也不会同意的!”说着,他还眨了眨双眼,一副娇羞的模样。 “噗——”隔壁桌品茶的女子忍不住喷了,发出声响,便引起了兰逸尘他们的注意。 陆无双看去,只见那女子背对兰逸尘坐着,着了一袭鹅黄色的裙衫,墨发长及腰间,一支金步摇穿鬓,随着她方才喷茶猛咳的动作,轻轻晃动。 兰逸尘也转身看着那女子,转身之际还不忘白一眼陆无双。意思是,都怪你,要不是你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人家姑娘能呛成这样吗? “姑娘,你没事吧!”陆无双讪讪的上前去,面带浅笑的问道。 那女子扬手摆了摆,扯着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这才抬头看向他,明媚一笑,“没事没事!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俩的事说出去的!” 陆无双却是呆住了,眼前的女子长着一张十分精致乖巧的脸,大大的杏眼,小巧的唇瓣和鼻梁,以及那白皙滑嫩的肌肤!虽然算不上绝世倾城,但也是别有风味。更何况方才那一记明媚的笑容,着实将陆无双的心震撼了。 这姑娘的笑,有一种让人心花怒放的魔力呢! “我们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兰逸尘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视,拉回了陆无双的神思。 只见那鹅黄衣裙的女子回身,依旧明媚的笑着,对兰逸尘道:“该听的我听了,至于那些不该听的,我可是什么…”她的话音顿住,目光也顿在了兰逸尘的脸上。尔后,她忽的伸手攥住那男子的手,激动的道:“是你!” 兰逸尘呆住了,一旁的陆无双也呆住了,显然,他们都不明白,那姑娘口中的“你”指的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千情啊!”女子的双目圆睁,一张俏脸溢满兴奋。 兰逸尘却是蹙眉,扭动手腕,费了不少力气才挣开她的手,狐疑问道:“千情是谁?” 那女子顿住了,似是有些受伤,“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在虚灵寺的竹林里见过的!” “虚灵寺?”兰逸尘知道虚灵寺,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过那里才是,“姑娘你认错人了吧!在下没有去过虚灵寺!”又怎么会在那里遇见她。 “是呀!老大都没离开过长安!”陆无双在一旁接话。 千情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离当初遇见他已经过了十几年了,没理由他还这么年轻啊! ------题外话------ 恩,你们应该猜到了!兰兰就是千面啦!吼吼 下面推荐文文 —— 明景/文《纨绔神医妃》 关于小王妃: 小王妃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心里不舒畅,于是易容女扮男装成了小劫匪。 “站住,打劫。” 某男心情甚好,“劫什么?” “你台词不对。” “要怎样问才对?哦,知道,你要劫财还是劫色?不过,看你这么漂亮,倒不像是出来打劫的,像是出来被劫的吧?我的小王妃。” 打劫是很危险的事情,没有钱途,还随时可能被别人劫了,呜呜,以后偶不要玩这个了。有空还不如多勾搭美男。 092、男扮女装 更新时间:2014-11-28 8:03:57 本章字数:7707 窗外的风吹进,那女子的眼帘轻轻落下,半晌才启开,“我好像,是认错人了!”她笑笑,十分坦然。 兰逸尘狐疑的看着她,转而掏了酒钱,便对陆无双道,“我们走吧!”既然昨晚发生了命案,他现在就该赶过去查看一二。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破不了的案子。 陆无双半晌才点头,目光流连的看了千情一眼,善意的提醒道,“姑娘可要早些回去,千万别在晚上出门,最近这世道可不太平了!” 千情微愣,半晌才笑着点头,算是承了他的恩情,“我知道了!” 那两道身影从酒楼里离开,千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宝蓝色的身影,还有些恍惚。 那个男子,真的不是他?那为何会长得那么相像呢? —— 六扇门的停尸房中,仵作正在验尸,而兰逸尘与陆无双则站在一旁端详。 这次死的还是一位姑娘,死法是那三种中的第一种,身体干枯,似是被抽干了精髓。 “怎么样?”沉沉的男音问道,兰逸尘的眉头紧紧蹙着,一手摸着光洁的下巴。 仵作直起身体,转身面向他二人,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没有收获,一丝收获都没有。 兰逸尘蹙眉,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查出真凶,为这些死去的姑娘讨回公道,安抚民心。 离开停尸房,兰逸尘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为此,陆无双再次提议试试他之前说的那个办法。引蛇出洞,说不定就能抓到真凶了。就算这一次无法抓到真凶,至少能得到一些线索。总比现在,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好。 “我知道了!那么今晚你到兰府来找我!”兰逸尘应下了,步子顿住,微微抬目,看向天际。 陆无双愣住,尔后敛起了笑,一本正经的道:“老大真的要让我扮你的情郎?” 兰逸尘白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只需要带人埋伏着就好!” 这几日的案发地点,多半是在东街。因为东街到了深夜,几乎就无人了。那里全都是酒楼铺子,极少有人住在那里。所以,今夜,兰逸尘打算去东街守株待兔。 晌午时分,兰逸尘回了兰府。 一路风风火火,便向他娘的房间奔去。 “少爷!您回来了!”临进门时,老管家的声音顿住了他的脚步。 兰逸尘的手从房门上收回,转目不解的看向老管家,问道:“有什么事吗?” “老爷在书房等您,说是有事!”他就知道,少爷回家定然会先过来夫人房里看望夫人。所以在这里等着少爷,最好的选择。 “我爹?”他蹙眉,面容严肃起来,步子轻转,便向书房的方向去,“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管家弯腰行了一礼,直到看见那道身影转过了回廊,这才提步离开。虽不知道老爷找少爷所谓何事,但是想来应该与今日夫人去虚灵寺求的签有关。 转过回廊,穿过假山,兰逸尘站在了书房门前。 那房门半掩着,显然是刻意为他留门了。 抬手,还是礼貌的敲了敲,他唤道,“爹!是我!听说您找孩儿有事!” 他的话落,半晌,那屋里才传来一道及其沉稳的男音,“进来吧!” “嘎吱——”房门推开,兰逸尘步了进去。一入门,便嗅到了浓浓的墨香,不用猜也知道,他老爹又在作画。 兰博远搁了笔,这才抬目看了一眼门外步进的兰逸尘,向他招了招手,“尘儿,你过来!” 那人犹豫片刻,步了过去,面上带着笑意,“又作出什么了?”他问的,是画。 兰博远也是笑,抬手揽过他的肩膀,将自己儿子上下一番打量,不禁点了点头,“你真是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爹你想说什么?”兰逸尘幽幽地问道,目光却是投在那书案上的画作上。画上是一名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那铜镜里反射的容颜,他一眼便认出了,是他娘亲。 于是,他打趣的道:“爹对娘可真是专情啊!”这么多年了,府里始终只有他娘亲一个。要是换做别的男人,只怕府里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妾侍了。 兰博远听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你娘是我这辈子最珍爱的女人。” 兰逸尘听了只是一愣,他不知珍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许也是因为他从未考虑过珍爱一个人。 “爹今天找你来,是有大事要与你商量。”兰博远的话拉回了他的神思,眉头微蹙,静候着他后面的话。 兰博远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移步到窗前。窗外的阳光照进,覆在他们爷俩身上,半晌,兰博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尘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否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呃—— 兰逸尘呆住,他是如何也没想到,兰博远所说的大事竟然是他的终身大事。 “爹…”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思都放在六扇门,放在案子上。但是你娘前几日去虚灵寺为你求签,签上言今年你有尚好姻缘。所以我与你娘就想,也该为你操办婚事了!” 兰逸尘顿时头大,一脸焦愁的看着自己老爹,半晌才蹙眉道:“这件事还是等到孩儿将最近这件案子查出来再说吧!”他明白兰博远的意思。他是兰家的独子,必须延续兰家的香火。而今他又是六扇门的捕头,捕头这门差事,弄不好会丢了性命。若是他出了什么事,那兰家的香火不就断了。 再者,他常年在外查案,侍奉双亲这种事,鲜少有空。也的确该娶个媳妇,在家好好陪伴父母双亲才是。 兰博远看了他半晌,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么说,这婚事便成了一半。只要他肯成亲,那么再等些日子又何妨,“好!明日为父先找媒婆为你寻几家门当户对的千金。” 接下来的话,兰逸尘无心再听下去了,他只含糊的应下,步子向后退去,“那孩儿先去看望娘亲了!”他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门,逃也似的。 “嘭——”书房的门关上了,兰博远微微叹了一口气,摇头笑了笑。 兰逸尘离开后,便直奔他娘亲的房间。今晚要装扮成女子,这可不是他拿手的,得去找娘亲请教一下。 于淑华正坐在院子里品茶,兰逸尘便来了。风风火火的闯进院子,将身后的下人甩得老远,一如他小的时候。 “娘!”亲切的男音唤道,捎着一丝撒娇的味道。听得于淑华一阵心暖。 她着了一袭暗紫色的华服,盘了端庄大方的发髻,柔和的笑挂在唇角,放下手里的茶盏,向兰逸尘招手,“尘儿回来了!” “笑得这么灿烂,有什么喜事啊!”兰逸尘落座,随手翻了一个茶杯,兀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当然是喜事!你看着些姑娘!” 姑娘……兰逸尘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的顺着于淑华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桌上放了一幅幅丹青。全都是女子丹青,或胖或瘦,美艳妖娆,端庄大气,应有尽有。 “娘,那个,孩儿还有正事要处理,晚点回来看您啊!”他说着话时,已经站起身去了,脚底抹油,一溜烟往来时的路而去。 于淑华还没来得及为他介绍那些个大家闺秀,名门千金,只张了张嘴,看着那道飘逸的宝蓝色身影远去,合上了嘴。她这个儿子,她是了解的,看似成熟稳重,实则稚气未脱。 —— 夜色逐渐沉下,整个长安又再次被笼罩在黑暗之中。长安街上行人依旧许多,长街上灯火阑珊,人声鼎沸。而位于长安东面的兰府,却是十分寂静。 用过晚膳,兰逸尘便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着装。白日里请教了几个丫鬟,也算是摸到了一些门道。只是,这女人的衣裙穿着,还真是…怪别扭! “叩叩!”房门被敲响,他的动作顿住,回眸狐疑的看了一眼,半晌才问道:“谁?” “老大,是我!无双!”门外传来无双的声音,兰逸尘的脸色微变,眸色也沉了下去。 他起身,顺带拿了妆台上的面纱蒙上,这才去开门。 门开了,一股胭脂味扑了陆无双满面。他眨了眨眼,转动着眼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从那香味里回过神来。 “你屋里藏女人了?怎么这么香!”甩了甩脑袋,陆无双这才定睛看去。不看则已,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门内站着的是一名身穿天青色衣裙的…额…女子? “我…走错门了?”他下意识的问道,步子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尔后一想。不对啊!刚才答应他的明明就是兰逸尘。 面对他的傻眼,兰逸尘的面色已经沉到了极点。好在他面上围着面纱,这才没被发现。他伸手,搭上陆无双的肩膀,猛的一拽,“嘭——”地一声,房门又重重合上了。 陆无双被拽进屋里,兰逸尘松手,提步往里屋走去,“你来得还挺早的!都布置好了?”低沉的男音,声源正是那天青色的身影。 这下子,陆无双才算明白过来,不禁目瞪口呆,原来是老大!这真***太像女人了! 兰逸尘的身材本就比一般男子要小巧许多,修长的身形,再加上那张精致的容颜。 “还戴什么面纱啊!”陆无双好奇的跟着他的脚步,脑袋半伸,想要窥探他面纱下的容颜。 最终被兰逸尘一记白眼给瞪得收敛了,规矩的站在一旁,向他汇报:“兄弟们都已经埋伏好了,只是现在街上川流不息的,要等好几个时辰呢!” “我知道!”趁着人多的时候做好埋伏,才能混淆耳目不是。总不能等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一大帮人跑去东街,这才显得突兀吧! 他又在妆台前坐了下来,面纱总算是揭开了。 陆无双如愿看见了那面纱下的容颜,目光一滞,呼吸一紧,差点没缓过气儿来。 真是…太美了!那狭长的丹凤目,秀挺的柳叶眉,朱唇薄唇,高挺鼻梁,怎么看怎么美。要不是他与兰逸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定然也要怀疑他的性别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男人,明明长得像个女人似的,平日穿上男装,却又丝毫没有阴柔感。现在穿上女装,倒是让人倍感阴柔。 啧啧!妖孽! “我说你,收起你那污秽的眼神,老子是男人!”一声低吼,彻底消散了陆无双心里的幻想。 是的,事实就是这么残酷,眼前这个妖孽,是个男人! “我知道!”小时候一起洗澡,他就知道了,他有男人必备的特征。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兰逸尘松了口气,半晌才端详起镜中的自己来,问道:“这样行吗?要是今晚抓不住那个凶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恶狠狠的瞪了陆无双一眼。 后者浑身哆嗦,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讪讪的笑:“这我可不敢保证,谁知道那凶手今晚会不会休息呢!” 兰逸尘又瞪了他一眼,转而语气柔和了些,“但愿今晚不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最好是不要再死人了。 难得默契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现在只有等,等到子时,去引蛇出洞。 —— 子时将近之时,兰逸尘与陆无双从兰府后门溜了出去。碍于兰家大少爷的身份,兰逸尘可不希望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传出去。所以,他打算与陆无双分头行动。此时,长街上的行人极少,一袭天青色长裙的兰逸尘蒙着面纱,缓步向东街头走去。按照他说的,整条街都布下了埋伏,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街头走到街尾去。 街尾有陆无双等着,只要凶手出现,定然逃不出他们的掌心。 怀着这样的想法,兰逸尘的脚步慢了下来。转到东街街头之时,街上已经一个行人都没有了。四周十分寂静,只有长街两旁,还亮着灯笼。他的步子迈得很轻,可谓是莲步轻移。两手端在小腹,缓缓的向前。 夜风吹起面纱的一角,那妖娆的姿容若隐若现,叫明月羞愧得躲进了乌云中。 不知道陆无双安排的人手都埋伏在什么地方,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呼——”一声怪响从他耳畔穿过,黑影随之穿过。 兰逸尘的脚步顿住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方才那东西,是什么? 一团黑影,像是清风一样飘了过去,难道是凶手? 他一阵腹诽,目光忽的顿在地面,看见一团黑影,摇摇晃晃。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回头,只看见一家酒楼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兰逸尘松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将悬着的心放了回去。 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这世上是没有妖怪的。 他如是想着,此时正巧经过一个巷口。一道冷风从巷子里吹了出来,他浑身一颤,不禁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难道是埋伏在小巷子里的捕快? 兰逸尘不由得转头,向那小巷子里看去。脑海中忽的浮现出那日在酒楼中,小二与他说的事情。他家掌柜的事情,十几年前? 难不成就是这条小巷子? 他的思绪飞转,步子已经不知不觉偏离了轨道,往小巷中步去。那幽深的小巷,笼罩在黑暗中,里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忽而,长街上的灯火灭了。整条东街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夜风静静的吹,还有那站在巷口的兰逸尘。 他像是着了魔一般,总觉得巷子里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在说着什么,声音极小,听不真切,他却想知道。 迈进小巷,那天青色的身影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周遭十分安静,静谧得诡异。 忽而,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兰逸尘却是呆愣着,还是往前走。身后劲风袭来,他的目光骤然清澈,袖中匕首飞出,回身便刺了过去。 匕首抵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兰逸尘定睛看去,目光适应了黑暗,却忽然对上一双青绿的眼睛。 他呆了呆,只觉迎面吹来一股风,夹着一股恶臭。 “总算让小爷抓到你了!你这个杀人凶手!”他沉声眯眼,话刚落,手腕便被一只爪子抓住了。 确实是爪子,那触感不是人手。 为此,兰逸尘大惊,执着匕首的手腕翻转,匕首一扬,便朝着抓着自己手腕的爪子砍去。 “哗——”裂帛之声响起,兰逸尘猛地撤步,胸前的衣服被抓走一块。看样子,今晚这个凶手,是挖心的那个! 就在他沉思的片刻,黑影扑向他,那两道绿光逼近,凌厉的劲风扫向他的小腹。兰逸尘并未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被一扫,撞在了巷子的墙壁上。 “咚!” “噗——” 落地的同时,他吐了一口鲜血,尔后一阵猛咳。 长发散开,发饰掉了一地,其中一支红玉簪忽的发出了红光,通身血红,随着那黑影的靠近越发红艳。 这一异像引起了兰逸尘的注意,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地上的红玉簪。这支簪子,他记得好像是打他出生起就放在锦盒里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却有一支女人的簪子。而今,他才发现,这簪子另有蹊跷。 那黑影的停下了,似是畏惧那红光一般。 不过半晌,一道青光掠过那道红光射向地上的兰逸尘。他只睁大了双目,无法山壁。 “噗——”又是一口鲜血,眼前忽的一沉,身子重重倒下,目光朦胧,那红光照进眸中,一道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只看见一缕银发,略显清冷。 ------题外话------ 恩,有木有期盼他与女神重逢啊?吼吼 093、我叫噬影(高潮) 更新时间:2014-11-29 12:07:30 本章字数:14742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外透进,照在那青纱帐上。 床上的男子眉头蹙了蹙,总算有了转醒的迹象。 “大夫,我儿子没事吧!”一道清丽的夫人声音问道,似是十分担心。 那床边把脉的大夫总算站起身来,回头笑眯眯的对那一身华服,雍容的妇人道:“夫人放心,兰少爷已经没事了!”说完,便退到了外屋,“老夫开个方子,您让下人照着方子抓药,煎服五日调养下身体便可!” “多谢大夫!”于淑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示意身边的丫鬟送大夫离开,这才向里屋步去。 清晨兰逸尘被送回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吓坏了。胸前一片绯红,昏迷不醒,她真是快急哭了。 “来人,去花厅把送少爷回来的那位姑娘请过来!”她侧身吩咐,声音不大不小,却将床上的那人惊醒了。 兰逸尘的眼睫颤了颤,眼帘缓缓启开,入目的是那天青色的帐顶。一刹间,一道倩影闪过,他愣了愣,闭了闭眼,想要捉住那道身影,却是未果。 “尘儿?你醒了!”于淑华步上前去,俯身打量着自己儿子。 那床上的男子睁眼,微微侧头,便看见了于淑华担忧的脸。他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得从床上挣扎着爬起身来。 “娘!我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明白,明明昨晚自己昏过去了。 “这里是你家,你不在这里想在哪里?”那妇人在床边落座,一手揽过兰逸尘的肩膀,一手为他整理着衣襟,抚平柔顺的墨发,“多亏了千情姑娘,要不是她将你送回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千情姑娘?”兰逸尘呆住了,目光一滞,不由闪过一丝狐疑,“陆无双呢?” “无双来看过你了,我已经让他回去了!”毕竟他们都一夜没有休息了,这样劳累下去可不好。 兰逸尘这才送了一口气,忽的想起什么,又问,“昨夜可有命案发生?”显而易见,昨晚那个凶手,他没有抓到,所以他很是担心。 于淑华蹙了蹙眉,却还是回道,“没有,你安心休养就好!”对于兰逸尘进六扇门的事情,她原本就是不同意的。做捕快本来就有够危险的了,自己儿子却偏偏还要做捕头。每次他有什么任务,捉拿什么杀人犯,她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睡不安稳。 “尘儿,你听娘一句,退出六扇门吧!”她语重心长的道。 那人却是一掀被子,从她身边下床,“娘,我没事!我现在就得去六扇门,晚点再回来陪你啊!”他说着,已经一手拿过画屏上的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风风火火的往外去。 于淑华急了,起身去追,“尘儿!”她这个儿子,从小就纵容惯了,她又不忍心打骂,倒是养成了这样的德行。 兰逸尘的脚步迈得快,只是在迈出房门时生生顿住了。 此刻他正站在台阶之上,与那步上台阶的女子相撞,好在两人都收住了步子,这才避免了相撞。 兰逸尘呆了呆,显然脑袋没能转过弯来。半晌,他才抬手指着眼前的女子,“是你!” 千情抬目,也是定定的打量着他。兰逸尘身上的衣服还没穿好,身上的伤应该是包扎好了。现在他的脸色可比昨晚好多了! “兰公子这是要出门?”她不解的道。 兰逸尘沉眸,目光将她上下一番打量,最后道,“是你送我回来的?” 千情微愣,尔后点头。 “是你救了我?”他又问,眉头蹙得更深。 千情又是一愣,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昨夜她去的时候,兰逸尘已经晕倒了,而那妖怪被红光隔绝不敢上前,妖怪的确是她解决的,这样,算是她救了他吗? “嗯,是我救了你!”犹豫半晌,千情答道。 她的回答,让兰逸尘的心里微微一空。不明所以的,就是觉得有些失落。就好像,他心里期望救他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但是到底是谁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尘儿!你给我回来!”于淑华总算是追了出来,手一扬便揪住了兰逸尘的耳朵,不轻不重的,却是将他揪着往屋里拽,“你给我回来好好歇着!” “娘!疼疼疼…”无奈的,兰逸尘又折回去了,一张俊颜扭曲,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幕落在千情眼里,不由觉得好笑。她提步,随之跟上他们的脚步,也迈进了屋里。这是兰逸尘的房间,于淑华将他揪回来以后,便在桌前落了座。 等到千情进门,她的目光才落到千情身上,将她上上下下一番打量。 许久,久到千情被她看得浑身发麻,她才道:“千情姑娘是吗?” 显然明知故问,但是千情还是傻傻的点了头,回道:“小女子千情!”语音清浅乖巧,眼帘低下,一副十分顺从的模样。 对此,于淑华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招呼她,“过来坐下吧!” 千情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向桌前的那对母子步去。兰逸尘在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莫名的看了自己亲娘一眼,又狐疑的看向千情。他可不明白于淑华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现在只一心想去六扇门,了解一下昨晚的事情。而且,他应该再去见见那个酒楼的掌柜,问问他十几年前在那小巷中的事情。 昨夜的经历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原以为这世间是没有妖怪的。所谓的妖怪不过是人们编造出来吓唬孩子的。可是昨晚那个杀人凶手,那锋利漆黑的爪子,怎么看也不会是人手。所以,他现在有些相信了,这个世上是有妖怪的。 若是昨晚那个真是妖怪,那么——千情又是如何救下他的?还有他昏迷之前从红光中看见的那一缕银发又是谁的? “我的簪子呢?”兰逸尘忽的站起身,目光一紧,心跳漏了一拍,忽的想起了什么。 他的举动惊住了于淑华与千情,尔后于淑华这才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儿子身上发生的怪事,“儿子,你说的簪子是那支红玉簪?”她也有些急了,兰逸尘从小身子就健朗,没有生过病。也是从兰逸尘出生开始,兰博远生意上一帆风顺,家中一切太平。他们一直觉得那支簪子是有来历的,不仅保佑了兰逸尘,还保佑了他们整个兰家。所以,那簪子丢不得! 兰逸尘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千情,“姑娘可有见着?”很显然,当时簪子就掉在地上,而他是被千情带回来的。 千情蹙了蹙眉,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确是看见了一片红光,但是她当时只顾着救兰逸尘,哪里顾虑到什么簪子。 “我没有看见!”千情如实答道,摇了摇头。心里却是生出了疑惑,那红光是什么?簪子有什么意义?还有兰逸尘,为什么会与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兰逸尘的眉头蹙得更紧,起身从桌旁站起,便向门外去,“我去找找!”他说完便一溜烟出去了。 这一次于淑华没有拦他,她心里也很不安,那红玉簪子丢了,会不会影响他们兰家的运势? “夫人不必担心,兰公子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千情见她面色不好,还以为她是担心兰逸尘。 对于她出言安慰的这份心,于淑华很是欢喜。思绪一转,面上又浮现了笑意,眉目慈祥的看着眼前的千情,问道:“不知千情姑娘,婚配与否?” 千情呆住了,面对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一滞,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婚配?意思是问她成亲没有吗?她可是妖精,与谁成亲啊! “看姑娘这神情,没有成亲吧!”于淑华也是在这人世间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目光自然犀利一些。 千情只得点头,讪讪的笑。像她这样的姑娘,于人界而言,只怕算是老姑娘了吧! 于淑华正打量着她,目光从那俏丽的脸上转到婀娜多姿的身体,一番打量,她连连点头,“姑娘生得俏丽可人,性子又好,心地也善良。不知家住何处?家中可还有其他什么人?” 一连两个问题,显然将千情惊呆了。这问题怎么听着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犹豫半晌,她才含笑回道,“千情是个孤儿,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她说的也算是实话。从她记事起,脑袋里就没有家人这个概念。 她的回答让于淑华一愣,眸中划过一丝同情,却又闪现一抹坚定与喜色。她想,千情也许是个适合的人选。 “不知千情姑娘觉得我家尘儿如何?” 诶? 千情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夫人,兰公子人很好!”她如实回道,极力保持镇定。 可是于淑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震惊了! 她说,“那姑娘可愿与我家尘儿结为夫妻?” 这话一直回荡在千情的脑海中,百转千回,将她的心勾得砰砰直跳。 —— 找了一遭也没找到那支红玉簪子,这白日里的东街十分热闹,长街上的行人极多。而这僻静的小巷子里,却只有兰逸尘一个人。 他此刻正猫着腰寻找着什么,模样十分仔细,直到走到巷子最深处。他才缓缓直起了腰。眼前是昨晚他晕倒的地方,空气中还浮荡着血的气味,足矣见得昨晚的事情不是梦。 他蹲下身,二指并起,抹了一把地上暗红的血印子。这里应该是他昨晚躺的地方,这血是他的。但是这里除了他的血便再没有别的血迹了,可是空气中这般浓烈的血腥味却又是从何而来? 千情说昨晚是她救了他,那么她是如何救他的?与那妖怪搏斗?她一个弱女子,能打得过妖怪? 兰逸尘的脑海里满是疑问,很显然,他对千情心存怀疑,总觉得那个姑娘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老大你果然在这里!”身后传来陆无双的声音,拉回了兰逸尘的神思。 他回身,目光落在巷口的陆无双身上,见他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昨晚你们都死到哪里去了?”明明昨晚都埋伏好了,为什么他遇险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陆无双显然一愣,不由蹙眉,“昨晚我们一直埋伏在周围,可是一点响动都没听见。”直到等了许久,兰逸尘都没来,他才发现兰逸尘从他们布下的眼线下消失了。还是千情扶着他从巷子里出来,他们才知道他遇袭的事情。 兰逸尘没再说话,半晌才问道,“昨晚大家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昨晚没有发生命案。千情姑娘说,已经把那凶手解决了!” “解决?”兰逸尘蹙眉,嘴角扬起一抹不信任的笑,“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解决的?” “可是昨晚没有命案发生,不就说明是解决了吗?” “那你可看见千情如何解决那妖怪的?” “妖怪?”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外走去,听到兰逸尘说妖怪,陆无双不由得顿住了脚,讶异的看着他。 显然,今日的兰逸尘很是奇怪。他从来不相信妖怪一说,现在竟然说了妖怪,“你昨晚看见了?真是妖怪?”他的声音不禁压低。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看见的事情!”他从不说慌,也不会听信谣言。可是昨晚的事情,却让他相信了一件事情,这世上是有妖怪的。这几日来的命案,定然是妖怪所为。若不是妖怪,谁能够那么完美的将人的心活生生的掏出来,谁又能将人的精气吸干,将其变成一具干尸。谁又能将人撕个粉碎? 他说着,已经步出了小巷。 陆无双相信了,因为他了解兰逸尘。若不是他亲眼看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 “那你现在去哪里?我们是不是该请两个道士?” 对于他的第二个问题,兰逸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去薄欢酒楼,我有些事情想问问那个掌柜!” “什么事?难不成与妖怪有关?” 兰逸尘没再回答只是一昧的往前走,直奔薄欢酒楼,找到了那个十几年前幸存的掌柜。 晌午时分,阳光从酒楼的窗户照进,楼下一片喧哗,显然酒楼里的客人多了。 而兰逸尘他们此刻却坐在楼上的厢房里,与那中年掌柜相对而坐。 “二位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小的一定知无不答!”掌柜笑道,一脸诚恳。 兰逸尘与陆无双对看了一眼,便将目光锁定了对面的中年男子,问道:“能更我说说十七年前,你在东街小巷中发生的事情吗?” 他的话一出口,那掌柜便呆住了,身子不禁哆嗦了一下,显然是吓到了。 “怎么?不是说知无不答吗?”见他许久不答话,陆无双笑道。 许久,那掌柜脸上的笑意绝了,这才一本正经的道:“我是怕我说出来你们不相信!” 他的话引得陆无双与兰逸尘又是互望一眼,显然,他们都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十几年前的命案,实乃妖怪所为!”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饶是他这样与官府的人说,却是被当成疯子。后来,自那晚以后便没再发生命案了,他也就没有再四处去说这件事情。免得别人又将他当做疯子! “据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兰逸尘沉眸,定定地看着他,接着又道:“自你之后,便没有命案发生了,为什么?” “那妖怪死了!”掌柜的沉声回道,目光抬起,对上兰逸尘的眼睛。 他的眼神告诉兰逸尘,他没有撒谎。但是兰逸尘还有些不解,“怎么死的?”有什么办法能消灭妖怪?他很想知道。 但是掌柜却打破了他的幻想,十分实诚的道:“是一位姑娘!”当时他也没看清那人,只知道是一位姑娘。身着白衣,银发垂腰的姑娘。 姑娘?兰逸尘二人又是相互一望,不可置否的,他们都想到了千情。 “那你可知道那姑娘是如何杀死妖怪的?”兰逸尘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显然,他对此十分注重。 可是那掌柜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当时只看见一道白光,就连那女子的面容都没有看清楚,又怎么会看清她的手法。 兰逸尘蹙眉,扬了扬手,“你先下去吧!” 掌柜起身,点了点头,下楼去了。厢房里只剩下兰逸尘与陆无双两人,静默坐了片刻,前者忽然站起身。 “又怎么了?”陆无双不解。 “凶手不止一个!”那些作案的手法,昨晚的那个只是挖心的妖怪。应该还有两个才是! 陆无双的脸色微变,有些苍白,“你的意思是,今夜还会出事!” 兰逸尘只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他今夜还得去东街走一趟,这一次也是去埋伏,但是没有诱饵。历经昨晚的事情,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 夜幕落下时,整个长安城便静了。六扇门发了通告,要求百姓今晚不得出门,也为了方便兰逸尘他们办案。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乖乖服从,只希望六扇门能尽早查出真凶。 兰逸尘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在东街埋伏下来,等着夜色深沉,妖怪来临。 然而,兰府中,千情正在厢房中沐浴,脑海里还想着白日里兰夫人与她说的事情。 成亲呢!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可是从来不曾想过的。 可是今天经兰夫人一说,她的心动摇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对兰逸尘有些好感。因为他长得很像那个男人,而且给了她一种亲密感。也正是因为这莫名的好感,昨晚她才会救下他。 “哗啦——”水声作响,她弓起了膝盖,双手环住。周身被温热的水围着,十分的温暖。夜风从半敞的窗口吹进,忽的她的柳眉一蹙,身子从水中脱出,扬手一挑,便勾起了画屏上的衣衫,刹那着身。 千情的身影一闪,落在庭院之中。夜风静静的吹着,四周十分安静,但她却是感觉到了,这风中浮荡着浓浓的妖气。 “啊——”一声惨叫从东苑那边传来,千情的目光一紧,便提气一跃,身影向东苑那边飞去。东苑是主卧,是兰夫人与兰老爷住的地方。方才那声惨叫—— 忽而,眼前黑影闪过,她的脚步生生顿住。 于此同时,尚且埋伏在东街的兰逸尘,心跳猛然加速,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十分不安,心浮气躁,很乱。 “怎么?”陆无双侧目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兰逸尘摇头,目光扫了长街一眼,不由得站起身,“我想回家看看!”说完,便转身往兰府的方向去。对于他的异样,陆无双也不放心,当即将事情交给了身旁的人,便随着兰逸尘一并向兰府去了。 长廊之上,青光白光交接不暇,千情的衣袂翻飞,身子灵巧的掠起,手中长剑劈下,那道黑影未来得及闪躲,被劈成了两半。 双脚沾地,她片刻未做停留,便向着东苑奔去。今夜这妖气太过浓重,只怕数量不少。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妖怪会到兰府来?莫非是因为自己昨夜斩杀了那个掏心的妖怪? 思绪飞转,她的动作却未停下。身影似是清风一般穿过长廊、假山,到了东苑。 这里的妖气更为浓烈,千情的目光微凛,长剑半扬,脚步不再向前。 “唰唰——”周遭围上数道黑影,模样形态各异,不伦不类,看样子有的尚未修成人形。 都是些小妖怪,与她相比自然差远了去。只是东苑里惨叫声不断,她的心提着,眉头紧紧蹙着,很是不安。 “是谁派你们来的?好大的胆子!”妖乱人间,若是被妖王殿下知晓了,这些妖怪定然会受到重罚。再者,人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怪出现,祸害百姓。这样下去,可是会使得天下大乱,难道妖王都不用管的? “你这狸妖,竟敢杀我兄弟!”一道浑浊的男音说着,千情瞬间了然,果然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来的。 她眯眼,长剑紧了紧,扬唇,“扰乱人妖两界的秩序,难道不该死?”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劲风袭来,周遭十几条黑影便开始向她攻来。兰逸尘他们赶回来时,便看见东苑上空,十几道身影闪烁,看不清身形,却唯独能看清其间那女子。 “是千情姑娘!”陆无双微惊。 兰逸尘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惊讶,他奔进东苑,一路上看见不少下人的尸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 “爹!娘!”他蹙眉喊道,推开了他们的房门,却见屋里静悄悄的。 空气中只浮荡着浓浓的血腥味,忽的一道劲风从他身后袭来,“哗——”裂帛之声顿响。 兰逸尘闷哼一声,后背被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他的目光一滞,身体向前倾去,倒在地上。终于看见了他的爹娘! “爹…娘!”兰逸尘的双目瞪大,来不及回头去看,只是一脸惨白的看着他眼前平躺的两人。那是兰博远与于淑华,此刻两人正静静的躺在一起,地上的一滩血泊,而兰逸尘的双手正撑在血泊之中。 他的眼里溢满痛苦,双目似是要爆裂一般,挣扎,生不如死,悲痛欲绝,这些字眼都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爹,您醒醒!”抬手晃动着兰博远的身体,他的胸口起起伏伏,气息紊乱。 身后却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捎着一丝阴风,直袭上兰逸尘的后背。 “噹——”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白光顿现,那挥刀欲砍兰逸尘的男子被弹出了门去。 白影落地,一头银发倾泻,妖娆的容颜映在月色下,若是有人瞧见,必定大惊。因为,那张容颜,与他身后地上匍匐在兰博远夫妇身上悲痛欲绝的男子,一模一样。 削尖的下颌微微上扬,浅淡的目光看向天际颤抖的数十道身影。逐渐的,那黑影增多了,从整个兰府的角落里迸出,似是鬼魅一般,向那半空中持剑的女子奔去。 捋着银发的手顿住,身影一闪,白衣男子消失了。身影一现,那男子已经一手抓住了千情的衣领,将其拎起,拔出了包围圈中。 只错身而过的额一刹,千情的目光呆住了。 身子被扔得很远,等她回过神来慢白衣的男子已经被那无数的黑影包裹,看不见了。 千情这才想起什么,身子忽的一沉,便向着房里奔去。脚步却在房门前顿住了,身后的阴风袭来,她回身,一剑挡下,刀剑相触,再次发出渗人的声音。 也正是这声音,将沉浸在悲痛中的兰逸尘拉了回来。月色下,那张俊脸缓缓抬起,却拉下一片阴霾。 天际聚拢的妖怪越来越多,那白衣的男子却是方寸未乱,妥妥对战。只是他下手,招招致命,不过半个时辰功夫,那些围上去的妖怪便死了大半。 忽的,天际又是一道白光乍现,一道艳红的身影闪现,立于那乌黑一团包围圈之上。 身影似是刻在明月之中,发飞扬,衣袂舞动,仅仅只是一道白光,便将那一团捆着白衣男子的黑影全都震开了。 兰逸尘抬眸之时,看见的便是那样一副光景。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为神奇的一幕,也让他相信,这世上不仅有妖怪,还有神的存在。 “陆无双,我是千情啊!”女子清丽的声音喊道,拉回了兰逸尘的目光。他举目向院子里看去,只见那院子里与千情打斗的,正是手持大刀的陆无双。 而天际,黑影只是被震开,损伤很小。那白衣的男子,不禁仰头望去。红影闪过,只是一瞬,便从他身边沉了下去。 那一瞬,风中浮着淡淡的女儿香味。他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身子跟着沉下,却是追逐着那道红影而去。 银发与目光一样的清冷,艳红的衣袂缓缓落下,似是飘落的,玫瑰花瓣,绚丽魅惑。而那女子站定,红衣曳地,一双美目便向那长廊里,房门前站着的男子看去。 月色之下,那男子的面色惨白得有些吓人,一双漂亮的眼,此刻溢满悲伤。他的身上都是血,艳红的血,像是她身上的红衣一样。 “你就是魂鸢!”身后响起男子半带质疑,半带惊喜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眸光微转,将目光移到与千情打斗的陆无双身上。 兰逸尘受伤了,就在方才,被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被他最信任的人从背后砍了一刀。 魂鸢只怪自己来得太晚,让兰府变成了这幅模样。而她的千面,也变成了这幅模样。 未等那白衣的男子再说什么,红影如风拂过,千情只觉一阵寒意扑面,陆无双的刀砍向她的胸口,想必是避不开了。 怎知,那大刀停住了,眼前一道白光闪现,陆无双的身体被懒腰斩断。刹那,鲜血迸出,撒了千情一脸。 她的脚下踉跄,后退两步。而门前站着的兰逸尘,双目再次圆睁,看着那倒下去的陆无双,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不…”他摇头。陆无双是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俩就像是亲兄弟一样。可是现如今,他却亲眼看见他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那个凶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目光落在那正看着他的红衣女子身上。不得不承认,那女子有一张举世无双的脸。眉眼如画笔勾勒,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凡人。就在之前,他还以为她是神!是来救他的。 可是也是一刹功夫,她却杀死了陆无双。毫不留情的,眼也不眨的,杀了他。 她不是神,她是妖! 他眼中的恨意,魂鸢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眸光始终清冷,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她的心里,凡是伤害千面的人都得死。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眼里闪现的恨意真是伤到了她的心。 犹记得那时在地府里,他说过,让她等着,等着他找她。 可是等了十七年,他始终没有来。甚至,连那支簪子也丢了。若不是她昨夜去了那小巷,只怕他们之间的信物,就真是丢了。 十七年于妖精而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但是等待却是长久的,似是过了一万年的光景一样。 “你这个妖怪!”阴沉的男音迸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得魂鸢一阵心寒! 她的确是妖怪,还是妖王!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她的放任,兰逸尘的父母不会死,陆无双也不会被妖怪附身,尔后被她斩杀。是她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尝尽世间所有悲痛的滋味。 那男子,拖着摇晃的身体,从台阶上步下。千情见了,急忙上去扶住他,“兰逸尘,你想干什么?”她是妖,所以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红衣的女人必定不凡。不光是因为她强大的法力,还有她方才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王者之气,这绝不是一般的妖怪具有的。 这个女人—— “杀了我啊!把我也杀了!”那男子忽而笑出声来,笑声凄厉,却让魂鸢顿感悲凉。 她的目光颤了颤,从兰逸尘与千情身上扫过,步子轻抬,向他迈了过去。 千情下意识的将兰逸尘挡在身后,那模样,似是极怕魂鸢会伤害他。 她的举动让魂鸢微惊。本来,她看见千情的时候便惊讶了一番,但是,眼前的女子浑身散着妖气,不可能是千禧。 “让开!”清冷的女音说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的口吻。 千情浑身一震,刚想摇头,手却被身后的男子拉住,小心的拉到了他的身后,护住,“妖怪!去死吧!”一道剑光闪过,魂鸢的美目圆睁,素手握住剑身,那闪着冷光的剑尖却是指着她的眉心。鲜血从指缝间溢出,一抹艳红花了兰逸尘的双目。莫名的,他的心一阵刺痛,执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松开了。 “哐当——”长剑落地,剑身一阵轻颤,发出悲哀的颤音。 兰逸尘的步子不禁后退,千情扶住了他。 目光颤颤的抬起,对上那银发女子的双眸。她的眸中寒冰轻覆,只是那寒冰之下,藏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许久,魂鸢张了张嘴,眼睫颤了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极缓的从袖中取出了那支红玉簪。 那簪子在她手上,散着血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将那女子的容颜染得无比妖娆,却略显忧伤。 素手拉过他的手,兰逸尘的身体轻轻一颤,这一颤魂鸢感觉到了,心里悲凉一笑,却只是将簪子交回他手里,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听得兰逸尘一阵心颤。 她说可以等他,等他做什么?还有这簪子,为何会在她的手里?为何——到了他的手中,那光芒便消失了。 魂鸢没有多说,她始终谨记着千面说过的话。即使他饮下了孟婆汤,即使他忘记了她的名字,她的容颜,她的一切,甚至他自己对她的感情。终有一日,他会想起来的,会拿着玉簪来找她,回到她身边。 她可以等,静静地等,等到他记起来。尽管这等待让她万般难受,尽管他那陌生的目光,陌生的话语,让她心口钝痛。她还是会继续等。 红衣维扬,那女子消失了。凭空消失,只留给了兰逸尘一支红玉簪。 那双眸子,缱绻万千,似是有万千话语包含其间,说不清道不明,他也看不懂。只是莫名的,她消失前的那记眼神却是叫他觉得心口闷痛。 红衣的女子消失后,那远处的白衣男子也消失了。千情来不及多看他一眼,也来不及确定那人是否真的长得与兰逸尘一模一样。整个兰府都静谧了,空气中浮荡着浓浓的血味。杀气散尽,那些妖怪死的死逃的逃,在那红衣女子出现的瞬间,所有妖怪都不见了。 千情沉思了许久,恍然。 那个红衣的女子,她叫魂鸢,是妖界的王。 —— 长安城外的森林之中,夜色与月色交融,从叶缝间落下,碎在地上。那红衣曳地的女子缓缓前行,背影落在白衣男子眼里,十分落寞。 他的心莫名的一酸,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 然而就在他踌躇着要不要上去与她说话的时候,魂鸢的脚步顿住了。 “神界的人跟着本王做什么?”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那男子一眼,只知道,那个男人与她不是同类。他身上嗅不到一丝妖气,倒是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气。 她的话让那男子大惊,他已经将自己的神气隐匿起来了,她却还是感觉到了吗? 这就是魂鸢,大帝的女儿,古上神魂鸢! 男子的眸光闪了闪,却是一瞬镇定,面色从容的提步,却在她身后三步远外的地方站定。温和的嗓音道:“近些日子,妖乱人间,扰得民心不安。所以大帝派我前来,查看一二,顺便给妖王一句忠告!” 魂鸢的眼帘掀起,目光平静的看着森林的前方,唇角冷冷的上扬,眸中的悲伤褪尽,只余下刺骨的寒意。 身后的男子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寒意,接着道:“四界已经和平共处近万年,若是往后妖界再干扰人界秩序,那就休怪神界无情!” “是吗?”无情,是挺无情的!那坐在九天之上的男人,何时有过什么情! 她的嗓音极沉,压低的声线给了那男子一股压迫感。那红影动了动,却未回身,“那就回去转告你们大帝,本王随时恭候!”妖,不是她放出来的。十七年前,她回到妖界,便下令封闭了人界与妖界的结界口,不允许任何妖怪私下人界。 至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出现在人界的这些妖怪她都不知情。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知是与她作对,还是想与神界作对。 魂鸢本想亲自处理好这件事,息事宁人。不过方才身后男子的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她不介意,与神界一战。就算会输,至少能见到那个高高在上的薄情男人。 “魂鸢上神!”男子蹙眉唤道,用了尊称。 魂鸢这才回身,只是目光触到那男子的脸时,不由得顿住了。 那男子着了一袭白衣,银白的发,与她无异。只是那张脸,那张妖娆俊美的脸,却让她的心为之震撼。 怎么会?这张脸怎么会与千面一样,就好像白发时的夜狂…… “你是谁?”她的目光轻颤,薄唇微张,许久才发出声音。 那男子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忽而温润一笑,回道:“我叫噬影!” ------题外话------ 好事就是,噬影出现了!坏事就是…嗯,女神伤心了!千面不认她呢!虎摸一下! 094、我嫁给你好吗 更新时间:2014-11-30 10:59:02 本章字数:7276 风轻轻吹过,将那男子的声音吹到魂鸢而耳边。她的震惊,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当初白梦琛与她说起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与千面夜狂长得一样。可是,再怎么想象,也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惊。 许久,魂鸢都没有说话,她只是仔细的打量着那男子的五官,与夜狂一模一样。 “我已经不是上神了!”她拧眉,纠正他方才的称呼。 噬影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震惊之后,她说出去的竟然是如此平淡直白的一句话。还以为,她会追根刨底,至少也问一问他与千面他们的事情不是吗?他见过千面,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当初他被白梦琛带到长安城外的那座山上,是他救了他。岁不明白为何这世上会有与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男子,但是他明白,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魂鸢。 从他记事起,就听说了魂鸢这个名字。她是远古上神,是上古大帝的女儿。她的美貌惊天动地,她的事情也是那无边天际,芸芸众神的闲暇话柄。他听说了她所有的事情,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是容千夜的一部分。这一切,在没有遇见魂鸢以前,他就知道了。没有因为任何原因悲伤,反而因为自己是容千夜的一部分,因为自己与魂鸢有着无形的羁绊而感到荣幸,一直期盼着遇见她。也许,这世上再没有像他这般的人了。 他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深爱眼前的女子一样。 步子不知不觉间靠近,噬影的目光紧紧的锁着魂鸢,含着缱绻万千的爱恋,格外的深沉。 对于她的靠近,魂鸢却下意识的退让了。她已经接受了夜狂与千面的感情,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叫做噬影的男子,她想趁着自己尚未泥足深陷之时,抽身远离。 喜欢上两个人已经违背了她的初衷,只是情之一字,包含太多的莫可奈何。她的心为何会这么大,能够装下两个男人,就连她自己都感到疑惑和不解。 魂鸢的退让令噬影停下了脚步,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着实让他心颤,“你这是,怕我?” “回去转告你们大帝,三日之后,无稽山。本王恭候!”她的言语冰冷,将噬影传达的温柔冻结。她的确在躲避他,因为不想自己喜欢上第三个男人,不想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宽广。仅仅因为夜狂,便让千面如此的痛苦,她再也不希望十七年前的事情重演了。 该说的说完,魂鸢便转身往森林出口走去。只留了一道艳红的背影,倩丽的身姿尚且徘徊在噬影的脑海之中。 她与传说中的魂鸢有些不一样。 魂鸢,本应该是一名温柔的女子才是。那么,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 回到妖王宫,那等在房檐下的墨衣男子便迎了出来。他的墨发轻束,原本冰冷的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的看着魂鸢,因为她就是他温柔的所有理由。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人界找你了!”他的嗓音沙哑,似是刚刚从但心中解救出来。 面对这样的夜狂,魂鸢也是无可奈何的。她现在看着夜狂,便不由得想起千面。那男子眼中的恨意,与陌生的目光,让她的心一阵抽疼。 依偎在夜狂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魂鸢宁静的眉头展开了,那心口的钝痛减去,就像服下了一剂良药一般。 “怎么了?阿鸢?”她的异样,夜狂瞧出来了。目光垂下,缓缓握住了她的手。 便是牵起她手的一刹,夜狂的眸光沉了下去,轻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将她的手抬到自己眼前,“你的手是怎么弄的?”语气不由自主便阴沉了,听得魂鸢一愣。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有伤,因为是皮外伤,倒也忘记处理了。 “没事!”她扬唇,缓缓抽手。夜狂却不放,握着她的指尖,细细查看她掌心的伤口。魂鸢是不会让自己受伤的,除非这伤是千面留下的。 她不回答,夜狂已然猜到了。面色又沉下几分,不再说话。 许久,久到他以为魂鸢不会再说话。那女子的唇瓣却动了动,道:“去御书房,有事情与你们商量!”她的面容十分的严肃。对此,夜狂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此去人界,遇到什么大事了。 果然,等到烨华他们聚到御书房时,魂鸢便将三日后无稽山的事情说了出来。 无稽山是位于妖界边缘的一座神山,也身处神界与妖界的结界口,不属于四界任何一界。那里是开战的最好地点,不会殃及人界。 “不可!这太仓促了!”伊燎沉着沧桑的声音说道,眉头紧蹙,显然是不赞同的。 魂鸢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尊郢与潇黎,“你们怎么看?” 两人皆是垂眸,只坚定说了一句,“誓死追随!” 他们都明白的,身为魂鸢的守护神,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她的身边,一直追随她,保护她,甚至为她去死。只是,潇黎始终想不明白,敖冽为何要做出违背魂鸢的事情来。按理说他们之间有着羁绊,应该不能改违背魂鸢的意思才是。除非,他身后有什么上神级别的人,替他斩断了他与魂鸢之间的羁绊。 魂鸢的眸中浮起一丝欣慰,最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夜狂。 夜狂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四界太平这么久,魂鸢却忽的挑起战争,若是侥幸赢了也就罢了,若是输了…… 那后果,他不敢想象。只是,他明白魂鸢,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没有人能够劝得动。所以他沉默了,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那就这样定下了!具体战略,等本王思虑周全,再召你们过来。”她语道,言下之意,便是让他们退下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夜狂与魂鸢二人,一个稳坐书案之前,一个转身踱步到窗边。 许久,夜狂才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与神界作对,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魂鸢的眸光沉了沉,被他看穿心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若要真说有什么好处,那么能见到那个男人算是好处吗?能够弄明白自己被处以陨落之邢的原因算是好处吗? “妖乱人间一事,必定有人在背后捣鬼。也许那捣鬼之人就等着你掉入圈套与神界开战!”夜狂回身,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女子。 魂鸢却没有丝毫动容,“那就如他所愿,与神界开战,定然能够将那捣鬼之人引出来。” “阿焉——”他唤她,语气颇为无奈。有时候,她的想法都太过直率天真了。 “你不会明白的!”她的声音略微清淡,简单的一句话便将他所有问题搪塞过去。 夜狂的目光闪了闪,却是什么也没再说了。他不明白?其实他明白的事情比之魂鸢还要多。只是,过往的那些事,她忘记了也好。 —— 几日后的清晨,长安城便穿出了兰府遭灭门的噩耗。 妖怪的事情被掩盖了下去,只道是兰逸尘在六扇门为官,得罪了不少坏人,他们来报复了。 素白的灯笼高挂,那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兰府的大门,而那身着丧服的男子站在兰府门前,一一目送。陆无双的爹娘前来哭诉的时候,兰逸尘狠狠挨了一拳。 “都是因为你!我家无双要不是跟着你进什么六扇门,做什么该死的捕快,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死了!”陆母的责骂声响彻整条长街,街坊邻居全都聚拢来看戏,一个个指着门前立着的兰逸尘闲言碎语。而当事人,却是面无血色,一脸呆滞。 他,尚未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空白的。 一夕之间,他就失去了所有。不仅凶手没抓到,亲人、朋友都失去了。 “好了!”陆父的声音响起,制止了自己夫人,转而看向一旁目光呆滞的兰逸尘,莫不哀伤,“尘儿,你以后自己保重吧!”好歹他也曾与兰博远是至交好友,自己儿子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在兰逸尘的身上。他也只是个尚未成家的孩子,至少在他们眼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千情倚在门边,目光淡淡的扫过兰逸尘,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她不知道兰逸尘是怎么想的,而那些妖怪还会不会回来。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兰逸尘与妖王魂鸢,是认识的。而且,以魂鸢看兰逸尘的眼神来看,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一日,从早到晚,兰逸尘始终站在兰府的大门前,面容呆滞的平视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影未能挪动他的目光,直到陆无双的尸体被抬出兰府的大门,从他身前经过。那双死静的眸子总算有了几分神色,不过是哀伤更为浓重,有一种从梦中惊醒的感觉。 他始终将这发生的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只可惜,这终究不是一场梦。 天色逐渐沉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总算消匿了。整个兰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府门前挂上了白色的灯笼,而那些新雇的下人,只是自己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主人家的哀愁与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千情走近,兰逸尘却是提步往府里步去。 明日兰家夫妇就要下葬了,他今夜想去灵堂,好好的陪着他们。 与千情擦肩,那男子没有看她一眼。后者却是顿住脚,微微侧身,看着他的背影。蓦然想起那晚他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情景,心里划过一抹异样,却来不及捕捉。 只知道是很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的感觉。 夜格外深沉,天际划过一道闪电,不过片刻,雷声便至。惊雷过后,是声势浩大的一场雨。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雨,似乎是上天在怜悯兰逸尘,为他哭泣。 夜风缱绻,吹进灵堂之中,将那一双棺材前的烛火摇曳。明灭的烛光,洒在那蒲团上跪坐的男子身上。将他一身素白的孝衣染得温暖。只是那俊颜,始终毫无血色,目光也没有焦距,不知道心飞往了何处。 千情端着热腾腾的燕窝进门,打眼看去,便看见了那跪在蒲团上的男子。他的背挺得很直,身影却是十分落寞,看得她微微蹙眉。 她走近,清浅的声音道:“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让厨娘为你煮了燕窝!” 兰逸尘的眼睫颤了颤,目光闪烁,眼帘不禁垂了下去。恍惚又听见于淑华的声音,语重心长,又极有耐心的给他煮他最喜欢的燕窝吃。也正因为此,曾经是大家闺秀的于淑华,开始亲手下厨。 他有一双这世上最好的父母,只可惜好人都不长命。他尚且没能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甚至没来得及陪伴他们。 “兰逸尘,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千情蹙着眉,将燕窝摆在他面前,蹲在他身边。 她的双手环抱着膝盖,微微侧头看着他,那憔悴的容颜,实在让她心疼。 “垮掉也好!”他的唇瓣动了动,总算是说话了。 “说什么傻话!”千情的眉头蹙得更紧,伸手端起燕窝,凑到她的面前,“乖乖吃点!你要是死了,我可会很麻烦的!” 前几日于淑华才语重心长的与她说什么,以后兰逸尘就交给她了,这些话一出口,便是间千情当成了他们兰家的媳妇。饶是她一个妖精,却也懂得于淑华的意思。她应该拒绝的,可是心里却无端的窃喜,总觉得与兰逸尘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人抬目看了她一眼,目光十分清冷,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一般。 他的目光使得千情一愣,眸光闪了闪,半晌才回过神来。心就好像沉入了谷底一般,看着兰逸尘,眸光说不尽的复杂。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下的心情,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叫她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她从未体会过。 “你要是死了你们兰家就要绝后了!”半晌,她轻轻喃喃。 仅此一句,便戳中了兰逸尘的要害。他知道爹娘的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希望他早些成亲,为他们生一个孙子,为兰家传宗接代。莫名的,他的心里又是一痛,就像有人拿针扎他一样。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容,千情的心跳不禁加快,身子微微凑前,双目明亮的看着那人,“我嫁给你好吗?”她的声音极轻,问得小心翼翼。 兰逸尘惊了惊,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脸上,闪了闪,将她锁定。 眼前的女子,有一副姣好的容颜。那双美目也十分的耀眼,美得足以让人失神。从当初于淑华对待千情的态度,他就能够看出,他的娘亲曾经想过将眼前的女子收做他的妻子。 的确,他对千情并不排斥,相反的,有一种像是家人的温暖感。就像方才,她能叫他想起于淑华一样。 但是很奇怪,他心里竟然有些排斥她方才说的那句话。 “千情姑娘,我现在没有心情成家!”他如实答道,眼帘垂下,将目光移开了。 “好吧!”那女子耸了耸肩,身子后仰,盘腿而坐,与他并肩,“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很安心,呆在他身边就十分的安心了。似乎,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的话让兰逸尘浑身一震,尔后自嘲的扬了扬唇角。安心吗?像他这样子还能给人安心的感觉吗?是不是有些可笑! 若是他真的有能力让别人感到安心,只怕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失去父母双亲,失去朋友。 “千情,你给我一些时间。”他终是舒了一口气,目光微转,温柔的落在那女子的身上。他应该感谢她的,这几日都是她陪着自己度过的。尽管她什么都没帮上,却是陪在了他的身边,让他知道并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她侧目,对上那人的双目,眼里流光溢彩,像是看见了希望。 兰逸尘没有多话,尚未发生的事情,他不敢妄下结论。他只知道,也许他和千情可以试一试,毕竟他们都给了彼此家的感觉。 “对了!你认识魂鸢吗?” 砰砰—— 心跳猛的强烈,似是极其震撼。 兰逸尘的双目也不禁睁大,眸中逐渐有了神采,却含着万千茫然。 怎么回事?那个名字—— “怎么了?”千情瞧出了他的不适,不禁担心。 那人却是转头看着她,目光闪烁不定,半晌才问道:“那是谁?” 千情一愣,眨了眨眼,蹙眉,“你不认识她?”那为何那夜魂鸢在看见他的时候,眼里流露哀伤。她应该不是一个随便哀伤的女子,她可是妖界的王啊! “那你的红玉簪是怎么来的?”经她一提醒,兰逸尘这才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那女子惊世的容颜再次浮荡在他脑海之中,似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将他的心神震撼了。尤其是那一头银发,绝对不是凡人所有的。 银发—— 他的目光微闪,似是想起了什么。 那夜在东街小巷,透过红玉簪的红光看见的那缕银发。莫非——就是她的? ------题外话------ 咳咳,要是没断网,晚点阿奴会献上二更的!请原谅,么么 095、他说,我等你 更新时间:2014-12-1 19:34:10 本章字数:6166 两日后 傍晚的雨下得淅淅沥沥,兰逸尘此刻跪在两座新坟前,一身丧服湿透,雨水从他面上淌过。他却毫无知觉一般,也不觉得冷。 千情执了一柄青伞,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兰逸尘的悲伤她无法感同身受,只是,看他如此落寞的身影她实在不忍心。 许久,久到那男子的双腿开始发麻。 青伞撑在他的头顶,千情只字不语,只是定定的站在他的身旁。 兰逸尘也没有吱声,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墓碑,心绪凄迷。几日过去了,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对于失去双亲这种痛,实在难以承受。 “兰逸尘,我们回去吧!”千情的声音极轻,似是怕打扰了这里沉睡的兰家夫妇。 那跪在地上的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心里莫名一暖。他很感激千情,这几日都是她陪着他度过的。 “我要找那个女人!”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似是无风的湖面一样。 他说的那个女人,千情大概猜到是谁了!只是,那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她可是妖王!”她的语气刻意加重,就是想告诉他,不要自不量力。 然而,兰逸尘却不是那种轻易退缩的人。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一双美目定定的看着千情,扬唇。 唇角开出笑花,惊住了千情。这是他几日来第一次微笑,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惊悚。 千情没有说话,只听那人道:“妖王?那之前的案子都是她指使的是吗?”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听得千情的心微颤,“不是的!”妖王殿下怎么会犯这样大的错误。只是她现在也不知该怎样与他解释这种事情,若是兰逸尘知道她的身份,会如何? “就算不是她指使的,身为妖王,却放任那些妖怪来长安作乱,这也是她的错!”他似乎打定主意,一切错误都追究到魂鸢的身上。告诉自己,他想见她,并非是纯粹的想见到她,而是想报仇,想要为那些死去的人打抱不平。他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他的话让千情哑口无言,沉默无边蔓延。 忽而,那人执起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握在手里,轻声道:“我们回去吧!”他身边剩下的只有千情了,所以他想要好好的爱护她,留住她。 这突来的温柔让千情有些无措,她只是执着青伞,呐呐的跟着他的脚步。那人的背影,深深刻进她的眼眸,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安。兰逸尘的手心并不暖和,甚至有些发凉。但是千情不介意,她反手与之十指相扣,不觉间已然唇角上扬。 真是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安心,踏实,温暖,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兰逸尘亦是,千情的掌心有些温度,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他想,也许千情会是一个好妻子。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为整个汴京镀上一层金光。城里城外一派严肃,大家都知道的,今日在无稽山上将会有一场大战。而魂鸢,则是一夜未眠,她整夜都在想着再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唤他什么。心里是说不尽的忐忑! 与神界开战,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嘎吱——”殿门被推开,清浅步进。 她今日着了银白的铠甲,秀发高挽,与平日的娇柔相比,添了几分英姿。 “主子!”她手里如往常一样,端着早膳。眉眼轻转,看向那窗前独立的女子,面色从容的唤道。 魂鸢回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总算有了焦距。 转步,她向她走来,“大家都准备好了?” 清浅点头,却又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主子您真的想清楚了?” “就算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执起玉箸,她的眼帘低了低。身为妖族的王,一言既出,自然是驷马难追。她已经让噬影带了战书回去,若是现在临阵退缩,只怕会让整个妖界在四界之中拂了面子。 对于她的反问,清浅只张了张嘴,最终不知该说些什么。魂鸢说得对,就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么,您为何不多带些人去?” “这是本王的私人恩怨,不适合牵扯太多人进来。”魂鸢的声音清冷,却也算是考虑得周全。她虽然下了战书,但是却是以她自己的名义。而此去无稽山,跟随她去的,也只有他们几人以及魂鸢手下的一支妖兵而已。 她说是私人恩怨,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愿意追随她去。 “那为何不让我同你一起去!”殿门外传来男子的低沉的声音,尔后那道墨色的身影步了进来。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那双深沉的眸子,却是如寒潭一般,此刻正向外渗着寒气。夜狂的目标是魂鸢,但是身体轻颤的却是一旁的清浅。 美目轻抬,对上夜狂那双深邃的眼。 魂鸢道:“你得留下来!” “阿鸢,我们是夫妻!”他的眉头蹙起,步子在她身边停下,微微俯身。 距离拉近了,近得魂鸢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清浅瞥见如此场景,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向着两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奴婢先告退了!”现在这局面,她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 的确,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主子不让夜狂殿下一起去。只是,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不该问,也不该知道。 等到清浅退出了殿门,魂鸢的眼帘才低了低,缓缓抬手,抚上夜狂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向下压了压。薄唇倾覆,她微微用力一抿。夜狂的俊颜便僵住了,面上的惊愕之色无法退却,那双深邃的眸子刹那明亮。 放在他后脑勺的手松开了,魂鸢站起身,平静的看着他,“放心吧!我只是去见见我父亲!”她笑,笑容里,有夜狂看不懂的心酸。 他身负这几千年的记忆,却还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关于魂鸢在神界被处以陨落之邢的事情。 他只记得那个叫做容千夜的男子,他也记得几千年前与魂鸢相识后的一切。只是,他不曾明白,上古大帝,为何会对魂鸢处以陨落之邢。而他与魂鸢,又是为何被施了分魂秘术,出现了一体三位的局面。 “阿鸢,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他靠近她,大手小心的环上她的纤腰,语调暖柔。 魂鸢却是不解的看着她,尔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等我回来吧!”她现在必须得赶到无稽山去。 夜狂的眸光颤了颤,终是点了点头。也许,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组织语言。毕竟他想诉说的,是这几千年来的恨意,是他曾经对魂鸢的恨意。 “你留下来,与伊燎一起。”魂鸢含笑,似是宽慰他一般。 “你不带伊燎?”夜狂微惊。 魂鸢点头,“现在妖界的王是我,无论是你还是伊燎,都不适合出现在战场。” 夜狂也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魂鸢不想让别人觉着她今日坐上这个王位,都是因为前两任妖王礼让。若是此一战,胜了。那她今后在妖界的地位,将不会为任何人动摇。这是一次机会,让整个妖界对她心服口服的机会。 “那么,我让一窑他们随你一起去!”夜狂身边有一支精兵,魂鸢是知道的。 她点头,算是应下了。素手轻轻拉开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退出他的怀抱,浅浅一笑,“你知道吗?我又发现了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 夜狂微愣,半晌才蹙起眉头,“你也会喜欢上他吗?” 对于他的反应,魂鸢有些惊讶,半晌才笑道,“你为什么不是问他是谁?”她本以为,夜狂会大惊,然后问一问那人的身份。却不料,他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喜欢上那个叫做噬影的男人。 “他是谁很重要吗?” “你可听过分魂秘法?” 夜狂蹙眉,无奈的扬手,敛起她的耳发,“你的话题转得太快了!”他快跟不上她的思维了。 “你知道分魂秘法,对吗?”她的语气十分笃定,因为夜狂眼里丝毫没有疑惑的味道。 那人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低首在她额头蜻蜓点水一吻,尔后道:“我送你出去!” 魂鸢这才恍然,时间真的不早了,她应该赶去无稽山了。 于是乎,这个话题就此终止,两道身影一起迈出了大殿的门。而院子里,那只浑身橙红的火凤,正歪着脑袋理着羽毛。似是听见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这才停下了动作,一双黝黑的眼盯着魂鸢。 阳光倾覆她全身,那一袭白衣演变成银甲,银发高挽,火红的披风加身,被风卷得轻轻飞舞。 夜狂松开了她的手,眸中洋溢着温暖,轻声道了一句,“我等你!” 他说,我等你。 这句话传进魂鸢的耳里,心口微微钝痛。那震撼,完全克制不住。夜狂的声音十分温柔,语气十分坚定。可是那句话,却是那么的熟悉。 她的眼睫颤了颤,许久不能回神。隐约间,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似的。 我等你、 我等你—— “夜狂…”她抬目,眸中闪烁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话安了魂鸢的心,她点了点头,方才从台阶上步下,向院子里苦等的小火步去。身子轻轻一掠,便落到了小火的背上。 一声凤鸣冲破天际,那双巨翅挥舞,顿时间院子里烟尘四起,风沙将台阶上那男子的身影掩去。朦胧之间,魂鸢看去,那风沙中的男子,还有那纷飞的衣袂,竟是那么的熟悉。 这离别的场景,她似乎,经历过。 凤鸣声一响,宫门外守候的一干人便动身了。两三百人,一起凭空消失,不由得引来路人张望。 而妖王寝殿前,那墨衣的男子轻轻扬手一拂,四起的沙尘便泯灭了,全都散去,让他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晰。 也许他根本不必担心魂鸢,她身边有潇黎与尊郢跟着,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烨华逍银月下他们,也一定不会让她受伤的。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还真是让人难受。 就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在长安城外。 那时的魂鸢一头清秀的墨发,一身白衣孑然。那张绝世的容颜,与现在无异,只是那时的她,笑容是温暖的,神采奕奕,是个快乐的姑娘。 她说她得回家看看,于是他送她到长安城外。 她说她会回来的,于是他笑着说,一定会等她。 只可惜,等了十年,她都没有回来。 回忆像是汹涌的潮水,将他的双目染得通红。那晶莹的光闪烁着,却是被他眨眼之际咽了下去。 想不到,隔了几千年的时间,再想起那时的场景,他的心里也还是如此的难受。她给了他希望,却让他摔到失望的谷底。所以,从容千夜跳下城墙的那一刻起,从他脱离容千夜的身体那刻起,他就告诉自己。他恨魂鸢,一辈子恨下去。 也许凡人有句话说对了,恨有多深,爱便有多深。所以,当他知道她身为上神,遭受陨落之邢时,心里的恨意减轻了。时隔几千年,再次见到魂鸢的时候,那恨意便开始慢慢的转换了。即便,她忘记了那些事情,忘记了她曾经对他的伤害,他还是无法克制的,疯狂的爱上了她。 情之一字,是这世间所有人度不过的劫。那些自称无情无爱,无欲无求的人,不过是逃避,并非度过。 夜狂明白的! 至于,魂鸢所说的,另一个与他长得一样的男子。 那男子定然爱魂鸢爱得更为深沉,他知道。 —— 云雾缭绕,火凤振翅而飞,那女子银甲着身,独立其背。身后是烨华他们,再后面,便是那几百妖兵。 无稽山离汴京很远,似是在天之涯,海之角,但是他们却只一刹的功夫便到了。 前方的云雾逐渐散开,风吹着那艳红的披风,扑在那女子面上。美目半眯,定定的看着前方不远,那升入云端的山脉。魂鸢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小火的速度便加快了。逆风而去,却是一闪身便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题外话------ 求花花钻钻,求月票!评价票请投阿奴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注意!非五分不要,么么 096、让我吃顿饱的 更新时间:2014-12-2 22:31:42 本章字数:6040 云雾缭绕,无稽山上白雪皑皑,俨然像是晚冬时节。 如魂鸢所想,神界的人确然早早就到了。 无端的,目光看见那云雾中逐渐清晰的身影,她的心情微微有些激荡。越发靠近,那云雾中散发的神气便越发强烈。火凤一声啼鸣,振翅飞往高处,往云端而去。 那立于云端的男子,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雾中穿梭而来的火凤,一心寻觅那凤鸟背上的女子。 那女子,银甲着身,清冷之中又添几分严肃。魂鸢侧身而立,冷目看去,那云端上的身影逐渐清晰。 待到彻底看清那人的面容,魂鸢的眉头不禁拧起,冷道:“神界无人了?怎的派你一个晚辈前来?”于魂鸢而言,噬影确实算是晚辈。至少,她在神界的时候,尚且没有噬影这个人。 那男子的面色微微红润,仅因为她的那一声“晚辈”,心便突兀的跳动着。身为一个晚辈,却对长辈一往情深!实在是让人羞涩的事情。 “魂鸢上神,借一步说话,如何?”温润的嗓音问道,那模样恭谨得一点不像敌人。 借一步说话?这个男人,难道不怕她私下杀了他。 “好!”微微扬起下颌,她应下了。目光扫视一圈,却没见到她想见到的那人,心里不禁有些失望。而且今日神界的人也不多,莫非他早已料到,她魂鸢并不想真正的开战? 烨华他们赶到时,魂鸢已从火凤身上跃下,身子轻似羽毛一般,向下方飘去。而那云端间的男子,身影也是一闪,消失了。 “主子?”清浅狐疑一眼,不禁看了看一旁的逍银。 那男子的眉头蹙得很紧,显然,他方才已经看见了,那站在云端的男子。那男子的面容与千面一模一样,除了那头银发。那是谁?难道与夜狂和千面有什么瓜葛? “别担心,他不会伤害大人。”潇黎的声音响起,将几人的目光聚了过去。 尊郢眯眼,只听一旁的月下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噬影?” “战神!”幺乘微惊,眸子里闪过讶异的光。 战神一职,并非谁都能胜任。既然上古大帝派了噬影前来,便是相信他的能力。 “不可小视噬影!”潇黎叮嘱道,面色沉下,眉头浮起一抹忧愁。 他们不动,对面云雾间若隐若现的神兵也不动,默契的等待着,等待着各自的主子归来。 —— 翻飞的披风划过树梢,积雪掉落,那女子抬手轻扬。红色的披风落地,只余下那一身银甲,孑然而立。 那随后而至的白袍男子,一手轻轻捋着胸前的银发,一手负在身后,抬起温润的目光,看向前方的女子。 魂鸢回身,与之相对,薄唇轻启,只道了一句,“你有什么要说的?” 她的声音十分清冷,噬影却扬了扬唇,上前一步,回道:“您若是想见大帝,小神可以带您上神界。”他十分清楚魂鸢的想法,上古大帝则是更为清楚。 “本王已经不是神了!”她再次重申,眉头蹙起,不悦的看着那男子,“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些,那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去,正式开战了。”她的确没打算真的与神界为敌,但是今日既然来到了这里,岂有不打一场就回去的道理。她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心里自然是十分不爽的。 魂鸢蹙眉的样子,映入男子的眼底,他的眸光闪了闪,笑意又深,“魂鸢上神…” “都说了,本王已经不是神了!”她微恼,右手扬起,银鞭似白光一般甩出。 噬影的眸光一沉,笑意不绝,身影一闪,跃上了劲松之巅,立于积雪之上。寒风吹着那飘扬的白衣,那男子温柔的嗓音从凛冽的寒风中传来。 “在我心里,你依旧是!”她曾经是上神,便一直是上神。尽管而今只是半妖之体,但是她依旧是魂鸢,不是吗? “不愧为战神!”女音逼近,噬影未来得及退后,腰身便被银鞭缠住。 魂鸢的脸忽而凑近,清冷的银发拂过噬影的脸,身体被挥了出去,摔向地面。 他的眼帘低了低,敛起了笑,身子凌空一翻,便稳稳落地。目光看向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只见那女子手卷长鞭,此刻也冷冷的看着自己。 “不要挑战本王的极限!”她冷道,似是威胁。 她是半妖,是妖界的王,不是那个古上神魂鸢。噬影那温润而敬仰的目光,还有那恭谨的态度,都让她感到不满。就好像,她还是以前的她,又好像是变相的笑话她一介上神落魄成半妖似的。总之,她无法接受。 “是,我知道了!”男子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帘也低了低。 他出奇的顺从,却叫魂鸢不能心安,“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一声冷喝,将那男子的心神一震。 他有些微愣,她方才话里的意思,是觉得他是在跟她耍花招吗? 缓缓抬目,噬影看着那松树之巅的女子,一抹难过倾覆,“我没有!”没有耍花招,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感情。他现在的态度,现在的神情,现在说的话,都是情不自禁。 “据本王所知,战神噬影,向来雷厉风行!”听闻他办事从不拖沓,对待敌人也从不手软。与眼前的男子实在是差距甚远,这不得不让魂鸢怀疑。试问,一个向来雷厉风行的人,为何要在这里与她浪费这么多时间。 “想不到,妖王殿下,也听过我的事情!”他的眼波浮动,如她所愿,不再唤她魂鸢上神。他的眼里多少浮起了惊讶,本以为,这几千年,一直是自己在默默地关注她,却不料,魂鸢也曾知道他的事情。 然而,事情却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莫非你身为战神,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她的话里藏匿着嘲讽的味道。眉目轻蔑,将噬影锁定,身心也不禁松懈。 她的回答,让噬影再次陷入了失望的深渊。面上的笑意变得哀伤,却还是克制不住那温柔。 “今日一战,于妖界而言,并无好处!”他转移了话题,却也算是说到了正事。 “如若妖王殿下够聪明,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妖魂鸢回去,不要与神界作对。可是这话听在魂鸢耳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她的眼帘轻轻低下,目光锁着下方的噬影,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握着银鞭的手动了动,身影一闪,便似一阵风一般,从松树之巅刮下。 她平生最受不住别人挑衅,更何况还是噬影这样的晚辈。 那白衣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飞身便迎了上去。既然她如何都要打上一场,那他便奉陪一回。 —— 长安的街上,行人依旧如潮水一般汹涌。城东的兰府,才刚刚办了丧事,今日门前却挂上了大红灯笼,府门上也贴上了双喜字。行过的路人皆是不明所以,有的甚至指指点点。 兰府的下人一贯的忙碌,竭力将整个兰府布置得喜庆。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了前几日发生的那些事情带来的沉静。偌大的兰府,却是十分的安静。下人们各自忙碌,没有人说笑,甚至大家脸上根本看不见笑容。 “你说这夫人老爷才刚过世几日,公子就要娶妻了!这像什么话?”角落里的家丁嚼着舌根,两人顿在墙角,正在除草。 另一名家丁答话,刻意压低嗓音,“这是冲喜吧!” “可是那位千情姑娘,娘家何处都不知道,公子也太草率了!” “听说是夫人生前的愿望,就盼着公子早日娶媳妇呢!” “唉,这兰府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夜之间全府上下,都被杀光了。”话题一转,又转到了几日前发生的事情上。 另一名家丁不再接话,两人皆是叹气,似乎甚是同情。 他们的谈话,却是落在了房檐上坐着的女子耳中。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今日是她与兰逸尘成亲的日子,可是那人却还在六扇门没有回来。 他们成亲,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千情不知道兰逸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她却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兰逸尘,对她根本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确是有好感,但是那种喜欢,并非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至少,兰逸尘对她的感觉,是这样的。而她自己—— 那种家的温馨感,实在让人莫名。她的确喜欢与他呆在一起,也时常牵挂着他,担心着他。但那种情感真的是爱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长街之上,人群之中,兰逸尘正无神的游荡着。从那晚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就表现得格外的怪异了。鲜少说话,还常常发呆。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就快拥有新的家人了。可是他的心里,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脚下的步子十分缓慢,有些漫无目的的游荡,没有目标。他此刻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忽而,前方传来闹腾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脚步停下,站在人群之中眺望。前面不远处似乎围了一圈的人,不知道在吵嚷些什么。只隐约听见女子惊叫哭喊的声音,令他蹙眉。 随着人群流去,那哭喊的声音更大,而兰逸尘,也忍不住拨开人群,往里走去。 目光所及,是一名浑身打颤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穿着粉色的裙衫,云鬓凌乱,正梨花带泪的看着不远处提着长剑的男子。 “求求你,放过我吧!”女子苦苦哀求着,不住的往后退。 怎知那提剑的男子却是步步紧逼,手中长剑微微扬起,剑鞘震出,向那粉衣的女子飞去。 “呃——”一声闷哼逼近,兰逸尘下意识的后退,却还是被那飞来的身影扑个正着。 满怀的女儿香,让他浑身一震。脑海中闪现一幕场景,那是一片森林,女子的银发入目,叫他震惊。女子的怀抱,女子的体香,还有那女子的生冷。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似是觉得接下来,那女子会咬他的脖颈似的。 可是,现实与想象完全相反。那女子只是梨花带泪的抬眸,看向他,连连道谢,“多谢公子,谢谢公子!” 兰逸尘回神,不由得甩了甩脑袋,松开了那姑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怎么回事,方才那些,是幻象吗?那银发的女子…… 未来得及多想,一道凌厉的剑风便扫了过来,兰逸尘下意识的拉过那粉衣的姑娘,往后退了大步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剑,转而提步上前,挡在了那姑娘身前。 “光天化日的,竟敢欺负良家妇女!”他的声音略沉,话一出口,却是将对面的男子一惊。 周遭的百姓这才跟着起哄,一边骂骂咧咧的指着那提剑的男子,一边对兰逸尘竖起了大拇指。这样的场景,兰逸尘见惯了。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从来不敢自己站出来,打抱不平,只懂得在背后戳戳点点,说别人的不是。人心都是冷漠的,至少,这十七年来,他见识了不少冷漠的人心。 那提剑的男子却是不为所动,一双鹰眸看着兰逸尘,冷道:“让开!” “身为捕快,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伤害这位姑娘的!”兰逸尘的态度也是十分生硬,一副绝不退让的模样。 这时,周围的人也涌了上来,而那粉衣的女子,却是抬手握住了兰逸尘的手腕,便将他拉着往人群外跑去。速度惊人,刹那功夫,周遭便没了人声,一片寂静。 他半晌没能回神,那粉衣的女子正朝着巷口张望,似是在看那提剑的男子有没有追上来。 一阵清风从巷口吹进,兰逸尘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诧异的看向身旁的女子。正巧,那女子也回头向他看来。 一张十分娇俏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底。那女子面似三月的桃花,唇瓣红润,眸子水灵,倒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只是,那双水灵的眸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兰逸尘盯着她的眼睛时,总觉得会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似的。 忽而,那女子面上的笑意加深了,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身子贴近兰逸尘,将他抵到墙上,笑意又深,“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过有一句话叫做帮人帮到底,我与那臭道士纠缠了几日,也饿了几日,你看,是不是让我吃一顿饱的?” ------题外话------ 亲们抱歉,断网了,今天更新晚了,表打我 097、我不能娶你 更新时间:2014-12-3 21:25:59 本章字数:6150 一声闷哼从兰逸尘唇角溢出,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后背被迫抵在墙上,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而那女子,此刻正一手擒住他的脖颈,薄唇压上他的脖颈。 利齿刺入他的血肉,疼痛蔓延,兰逸尘却是呆呆的,半晌没能反应过来。 鲜血在涌动,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不禁吃力的抬手,深入自己的怀中。指尖触到那玉质的花簪,身体不禁一颤,眼前的光景微转,竟是那片树林。 那女子的容颜刻入他的眸中,似是拨开了重重云雾一般,终于叫他看真切了。 魂鸢—— 红光勃发,从兰逸尘的怀中透出。那压着他身体的粉衣女子厉声尖叫,迅捷的退开,似是触了雷电一般。 她一松手,兰逸尘的身体便无力的顺着身后的墙滑下。 靠墙而坐,他只觉脑袋有些发晕,目光朦朦胧胧,看着那不远处双手捂着面容的粉衣女子。她的喊声比方才在人群中更甚,像是承受巨大的折磨一般。而兰逸尘,手缓缓从怀中抽出,那支红光涣散的玉簪立在他指尖。耀眼的红光照进他的双目,似是要将他深藏在心底的记忆之门打开。 “嘎吱——”厚重的心门被打开,红光穿透他的身体,将那些回忆卷出。连带着脖颈的疼意,席卷他全身。那些过往,如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尤其是魂鸢那张惊世的容颜。 —— 她说,我也是妖。 一脸淡漠,目光清冷。 她问,你的伤口不疼了? 凤目轻抬,捎着讽意。 她伏在他怀中,喃喃道,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 她的冷漠,她的温柔,她的庇佑,他现在,全都记起来了。 初次见到魂鸢,是在那妖界的深林之中。那女子着了一袭白衣,倚着一株老松假寐。那一头银发,如银河中浣过的轻纱,而她,就像是画中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他甚至记得那女子轻抬他下颌,扭过他的脸,俯身咬住他脖颈的场景。现在想起来,仿佛当时没觉得一丝疼意。 那就是魂鸢,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 眼帘轻轻合起,兰逸尘的心尖一阵钝痛。不由得想起了那晚在兰府见到她时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 心中万千纠结,却终究是被那些深刻的记忆打败。他无法忘记自己爱她时的那种感觉,就像无法忘记自己曾经有一个与千情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一样。 可是,他身上的罪孽洗净了吗?现在,有资格回到魂鸢的身边了吗? “妖孽,看你还往哪里逃!”男子浑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兰逸尘抬目看去,只见那方才提剑的男子已经拦住了那粉衣女子的去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粉衣的女子收进了葫芦之中。 他知道,魂鸢又救了他一命。方才要不是这玉簪,只怕他就死了。 那方,白衣的道士将葫芦别回腰间,这才向墙角的兰逸尘步来,关切的问道:“这位兄台,你没事吧!”他的目光将兰逸尘上下一番打量,最后将目光落在他淌着鲜血的脖颈上。正欲提步上前,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如一阵清风拂过,那墙角的男子便不见了。 长剑入鞘,男子的目光微微沉下,却是转身步出了巷子。看样子,这长安城虽是天子脚下,却还是聚集了不少妖怪。 兰府,丫鬟拍打着西厢的房门,喊道:“千情姑娘,吉时就快到了,您看是否派人去六扇门走一趟。” 屋里寂静片刻,那丫鬟正欲二次拍门,房门却忽的开了。 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终于露脸,却是蹙着眉头,吩咐,“去打点热水过来,顺便请个大夫!” “啊?姑娘可是哪里不适?”丫鬟不禁愕然。 千情眼中寒光一闪,立马将她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规矩的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等到丫鬟离开,千情这才关上房门,往里屋走去。那檀木床上的男子已然昏迷,脖颈上的伤口被她用手帕包住了,鲜血是止住了,只是还需要上些药才行。 她在府中等了许久,也不见兰逸尘回来,心里不免担心。不料,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他这人倒是与妖怪甚是有缘! 只是——天山的人来了长安,只怕,她不能在这里久呆了。 —— 兰逸尘醒来时,已近正午。良辰吉日早就误了,而整个兰府上下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少爷受伤了,这婚事耽搁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透过青纱帐,洒在那男子的面上。而此刻,兰逸尘正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似是在发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魂鸢的身影,无论是白衣孑然的她,还是红衣妖娆的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嘎吱——”房门被推开,千情身上依旧穿着那大红色的嫁衣,向床边步去。 兰逸尘这才闭了闭眼,拉回神思,转目看向那步来的女子。目光触到她身上的喜服,不禁一滞。真是太滑稽了,他竟然想过与千情成亲。那可是,与他妹妹长得一样的女子。 “你醒了!”千情看着他,将手里的药碗放在一旁。 兰逸尘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起身,唤道:“千情姑娘…”他的声音十分柔和,却又捎着一丝歉意。 千情听得一愣,眉目轻抬,“你…”她眼里闪烁着光芒,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自从那日提到了成亲的事,他就一直是直称她的名字,可是今日,却又为何加上“姑娘”二字? “我不能娶你!”他只如此说道,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下意识的山壁。因为实在不知如何与她解释这件事情,这过程太过复杂,一言难尽。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告诉她的就是,他们不能成亲。不仅仅因为他心里藏着一个深爱的女人,更因为她与千禧有张一模一样的面容。试问,他如何能够娶自己的妹妹? 而且,魂鸢还在等着他。 她那晚在兰府说的话,他还记得。而今想起她当时的神情,他的心就忍不住抽痛。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兰逸尘的一句话,似是一盆凉水从千情的头顶浇下。她的脚步顿住,微微弯着腰,却是没再向下倾去。目光微微愕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失落。莫名的,她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好像最初就料到这个结局一样。 许久,兰逸尘从床上下来,张了张嘴,却是道:“我曾经有过一个妹妹,跟你长得很像。”他的话,算是解释。可是听在千情的耳中,却像一个借口。 微微抬头,她的眉头上扬,“是吗?那为何我从来没听你娘说过?”兰逸尘是兰府的独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他却为了不与她成亲,编出这样荒诞的谎言吗? 千情想笑,并不伤心。 那床边坐着的男子却是蹙眉,深深的看她一眼,沉声道:“你也是妖怪,我说得没错吧!我们十几年前见过的!”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份去说十几年前的事情有些可笑。 但是千情却愣住了,忽的想起了十几年前在竹林中,那男子说过的话。他唤她千禧,而她的名字也是从千禧这个名字转变而来。 美目不禁圆睁,她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讶异。 “怎么会?”他是兰逸尘,没理由十七年后的他还这般年轻的。 兰逸尘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那你怎么还记得前世的事情!”据她所知,人死之后,度过奈何桥之前,会饮下孟婆汤。那为何兰逸尘还能想起前世的事情。 “因为我有这个!”他说着,幽幽的伸出手,摊开掌心。那支红玉簪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通身血红,晶莹剔透。他总算明白了,当初他饮下孟婆汤之前,月下便将他的记忆封存在了这支红玉簪中。而当他出生之际,是魂鸢将这玉簪送到了他身边。 他在十七年前,就应该见过她的。 十七年了!是不是说明,魂鸢等了他十七年。 千情压下眼帘,目光落在那支红玉簪上,忽的又想起了那银发的女子。原来,兰逸尘是她的人。 “我很感激你的陪伴,但是千情,我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他可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犯错,或者伤害魂鸢,但是一旦想起了一切,他便没法再欺骗自己了。对魂鸢的感情,虽封存了十七年,却是一点一滴都没有减少,反而一涌而出,变得更为强烈。 千情静静听着,眉头轻蹙,却是什么也没说。 “千情姑娘!”那男子唤道,已然从床边起身,向她步来。 那红衣的女子站在原地,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蹙眉问道:“你现在不是他,你是兰逸尘啊!”前世毕竟只是前世,既然已经转生了,为何还要在乎前世的事情呢? “我答应过她,会回去找她的。” “可是据我所知,妖王殿下身边已经有夜狂殿下了。”夜狂与魂鸢成亲之事,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身为妖界的王,她实在不相信,魂鸢会与兰逸尘有什么瓜葛。 可是那晚发生的事情,却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那男子沉默了,眼帘低下,似是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半晌,他才又抬起头来,定定的道:“我知道的!我不在乎!”他现在还有什么可在乎的,若是夜狂能够原谅他,让他留在魂鸢身边,那么他就感激不尽了。即便在魂鸢的心里,他不是唯一。能有一席之地,已经足以。 “轰隆隆——”天际忽的天雷滚滚,一记晴天霹雳,将整个长安的百姓惊了惊。 而千情的目光却是一闪,不由得步到窗边,向天际看去。东边的天,似是着了火一般,一片通红。而那红色正在蔓延,显得十分的诡异。 兰逸尘见她如此模样,潜意识里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了?”他步到窗边,顺着千情的目光看去。身体一愣,半晌才幽幽地问道:“出什么事了?东边的天是怎么回事?” 千情沉默,目光变得深邃。她也听说了妖王与神界约战无稽山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今日。 东边正是无稽山所在的方向,虽然天际的红云看起来离长安并不远,但是千情却是知道的。无稽山处在天之涯海之角,在离长安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神界与妖界之战,必定会影响到人界。天有异像,几日后必定也会有大灾。 “兰逸尘!”她唤他。 而那男子却是心神一震,半晌才不解的看着她,“你也可以叫我千面!”千面这个名字,他更喜欢。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名字,可是却又无法放弃兰逸尘这个名字。 “千面?”千情喃喃,似是明白了什么。是的,他姓千,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你真的要回到她的身边吗?”犹豫了片刻,千情问道。 她的目光闪烁着,落在千面的身上。 而那男子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你能带我去妖界吗?” “你可知道,妖王殿下今日与神界约战在无稽山上。若是她今日不幸阵亡,你还要回到她的身边吗?”她蹙眉,再次问道。 只是没想到,她的话却令千面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你说什么?”大战?魂鸢与神界大战?那么东边的红云…… 下意识的,千面的目光看向天际,垂在袖中的手不禁捏紧,尔后微微抬起,捏住了千情的衣袖,“在什么地方?麻烦你带我过去!” 千情又是一愣,很显然,她没想到千面会如此的急切。许久,那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她可是妖怪!”人与妖怪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你也是妖怪,可是我也一样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妖怪又如何?”千面的回答十分奇怪,却是堵得千情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她见过唯一一个将妖怪与人同等看待的男子,他一点也不害怕妖怪吗?明明方才,他才被妖怪咬了一口,不是吗? “我求你!你带我去找她。”千面的眉头深深蹙起,一抹忧愁荡漾在眉宇之间,叫千情于心不忍。 神妖大战,若是她带着千面靠近,风险不小。若是,他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求求你!”千面拽着她衣袖的手紧了紧,表明了决心。 四目相对,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担忧与坚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点头。 098、来得不是时候 更新时间:2014-12-4 20:26:45 本章字数:5721 天边的红云在扩散,无稽山巅正斗得如火如荼。 几番交手,魂鸢身上丝毫没有受伤。而噬影,衣袂被斩断几片,却依旧玉树临风。反倒是天际,那云雾遮挡的地方,烨华他们倒是斗得难分难舍。 银鞭抽回,擦着那男子的衣袂而过,魂鸢的身影却是一闪,在树下落定。 噬影站稳了身体,目光寻望过去,将她锁定,道:“我不想伤害您!” 那女子却是侧身而立,目光轻抬,望了一眼天际,眯眼,“你方才,只是为了引我离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瞬间阴沉。 “这样不是很公平吗?让他们一较高下。还是说,妖王殿下对你自己的手下,没有信心?” 他的话让魂鸢的眉头蹙起,显然,她不是很喜欢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步子微微挪开,魂鸢转身,身影瞬间消逝在这林中,只见一道白光向云雾中飞去。噬影不由得叹了一气,眼帘低了低。他是真的不想与她交手,更不想伤害她。曾经,她是上神,让人敬仰,而今,她是半妖。他只想抱抱她,却只是想想而已。 云端之上,一片混乱。那些神兵正与魂鸢带来的妖兵对抗,而烨华他们则是与那副将缠斗。一道白光穿破云层,冲天而起。烨华几人疾步撤开,纷纷后退。只见魂鸢突现,一条银鞭飞出,缠上那副将的刀柄。 局势忽然顿住了,烨华他们站在魂鸢的身后,格外紧张。 而那女子,却是轻蔑的勾了勾唇,身影一闪,掠起,玉足旋去,一脚踢在那副将的胸前。 那人受不住力,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两声,却是将血水憋了回去。 “主子!”清浅他们几人凑上前来。 而魂鸢却是冷目看着对面那男子,勾了勾唇角,“想不到昔日门童竟也成了今夕副将!”她认得那男子,曾经那人是她宫里的门童,名决明。 决明也是认得她的,面色微变,却是垂下了眼帘,“魂鸢上神!”他对她的称呼,依旧如从前那样。只可惜,他对她的敬仰,却止于五千多年前,她被处以陨落之刑。 “你很清楚,我已不是什么上神。” “是,妖王魂鸢!”他的眼帘掀起,定定的看着魂鸢,一脸的冷漠。但是那眸子里的怯意却是没能逃过魂鸢的双目。 她提步,向他步去,而那人却是情不自禁的往后退去。 魂鸢又笑了,笑意冷然,“怎么?你怕本王?” 那人站住脚,定定的看着她,似是想否认她方才的话。 “妖王殿下,何必难为决明将军。”一道寡淡的男音从侧面传来。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头银发白衣的男子,正踱着步子缓缓向魂鸢的方向步来。 那人的面容与千面和夜狂一样,这一点,叫烨华他们大吃一惊。只想着,这个人莫非与魂鸢也有什么牵连? 魂鸢没有说话,抬目扫视一眼,尔后扬手,她身后的妖兵全都提起了精神,准备好全身心应战。 烨华几人的目光皆是一沉,直直的盯着那方的银发男子。 天际红云扩散,一阵大风刮起,数百条身影跃起,穿梭在云雾之间。顿时刀剑声顿响,而人界的天际却是天雷滚滚。 兰府门外,千情换下了喜服,着了一袭天青色的衣裙。墨发略挽,那张俏脸的面容满是忧愁,目光正盯着东边天际的红云发愣。天雷一响,想必是战争开始了。神界与妖界的战争,闲杂人等不适宜介入。但是面对兰逸尘,她似乎毫无拒绝的能力。 “走吧!”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千情回首,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将他上下一番打量。那人着了一袭浅紫色的劲装,墨发高挽,将五官拉得十分立挺,肩上还挂着一个包袱,手上拎着长剑,一副出远门的打扮。在千情看来,竟觉得十分滑稽。 “你笑什么?”她的表现落在兰逸尘眼里,十分怪异。那人步出兰府的大门,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兰府的牌匾一眼。 千情看他走近,扬手指了指他肩上的包袱,“你的包袱里装了什么?”她很好奇。 兰逸尘微愣,半晌才讪讪地道,“盘缠,衣服,还有干粮!”他答得十分诚恳,却见千情笑得更为放肆。 “你不是要去无稽山吗?神界与妖界之战,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的话提醒了兰逸尘,他的脸色微变,尔后尴尬的笑笑,点头,“也是!”他要去的可是妖界,这些东西都用不上才是。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雷乍响,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 兰逸尘蹙眉,紧了紧手里的长剑,问道:“怎么回事?” 千情沉默了许久,目光幽幽的看着天际,半晌才道了一句,“开始了!”确然是开始了,神妖之战。 她回头,最后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去?” 那人蹙了蹙眉,却是点头。他必须得去,去找魂鸢。更何况,他也无法安心的等待着她从无稽山回来。那种等待,让人无比煎熬。所以他要去无稽山,亲眼看见她一切安好,方能放心。 “好吧!”千情点头,向他伸出手。 兰逸尘莫名的看她一眼,却还是乖乖的伸出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掌心交叠,兰逸尘只觉得自己的衣袂被风吹起,而脚下忽的腾空,周遭的一切都变了。兰府不见了,大门前的长街也不见了,环绕他周身的除了吹过的风,便是那迷蒙的云雾。 他在飞!现在正腾云驾雾? 千情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前方。无稽山处在天涯海角,听起来很远,其实也很近。但是她的法力低微,那种用意念才能到的地方,还需要花上一炷香的时间。 而此时,无稽山巅却是一片混乱。白光与白光碰撞,将无边的红云推开。凤鸣的声音时而响起,刀剑声不断,叫喊声也不断。这是这近万年来,神妖两界第一次开战。魂鸢周边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而那些妖兵神兵也是不断的从云端掉落,似是尘世中一粒尘埃,又似是地上的一只蚂蚁。她却没有闲工夫却看一眼,手里的软鞭挥舞着,似是一条扭动的额银蛇。而对面的白衣男子,手里执着一柄三尖两刃刀,正一枚的向后退让。很显然,他并不想伤害魂鸢,只想这场战争赶快结束,而魂鸢,也赶紧收手。 只是,在魂鸢看来,他一昧的避让,是在小瞧她。 皓腕飞转,银鞭抽回,另一只手掌打出一道白光,光屏展开,似是一张天网,向对面的噬影扑去。那男子的未来得及避开,身体被裹住,顿时成了笼中之鸟。 “将军!”决明大惊,抽身便要过去营救。 怎知,才将将转身,便被一袭橙衣的潇黎长剑拦下。 那女子的容颜,他认不得,但是她周身散出的神气,却是似曾相识。决明迅捷转身,怎知后路却被一头银发的尊郢挡住了。 尊郢他是认识的,曾经是魂鸢上神的守护神,三尾。 “真是久违了!”尊郢的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是越过决明的肩头,对上潇黎。两人的目光相触,十分默契的扬唇,纷纷扬手。 而决明,却是迫不得已的提气向上冲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他们两人的对手。但是身为此战的副将,在这几千年的时间里,他也付出了不少努力。无论是修为,还是能力,定然与几千年前没法相比。 手里的大刀一横,决明掠起的瞬间,潇黎与尊郢几乎同时掠起,从前后,向那飞身而上的男子攻去。 决明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得将大刀横在胸前,旋身挥刀,向左右两边砍去。正在此时,那方被魂鸢用神力困住的噬影也开始反击了。他手里的三尖两刃刀翻转,庖丁解牛一般,将整个牢笼打散。魂鸢愕然,身子往上一提,那被挥散的白光从她脚底划过,再次将天际的红云推散开去。 两道身影一瞬落定,尔后飞身相迎。在半空中相聚,身影闪烁,叫人分辨不清。噬影果真不可小觑,至少他能与而今的魂鸢较量。她如今身负二分之一的神力,在人妖两界,早已天下无敌。就连夜狂也不再是她的对手,即使在神界,能与她较量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没想到,噬影一个晚辈,竟然还能与现在的她不分上下。 掌心贴近,却是一瞬分离。魂鸢凌空一腿扫去,擦着那男子的面颊而过。噬影险险避过,身子翻转,手里的大刀斩下,亦是从魂鸢的发尾擦过。他面上没了先前的笑容,只因他明白,魂鸢是认真的。她的每一招都是向着他的要害去的,她的目的是打败他,亦或者,直接杀了他。 “阿鸢!”一道男音从云雾中传来,似是十分遥远。 可是那声音却是清晰传进了魂鸢耳中,她的手上动作一滞,刀锋划过她的肩膀,擦出一条血口子。噬影的双目不禁圆睁,手下的动作也是一滞,急忙抽身回刀,落于云端之上。 而魂鸢,却是不顾一切的回过头去,看向那云雾深处,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决明与尊郢、潇黎的较量却丝毫没有被打断,一道红光闪过,忽而有一阵青光。而那云雾之中,两道身影逐渐清晰,倒映在魂鸢的眸中。 “千面?”她微惊,彻底愣住了。然而她话落的瞬间,那方决明三人一触而发的光芒却是向着那云雾中的两道身影扩散而去。 魂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尔后剧烈的跳动起来,神经也不禁绷紧,面上的愕然之色瞬间转变为惊慌。 “千面!”她的声音传到了那男子的耳中,只是与之一同传达的还有那道五颜六色的光芒。 千情大惊,一把拽住了兰逸尘的手,猛的一拉,“小心!”话音落下,她与兰逸尘的身体相拥,旋转了整整一圈。 那男子这才看见了那飞来的光芒,五颜六色,那么美丽,却是那么的刺眼。 千情的面色苍白,兰逸尘看见了。他虽不知道那光芒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空气中浮荡的杀气,他却是嗅到了。 “千情…”兰逸尘的双目睁大,一手搭上那女子的肩膀,一手揽过她的腰身,竭尽全力,将两人的身体再次旋转。他如何也没想到,这无稽山巅竟是战火连天,更没想到,他们一出现便赶上了这样的灾难。但是他知道,是他要求千情带他来的。她本没必要面对这样的场景,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她挡下这杀气凛然的光芒。 “呃——”一声闷哼溢出唇齿,光芒刹那消散,魂鸢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眼底,映出那男子的背影,还有千情那张愣神的脸。 忽而,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周遭的喊声,刀剑声,全都泯灭了。兰逸尘耳边只流窜着呼啸的风声,还有眼前,千情安然的模样。 还好,她没有因为他受伤。否则,他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身体渐渐渗出疼痛的感觉,看样子,方才那光芒果真是威力不小。他想,自己或许又要死了。脑海中百转千回的,还是魂鸢的身影。只是现在,他却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兰逸尘!”千情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怎知那人的手却从她肩上滑下,而身体也是在那一瞬间向下坠去。 她的手抓了空,拳头轻握,却只攥住了一缕清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觉得十分不真实。 直到,一道白光从她身边飞过,那银发飘过她的眼前,千情才相信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带着兰逸尘穿过了无稽山的结界,在冲出云层之时,撞上了扩散的神光。也许威力已经很小了,但是对于兰逸尘一个凡人而言,伤害也是巨大的。 千情愣在原地,她没有追去,因为她知道,魂鸢一定会接住兰逸尘,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而远处,分散的尊郢三人也是察觉到了方才的事情,纷纷停下手来。噬影扬手,神兵收起了兵器,整个无稽山巅,刹那安静。 而魂鸢,却是极力的穿梭在云雾之中,耳边风声呼啸,她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心里一阵钝痛。千面来找她了,她不会让他再一次离开的。 099、莫名的熟悉 更新时间:2014-12-5 21:01:36 本章字数:5670 纤细的手揽过男子的腰,魂鸢将他捞起,却是顺势向地面沉下去。 幽幽体香侵袭兰逸尘的大脑,那张绝世的容颜压下,他的目光就此定格。魂鸢的怀抱此刻十分温暖,兰逸尘却无力去贪恋。 张了张嘴,他的眼帘低了低,耳畔呼啸的风声忽然止了,双脚沾地,顺势软倒在地。而魂鸢,却是随着他一并跪在地上,素手轻抬,抚上那男子的眉头。 “千面…”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目光微微闪烁,怕一切都是幻觉。 兰逸尘努力撑着眼皮,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却是忍不住轻咳。 血水从他嘴角溢出,顿时将那衣襟渲染,空气中也浮起了血腥味。魂鸢的手微微下滑,替他擦拭着嘴角,安慰道:“你会没事的!”她不会再让他出事,更不会让他再离开她的身边。这十七年的等待,已经让她认清了一切,也深刻领悟到了爱而不得的痛感。 “阿…阿鸢,咳咳咳…”那人的眉眼蹙紧,胸口起起伏伏,呼吸变得急促。只是那双眼睛却是如何也不想再闭上,他只想再多看魂鸢几眼,将她牢牢刻在心中。就算他自己再死一次,再饮一次孟婆汤,也要记得她。 人死之前,似乎脑袋总是十分清醒。他的目光变得朦胧,可是眼前却流转着魂鸢的身影,甚至他还看见了千禧,看见了他的父皇母后,也看见了年幼时的纳兰桀他们。时光就像是流水一般,从他的脚踝潺潺流过,将那些回忆一点一滴的勾勒,没有漏掉一分。 “千面!千面?”魂鸢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面颊,可是那男子的眼帘却是缓缓地压下,似是极困,想要一睡不起。 月下赶到时,那一袭银家着身的女子,正伏在兰逸尘的身上默不作声。若非方才他亲眼看见那一切,只怕也不会相信,魂鸢等了十七年的千面,竟然再次离她而去了。 许久,久到天际的红云散去,整个无稽山恢复了平静。噬影领着几百神兵站在云端之上,俯视着那对相拥的男女,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尔后转头对身侧的决明道:“今日一战,到此结束,我们回去吧!” 决明蹙眉,想说点什么,却是被噬影蹙紧眉头的样子惊住了。他从来没看见过噬影蹙眉的样子,又或者说,他从来不知忧愁为何物,更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蹙眉。可是今日,将军却是怎么了? “是!”终究,决明只这么应了一句。尔后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无稽山上神气荡然无存,那云端之上的神兵也全都消失了。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噬影,以及那地上,魂鸢怀里的男子。 兰逸尘消失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烨华他们站得不远的地方,只是看着地上的魂鸢,谁也不敢上前去劝说。月下的眉头蹙得很紧,因为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按理说兰逸尘应当长命百岁,但是,现在他被神气所杀,灵魂前往地府,不知道会不会被接纳。 半晌,那伏在地上的女子缓缓直起腰来,一双美目微微湿润,微咬下唇,侧目看向月下。 那眼神,叫月下为之一愣,就仿佛许多年前,在忘川河畔看见的那女子的眼神一样。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如常,正等着魂鸢的后话。 “本王要去地府!”魂鸢的声音低沉,像是千年古钟被敲响。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了。 她说什么? 月下的眸子瞪大,面上一派为难之色。他当然知道魂鸢去地府做什么,只是就算她去了地府,能做什么呢? 他张嘴,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那女子道:“你,随本王一起去!”她的语气十分笃定,月下闭上嘴,终是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的,魂鸢做了决定,便没有人能够更改。 只是,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打算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从生死门进去。 要知道,自古以来,便极少有人能够从生死门进入地府。生门死门,变幻莫测,十有八九会进到死门。一旦进入了死门,就算是大罗神仙,只怕也在劫难逃。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找夜狂殿下拿往生镜吧!”月下蹙眉道,担忧的看着那面容清冷的女子。 千面的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人来得及反应,而魂鸢却一瞬间敛起了悲伤,振作起来,着实叫他不放心。 “不必了!”魂鸢放开了兰逸尘的尸体,站起身来。银发散落,披在肩上,而那一身银甲褪去,化作一袭白衣。目光垂下,在兰逸尘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步向无稽山的另一面走去。 十分凑巧的,处在天涯海角的无稽山,也正好藏匿着鬼族的生死门。而魂鸢,莫名的觉得熟悉,竟轻车熟路的向着无稽山的后山而去。月下也是一惊,急忙跟上去。他虽是鬼族的王爷,却是从来没听说过生死门在无稽山的事情。为此,他十分不解,不明白魂鸢为何会如此笃定。 逍银的目光微凛,提气欲跟,却被魂鸢一句话阻止了。 她要他,替她照看好兰逸尘的身体,等着她回来。 魂鸢这一次,依旧打算一个人去地府,因为千面的事情,是她自己的私事,没必要把他们拉扯进来。除了月下,因为月下是鬼族的人,所以她不怕将他牵扯进来。 逍银他们立于林间,只看着那两道身影穿梭在树林之间,一闪而逝。谁都没有多话,许久,逍银才幽幽的转目,看向地上的兰逸尘。 人群中步出一名女子,那女子身上着了天青色的衣裙,墨发垂落,面色苍白,亦是呆愣的看着地上的兰逸尘。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将兰逸尘带到这无稽山来的千情。 “姑娘!”逍银蹙眉唤她,步子迈过去,拦住了千情的脚步,“你不能靠近他!”饶是那张与千禧一模一样的脸呈现在逍银的眼前,他却还是一派从容,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 千情微微抬目,目光闪烁的落在逍银身上,半晌才扁了扁嘴唇,眉眼蹙了蹙,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那样无声的痛苦,落在逍银的眼里,让他为之一振。 千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目光越过逍银的肩头,看向那地上的男子。他安静得像是一尊石像,一个人躺在地上,一身清冷。她实在不敢相信,仅仅是刚才一瞬间,那个活生生的兰逸尘便躺下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兰逸尘的死,都是因为自己。方才若不是他为她挡那一下,也许现在躺在那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 穿过云雾,魂鸢的身影便又陷入了另一团云雾之中。月下紧随其后,只是未想到,当他穿进那团云雾时,眼前呈现出两扇大门。只是光秃秃的两扇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静静立在云雾之中。 而魂鸢,却是轻车熟路的穿梭而去,一昧的向着那一白一黑两扇门而去,那义无反顾的模样,叫月下大惊。 “等一下!”月下急忙追上去,一手抓过魂鸢的手腕,却是被她拉着,一并穿进了门内。 便是那一瞬间,魂鸢周身散出白光。刺眼的光芒,迫使月下落下了眼帘,让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耳边只传来呼啸的风声,他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一切在改变,就连气温也下降了些许,变冷了一些。 被他握住的手抽走了,毫无留恋的,从他的掌心滑出。月下下意识的睁眼,这才发现那道白光已经消失了,而如今,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周遭死一般的安静,他甚至感受不到魂鸢的存在,心下不由得发慌,“主子?”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四散开去,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这里是什么地方?月下一点也不清楚。难道这就是鬼族的生死门吗?那么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他脚下似是沾了地,不由得向前走去。忽而,他的四周开始明亮起来,视线也变得清晰了。 月下的目光四下看了看,只见前方传来一道光束,也正是那道光束,指引着他向着出口走去。等到步出黑暗,回身,他才看见,自己方才其实是处在一个十分宽广的山洞里。而且,山洞里没有魂鸢的身影,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身为鬼族昔日的王爷,他却从来没有到过生死门。没想到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心下闪过这个念头,不由得又想起了魂鸢。月下转身,想要找寻通往地府的小径,怎知转身之际,入目的却是两尊几丈高的石像。那石像刻得栩栩如生,细细一瞧,才发现是牛头马面。而那两尊石像之间,挤着一道窄小的门,与方才在云雾中所见到的的一样。一半是白玉门,另一半却是黑色玛瑙的材质。 面对如此怪异的场景,月下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他现在不知道魂鸢去了哪里,而且对生死门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心里难免忐忑。 脚下的步子缓缓挪动,向着那牛头马面之间的黑白门走去。他的步子才刚刚挪开,那门前的两尊石像便动了。 “轰隆隆——”似是巨石挪动的声音响起,而月下的步子也下意识的顿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上抬,仰望那两尊巨石像,只见那两尊石像果真是动了。牛头马面齐睁眼,瞪向月下。 “什么人!竟敢擅闯生死门!”浑厚的男音传来,似是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月下的步子再次向后退去,目光定定的看着那说话的牛头,沉声道:“我乃鬼族月下,无意擅闯生死门!”他的话意十分明了,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那牛头马面,却并不买账,手中长刀长剑划下,月下险险避开。刀剑落地,整个山洞都动摇了。 “他们只是石像,可认不得你是谁!”清冷的女音从身后传出,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白光劈落,正好打在那黑白两扇门的门缝之间。 素白的衣袂擦过月下的面颊,那道素白的身影似是闪电一般掠到那牛头马面身前,手中的长鞭化剑,手腕翻转,剑花乱眼,数剑落下。 “咚——”一块块石头落下,将地上的尘埃惊起。 而月下,却是定定的看着那烟尘中缓缓落地的白衣女子,心神一荡。那背影,似曾相识,只是,他不敢肯定,也不敢相信。 “走吧!”清冷的女音说道,魂鸢微微侧目,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原地发愣的月下,提步向那黑白两扇门步去。 月下回神,急忙跟上,走近了才发现,那两扇门间微微错开了一条细缝,而那里面,一丝丝黑暗渗出,让人心怯。 可是魂鸢依旧进去了,月下蹙了蹙眉,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方才的背影,当即一咬牙,也跟着进去。 既然是地府,这里便是鬼族,他身为鬼族昔日的王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还会死在自己的地盘上不成? 提步穿过生死门,再次步进无边的黑暗。这一次,魂鸢没有消失,因为他还能听见她的呼吸。 “这里就是决生死的地方,你可准备好了?”那女子的声音十分清冷,却让月下无比的心安。 他点头,忽而又想到她根本看不见,便回道:“准备好了!你要我做什么?” 既然魂鸢将他带来这里,必定有她的道理。 果然,魂鸢沉默了半晌,眉头蹙了蹙,方道:“你、只要带我找到生死簿就行。” “可是过不了这生死门,我们便没机会去找生死簿。” “谁说过不了?”女子的话音略沉,说完,自己却先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确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月下因她的话震惊,半晌,一道劲风从他耳边飞过,魂鸢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所在的位置,乃是生门的起点,现在,你只要按照北斗七星的步伐移动,便能找到生门的入口。” 她的话意十分肯定,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而月下,身为鬼族的人,却莫名的相信了一个外界人的话,挪动着步子,脑海中想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小心翼翼的向前。 魂鸢似是跟在她身后,步子随着他迈动,心里也十分紧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方才说的那个方法到底可不可靠,只是潜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100、忘川河畔的女子 更新时间:2014-12-6 20:39:15 本章字数:5729 黑暗中没有光明,四周也死静一片,只隐约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魂鸢的步子紧随月下,忽而前方一亮,周遭的景致再次改变。前方是一片花海,艳红的花瓣,被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拂动。 月下的脚步顿住,放眼望去,花海无边。隐约有流水的声音传来,他的脚步不禁循着声源处去,步到了一条蜿蜒而下的河畔。 “这里,你可认识!”魂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不是问月下。因为上一次她来过这里,这里是彼岸花海,忘川河畔。 月下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尔后,魂鸢又道,“带我去找生死簿!” “不行!”月下回身,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白衣的女子。 魂鸢正欲提步,却被他的话惊住了,脚步生生顿住,目光冷厉的看向他。显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月下会突然反悔。明明方才就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未等魂鸢说话,那人便接着道:“生死簿上,兰逸尘应当长命百岁。就算你划去生死簿上他的名字,他也还是无法活过来的。” “不可能!”据魂鸢所知,人的生死早在轮回之时便定下了。一切都记在生死簿上,若是划去生死簿上的名字那个人的魂魄便不会被黑白无常抓走,也就永远不会死。 “主子,您的本意,难道不是来地府抓魂吗?”月下问道,眉头蹙了蹙。 魂鸢也是蹙眉,她的确是打算来地府将兰逸尘的魂魄带回去,只是转念一想。他是人,早晚会有死去的一天,何不划去生死簿上,兰逸尘的名字,那样,他就永远不会死了,不是吗? 月下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提步上前,走在前面,“我们现在就去地狱吧!” “生死簿在何处?”清冷的女音一如既往的固执。月下的步子顿住,却没有回身。他不打算告诉魂鸢,因为擅改生死簿,便是犯了鬼族的规矩。到时候,擅改生死簿之人,必定受到鬼族的惩罚。所以,他不能让魂鸢去冒险。 “主子当真想要划去兰逸尘的名字?”许久,月下才回身,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魂鸢没有说话,只与他对视了许久,那男子的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他侧身,目光眺望远处,虚无缥缈的落在花海之间。 他还有一个问题,想要从魂鸢那里得到答案。所以——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地牢把兰逸尘的魂魄带走,生死簿上的名字我去抹掉。”月下说道,步子缓缓向前,走到忘川河边。河水从他眼下流过,经年如一日,没有任何改变。 他的话让魂鸢微惊,她提步,跟上他的步子,问道:“你不骗我?” “不骗!”月下扬唇,不禁失笑,为魂鸢的小心翼翼。他自然不会欺骗她,只是,有个条件罢了。 “事成以后,还请主子回到这里,属下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二。”他喃喃,似是哀求。 魂鸢不解,却是什么也没问。仅这一点,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她冷声道了一句,转身便向着花海深处走去。上一次来过这里,从这里去地牢的路,她也还记得。只是,但愿这一次能够成功将那男子的魂魄带回来。 身后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月下却还是站在忘川河畔,目光痴痴地看着河面,久久没有离去。找到生死簿并不困难,修改生死簿也不困难,只是一旦生死簿被修改,必定为鬼王所知。而他,却是最不想见到那个被他唤作“兄长”的男子的。 —— 无极山顶,被云雾笼罩,一片凄寒。而烨华他们仍旧守在原地,等着魂鸢回来。 千情跪坐在兰逸尘的身边,逍银双手环胸,靠着一旁的松树,目光不深不浅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葱玉指一直流连在那张沉静的,妖孽的容颜上。千情的眼帘压低,将眸中的哀伤轻掩。她只希望兰逸尘能够活过来,至少被让她一声愧疚。 “千情姑娘与他是怎么认识的?”沉默许久,逍银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引得烨华莫名一望。 他口中的“他”,千情自然明白是谁。只是她应该怎么去解释呢?难道说,告诉他们十几年前,她认识一个与兰逸尘一模一样的男人吗? 未等她回答,逍银便又道:“姑娘喜欢他吗?” 他的问题将在场几人的目光聚拢,灼灼的盯着兰逸尘身边跪坐的千情,似是在等着她的答案。他们都知道,兰逸尘是什么人,而兰逸尘在魂鸢心中是何等重要。若是千情真的喜欢兰逸尘,那么只能劝她尽早放弃,以免受苦。 千情的目光微微闪烁,点头却又摇头,“我不知道!”她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对兰逸尘的确是喜欢的,只是那种喜欢似乎并非是男女之情。她只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希望他一切都好,希望他幸福。 逍银的眉头紧了紧,站直了身体,向她步去,“你放心吧!他会活过来的。”他相信魂鸢。因为魂鸢绝对不会让千面再离开她的身边,所以,兰逸尘一定会活过来的。 “兰逸尘曾经喜欢过妖王殿下吗?”千情抬目,看向一旁蹲下身的逍银。那男子的侧脸姣好,面容柔和,眉修长,眼波似水,应是绝代佳人。只可惜,是个男儿之身。 她的问题逍银不知如何回答,魂鸢与千面之间的事情,他并不认可。甚至他曾经想过杀掉千面,不让他成为魂鸢的负担。只可惜,是他低估了魂鸢对千面的感情。因为爱一个人,与他强大与否无关,与他的身份无关,更与他的能力无关。即便对魂鸢而言,那男人真的是个累赘,她也还是愿意将他带在身边,不愿抛弃。 而千面,从来不懂得知难而退。尽管明知他与魂鸢的身份地位悬殊,却还是坚持自己的心意,努力爱着她。爱一个人,让他不惜犯错,却也是因为他的错误,成就了魂鸢与夜狂。 时间不知流逝多少,天色渐渐变得暗沉。烨华他们依旧在等待着,只是心里不免担心起魂鸢来,毕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然而,忘川河畔,女子长身而立,一袭白衣与彼岸花同舞,格外显眼。 她的银发随风飘荡,背影十分寂寥。 月下回到忘川河畔时,便看见了那独立的女子。心头一股热流淌过,风吹着红衣飞舞,飘飞的衣袂荡过眼角,将他珍藏的那段记忆牵涉。 那一年的月下,尚且是个孩童。身为鬼族的王爷,却连一个玩伴都没有。唯有一个人到这忘川河畔,守望这忘川河水,深思它究竟会流到何方。 然而,有一日,他却在这河畔看见了一个生人。 那是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着素白的长裙,一头墨发略挽,迎风而舞。月下躲在远远的地方看她,心里是好奇,也是胆怯。毕竟,他在这地府数年,却是从来没见过那女子。 观望许久,那女子都没有动弹,就像是一尊雕塑。 年少的孩子总是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心,于是月下从彼岸花丛中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向着那女子走去。 许是他的脚步声惊扰了她,那白衣的女子侧身向他看来。风吹着那素白的面纱,一双剪水眸浅淡的看向他,一抹忧伤在她的眼里明灭,久久不逝。 月下的心一颤,脚步生生顿住,望着那双暴露在外的剪水眸,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是月下,是鬼族的王爷!”那时的他,些许傲娇,与他的身份十分契合。 那双美目打量他许久,才幽幽的转开,再次将目光落在忘川河面上,并不回话。 月下松了口气,小脸涨得通红,却还不死心的道:“我说我是月下!” “我知道了!”女音纤柔,满带忧伤。语气却是十分平静,没有起伏。 面对她的平静,月下却显得十分焦躁,一双水灵的眸子望着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与之并肩。尔后将两只小手负在身后,清了清嗓子,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的目的,一而再的重申自己的名字,不过是为了换来她的名字罢了。 然而,让月下失望的是,那女子只是不深不浅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不过,她愿意与他说话了,至少那眉目里潜藏的忧伤淡了些许。 她说,整个地府,只有这忘川河畔最美。 她说,饮下这忘川水,真的能忘却前尘往事吗? 她说的话太多,月下全都记得。只是他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她那么悲伤。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与一个人说那么多的话,甚至还带着那女子沿着忘川河畔向下游走去,带她见识了这地府最美的景致。他甚至带她去了轮回门,带她种了彼岸花。甚至将他所有的寂寞向她倾诉…… 她说她从外面的世界来,月下便第一次听说了外面世界的事情。 繁华都城,辽阔森林,飞禽走兽,蓝天白云。她所告知的一切,都让他憧憬,让他想要离开这个牢笼,去外面看看。 与她一起的时光如此美好,叫他终身难忘。只是再美的时光都是会流逝的,就像那忘川河水。她是外界的人,总是要离开的。 临别时,那女子含笑告诉他,她乃是九天之上的上神。只字片语,仅存在他记忆深处。 九天之上,上神。 清风拂过,月下的红衣飘荡,婉转落下。他的目光变得清澈,从记忆深处抽身,却又不禁陷入了那不远处女子的背影之中。 一样的背影,一样寂寥,也是一样的场景。就连身份都是如此的相似,他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几千年前,他在这忘川河畔遇见的女子,就是魂鸢。 这想法生出,便开始发芽成长,一发不可收拾。月下的心跳律动很快,步子踌躇着迈开,却是每一步都觉得自己在接近过去,接近真相。 他很忐忑,身体也在颤抖,但是那想法却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催促着他的脚步,催促着他,去寻找答案。 身后传来犹豫的脚步声,将魂鸢的神思拉回。她的目光不深不浅的落在河面上,薄唇抿了抿,轻启,“你说得对,他没有来地府。”她的声音十分缥缈,似是轻烟一般,风一吹就要散了。 月下的紧张感消减了一些,思绪微转,便明白了她口中的“他”是何人。如他所说,兰逸尘的死,与生死簿不一,他的魂魄不会来地府,依旧飘荡在天地之间。等到百年之后,生死簿上的时限到了,他也许,才能魂归地府。 而月下,却是真真切切的将那生死簿上的名字抹去了。那么,这地府便再没有兰逸尘的容身之处。 脚步顿住,月下低了低眼帘,深吸了一口气,抬目,“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到了,那么现在请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他现在,只想抛开一切,将自己的事情弄个明白。 为此,魂鸢微愣,尔后茫然回身,莫名的看着他。 那张惊世的容颜入目,月下的心又是一颤,步子不禁后退两步,脑海中又浮现出女子裸露在外的剪水眸。忧伤缱绻,眸光浅淡。与眼前的女子,是一样的神色,一样纠结着眉头。 “你说吧!”魂鸢拧眉,眸中闪烁着不解的光,语气却不愠不恼。 唇瓣动了动,月下抬手,红衣广袖似是帘幕垂下,横亘在他与魂鸢之间。他的右手微微抬着,与魂鸢的目光齐平,尔后,缓慢的下移。 光洁饱满的额头如白玉,柔韧的银发似蚕丝,柳眉弯弯,这些都是月下能看见的。他的右手缓缓下移,风吹着广袖向魂鸢拂去。那女子瞪大双目,满眼疑虑,伴随着月下下移的手,那双剪水美眸露出。载着满满的惊愕,映入月下的眸中。 心湖荡起微波,他的目光颤抖,半扬的手也颤了颤,却没有再移动。那恰到好处的位置,让他再次看见了那双藏匿着浅淡忧伤的眸子。熟悉感袭上心头,将他藏匿许久的情感打翻,五味陈杂,分不清喜与忧。 他终于又见到了,那双忧伤的眼睛,还有那个忧伤的女子。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101、擅闯天山 更新时间:2014-12-7 15:20:54 本章字数:7226 许久,都没有听到月下的声音,魂鸢的心下更加狐疑,定定的看着他半扬的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眉头蹙得更紧。 而月下,却开始浑身颤抖,眼睫颤了颤,半扬的手总算放下了。 “是你…真的是你…”薄唇轻启,有些哽咽。 魂鸢一愣,抬目对上那双水雾腾升的眸子,半晌才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月下!”他抬手指着自己,如当初一样,重复的说着自己的名字。而魂鸢,却是茫然无措,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月下什么意思,只是蹙着眉头回道:“我知道!”她当然知道他是月下,如果他不是月下,还能是谁呢? “不是…”那人却是摇头,步子逼近,两手攥住她的肩膀,“我是月下,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见过的!” 魂鸢彻底愣住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薄唇微张,显得万分惊愕。他的神情十分认真,却又十分哀伤,刹那便将魂鸢心间的忧愁取代。 她不明白,还是不明白。 “我记得,我也知道,你是月下。”魂鸢只能如此回答,话落,便抬手掰开了月下落在她肩上的手,步子不禁往后退去。她总觉得,眼前的月下有些问题,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否则不会这样的。 面对她的退离,月下只能苦笑。他想,魂鸢一定是忘记了。在这和忘川河畔的事情,她一定是忘记了。 “我们见过的,几千年前就见过了!”眼帘轻垂,掩去伤悲,他低声喃喃。 声音虽小,魂鸢却是听见了。她愕然,目光微凛,“你说什么?” 月下抬目,定定的看着她,唇瓣却在颤抖,“就在这个地方,我们见过的,你忘了吗?”他说着,目光幽幽的四下望望,眼里藏匿着复杂的光芒,让魂鸢迷惘。她的目光也随着看去,入目的是无边的彼岸花海,风吹着,花枝摇曳着,娇艳诡异。 不可否认,这场景她十分眼熟,但却始终想不起自己何时来过这里。 “怎么会?”魂鸢始终蹙着眉头,步子轻轻挪开,下意识的顺着忘川河畔往下游走去。她的步伐十分娴熟,方向也十分明确,看得月下一呆,瞬而眉目里哀伤满溢。 他提步跟上,跟在魂鸢的身后,就像当初她跟着自己一样。 那道背影深深的映在他眼底,融进他的目光之中,值得刻骨铭心。 不知走了多久,魂鸢的脚步顿住了,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一团突兀的彼岸花丛,不禁喃喃,“怎么会?” 月下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便望见了她脚边的那团彼岸花丛。那就是以前他带着魂鸢种下的,因为品种与其他的有差,开的花十分鲜艳与其余那些暗沉的彼岸花花色大不相同。所以月下能一眼认出,为此,他心里的忧伤不禁又深沉一些。 魂鸢却是摇了摇头,她只是潜意识的觉得这里的花会与别处的不同,只是不想,竟然是真的。难道真如月下所说,几千年前,她曾来过这里。若是真的来过这里,为何她却记不得了? 而月下—— 魂鸢转身,目光优柔的看着他,细细打量那张脸,将记忆中所有人的面容抽出来对比,却是没有一张脸与之重叠。所以,她笃定,自己几千年前没有见过他。 “你真的不记得了?是吗?”月下看着她,似是从她眼里找到了答案。 魂鸢没有说话,一直紧蹙着眉头。风吹着两人的衣袂,将魂鸢的银发撩起。月下的目光这才移到她那满头银发上,颤了颤,抬手,“你的头发…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他微微哽咽,扬起的手终是没能抚上她的发。 因为魂鸢的眼里有抗拒,那神情一瞬冷漠,在月下眼中刻下一刀。 “你走吧!”他垂下了手,勉强一笑。 声音低沉,缥缈,像是轻烟一般。 “那你呢?”魂鸢问道,眼中捎着一丝不解。 月下的眼帘低了低,留恋的看着她素白的衣袂,笑道:“我这一次回来,就没打算再离开了。” “原来如此!”魂鸢喃喃,似是明白了什么,步子向后退了退,接着道:“那么,你保重!”在她看来,月下本就是鬼族的人,而且还是鬼族的王爷。他要回到这里,也是应该的。既然他不愿离开,那么她也不能强求。 为今之计,应当先找到千面的魂。 “魂鸢、”那男子唤了她的名字,目光缓缓抬起。 魂鸢离开的步子顿住,凝望他,“怎么?” 四目相对,月下的唇角浅浅上扬,薄唇动了动,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的话落,魂鸢的心微微一颤。他方才不是唤了她的名字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饶是心里万千不解,她却还是回答了。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魂鸢!” 她叫魂鸢,他终于知道了。 “你走吧!顺着忘川河往下,就能找到出口。” 你走吧!顺着忘川河往下,就能找到出口…… 这句话,似是一根银针刺着魂鸢的心。莫名的,她多看了月下几眼。许久,才挪动步子,转身离去。 一如从前,头也不回,甚至连道别都没有。 月下心中默默悲伤着,目光却是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女子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他多年来一直等待,今日总算有了一个结局。至少,今时今日,他看清了她的容颜,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其实,不是他不想随她离开。只是,擅改生死簿这件事,终是要有人承担责任。而身为鬼族的王爷,他这叫明知故犯,自然会罪加一等。 他用自己的自由,铺垫了魂鸢追求爱情的道路。 值与不值,他自己心知肚明。 也许这就是他的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对魂鸢的感情,只适合珍藏,只适合默默无闻。 —— 离开地府,魂鸢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出口消匿了,而此刻,她身处一片森林之中。她要救千面,只是天大地大,该去哪里寻找? 忽而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付玉清。 付玉清靠天山顶上的雪莲得以重生,变成了圣妖。也许,千面也可以。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便就地扎根,无法遏制的生长,最后将魂鸢整个心脏覆盖。打定了主意,她便向着目标而去。 魂鸢回到无稽山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烨华他们却仍旧守在那里,直到她出现。 “主子!”清浅先一步发现,继而大家的目光全都聚在了暗处步来的魂鸢身上。素白的衣袂轻舞,只她一人,叫潇黎他们惊了一把。 “月下呢?”幺乘问道,剑眉蹙起,目光落在魂鸢身后许久,仍旧没看见那 红衣的男子。 魂鸢步近,目光直直的落到地上的兰逸尘身上,自然也看见了跪坐在一旁的千情。 “他不会回来了。”浅淡一句,便将所有事情都概括了。而此间,她已经步到了地上的兰逸尘身边,千情也自觉的退开了。 伸手将地上的男子揽起,青葱玉指抚上那俊美的荣亚,摩挲一番,魂鸢道:“你们可愿随本王去天山?”这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烨华微惊,不禁问道:“去天山作何?”话落,目光落到她怀中的男子面上,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天山一定有什么,能够救兰逸尘,否则,魂鸢绝不会去。 他的问题终究没能得到回答,魂鸢只是带上了兰逸尘的身体,转身又一次消失在黑暗之中。而潇黎与尊郢,自觉地跟了上去。逍银依旧立在树下,站直了身体,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踌躇了片刻。 烨华提步,逍银的目光转向他,也随之提步。尔后清浅一行人随后跟上。 无论魂鸢去天山所为何事,他们都会跟随。如同这一次无稽山之战,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一道来了。不仅仅因为她是妖界的王,还因为,他们潜意识里想要跟随她,保护她。 天山的雪,比之无稽山顶,下得更轰烈。在魂鸢承袭的记忆中,天山似乎一直积雪,无论春夏秋冬。不知为何,踏上这片土地,冷笑奴的记忆就汹涌而来。饶是她对那些记忆毫无感觉,却还是免不了想起那个叫付玉清的男子。 幺乘背着兰逸尘,跟在她的身后,烨华他们也紧随着。一众人便向着天山山顶去了。 十几年前,烨华在这里遇见了魂鸢。是她将他们从锁妖塔内解救出来,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就笃定了,他要用一生来报答这份恩情。 妖气忽然凝聚,将天山灵气污染,引来了天山的弟子。于是,魂鸢他们尚未及天山宫大门,便被拦下了。 一群白衣的男子,排列整齐,手执长剑,谨慎的盯着他们。 而魂鸢一行人,站在通往宫门的台阶下,未再前进。 “大胆妖孽!竟敢扰我天山清静!”一道浑厚,却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方台阶上的天山弟子,纷纷让道,只见一名身着道袍,怀抱拂尘的老道步下。 那老道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冷笑奴那刻薄的二师叔。 自然而然,那人认出了魂鸢,一张老脸顿时铁青,手里的拂尘抖了抖,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孽畜!” 魂鸢未恼,她身侧的逍银却是蹙了蹙眉。显然,他对那位老道没有丝毫好感。 “不知妖王造访,所为何事?”又是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比之方才那位二师叔,沉稳了许多,也和善了许多。 寻声看去,魂鸢看见了那站在人群中的白发老者。他的模样依旧慈祥,只是目光里含着冷厉的光。 身为天山的掌门,对妖界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魂鸢成为妖界的王,想必四界都是知晓的。而且无稽山约战,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魂鸢竟然能全身而退。 看见了故人,看见了天山的掌门,魂鸢的唇角终是上扬些许,道:“总算出来一个会说人话的了!”她唇角的笑意,满含戏谑。一句话,便让那位二师叔,脸色铁青。 “阿奴!”掌门微恼,白眉蹙了蹙。 魂鸢唇角的笑意却是又深,挑眉,“本王魂鸢,掌门认错人了!” 面对如此回答,天山掌门只得缄默,许久,才又正了脸色,问道:“妖王前来,所谓何事?” “人命关天的大事!”她语道,示意幺乘将兰逸尘放下。 那男子平静的躺在地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魂鸢看了他一眼,接着道:“还请天山掌门,救他!”她的语气十分强硬,并非恳求。 那满头白发的老者微愣,目光落在那地上的男子身上,沉默半晌,才道:“生死有命,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擅自改动的。况且,连妖王都无计可施,又何况我等!” “听闻天山顶上生长雪莲、”魂鸢的话音微顿,目光将在场的天山弟子打量个遍,接着道:“贵派大弟子付玉清,不是借着天山雪莲的灵力,逆天改命,得以重生?” 她的话让那白发的老者浑身一震。付玉清之事,算得上天山的机密。今日被魂鸢当着在场所有人说出来,只怕往后,整个天山都会不得安宁。 若是此事传出去,只怕不少贼人惦记着天山顶上的雪莲。而且修习与天山的弟子,只怕也会心绪不宁,为之所扰。 “胡说八道!我天山绝无此等荒唐之事。”掌门低沉的声音传来,将动荡的人心稳下。目光如剑,狠厉的看着魂鸢。 那人却是一笑,提步迈上台阶,“欲知真假,不如让本王去窥探一二。”她的话音伴着她的步伐,越发沉重,却是将台阶上的天山弟子,逼得步步后退。 莫名的,那银发的女子便给了他们一种压迫感。她说的每个字,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告诫他们,生人勿近。直到退到那白发老者身前,他们再不能后退。 魂鸢的脚步也顿住了,如今她与天山掌门相隔不远,甚至能清晰看见他那双老眼里的沧桑。 “怎么?莫非掌门不敢?”她的语气满怀挑衅,那老者却偏不着道。 手中拂尘轻扬,扬首,“天山乃是锁妖重地,岂容你等擅闯。识相的,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魂鸢轻笑出声,扬手。一阵大风刮来,将围绕在天山的灵气吹散。顿时云淡风轻,变幻成乌云滚滚。阳光被遮去,天地正气被污染,惊得一帮天山弟子,左右环顾。 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已开始更新,欢迎大家捧场! 102、舍弃不了 更新时间:2014-12-8 20:43:39 本章字数:6305 妖风四起,惊得一众人慌忙后退。 “大家不要乱了阵脚!”一道浑厚的男音高喊,稳住了众天山弟子的心。 魂鸢的脚步却未停顿,一步一步往上走去,向着那白发苍苍的天山掌门,亦是向着那天山顶上的雪莲。 “就算你拿到了天山雪莲,也救不了他!”苍老的声音逆风传来,魂鸢的脚步顿住了。她的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落在那被备受保护的天山掌门身上。 思虑一番,她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那方立定的掌门,只扬手拂开了挡在他身边的天山弟子,缓步向魂鸢走去。面容慈祥而严肃,沉稳威严,让人不敢直视。身为天山的掌门,他自然要比其他人镇定些,肩上担负的责任也重大些。 青一真人十分明白,若是今日让魂鸢上了天山,整个天山必定毁于她的足下。但若她不达目的,想必也不会离开的。 “贫道可以救他!”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那人道。 那双浑浊的老眼对上魂鸢清冷的眸子,互不相让。 “这天山雪莲千年才开两朵,贫道若是拱手相送,妖王如何为报?”青一真人沉眸,神情也严肃起来。 而魂鸢,眉头微蹙,半晌才道:“掌门不妨有话直说!” “好!那么就请妖王在我天山禁足三日,如何?” 禁足三日! 逍银大惊,天山所谓的“禁足”于妖怪而言,便是折磨。要魂鸢在这里受三日的苦,那位青一真人倒是敢说! “若是妖王没有诚心,那就请回吧!” 青一真人的话,深深印在魂鸢的心里。天山奈何不了她,就连锁妖塔都关不住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要让她在此吃苦受辱,只怕这老道是天真了些! “诚心?”唇角轻扬,魂鸢冷漠一笑,轻捋衣袖,“若你当真不救,那本王现在就扫平你天山。掌门可要一试?” “就算你扫平天山,也救不了他!”青一真人微恼,话音略沉,“要想将人变为妖,便要修行我天山秘法。妖王可懂我天山秘法?”言外之意,除了他,这世上没人能用千年雪莲生效。也更别说让人起死回生了。 的确,魂鸢不懂。她并非万能的,而整个妖界,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天山秘法。所以,她犹豫了。 “扫平天山容易,想要那凡人起死回生却难。”青一真人幽幽的道,话音缥缈,却是诱惑。 最终,魂鸢的心动摇了。 “陛下!”逍银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魂鸢动摇的心,又稳定下来。回眸,对上那男子担忧的目光,只听那人道:“陛下不可冒险!” 他说不可冒险,于魂鸢而言,这算不上冒险。至少,是救活千面的一次机会。 抬手,轻轻拨开了逍银的手,魂鸢蹙眉,“你们都回去吧!” 她的话一说完,便引得烨华几人一望。显然,他们都惊住了。魂鸢这么说,莫非是妥协了不成。 “主子,逍银说得对。您不能冒险!”烨华沉声,脑袋却压得极低。 “本王的话,都没听懂吗?”魂鸢提步,面向台阶上的青一真人。她的目光悠远,那老者的目光却是深邃。明知道天山奈何不了魂鸢,却还要留下她,折磨她三日。不难猜到,他是为了付玉清的事,想要难为魂鸢。 余音顺着台阶而下,传到众人耳中。烨华抬首,却是没再说什么。而逍银,眼中虽有不甘,却是十分清楚。魂鸢决定的事情,无人能够改变。 潇黎与尊郢相对淡然,丝毫不为所动。他们只是服从魂鸢的命令,也相信魂鸢的能力。小小天山,奈何不得她。 “既然大人已经决定了!我们回去吧!”尊郢的目光最后看了魂鸢一眼,两手交叠在身前,转身便往山下去。 他的举动让众人骇然,清浅张了张嘴,微微恼怒的盯着那人的背影,咬唇,“这人真的是主子的守护神?真是一点也不……” “那么,我也先走了!”浅淡的女音说道,将清浅的话堵了回去。 尔后,那一身橙衣的女子,也提着步子向山下去了。清浅的目光一滞,机械的转目,看向一旁的逍银。自从潇黎恢复了神识,便与往昔不太一样了。性子淡了些,与清浅的关系似乎也疏远了一些。没想到,对主子的事情,也没那么挂心了。 “潇黎这是怎么了?”清浅小声嘟囔,似有不满。 而逍银,深邃的目光看了魂鸢的背影半晌,看着她隐没在天山弟子之中,尔后地上兰逸尘的尸体被天山弟子抬起,往天山宫去。 千情的脚步轻挪,却是没敢跟上去。她可不是魂鸢,天山这种灵气聚集的圣地,绝对不适合她久呆。但是担心兰逸尘的心情却是与魂鸢一样的,不放过一丝机会,只要他能活过来,做什么都愿意。 除了离去的尊郢与潇黎,其余的人陷入了僵局。他们的身份与潇黎他们不一样,身为妖族的人,身为保护魂鸢的人,此事倒是够他们纠结的。 许久,久到天山的弟子几近散去,一旁沉默的逍银才幽幽地道:“回去吧!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没有魂鸢的带领,他们是上不得天山的。 这一点,烨华也是明白的。他点头,步下台阶,“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先回去复命!”他的话,给了大家一个明确的方向。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下山之时,逍银道了一句,“我留在这里守着!” 清浅微惊,正想说什么,却听烨华的声音传来,“这里有我就够了!” 他们的话很轻,那些走在前头的将士自然没有听见,只有清浅与幺乘,还有千情。生生顿住了脚,回头看向他们两人。 “为什么?你不是说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吗?”幺乘蹙眉,他的目光紧紧锁着烨华。月下不在,他现在能关心的,该关心的,也只有烨华了。 “烨华将军应当回去复命,不是吗?这里,交给我就行了。”逍银展眉,饶有意味的看向那一身黑衣的男子。 烨华不为所动,只是对幺乘道:“你们回去复命,让伊燎大人安心。三日后,我们会把主子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他的语气十分坚定,所谓的“我们”便是将逍银也囊括其中了。 逍银对魂鸢的感情,他们都清楚。对魂鸢,他舍弃不了,就如同魂鸢对千面舍弃不下一样。 “那我也留下!”清浅与千情异口同声,尔后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面颊皆是一红。 反倒是幺乘,蹙着眉,将他们四人来回打量一番,问道:“你们真的要留下?” “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逍银含笑,面色比烨华好上许多。 幺乘的目光依旧落在烨华身上,半晌,见那男子点了头,他才默默转步,往山下去。 他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回事。只是,当他看见清浅的时候,却又似是明白了。为了喜欢的人留下来,他也想,只是,总要有人回去复命不是? 然而,清浅却又是为了谁留下呢? 心中揣着疑问,幺乘的身影渐渐远去,头也未回。 而那台阶下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又默契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天山宫。 逍银道:“我们也找个落脚的地方,三天可不短!” 烨华点头,随即看了对面的两名女子,“他说的对,走吧!” 四人向着不远处的松林走去,这天山宫与天山之顶尚有一段距离,虽然积雪深厚,却还是有丛林生长。不似天山之巅,光秃秃的,只余下皑皑白雪。 —— 随着众人步入了天山宫门,魂鸢轻车熟路的向着冷笑奴以前住的厢房步去。只是,步子才迈开两步,便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并非别人,而是那一袭白袍,白发苍苍的天山掌门,青一真人。 “妖王可不是来此做客的!”沉稳的嗓音揶揄道。 魂鸢扬唇,一脸恭谨的望着他半晌,乖顺的垂眸,“那么,敢问掌门想要本王做什么?” 那银发女子的举动,着实叫青一真人一惊。那般乖巧的模样,倒是与儿时的冷笑奴相像。曾几何时,那孩子他也曾当自己亲生女儿看待过。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也许,这一生冷笑奴都能安稳的在这天山度过。这一生,她的心灵都会干干净净,不为尘世所污染。 还有他的爱徒,付玉清。也许他不会死,也不会变成圣妖变成阮乐。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女子,曾经身为上神的女子。 “即日起,便在这大殿门外静修三日。三日以后,贫道自会将天山顶上的雪莲奉上,并且依言,让那个凡人活过来。”目光移开,青一真人缓缓道。他心中万千感慨,无从说起。只不明白,为何上天要选中冷笑奴,要让魂鸢重生在他的体内。难道说一切都是注定的?当初他将冷笑奴捡回来,便注定了是为了让古上神魂鸢重生? “静修?”魂鸢想笑,目光四下看了看,最后望了一眼那大殿正中的金樽。那金樽是谁,她再清楚不过。那可是神界的主,是上古大帝,她的生父。 步子轻转,便向着那金樽步去。她的脚步声惊扰了青一真人,那人回首却是没有阻止她。 如魂鸢所料,她虽是妖,青一真人却是奈何不得她。因为她不仅仅是半妖,而且体内还承袭了古上神魂鸢的神力,是神。 天山本就是上界之神的仆人,代掌人界,维护人界的秩序。 “你们天山倒是忠诚!”魂鸢的脚步落定,微微仰首,打量着那十几丈高的金樽神像。眸中泛着寒光,垂在袖中的手也不禁捏紧。这就是众生仰望的神,在她心中却是个最无情的人。若不是他,她又如何会沦为半妖。更何况,魂鸢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古大帝庇佑人界,乃是自古至今最为仁厚的神。我天山必定誓死效忠,与神同在。” “说得好!”魂鸢扬眉,唇角的笑意更深。许久,才回身看向那不远处的老者,笑道:“好一个誓死效忠!好一个‘仁厚’!”她的话意满含讥讽,青一真人听得明白,却只是蹙蹙眉头没有多说。 “妖王请吧!”他手中拂尘一扬,目光平淡的看向那神像前的蒲团,接着道:“所谓静修,便是在上古大帝跟前跪坐三日,其间颂道法,不得进食,也不得饮水。妖王可明白?” 魂鸢的目光一滞,显然被他方才的话惊住了。刹那功夫,她面上的笑意敛去,面色暗沉下去,冷声道:“你要本王给他下跪?”她的语气有些高昂,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青一真人却是淡然的点头,老脸扬着笑意,慈眉善目的道:“听闻妖王乃是古上神魂鸢转世,既然如此,对上古大帝行跪拜之礼也是理所应当,不是吗?” “本王不会下跪!”她的目光移开,没有否认他的话,却又没有认同。抛开个人意愿不说,便是她担着妖王的身份也是决不能给上古大帝下跪的。 “那么,妖王现在便将那叫做兰逸尘的凡人带走吧!” “你想反悔?”目光移回那老者身上,狠厉几分。 青一真人却是一派从容,依旧淡笑,“并非贫道反悔,而是妖王您想反悔!” 魂鸢一时语塞,紧抿唇瓣,半晌才道,“那么,本王便去这大殿之外静修如何?”她是说什么也不会下跪的,也不会面对着这尊金樽静修。宁可去大殿门口打坐,也绝不在这供奉着上古大帝的大殿里跪坐。 “也好!只不过,平日里弟子们进进出出,只怕会扰了妖王静修!” 魂鸢瞪了他一眼,暗中腹诽,这老东西倒是有点头脑。面上看去一脸慈祥,实际背地里指不定比那二师叔精明多了去。也难怪他会是天山的掌门,若是没有一点城府,又如何担起整个天山,以及整个天下呢! “无妨!”她咬牙答道,步子便向殿门外迈去。 态度虽不及冷笑奴,却也让青一真人真切的笑了。那双老眼眸光微闪,流过一丝忧郁的光,却是转瞬即逝。 ------题外话------ 推荐文文 —— 明景文:纨绔神医妃 一朝穿越,25岁的剩女成了10岁的小奶娃,面对一个个美男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先勾搭收藏。 她顶着天真无邪的面孔,揣着一颗七巧狐狸心,可爱,狡诈,腹黑,捣乱朝堂,祸害江湖。 她扬着可爱无害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揭开父亲伪善的真面目,解开母亲的身死之谜,瓦解暗藏在朝堂的敌国势力,帮助心爱的人夺得江山,却在功成名就之时,挥一挥衣袖,带走一个小包子。 他,只是个不能人道的逸王,却被一个十岁的小奶娃求亲,一时抽风鬼使神差的答应,从此开始既当相公又当爹当娘的日子。 一朝君临天下,却少了最珍贵的。 宁负天下不负卿,为追妻弃江山。 103、天山雪崩 更新时间:2014-12-9 15:53:18 本章字数:5793 夜幕降临,天山开始下雪。 冷风穿堂而过,大殿内烛火通明。那樽神像静静矗立,而大殿门外,魂鸢盘腿而坐,一头银发披肩,两手搭在膝上,轻闭双目。 风声呼啸而过,她却恍若未闻。 夜里的天山十分安静,如莲华开落。大殿中空无一人,只门前还有两名守殿的弟子,相对而立,目光却是战战兢兢的看向不远处打坐的白衣女子。 而大殿之中,还安放着一具尸体。那是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身着浅紫色长衫,眉目安详。兰逸尘身上的血渍已经清理过了,而今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许久,久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魂鸢的双目才慢慢启开。幽幽的目光望进大殿,落在那横躺在一方竹榻上的男子身上。 三日后,她就能听到他说话了。千面会活过来,也会如从前那样拥抱她,亲吻她。为此,魂鸢可以忍受着等待的寂寞。十几年都过去了,又何必在乎这三日。 青一真人的话,她自然是相信的。千年雪莲,一定能够救千面的命。 —— 汴京的夜,微凉。冷风吹着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妖王宫北苑,一间书房中灯火明亮。 那苍苍老者正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身着黑衣的幺乘推门而进,脚下无声,却是恭谨的走到了那老者的身前。 “回来了!”沉闷的嗓音苍老,却底气十足。 幺乘垂眸,双手抱拳,启奏,“大人,主子还有些事情未了,烨华与逍银,将会在三日后陪同主子一并回来。” “相安无事便好!下去休息吧!”伊燎总算抬目,深邃的眸光看了幺乘一眼,见他眉头紧蹙,便又问道,“你有心事?” 正准备离去的男子愣了愣,目光轻抬,对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眼帘又低了下去。幺乘的唇瓣紧抿着,眉心纠结,面带忧虑,显得有些焦躁。只是他还在犹豫着,是否该将自己心里的话告诉伊燎。比较,他才是他们曾经认可的主子,若不是伊燎,他们当初决不会跟从魂鸢。想必,烨华与潇黎也是一样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伊燎的语气温软了一些,两手交叠在书案上,身子后仰,倚着椅背。 再三犹豫,幺乘开口了,“大人,当初为何要让我们听命于魂鸢?”明明当初可以联手杀了她不是吗?明明,他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啊!为什么,事到如今,不仅连潇黎变了,就连烨华也变了?花瑰与清辉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而剩下的,便只有他们几个。 他记忆中的伊燎大人,可不是这般软弱的。岂能将自己的东西让给一个半妖呢? 听了他的话,伊燎只是微微一愣,尔后蹙眉,“你的意思,是对妖王殿下不满?” “不是!”幺乘拧眉,答得诚恳。他只是不喜欢魂鸢罢了,向来觉得天下是男人的,而妖王一位也理应男人担任。魂鸢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观点,所以他心里才会一直有一个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那你就是在质疑陛下的能力?”伊燎直起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深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幺乘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便沉默了。 他的沉默却让伊燎深深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这妖王之位,是陛下光明正大得来的。陛下的实力,不容小觑。若是你心中真有不满,不如等陛下回来,与她一较高下,她定能令你心服口服。” 伊燎的话让幺乘讶异,他从没想过,这个男人竟然对魂鸢如此忠诚。 “大人,您…”张了张嘴,后话却没能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难道要问伊燎为何对魂鸢如此诚心吗?为何这妖界这么多人,他不从,偏偏甘愿臣服于魂鸢? “你下去休息吧!想必你也是累了!”伊燎扬手,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声道。 幺乘调整了呼吸,点了点头,才转步向门外走去。他心里一团疑惑,却是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妖王寝殿,两道身影立在窗边。月华从窗口洒进,为那窗前的男子镀上冷光,将那袭黑衣染上霜华。 那男子长身而立,负手在后,目光平静的望着远方,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道:“天山那老道士,真的能救活他?” 那个“他”,潇黎知道是谁。当即点头,亦是平静的回道,“听闻昔日天山大弟子付玉清,便是借由千年雪莲得以复生,成了圣妖。” “圣妖?”男子微微侧目,余光扫了一眼潇黎,“这世上真有圣妖?” 潇黎沉默,这种事情并非她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楚的。四界之内,本不该有圣妖存在。所谓圣妖,其实就是逆反天命,将人转换成妖,续其命,延其寿。圣妖亦是半妖,人魂妖魄共存,跻身一具身体。其实并不只有天山雪莲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只不过生长在天山的雪莲,其妖魄纯净与人最为贴合,也不会生出吞并人魂的意念。 “那么,魂鸢归来之日,千面也会一同回来对吗?”男子的嗓音渐转低沉,却是波澜不惊。 潇黎垂眸,唇瓣轻抿,回道:“是!” 夜狂抬目,深深吸了一口气,扬了扬唇角。他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魂鸢不是他一个人的,她心里还藏着一个千面,早晚,那人会回来。 只是不曾想,十几年过去,魂鸢心里,还是那般在乎千面。他自己在她心中占了几分,依旧不清楚。也许,仍旧不及千面那么重要。 “那么,三日后我亲自去接她。” “你若是去了,只怕会让主子为难。”潇黎提醒道,目光望去,只见那男子的身影一颤,略显落寞。 饶是如此,她却是不得不道,“就让主子与千面公子多处一会儿,你且在这殿里等候。若是主子在乎你,定然会趁早回来的。”潇黎拧眉,其实很多事情,她都清楚,如同夜狂一样。甚至,很多夜狂不知道的事情,她也清楚。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该多嘴的。 —— 三日时光荏苒,天山的雪仍旧下个没完没了。 天山宫,殿门外。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依旧打坐,天渐渐明了,天山的景致也在大雪中若隐若现。刀剑相接的声音响在耳畔,天山的弟子,依旧日日早起,苦苦练剑。一切杂音未能如魂鸢的耳,她的眼帘轻启,正巧对上那从殿内迈步出来的青一真人。 那老者,身上依旧穿着白袍,手执拂尘,缓步而来。深邃的目光看着魂鸢,唇角扬浅浅的笑。三日的时间,本以为魂鸢定然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未料。三日过去,一切相安无事,而她,也遵从一切指令,滴水不沾,滴米未进。为此,青一真人倒是对她有了另一番见解。 “三日到了?”女音喃喃问道,眼皮懒懒掀起,淡漠的目光看着那人。 那人在她身前站定,手中拂尘一扬,笑道:“三日已到!”她已经依言在这里静修了三日,每日听着那些道士颂道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吃不喝也便罢了,让她似一尊石像一般坐在这里,任人观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魂鸢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与那老者齐平,方才道:“那么,现在请掌门履行你的承诺!”他说过,只要她在这天山静修三日,他便让兰逸尘起死回生。所以,现在,应当是他实现承诺的时候了。 青一真人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向殿内走去,“贫道已经派人上山顶去摘取雪莲,想必过不了多久,妖王便能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 魂鸢跟在他身后,脚步微微一顿,心跳不觉漏了一拍,又迅速加快跳动。 她真的能如愿以偿吗?兰逸尘活过来,便是千面回到她的身边了,对吗?但是那个名叫千情的女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与兰逸尘之间,有什么瓜葛。 犹记得兰府发生的事情,那晚,兰逸尘待她无端冷漠,甚至无情。 目光微微低下,她下意识的捏紧拳头,尔后缓缓摊开,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呆了呆。那道伤痕早就不在了,只是那一幕却是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忘却不了。 “掌门不好了!”殿门外忽的传来一声高寒,将青一真人的脚步留住。 而魂鸢,也随之顿足,悠然回身,向那殿外匆忙奔来的天山弟子看去。 “何事这么急!”青一真人显得极其不满,却依然眉目慈祥。 “不好了!山、山顶雪崩了!” 他的话刚说完,整个大殿一片寂静。一刹功夫,青一真人便闪身到了殿外,一阵清风从魂鸢身前刮过,她才意识到什么,急忙跟出去。 山顶雪崩,那么长在山顶的雪莲岂不是…… “怎么回事?”迎面吹来寒风,魂鸢的话音也随之寒了几分。 而她身边的青一真人,却是提气一跃,跃到了天山宫顶上,转身看向那远处云雾滚滚的山峰。许是隔得有些远,所以听不见声音,但是那山巅滑落的积雪,却是着实将青一真人惊住了。雪像是泥土一般翻腾而下,一块块掉落,再顺着山脊滑下。飞溅的积雪似是烟尘四起,顿时将刚刚上来房檐的魂鸢惊住了。 这样雄伟壮阔的场景,实难得见。仅仅一瞬,魂鸢便回过神来,侧目看向一旁的青一真人,问道:“你说天山雪莲,就在那天山之巅?” 那老者满面愁容,只呐呐的点头,转而从房檐上一跃而下,召集天山弟子,准备施法抵制那滑落下来的积雪。 而魂鸢,依旧迎风站在那房檐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如波涛一般,滚滚而来的雪雾,心下一横,便提气一跃,向着那奔腾的积雪掠去。 她要的是千面活过来,若是没有了天山雪莲,那么这三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所以决不允许。 思绪飞转,魂鸢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逝,而青一真人也组织好天山弟子,在整个天山宫周围设下结界,以保天山宫周全。 等在天山宫下的烨华几人亦是察觉到了这一灾难,当即不顾一切的进了天山宫。然而,魂鸢却根本没有在天山宫。 —— 逆风袭来的雪渍溅在她的脸上,魂鸢穿梭在云雾之中,目光俯望下去,只见那奔腾的雪在距离天山宫不远的地方停下了。果然,天山那些道士还是有些能耐的,如此,兰逸尘的身体安置在那里,她便安心了。 只是—— 目光轻转,看向前方不远的山巅。山巅向下陷了一截,而那所谓的生长着雪莲的地方,却是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魂鸢的身子一沉,从云雾中滑出,向那陷下去的山巅坠去。雪莲定然被积雪掩埋了,听闻千年才开两朵,而一朵已在十几年前,用在了付玉清身上。所以这偌大的天山,便只剩下一朵千年雪莲了。 如此一想,魂鸢的心不禁一紧,身形更快,终是落地。 脚下是渗着寒气的积雪,而周遭更是白雾蒙蒙,显然,因为方才发生的一切,巨大的冲击,将地上的积雪高高溅起,使得四周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山间还徘徊着雪崩的声音,山脊上依旧有积雪奔涌而下。魂鸢却是静下心来,目光在雪地中四处搜寻。似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放弃。就算是雪崩了,那株雪莲也一定还在这里。 魂鸢微微佝偻着身体,目光仔细的巡视着,而大地时而震动,周遭依旧雾蒙蒙的。 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魂鸢身上只着了单薄的白衣,却是丝毫不觉冷一般,一步步沿着塌陷的区域,四处查探。 忽而,她的双目一亮,步子不禁加快。那是一片雪莲花瓣,陷在雪中,若不仔细,定然不会发现。 魂鸢的俯身,青葱玉指,拨开那洁白的雪,顺着那花瓣往下刨着。不过片刻,一朵残花便映入她的眼帘。的确是雪莲花,花瓣似是白玉一般,通透晶莹,仔细些看,还能瞧见那花瓣里的经脉。只是——魂鸢没能取出完整的一朵,一些花瓣已经掉落了。 她站起身,深深的看了手里的雪莲一眼,心里有些忐忑。这朵雪莲已经这副模样了,还能救人吗? 104、随我上神界 更新时间:2014-12-10 21:59:23 本章字数:6104 山脊上翻腾的积雪停下了,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而整个天山宫周围,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连仅剩的那片森林都埋没了。 “主子去哪儿了?”清浅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惊魂未定的众人拉回了现实之中。方才那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叫人措手不及。好在青一真人引领得当,才将这灾难遏制住了。 只是,魂鸢却不见了。 一旁,青一真人拂尘轻扬,一脸严肃的扫视众人,眉头蹙了蹙。 魂鸢定然是去天山之巅寻雪莲了,只是…雪崩过后,那雪莲只怕已经… “本王在这儿!”清冷的女音从高处传来,将青一真人的思绪打乱。 众人的目光望向房檐之上,只见那一袭白衣的女子,银发微乱,手中却拿了一支残花。 青一真人的目光一紧,紧紧盯着她手里的雪莲花,半晌才道:“天意啊!”他的语气里诸多无奈,听得魂鸢蹙眉。 素白的衣袖轻扬,那女子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轻灵落地。 烨华四人急忙围上去,在她身后立成一排。 “老东西!雪莲花本王取回来了,现在,你也应该履行你的诺言,救人了吧!”魂鸢的话音略冷,半带威胁。 而青一真人却是将眉头蹙得更紧,叹了一气,“不是贫道不愿救!” “别告诉本王你救不活!”未等青一真人说完,魂鸢的身影一闪,便凑到了那老者身前。素手拧起那老道的衣襟,一双寒目逼近,冷冷一笑,“你可知道,戏耍本王是什么下场?” 那人浑身一震,显然是被那女子的气势惊住了。犹记得初见魂鸢,是在十几年前,天山顶上的锁妖塔外。那女子也是似今日一般,着一身白衣,银发轻舞,无比狂妄的从锁妖塔中步出。还将锁妖塔外的结界破开了,放出了所有的妖怪。 那时,青一真人便意识到,那女子已经不是冷笑奴了。只是未想,她竟然是神界的上神,魂鸢。 更没有想到,她会与妖怪为伍,与天山为敌。 “贫道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他深知激怒魂鸢的后果,也许整个天山都将毁于一旦。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能够要挟她了。因为,魂鸢手里的残花,根本没有办法让那叫做兰逸尘的男子起死回生。 青一真人眼里满是真诚,看得魂鸢微愣。半晌,素手松开,那人后退半步,将手里的雪莲花往空中一抛,“那么,本王便血洗天山,叫这里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她说要血洗天山,叫所有人为兰逸尘陪葬。千情着实惊呆了,一双美目紧迫的盯着魂鸢,思绪百转千回,无端生出佩服之意。她从未见过魂鸢这般的女子,竟敢扬言血洗天山。而且,是为了一个凡间男子。 其实魂鸢更想说的是,血洗整个人界。只是,念及长安城里的纳兰稽,便打消了这念头。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兰逸尘能活过来,千面能够回到她的身边,难道就这么难吗? 青一真人的脸色大变,而一旁的二师叔已经忍不住拔剑了。 天山众弟子再次绷紧了神经,行动利索的将魂鸢五人包围起来。这样的变故,是烨华没有料到的。 “我们不会葬身于此吧!”千情低声问道,与清浅以背相对,亦是警惕的看着围住他们的天山弟子。面对如此场景,烨华与逍银相对沉稳些,只是淡漠的扫视了一圈,等着魂鸢说话。 那女子唇角的冷笑未绝,随着雪莲花落地,魂鸢道:“凭你们,也想阻止本王?”她的眸中寒光迸射,心里更是一片清凉。 “这雪莲花已残,灵力不复,贫道实在无能为力。”青一真人俯身捡起地上的雪莲,语重心长的道。尔后深深的看了魂鸢一眼,接着道:“贫道自知阻止不了妖王您,只好以命相搏。” 他的话刚落,便有一道白影从天山宫殿之中步出。 修长的手指挑起垂在胸前的白发,一道清浅温润的男音响起,“天山美景,都被你们给败坏了!” 妖孽的面上扬着浅淡温润的笑意,他的到来,却是叫众人惊愕,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魂鸢的身形一愣,青一真人已抬目向那台阶上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衣,银发垂腰的男子,遗世独立。 那身形缥缈,周身神气缭绕,一看便是非凡之人。只是,那张脸,竟然与殿内放着的尸体,一模一样。 “战神噬影!”烨华蹙眉,目光不深不浅的看着那台阶上的男子,幽幽地道。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与他们约战无稽山巅的神界战神,噬影。 只是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从天山宫正殿出来。 烨华的话一落,再次将众人惊住,尔后唏嘘声顿起。魂鸢也终是回身,目光轻抬,与那台阶上的男子对上。 “怎么?莫非噬影将军,是来阻止本王的?”她的美目轻眯,将那男子上下一番打量。若非早就见过噬影,只怕她会将那男子,当做千面。莫名的,心里的失落感将她整个人包裹,一双美目也更为清冷,面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泯灭了。 反之,噬影面上却是春风满溢。他踱步,向魂鸢过来。 薄唇轻启,清朗的嗓音道:“我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妖王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放弃方才的想法?”他怎能让她血洗天山?天山乃是神界在人界的眼线,亦是为了维持人妖两界平衡的关键,岂能因为魂鸢一句怒言,便将整个天山毁于一旦。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魂鸢的作为,惹恼了上古大帝。 “你有什么办法?”魂鸢冷笑一声,她已经信错一次,岂敢再信错第二次。 那人的步子顿住,英挺的眉眼平展,和煦的笑着,“妖王殿下,可听过玉髓?” “玉髓?”魂鸢的目光微微一颤,微微移动,对上噬影的双目。玉髓乃是上古大帝的宝物,世间鲜有人听说,但魂鸢却是知道的。只是这玉髓有何作用,她却不知。因为从未见那男人使用过。 “妖王若是信我,那么现在就去殿中,将那男人的身体带上,与我去一个僻静之地如何?”他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变得深沉,神情也严肃些许。 他的话再次动摇了魂鸢的心,她要的只是让千面回到她的身边。若是真如噬影所说,那玉髓当真能够救活千面,那么,她愿意一试。 更何况,噬影还不忘补了一句,“若是我未能救活他,你再来血洗天山,也不迟。” 他说的一点没错,所以魂鸢应下了。转目看了一旁的烨华一眼,那男子便明了的闪身跃出了重围,入了天山宫正殿。 而青一真人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着噬影,心里是说不尽的感慨。还以为自己直到老死,羽化登仙,都见不到上界之神一面。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见到了。眼前的男子如此年轻,如此俊美,竟是神界的战神! 面对周遭敬佩仰望的目光,噬影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魂鸢身上,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 “走吧!找个僻静的地方!本王倒想看看,你是如何让他起死回生的。”魂鸢侧目,对上他的双目,微微一愣。噬影的眼神十分温柔,让她生出了某种错觉。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魂鸢却没有伸手抓住,只任之溜走。她对眼前的男子,没有一丝好感,却也并不感觉厌恶。若说她为何如此冷漠,全都因为噬影是那个男人的下臣。 魂鸢的步子轻移,围着他们的天山弟子便齐齐向后退去。 面对如此场景,魂鸢不禁嘲讽的扬了扬唇。人就是这么虚伪,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死要面子的挺着身板往前冲。 青一真人扬手,天山所有弟子才将长剑回鞘,只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移步向天山宫门外走去。 烨华已经扛着兰逸尘的身体,等在宫门前。而逍银几人则是紧跟魂鸢身后,一并往殿外步去。 未等青一真人回身,那几道身影便消失在天山宫门前,似是从未来过一般,只余下清风从宫门外吹来。 而天山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一日之内,避开两劫,应该算是大幸了。 —— 天山脚下的深林之中,逍银四人闲闲的等在林中,而魂鸢与噬影以及兰逸尘的身体却不见了。他们只遵从旨意,等在这里。 而天山一处断崖之间,寒风呼啸而过,两道背影相对而立,兰逸尘的身体静静安放在地。 魂鸢蹲下身去,素手轻轻抚上那男子的眉眼,只觉一股冰冷,袭上心尖。兰逸尘的眉眼已经生硬,仔细些瞧,还能瞧见几颗冰粒子。他是真的死了,面色惨白,实在难以想象还能活过来。 “妖王殿下,倒是对千面情深不悔。”噬影的眼帘压下,目光垂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语气轻淡,听不出悲欢。唯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钝痛,让他万分难受。 魂鸢没有抬头,只是温柔的看着地上的男子,缓缓收手,“他是第一个护我的男子。”她的声音略轻,噬影却听得十分清楚。 魂鸢脑海中萦绕的,是在岩谷,收服凤鸟的场景。她不会忘记那个将她护在身下的男子,亦不会忘记那个与她相对而坐,一并烤火的男子。 “是吗?因为他先遇上你,所以你对他便上了心?”是这样吗?若是换做他先与她相遇呢?魂鸢也会如现在待千面一样,待他吗? 他的话让魂鸢微惊,这一点,她从未想过。若是换做当初遇上的第一个人是夜狂,那么现在,她还会爱上千面吗? 这样的念头闪过,魂鸢蹙了蹙眉,不禁轻合眼帘。她这是在想什么?事到如今,一切都成定局,多想无益。 “你不是说,你能救他吗?”她睁眼,目光定定的落在兰逸尘身上,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而噬影,站在一旁,轻轻敛起眼里的失落,笑道:“玉髓在大帝手中!” 他的话落,魂鸢回目,一记眼刀飞去,那人却是避也不避。 “你什么意思?”魂鸢心中略略不安,似是猜到了什么。只是,她不敢肯定。 然而,事实证明,她料想得没错。 噬影道:“不如妖王随我去神界走一遭,亲自去取!”他说这话时,一直在笑,而且十分从容。俨然将魂鸢逐渐转黑的面色视若无睹,他的目的,魂鸢也算明白了。 她缓缓起身,素手拂过衣袂,眼帘轻抬,问道:“这是他的意思?” “不是!” 魂鸢想笑,也真的笑了,极冷地。 “本王不想去!”她的目光移开,平视前方。心里却是无端失落,眼帘低了低,掩去那异样的眸光。 这些细微的动作,噬影看在眼里。他唇角的笑意又生,不禁上前一步,抬手搭上那女子的肩膀,“你撒谎!”他毫不避讳的戳破她的谎言,而魂鸢的心也是一颤。 抬手挥开那人的手,她回眸对上他的眼睛:“你好像很懂我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心虚,她看着噬影的目光有些闪避。那张脸与千面夜狂一样,但是那眼中毫不避讳的深情,却是让魂鸢难以直视。她可从未与噬影有过交集,实在不明白,他眼中的深情,从何而来。 就像当初,夜狂眼里的戏谑与冷漠一样。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让魂鸢困惑。 “我当然懂你!”因为从他有记忆起,魂鸢的身影便徘徊在他脑海之中。而那股爱慕之情,也似是与生俱来一般,早已根深蒂固。 也许,魂鸢不明白,但是噬影自己却是十分清楚。 他的过去,他的将来,他都知道的。 他的话让魂鸢一愣,而后她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是吗?那你可知本王现在在想什么?” “想杀我!”清朗的男音,丝毫没有犹豫。 魂鸢微惊,目光忍不住轻颤。她的确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被他看穿了。 “阿鸢,你其实,并不难懂。”无端的温柔,就好像银发的夜狂。他知道魂鸢的脾性,虽与几千年前相差甚远,却也保留着相似之处。 她有时候就像个刺猬,将自己伪装起来,生怕被人看穿。而一旦被人戳中要害,就会起杀心。这就是如今的魂鸢,没有安全感,亦或者是不信任任何人。 除了千面,也许现在,还多了一个夜狂。因为那两个男子,在她的心里都占有一定的地位。她还是她,选择相信一个人,便会倾其所有的相信。 “好好想想吧!随我上神界,亲自讨要玉髓。还是说,你打算让千面一直如此?”噬影的话传进魂鸢的耳中。 她蹙紧了眉头,不禁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眼帘轻合,她咬唇。 105、神界的回忆 更新时间:2014-12-11 21:58:30 本章字数:4598 千面的身体再次交到了逍银他们手中,将其送到他们手里的人却不是魂鸢。 面对眼前的男子,烨华忍不住蹙眉,问道:“这是何意?” 他眼前的男子正是上界战神噬影。那人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将他们四人扫了一眼,才道:“你们主子有些事情要办!千面的身体,便交由你们,带回汴京去。”他的话意简洁明了,却让逍银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噬影不会撒谎,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得魂鸢将千面的身体交由他们保管? “主子要办什么事?难道不能带上我们吗?”清浅亦是不爽,一双美目看着眼前的银发男子。 那人转身,唇角扬起浅浅的笑,迈步离去,“神界你们能去吗?” 她的话落,烨华几人便沉默了。 眼中闪过几分惊愕,逍银压下眼帘。神界自然不是谁都能去的,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通往神界的结界口在何处。魂鸢要去神界,只怕也是为了救千面才是。 只是—— 噬影为何要将她带回神界呢? 逍银再次抬目,噬影的身影早已不见了。只有千面的身体还静静的躺在地上,面色与几日前没有丝毫不同。 —— 妖界通往神界的结界口,并不是魂鸢所想的地方。她记得魔兽森林深处的传说,传说那龙潭之下便有通往神界的结界口。可是当初竞选妖王之时,她便去查探过了。那龙潭底下,根本没法通往神界。 非神界之人想要前往神界,除非是神界之人引领,否则只能从结界口进入。只是数千年来,鬼族,妖族,人族,四界之内,根本找不到神界的入口。 “你打算如何带我去神界?”她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那人却是一昧的向前走,目光平视着前方,唇角扬着浅浅的笑容。 噬影只是带着她,向森林深处走去。路似乎很长,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走了不知许久,那人才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魂鸢。 魂鸢亦是看着他,只听那人道:“请妖王殿下,闭上双目可好?” 眼帘压下,魂鸢十分配合的闭上眼。而那男子,微微一惊,尔后侧身,扬手。修长的手指凭空作画一般,画出了两扇大门。那大门如同通往鬼族的生死门一般,一半漆黑,一半洁白。噬影缓缓垂下手,那两扇门便缓缓打开了。 迎面吹来清风,让人心情舒爽。魂鸢的眼睫颤了颤,右手落入男子温暖的手心,步子被动的向前迈去。 莫名的,她选择相信噬影,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 噬影的目光却是平静的落在她的面上,带着她缓缓的向那两扇门里走去。门内是茫茫白雾,似是有楼台亭与隐匿其中。这就是神界的入口,其实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寻觅。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眼波微微一荡,心也忍不住轻轻颤抖。握着魂鸢的手,他的心才踏实了。只数千年来的空落,全都被填满,让人心情舒畅。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消逝的。步进门内,他们便置身于另一个全新的世界。而魂鸢,即使闭着双眼也感觉到了不同。 手缓缓从那人手心抽出,眼睫轻轻一颤,她问道:“可以睁眼了吗?” 噬影垂眸,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无奈的一笑,“可以了!”他没法欺骗魂鸢,因为他的内心不允许。 眼帘轻启,入目的白光有些刺眼,魂鸢试着慢慢适应,最终完全睁开。 眼前是茫茫云海,而云海之中,隐约能见到亭台楼阁。耳边除了轻轻拂过的风声,还有轻灵的鸟叫声。这里不是天山,是神界。这里的景致,魂鸢无比熟悉。曾经她魂牵梦萦,今日再次回来,却还是忍不住深深震撼。 真是,久违了。 “走吧!”她语道,声音低沉,语气平平。仔细些听,便能听出几分忧愁。 噬影明白她的感受,上前一步,与之并肩,笑道:“其实这一次,是大帝要我带您回来的。” “是吗?”魂鸢侧目,深深的看他一眼,便提步向那白云深处的宫殿步去。饶是几千年过去,想必整个神界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她还能找到自己曾经住过的神殿。这样想着,脚步不由得偏离了轨道。而跟在她身后的噬影只是静静跟着她,没有惊扰。 直到,那女子在流云殿外站住脚。 魂鸢没有进去,目光将那萧条的宫殿一番打量。殿门腐朽,飞檐色衰。门前也没有童子看守,而门内,也是云雾深深,看不真切。这里一看便是荒废了几千年,也许从她被处以陨落之邢时,便无人问津了。 噬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魂鸢的脚步便挪动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这流云殿葬着她所有的记忆,难道回来,何不去回忆之中走一遭。 “魂鸢上神…”噬影欲唤住她,却是迟了。 那女子已经一脚迈进了殿内,身影隐没在那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 一阵清风吹散云雾,将庭院里的月桂树吹得满树花开。丹桂幽香飘散,沁人心脾,也叫魂鸢心旷神怡。她合起眼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每日都会在这院子里散步,每日都会嗅到丹桂的香味。 桂树下置了石桌,女子白衣墨发,款款落座。桌上茶烟袅袅,茶香与花香交融,熏得魂鸢脑袋微晕。 “大人今日心情似是甚好,莫非遇上了什么好事不成?”一道清浅的男音传来,熟悉而陌生。 魂鸢站在丹桂树下,抬手缓缓拨开云雾,便看见了那石桌前的一对男女。那女子只留了一袭背影,墨发垂至腰际,一袭白衣,背影清浅。 即便魂鸢没有看见那女子的正面,却也知道那女子似是谁。 能在这流云殿内,被唤作“大人”的女子,除了她上神魂鸢,便别无他人了。 目光颤了颤,魂鸢凝望那头墨色的长发,不禁拧起了眉头。 这神界的每个神,都是银发。而当初的魂鸢,却并非银发。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不明白的事情,她的头发是墨色,乌黑光亮,与其他神大不相同。 至于自己的头发是几时变成白的,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思绪收回,目光移到那石桌前的男子身上。那男子与魂鸢相对而坐,一头银发略挽,容颜俊朗,眉眼温和,目光深沉。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与魂鸢打小一起长大的敖冽。只是她从未想过,敖冽会有二心,而今连他的行踪,她都找不到了。 到底这几千年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敖冽背叛她,与她为敌? “我今日遇见了一个神!”女子轻灵的声音传来,魂鸢听得一颤。 尔后敖冽的声音笑道,“这神界四处是神,你不是每日都遇见神吗?”那人不以为意,其实他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魂鸢却觉得心里微微钝痛,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因为自己提到的那个神,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个神,名叫千夜。 很奇怪,她记不得千夜这个神,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若非今日在这流云殿内,窥探了遗留在此的回忆,也许她这一生都不会听说“千夜”这个名字。 魂鸢的步子轻轻移动,想要靠得更近。 可是那桌前的两道身影却忽然消失了。 她的脚步停下,眸光闪烁,心里堵得慌。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千夜?千夜…… ——阿鸢,若是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一道浅淡的男音回荡在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魂鸢根本来不及捕捉那道声音的主人。 “魂鸢上神?”噬影的声音传来,惊扰了魂鸢的神思。 她回眸,只见那男子拨开云雾步来,一袭白衣着身,将他衬得格外脱尘。那妖娆的容颜那么熟悉,却又给了魂鸢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噬影找到了她,微微低首,道:“时间不早了,随我去见大帝吧!” 魂鸢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桌,疑惑的蹙了蹙眉,转步离开。 脑海中还回荡着方才听见的那句话。做错了事?做错了什么事?为何要问她那样的问题?又是为何,想要求得她的原谅? 等到魂鸢步过,噬影才跟上她的脚步。只是临出殿门前,他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眸中缱绻万千,只因这里有太多的记忆,他清清楚楚。 身为局外人,他却比魂鸢看到的回忆更多。也许,并非他自己想看见,而是那个名叫千夜的神,希望他记起。 —— 行出流云殿,接着往明阳神殿步去。只是途径诸神台,魂鸢的脚步却是再次停住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向那诛仙台望去,心颤抖着,似是还有些后怕。当初她就是在此,被处以陨落之刑。那场景魂鸢忘不了,而今想起。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痛意。 昔日撕心裂肺的痛,她再次记起。 步子忍不住退后,微微抽搐,面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后背撞上噬影,那男子下意识的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106、与千面的重逢 更新时间:2014-12-12 22:00:31 本章字数:4740 那种感觉,像是将你身上的骨肉分离,将你的神魄生生抽出,而身体,却不知遗留在何处。 她当初,到底为何被处以陨落之刑? 魂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目光呆滞的远望诸神台的方向,似是在回忆。 噬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半晌才道:“这里对你来说,不觉得难受吗?” 他的话让魂鸢清醒过来了,她的眸光闪了闪,移开。 “走吧!”魂鸢说着,眉头不禁拧紧。这几千年来,她一直在抗拒,一直觉得自己活在迷雾之中。而今能够见到那个男人,那么便将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好了。 噬影亦是蹙眉,他虽然没有看见当时的情景,但是这几千年来听说的事情,也足够让他心疼了。试想,魂鸢当时是如何忍受了那般的痛苦? 明阳神殿内,那龙椅上坐着的男人,着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龙冠,银发高束,将那俊朗硬气的五官衬得立挺。 大殿之中除他以外,没有别人。也许是早已安排好了,就等着魂鸢的到来似的。 —— 素白的绣鞋迈进神殿,魂鸢被那四周围绕的神气扰得心神不宁。到底是半妖之身,在这神界呆久了,难免会有些不适。 噬影似是看出了她的不适,上前一步,小心的扶住她的肩膀,缓缓向那高高在上的男人走去。 那男人没有名字,四界之内,都尊称他为上古大帝。 传说开辟天地的盘古大神,坐下有四名弟子。这四名弟子,在盘古死去后便各自为营。这一切都要从遥远的从前说起,那遥远,远到尚且没有魂鸢的存在。 上古大帝乃是盘古座下大弟子,其二弟子乃是上古凶神,其三女娲大神,其四则是鬼界的第一届鬼王罗刹。这四人中,只有上古大帝尚且在四界之中存在。而魂鸢,则是上古大帝与女娲的女儿。她上头还有兄长,只是这些兄长,早在昔日四界征之争中逝去。 相传,人界便是女娲在临死之际创造的。所以对于上古大帝来说,天下苍生,亦是他的子民。 上古时期的事情,魂鸢了解的也不算多。许多事情都需要时间去探索,而今日她来,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脚步落定,魂鸢的目光轻轻抬起,对上那龙椅上的男子。 那男人亦是打量着她,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脸冷漠。 “噬影!”浑厚的男音在大殿中响起。 扶着魂鸢的男子松开了手,退到一旁,向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单膝下跪,见礼,“大帝!” 魂鸢无动于衷,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蹙着眉头。 上古大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半晌才道,“你可知今日我传你上来,所谓何事?” 他的问话,魂鸢没有回答。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便只是看着他罢了。 而那人,也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目光感到心虚。就好像几千年前对她处以陨落之刑的人不是他一样,就好像,几千年前魂鸢所尝到的那些痛苦,与他一点关系没有似的。 莫名的,魂鸢想笑。她的身体也是十分诚实,唇角已经缓缓上扬,目光轻蔑的看着那龙椅上的男人,许久才问道:“不知上古大帝,可否将玉髓借本王一用?” 魂鸢是妖界的王,在四界之中,她与上古大帝乃是平位。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像噬影那般,对他毕恭毕敬。这感觉真是舒爽,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盼来了这一日。与那男人相对而视,平起平坐,畅所欲言。 果然,她的话让那高座上的男人眯起了双目。 那张俊朗的面容,与魂鸢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一双冷目轻合,迸出寒光,神情与魂鸢也极为相像。 曾经的魂鸢,绝对不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那男人微微扬首,光洁的下颌抬了抬,便两手扶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魂鸢的目光也闪了闪,将那人上下一番打量。他还是如几千年前一样,容颜未老,性格未变。古板,冷漠,阴沉,严肃,对待谁都是一样。 “罪神魂鸢!”他如此唤她。 那女子却是笑出了声,“上古大帝只怕是认错人了,我乃妖王魂鸢。”她说得理直气壮,而今竟有些感谢这半妖的身份。让她与眼前的男人,再无任何瓜葛。 她否认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就如同当初他对她冷冷道,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一样。 听得上古大帝浑身一震,双目里闪过一丝愕然。 显然,他一直不知道,重生后的魂鸢,性子竟变得与他自己如此的相像。不论是言语,还是神情,都是如此的相像。 “你体内尚有神识,又如何解释?”那人从高台上步下,负手在背,缓步向魂鸢的而去。 噬影站在一旁,其间没有他插嘴的余地。如今只能做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两人。 明明就是父女,却偏偏弄得像仇人一样。 魂鸢语塞,不可否认,她体内的确尚存神识。 “你以为,你若是没有这一身神力,能坐上妖王之位,能在人界兴风作浪,能活到现在?”沉沉男音逼近,似是要将魂鸢的傲气打压下去。 脚步停下了,那男人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而今的魂鸢,与当年不能相提并论。她的发已银白,与神界众神再无差异。而那张娇俏的容颜,依旧与她母亲七分相似。以至于每次他看见她,就会想起她的母亲,从而想起那些埋在历史长河中的痛苦记忆。 “那么,你现在就把我身上的神力抽走吧!”清冷的女音幽幽地道。 而魂鸢,缓缓抬目,清冷眸光对上那男人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似是挑衅一般。 她的话令那男人微惊,却是一瞬平静,转身向龙椅而去,“来人!”浑厚的嗓音一喊,原本空荡荡的神殿里便凭空出现了四个神将。 他们身上披着银白铠甲,手中持着长枪,朝着上古大帝单膝跪下,似是等着他的吩咐。 而那男人接下来的话,是魂鸢如何也没想到的。 他说,“把罪神魂鸢压入天牢,严加看守!” 只一句话,便将魂鸢惊得愣在了原地。不只是魂鸢,连退守一旁的噬影都大惊失色,抬目向那龙椅上的男子看去。 “大帝…”他瞪大了双眼,却见那四名神将已经闪身到了魂鸢身前,将她严实围住。 四个人,其中两人伸手抓住了魂鸢的手臂,将其反扣在身后,生生使得那女子的身体微微前倾。 魂鸢咬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眉头却是深深蹙起,微微侧目,看向一旁唇瓣微张的噬影。 “这就是你带我回来的真正目的,是吗?”她说着,声音阴沉,唇角含着自嘲的笑。那目光里藏着一丝冷厉,看得噬影一阵心慌。 他摇头,步子不禁向前,两手抱拳,向那龙椅上的男子道:“大帝,您不是说,只要微臣将魂鸢上神带回,您便让她恢复神职吗?” 魂鸢微愣,眸光闪了闪,一抹寒光闪过,却是将目光从噬影身上移开了。 恢复神职?呵—— 眼帘压下,将她眸中的冷意掩去。她从未想过恢复神职,也从未想过,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会撒谎、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让噬影将她骗回来,却只是将她收押,而并非要她的命。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还不带下去!”男人的话音微怒,那押着魂鸢的神将急忙低首应下。 转身,却被噬影的长刀拦下了。 “放开她!”那男子蹙眉,目光冷冷的看着魂鸢左右的两名神将。 话刚落,一道劲风打在他的手背,手里的长刀“哐当”掉在地上,而噬影的身体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甩到一旁,再不能动弹。 魂鸢蹙眉,侧目看了那地上的男子一眼,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骗她,被欺骗的是他们两人。 魂鸢被押走,她没有挣扎。因为毫无意义。 在那个男人面前,她从未想过挣扎。从小,在她心中,她的父亲,上古大帝,就是这四界之中最厉害的人。她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尽管她如今,身为妖界的王。 更何况,今日她还是以半妖之体,在这神气袅绕的神界。 “阿鸢…”噬影拧眉挣扎,可是身体却纹丝不动。他知道,自己是被施了法,只是他不明白,为何上古大帝要欺瞒他。又为何,要将魂鸢收押。 “大帝!”魂鸢的身影消失了,噬影的目光便转向了龙椅上的男人。 那男人亦是蹙着眉头,目光浅淡的看他一眼,微微扬手。噬影的身体便能动了。 “您为何要这么做!您为什么要骗我!”噬影翻身而起,一张俊颜暗沉,目光直直的盯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而那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摸出一只盒子,轻轻一抛,“拿着这个,去救那个叫千面的凡人。” 噬影下意识的伸手,那盒子落在他的掌心,他却因为那人的话惊愕。 这盒子里装的什么,噬影很清楚。这就是魂鸢想要的东西,玉髓。 ------题外话------ 推荐阿奴新文《黑暗千金的男妖仆》,都市异能吸血鬼,欢迎大家品读、收藏! 107、求一个拥抱 更新时间:2014-12-15 11:00:37 本章字数:4748 天牢之外,是浮云袅袅,而魂鸢此刻,正倚着天牢的门向外看去。 曾经,她好像也坐在这里看过浮云,只是那些记忆,经了数千年的磨洗,已经淡去了。 几千年过去了,她如今回到了神界,也见到了那个男人,却还来不及询问当初的事情,又再次被关进了这里。事到如今,魂鸢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怀疑,自己到底是上古大帝的女儿,还是他的敌人。 天牢外,不断有神兵来回巡视。而魂鸢若想要从这里出去,只怕有些困难。试问,数千年的她都被困在这里,不能自己。仅凭如今的力量,只怕也只有乖乖就擒的分。 只是,她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噬影便来了。 他身上穿着白衣,微蹙眉头而来,似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把牢门打开!”浅淡深沉的一句命令,传到魂鸢耳里。 她回眸,目光不深不浅的看向那门外的男子,欣赏着他的容颜。那张脸,与千面、夜狂一模一样,只可惜魂鸢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他们。 “将军,大帝有令,没有他的指令,这牢门我们不能打开。”天牢的狱卒回话,清晰传到了魂鸢耳里。 那女子扬唇,嘲讽的一笑,歪头继续看着外面的浮云。她对噬影没有过多的感觉,就算他长着一张与他们一样的脸。 狱卒的话让噬影蹙起了眉头,目光穿过牢门,看向对面墙角的魂鸢。 “那你下去吧!”他语道,似乎放弃了。 那狱卒微微犹豫,最终却还是抱拳见了礼,退下了。于是,这天牢的一角,便只剩下魂鸢与噬影二人,一个在牢里,一个在牢外。 那女子身上还穿着那件素白的长裙,一头银发披散,遮去半张脸,略显憔悴,神情却是十分清冷。 噬影注视她许久,才上前一步,抬手搭在牢门上,“魂鸢上神!” 眉头微微一挑,魂鸢眯眼,显得有些不耐。她实在对“魂鸢上神”这个称呼无感,这个称呼只是在一遍遍的告诉她,她曾经是上古大帝的女儿,是神界的上神。可是眼下的事实却告诉她,那些曾经不过是浮华一梦,她的父亲,根本没将她当做女儿。 “你来做什么?来笑话我的愚蠢,笑话我相信了你是吗?”薄唇轻启,她的话却让噬影不禁蹙眉。 魂鸢没有回头,她甚至不屑回头看他一眼,因为他的欺骗。 “我并没有骗你!”噬影蹙眉,扶着牢门的手不禁捏成拳头。饶是他没有欺骗,但是而今魂鸢身在这里,他却脱不了责任。上古大帝,给了他玉髓,要他去救千面。可是噬影知道,魂鸢更希望那男子睁眼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而非别人。 所以,他过来,是为了放她离开。 “你没有骗我!你只是帮着他将我骗来这里。”清冷的女音说着,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向那牢门外的那人,“如果你想证明你没有骗我,那么就把玉髓给我!” 噬影的目光闪了闪,缓缓收手,摸进自己的衣袖。然而,他并没有将那玉髓拿出来,因为在放她离开之前,他还有些话想要告诉她。 目光落定,噬影的心也收紧。 “从我有意识起,便只记得一个名字。”他喃喃,那话不像是说给魂鸢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而魂鸢却是一愣,半眯的双目完全启开,却是定定的看着前方,等着他的后话。 噬影扶着牢门,缓缓蹲下身去,目光一直落在魂鸢的身上,丝毫没有偏移,“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成神的。但是我记得你!”他的声音有些缥缈,语气却十分肯定。 魂鸢蹙眉,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是古上神魂鸢,是上古大帝的女儿。你从前的发乌黑亮丽,你从前的性子十分开朗俏皮,你从前喜欢过一个男子,他叫千夜。” 千夜! 魂鸢的心猝然收紧,眉头蹙起,不禁抬手抓住了衣襟。 而噬影还在继续,他说,“我想你记不得他了,他曾经也是神界的神,为你描过眉,也带你去天河骑过马,还带你去过人界。” “我不认识什么千夜!”魂鸢终是开口,却是冷漠的一句“不认识”,便将噬影的后话堵了回去。 那男子,目光微微朦胧,视线里的女子似乎远了许多,与他记忆中的女子相差甚远。 魂鸢转眸,顿时与他四目相对。 她道:“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你走吧!” 噬影咬唇,却是未动。他没看见魂鸢眼里闪过的慌乱,也没有听见她强有力的心跳,更不知道她心间的钝痛感。 “好!那么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魂鸢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若是魂鸢,又怎么会忘记千夜。” “我没有忘记!”只能说从不认识什么千夜,根本不曾记得,又何谈忘记。 噬影蹙眉,扶着天牢的手缓缓垂下,侧身背靠着牢门,席地而坐。许久,他没再说话,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久到魂鸢以为他放弃了,那人才道。 “你怎么会忘记的?”他始终不明白,魂鸢为什么会失去那些记忆。既然她能重生,既然她能记得曾经的一切,为何偏偏忘了她与千夜,还有容千夜的事情。 魂鸢没有接话,她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千夜这个名字,却是怎么也搜寻不到一点关于他的回忆。没理由会这样,若是她生命里真的出现了一个叫做“千夜”的男子,没理由不记得的。更何况,噬影还是她喜欢过他! 试问,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忘记呢! “我说,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喃喃,放弃了深思与追究。 噬影沉默了许久,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站起身,平静的看向那牢里的女子,道:“你想离开吗?” 他的思维太过跳跃,魂鸢反应了半晌,才跟上。猛然回头,看着那牢门前的男子,深深的看了他许久,点头。 饶是她多不愿意向别人低头,但为了离开,她的态度转变了。 “你能放我离开?”魂鸢的眉头轻蹙,一贯的清冷,语气却有了起伏。 见她如此,噬影也蹙了蹙眉,手再次伸进袖中,将方才大帝给他的盒子取出,“这是你要的东西!”他说着,将手伸进天牢之中。 而魂鸢,也缓缓起身,向他步了过来。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愕然,走近,拿过他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刹那间,光芒万丈,将整个天牢照得通亮。 盒子盖上,那光芒消失了,而魂鸢眼中的惊愕却没有消失。 “你怎么拿到的?”她问道,显然有些疑惑。因为据她所知,这玉髓是上古大帝的宝物,向来不离身。就连她上到神界之时,都没有足够的把握拿到,噬影却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她的疑惑,噬影只是笑笑,浅浅道:“其实,大帝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情。”至少在他记忆中,上古大帝一向和蔼,十分可亲。这也是为何此次他会着了大帝的道,将魂鸢带上神界,让她置身于此的原因。 他如何也没想到,向来待他温和可亲的大帝,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 “是吗?这世间难道还有比他更无情的人吗?” “若是他当真无情,又何必要我拿着玉髓去救千面。” 噬影的话叫魂鸢又是一愣,许久,她转头看向那男子,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那人沉默了,毕竟这件事,他也无法向魂鸢解释清楚。也许大帝这么做有他的苦衷,又或许,他不该多话。 “拿着玉髓,去救他吧!”噬影说道,缓缓转身向外走去。 魂鸢却还站在原地,为他方才的话震惊。不过片刻,外面便传来几声闷哼,那声音十分轻,若非这天牢安静,只怕魂鸢也听不见。 那闷哼声过去半晌,噬影的脚步声便传来了。那男子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一颗古怪的石头,魂鸢一瞧便知道那是这天牢的钥匙。其实她出不去,并非这天牢有多牢固,而是这天牢外设了特殊结界,她根本无法触碰。 噬影拿着石头,嘴里念着咒语,不过半晌,魂鸢便看见那牢门上的结界缓缓打开了。 “咔嚓”牢门洞开,魂鸢与噬影相对而立。 那男子面色如常,温润的眸子看着她,半晌才走上前去,缓缓张开手,“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拥抱她。 他步入了天牢,长臂张开,向魂鸢走去。 那模样似是向着阳光,想要拥抱阳光。 天牢外浮云飘荡,魂鸢睁大了双眼,只眼睁睁看着那男子敞开怀抱,越发靠近。她应该拒绝,后退,或者给他一掌。 可是面对面上带笑,眼中含着优柔光芒的噬影,她竟没法动弹。 大手环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间。噬影将她抱了个满怀,尔后双臂收紧,更加的用力。 魂鸢的心忽的一紧,与先前听见“千夜”的名字时一样。噬影的怀抱十分温暖,只是他的力大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就好像,要将魂鸢揉进身体似的。 ------题外话------ 文文要结束了,字数不能到百万,阿奴十分抱歉。 这是阿奴第一次写玄幻文,没想到如此吃力。五十几万字实在是极限了,结尾不会草率的,大家放心。 108、大结局 夜晚的汴京,风微凉。 妖王宫里灯火泯灭,一片寂静。夜狂着了一袭黑衣站在寝殿前,目光遥遥的望着天际,似是在沉思。 魂鸢离开已有数日,据逍银所说,她被噬影带去了神界。而他,只能在这偌大的妖王宫里等待,担忧。 每日为她处理好政务,每日去看看千面的身体。 只是今夜却寂静得让他心生不安,平日里从书房回来,还能见着几个宫人,也能见到巡视的御林军。今晚却是怎么了?整个王宫似乎都很安静。 “一窑!”沉沉的嗓音唤道,却是久久无人出现。 自从妖王之位,被魂鸢夺去,一窑便成为了夜狂的隐卫。向来是随叫随到,怎知,今夜他却没有出现。为此,夜狂蹙了蹙眉头,心下更加不安,挪动步子,便向着妖王寝殿外走去。 风乍起,乌云笼罩明月,这夜又暗沉了一些。 夜狂的脚步顿住,目光轻抬,却见那寝宫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两条身影。一白,一蓝,并肩而立,将寝宫出口堵住了。 夜风撩起他墨色的衣袂,夜狂沉眸,再次提步,却是步步慎重。风中扑来强烈的杀气,他感觉到了。 近了,低沉的嗓音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方屹立的两道身影互看一眼,银发飞扬,其中一人面上含着浅笑,手中摇着一柄折扇,便向夜狂的方向步去,“夜狂殿下别紧张!是我!” 那声音格外耳熟,夜狂听得一愣,半晌,才松懈下来,“尊郢长老!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不成?” 那人正是尊郢,他着了一袭白衣,银发在夜色中飞舞,目光含着笑意,缓步靠近夜狂。而他身后,那身穿蓝衣的男子,却还稳步站着,似是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随着尊郢靠近,夜狂心里却更是不安。 那男子手中的折扇轻合,步子顿住。面上笑意浮起,眸中精光一闪,身影迅捷逼近,夜狂则是抽身后退。 折扇从他眼前划过,夜狂抬手握拳,目光冷厉的扫去,拳头落下。 一拳打去却是落了空,尊郢翻身而起,衣袍翻飞,与那黑衣的男子错身而过。两人的动作迅捷,仅在刹那之间,已过了数招。 夜狂的双脚沾地,稳住身形,侧身而立,余光却是瞥了一眼落地的尊郢,与那门外的蓝衣男子。借着月色,目光寻望过去,他总算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他与魂鸢大婚之时,将他掳走的男子——敖冽。 “还请夜狂殿下与我们走一趟才是!”尊郢划开了折扇轻摇两下。 “尊郢大人,你做的这些事,阿鸢可知道?”他冷目看去,丝毫不敢松懈。 而那方寝宫门外站着的蓝衣男子,缓缓提步,迈了进来,唇瓣微动,唇角荡起深邃的笑意,“他说的对!你应该与我们走一趟!”他们奉命而来,本不想伤害夜狂,若是他再抵抗,那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夜狂冷笑,步子轻轻往后挪去,“就凭你们?”他虽然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来抓自己所为何事,但是夜狂却知道,他们身为魂鸢的守护神,却都背叛了她。 “那再加上一个我如何?”一道浑厚有力,却沧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夜狂未及多想,一道劲风从头顶压下,他下意识的移步,迅捷的避开。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整个宫殿都为之一振。 烟尘飞起,而夜狂却看见那烟尘中站了一道身影。那人身上穿着灰蓝色的长袍,依稀苍白的发飘散,那张老脸却是叫夜狂深深震惊。 那人负手在后,一双浑浊的眸子打量着不远处的夜狂,将他上下一番打量,会意的笑笑,“不愧是我的儿子!”那语气十分凝重,听得夜狂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满是质疑,因为不相信,不相信他方才说的那句话。什么叫他的“儿子”? 那男人面上的笑意渐深,目光也逐渐深邃,却是侧过身去,“我说,你是我的儿子!”话音落下,那灰蓝色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夜狂震惊,瞳孔不禁睁大,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后颈便被重重一击,尔后小腹挨了一掌,双膝钝痛,身子便不由得趋向前去,“噗通”倒下。 “带走!”苍老的男音说着,轻缓的步子迈开,向着宫门外走去。 至此,整个妖王宫已经空了。如他所说,顺者昌,逆者亡。余下的除了死人,便没有其他。 —— 无尽的黑暗之中,夜狂艰难的呼吸着。眼皮十分沉重,他想睁眼,却是怎么也睁不开来。 耳边传来丝竹之声,清风拂着他的面庞而过,黑暗渐渐褪去,他睁眼。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他此刻,似是躺在云端之上,触感十分柔软。 视线逐渐清晰,而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夜里被尊郢与敖冽包围,尔后伊燎出现的场景。 这里是哪里?夜狂不清楚。 缓缓坐起身,他明明记得伊燎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给了他重重几击,却为何没有要他的性命? 他的心中满是疑惑,却是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四下看了看,周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丝竹之音遥远,他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云端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清风拂着那人一头墨发,在风中轻轻飘荡。那道背影有些朦胧,却又让夜狂感到熟悉。不自觉的,他的脚步向那方步去,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背影,似是怕她忽然消失一般。 胸腔里的心不安的跳动着,这颗心,除了对魂鸢有感觉,再无他人了。 所以……那坐在云端上的女子…是魂鸢? 墨发的魂鸢?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意识到这严重的问题,夜狂的脚步忽的停下了。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他而今处在自己记忆的深处。而眼前的一切,全都是他记忆的一部分。可是据他所知,容千夜只是一个凡人,又如何会出现在这云端。除非,魂鸢一开始遇见的男子,并非容千夜。也许,就连容千夜,也只是曾经的某个人而已。 他的思绪飞转,却是猜对了一大半。 因为夜狂看见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的侧脸与他一模一样,身上穿着他讨厌的白衣,一头银发轻轻飞舞,似是噬影,神情却又不像。 那是谁? 夜狂忍不住好奇,步子再次迈动,跟随着那白衣银发的男子,向那云端之上的女子走去。这段记忆不是容千夜的,那么,又是谁的? “千夜…我的儿子!” 遥远的地方传来沧桑的男音,那声音十分熟悉,听得夜狂浑身一震。他抬头,目光四处寻望,却找不到声源。而那云端上的男女已然相聚,他们俨然没有听见那道沧桑的声音,相对而立,执着彼此的手。 “谁?”夜狂下意识的问道,他的声音传出,仍旧没有惊扰不远处的两人。如此,他更加肯定,这只是他的记忆,被他遗忘的更深的记忆。 而那个银发的男子,那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子,定然就是魂鸢最初遇见的那个人。 原本,夜狂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可是如今的一切,却在告诉他,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所记得的,只是在人界时,容千夜与魂鸢相遇的场景。从未想过,原来早在那之前,他与魂鸢便认识了。 “这些无用的记忆,你将全部忘记。你只需记得,你叫千夜,是我千荒的儿子。”那道苍老的声音悠远,似是魔音一般,灌入他的双耳。 夜狂听得蹙眉,只觉头一阵闷痛,不禁抬手捂住双耳,“不,我不是什么千夜!我是夜狂,我是夜狂!”他只愿做自己,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容千夜…或许是千夜的一部分,他却仍旧想要保持自我。那个被魂鸢爱上的夜狂,而不是别人。 “你要醒过来,便将你眼前的两人杀了!千夜,我的好儿子,为父等着你醒过来。” “不!我不是你儿子!我不是!” 嘶声吼叫着,即使他将手捂得再紧,那声音却还是能从指缝间传进他的双耳。而那男人一直在说——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而夜狂,面目逐渐僵硬,神情逐渐呆滞,捂着双耳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脚步终是挪动了,眼前那两道人影越来越近。 他看见,那男子抬手撩起了女子的耳发,温柔俯身,在她额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而周遭的白雾散去,黑暗慢慢袭来,他却恍若不知,只一昧的向那云端上的两人走去。右手缓缓垂下,不知何时幻化出一柄长剑。剑身微侧,寒光闪过,他的脚步忽的加快,身体穿过云雾一跃而起。长剑扬起,夜狂两手捂住剑柄,嘶声吼叫着挥下。 刹那间,无数的画面在他四周闪现,速度极快,一张张女子的笑颜消散破碎,一层层黑暗扑来,他的心尖一颤。 长剑凌空落下,两云端的两道身影挥散,似是云烟一般,被风吹走。 黑暗涌来,他的眼帘与长剑一并压下。 “我会去人界找你的,无论你几道轮回,我都会找到你的。” “千夜……” 女音消散了,朦朦胧胧,随着他的意识一并消散。一切似是从未发生,而他脑海中只余下唯一的念头。 他是千夜,是上古凶神千荒之子。 —— 天色逐渐明了,妖王宫却是一片死静。汴京城中依旧车水马龙,只是谁都不知道妖王宫发生的事情,更不明白往日里看守宫门的将士都去了何处。 而魂鸢此刻,正站在妖王宫门前,一双冷目打量着那宽敞的官道,却是一个人影不见。莫名的,她的心里浮起一丝不安,脚下的步子加快,向着妖王宫内走去。 一路步到妖王寝殿,仍是一人没见到,就好像整个王宫已经空了,没有一个人。就连夜狂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寝殿内,白玉床清冷,被褥没有动过,便说明昨晚夜狂根本没有就寝。那么他人去了哪里?千面的身体又放在何处? 魂鸢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提步,去了御书房,尔后在御书房寻到了千面的身体。 书房里屋的角落里,置了一口白玉棺材。魂鸢步过去,轻轻推开了棺材盖,便看见了那熟悉的容颜。只是,千面的面庞惨白,唇瓣也毫无血色,当真就是一具尸体,好在没有一丝异味。 敛起一腔狐疑,魂鸢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盒子,轻轻打开。金色的光芒射出,将整个书房照得通明。玉指执起那颗玉髓,缓缓俯身,另一手小心搬开了千面的嘴,将玉髓放进他嘴中。光芒逐渐消失,而那男子的面色在逐渐恢复。魂鸢便趴在白玉棺边缘,细细的打量着他。她的千面,马上就能活过来了。可是她却不知夜狂去了何处。 风拂过女子的衣袂,那玉髓还在千面口中慢慢消融,魂鸢抬手,抚上那男子的眉梢,目光柔和的道:“千面,他们去了何处?你知道吗?”她的声音略轻,却是传到了千面的耳里。 眼睫微颤,他的唇上恢复了血色,而那玉髓也化尽。 如春回大地一般,那人的眼睫颤抖着,缓缓启开了眼帘。 入目的,是魂鸢惊世的容颜。细长的柳眉微蹙,殷红的薄唇轻抿,似是有万千愁绪,藏在心中。 魂鸢亦是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千面睁开了眼睛,距离上次无稽山一战已有几日,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千面…”魂鸢的声音有些哽咽,微微颤抖着,抚着那人眉梢的手也是轻轻地颤抖。 那男子看了她半晌,闭了闭眼,便挣扎着坐起身。 魂鸢见了,急忙扶他。毕竟一个活人躺在棺材里,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阿鸢,我这是在哪儿?”从棺材里爬出,千面的目光便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 魂鸢踌躇了片刻,才道:“这里是妖王宫,我们在妖界。” “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侧目,目光柔和的看着身旁的女子,“这宫里,只剩你我二人了?” 魂鸢点了点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为什么没带走我?”千面的话道出了重点,魂鸢微惊,半晌,才转目看向他。 没有带走千面,就只能证明并非夜狂他们自己离开的,而是被人带走的。所以才没有顾及到千面,所以……在魂鸢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妖王宫一定出了什么事。 她将思绪理了理,尔后扶着千面步出门外。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她说着,语气一如往昔的柔和。 千面的脚步顿住,侧目看了身边的女子一眼。沉睡期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都是他与魂鸢的前尘往事,从妖界森林中相见,直到他投胎转世,成了兰逸尘。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而今魂鸢站在他的身边,却无时无刻在告诉他,曾经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那晚在兰府,他说了那些伤害她的话,也是真的。 “阿鸢,我现在不是人了!”他侧身,一手轻轻搭上魂鸢的肩膀。 那人点头,如果是天山的雪莲能够将人转化成圣妖,那么上古大帝的玉髓,便能让千面身负神气与神力,成为半神。 所以,千面不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千面了。 “以后便让我护着你吧!”曾经他恨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凡人,只能让魂鸢庇佑,而不能像夜狂那般,帮衬她。甚至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终有一天,他会老去,死去,而魂鸢却还依旧年轻貌美,尚在人世。而今却不一样了,他和她,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他的话让魂鸢轻轻扬唇,她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 这偌大的妖王宫已经空了,魂鸢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夜狂他们。只是,这世上能够带走夜狂的人,似乎除了那九天之上的男人,便再无其他了。 思及此,魂鸢的眸光不禁深邃。她才将将从神界回来,那么那个男人是怎么在一夕之间,将整个妖王宫的人都掳走的?莫非,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 夜色逐渐深沉,月光如水,溢满整个庭院。而魂鸢正坐在殿门前的台阶上,单手支着脑袋,目光优柔的望着前方。一日过去,她还是一丝头绪都没有。 千面出浴,裹了一件单薄的浅紫色长衫,从殿内步出。他的目光落在台阶上的女子身上,脚步轻缓的迈过去。 “阿鸢…”他唤她的名字,尔后两手环着魂鸢纤腰在她身旁坐下。 一瞬间,魂鸢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清新的皂荚香袭来,让她觉得分外心安。 与千面别离十几年,这是她十几年后第一次被他拥在怀中,那感觉一如既往的熟悉。 夜色深沉而寂静,偌大的妖王宫便只有他们两人,相拥而坐。 千面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目光微微闪烁,揽在她腰间的手不禁紧了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你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千面,我爱你。”女子的眼帘轻轻低下,眸光暗沉。她的话让千面心惊肉跳,不禁暗喜。 魂鸢却是接着道:“我也爱他!” 身影微顿,千面的喜悦一滞,心里闪过一丝落寞。他知道魂鸢说的那个“他”是谁,也知道魂鸢与他之间的事情。心里虽然难受,但他却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嗯,我知道,我不介意。”他小心的垂头,薄唇在她额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接着道:“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他的回答让魂鸢欣慰,十几年的时间千面多少有些改变,至少他的心智成熟了许多,也懂得了退让,更学会了包容。 魂鸢抬眸,目光与之相对,尔后定定的道:“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明日我们便启程!”只有找到夜狂,她才不会这么不安。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甚至从未清楚的明白自己对夜狂的感觉。而今夜狂失踪,她却是忽然明白了。 无论是那个当初刁难她的夜狂,还是那个霸道宠溺的夜狂,又或者是那个温柔深情的夜狂,在魂鸢的心里,他的分量很重,也许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俨然已经超过了千面。 若是这十几年里没有夜狂陪伴,魂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度过。 “阿鸢,我爱你,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不过,我也希望你对我公平一些。”千面的声音略轻,魂鸢却是听清楚了。 她蹙眉,似是不懂他的话。 那男子勾唇,两手捧起她的脸,俊颜凑近,“我也要和你做夫妻,我也要和你同床共枕,我也要与你做夫妻间该做的事情,这样才公平。”他的话十分有理,却是听得魂鸢一愣。她有些失神,眼帘低了低,半晌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 也许是她听错了,千面怎么会说这么直白的话呢!夫妻间该做的事?什么事? 她脑中忽的想起了王之迷林里,温泉中的一幕。她与夜狂缠绵的场景,令她俏脸通红,眼神不禁飘忽,移开了目光。 她的脸色出卖了她,千面看出了端倪,不由得又凑近了些,“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有些热!”魂鸢说着,退出了他的怀抱,站起身去,“我去沐浴,你早些休息吧!”她的话音刚落,脚步欲提,手腕便被人捉住了。 “千面…”魂鸢低首,无可奈何的看着那男子。怎知那人却是面带羞涩的一笑,抓着他的手腕不放,顺势站了起来。 “一起去!” “你刚才不是…喂喂…”魂鸢的话未说完,身体便被打横抱起,素手不禁攀上了那男子的肩膀,有些惊慌失色。 千面抱着她,面上扬着深深的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脚下步子加快,便抱着她进了内殿,往浴池而去。 十几年后的重逢,他再不会让魂鸢离开。夜狂没在她身边,便是他最好的机会。他一定要将自己在魂鸢心中的地位夺回来,那些该做的事情,都要补回来。 —— 天色清明,阳光跃进窗户,照在那青纱帐上。 一夜缠绵,魂鸢却是早早的醒了。一张眼,便望见那青纱帐顶,而她身边躺着的男子却不是夜狂。昨晚的一切都发生太过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之余,却又不禁暗喜。 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男子身上。千面的容颜十分俊美,睡着的样子与夜狂十分相像,许是昨晚的劳累,让他眉宇间浮着倦意。目光顺着那削尖的下颌往下,划过那白皙修长的脖颈,扫过那性感的锁骨,最终落在他光洁的胸膛上。 想起昨晚的事情,魂鸢的面颊不由一红,微微发烫。她急忙撤开目光,侧身看向窗外。 阳光暖柔,清风拂过,白云悠悠。天际却忽的多了一列人马,吸引了魂鸢的目光。她定睛看去,面色不禁一沉,从床上翻身而起。 许是因为动静太大,吵醒了一旁的千面。 那男子缓缓睁眼,抬手挡住窗口照进的阳光,喃喃,“怎么了?” 魂鸢却已经穿好了衣服,抬手将银发一撩,便道:“我出去一下!”她的话落,便向殿外去了。 而床上的千面也彻底清醒过来,猛的坐起身,将画屏上的衣服一卷,便追了出去。他说过,不会再离开魂鸢了。而今他也有能力跟着她,怎能放她一个人离开。 只是,千面如何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那男子,叫做噬影。 的确,那天际行过的人马,正是由噬影领头。魂鸢猜测夜狂他们的失踪与神界有关系,而今又看见他来到妖界,便料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千面追上魂鸢时,两人已经离噬影他们不远。 魂鸢却是没打算让他发现似的,只是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也许还能找到夜狂他们。 思及此,魂鸢回眸,看了一眼跟来的千面,沉声道,“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妄动。”于她而言,千面还是与当初一样,那般柔弱。 而千面也是点头,一如从前。只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千面已经不是当初的千面了,他可以保护她。 噬影领兵,掠过汴京上空,向魔兽森林的方向而去。而魔兽森林中,不断传出魔兽的吼叫,以及打斗声。魂鸢二人跟着他们进入森林,不由得想起了森林深处的龙潭。她曾与夜狂一起杀死了那龙潭里的黑龙。而也是在那里,她与敖冽重逢了。 听闻龙潭底下有一道通往神界的结界口,而魂鸢下去找过了,什么也没有找到。 而敖冽也说过,他是奉上古大帝之命,在那里看守结界口。而今看来,事有蹊跷。 千面紧跟在魂鸢身后,两人随着噬影等人入了森林,便直奔森林深处而去。 噬影乘着白凤坐骑,一路顺风而驰,行于密林之上。而身后不远处跟随着上千神兵,将打一场恶战。 就在昨日,他将魂鸢放走,大帝将他关入了天牢之中。未料,今晨那男人便亲自到天牢中,将他释放。要他将功抵过,去阻止一件事情发生。 在妖界的魔兽森林之中,有一片龙潭,而潭中的水与地府的黑泉相接,能够直通地府。至于大帝要他做的,便是阻止上古凶神千荒,找到黑泉。 相传几万年前,上古凶神祸乱四界,被女娲制服,将其身体与魂魄分离,镇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神界的蓬莱洞,里面镇着上古凶神的恶魂,而他的身体却被放在了地府的黑泉之中。又传闻,千荒的恶魂在五千多年前逃离了神界,一直在寻找机会前往地府黑泉取回身体。而四界之内,能去到地府黑泉的途径只有这魔兽森林深处的龙潭水底。 昨日星辰异变,上古大帝令星君卜卦,便测出了今日将要发生之事。也测出了十几年前,看守龙潭入口的神龙已亡。 而当初杀死神龙的,正是魂鸢与夜狂。 思及此,噬影的眉头便蹙了蹙。这魔兽森林乃是妖界的领地,也正因为此,连神龙十几年前殁了,大帝也不得而知。而且很显然,有人做了手脚,将这事情遮得严实。一遮便是十几年,没让神界发现。 想必,这就是千荒的计策,让魂鸢与夜狂联手,杀死了神龙,为他扫平了前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 队伍在龙潭上空停下,白凤盘旋,噬影扬手,示意神兵神将提高警惕。 下方一片宁静,龙潭水面平淡无波,而那潭边的青草被风吹着,摇摇曳曳。 魂鸢与千面藏身于丛林间,两人相视一眼,便向龙潭四周看去。这里十分安静,不像是有人来过。那么噬影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魂鸢不解之时,噬影从天而降,天际凤鸟盘旋,阴影落在水面。那男子扬手,凝聚神力于手,一掌劈去。 白光顿现,惊起潭中水浪,两道水柱冲天,现出潭底。 魂鸢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那两道水柱在空转交合打结旋转,形成了一道水门。她从没想过这龙潭的水便是一道门,怪不得她当初潜到水底,却没找到结界口,原来是方法不对。 既然噬影打开了这道门,只能说明这门不是通往神界的结界口,那么,又是通往哪里? 未等魂鸢多想,那两扇水门便开了。然而,门后却站着另一批人马。魂鸢惊得从丛中站起身来,却是万分愕然的看着那门内丰神俊朗的男子。 噬影收手,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门内步出的人。 看样子,他们到底是来晚了一步。 “大人,这些人,交由我们便可!”另有两道身影从那丰神俊朗的男子身后步出,魂鸢又是一惊,不禁从林中步出。 “阿鸢…”千面唤她,她却似是没听见一般,坦坦荡荡的步了出去。无奈之下,千面跟了上去,他不能让魂鸢一个人去冒险。 “是吗?如若他们二人联手,你们还有把握?”英俊的男人扬唇,一双丹凤眼半眯,却是定定的望着从林中步出的魂鸢。那女子身上穿着素白的裙衫,面容与昔日的女娲十分相像。若非她的发雪白,只怕会更为神似。 男人的话将左右二人的目光拉远,也是看向魂鸢,忽而皆是一愣。 魂鸢亦是看着他们,尤其是在左的白袍男子,让她很是寒心。 噬影这才发现了魂鸢的踪影,也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那男子——千面。 他活过来了,她果真用大帝的玉髓救了他。 “莫非本王错过了什么好戏不成?尊郢,你可否为本王解释一二?”女子的唇角轻扬,她的目光不再看那位于尊郢与敖冽中间的陌生男子,只是将目光锁定尊郢,步子在噬影身侧停下。言下之意,便是要尊郢给她一个解释。 “夜狂去了哪里?而你,为什么与敖冽在一起?”她眯眼,眸光冰冷,似是要将那人冻住。 尊郢不禁拧眉,面上却扬着温润的笑,折扇轻敲手心,回道:“妖王殿下确实回来晚了,不仅错过了好戏,还错过了夜狂殿下。” “是吗?是你带走了夜狂?”她再次提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杀意泛滥。 即便是尊郢,也忍不住面色一滞。魂鸢从未如此对待过他,但是魂鸢的厉害,他们却是知晓的。那一笑,就仿佛要将他再推进他身后的那道门内,让他永劫不复一般。 “不是他!是我!”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也将尊郢从魂鸢那至寒的眸中解救了出来。 魂鸢的目光移到那陌生的男人身上,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还有他嘴角慈蔼的笑。 “你是?”她拧眉,狐疑的看着那人。 未等那人回话,一旁的噬影便接话了,“他就是上古凶神,千荒!” 千荒—— 魂鸢大惊,步子不禁后退,好在噬影与千面双双扶住了她。 “阿鸢,你没事吧!”千面的眼中闪着担忧,半晌才将目光挪到一旁的噬影身上,打量他半晌。 千荒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能让魂鸢如此震惊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上古凶神…你就是…”魂鸢拧眉,忽的想起了年幼之时,父亲与她讲过的故事。 混沌初期,盘古坐下四大弟子,其二便是上古凶神千荒。却还有一个秘密,那便是千荒与神界之主,上古大帝,实乃血缘兄弟。 这么说来,魂鸢应当唤那人一声“叔叔”? “你父亲可有告诉你,你与你母亲长得有多相像!”丹凤眼半眯,千荒的目光始终打量着魂鸢,幽幽的笑。 那笑容让魂鸢一阵心慌,莫名忐忑。 她生平从未忌惮过任何人,却不知为何,面对那男人时,心里格外的不安,还生出了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既然您出来了,那就请随小神走一遭吧!”一旁的噬影上前一步,挡在了魂鸢身前,阻隔了那人的视线。 魂鸢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安的心渐渐恢复平静,面色也红润了些许。 千面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小心的抚慰,目光却不禁看向那水门内的男人。 那男人听了噬影的话,只是一笑,尔后缓缓从水门内步出,身子轻灵落地,“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如回去告诉他,改日本神必定登门造访。” “若是如此,那小神便冒犯了!”噬影说着,轻垂的眼帘缓缓抬起,沉着的目光锁定那不远处的男人。他今日来便是为了阻止他魂归原体,只不想,依然晚了。 长枪束起,噬影微微侧目,余光扫向身后的魂鸢,“你们两个赶紧离开这里!”他的声线压低,棱角分明的侧脸格外柔美,看得魂鸢心神一荡。 听噬影的语气,她暗觉有些不妙。毕竟是上古凶神,道行法力必定高出噬影许多,他绝不可能是千荒的对手。 “你为什么来这里?莫非是我父亲让你来的?”她蹙眉,小声问道。 噬影听了,不禁轻笑,余光从她身上收回,喃喃,“你这一声‘父亲’,想必大帝听了会很高兴的。” 魂鸢的面色微变,却是恍若未闻一般,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臂,“我不会走!”本以为带走夜狂他们的是神界的人,而今看来,与千荒脱不了干系。她不会走,没找到夜狂,她如何能走。 “阿鸢…”一旁的千面想劝阻,却被那女子一记眼神遏止了。 那男子轻轻叹气,尔后深沉的道,“那我与你一起留下!” 两人的目光交汇,引得噬影复杂的一望,尔后未等魂鸢再说什么。噬影已经一掠而起,手中长枪挥舞,向着那负手而立的俊美男人刺去。一时间,一千神兵神将俯冲下来,而那水门之内的两人亦是一跃而下。 龙潭内喧声四起,刀剑之声顿响,硝烟弥漫,而神光乍现。魂鸢与千面亦是不能避免。那女子一跃而起,手中银鞭挥出,便与噬影并肩对敌。千荒的故事她听过不少,只道他是四界之内彻头彻尾的恶神,如今他重生,必定卷土而来。天下苍生将再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四界又将不得安宁。若是今日能在此了解了他,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此念头在魂鸢心尖落定,她的动作便更为迅捷。强压下心里的忐忑不安,狠厉出招,招招逼向那人要害,与噬影配合得十分默契。 而千面则是领着一帮神兵与尊郢、敖冽相抗,他的出现已然叫那二人大惊,更何况,他现在身负神力。 三道身影在天地之间闪烁,忽而落在龙潭水面,忽而飞身入云站在云端之上。魂鸢出手越快,越靠近千荒,心便越加不安。并非因为外界的原因,而是打心底里对千荒有一种畏惧感。那种畏惧感,总让她不能痛快下手。 噬影百般护她,然千荒却是招招向着魂鸢而来。他眼中始终闪着柔和的光芒,那神情就像是凝望自己珍爱的女子。魂鸢知道,他定然是将她看做了上古大神女娲。当初女娲能将他打败封印,而今魂鸢却不能。她,到底不如她母亲。 劲风拂来,那个男人就像是见不得她片刻清闲似的,绕过噬影便向她一掌劈了过来。魂鸢提气掠起,怎知那人却比她更快,亦是跃起,俯身一掌劈来。 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而那掌风捎着浓烈的杀气,侵蚀她每一寸肌肤。 “阿鸢!” “阿鸢!” 两道男音异口同声,两道身影亦是齐齐向魂鸢的方向掠去。一切发生的太快,余下那些人尚未回过神来。 掌风扑面,一道冲力将魂鸢撞开,她的身体如一叶浮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尔后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渐渐顺着龙潭的水扩散开去。那声音魂鸢再熟悉不过,只是,那声音太过凄厉,她不敢回头去看。 眼前是一片银白的铠甲,噬影的怀抱让人踏实,却是让她克制不住的颤抖。 而噬影也是愣住了,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方屹立的男子,而方才替魂鸢挨了那一掌的千面,却是不见了,就好像被那人一掌劈散了一般。 噬影回神,只因那屹立的男子又提步向他们走来。揽着魂鸢的手不禁紧了紧,收起了方才的震惊,他揽着那人慢慢后退。而周遭的将士也很配合的聚拢过来,将他们二人挡在身后。噬影当即带着魂鸢跃起身,长空凤鸣,那两道白影落在凤背上,白凤机敏的掉头,便落荒而逃。 的确是落荒而逃,因为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千荒的对手,所以必须逃跑。 而魂鸢,也终于睁开了双眼,回过头去。那龙潭的光景远去,清风拂过,却是再也没见到千面的身影。 唇瓣轻启,她半张着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千面怎么了?明明昨晚还揽着她的男子,而今…却是连尸骨都未留下吗? 风卷起她的银发,白凤穿进云层,噬影揽着她的纤腰,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似是担心千荒会追上来。直到白凤穿过了结界口,进入了神界的领域。 噬影才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子,只见她的面颊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一片,而他却不知。 魂鸢的双目里水光摇曳,无尽的哀伤席卷,看得噬影为之心疼。他抬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而魂鸢,只是愣愣的站着,呆若木鸡。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珠帘,不断涌出,似乎悲伤倾泻不尽。 “阿鸢…”他柔声的唤她,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满是愧疚。 让她遇上这样的事情,他很抱歉;让她再次失去了千面,他很抱歉;无力让她停止流泪,他也很抱歉。只是抱歉,挽回不了什么。千面再次死在千荒的掌下,尸骨无存,这是事实。而今他只能将魂鸢带到上古大帝面前,求他帮帮忙。 —— 白凤在明阳神殿外停下,噬影揽着魂鸢跃下,便急速的向着神殿内步去。自始至终,魂鸢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她就像是木偶,任由噬影牵着,步进了神殿。 而那位于高座上的男人,似是早已料到他们到来似的。一眼望见失神的魂鸢,便道:“他终究是回来了!” 噬影与魂鸢顿住脚,那男子松开了她,抱拳向上古大帝见礼,回道:“是小神失职,未来得及阻止那件事发生,还请大帝责罚!” “那么,你为何将她带回来了?”大帝的双目看向一旁的魂鸢,眉头微蹙。 噬影微愣,狐疑一阵,方道:“千荒想要杀了魂鸢上神,所以小神…” “是吗?杀了她?”那男子从龙椅上起身,迈下玉阶,缓步向魂鸢步去,“她没死,死的却是千面是吗?”他的声音略沉,似是在惋惜。 听得噬影又是一愣,他不明白,明明魂鸢才是上古大帝的女儿,为何总觉得,上古大帝却更关心千面似的。 “大帝,魂鸢上神到底是您的女儿!”噬影的语调不禁高昂,惊醒了一旁陷入悲伤的魂鸢。那女子缓缓抬目,对上眼前男子的沉沉冷漠的双目,心里又是一颤,眉头不禁蹙起。 “几千年前我就说过,我没有她这样的女儿!”冰冷的字眼从他嘴中再次吐出,一字一句似是纤细的银针一般,扎着她的心。 而魂鸢不禁后退了两步,目光微颤的看着那男人,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这么招他讨厌。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在五千多年前能够下狠心对她处以陨落之刑。 那男人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沉着的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尔后一切都如尘埃落定,再次掩面。身为上古大帝,他也有不能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便是关于魂鸢的。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你想要为千面报仇吗?”那声音低沉,语气冷漠,就像魂鸢与他毫无关系,他们之间只需要做一场交易罢了。 魂鸢听了微愣,半晌才扬唇,冷冷的笑,“当然想!”不仅是千面,她还要找到夜狂,她要杀了那个叫千荒的男人。 “好!”上古大帝回身,迈步回到玉阶上,继而转身,定定的看向魂鸢,“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允你恢复神职!” 那一句,允你恢复神职—— 在整个明阳神殿荡开,余音不绝,魂鸢心里的震撼也久久不衰。他说…恢复她的神职… 几千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恢复神职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样的方法。而且她与那个男人之间还有解不开的结。 真是没想到… 魂鸢不禁失笑,笑声逐渐荡开,引得一旁的噬影狐疑。 那稳坐在龙椅上的男子却是凝眸看着她,在她笑声渐渐小去之后,才道:“想要恢复神职,便要经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痛苦,与你当初陨落之时历经的痛苦一样,你,还愿意吗?” 魂鸢的笑意止了,当初那种疼痛,她终身难忘。如今要让她再尝试一次,魂鸢苦笑,却是无可奈何。恢复神职于她而言代表着将恢复另一半神力,代表着她将有能力打败千荒,为千面报仇,救出夜狂他们。为此,她愿意,愿意再尝试一次那种痛。 只是魂鸢却不知道,恢复神力于她而言还代表着,曾经被封印的记忆,将悉数涌来。 噬影摇了摇头,担忧的看着她,尔后向上古大帝下了跪,“大帝,您不能这样!”他曾经对魂鸢处以陨落之刑,赐予她无尽的痛苦。而今却还要再让她痛苦一次,叫他如何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想要恢复神职,恢复所有神力,便必须如此。魂鸢,你且想清楚。” “何须再想?”那女子浅淡一笑,眸中的光彩又恢复了,只是那目光却是较之之前,还要寒冷几分。 噬影与上古大帝皆是一愣,前者是因为她的话,后者是因为她的神情,像极了他的故人。 曾经有一名女子,也是像魂鸢这般决绝。为了要千荒的命,付出了所有,却只求他留下自己女儿的性命。 “好!那么,随我来吧!”那男子再次起身,步子却是向殿外迈去。 魂鸢毫不犹豫的跟上,噬影愣了半晌,才急忙追了上去。他什么都阻止不了,魂鸢想要做的事情,他永远无法阻止。 三人一路行到了诸神台,这里上当初魂鸢被处以陨落之刑的地方。噬影曾带她回来的时候,紧紧只是带她经过这里,魂鸢便是千般难受。而今,她却是强压着所有的痛苦,正视那诸神台。 上古大帝停步,回眸看了那女子一眼,眉头微蹙,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魂鸢抬眸,深深的看他一眼,步子不禁靠近,“我倒是想问问,你可曾后悔过?”当初对她处以陨落之刑,赐给她无尽的痛苦,他可曾后悔过? 那男子不答,只是转过身去,微微扬手,那诸神台下便火焰高涨。那是三昧真火,即便是神也会被灼伤。而魂鸢当初便是受了那样的痛苦,沉睡过去。陷入黑暗中数千年,再醒来却成了半妖之体。 “想要恢复神职,恢复神力,那么便再受一次这三昧真火的炼化,去吧!”他扬手,魂鸢的身体便飘荡起来,缓缓的向着诸神台的方向逼近。当初也是一样,他亲手施法,将她推进了火坑之中。三昧真火烧去了她一半神力,烧化了她的身体,自此神界上神魂鸢从神谱上除名。而夜里天际代表她的那颗星,也陨落了。 身子悬浮在诸神台之上,底下的火焰忽的高涨,热风袭来,将她的衣袂翻飞。而魂鸢的身体却在一点点下沉,向着那诸神台下,缓缓降下。绣鞋被炼化,她的脚底炙热。 面上痛苦横溢,而上古大帝已然转身,不忍再看。 唯有噬影,尚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眸中是说不尽的伤悲与怜惜。魂鸢的衣袂被火吞噬,寸寸肌肤缓缓呈现,不过半盏茶功夫,那女子便赤身裸体,似是初生的婴孩在火中蜷缩着身体。 噬影的步子不禁向前挪去,手腕却被人抓住。 男人沉沉的声音道:“这是她的选择,你现在过去阻止,她还会再次尝试。” 他的话让噬影浑身一颤,脚步不再向前,只是担忧的看着那浴火的女子。 不知道她现在,在经受什么样的痛苦,而那些以往的记忆,真的会悉数记起吗? —— 天边飘过几朵白云,一道小巧的身影从魂鸢眼前跑过,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里是哪儿?好像还是在神界。 她的脚步循着那小身影而去,怎料去到了自己的神殿。 门口,那小巧的身影站住了,门内步出另一道身影,一样的小巧,却比那小姑娘年长几分。 魂鸢的眼帘低了低,眸光微闪。那小姑娘,莫不是曾经的自己,而那小小的少年…… 她下意识的步近他们,只听那稚嫩的男音道:“阿鸢,你这是怎么了?” “千夜,我好伤心,父亲不爱我!他根本就不爱我!” 千夜—— 魂鸢没想到,再次听见这个名字,竟然是在自己童年的记忆里。这么说来,她的确认识一个叫千夜的男子,而且认识他的时间,比敖冽还要长。 无数的画面从她眼前穿梭而过,魂鸢只呆愣的站在原地无从触摸。直到,她差点将神界边缘那个洞穴里的恶魂放出。上古大帝大怒,而千夜替她承担了一切罪责,被贬下人界,经受轮回转世。而魂鸢也因此偷下凡间,找到了千夜的转世,容千夜。 容千夜,曾是魍魉国的太子。 …… 疼意遍布全身,魂鸢拧紧了眉头,始终不肯睁眼。那些美好的记忆,在她被处以陨落之刑时,被封印。 无论是千夜还是容千夜,无论是千面还是夜狂,亦或者噬影,魂鸢爱上他们都是注定的不是吗? 若无前世的缠绵悱恻,如何能换得今生倾心一梦。 那么到底为何,容千夜会变成三个人,而魂鸢也被施了分魂秘术,到底是谁? —— 诸神台的火焰愈加高涨,噬影站在台阶前,一脸忧心。时而回头看一眼背对着他的上古大帝,时而望一眼那三昧真火中的女子,心绪凄迷。 “阿鸢…”柏春微张,他唤着她的名字。 而魂鸢却似是听见了一般,那双紧闭的眸子缓缓地睁开。 火焰倒映在她的瞳中,寸寸肌肤在火中消弭,如当初她在锁妖塔里重生一般。那些灼烂的皮肉缓缓掉落,继而有新的皮肉长出。那一头银发也从发尾渐渐向头顶黑去,如墨的长发在火焰中轻轻飞舞,白衣加身,那新嫩的肌肤如婴孩,吹弹可破。 蜷缩的身体缓缓直起,赤足踩在火焰之巅,热风扬着女子的衣袂,她却是踏火而来。 一双黑瞳映着火光,直到魂鸢从诸神台轻轻飘下,那眼里的火光才逐渐熄灭,回归平静。 “阿鸢!”噬影向她伸出双手,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焕然一新的女子。 魂鸢落地,也正好抵在那男子的怀中。纤纤玉指捏住他的衣襟,艳红的唇瓣轻抿,深邃的眸光里忧伤落幕,思念一点点渗出。她的面容凑近,脚尖微微踮起,红唇凑过去,在那男子两片薄唇上轻轻一点。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还有心疼。 她的举动让噬影为之一惊,他的两手握着她的肩膀,凤目中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尔后心率加快。从见到魂鸢开始,这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百转千回,只可惜,魂鸢心里有一个夜狂,还有一个千面。他以为,自己遇见她时已经太迟,只能做她命里的路人。 可是今日的一吻,却是让噬影的心颤了颤。一切美好如初,他的阿鸢也是在乎他的。 虽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已经足够噬影回味了。 魂鸢松开了他,深深的看了他半晌,才转身面向身后不远处背对他们的上古大帝。 那头墨发如绸缎一般柔韧,秀丽,如从前一样。 “父亲!”清冷女音唤道。 那男人的背影微微一颤,半晌才转过身去,目光闪了闪,将眼前的女子上下一番打量。 不愧是她的女儿,简直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已不是你父亲了!”他的冷漠,早已让他不配做一个父亲。 再次听见这句话,魂鸢的心里再没有当初那般震撼。许是因为记起了一切,也记得了自己为何被处以陨落之刑。 这一切都要源于神界边缘的洞穴里,封印的千荒恶神。当初她与千夜险些将那凶神的恶魂放出来,为此千夜被罚下人界轮回百世。而魂鸢便在神界等了近千年,直到最后一世,她私下人界找到了容千夜。 而帮助她私下人界的,正是那洞穴里的千荒恶魂。然而,相应的,她也放走了他。 当初虽是年少不知事,却是惹下了一桩大祸。再加上魂鸢闯地府,欲抓魂。上古大帝更是勃然大怒,下令对她处以陨落之刑。 自那刻起,魂鸢便不再是魂鸢了。她寻觅了天上地下,没能找到容千夜的魂,直到她陨落,那段前尘往事就此封印。 “我想知道,千面、夜狂、还有噬影,是怎么回事?”她凝眸,语气平静,声音略沉。 “分魂秘法不止我一人会施,而今千荒已经带走了他想要的千夜,想必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苦战。”那人说着,便提步向着明阳神殿的方向去。 魂鸢与噬影急忙跟上,只听那人继续道,“千荒的神力早已超越我,当年能封印他的只有女娲,而如今能将他再次封印的,便只有你。”他的话越来越沉重,而魂鸢也听得眉头微皱。 脚步微顿,目光笔直的看着那人的背影,“那为何,你当年没有亲自动手?”即使是实力悬殊,身为同门,想必也不会悬殊到哪里。那么当年,他有为何眼睁睁看着她母亲死了,却独自活下来了? 那人的脚步亦是一顿,噬影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没能接话。而此时,他的目光也聚到前方不远的男人身上,似是等着他的回答。 身为一个男人,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去死?他如何能做到的? 然而那人却只答了一句,“千荒与我乃是兄弟。”当年入得盘古门下,便由他亲自施咒,叫他们兄弟二人,不得伤害彼此,直到天崩地裂。 这也许就是为何魂鸢与他二人皆有相似之处的原因。 “兄弟!”魂鸢惊愕,这惊天的秘密,她从未听他说起过。说到底,她还是他的女儿,这个男人…却是什么事情都瞒着她。 “大帝!不好了!” 三人才刚刚迈进明阳神殿,便见星君步来,似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而那男人却似是料到了一般,只回身对身后的魂鸢与噬影道,“你们两个先下去休整一下!” 魂鸢抿唇,噬影抱拳见礼,随后看了魂鸢一眼。 那女子垂眸,半晌才转步离开,向着曾经她的寝殿步去。 噬影紧随其后,颇为担心,“阿鸢,你还好吗?方才那三昧真火,可有灼伤你?” “无妨!即便是灼伤了,也已经好了。”她提步迈进神殿,那座神殿在她迈步进去的一瞬焕然一新,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如那男人所言,即将有一场苦战来临。她也该担起自己的责任,找到夜狂,弥补自己的过失。当初若不是她鬼迷心窍,那千荒的恶魂又怎能逃走。又怎会有今时今日的景象? 所以归根究底,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人,是她。 然而,魂鸢在神殿中不过呆了一个时辰,神界便一番震动,惊了神界众神。 天河里的水泛滥起来,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天河之中冒出,远远看去,似是蚂蚁一般。一时间,整个神界震惊了,神兵神将纠集在一起,全部往天河的方向赶去。 魂鸢与噬影也急忙赶去,神界的结界口便是天河,能通往其他三界,当然,其他三界若是能寻到入口,便也能上到神界来。 而今看来,是千荒等不及回来寻仇了。他曾经是神界的人,自然知道神界的结界口所在。让魂鸢没想到却是,那些逐渐冒出来的除了妖怪,竟然还有鬼族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噬影打量着前方不远那混乱的场景,不禁眉头轻挑。 天河一片混乱,神兵神将,以及妖兵鬼将,全都混成了一团。这是数万年后四界第一次开战,不仅仓促,还让人匪夷所思。 许久,脚下的步子继续向前,魂鸢才道:“现在看来,鬼族已经被千荒掌控了!” 她猜的没错,因为那穿梭在银甲神兵中的红衣男子,正是当初在地府为她指路的月下。相别数日,不想再见却是在战场之上。而魂鸢也总算记起了当初闯地府的事情! 容千夜含恨而死,她找遍了整个地府都未能找到他。 那站在忘川河畔的女子就是她,与童年时的月下遇见的女子也是她,而月下心心念念的人还是她。 墨发轻扬,女子的凤目半睁,身子便在噬影愣神之际闪了出去。似是一道白光掠过,所经之处,那些妖兵鬼将倒了一地。魂鸢的神力已经全然恢复,而今的她还是昔日那个上神魂鸢,岂是这些妖兵鬼将可挡。 长剑挥舞,斩向周遭的神兵。凌厉的剑风扫过,那红衣的男子蓦然回眸,手中长剑被软鞭缠上,一切就此静止。 入目的女子,容颜七分清冷。 她的墨发轻盈飞扬,一袭白衣似雪,银鞭紧紧缠着他的剑身,好不退步。四目相对,月下惊了惊,尔后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最终喃喃,“魂鸢!” 他不再如当初那般唤她主子,而是直呼其名。只是魂鸢却似是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何月下要帮着千荒,来讨伐神界? 她的问话让月下语塞,他不知如何回答,目光不由得压下,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念头。若是魂鸢见到夜狂,她会怎样? “我问你,夜狂他们在何处?” “在地府!”潇黎清浅他们全都被关在地府的地狱之中。月下如实回答,魂鸢却是抽鞭再扬,扫过他的手臂,裂帛之声顿响,划出一条血口子。 艳红的长衫如血,那男子抽身退离,手里的长剑压下,似是不打算与她对决。 “魂鸢,你快走吧!”月下蹙眉,忧心忡忡的接着道:“千荒很是厉害,你不是他的对手。”据他对魂鸢的了解,她的实力与千荒稍有悬殊,他实在不想看着她送死。 “真是谬赞了!呵!”一道低沉的男音从月下身后传来,魂鸢当即一愣,而月下则是浑身一颤。 他身后步来的男人正是千荒,而他身后跟随的…… 魂鸢的目光望去,触到一缕墨色的发,尔后目光滑落,望见那人妖孽的容颜。她的瞳孔不禁睁大,便是在此时,噬影飞身而来,落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千荒上神,您今日来访,只怕有些唐突了!”噬影的话音清冷,面容严肃的看着对面的千荒,也看了一眼千荒身后的那男子。 那男子与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身上的黑袍深沉,如那头如绸的墨发。想必他就是魂鸢心心念念的夜狂了!只是,那眼神…… “儿子,他们都很惊讶的样子!你去给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吧!”千荒语道,唇角的笑意不绝。 他说“儿子”,魂鸢的心微颤。而他身后的男子挪步,魂鸢连带身体都颤了颤。 这怎么可能?夜狂怎么可能是千荒的儿子? “夜狂…”她的声音略轻,几不可闻。夜狂则是冷漠的望着她,右手轻扬,瞬时幻化出长剑一把。 噬影沉眸,手中长枪扬起,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夜狂。两张一样的面容,却是不一样的神情。 刹那间,黑白两道身影掠起,长剑与长枪在半空交接,发出刺耳的声音。魂鸢微仰着头,许久才回过神来。她的衣袍翻飞,身子掠起,速度快得月下的肉眼看不清。而千荒则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饶有意味。没想到不过是一日不见,魂鸢便有这般的长进。只可惜,与她母亲尚有一段距离。 掌风扫过噬影的衣袂,长剑滑落,刺向他的小腹。 幸而魂鸢银鞭一卷,生生将那长剑的方向扭转,尔后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纤细的手抓住噬影的肩膀顺势一推,魂鸢道:“他是我的!”她的话音略沉,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的黑衣墨发的夜狂,眸中忧伤暗涌,却是扬鞭迎上去。 噬影被她推到一旁,而魂鸢方才话意已经十分明了。夜狂是她的,自然应该交由她来处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既然是魂鸢的选择,他也无可奈何。 噬影回身,目光锁定不远处悠哉独立的千荒。那个男人就像是局外人,正在看一场戏。那神情悠然,嘴角轻扬,似是在笑。 千荒与整个战场格格不入,他想置身事外,噬影绝不容许。 手里的长枪抛起,似是离弦的箭向那方负手而立的男人射去。与此同时,噬影化作一阵风,猛烈刮去,掌中神光迸射,将整个天河照亮。 而另一边,魂鸢与夜狂亦是过了几招,彼此分离,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看着他,轻咬唇瓣,问道:“夜狂,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魂鸢。”她不相信,那个深爱着她的男子会与她为敌。 只可惜,而今的夜狂,眼里心里都没有她。 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平视着前方,毫不闪烁十分坚定。那眸光似是寒冰初化,寒气慢慢溢出,看得魂鸢为之一颤。 “他对你做了什么?”千荒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夜狂怎么可能是千荒的儿子,不可能的。 那人仍旧不答,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转动手臂,挽出一个剑花,强烈的气流袭来,魂鸢不禁向上掠起,险险避开。她没有还手,因为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结发为夫妻的男子。 她已经失去了千面,却又如何能再失去夜狂。 再次闲闲错开长剑,夜狂出手当真是毫不留情。 天河一战持续到傍晚,黄昏染黄整个天空。那夕阳余光就像是即将泯灭的希望一般。魂鸢仍旧与夜狂纠缠,不上不下。而噬影确实屡屡被千荒重伤,那洁白的长衫染血,逐渐艳红。 “主子!”一道清丽的女音在天际响起,尔后魂鸢长鞭收回,身子凌空翻转,落地。 目光侧去,只见清浅正站在天河边际向她挥手,而她身后是逍银他们。 “你们…”魂鸢大惊,显然,她很讶异,他们不是被千荒抓走了吗?那么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未等她多想,夜狂的长剑再次攻来,魂鸢滑步后退,余光扫过逍银他们身后站着的红衣男子,终是明白了什么。 是月下,将逍银他们带来了。 “主子!夜狂殿下这是怎么了?”清浅一行人赶到了魂鸢身边。 潇黎的眼中有愧疚与担忧,她身为她的守护神,却没有为她守护好重要的人。而烨华与幺乘则是阴气沉沉的看着不远处与噬影死缠的千荒。 那个男人,实在让人无法想象。他曾经是他们的伊燎大人,他曾经那么慈蔼,他曾经对魂鸢那么忠诚。 “这里交给你们!”烨华说着,便转步向千荒的方向步去。幺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拔出长剑随之跟上。那个人曾经是他们心目中唯一敬仰的,时至今日,昔日的一切恩惠全都成了欺骗,不但烨华忍受不了,就连月下与潇黎也忍受不了。 烨华话落,四道身影一并跃起,向着千荒的方向扑去。 而魂鸢身边,便只剩下逍银与清浅。 “真好!人都到齐了!”尊郢折扇在手,扇面染血,却依旧笑得如春风一般爽朗。 敖冽与之并肩,双手环胸定定的看着魂鸢的方向,喃喃,“这两个小喽啰,就交给我们吧!少主子的任务,可是她!”他的话是对不远处的夜狂说的,说罢,目光还不忘瞟了魂鸢一眼。那一眼无情无义,似乎年幼时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魂鸢的心微颤,长鞭扬起,不由恼了。她的身影似光,从尊郢二人之间穿过。 两声痛叫传出,白光已逝,尊郢与敖冽各抱一条手臂,惊愕抬目。 那上空浮荡的女子,才是真正的上神魂鸢! 清浅提剑上去,逍银随之一跃,两道身影从魂鸢眼前穿过,与尊郢、敖冽交上手。至于千荒那边,已有迟来的花瑰与清辉助阵。整个天河之畔,刀剑声嘶哑,无数的痛叫声起起落落,听得魂鸢不禁蹙眉。 纵观天河之畔,仍旧站立的人实在太少。 夜狂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轻叹,手中长剑抛起,妖光顿现。魂鸢手中的软鞭化剑,俯冲而下。两道身影在半空交汇,身子微侧,噬影的喊声传来,魂鸢不禁看去。 目光所及,是那迎面向她张开双手的男子,似是那日在天牢之中,似是要给她一个拥抱。只是那白衣上沾染的鲜血却叫魂鸢的目光再移不开。 “阿鸢……”声音似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而周遭忽的安静了,静得魂鸢能听见那人心跳的声音。 魂鸢回神,身子在半空翻转一圈,转道向噬影的方向飞去,藕臂长伸,却是未能接到那倒地的身影。 世间一切都静止了,而那明阳神殿内端坐的男子则是微微低下眼帘,将眸中哀愁藏起,轻叹一气。 —— 天际浮云飘过,时间不知流逝多少。魂鸢小心揽着怀里的男子,青葱玉指抚着他的容颜,轻声道:“你睡吧!安心的睡。” 那人的眼帘半掩,殷红的血从唇齿间溢出,轻咳一阵,尔后彻底合上了眼帘。魂鸢的目光颤了颤,揽着噬影肩膀的手不禁用力,揪紧了他的衣襟。 再看千荒,她的双目已染血。手中提着长剑,缓缓站起身来。 步子才刚刚迈出,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夜狂。 魂鸢闭了闭眼,似是想通了。若是不打败夜狂,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么,就让他们好好地对决一场吧! 长剑挑起,身子灵巧的一跃,迅捷的逼到那男子的眼前。夜狂的眸光微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尔后长剑竖起,接下了那一剑。 “噹——”铁器碰撞,发出响亮而刺耳的声音。 那方月下几人全都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太重,半死不活。索性,花瑰与清辉都已经被解决,而那些神将妖兵,早就如散沙一般,消散。 这天河之畔,尚且站立着的,除了魂鸢、夜狂,便只剩下千荒了。 那两道身影打的难分难舍,而魂鸢的动作愈加迅捷,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而今的夜狂并非她所爱之人,不过是一个被迷了心智,只想要杀死她的傀儡罢了! 长剑划过那人的袖口,鲜血溢出,剑光闪过魂鸢的眼,她蹙眉,“夜狂,我想有些话一定要告诉你。”错身而过,她的声音随风飘到他的耳中。 夜狂微愣,怎知那女子已回身过来,冷厉的剑风划破他的衣服,插进他的胸膛,鲜血溢出。 “我爱你,也许胜过千面。你知道吗?”素手握着剑柄,身子贴上他的后背,另一手环在他的腰际。魂鸢的声音依旧很轻,在他耳畔响起。 俊颜扭曲,痛意袭上心头,夜狂微微低头,目光触到那散着寒光的剑刃。 “我们从见面开始便一直在斗,而今,总算一切都结束了。”女音越来越轻,夜狂的眉头紧蹙,身子动弹不得。 魂鸢的头抵在他的后背,眼帘轻轻压下,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那利刃又刺入他身体几分。 闷哼声传到她耳中,魂鸢却不敢抬头。她的眼中暗波涌动,一些不明的情愫跃上心尖。就仿佛当初千夜被罚下人界轮回,就好像当初得知容千夜的死讯时一样。 她合上眼帘,不由想起当初在妖王宫里,他将她扔在床上的场景。 强吻她,却还戏谑的笑,“阿鸢真是个小野猫!” 她赏了他一鞭,夜狂没喊一声痛。 似乎从一开始,她对夜狂的态度都是极其恶劣的。而今再没机会对他温柔了。 素手轻轻放开了那男子,夜狂的身体便急剧的向下坠去。 千荒的视线始终追随,只不想,那道身影尚未着地便化作云烟消散了。他的儿子…… 千荒凝眸,魂鸢折身,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她的小腹传来一阵疼意,一切不过是刹那之间。 “你与你母亲一样,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低沉的男音抵在她耳边说道。 那人抬手迅捷一掌,打在魂鸢脑门。 “嗡——”耳边似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吵闹,而魂鸢只觉身体在下沉,小腹在淌血,眼睛被风吹得微微湿润。晶莹的泪滴落,视线朦胧,魂鸢的唇角却是含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的结局也好,就此睡去,便能见到千面,也能见到夜狂,或许还能见到噬影。 “阿鸢,看着我!”一道男音传来,格外悠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魂鸢轻合的眼帘微动,挣扎着启开。入目的是白云,以及湛蓝的天空。 那声音再次响起,在耳畔。 “我是千夜,你还记得我吗?” 身体被托起,魂鸢闭了闭眼,疲倦的睁开。清泪被风吹落,她看见一张俊美妖娆的容颜。是千面?还是夜狂?亦或者,是噬影…… “千夜…”唇瓣微动,她只唤了一声那个名字,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白光乍现,穿破云层,千荒站在云端。忽而脚底生寒,一把长剑飞来。 他跃起,避开。 尔后衣袍翻飞,回身看去。只见那云端之上,还立着一名男子。那男子着了一袭白衣,银发在风中肆意飞舞,而他怀中抱着的正是方才丛这云端之上掉下去的魂鸢。 千荒愣了愣,看着眼前的男子,唤道:“儿子?” “儿子?”那人重复他的话,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吾乃上古大帝之子,千夜!” 这就是真相,千夜才是上古大帝收养的义子。而当年,女娲爱上的那个人是千荒,生下的那个女儿,是魂鸢。 而千荒从来没有过儿子,有的只是一个女儿。 “你说什么?”果然,那人的面色大变,目光看了看千夜,又看了看他怀中的魂鸢,似是明白了什么,“不可能!你才是我的儿子!当年她诞下的明明是个儿子!” “那不过是你看见的罢了!”千夜蹙眉,“女娲上神有言,不能让魂鸢与你相认。于是上古大帝便传出消息,女娲上神诞下的是个儿子。而我,便是作为替代品存在的。” 这近万年,魂鸢在神界,身上沿袭的凶神恶气被化解,也正因如此,上古大帝对她,从未尽过父亲之责。他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他不过是遵从约定将魂鸢养大,让她平凡的生活。 若是没有几千年前发生的事情,魂鸢一定会一直在神界活下去。若不是当年她误入了幽冥洞,放出了千荒的恶魂,而今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而魂鸢,身为千荒与女娲之女,她身上禁锢的神力也终将解开。 千夜重现,魂鸢必定不会就此沉睡。 “胆敢期满我!胆敢欺瞒我!”千荒厉吼,一掌劈去。 千夜并不闪躲,只是垂眸,看着他怀中的女子,温柔喃喃,“阿鸢,醒来吧!” 咻地,那双黑瞳再现,清冷的眸光微转,皓腕轻抬。 黑白两道光芒在天际碰撞,一瞬消散。千荒稳住身形,却已被万千个魂鸢的分身包围。 她在笑,目光却是十分冷厉,“父亲?我从不曾有过父亲!”她的声音很沉,一切始终,她明了。这一次,总算是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她的身世,她的过去,她的母亲。 “既然你那么爱她,那我现在便送你去见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两手并起,最终念出咒语,与当年女娲收服千荒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站在遥远云端的俊美男子,正在慢慢远去。 天际乍响,白光漫开,就连人界也受到了影响。只是那白光过后,千荒不见了,魂鸢也一并不见了。 天河之畔,死一般的寂静。一切都被云雾掩埋,风吹着,安宁如常。 ——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方响起,魂鸢来回绕了许久也没能从这白茫茫的世界里走出去。 忽而天际传来一声轻唤,风从窗外吹进,她的眼睫轻颤,缓缓挣开了双目。 入目的那张俊脸,妖娆而熟悉。 魂鸢愣了愣,咻地坐起身。而那人也未来得及避让,两人的额头便生生撞在一起。 “嘶——”魂鸢抽气,不禁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而那男子却是笑了,转身端起放在一旁的清粥,凑到她眼前,“你睡了很多天了,喝口粥吧!” “你…你是千夜?”魂鸢接过,目光却是寸步不移。 千夜垂眸,温软一笑,尔后掀起眼帘,凑近些许,“怎么?你又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魂鸢不明白,千夜怎么会出现的。她现在是在做梦吗? 下意识的,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嗷…”很痛,这不是梦。 千夜看着她,急忙捉住她的手,扶住她手里的碗,不禁失笑,“三魂归一,我就活过来了!”他简单回答,尔后松开了她的手。 魂鸢却是一愣,为他的温柔,也为他眸中的深情,还有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 “千面、噬影、夜狂,成就了今日的我!” “那么他们呢?” “就是我!” “不、不是…”素手撩起被子,那女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向门外跑去。 只是才刚刚迈出屋子,魂鸢便再次愣住了。这里…是她曾经梦里出现过的地方,也是她当初与容千夜在人界的小家。 这不是梦,这小竹屋就是证据。只是魂鸢的心里却万分难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似的。明明一切都很好,千夜也还活着,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这么难过呢! “你灭了千荒,自己也受了重创,还需要好好调养。”身后传来那男子温润的声音,不似千面忸怩,也不似夜狂霸道,更不是噬影的忧郁。 魂鸢回眸,看着眼前的男子。面容的确是一样的,这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可是魂鸢心里却似是卡着什么,不舒坦。 她的不适,千夜看出来了。面上的笑意隐去,那男子上前一步,小心抬手,握住她的肩膀。 眼帘低下,目光认真的看着她,问道:“我给你两个选择,我,和他们三个,你怎么选?” 魂鸢愣住,目光一滞,轻抬眼帘,对上他的双目。 她在千夜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面带苦涩,根本看不出一丝喜悦。选择?她的选择? 如果她选择了千夜,那么是不是代表,再也见不到千面,也见不到夜狂,还有噬影。那若是她选择了后者,千夜又会怎样呢? “如果,我选择后者,你会怎样?”她的嘴比她的心诚实。 千夜的目光微颤,尔后唇角的笑意加深,“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你看不见我,听不见我,也触碰不到我。” 魂鸢没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样的选择太过艰难,不适合她。 然而,千夜却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他俯身,薄唇压在她的额头,微动,“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魂鸢的选择,魂鸢的犹豫,已经告诉他,她想要的结果。 那么,他愿意成全她。 “阿鸢,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的元宵佳节,护城河畔,我们在人界重逢……” 扶着魂鸢双肩的手逐渐变得透明,而千夜的声音十分缥缈,却叫魂鸢心颤。 她缓缓抬眸,湿润的双目里映出那男子的容颜。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似是一阵轻烟,风吹来,便渐渐消散。 “别哭,去护城河畔吧!他们会替我一直陪伴你。”声音越来越远,那人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魂鸢眼前,余下的只是那孤清的小竹屋,还有桌上那碗尚且温热的粥。 千夜消失了,他的消失,换回他们三人。 魂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目。 那年元宵佳节,繁星在天,游鱼在水,而那男子着一身青衣长袍,在鹊桥之畔。只是此去护城河畔,再也见不到那袭清影。 ------题外话------ 曾经说想要一百万,而今却折半;自认本文写的不好,希望下本有所进步。 在此,先感谢一直支持的亲! 文文完结了!番外还没想好要不要写,总觉得这样没有结局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阿鸢会找到千面他们,会过平凡的日子,亦或者会如何,阿奴不想阐述。总觉得这样做,对千夜就是不公平的,我也难受。 完结了!阿奴去泡杯茶,好好的醒醒神,新文再接再厉! 还望各位,能够继续支持! 我需要你们见证我的成长,我的好。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