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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要休书,摄政王求复合 / 江南未雪 著 ]   ------书籍介绍------   穿越到某王府时,她正因为给某王爷下不良药品、爬了某王爷的床而被暴怒的王爷踢下床,全身光溜溜地躺在地上遭一屋子人耻笑。   本以为自己不幸穿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丫环,没想到一回想,她竟然是这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   需要爬床,还连爬床都没把自己献出去的王妃长得是有多寒碜?命运是有多凄惨?如此,倒还真不如穿成个丫环呢!   原来不是她长得寒碜,而是王爷心中另有所属?如此甚好,郁青青满怀喜悦地向王爷打商量:摄政王同太后的凄美爱情?哎呀,王爷,您就是我心中痴情的马景涛版多尔衮啊,我祝福您和您的大玉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如您休了我,从此我们各自奔各自的幸福去吧!   呃?王爷您怎么了?依我的经验,您这表情是很不高兴很危险的意思,可我实在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啊!   ------章节内容------   我羞耻,我无辜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49 本章字数:1741   “滚。”   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冲,却莫名的让人心生惧怕,身子不免一缩。   “王爷息怒,都怪妾身,都怪妾身不好……”男人面前跪着的美貌女人深深低着头,脸上两道清泪更添了几分动人。   男人的语气淡淡,目光却是冷洌:“这王府,你究竟是如何管理的!”   “王爷寝房非比寻常,妾身本是时时小心谨慎的,可妾身万万也没想到还有人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女子说完,声音转向了另一边:“你们这些奴婢,都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让人这样爬上王爷的床恶心王爷!”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也是没想到王府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一时疏忽这才……”   “好了,都给本王滚出去。”   一声平静的命令,所有人都闭了嘴,连刚刚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都骤然停了下来。   郁青青依然维持着呆滞的神情,努力融入现在的身份、场景。   她的面前,是个红漆大床,床前站着个身着白色丝绸睡衣的古代男人,长眉凤眼的一副皮相倒是好看,却是满脸危险气息;在他身下的红地毯上,倒着一只小香炉,香灰洒了一地,浓郁香味也弥漫着整个房间,;香炉滚落的旁边跪着好几个女人,为首那个她只能看见侧脸,正是个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大美人。   她在这儿已经观望了好几分钟了,亲眼看着男人将香炉摔在地上,亲眼看着女人急匆匆进来,看着屋子里的一众人将鄙夷的目光投向自己。   而自己呢,华丽的婚纱不见了,项链首饰也不见了,甚至连个内衣都没有,此时身上除了一件透明薄纱衣外再也找不到一片布料,还是摔倒在地上,十足十一个小说里形容女配的模样:所谓“钰体横陈,银荡无比”。   没错,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女主角--貌似是在丫环疏忽失察的情况下偷偷爬上了男主人的床,然后被光着身子踢下床了。   那个立在床前对她骂“滚”的男人正是她瑟佑的对象,而那个楚楚动人的华服女子似乎是管事人,那些丫环,因为被自己殃及而一个个朝她投来愤恨嘲弄的目光。   本来依此情形来判断、按小说路线来推测,她毫无疑问该是这男人老婆身边的某个居心不良的丫环,妄想做通房什么的,可是她在记忆里搜寻,竟然搜寻出与面前男人拜天地的画面,被人叫“王妃”的画面。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头好痛……穿越的普遍症状么?郁青青下意识地去按额头,却触到一手温热黏糊,拿到眼前一看,竟是满手的血!   搞了半天,此时摔在地上的她还是个头破血流的惨烈模样!   郁青青缓缓侧头去看向身侧,一只厚重的几案印入眼前,那几案角上,血迹还未干。   那是她撞的?是她撞的?   “姚舜英,只此一次,以后你好自为之!”床前的男人将目光移向她,面色尚还柔和,目光中却是轻蔑与厌弃显露无疑,像是面对着一只才被他从脸上甩下的蟑螂。   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0 本章字数:1528   郁青青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被他的俊美皮相迷傻了,而是头真的好疼,特别是在知道那里有个血窟窿之后; 而且,头脑中一团迷糊,她不知道要怎么回话,男人脸上透着满满的红色,像是愤怒到极致的样子,“初来乍到”,她也没那么大胆子硬上。   “姐姐……”之前跪在男人面前女人转过头来,声声诚恳道:“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能做出如此……”某些话,她似乎难以启齿,却犹豫又犹豫,终于将那难听的话说了出来:“这样的事,不是只有娼妇妓女才做得出来么,姐姐你真是……这事传出去,你让王爷的颜面往哪里放?”   郁青青将腿并了并,又将那等同于无物的薄纱衣拢了拢。   女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姐姐,今天的事,我会吩咐下去别让人乱说的,你也不要同人乱说,这不只王府丢人,你自己也丢人。万一纸包不住火,你也别像今天一样想不开,虽说人要脸树要皮,可也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多少人都是在外面抬不了头,还不是撑着活下去。这事,以后我们不提起就……”   “说完了吗?王爷不是说了让我们都给他滚出去么?我先走了。”说完,努力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这女人,她一见就不喜欢。一边好像修养良好,稍带脏字的话都说不出来,一边又在“恶心、“娼妇妓女”的骂,一边似乎让她别寻短见好好活着,一边又暗讽她“丢人”,“人要脸树要皮”、“抬不了头”什么的,当她听不出来呢!   听了她的话,女人立刻愣住,既而呆呆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   刚才,就在刚才,她被王爷踢下床后还羞愤地一头撞在桌角上求死,没想到在被丫环叫醒后竟完全变了,能安然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王爷,一会儿看看自己,又能心平气和打断她说出那一段话,而且,竟能泰然地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是该马上再去撞死一回么?   直到郁青青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时女人才反应过来,忙朝丫环使了个眼色,柔声道:“你们扶王妃回房休息吧,再给请个大夫,王妃伤重,这两天你们就负责照顾王妃吧。”   “是,两名丫环起身来扶住郁青青,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地要将她往外拖去,郁青青推开她们,扶着桌子、花几一类的摆设朝王爷走去!   男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又墨瞳辨不出情绪,却能感觉到那深潭一般的黑暗里藏着无法抵御的力量。   女人更是惊住了,看着她光祼着身子朝男人步步靠进,完全无法相信此时此刻她竟还想再勾引一次王爷。   这房中有着浓浓的媚香,王爷神情虽严峻,脸上却是通红,明险是中药已深,而这女人又刚好只穿了件薄纱,该不会刚才王爷一气没碰她,现在却忍不住了吧?   百口莫辩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0 本章字数:1688   正要喝止,看见男人眼中那未变的眸光又忍住,突然就将心放了下来:不会 ,就凭王爷的自制力,怎么会是一个祼露的女人就能攻破的,就让她去吧,到时候彻底惹怒了王爷才好。   男人一直盯着郁青青,原来沉静的目光在她越靠越近后终于露出了冷冽与愤怒,就在她走到床边与他只有一步之遥时终于开口:“滚,我只说最后一……”   郁青青无力地倚靠在了床榻上,伸出手拽住蓝色的床单角,然后开始往外拉。   男人那最后一个字生生咽在了腹中,一动不动看着她将他床上的床单扯到了手中。   女人和几个丫环也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幕,有些怀疑那一撞之下她没死,却疯了。   丝滑的床单很容易就能拉动,可郁青青头上重伤着,还是花了些力气才将床单拉下来,然后裹在了自己身上。   她是不能接受穿越的事实,是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可是她不想一开始就光着身子在这才接触的世界里遛一圈。通观那么多穿越祖先,没有一个会丢这么大人的。   裹好床单后,她才扭头看向刚才扶她的两个丫环。   女人回过神来,未意丫环上前去,丫环这才动步,扶了她往门外走去。   临去时,郁青青听见后面男人的声音:“牵若,你留下。”   女人声音带着无限娇柔羞涩,轻轻道:“是……”   就在她出门那一瞬,郁青青脑中竟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她的确是王妃,而刚才的女人叫虞牵若,是小她一级的侧妃,正是她向自己支招,买通王爷房里的丫环,然后在王爷的房里放上大剂量的催|情媚香,自己早早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以此来勾引王爷,于是,最后便有了这样的结果!   王爷震怒之下一把将她扔下床,丫环闻身而入,赤身露体无颜见人的她脑门一热,狠狠撞在了几角上。   郁青青一着急就转身往王爷的寝房中闯去,到寝房门前,却正好看见丫环带上门。   “王妃,王爷不是说了让您回房么?”关门的丫环瞥她一眼,语气十分轻蔑。   “我……”郁青青正欲争辩,头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身后两个丫环也追了上来,抓了她的胳膊恶狠狠道:“王妃,你再被扔下床一次是小,可别害了奴婢也跟着爱罚!”   与此同时,房中隐隐传出一阵申银声,关门的丫环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郁青青突然之间明白了,她现在闯进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里面在做什么她这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人自然知道,现在闯进去坏了人家兴致后果当是很严重,人家根本不会听她的辩解,而且就算辩解了只怕也是没用,那侧妃既然想了这计谋总有下招,别的不说,一切矢口否认就行,再说了,看那男人的样子,只怕就算知道她是被陷害的也不会带一丝同情吧。   这才叫百口莫辩,辩也白辩!   丫环又拽着她往回走,她也认命地跟上。   记忆中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1 本章字数:1427   伤口包扎好时,郁青青早已因虚弱而再次不醒人世。   睡梦中,两个人的记忆不停的交织、盘旋,一会儿,似乎在21世纪,一会儿又似乎在那个不知名的朝代,一会儿,又觉得身体没有一丝重量,飘飘浮浮游荡在空中,然后被一股力量吸向某个地方。   陆煜,今天,是他们的婚礼,她与他共同坐在婚车上,甜蜜而心安……   秦悦,倾城的容貌,儒雅淡然的气质,却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路人皆知的野心,摄政王,他是她的丈夫,她却从来就只能远远看着他……   陆煜,他牵她到他们共同毕业的校园,在樱花树下将戒指戴到她手中。那时风吹来,樱花片片飞落在身上,他说,青青,在这樱花道上,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在想,这女孩的单车技术可真够烂的,这样骑到教学楼,肯定要至少撞三个人。   骗人,你们宿舍的人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看傻了才忘了让路而被我撞的,她看着闪耀着银光的戒指,忍不住笑。单车技术烂到家的她在上课途上撞到了大三的校草学长,从此“一撞定情”,让好多女生艳羡,校园里几乎掀起一阵单车风潮,放眼望去,一路全是单车技术不到家骑车骑得歪歪扭扭的女生;到后来他们修成正果,准备举办婚礼时许多同学都从大老远赶来,十分兴奋地想见证一场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美好姻缘。   车祸之后,她看着他们的婚车翻倒在路旁,看着救助人员将他从车里拉出来,他身上插着玻璃片看着就吓人,人似乎还是清醒的,死活不愿上救护车,趴在车旁一个劲叫着她的名字,而她,她没看见自己,却早已深感不妙……   秦悦,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能嫁给他。   第一眼见到他时,他穿着身白衣,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白色照得耀眼,她哪怕高高仰着头都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腰间因风袭来而轻轻撞击着的玉佩,那声音清脆悦耳晃如天籁。只一眼,她就爱上他,哪怕她那时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哪怕那时,她才七岁。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未来的姐夫,那个从小就与姐姐订婚的六皇子。   对他,她从来不敢想。他是那样俊美那样高高在上,就如同她的姐姐一样。一个是耀眼的皇子,一个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女、掌上明珠,他们是最配最配的一对,她这个一无是处的庶女,只怕给他们做丫环还差不多。   变故来得那样突然,皇帝突然驾崩,一场血雨腥风的皇位之争开始,最得先皇器重的六皇子被迫离开京城前往边塞,而她的姐姐,则被送到新帝身边,成了贵妃娘娘。   十年后他率大军回京平乱,斩乱臣,扶新君,一时名动天下。当年的六皇子,现在的摄政王,朝纲安定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她家下了聘礼,强娶尚书府唯一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   夜袭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1 本章字数:1754   她被迫退了已订亲事,以二嫁身份做上他的王妃,美梦尚还来不及去相信就化为泡影,等着她的不是夫妻情深、琴瑟合鸣,而是他日复一日的冷淡。   全京城,谁都知道她这个摄政王妃是以守活寡而度日的。   曲姬的来到,让原本得宠的虞侧妃着了急,进而与她这个王妃交好,似乎有联合她一起对付曲姬的意思。她信以为真,虽然万般为难,却还是听了虞侧妃的计划收买丫环,点媚香,以赤|裸之身来you惑自己的丈夫,最后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曲姬虞侧妃根本不放在心上,她真正要扳倒的,是自己这个占着王妃之位的傻瓜。   醒来时正是深更半夜,四处黑暗一片,郁青青抬手抹了抹脸,满脸的泪水。   有科学研究证明,人的细胞是有记忆功能的,所以很多换了器官的人会保留一些原本发生在器官主人身上的记忆。她虽不是姚舜英,却有着她的痛,她的恨,她的屈辱与伤悲。   脑中姚舜英对于秦悦的痛楚感受似乎还比她自己对陆煜的思念强烈一些,可如今醒来,她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她有未赡养的父母,有未完成的婚礼,有相恋四年,才拿了结婚证的丈夫。   回去,回去,怎么才能回去?   正想着,房门处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老鼠?古代就是老鼠多。这一轻的一点声音郁青青并没在意,闭着眼睛继续想是不是有办法回去的事,却隐约听见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郁青青猛地睁开眼看向床外,正好见到个黑影朝这边走来!   “啊……”那黑影也发现了她的动静,在她才开口准备大叫时猛地袭过来,拽了床上的被子将她口鼻紧紧捂住!   郁青青立刻挣扎,却发觉这人的力量极大,她怎么也拉不过他的胳膊,那手也捂得紧,她呼吸不过来,已经开始有了窒息的感觉。   这是要杀了她!   郁青青心里着急,想叫,却再也叫不出来,要掰,也掰不过来人的手劲,不得已之下只能往来人胳膊手背上抓去,一双腿也伸出被子使出吃奶的劲来乱蹬乱摆,只希望能弄出更大的动静来好让人赶进来救她。   “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郁青青大喜,本以为马上就有值夜的人听见动静赶进来,没想到却迟迟没有人进来。   窒息的情况下,她的体力很快就不支,腿再也没刚才的劲头能蹬起来。   她要再次死去了么?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   脑中突然想起什么来,郁青青抬手往脑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抽出枕着的硬枕,猛地朝上方砸去。   *****************************************************   五更,今天的更新完了~~以后每天两更,遇到首页推荐什么就会加更,希望大家动动手指不要吝啬的给我收藏哦,还有留言什么的,我最爱看了,大家一定要多多留言啊~~~   死里逃生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2 本章字数:1693   脑中突然想起什么来,郁青青抬手往脑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抽出枕着的硬枕,猛地朝上方砸去。   幸好!硬枕没有砸空,她感觉到了它砸在来人身上的感觉,而且很大可能正是额头。   只听一阵闷哼,口鼻上的被子松开,她立刻掀开被子来长长吸了口气,只见床前的黑影一手捂着额头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与此同时,那硬枕从床上掉下去,发出比刚才更大的一阵响声。   “来人啊--”郁青青立刻坐起身来大叫一声,黑影往门外看了眼,瞬间就朝房间一侧跑去,动作十分利索地翻出了窗外。   郁青青想起身去追,头上却又是一阵剧烈的痛,整个人更是眩晕无比,好像马上就要再次昏过去般。一摸,又摸到了一手温热黏液。刚才的动乱下,伤口裂了,血又流了出来。   直到这时外面才传来脚步声,两个提灯笼的丫环一边扎着腰带一边推开门来,走到床边似乎还算“关切”道:“王妃,怎么了?”   这一刻,郁青青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王府,她没有一个能信的人。这两个丫环,别说是进来救她,恐怕搞不好还是刚才那人的帮凶吧。   “没事,我头上伤又流血了,你们叫个大夫来给我看看吧。”郁青青无力地倚靠在床头,随后才道:“还有,刚刚有人进来要杀我,从窗口逃跑了,你们让人去追一追,他头上被我用枕头砸伤了,很好辨认。”   “什么,有人要杀您?”丫环似乎吃了一惊,随即又说道:“王妃您不会是做了恶梦说胡话吧?”   郁青青气得不清:妹的你才说胡话呢,刚才那么大动静死人都听到了好不好?现在老娘头上淌着血,地上摔着枕头窗子大开着,你说老娘说胡话!   这一气,头上又是一疼,郁青青忍不住龇了龇牙。   好吧,她忍,这两个丫环正是白天从那姓秦的房里扶她回来的丫环,她们明显就是那虞侧妃的人,肯帮她才怪。要她们叫人去追她们也不会去叫,要她们去告诉那秦的只怕她们也会找理由搪塞,更何况她实在是打心眼里不相信那姓秦的。   但凡他对她这老婆有一丝尊重也不会让她过这种连性命都不保的日子了。   无奈之下,郁青青只好说道:“算了,恐怕现在追也追不上了,你们快点让大夫过来吧。”她不会忘了,这伤可是致命的伤,那真正的姚舜英就是这样死的。   丫环开始点灯捡枕头,郁青青发觉自己胸部以下的部位一阵阵抽痛,身上也没一点力气,这才想起自已恐怕是大半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待会再去给我送点吃的来吧。”一时也不记不起这两个丫环的名字,郁青青只随口吩咐。   没想到这两个丫环竟是同时一笑,其中一人怪声怪调道:“下午给王妃送饭时王妃不是忙着沐浴梳妆不吃么?现在膳房的灶火早就熄了,厨子们也都歇下了,哪里还能弄到吃的,王妃就忍着吧,明天一早就有吃的。”   ************************************   还有一更在下午三点~~~   让人留恋的现代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2 本章字数:1977   郁青青气恼地接过枕头,狠狠往上一躺,却不想将后脑撞得好一阵生疼。   丫环微低了头偷笑,她抿着嘴只觉得腹中的怒火腾腾燃着,烧得她不只肚子疼,胸口也疼了起来。   竟然忘了这枕头是个硬硬的瓷枕,古代怎么回事,这破枕头是人枕的么!   破王府,破王妃,破穿越,她要回去结婚!   下半夜,完全没怎么睡。   头上的伤开始痛,差点被捂死的经历一时还忘不掉,肚子更是饿得抽筋,娘的长这么大她就没受过这样的苦!   难怪姚舜英要去爬床,叫她她也去爬啊,万一成功,万一怀了个种,那怎么说也不会受这待遇吧!   越想,郁青青就越后悔拿枕头砸那来杀他的黑影,活着干什么啊,说不定被他捂死了自己还能立马给穿回去呢,那《步步惊心》上面不就是么,刘诗诗就是在古代死了回去的嘛!她现在回去,也许还能赶得及和陆煜的婚礼呢!   陆煜,陆煜,你在哪里,能去找个神婆神棍什么的把我招回去么?   ……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天一亮郁青青就开始叫外面的丫环。   丫环进来得又是慢腾腾,一边还问道:“王妃是要起身了么?”   起身,起你妹的身!   郁青青在心里骂了句,十分没好气道:“头疼,伤重,起不来。现在总有吃的了吧?”   听了这话,丫环有些晃神:王妃虽是庶女出身,平时倒也还算有大家小姐的模样,而且还一向都是柔柔弱弱任人捏圆捏瘪的,现在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语气强硬了,态度不善了,说话也直接了起来,照说依王妃的性子该不会这么直接的要吃的啊?   疑惑一阵,丫环回道:“哪有那么早,王妃先等着吧。”   饿着肚子的人是容易发怒的,本就郁闷的郁青青再一次被气到,随后缓缓撑起身来坐好,一动不动看着床下的丫环,脸上一笑,轻轻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丫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笑,更没想到她还能笑得这么诡异,明明是温和轻柔的,却又看着可怕,一时忍不住退后一步,微微低了头心虚道:“王妃忘了?奴婢是紫萸。”   “紫萸?”郁青青笑道:“好名字啊,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紫萸低着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郁青青又接着道:“还有一句,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要是这两句都听不懂的话那我再说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日是虞侧妃得宠,明日就不知道是谁了。我再不济,也是王妃,你再得意,也不过是个丫环,也许我一时动不了虞侧妃,可要动你一个小小的丫环却是可以的,你这年纪,这模样,卖到青楼妓院倒还能有个好价钱呢!”   女人,特别是被卖过的女人,对于“青楼妓院”这样的词语都有着强烈的恐惧,那是女人的地狱,但凡沾上,这一辈子就是受侮辱背骂名的份了。   紫萸脸上白了一阵,一时间想起了许多:不错,风水轮流转,前些日子得宠的虞侧妃现在不是不如曲姬了么?她替虞侧妃做事,真的能一辈子安稳?王妃虽然在这王府什么都不是,可王爷毕竟是没有休她,她也毕竟是尚书家的小姐,更何况,她还有个身份尊贵的姐姐……   ************************************************   今天更新完了~~~大家一定一定要收藏啊~~~   终于可以啃食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3 本章字数:1774   想到这些,紫萸不禁有些害怕,连背心都出了一身冷汗,口齿都有些不清晰地马上答话道:“王妃误……误会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一早就吩咐了下去的,膳房应该是还在做,等一做好,奴婢就给您送来。”   “去吧,最好别让本王妃等太久。”郁青青突然冷了脸冷了语气命令道。   这一下彻底把紫萸震住了,立刻就答了声“是”,动作快了好几倍地退了出去。   郁青青紧皱了眉头,轻轻托着头痛苦地躺下来。   疼死她了!   好在这丫环不禁吓,要是碰到个狠角,只怕更加发狠地不给她吃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古代的环境实在好,处处都是像现代的风景区一样贴进大自然,只是她却没有度假的心情。   她是想着要回去,可如何回去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按穿越小说的说法,既然穿了,就不用慌不用忙立刻进入状态准备做一回女主,开始一段传奇的人生,可是人家不都是一回家看见男朋友和好友劈腿之后才穿的吗,那对现代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她不同啊,她的陆煜好好的,他们才要办婚礼呢!想到车祸后他趴在车前大叫她名字的样子她就难受。   呜呜,为了尊重他教授父母传统的思想,为了准备婚礼准备度蜜月什么的,他们拿了本后连洞房都没有,还想把美好留在某个浪漫的酒店呢!   她留恋,留恋死了,一点也不想留在这王府过这苦逼的人生!   粥端来时,郁青青想自己的凄惨几乎都想得哭了出来,等见了食物才稍稍好一些,坐起身来抱着粥碗“哧溜哧溜”一阵猛喝。   紫萸看着她眼睛都直了,硬是不敢相信一个晚上,王妃都饿成了这个样子!   郁青青将她瞟一眼,继续。   奇怪就奇怪吧,不像王妃就不像吧,她不觉得有什么比她饿着的肚子还重要。   喝完粥,郁青青将碗递向紫萸:“再去端一碗来。”   “……是。”紫萸愣了愣,接了碗转身出去。   三碗粥之后,郁青青总算是没有再说“再去端一碗来”。她本来想的,只是这姚舜英的饭量太小,她实在撑不了了,要是她自己的饭量,别说三碗粥,就是三碗饭她也能啃光。   喝完粥,郁青青便是想也不想就躺了下来,吃饱就睡的感觉比什么都好。好梦不长,才进入状态,她就被紫萸叫了起来,没等睁眼,一阵浓浓的中药味就扑鼻而来。   “王妃,得喝药了。”紫萸的态度虽好了那么一丁点,却也没有多细声细气。   郁青青看着面前的药碗,十分十分的不想喝。   从小她身体就倍儿棒,连感冒药都没吃几粒,就别说中药了,唯一一次喝中药的经历就是毕业后有一阵月经不调去开过中药,那药她才喝了三天就受不了了,几乎是宁可绝经了也不愿再喝下去。   那时候,还是中成药的冲剂,比起这黑乎乎的一大碗来还真是算不得什么啊。   她能要求吃西药么?   捂不死,毒死你!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4 本章字数:1948   郁青青接过药碗,作好了极大的心理准备屏住呼吸喝下一大口,本来是准备长痛不如短痛,可药已经含在嘴里了却再也吞不下去。   这哪里是人喝的,这么难喝的东西教她怎么吞下去!   “唔唔唔……”郁青青扭曲着脸慌不迭地将药碗扔到紫萸手中,一边伸了头到床边准备将嘴里的药吐掉,却在见了地上干净贵重的红地毯后又忍住,紧皱着眉头四处一看,伸手就将床边桌上的一只手帕拿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嘴里的药吐到了手帕上。   “啊啊啊,拿水来拿水来,苦死我了苦死我了,快拿水来!”好不容易吐了药,郁青青立刻开始大喊大叫。   紫萸为难道:“王妃,您头上还受着重伤,大夫说一定要好好喝药的。”   “那大夫就不能开点好喝的药么?这一碗药下去,我伤没好就被它给喝死了,快去拿水来呀!”郁青青说着就要将手帕放回到桌上,却在不经意间发见那手帕里还裹着只银镯子,这倒是小,可那碰了药的部分却裹上了一层黑色。   郁青青沉默了下来,缓缓打开手帕,让躺在手帕上面的镯子完全呈现在眼前:极清楚地,银镯子别的地方是正常的银白色,还发着闪耀的光芒,而那一截碰到了药汁的一截则呈现了黑色。   毒药,这竟真的是一碗能喝死人的药!   郁青青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紫萸。   紫萸也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银镯子,眼中满满的震惊与恐惧,连脸都成了惨白色!   郁青青突然反应过来,也许连紫萸也不知道这里放了毒药。   是,她在自己身边侍候,药也是她亲手端过来的,要是有毒药,那追究起责任来第一个要死的就是她,而且以她的胆量,这事她根本就做不出来。   她充其量,只是依照上面人的命令给凶手行方便。   昨天晚上进她房中要捂死她,今天又要下药毒死她,而在此之前,她已经在桌角上差点撞死。   虞侧妃,如果她的记忆里没有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的话,这千方百计要置她于死地的就是虞侧妃!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虞侧妃接二连三的出手,这么迫不及待要将她弄死?   直到头上的疼痛再次袭来时郁青青才明白过来:原因很简单,自己现在是重伤。   重伤的人,很可能伤着伤着,就那样去了。   在姚舜英撞了桌角后,虞侧妃本来是得了手的,没想到她却又醒了过来。   真正的姚舜英已经死了,虞侧妃却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王妃是重伤,趁着这重伤之际要了王妃的命,再好不过。   于是就有了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行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哐当”一声,郁青青将镯子往桌上猛地一拍,随即开口道:“侍候本王妃起身!”   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郁青青拿了破瓷枕与银手镯满带着火药味往那姓秦的寝房里冲去。   *********************************   心血来潮,加三更,嘿嘿~~还有一更~~   好吧,其实主要原因是准备快点把文养肥一点,太瘦了都没地方下口   王爷,给个说法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4 本章字数:1735   她倒要让那破王爷说个清楚,是不是就此任由一个侧妃把她这王妃给弄死的!种马男人,被女人一哄,什么都不管了!该不会现在还在同那虞侧妃XXOO吧,要真是,老娘现在就去揭了你们的被窝!   郁青青这风风火火的一路,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直了眼睛。   别说王妃,就是虞侧妃和曲姬,甚至是丫环都不会这么走路啊!这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样子可真是像极了堵场里罩场子的打手!   郁青青不管这些,只想立刻冲到那该死的王爷面前把这连番所受的一肚子窝囊气给放出来,人才一进院子,就朝门前的丫环喊道:“叫你家王爷出来!”   那站在门前悠闲浇花的丫环早已呆住,从她一进院子就大吃一惊地看着她,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来喊出这一句话后才缓缓回过神来,好半天才回道:“王爷不在。”   郁青青不再理她,扯了嗓子朝里面喊道:“秦悦,你给我出来!”这一喊,实在是用力太大,险些把头上的伤口给喊得迸出血来。   拿着喷壶的丫环愣愣看了她好久,然后才缓缓侧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紫萸,意思是:王妃因为撞了头而出了什么问题么?   紫萸缓缓摇头,满脸茫然,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也给吓住了……   然后两人一齐看向郁青青。   郁青青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朝丫环问道:“他去了哪里?”这个时候,她猛然记起作为一个王爷,一个摄政的王爷,他好像要去朝廷上班?   丫环有些条件反射地回道:“和……和曲姬去了花园里,看桃花去了。”   郁青青冷哼一声,朝紫萸道:“带我去桃园!”   她本不知道这王爷的住所,走着走着,就到了,本来也不知道种桃花的地方在哪里,没想到突然脱口而出个“桃园”,至于怎么走,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姚舜英的记忆,似乎没有完全给她。   紫萸转身乖乖带路,郁青青则仍然气焰不减地跟上。   一看到远处的一片粉红色,郁青青就不再跟着紫萸了,径直越过她往前踏去。   还没到桃园,就听见一阵琴声,郁青青不会欣赏琴声是不是美妙,是不是犹如天籁,只是沿着琴声传来的桃林中间走去,待能看见里面几人的衣衫,手一掀就挥开面前的桃枝冲了进去。   琴声停止,坐着的一男一女抬起头来看向她。   女人是个娇小玲珑的女人,眉眼间带着魅惑人心的艳丽,却又不傭俗,只能用“尤物”来形容在,而男人……   ********************************   我停在这里是不是很不道德呢?嘿嘿,因为觉得停在这里会比较好,于是我就停了,虽然字数不够一千,但我可以凑,反正是免费章节,凑凑还是可以的,还有几个字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大家给个收藏,给点推荐,再给点留言,我会很欢乐很欢乐,每天都很乐呵地更文的~~~嗯,字数到……唉,我觉得我好可耻,没脸见你们,我走了……你们别骂我……   不过是给夫君放点药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5 本章字数:1624   昨天没注意,今天在这桃花丛中看,这男人不只俊美,还是绝色!剑锋似的眉飞扬着,却不显凌厉,标准的丹凤眼,并不显妖媚,而是多了好几分秀气,唇角微翘,勾勒出她之所见最美的唇形。   那一刻,她突然记起姚舜英在第一次看见他时他低下头来朝她笑的样子,一时间心中竟有些发疼。那时的他,是俊美而温暖的,他很高很高,却仍有着一番让人想接近的亲切,而现在,他的笑似乎比以前更完美,样子似乎比以前更温和优雅,可那温和下隐藏着某样东西,让人并不敢逼视,就像是一把套了精美剑鞘的利剑,你为那剑鞘上的花纹宝石而折服,却不敢伸手却触碰,因为那利剑上的冰寒与杀气隔着剑鞘都能让人感觉到。   此时此刻,郁青青想:姚舜英深深爱着那个记忆中高贵的秦悦,可现在的秦悦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秦悦了。   就在她盯着秦悦发愣时,女人说了话,“王妃姐姐怎么来了?”她看上去就媚,这一开口,搭上娇滴滴的嗓子,更加媚了。   郁青青记起她正是才得宠的曲姬,没理她,一动不动看着秦悦,该死的姚舜英记忆中的爱人,看得她这颗心久久都是隐隐作痛。   曲姬见她瞧着秦悦,自己也朝秦悦看了眼,而后掩嘴轻轻一笑,“姐姐受了伤,怎么不好好休息?听说昨夜……嘻嘻,王爷,姐姐又不是长得丑陋无比,你怎么就狠得下心把她给扔下床呢,可真是没良心……”   秦悦朝她微微一笑,弯起手指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划了划,“难道是个女人本王都得碰上一碰么?”   曲姬又娇滴滴地笑了起来,“王爷就是挑剔!听说姐姐本事,还弄了好多媚香来给王爷闻了呢,弄得王爷昨天还要用虞姐姐来做解药,嘻嘻嘻,王爷,中媚香的滋味怎么样?”   秦悦脸上的笑还在持续,薄唇却紧抿着迟迟不说话,向来会察人脸色的曲姬立刻就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高兴,立刻娇嗔道:“好了好了,这样就不开心了,妾身不说了还不行么?”说完又看向郁青青,将视线缓缓移下,待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枕头,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呀,姐姐,你是来找王爷的吧,还拿着枕头,莫非,莫非是要……”说着就转头看向秦悦:“王爷,听说女子向情郎献身时都会拿了自己的枕头过去,姐姐来找王爷该不会是……要不妾身先退下?”说着就从琴后站起身来,郁青青拿眼一瞥,只见她小腹微微有些臃肿,不如脸上看上去那么苗条。   像曲姬这样以色侍人的女人就像是现代靠容貌吃饭的明星、模特,是万万不可能让自己多出一分肉来的,所以郁青青一下子就断定这曲姬已经身怀有孕了。难怪姚舜英会相信虞侧妃真心与自己联手,这怀了孕的曲姬也的确够份量让虞侧妃担心。   看着曲姬脸上那不屑、完全是看笑话的神情,郁青青深深为姚舜英悲哀,心中又是怒火腾腾,马上就还嘴道:“王爷是我夫君,我给他放点药,少穿点衣服给他看怎么了?你一个小小的姬妾管得着么?本王妃现在就是来找王爷的,你要是识相,就快点给老娘滚!”   ************************************   今天两更,下一更,下午三点~~   算你还没渣到家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5 本章字数:1494   “你……”曲姬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嘴笨又胆小的王妃还能还口,自己以前根本视她如无物的,没想到现在却被她这样狠狠骂了个“滚”字,甚至她还不知道怎么回!毕竟王爷在这里,她还是有些顾虑的,不能表现得太狠。   “你有什么事?”秦悦看着郁青青的眼中也显露过疑惑,却是一闪即逝,随后就问了这淡淡的一句。   郁青青也懒得同曲姬在这里打嘴仗,立刻就走上前去将手上的枕头和手镯摔在了秦悦面前,秦悦面前正是曲姬刚才弹奏着的琴和琴案,她这样一摔,那硬瓷枕一半搁在了琴案上一半就砸在了琴上,让一旁的曲姬心中一紧,却碍着秦悦就身边,只是眼睛一直看着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清楚!”郁青青翻过瓷枕朝秦悦吼道:“这个,是昨天半夜有人闯到我房间拿被子想捂死我,我拿起枕头砸的,上面还有那人的血迹,我猜就是王府的下人,看谁头上有伤一查就能查出来;这个--”她又拿了手帕和手镯摆在秦悦眼前道:“是今天早上我喝药,嫌药苦而将药吐在了上面,结果将这银手镯都染黑了;还有,那点媚香躺床上引诱你的主意也是你小老婆给我出的,就是想害我,哪想到我那一撞竟然没把自己给撞死。秦悦,我现在就问你,你是不是心里就打算让我给人害死的?”   秦悦看着她并没有说话,郁青青立刻就道:“要真是,那算了,省得麻烦,你写张休书休了我得了,要不是,我作为堂堂的王妃却这么容易就被人谋杀,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现在证据都在这里,你难道不要给我个交待?”   秦悦继续沉默着,只是看她,好一会儿才轻轻一笑,转而看向站在远处不敢过来的紫萸。   “王妃说的是真的么?”   紫萸立刻上前来低头道:“回王爷,昨天半夜里奴婢的确听到王妃房里有动静,与绚兰一起过去了,枕头的确是被摔在地上,王妃说有人要害她,奴婢没亲眼看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至于今天的药,那药是奴婢去膳房端来给王妃的,的确是和王妃说的那样,王妃将药吐到手帕上,沾到了银手镯,手镯就变黑了。”   秦悦换了个坐姿,这才悠悠开口:“让虞侧妃过来吧。”   听到这话,郁青青暗自舒了口气。好在这秦悦还没渣到家,倒还愿意查上一查。这么明显的证据在这里,应该一查就清楚吧。   正想着,秦悦就抬起头来看向她,那眸中分明是有着探究的意味,让郁青青看了不免有些心虚:自己是不是和以前的姚舜英相差太大,让他起了疑心?转而又一想,疑心就疑心吧,还有什么比现在的日子更糟心么?   她已经作好了被他审问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随意道:“没想到王妃伤着,还能有这么大的劲头。”   ************************   每天一吼:记得要收藏~~~嗯嗯,吼吼更健康~~~~   艳福不浅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6 本章字数:1748   “嘻嘻--”曲姬又掩嘴笑了起来,顾盼间一双美目动人心神:“妾身也奇怪呢,今天姐姐冲来的样子好勇猛,王爷听到了没,姐姐定是气疯了,连休妻的话都说出来了呢!”   她这样没大没小地用“勇猛”来形容王妃,秦悦不仅不怪,反而和她一样在脸上映起了笑容。   郁青青将头一撇,不屑地暗声嘀咕:“渣男……”   感觉到一阵异样,她缓缓回头看向秦悦,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将目光投在了她身上,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笑美得一塌糊涂,就是莫名地让她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竟不敢再看下去,不动声色地将脚往后挪了挪。   她猜,他是听到她骂他的话了。   可是,他应该听不懂吧,这可是现代新词……   有王爷大人的传唤,虞侧妃来得很快,一会儿就出现在桃园中,款款走到秦悦坐着的琴案前,轻轻屈身低头道:“王爷。”   郁青青看看她,又看了看曲姬。   这两个女人,虞侧妃柔美动人,举手投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得体,却又不完全是温顺得体,与此同时,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厉害劲,显然是外柔内刚型;而曲姬,长得明艳,声音娇细,笑起来就跟只红玫瑰似的,带着无穷的you惑与魅力,而且这玫瑰还是带刺的,相比较来说,她在秦悦面前就比虞侧妃大胆些,带着些任性刁蛮。现代男人得这两个女人中任何一个都是艳福不浅的事,可这秦悦却能左拥右抱,一夜睡一个,而且这王府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女人能让他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不重样的,这才叫真正的艳福啊。   不过,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嘿嘿嘿……   “王妃。”   正在郁青青失神时,一阵不紧不慢的男性嗓音冒了出来。   郁青青立刻收魂看向秦悦,又见到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府里的事都是牵若在打理,现在牵若来了,王妃有什么事就向她说吧。”他开口道。   牵若牵若,叫得好亲热!一个王妃,却要让侧妃来为自己作主!郁青青在心里又替姚舜英窝囊了一把。而且百分之九十九,这幕后指使人就是虞侧妃!   窝囊归窝囊,既然她来找秦悦,就只能希望他稍稍主持一点公道了,忍着不情愿,郁青青缓缓开口道:“妾身头疼得厉害,王爷让人给我拿把椅子来吧。”   已经直起身乖乖站着的虞侧妃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向她,似乎不相信这话是她说的,什么时候,她竟敢这样对王爷说话了?   秦悦却仍是保持着那万年不变的微笑,金口一开:“给王妃拿把椅子。”   坐下后,郁青青这才看向虞侧妃,想了想,突然一改刚才怒气冲冲的面孔,放松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虞侧妃,王爷面前这枕头,是我的,昨天夜里在我重伤之际,有人闯进我房中想拿被子捂死我,结果被我用枕头砸伤了;今天上午,又有人在我喝的药里面下毒,却是我命大,没喝下去一口。虞侧妃,王爷既是将这掌王府后院的大权交给你了,你就该尽心尽责不让府里出岔子,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却是怎么说?”说着,冷声笑道:“我自己的命倒是无所谓,可王爷呢?今天别人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来害我,明天说不定就闯进王爷的寝房了,你这样,叫王爷如何能安眠?”   查案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6 本章字数:1548   隔了好久,虞侧妃才恍然回神:明明是她管理着王府,姚舜英遇了事要向她诉说找她来主持公道的,从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她对自己的问责?她这样子,明显是将她当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自己是听命于她的侧妃,自己刚才竟差一点就忘记了,差一点就向她认起错来!   这女人,怎么好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曲姬眼中,而秦悦呢?却将胳膊往琴案上一撑,饶有兴趣地看向郁青青。   反应过来的虞侧妃这才开口:“姐姐如何能这样说?自妹妹管事以来,王府向来是平平静静不曾出过一点事,唯一出的事,便是昨晚让王爷不悦那事,那的确是妹妹的不周全。至于姐姐说的半夜有人闯进姐姐屋子里要害姐姐,上午还有人往姐姐药里投毒,妹妹却是觉得奇怪,怎么这突然的,所有意外都出在姐姐身上了?”   “虞侧妃--”郁青青一字一顿地叫了一声,这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没事找事了?这还是在王爷面前,出了事,你一句也不问详情,一开口就是奇怪,这我倒要想,你说王府向来平平静静该不会都是这样平平静静的吧?有丫环对你说东西被偷了,你说奇怪,怎么别人的不被偷,单单你的被偷;有姬妾对你说下人刻薄她们的吃食份例,你说奇怪,怎么别人不被刻薄,偏偏你就被刻薄,王爷--”她突然转头看向秦悦:“如果是这样,那就算了,这查凶的事,我也不找虞侧妃,我自己来查,为我自己做一回主,王爷可同意?”   “王爷……”虞侧妃正要说什么,秦悦就已开口:“王妃既然有这兴致,那便查吧。”   他已经开了口,虞侧妃再不好说什么,只得闭了嘴。这一遭,她输得彻底,原因没有别的,就是轻敌。   万万想不到,一夜之间,这姚舜英竟然有了这样敏捷的思维,这样利索的嘴皮子,万万想不到,自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被她找到了破绽,句句话都能让她致命!   难道,姚舜英才是这王府里掩尽锋芒的那个人,姚舜英才是这王府里的狠角?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此时此刻,她却无心去想这些,因为有了刚才的败阵,她开始担心起姚舜英的亲自查凶,她……真的会查出什么来吗?   “紫萸,你去把府里所有男仆都叫来。”秦悦的话那就是圣旨,郁青青此时的语气更加有范了,倚在坐椅上命令下得底气十足。   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要搞宫斗、搞宅斗,这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苦逼感觉确实不堪忍受,这高高在上说一不许二的感觉是真好。现在还只是她得了秦某人一句话而已,要是她是名符其实手上捏权的王妃,还不定过什么逍遥日子!   得了令的紫萸马上下去,没一会儿,大群的男仆依次走了过来,排排跪下,又排排站在了几人面前。   *****************************   今天两更完了,周五,又是好日子,大家周末愉快哦~~~   王妃幻觉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7 本章字数:1521   郁青青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这几十号人。   之所以只叫男仆,是因为她能断定那人一定是个男人,因为只有男人才能有那样的力气,那样粗糙的手,而且那人还闷哼了一声,声音也是粗砺的。两件事中,最好查的就是夜里闯入她房中的人,因为那人身上一定有两处伤,一是额头上的砸伤,二是胳膊手背上的抓伤,一看就知道。至于那下毒的人,一时半会儿恐怕还真不好查。   “紫萸,去看看,谁的额头上有伤。”郁青青下令,紫萸回了声“是”就开始认真往每人身上查起来,越到后面,郁青青心里就越疑惑。   难道她算错了,那凶手不是这府中的人?其实这站着的几排人,坐得靠边的郁青青一眼差不多也能看清,这看不去,竟真的没发现哪个额头上有伤。而紫萸呢,一个一个挨着看,遇见戴帽子或是头发凌乱挡了额头的还会让人把额头露出来,可直到看到最后一排都没什么结果。   郁青青开始紧张起来:这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今天要是查不到人,她后面的日子恐怕更没有保障了。   查看完最后一人,紫萸走了过来,低头道:“王妃,没看到额头上有伤的,胳膊上也没有。”   郁青青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去。抬眼,几乎都能见到虞侧妃脸上那暗藏的吐气扬眉。怎么回事?怎么会找不到那个人,难道那个人不是王府的?   “王府的所有男仆都叫来了吗?”郁青青问紫萸。   紫萸回道:“是的,所有人都在,只有打扫的余老伯不在,但他前些日子摔断了腿,才回家去休养。”   郁青青起身,自己亲自去查看那一个个仆人,一边又命令道:“都给我把袖子挽起了把胳膊手背伸出来!”   仆人们听令将两只胳膊都伸了出来,郁青青一边看人额头上,一边又看人胳膊上,只见大多数人的胳膊都是粗糙黑壮的,各种各样的脏迹,却独独没有伤口。几十个人,她看得很仔细,却仍然没用多长时间就看完,当她看完最后一人的胳膊时,虞侧妃突然开口说话,“紫萸,给王妃看伤的大夫怎么说?”   紫萸回道:“大夫说王妃伤得很重,需要好好疗伤静养。”   “那伤要紧么?是外伤,还是有其他要注意的?”   紫萸又回:“不是单单的外伤,可也不能确定。大夫说王妃是有福气的,要是旁人这样一撞只怕是就这样去了,没想到王妃能保住一命。”说完,紫萸轻轻抬眼瞟了眼她,接着低头回道:“奴婢也曾问过大夫王妃的伤好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大夫说现在还不一定,得看王妃的反应,并让奴婢们时时注意王妃的状况,说许多人撞了头当时没事,过几天后却会说胡话举止奇怪什么的,甚至有些人还会失明,还会疯什么的。”   虞侧妃叹了口气看向郁青青:“可怜的姐姐,不会是因为头受了伤而乱想,以致做恶梦或是出现幻觉,以为有人要害她吧?”   男女授受不亲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8 本章字数:1643   虞侧妃叹了口气看向郁青青:“可怜的姐姐,不会是因为头受了伤而乱想,以致做恶梦或是出现幻觉,以为有人要害她吧?”   郁青青将她这话听得明明白白,却是无以反驳,正着急着,只见站着的其中一名男仆不慎对上她的目光后立刻低下头去,郁青青看向他,这才发现三月的天,这人额头上竟出了好几滴汗。   “你,胳膊伸出来!”郁青青当即就冲了过去,眼看他额头上没伤,毫不犹豫地让他伸胳膊。那人还缩着胳膊往后退,郁青青一把抓住他手腕往他胳膊内侧看去。   一旁坐着的曲姬又笑了起来,一阵轻轻的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往郁青青看去:她那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与那粗壮的男膊纠缠在一起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   虞侧妃偷偷瞟一眼秦悦的表情,确认他也看着这一切后不禁露出微微的笑意来。姚舜英啊姚舜英,你的确是比以往大胆了,还大胆了许多。   身为王妃的郁青青却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觉悟,继续往那男仆胳膊上看,直到看见条长长的口子才一惊,立刻道:“你这伤哪里来的?”   男仆头上的汗淌得更急,支支吾吾道:“小的……小的自己摔伤的……”   “原来是你!是你偷了我的钱!”正在这时,前面站在第二排的一名下人跑了过来,看一眼那人的伤,立刻抓了他道:“前天夜里是你偷了我枕头下的钱是不是?对,就是你!黑灯瞎火的你被我床头的铁片划伤了,我就说那里怎么有血,就是你,你给我把钱拿出来!”   “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偷的?”   “想不认账,没门!那你说你这胳膊上的伤是哪里来的,这一看就是被东西划的!还摔的,你再摔一个我看看!”   两个下人一下子就推搡起来,郁青青险些被他们撞得跌倒,后退好几步才狼狈地站好身体,只觉得头眩晕得厉害,也疼得厉害,一时间都有些眼冒金星的感觉。   扶着身旁的桃树,看看那推搡的两人,再看看旁边看热闹的一群人,郁青青再次无力起来。她不明白,不明白除了王府里的人,想害她的人能去哪里找个人过来替自己办事。难不成那要捂死她的人是秦悦?如果王府里所有人都在这里的话,那唯一的男人就是秦悦了,可他额头上没有伤,或者……是他从外面找的人?   当郁青青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秦悦时秦悦竟将眉毛扬了扬,随后露出了个忍俊不禁的笑来:好像在说,本王?王妃想象力真是丰富啊。   好吧,她承认,是秦悦的可能性很小,他完全没必要这一手。难道是王府里其他男人?有吗?这王府还有其他男主人吗?郁青青在记忆里真的搜不到。   “嘻,王妃劳累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去好好歇着了?牵若姐姐说您可能是胡思乱想出现幻觉了呢!”曲姬又在旁边发出那永远娇媚的笑声来,完全是一副看好戏,顺便再扇两扇子风,点两点火的样子。   ***********************   今天更新完,大家记得收藏哦~~周末好好玩,嘿嘿   妻妾如同姐妹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8 本章字数:1312   虞侧妃不去管她,只朝郁青青开口道:“姐姐,姐姐伤重,本该卧床休息,如何能走这样远的路,动这样大的肝火?妹妹我的确能力有限,可王府有王爷亲选的上百名守卫守着,王爷在朝是堂堂摄政王,在边关又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妹妹想,咱们这王府,是谁也不敢闯也闯不进的,不是妹妹不信姐姐,只是如今姐姐也亲眼看见了,恐怕,您还真是要多休息。”   这虞侧妃,竟学她拿秦悦出来说事!   郁青青又看了看那一群仆人,心里憋气,却又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坚持道:“我疯没疯是不是做梦我自己心里清楚,昨天晚上的确是有人闯进我房里要害死我,证据都在这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说我胡说,该不会是心虚吧?”   虞侧妃此时也提高警惕,冷静着不慌不忙看向紫萸:“紫萸,你昨天晚上在王妃房里侍候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真的有人胆大包天闯进了王妃的房间要害王妃吗?你们是怎么照看的,有人进去都不知道吗?”   紫萸连忙道:“昨天晚上奴婢没值夜,值夜的是别的丫环,可是奴婢们都不知道这事,奴婢本来是浅眠着,之前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只是后来听见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又听见王妃叫来人才急忙赶进去,只是看见王妃坐在床上,枕头扔在地上,别的就没有了。”   “你……”郁青青恼恨,立刻道:“难道你没发觉进来时我房里的窗子开着吗?之前那么大响动你都没听到吗?”说着不等她答话就看向秦悦道:“这丫环是昨天虞侧妃顺手指派过来给我的,女人之间的斗争王爷还不知道么?紫萸的话根本就不能作为依据!”   “姐姐,什么叫‘女人之间的斗争’?”虞侧妃立刻就抓住了她的话,义正言辞道:“我与姐姐虽无血缘之亲却同在王爷身边有着姐妹之谊,本就该相亲相爱和和睦睦一同侍候好王爷,让王爷好专心忙男人的事,姐姐现在怎么说起斗争来了?难道在姐姐心里我与曲妹妹这些人都是姐姐的敌人么?姐姐竟是这般厌恶我们?”   一番话,让郁青青顿时没了应对。男人的三妻四妾里有斗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忘了,她不能说,一说,她就成了那容不得小妾的人,什么事有理都成无理了。古代的男人,他们需要三妻四妾来供他们享乐,还需要那些三妻四妾之间亲亲热热的情同姐妹,以侍候好他为最高目标,所以他们给女子定下的准则就是“三从四德”,就是“贤惠端庄”,争风吃醋的女人就是存心让人不得安宁,不为世间所容!   就在郁青青无话可说时,秦悦再次开了口:“嗯?王妃的意思是你和牵若的关系不太好?这是为什么,说来听听?”他一边问着,一边还噙着笑,那笑让郁青青看着极为不爽,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一箭双雕?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9 本章字数:1478   “王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是说,紫萸毕竟是虞侧妃指派过来的,而虞侧妃又是管理这王府的人,如果妾身夜里被人袭击的事真的被证实了,那虞侧妃可能会担上些管理不善的责任,妾身是担心紫萸有顾虑不敢多话,从而放过了幕后指使的人。”此时郁青青谨慎了很多,说完还悄悄去看秦悦的脸色,以此来判断他心情怎样,有没有被她的回答糊弄过去。   秦悦的脸色却……很难说。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他就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说话,这样的表情很让人慎得慌好不好,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她心中忐忑为难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她视线中。   那人四五十来岁,生得五大三粗十分壮硕,此时正在秦悦与曲姬身后的桃园中静静忙活着,似乎是在给桃园里的桃树剥芽修剪之类的,弄一会儿就往这边看看从后面走了过来,明显是找机会来看热闹的。看着她,郁青青突然心中一惊:看这女人的样子,生得一点儿也不比男人瘦弱,若是在夜里,谁能知道她是男人还是女人?那来杀她的人力气是大,可这并不代表那就是男人啊,她曾在路上看到过民工打扮的妇女,那些妇女可以一人扛上百斤的东西去赶公交,生活的折磨让她们不得不像男人一样去拼搏,古代的女人当然可以!那些常年做粗活的女人当然力气比她这整天坐着不动的人大得多!   想到这些,郁青青立刻道:“王爷,妾身想起来了,那人不是男人,是女人,她力气虽然大,可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的,是女人声音!”到此时,她不顾一切地说得肯定起来。因为此时她突然想起,这毕竟是王府,不是皇宫,在女眷身边侍候的没什么太监,主要是女人,所以来害她的人多半就是个女人!   虞侧妃平心静气地看向秦悦,低声道:“王爷,妾身实在是为姐姐的身子担心。刚才姐姐还那么肯定的说是男人,现在又说是女人,再加上大夫的话,妾身恐怕姐姐……”   “我没事,我自己说了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把府里所有女人都弄过来检查,谁反对谁就是心虚!”郁青青大喊,立刻冲到琴案前一动不动盯着秦悦,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要敢说个“不”字,我就在这儿闹到底!   秦悦并不为她的蛮横所震慑,一如继往的气定神闲,“查倒是可以,只是如果仍然查不到呢?王妃何如何负责?”   “那要是查到了呢?”郁青青反问,“要是查到了,你就把那幕后指使人严惩,并派人保护我,保证我以后的安全,要是仍然没查到……你就休了我!”   “本王发觉,今日王妃似乎特别想与本王分道扬镳啊,莫非王妃已经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这么迫不急待?本王要是同意了你这条件,那王妃不就是一箭双雕了?”秦悦笑道。   *****************************   今天更新完,呜呜,各种求收藏……   最后的希望   更新时间:2013-4-22 22:20:59 本章字数:1721   呃,被发现了……这死王爷,倒挺聪明。郁青青在心里连骂他好几句,然后摆出一脸愤慨的样子道:“王爷这是怀疑妾身不忠吗?既如此,那妾身也不用在这儿费心思要找公道了,反正这王府里,谁也不会给妾身一个公道!”   秦悦缓缓道:“公道还是有的,本王这就下令将府中剩下的下人全叫来,查到了,本王自会严惩图谋不轨之人,查不到,王妃你任本王处置。”   “好!”退无可退,郁青青慷慨答应。   待所有仆妇都过来,郁青青也不像刚才那个一个一个看了,而是一排就扫一眼,额头上的伤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可是这一回,却仍然没有看到。   没有,竟然依然是没有!   四周鸦雀无声,郁青青屏着呼吸,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那一群人:这些人表情不一,身份地位不一,可无一例外,额头上都没有伤。甚至其中几个身份似乎不低的仆妇丫环还高昂着头反看着她,那眉目里不屑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郁青青知道这一番查不到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实践刚才的诺言,任由秦悦处置;意味着她将被扣上脑子糊涂疯言疯语的帽子;更意味着,直到她真的被谋害而死去,别人都不会再相信她随时处在危险中,就像那个叫“狼来了”的放羊娃。   还有什么是她漏掉的么?   如果害她的,真的是虞侧妃?虞侧妃,一个王爷的侧室,她能使唤的,除了身边的下人,再没有别的,更何况昨晚的事明显是临时策划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人、去细细作部署,只能在机会不可错失的时候找个身边的亲信之人……   等等,亲信……郁青青将思维停在了这里。   不错,杀人的事,当然非要亲信不可!这个人一定就是虞侧妃身边最亲近的人!   郁青青立刻朝虞侧妃看去,只见她身后站着两个大丫环模样的年轻女人,额头上皆是光滑的,再到她身旁,赫然站着个缠了抹额的妇人!   “你!”郁青青突然指向那妇人,而后那一只食指缓缓移下,厉声道:“你的手,缠着纱布!”   妇人一愣,随后将自己的手一看,却是一副面善心慈不慌不忙的样子笑道:“王妃,婆子的手今儿个早上被侧妃房里的猫抓了,这才包扎的呢。”   虞侧妃身后的丫环也说道:“是的,杨妈妈说得没错,王妃不信可以去问程大夫,王妃的伤不也是程大夫看的么。”   哼,这么巧?郁青青冷笑道:“你敢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么?”   一直坐在琴案后的曲姬微微皱眉抚了抚肚子,她身旁的丫环忙问:“夫人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么?”   丫环这一问,秦悦也侧头看向曲姬,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坐久了?”   得到他的关心,曲姬的样子特别明艳起来,轻抚着腹部摇头,“没事,现在好了。”   丫环却是很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今日太阳大,风也大,夫人坐了这么久,是不是还是回房歇一下比较好?”   我是妻,你是妾!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0 本章字数:1604   “就回去歇着吧,一切大意不得。”秦悦也劝道。   “可是……”今天这好戏,曲姬自是不愿错过,可抬头看到秦悦脸上那一番柔情,再想到自己的这一胎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她便将拒绝的话忍住了。   是,有什么比得上孩子呢?当她诞下王爷的长子长女,王妃与虞侧妃又算得了什么?现在的她,腹中孩子的健康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曲姬一笑,朝秦悦撇了一下嘴:“好好好,就听王爷的,以前妾身没怀孕时可没见王爷这样上心呢!”说着就站起身来,而后又低头笑道:“妾身回去让人煮甜汤去,王爷待会过来喝,要是不来,哼,那我就不吃饭,饿死你儿子!”   秦悦微微皱眉,“乱说话。”   “嘻嘻。”曲姬一笑,由丫环扶着绕过琴案往前走去。   琴案前,虞侧妃完全没看秦悦与曲姬这边,只是与郁青青交锋着,听到郁青青说要摘杨妈妈头上的抹额后便微微动了怒气道:“姐姐,今ri你又是查这又是查那谁都被你怀疑遍,现在又怀疑起妹妹身边的人了么?妹妹却是好像明白一些了,姐姐今日就是冲着妹妹来的是不是?”   郁青青冷声道:“谁要害我我就冲着谁,你要不想被我怀疑,就让她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   “这么说姐姐是承认现在在怀疑我了,我倒要问问,姐姐凭什么这样怀疑我!”虞侧妃却是不接她的话,只是眉目严肃,似乎再受不了郁青青的蛮横。   郁青青深深知道:成者为王败者寇。今日她要是没找出要找的人,那她就是胡说八道神智不清,今日她要是找到了,那她折腾的这半天什么都不算!而她,已经肯定了目标。   此刻她的记忆清明,那妇人是虞侧妃从娘家带来的,人精明狠辣却又不显山不露水,外表一副老实模样,而且有着一身普通女人比不上的力气,更是虞侧妃的心腹,在王府的管理上帮了她很大的忙。今天自己拿着枕头风风火火跑来找秦悦,恐怕在秦悦开口传虞侧妃过来之前她们就得到了消息了,然后这杨妈妈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大摇大摆跟在虞侧妃身后过来了。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自己几乎是从头至尾都没想到虞侧妃会公然把那个夜袭之人带在身边,所以一错再错,以至于失误了好几回!   面对虞侧妃的怒声反问,郁青青气定神闲,表现出比她更强的气势来,一字一句道:“凭什么,就凭我是王妃,你是侧妃,就凭我是妻,你是个小小的妾!杨妈妈,本王妃尊称你一声杨妈妈,你别给脸不要脸,给我把额头上的东西摘掉,否则棍棒侍候!”   她这一句,让四周顿时鸦雀无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杨妈妈身上,让一直沉静着的杨妈妈陡然一愣,一层一层恐惧从眼底渐渐漫出,而后缓缓侧头,看向虞侧妃。   ****************************   于是,今天的两更就完啦~~成败在此一举,明天青青能不能翻身呢?大家不要霸王哦,得收藏,得留下踪迹~~   意料之外的转变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0 本章字数:1948   王妃,这真是的以前那个软弱怕事的王妃吗?竟然敢说虞侧妃只是个小小的妾,竟然敢如此呵斥虞侧妃旁边最得信任的杨妈妈!   在王府,除去王爷,大家公认的地位最高者不是虞侧妃吗?王妃不是只是个摆设吗?   随着杨妈妈的目光,所有人都和她一起看向了虞侧妃。   谁都想知道,此时此刻的虞侧妃会作何反应。   虞侧妃紧紧盯着郁青青,心中确定现在若她不将对方的气势压下去,那以后她在王府的地位可要大大受影响了,已经忘了王妃此人的下人们,从此之后便会记起她来,记起这王府不只有虞侧妃,还有王妃!   郁青青却没有给虞侧妃反击的机会。   身边没有能用的人,她便亲自上场,三步并作两步朝杨妈妈走去,伸手就要去摘她头上的抹额。   真相,一触即发。   虞侧妃再有地位,再得宠幸,她只是妾,若秦悦不想得个好色昏庸的名声,那他就得给王妃一个公道,将胆敢谋害王妃的侧妃重处。   众目睽睽,郁青青相信,这一着完全有可能将一开始就差点致她于死地的虞侧妃踩下去!   她朝杨妈妈一步一步靠近,眼里几乎都已经看见在抹额遮挡之下杨妈妈额头上被她用瓷枕砸出的伤痕!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一场飓风突然从背后吹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地失了重心往前扑去,重重扑在杨妈妈身上,只来得及发出一阵闷哼的杨妈妈连连后退,随后两人一起往后倒去,而在杨妈妈之后,正是才从琴案后离开准备回房休息的曲姬。   “啊--”   在曲姬那一声惊叫之后,跌在地上的郁青青已经然感觉到了不妙。   “夫人,夫人--”   “来人,快扶曲姬起来!”   伴随着着此起彼伏失了控的惊慌之声,郁青青的头再次眩晕起来,这一跤摔得她似乎又撕裂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全然没有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整个头,甚至整个身体都疼得要颤抖起来。   有人从背后拽住她衣服将她掀开,身体跌在散有碎石的地上,头上又是震荡与疼痛,面前的天空一黑,郁青青觉得死亡都是这一瞬的事。   夹杂着阵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曲姬痛苦的申银声声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血,夫人流血了……”   “快去叫大夫!”这一句,是秦悦的,语气中含着愤怒与急切。   手被人踩到,郁青青忍着剧痛将手缩回,然后她硬撑着缓缓睁开眼,只见秦悦推开一大群人将地上的曲姬横抱起来跨过自己往桃园外走,在走出两步后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她。   那目光,静得让人害怕。   “将这女人关起来,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本王眼前!”说完,转身离去。   被人扔到地上时,脑中混沌一片,郁青青真的觉得自己要再次死去了。心想,死了也好,她郁青青的日子比这姚舜英的好过一千倍一万倍,她就当做了场梦就好了!   *********************************   大家期盼的加更终于来了~~今天加更哦,下一更,十二点~~   反抗?死得更快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1 本章字数:1780   可是她没死,只是短暂的昏迷。   醒来时,自己躺在地上,地是那种没有地板没有毯子带着重重潮气的土地,似乎还带着些霉味,面前的房门紧锁,露着一丝细缝透着些外面的阳光,郁青青懒懒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   好疼好疼,好累好累,好失望。   她还是姚舜英,还是这王府的王妃,还是有个宠妾灭妻的笑面虎丈夫。   卯足了劲的反击,竟将她带到了更不堪的境地。   头好痛好痛,她都能感觉到血液从伤口处淌出的感觉,刚才摔在地上那一跤似乎也擦伤了身上某些地方,一阵一阵钻心的疼。   此时这身子虚弱得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吧,不管了,睡吧,这身体不是她的,不是她的,再次醒来,也许她就躺在医院的床上了,床边坐着的是陆煜,还有她那总是相互看不顺眼,却都将她疼到心里去的父母。   想到那个时空的亲人与爱人,鼻子突然就酸起来,眼里一热,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汩汩往外淌。   门外似乎传来阵阵喧哗声,她姿势也没变一下地躺着,躺着,然后再次睡着。   再次醒来,已是天黑,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被饿醒的,还是被冻醒的,哪怕仍是不想动,却再也躺不下去。   罢了,看这样子,老天爷是没准备她一来就回去的。   郁青青彻底从“一觉穿回去”的美好愿望中走出来,撑着身子爬起来,摸索着走到这小黑屋的门后。   门是锁着的,她早有心理准备,拉了一次没拉动就没再拉,只是朝外喊道:“有人吗?”   外面果然有人回答,是个妇人的声音,十分不耐烦道:“做什么?”   这便是看着自己的人了?郁青青有一种“铁门铁窗”的感觉,忍着怒气问:“你们不给我送饭来吗?”   “送饭?”外面妇人竟冷笑了一声:“上面没吩咐,我只是奉命在这儿看着而已。”   她语气十分不善,郁青青也不悦道:“王爷只说把我关起来,没说要饿死我吧,你们这样对我,我有了什么闪失你们担当得起么?”   照她所想,下人一般胆小,本以为吓她会有些用的,没想到外面的妇人却更猖狂起来:“王妃啊王妃,死到临头,你还在摆架子呢!你可知道曲姬被你撞得小产了,不想想怎么保命,还在想着吃饭!要知道这可是王爷第一个孩子,王爷现在是没发话,等他想起来处置王妃时,那可是有的王妃哭了!”   说完,妇人再没有理她。   曲姬果真流产了,她果真毫无辩解之力地成了真凶。   郁青青开始回想那时的经过。她只是去揭杨妈妈的抹额,既没有被绊到,也没有被滑到,只是在离杨妈妈几步远时从背后突然袭来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推着她扑到了杨妈妈身上,然后又撞到了正在她们后面的曲姬。   一切,似乎都是有预谋的。一直坐着的曲姬突然起身往外走,正好在她站到杨妈妈身后时自己就受了那股强力,成了致使曲姬流产的罪魁祸首。   夫比天高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2 本章字数:2032   几乎是第一时间,郁青青就想到了虞侧妃。曲姬流产,她这个王妃担上罪名,这一事件之后的最大受益者不就是虞侧妃吗,而且正好,谁也不会再去关注杨妈妈额头上是否有伤,虞侧妃是否指使杨妈妈去杀自己了。这可谓一箭三雕。   可是,她很确定当时没有人挨到自己,自己不是被有形的东西推的,而是被无形的东西推的,这一点,虞侧妃是怎么做到的?如果虞侧妃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她还何必那么费力地在三更半夜派一个仆妇去捂死她?如果她有这么大本事,杀她的办法应该有上百种吧。   难道,在这王府中还有第三方力量?   猜不透,郁青青甚至不知道今天这事究竟是冲着她来,还是冲着曲姬来,还是两者都有。但总之,她是命运最叵测的,曲姬流产了还可以再怀,虞侧妃解除了将被暴露的危机,只有她,恐怕连性命都不保。秦悦也许不会公然杀她,但以她现在的伤势,以她现在身体的虚弱情况,如何能在这儿安危渡过?受冻挨饿,恐怕也不会有人记得给她喝药。   此时此刻,她还能怎么办?秦悦真的敢让她就这样死去吗?   她想起了姚舜英的娘家,却是更大的失望。不错,姚家的确有权有势,可那是对平民百姓来说,放在秦悦面前,姚家什么都不是。要不然当秦悦送了聘礼到姚家时,姚家就不会乖乖退婚将女儿送到这王府来,就不会明知女儿在王府过着数不尽委屈的日子也一声不吭。   古装电视剧上常说“夫比天高”,此刻她终于深深明白什么叫“夫比天高”了,她的头顶只有一个秦悦,那个人让她生,她就生,那个人让她死,她就得死。   “秦悦啊秦悦,如果我说我不是姚舜英,是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女人,你会不会放过我?至少赏我一口饭吃呗……”   郁青青自语着,仰头看向屋子上方的一只小窗,夜空从那儿透进来,可真是星光灿烂。   在屋里摸索了半天,郁青青确定了几件事:黑屋中没有烛火,没有桌子,没有凳子,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以及头顶那只能透进月光的小窗子。   秦悦,你狠!   为了节约能量,郁青青选择了继续睡觉。   可是肚子饿得一抽一抽的,散发着霉味的木板床实在是让她怎么努力也睡不着。   她蜷缩着身体闭了眼睛,一遍遍祈祷“回到现代回到现代”,准备让这单调又无望的几个字来催眠自己,如此坚持到半夜,四周陷入一片宁静时,脑中似乎终于开始迷糊起来。本以为醒来就是天亮,谁知道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小姐--”   “小姐--”   郁青青很快就清醒过来,又仔细听了两声,果然是有人在喊“小姐”,她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那个能透进月光的小窗子被什么挡了一半,而声音正是那儿发出。   有人来找她?   郁青青立刻下床跑过去,奈何窗子很高,她哪怕踮起脚仰着头都看不到,想了想,立刻跑到某只墙角去将那儿放着的个东西搬了过来。   那正是屋子里除了发霉木板床之外的唯一一样东西,她在摸索时原本不知道是什么,直到低下头凑近看时才闻见那东西上的臭味,这才知道竟是只马桶。好在那马桶是空的,郁青青将马桶倒过来踩上去,直起身来,正好看见露在窗子外的半个头。   那一瞬,她突然想了起来,如同姚舜英附体一样连声音都激动了些:“小蓁!”   *****************************   今天三更,三更完啦~~~女主有机会翻身哦,期待明天~~~还是那句话,收藏,收藏,大家一定记得呀   丫环小蓁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2 本章字数:1612   小蓁一下子哭了起来,“小姐,你没事太好了,叫了这么久都没听见回音,我还以为你……小姐……”   丫环,果然还是自家的好。   郁青青看着小蓁,感动不已。姚舜英是姚家的庶女,无论是性格还是才气还是容貌都远远不如嫡女,又没有个厉害得宠的亲生母亲,所以在姚家,她基本算什么都不是。身边只有一个陪伴的丫环,出嫁时那丫环也随着过来了,便是小蓁。原来两人在王府算是相依为命,某些地方小蓁比姚舜英还要有胆量有智慧一些,能帮得上姚舜英许多忙,可后来却被罚去做粗使丫环了,原因是她被发现偷了其他丫环好几样贵重东西。   “小姐,这个,你吃吧,我弄不到别的,只有这个……”在她回想时,小蓁将一样东西递过来,郁青青接到手中,隔着布料感觉到那是只冷馒头,虽是冷馒头,上面却带着点体温。   那一刻,她突然心酸起来。当小蓁被虞侧妃定为小偷让人打骂责罚时,姚舜英站在一旁竟没有任何办法来帮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拦一拦,更别谈说想办法查清真相,而现在,在自己遇难时,她却仍然能冒险过来。虽然只是一个冷馒头,但这对粗使丫环来说恐怕是用了最大的努力吧,甚至,也许这是她自己的晚餐也说不定。   郁青青捏着馒头,声音有些发涩:“外面不是有人看守吗?你怎么过来的?”   小蓁回道:“看守的谭婆子偷偷去睡了我才过来的,小姐你快把东西吃了填填肚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做傻事,只要活着总有办法的。”   郁青青欣赏这丫环的坚强,朝她露出个笑容来:“你放心,我当然会好好活着好好想办法出去的,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小蓁回头看了看四周,点头道:“嗯,那我先走了,等下次没人时我再来。”   等小蓁走后,郁青青坐在床沿上将包着馒头的粗布轻轻打开,馒头虽冷,却还算新鲜,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上面的麦香。   这是到这边来,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会记住,一定会记住,若有机会出去,她一定要想办法替小蓁洗清冤屈,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来。   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郁青青却只吃了半个馒头,将另外半个留着,等着再饿得不行了吃。   不知是填了肚子,还是心暖,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还坐了个梦。梦里,有个院子,那院子里有成群成群的木槿花,有个小女孩在那里摘花玩,摘着摘着,有个大了她好几岁的少女过来了,美丽的少女有着高贵优雅的气质,她身边的丫环将一把琴放在木槿花下,她便过去弹起来,而之前摘着花的小女孩则躲在花丛中看着她一声也不敢出,直到转头看见身上的毛毛虫后才惊叫着从木槿花树后跳了出来,弹琴的女孩抬头,朝她轻轻一笑。   当被屋外的鸟叫声吵醒时,郁青青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姚舜华。   ****************************************   于是,传说中的“太玉儿”要上场了,今天依然三更哦~~   秦悦与姚舜华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3 本章字数:1576   当被屋外的鸟叫声吵醒时,郁青青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姚舜华。   姚舜华,姚府的嫡女,姚舜英的姐姐,从小就与秦悦订亲,却在皇位之争时退婚,在二皇子登基后做了皇贵妃,又在先皇驾崩,幼子登基后做了年轻的太后。   当今皇上是姚舜华的儿子,两年前先皇突然驾崩,与上一代一样,皇室再次因为无太子无遗旨而大乱,正在这时候,当年远走边关的秦悦班师回京,一手将先皇年幼的四皇子扶上皇位,四皇子生母姚贵妃做了太后,而秦悦自己,则成了大权在握的皇叔摄政王。   郁青青突然想起了早年热播的电视剧《孝庄秘史》。在那部剧里,多尔衮与大玉儿相爱,结果大玉儿却进宫做了多尔衮哥哥皇太极的妃子,后来皇太极驾崩,战功累累的多尔衮辅佐大玉儿的儿子福临继承帝位,太玉儿做了太后,自己则做了摄政王。   所以,秦悦……深爱着现在的太后?   郁青青为自己这一发现而惊喜。她不能断定秦悦是不是深爱着姚舜华,但她想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一腿的,要不然那么多皇子,秦悦为什么偏偏要立姚舜华的儿子为皇帝?所以,也许秦悦不怕姚家,却会看姚舜华几分面子。   几乎是立刻,郁青青就将求救的目标放在了自己这位姐姐姚舜华身上,让她给秦悦说几句好话,劝劝秦悦,也许秦悦就放过她了呢?再说,就算秦悦不放过她,姚舜华现在总是太后,总能帮她一些的,如果姚舜华愿意的话。   所以,她要想办法出去,想办法见到姚舜华。既然是当今摄政王的王妃,当今太后的妹妹,郁青青相信皇宫她是一定进得了的,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从王府出去。   抬起头,眼前就是那道小窗,这个地方马上被郁青青放弃。先不说那么高,就说那么小的一点洞洞,除非她会缩骨功才能过去。所以,就只有门了,可门紧锁着,外面又有人看守,怎么出去?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待她反应过来,便传来曲姬的声音:“开门!”   这声音让郁青青一惊,几乎马上就想到来者不善,恨不得马上躲起来,可看看这屋子,却是躲无可躲。   外面传来谭婆子战战兢兢的声音:“曲姬,这……”   “我叫你开门,听到没有!”曲姬一声大喝,谭婆子立刻就将钥匙掏了出来,“咔”的一声,门被打开,曲姬冲了进来。   坐在床上的郁青青还没站起身来,迎面就挨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巴掌,那巴掌手劲十足,打得她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好久好久还能听到耳旁的嗡嗡声。   “姚舜英,都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曲姬脸上的怒火完全没因这一巴掌而消散多少,看着郁青青愤声控诉。   郁青青从床上坐直身体,抬手就回了她一巴掌。   曲姬懵了一瞬,曲姬身边的其他人也懵了一瞬,紧接着,一阵猛力将郁青青推倒在床上。   妾比妻大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3 本章字数:1784   曲姬懵了一瞬,曲姬身边的其他人也懵了一瞬,紧接着,一阵猛力将郁青青推倒在床上。   “夫人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竟还敢打夫人,你就不怕王爷知道休了你么?”曲姬身边的丫环冲到床前,对着郁青青大喝。   郁青青才要从床上爬起来,与曲姬一同进来的人就眼明手快地扑了上来,一把将她按在床上。   “曲姬,你好大的胆子!”郁青青在床上大叫,使出浑身的力气的挣扎,结果不仅挣扎不开,还再次将头上的伤口扯开,痛得她龇了牙险些昏死过去。   曲姬攥紧了拳头,痛声道:“与你有恩怨的是虞侧妃,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凭什么把我害成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什么昨天晚上有人害你的话全是你胡编的,你不过是要趁乱害死我的孩儿!姚舜英,我今天就大胆一次了怎么样,我倒要看看王爷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说着她就伸手将郁青青衣服扯起来,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狠了百倍,郁青青很快就尝到了嘴里的咸咸的血液味道。   “曲流吟,你别太过份!”曲姬的名字脱口而出,忍无可忍之下郁青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再还她十巴掌,可身子被好几人按着,她怎么挣扎也动不了,更何况头上的剧痛袭来,饿了一夜身体也抽不出一丝力气,她不只动不了,甚至连这样坐着、这样说话都要用尽全力。   曲姬此刻完全没有昨天的明媚艳丽,衣服草草穿着,头发也是散乱的,未施粉黛的脸上更是显着虚弱之态,似乎失了神智一样笑起来,“王妃姐姐,我就是过份了怎么样?我就是要以牙还牙怎么样?你说我该怎么替我的孩子报仇呢?”说着,抬手朝着郁青青又是一巴掌。   王府外,小蓁不顾家丁的阻拦冲到大门外,“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府台阶下,急切地哭道:“王爷,救救小姐,救救小姐吧,她要被曲姬打死了!”   秦悦从才落地的轿子中缓缓走下,正好看见两名家丁从门内冲出来,将跪在地上的小蓁拖起来。   “什么事?”   听到秦悦的问话,两名家丁立刻跪下,连连求饶:“王爷恕罪,这丫头突然冲出来,小的一时没拦住。”   “王爷,救救王妃,曲姬带着人去打王妃了,王妃还重伤着,一定会被打死的,王爷……”小蓁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水。   “曲姬?”秦悦看了她一眼,朝大门内走去。   散发着异味的小屋内,郁青青“呸”地吐出一口血来,看着曲姬道:“曲流吟,你可知道我头上是致命的伤?也就是说我随时会死,要是我在这儿被关死,那就是我自己命短,可要是我现在死了,那就是被你打死的,你以为虞侧妃会放过这个致你于死地的机会么?”   曲姬朝着她笑道:“姚舜英,看来你还不知道你昨天犯了多大的错,你可知道,才从我腹中流掉的,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她突然俯身,一把捏起郁青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   今天的更新完啦,大概明天,青青会进宫见太后哦,然后就有机会翻身啦~~另外“蓁”读“[z ēn]”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妹纸啊,把年轻时学的字词都还给老师了是不是?不过我也百|度了一下,哈哈……于是baidu这个词竟然被禁了……⊙﹏⊙b汗   怎么偏偏你就怀上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4 本章字数:1593   郁青青能感觉到她那修剪得尖利的指甲往她肉里扎着,却并不觉得有多疼,那么多巴掌下来她满脸都是麻的,已经毫无知觉,整个头也混沌着一片模糊,疼或是其他难以言明的知觉,只觉得此时脖子以上的部分都不再是她的。   曲姬捏着她的下巴凑近自己,笑容竟有了几分狰狞,“王爷身边有的是女人,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有过孩子,外面甚至有人传言王爷身子不行无法生育,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有了,你知道这个孩子对王爷多重要,对我多重要么,可他就这样被你害死了!”她说着,朝郁青青脸上又是一巴掌。   有温热的黏液从额头上滑下,沿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然后滴落在衣裙上。郁青青低头看了眼那淡绿色衣裙上清晰的一点红,笑道:“谁都没怀上,就你怀上了,王爷说不定还要想这是为什么呢!”   “你……”曲姬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拐着弯的骂自己,一下子气得无法忍受,再次高高扬起手来,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缓的声音:“流吟。”   所有人都朝门外看去,只见强烈的阳光下,一抹辨不清容貌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双手负于背后,一副优雅尊贵的模样,站在屋中央看向这边。   “小姐--”与此同时,小蓁跑了进来,一下子将抓着郁青青的几人推开,紧紧抱住她肩膀,“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郁青青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只微笑着轻轻摇头。   曲姬看看正淌血满脸狼狈的郁青青,又看看秦悦,下一刻就掩面哭了起来,“王爷……王爷,我恨她,我恨她,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是她害死的……”   她的模样本就凄惨,双眼也因先前的哭泣而通红,此时一哭,不管是真是假都倍显伤心,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一下子让人觉得,受了这么大打击的她做什么都不过分。   果然,秦悦不再看床上的郁青青,而是走到曲姬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肩,“好了,孩子没了你更要保重身体,养好了身体,总会再有的。”   郁青青知道自己现在该表现得比曲姬更可怜,该做出一副快死的模样,可她就是做不出来。不管怎么说,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就是将终生都交与了那个男人;一个男人,不管是不是爱着自己的妻子,作为丈夫他就该对自己的妻子负责,给她至少安稳的一生,可是秦悦呢?自己什么都没做,姚舜英也什么都没做,然而这副身体却是倍受摧残,死了一次还不够,如今似乎又要再死一次,秦悦,作为丈夫,他就是姚舜英的天,可他却从来没有保护她一分一毫!   她将自己今日所受的苦全算在了秦悦身上,所以她痛恨秦悦,做不来对他的谄媚。   “王妃,你刚才说,别人都没怀上孩子,就流吟怀上了,本王要想这是为什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揽着曲姬的秦悦看着郁青青问。   **************************   今天两更,下一更依然在下午三点哦~~好几天都忘了吼收藏了,今天来亮一嗓子,收藏收藏,大家一定要收藏~~   坐牢,继续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6 本章字数:1716   “王妃,你刚才说,别人都没怀上孩子,就流吟怀上了,本王要想这是为什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揽着曲姬的秦悦看着郁青青问。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不孕不育,那兴许根本就不是你的种!   郁青青闭上眼,强忍住发火的冲动,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气力去发火。   一个妾,把正室打成了这样,男人却丝毫不责怪,只抓正室言语上的过错,这样的男人,姚舜英到底喜欢他什么!   “王爷,王妃好像不能说话了,王爷快让大夫来看看王妃吧,流了这么多血,王妃要没命的,要没命的呀!”在郁青青沉默的时候,小蓁正合时机地哭喊道。   郁青青在心里再一次感谢小蓁,此时的她,实在不想和秦悦废话。   四周只有曲姬“嘤嘤”的哭泣声,沉默了一会儿,秦悦终于开口:“叫大夫来吧,给王妃看看。”说完,揽着曲姬就这样转身离去。   秦悦一走,所有人都跟着离去,小蓁在郁青青身旁哭道:“好了小姐,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大夫马上就会来的,马上就会来给你包扎伤口的……”   郁青青点点头,用尽力气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钥匙,想办法替我拿到这屋子的钥匙。”   “钥匙?”小蓁一愣,“小姐你……”   “求你了小蓁,我一定要出去……”原本还没这么急切的,经过曲姬这一番折磨,她是再也忍不住了。说完这句话,郁青青就再没力气多说出一个字来,眼前一黑就睡了过去。   对郁青青的处置,并没有因为曲姬来这一趟就减轻,大夫过来看过之后门再次被锁上,唯一有改善的是关她的环境,醒来的郁青青发现木板床上多了两床破被子,在她准备从怀里拿出揣着的半个冷馒头果腹时门被打开了,谭婆子进来将一碗药和一碗粥搁到屋子的地上,然后转身“砰”地一声关上门,落锁。   在郁青青的记忆里,最痛苦的时光莫过于刚毕业出来找工作那阵子,没工作,没住处,没钱,没希望,还硬撑着不想找家里要钱,在之后想起那些时光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辛酸,以前那些和现在根本就不能比啊!而且她觉得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该承受的!   难道老天爷是觉得她在现代过得太好太顺利所以才让她穿这一趟的?所以她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发家致富吸引帅哥无数,而是过一回从来没见识到的苦逼生活以此来历练一番?   老天爷,你是成心见不得人好么!   郁青青想大吼一声,待想起自己残破的身躯后生生忍住,只怕凭她现在的状态,一嗓子一吼就把命给吼就丢了。   转眼看看放在门背后的食物,郁青青又想大骂一声:就算只给一碗粥,你好歹也给我送到床边来啊,没看本王妃是重伤!   这一回,挑无可挑,郁青青乖乖将碗里的药喝了个底朝天,苦得她差点又把药吐出来。   **********************   呃,好吧,计算错误,今天没能把太后写出来……   逃出去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6 本章字数:1623   一碗清粥实在不够,可揣着的半个馒头她又不敢吃,心里打算着,要是下一顿那谭婆子还给她送粥来,那证明她暂时是有食物的,那馒头下一顿就可以吃了;要是下一顿没人送吃的来,那馒头可能要留到晚上或是明天了,能撑多久是多久。   到明天馒头还能吃么?郁青青十分郁闷的想。   傍晚,谭婆子再次进来,仍然只端来一碗药和一碗粥,弯腰放在离门槛不远的地上。   看到外面夕阳的光芒,郁青青真的想就此逃出去。可这完全不可能,就算她能从谭婆子手上逃出去也不能从这王府逃出去,而出去之后,她甚至不知道去皇宫的路。要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外面打开门,然后她静悄悄地出去。   可是小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怎么能拿到钥匙放她出去?   事实证明,小蓁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后半夜的时候,小蓁的声音再次从窗口传进来。郁青青在这小屋里没事,成天就是睡,在睡了一个白天后晚上本就不怎么要睡,现在听到声音立刻就惊醒过来,忙跑到窗子下面去。   想了想,还是故计重施,跑去搬马桶。好在这两天过得太清苦,弄得她成天一点便意都没有,马桶里除了一点点的液体没有固体或是粘稠体,郁青青立刻倒过马桶来放在窗子下,踏了上去。   “小姐,钥匙。”趴在窗前的小蓁将半握着的手抬起来,却并没有马上将手中的钥匙递给她,而是担心道:“小姐你要钥匙做什么?”   “你真的弄到了!”郁青青大喜,兴奋道:“快给我把门打开!”   小蓁脸上顿时着急起来,“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要出去。”郁青青连忙劝说,“小蓁,我不能再继续被关在这儿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一定要出去。”   “可是出去哪里呢?老爷知道你是从王府偷跑出去一定会把你再送回来的。”   郁青青立刻道:“不是回家,是去皇宫见太后,现在只有秦悦开口我才能出去,而有可能说动秦悦我又能找的,就只有太后了!”   “小姐是说……王爷?”小蓁十分意外郁青青对秦悦直呼大名的行为,可此时却没时间去想这些,只是皱着眉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郁青青知道她的担心害怕,马上又说道:“现在不自救,谁也不会来救我们的,虞侧妃,曲姬,她们现在恐怕都想着怎么让我死!”   “可是小姐和太后不是……很生疏么?她怎么会替小姐说好话呢?”   “至少有一线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小蓁快点,再晚就要被发现了!”在郁青青的催促下,小蓁果然点了点头,从窗子上下去。   不一会儿前面就有开门的声音传来,早已等在门后的郁青青一听见锁被打开就去拉门,见着外面的夜色正要踏出门槛去,下一刻就听见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   一马桶砸死你!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7 本章字数:1714   小蓁吓得将手中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后背顿时冒出大片的冷汗来。缓缓回过头,只见夜色中站着一人,正看向她们。   “王妃主仆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偷了钥匙逃出去!”   是谭婆子的声音!一瞬间,郁青青心里谋划了千万遍,最终决定不放过这次出去的机会。   现在是夜晚,而且谭婆子只有一人,现在不出去,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打定主意后,郁青青拉着小蓁装作害怕的样子一步步往后退,谭婆子果然宛如胜利者一样一步步朝她们逼近。   “小丫头以为我是谁?我虽然睡着,可还盯着事呢,你手一碰钥匙我就猜到肯定是你了。却继续装睡,然后悄悄跟在你身后,果然啊,你就跑来放人了,你们说,我要是把你们交给虞侧妃,虞侧妃会怎么奖赏我呢?”谭婆子一边逼近,一边笑道。   郁青青装着害怕的样子颤抖着开口:“谭妈妈,我之前并没有得罪过你,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好么?就当我求你了……”   “哼,王妃你当我傻么?放了你,谁放过我呢?放心,我算着吧,就算把你交出去王爷也不会处死你的,顶多换个更牢靠的地方关你,所以王妃你就让我领这一次赏吧,谁让你没本事呢,活该!”   “妈妈,谭妈妈,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啊……”郁青青朝窗子下退着,在碰到马桶时有意作出被绊倒的样子,身子一斜,弯下腰去将马桶扶住。   黑暗中谭婆子全然没注意这么多,只是得意道:“好了,是带你到虞侧妃面前,还是我喊人来呢?我觉得还是我亲自把王妃带到虞侧妃面前去吧,那样也能显得婆子我功劳大。”说着就要过来拉郁青青,郁青青却操起手上的马桶,使尽全力,“砰”地一声往她头上砸去。   “你……”被砸了一下的谭婆子大惊,还没作出反应,郁青青就将手上的马桶再次狠狠砸下去,这一次,连着砸了三下。   沉闷的一声响,谭婆子倒在了地上。   四周重新恢复宁静,好久好久,小蓁才颤抖着开口:“她……她是不是死了?”   郁青青也在想这个问题,但看看手上的马桶,觉得这玩意儿实在不足以砸死人,当即决定不去管这些,仍然按原计划行动。   “死不了的,我们走吧!”说着就拉起小蓁往门外跑去。   将门锁上,郁青青马上问:“从哪里方便逃出去?”   小蓁很有些害怕,正失神地环顾着四周,似乎完全没听到她的话。郁青青一把抓住她的肩:“不要怕,无论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快想想办法怎么尽快进皇宫见到太后!”   她坚定的样子让小蓁发怔,在听到那句“一起面对”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什么也不用怕的勇气来,深深点头,立刻道:“我知道后院一个地方,府里常有下人偷偷往那里翻出去!”小蓁说着就带着郁青青往后面跑去。   ******************************   于是,今天的更新完啦,大家假期快乐,然后记得收藏哦~~~春天是个很好的季节啊,昨天出去逛了圈,这是我唯一的感慨   皇宫,皇宫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7 本章字数:1625   王府院墙上都盖了琉璃瓦,而且足有一人多高,墙上还粉刷得光溜溜的实在不好翻,但小蓁说的那地方却没有盖瓦,而且下面有块凸出的小土堆,再垫上两块砖,举起手正好能够到围墙顶。   “小姐,这……我只看到别人偷偷翻过,我从来没有,而且翻的都是男人……”小蓁看着对她来说依然过高的墙,心里有些拿不准,没想到就在此时,郁青青一下子就将手攀在了围墙上,然后抬脚往上面爬去。   她不属于那种从小就爱和男孩子一起玩的假小子,也不属于活泼好动的体育能手,但郁青青想,这么个墙她总能翻过去吧,而且小时候也玩过单杠双杠啊,再说现在要么翻,要么死,她根本没得选择。   果然潜力是要激发的,以前爬单双杠时郁青青是很小心的,所以动作也很慢,可现在在这紧张关头就不同了,胆子一大,竟很快就爬了上去,然后骑在墙上朝小蓁伸出手来,“快,我拉你。”   “小姐你……”小蓁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不见,自家小姐竟有了这一番本事,只是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疑惑,想着连小姐都上去了,她自然要上得去,便立刻就学郁青青一样翻起来。   王府外面的天地,郁青青第一次见到,却全然没有观光的心情,只凭着记忆,以及小蓁的带路往皇宫跑去。好在黑夜已经将要过去,连卖早点的都已起床开始准备。   赶到宫门时,天边正泛白。   郁青青理了理头发,带着小蓁气定神闲地往里面走,本以为凭她的身份应是畅通无阻,没想到还是被拦住。   守宫门的侍卫看着她道:“什么人?”   郁青青高扬了下巴一脸不悦地看着侍卫,而小蓁则很上道地严肃道:“眼睛瞎了,连睿王妃都不认识了么?王妃有急事面见太后,耽误了王妃的事你担当得起?”   侍卫似乎认了出来,低头道:“小人眼拙,得罪了。”随后又问:“王妃怎么……如此进宫?”   “所以说有急事,没听到么?”小蓁知道他是疑惑她们装束粗糙随从少,甚至连个轿子都没有,为掩饰自己的心虚,面子上显得更盛气凌人。   果然侍卫不再说什么,郁青青作出主子的模样“嗤”他一声,大摇大摇地进去。   皇宫,传说中的皇宫,如她游过的故宫一般气派,却有着现代故宫不具有的威严与气势,走在其间,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看这皇宫的模样,只因无论是高大的建筑,还是两旁守着的全副武装的侍卫,亦或是四周皆肃静的气氛,都让她有种昂不了头,直不了腿的感觉。   她想,所谓皇家威严就是如此吧,连她一个自诩比这个时代先进许多的现代人都是这样,更别说古代的普通官员普通老百姓了,走在这里恐怕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一面走,郁青青一面在想见到了这个嫡姐该如何应对。   *************************   下一更,依然旧时间,下午三点~~~   忐忑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8 本章字数:1652   在她的记忆里,姚舜英和姚舜华是没有什么很大的私人恩怨的,虽然姚舜英从小就爱慕着姐姐的未婚夫,但她将这份感情隐藏得很好,就是自己身边的丫环、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曾知道,更别说姐姐了。而在之后姚舜英嫁给秦悦时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姚舜华已成亲生子成了皇家人。   再到上一辈,姚舜华的母亲是妻,姚舜英的母亲是妾,虽然妻妾天生就不相容,但因为姚家的妾不只姚舜英母亲一个,而姚舜英母亲又不是那个最好看的、最得宠的、最霸道的、最有心机的……总之,作为好几名妾室只其中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妾室,正室完全没有不容她的必要,更何况她也只有个和她一样老实巴交的女儿,也没有利益之争。   所以,算来算去,姚舜英和姚舜华都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恩怨,她们只是一对比较生疏的异母姐妹而已。在这种情况下,她如何能让姚舜华帮自己?   嫡姐姚舜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姚舜英的记忆里,她端庄,美丽,高贵,优雅,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周身总照耀着一圈夺目的光环,一切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平庸庶女可望而不可及的,包括她之前订下的亲事,包括她后面能进宫做皇贵妃。   可是谁的人生也不是完美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郁青青以自己的角度来看姚舜华,却并不觉得她有那么高高在上。   也许最初她的确是幸运的,身为姚家的掌上明珠,许配给了英俊多才的六皇子,她得到了世上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后来呢?未婚夫君突然逢变故,订下的亲事突然作毁,她必须忘掉当初的六皇子,转而嫁给大自己十多岁的二皇子,做他三千佳丽中的一人。或许那个时候姚家是无奈,她也是无奈,她还可以让自己听众命运安排,可在之后呢,深宫数年,先皇驾崩,年纪轻轻的她成了太后,虽然高高在上,却是孤独清冷,谁也不会记得她是正值二十出头的芳华之年。   或许她反而羡慕姚舜英呢?   郁青青突然停下脚步来:当年的秦悦和姚舜华站在一起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而且看上去他们感情也很好,也许姚舜华深深眷恋的,正是秦悦呢?她的恋人,她的姻缘,最后却阴错阳差,她只能踏进地狱一样的宫门终身孤寂,而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却娶了自己的庶妹。姚舜华,该不会拿姚舜英当情敌对待吧?   想到这点,郁青青开始焦躁起来,她竟忘了这点,女人的醋劲可是很大的,万一姚舜华心里不爽,将怨气全倒在了姚舜英头上呢?   下一刻,郁青青就放松下来,姚舜英的确是嫁给了秦悦,可秦悦不喜欢她啊,而且全天下都知道。要让姚舜华对自己没有芥蒂,只有夸大秦悦对自己的厌恶,极力表现自己在王府的艰苦处境,告诉她自己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这一点实在太好办了,今天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就能让她得个八九十分,到时候再一哭,一诉苦,那就是一百二十分了,而且这原本就是事实,她的确在王府过得生不如死。   “小姐,太后真的会帮我们么?”在离太后宫殿不远时,小蓁不放心地小声问。   ****************************   两更,今天的更新完了……呃,这两天内容是有点少啦,可不是清明么,总有些这样那样的事,有点忙,所以就不加更啦,七号之后就会找机会加更啦~~   果然有JQ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9 本章字数:1622   “小姐,太后真的会帮我们么?”在离太后宫殿不远时,小蓁不放心地小声问。   郁青青点点头,“会的,怎么说我也是她妹妹,又没得罪过她,她为什么就不顺手帮帮呢。”   “可是……”小蓁微皱了眉头担忧道:“有王爷在,她敢插手王府的事么?我听人说现在哪怕在宫里也是王爷最大,就怕太后她即使有心帮小姐也帮不了……”   郁青青叹了口气:“这个倒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堂堂太后的妹妹这样。不过,据我所知,就算秦悦权大,在明面上他还是要听一听太后的话的,除非他是要公然造……”她停了停,没让自己把“造|反”两个字说出来。她虽然不懂政治也不怎么懂历史,但电视剧却看过不少的,造|反可是大事,又怎么能随时挂在嘴边?   “小姐,为什么你现在都是叫王爷的名讳?”小蓁却没在意她没说完的话,只是关心其它更让她疑惑的。   郁青青一愣,不禁“咳”了两声,笑道:“嘿嘿,顺口,就叫了,反正他的名字简单嘛。”   看着小蓁依然疑惑的样子,她又接着道:“好啦,我就背地里偷偷叫一下,你别担心啦。”   小蓁点点头,随后脸上马上又是一副惆怅纠结的模样,抬眼看了看前面马上就到的懿祥宫,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凑到郁青青耳边小声道:“小姐,其实,外面有传说说……王爷和太后……”   就在郁青青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答案时小蓁接着说道:“说王爷和太后有私情。”   “我就说!”郁青青脱口而出,十分骄傲自己早先的猜测。   果然啊果然,秦悦和姚舜华果然是一对怨侣啊,当年的未婚夫妻被拆散,多年后身份的限制并没有能阻止他们,于是华丽丽的JQ就这样出现了。   摄政王和太后……嗯,很好的一对,很有故事的一对,等等,怎么好像什么有地方不对……郁青青深皱了眉头使劲一想,这才突然意识到:既然他们是很好的一对,那自己……不就成了女配?那个最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女配?   “小姐,你别难过,这只是外面瞎说的,也许……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小蓁见她的样子难爱,忍不住安慰,却安慰得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听到她的话,郁青青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笑道:“没事没事,我没事,管他和谁有私情呢!”   小蓁看着她的笑,心里更难受,王府两年,连小姐也学会强颜欢笑了。   “睿王妃过来了?”懿祥宫外,一名年龄稍长的宫女在郁青青面前福身,哪怕没有正值芳华的年纪、沉鱼落雁的容貌,却依然透出一种旁人不及的美。   这便是宫女吧,就如现代的空姐一样,永远那么优雅气质,甚至不受岁月的消磨。郁青青想着,微带了笑容回道:“劳烦姑姑给太后通传一声。”   “王妃稍后。”宫女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往里面走去,那目光里,虽然隐藏着,却仍然能看见深深的惊讶与疑惑。   姐姐助我离开王府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09 本章字数:1722   “王妃稍后。”宫女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往里面走去,那目光里,虽然隐藏着,却仍然能看见深深的惊讶与疑惑。   姚舜英,应该从来没单独找过姚舜华吧。   一个藏着自卑与胆怯的庶女,对于自己必须仰望的人,甚至连普通的交往都不曾有。   郁青青来得突然,可姚舜华却并没有对她怠慢,马上那名宫女就回来带了她往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郁青青就越为姚舜华感到惋惜。深蓝色的地毯,同样深蓝色的幔子、帘子,豪华却庄重陈旧的檀木桌椅,无论样式、花纹都传统严肃的器具,以及那与这一宫装饰再搭配不过的昏暗光线……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合适,合适于一个身份尊贵而庄严的太后。若不是知道姚舜华,记得姚舜华的年龄与模样,进到这样的屋子她会以为太后是个至少五十的老妇人。   姚舜华,十五岁进宫,二十五岁做上太后,到现在二十七岁,在现代还是最风华正茂花一般的年纪,而她,却必须无视自己大好的青春,过上适宜老年人的生活。   再走过一道帘子,正被自己在心里惋惜着的姚舜华突然出现在眼前,此时她正端端正正坐在檀木坐榻上看着自己这边。样子,果然是记忆中的样子,美丽与端庄并存的鹅蛋脸,纤细而婉约的月形眉,其间光辉流转的杏眼,比标准美女嘴唇略大、却更显大气的一双红唇,生的就是一张大家闺秀高贵娴雅的容貌。   如果把姚舜华放到现代,大概是央视十分满意的女主播长相,而相比较那些女主播,姚舜华更多了一分“静”。   意识到距离越来越近,郁青青立刻低下头去,收去了那一副猎奇的心情,开始回忆宫廷礼仪,也开始努力挤眼泪。   姚舜英的记忆里却没什么面见太后的礼仪,时间也早已来不已,眼看已经走到前面那一张坐榻前,郁青青再管不了,立刻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太后,舜英,舜英求太后为舜英作主!”想起自己突然之间就莫名穿越,还穿到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王妃身上,连环境都没好好看一眼就把所有的苦头都吃了一遍,郁青青就觉得说不出的憋屈与冤枉,再感受一下头上的伤以及腹中的饥饿,终于挤出两滴眼泪来。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坐榻之上的声音,柔美而略带了些惊讶急切,说着上面的人就已起身快步走了过来,将地上的她扶起。   “妹妹头上怎么受伤了么?”   看这样子,姚舜华,大概是个不错的人吧。郁青青一边在心里猜测着,一边随着她的搀扶而起身,继续哭道:“太后……我……我想求太后帮帮我,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妹妹但说无妨。”见郁青青哽咽得厉害,姚舜华握了她的手,再一次关心道。   郁青青还记得自己要扮可怜的目的,努力装着姚舜英本该有的胆怯与自卑,抬头看她一眼,低下头去,又看她一眼,这才哭道:“姐姐……我想离开王府……在那个地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   按你们的要求,今天加更来补偿我今天的晚更~~~不过时间由我定,下一更,嗯,晚上六点,嘿嘿   该笨就得笨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1 本章字数:1566   姚舜华大吃一惊,一旁的小蓁更是睁大眼睛看向郁青青:这完全和她们刚开始说的不同啊,不是说让太后帮着渡过难关么,怎么是离开王府?太后作不了这个主,也不可能作主让她们离开王府啊!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此时,近距离见到了姚舜华真面目的郁青青在心里想。同样是姚家的女儿,一个庶女一个是嫡女这还没形成受精卵就注定的事实她就不说了,可同样是由母亲十月怀胎生的,怎么姚舜英就能生成这样……端庄大方的气质型美女,而自己穿的姚舜英却……想到这里,郁青青想起自己穿过来,竟还连一次镜子都没照过,还不知道自己占有的这躯壳现在长什么样,只是在姚舜英的记忆里,自己在这种硬件设施上和姚舜华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是遇到了什么特别伤心的事才这样说的么?”姚舜华问。   郁青青停下自己对老天不公的叹息,接着哭道:“姐姐,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别人,可是他就是不信,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故意的,不……就算他知道他也会把我关起来的,他本来就讨厌我……”   “妹妹,没事的,你慢点说。”实在是郁青青说得太没有条理,又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姚舜华无奈之下将目光投向了她身边的小蓁,缓声道:“你们王妃在睿王府出了什么事?”   郁青青偷偷侧脸瞟一眼小蓁,然后接着哭,小蓁果然口齿还算清晰地回道:“王爷对小姐不好,小姐在王府里本来就受欺负,这一次小姐不小心把王府的一个宠姬撞得小产了,王爷就把小姐关了起来,每天连饭都不送,小姐身上又有伤,他们也不管,小姐实在没办法,才和奴婢偷偷从王府逃出来求太后,求太后帮帮小姐……”   在小蓁说完主要的危机后,郁青青又接着语无伦次地补充道:“他的侧妃陷害我,让我在王府几乎待不下去,晚上有人进我房里要捂死我,白天又有人在药里下毒要毒死我……他们所有人都想害死我……还有曲姬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撞到她了,姐姐……姐姐,你说他明明就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要去家里下聘礼?我知道我身份低贱,配不上他,可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呀……”说着,她又开始哭起来。   现在的姚舜英够凄惨了吧。一个身份卑微又相貌平平的女人,甚至连话都说不清,还不如一个丫环利索,不知受了什么牵连就被秦悦娶进了门,然后在王府受尽欺负,几乎连性命都不保,只能在无助之下来找有那么点血缘关系的姐姐求救……这样的姚舜英,实在够不上姚舜华去忌妒,如果姚舜华真的和秦悦有什么的话。   “原来是这样,妹妹先别急,坐下再说吧。”姚舜华说着看向小蓁,示意她扶郁青青坐下,随后自己坐了回去,凝眉道:“现在王府有人怀孕的消息哀家前两日也有所听闻,本来你是正室王妃,不慎撞掉了一个姬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睿王多年无子,对这孩子恐怕也是十分紧张的,所以才会在盛怒之下责怪于你,你别太急,什么离开王府的话就不要说了,你是王妃,就算真的是有错,这点错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总能过去的。”   **********   今天更新完,一共三更哦,大家记得收藏~~~~   太后好样的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2 本章字数:1467   郁青青自然知道离开王府的事只能随便说说。古代女子要脱离夫家其困难程度就不用说了,不只身边没有人赞同,就是赞同了只要大权在握的秦悦不点头她都是没辙,更何况在现在的境况下她也不敢贸然离开王府,离开之后姚家让不让她回娘家都是个问题呢,而且王府是龙潭姚家也不一定不是虎穴,一样一样的。她说要离开,不过是为了表达自己绝望无奈的心情而已,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在姚舜华的帮助下把日子过好一点。   “对……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不会放过我的,那个曲姬也不会放过我,姐姐……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了……”郁青青一边哭着一边等姚舜华的回答。   果然,姚舜华马上就柔声安慰道:“不要太害怕,没事的,待会哀家让个御医和两名宫女同你一起回去,就说是看你伤势严重派去照顾你的,料想睿王府的人也不会太为难你,至于睿王爷那边,哀家找父亲或是其他人与王爷说说,应该也不会有大的问题,你且放心好了。”   “这样,他们真的不会再打我,不会再不给饭我吃吗?”郁青青嘴上还是将信将疑地问着,心里却是大喜。太后既然开了这样的口,那肯定是有把握能让她日子好过的,要不然不是成心证明自己没面子么?秦悦就先不说了,就说王府那些女人,女人可不懂政治,却知道看地位,堂堂太后,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亲自派人去照顾自己,那证明什么,那证明她在告诉众人:这是我妹妹。太后的妹妹,王府那群女人就算想动也得先把自己掂量一下吧。至于秦悦嘛,姚舜华并没有漏过他,而是承诺找人去说,她不知道究竟是找谁,但她知道姚舜华一看就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所以她是百分之百相信这一切姚舜华都能搞定。   姚舜华此时也再次宽慰她道:“妹妹,你且记住,你是王妃,是姚尚书的女儿,是当今皇上的小姨、太后的亲妹妹,出了什么事,自有姚家,自有姐姐帮你,你无须害怕的。待会你回王府,过两日哀家再派人去看看,若是你过得依然不好就同哀家派去的人说,哀家自会再想办法的。”   姚舜华的声音柔和轻缓却又有底气,听在心里十分舒服又信服,郁青青感激得差点涕泪俱下。姚舜华真是个好姐姐,这样罩着自己无用的庶妹,他日如果她也能像广大穿越女一样赚大钱搞发明或是遇到各种追求者无数,辉煌时刻她一定不会忘记姚舜华这份恩情的,这可是在小蓁之后第二个对她好的人!   “姐姐,太好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郁青青连声感谢,却在后面觉得头有些晕起来,忍不住将头按了按。凌晨时分从王府逃出,又是砸人又是翻|墙又是狂奔,到了皇宫还要演戏,她真的是早已累得将近虚脱状态,若不是这两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她恐怕还真的撑不到这时。   姚舜华看着她这样,关心道:“妹妹怎么了,是头痛么?”说着就看向身侧的宫女:“去给睿王妃叫个太医过来看看。”   ********************************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依然三更哦~~   又见那破人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2 本章字数:1582   姚舜华看着她这样,关心道:“妹妹怎么了,是头痛么?”说着就看向身侧的宫女:“去给睿王妃叫个太医过来看看。”   “姐姐我没事的,不用……”郁青青没打算拒绝,只是说点客气话,然而客气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头倒在了椅背上。   姚舜华大惊,立刻朝才动身的宫女吩咐:“快去!”   眼前一片黑,似乎有人将自己放在了床上,耳边有着嘈杂声,好像还有大夫来为自己诊脉……其实郁青青知道自己多半是重伤之下身体虚弱,又在没吃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劳累半天弄成了低血糖还是什么的所晕倒的,她也还有些模模糊糊的意识,可就是睁不开眼,也没力气动弹。猜测着姚舜华应该是让人把自己放在了她的床上,那床柔软得不可思议,躺上去仿佛飘在云端一样,她留恋着,也不愿让自己醒来。躺着躺着,就这样睡了过去。   郁青青不知道她是睡够了自己醒的,还是被那细细的说话声吵醒的,总之,醒来时她听到了一个让她万万想不到的声音:秦悦。   秦悦此人说话本来就挺温柔细气的,此时却是更加温柔了起来,那嗓音,如同半夜里电台娓娓的男播音一样,听着就跟躺在烟花三月的阳光下吹着杨柳风似的,不知道多舒服,所以郁青青睁开眼的第一时刻就想起了一个词“如沐春风。”   接下来,她又听到了姚舜华的声音。此时她意识已经开始清醒了,虽然那边声音小,却也能分辨出说话的内容,姚舜华的声音也和秦悦一样,比对她说话时更柔了一些、缓了一些,轻轻道:“当初出事时她才是个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将气发在她身上本就是冤枉,现在又如此待她实在是残忍。”   听到这话,郁青青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在说姚舜英,而说姚舜英,就是说她自己!不禁更加张大了耳朵听起来。   平静中,秦悦的语气微微带了些不悦:“不过是个无用的庶女,你以前与她感情也没怎么样,如今却怎么为了她来说我?”   姚舜华回道:“再无用,再是庶女,她也是我妹妹。她生性胆怯,以前在家里都不敢与我多说话,现在能进宫求到我这里来定是走投无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过来的,我哪里狠得下心不管?我也不奢望你待她多好,但至少得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衣食无忧吧。太医不说,我还不知道她头上的伤竟那么重,虚弱成那样,难道你娶了她就是准备这样折磨死她的么,她可是最冤枉的。”   “那你知道她的伤是怎么来的么?”秦悦道,“她在我房里点媚香,然后脱了衣服躺在我床上要引诱我,结果被我赶下床后自己丢不起人在桌上撞的,这个,她怕是没脸告诉你吧。”   听到这话,郁青青几乎气得肠子都打起结来。妹的不是说她现在占着姚舜英的身份才帮姚舜英说话,作为一个嫁给丈夫两年的女人,却还没被破身,这怎么说也是男人对女人的侮辱吧,现在这个死秦悦说的好像反倒是姚舜英多不要脸一样,那可是他妻子,又不是什么外面的女人!   ****************************   还有一更,下午六点~~~~   妻子面前做这事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3 本章字数:1732   果然和秦悦比起来姚舜华实在是讲道理许多,没一会儿就回道:“这个也不能全怪她,你三书六礼的娶了她却又那般冷落她,府里还养着那么多侧妃姬妾,这要让她多难堪?连我在宫中都能听到一些不好的话,在王府恐怕更是难听了。她也是人,着急之下出此下策,也不是罪大恶极,你待她实在太无情。”   这一回,秦悦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却是少了刚才那一丝不悦,又柔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既然不碰她,就不该再有别的姬妾,有了别的姬妾,就不能单单把她落下,一碰都碰,一不碰都不碰?那现在,你是愿意我把府里那些姬妾都遣散了,还是在碰的女人里再加她一个?”   渣男,还调起情来了,你要加老娘还不让你加呢!将他这话听得清清楚楚的郁青青怒火腾腾往上冒,实在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秦老渣这样的混蛋!听姚舜华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秦悦当初娶姚舜英是为了出气,出气倒罢了,现在又让姚舜英过得这么苦,苦都不说了,她辛辛苦苦从王府里逃出来找太后求救,而对于太后的劝说,他竟丝毫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把她这一条人命放在心上!   那一边,姚舜华因为秦悦的话而有半晌的沉默,好一会儿才极小声道:“我能有什么意思,那是你王府的事,与我一个寡妇又没有关系。如今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只希望你看在我的情面上留我那无辜的妹妹一条命。”   “你明知道,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会听,明知道我最讨厌你说与我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说一声你不喜欢,我立刻就能让那些女人全消失。”   这一句话,让躺着的郁青青彻底确定了秦悦与姚舜华的关系,没想到一脸歼狡腹黑模样的秦悦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对于姚舜华,他似乎深情得可以,可对于自己,他简直就是渣!就是上天派来给他制造各种痛苦的大BOSS!   就在郁青青对秦悦咬牙切齿时,姚舜华发出一阵略含着急的声音:“别……舜英还在旁边……”   “那又如何,让她看到,兴许就不会做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了。”   你才是癞蛤蟆!郁青青想。   “大白天的又是在我的寑宫,你这样不是教我被天下人耻笑么?”   “那我把天下给你,你是天下的主人,谁敢笑?”   “……”   “答应我,待舜英好一些……”   ……   郁青青悄悄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走到走到床前厚重的帘子后,十分轻地挑起一丝缝儿来看向外面,果真见到了想象中的画面。   与寝房就隔一道帘子的隔间,摆着一方檀木的睡榻,此时秦悦正将姚舜华压到榻上,薄唇在她白嫩细长的颈上吻着,一只手也从她肩上缓缓往下移,覆到她宽大衣袍的腰带上。   姚舜华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和他做这事,立刻伸了手过去将他手挡住,他却用另一只手过来将她手腕握住,然后不紧不慢地拉开她腰带,右膝,也正试图去分开她那一双藏在深色衣裙下修长笔直的腿。   ***************   今天三更完啦,明天继续哦,于是大家不许霸王,一定要记得收藏哦~~~   被发现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3 本章字数:1735   看,还是不看?   郁青青很快就选择了后者。第一,真人的XXOO她怕自己一下子承受不住;第二,秦悦这人一脸精明模样,她怕自己正看着,却被他发现了,尴尬是小,一个不慎姚舜华兴许就不帮她了,因为他们这三个人关系实在是有点乱。   没想到就在她试图不声不想地后退,乖乖躺回床上等他们做完再幽幽“醒来”时,稍一大意就用胳膊肘撞到了床塌,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那边立刻有了一丝动静,似乎是姚舜华推开秦悦的声音,这边郁青青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躺到床上盖好被子。   一阵窸窣之声后有人下了地,然后朝这边走来。   郁青青紧张得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听清楚那脚步声就是秦悦的,此时他正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搜不到搜不到,记忆里竟然搜不到秦悦和姚舜关系的公开程度,可是既然连小蓁一个丫环都有听说,那证明这事并不是很保密的,所以秦悦完全没必要杀了自己灭口是不是?   不会不会,他都能猖狂到直接进太后的寝宫和太后睡觉了,又怎么会怕人说?所以他顶多就是讥讽地看她一眼?   帘子,突然被人拉开,她已经感觉到了那一双目光的注视。   “娘……好疼……”万般无奈之下,郁青青让自己说起了梦话,接着,为了解释刚才的那一声动静,她将脚蹬了蹬,碰到床板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你们要害我……都要害我……”   “你看看,她这样你就一点歉意也没有么?”姚舜华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抚了抚她的额头,替她将被子盖好。   秦悦也走了过来,从姚舜华身后搂住她,温声道:“难不成你希望我和她夫妻恩爱,这样我就再也不能纠缠你?”   “你别这样,舜英就睡在这里……”姚舜华立刻推开他,以极小的声音说着。   秦悦却是一笑,“这不正好么,反正她这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男人的滋味了,就让她看看也好,你不是说要对她好么?”   “你……”姚舜华没了言语,睡着的郁青青也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么喜欢被人看,怎么不去做A.V男优,可以天天被千万人观看!   “真的不要,你这样叫我有何颜面见舜英,见姚家的人?”   “姚家?难道他们不知道姓姚的都好好活着全是因为你么?你放心,他们就怕你和我没私情,私情越深他们越放心,那证明,我暂时还会留住他们的命。”   秦悦似乎又开始在姚舜华身上动手,而姚舜华也没再说什么,大概是因为他的话而不敢。郁青青有种感觉:也许姚舜华根本不爱秦悦,却因为秦悦如今大权大握,她要保住自己那做着小皇帝的儿子,保住自己曾得罪过秦悦的家人,才不得不曲意承欢。   郁青青一时间厌恶死了秦悦,将眼皮动了几下,哼了一声,然后睁开眼。   *************************   唉,实在不喜欢堂堂男主当着女主的面和别的女人爬床啊,所以,放过秦渣这一回了~~   平安无事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4 本章字数:1765   姚舜华自然早已因为郁青青的动作而推开秦悦,郁青青睁眼,看到的便是站在床头、距离稍近的姚舜华和秦悦。   “王……王爷……”装作大受惊吓的模样,郁青青立刻要从床上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而弄痛了头,忍不住暂缓了动作。   吃惊是装的,痛却是真的,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注意一点,恐怕还真要死在伤口上了。   秦悦此时看着她,脸上含着些意味深长的笑:“王妃好本事,打伤了仆人,带着丫环翻|墙闯到宫里来找太后说情,是要让我免了你故意杀我孩子的罪行么?”   “我没有!”郁青青立刻就否认,却想起姚舜华还在场,想起不能让姚舜华觉得自己太强悍,这才又紧抓了被子可怜兮兮道:“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说着就哭了起来。   秦悦轻哼一声,姚舜华走过来扶了她的肩道:“不用怕,这事已经过去了,方才王爷已答应哀家不再追究此事,你先把药喝了,吃些东西后与王爷一同回去,稍候哀家就会让太医和宫女过去睿王府照顾你。”   “真的?”郁青青“胆怯”地看看秦悦,然后迟疑着小声道:“我可以晚一点回去么?”   姚舜华看出她是怕和秦悦一起回去,却假装完全不明白道:“睿王爷至此是与哀家商讨一些皇帝的事,他忙着,怕是要快些回去,再说,你与王爷一起回去不是还好一些么?”   郁青青知道她是含蓄地提醒自己,与秦悦一起回去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砸伤了下人从王府逃出来跑到了皇宫,要是待会和秦悦一起回去,而秦悦对她又比较客气的话,那在王府的其他人看来就是秦悦过来太后这里把她接回去了,而没过一会儿,宫里又去了太医和宫女去照顾她,那她的面子就太大了,不只之前的大小事都不会再被追究,还得到了秦悦的礼遇、太后的照顾,那才是真正王妃该有的待遇,王府其他人可能还会想:看来以后要对王妃好些,因为连王爷都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她好。   可是如果她不和秦悦一起回去,那就是她来求了太后,然后太后帮了她,可她在王府依然不被人待见,别人会觉得她就算是太后的妹妹,在王爷眼里依然什么都不是,而且,有太后撑腰又怎么样?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不可能次次都跑到皇宫去找太后求救。   知道归知道,她还是谨慎地在姚舜华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知与愚蠢,低头拽着被子嗫嚅道:“可是……”   “好了--”在她犹豫时姚舜华轻声道:“就听姐姐的,现在先喝药吧。”   喝完吃完,郁青青就与秦悦一同出了太后寝宫,小蓁从旁急步过来,轻轻叫了声“小姐”紧紧挨她一起走着,似乎怕秦悦怕得紧。   秦悦果然是听姚舜华话的,只是静静往宫外走,竟没有回头对她说什么,郁青青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猜测着以他对姚舜华的深情,估计真的不会再找她麻烦吧,要是这样可太好了,她以后可以常到宫里来玩,和太后多联络联络感情,甚至还可以帮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兴许那样自己就能离开王府得到自由了,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姚舜华真的是对秦悦有情的,而不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   两更,今天更新完啦,还是那句话,还没有收藏的妹纸一定要收藏啊,各种缺收藏,跪求~~~   我也要坐轿子!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8 本章字数:1878   到宫门外,郁青青远远就看见一顶极尽华美的八人大轿,银光灿灿的轿顶,明亮的黄色盖子,下面的布料则全是大红色,这几样颜色在一起要怎么招眼就怎么招眼,和它比起来,那走在路上的什么法拉利保时捷简直弱爆了。   就在郁青青被那轿子吸引住目光时站在轿边的一个劲装黑衣男子朝这边看了看,然后微低下头候在了一边,而另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则立刻去拉开了轿门。   郁青青缓缓侧头看向秦悦,他果然目不斜视地往那轿子走去,然后以十分悠闲地姿势钻进去,再然后,轿子就走了。   这……这……真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这里不只王爷,还有王妃,还有她这个王妃!而且她还有伤,刚刚才晕倒,这秦悦,如果他听他情人的话,是不是该请她一起坐?   什么和他一起回去,别人要是看见秦悦坐在轿子上大摇大摆的回去,而自己在后面可怜巴巴地走回去,那还不笑死她?还不如不和他一起回去呢!   不知是心中怒火太盛还是怎么回事,头上的伤又开始疼了,郁青青暂时停下步子来忍了忍,然后死死盯着前面的轿子道:“小蓁,你累么?不如我们也去那轿子上坐吧。”   小蓁连连摇头,“奴婢不累,不累,小姐要是累了奴婢扶着小姐走。”   “你不去我去!”郁青青才不管她,从她手中挣开就往前走去。   “你们,停下!”冲到轿子前,郁青青朝轿夫大声一喝,轿夫果然停下,却没有放下轿子,只是抬头看着她,很明显,不是因为他们听话才停下,而是她挡了路,轿子过不去。   那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此时也抬头看着她,脸色是保镖这职业该有的冰块脸,目光却稍显了一丝疑惑。   郁青青从两排轿夫的夹缝中过去,站在轿门前道:“把轿子放下来。”   轿夫倒是训练有素,似乎除了秦悦的话谁的话也不听,面对她的命令,抬着轿子动也不动。黑衣人保镖也只是站在轿旁,看戏一样没有任何举措。   郁青青因为生气而微嘟着嘴,面对这些人的无视,决定自己动手,跑上前将轿门拉开,然后就开始往轿子里面爬。   秦悦半躺在轿中,似乎因突然到来的强烈光线而微眯了眼,此时看着她,嘴角竟微微扬了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可郁青青立刻就明白他是在笑自己!因为轿子被人抬在肩上,轿底离地面几乎有半米高,这点高度其实爬起来也不难,可问题是它是悬空的,下面什么攀踏的东西也没有,郁青青此时就上半个身子挂在轿子上,下半身上不来,每一次努力往上跳,都像被困在坑里的青蛙,跳一下,然后再掉下去。   直到此时,秦悦也没说把轿子放下来,八个轿夫抬这么个轿子,力气绰绰有余,也完全不会因为她的攀爬而被压下。   一阵极轻的笑声传到耳中,郁青青忍不住回头去看,却一下子看见好几个轿夫都低头在憋笑,再看向轿中呢,秦悦似乎也欣赏得很愉快。   笑什么笑,她又不是来搞笑的,她可是很严肃地要为自己挣面子!   **********************   话说,今天加更,加两更,而且会比以往早点更,因为今天第一次图推,嘿嘿~~一共四更哦~~有推荐时的收藏也特别特别重要,所以大家一定要支持一下啊,这可是《摄政王》第一次大推荐,重要重要滴~~大家千万要记得收藏哦,收藏多了推荐的机会就多些,江南加更的机会也会多一些哦~~   王妃不知廉耻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9 本章字数:1534   不行,人争一口气,面子事大,怎么也要上去!郁青青脑中灵光一现,当即就把那挂在轿子上的半个身子放了下来,站到地上,一手按了轿底,身体往上一跳就将屁股坐在了轿沿上,然后撩腿放上轿子,以极窘迫的姿态爬向里侧,却又以极得意的神态猛地掀开秦悦霸在坐垫上的腿,自己坐了上去,末了,朝外喊道:“起轿!”   轿子重新走动,被从轿子坐板上掀开了腿的秦悦挪了挪身子,再次将腿放上去,倚在了轿子上。   “王妃如此勇猛彪悍,还需要轿子么?”他一手撑着头朝郁青青问。   郁青青在坐垫上动了动,很满意这座位的柔软程度,瞥他一眼回道:“有的坐为什么不坐?我怎么说也是堂堂睿王的王妃、当今太后的妹妹,在地上走岂不是丢了你们的面子?勇猛怎么了,那也比你这软骨头强!”   她说着,然后将他十分不屑地白了一眼:坐不好好坐着,非要躺着靠着,还真跟软骨头似的!   秦悦笑道:“既如此,那本王便坐正好了。”说着就将腿从坐板上拿了下来,郁青青见状,立刻就要将腿放上去,没想到说时迟那时快,秦悦却以更快的速度又将腿搁了上去,重新占据了地盘。   “所以说,王妃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眼红本王这位子。”戏弄了她一番的秦悦此时以更加舒服的姿势斜靠着,十分俱优越感。轿子虽华贵,却也不可能让他这个高个子能完全躺下,郁青青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有把腿伸过来搁在她腿上的意图。   “嗤”了一声,她装作不屑地转过头去,随后却大杀回马枪,以自认为最快的速度再次掀开他的腿,将自己的腿搁上去。   没想到,那厮却将她左脚的脚腕握住,然后慢慢抬高。   “啊,疼疼疼--”已经用伸直的右腿成功占好位置的郁青大喊着,身子立刻往后倒去,这才缓解了一下腿绷直的抽痛感。姚舜英这家伙平常肯定从来不运动,这腿僵硬得跟木头似的,哪里承受得了这一腿伸直一腿抬起的瑜珈式动作?   秦悦的目光正好对着她一腿抬起后露出的裙|底,笑道:“本王若是之前就知道王妃如此不知礼仪不知廉耻,是怎么也不会跑到姚家去提亲的。”   郁青青将腿蹬了蹬,没将他手蹬开,只得大喊道:“你放手,放手,听到没!”说着更用力地一挣,将脚腕从他手中挣开来,却也将脚上的绣鞋挣了出去,直飞向秦悦脸上。   速度向来快的秦悦将脸一侧,那绣鞋竟从轿子侧边上的小窗口上钻出,彻底消失在轿子内。   小窗口上挂着的帘子还在摇晃,郁青青十分明显地感觉到,轿子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似乎外面的轿夫被这突然飞出的鞋子惊得愣了一下。   秦悦将那小窗口瞟了一眼,而后看着郁青青只穿着白色布袜的脚,脸上又泛起笑容来:“将来若有男人拿着王妃的鞋找上门,本王丢失的颜面当全全由王妃负责。”   嗯?王妃寂寞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19 本章字数:1516   秦悦将那小窗口瞟了一眼,而后看着郁青青只穿着白色布袜的脚,脸上又泛起笑容来:“将来若有男人拿着王妃的鞋找上门,本王丢失的颜面当全全由王妃负责。”   郁青青自然知道古代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身上穿着戴着的每一块布每一个珠子都不能落到别人手上,像她这样把鞋子丢到外面的事是完全不能发生的,哪天要是在某个男人手上发现了那一只鞋子,那可就是明明白白再不需要解释的歼|情了,她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可是,这鞋是怎么掉的,他不是看着么!要不是他,那鞋怎么会掉?而且他完全可以让人停了轿子下去捡,是他自己不的!   郁闷间,郁青青一眼就看到了秦悦就放在坐板前面的黑靴子,这家伙不坐着,非要躺着,所以把靴子一早就脱了放着,此时正大刺刺地摆在那里似乎提醒着郁青青什么。   既然天时地利顺手牵羊,那她就不客气了!郁青青弯腰一把抓起那一双靴子,从自己这一侧的窗口甩了出去。   “王爷,他日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找上门来说与王爷有欢好之情,本王妃丢失的面子也要由王爷的负责的。”甩了靴子的郁青青得意地靠在轿子上,满面胜利的荣光。   秦悦却不紧不慢道,“王妃还有面子么?”话音落,轿子也落了下来,不一会儿,有人在外面叫了声“王爷”,然后轿门打开,一双靴子被恭恭敬敬呈上来放在轿中,再然后轿门关上,起动。   王妃还有面子么?还有面子么……有面子么……秦悦的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郁青青耳中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秦悦看着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郁青青一撇脸装作没看见,将腿放在轿子的坐板上,身子往下滑了滑靠在轿壁上,心想不管怎么样,位置现在是我的了,鞋子丢了就丢了呗!   秦悦低头看着她抵在自己身上的脚,拿出一根手指从她撩至膝盖的裙子边缘沿着腿慢慢往下划,直到脚背上,“王妃是那个意思么?”   郁青青早因为他这动作而阵阵发痒,将脚一掀,掀开他的手,不明道:“什么意思,哪个意思?”   秦悦笑道:“脱了衣服躺在本王床上的那个意思,嫁给本王时王妃十七岁,现在年岁大了,心也寂寞了么?”   郁青青这才发觉自己因为要占更多的地方,所以把脚尽量往他那边伸着,结果到现在,脚板正严严实实贴着他大腿外侧,而且身上的裙子也因为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而散到了膝盖上,露着里面只着了条水红裤子的腿,虽然这在她看来什么都没有,可在秦悦眼里,估计是很豪放了吧,但是,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很讨厌他恶心他么?一个人怎么会对自己恶心的人有想法?   “哎呀,忘了,竟然挨到王爷身上了!”郁青青立刻收了收脚,两只脚互相擦着蹭着,一副十分嫌脏的样子,脸上也笑道:“王爷放心,我完全没那个意思,一块肉再好吃,有上百人都跑去啃过了,谁还吞得下?”   本王这块肉,王妃只能想想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0 本章字数:1654   郁青青以为自己说得还算委婉,没想到这秦悦心思却是细腻敏感得很,很快就知道她的意思,不怒不急道:“王妃是说本王是那块肉?”   郁青青早就觉得他是只笑面虎,虽然现在没看他发脾气可不定心里在谋划着怎么报复呢,所以收敛着保持沉默不答话,没想到他竟接着道:“其实也没有上百人,顶多上十人吧,本王可是很挑的,而且王妃错了,一块肉上百人啃过虽然稍稍有些不洁净,可那肉却十分明白怎么让啃的人享受到最美好的味道,王妃要真去啃一口,一定是一辈子也难以忘怀,只不过本王这块肉,王妃却是只能想想了,不知王妃是不是真吞不下本王,本王却是吞不下王妃的。”   “呕--”郁青青作出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来,一脸恶心道:“想想就受不了了,哪里还能去啃?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秦悦依然不生气,小受一样玩弄着自己耳边的发丝:“那前两天夜里王妃又为何要对本王下药了然后再脱|光自己等本王呢?这不是表里不如一,言不符实?想本王,就是说出来又有何妨,欲盖弥彰还不如坦然一些。”   “谁想你谁想你,你也不拿镜子照照就你那样人妖样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好不好!”怕他不懂人妖的意思,郁青青接着解释:“人妖就是不男不女的意思,我喜欢刚猛的,男人的,不喜欢王爷这种细皮嫩肉小妞模样的!”   “那王妃一定觉得本王除了细皮嫩肉外在其他方面足够刚猛,要不然也不会对本王图谋不轨。”   郁青青觉得自己一定要把那爬床的事彻底撇清,要不然那明明不是她做的,却像烙印一样烙在她身上还怎么也甩不掉了,就像现在,任她怎么说,秦悦就是抓着这个事不放,就是用这个事来奚落她,让她无论怎么还也处于下风,打个嘴仗都赢不了!   “其实那天的事,的确是我错了。”郁青青叹了口气,接着道:“王爷不知道吧,前不久,我见到个远房亲戚,那老妈子竟然一脸神秘地问我王爷你是不是在身体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疾病,要不然怎么多年无子,怎么我这王妃进王府这么久了却还是个黄花闺女,我被气得不行,当时就想着回来一定要给王爷正名,要不然不只王爷丢面子,我更是连娘家都没脸回了。然后,我为这事问了虞侧妃,让她给我出个主意,结果,她就为我出了王爷见到的那个主意,没想到一见王爷生气,她竟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虞侧妃,我以后可不要和她打交道了,忒不厚道!”   秦悦看着郁青青,仍然含着笑,不说话,也不作表示。   郁青青不知道对于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前面当然是瞎掰的,后面却是真的,这件事,的确是虞侧妃陷害的姚舜英。如果秦悦对姚舜英有那么几分了解,应该会知道依姚舜英的性子应是想不出那计策来的,再被她这样一提醒,他能不能猜到是虞侧妃怂恿的?   不过,美色当道,这厮真的会去在意身边女人心术正不正么?恐怕他在意的只是她们的脸蛋和三点吧。   正当郁青青琢磨这些时,外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秦悦那一侧的窗边响起:“王爷小心,有埋伏。”   **********************************   四更,今天的更新完啦,明天继续,收藏推荐留言,偶个个都喜欢哦~~   王爷在侧,是非多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1 本章字数:1837   正当郁青青琢磨这些时,外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秦悦那一侧的窗边响起:“王爷小心,有埋伏。”   “嗯。”秦悦懒洋洋地答了声,然后将二郎腿一翘,没事人一样闭目养神起来。   郁青青却将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收了腿缩了身子,从风吹出的小缝里看了看外面,小声道:“你们的意思是,有刺客?”   秦悦丝毫不迟疑地将腿搁上她让出的位置,心不在焉答了个“嗯。”   郁青青看着他的样子,试探道:“你那护卫的武功应该可以吧?”   秦悦没答话,她想了想,既然秦悦这样气定神闲,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而且秦悦不是出去打过仗吗,身上应该也有两下子才对。随后,她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是不是不该和秦悦这个被刺杀目标坐在一起?   不会有人在刺杀轿中人的时候还要拉开轿门看一看,一定是直接一剑刺过来,秦悦会武功速度快兴许还能躲过,可自己呢?   郁青青权衡半天,觉得自己还是暂时下去比较好,和秦悦划清关系,以免被误伤。   正在她将脚拿下地要开口让轿夫停轿时,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传了过来,那声音她熟悉的很,武侠剧上经常有,正是刀剑砍在一起的声音。   刺客已经到了!   随后轿子被猛地放开,一阵似乎水洒在轿子上的声音从身边小窗的帘子上传来,与此同时,郁青青只觉得脸上一点热,缓缓伸手去摸了一看,竟是满指殷红!   “啊--”郁青青看向自己身旁那扇小窗,惊慌失措地朝秦悦那边躲去,她眼前几乎都能想象刚才自己身旁的景象:有刺客拿着武器从轿子侧边袭来,却在轿子边上被外面的护卫截住,一剑下去,刺客的鲜血就洒在了轿子上,所以,刚刚,就在她身边出了一条人命,而现在与自己只隔一层帘子的地方就躺着一具尸体。   “王妃出去吧,在这里叫得本王头疼。”就在郁青青差点撞到秦悦怀中时,秦悦却将身体一倾,让她狠狠撞在了轿壁上,自己则拉开了轿门。   这样一拉轿门,外面的景象顿时呈现在郁青青面前。   一把剑,除了一把剑,她什么都没看到,而那剑,正朝轿中刺来。   那一刻,郁青青脑中早已一片空白,不知道躲,不知道叫,甚至不知道闭眼,只是一动不动盯着那剑尖看着。   近了近了,剑越来越近了,秦悦就在她边上,她不知道那剑到底是指着谁的,只知道从自己眉心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剑尖。   几乎就在下一刻,那长剑就能穿透她额头。   一阵黑影从轿顶闪过来,以闪电般的速度袭至那刺客身后,然后在郁青青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情况下,那只一步步靠进的剑尖停在了轿门前,拿剑的刺客也倒了下去,一身黑衣的护卫却早已抽出剑回到了轿子后方。   鲜血从空中掉落地上,后面传来刀剑声。   郁青青缓缓抬手,还没将自己太过受惊的胸口按住,前面竟传来一阵着急而清脆的男声:“让开--快让开--”   ****************************   今天两更,下一更下午三点哦~~   我师傅是国师!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1 本章字数:1743   她只得再次抬头,这一次,却是更大的惊吓。   一人一骑正从对面飞奔而来,那马腿足有他们的轿子高,健硕无比,一身全黑散发出浓浓的野性,马蹄已然只和轿子隔了三五米的距离,可却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马背上那人呢,不过是个小个子正太,二十岁不到的样子,满脸都是惨白惨白的,拽着缰绳看着前面轿子里的两人发傻,眼看马蹄就要踩到轿子,却连“让开”两个字都不能再喊出了,和郁青青一样吓得“啊”了起来。   郁青青想,自己也许真的要死了。   不对,之前遇了那么多危险都没事,这次估计也可以吧,可是,马蹄就在眼前,就算有奇迹,那奇迹还来得发生吗?   事实证明,她果然不是被炮灰的命。就在马蹄将踏上轿子时,一直懒洋洋躺着的秦悦突然抬手,掌心朝外一|挡,竟像传说中的隔山打牛一般以强大的气劲将那马挡了出去,一阵长嘶,黑马的前腿猛地腾空身子与地面几乎呈九十度地人立起来,而马背上的年轻人则重重摔了下去,发出“砰”地一声响。   “啊……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刚才疯跑的马遭此一|挡后停了下来,清理完所有刺客的护卫此时也回到轿边来依原姿势站住,而地上的年轻人却还没起身,躺在地上一手按着后腰直叫唤。   “起轿吧。”秦悦一声吩咐,刚才不知躲到了哪里的轿夫立刻就冒了出来准备抬轿,郁青青实在看不下去,下轿跑到了那摔倒的年轻人身旁。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他刚才那一跤摔得实在不清,郁青青着地上年轻人痛苦的样子,回头朝秦悦道:“你怎么不送他去看大夫?”   秦悦又整个人躺到了轿中的坐板上,撑了头道:“他差点害死本王,本王不是该送他去见官么?”   “那你死了没,死了没?现在快死的可是我,你不是好端端躺着吗!”年轻人不服地朝轿中的秦悦大吼。他年纪轻,又生得唇红齿白的,生起气来拧着眉嘴巴圈成“O”形,尖尖的下巴,倒有点韩国男星的感觉,郁青青看着觉得十分养眼,不禁瞅着他笑了起来。   听见郁青青的笑声,年轻人眉毛拧得更深了,瞪着她道:“你这女人,我还以为你比那男的好一些呢,原来也是一样的,把我害残了很好笑么,小心我回去告诉我师傅,到时候要你们好看!”   郁青青一看他这生气勃勃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摔出大事来,便有心逗着他玩道:“那你师傅是谁呀,不会是叫李刚吧?”   年轻人更怒道:“什么李刚,我师傅是第一国师玄阳子,神机妙算天下无双,连逆天改命的本事都有,像你们这样蛮横无理冷血无情的人我回去就让我师傅把你们的长命改成短命,富贵命改成乞丐命!”   “国师,国师?国师!”郁青青大喜,如果这世间有人懂穿越这事是怎么发生的,那一定就是国师无疑了,他们不就是研究这个的么!对,她竟然忘了古代还有国师这个封号,他必然是最懂时空穿越、最懂超常力量的,她是不是可以找这个国师问一问她该怎么回去?   *****************************   二更完,今天更新完了~~明天继续哦,新来的亲,还是不要忘了收藏呀~~   乌龟王八蛋!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2 本章字数:1787   就在郁青青盯着年轻人几乎喜极而泣的时候,后面的人等不住了,一直沉默的黑衣护卫开口道:“那你知道你现在挡着谁的路么?”   年轻人看了看轿中坐着的秦悦,又看了看那轿子,底气略微弱了些,却仍然硬着脖子道:“你是王爷?什么王?”   黑衣人还没说话,郁青青就借光耍威风道:“睿王,也就是摄政王,秦悦。”   “摄政王?摄政王这么年轻?”年轻人愣了愣,随后按着腰从地上爬起身来,郁青青好心地过去扶他一下,笑道:“怎么样,比你那国师师傅大吧?我可是他的王妃,睿王妃。”   “反正……我差点撞到你们,你们让我差点摔断腰,我们扯平了!”年轻人说着要去上马,却在脚尖才碰到马镫时突然改了主意,将那马看了看,大概是摔怕了,牵着马往回走去。   郁青青想起自己还要找他师傅,连忙在后面叫道:“哎,你叫什么名字?你师傅在哪里啊?”   年轻人回头看了她了一眼,神情微有闪烁道:“我叫阿三,我师傅不叫玄阳子,叫玉清子--”说完就脚步匆匆地拐个弯消失在她眼前。   郁青青不禁好笑道:“小正太,还撒谎呢,现在才怕惹事已经晚啦。”   “小姐……王爷要走了。”小蓁从后面过来,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将一只绣鞋递给她。   原来小蓁替她捡了鞋,郁青青接过鞋子回过头去,只见轿夫蹲了身子正要去抬轿,当即便也顾不上穿鞋,继续光着一只脚冲到轿子前,在轿子起动前爬了上去。   再次掀开秦悦的腿坐上坐垫穿好鞋后郁青青便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遗漏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什么?我到底忘了什么?”苦思冥想都想不出结果来,无意间,便看到了靠在轿子另一侧似乎已步入梦乡的秦悦。   在轿子已经快至王府时,轿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怒吼:“秦悦!”   轿中,郁青青“腾”地一下从坐垫上站起身来,气极败坏道:“是你,是你推的我,是你害得曲姬流产还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露馅了吧露馅了吧,当时在场的人只有你是会武功的!一定是,一定是你有病,你生不出孩子,而曲姬却怀了孕,你知道孩子不是你的,所以才让她流产,然后怪在我头上!”   “小姐,小姐……”闻声而来的小蓁声音里全是急切,却又不敢拉开轿门,只有在轿边唤着郁青青。   郁青青此时完全管不了这些,只瞪着秦悦道:“你说话呀,曲姬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是不是不想认那孩子关我什么事,你不要就不要,干嘛要顺便拉上我?我本来就有伤,本来就快死了,你还把我关起来,还让那曲姬过来打我,你……”   “你再吵,本王再把你关起来。”秦悦仍然闭着眼,微微皱眉,样子有些不耐,好像完全不在意她的话,只在意她吵了自己。   “你关啊你关啊,你关我就告诉全天下,说你秦悦不孕不育,还被戴了绿帽子,这叫什么,乌龟王八蛋!”郁青青一气之下,吼得更大声。   ***********************   写得忘了时间,本来都是十点更的,晚了半个小时 ~~今天仍然两更,下一更,仍然在下午三点~~   种马,少惹为妙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2 本章字数:1716   外面的小蓁吓得脸都白了,在轿外着急道:“小姐,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秦悦长长的睫毛扇了两下,终于缓缓睁眼,“那要是把你这丫环卖到妓院呢?还有你家里的爹娘,嗯,也可以把你娘卖去妓院……”说着,他竟笑道:“不知道像你娘那样的还接不接得到生意呢?”   “你……”郁青青简直怀疑这家伙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伦理道德,她自己、小蓁那就不说了,可姚舜英的娘怎么说也是他岳母啊,他竟然这样侮辱自己的长辈!   气恨之时,郁青青也想明白,其实自己就算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是他害自己也没办法与他斗狠,因为他就是王法,他就是天,就算她占尽了理,到头来还是他要怎样就怎样。   出过气,冷静之后郁青青便看着秦悦,缓缓问:“那我撞了曲姬的事现在怎么解决?”   秦悦懒懒道:“王妃不是已经找了太后解决了么?太后之令,本王怎敢不从?”   “是么,那……就算了。”郁青青说得十分窝囊,可是却不得不就此罢休。被白白冤枉了一场,她知道就算她再想讨回公道也是无用,不再把过错怪在她身上已经是最好了,难道她还指望这家伙回去把王府里的人叫到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那事是他做的,不是她这王妃做的么?   怏怏地坐下,这一次郁青青与他保持了些距离。他刚才提到姚舜华,让她想起了他与姚舜华在大白天里滚睡榻的那一幕、以及那天在门外听见的虞姬的申银,还有桃园中和曲姬的眉眼传情。   他还有别的多少女人她就不知道了,但“种马”二字用在他身上绝不为过,像这种男人,自己这种纯洁可爱的女人是惹不起的,万一与他挨来挨去,让他对自己有了感觉那就不好了。   万幸,姚舜英还是个处,而不是被他沾过一夜后扔在一边,要不然她就要被自己恶心到了。   当她在全府的迎接下,从秦悦的轿子中款款走出,再由小蓁扶着昂首挺胸地回到王妃的院子,就注定了一切都与先前不同。不一会儿,饭菜送来了,又没过多久,她要的热水也送来了,甚至带着香水。已经在皇宫填饱肚子的郁青青并不着急吃饭,而是迫不及等八光自己溜进了浴桶。   这么多天,躺过地上,拎过马桶,翻过围墙,身上早已馊得发臭了,却是第一次洗澡。   坐在大大的浴桶中,郁青青将双腿翘起放到另一侧的桶沿上,眼珠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这双新腿。   本来,现代的她因为工作后久坐不动,是有点游泳圈的,大腿也比大学时胖了很多,减到一百斤以下一直是她的梦想,可现在面对这一百斤以下的身材,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姚舜英很瘦,很瘦,已经不是苗条了,而是营养不良。这一双腿的确是细,难得的还很直,可皮肤却不怎么好,不像别人水灵灵的,而是有些发干。想着,郁青青朝外叫道:“小蓁--”   待小蓁进来,她便吩咐道:“替我镜子拿来。”这一次,她得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了。   **************************   两更,今天更新完,求收藏,求推荐,求留言~~~大家不要客气哈~~   自己长什么样?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3 本章字数:1592   小蓁一边将镜子递给她,一边说道:“小姐,要不还是奴婢来侍候小姐沐浴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了,你出去出去。”郁青青连忙拒绝,虽然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但让它被人任意观赏,自己这个使用者还真做不来。   再一次被拒绝,小蓁也不再劝,只说道:“那小姐不要在里面待太久了,你身上还有伤,要多注意。”   “嗯,好好好,我知道,一不舒服就叫你。”   小蓁退下后,郁青青立刻拿起镜子照自己的脸。   不是天香国色,但撇开那缠了绷带的额头不说,基础还是好的。虽然不是姚舜华那样端庄高贵的鹅蛋脸,却是名符其实的瓜子脸,只不过因为姚舜英太瘦,而让这瓜子脸有点方,下巴又太尖,再加上深陷的眼眶、黑眼圈、无神眼瞳,干黄皮肤,然后似乎又不善于巧施粉黛,所以在光彩上就输给了曲姬虞侧妃那些人,更别说容貌上等的姚舜华了,她那气场,就是住在那样昏暗陈旧的宫殿里,穿上那样老气沉闷的衣服,也没有被盖住一点美丽。   郁青青想,其实姚舜英应该可以更好看的,只是从小的自卑、深爱而不能得,到后来好不容易嫁给自己默默喜欢的人,却被他这般冷待,又被他的其他女人千万般欺负,一直以来,姚舜英的心里都是凄苦绝望的,女为悦己者容,这样的她,怎么还会有心思去打扮自己 ?因为心情抑郁,所以食欲不好,睡眠不好,到最后,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郁青青决定以后好好保养这身体,以后万一哪天身体换过来了,她要让姚舜英看见个全然不同的自己,就像瞧见自己的艺术照一样!   郁青青的保养方法,就是睡觉吃饭,以前因为留恋电脑而晚睡,因为怕胖而不敢吃,现在可好了,没电脑,不怕胖,要怎样怎样!所以洗完澡,郁青青马上就去睡觉补眠。   以前向来倒床就睡,一夜无梦的她竟然又一次做了梦,不知怎么地,梦到了高中时上完晚自习回家,妈妈给她煮面吃,她不依不挠地不吃挂面,要吃方便面,妈妈不许,爸爸却跑去便利店给她买,最后差点让妈妈又和爸爸争吵起来,然后本来该在大学才能认识的陆煜竟然来了,妈妈瞬间就笑开了花……   天已亮,院子里却还安静,厚厚的帘子层层挡着,郁青青也不知道到底是清晨还是日上三竿,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头顶繁复的床罩花纹,想起晚上的梦,鼻子竟有点发酸。   如果再也不能回去,该怎么办?   此时他们在做什么呢?如果自己死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出殡吧,哪怕痛不欲生,父母却还要为她选墓地,通知亲友办丧事……还有她和陆煜的婚事,那一张结婚证还没有捂热,他却已成了丧偶之人。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过什么不平凡的人生,没想过要作出什么大事来,她只想安安稳稳过她的日子就好,这个世界,她真的不想融入。   *****************   今天二更,下一更,下午三点~~打滚,求收藏~~~   姐还是少女!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3 本章字数:1693   外面有轻细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帘子被挑起了一点点,因为怕闷,所以并没有放床帐,此时郁青青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小蓁的脸。   “怎么了?”她有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   小蓁见她醒了,这才进来回道:“小姐,喝药的时间到了,小姐要是还困的话,要不喝了药吃些东西了再睡?”   郁青青从床上坐起来,“不了,我现在起来,你去给我把衣服拿来吧。”   “好的小姐。”小蓁出去一会儿,拿了一套衣服过来,郁青青在床上看了看,却是件紫色的,而且不是浅紫,而是深紫。   “还有没有别的颜色?”   小蓁点点头,将衣服拿回,又抱了套衣服来,却又是件蓝色的,比宝石蓝还灰一些,暗一些,向来就是她看也不看的颜色。看着这衣服,郁青青不禁皱了眉道:“怎么都是这样的颜色,就没有亮一点浅一点的?”   姚舜英不是才十九岁么,怎么尽穿这样的衣服?就是她自己,二十四五了,放在这古代那是老姑婆的年纪都是穿得青春靓丽的,十九岁,那不是怎么可爱怎么穿么?   看着郁青青皱下的眉头,小蓁疑惑道:“靛青色这件不是小姐最喜欢的么,四夫人说小姐是正室王妃,应该穿得端庄得体啊?”   她这样一说,郁青青就明白了:原来不是姚舜英偏爱深色,而是被教导,正室该穿得端庄。的确,那什么粉红粉黄的,看着就不端庄。小蓁说的四夫人就是姚舜英的亲生母亲,她的母亲是妾,向来就被人轻视,心底肯定是羡慕正室的,好不容易女儿做了正室,怕女儿受人轻视,所以要她事事表现得端庄得体,所以在穿着上也不能随便。   可是她却忘了,男人永远不会喜欢女人端庄,而女人,不管是正室还是侧室,地位如何都只凭男人的态度,他喜欢,你就是侧室也比得过正室,他不喜欢,你是正室也能被一个小妾随时过来扇两巴掌。   “我现在不喜欢了,去把我衣服里颜色最浅最明亮的那件拿来。”郁青青肯定道。   小蓁奇怪地看了看她,收回那靛青色的衣服,去服箱找了会儿,终于找出一件来,那衣服一拿过来就让郁青青眼前一亮。   竟是嫩嫩的鹅黄色!   “对,就这件!我看看款式。”郁青青说着就将衣服打开来。   小蓁脸上更加疑惑起来:“小姐怎么喜欢这件了?这不是小姐压在箱底从来不穿的么?要不是怕送的人不高兴,小姐当初恐怕带都不会带过来。”   发现是那种汉服里面有腰带的,郁青青就更喜欢了,心想以姚舜英这身材,束腰了绝对好看!一边理着衣服,一边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女人还是穿浅一些好看,大不了……不好看再换回来嘛。”说着就将小蓁往外赶:“好啦,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穿。”   小蓁看了看她却也没说什么,听话地退了出去。   ***********************   二更完,今天更新完啦~~   只恨胸小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4 本章字数:1431   在大学时有一年迎新晚会,郁青青曾经受朋友之邀上舞台做过几分钟的汉服模特,那时候他们有十几人上场,展示各种样式的汉服,而她则是里面穿其中一种裙子的,现在还记得那叫半臂襦裙,因为外面那件衣服袖子只有一半,当时她还惊讶地问这衣服是不是弄错了,古代也有短袖?朋友一边笑她没见识一边给她一层一层穿上衣服,她全程都有注意看,当时觉得只能用“麻烦”二字来形容,没想到现在竟派上用场了。虽然这个不是半臂襦裙,却也差不多,至少下面的裙子也是那样系的。肚兜,粉色交领的上衣、裙子,外面便是那件鹅黄色宽袖子罩衫,穿好,郁青青小心着裙摆放慢步子走到镜子前一照,自我感觉很好!   姚舜英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精气神,放在人堆里几乎看不见,可现在这身衣服一下子将她的光彩放大了好几倍,自己再一昂首挺胸,绝对不是人堆里看不见的那个。   虽然作为一个王妃,穿得这么明亮的确不端庄不稳重,不过她才不要端庄稳重,好看就好了!只是……郁青青微微皱了眉头,好像有点扁,姚舜英太瘦,连胸都瘦小了……古装本来就不显身材,胸再一小,看上去就更加不丰满了。   郁青青将胸往中间挤了挤,十分想恋现代的加厚罩杯,要把那神器往身上一穿,再配上现在这副小蛮腰,那完全就是个明星身材啊,只是现在没有罩杯,只有薄薄一声布料,几乎连点点都遮不住,她想古代女人估计三十胸就下垂了。   喊小蓁进来给自己梳头时,郁青青便说道:“小蓁,我记得你女红很好吧?”   小蓁一边拿梳子一边问:“小姐是要做什么东西么?”   “那个你会做么?”郁青青便开始形容起来:“两个圆,凹形的,里面塞海绵……呃,不对,不知道有没有海绵,就棉花吧,然后再缝上带子……唉,说不清楚,要不待会我去画给你吧,你看看能不能做。”   小蓁却看着她,迟疑道:“小姐,我怎么发现,小姐似乎和以前不同了?而且很多地方都不同,连说话都比以前声音大了些。”   呃……碰到第一个怀疑自己的人了。   郁青青知道,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对于像小蓁这样从小陪在姚舜英身旁的人肯定很快就能发觉不对劲,这是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的,只是小蓁应该很难想到她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吧,因为换灵魂这样的事,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   这一回,郁青青想起穿越剧以及穿越文里女角总喜欢问身边丫环的那一句:那你是喜欢现在的小姐呢,还是以前的小姐呢?便回头道:“的确是变了,那小蓁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   下一更,下午三点,大家记得收藏哦~~~   与她,没有可比性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4 本章字数:1679   这一回,郁青青想起穿越剧以及穿越文里女角总喜欢问身边丫环的那一句:那你是喜欢现在的小姐呢,还是以前的小姐呢?便回头道:“的确是变了,那小蓁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小蓁愣了一下,将手中的梳子停了下来,看向镜中的郁青青,“只要是小姐,我都喜欢。小蓁永远都记得,九岁时小姐在街上将我买下的情景……”   嗯?小蓁是被姚舜英买下的么,不是姚家本来就有的?郁青青努力回想起来,却只能记得一个乱糟糟全是围观人群的街头,其他情节模模糊糊的根本拼凑不到一起。   小蓁接着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也许是比家里更不好的地方,也许那里有比爹更凶的人,我看见娘哭,我也哭,爹把娘推倒在地上,把我往前面拉,街上很多人都站着不走了,都看着我们,然后……就有个家丁模样的人来问我几岁……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小姐并不是那种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小姐,小姐在马车上说要买我,还被四夫人训,被三夫人讥讽,虽然是大小姐劝她们才答应买我的,可我知道,这都是小姐求来的。后来姚府的下人们知道了我的身世,都骂我是野种,不配在姚府做下人,本来就应该被卖去青楼,只有小姐不嫌弃我,我早就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小姐在王府再受欺负,我都会陪着小姐的。”   郁青青抬眼,只见小蓁眼中早已湿润。   她忘了,忘了原来小蓁是这样来到姚舜英身边的,忘了,原来小蓁是母亲和外面男人偷情生下的孩子,也许在小蓁的世界里,姚舜英是她的一切,她今生的使命就是要侍候姚舜英,陪伴姚舜英,不管她是荣是辱,是顺遂还是磨难。   她自以为思相先进又怎么样?姚舜英是小蓁发誓要守护的人,而自己只是异世的一个不相干的灵魂,她们在小蓁心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郁青青缓缓抬手,将小蓁的手握住:“那我们,便永远在一起。还有,小蓁,谁都可以为自己而活的,你虽然是我买的,但并不是我的,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她不敢说,其实姚舜英很可能已经死了。如果姚舜英是小蓁活着的意义,那知道真相的小蓁要如何去接受?   见小蓁奇怪地看着她,郁青青再次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你也可以有其他你想做的事,地球没了谁都……呃,不对,太阳没了谁都会照样东升西落,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仍然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你   “小姐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永远在一起么,怎么现在又……”   看见小蓁眼里的怀疑与忐忑,郁青青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笑道:“我的意思呢,简单点说,就是我不想让你辜负了自己,以后要是遇见个好男人,就给我说,我就把你嫁给他!”   小蓁的脸“刷”地红透,十分不好意思道:“小姐真是乱说……”   郁青青哈哈大笑起来,小蓁看着她,不禁感叹道:“不过小姐的确变了许多,还会开玩笑,会这么开心的笑了,自从来王府,小姐就没怎么笑过。”   ************   今天更新完啦,这两章没JQ也没激情,大家不要急哦,激情很快啦~~   国师在哪里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5 本章字数:1454   郁青青哈哈大笑起来,小蓁看着她,不禁感叹道:“不过小姐的确变了许多,还会开玩笑,会这么开心的笑了,自从来王府,小姐就没怎么笑过。”   “知道是为什么吗?”郁青青解释道:“我那天不是撞伤了额头差点死掉么,其实那天,我真的有了死亡的感觉。那天,我觉得自己飘上了空中,可又看得见我额头流着血,躺在地上,无论是丫环,还是虞侧妃,还是王爷,他们没有一个关心我的伤势,只是冷眼看着,虞侧妃似乎带着大功告成的兴奋,而王爷……甚至还在生气,好像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竟然相信一个一心想要害我的人,对一个如此冷血对我的人抱有幻想,而小蓁你,唯一真心对我的人,却因为我的无能而被诬陷……我看着这地面的一切,明明是可以解脱一切了离开,可我却又放不下,对我这一生,怀着满满的遗憾,然后我就一直飘一直飘,飘到一个洞里面,洞里很黑很黑,只能看见尽头的亮光,我|朝着那亮光飘去,看到了小时候才见过的爷爷,他还对我笑着,然后又看到了许多以前经历的事,小时候被下人欺负,受冤枉了却不敢说,见到嫡兄嫡姐也只敢躲在一旁远远看着,以及长大后订亲、被花轿抬入睿王府……然后,我就醒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其实许多时候我可以试着去改变的,可是我却一直怕,从来不敢去改变,现在,死过一次的我不想再那样,想做一个不同的自己,至少在我有一天再次死去时,看着这世间,看着自己的一生,不会只有遗憾。”   郁青青不知道她这样说,小蓁会不会信服。但她说的事,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重伤后的那些濒临死亡的经历,是她以前在书上看到、后来在车祸后又亲身经历的,而一个经历过死亡的人,在个性喜好上发生一些变化也是很正常的,虽然从姚舜英变成她这差别实在有点大,但小蓁应该不会去想那么多。   果然,小蓁擦了擦噙在眼里的泪,点点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小姐以后开开心心的就好了,不要去为王爷伤心,为虞侧妃她们伤心。”   “切,我才没那闲功夫呢!”郁青青说着,随后想起自己晚上的梦,自己真正的想做的事,马上问道:“小蓁,你知道玄阳子吗?”   “玄阳子?”小蓁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后猜测道:“是个道士吗?我看道士都要叫什么子,也不知道他们姓什么。”   郁青青笑了起来:“那叫道号,是他们出家后取的。那你知道国师吗?那个玄阳子是国师。”   小蓁这会儿立刻点头:“国师我知道,以前听人说过,听说比那些算命的瞎子厉害许多呢!”   郁青青又笑,心里知道其实国师主要的职责并不是算命,但对于风水命理五行之术肯定是精通的,别说算命,算国运都行。   “那,你知道这国师他在哪里吗?怎么能找到他?”   “小姐要找他?”小蓁马上就想起了昨天碰到的年轻人,立刻道:“和昨天的事有关系么?”   要出去,找虞侧妃?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5 本章字数:1641   郁青青想了想,回答:“是有一些事要问他……其实我那天重伤后,还看到了一些事,看到有我很关心的人出意外而去逝,我不知道那是未来要发生的事还是因为我乱想才看到的,所以想去问问那国师。”   小蓁一听这话,满脸紧张的神色,又怕又疑惑道:“还有这样的事?那确实要找人问一问,找国师……似乎最好,可是,我们怎么找到国师呢?”   “所以我问你国师他人在哪里嘛,或者你找其他下人去打听一下?”得到小蓁的赞同,郁青青十分高兴,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可以去写小说写剧本了,这瞎掰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随口就是一个让人深信不疑的理由呢!   没想到小蓁却是摇头,略有落寞道:“我和其他下人都不熟,不过……”就在郁青青失望时,她马上道:“许多大师都住在西街那一块,也许国师也是住在那里的,再或者,在城里一问也能问到,国师那么出名,肯定很多人知道他住在哪里的。”   “那我们马上就去找!”郁青青兴奋地拉住她的手,眼里几乎能看到现代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爸爸,妈妈,还有新婚丈夫陆煜!   小蓁看着她,满脸的不敢相信,“小姐是要……亲自出去?”   看着她的神情,郁青青才想起一个问题来:在这个她所不知道的唐宋元明清以外的年代,女人依然不能随便出去?不是说唐朝很开放的吗?这个地方不是和唐朝一样?   完了,记忆中,姚舜英好像的确没怎么出去过,不管是在姚家还是在王府,单独出去的记忆,竟然只有昨天从王府翻|墙出去……   犹豫了半天,郁青青试探道:“我是有点想,小蓁你觉得可以吗?”   小蓁的神色忐忑起来,极小声道:“小姐还想要翻|墙?那样被王爷知道一定……会重责的,而且我今天一大早就在外面听到了砖瓦声,好像是有人在修院子。”   “不是,除了翻|墙,总有其他办法吧?”难道就不能从大门走?郁青青很痛恨自己存留的记忆总是喜欢马后炮,非要别人提醒了才能想起来,没人提醒,她就是想不起来,特别是这种小事,她实在是不记得以她王妃的身份为什么不能随便出入王府,又没有婆婆,至于秦悦,就不能等他忙着和其他小妾滚滚乐的时候出去?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小蓁为难道:“小姐是说找虞侧妃么?她会同意小姐出去吗?”   虞侧妃?虞侧妃?没搞错吧,她一个王妃要出去为什么和虞侧妃扯上关系了?郁青青的记忆里还是没想起来这茬,但很快就明白了,这只是虞侧妃多项权利里的一条:既然整个王府后院都是她说了算,那离开王府自然要找她打报告了,自己是王妃又怎么样,除了被别人叫王妃,在其他地方可没有半点特权,和丫环似的。所以,如果她要出去,还要去找虞侧妃求她批准?   得了吧,她才没那么犯贱!   “找她做什么,我直接从大门走!”郁青青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让小蓁为之一愣。   —******—***   下一更,晚上六点~~~~   未婚少女才讨喜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6 本章字数:1553   “找她做什么,我直接从大门走!”郁青青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让小蓁为之一愣。   看来小姐改变得不只是一点点……   “那要是下人拦呢?”   “凭什么拦我,谁给了他们权利拦我,快给我梳头,我还偏偏就出去了怎么样!”郁青青心想大不了把秦悦弄来,他要是不同意她出去,她就说出他生不了孩子的事来,再不行,她还可以去找太后呢!   这一回,小蓁却没听她的,认真道:“小姐,今天就算了吧,小姐的伤这么重,却总不好好休息,前两天是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能好好休养好好吃药了,怎么能接着折腾呢?过几天,等小姐头上的伤好一些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不好,就今天,我没……”郁青青说着就回过头去,却因为回得太急而扯动了伤口,再一次疼得她龇牙。   小蓁看着她的伤,十分不忍道:“小姐,就待在家里休养吧,至少等伤口愈合了再出去,小姐要问的还是未来的事,哪里比得上小姐现在的伤重要?”   自然是回去更重要,一回去,什么烦心事都解决了。郁青青在心里想着,却只能点头答应小蓁的乞求,头实在疼,伤口的确没愈合,她也不想让小蓁太担心,而且……如果找了国师、她真能有办法回去,万一她走了姚舜英回来了,却因为这副身体伤势太重而进不来呢?她希望她们两人,谁都不要死。   “我今天不出去就是了,不过你得答应我,等我的伤口好一点就和我一起想办法出去。”郁青青看着开始给自己梳头的小蓁讲条件。   小蓁答应着:“好,等小姐的伤口愈合了就出去。”   郁青青却没回小蓁这句话,因为她根本没准备等那么久。看到小蓁将她额前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全拢起来要梳到后头去,忍不住问:“别全梳上去了,弄点刘海把伤口遮住吧。”   “这……”小蓁奇怪道:“小姐有伤啊,有头发挡不好吧,而且,成亲还留刘海,是不是有点……”   “怕什么,就留,这纱布上有血和药透过来,看着我自己都觉得恶心,遮住也好一点。”   小蓁最终拗不过她,只好拿了剪刀来替她剪刘海,却仍然不敢留太多,只在额头两旁各放了几缕,正隐隐约约挡住了伤口,也没有太厚太招摇。   剪完,小蓁看着镜中的她深感不安,郁青青感觉却更好了:穿着明亮衣裙,留着娇俏刘海,带着灿烂的笑容,一点也不像端庄持重的王妃,倒像是某个王府没长大的待嫁少女--郁青青没敢说,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把头发全盘起来,那样多老气,虽然成亲两年,可在她心里这个年纪就是个适婚年龄都没到的孩子!   **********************   加更啦,大概明天青青就会出去哦~~大家还是要记得收藏啊收藏啊,一定一定~~~~~~~   只听虞侧妃吩咐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6 本章字数:1471   接下来的两天,郁青青乖乖的早起早睡;摒弃以前早吃好中吃饱晚吃少的原则,改成早中晚都吃好; 以养病的名义,餐餐鱼肉蔬菜,顿顿饭后水果,再加各种滋阴养颜汤,红枣乌鸡,伏苓老龟,甚至冬虫夏草……把在现代没钱没精力吃的全吃到,短短几天时间气色就好了许多,当然,姚舜英的胃也被她成功地撑大了许多。   她不担心,一点也不担心,按她推测,姚舜英就是那种传说中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她自然要好好享受。而且还在心里琢磨着,等以后伤好了,她得做一下运动,对待一切问题体质,运动是最好的治疗方法,特别是姚舜英这样虚弱僵硬的,只是……像她这样买了呼啦圈能放到搬家才找得出来,报了瑜珈班能一天打渔其余所有天都晒网,逛个景区都要坐观光车的人真的会说话算话的运动么?   休息了几天,在伤口再也不会动不动疼得死去活来时,郁青青便拉着小蓁出了她那王妃的院子。   在这个将春夏交接的时节,太阳早已开始大放光彩,虽然古代没有现代那么热,但郁青青怕自己好不容易养得有些白里透红的脸被晒黑,让小蓁拿了把伞撑着,虽然没有现代的遮阳伞给力,但好歹也没那么晒人。还为了装派头吓到在门口守门的人,她更是拿了把小团扇在手里,心想到时候要是有人拦她,她就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摇扇子,从影视剧里得知,慢慢玩着手上的东西,最能显得人冷静又心机深沉了。   从王妃的院子到前院,郁青青为了更像个古代女人,极力放慢着步子,以生平最慢的速度走着,这样走到前院几乎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要不是王府花园里风景宜人,杜鹃山茶蔷薇各种花儿开得艳丽,时不时蝴蝶蜜蜂飞舞,她恐怕早就忍受不了提了裙子开跑了。   没想到还没到大门,只到二门就被拦下了。   守这后院门的又是个身材壮硕眼神不敬的中年妇女,这让郁青青一下子就想起那个被她用马桶砸了好几下的谭婆子来。   这个女人在语气上却还比谭婆子恭敬一些,看着她过来早早就站在了门口,待她走近,朝她慢慢行了一礼,然后才说开口道:“不知王妃要到哪里去?”   郁青青按原来预想的不说话,只摇扇子含笑看着她,决心以气势打败她,而小蓁则语气不善道:“王妃要到哪里去,还须要向你报告吗?”   没想到那妇人却不慌不忙,比郁青青更冷静道:“婆子不敢,只是虞侧妃之前就下了令,后院的女眷要出去都得请示过绘雅轩。”   绘雅轩便是虞侧妃的住处,小蓁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偷偷瞟了眼郁青青,而后强打着底气道:“你也知道是虞侧--妃,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堂堂王妃!”   她有意加重了那个“侧”字的音,然而哪怕这样,妇人拦着她们去路的脚步却丝毫也没有挪动,甚至语气仍然从容道:“王爷将府中事务交给虞侧妃,婆子便听虞侧妃的吩咐,还请王妃体谅,莫要和奴婢一个老婆子过不去。”   王妃,如此无奈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7 本章字数:1593   小蓁无奈地看向郁青青,郁青青也是苦恼着,没想到这守门的人如此执着,连二门都是这样了,那外面的大门不是管得更严?   思来想去,郁青青开口道:“我出去是要进宫见太后,前几日就与太后约好了的,待会时候到了太后却没见着我的人,我是不是可以拿你去问罪呢?”   “既如此,婆子建议王妃快点去找虞侧妃说明此事,有此原因,虞侧妃定会同意王妃出去的。” 妇人继续不慌不忙着,重复着的只有一个意思:她谁的话也不听,就听虞侧妃的,就算你天王老子来了,你去找虞侧妃去,反正我只听她的。   郁青青要被她气得胃疼了,知道多说只是浪费口水,便不再管她,无视她径直往前走去。   “王妃,还请回去。”妇人立刻上前来拦住她,郁青青将她猛地推开,有意怒声道:“滚开!”   见那妇人被她推得摔倒在地,而且还没有马上起身来拦她的动向,郁青青在心中大喜,回快步子往门外走去,没想到下一刻,那还坐在地上的妇人就沉声道:“小四小五,拦住王妃。”   很快,郁青青面前就多了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从外院闪到她前面,正正拦在她面前低头道:“王妃,府内女眷,没有虞侧妃的同意,任何人任何理由不许出去。”   虞侧妃!又是虞侧妃,老子才是王妃!郁青青在心里大吼,一时间恨不得把所有脏话都骂出来,泄一泄心中的怒火!   身旁,小蓁抓着她胳膊的手慢慢收紧了轻轻向后拉,央求她回去。   郁青青虽然在之前和小蓁保证过只是试一试,可心里却根本就没准备无功而返过,这本就该是她的权利,凭什么就不能出去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郁青青轻笑道:“怎么?那我要是非要出去呢?你们要把我捆起来交到虞侧妃手上?我可是王爷的女人,你们不是连我也敢沾吧,我还是当今太后的亲妹妹,冒犯了我,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拿来砍?”   这个时候,之前被她推倒在地的妇人爬了起来,代替那两个人回道:“在王府里,我们只听王爷的话,王爷说王府后院一切事宜全权交给虞侧妃,而虞侧妃下令,任何人,要迈出这门槛都要经过她的许可,要是胆敢抗命,就由守门人拦了押到绘雅轩去,婆子记得很清楚,这任何人里,并没有除开王妃。”   “这么说,要是我出去,他们也要来押我了,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郁青青说完,当即就提脚往门槛那一侧迈去,她就赌一赌,在这么个封建、男女授受不亲连正眼看一眼都是罪过的古代,下人还敢去碰主母的身体!   然而,不知是她高估了姚舜英的地位还是低估了这些下人的胆量,最终,她错了,在她迈出的脚还没踩下地时,那两个分别叫小四小五的男人就一把握住了她两侧胳膊,将她往后拖去。   *********************   今天更新完了哦~~话说,昨天收藏好少好少,有史以来最少……我忧伤了……   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7 本章字数:1493   现代生活二十多年,郁青青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明明是王妃,竟还会被下人这样对待,难道那秦悦连面子也不要了么!   “小姐,小姐--”被小四小五二人掀开的小蓁在一旁急得大喊,郁青青想挥手挣开钳制,没想到才一动就被那两人看破,手一紧就将她胳膊牢牢制住再也没有挣开的可能,她想用脚去踢,却被他们倒拉着,踢也踢不着。   愤怒,屈辱,不服,一齐向她袭来,郁青青厉声道:“大胆,你们给我放手!”   那两人却似乎没听到一样,继续倒拖着她往前走,竟是真的说话算话要将她押到虞侧妃面前去!   不可能,她不可能就这样被押到那姓虞的面前!郁青青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了力,连那两人一片衣料都碰不到。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柔和却带着威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对待王妃?”   听到这声音,郁青青就知道,自己今天真的是背到了极点。在最狼狈的时候,碰到最厌恶的死敌,而且还是她替自己解围。   “虞侧妃。”小四小五两人放开郁青青,一齐面朝虞侧妃站住,朝她低头恭敬地行礼。   “小姐……”小蓁立刻跑过来扶郁青青站好,郁青青极简短地一声“没事”,轻轻将她推开,咬牙整了整衣裙,努力以优雅的身姿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虞侧妃。   这一眼看见姚舜英,虞侧妃的心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很久很久的时间,都是盯着她看着。   四月天的阳光下,她穿着一身明媚的鹅黄色,小巧的脸上垂着几缕刘海,挺立的小鼻子,红润的小嘴唇,拼凑出一张精致的脸,此时她高抬下巴看着自己,似乎带着些意欲问责的怒意,又带着几分谁也不怕的气势,丫环撑着的绯红色的伞在她头顶遮着,衬着她那鹅黄色的裙子,竟美得让自己这个女人也为之一震--这一瞬,她发现自己从来就没认识过姚舜英。   虞侧妃还没来得及开口,郁青青就看着她冷冷道:“如果本王妃没记错,虞侧妃是叫虞牵若吧?”   她这一开口,更加的盛气凌人,虞侧妃自然不会低她一头地乖乖回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她也没等虞侧妃回话,冷了面孔接着说道:“虞牵若,刚才本王妃要出去,这些下人竟然对本王妃说,要出去,得经过虞侧妃的同意,是么?”   虞侧妃将自己从失神中拉回,朝她屈身施了一礼:“因着王爷的吩咐,妹妹的确有作出过此规定。”   “如此--”郁青青声音渐渐冷却,甚至有些危险意味:“本王妃就纳闷了,你不只是个侧妃么,为什么我这王妃出去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呢?你说说,这是为什么?是不是你觉得……你虽然名份听上去没本王妃大,但实际上却比本王妃大?”   终于出府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8 本章字数:1447   虞侧妃轻轻一笑:“姐姐说的什么话,王妃比侧妃大,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下人会这样说,只是因为早先王爷发话让妹妹管理后院而已,不管是王妃大还是侧妃大,咱们不都得听王爷的么?”   “我身体不好,也没那份闲心,这后院给你管就给你了,倒让我清静了许多--”郁青说着,语气陡然一硬:“可我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我出去一回,还要来找你,我这王妃不是说单单是王爷的正妻,我还是秦氏皇族写进族谱的媳妇,作为皇家媳妇,自然要作伦理纲常的表率,正室就是正室,侧室就是侧室,我一个正室事事还来求侧妃同意,这叫百姓们知道了怎么想?还以为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侧室能盖过正室了呢!”   虞侧妃知道,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生具备威严的人,但这王府里的女人要么久卧病榻,要么是像姚舜英一样的软脚虾,其余的姬啊妾啊什么她也无须理会,所以掌管起权力来也没有太费神,然而这些天几次与姚舜英交锋,她都是备感吃力,原因无它,不过是以前向来比姬妾下人还听话的姚舜英竟突然厉害起来,充分利用着名分上的优势,上来就将她这低她一级的侧妃死死压在底下,让她无法应对--认了,那便是示弱,以后谁都知道不管虞侧妃如何得宠如何有权,她始终还是侧妃; 不认,那便是犯上,她摸不准王爷的心思,不知道王爷是不是认同她可以明目张胆压到姚舜英头上。   因为不确定秦悦的心思,所以虞侧妃也不敢在郁青青面前太嚣张,听到她的话,只得笑道:“姐姐说的的确对,王妃总是比侧妃大的,要不然怎么妹妹是妹妹,而姐姐是姐姐呢,妹妹也无心为难姐姐,只是王爷下的令,怕王爷生气怪妹妹管事不力而已,不知姐姐此番是要去哪里?”   郁青青不屑道:“怎么,是要问我去哪里,然后看能不能批准么?那我告诉你,我要去的是皇宫,要见的人是本王妃的亲姐姐,太后千岁,你批不批准呢?”   虞侧妃连忙道:“太后与王妃的事,哪里轮得到妹妹来干涉,只是……”意外地,看到门槛旁边掉落的一样东西,再看向郁青青身上突然年轻而鲜艳的穿着,虞侧妃心里打定主意,柔声改口道:“只是姐姐去宫中怎么能就这样走着去呢,不如妹妹派顶轿子来送姐姐去吧。”   “不用了,本王妃就喜欢走着,不喜欢坐轿子!”郁青青说着,将衣袖一甩,往门口走去,再也没回头看虞侧妃一眼。   待郁青青与小蓁走远,虞侧妃缓缓走到门槛边上,将那把被郁青青掉落的团扇捡起,然后朝身边仆妇使了个眼色。   **************************   好多人都说更得太少,其实我也承认啦,只是因为文过几天要上架,大家知道,上架嘛,都会卡一个比较好的点以吸引大家第二天看,于是我就是在卡点啦,但我生来就是不会估字数,所以总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字才到那个点,所以更得就比较少了,我把字数码那到里,多出的字自然要全加更加出来啦,大家不要急哦~~~   玉清观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8 本章字数:1493   出了王府,郁青青如同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轻松,一下子跑到前方张开双臂大喊道:“本王妃终于出来啦!”   小蓁连忙连人带伞追上,轻声道:“小姐,那边还有人。”   郁青青往旁边一看,果然有个下人模样的人看着这边,碰到她的目光,马上就侧过头去。她这才想起自己是王妃,不可这样轻浮。   “嗯,嗯--”清了清嗓子,再整了整衣服, 郁青青这才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去。   小蓁却开口道:“小姐,西街在这边。”   于是郁青青向她投去一个“不早说”的眼神,转过身换了个方向。   西街头上就有个佛寺,方圆几十米都缭绕着香火的味道,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们虽然多,却还没有她在现代去过的那两个佛寺热闹,心想大概因为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而现代人民群众多,而且把佛寺当成了旅游景点的缘故。再走几步,便有各种摆摊算命的、开店卖纸卖香卖菩萨的,又有供人小憩吃饭的茶馆酒楼,小蓁找到个看起来比较心善的胖大婶问路,果然马上就得到了回答:“国师啊,玉清观呗,识字吧,往前走,走到头就看见了。”   郁青青与小蓁便一直往前走,大街两旁竟然一点绿化都没有,连个阴凉的地儿都找不到,伞也不大顶用,一路走便被太阳一路晒,直到郁青青都热得想脱衣服时,前边传来阵阵喧哗声。   抬手挡了阳光举目望去,正好见着个气派豪华的大建筑,而那大建筑下方则围了一群人,似乎出了什么热闹的事。再走近几步,小蓁突然指着大建筑上方的牌匾道:“小姐,这就是玉清观。”   到了?郁青青马上抬眼去看,果然见到“清玉”两个字,前面那个繁体得厉害,乍一看有点不认识,再倒过来从右至左念,果然是“玉清观”三个字。   看到目标,郁青青立刻跑过去,那一群人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她和小蓁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就喊道:“各位各位,散了吧,家务锁事,无甚好看。”话音未落,似乎有人从里面将人往外赶着,前边的人往后退,逼得郁青青也只好往后退。   此时,才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年轻女人的哭泣声,趁着别人往后退的当口郁青青使劲往里钻,从人群缝里先是看到门口几个道士,再看到一个哭着的年轻女人被人领着往里面走着,她后面,又有个年轻道士深低着头,被人拽着往里走。   “夫人,走吧走吧。”有道士朝她挥袖子,郁青青忙道:“我有事,我有事,我是来找国师的。”   “师傅不在,就算在也没功夫见你,快走快走。”说着又将她往外赶,此时已经没刚才那么顾忌了,甚至拿胳膊肘过来挡她。   郁青青退开去,看着这玉清观的大门直撇嘴:“道士不也是出家人么,怎么这么没礼貌!”   又见小正太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29 本章字数:1699   “没想到连玉清观都能出这样的事呢,可真是丢人!”   “可不是,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你说这事可怎么解决,让那道士还俗了成亲?”   “那哪里叫还俗,他们叫逐出师门,我看那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清清白白的人家和一个道士鬼混,还弄大了肚子,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不认她了,丢人!”   ……   旁边有两个中年妇女一边议论一边走着,郁青青听了一会儿,又结合其他人的议论声与刚才看到的情形,大约猜出,可能是有个女的怀着孩子到道观来找那孩子的爸爸了,正好被外人看见,所以都跑来围观,也不知道是说道士好色呢,还是说他们真爱。郁青青不去管这些,往里面瞅了瞅,却见刚才那个赶她出来的道士仍然站在门口,见她往里瞅,竟往外挪了一步好像要继续来赶她的样子,郁青青不禁转开头去瞄向四周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又往后退了两步。   小蓁在一旁小声道:“国师是真不在么?”   “谁知道呢,不知道我要是说我是睿王妃不知道他们信不信,要不然恐怕还真不好见到人。”   正讨论着,里面一阵声音传来:“你找来做什么?”   听这声音熟悉,郁青青大喜,立刻转过头来,果然看到熟人从里面出来,正是那天骑马差点撞到他们的小正太。这一回他换上了玉清观的“制服”,白底蓝边,玉头簪,虽然显露着道士的身份,看着却也清爽俊朗,十分养眼。   此时那正太在大门口停下步子,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防备,生怕她是来报仇的。   旁边却有人催他,“琅轩,还在磨蹭什么,快去叫师傅啊!”一边说着,一边从里面人手中接过缰绳来递到他手中。   另一人去将那缰绳截下,“还敢让他骑马呢,上次弄翻别人的摊子可赔了好几两银子出去了,乘马车,我去雇辆车来。”说着就往道观旁边跑去。   正太又看了一眼郁青青才对面前人说道:“我马上去找师傅,你求求法正长老,让他先别罚三师兄。”   “好好好,我知道的,就是法正长老恐怕不会听我们的求情。”   他们说话时,郁青青沉默着在心里暗暗谋划,按她猜测,他们口中的师傅正是国师,而国师现在真的不在道观中,这正太现在就是出去喊国师回来的,原因就是他们的三师兄在外面把某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影响了名声,这让玉清观一下子慌了神。   像她这样没有预约、赤手空拳的过来,人家大国师一定不会见她,就算要见也没时间见,她要快点见到国师,只有……   一辆马车从旁边驶过来,停在离玉清观大门不远处,然后先前去叫车的道士从上面下来,又去和正太说着什么,而马车则慢慢的掉转车头,将头朝向了面前的马路。郁青青当即闪到马车头上,趁那一群道士不注意一烟溜钻了进去,车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满面疑惑,却也不知道详情,倒是没叫人。   *************************   两更,今天更新完了~~~最后几天求收藏了……   我怀了你的孩子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0 本章字数:1835   “小……”此时才回过神的小蓁立刻跟过来,郁青青在马车内朝她一声“嘘”,小蓁便迟疑地站在了原地,马上,正太就从门那边过来,踏上马车钻进里面。   小蓁在外面紧张得一蹋糊涂,本以为郁青青马上就要被赶下来,没想到那车帘却一直未动。   马车内,郁青青早已将正太的嘴捂住,小声道:“你要是作声我就说我也怀了你的孩子。”   正太瞪大眼睛看着她,久久,才要说话,郁青青又接着道:“而且还是你强|暴的我。”   慢慢地,她看见正太的脸先是一白,然后又慢慢慢慢的变红,最后,竟然是半红半白,一半羞怯一半发愣,两只好看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她。   她知道,她太玩大了,对于一个修道的古代年轻男人,听到“怀了你的孩子”、“强|暴”这样的字眼,就像在她十岁时给她看三|级片,那个惊愕自然是无法言表,惊愕之后就是强烈的脸红心跳。   就在正太迟迟反应不过来时,马车早已离了道观,往国师所在的方向而去。   猜测已脱离了“危险地带”,郁青青这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在马车坐位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马车一颠,让她差点跌倒,这才深深领会马车真的没有轿子舒服。   正太这才慢慢收回心神,一手指着她几乎口吃道:“你……你……你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郁青青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些位子来:“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麻烦的,是要找你师傅,你不就是去找你师傅吗,顺便带我一程,我见他一面就好。”   正太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她,马车又一颠,他立刻找了地方扶住才没被摔,然后才坐到了马车最里侧的坐板上,与郁青青隔着遥遥的距离。   “你不是睿王妃吗?”又盯了她好久,正太才开口问。   郁青青想点头,却又忍住了。她是有常识的,像她这样和一个年轻男人同坐一辆马车,在古代绝对算作歼|情了,如果她见了国师也不能马上回去,那今天这事又将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但是,如果这傻乎乎的正太不知道她身份就好办多了。   “我?”郁青青一笑,“你觉得我像吗?”按上次的经验,他是不认识秦悦的,她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以后也没机会见到秦悦,那样他自然也不会见到秦悦的王妃。   正太果然觉得她没有一点点像王妃,立刻就问:“你到底是谁?”   郁青青翘起二郎腿,十分随意道:“不用问我是谁,把我带去见你师傅一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正太又盯了她很久才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见我师傅?”   “因为你要是不带,我就跑到你们道观前说你轻薄了我,去官府也可以的。”   “你……”正太又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才道:“你是青楼的……妓|女?”   这下子,轮到郁青青傻了。   原来自己的言行举止,在这个时代会这么容易就被打上“青楼妓|女”的标签,她是有多放浪形骸?   ****************************   今天,以及未来两天,都是两更,唉唉,木有多出章节来……   不要脸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0 本章字数:1910   原来自己的言行举止,在这个时代会这么容易就被打上“青楼妓|女”的标签,她是有多放浪形骸?   管它呢,反正现在的一切目标就是离开!郁青青回道:“就算是妓|女,我也可以说你来逛妓院不给钱,我被老鸨逼得没办法,这才来找你讨钱,你出不起,就让你师傅师兄垫。”   “你……你……”听到这话,正太满脸的不敢相信与愤慨,好久才得以接着开口道:“你真是……不要脸……”   被骂的郁青青索性无赖起来,无所谓道:“是啊,知不知道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是不要脸的人,你可是道士,以后可能还有机会和你师傅一样做国师的,你的脸可最要紧了,所以你可别得罪我,要不然我让你把脸丢尽,别说做国师,就是去做和尚人家也嫌你丢人!”   “我才不会去做和尚!”佛与道似乎老早就处得不那么和谐了,听到这话正太立刻反驳,随后才发现自己被她弄得丢掉了正题,心里又一阵气,这才说道:“你说,你要找我师傅做什么?”   郁青青确定他是彻底屈服了,心里暗喜,回道:“没什么,问点东西而已。”   “问什么?”正太立刻问。   郁青青斜睨了他一眼,“说了是问你师傅又不是问你,说了你也不懂。”   “你……”正太再次被她气得舌头打结,原本他觉得他是师兄弟里比较难缠的,现在才知道和这女人比起来自己简直连小巫都算不上,难道青楼的女人都是这样么?   话题说到这里,郁青青也想到这个问题上来:就是这儿真正的国师是不是她以为的像TVB电视剧里赖布衣那样神通广大的?   抬头看正太,却见他立刻转头,很是慌张地从自己身上挪开目光。   郁青青在心里好笑,随后认真问道:“我问你,你师傅平时都做些什么?”   正太一副不愿回答的样子:“自然是清心苦修,济世利物。”   “苦修?都修些什么?”郁青青确信自己实在不太懂。   正太瞥她一眼,“说了你会懂么?”   好吧,现在轮到他来说自己了,郁青青想我可不是在和你打嘴仗,我是很认真的,换了个方式又问:“那你师傅懂灵魂出窍,或者是……异世时空么?”   正太十分骄傲道:“我师傅堂堂国师,自然是什么都懂。”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这样肯定的回答,郁青青松了一口气,心里十分期盼这位国师,也许他真的懂穿越,知道怎么送自己回去。   没过多久,正太挑起帘子往外看了眼,对车夫说道:“到前面就停。”   郁青青也从马车边上的小窗子往外看,一见之下大吃一惊。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竟是一副比现代电脑壁纸还美的风景图!山峦起伏的背景下,阳光投射在密密的丛林上,将片片树叶照出耀眼的光圈,不知名的红蓝花儿在那树下相间开着,十分茂盛,群群蝴蝶争相往那花儿上簇拥,地下,是大片的青草地,让人见着就想躺上去打滚。   古代就是好,随便一个地方都是风景区。   正在郁青青将头伸出外面感叹时,马车停了下来,郁青青立刻跟在正太后面跳下车,趁正太和车夫交待不要走时,才想跑去那树下摘几束花,正太却已往另一条山下的小路走去,她只得立刻跟上--正事要紧,她也知道这正太乐得把自己丢下。   正太脸红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1 本章字数:1665   “你师傅在这里做什么?”沿着那小路往下面走时,郁青青在正太身后问。   正太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回道:“修炼。”   郁青青立刻笑了起来:“什么修炼,我看是游山玩水吧,是不是跑到个有树阴有水的地方坐下,明明是休息乘凉,却还要美其名曰:吸取日月之精华?”   正太突然停了步子回过头来满脸愤怒地看着她,郁青青见玩笑开大了,立刻赔笑道:“呵呵,我说着玩的,我知道像你师傅那样的人肯定是要像太上老君一样得道成仙的啦,要不然全天下那么多人,也不会独独封他为国师,像和你们一条街的那个寺庙,我看里面的和尚一个个都脑满肠肥的,肯定都是拿香火钱不做事的!哪里像你们玉清观,一看就是潜心修道之人。”   郁青青一口气说了一大车子好话,偷偷去看正太的脸色,虽然仍然不好看,却比刚才好了很多,这才放下心来。   “真是话多的长舌妇人,万法归一,不用你在这儿多嘴!”正太说完,转过头去继续走。   郁青青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好一阵舌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长舌妇呢,哼,长舌妇又怎么样,刚才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被我这长舌妇拍了一阵马屁后立马就乖了,还说是修道人呢,这么爱听好话!   往山下没走多久便有隆隆的水声传来,郁青青一听就想到了瀑布,顿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步子也快了许多,取日月之精华的场所,果然是精华!   越往前,水声越大,人也越觉得凉快,两旁树木藤蔓也彻底将太阳光挡住了,入目全是绿色,隔几步远还有各种见过与没见过的野花,有的甚至芳香扑鼻,郁青青摘了几只在手上欣赏把玩着,心想自己要是修道,也一定要来这里修炼。   “哇,瀑布!”   在见到瀑布的那一刻,郁青青忍不住惊喜地大喊,而后立刻跑了过去。   这瀑布算是个大瀑布,足有好几米宽,下面是水潭,而水潭周围则是一圈被水流冲刷得滑不溜秋的石头,郁青青一把将长裙子挑起扎到腰带上,又撸起大袖子,小心地走到瀑布底下,伸手去接从山上直流而下的水。   “啊哈,好冰!”冲力极大的水一遇到她的手就飞溅开来,打得她头上、脸上、身上一片冰凉,郁青青缩了脖子一躲,一边喊冰,一边又忍不住再次伸出手。   一旁的正太看到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十分不认同地侧过脸去,没一会儿,却又缓缓回过头来。   灿烂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神,铃儿一样好听而欢快的笑声,明明露着只穿了条薄裤的腿,露着大半个胳膊做着十分放荡不成体统的样子,可他却一点也没觉得不好,反而……因她这样子而挪不开双眼。   “唉,没相机,没相机呀!”郁青青带着遗憾捧了水喝下两口,又洗了两把脸,回过头才知道正太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她。此时与她目光相对,他又立刻转过了头去,甚至还可疑地红了脸颊。   郁青青看看自己的样子,立刻以“不教坏小朋友”的道德心理将袖子放下来,朝他喊道:“你不热不渴么,要不要也来喝点水?喝了我们接着去找你师傅啊。”   突然袭击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2 本章字数:1732   郁青青看看自己的样子,立刻以“不教坏小朋友”的道德心理将袖子放下来,朝他喊道:“你不热不渴么,要不要也来喝点水?喝了我们接着去找你师傅啊。”   正太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又回过头去:“这里就是师傅平常修炼的地方,今天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啊?”郁青青将目光投向瀑布以外的地方,只见着水潭旁躺着块大而平的石头,石头上被透过树阴的太阳照得斑斑点点,一半阴凉一半阳光,这石头上,似乎正是吸收天地精华的好地方,原来不是正太等她,而是这就是目的地了。   “那怎么办?再去哪里找你师傅呢?”郁青青立刻问,好不容易出王府,竟是功亏一篑吗?   正太摇摇头,“有的时候师傅也会离开,不知道去哪里,今天观中没什么事务,他应该不会这么早回去的。完了,三师兄肯定要被法正长老重罚了。”   完了,回去又无望了……   郁青青想着,再也无心看风景,走到石头上一屁股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水潭哀怨道:“最近都是什么运气,做什么什么不成!”   正太环顾了四周,然后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打定主意道:“师傅既然离开肯定不会再来了,还不知道三师兄的情况,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往回走。   郁青青立刻道:“别,回去是上山呢,歇一会儿再走吧。”   正太回头看她,见她裙子依然高高撩起扎在腰带里,马上又别过头去:“现在又不累,一上山就可以上马车了。”   郁青青伸手拉住他衣袍下沿:“别走别走,我是弱女子肯定比不上你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啦,歇会再走嘛,你三师兄可是犯了色戒呃,这么大的罪 ,你回去有什么用,而且说不定你师傅已经回去了呢?”说着趁他不注意手上猛一用力,本来要将他拉着坐下来,没想到不知是她用力过猛还是这家伙太柔弱,竟然被她拉得要往水潭中倒去,郁青青不知道水潭到底有多深,立刻又去扶,这一扶,竟一下子被摔下来的他压住,重得她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快起来起来,腰都要被你压断了!”郁青青一边推他一边大喊着,头顶上方却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王妃,快起来了随婆子回去吧。”   这一声王妃叫得郁青青心里一震,推开了正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好几个人站在那条通往下方的小路上,看着她的眼神俱是严肃而凶狠,四男一女,四个男的比那小四小五长得还刚猛,而为首站着的那个女的……竟是额头上和她一样缠了白布条的谭婆子!   “什么王妃?”正太好不容易稳了重心从郁青青身上爬开,这才抬起头,看见上面站的人,疑惑道:“你们是什么人?”   谭婆子竟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后朝身后人道:“都抓起来!”   一听这声“抓起来”郁青青就条件反射地想跑,可人躺在地上,还没爬起来胳膊就被人抓住。   该死的,又被两个大男人这样制住了,她虽然不是古代女人,可还是讨厌被陌生男人碰的好不好!特别还是丑男人!   *******************、   今天更新完啦,明天继续~~~   悔不该当初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2 本章字数:1803   “你们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可知道我师傅是谁?”另一旁,正太面对来人的钳制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仍然是没有新意地搬出自己的师傅来。   郁青青知道,在他心里他师傅是被神化的对象,而且国师听上去的确是很威风的,可是……这是睿王府的人。   连正太一个男人都挣不开,郁青青也不白废力气做无用功了,乖乖被人押着走,心里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这里来,几乎连小蓁都不知道,更别谈别人了,所以很明显,她是被跟踪了。   这时候,她想起在王府门口时,虞侧妃态度的突然转变。虽然她当时搬出了太后一般人都会惧惮,但虞侧妃似乎转变得太快了些,刚刚还不允许她出去,马上就说要用轿子送她了,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她就猜出自己其实不是去皇宫见太后,而是去别的地方?   到这时,郁青青暗暗怪自己大意,她一心想回去,不惜一切代价要见国师,却忘了自己还生存在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她不习惯不认同却知道:一个女人独自出门,去的又不是该去的地方,甚至不是说好的地方,那代表着什么?   现代或许还有很多其他理由,世人不会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在古代,那理由只有一条:歼|情。偏偏这帽子还是对女人来说最恐怖的帽子。   郁青青看向还处在愤怒中的正太,俊俏之极,还与自己年龄相仿,不叫人怀疑都不行啊!   “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郁青青心里暗暗将“歼|夫”的称号扣到正太身上时,他突然回头来朝着郁青青大喊,明显他也发觉这莫名其妙的被抓原因全在后面女人身上。   郁青青清了清嗓子,有些过意不去道:“其实……我真的是睿王的王妃,他们是王府的下人……”   正太一愣,不知怎么心中怅惘了一阵,却是一闪即逝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看了她好久才道:“那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郁青青小声解释:“我今天说去找姐姐,结果,来了这里……”   正太还是不懂,一脸茫然的样子,郁青青都有些不耐烦起来:“孤男寡女的,你想啊!”   乍听,正太脸上陡然一红,随后就白了起来,大喊道:“他们以为我们……”   郁青青缓缓点头。   “不是,不是,你们弄错了,我是国师玄阳子座下亲传弟子,我是修道之人,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走在最前面的谭婆子回头道:“把他的嘴堵起来。”   这个时候,抓住郁青青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也去前面帮忙,只留了一个守住郁青青,而那人的注意力又放在前面大喊大闹的正太身上,完全没留意她。   郁青青想着,如果现在突然出力,一定能挣开他,往林子跑,也许还真能逃脱,只是……她真的要那样吗?逃走了,她能去哪里?以什么谋生?而且如果现在逃了,那就是畏罪潜逃,不守妇道的名声是背定了,说不定还会被抓到……好吧,放弃吧,回去再说,最终,郁青青不得不忘掉这一闪即逝的想法,于是从头至尾,她都乖乖的。   正太就不行了,不只被堵上了嘴,还被反绑了手,虽然他口中仍然努力叫嚷着扭动着身子极度不服,但面对武力比自己强的人,一点用也没有。   审判来临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3 本章字数:1999   郁青青看不下去,开口道:“好了,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到了王府他们自然会放开你。”   正太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射出刀子来。   郁青青很理解他的恨意,换了是谁都要恨意,好端端的一个修道的出家人,竟然莫名其妙就成了歼夫。   “睿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到时候我们同他解释就好了,你就实话实说吧,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他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因为带着歉意,郁青青好声好气,虽然她心里也急得不行,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她到底要怎么解释,秦悦她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好不追究?   正太瞪了她好久才又回过头去,终于再不反抗。   被带到绘雅轩时,虞侧妃正在里面十分优雅地坐着,面前摆着茶水点心,身后有人缓缓扇着风,一副尊贵派头。   堂堂王妃,就这样被押到了她面前。   壮汉松手,被放了自由的郁青青面朝她站在屋中央,不急不躁,也不看虞侧妃,只是旁若无人地开始捏胳膊,捶腿,甚至拉过旁边放着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她知道,虞侧妃不敢说什么。这人比较矫情,本来是不把她这王妃放在眼里的,却又顾着面子,一边做着大大超出侧妃权力的事,一边又守着本分,不霸道不张扬。   虞侧妃的确没有说什么,没有做什么,甚至没有起身朝她行礼。   她们都在等着一个人--秦悦。   这个是郁青青最头疼的。对于怎么对付秦悦,她真的是一无所知,至今为止,除了这家伙很好色把自己当种马养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便是他对太后隐藏的深情,这一次她还能有办法利用么?   “唔唔……唔……”在郁青青为待会的审判头疼时,耳边响起了强烈的“唔唔”声,抬起头,这才想起正太还被绑着,现在他见她坐着,而他被绑着,又开始朝她愤怒地瞪眼了。   “虞侧妃,还不松绑?”郁青青朝虞侧妃问道。   虞侧妃嫣然一笑:“姐姐,不是妹妹有意不松绑,而是不敢,这样大的罪犯,妹妹还没看见过,一切得看王爷的意思,姐姐别急,已经让人去叫王爷了,王爷马上就到。”   比起之前,这几乎算是虞侧妃最高兴的一回,脸上的笑意都掩藏不住。   郁青青知道,这一回,可是让她抓着自己了大错了,利用此事将她一脚踩死都不算意外。此时此刻的虞侧妃得意着,只怕说什么就是什么,再也不会因为震慑于她的王妃身份而听她半句话了。   无奈之下,郁青青站起身去走到正太面前,抬手去摘他被堵了嘴的白布。   门口的光线突然一暗,郁青青不经意地侧过头去,只见门槛之上站着一条人影,长身而立,阳光自他身后照出俊雅的轮廓来,衣袂微飘,强烈的光线下不能完全看见他的脸,却隐约能见着那脸上微带的笑意。   **********************   公众章节到此结束,明天22号,文上架了,于是终于,可以有每天至少六千字的更新了,我的好日子也终于到头了~~   下面,秦渣男秦悦开始洗白白~~嘿嘿,与青青的对手戏也开始了~~明天的两万字更新,几乎有一半都是两人的对手戏,大家期待么~~很多亲说喜欢严璟,喜欢楚楚,喜欢小黑,可是,秦悦却是我自己最期待的男主,也是最让我心疼的男主,当疲惫的时候,想起他来,我能立刻继续埋头苦干,奔向前方的情节~所以,我敢保证,他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然后,今天的更新早早发出,我也早早开始码字,我们一起等明天~~   奸|情,王妃承认了?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3 本章字数:10604   “王爷--”青还在辩认来者时,虞侧妃早已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门槛前款款施了一礼。   秦悦沉默着,来到屋中央,看看被绑着的正太,又看看郁青青,此时她正一手扶着正太肩膀,一手摘了他口中的布还没放下,两人站得近,郁青青额头几乎要贴到正太嘴唇,实在是亲密。   “嗯?”秦悦缓声道:“这是……王妃给本王戴了绿帽子?下人说府中有急事,本王还以为是胡说,现在看来倒真是件急事了。”说着,走到刚才虞侧妃坐过的位置上坐下,虞侧妃则坐在了他身侧,而另一名--疑似秦悦新宠的妖娆女人原本站在秦悦身侧,后来在秦悦的示意下坐了下来,与秦悦挨得极近,两人眉目相视间不知道多缱绻柔情,几乎要牵出丝来。   郁青青想,秦悦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先前看虞侧妃,看曲姬,要么柔媚丽致,要么明艳动人,而这个新宠,外面穿着红色轻纱衣,里面穿着裹着至少F罩杯豪乳的红抹胸,那腰也是用宽腰带一束,哎呀,郁青青突然有种要喷鼻血的感觉,立刻将眼神移上一些,这才瞧到她的脸,勾魂狐狸眼,烈焰小红唇,百分百属于那种看见就硬的性感女神--秦悦他是想把所有风格的女人都感受一遍吗?   “王妃对千媚生了妒忌之心?”坐好之后的秦悦突然开口。   郁青青回过神来,立刻否认道:“谁有妒忌之心,怎么可能!”   秦悦却笑道:“那怎么王妃盯着千媚看了这么久呢?”   “因为……”郁青青微笑道:“这位千媚姑娘身上,王爷最喜欢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笨蛋,讽刺,听得出来么?   郁青青在心里想着,谁知道秦悦接下来自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王妃还是妒忌了。”   郁青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什么意思?她妒忌那女人的胸?切,怎么可能,虽然平胸是不好看,但要那么大的胸做什么,又不是奶牛!   “除了满足别人,自己又捞不到一点好,我为什么要妒忌?”郁青青十分不服。   虞侧妃见他们一直在这儿你来我去说着她听不太懂的话,有意快点步入正轨,便在秦悦耳边小声道:“王爷,这小道士是与王妃一起带回来的,似乎是玉清观的。”   秦悦果然让她满意地接了话题,“嗯”了一声,看着郁青青道:“来吧,与这小道士的事,王妃交待一下。”   “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去找师傅,是她非要坐我的马车的,你们快放了我!”一旁正太道士连忙大喊起来,让秦悦又将目光投到郁青青身上:“还是王妃主动的?”   郁青青经正太一喊,这才想起他身上的绳子还是没解,立刻走到他身后三下五除二将他释放出来。   秦悦看着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又翘起了二郎腿,含着笑意看着郁青青撩起扎在腰带里的裙摆、身上还未被晒干的湿意、以及头发似才出浴的些微潮湿,再看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无比秀气斯文的正太,脸上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下王槛一。   郁青青将正太松了绑,回过身来看向秦悦,这才开口道:“在回答王爷的问题前,我要先问虞侧妃一件事。”   秦悦不作声表示默认,虞侧妃也看上去十分大度道:“姐姐请问,妹妹一定照实回答。”   郁青青便厉声道:“没错,我今天的确是以进宫的名义去了别的地方,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谭婆子会突然带着人过来,也就是说,我去哪里虞侧妃了若指掌,换个意思,就是我堂堂王妃出门,却被侧妃派了人跟踪,是这样么?”没等虞侧妃开口,她又接着道:“先不说我是不是清白,首先,虞侧妃此举是不是大大逾越了侧妃的本份?”   这会儿,秦悦好不容易替郁青青说了话,转头看向虞侧妃道:“牵若,的确,你怎么知道王妃没有去宫中呢?”   虞侧妃立刻起身来朝秦悦施礼,“不错,是妾身愈矩了,今日妾身行至花园中,听见后院门口有争吵声,便赶紧跑去看,这才知道是姐姐要出门,却被守门的人拦下了,姐姐不悦,和守门的人闹了起来。因为听说是去见太后,又怕被姐姐责怪,妾身便马上让人放了姐姐出去,等要回房时却发现姐姐的扇子掉在地上了--”说着,她从身后丫环手上拿出一把扇子来,正是郁青青出门时带着的扇子。   看见这扇子,郁青青才在心里大叫不好!   在门口那么一闹把扇子闹掉了,而后面出去、到玉清观、上马车,找国师,她竟丝毫没想起来这扇子,没想到竟是被这虞侧妃捡到去利用了,真是……粗心大意要不得啊!   “妾身见了这扇子,怕姐姐找,马上就让人拿了扇子追上去,没想到那人出去,却发现姐姐走的不是去皇宫的路,那人心细,这才马上回来向妾身说明。妾身本来也没在意,后来经身边人提醒才有些奇怪--”虞侧妃说着看了眼郁青青,“姐姐今日的穿着打扮与平日大不相同,妾身最初说要派轿子送姐姐进宫姐姐也拒绝了,说就走着去,身边又只带着个贴身的丫环,妾身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事都比不上王爷的声誉,这才让人跟着姐姐去看看,因当时情急,王爷又不在府,所以没来得及禀报,此事的确是妾身的错,还请王爷责罚。”说完,虞侧妃跪在了秦悦身前。   郁青青看着她那样子,直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本来也没在意”,什么“经身边人提醒”,什么“王爷的声誉”……说得好像自己多无奈一样,其实就是有意放自己出去做了个圈套让自己钻!   倒还假情假意地跪着领罚起来,秦悦这货夸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罚她!   啊啊……也怪自己笨,先是不顾后果地撒谎,接着又偏偏和身旁这小正太一起去了山下面,现在百口莫辩了吧?真是活该啊活该!   秦悦果然不负虞侧妃所望地回道:“此事牵若做得好,本王要谢谢牵若的谨慎,如何会怪你?”说着,还伸手去扶了她起来。   受到秦悦的触碰,虞侧妃心都跳得快了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略带羞怯的笑意,这才起身重新看向郁青青。   秦悦也看向郁青青:“现在王妃还有什么话说?”   郁青青撇撇嘴,将脸挪到一边,一副不屑的样子,可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实话实话自然是可以,可问题是,谁信?   正太是有理由去找师傅,可她有什么理由去找国师?而且被抓到时她还和正太滚作一团呢,待会要是问到细节,那与她有仇的谭婆子还不是添油加醋把那场面一阵渲染,让她不是野|战也是野|战了,被休也是一瞬间的事!   等等!郁青青脑中突然一亮,被休?被休?她急切地侧过头,以火辣辣饱含激情的目光看向秦悦。   堂堂一个王爷,肯定不能容忍自己的王妃给自己戴绿帽子吧,那样是不是会义无反顾地休了她?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与他脱离关系了?   突然之间,她开始兴奋起来!   仔细想,被休后她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姚家,还有一个是宫中。自然,太后虽然目测还可以,但也有很大可能不接受她,那她就去姚家,那里虽然不一定好,但她在那里只是个可以被完全忽略的人,只要姚家肯给她一口饭,日子肯定比王府好,至少不会随时有性命之忧。她想,如果被休回姚家,就算是姚舜英回来了也不会太反对的,因为她就是在王府死的,一个连性命都不能保的地方,毫无留念之处。   就这样,决定了!   郁青青说道:“反正被看到时我的确是单独与这道士在一起,恐怕任凭我说什么王爷也不会信了吧,王爷厌恶,我在这王府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王爷若是要休了我,我毫无怨言。”说着,她装出一副绝决的样子来。   秦悦笑而不语,虞侧妃看了看秦悦,一副好心的模样提醒道:“姐姐若是有冤屈自然要说清楚,王爷也不是糊涂之人。”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她断定郁青青没有一丝还自己清白的可能!   “我不想说,反正你们也不会听的!”此刻,郁青青已经作好了离去的决定,心想反正人家人证物证都有,她想翻也翻不了,何必在这儿浪费口水!   下一刻,秦悦的嗓音慢悠悠飘来:“是谁一路跟着王妃的,又是谁去将王妃带回来的?”   见秦悦似乎想听详情,虞侧妃小声朝身边人吩咐道:“去叫杨元过来。”   没一回儿,一个精瘦的小伙子从外面进来,跪在秦悦面前道:“是小的跟着王妃的。”   秦悦没作声,他便接着说道:“小的一路随王妃到了玉清观,见王妃和这玉清观的小道士两人一起上了马车才觉得不妥,便立刻在路边找了人回来通知侧妃,又雇了马车一路跟随一路沿途作记号。之后到了城外碧云山下,王妃与那小道士两人一同下了马车往山里走,小的也下了马车,可山里有些湿滑,小的走到中途时不小心摔伤了腿,便慢了一些,后来就看见谭婆子带着人来了,小的才退回去了。”   哼,什么摔伤了腿,明明就是想省去她和正太到达那瀑布下的开头,他们可是在那里说话了的!郁青青虽然准备好了任他们说,可听到对方有意忽视某些情节,还是觉得心里气恨。   杨元说完后,虞侧妃问:“所以,你只是知道王妃和道人一起到了山下,再不知道其他了?”   “是的。”小伙子回。   “那谭婆子呢?”虞侧妃转头一问,谭婆子立刻就走了出来跪在秦悦身前,没等秦悦与虞侧妃两人问话,她就忙回道:“老奴看见杨元后就按他指的方向往下走,那里的山路只有一条,老奴很快就走到了头,然后就看见王妃和这小道士……”   谭婆子突然沉默了下来,虞侧妃语气严肃道:“看见什么?”   谭婆子咬了咬牙,肯定道:“看见他们在做那污秽之事!”   “胡说八道!”郁青青气得大喊,一手指着她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那个了?”   “老奴敢用性命作担保,老奴每一句都是实话实说!”谭婆子看了郁青青一眼,随后又朝秦悦埋着头道:“当时王妃和这小道士一起滚在地上,王妃衣衫不整,身上还湿着,看到老奴和几个人过去了,王妃才马上推开小道士!”   “那是他摔倒了,正好摔在我身上,我怎么衣衫不整了,你看我脱了一件衣服没?”郁青青瞪着谭婆子,也忘了自己想拿休书离开的打算,挥舞着两只胳膊,脸都被气得发了红。   转眼看前方或站着或坐着的人,都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自己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还被撩起扎在腰带内。   郁青青将裙子拉了下来,不服道:“这谭婆子之前被我打伤过,她巴不得我去死才好,怎么可能实话实说?这样的人也能做证人?”   “王爷,张虎他们也和老奴一起看见的,王爷可以让他们说说,是不是老奴说了假话。”谭婆子很快就回了郁青青,语气笃定得几乎连郁青青自己都觉得说假话的是自己。   这一回,她隐约明白了一件事:这谭婆子,似乎再也没把自己当王妃了。   之前她的确对自己不敬,但还没有这样猖狂,而这一次,她却是卯足了劲来要把她的歼|情坐实,一点也不担心她王妃的名分,不担心以后会被她报复。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确信能把自己这王妃扳倒。而她同时似乎也很清楚王府的权利在谁手上,极力想在虞侧妃面前邀功,这一次,被她当成绝好的机会!   有了这判断,郁青青已经能知道那什么张虎一群人的证词了,如果不是口径一致,谭婆子怎么敢这样作担保?   果然,下一刻进来的就是那四个抓他们回来的壮汉,异口同声一口咬定和谭婆子看见的一样,甚至叫张虎的还交待细节道:“那里有块大石头,当时王妃躺在石头上,小道士正压在王妃身上,王妃还说……说把她的腰都要压断了……”   这后面一句话,周围人的神情完全像听到极难听的淫|词浪语一样,眼神极鄙夷地看向郁青青。   而一旁,正太早已忍不住大声嚷嚷道:“我没有,我没有,你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在这儿乱说,我是去找我师傅的!”   “如此,王妃还有什么话说?”秦悦完全没有理睬正太的否认,盯着郁青青,脸上的笑竟然淡了下去,语速也更慢了一些,这让郁青青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好久她才想到自己准备离去的打算,这才安了些心,心想既然是欲加之罪,那就加好了,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自己斗去,老娘拜拜不奉陪了!   看了看虞侧妃,又看看跟着她手下做事的杨元谭婆子张虎等等一些人,郁青青一笑,“天衣无缝的,王爷觉得我还能有话说么?”   秦悦慢慢开口:“所以,王妃是认了这歼|淫罪?”   歼|淫罪?还有这个罪么?郁青青疑惑了半天才猜测到,莫非是那什么七出之条?犯了这一条,当然是足够被休了。   郁青青沉默。虽然想被休,但郁青青还是无法承认说自己和人有歼|情,但反驳也没用,又拿不出证据,只好不开口,就当她默认好了。   没想到秦悦没说话,正太却急了起来,大声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说着就转过头来看向郁青青着急道:“你快说你是去找我师傅的啊,我也是去找我师傅的,我不要被判歼|淫罪,我没有!”   秦悦没管他,只看向郁青青道:“王妃是要见官判决,还是任本王处置?”   他的语气竟失了以前的悠闲,虽然又笑了起来,却变得有点阴森森的,再看正太的脸,竟吓成了猪肝色,郁青青的底气一下子全没了,忐忑着问:“不是……休妻,把我送回姚家么?”   这一下,秦悦笑意浓了起来,却是皮笑肉不笑,“王妃如此想么?天底下竟然有敢给本王戴绿帽子的人,这人自然要重罚。”说着,朝着身边的红衣女人问道:“千媚觉得姚舜英此人,本王该如何处置?”   那红衣女子一笑,说道:“妾身不懂法,也不懂王府家规,如何能知道,当然还是王爷作主。”   “不懂也可以说说看。”秦悦再次要求。   红衣女子知道逃脱不得,看看郁青青,又看看虞侧妃,似乎在心里掂了掂两人的份量,这才说道:“去年听说平西王的一个妾与外面的货郎私通,被交到官府当众脱去衣服处了杖刑,王爷比平西王有身份,又是更应该遵守妇道的王妃,自然不能比这个轻。”   脱衣服?杖刑?郁青青一听就吓住了,这无论是哪样她都承受不了啊,脱衣服多丢人,还杖刑,她看过《甄嬛传》,也知道那一下子把人打残的“一丈红”,这几板子下去,她恐怕屁股都烂了。   就在她惊恐时,秦悦含着此时看来极诡异而可怕的笑容道:“那千媚说一说,有什么刑罚,是比这个更重的?”14062869   “这个,妾身就真不知道了。”千媚回道,她似乎因为初来乍到,并不敢乱说话乱得罪人。   这一次,秦悦并没有逼她回答,又将目光投向郁青青:“本王倒是想到了一样,既能罚得重,又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惹怒本王的下场。”说着,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郁青青微笑道:“听说有一种木驴,驴背上制了一根二寸粗一尺长的圆棍,可让淫|妇脱光了衣服坐在那圆棍上,那将淫|妇的腿用铁钉钉在驴背上,然后就可以稳稳当当抬着上刑场受罚了,既可以游街示警,又可以惩罚王妃的不忠,本王觉得甚好,王妃觉得如何呢?”   此话一出,周围突然都平静了下来,连那与己无关的千媚脸上都白了起来,更别谈郁青青了。   所谓坐在圆棍上,她听明白了,就是要让木头插到下|体去,可是……一尺长,小学她就被老师教过“眼离书本一尺远”,那样一坐人还要去什么刑场,早就没命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王府里,红杏出墙了不是被休,而是受死,难怪虞侧妃费尽心机,难怪谭婆子那么得意,原来她的下场竟然是死!   怎么办,怎么办?这歼|淫罪她自然不能认,可事到如今她该如何解释清楚?   那一旁,虞侧妃倒装起善心来了,在秦悦身旁一副同情模样道:“可是王爷,王妃的罪似乎没这么大,这样会惹来非议么?”   秦悦往椅子上一靠,看着郁青青笑道:“让本王受此大辱,罪还不够大么?本王还记得王妃曾骂过本王乌龟王八蛋,本王竟是愚钝,现在才醒悟。”   虞侧妃一听郁青青还这样大胆过,当场就吃了一惊,看了看郁青青,再不说什么。不管怎样,她是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犯了这样的事,就是去找太后又怎么样?敢对王爷不忠,太后也保不住她。   正太在一旁急得冷汗直冒,忍不住朝郁青青紧张道:“你快说啊,快说是去找我师傅的,我要得道成仙,我不要死!”   郁青青也心慌着,想到那什么木驴就心里发寒直打冷战,听见他的催促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死么,还要说了别人信啊!”   “你……你……怎么有你这样的王妃,你真是害死我了!”很清楚捉歼捉双后肯定是两人都跑不掉的,正太急得直跺脚,无奈朝秦悦诉冤道:“我真的是去找我师傅的,不信你可以去问玉清观的人……”   秦悦却并不看他,只是一动不动瞧着郁青青。   从他的眼神里,郁青青突然看到了希望!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急着要将她处罚,而是这样看着她,这很可能代表:他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她不知道秦悦真正生起气来的样子,但此时,从他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玩味--几次对峙,他都是这样看她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他的抓到的猎物,他放她玩着,然后悠闲地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换句话说,他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表演什么来给他看,既然他并不是那么想要她死,那她也许真的能试图躲过这一劫呢?   看着秦悦,郁青青突然正色道:“王爷,我觉得不公。”   秦悦好像多了些劲头,问道:“嗯?怎么不公了?”   郁青青便接着道:“爷明明口口声声叫我王妃,却丝毫没有把我当王妃”   “哦?”秦悦问:“王妃此话何解?”   郁青青慢慢道:“没错,我今天的确是以进宫的名义去了别的地方,然后又被人看到和一个年轻英俊的小道士单独在一起,有行为不检的可能,需要我来对此作出解释,我自然要解释,可却不是在这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着她,虞侧妃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然后又是肯定万无一失的心安,谭婆子满脸不屑,正太则带着不敢有太多的期待。   而秦悦还是含着微微笑意,“那王妃要到哪里去?”   郁青青有意抬了抬头,一副仍然尊贵的样子:“我是王妃,我有了事,自然要向比我身份高的人解释,自然要由比我身份高的人来判定我是清白还是真有罪过,结果呢?我被人不闻不问,直接押到了一个侧妃的院子,然后侧妃、姬妾、甚至是下人,一起高高在上来审问我,这合理么?说到这里,我还要说一件事。”郁青青看向秦悦道:“王爷,我是你三书六聘娶回来的妻子么?”   秦悦停了半晌,缓缓回道:“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让郁青青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竟感觉这句话让他们之间有了那么一分暧昧,随后才发觉和一个种马来暧昧太可怕了,马上就将这乱七八糟冒出来的东西压到脑后去,认真对待眼前的问题,严肃道:“既然我是王妃的妻子,那要是有别的男人来碰我,王爷高兴么?”到这里,郁青青忍着心中的恶寒,继续说道:“按我所想,我既然是王爷的妻子,那我的一切都属于王爷一个人的,这一切里,自然包括身体,王爷觉得是么?”   秦悦又笑了起来,手上抚着坐椅上的扶手,瞧着郁青青柔声道:“王妃的身体,自然只属于本王。”   好,这就对了!郁青青正要接着说话,没想到他却补充道:“不管本王要与不要。”   要你妹!郁青青在心中怒喊,忽略掉他的轻视,继续严肃道:“可是现在,王府里的下人不知是谁在背后撑了腰,竟然敢来碰我!我不只为自己恨,也为王爷恨,一个男人敢去随便欺负另一个男人的妻子,那证明他完全没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   陪本王去一个地方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4 本章字数:9046   郁青青话还没说完,与张虎一起进来的两个壮汉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两人头上的汗竟是瞬间就冒了出来,急切道:“王爷恕罪,当时事态紧急,小人只有捉住王妃。”   “本王妃说了要跑么?从开始到现在,我都还是王妃,我要问你是谁给你的命令,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不管是谁都能上前扣住,连王妃也不例外?”郁青青厉声责问。   那两名壮汉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抬眼瞟了瞟虞侧妃,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这边,只是她身边的杨妈妈两眼放寒光地盯着自己,似乎说错一句话就是死路一条。   “王爷恕罪,小的……小的……一时急切……”那两人颤抖着,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既然是一双手胆子大,那就夹一夹,然后逐出府去吧。”秦悦淡淡道。   郁青青本来只听懂了后面逐出府去,后来又想起《还珠格格》紫薇被夹手指的剧情,再结合前面那一句“一双手胆子大”,这才猜测到所谓听起来没什么的“夹一夹”很可能就是上夹板夹手指,心中一颤,把原来还准备报复一下的两个守门人放过了。她还以为这样的事只是随便惩罚一下,没想到竟是这么重,那惩罚两个就好了,反正这样一来别人也不会再敢随便动她。   等那两人被押出去后,秦悦才说道:“王妃刚刚不是承认了么?为何现在又对这地点不服起来?”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郁青青立刻道:“不过是不想自降身份在一群不足以查问我的人面前辩白而已。”   秦悦问:“那王妃要如何呢?”   郁青青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只向有资格问我话的人解释!所以,除非王爷单独问我,或者找其他皇族长者也行,如果是像现在这样,那你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从那两个人因为郁青青的三言两语就被逐出府后,虞侧妃心里就开始慌起来。再一次,姚舜英让她吃惊与害怕!自从那晚之后,一次又一次,她打破她在自己心中的模样,不只突然之间有了胆量,更是有了能力!至少她能在撞得曲姬流产之后安然无恙,可以在这样必死无疑的时刻还赶出了两名暗中听命于自己的人。   她一个小小侧妃,要有两个外院的人何其不易,可姚舜英却在如此狼狈之时还能把这两个人除掉!这多么可怕!而她接下来,自然是要为自己辩白,要把这几乎已经判定的歼|淫之罪推翻!原本证据确凿是不用怕的,可是在刚刚的事情之后,她突然开始担心。   虞侧妃偷偷去看秦悦的脸色,却是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他的心情来,再一次,她作罢。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她早该知道自己是完全弄不清他的想法的,这一次亦然。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姚舜英的歼|情,不知道他气不气恼姚舜英的不检行为,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有可能放过姚舜英。   有可能么?虞侧妃看了看站在郁青青身边的道士,心里再次多了几分把握--这样的面孔,别说是在道士堆里,就是在男人中都是少见,眉清目秀年轻英俊,姚舜英为什么不和别人在一起偏偏是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去那么隐秘的地方又是做什么呢?虽然谭婆子几人的确有添油加醋,却也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加的,并没有胡诌,孤男寡女的躲在那里,要说没有歼|情连她都不信。只要是事实,姚舜英就翻不了案,她不信,不信王爷还会放过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更何况,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办法,要不要单独听姚舜英的辩解,全是王爷说了算,她现在连插嘴都是逾越,在王爷面前,她必须本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悦笑道:“到了现在,王妃倒还挺理直气壮。好,本王就耽误一些时间,看看你有什么理由。不过这时间也不是白耽误的,你若没有什么让本王信服的理由,不只你得坐上木驴游街,连着你的丫环也须和你一起。”   狠毒!郁青青在心中骂,然而到了现在,早已是箭已离弦无法收回,她只能拿小蓁来赌一赌。决定之后,郁青青越发坦然道:“清者自清,那现在,去王爷的住处。”   这一句之后,虞侧妃再次看向秦悦。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不在除自己寝房外的其他地方过夜,同时王府里的姬妾也不敢随便往王爷院子里去,除非得到邀见才会过去陪伴,而一般王爷也不会让人去找姬妾,只有在晚上才会让想过夜的女人沐浴好了过去,到第二天送回,所以,王爷的住处,并不是随便能去的。   这一点姚舜英自然知道,甚至在过去的两年里她都没踏进过那个地方一步,上次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她以为那也是她最后一次去,可现在,姚舜英却如此放肆地自己提出来要去王爷的住处。   可笑!去王爷的住处对于她们这些王府的女人来说几乎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去倍寝,她现在,竟然有这样的脸面与勇气了么?   秦悦,果然只是看着郁青青不说话。   虞侧妃将目光从秦悦身上移开,心里早已确信自己的猜测:姚舜英实在太不要脸了,这个要求王爷定不会答应!   完全不明白其中深意的郁青青也看着秦悦。她觉得经过刚才那番观点,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既然不要虞侧妃这些人在一旁观看了,自然也不能在这里,那最高等级的地方不就是秦悦自己的住处么,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她提出这个要求后四周突然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中,就好像她说了句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本王的住处?”秦悦缓缓重复着,然后笑了下,“王妃想去本王的住处?”   郁青青看看虞侧妃那些人的怪异目光,仰了头道:“有何不可么?要是王爷的住处不能见人,去我的住处也行。”   秦悦往那大椅子上一躺,“哪里都不去,本王懒得动了,就在这里。”   虞侧妃微含得意地朝郁青青瞟了眼,走到秦悦面前道:“那妾身一行人就先下去了。”缓缓施礼,一副深知其心意模样。   紧接着,那红衣艳丽女人也起身告退,待所有人离去后,整个房间就剩了郁青青与秦悦两人。   郁青青走到门口将门关上,这才走到秦悦面前,又见他坐着自己站着,心里不服,马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秦悦面前。   “我是去找国师的,也就是那小道士的师傅,结果到了玉清观,人家说国师不在,而且就算在也没时间见我。正好玉清观出了事,那小道士坐马车去找他师傅回来,我就趁他们不注意爬上了那马车,然后就逼着小道士一起到他师傅修炼的地方,结果他师傅也不在那里,然后,我们就被虞侧妃派去的人抓到押回来了。”郁青青以极快的速度说完。   秦悦似乎并不满意,问道:“这就是王妃的解释?王妃觉得这解释能让人信服么?”   你们当然不能信服,在你们眼里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就是歼|情!郁青青腹谤着,嘴里说道:“反正就是这样!”   秦悦一笑,“那王妃说说,找国师做什么?”   郁青青想了想,回道:“改命。”   “改命?”   “对,改命,上次那小道士不是说他师傅能逆天改命么,所以我想找他师傅,让他师傅给我改改命。”一边说,郁青青一边也觉得这个理由真的很好!   秦悦嘴角上扬道:“王妃觉得自己的命不好?”   郁青青立刻道:“这还用说,难道王爷觉得我的命很好么?”   本来以为秦悦会问“哪里不好”,没想到秦悦微抬头想了想,竟回道:“的确是不好。不过,王妃的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本王还是觉得,该让王妃去骑一骑木驴才能拿回本王的面子。”   郁青青气得咬牙!既然不能信服你还问我半天,直接一开始就说不信好了,那我也好准备别的方案!对秦悦的愤怒,她只能以瞪眼来表达,瞪了好半天,只得使出之前紧急之余想好的第二招,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要是这也没用,她恐怕真的要死在那种惨无人道的耻辱刑罚上了,这一点,她相信秦悦做得出,虽然他很“和善”地笑着。   收去脸上的愤怒,又与秦悦离近了些距离,郁青青看着他道:“我知道我这样说王爷不会相信,虽然这是事实。不过,我还是觉得王爷不应该处死我,因为我会为王爷带来很大的利益。”   “哦?”秦悦好像终于提起一丝兴趣,问道:“王妃还有这样的本事?”   郁青青十分自信地一笑:“自然,而且不只一方面的利益,还有两方面的,每一方面,都攸关王爷的命运与前途。”   秦悦笑道:“洗耳恭听。”那样子,并不太认真,就像是在听一件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对于笑话的开头感觉还不错,打算继续听后来的笑料。   郁青青不去管他,继续道:“第一,便是王爷的名誉,不是有人说王爷不育么?我是王妃,我可以假装怀孕,然后从外面抱个孩子来替王爷正名,这样从今以后,再不会有人说王爷的谣言,而王爷什么事都不用做,该做的事都由我来,想必王爷也能想到,假怀孕和真怀孕的辛苦是一样的。”   秦悦露出“嗯,很新鲜”的表情,然后回道:“就这样?”   郁青青瞪眼道:“难道王爷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么?像王爷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做大事的人,名誉自然十分重要。”   “可是如此,别人就会以为本王与王妃圆房了,王妃要知道,本王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像王妃这样的,说到这儿……”秦悦将视线移到郁青青胸脯上,“王妃可否脱了上衣让本王看个究竟,本王实在不能相信人的身体竟能生长得这么迅速,而且王妃似乎已经不再是长身体的年龄了。”   尼--妹!郁青青实在想脱口大骂!她在这里辛苦费了半天唇舌,结果这家伙竟然只是关心她胸部的真假!最关键的是,她的确是垫了棉絮!   原本她是不需要的,原本她是不需要的,是姚舜英她营养不良,为什么现在要把这丢人的事算到她身上!还有秦悦这个色鬼,不是不喜欢姚舜英么,怎么会知道她的胸小?一定是在看见她胸小之后才不喜欢她的,这个肤浅的种马大色鬼!   “请王爷放尊重一些,真正的君子,怎么会这么不尊重自己的妻子?”郁青青说得义正言辞,以严肃而|愤怒的目光看着秦悦。   秦悦还在看她的胸,好一会儿才回道:“这一条有关名誉的,本王觉得不值,另一条理由呢?”   郁青青将胳膊抱在胸前一|挡,下了狠心,缓缓道:“另一条便是……我知道王爷和太后的事,我希望王爷放了我,因为我能帮王爷得到太后。”   秦悦一动不动看着她,最初的笑还停留在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只是那一双眼神,却看她看得让人心里打颤。   郁青青微微有些胆寒。   其实心里是对这个抱有忐忑的,她并不知道秦悦是否愿意别人提到这些,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乎那天她其实是醒着,但此时此刻,这是她仅剩的理由,关键是,对姚舜华深怀感情,是她唯一知道的秦悦的心事。郁青青不退缩,也回看着秦悦。   好一会儿,秦悦脸上的笑突然加深,“本王与太后的什么事?”   也许他是那种“笑得越深就越危险”的人,但郁青青知道此时收回之前说的话已经太晚,她只有赌一赌:“我记得在我很小时,王爷与姐姐就是让人羡慕的一对,若不是后来风云突变,姐姐不会进宫,王爷也不会远走边疆。后来王爷得势归来,先皇又驾崩,若是普通人或许就能再续前缘了,可王爷和姐姐却不能,因为你们二人各自的身份,还有,深受礼教约束的姐姐也不愿做下让天下人唾弃之事。而我,我可以劝姐姐,让她放下顾虑与王爷在一起,甚至,与王爷成为夫妻,等王爷与姐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便离开。”   秦悦又是笑而不语,他一做这种表情,她就心慌,就怕他笑着笑着,下一刻就说“把王妃拉去骑木驴吧。”   好在秦悦没沉默多久,“如此,是对本王有点you惑,可……王妃与道士淫|乱,这事要是传出去,本王实在太丢人,本王还是觉得,让王妃骑木驴游街比较有面子。”   “有什么面子,那更加告诉人你被戴绿帽子了,而且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郁青青大吼,竟然连姚舜华都吸引不了他,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秦悦看着她笑,然后微微倾身贴近她道:“那要不,本王找个人来给王妃验身?王妃若是处子之身,就昭告全府,为王妃正名,若不是……”   “士可杀不可辱,不验!”郁青青立刻打断他的话。   秦悦抱起胳膊,往椅子上一躺:“所以王妃是承认自己不贞了?”   “我承认了吗?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承认了?我贞不桢洁是我自己的事,才不要别人来管!”郁青青想到让一个老女人来让自己脱了裤子验那什么就生气,带着怒火瞪着秦悦。   而秦悦依然是一副不急不怒的样子:“王妃反对得如此强烈,莫不是真的早就不贞了吧?如此,本王还真该好好去弄一头木驴了,竟然失身,王妃这……实在太不堪啊。”   看着他那死样子,郁青青彻底发火道:“第一,我没有承认我不贞; 第二,你没权利说我不堪!你们男人自己三妻四妾,自己左拥右抱,却还要女人为自己守桢洁,真是霸王!失不失身怎么了?有的人被男人欺负过,却心地善良,有的人身体是干净,却一肚子坏水,女人能用这个来评价么?”   “能用这个来评价么……”秦悦重复了一句,竟是微微有点失神的模样,却又马上恢复了正常模样,看着她道:“失了身的女人,不去自尽,还留在世上做什么?”10NjJ。   郁青青看着他,无奈而|愤怒。她虽然知道在古代几乎人人都是这种思想,可现在亲耳听人说出来,还是不能忍受,要不是他们这个男人定下这些规矩,古代的女人会那么悲惨吗?会到现代都难以翻身吗?   “王爷,如果你在路上走着走着,有个比你力气大的人来将你打倒在地,可最后别人却因为你身上摔伤了而说你不配活在世上,你心里服气吗?或者你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走到了不好走的地方,结果不小心摔伤了,后来你想从此都不往不好走的地方走,别人却说你已经没资格了,可以去死了,你心里愿意吗?算了,我不说了,与你这种人说再多也是白废口舌!”   多年的教化怎么会因为她几句话都改变观点?郁青青气恼地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秦悦却开口道:“过几天,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这语气有些怪异,郁青青不禁回过头去看他,这一看,吓了一跳!   秦悦,笑面虎秦悦,竟然微微垂了头,露出了伤感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点点,可这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啊!14965915   伤感,他竟然伤感了!   好久,直到秦悦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她,问了声“听到了没”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你刚才说什么?”   秦悦眼一眯,似乎又要露出另一种除了笑之外的表情,比如生气什么的,郁青青大喜道:“你说让我和你去一个地方?所以……你不杀我了?”   秦悦没作声,郁青青早已高兴得要蹦起来,从椅子上起身看着他道:“真的,真的?”秦悦似乎有些嫌吵地皱了眉,她继续道:“好啊好啊,去哪里都行啊,只要你不让我去游街!”   当郁青青满面春风从虞侧妃的屋中|出来时,虞侧妃的心就猛地跌到谷底。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最终得到的真的是最糟糕的结果,一切努力都白废了,姚舜英仍然好端端的。   王爷竟然放了她,竟然放了一个明目张胆和男人混在一起的女人。   为什么?姚舜英到底说了什么,让王爷放了她?虞侧妃一动不动看着郁青青,而郁青青却看向站在院中的正太。   “好了,我没连累你了,这下你放心了吧?”郁青青走到正太面前得意道。   正太看看她,又看看在她后面出来的秦悦,微有怀疑道:“真的?他相信了?”   郁青青一撇头,“哼,他自然相信,我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看到一院子站着的仆人,她很快就想到了在玉清观前和自己分开的小蓁,忙看向虞侧妃道:“小蓁呢?是不是也被我们押回来了?”   虞侧妃朝从屋中|出来的秦悦低了低头,回道:“妾身正要对王爷王妃说此事,那丫头之前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而受罚,后来因为王妃的伤势才让她暂时回在了王妃身边,没想到她却丝毫不知悔改,又带着王妃出去,还让王妃和别人单独在一起以致弄出这样的误会来,妾身便又让她回到之前的地方了,等她心性纯良些了再去侍候王妃。”   郁青青正要说话,秦悦却点点头就走开了,似乎并不愿多理睬,那名红衣女子马上跟了上去。   看着秦悦的背影,郁青青终于将话忍了下来。虞侧妃已经这样说了,她没有任何理由救回小蓁,而且之前的事能躲过罪责已经是侥幸,她甚至不知道秦悦为什么突然就放过她了,此时她实在不宜再招惹他,以免他随时改变想法。   至于小蓁……等风头过了,她自然要把她弄回来。   正想着,一名丫环过来,朝她微微福身后轻声道:“王妃,快回房吧,该喝药了。”   青郁紧就当。虞侧妃往她这边看了眼,转身进了屋去,脸上再不复最初的喜悦。郁青青不理她,朝面前的丫环一笑,随她一起回自己的院中去。   王爷母亲   更新时间:2013-4-22 22:21:34 本章字数:10882   那虞牵若,想必是忌妒了吧,这丫环就是姚舜华从太后宫里派出来照顾她的,宫女就是宫女,模样姿态气度都与众不同,连名字都比一般的丫环大气些,叫鸣瑶,被她伺候着,做主子的都高贵,而虞侧妃,却只能看看了。   郁青青一边得意着,一边却也开始苦恼起来。   这一番意外出来,正太被送走,她恐怕再去不了玉清观,那何时才能见国师?见不到国师,她又有什么办法回到现代?眼看到这边来的日子越来越多,回去的机会却越来越渺茫,她到底该怎么办?   “事情不是都已过去了么,王妃为何哀声叹气?”宫女鸣瑶忽然问。   郁青青摇摇头,无力道:“没事……”   鸣瑶看着她猜测道:“王妃可是因为小蓁?要不王妃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奴婢与王妃一起去看看她?”   郁青青抬起头来:“你知道她在哪儿?”   鸣瑶点头,“在王妃回来前小蓁就被两个人带回来了,那虞侧妃就在院子里处置的她,奴婢听见虞侧妃说要将她带到洗衣房。”   “原来是让她洗衣服去了!哼,这姓虞的真是……”郁青青气愤着,心里对小蓁无限的心疼。她能想象洗衣房的工作,自然不是将脏衣服分类好放到洗衣机里按几个按钮,而是手泡在水里,整日整日的搓衣服,现在虽然天暖和,可水却还是有点冷的,想想都觉得痛苦。   小蓁这次,算是彻彻底底的被她连累了。   “好,那我们明日就去洗衣房。”郁青青立刻道。   古代的天气,似乎没有现代那样千变万化随机播放,而是稳稳当当平静得不得了,在晴好了数日后又迎来新一天的阳光。   郁青青一早就梳妆打扮好,吃完早点喝完药,便往洗衣房去。   这样一个地方,自然是在角落里,寻到王府后院的西北角,果然有水声与槌衣声传来,郁青青往里面走两步,一片挂满衣服的平地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院子的最边上,一面连着花园,一面是高高的围墙,而另一面则有一排矮房,四名洗衣的女人在矮房前的石板地上忙活着,其中三名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唯有一个十多岁身体纤瘦的少女,面前却堆着比那三个人合起来还多的衣服,此时她正搓洗着一大块布料,看上去似乎是帘子,那帘子厚重而结实,每一次的扯动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面料还粗糙,搓得少女手腕都是红的……   那少女,便是小蓁。   郁青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拽起小蓁的手,“跟我走,别洗了!”   “小姐?”看见郁青青,小蓁大吃一惊,随后才问:“小姐,你怎么来了?”   郁青青看一眼她被水泡得发皱发白的指头,气愤地看向另外三个女人:“她们是听了虞牵若的吩咐是不是?凭什么给这么多东西你洗?这破帘子是有意拿出来折磨你的是不是?和我回去,别管了!”   “小姐!”小蓁连忙阻止她:“小姐我没事,你别担心,你头上还有伤,不好好在房里养伤来这里做什么?”   “别问了,走!”郁青青不听,拉了她就要走,小蓁站在原地始终不挪步,急道:“小姐,不能这样!”说着看看其余几人,拉了郁青青往一旁蔷薇丛里走去。   “小姐,你现在把我带走了,虞侧妃还是会再把我罚回来的,而且说不定还会去更不好的地方,什么用都没有。”站在花丛里面,小蓁对郁青青劝说。   这道理,郁青青自然知道,可是她实在是受不了。以前在学校,在公司,她都是被别人照顾的对象,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有意践踏过,虽然一直知道社会险恶,可现在突然面对这情况,她真的无法面忍受。甚至那受欺负的人还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边对自己好、又被自己连累的人,这让她心里如何能过得去?   见郁青青不说话,小蓁又说道:“小姐,现在就这样吧,我都在这里待习惯了,多待一些日子也没什么,你就安安心心把头上的伤养好,也把身子补好,不用担心我。回去的事,等以后再说,现在小姐自身难保,虞侧妃又厉害,顾不了这些,等以后王爷心情好,王妃又正好有机会和王爷说上话了再求王爷,兴许王爷一高兴就答应了。”   久久,郁青青缓缓点头。   心里难受,却没有任务办法。   两人静默了一下,小蓁问:“昨天担心死奴婢了,还以为小姐会出事,听说小姐被虞侧妃派人跟踪了,还被抓到和玉清观的道士在碧云山,怎么王爷没有追究么?”   郁青青仍带着不服:“不知道,本来是要弄死我的,后来突然说要我和他去一个地方,然后就放了我。”   “去一个地方?”小蓁疑惑道:“王爷从来没带小姐去过哪里呀?”   从来没带过?郁青青一想,记忆里的确是从来没被带过,就算碰到什么必须夫妇一起参加的场合他也是宁可带侧妃小妾也不带她的,现在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不会这是他的阴谋吧,他是不是在捉弄我?”郁青青突然问。   小蓁也着急起来,想了想才道:“昨天下午有人拿了几件衣服来要我们细心浆洗,说是要给太妃送去的,好像王爷一年会去几次朝露庵,去年这个时候王爷就去过……可是,王爷从来没带别人去呀?”14965915   “朝露庵?”郁青青反问了一句,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该表现得对这地点一无所知的样子,但努力想,又想不起来。   小蓁回道:“小姐应该不知道吧,朝露庵就是太妃住的那个庵堂的名字。”   “哦,原来是那里……”郁青青一边应着,一边想:到底是哪里?太妃,秦悦要去看的太妃,难道是秦悦的母亲?原来这家伙的母亲还没死,那怎么没住在这王府呢?   郁青青想让小蓁再多透露一些,便有意说道:“那估计就是去朝露庵了吧,只是王爷从来不带人去,这次为什么要带我去,他不会是要换一种方式罚我吧?说得我都不敢去朝露庵了。”   小蓁忙安慰道:“小姐不用怕,小姐昨天不是还去过那地方么,不会有事的。”   “昨天--”话问到一半,郁青青忙闭了嘴,昨天还去过?昨天她只去过玉清观和碧云山,但是在玉清观附近她根本没看到什么庵堂,而且如果是太妃住的庵堂,那应该是远离闹市的清静地,难道……是碧云山?不管是在玉清观还是在碧云山,她都有机会去找国师!   没想到小蓁竟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来她的打算,满面担忧道:“小姐,你不会还想着要去找国师吧,昨天国师去了碧云山不一定今天也去啊,而且虽然都是在碧云山,可碧云山大着呢,再说王妃不是要跟在王爷身边么?”   “我可以趁王爷睡着或者想办法……”郁青青早已兴奋了起来,却不愿小蓁担心,忙收了那份兴奋劲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小蓁却再也安心不起来,看着她道:“小姐,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胆大了,你刚才说想办法,该不会是要办法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郁青青这一会儿注意了起来,有意大惊道:“王爷那么厉害,我敢在他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吗?我是说想办法向王爷求求情,让他同意我顺道去见见国师。”   小蓁一副不太相信她的样子,有些语重心长道:“小姐,你千万要谨慎些,昨天那样的事再不能犯了,你跳上那马车时可吓死我了,怎么能……”   正说着,身后一阵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郁青青立刻往后看去,竟隐约能看到人影!那一刻,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来:难道是有人躲在树后偷听?可是她和小蓁并没有说什么机密的事,没什么好偷听的啊。   想着,郁青青立刻朝那后面厉声道:“是谁,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没一会儿,那边似乎有了动静,然后那人影慢慢离近,似乎是两个人,下一刻,曲姬就被一个丫环扶着站在了她面前。   郁青青看着曲姬的样子,大吃一惊!   虽然她才流产,虽然还在休养中,可是她的变化怎么就这么大!竟然短短几天时间从那么一个明媚动人的美女变成现在仿佛刚死了丈夫的深闺怨妇!从皇宫回来后她就专心养病,专心筹备见国师,专心期待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完全没理会这个她觉得与她无关的人,所以一点也不知道在曲姬身上发生了什么。   “哼--”一声冷笑打断了郁青青的震惊,紧接着曲姬就快步冲到她面前,抬起手就往她脸上扇去。   第一次被扇是因为从没被人扇过耳光所以不懂,现在还想扇她?没门!郁青青一手抓住她手腕,将她猛地推开。   “鸣瑶,上前掌嘴。”郁青青看着还没站稳的曲姬,沉声命令。   虽然曲姬现在的样子好像很可怜似的,可郁青青却没觉得她可怜自己就该让她!她是什么人,凭什么三番四次来打她?当她没脾气么!   来自宫中的鸣瑶并不迟疑,沉默地走上前,“啪”地给了曲姬一个巴掌。   “你……”从郁青青下令“掌嘴”,到鸣瑶上前,曲姬都没反应过来,似乎怎么也没料到郁青青会反过来要打自己,直到鸣瑶那响亮的一巴掌打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传来她才回过神,捂了脸看向身边丫环道:“快,快给我打她!”   “打呀!”郁青青立刻道:“你一个人,我可是两个人!你是姬,我可是王妃!前几天你打了我王爷偏坦了你,你以为现在他还会偏坦你吗?王爷身边的那千媚我今天可是看见了,比你好看一百倍呢!不过是个王爷厌倦的女人,你是哪里来的勇气与本王妃叫板!”   “你胡说,胡说,谁说王爷厌倦我了,谁说的……”   听到曲姬这样说,郁青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原来她真的失宠了,秦悦的新宠变了那个蜂乳细腰的千媚,所以她就成了这副样子吗?   没想到下一刻,本该被她震慑住的曲姬突然哭喊起来:“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小产,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怀着王爷的孩子,王爷喜欢的还是我!”说着,她就朝她扑来,郁青青知道她此时的情绪状态已经几近疯了,立刻躲到一边,同时偷偷拉小蓁的衣服道:“快走,别在我身边,别让她盯上你。”小蓁孤身一人在这里,要是曲姬想起对付不了自己要来对付她,那就不好了。   “那……小姐小心些,快回去。”小蓁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找机会不动声色地离开。10NjJ。   郁青青看着曲姬身边的丫环道:“她要是被罚起来,你恐怕被罚得更重,还不快把她拉走,伤到了本王妃你负责吗?”   丫环被吓得低了头,连忙拉了曲姬往后退,曲姬却挣扎着拼命要往她这边冲来,“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得我不能陪王爷,是你害得王爷变了心,姚舜英,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郁青青趁那丫环还拉得动她时连忙从蔷薇丛里穿了出去,一边逃命一边直摇头:“真是傻,那种马根本就没有心好不好,哪里是我害得你失宠,明明是又到了他换新口味的日子了!你要是知道那天的事是他做的,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鸣瑶低头看着她的裙子道:“王妃,你的裙子挂破了。”   郁青青提起裙子来看了眼,深蓝色大花的绸缎裙摆果然被蔷薇上的刺挂破了,再也不能穿。她却不在意,随手将裙摆放下,无所谓道:“管它,这么丑的衣服,破一件少一件!快走,被她追到就不好了,疯子难惹啊!”   鸣琴莞尔一笑,随后道:“也是该回去了,黄太医说过今天王妃要换药的,不知是什么时辰换,早点回去也好。”   郁青青摸了摸早已不再剧痛还正在愈合的伤口,脑中忽然被鸣琴这句话提醒了什么。   太医……药……药……   她是该听小蓁的话安安分分,可是小蓁不知道,她并不是姚舜英,并不想在这王府、这时代终老,她有更迫切想要做的事,那便是回去。   国师是她此时唯一的希望,不管他能否给自己帮助,她都要尽快找到他。她知道有些时候穿越时空是要天时地利的,那样的天时何时出现她不知道,但在一个懂这些的人告诉她之前,就算天时到了她也不知道。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她又有着这样一个身份,去哪里、见什么人都受着禁固,所以现在的机会她不想放弃,秦悦要带她去的地方正好是碧云山,这几乎是天赐的机会!   她想的便是给自己创造更大的可能性,那就是让秦悦睡下。秦悦不睡,她就找机会让他睡,所以,她要找太医要到能让人安眠的药!   下午换药时,郁青青有意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哈欠,一旁的鸣瑶果然问道:“王妃是困了么?”   郁青青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晚上有些睡不着。”   “前两天是听小蓁说过王妃常常睡不着,胃口也不好,不是说最近很好了么,怎么又犯了?”鸣瑶问着,并不知道她心里打着的算盘。   “不知道……”说着,一副苦恼模样的郁青青看向太医,“黄太医,可有能让人晚上安眠的药开给我吃一吃,这样的日子实在难受。”   黄太医回道:“药倒是有,只是无论什么药多吃了总是不好,王妃确实是需要吗?”   听说有郁青青心中大喜,却又装作不那么在意地轻轻点头:“给我开一些吧,晚上若是睡不着总会觉得伤口疼,先吃两天看看。”   黄太医点头表示赞同,回道:“如此也罢,王妃有伤,若是睡不好也影响伤口愈合。”   说到这儿,郁青青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问道:“也是要抓来煎的么?是不是仍是苦得难以入口?”   “不,有制好的药,只是没带在身边,待会我出王府一趟去给王妃拿些来。”   “那有劳太医了。”郁青青答着,一边在心中祈祷那药是自己期望中的样子。其实她最想要的是电视剧里那种无色无味的粉末,一吃就倒,只是这样太明显,怕秦悦那家伙一醒过来就知道被她下了药,而且那药她也没理由弄,所以只好弄些安眠的了。她想既然是正常的药,那肯定不会见效太快,也不会昏迷一样睡得太死,这样秦悦只是吃了些东西,然后坐了一会儿就瞌睡了,醒来一定不会猜到是被人下了药。   ------------   换过药,黄太医便出了睿王府,到黄昏时分才回,手里拿了一小盒药正要往王妃的院子去。   一名女子的声音却在此时从旁边传来:“是黄太医吗?”   黄太医回过头去,见是个容貌娇好,神色却有些憔悴的女人,想了想,似乎是睿王身边的曲姬,低头称了声“是。”心里有些奇怪这曲姬叫自己的原因,他依了太后之命来给睿王妃治伤,虽然这几天日夜都住在王府,却是除了每日看看王妃的伤口,往王妃的院子跑几趟外与王府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不知此时别人找他有什么事。   曲姬慢慢走到他面前,说道:“你是太医,想必医术了得了,我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碰到你,不如你就去我那里给我瞧瞧吧。”   黄太医缓声道:“夫人不弃,恕在下不恭,在下暂居王府,未得过王爷允许,不敢私自给王府之人诊断,王府的彭大夫医术十分精湛,夫人去找他诊再合适不过。”   曲姬冷“哼”了一声,不悦道:“怎么,是不是我不是太后的妹妹,你觉得没资格让你看病?”   “夫人,在下完全没夫人口中的意思。在下还有药要拿去给王妃,就先告辞了。”说罢,黄太医就要离去,曲姬却突然将他手中的药夺了过来,傲慢道:“这是给王妃治伤的药么,我身上也有伤,太医既然不给我看,不如就给些药我。”说着将药盒打开,见着里面摆着的几颗圆形灰色药丸,眉眼间隐隐露出几分放心来。   黄太医动了些怒气,语气硬了起来:“还请夫人将药还给在下,此药不是治伤口而是用于王妃安眠的,夫人用不着。”   “安眠?那女人睡不着了,哈哈哈,是怕我那孩儿来向她索命吧!”曲姬说着,将药盒盖上了扔到黄太医身上,尖声喊道:“活该!”   黄太医没理她,拿了药便转身往前而去。   在他身后的曲姬疯魔似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中露出赌徒般孤注一掷决绝的眼神。   ------------   晚饭之后,郁青青趁人不注意有意将磨成了粉的药丸拌进自己的饭菜里,尝了尝,拌在饭里隐约还能吃出来,拌进菜里却完全吃不出,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果然有些欲睡,等她把澡洗完,早已困得不行,而且完全是正常的要睡的感觉,丝毫没有不正常,这才在心里高兴着,连忙上床去睡下。   想到有回去的可能,心里又是一阵安慰。   三天后,郁青青被鸣瑶早早唤起。没办法,前一天就有人来让她隔天得早点起身,因为王爷去朝露庵向来都是很早的,怕惹秦悦不高兴,她必须在天才蒙蒙亮就起来。   看外面天色,恐怕才五点吧!很困又不得不早起的郁青青心情十分不好,坐在镜子前一边继续睡,一边让鸣瑶给自己梳着头。   古代贵族女子的发髻可是很要时间的,要不然她也不用早早起来。   鸣瑶给她梳着头,突然说道:“听说以前有宫妃脸上伤了,后来在脸上刺了红色的花儿,本来的伤痕变成了最美艳的图案,以致旁人纷纷效仿,待伤好后,王妃也可找人问问是不是可以这样。”   “嗯……”郁青青随口答应着,又眯了半晌,随后突然睁开眼来。   “你是说……会留疤?”   鸣瑶迟疑了下,这才轻声道:“王妃的伤这么重,自然……是会有些痕迹的。”   “黄太医不是从宫中|出来的么,难道连他也不能让伤口不留疤?还有太后那里,也没有可以除疤的药?”郁青青立刻回过头去看向鸣瑶。   鸣瑶摇摇头,“这样的药,我从来没说过,虽然宫中也有除疤痕的药,可对于小伤或许有些效,对于深一些的伤,也许就没那么见效了,太后宫里,我也没听说有这种药。”   郁青青惆怅了,怎么会这样?她以为太医是很厉害的……以为在古代各种神奇药品遍地飞,怎么会,怎么会……   额头上的伤口她看见过,可不是一点点深,那可是能致命的伤,所以,以后她的额头会有一个大伤疤?   “王妃不用太担心,刚才我说的那个宫妃的故事,虽说不曾真正见过,但既然能传得这么多人知道,总是有这样一件事的,兴许王妃到时候能与那宫妃一样因祸得福。”   鸣瑶见她伤心,在一旁细声安慰着,郁青青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疤呃,那么大的疤呃,刺青都盖不住吧,而且她也不想刺青……   直到出王府大门,郁青青都还在想这件事,一想,便更想回去了。本来因为想到可以回去而安心了一点点,随后又想到她一走,要么姚舜英回来继承这有疤痕的身体,要么姚舜英不再回来,这具躯壳成为尸体,她又有些惆怅起来。   直到--她的目光被眼前的豪华大马车吸引住。   两匹白马拉的车,与上次看见的轿子一样同样银色的顶,那顶造得繁复又气派,四个翘起的角做成了兽形,顶与壁的交接处镶着一圈金珠子,有串了宝石的流苏悬挂在上面,大红色的车壁,四面都有雕花,隐隐约约竟还能闻到香味自那马车上传过来,郁青青看得新奇,立刻往那马车走去。   如果和他一起出去可以沾光坐这样气派的马车,那也是不错的,嘿嘿!   虞那些太比。“王妃,您的马车在这边。”就在她要往那豪华马车跑去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她,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郁青青看见了在那豪华马车后面静静停着的一辆她之前根本就没发现的马车。   那马车,很普通,稍稍比她前两天随正太一起去碧云山,玉清观道人所雇的马车好那么一点点,和那豪华马车比起来,那就是一堆可以直接劈了烧的柴火!   “王爷--”听见后面传来恭敬的声音,郁青青立刻回过头去,正好见到秦悦从里面慢悠悠走出来。   *********************   好困好困,去睡了……好久没这么晚睡了,大家也要早点睡啊,另外不要霸王,不要霸王,让我抓到一个也不放过~~   朝露庵   更新时间:2013-4-22 22:27:01 本章字数:5207   “王爷--”听见后面传来恭敬的声音,郁青青立刻回过头去,正好见到秦悦从里面慢悠悠走出来。   今天他穿着一身带着淡淡天蓝色的衣服,上面有着十分具质感的暗纹,玉制的腰带,腰带下方还挂着块凝白发光的圆形玉佩,伴着阵阵悦耳的玉佩撞击声,他慢慢走近,然后能看到他头上镶了蓝宝石的玉冠,一头顺滑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垂下,保养得当比女人还娇嫩的脸庞,再加上他那永远优美的微微笑意……很英俊倜傥有木有!就像从画里走下来的美男子有木有!完美得跟妖孽一样有木有!这样的男人再往那白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上一坐完全比白马王子还让人逍魂有木有!可是凭什么和他一起出去的自己就得缠着个白纱布,梳着个没多少发饰的大发髻,穿着一身老了吧唧不知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再坐个瘦马拉的破车子,知道的说他们是夫妻,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照顾他的奶妈呢!   凭什么!   看着秦悦过来,郁青青突然往王府大门里面走去。   “王妃,不是要走了么,你要去哪里?”鸣瑶连忙拉住她。   郁青青瞪了秦悦一眼,“我不去了!”   “王妃……”   正在鸣瑶不知所措间,秦悦停下了脚步,看向她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郁青青更加愤慨地瞪着他,“是王爷自己请我陪王爷出去,却为什么一个马车就要弄这么大的差别?我倒要问问,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着,她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马车。   秦悦一笑,淡淡道:“如此,那王妃就回去吧。”说着,径直往前面的马车走去。   郁青青在后面气得脸发白,她是想很有骨气的走啊,可是她能走么,她还有计划没完成,而且说不定回去了就要接着继续前几天那“捉歼”事件的审判,她……她完全没有任何筹码和别人讲条件!   臭秦悦臭秦悦臭秦悦,种马种马种马,早晚发梅|毒,得艾滋,精|尽人亡!   郁青青对付秦悦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在心里默默骂他。骂完,认命地钻进自己的小马车。   在马车开动时,郁青青很气愤地拿出自己带着的“安眠药”,作好决定将“有机会就放”变成“一定放”,将所放剂量的一颗变成两颗!   经过街道时,郁青青有感觉到似乎他们一行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悄悄从马车的窗子里往外看,果然能看到很多看着这边议论的大人以及跟着马车跑看热闹的小孩子。   虽然她刚才在看马车,却也注意到秦悦这次出去排场也算不小,马车豪华,身边还有仆人,而比仆人更多的则是和上次看到的黑衣人一样的护卫,大概是因为要出城,路途远地方又偏,所以这一次光护卫就有四五人,而且看上去个个都是高手。他们一群人,再加上自己、鸣瑶,少说也有十几人,自然要吸引目光。   见有人往自己这边看过来,郁青青立刻放下帘子躲进马车。   给姓秦的做陪衬,想想就郁闷!他不只对她这王妃冷淡,甚至要昭告天下人他对她冷淡,而且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郁青青真的不明白,该死的秦悦为什么要娶她!   出了城,两边再没有人观看了,郁青青也彻底将帘子挑起来吹风看外面的风景。   郊外的景色,是很美的。   之前与陆煜计划的蜜月旅行是在国外繁华闹市,现在她却突然没那么有兴趣了,倒是想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好,静静的牵了手,走一走看一看,也许心里比热热闹闹还幸福。   陆煜……唉……   想起了伤心事,郁青青也无心看风景了,到马车上躺下来,眯了眼睛打盹。   打着打着,竟睡着了,当鸣瑶叫醒她时,她的梦已经做了个开场。   “王妃,到了。”   鸣瑶早已替她拉开车门,郁青青揉着眼睛从马车里面出来,一看眼前才大叫后悔!   这不是前两天与正太坐马车时停下的地方,而是已经到山里了!脚下也不是那时候走过的小路,而是足足能通过一辆马车的大路,至于之前看到的东西,全都没有!   她怎么忘了,怎么睡着了,得看一看路啊,傻瓜!   郁青青急着地四处寻找着,一会儿觉得那个方向山的样子有些像,一会儿又觉得这个方向山的样子有些像,到最后就完全找不着北了。   “待会--”秦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郁青青立刻侧过头去,只听他缓声道:“在母妃面前小心说话。”   他声音很轻,表情也不狠,可听着,郁青青就觉得是命令,或者说警告。   为什么要这样警告她?让她说话小心点……该不会,那个太妃是个脾气很不好,极易生气发脾气的人吧?   完了,她原本还想,作为一个辈份比现在太后还高的太妃,不生活在宫里,也不生活在儿子的王府,却要待在建在山中的庵堂,那她一定是个很恬淡、无欲无求,喜欢清静的人,没想到在她面前竟然还要小心说话!   好吧,小心说话也就罢了,反正她只是陪同,乖乖站在旁边就好,大不了不说话,可是她要找的地方呢,到底在哪个方向?没想到碧云山竟是这么大,一眼望去全是山,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秦悦只说了这一句就继续往前走,有几人留下看着马车和马匹,另有人则拿着要送去庵堂的东西,只有那几个黑衣人,前两个后两个,秦悦身旁还一个,连队形都没变。   路是往下走的,没几步便可以俯视到下边建筑的一角,郁青青心想大概就是这儿了,再走几步,却隐约听到了水声。   水声!   郁青青急切地往那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似是在另一个方向、比自己高的山上,说过去看个究竟根本不可能,便只有唤了声:“轻萝。”   轻萝是跟在秦悦身边的一个丫环,这一路他身边只有这一个丫环,郁青青猜测她算是秦悦身边丫环中的一把手,也许以前也随他来过,对此地比较熟悉。   听见叫唤,轻萝回过头来,柔声道:“王妃有何吩咐?”   郁青青问道:“上面是有水么?该不会这里有温泉吧?”担心对方猜到自己的意图,她有意说着自己其实完全不关心的温泉。   轻萝摇了摇头:“这山里有没有温泉奴婢不知道,不过上面的确是有水,这水大概是从东边的白河而来,往西边流去了。”   那就对了!那瀑布一定在西边,她沿着水流的方向走,一定能找到瀑布,找到那个深潭,然后就能看看国师在不在了!今日天气晴好,比往日还惷光明媚,他一定在的!   放宽心后,郁青青便一心期盼快点见到太妃,脚下步子都快了起来。   朝露庵,比她想象中的大。   爷王具头上。这是一座建在山腰一块腹地的建筑,说是庵,大小、气派程度却不亚于一个亲贵的府邸,连门都是厚重结实的红漆门,围墙也足有一人多高,从围墙里蔓延而出的蔷薇开得如火如荼,比睿王府的还茂盛。10NjJ。   看来,她真的错了,叫朝露庵,并不代表它是个很清静,很素雅的地方,住在一个叫庵的地方里,也不代表里面的人每天过着青灯古佛,清心寡欲的日子,所以,这个太妃,这个姚舜英的婆婆,也许真是个婆婆……   姚舜英以前没见过太妃,那这就是第一次了,而且头上带了伤,她是名符其实的丑媳妃,想到这些,郁青青缓缓侧头看向秦悦。   姓秦的,其实你的最终目的是想把我交给你老娘处理是不是?   正在心中骂秦悦的时候,大门开了,里面出现的竟然是两名--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们是太监。   一个她觉得应该满是尼姑的地方最后却住着太监!郁青青决定以后没见到事实之前都不要乱猜想。   “王爷安好。”太监低头说了句,然后各自退开,秦悦走了进去。   一进门,郁青青就惊住了。14965915   这里真是……真是……好好看一个花园啊!甚至比秦悦自己住的王府花园还要好看!   正前方,有座假山,假山下面有水,水里种着睡莲,睡莲一片片碧绿的叶子下时不时游着嬉戏的各色金鱼,旁边好几株牡丹,此时花开得不多,却有两朵暗红色的开得极其艳丽,富贵而大气,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   远处传来一声鸣叫,郁青青转眼看去,赫然见到两只展翅飞起的白鹤!   她想去看,可秦悦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她只得遥遥望两眼,跟上去。   没走几步,便看到个于美观上有点别扭的大院子,拱形的院门上方置着一块精致的牌匾,牌匾极苍劲地写着三个字“玉璎宫。”说它奇怪,是因为本来这个朝露庵的面积就是一个小花园那么大,可这个玉璎宫却占了这个小花园的百分之七十。   相当于,一个大正方形里又围了个其次大的正方形,有这样的建的住宅么?据她所知,以前不是喜欢对称?就算不对称,也可以这儿一个院子,那儿一个院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哪有这样摆的?   而且,一个庵堂里,为什么却有个称为“宫”的院子?郁青青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从电视剧上得来的古代知识,真的是太不够用了。   ****************************   之前说有可能就加几千,为了不辜负大家,终于加了三千,今天的更新真的结束了,大家明天见~~   震惊之太妃   更新时间:2013-4-23 1:25:22 本章字数:5626   “王爷。”这时,一个五十上下,眉目端庄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秦悦屈身行了一礼,微微含笑道:“知道王爷要来,太妃一早就亲自做了王爷爱喝的甜汤呢。”   甜汤?原来这家伙一把年纪都奔三的人了,还喜欢喝甜汤呢!郁青青在心里好笑,随后又看那妇人,只见她脸上略施着粉黛,发髻、眉毛、衣着首饰,样样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自有一番风姿。   她应该也是宫里出来的吧,几十年前,说不定也是像鸣瑶那样风华正茂的女子。   此时,女人觉察到了郁青青的目光,侧过头来看向她,又看看秦悦,这才说道:“这位……是王妃?”   她说得十分不确定,郁青青对她颇有好感,马上回道:“正是,不知姑姑如何称呼?”   “原来真是王妃,太妃见了王妃一定很高兴的。”女人又朝她施了一礼,这才说道:“王妃叫我采萍就好。”   在这当口,秦悦已经往里走去,郁青青只朝采萍笑了笑便跟上,心里对这位婆婆,有一百分的疑惑。   进了里面,郁青青才知道刚才在外面看到的一切什么也不算,这玉璎宫,竟然修得跟皇宫一样!   别说她乱拿皇宫对比,她可是亲自去过皇宫、见过太后的宫殿的,那宫殿气派,柱子都是足能让一人抱个满怀的粗,布帘纱幔都是上好的绸缎布料,可是这太妃住的玉璎宫,却比那太后的懿祥宫还要好!   好倒不是好在华丽上,而是风格上。那懿祥宫是一个适合老人住的沉旧压抑的地方,可这本来被老人住着的玉璎宫却是个婉约丽致的地方。   水晶的珠帘,还带着露水、暗吐芬芳的橙黄月季插在细颈白瓷花瓶内,淡蓝色的幔子与相同颜色的窗纱,同样又铺了淡蓝色碎花的桌布、黄花梨木的桌椅床榻,虽然可能没太后宫里的檀木那样贵重,但色泽鲜艳无比,样式又十分精巧,看上去更使人欢欣。窗内还挂着碎玉片所制的风铃,有风吹来时,就像弹奏乐曲一样好听。   郁青青开始有些为太后不值,连一个老人都能住这样清新明快的房间,可她明明正值青春年华,却要缩在那黯淡的阴凉宫殿里一天天老去容颜。   “娘娘,王爷来了。”采萍的声音打断郁青青的怅惘,抬头看去,只见采萍已经走进了里面,不一会儿,一名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女子,郁青青再一次震惊,真正的震惊!   这叫驻颜有术?太妃,太妃啊,少说也是五十吧,可她看上去却像三十几的年纪,而且最最关键的事,这太妃可真是生得风华绝代啊,脸形、眼睛、鼻子,嘴唇,甚至是身材,样样都没有瑕疵,放到现在,当明星或是做整|容模版都可以,现在都是这样,那年轻时只怕更美了!这时候,郁青青才知道秦悦为什么有这副还看得过去的臭皮囊了,因为他有这样一个母亲。他们母子长得很有几分相像,只是太妃多了几分古典与婉约,而秦悦则多了几分棱角与锐气,也许是同时有父亲遗传的缘故,所以才没有显得女气。   “母亲。”秦悦唤了一声,随后道:“母亲近来身体可好?”   太妃走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看着他道:“自然好,只是你总也不来看一看我这娘亲,让我时常都挂念。”   “这不是来了么,手上的事有些多,所以就没来了。”秦悦说着,扶太妃到榻上坐下。   “采萍也是这样说,你忙你的吧,男儿还是要在外面忙的。”太妃说着走到榻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头来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郁青青。   没等她问,郁青青就马上走上前,进礼道:“舜英给母亲请安。”   听到这话,太妃立刻上前一步,惊喜道:“你叫我母亲,你是悦儿的王妃?”   郁青青点点头,“是的,母亲。”心里却在骂着秦悦:是啊,王妃,你那儿子可没把我折磨死!   太妃高兴地扶了她的肩道:“早想让悦儿带你过来看看,谁知道他现在才带来,怎么你额头上伤了么?”   郁青青转头看向秦悦,得到秦悦一个“你知道怎么说”的目光,不露声色地白他一眼,随后才看向太妃回道:“是的,不小心摔了。”   “那也太不小心了,伤得应该不重吧,若是重了以后留了疤可不好。”   这一下提到郁青青的伤心事,她却只能很肯定地摇头:“很小的伤,大夫说了不会留疤,母亲不用担心。”   太妃便放心地露出一笑来:“小伤就好,不过也还是要注意。”随后又盯着她看了好久,略有忧心道:“明明生得好看,却让自己瘦成这样,脸都要瘦没了,可是在悦儿的王府不开心么?悦儿待你不好?”   呃……   听到这话,郁青青感动得都要哭了起来:不是吧,她竟然遇到了一个好婆婆?一开始就看出秦悦对她不好?如果她回答是,这婆婆是不是要为她主持公道?   当瞟过秦悦一眼时,郁青青那一颗激动得要飞起来的心立刻就沉了下来,就算婆婆好又有什么用,她可是跟着秦悦在过,得罪了秦悦不怕秦悦回去削她么?婆婆虽好,却是山高路远没什么用啊!   郁青青忍着一把辛酸泪,微笑着摇头:“自然没有,王爷待我极好,是我小时候挑食才这样的,现在大夫也在说我呢,我每天都努力吃好多,肯定一下子就养好了。”   “这样就好。”太妃舒心道:“成亲了更要养好身体了,这样才有精力怀孕生子,要不然做母亲的可是很吃力的。”   郁青青笑,然后在心里想:放心,你儿子的女人很多,环肥燕瘦的,要怎么生怎么生,只是很可能……他生不出来。   太妃又看了看她,然后拉了她的手道:“随我去外面吧。”   郁青青心中疑惑着随她出去,一直穿过道道帘子到了外面种满花草的院子里,太妃走到角落里同样种着的蔷薇花前,轻轻摘了两只花过来抬手簪在了她头上。   然后微微笑着看她道:“是不是因为来见我才打扮得这样端庄?其实不用如此的,女子年轻的岁月就那么几年,自然要穿戴好看些。不用怕我不高兴,我也年轻过,当然知道女子都是爱好看的,这样稳重的打扮,全把你的年轻美丽掩盖了。”   这一回,郁青青真的感动了,她想,要是太妃不是远住在这里,而是住在睿王府,也许姚舜英就不会受那样的冷遇,也许这个太妃可以为她主持那么一点公道,也许,她不会走到那一步。   低头忍下心中的万般感慨,郁青青沉声道:“母亲,舜英知道了。”   “舜英……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太妃沉吟道:“也是木槿花的意思吧,早就听闻姚尚书不爱菊不爱梅,却酷爱木槿,没想到真是如此,连几个女儿都是取的同样意思的名字。”   原来,舜英是木槿的意思吗?还有舜华,这也是这个意思?郁青青在心里想着,原本她对舜的理解实在稀薄,除了知道以前有几个贤帝“尧舜禹汤”什么的就再不知道别的意思了,没想到舜英却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想,舜英倒是一个十分美的名字了。   “天气暖了,蝴蝶也出来了。”一旁的太妃看着前面一只翩翩飞舞着的蝴蝶,情不自禁走上前去,缓缓伸手抚上蝴蝶盘旋着的蔷薇花,没想到那蝴蝶竟然也不惊,就那样绕着她的细指飞起来,没一会儿,索性歇在她指头上。   太妃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如一个小女孩般雀跃地看着指尖上的白色蝴蝶,手指也小心地一动不动。   郁青青也站着没动,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子。   原来,美丽并不只属于少女。   这样的太妃,伫立在粉色的蔷薇花前,蝴蝶在她指上似飞未飞,阳光自蔷薇花上照过来,在她洁白的脸上描出一道金边,她一笑,长长的睫毛便如蝶翼一样颤动……那样美,那样美,那样的宁静与恬淡,仿佛她也是一株花儿,伴着这惷光,与蔷薇、与蝴蝶一起享受着阳光。   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郁青青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秦悦从后面走来。   他却没看见她。   他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看向太妃,脸上带着安详与……那天她从他脸上发现的,一闪即逝的感伤。   白色蝴蝶终于飞走了,太妃一笑,看着远去的蝴蝶柔声道:“原本,我是不愿在院子里种蔷薇的,总觉得它是野花,又有刺,我不太喜欢带刺的花,可皇上却非说好看,非要栽上,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结果到了来年春天,蔷薇花在院子里开得茂盛,看着看着,我却比他更喜欢了,还有些嫌当初栽得太少。春天里,皇上喜欢在蔷薇花下喝茶,还喜欢看蜜蜂在花上忙着采蜜,所以一到蔷薇花开的日子总是天天过来,现在却不行了,国事忙,他来得一年比一年少了。”   爷爷爷端端。听着这话,郁青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太妃,还和现在那是九岁还是十岁的皇上关系这么好?可看她笑着的样子根本不像在说一个小孩子,倒像在说自己的丈夫一样,但秦悦的父皇不是早就不在了吗?而且都不在十多年了,连他后来继承皇位的儿子都死了,现在做皇上的都是孙子辈了。   郁青青看向秦悦,秦悦上前一步来朝太妃轻轻开口道:“这些年边疆不太安宁,父皇实在是忙,他身体又不好,母亲还是照顾好自己,也避免父皇担忧。”   太妃点点头,脸上升起一丝愁容来,随后才一笑,“我知道的,不能为你父皇分忧,怎么也不能让他来担忧,我如今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十分悠闲呢,采萍还说过两日要去外面弄一只鸟儿来给我解闷,才要问你,是要会叫的好,还是要会说话的好。”   “就要会叫的吧,会说话的鸟嗓子都粗,说得难听。”   太妃掩嘴笑了起来,“好,就听你的。”说着回过头来看向郁青青,“我回房去,你陪舜英在宫里转转吧,如今阳光好又不热,多走一走好,我让人把甜汤给你们盛两碗来,你们在外面看看花儿,喝喝汤。”说着,早已候在后面的采萍扶她进屋去,秦悦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   而最后面的郁青青,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太妃……   这样美,这样看上去与世无争的太妃,竟然……   用现代的话说,是精神病,用古代的话说,大概是疯子,或是失心疯……   十二年了,据她所知,秦悦的父皇已经死了十二年了,可太妃却一直以为他活着,以为他因为忙着国事而不能来看自己。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朝露庵里要建一个和它差不多大的玉璎宫,因为在太妃眼里,这就是皇宫,所以这就是一个骗太妃的假宫殿。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庵堂里有太监,为什么会听到采萍叫太妃娘娘。   她想,这个玉璎宫一定和太妃十二年前在皇宫里住着的寝宫一模一样,也有着精致的匾额,有着婉约的陈设,还有着皇上非要种下的蔷薇花。   太妃还活在十二年前,或者更久,这朝露庵的一切,都是骗她的假象!   郁青青相信,做这一切的,一定就是秦悦!兴许就是他为太妃建下的朝露庵,就是他为她布下的这一切谎言!   她知道,某些事,她不该管,某些不相关的事,她也不能去管。   可她还是忍不住看着秦悦脱口而出:“这样只会让她的病越来越重,只会让她再没有好的可能!”   秦悦只淡淡回道:“闭嘴。”随后,他的眼里出现了真正的危险,不带一丝笑容,不带一丝情感,一字一句道:“若在她面前说了一个字,死。”   “王爷,王妃,璎妃让奴婢送来甜汤。”后面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出现,似乎是骗太妃骗了太久,以至于当着她们也叫着太妃多年前的封号。   郁青青沉默着,看着宫女拿着托盘走到不远处的石桌前放下甜汤,看着宫女低了头离去,看着秦悦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调羹,舀起一小口。   郁青青也走到石桌坐下,开始喝自己的那一碗。   两人都沉默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秦悦这个样子,甚至在面对姚舜华时也没有表现出的模样。   也许,他也是痛苦的,从他修建这假玉璎宫来看,他是爱他母亲的,知道母亲的精神有问题,他当然不会太高兴。   郁青青真的想劝他,要治病首先就要让病人面对自己的病,太妃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让她活在过去?人生那么长,为什么要剥夺她一一经历的权利?   可是她不敢说,她相信,真的相信秦悦不会对她留情。   沉默,沉默,在郁青青默默将自己碗里的甜汤喝得要见底时,秦悦将自己面前那碗推了过来。   郁青青抬头看他,只见他以命令的眼光看着自己。   原来如此……他,并不喜欢喝甜汤,而且似乎还很讨厌喝。大概是他十几岁时喜欢喝,然后就被太妃记住了吧。   喝就喝呗,反正这甜汤味道好,她也不怕养胖。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这是秦悦的命令。他老人家一声令下,别说是让她喝甜汤,就是让她喝苦汤,喝那什么什么,她也不容拒绝。   郁青青一脸不服地移过汤碗,正要喝,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现在的情况,她是不是有可能做点什么?   食物,现在就是可以放药的食物!秦悦什么时候走她不知道,午饭怎么吃她不知道,就算吃,她有没有机会放药她也不知道,至少现在看来,机会是很渺茫的。   她没有理由去厨房,也不知道哪份饭菜是属于秦悦的,而且恐怕再不会有现在这样除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别人在一旁的场合了。   郁青青一边慢慢拿起调羹,一边从腰带里抓出一些早就被她碾成粉的药丸。   药在手,汤在手,她现在需要将药放进碗里,再将碗交到秦悦手上,而且还要让他喝下去。   很快,机会就来临。   一只从蔷薇花丛中飞出的蜜蜂来到了郁青青身旁,郁青青一副害怕的样子躲了几下,结果蜜蜂离她越来越近,甚至就在她耳边飞起来,郁青青便“啊”地一声惊叫出来,嘴里也大声喊着:“怎么办怎么办,它会蜇我的,啊--”   秦悦十分淡然地伸手,不知怎么一弄,等郁青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以两指将蜜蜂夹在了手中。15019264   这时候,果然按郁青青所料,采萍的声音极近地传了过来,“王妃,怎么了?”   郁青青立刻以两手拿起碗,一边洒下指间的药粉,一边在秦悦侧头看向采萍与太妃时以极快地速度搅了两下,将碗放到秦碗面前。   ************************   心愿终于达成!   更新时间:2013-4-23 12:23:39 本章字数:5760   郁青青立刻以两手拿起碗,一边洒下指间的药粉,一边在秦悦侧头看向采萍与太妃时以极快地速度搅了两下,将碗放到秦碗面前。   表面上,她是怕太妃看到秦悦把甜汤推给了自己才立刻送回去,实际上,她是把放了药的甜汤再次交到秦悦手中。   采萍扶着太妃过来时,郁青青十分歉意地笑了笑,“没事了,刚才有只蜜蜂飞了过来,我从小就怕蜜蜂,所以……”   太妃温和地笑道:“一定是舜英小时候被蜜蜂蜇得厉害,所以才这么怕。”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看见秦悦面前满满的甜汤,十分意外道:“悦儿怎么没喝,是不是这次的味道没做好?”   郁青青自己喝自己自己碗里最后的底子,等待着秦悦的回应。   秦悦果然摇摇头,舀起甜汤喝起来:“不是,只是刚才有些烫。”   太妃这才放下心来:“喝完了可以再添些,春天喝甜汤最是适宜。”   于是郁青青便心满意足地看见秦悦点点头,然后比刚才速度快了一倍地舀起甜汤喝下肚。   很好,你就睡吧,睡吧。郁青青抬头,看着太妃满怀感激地一笑。   喝过汤不久就是午饭时间,事实果然和郁青青猜测的一样,她是根本没有机会下药的。饭菜就那样盛上来,而她和秦悦、太妃早已坐下,身旁又围着好几名丫环。不过好在,她早已成功了,唯一有些不放心的是,秦悦看上去并不十分犯困的样子。   难道,他还有抗药性?   午饭在郁青青略带忧心的过程中度过,时间越久,她瞧见秦悦依然没有睡意的样子心里就越担心,在午饭结束几人一起出去花园散步时,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药效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在她放药时已经被他发现了?   郁青青回想起放药的过程,他好像没注意啊,然后也确确实实喝下去了,中途也没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咳嗽、或者拿袖子遮着假喝的可能,她真的看见他喝了。   那他为什么不要睡?   郁青青在心里问自己。   耳边传来一阵似乎是秦悦的声音,郁青青立刻从自己的担忧中回过神来,只见秦悦正看着自己,太妃也看着自己。   “呃?”郁青青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悦,示意他把刚才的话再给自己说一遍。   太妃轻轻一笑:“我一直拉着悦儿说话,让舜英觉得无趣了吧?”   郁青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我是突然想到了别的才没注意的……哦,我是想到刚才进院子时看到的那两只鹤,我没怎么见过那么好看的鹤,王爷进来得急,我只是匆匆瞟了两眼,所以心里一直想再去看看,这才……失神了。”   “母亲刚才说,以后你若是在府里无事了,也可来宫里找她说说话。”秦悦在一旁提醒着,因为在自己母亲面前,竟连语气都比平常对她说话好了很多。   郁青青立刻道:“可以来找母亲么,那太好了!我正好常常没事可做呢,宫……宫里又好看,只要母亲不嫌我烦就好了。”   太妃一笑:“哪里会,连你都说无事,那我更是无事了,有个人说话最好。”   眼角的余光中,郁青青觉察到秦悦似乎不善的目光,转过头去,验证了他的目光果然不善,很明显,他并不喜欢她的回答。   郁青青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虽然太妃邀请她是该答应,可她答应得太满了。15019222   如果只是随意答两声,那以后来不来都好,可要是说得这样满,那太妃以为她以后肯定会来,然而,秦悦根本就不会允许她来。太妃是在他编造的谎言中活着,侍候在身边的人恐怕也是听从吩咐将戏演到底的,自己要是万一对太妃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呢?   郁青青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来缓解秦悦的不满,正想着,太妃就说道:“那两只鹤确是好看,悦儿你带舜英去看|看吧,我有些困乏,就先去躺躺了。”   “嗯,母亲去休息吧。”   太妃又看向郁青青一笑,由采萍扶着往屋中而去。   等太妃的身影消失在花木中,秦悦开口道:“王妃忘了本王之前的话了么?”   “记得呀,我怎么了?”郁青青一脸无辜,“难道我不该答应太妃以后过来,这样……不太好吧?”   秦悦看了她半晌,然后一笑,随后那笑又消失,只淡淡道:“无论要看什么,不要吵到太妃。”说完,转身离开。   切!虽然被他那一笑弄得心里又害怕起来,郁青青还是非常不悦地在他背后白了他一眼。一边又想着,真不知道那药出了什么问题,在秦悦身上竟一点用也没有。过了好半晌,直到秦悦的身影都消失在她视线内,她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就是现在,在她还没察觉的时候,机会是不是来了!   太妃不在,秦悦不在,连身边的丫环也不在!   郁青青立刻向秦悦离开的方向看去。   他去做什么?是睡觉,是睡觉吧?不管是药起了效用还是饭后犯困,他都是去睡觉了吧?   想到这个问题,郁青青瞬间就兴奋起来!   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稍许时间后沿着秦悦离开的方向追去,然后就看到了在玉璎宫的东厢,丫环轻萝从某间房子里出来,转身带上门。   郁青青往那边走去,作势要进去,轻萝果然小声阻拦道:“王妃,王爷有些疲惫,才躺下,王妃若是有事,待王爷醒来再来吧。”   郁青青大喜!   躺下了,躺下了,他真的躺下了!   原来不是药不管用,而是这家伙因为在太妃面前,所以一直忍着呢!   这一睡,肯定要睡好几个小时吧!而太妃性情温和,没事也不会去叫她,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她的人,大概也不会生气起疑心什么的,这实在是太好了!青青青边极。   郁青青连话都忘了回轻萝,转身就往玉璎宫的院门走去。   到了外边的院子,随意逛了逛,还装模作样摘了两只花捏在手中玩着,然后若无其事地朝朝露庵的大门走。   那两名太监仍然守在大门处,见她过来,恭敬道:“王妃要出去么?”   不会又来两个像小四小五一样的守门人吧?   郁青青心里忐忑着,回道:“是啊,太妃和王爷都躺下了,我第一次来这儿,想去外面转转。”   太监回道:“此处是山中,恐怕会有蛇虫鼠蚁之类,要不让老奴陪着王妃出去?”   郁青青一笑:“不用,我自己在外面逛一逛就好,小时候也常往山上跑的,不怕。而且你们太妃和王爷都歇下了,怕有意外发生,你们更要小心照看着,别管我。”   那太监的职责本来就是照看朝露庵,时刻保护着太妃,听见她这样说,也觉得有理,便不再说要跟着,只关心道:“那王妃随便看看就回来,以免太妃王爷担心。”   “好,知道了。”郁青青再一次喜欢太妃,喜欢朝露庵了。   这样的下人才是下人嘛,哪里像那王府,动不动就对她来粗,根本就不把她当王妃!   如愿出了大门,郁青青一看,只见外面还守着两个黑衣人。   这便是随身跟着秦悦的护卫了,似乎是怕影响到太妃,所以并没有进去。郁青青打他们面前走过,他们别说是拦她,甚至连正眼也没瞧她一下。   如此,实在太好太好了,嘿嘿!保镖果然是保镖,只管提高警惕保护秦悦,其他的什么都理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郁青青畅通无阻地出去,又演戏演到底地在周围转了两圈,采了几株野花,然后才往远处走。待一离开黑衣人的视线,就立刻朝早已看好的方向跑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水流所在的方向,然后再沿着水流前行,往西而去。   她很少爬山,原本因为不熟悉路,也是有点怕的,现在真正走起来,却并不怕了,这碧云山虽还高,还挺大,却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一样的险山,一路上她都能看见人走过的痕迹,能踏在石头、或是土地上,也能看见头顶的阳光,伴着声声鸟叫,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天,她的运气竟是超乎寻常的好!   走了不过半个小时后,她竟听到了几天前听过的“隆隆”水声!   这是那瀑布的声音!   如果这山里不是有两个大瀑布的话,那她就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她相信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郁青青欣喜地加快脚步往前走,没想到才走几步,前面竟没了路。草、藤、树木长得很密实,根本就走不过去,连地上的路都被些不知名的野草盖住了,她不敢往前,怕一脚下去踩空或是踩到蛇之类的东西。   再走其他方向,却是杂草覆盖下极其高低不平,不能走,除非爬着过去。   那样太危险,她也不行。   无奈之下,她只得回过头去,看后面走过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路能通向这方位。   好不容易听见的瀑布声,又眼睁睁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回头之后,走到稍平坦些的地方,郁青青又换了另一条看似有人迹的路,仍然尽量朝着刚才听见水声地方而去,一会儿,她竟看到了一条小路。   她立刻踏上小路,沿着小路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一下子认出这很可能就是那天和正太一起走过的路!   如果是这条路,那沿着这路往下去,就可以直接到瀑布底下,到那块石头上了!   上天保佑!   郁青青向天祈祷一番,提了裙子立刻沿着小路往下面跑去。   确定,她确定了,的确是那天走的那条路,连路边的野花都是一样的!   瀑布的声音传来,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周围渐渐变得凉爽,一切都与那一天一样,瀑布就在前面了!   再往下,瀑布的一角果然出现在眼前,同时呈现在眼前的,还有个身穿白色道袍,静|坐在石头上的老人。   那老人大概五十多近六十的年纪,头发是花白的,背影看着纤瘦却刚劲,此刻他一动不动盘坐在瀑布旁,有水滴溅到身上,不急也不惊,这样的人,除了国师,不会再有别人。   郁青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缓缓往下走去。   一定可以,她一定可以回去的!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到现在还能在这儿坚持的希望!   若是明天的这个时候,她能看到自己的家,看到自己的亲人、爱人、朋友,看到属于她人生的一切一切,那该多好,该有多好……   就如同重生一样……   郁青青想着,连鼻头都开始发起酸来。   “来者可是有事?”一阵沉稳的声音传来,国师仍是静|坐着,头也没回。   郁青青立刻忍住几乎将要掉出的眼泪,脸上带着无限的虔诚一步步走下去,到国师身旁,然后跪坐下,轻声道:“道长可是国师玄阳子?小妇人有事相求。”   国师缓缓睁开眼,转头朝她看了看,然后微微点头,“夫人何事?”   十分紧张地,郁青青问道:“不知国师可知这世间的时空之谜?”   “夫人的意思是?”   郁青青解释道:“我听人说,这天地间,可能会有好几个时空同时存在着,比如有些时空是百年前的样子,而某些时空却是百年后的样子,好像有些人过着过去,而有些人却过着未来。原来这些时空是互不影响的,可是当出现什么机缘,比如说时空间隙,或是裂缝,再或是其他原因,一个本该是一个时空的人,却突然到另一个时空了,就好像一个人在偶然间到了一个千年前的时代,这到底是为什么?”   国师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她道:“夫人是何人,为何问起这些?”   郁青青诚恳道,“我是京中一户人家的妾室,有一天受了重伤差点死去,在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有着两个人的记忆,一个还是我自己,而另一个却好像是未来的一个人,这些日子以来都为此迷惑着,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找国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出于潜意识的自保,郁青青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未来过来的灵魂。   这样的事,放到现代别人会很快来个“穿越”,可放到古代,别人会怎么想呢?虽然这是国师,可她还是怕这国师当自己是疯子精神病,然后把她交给睿王府,要是再疯狂些,拿自己去搞研究,那就不好了。   没想到国师竟真不是一般角色,似乎觉察到了她的谎言,脸上的神情有些不相信,问道:“既是大户之家,为何夫人得已一人过来这山中无人烟之处?”   郁青青立刻解释道:“国师放心,我没有半句假话,我的确是大户人家的妾室,本来是不能出来的,今天是随夫君到附近来看望一位长辈,趁他睡下了才独自过来的,这样的事,我也怕说出来被夫家人当成疯子。”   国师缓缓点头,“夫人的情况,确有可能发生。”   听到这样的肯定,郁青青立刻激动起来,忙问:“国师知道这些?”   “只略知一二。”国师回道:“须知大千世界,神秘不可测,众生眼前所看见的,不过是万物中一粒尖埃。老道虽不曾亲见,却也知天地间的确有不同的世界,夫人的情况,也许正是撞到了世人未曾知的机缘。当有未知的力量超越了时间所带来的限制,或许便如夫人所遇一样,会让人去到一个过去,或是未来的世界。”   国师的话郁青青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却知道了一件事,就是国师真的是知道时空穿越的,真的是知道人可以去过去或者未来的,这在古代何其不易!他一定就是能帮助自己回去的那个人!   郁青青便立刻道:“国师,那国师可知道如何能让我回……啊,让一个人回到过去?”   “夫人随我来便知。”国师说着,缓缓起身,然后往瀑布底下的石头路走去。   郁青青连忙起身,满怀期待地跟在了国师后面。   没想到这儿竟还有一条路,郁青青跟着国师从瀑布后面走过,又来到一条水潭边的小路,虽是杂草丛生,却也能看出之前就有人走过的。她心里疑惑着国师要带她去哪里,但并没有急着发问,心想或许那目的地正是国师可以回答自己问题的关键呢?   这一段路还有些长,一直走了十来分钟还没到,而且又是山路,周围看上去还越来越荒凉,郁青青想,要不是高深的国师,她还不敢跟着一个男人到这么远的地方呢,虽然那男人已经是个老人了。   在心中这样联想国师,郁青青很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玷污了博大的道学一样,连忙摒弃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   这时候,国师却停下了,指着前方一座山体道:“夫人随老道来吧。”   郁青青点点头,跟上去,然后就见到了一个掩映在草丛后的山洞。   ***********************   今天更新完了,一共一万,明天更新一万或者八千,希望大家尽量好评……有建议,找江慢慢私聊……咳,其实主要是,不要抨击,以免让其他读者一看评论,给吓跑……   羊入虎口   更新时间:2013-4-24 8:38:15 本章字数:4957   郁青青点点头,跟上去,然后就见到了一个掩映在草丛后的山洞。   国师走进去,在山洞的一块平地上坐下,两手摊于两膝,随后闭了眼缓身道:“请夫人面朝洞外阳光,坐于老道前方。”   郁青青看看这山洞,倒是开阔干燥,并不像她以为的阴暗可怕,里面大多是平坦的,唯一有的东西就是几块散落的石头。   她依言坐在国师前面,盘好腿,然后才听后面的国师道:“请夫人闭眼,凝神,感受山中气息,去除心中杂念。”   郁青青突然有了种做瑜珈的感觉,马上闭眼,还自然而然地做起了腹式呼吸。   接着,国师说道:“老道现在便施法为夫人解除疾苦,让夫人回到心中所想的自己。”说着,将两手轻轻贴在了她后背。   现在就能送她回去么?可是她都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呀!因为一开始不知深浅,她多半都是胡诌的。郁青青有疑问,却觉得此时作问不合适,心想国师既然如此,肯定是有把握的,也许他是真正的高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来自未来呢?   如此想后,她便放松了些,然后就听国师在身后缓缓道:“夫人感受老道的手,它就在夫人的背上……”   “是否,夫人感觉到了老道的五指……手掌……”   “手心是否有热度传到夫人的背上……”   “有一股力量,沿着夫人的背,往上,再往上……”   郁青青觉得怪怪的。   国师的手正沿着她的背缓缓往上移着,像是抚摸一样,一路覆到她肩上。   这样的触碰,让她多少有点不适。   “夫人的身体,沾了太多浊气,所以才会在重伤之际浊气入体,既而闯入了另一人的灵魂……现在,老道便为夫人净魂……净体……”   他的手又从肩上缓缓移下,一直往下一直往下,渐渐,指尖触到她胸沿,触到她胸脯开始隆起的部位……   郁青青突然睁睛转过身去,“国师,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净魂还有什么净体呢?我没有说要除掉另一份记忆啊,只是想问国师,懂不懂时空之谜。”   国师也睁眼道:“夫人坐好,待会老道施过法后夫人自会知晓。”   郁青青盯着他看了两眼,突然起身往外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国师竟比她还快地起身,迅速抓住她胳膊。   完了!   郁青青早已察觉到不妙,一瞬间反应快地使出全身的力量向这国师推去!   她以为不管怎样,一个这样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肯定不会有多大力气的,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推,竟没能推开他!   国师一笑,冷声道:“夫人就乖乖坐着吧,老道自会让夫人满意。”   “无耻!”郁青青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国师,一个修道之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没推动之下,她弯了膝盖猛地朝这国师跨下顶去!   没想到国师虽老,反应却极为迅速,竟一闪身,躲过了她这一下。   庆幸的事,郁青青虽然没有顶到他,却暂时脱离了他的控制,国师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再次袭击,所以闪身时有些狼狈,虽然最后躲了过去,却不得已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   郁青青当即就转身朝山洞外跑去。   此时的她,心里早已急成一团乱麻!这国师虽然已经五六十了,虽然看上去瘦弱不堪,可在刚才她已经隐约料到,他似乎很大的力气,更或者,他会武功也未可知!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真是完了!   这是真正的荒山野岭,声音叫到哑都不会有人听见,她是女人,力气再大也大不过哪里去,更何况她现在用的是姚舜英的身体!   姚舜英身体虚,体力自然是比她自己还要差,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从这国师底下逃脱?   才想着,身后一阵风袭来,竟还没等她跑出山洞国师就再次抓住她!   “夫人,实话说吧,到了此地,你是跑不掉了!”国师说着,就将她外面的大袖衫猛地扯下!   郁青青立刻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   国师将她猛地按在了山洞石壁上,将她从下至上审视了一番,随后才看着她洁白的颈子一笑:“老道自然知道,你是……女人。”说着,手一把抓住她胸口的一片衣襟慢慢摩挲。   郁青青的心狂跳着,强烈的恐惧一波强过一波在心中压不住,却只能尽力克制着,稳着呼吸以极大的气势沉声道:“我是睿王的王妃,当今摄政王的妻子,动了我,你以为你能活到明天么!”   国师果然受了这震慑,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郁青青见这一招有效,马上又说道:“你以为我此次来真的没有人知道么?我身边的丫环自然知道,我身边的守卫自然知道,还有你的徒弟琅轩也知道,上次他就带我来找过你!”   紧紧盯着他,她厉声道:“放了我,我便对今日之事不予追究,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不放,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国师果然不再有动作,而是一动不动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郁青青也静默着,与他对视。青青青到两。   的确,她是说了假话。这一次她过来,除了她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或许小蓁会猜到她过来了,但那也完全不能联想到国师身上,如果她的人从此人间蒸发,最后看见她的只是那两个黑衣护卫,至于她走到了这山里的哪一个角落,没有人知道。   换言之……如果,国师将她强|暴了杀害,然后再毁灭尸体,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去向,甚至可能还会以为她是自己逃了。   为了让国师相信她的假话,她只有做出刚才那每一句都是真话的样子,做出自己完全有优势和他谈判的样子。   好久,国师缓缓抬手,将她肩膀轻捏住,“不,不可能,你不是睿王妃。”   他十分笃定地笑道:“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玄阳子,正是睿王一手提拔为国师的吧,换句话说,我是王爷的亲信。”   郁青青大惊 !   亲信!这家伙居然是秦悦的亲信!   这个人面兽心,穿了一身道袍却色胆包天的色鬼,竟然是秦悦提拔为国师的!   难怪,难怪这样一个人还能做国师!   一瞬间,郁青青将秦悦恨到了骨子里,在心中骂了他千万遍!   国师还在笑着,笑容里满是得意与淫|欲:“睿王妃,我知道。她是姚航的庶女,胆小怯懦,柔弱无能,绝对不会孤身一人到这里来。就算你真的是王妃,不去玉清观见我,偏偏要到这里来见我,你也会带随从,如果没有带,那证明你没和随从说,说了,他们是绝对会跟着你的。你觉得我说的对么,王妃?”   郁青青看着他,心里早已后悔。   太鲁莽,自己真的太鲁莽。谁都可能是坏人,哪怕他是修道之人,哪怕他有着国师的封号,哪怕他被自己的徒弟深深崇拜着。   她竟然孤身一人,闯到大山之中来见一个陌生人。   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办法自救?   不能慌,郁青青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也一笑,看着他缓缓道:“不错,我是没和随从说。既然国师知道的如此多,那想必国师也知道这碧云山里有座朝露庵,朝露庵里住着谁吧。想必也知道,每年都有那么几次,王爷会来这里看自己的母亲,而这一次,王爷是带我来的。我的确没有随从跟着,却有别人跟着来了,国师可以回头去看看,谁在你身后。”   她的样子得意而轻松,实在不像是在说谎,想到秦悦,国师心中一凛,立刻回过头去。   早已准备好全身力气的郁青青再次弓起膝盖朝他跨下顶去,这一次,国师再也没能躲开,发出一声痛呼,狼狈地后退几步,并了腿弯下腰去。   郁青青头也不回地往山洞外跑去。   这几乎是她最后的机会,这一次要是跑不掉,那她就真的无望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国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郁青青几乎冒出一身的冷汗,更加拼了命的往前跑。   她不知道其他的路,只能沿着来时的路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着急着。   山路这么长,要是不细细辨方向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朝露庵,所以只能往那条小路跑,可是那条小路走起来就那么长,就算出了碧云山也还是郊外,依然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她能一直跑到城里而不被追上吗?   问题是,对于这一片的路,这国师比她熟悉得多!   就在她想着后路时,脚下一空,竟是踩到了一个被杂草遮住的坑中!   “扑通”一声,她就猛地摔在了散了石块的草地上。   不好!   这个时候怎么能出这样的问题!郁青青也不管脚是不是崴住了,身上是不是摔伤了,迅速从坑中拿出脚,爬起身就要继续往前跑,一只手掌却将她肩头抓住。   “倒是有几分力气,这样的,老道更喜欢!”说着,国师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郁青青立刻去抽头上的钗子,却被眼尖手快的国师一早看见,在她还没抬手刺向自己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又用另一只手去摸身旁的石块,国师也同样抓住她手腕,然后用一只手捏住她手腕,动作极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根布条来,牢牢缠上她手腕。   她仍不死心,拼命拿脚去踢,却被他握住膝盖将两条腿一打开,自己跻身其间,让她的腿只能在空中挣扎。   到这一刻,她真的要绝望了。   动不了,挣扎不了,她几乎只有任其侮辱一条路……   无奈之下,郁青青只得无望地喊了一声:“救命--”   她希望有那样的奇迹,正好有人在这山中打柴,或是其他,然后看到她,救下她。   可是,没有,她的呼救声在山中空洞地响起,甚至连回声都没出现。   国师掐着她腰侧往自己身前一拖,让她完全与他腿心相抵。   他眼里映着被绑了手腕分开两腿躺在地上的她,满含欲望,接着去解她腰带。   ……   心里,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无奈,无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的人--秦悦。   此时他就半躺在自己头顶的山坡上,手里转着一只狗尾巴草,翘着腿从上方笑看着自己。   他竟然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他一直都在……   或许在她跟着国师过来,跟着国师进山洞然后在国师暴露出色|欲的时候他就在了。   郁青青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呼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她腰带被解下,衣服一层一层被拔开,被撕破。   看着那个老色鬼用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揉捏她的胸脯,对她发出淫|荡的笑声。   看着他迫不及待地低头舔她,将唾液沾到她肩头,颈上,然后,他甚至凑过来亲她的唇,让她闻到他口中令人作呕的气味。   秦悦依旧含了笑坐着。15019222   他的妻子,此时正被人强|暴,可他却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毫不相干之人,以舒适的坐姿像看强|歼系列的成|人片一样看着眼前的情形。   越发得意的国师一手往她身下探去,一手捏住她下腭迫使她张嘴,然后将气味更重的舌头钻入她口中。   郁青青终于闭上眼去。   下一刻,她猛地一咬,坚硬的牙齿生生往那条脏臭的舌头上咬去!   重重的咸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她的牙齿,下齿与下齿在穿过血肉之后并拢在一起,那一条舌头竟被她咬断!   从未料到有此一着的国师早已从她身上离开,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唔唔”声,鲜血从他指缝中汩汩往下流。   郁青青一口吐出嘴里的半截舌头,然后用带了鲜血的嘴去咬绑了手的布条,待将布条上的结咬开,她才从地上站起身上披上衣服,将腰带一扎,然后捡起一块石头走到国师面前。   国师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带着愤恨的目光才要朝她伸出手来,郁青青就蹲下身一石头砸在他头上。   ************************   先更四千,下一更大概在十二点左右吧,有亲问更新时间,因为发现在凌晨更了大家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看到,所以就改成早上更了,以后要是有固定的更新时间,就在留言上给大家说   然后,大家要多多留言多多推荐哦,点推荐的时候只要猛点就行了,不要等框框出来的~   大家送的红包、道具,我都有看到,真的很谢谢大家,这一周,我会努力超越自己,以前从来没试过连续三天以上加更的,因为太累,不过这一次,想努力一下   王爷?禽兽!   更新时间:2013-4-24 13:16:25 本章字数:4748   一下,又一下,他额头被打破,鲜血流了出来,开始他还试图要爬起来抓她,后来却越来越承受不住,开始护自己的额头,然后在她不知道砸到第几下时他才昏死过去,再也动弹不得。   不知是昏过去,还是死过去,只是鲜血流了满面。   郁青青终于放下石块,站起身一动不动盯着秦悦。   秦悦这时才从山坡上起身,轻轻一跳就落到了地面,然后缓缓走到国师身旁。   “王妃好生勇猛,竟还不用本王帮忙呢。”秦悦蹲下身看了昏死的国师一眼,然后起身走到郁青青面前。   回应他的,是郁青青突然而来的一巴掌。   “禽兽!”   这一声禽兽,带着郁青青替姚舜英强烈的不值。   一个大好年华的少女,只因为有了他的提亲,所以必须退掉之前的亲事,转而嫁给他。   娶了她的他,却完全没有给过她半分温暖!   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好色,只是不喜欢一个女人就冷待她,就任她受欺负,任她孤苦地过日子,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无情无义到这个地步!   他不喜欢,他是不喜欢,可那是他拜过天地的妻子,眼看着她被人侮辱,他竟然能在旁边若无其事地看笑话!   姚舜英,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看到这样的他,你还觉得自己该喜欢他吗!   秦悦抬起手来抚向自己的脸,郁青青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径自走到水潭边捧起水来漱了口,洗净手与脸后坐下,脱去鞋袜开始看刚才被崴伤的脚踝。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秦悦的倒影出现在水面上,郁青青伸手去捧水,那倒影被悉数打碎。   “敢打本王,王妃不怕死么?”   郁青青没理他,只是看着自己发红的脚。   秦悦在她身旁蹲下身来,伸手轻捏住她下巴,然后扭转过来。   郁青青被强迫着与他对视,十分近距离地看着他脸上仍存在的笑容,以及左脸颊被她甩过一巴掌后留下的掌印。   她盯着他,带着愤恨道:“先打了再说,免得死后留遗憾。”   秦悦笑着,“这么讨厌本王?还是……你想让本王要你,爬床失败后,又想到的新招?”   “王爷还真是自以为是得可以,说实话,要我和你睡觉,我宁愿被那国师强|歼!”   反正已经打他了,如果打他的结果是必死无疑的话,那就让她先痛快一番再死好了!去***大局,去***忍辱负重,她忍不了了!郁青青盯着秦悦,不顾一切地显露着心中的气愤!   秦悦似乎并没有受多大刺激,只是笑道:“王妃竟然拿本王和这玄阳子比,这话,本王可不爱听。”   “把你和他比还是抬举你了,他是禽兽,你是禽兽中的禽兽!”郁青青看着他怒吼。   秦悦松开了她的下巴,然后笑,轻轻地笑,就在她准备扭过头去不再理他时,他一伸手,贴着她的背只是稍稍一使力。   “扑通”一声,郁青青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跌进了水中。   “混蛋,混蛋!神经病!”郁青青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稳住身体,抹了一把脸朝岸上蹲着的他大骂。   秦悦笑了笑,问道:“王妃还是别太冲动,因为本王刚刚看见个好东西。”说着,站起身往身后走了几步,手往草丛中一探,竟从里面拈了一条蛇出来!   他拈着那蛇的尾部,蛇的身子悬挂在空中,三角形的蛇脑袋不停地挣扎着要抬起来,看得郁青青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升到背脊梁。   下一去图才。“好吧,本王再给王妃一次机会,要是王妃现在肯对本王道歉,然后脱|光了衣服给本王洗一回脚,本王就饶过你。”秦悦提着蛇走到岸边,笑得特别灿烂。   郁青青朝他大骂:“脱你妹!我骂你,我就骂你怎么了,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大太监,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禽兽,你…… ”   话没完,秦悦就将手里的蛇甩向她身上!   “啊--”郁青青惊恐地尖叫一声,立刻转身往远处游去,此刻只恨自己不会飞!   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在她背上,郁青青再一次惨烈地尖叫,更加拼尽全力往前划去,一时间几乎都要哭了起来。   BTBTBT!要她死就给她一刀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她像疯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挥手臂划着水,腿也急得完全失了章法在水里猛打,可越这样游得还越慢,明明是凉嗖嗖的深水里,她竟好像又流了一身热汗一样!   就在这时,脚竟被什么拉住了!   不会是被蛇缠住了吧?不会是被什么水鬼水怪拉住了吧?   郁青青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急切之下使劲挣扎,却越挣扎脚被缠得越紧,几乎要让她沉到水下去!   不行,冷静,是了,越挣扎越危险,不能挣扎。   忍着胆颤心惊,郁青青停下动作回过头来,一边努力浮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去看那条被秦悦扔到自己身上的蛇。   这一看,却是大大的放心。   蛇不在她跟前,而且正往别处游去,而且……那蛇将头抬出水面游着,身上黑黑的,是一条水蛇。   原本就算是没毒的水蛇都要让她胆寒的,可在刚刚经历过这些后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至少,这蛇是无毒的,虽然可怕一点,恶心一点。   她稳着身子,缓缓弯了腰去摸脚下。   脚上自然不是水鬼也不是其它臆想中恐怖的东西,而是被水草缠住了。   冷静之下她很快就扯开了水草,又慢慢游到安全的地方,这才看向远处岸上的秦悦。   此时的他在做什么呢,他正拿了根小树枝在手上玩着,见她看向自己,这才笑道:“听说山中水潭经常有不知名的水中怪物出现,本王却从没见到过,食肉的活物大多喜欢血腥味,本王让这树枝穿过王妃的锁骨,让王妃流一点血,兴许就能把它们引来了。”说着,果然举起了手中的树枝。   郁青青再一次想骂人!   他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他绝对有本事把那树枝飞出来让自己受伤!怪物她就不知道了,可至少水蛭什么的是喜欢血的,更何况这么深的水,有凶猛动物也说不定!   “BT!”   郁青青大骂一声,正要趁他出手前钻到水底去,却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再也动不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只利箭,正朝秦悦背后飞来!   那一刻,郁青青是在潜意识里想叫“小心”的,可这意外来得太突然,她全然没反应过来,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箭,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秦悦一直看着她的目光,然后在箭飞自身后时往旁边稍稍一偏,箭便与他擦身而过,落到了水里。   水波荡漾,秦悦立即起身,与此同时,十多条黑影从四面八方飞窜出来,迅速将秦悦包|围。   还在水里的郁青青险些把自己给沉下去。10NjJ。   好不容易重新让自己悬浮,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情形,这才知道:秦悦又遇到刺杀了。   可是这一次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秦悦身边没有护卫,这一次的黑衣人比上次还多,而且,她感觉到,这一次的黑衣人远比上一次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每一次和他在一起都会遇到刺杀!刀剑无眼,她又不会武功,万一剑飞到她身上怎么办?而且她是王妃,万一别人一顺手,把她也算在要刺杀的范围内怎么办?   在她为了自己的性命忐忑不安时,黑衣人已经一齐袭向秦悦!   一片刀光剑影中,秦悦浅蓝色的身影异常清晰,只见他飞身而起,然后飞燕一样跌落,一掌击向其中一人背后,那人却极快地一闪身,手中长剑早已朝他刺出。   黑衣人的动作极快,明明秦悦已经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可他们不知怎么一移,竟又马上将秦悦包|围在了中间。   这一瞬,山间静得异常。   边侧树叶却纷纷掉落,飘散在空中。   寒意,就那样充斥于天地间,这个小山谷瞬息之间就晃如从暖春变为寒秋!14965915   秦悦的身姿穿梭于黑影之间,某一刻突然一转身,在身后黑衣人还未及出剑时一手捏住他喉咙,然后那人就那样软在了地上。   郁青青恍惚听见只喉管断裂的声音。   她想,也许死了一个,秦悦就能突出重围。   可这黑衣人却远比她想象得要动作迅速的多!下一刻,秦悦再次被包|围在中间!   他们的队伍就像一个阵形一样,秦悦在里面只有不停的阻挡,不停的试图突出包|围,却没有逃跑的可能。   陡然之间,秦悦全力出掌,强大的气劲从他周身涌出,摧得身旁树枝一声“咔”悉数震断,头顶树叶纷纷往下落,就连身旁的水潭都被击起足足一人高的浪潮!   浅蓝色的身影飞旋着冲上空中,而此时此刻,那十多个黑衣人手中的剑早已化作道道长虹,竟是只见剑影,不见剑身,如密网一样朝他袭来!   郁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群刺客不同,与她上一次看到的刺客完全不同!   他们的厉害,连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能判断得出!   眼前的水突然被击起,她的眼前一片白白的水花,甚至连隔得如此远的她都仿佛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得往后移了两分!   她想,这一次,秦悦当是可以逃脱了。   若是他逃脱,那黑衣人势必要去追他,她自己的性命也当是无忧了。   这时,水花落下,她眼睁睁开着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去,其余的黑衣人也被推开了好几米远,然后他们的身形迅速变幻,一眨眼的功夫,仅剩余的八|九人再次围作一个方形,将秦悦包|围在其间。   她在秦悦的衣袍上看到了一截掉下的布片,同时也看到了血色。   他受伤了。   难道……今天他就要死在这里了?郁青青想着,心里立刻就紧揪起来。   他死了事小,可是他死了那些人肯定来顺便把她杀了的!虽然他们也损失惨重,可杀她就像削一颗草那样简单啊,他们一定会顺手做了的!   比起黑衣人,她相信至少秦悦不会活下来之后还跑过来耍弄她,杀她。   岸上的剑影、黑衣与白裳,再一次交织起来。   突然之间,秦悦的身影疾飞至水潭边,然后猛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稍平的弧形后直直朝她这边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砸到自己吧?   这么突然的情况,哪怕是在陆地上郁青青都躲闪不开,更何况是在水中!   “扑”地一声,秦悦的身子落在了郁青青身前,层层水花被溅起,在水花落下前,他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她肩膀上。   他不去打黑衣人,竟然要淹死自己么!   郁青青立刻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想往远处游,却被他抓住,沉声道:“托住我,他们的剑上有毒,我腿不能动了。”   第一次,秦悦在她面前称了我,而不是本王。   哼!   郁青青冷声回答:“王爷恕罪,妾身水性不好,要是托了王爷,那妾身就要死了。”说着她就往水下一潜,继续往前边游去。   秦悦再次抓住她,“本王死了,你也会死,本王活了,兴许你还能活。”   郁青青将头窜出水面,不依道:“可问题是你活不了了!”   “如果不帮我,你死得更快。”在他说出这句话时,郁青青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再次以那八人的阵形将秦悦围住,当然,和秦悦在一起的自己也被包|围住了。   看着黑衣人露出的一双双冰冷泛寒光的眼睛,看着他们手上举着的利剑,郁青青差点吓得失禁。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朝背后的秦悦说道:“你把兴许改成一定,你活了,我一定能活。”   “嗯?还讲条件?”秦悦的证据,竟还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满。   郁青青急道:“还不答应,什么时候了,想死么!”   秦悦这才一笑,“好。”   *****************************   忘了时间忘了时间,延迟了一个小时……今天就更八千啦~~明天继续哦   撕了你的衣服!   更新时间:2013-4-25 12:28:30 本章字数:5878   秦悦这才一笑,“好。爱僾嚟朤”   话说未落,他一声“潜”,便拉了郁青青往水里钻去。   钻入水里那一刻,郁青青几乎能感觉到水面上剑锋销断自己发丝。这一感觉,吓得她拼了力往水底游去。   两个人可比一个人辛苦多了,按她自己的速度本来可以很快潜下去的,结果驮着秦悦这个大男人,半天也移不动多少。   本想骂他重,却想起这是水里。   突然之间,秦悦搭在她肩上的手揽着她往怀里一收,在她疑惑间,一只剑尖几乎是贴着她脸侧刺到水里,原来上面的人自上而下攻了下来。   惊险地躲过这一剑,秦悦看着她满脸得意,似乎在说:看见没,刚才可是本王救了你。   郁青青白他一眼,以眼神告诉他:现在可是我在救你。一边又继续往水里潜去。   此时她也明白为什么要下来,因为上面的人根本不会进到水中来。他们的优势本来就是自身的阵法与敏捷的身手、精湛的剑法,这一切到了水里几乎全部无用,在水里只能肉搏,而秦悦的内力比他们都要好。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一直待在水里好了,这个念头才出现,她就受不了了,虽然她闭气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可那也没有龟息大|法啊,连忙又往水面游去。   一边朝水面游,一边又慌不迭地朝远离自己所在的方向而去,虽然心里料到那群黑衣人肯定知道他们的方位。   才窜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呼吸道道白光便从眼前袭来。   再潜下去!   郁青青心里如此想着,却已没有那样的气力与速度。   看着剑尖就要袭到身前,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身旁的秦悦突然出掌,强大的掌力如同海风一样击得水浪陡地卷起,迅速往前方盖去。   那一群黑衣人被浪潮与掌风逼得在水面上连退好几步,与此同时,水浪反而推着他们自己倒退了一些,让他们与黑衣人瞬间拉出来好几米的距离。   郁青青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你还有两下子嘛。”   “本王岂只是两下子?”说完,秦悦便有些语重心长道:“小心,他们现在恐怕想先了结你了。”   听到这话郁青青猛地一惊,随后便看到了面前一名黑衣人的目光。111bK。   那目光……是杀气,而且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杀气!   在那黑衣人脚尖往水面一点跃自空中时郁青青以最快的速度掀开秦悦潜入水底,然后拼命地往最底下游去。   逃命急切的她此时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只头也不回地朝着水底窜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喊着向前再向前,仿佛身后有鬼魅追来一般,直到看见前面的泥与石头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潜到水底了。   水底静谧而温和,甚至有条不知名的鱼儿从身前游过,也有水中植物的叶子在面前漂浮,这一切,都让她想待在这里永远不要上去。   然而,秦悦的身影却在自己上方出现,他的腿一动不动,甚至连手也没却,他不是游下来的,而是沉下来的。   郁青青这才想起她竟然把这家伙忘了!   他不会淹死了吧?想着,她忙过去接住他,托了他的腰立刻往水面游去。   秦悦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这下子速度更慢了起来,而她在水里折腾了那么久,早已经疲乏不堪了,手脚都是酸的,此时又带着他,更是有些支撑不下去。   但是除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别无他法,再不上去,他们两人都得死。   头顶渐渐出现光明,她终于要到达水面,郁青青努力抽空自己全身的力气,也不去想水面上的危险,闭了眼往上面游去。   然而,她又撞到了同样的危险!   仓促间,她的脚再次被水草缠住!心中大骇,正准备稳住身子之后去扯开水草,胳膊上却也传来特殊的触感。   转眼看去,只见自己身侧正是密密的水草,此时这些水草细长的茎蔓如同妖怪的触手一样缠在她腿上、身上、胳膊上。   在不知不觉中,她竟闯到水草丛深的地方了!   这可怎么办!   郁青青想放开秦悦用另一手先将被缠住的手解放出来,可她只能看到秦悦的胸口,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的状态,怕自己这一松手,他便再也浮不上来了,他此时的样子,似乎早已溺水!   可不放开他,她该如何先救自己?   正在她纠结矛盾时,缠在身上的水草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无法动弹,而气息早已用尽,力量再也不剩一丝……   完全疲惫的感觉来得那样快,在连喝了好几口水后她终于无力再与水草抗争,连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   秦悦从她手臂上落下去,缓缓下沉。她伸手张开五指去探他,却只触到一片从手心滑过的衣料。   没想到自己最后的结局是竟是和秦悦一起葬身水底。   不知道死后,她是不是可以如愿地回去。而秦悦……他对自己不好,自己最终也没帮他躲闭这次刺杀,算是两不相欠吧。   就在她已经放弃求生时,一条淡蓝色的人影从身旁身手极敏捷地游过,她本能要去拉住他求生却没能够着,更没想到在他游到自己上方时竟在她肩上猛地一踩,借了助力的他身影迅速地往水面窜去。   身子在那一脚的力量下彻底跌落在密密的水草间,死亡来临时,郁青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庆幸自己还有意识,知道害自己死去的凶手。   此时此刻,她只想咒秦悦死无葬身之地!   他骗了她,他的腿根本就能动,他在水里完全能行动自如,而且他的闭气时间比她长得多!   她拼了所有力量去救他,去拉着他往水上游,又在精疲力尽下不慎缠上了水草,可他的溺水却完全是装的!在她耗尽了自身气力时他不但没有救她,还踩着她的身体上去!   他怎么不去死!   头顶传来阵阵死前的申银声,似乎他突然出去,一举击杀了剩余的黑衣人。   闭上眼前,郁青青脑里唯一存留的,是对他这冷血动物的愤怒与诅咒。   ……   再次醒来时,天蔚蓝蔚蓝的,云白得如同棉花,阳光在头顶照得人发热。   她朝着天空望了好久,心中确定这不是地狱。   虽不是地狱,却不知道是她想回去的现代,还是那让她只有痛苦与愤怒的古代。心中祈祷着,希望这真的是现代,比如:车祸后她住进了医院,而此时她正躺在休养中心的轮椅上。虽然……现代很少有这样湛蓝的天空。   终于鼓起勇气侧过头去准备看一看周围的环境,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满心的伤痛--第一个呈现在在自己眼前的,赫然是秦悦那混蛋!   此时他正枕了胳膊屈了腿躺在之前的山坡上闭目养神,身上脱得就剩一条白色大内库,而其他衣服都被平铺了晾晒在山坡下的石头上。   耳边被草尖扎得生疼,背后还有湿意传来,她自然知道自己躺在哪里--转过头,便看到水潭,再朝另一个方向转过头,便看到躺在离她不远处的黑衣人与色鬼国师,不同的是,国师换了个姿势躺着,眼睛猛睁半条血舌头挤出,脑袋像是断掉一样软软耸拉在肩旁。   腹中一阵恶心,郁青青赶忙闭上眼。   他有时间去晒他的湿衣服,有时间把没死透的国师再弄死,他就不能多走几步,把她放到不这么湿的地方吗!   知道自己躺着的地方,她都能想到当时的情形:一定是他突然窜出水面杀了黑衣人,然后总算没有良心尽失地跑下水去把她拉了起来,然后,然后呢!他一出水潭就直接将她就近甩在了岸边,然后就去晒他自己的太阳去了!   郁青青将胸口的怒气捋了好久才让自己平静一些,这才坐起身来三下五除二摘去身上满满的水草,大步朝山坡走去。   在她走到山坡下时,秦悦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她道:“王妃醒了?这一次,王妃如何感谢本王的救命之恩呢?”   郁青青咬着牙道:“你不觉得我该杀了你么?遇刺杀的是你,求我救你的也是你,结果呢,在我救你时你却反而想害死我!”   秦悦笑道:“王妃不是没死么?而且还是本王从水草堆里把你拖出来的呢,本王可只杀过人,从没救过人。再说此事追究起来,还是因王妃而起。若不是王妃给本王下药,本王不会装睡,亦不会一时好奇独自一人跟随王妃出来,当然也不会遇到刺客了,现在本王的千金之体竟然受了伤,本王是不是得想想该如何惩罚王妃?”   郁青青早就奇怪他怎么在这里,现在听到他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在他汤里下药的事,不禁吃惊,忍着怒火没好气地问:“你没喝?我明明看见你把汤全喝下去了。”   秦悦脸上的笑愈发得意:“本王可是喝了无数次太妃的甜汤,怎会连多出了东西都尝不出来?不过本王还是喝了,因为本王料到王妃不会想到本王身上有解百毒的药,吃过解药,本王自然神清气爽了。正好,这些小喽啰剑上的毒也一并解了,所以本王才将计就计,假装防止毒性蔓延封住腿上穴道,然后在他们以为本王只能沉入水底时本王出其不意地如蛟龙一般飞出水面将他们一举歼灭,王妃说,本王是不是聪明无比?”   聪明你个头!还什么“如蛟龙一般”,这货怎么有脸!郁青青正想骂人,却突然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是跟着自己到这儿的,那他一定看见自己找那国师了,也一定听到了自己和国师所说的话,那他会不会,猜测到什么?   可他的样子却完全不像怀疑她身份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想着,她便试探道:“哼,是啊,王爷聪明,聪明地封了个色胆包天的国师,然后让他来欺负自己的王妃,自己在旁边看热闹,妾身以前还真不知道世上居然有男人还好此道,喜欢看自己的妻子被人侮辱!”   秦悦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妃不提醒本王倒忘了,本王只看见王妃随玄阳子进山洞,却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会随玄阳子山洞,莫非是玄阳子说到山洞能替王妃施法改命,所以王妃才来的?嗯……其实他所言也不假,等王妃失身于他了,本王肯定要重罚王妃,那王妃也的确是被改命了,本来命就苦,一改更苦了。”   命苦命苦命苦!自己把人家害得痛不欲生,然后再来笑人家命苦!   确定他并没有对自己身份产生怀疑的郁青青忍不住地想泄愤,想了好久,终于在看到自己身旁晒着的淡蓝色衣服后有了主意,当即便跑去身后捡了把黑衣人的剑,上前就朝石头上的衣服一阵猛戳。15019236   戳烂,再拿起来朝着裂缝用力一扯,那一瞬间她也和妖妃妹喜一样,竟觉得绸缎开裂的声音那般美妙动听。   待撕到裤子,郁青青便撕得更带劲了,横一下竖一下,撕不动了换个方向接着来,愣是将那裤子撕成了碎布片。   末了,这才喜滋滋地看向山坡上的秦悦。   那山坡说是山坡,却是十分的陡,只在上面秦悦躺着的地方才平缓下来,不像他会武功的她根本上不去,只能在下面仰望着她,但虽然是仰望,她却从来没这样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过!   可惜呀可惜,秦老渣你竟没把那蒂裤也脱了,你要脱了现在就也化身碎布了,你是要光着屁股回去呢,还是把布条围在身上回去呢?哈哈哈!   秦悦看看一片碎衣服,再看向郁青青,缓缓道:“王妃的胆子,果然够大。”   郁青青更加得意地朝上面回道:“妾身给王爷出个主意哦,王爷可以穿那老色鬼的道袍回去,也可以穿那些刺客的黑衣服回去,速度可要快啊,要不然妾身待会一个冲动,又跑去把他们的衣服都撕了,那王爷可真要光着身子跑到太妃面前要衣服了。哈哈哈!”   “王妃可千万不要去把他们的衣服也撕了,因为……待会王妃还要去找一件穿着回去见人呢。”秦悦说完,从山坡上缓缓坐起身来。   从他的眼神里,郁青青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紧握住手里的剑,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她该死的竟然忘了,这秦悦会武功,比她厉害,他该不会……   下一刻,秦悦就突然自山坡上跃下,然后一把将她按到了草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着面前离自己不到三十厘米的容颜,郁青青试图动了动胳膊,发现它们早已被秦悦按在了地上,根本就动不了。   她早就握紧准备好的剑呢?为什么还没拿着剑指向他威胁,他就已经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此时他就伏在自己身体上面,两手张开分别在两侧按着自己的胳膊,虽然没有像国师一样龌龊地分开她的两腿,却是坐在她腿上,早就将她腿控制住了,而且眼里的意味,怎么感觉怕怕的,看她像看着猎物一样。   而且……一个基本上处于裸|体的男人和自己形成这样的姿势,她也很难堪好不好,虽然她没把秦悦当男人,只是当禽兽,但这禽兽也是雄性的呀!   为摆脱这压迫,郁青青试图挣扎,没想到他比那国师的力量大得多,她根本就动不了。   秦悦盯着她笑道:“本王决定把王妃的衣服全脱了撕碎,然后等人来找到我们,再然后呢,在王妃这副皮包骨的身体被护卫太监们看完后,王妃就失贞了,本王就可以拉着王妃去骑木驴了,王妃高兴么?嫁人这么久,终于可以破身了。”   “你无耻,不要脸,BT……”   在她无可奈何朝着他大骂时,秦悦竟真的去解她的腰带了,双手脱离控制的她立刻去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他以一手握住两只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利索地解她的腰带。   郁青青拼命扭动着身体挣扎,手也努力换着方向要去抓他,却怎么做都是无用。   他真的解了她腰带,扯开她外面一件早就被国师撕破了的衣服,又去扯第二件。   那一件脱去后,里面就只剩肚兜了!   一天之中,竟然两次被脱衣服!悦悦悦他拼。   不是说她丑么,不是说她皮包骨么,有种你别来扒老娘的衣服!   眼看他已经拉开里面那件衣服的系绳只一揭就能脱去自己的衣服了,郁青青急得无奈,鼓足了力气准备抬起头朝他额头撞去,虽然她额头上有伤,但拼一场也比这样受侮辱好!   就在她要抬头时,秦悦突然停了下来。   郁青青还是怕疼的,见他停了下来自己也没有接着撞上去,只是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   他也看着她,笑得很得意,那样子,好像他洞察着她的一切,然后一字一句道:“王妃想得美,本王才不会脱你的衣服。”   在郁青青有些摸不着头脑时,他竟然说话算话地从她身上离开,坐在一旁晒过衣服的石头上笑道:“脱了衣服本王就要看见王妃的身体,王妃一定日夜盼着本王能看一看你,本王自然不会让王妃如意。更何况若我们都没了衣服,待会被人看到肯定要以为本王和你圆房了,那本王可太冤屈了。”   郁青青瞪他一眼,坐起身来一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冷声道:“但愿王爷记得今天的话,不要以后突然对我姚舜英的身体产生兴趣,因为那样冤屈了王爷,同时也恶心了我!”   ************************   还有一更,会到晚上哦,大致估计晚上六点   还有更可恶的   更新时间:2013-4-25 18:29:03 本章字数:3465   郁青青瞪他一眼,坐起身来一边穿自己的衣服,一边冷声道:“但愿王爷记得今天的话,不要以后突然对我姚舜英的身体产生兴趣,因为那样冤屈了王爷,同时也恶心了我!”   秦悦笑道:“王妃好生伶牙俐齿,说得本王都有些后悔了,万一王妃有那本事,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天仙呢?”   意思是除非她能在一夜之间变成天仙,要不然他就永远不会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郁青青不理会他的讽刺,找个离他远一些,离尸体远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爱僾嚟朤   不知是因为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还是因为与秦悦那一番挣扎,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天空依然那样蓝,云朵依然那样白,拂过耳边的风也依然那样温和。   只有这些,是和家乡一样的。   家乡此时,也是这个季节。   在这之前,她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国师身上。无论多无奈,多气愤,多痛苦,她都会想,这不过是她的一场旅行,等回去,一切都是她在朋友聚会中十分生动的谈资。   王妃,做得累,她觉得没什么,反正这不是她自己;   王府,不愿待,她觉得没什么,反正她就待几天;   自由,看不见,她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回去了,一切都好。   可是现在呢,国师没用,而且他死了。   她的一切希望,就这样破灭了,此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这么冒险地将自己的一切希望放在了一个想当然的职业上。   为什么会这样?她从来都是宁可相信自己,也不会相信别人的,为什么这一次竟像疯魔了的赌徒一样把赌注全部下在了一局上?   原因,她知道……   不过是因为,除了如此,她再没有别的方法。连她自己也知道回去的无望,所以才会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个想象中的人身上。   想象他是个半仙似的人物,想象他和电视剧里的玄幻大师一样,想象他能送自己回去……   而如今,上天将现实劈头盖脸地甩在她面前,她终于无望,然后迷茫。   再之后,她要怎么办呢?   忘掉父母,忘掉丈夫,忘掉所有所有的亲人朋友,忘掉那存留了二十多年的记忆,然后来认识这里的人,来学习这里的生存规则,来融入这个世界?   好累,好累……   她任由身体瘫软,像丢垃圾一样把自己丢在了地上,然后疲惫地闭上眼去。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永远睡过去算了。   “砰!”头顶响起一阵声音,像是过年时放的焰火一样,郁青青睁开眼,只见头顶的空中闪出几点在白天看来并不那么明显的火星,火星灭后,停留在空中的只有一道白色的浓烟。   这是什么?   “信号弹?”郁青青自言自语。   没想到一旁的秦悦却朝她看过来,“嗯?王妃竟连这个也知道?”   郁青青一点也不想理他。   不是因为他的冷血无奈,而是因为看见这信号弹,她又想到了另一点更能显示他的可恶之处:他身上有信号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身边虽然没有护卫,可他随时能发出信号叫人来。   能叫人来,可在刚才遇到刺客时他却没叫。   他没有叫,他装腿伤,然后让她像个傻瓜一样拼了命去救他。   她这么想回去的原因,一大半是因为这个姓秦的禽兽和他的那个叫睿王府的禽兽窝。   另一旁,秦悦在草地上躺了下来,然后撑了头略带探究地看着重新闭上眼的她。   不到现代里半个小时的时间,郁青青直觉地睁开了眼睛往秦悦那边看去,只见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这人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耀眼的白色衣袍,腰了挂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而来,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喂,你身边那些护卫呢?都死了?尸体呢?”那人冲着闭眼晒太阳的秦悦问。   秦悦睁眼看看他,“速度还挺快嘛。他们没跟在身边。”   白衣人往他周围那些尸体上看了看,微微皱眉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个老道士,几个蒙面人,还有个……”这时,他看向郁青青。   郁青青依然摊成“大”字躺在地上,也看着他。   “秦悦,这个怎么看着像是你女人啊?”白衣人问。   秦悦看着郁青青一笑,懒洋洋答道:“算是吧,别人都叫她王妃。”   白衣人沉默了好久,看看郁青青,又看看秦悦,再看看郁青青,再看看秦悦,然后道:“我说,你和你女人赤身露体地滚在一起,你叫我来做什么?给你们助兴啊?”   “我们没有滚在一起,也许他是想我让给你们这对基|友助兴。”听到有人把她和秦悦想在一起,郁青青十分不悦地回答。”   “鸡友?”白衣人疑惑地看向秦悦。秦悦说道:“我衣服被她撕烂了,所以叫你过来给我弄身衣服来。”   这一回,白衣人又沉默了,直瞪了秦悦好久才重复道:“你说你衣服烂了,让我给你弄身衣服来?”   秦悦点头。青青青自不。   白衣人突然之间大怒:“秦--悦!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你身边那些一流护卫全死了,你有性命之忧了,你就快要死了,然后才放信号弹,是不是!”   “为什么你一次也没按我们的约定说过,每次找我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什么无聊了找人比武,想喝酒了找人喝酒,这次居然还让我给你拿衣服,我是你姬妾啊!我是你丫环啊!我不是侍候你的,我是个剑客!”15019281   “你以为我看到信号赶过来很轻松啊,你以为轻功不要内力啊,你以为我不要吃饭不要睡觉不要方便每天就守着你的信号等它一亮我就不顾一切地跑过来啊!”   “你就不怕烽火戏诸侯,下次你快没命时我不来!”   白衣人吼着,紧捏着拳头,连头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他的暴躁来得如此突然,郁青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武林高手,不全是严肃深沉的。   等他连珠炮似的发完脾气后,秦悦才十分无辜地缓声开口:“我又没有快死的时候,所以只能找一些和快死一样的事来找你了。比如想动筋骨想得要死,想喝酒想得要更,现在是没衣服穿,怕被人笑话,要是被人看到我堂堂王爷竟然被人撕了衣服,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所以只好在死前找你了。”   “你……”   白衣人被他气得十分无奈。   郁青青对这白衣人非常具好感,虽然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很可贵的是,他和她一样苦逼地活在秦悦的冷血残酷之下!这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到第一个对秦悦像她一样愤怒的人!   出于对同胞的道义,郁青青提醒道:“你不如不帮他拿。”   白衣人看着她,样子十分无奈。   秦悦便在一旁笑道:“他是我父皇在时就赐给我的护卫,此生的使命就是听命于我保护我,他没得选择,就和王妃你要在王府守活寡一样。”   于是郁青青看着白衣人,样子十分怜悯与哀悼。   白衣人面带愁容地和他讲条件:“这是山里,要到有衣服的地方还有些远,要不你就委屈一下穿一穿他们的衣服?”说着,指向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   秦悦懒懒道:“你觉得可能么?那得多脏。”   “做摄政王了就是不同,都娇气得不叫样了。”白衣人嘀咕了一句,人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层层密林中。   郁青青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急忙喊:“给我也弄一套衣服!”   秦悦看着她一笑:“王妃倒是有本事,竟使唤起本王的人来了。”   郁青青忍不住回嘴:“你的人,给本王妃使唤使唤怎么了?”说完,马上又接着道:“别吵我,声音难听死了!”   秦悦却只是一笑,并没有生气或是发火,也往草地上一躺,叹气道:“胆子又大了,待本王歇歇再给你算账。”   等两人穿了身衣服,朝露庵守着的人也找了过来。   几名护卫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后大惊失色,以至于回去时一路都比以往警惕许多。   郁青青却在经过瀑布时明白了之前疑惑的问题。   瀑布处水的“隆隆”声特别大,在那底下人稍微离得远一点都要吼着说话对方才能听见,而当时,在她找到国师时,她与国师是离得很近的。   秦悦为了不让她看到,自然会离得远一些,而他又不肯去钻树林,肯定离得还远一些,这样,他只能看见她与国师说话,看见她跟着国师离开,却并不知道她和国师说了什么。   所以,他还不能猜到现在姚舜英身上已不再是之前的灵魂。更何况就算他听到了,按她当时所说的模糊程度,恐怕也一时想不到这里去。   所以,郁青青放下了心来,但再放心,也始终是有些高兴不起来的,因为希望的破灭。   *******************************   王妃是刺客的内应?   更新时间:2013-4-26 12:39:11 本章字数:5619   到朝露庵时,太阳已经偏西。爱铫鴀殩   太妃知道两人回来,都已经快走到玉璎宫的院门处了,采萍似乎在劝阻着,然后就看到了他们。   看到他们,太妃微露了急切神情的脸上这才绽放出温和的笑容来:“你们一个下午都到哪里去了?他们说你们在宫里别处玩着,却总也找不来人,我还以为是他们骗我的。”   秦悦的语气也很快温和下来:“忘了时间,让母亲担心了。”   太妃笑了起来:“又不是小孩子,竟能玩得忘了时间。”说着转眼去看一看郁青青,样子十分欣慰,似乎觉得这一对夫妻既然能两个人单独在宫里玩这么久,证明感情很好。   看着,就发现了两人衣服的变化,疑惑道:“你们上午……似乎不是这衣服吧?”   郁青青见太妃看着自己,略带怒气地回道:“我因事冲撞了王爷,王爷一生气,就把我推进水里了,我没办法,只好把衣服换了。”   秦悦也接着回道:“然后王妃因为报复,也把孩儿拉进水了,所以孩儿无奈,只好也把衣服换了。”   太妃听得一脸十分不可思议的样子,好一会儿才轻轻一笑,却只是看看郁青青又看看秦悦,并没有说话。   于是,郁青青更郁闷了。   她不知道太妃那神情代表什么,也许太妃没有那么不纯洁地误会自己和秦悦做了什么须要脱衣服穿衣服的事,但她肯定觉得自己和秦悦的关系很好,十分恩爱,所以作为婆婆,她就很高兴了。   可是郁青青真的想澄清:太妃,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太妃早已转过身去,她只好瞪向秦悦。   时间早已剩得不多,所以一回来就要准备用晚饭了,郁青青一见着早已摆好了饭菜的饭桌就觉得肚子开始抽抽起来,眼睛都泛了绿光,当下也不记得伤心事了,就想能快点吃到饭。   好不容易洗完手,等太妃就座、禽兽王爷就座,郁青青才以一颗异常急切的心缓慢而优雅坐了个椅子边沿,然后一双眼睛真勾勾地看着太妃,等着她拿筷子之后秦悦拿筷子,然后自己就可以拿筷子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丫环端上来一只大碗,将上面的盖子揭开,里面是汤。   眼看着丫环拿了太妃的碗去盛汤,郁青青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竟然还有饭前先喝汤这样健康的饮食习惯!   她可以请求把汤挪到饭后喝么?111bZ。   “悦儿,这鱼汤里放了苁蓉,你长大了,要操心的事也多,这汤最解疲安神了,也是你父皇最爱喝的。”太妃满脸关心地看向秦悦。   秦悦柔声道:“孩儿年轻,哪里要用汤来补,母亲费心了。”   太妃在自己的碗被盛好汤后示意丫环给秦悦也盛了一碗,然后劝道:“就是年轻才要补,若是年老,身体已衰,再补已是无用了,你父皇年轻时若是注意一些,现如今身体只怕会好很多。”   “好了,孩儿知道了,待会一定把汤多喝两碗补身子。”   太妃笑道:“如此才好,悦儿如今好像比以前还听话一些了,不像你父皇,不只不注意,还总是犟,觉得自己是对的。”   “母亲每句话都离不开父皇。”秦悦轻轻笑。   太妃脸上略有窘态,不禁微微板脸道:“你这孩子,你父皇日夜操劳国事,我自然要不放心些。”   秦悦笑道:“孩儿可没说什么。”   太妃朝他嗔怪地看了眼,不再说话,低头去喝汤。   秦悦却在此时看向郁青青道:“王妃很饿么?”   已经一声不响将饭扒了大半碗的郁青青从碗里抬起头来,十分不悦地瞪向他。   喝你的汤不好么?管我做什么?   她见太妃同秦悦去说话了,完全没人看她这边,而那时丫环正要给她盛汤,关键是大米饭就在旁边,所以她一激动,就示意丫环盛了饭了,本来她默默吃她的饭挺好的,没想到这秦悦却偏生和她过不去。   这时候,太妃也看见了她,问道:“舜英不喜欢喝鱼汤么?我却是不知道,还以为你不会讨厌的。”说着看着她碗里的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郁青青连忙吞下嘴里的饭菜,保持着那么一点优雅朝太妃歉意地笑了笑,“不是不是,我不讨厌的,只是……只是今天在外面待得太久,有些饿了,所以才先吃了饭。”   “王妃用饭的速度好快,本王的汤还没喝两口,王妃的饭就已经快吃完一碗了。”秦悦一边说着,一边笑看着她。   郁青青很想十分不客气地还回去,可因为太妃在一旁,只好忍了心中的不悦努力平心静气道:“因为在水中爬起来时费了许多力气,所以才有些饿,这才吃得急了一些。”   秦悦却继续道:“王妃如此急可真是不太好,这样王妃马上就要用完晚饭了,可我与母亲却还没开始,难道王妃要在这之后的时间里看着我与母亲用饭么?”   郁青青一进无言以对。   然而秦悦十分得意地对她继续穷追猛打,乘胜追击:“该不会,王妃是准备再添饭的吧,以王妃这样用饭的速度,那恐怕这一顿晚饭下来我与母亲才用半碗饭,而王妃却已经用了三五碗了,王妃,竟如此能吃?”说着,他竟还做出了一个十分吃惊的表情。   郁青青一双筷子还拿在手上,看着他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太医说,我太瘦弱,必须多进食。”说完,她觉得有些憋屈,便还嘴道:“另外,王爷怕是也要多吃一些,王爷白日在外面要操劳,晚上回府了更是操劳,吃太少亦是不好。”   要不是有太妃在场,她真的想说: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花针,王爷,小心自家命根。本以为这回还过去,他再不会说什么了,没想到那厮竟一笑,十分暧昧地看着她回道:“本王晚上也可以不操劳,就怕王妃不同意。”   这话一出,郁青青大吃一惊 !   尼妹,你老娘还在场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虞侧妃呢,你的曲姬呢,你的千媚呢?怎么现在把操劳的对象换成了我?   我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平时那么对待自己的原配妻子,现在到了自己母亲面前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说这么露骨的话,你还要脸吗?   郁青青真的想当着太妃的面把他那些女人一个一个点出来,再把他对自己的“罪行”一点一点抖出来,可想到太妃的情况,只好作罢。   很是无奈与羞涩地转过头去看太妃,只见她微微晗首,脸上稍显欣慰地一笑,随后才抬头道:“如此才好。”   就在郁青青为她这个“才好”纳闷时,太妃看向秦悦道:“我记得悦儿你以前明明是多话,爱闹爱跳的,可这出去一趟却变了许多,话也不多,人又太静。还以为你是长大了,心里有事了,没想到现在有了舜英,你话又多了起来,还能有意逗弄人了,如此,我这母亲心里也高兴许多,看见你这样才好。”   秦悦沉默了下来,久久才淡淡一笑,“让母亲忧心了,孩儿一直都好。”   郁青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却只见太妃侧过头来,朝她一笑,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婆婆看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媳妇一样。   但她……真的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应。明明这个秦悦,是把她当玩具一样折腾好不好?而且还是推下水、扔蛇、蹬入水草丛中这种很残忍的折腾好不好?凭她那个再怎么大也不会超过C杯的胸脯,她怎么会适合做秦悦的老婆呢?   无奈之下,郁青青看向秦悦,希望他能想起他是很看不上自己的,说上两句与她撇清关系,结果却不小心与他对视--因为他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郁青青心里疑惑得紧,他可从来没这样看过自己,没有带着玩味,没有带着调笑,没有带着讥讽,也没有带着威胁,只是很平常的,像个普通人一样看着她。   这让她再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然后,他就侧过了头去,同太妃说道:“孩儿离宫后又须忙一段时间才能过来,母亲定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太记挂父皇。”   太妃展颜一笑:“你放心,我会注意的,倒是你该多看着舜英,叫她好好补补身体,等养好了身体再有孕也好一些。”   郁青青任他们说着,低下头来默默吃自己的饭,然后再添饭。关于怀孕神马的,她不是那么不好意思听的,可是,能给她换个对象么?   乘了马车回睿王府时,天早已全黑。   在睿王府灯火耀眼如白昼的大门前,马车停下,鸣瑶往郁青青所在的马车里面唤了唤,却没听到回音,拉开车门一看,只见她又睡着了。   “王妃,王妃?”鸣瑶伸手去轻推她,这才将她弄醒。   郁青青只觉得头重重的,身上一阵寒战。   “王妃,这就到了,回房再去睡吧。”鸣瑶在外面轻声道。   郁青青点点头,按了按难受着的头,从马车里走出来。   “王爷。”虞侧妃早已领着人等在大门口,像一个正室夫人一样上前去走到秦悦面前问安,直到郁青青从马车内出来,再走到他们旁边,虞侧妃才朝她唤了声王妃。   郁青青想直接进去,虞侧妃却移到了一旁,一边随着秦悦往里走,一边问道:“王爷与姐姐的衣服怎么换了?”   秦悦走得慢,郁青青也只好慢慢在一旁跟着,随他们在那边说话,自己在另一边打哈欠。   “遇了刺客,弄脏了衣服,便换了。”   朝朝朝妃个。听到秦悦的回答,虞侧妃大吃一惊,停下步子来失声道:“遇了刺客?那王爷可还好?”   秦悦摇摇头:“牵若放心,本王无事。”15019251   虞侧妃转而问向后面的轻萝道:“好好的王爷怎么会遇到刺客?真的没事吗?”   轻萝看看秦悦,这才回道:“中途王爷一人离开了朝露庵,去了别处,结果就遇到了刺客,当时身边又无人,所幸王爷武艺高强,这才能无事,只是仍是伤了腿,已经在朝露庵包扎过了。”   虞侧妃才放松一些的脸色再次紧张起来,着急地看向秦悦:“王爷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呢?碧云山那样荒凉的地方,岂是一个人能随便走动的?”   秦悦这时看向郁青青,郁青青不经意中对上他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直觉性地提高了警惕,因为看着他的眼神,她心底竟泛出了一股动物一般察觉到危险信息的感觉。   只见秦悦一笑,缓缓道:“王妃于朝露庵中,在本王的汤里下了些让人起睡意的安神药,被本王尝了出来,本王欲知王妃意欲何为,便有意回房装睡了。然后王妃趁本王睡下,一人出了朝露庵,本王一时兴起,就随了去,结果不巧就遇到了刺客。”   这话,郁青青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因为这听起来,正是事实。   秦悦继续往前走,其余人也继续走。   走了好几步,虞侧妃突然停了下来,诚恳道:“王爷,此事……妾身觉得甚为奇怪。”   秦悦看向她,虞侧妃接着说道:“能将王爷伤了的,定不是普通的刺客,人数也一定不会少吧?”   秦悦点点头。   虞侧妃继续道:“这样的刺客,自然不是偶然出手的,而是早有计划的,可是王爷原本是去朝露庵的,他们就算想出手,理应在朝露庵出手,怎会知道王爷去了外面呢?”   这个时候,郁青青恍然大悟!   到现在,这个话题已经开始扯向自己了!是啊,原本秦悦是去朝露庵,刺客要埋伏,要进行刺杀活动,自然要在朝露庵,或者朝露庵来回的路上,怎么会在瀑布那里?除非他们知道秦悦的王妃会对秦悦下药,知道王妃会去瀑布所在地,知道秦悦会跟去……那他们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们有内应,而这内应,就是身为王妃的自己!   郁青青抬头,只见秦悦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似乎带着重重的怀疑!   秦悦微微皱眉:“牵若此话倒是提醒了本王,本王之前竟没想到这个问题,对……那些刺客,如何知道本王会去那里呢?”   郁青青心中早已紧张起来:刺杀秦悦的罪恐怕比给他戴绿帽子的罪更大,她怎么能扛下这么个罪名!心中一紧,立刻回道:“也许那些刺客本来是埋伏在朝露庵的,却一直没等到机会出手,然后看到王爷一个人出去,这才立刻跟踪,然后就在外面下手了呢?”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再合理不过,谁也无法反驳。只要无法反驳,她自己为内应这一条 ,就不是唯一的可能。   然而,却有她想不到的事。   虞侧妃似乎对她很尊重地微微垂着头,缓声道:“姐姐不知,王爷耳力目力极其敏锐,若是有人跟踪,定能立刻发现,那刺客的武功既然比不过王爷,恐怕也没有跟踪王爷而不被王爷所察觉的本事。”   所以……根本就不会发生被跟踪的事……   郁青青看向秦悦,秦悦并没有否认。   所以现在他们的意思是:自己有意引秦悦出去了?   这时,虞侧妃抬起头来看向她:“姐姐,你身为王妃,为什么要给王爷下药?”   郁青青避无可避,只得看向秦悦,实话实说道:“我上次就说过我要去找国师,这次既然已经到了碧云山,自然要去。王爷若是睡下了,我才有机会出去,可我并没想到王爷会跟在我身后。”说完,她继续道:“也许那些刺客的目标是我也说不定呢,因为在遇刺时王爷从没有过危险,而我却险些丧命。”   “姐姐……一个普通女子,还会遇到刺客么?”虞侧妃质疑道。   郁青青一动不动盯着她:“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别人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虞侧妃不去回她的话,只看向秦悦诚恳道:“王爷,此事到底该如何是好?攸关王爷性命,怎能不查个明白呢?别的不说,若真在王府内有那刺客,这可真是……妾身一想起来,就觉得满身都是寒意。”   秦悦看向郁青青:“王妃,除了你,还有旁人知道你要对本王下药,而你要去水潭旁找国师么?”   有,便是小蓁,可是她怎么会是要刺杀秦悦的人?郁青青沉默着,冷声道:“没有。”   秦悦一笑:“所以,此事,就只有王妃一人知道?既是如此,那王妃是不是该作出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本王到了王妃到的地方,就遇到刺客了?”   “王爷与虞侧妃的意思,是我故意安排好了刺客埋伏,然后引王爷到埋伏点了?我可真是神机妙算,知道我下的药王爷一定会发现,知道王爷身上有解百毒的药,知道王爷不是当场质问我或是派个人跟着我,而是自己亲自跟着我,末了,还要安排一场像‘色鬼国师’这样无意义的戏,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本事呢! ”   卖去青楼   更新时间:2013-4-26 19:08:32 本章字数:5854   “王爷与虞侧妃的意思,是我故意安排好了刺客埋伏,然后引王爷到埋伏点了?我可真是神机妙算,知道我下的药王爷一定会发现,知道王爷身上有解百毒的药,知道王爷不是当场质问我或是派个人跟着我,而是自己亲自跟着我,末了,还要安排一场像‘色鬼国师’这样无意义的戏,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本事呢! ”   “这一点,的确是有些巧合,但本王确实是因为王妃才去了刺客埋伏之处的,且除了王妃,谁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爱铫鴀殩”秦悦缓声开口。   郁青青冷声道:“所以王爷是明知道不可能,也依然要将罪过怪到我身上?”   秦悦摇摇头:“不是怪,是防备。真相查明之前,为了本王的安全,王妃恐怕要受些控制了,万一又有更大的刺杀行动呢?”说完,转头看向虞侧妃,“找个地方,将王妃关起来。”说完,朝郁青青一笑,转身离去。   郁青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理由争辩,也不想争辩。   这叫真正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   虞侧妃安排的地方仍是原来的地方,甚至安排的人也很巧妙地用了同一个人,谭婆子。对她有怨的谭婆子,此刻怕是更加不会让她好过了。   门关上,落锁,站在门后的郁青青在一片漆黑中摸到那木板床的所在处,无力地躺下来。   周身阵阵酸腐之味让人想吐,带着潮气的床板与烂棉絮浸得人反而身后发冷。   头传来阵阵昏沉意,身体也乏力。   在冰冷的潭水中泡了那么久,又穿着湿衣在草地上躺了那么久,然后又没有及时趋寒,而是在马车中就那样昏沉地睡了过去……她知道,病毒已经入体,接下来,她是越来症状越重的感冒。   凶手,是她就是她吧,反正如果真有那么大本事,她还真想把秦悦给剁了算了。   反正在回去的希望破灭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反正在这个世界,她也没有留恋的。   洗清冤屈了又怎么样呢?继续做虞侧妃往上爬的绊脚石,继续被她孜孜不倦地往死里逼,继续在王府里一大群狼虎中自保……或者她可以逆袭,如凤凰涅槃一样把一切让她不好过的人都踩在脚底下,然后呢?   一个无法让她留恋的世界,就算在那里做女王又怎么样?   强大的无力感袭来,她反而觉得现在这样睡着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有些冷,头有些疼,气味有些难闻,但她可以躺着一动不动,可以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   在对家乡的回忆中,她就那样睡了过去。   早上的时候,郁青青不知怎么地就醒了过来,头昏昏沉沉得厉害,像一块千斤的大石头一样抬不起来,而周身充斥着的味道除了霉味、酸腐味,还有一股浓浓的骚臭味。   她明明住的是个长年无人的小黑屋,什么时候变成厕所了么?   郁青青艰难地抬起头,稍稍扭过去看了下床边,不知何时多了只马桶,那马桶又脏又臭,让人不忍去看,甚至还有条条白色的蛆虫从里面往外爬。   倒是让谭婆子费心了,不到五月的天呢,弄到生这么多蛆的马桶不容易吧。郁青青想笑,却无力得笑也笑不出来,转头继续睡去。   外面总是繁忙的,吵闹声一阵又一阵,她只是睡着她自己的,然后声音渐渐消散,眼前光线也渐渐黯淡,一天,就这样过去。   鼻塞,头痛,喉咙疼得连哽咽都像刀割一样……   全身全身都难受着。   肚子更是空空如也,饥饿的感觉那般难已忍受,几乎能盖过感冒的感觉。   郁青青真的是觉得自己连呼吸的欲望都没有的,根本不想去填肚子,可是就像前人说的:人永远无法饿死自己。15019303   食物是人天生的欲望。   在肚子再一次抽痛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她才不得不坐了起来,就着傍晚时分那一点点的光线,往屋中看去。   如果他们还会给她送马桶的话,那证明他们肯定会给她送些吃的的。   她猜得果然没错,就在门后,摆了个碗,碗里的食物看不清,但她能猜到应该是和马桶一起送来的,就在她睡得昏沉的时候。   爷爷爷安或。感冒是一种奇怪的病症,它那么平常,那么人人会得不值一提,可它却是那么痛苦。头好像不是自己的,身好像一瘫烂泥,可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处处都痛着,起身,走一步,都是那样的难受。   在下床时,她不知怎么地,脚下一歪,竟重重摔在了地上。   此时的身体,对疼痛异常的敏感。她几乎能看到自己膝盖上的青紫,几乎能看到自己手掌上皮肤被擦伤后翻起,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血肉来。   马桶发出一阵被撞得动荡的声音后缓缓稳下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正是从马桶壁上擦过的--那一只带着沉年粪便、尿液、以及白色蛆虫的马桶。   在地上躺着躺着,待躺到自己几乎又要睡过去,而腹中饿意再次袭来无法忍受时她才努力从地上爬起,然后往门背后走去。   一碗粥,白白的一碗粥,却意外地不是半碗清汤几颗米,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碗白粥。   郁青青靠着门坐下,拿了搁在碗上方的筷子,端起粥来扒下一大口。   “呕--”   她不只吐出了粥,甚至因为满嘴的馊味而吐出了腹中酸水。   这粥是馊的,而且馊了好几天,本来散发着浓浓的酸臭味,可她鼻子塞得厉害,根本就没闻到。   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是谭婆子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得意,很明显是因听到声音而猜到了里面她的狼狈模样。   郁青青放下碗,顺便将脏臭无比的马桶踢开些,跑到木板床上接着睡下。   不一会儿,便因身体强烈的疲乏而再次睡去。   无忧阁,秦悦正倚在柔软的卧榻上,心不在焉地翻着边上本本奏章。   轻萝看一看将要添香的香炉,蹲下身打开放香料的柜子,迟疑地问秦悦:“王爷,今夜,要叫千媚夫人来么?”   秦悦拿了笔,就将奏章搁在腿上写了几个字,这才回道:“不用,谁也不用。”   轻萝点点头,静静盖上其中一只已然被她打开的香料盒子,换了另一盒拿出香丸来。   这时,秦悦突然问道:“王妃如何了?”   轻萝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话,陡然一愣,既而马上回道:“听说被虞侧妃安排,住进了原因住过的那旧房子。”   “还有呢?”   秦悦继续问,轻萝又接着道:“好像这两天都睡着。”   秦悦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来看向她:“说详细。”   轻萝这才知道秦悦并不是随口问问,便放下手中的香料,起身认真回道:“的确是一直睡着,从昨晚到今晚一句话也没说。”   秦悦仍看着她,潜意识里,轻萝觉得此时有些事不详细告知日后恐怕极为危险,便接着道:“今日有丫环私下里同奴婢说,谭婆子有意报复王妃,拿了个下人茅厕用过的旧马桶过去,又拿了早些天就忘了倒掉的粥过去给王妃,王妃却都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秦悦重复着,好一会儿,才问:“她身边的那个丫环,现在在哪里?”   轻萝想了想,回道:“好像是洗衣房。”   秦悦点点头。   *******************************   夜里,郁青青突然醒过来。   本以为又是饿的,没想到静了静,却隐约听到外面有哭喊声,偶尔还听到叫着“小姐”。   郁青青心中一紧,又听了一下,彻底分辨出来是小蓁的声音!   她怎么了?   这下子她竟完全清醒了过来,立刻起身走到门后去“砰砰砰”猛地拍门。   “外面怎么了,你们把小蓁怎么了?”   门外传来了谭婆子的笑声,随后才慢慢道:“不知道小蓁怎么了,不过倒是有个下贱丫头竟然半夜里勾引王爷手下办事的人,那人告诉了王爷,王爷一生气,就发话连夜将她卖了。”   随后她又怪声怪调道:“王妃知道是卖去哪里么?京城最大的青楼呢!唉,那下贱丫头,从此可是老鼠掉进了蜜缸啊,又有钱,又有数不尽的男人,她喜欢偷钱,又喜欢偷男人,这下可是到了好处了。”   “开门,开门!你们要怎么都冲着我来,别欺负小蓁!”郁青青早已气得在里面大捶大喊,可门不会被她捶开,依然牢牢竖在那里,而谭婆子则在外面笑得更加得意起来。   外面小蓁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正被人拉着往大门方向离去一样,郁青青急得恨不得撞门,恨不得自己能飞出去,却在试图撞了好几下门之后终于筋疲力尽。   小蓁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能让小蓁出事,现在她被带去了妓院,以后就算出来也毁了,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重要!   她紧拽了手急得都要哭了出来,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依恋的人,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拦住那一群人?   万般急切下,脑中冒出一个想法来,虽是笨拙不堪,可此时此刻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个了,也只有试一试。   “开门,姓谭的,你给我开门,你们敢动小蓁,我饶不了你们!等我出去,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突然之间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   本来得意着的谭婆子听见里面骤然间断了声音,不禁奇怪起来,又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仍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怎么回事?   谭婆子本想不管,可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她知道现在这王妃被关在这里,王爷没说一日三餐要怎么样,日常用具要怎么样,虞侧妃将王妃交给她管,那怎么管是她的事,只要不让王妃出这个门就成,可是如果王妃出了什么事呢?   虽然王爷把王妃看得跟那旧驴棚子一样,可真是王妃哪一天死了,那王爷碍着名声,碍着太后、姚家,也许要给些说法的,那到时候自己可就是那替罪羊了。所以她敢让王妃在她守着的屋里过得猪|狗不如,却不敢让她死在这屋里。   然而现在……王妃头上是有伤的,这两天似乎还真不大舒服,饭也没吃一口,该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吧?   不安之下,谭婆子往门上拍了两下,朝里面喊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里面仍然没有一丝声音。   谭婆子越想越觉得要出事,心里一急,便将门开了锁,轻轻推开门正要看个究竟,脑门上便被个硬物重重砸了下来。   下一刻,她就被猛地推开倒在地上,郁青青扔下马桶,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来……来人……”谭婆子躺在地上急忙喊着,一摸脑门,满手黏糊,眼睁睁看着手上的血,不禁“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冲出小屋后,郁青青拼命地往王府大门跑。   下人们见着个疯了一样往前跑的人,都吓得连忙往后退,待反应过来要问个详细,却发现是王妃,又愣住了,再一晚,她人都跑远了。   一直往前,原本已听不到的小蓁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又有其他大呼小喝的声音,郁青青心中更是急切,赶忙加快了速度,一出二门,马上就见着大门前抱着树干死命不走的小蓁,而周围好几个人有的将她往外拉着,有的则掰着她的手。   “我要见王妃,我要见王妃,我是小姐的人,你们凭什么卖我……”   “小姐,小姐--”   小蓁抱着树干哭喊着,她一个小丫头根本拼不过周围那一群人,几个家丁与婆子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从树干上掰开,拖着她往大门口而去。   郁青青冲上前,站在门槛上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小姐!”看到郁青青,小蓁的眼中的泪水瞬间就溢了出来。   刚才小蓁的话提醒了郁青青,没错,小蓁是姚舜英从娘家带来的,那卖身契肯定在姚舜英手上,王府的人,就算是秦悦又怎么样,凭什么卖小蓁?   人群中一个四十多的胖妇人瞅一瞅她,不屑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这睿王府,连王爷的吩咐都有人敢出来闹事?”   她的穿着和王府里其他婆子都不一样,又极其陌生完全没有印象,似乎是外面的人,总算看过几本古文小说的郁青青心中猜测她正是来带小蓁去卖的牙婆,便带了十足的傲慢与狠辣上去给给了她一耳光:“这是什么东西,竟敢同本王妃如此说话!”   牙婆被她这一耳光打得懵了,又听说是王妃,看她这比天高的架势,一时竟没胆子吭半句了。   另一旁还有个婆子,却似乎是虞侧妃手下的,她知道郁青青在王府的地位,所以就算最初被她的气势所吓也并没有愣太久,而是上前回道:“王妃,这是王府的命令,还请王妃让开。”   “王爷的命令又如何?王爷能处置王府的人,还能处置我的人吗?你们这一个个,都给我滚开!”郁青青说着,再次拦在了门槛上。   一群人顿时都没了动作言语,早有人趁乱往后院跑去,而小蓁则立刻跑到郁青青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郁青青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沉声道:“有我在,不用怕。”   小蓁没有回话,只是抱着她胳膊的手更紧了一些。   此时此境,郁青青知道自己是小蓁唯一的支撑,而且她本该是她唯一的支撑。作为姚舜英,她没有给过小蓁半分保护,作为自己,也只让她跟着受牵连,没给过她一丝安稳。可这一次,她就是拼死也要护住她,这是她该做的,是她的责任!   刚才说话的婆子接着道:“王妃,若王妃不让开,老婆子只怕要让人将王妃扶开了。”   郁青青一声冷笑:“好啊,你来啊,你主子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到时候看你有几条命来受罚!”   那婆子被她这样一说,又没了底气,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王爷的吩咐,要是怠慢了,只怕王妃也会受责罚的。”   “那你们弄个人去叫王爷来,就凭你们也是有身份和本王妃说话的?”郁青青的话说完,只见下面有人往身后看去,她稍一抬眼,便看到虞侧妃由人提了灯笼,从远处走来。   哼,来吧,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连命都不想要,还怕什么!   郁青青一笑,以更加强横的态度看着慢慢走近的虞侧妃。   虞侧妃走过来,看看下面的一群人,又看看站在门槛上的郁青青,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姐姐,你不是在屋中休养的么,怎么出来了?”   郁青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屑:“我在哪儿,你管得着么?听说王爷要卖我的丫环,不如妹妹你去把王爷叫来,我同他论论此事。”   虞侧妃在下面,须仰头看着她,这感觉不好,可是她不可能也和她一样站到门槛上去,所以只有站在下面仰视着,她不徐不急道:“姐姐,王爷忙着,如何有时间管这样的事,姐姐有事找|妹妹说就成了。”   “找你说?”郁青青眼睛斜斜朝她一瞟:“我同王爷的事,为什么要找你说?我可以说,你有资格听么?”   ***************************   一万哦,今天更新完啦~~~青青会越来越威武的~~   王爷对王妃还挺好   更新时间:2013-4-27 12:46:16 本章字数:9142   “找你说?”郁青青眼睛斜斜朝她一瞟:“我同王爷的事,为什么要找你说?我可以说,你有资格听么?”   她此次如此嚣张,虞侧妃被她弄得有些气恼,便也凌厉了起来,语气强硬道:“姐姐,那姐姐有什么事便自己去同王爷说吧,妹妹可要办王爷吩咐的事了,牙人已在此,姐姐若不让开,妹妹只让强迫姐姐让开了。爱铫鴀殩”说完就朝身旁命令:“还不去把那丫头送上外面马车?”   小蓁惊得身子一抖,郁青青则看向那牙婆:“没有卖身契,你这是公然到睿王府抢人,还是在本王妃身边抢人?怎么,逼良为娼么?”   牙婆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来打开,看向她道:“王妃,贱|妇手里有她的卖身契呢,不算强抢。”   郁青青陡然一愣,怎么会?难道小蓁的卖身契不是在姚舜英手上吗?   茫然间,她转头看向小蓁,小蓁连忙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姐姐--”这个时候,虞侧妃轻笑道:“因为王爷生着气,要妹妹快点把这事办妥,妹妹便去姐姐的房里找了这卖身契了,牙人手里的卖身契是真的,买卖事宜都已交涉好,姐姐就不要再耽搁王爷吩咐的事了。”   郁青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还能这样卖,卖身契还能这样拿吗!他们把她当什么,把她当什么!   再次将手捏紧,郁青青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妃的东西是你乱拿的吗,把卖身契给我!”   她的强势让虞侧妃越来越忍受不了,自己一个王府管事人怎能在一个已经被下令关起来的无用王妃面前如此窝囊,为了树威信,当即也不再同她作面子上的客气,下令道:“杨妈妈,钱婆子,去把王妃扶下来吧。”   那杨妈妈正是之前闯进她房里准备捂死她的人,力气大得像个男人,而钱婆子更是生的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眼看自己在她们面前只有被拉开的份,郁青青当即便一不做二不休,推开拉着自己的小蓁冲下去,一把抽出虞侧妃头上的簪子,抵在了她脖子上。   “你们敢动一下,我便刺死她!”   虞侧妃被她紧紧扯着后脑的头发,强迫着仰起头,而那簪子的尖头正抵在她脖子上,几乎再往前进一分就要将她脖子刺穿,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姚舜英竟然会这样,心里怕得发颤,竟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你你”了半天。   郁青青没管她,看着前面的几人道:“去给我把秦悦叫来,他要不来,我便刺死他的女人!”   下人们呆滞着没动弹,虞侧妃急忙道:“快……快去叫王爷……”   听到这话,那杨妈妈才急着朝后院跑去。   不一会儿,杨妈妈跑回来了,后面跟着轻萝,却没有秦悦。   轻萝走近,朝郁青青点点头,说道:“王爷已歇息,吩咐王妃若有什么话去无忧阁说就是了。”   郁青青本想坚持让他来,怕去的途中有什么意外,却又想到叫他来这大门口确实不现实,而且他那种人,已经这样说了肯定不会再过来,便只好同意。   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朝虞侧妃冷声道:“听见没,你的命都在我手上,你那王爷却还躺在床上搂着别的女人欢好呢,为他的一句话就跑得屁癫屁癫的,我可真为你不值!”   虞侧妃沉默着,什么话也没说。   郁青青接着朝面前的人吩咐:“你们都背过身去,往前走,有什么动作姓虞的立刻没命!”说完又接着道:“小蓁,你在我身后,看着后面!”   小蓁为她这行为深深吃惊害怕着,可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如此,甚至万分佩服郁青青的勇气,因为至少,她赢得了同王爷理论的机会,当即便忍了心中的害怕,朝郁青青肯定地答应:“好!”   郁青青胁持着虞侧妃,一路行到无忧阁。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二次步入秦悦的寝房。   秦悦穿着贴身的白色单衣躺在外间的睡榻上,一手拿着文书之类的东西看着,一手枕在脑后,一条腿又是以舒服的姿势翘在另一条腿上。   到了他面前,郁青青将虞侧妃往旁边一推,将头簪扔在了地上,直直看着秦悦。   进来时,她已看到他院里院外的层层护卫,若是秦悦真不愿听她说什么,她再胁持虞侧妃也没有,先不说秦悦在不在乎虞侧妃,就说那一个个护卫,随便一个就能将她和小蓁不废吹灰之力制住。   秦悦缓缓侧过头来,朝她一笑,然后放了手上看着的东西,从睡榻上坐了起来,“每一次见王妃,都能让本王大吃一惊啊。”   郁青青没心情同他闲扯,只冷声问道:“你凭什么卖我的丫环?”   秦悦一笑:“因为王妃的丫环,勾引了本王的手下的人,本王的王府,怎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呢?”   “我没有……”小蓁在郁青青身后急忙辩解着,郁郁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盯着秦悦紧接着问:“勾引的谁,如何勾引的,请王爷把那人叫出来问问!”   秦悦回道:“此事,本王已经决断了,确实是王妃身边的丫环心性不好,无须再问。”   “凭什么不问!”郁青青立刻道:“王爷这是强加之罪!就是官府里审犯人也要犯人服法画押呢,我的丫环没承认,我没承认,又没有铁证如山,王爷凭什么断定我的丫环心性不好?就凭王爷一句话么?那也就是说,王爷自己就是王法?”   秦悦看着她,笑得极为舒畅,这一次开口,却是爽快,“既然王妃如此说,那只好再把那人叫来说一遍了,毕竟,本王可不是专断的人。”   很快,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便走了进来,在秦悦面前跪下身来。   秦悦道了声“起身”,然后说道:“王妃不信,把这丫环勾引你的事,再说一遍。”   那人便起身回道:“小的经过后院的洗衣房,听见有人叫小的,小的回过头去,便看见了这丫环,本来奇怪她为何要叫小的,她就说她拧不动衣服,让小的去帮她。小的见她一个弱女子,夜深了还在洗衣服,便有些可怜她,心想她力气小,拧不动衣服也是正常的,便没怀疑什么,过去了。没想到待小的过去,她竟一下子扑到小的怀里来,说……说一些很,很不要脸的话,还脱衣服,小的要走,她还拉着小的不让小的走,小的怕被人看见了误会,连忙推开她走了。”   他说完,秦悦问:“那你看看,是王妃身后这丫环吗?”   那人很快地朝小蓁一看,点头道:“正是。”   这时,秦悦便看向郁青青,带着几分得意:“王妃听到了没,这便是过程,事实面前,王妃还有什么好说的?”   郁青青不慌不忙地转身看向小蓁:“他说的是真的么?”   小蓁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全是他胡说的!我没有!”   郁青青便回头笑道:“一面之词,有什么可信的?我的丫环认了吗?实话说,我今天不是也目睹了王爷的恶行?今天碧云山上那一对夫妇,王爷见那妇人长得有几分姿色,便起了色心,甚至绑了妇人的丈夫而当着其丈夫的面侮辱他的妻子,王爷现在这样,莫非是报复我当时对王爷的反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以惊异的目光看向秦悦。   万万想不到,外表儒雅的睿王,家里有姬妾无数的睿王,竟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不知廉耻的事!   秦悦笑着看向郁青青:“本王何时做了这事,王妃怎么如此血口喷人?”   “我亲眼所见,我能作证我刚才所说的句句属实,王爷的确做了此事!”郁青青说得更加肯定,一时让旁边人更加惊奇了起来,连看秦悦的眼神都有些变化,又怀疑,又害怕。   秦悦缓缓道:“王妃一人所说的话,如何能信?”   郁青青马上道:“那这下人一人所说的话,如何能信?我的丫环还说是他意图调戏我的丫环呢,王爷为何不听?难道只是因为他是王爷的人,而丫环是我的人么?”   经她这样一说,下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妃的话不过是要证明仅凭一人胡说根本不能算数,一时又觉得,要断定那丫环真的勾引了人,的确是要拿些证据出来。   秦悦看着郁青青:“那王妃要如何?”   郁青青坦然道:“不要如何,我将当时情形详细问一问这人,如果有漏洞,那就证明他在说谎,王爷同意么?”   这样说,秦悦如何能不同意?除非是真的要不讲道理将罪责加在小蓁身上。   静默中,秦悦点头:“好,那王妃就问吧。”   郁青青便看向那个上来指认小蓁的下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下人回道:“王普。”   “年龄?”   这样的问题十分简单,王普很快就回道:“二十二。”   郁青青也问得极快:“在王爷手下做什么?”   “送信。”   “今晚为何来王府?”   王普迟疑了一下,才回:“有回信交给王爷。”   郁青青十分具压迫性地紧接着问:“什么回信?谁的回信?为何要在夜里急着送来?”   王普一时没了应答,秦悦淡然道:“这有关本王的机密,不能透露。”   “那好,你什么时候进的王府?”郁青青问。   王普想了想:“大概半个时辰前。”   “是拿着信去见王爷?还很急?”   “是。”   “那你为什么走到了远离王爷住处的西北角?”   “……”王普愣了愣,好一会儿急忙道:“当时天黑,小的走错了路。”   “天黑得连路也看不见,直到去了洗衣房都不知道走错了?”   “是,王妃知道,这两天没月亮,小的后来本来是知道走错了的,可因为西北角实在太黑,根本分不清方向,所以就转到洗衣房去了。”   “好,你既然急着送信,那在小蓁叫你去帮她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同意去帮她?王爷的信不是更重要吗?”   “这……小人见她年龄小,身体又瘦弱,一时余心不忍,才同意的。”   “当时她要拧衣服,是什么衣服让你觉得他拧不动?一个年轻女子在夜里叫你,你不会怀疑她有别的动机吗?”   “是……是床单,很大的床单,还带着水,小的看她的样子可怜,又实在是拧不动那么重的床单,所以才一时疏忽过去的。”王普的神色越来越紧张,每一次回答问题,都是一场煎熬。15019251   郁青青又问:“然后呢?你过去后,她就扑进了你怀里?”   “……是。”   “她手上不是拿着床单吗?”   “……当时,她把床单丢进木盆里了。”   “她是怎么扑进你怀里的?”   “就是……突然靠到小的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小的,并且说,说让小的陪陪她……”   “我没有,你胡说,你胡说!”小蓁急忙开口辩解,郁青青扶一扶她的肩,看着王普接着问:“接着呢?”   “接着她就开始脱衣服。”   “还记得她是怎么脱的吗?先脱的衣服,还是裤子?面对着你脱的?”   “她……衣服……哦,她先解的腰带,然后在她解腰带的时候,小的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好女人,立刻转身往外面走。”   郁青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然后她还拉了你?”   眼看就要过关,王普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地放慢了语速回道:“是的,在小的转身后她又拉了小的几下,小的再次推开她,然后就快步回到无忧阁了。”   “再然后?”   “再然后,王爷问小的为何来得晚,小的不敢隐瞒,便如实说了在洗衣房的情况,刚刚才要回房,便有人叫小的过来了。”   你你你瞟吩。郁青青看向秦悦:“王爷,现在,小蓁清白了么?”   秦悦轻笑,她马上道:“一,这王普给王爷送信,当是从王府大门走到无忧阁走了千百回了吧,就算他今晚突然不记得了路,又没长眼睛没看见王府后院里处处的灯火,莫名其妙绕去了白天都不容易摸到的洗衣房,那在洗衣房那样漆黑的地方,他是怎么一下子就看见小蓁年龄不大,而且还瘦弱,而且还清晰地看见她要拧的是床单呢?   二,既然有这张床单,那这床单就该是物证了,这张湿的床单它现在在哪里呢?   三,他说小蓁在他面前脱衣服时,是先解的腰带,那是因为他进来时心情慌张,根本就没看清小蓁的穿着吧。没错,王府的丫环一般都是系了腰带的,王普平常看见的丫环也都系了,可是洗衣房的人不同。洗衣房的人因为成天要做事,根本不方便穿裙子,平时也见不到别人,所以只是穿着短褐,裤子,只有侧边的系绳,没有腰带。   四,他说当时床单是湿的,小蓁拿着床单,那她的手自然是湿的,既然她抱了王普,为什么王普的衣服没有沾上一点湿?这期间,王普不曾换过衣服,而且就算是大夏天,在晚上衣服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就干得彻底。”   旁边人都看向王普的后背,果然是一点湿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他此时早已是大汗淋漓,明显是谎言被拆穿的样子。   郁青青冷笑一声,接着道:“所以,这么多的矛盾与不真实之处,只证明了一点:他在撒谎!只要是谎言,就有破绽,现在。我想让我的丫环再说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悦只是笑着并没有反对,小蓁便说道:“今天晚上,奴婢直到天黑都还有许多衣服没洗完,所以一直在洗衣房洗……”   郁青青听见这样的话,心里又一阵心酸。   “然后洗着洗着,奴婢便听到了一些动静,抬起头来一看,却是个黑影。洗衣房平常很少有人来,到那么晚了更加不会有,奴婢吓了一大跳,正想着这人要做什么,他竟走了过来,奴婢吓得连连后退,才要叫人,没想到他看了奴婢几眼,就走了。然后再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拉了奴婢说奴婢勾引别人,要把奴婢卖掉。”   “那个出现在洗衣房的人是谁,是这个人吗?”郁青青指向王普。   王普额头上的汗已经滴了两滴在地上,样子异常紧张。   小蓁朝王普看了好久,却仍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那里很黑,奴婢没看清那人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他。”   “王爷听到了么?让我来告诉王爷吧,洗衣房那个地方,因为没准备有人在夜里洗衣服,所以根本就没有点灯,那里也没住人,方圆几十米都是一片漆黑。而今晚呢,二十几的天,天上不见一点月光,在洗衣房那个地方,就算面对面都看不清楚人,这就是小蓁不知道那人是谁的原因。可是王普呢,却能一眼就认出,勾引他的就是小蓁,这又和床单问题一样了,一个因为天黑连路都摸不到的人,是突然有了神力么,竟然能一眼看清小蓁的样子?”   “如此说来……也确有些矛盾之处。”秦悦缓缓道,而后看向王普,“王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么?”   “小的……小的……”王普抬眼看一看秦悦,低下头去小声道:“小的没什么好说的。”   秦悦不紧不慢道:“所以,你是在说谎了,你下去吧,以后若是再如此胡说八道,本王自当重罚。”   “谢王爷。”王普说完,瞟了一眼郁青青,迫不及待地退了下去。   郁青青当然不会那么傻地要求秦悦来惩治王普的胡言乱语,因为太明显,这完全就是秦悦一手安排的!   一个与她们无怨无仇的送信人,为什么要突然诬陷小蓁说她勾引他?自然是秦悦,想起不动,就随便找了人来吩咐了这事,先是有人去看了小蓁所在的地点、情况,然后又编造了一些谎言,准备了王普这个人物,再然后,秦悦就可以下令去抓小蓁了。是假的,肯定会被识破,秦悦不吃惊,自然也不会去怪罪那个被识破的手下。   郁青青一动不动看着他。   他朝她笑着,可她却愤怒至极!   他无聊了就是这样来消遣么?这样拿别人的命运来开玩笑么?   一想到他要将小蓁卖去妓院的行为,她胸口便一团怒火冒上来,咬了牙盯着他道:“王爷,现在我的丫环没事了么?她的卖身契可以还给我了么?”   秦悦慢慢道:“既然王妃证明她无罪了,自然可以还给王妃。”   说时,下面已有人将卖身契递向郁青青,郁青青一把接过卖身契,“哧”地一声一撕为二,又叠在一起,又撕,再叠,再撕,直到撕成碎片,一把洒向空中。   “以后谁也别想动我的人!”说完,郁青青拉了小蓁就往外走,却在迈出仅仅三步后就停了下来,正在小蓁纳闷时,她竟直直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小蓁立刻跪到她身边急喊起来,却只见她唇色发白,双眼紧闭,早已昏了过去。   她还处在病中的身体本就虚弱,要不是碰见小蓁的事,她是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此时事情解决,她身体唯一的支撑也失去,再也站不起来。   秦悦从睡榻上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发红的脸颊抬手往她额头下方探了探,随后沉声道:“叫大夫。”说完,抱起她往屋外走去。   一旁的虞侧妃看着秦悦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迟迟迈不动脚步,只是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当她被疯了一样的姚舜英拿头簪抵住喉咙时,王爷没有依言过去,只是躺在睡榻上忙着自己的,等着姚舜英胁持着她过来。   那一路,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渡过的,那头簪紧紧抵着她,几乎随时会刺入她喉咙,而王爷呢?他是那样的风轻云淡,那样的无所谓,甚至在她被姚舜英胁持进来后他都没看过她一眼,都没记挂过她是否受伤,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姚舜英。   到现在,大呈威风之后的姚舜英晕倒了,他就马上抱了她回房。   他这样抱过女人么?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她,还是曲姬,还是那什么千媚,这些似乎受尽他恩宠的女人,他都没有。   她们,就像他养着的一群金丝雀,他闷了,就看一看她们,让她们给他解解闷;他有事了,便不会将她们放在心上一丝一毫,若是看哪一只雀儿看腻了,他也可以马上去寻找新的金丝雀,毫不留情地对她再也不看一眼。   以往,她是不觉得的,他是那样温柔,那样深情款款,而如今,有了对比她才恍然大悟,他也会担心一个人,也会慌着抱起她替她找大夫,还会带她去看自己最在乎的母亲……这一切的一切,自己原先以为他都是不可能做的。   ******************************   这一夜,郁青青睡得十分安稳的。   没有刺鼻的霉味,没有让人要呕吐的臭味,也不再那么冷,甚至连身体上的难受都好了许多。   醒来时,她便看见了自己脸颊下的黄色软枕。原本姚舜英的枕头被她砸破了,下人们也没给她配新的,所以她便拿了靠垫来枕着,反正她也枕不惯古代石头一样磕人的硬枕。   现在她枕着这枕头,莫非……   转过头来,入目的果然不是那让人难受的小黑屋,而是自己的房间。太阳的光芒透过层层阻碍从外面照过来,红色的纱幔被吹得轻晃,那么宁静,那么安稳。   郁青青吸了吸鼻子,发现自己的鼻塞好像好了些,头也没那么疼了,抬手往额头上一摸,觉察出头上的伤是新包扎了的。   她又暂时过上了好日子么?   郁青青躺在床上,失神地看着头顶。   原本,她是绝望了的,不想动,不想吃饭,不想自救,只想就这样消磨掉自己的生命。小蓁的事,让她重新开始面对这世界,让她重新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努力。   接下来,她真的要继续放弃求生意志吗?   也许她不知哪年哪月能回去,可是死了,并不代表她就能回去。如果真的不能回去,她就真的要死去吗?   其实,有一件事,她一直逃避着,一直不想让自己去想,那就是那个真正的郁青青如何了。   也许命中注定,郁青青的人生只有二十四个年头,命中注定,她要在自己的婚礼那天出车祸死去。   也许穿越,并不是老天爷无情地强迫她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是慈悲地用另一种方式延续她的生命。   她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   现代人常说,过去便过去,珍惜现在,放眼未来,她执着于回去,执着于自己原有的家人、爱人,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真的是对的吗?放弃了生命,又是不是能回到过去呢?   她的心开始疑惑,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心里至少有些确定:她是不该如此消极地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真要回去,她可以再找方法,但无论回得去或是回不去,她都得好好活着,只有如此,才有人生,才有希望。   “鸣瑶--”思量好之后,她往外叫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小蓁。   “小姐,鸣瑶去厨房看药了。”小蓁说着走到床边,关心道:“小姐感觉怎么样?没有再烧吧?”111bZ。   郁青青自己摸了摸额头,“好像还好,我发烧了么?”   小蓁立刻点头:“黄太医说小姐病得好重,吓死奴婢了,夜里用冷水敷了好久,总算将烧退了下来。”   郁青青从床上起身拿了垫子靠着,看着她道:“怎么他们让你留下了么?我还以为你又去洗衣房了。”   小蓁摇摇头:“没有,昨天王爷把小姐送回来后就说让奴婢留在小姐身边照顾着,有王爷的话,虞侧妃她们当然不敢不听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郁青青嘀咕。   小蓁却看着郁青青,迟疑了好久才道:“小姐,你为什么要把那卖身契撕了,收起来不就好了吗?”   郁青青轻笑:“撕了,她们就再也不能卖你了。”   “可是……”   “我也不想用那卖身契把你捆在身边,我说过,哪天你看见好的男人了就嫁给他的,我可不要你做一辈子老姑婆来侍候我。等你老了,我就再换个年轻的来侍候。”   小蓁忍不住哭了起来,哽咽道:“我要待在小姐身边……小姐把卖身契撕了,那我就再卖一次好了,我把我自己卖给小姐……”   郁青青笑得更欢喜,“好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待在身边,别卖来卖去了,反正你就是我的丫环,就是要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的,这样不就行了吗?”   小蓁连连点头。   这一刻,郁青青突然有些感谢秦悦了。   虽然那个混蛋想着法来折腾自己,残|害小蓁,但至少经他这样一弄,她又找到了方向。国师死了,并不代表她回去的希望就破灭了,她可以再找其他能人,寻到其他方法。而昨夜的事,也提醒她她在这个世界是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她至少要让自己在乎的人有个好归宿。   想到以后的日子,郁青青又问:“那王爷除了说让你留下外还有没有说别的?”   小蓁回道:“说让黄太医好好治你,还说小姐你若有闪失,拿我们是问。”说到这儿,她突然转了话题道:“小姐,奴婢觉得,王爷对小姐似乎还挺好的。”   郁青青忍不住翻白眼:“就因为他说让大夫好好治我?那是当然,他对我不好,折磨我,但并不想让我死,我已经快死了,他自然要找大夫医好了。”   “可是王爷还带了小姐去朝露庵啊,王爷以前都是一个人去的,连虞侧妃都没被带去过。”   “就在朝露庵边上,他差点淹死我,就在从朝露庵回来后,他马上就把我关进了那破屋子连饭都不给一碗,还找人来冤枉你,我实在想不通,好这个字从何而来。”   **************************   秦悦冤枉小蓁的原因大家知道了吧,就是重新唤起青青斗志,然后……继续陪他玩……   八千,今天的更新结束啦~~~   真正的卧底!   更新时间:2013-4-28 10:22:11 本章字数:3605   “就在朝露庵边上,他差点淹死我,就在从朝露庵回来后,他马上就把我关进了那破屋子连饭都不给一碗,还找人来冤枉你,我实在想不通,好这个字从何而来。爱欤珧畱”   小蓁低了头没话说了,郁青青烦闷道:“好了,不提他了,提了就气恨。”说完,神色凝重道:“既然他只说要照顾,那可能在我病一好他马上又要追究那刺客的事了,那事追究起来,我恐怕又要被关起来了。”   小蓁也听说过这事,连忙道:“那怎么办?他们……他们怎么会把小姐和刺客想到一起呢,真是太冤枉人了!”   “所以说,我不和他去朝露庵什么事都没有,你还说这是他对我好,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的!”郁青青一边心中不爽着,一边仔细琢磨着这事。   自己会被怀疑,最大的原因就是只有自己才是有可能知道秦悦会去瀑布旁的人。   秦悦曾经问,还有谁也知道她要给他下药,她要去瀑布下找国师。她说没有,其实还有一人,那便是小蓁。   郁青青看向小蓁,认真道:“小蓁,在那天我去见你后,你其实猜到我可能会想办法偷偷离开,去找国师是不是?”15077303   小蓁点点头,“奴婢因为这事吓得夜里都睡不着,没想到小姐竟真的做了,结果还惹上了这样的事……”   “那你有把这事告诉其他人么?或者你没告诉,但无意中被人知道了?”   小蓁立刻摇头:“洗衣房的人都是听了虞侧妃的吩咐有意刁难我的,我和她们关系很不好,平时根本不会说话,我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没见过别的人。”   郁青青也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点点头,脑中却又想起来一个人--鸣瑶。   她和小蓁说话时,鸣瑶也在一边的,会不会是鸣瑶透露了这消息?她是姚舜华的人,难道姚舜华想杀秦悦,所以派了她来侍机而动?   这个猜想实在太大胆,也有些不太能查实,但以她的感觉,姚舜华应该不会想杀秦悦的,因为她可能爱着秦悦,就算她不爱,一个带着幼小皇帝的柔弱女人,最需要的是一棵能保护他们的大树,而对她有情的秦悦无疑正是这棵大树。杀了秦悦也许没有摄政王了,但后面引来的,恐怕就不是摄政王,而是篡位了直接做皇帝的人了,姚舜华应该不会想不到这点。   那除了鸣瑶,还会有谁?   郁青青觉得自己想得头都大了。这时,鸣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妃,黄太医来为王妃请脉了。”   “嗯,好,进来吧。”郁青青觉得没什么,只是随口一答,小蓁却连忙从床边起身,替她将床帐放了下来。   郁青青这才想起自己刚从被窝里起来,衣衫不整。   鸣瑶先进来,端着药,黄太医随后进来,在床前施了一礼,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郁青青将手伸出床帐外,一边任黄太医把着脉,一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鸣瑶和黄太医都是听了太后的吩咐过来的,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可以,会不会是鸣瑶无意中告诉了黄太医,而黄太医又从给她开安神药中猜到了她真的要给秦悦下药,继而策划了一场刺杀行动呢?   这样一来,黄太医也很可疑了。   郁青青悄悄侧过头,隔着床帐看了看外面朦朦胧胧的黄太医,心里想着到底该如何是好。   黄太医、鸣瑶,都是小人物,除非是深藏不露,要不然他们就是给别人在卖命,那她要不要打草惊蛇,吓一吓他们,好让真正心怀不轨的人作出一些反应然后露出破绽呢?   想了想,待黄太医把完脉,郁青青问道:“你们知道我因为给王爷吃了安神药,然后被怀疑和刺客串通了谋害王爷的事吗?”   在在后把关。黄太医愣了愣,并没有说话,鸣瑶回道:“我与王妃一同回王府,所以……是知道的。”   郁青青接着道:“可我并没有串通,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别人知道我要给王爷下药,又知道我中途要离开朝露庵,所以才策划了刺杀,然后让我成了替罪羊呢?”   床前三个人似乎猜到了什么,一句话也没说,郁青青继续说道:“小蓁知道我可能会给王爷下药,知道我要去碧云山某一处找国师;鸣瑶也知道,还知道我向黄太医要了安神药;黄太医不知道前面的,却知道我手上有安神药,有关这些事,你们有没有透露给别人,然后让有心之人加以了利用?”   小蓁刚刚就被问过,此时第一个回道:“我没有,一个人也没说过。”   鸣瑶也回道:“我也没有,除了小蓁,我没与王府任何人闲谈过。”   最后到黄太医,黄太医也回道:“王妃要安神药再平常不过,老朽完全没放在心上,而且有关病者的病情用药情况,老朽从不会对外人提起。”   一室寂静。   郁青青缓缓道:“如此说,那问题就出在我们四个人身上了?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那是我们谁说了谎话呢?”   此时鸣瑶几人才确定,王妃怀疑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与行刺之事有关,当即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要知道害了王妃事小,可行刺王爷的罪却是极大,以王爷如今的权利地位,株连九族都不一定。   与其让人怀疑自己,还不是说是无意说了出去让别人知道了,可三人都是深居王府又与旁人不熟的人,平常话都不曾说两句,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向谁提了些事。   好一会儿,黄太医突然开口:“王妃,老朽想起来了,有一人也是知道的。”   郁青青一惊,立刻问:“谁?”   “王府的曲姬。”黄太医回道:“那日老朽拿了安神药进王府,正是傍晚时分,却在二门不远处碰到了曲姬。她拦住老朽,说身体有疾,要老朽为她去诊治,老朽拒绝,她便生起气来。后来还夺过了老朽拿着的药盒,打开说是她也伤了,也需要治伤的药,老朽解释说那是安神药,并非外伤用药,在她将药还给老朽后老朽才得以离开。 ”   曲姬!对,曲姬!她竟忘了还有曲姬!   郁青青猛地想起那天在她和小蓁说起要去碧云山时,除了她、小蓁,鸣瑶在场,还有一个人也在,那便是曲姬。   仔细想想,那时她的行为是不是很奇怪呢?   自己是在听到响动后才发现有人的,所以其实曲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就站在了蔷薇花后,可是她却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并没有出声。   后来被发现,自己当时还有猜测过躲在花丛后的人是不是有意偷听,但因为想到自己没说什么机密,曲姬出来后又那样疯狂,所以她完全忘了最初的猜想。   现在想想,一个原本还能静静偷听的人,在被发现后却突然表现出精神失常的疯狂样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难道她那天的疯癫失常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偷听行为?   郁青青挑开床帐,看向黄太医问:“你说曲姬夺过了你的药盒,还打开了药盒?”   黄太医没想到她会突然挑帐,也没看清她是不是衣衫不整,立刻低下头去,回道:“是。”   郁青青瞬间将曲姬列入最该怀疑的对象。   蔷薇丛中,她的表现是异常的,不像是偶然的失常行为,倒像是偷听之后,再加以掩饰偷听的行为;拦住黄太医,也是异常的,她流产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身体早就稳定,不该急着寻医,而且就算寻医,她也不该夺过黄太医手中的药盒。   古代讲“男女授受不亲”,一般有身份的女人不会轻易到男人手中拿东西,若不是有其他的理由,曲姬不可能去夺药,而且还打开来看,她这样做的目的,也许只是要确认里面的药是准备来做什么的。   如果是安神药,那她就能确认:王妃姚舜英,要和秦悦去碧云山,然后王妃又打着主意要趁秦悦睡着去找国师,并准备下药让秦悦安睡,而且还真的准备了药。   发果她有心刺杀秦悦,这无疑是很好的机会,秦悦不只离开了王府,还有可能被下药而昏睡。   另外,她还有一点该怀疑的地方。   小蓁,鸣瑶,黄太医,都是与秦悦碰不着面的人,如果说潜伏在王府是为了寻找机会杀秦悦,那以他们的身份潜伏,实在是太没希望。   但曲姬就不同了,她是个漂亮的女子,是秦悦枕边的女人,美人计,无疑是最一本万利的计谋,比什么丫环计、太医太好了。   兴许,曲姬,就是秦悦的敌对方派进来的王佳芝!   “我现在起身,马上去找曲姬。”想明白后,郁青青毫不迟疑地吩咐,接着她又说道:“另外--呜瑶,你现在去一趟绘雅轩,就说本王妃嫁妆里的一双贵重手镯不见了,前天去碧云山之前还有的,问她有没有看见。”   鸣瑶一愣,随后便在心中明了,知道这是王妃刻意报复,脸上微微一笑,回道:“是,我马上去。”   不请自来,跑到她这里来拿东西,那就得尝一尝被冤枉为小偷的滋味!   ******************************11gij。   注:王佳芝,《色戒》中女主角,为了刺杀汉|歼易先生而施美人计,接近他,潜伏在他身边   连着几天更四千五千,我都差点忘了可以更三千了,所以先上三千啦~~~今天是月票加倍日,投一张加两张,支持江南的大家不要再等啦,我也会卖力更新哦,我可从来没这么勤奋过~~明后天放假,已经决定了出去玩的也不要忘啦~   未预料到的惊悚!   更新时间:2013-4-28 12:47:59 本章字数:3486   一切准备就绪,出了门正要去找曲姬,却听见外面声声叫喊,而且还是喊着“王妃”的名号,最关键的是,声音竟然还是那叫琅轩的正太道士的。爱欤珧畱   “你别缩在里面不出来,我要去报官--你以为你是王妃我就怕你了吗--出来--”   小蓁也听见了这声音,疑惑地朝外望去,郁青青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影响自己的名声了,吩咐道:“去把那人叫进来。”   小蓁过去后声音很快就静下来了,不一会儿,琅轩就被人带了进来--与其说是被人带进来,还不如说是他冲进来。   一见着郁青青,琅轩就立刻道:“你终于敢见我了吗?”   郁青青不知道他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他就想起了他师傅,不禁有些恶心起来,问道:“我为什么不敢见你,你过来做什么?”   琅轩从袖中拿出一把头簪来:“你看看这个!”   看到这头簪,郁青青马上就明白过来。   这是那天她去朝露庵时戴的,然后为了反抗国师而拔|出来刺他,后来没刺着,掉在了地上。她与秦悦离开后,国师与黑衣人的尸体都留在了原地,郁青青相信秦悦会解决好的,没想到现在这琅轩竟找上了门。   “官府的人说是黑衣人杀的我师傅,可我却在那里找到了这个,我知道这个是你的,我看见你戴过,你说,我师傅到底是怎么死的!”琅轩的神情愤怒而悲痛,带着深深的怀疑。他脸色黯淡苍白,眼睛几乎是红肿的,对师傅的崇拜与眷恋完全显露出来。   郁青青并不想瞒他,也不怕说了真相招惹出什么麻烦,平静道:“不错,是我杀的。”   “你……”琅轩看着她,脸上满满的不敢相信。   他来,也许并不是为了指认她是凶手,而是为了让她澄清,她不是凶手。   郁青青却仍然肯定道:“前天我上碧云山,看到了你师傅,我以为他是清修之人,是国师,定能解答我的疑惑,没想到他……却意图侮辱我,我在急切之下,咬断了他的舌头,砸破了他的脑袋。”   小蓁一听见这话,连忙去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悄悄往这边看着热闹,忙轻拉郁青青衣袖,提醒她不要坏了自己的名声。   郁青青看着呆滞的琅轩,没理会小蓁的提醒,继续道:“后来王爷过来,彻底杀了你师傅。至于那些黑衣人,那是意图刺杀王爷的,的确是与你师傅无关。”   “你骗人!”琅轩连声道:“你骗人,你胡说,我师傅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切切听外面。“那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我才能去咬掉另一人的舌头?”郁青青马上道。   小蓁也知道她的意思,在一旁急得汗都流了出来,立刻道:“小姐,别说了,别说了。”说着就朝琅轩道:“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快走吧!”然后急忙叫旁边的下人拉他出去。11gij。   “你胡说,我师傅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你血口喷人,一定是你有别的企图,所以才害了我师傅!”琅轩被人抓了往后拉去,郁青青沉静道:“我何必用自己的名声来害你师傅?你师傅色胆包天,除了我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真正被他残|害过的女子,要知真假,你自己去查一查便知道了。”说完,转身离去。   “我不信,我才不信,我师傅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你胡说……”琅轩被下人往门外拉去,人已不见,声音却还在远处往耳边飘过来,郁青青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曲姬的绮兰阁而去。   告诉他真相了也好,他太过单纯,对那道貌岸然的师傅也太过相信,可那样的师傅能教给他什么有用的知识?倒不如让他看清真相,以后也明白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是神圣的,谁都可以去怀疑。   不过她现在无心理会那么多,只想快点找到曲姬、与曲姬对质,然后洗清自己的冤屈。想到这点,郁青青一边走一边问:“王爷呢?”   如果曲姬露了马脚,自然要找秦悦过来,难道去找虞侧妃么?   小蓁回道:“王爷一早上朝去了,现在估计还在忙着朝廷上的事。”   “哦……朝廷啊……”郁青青这才想起,这家伙是王爷,还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那可是比一国之君还忙啊,不只要管国家,还要想出正当的名义管国家,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算了,管他什么时候回来,拿住了曲姬,她自己作主!现在这王府她最大!   曲姬的绮兰阁,此时静悄悄的,两个丫环在院子里绣着小东西,郁青青风风火火地闯进去,一直走到院子中央那两个丫环才发现,连忙起身道:“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小蓁,掌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的郁青青已经有了要在这儿长待的自觉,怎么让自己过好,自然是现今为止最重要的事。   小蓁一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掌嘴,但有郁青青的吩咐,马上就动手,在那两名丫环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两人一人给了一巴掌。   这种事她没做过,这两巴掌明显没有鸣瑶打得有力,不过她能反应如此快,郁青青也相当满意了。   “见了本王妃,不下跪不行礼,一口一个你,你们哪里来的胆子!”两名丫环才要生气,郁青青就在她们有反应之前厉声斥责。   此时来,她就只带了小蓁一个人,待会也许鸣瑶会从虞侧妃那里赶过来,但一个两个,都比不过绮兰阁所有的人多。她是想多带些人,可她并没有那么多人可带。   然而真正的王妃,并不是靠手下人多来威慑下面人的,而是自身的身份与威严。她既然要做真正的王妃,至少是不受欺负、可以在此地立足的王妃,那当然要先拿出王妃该有气势。   而真正的王妃,是不可能会怕一个小小的姬的。   两名丫环早已愣住。下跪行礼认错,她们不想做,因为对待这王妃从来没做过,反抗不服还回去,她们也不敢,所以好一会儿时间,她们只是在原地呆呆站着。   而郁青青正眼也没瞧她们一下,旁若无人地往曲姬的寝房里面走去。   眼看郁青青就在自己身旁过去,丫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后面追道:“夫人还没起身,王妃你……您……”   里面有丫环早已看到外面的情形,知道自己也没那身份去拦王妃,只好立刻往寝房里面跑去,郁青青并不着急,心想到时候把刺客同党一喊,那些个如雕塑一般站在院子里、从不理后院锁事的护卫自然会过来。任她曲姬是来哪样,她还能斗得过那些护卫么?   “啊--”   没想到下一刻,里面竟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   郁青青不知道里面是搞的什么鬼,与小蓁对视一眼,立刻冲进最里面的卧房去,入眼的是一张遮着红色床帐的大床,而那名最先跑进来的丫环正脸色惨白地跌坐在门口,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大床,样子就像恐怖片里遇了鬼一样让人惊悚。   面在众人面前摆着的大床,此时四面都垂着床帐,隔着大红色的床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后面的婆子丫环也闻身跑了过来,看着丫环的样子动也不敢动,又有郁青青在前面拦着,她们也一时也没什么反应。   郁青青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也不是那胆子大的,看着这情形,莫非这床帐里面真有什么惊悚可怕的事情?可是此时也只有她过去了……好吧,就让她显示她王妃的神勇,过去吧,大白天的,这么多人,怕什么!15077303   以着不怕死的精神,郁青青冲上前去一把拉起床帐。   门口处,又是一阵惊呼,甚至后面来的那几个丫环婆子又往后退了出去。   郁青青不是不怕,只是没叫出来而已,其实心早已惊得几乎静止了。   曲姬,死了。   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看着床头的方向,胸口心房的位置插着把匕首,血已染红了半边被子。   郁青青僵硬着身体在床边站了好久心才渐渐开始平复,神经才渐渐清明。   如果不是在此之前,她早托秦悦的福见过几十名刺客的尸体,又在碧云山几乎亲手杀了个人,她想她也早就尖叫着跑开了,根本不会在呆滞之后还能冷静下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在她几乎确定找到真正的嫌疑人时,那个人却死了。   为什么?是什么人杀了曲姬,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杀,而且以睿王府的守卫之森严,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杀掉曲姬,甚至连她房中侍候的丫环都不知道?   这事……实在太诡异。   小蓁从她身后过来陪她站着,却万分紧张害怕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   虞侧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郁青青缓缓回过头去,只见虞侧妃带着丫环满脸不愤地走过来,随后道:“听说曲姬这里出了些事,不知……”   说话间她已走到了床边,待看见床上的情形才大惊失色,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   还有一更,在下午~~~~   凶手指认   更新时间:2013-4-28 17:23:31 本章字数:3553   说话间她已走到了床边,待看见床上的情形才大惊失色,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爱欤珧畱   “这……这……”虞侧妃的胆子显然不大,“这”了几下,竟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有声音……有什么声音……”虞侧妃身边一名丫环脸色猛地一白,声音战战兢兢的,惊恐地看看床上,又看看房中其他地方。   经她提醒,郁青青似乎也听一丝声音,细细的女声,不知是哪里传来,竟如同鬼魅一般!   心在那一刻狂跳起来,郁青青相信这世间有神秘的未知之事,可那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科学的,至少此时此刻,这房里不会有鬼!   紧拽了手,郁青青沉声道:“都别作声!”   一声令下,本来就没人敢发出声音的屋子更安静起来,一时陷入一片死寂中,没一会,那声音果然又冒了出来。   是喘气声,或者说,是有人受惊吓之后发出的颤栗声!   房中仅有的几人环顾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吓得脸色阵阵发白,而郁青青却瞬间有了希望!   这分明是人的声音,是人受到惊吓后发出的声音,就像她们这些人一样,而这人,很可能就是目睹了曲姬被杀过程的人!   片刻不迟疑,郁青青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床后方,果然在墙壁与床之间的柜子前看到了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小丫环!   “你怎么了?”郁青青忙上前要拉她起来,没想到缓缓抬头的丫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突然像受了刺激一样更加瞪大了双眼,无比惊恐地往后缩去。   “你怎么了?我是王妃,你是不是……”   “啊--别过来,别过来,别杀我……你别杀我……”小丫环用胳膊挡住脸,拼了命的要往后面躲,可后面根本就没有位置可躲。   “你怎么了?”郁青青实在不明白刚刚还没这么严重的她怎么看见自己就突然吓成了这样,才要走过去,丫环却更加惊恐起来。   “别过来……求求你,求求你……别过来……”说着她就哭了起来,身子往床与柜子相靠的角落里缩着,几乎缩到不能再缩。   “你先起来吧,没事了,有什么事出来再说。”郁青青又要过去,虞侧妃在她身后道:“姐姐,她恐怕特别怕你,让妹妹来试试吧。”   此时的虞侧妃似乎已经从惊恐中回过了神来,言语、动作比之前正常了许多,她说着慢慢走上前,越过郁青青要去拉那丫环,那丫环又往后缩了两下,随后看见了她的脸才慢慢镇定下来,甚至不再抗拒她的靠近。   郁青青就奇了怪了,她又不是妖魔鬼怪,怎么这受惊的丫环看见她就吓得跟见了鬼一样,看见虞侧妃倒安静了下来,虞侧妃长得也没那么慈眉善目吧。15019323   没想到下一刻,那丫环就一把拽住虞侧妃,突然伸出手指指向郁青青。   虞侧妃看看她,又回过头来看向郁青青,眼里满是疑惑。   郁青青更疑惑,不知道这丫环是什么意思。   “她……她……”丫环一双手都拉住虞侧妃的胳膊,看着郁青青颤声道:“她杀……杀人……她杀了夫人……”   一时之前,满场震惊!   这个丫环,竟然说,是王妃杀了曲姬?   郁青青早已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而身边所有人,包括虞侧妃的眼里都带着震惊,似乎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丫环还在颤抖着,紧紧盯着她道:“是她……她拿刀……拿刀杀了夫人……她杀人……”   本来准备从这丫环口中问出曲姬被杀真相的郁青青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结果,这丫环竟然指认自己是凶手,一时莫名其妙道:“你说是本王妃杀了曲姬?笑话,本王妃一直在自己的房里,哪里有时间来杀曲姬,你凭了什么,竟敢来诬陷本王妃?”   丫环被她一说,立刻又缩起了身子,虞侧妃却似乎在震惊之后抓到了机会,看似和蔼道:“姐姐,她所受惊吓不轻,姐姐莫要再吓到她。”说完便安稳丫环道:“不怕,有我在不用怕,王爷很快就回来,你也不用怕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丫环缓缓点头,嘴里断断续续道:“刀……杀……杀人……”   “别急,慢慢说。”虞侧妃拉着她手,轻声问道:“你看到了你家夫人被杀?”   丫环点头。   虞侧妃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丫环回道:“早,早上,我替夫人盖被子,撞到了柜子上放着的东西,然后……我就过来捡,然后……她就来了……”丫环说着,再次指向郁青青。   其余人也一齐看向郁青青,虞侧妃又问:“后来呢?”   丫环缓缓转头看向她,“她走到床边……从手里拿出匕首……一下子插了下去……然后,然后她抬头看见了我,我就坐在这里……然后她朝着我笑……把床帐都放了下来,从,从窗口飞出去了。”   丫环虽然受惊过度说话断断续续,但却能让人听得明白仔细。   一时所有人都看向郁青青,后面那些丫环婆子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真的当她是杀人凶手一般与她拉开了距离。   小蓁抱着郁青青胳膊的手紧了紧,突然开口道:“小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这样诬蔑王妃,王妃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怎么可能过来杀曲姬!”   那叫小珊的丫环被她一喝,立刻就缩了回去,紧抱着身子发颤。   这意外的收获,虞侧妃早已有了抓住的决心,轻拍几下丫环的肩膀,缓缓起身看向郁青青:“姐姐,有这样的人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111d9。   郁青青一声冷笑:“虞侧妃不觉得可笑么?我是什么人,我能从我自己的院子里出来,神不知鬼不觉走到曲姬的院子,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杀掉她逃出去?直到我来之前,可是连她屋里的丫环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难道我过来杀人时是隐形的么?还有,这小珊她刚刚说什么,说我从窗子内飞了出去?真是神奇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飞了!”   虞侧妃转过头来看向小珊:“你说的早上是什么时辰?”   丫环加快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很早……天才刚刚亮,大概,大概是卯时。”   虞侧妃便看向郁青青:“姐姐说姐姐一直在房里,不可能来杀人,那卯时天刚亮的时候,姐姐在房里做什么呢?有谁可以作证?”   “虞侧妃真是笑话,现在天亮得多早,天刚亮的时候我当然是在睡觉,我睡觉,难道还拉着人在一旁守着么?”   小蓁立刻道:“小姐到半夜才退烧,我守到半夜去睡了,鸣瑶很早就进房中看小姐了,她肯定知道。”   “不错,我虽不在王妃床边,可一直在房外,直到太阳升起,王妃都一直睡着。”鸣瑶不知什么时候已过来,此时站出来作证道。   虞侧妃却是毫不让步:“没看见她出来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没出来,她都能瞒过绮兰阁的人进来杀害曲姬,自然能瞒过其他人的目光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更何况自己身边的丫头,有什么立场来证明主子的清白!”   “依虞侧妃的话,是说仅凭一个小丫头神智不清的话,就指认我是凶手吗?这是不是太可笑? ”郁青青冷眼看着虞侧妃。   虞侧妃在经过昨夜之事后对她再也没有以往的表面客气,冷声回道:“就如姐姐所说,姐姐是王妃,妹妹是侧妃,是不是认定姐姐是凶手,妹妹并没这个权利,这得王爷来定夺,但在此之前,妹妹觉得姐姐实在太过危险,需有所防范,要不然也许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郁青青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一个妾室,还要把我关起来?”   正说着,只听虞侧妃朝外喊道:“你们还不进来吗?”   说完,十几个黑衣的护卫突然冲了进来,站到了卧室之外。   虞侧妃看着他们道:“我知道我无权命令你们,但曲姬在房中被人杀害,身边人却一无所知,这足以见得凶手之危险,现在有人指认王妃是杀人凶手,为了王府的安全,你们是否需有所行动,以保护王府的安全?”   那黑衣护卫中为首一人缓缓走到卧房之中,看了看床上的曲姬,而后看向郁青青,扣手低头道:“王妃得罪,能在我等防守之中闯入王府中杀人的绝非等闲之辈,为了王府安全,万万大意不得,属下觉得有必要看住王妃,还望王妃见谅。”   郁青青一动不动看着这十几号人。她是可以在丫环面前,在虞侧妃面前拿王妃的身份呈呈威风,可这些护卫呢?   他们平时应该只听秦悦调派,现在已经打定了主要要控制住自己,自己恐怕是无论来硬的来软的都不顶用了。   所以,她要在被认为是刺客同伙后再次被认为是杀人凶手,然后被软|禁,被审判,然后等着受欺负,受折磨,连同自己身边的人也受欺负,受折磨,然后等着秦悦良心发现放过自己?   如果把自己的清白交到秦悦手中,她相信秦悦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让她再也清白不了的。   这件事似乎完全是针对她而来,那……是虞侧妃策划的么?话话话上边。   **********************   今天的更新完啦,一共九千~~月票还是上升很快的啦,太谢谢大家啦~~   秦悦,混蛋!   更新时间:2013-4-29 11:10:34 本章字数:3404   这件事似乎完全是针对她而来,那……是虞侧妃策划的么?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爱欤珧畱虞侧妃有几斤几两,她知道,她只能给姚舜英进一进谗言,下了狠心让人来杀一回,然后借题发挥,落井下石,在秦悦面前扮贤惠,其他的,她做不了。如果她有本事密室杀人,有本事指使曲姬身边的丫环指认自己,有本事将刚才的表情戏演得那么真,那自己早就死在她手里千百回了,更别谈之前真正的姚舜英了。   那这王府,除了虞侧妃,除了已死去的曲姬,还有谁针对着自己?杀死曲姬,肯定是有其他理由,而不是仅仅用来嫁祸于她。   郁青青缓缓从床后走出去,又走到床头,静静看着床上的曲姬,然后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突然之前,神色一紧!而下一刻,她就立刻探至她颈上、身上,然后突然伏至她胸口。   “有心跳,她还活着!”郁青青大喊一声,急忙道:“小蓁,快去找黄太医,快!”   “活着?”护卫正要走近,郁青青立刻道:“不许过来,谁都不许过来!你们不是说曲姬是我杀的么,现在好了,曲姬还活着,我倒要让她醒过来,让她说说到底谁是凶手!”说着,她就将目光看向虞侧妃,又看向护卫。   “我不信你们,你们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我要等黄太医!”   护卫慢慢退下,虞侧妃看见她的模样也不敢上前,不一会儿,小蓁便带了黄太医急步跑过来。   郁青青立刻道:“黄太医,她体温还很高,还有心跳,你看,你看看,看她还能不能救活!”   黄太医也不说什么,当即就上床边去执起曲姬的手腕,而郁青青则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他。15077305   不一会儿,黄太医又看看曲姬其他地方,然后肯定地点头道:“不错,还活着,不过能不能救下还不一定。”说着就看向小蓁:“快将我的药箱打开!”   “这不可能。”一旁的护卫说道:“这匕首直插入她心脏,不偏不倚,她如何还能活?”   黄太医一边拿过药箱,一边回道:“寻常人的心脏在左,而她的心脏则偏右,凶手定是对自己的刀法十分自信,这才只刺一刀便离去,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点,这匕首挨着曲姬的心脏而过,虽不曾立即毙命,却也十分凶险,请房中各位速速离去,老朽要为曲姬疗伤护命。”   郁青青立刻回过头来:“你们听到了吗?快出去,别防碍黄太医。”说着就看向护卫道:“这一次,你们是不是要在绮兰阁外好好守着?不中用一次,总不能不中用两次吧!”11gil。   护卫脸上微显不悦,却在事实面前哑口无言,朝她低了低头,转身离去。   虞侧妃看看床上躺着的曲姬,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离去。知道曲姬被杀身亡的消息虽是惊愕,等事情演变到最后却是惊喜万分,曲姬死,姚舜英是凶手,几乎是意外之中就消失了两个敌手,可没想到这曲姬竟然还没死。   姚舜英这么不想她死,这么说,凶手还真不是她?   虞侧妃转眼看一看被丫环扶着的小珊,心中百般疑惑。   这一日,秦悦似乎很忙,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鸣瑶小蓁两人帮着黄太医的忙,郁青青自己也一整天都在曲姬房中守着,听到秦悦回来的消息,本以为他会马上过来的,没想到他却并没有动静。   郁青青这便明白,是把爱全给了某个人,他的这些女人,他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肯定已经有人报告了他这边的消息,他心里想着也不急,先看曲姬是否能醒来,能醒来,那凶手之事再查,不能醒来,那可能就要见小珊了。   郁青青看着外面的天色,静静等着。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残阳褪去,剩下的便是入夜前的灰蒙。绮兰阁燃起了蜡烛,里面经过之前的繁忙与急促,现在静得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听说所有救命的措施黄太医都已做过,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到明天日出之前曲姬情况就会确定,要么,醒来,她活命,要么,彻底断气。   这时,一抹黑影出现在绮兰阁中,悄无声息地缓缓往里走。   累了一天,原本守在里面的人都去用饭了,现在只有一个小蓁坐在曲姬床边,可她似乎劳累了太长时间,将头趴在床沿睡得正沉。   黑衣人一动不动看着那床上躺着曲姬,她胸口的匕首已经拔出,此时正静静睡着,看上去十分安详,也许真的在第二天天明之前就会醒来。   将要踏步准备继续往前走的黑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身下。   一根与地上浅红色地毯颜色相同的线拦在空中,往两头看去,一端系在桌腿上,一端却是系在一只搁在地上的大花瓶上,只要不注意绊到线,就会扯倒大花瓶,然后发出足以惊动所有人的响声。   黑衣人不禁笑了笑。   如此小儿科的办法,恐怕也只有里面这群人才想得到吧。   毫不在意地撩起腿,跨过红线踩到对面的地毯上,心里顿时大叫不妙,可为时已晚,他已经提了后面的脚,而先踩到地毯上的右脚早已陷下去,到停止时,尖锐的疼痛早已从那看不见的地毯下传来。   床前睡着的小蓁坐起身,大声道:“小姐--”   郁青青带着鸣瑶、黄太医随后从外面进来,看一看还站在屋中央的黑衣人,然后把红线解下,小心地跨过去,揭开地上的地毯。   原来红线对面的一排地板早已被挖空,坑里都放了兽夹,甚至地毯都被从反面削成了薄薄的一片布,以确保人隔着地毯踩下去一定被兽夹的尖齿扎进肉内。而黑衣人此时,正是隔着一片薄薄的地毯踩在了兽夹上。   兽夹固定在挖好的坑内,他要动,除非剁了自己的脚。   郁青青笑米米地看着黑衣人。   “我就知道,曲姬要是没死,你肯定会再来的,你一来,我就有希望把你抓住了。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曲姬到现在身体都僵硬了呢?”说着她就回过头去:“黄太医,你真不愧是太医,不仅被我一拉就知道我的意思,而且连心脏生得偏右这样的理由都想得出来,要不然恐怕还真骗不了那帮护卫呢!”   黑衣人自语道:“我就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一刀不毙命。”   郁青青此时心情十分好:“看见没,这机关是我想出来的,然后我们几个在房里悄悄的忙了一天呢,知道你武功高,不过脑子不太好,哈哈!”   “我脑子也很好,重重机关的地方都过过,只是轻敌了。”黑衣人竟然还反驳起来。   郁青青觉得这黑衣人还有些意思,看着他脸上的蒙面,倒是十分有兴趣看他的脸了,便朝小蓁吩咐,“去把外面的护卫叫进来,这人的武功高,兴许他的脚伤了也依然危险。”秦悦那次不就是吗,虽然那腿伤是假的,但也依然在不动腿的情况下抵制了刺客好一会儿。   护卫进来,黑衣人似乎知道反抗无用,便任护卫控制住胳膊,郁青青上前去,一把揭开他脸上的蒙面。   在他脸上蒙面被揭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惧地瞪大了眼睛,整个屋子死寂了一瞬,随后便是郁青青“啊”地一声尖叫。   竟……竟有这样事……   从她在现代死去,醒来发现自己在古代,然后第一次看见尸体,第一次杀人,然后今天看见曲姬的模样……她都没有如此被惊吓过,可这一次……   她竟看到了她自己,或者说,看到了真正的姚舜英,再或者说,看到了一个和姚舜英、和现在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小……小姐,这……”小蓁看着摘下了面具的黑衣人,迟迟不能说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郁青青使劲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出姚舜英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或是妹妹。   那眼前的人是谁?   这时,黄太医也回过神来,语气中仍然满是疑惑:“怎会有这样的事,而且这人到底是男是女,他刚刚开口,不是男声么?”   这一点,倒提醒了郁青青,突然之间,她想起来古装电视剧上常有的一种绝技:易容术。   这人不会就是……   她记得易容术上最常用的就是人|皮面具,难道此人是贴着人|皮面具?所以他的声音依然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身形也还是男人的身形?   郁青青立刻走到他身侧,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一把揭起他脸上的一层薄皮。   果然是易容术,果然是个男人,而且……   那人朝她笑了笑:“王妃,你知道,我只是听命于人,你快放了我吧,我脚都要被夹断了……”   件件妃划很。郁青青脸上早已气得通红。   “秦悦!”她大吼一声,大步冲出绮兰阁。   这个扮成她的黑衣人,竟然就是她前两天在水潭旁边见到的白衣人!   连这人也说,他只是听命于人,所以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他的主人秦悦!   你是谁   更新时间:2013-4-29 17:57:08 本章字数:5788   “秦悦!”她大吼一声,大步冲出绮兰阁。爱欤珧畱   这个扮成她的黑衣人,竟然就是她前两天在水潭旁边见到的白衣人!   连这人也说,他只是听命于人,所以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他的主人秦悦!   秦悦,好啊,你知道曲姬是卧底了,你派人杀了她,可是杀她的方式有一万种,你为什么要悄悄的杀,而且还偏偏要让人扮成姚舜英的样子,还偏偏要让人看到!   所以杀曲姬事小,重要的是能栽赃到她身上!   不顾小蓁的叫喊劝阻,郁青青头也不回地往无忧阁走去,无忧阁守门的丫环还没开口问情况,就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径直往里面冲去,待见到秦悦那一刻,心中的怒火上升到极致!   “秦悦,你个恶心大BT,我是招你惹你了!和你的一群姬妾侧妃合起来整我很有意思么,你个混蛋!”说着,早已失去理智的她抡起手边一只茶壶就朝面前秦悦甩去。   秦悦将头一偏,这才缓缓道:“王妃,本王还在换衣……”服字没说出来,又一只花瓶朝他飞来。   “换你个头,你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了你吗,在我眼里连皇上都不算什么,更何况你一个破王爷!封建王朝的剥削者!”郁青青说着又去拿东西,镜子,茶杯,甚至连桌布都揭起来扔向他。   “人渣,种马!种马知道吗,就是像你这种养一大群女人在家里一整天只知道交|配的色|魔混蛋!”说着,在扔无可扔的情况下甚至举起了桌旁的一把椅子来。   然而椅子没砸下,早有丫环过来将她拉住,夺过她手上的椅子放了下来。   身上毫发无伤的秦悦这才慢慢披好上衣,一步步走到郁青青面前。   郁青青被拉着,不能再动弹,却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样子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塞进腹中吃了。   秦悦一笑:“不错,本王的确一直都在耍弄你,想知道原因么?”   “原因就是你有病!”郁青青看着他大吼。   秦悦又一笑:“本王自然没病。”说着,走到隔间的书桌上坐下,看着她道:“签上你的名字承诺不将待会本王所说的话泄露出去,本王便告诉你真相。”   说完,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让丫环连同他手中的笔一起放入盘中,呈到郁青青面前。   制住的胳膊被放开,郁青青看着上面草草的,隐约像是“永不泄密”几个字的纸张,以极快地速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她的毛笔字不好看,或许“姚舜英”三个字还有繁体写法,但她都已顾不得,只想听这厮还有什么好说的。   丫环将她写好名字的纸张呈给秦悦,秦悦看着笑了笑,随后才道:“将王妃绑起来。”   郁青青大怒:“秦悦你混蛋,你说话不算数,有权有势了不起啊,你怎么不去死--”   她还在叫骂着,一群丫环早已拿了绳子过来往她身上缠,郁青青挣扎不过,被牢牢绑在了一把椅子上,而那椅子放在书桌正前方,让她面对着书桌后坐着的秦悦,只是他舒服地倚着,而自己被绑着。   此时,她也认清了现实,咬牙道:“好,我斗不过你,我认了,反正姚家在你眼里什么也不算,太后皇上也还要看你的脸色,我就更加算不得什么了,要杀要剐你给我来个干脆的!”   “你们都出去吧。”秦悦笑看着她一声令下,待丫环都退出去关好门后才说道:“王妃别急,本王还是讲信用的,这不就要来说原因了么。”   “哼!”郁青青冷哼一声,扭过脸去。   “本王耍弄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耍弄起来很有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报仇,因为……”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你也在耍弄本王。”   人都被绑着了,他们两人之前还有讲道理的必要吗?郁青青无力地一笑,“那我还挺厉害嘛,连堂堂摄政王睿王都能耍。”   “嗯……所以,你真的身份,是谁?”   “哼,我是谁,我是……”郁青青差点要再骂他一句,却陡然惊住,缓缓侧过头来看向他。   他问,她是谁……   秦悦看着她笑着,很平常的微笑,却似乎带着看透一样的锐利光芒!   他知道了什么?   郁青青的心狂猛地跳动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好久才假意不屑道:“什么真正的身份,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王妃知道的,反正,王妃不是王妃就是了,冒充王妃,冒充本王的妻子,王妃……不,你这不是也是在耍本王么,本王小小的耍一耍你,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吧。”   秦悦从书桌后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郁青青心中紧张着,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准备在回去之前好好生活时,竟被他发现了真相。   他走到她面前,然后缓缓俯下身来,面庞与她隔得极近,近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缓慢而绵长,一下一下,将温热的气息扑到她脸上。   脸,或是胸口,竟越来越热起来,她依然将脸侧着,不敢转头去与他相对,哪怕知道……这样也许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你的心跳得似乎有点快,是因为暴露身份而紧张呢,还是因为本王的靠近而紧张?”说完,他一手抚上她脸侧。   郁青青立刻道:“你个混蛋,别碰我!”   秦悦淡淡一笑,指尖从她耳鬓轻轻往下滑,混着他唇鼻间扑出的气息,竟像点点火苗在她肌肤上燃起一般,那般灼热,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降临得那样突然而强烈。   暧昧一词,让郁青青一下子不安起来,心底的自我保护意识猛涨,立刻开口道:“人渣种马,死开!”   那一点诡异的暧昧气氛被她这话陡然浇灭,秦悦将手从她脸上拿下,看着她道:“不错,没有人|皮面具。”说着,又将她脖子下的衣襟往下一扯。   郁青青大怒,连忙大喊:“碰我你不怕冤屈了你自己么?虞侧妃千媚她们都等着你呢!”   “左肩上的确有颗小痣,所以,这具身体当真是姚舜英的。”秦悦突然开口。   郁青青这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肩上有颗痣,连她自己也是前两天才发现。在他从她面前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后,郁青青立刻道:“所以说,王爷在怀疑什么?我不是王妃,不是姚舜英还会是谁?”   “不是怀疑,是确定。”秦悦笑道:“首先,自从你在撞破头再次醒来后,性情大变,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个乡野泼妇,粗鲁,莽撞,还有那么点不知羞耻,完全不是真正姚舜英的样子。”   郁青青还没开口,他就接着说道:“然后,姚舜英从来就不会游泳,可你的水性却很好,那天一见,可让本王吃了一惊。再有,你看看这个--”   他说着,转身从书桌上拿出两张纸来,一张是她刚才写下的“姚舜英”三个字,另一张上面不知是写的什么,来不及看内容,但下面的角落里却也写了三个字“姚舜英。”字亦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的字。   “这是真正姚舜英的字迹,这个……是你的字迹。”秦悦看着那张纸笑道:“字写得这么差,却还识得这三个字,也算是不容易。”   郁青青紧抿着唇,心中早已将他骂了无数遍。   这家伙,隐藏得真深!那天看见她会游泳,他一丝异常都没表现出来,连一点疑惑的表情都没露出,没想到却早就放在心上了,恐怕从很早很早他就怀疑自己了吧,就说那时候拿着枕头去桃园找他他看她的眼神一直怪怪的,原来是因为他已经在想为什么她性情与之前不同了!   混蛋,狐狸投胎的么,动那么多脑筋,藏那么多事,也不怕把脑袋用坏!   “本王猜,要么,你是拥有一种精湛的易容术,能将自己打扮成和姚舜英一模一样的样子;要么,便是这世间真有灵魂这一样东西,这副身体,是姚舜英的,可这身体你的灵魂,却不再是她的。不过本王相信那天躺在本王床上,被本王扔下去,直到撞上桌角的,一直都是姚舜英,就算你有精湛的易容术也不能突然之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姚舜英换成自己,所以本王猜,是后者。”   秦悦松手,任那两张纸飘落到地上,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她。   郁青青回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无权无势,落在你手里也只有任你处置。”   秦悦在她面前走动两步:“你还是坦白吧,本王只想知道真相,怎么处置你要看知道真相之后的心情,你要是不坦白,那本王只有用自己的方法查清真相了。比如……把你现在寄生的这副身体弄得奄奄一息,看你的灵魂会不会自己跑出来。”   悦悦悦这出。看她的灵魂会不会自己跑出来?这是人说的话么!郁青青立刻道:“我要是会跑出来就好了,就怕我直接死掉!”   秦悦看着她悠闲地笑着,于是看到他的笑,郁青青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知不觉,她就承认了……好吧,承认就承认吧,反正做真正的姚舜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错,我的确不是姚舜英,你真正的王妃,好像在撞了那一下后就死了,然后我就过来了。”   秦悦眼眸中突然一亮,拉了凳子来坐到她面前,“那你是谁?”   郁青青回道:“未来的一个灵魂。”长久的苦闷与抑郁,在坦露身份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了无限的轻松,好像那所有的苦闷与抑郁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一样。   “未来?”秦悦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疑惑道:“你说,你来自未来?”   郁青青肯定道:“不错,未来的大概几百上千年吧,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的时代都存在于我们的历史书上。”   “那你为何到了姚舜英的身体上?”秦悦的样子十分认真,明显对这样离奇事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想到这儿,郁青青不免有些无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她的身体上,我在我们那里出了车祸,然后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你、虞侧妃都在我面前,也就是在姚舜英撞桌角的那天。”   “车祸?”秦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时郁青青一下子有了强烈的优越感,略显得意地解释道:“你想一想你们几百年前上千年前的时候,就知道未来的世界与现在完全不同了,我们那里出门很少走路,都是坐车,不是马车,而是一种跑得比马车快百倍的机器,路上全是这种机器,所以很容易相撞,所以……我就被撞了。”   “所以,被撞后死去的你,灵魂离开了身体,然后到了姚舜英的身体上?”   “谁说我一定死了,也许我在我那里我只是昏迷。”郁青青佩服秦悦的好脑子,却气恨他的诅咒。   秦悦微微一笑,而后道:“所以,你并不是自愿来到姚舜英身上,而是自己也不明原因?”   “你觉得呢?好好的,疯了才会自愿来到姚舜英身上,自从做了姚舜英,我把上辈子没吃的苦都吃到了!”郁青青说着,给秦悦一个愤慨的眼神。   秦悦看着她,陷入深深的迷惑中,久久才道:“世间竟有这样的事。”又是一番沉默之后,他突然问:“你本来是什么人,是男是女?”   郁青青没想到他还对这个感兴趣,心不在焉道:“女。”   秦悦微微一笑,随后问:“年龄?”   户口调查么?郁青青将脸撇向一边:“二十四。”   “二十四?”秦悦的样子似乎十分吃惊,郁青青看着,忍不住道:“我们那边什么都发达,医术也比你们发达无数倍,人随随便便就能活到一百岁,活七八十跟玩儿是的,十八岁还是未成年,二十四岁年轻得很,就和你们十六七岁一样!”   秦悦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看着她缓缓点头,“哦,原来二十四岁和十六七一岁一样啊……”   郁青青看他那玩味的样子就气愤,立刻道:“本来就是,我们那儿都读书,也不男尊女卑,我从小就读书,到二十三书才刚读完呢,二十四自然年轻!”   “这么说你都读了至少十多年的书了?”秦悦笑道:“倒是博学,只是……怎么看不大出来?”说着,看向地上躺着的那张纸,上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姚舜英”三个字。15019323   他就不能不笑她不讥讽她么?   郁青青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来:“你以为千年后,人们还用毛笔写字么?我第一次用这样的笔,自然写得不好,我们看这笔,就像你们看几千年前人们用来刻字的刀子一样,你觉得现在让你龟甲上刻字你能刻得比古人好看?”   秦悦点点头,随后又一笑:“听着,倒是这么回事。那……”他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郁青青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出那个久久埋藏在心中,却感觉很久很久都没再听人念出过的名字:“郁青青,普通上班的。”她看看秦悦,又回道:“就是普通老百姓。”   “那三个字,怎么写?”秦悦又问。   郁青青没想到他竟无聊到这个地步,连她的名字都要问,可此时此刻,她却并不讨厌在人面前说起自己,只因……在这个世界,她实在是孤独的。   “郁郁葱葱的郁,青草的青,因为我妈那时候正迷《青青河边草》,所以就给取了这个名字。”回答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说了无数次自我介绍说的话。   “青青河边草……”秦悦重复了一句,轻轻一笑,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那,既然你是来自于未来,你一定知道当今的历史。”   “我不知道。”很快郁青青就回答。   秦悦却并不相信,神情仍是微笑而凝重的:“我知道一个小老百姓并不会知道千年前所有的事,但改|朝换|代,或是帝位易主的大事呢?比如在当今皇上之后,又是谁做上了皇帝?而我秦氏大和朝又在何时被取代?”   郁青青正要开口说不知道,却突然忍住。   历史……不错,历史,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她可以拿来和秦悦讲条件的,那无疑就是历史。111d9。   作为一个大权在握的摄政王,他一定想知道自己日后的命运,作为一个摄政王,他一定有想过自己做皇帝,可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皇位并不是谁都能篡的,秦悦,他一定想知道最终他有没有做上皇帝,而他秦家的王朝,又能存活多久。   任他怎么聪明,他也不会想到……还有架空这回事。   事实是,现在的历史,她一点也不知道。   可是她可以装知道啊,那样她不是就有和秦悦讲条件的资本了?   决定之后,郁青青便回道:“我说了我是个小老百姓,知道的不多,读书的时候历史成绩也就一般般,所以……”   秦悦的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着。   郁青青被吓得咽了咽唾沫:“好吧,我也就知道一点,记忆里,和朝是有个小皇帝很早就退位的。”   ***************************   今天更新完了,因为下午突然有事,所以弄晚了~~不过也不算太晚哦~   谈判   更新时间:2013-4-30 12:50:05 本章字数:3494   郁青青被吓得咽了咽唾沫:“好吧,我也就知道一点,记忆里,和朝是有个小皇帝很早就退位的。爱欤珧畱”   秦悦的神色一凛,却很快就平静下来,随后问:“退位,你是说,当今的皇上,是在未成年的时候就退位了?”   郁青青暗暗佩服这家伙的老歼巨滑,竟是这么喜怒不形于色,明明这么在乎的东西,问出来却还轻飘飘的。   “剩下的,我有点忘了了。”这时候,郁青青看向自己身上的绳子。   秦悦不慌不忙道:“有意卖关子么?你现在可是在本王手上。”   郁青青也不慌不忙:“那王爷就把我绑着吧,待会再用点刑什么的,兴许我一害怕,就说了。可是王爷要知道,我是来自千年后,我知道这里的历史,知道许多王爷并不知道进步,比如……千年后的人,他们用什么出行,用什么打仗,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武器,与这个时代完全完全不一样,这一些,我相信对王爷来说都是有用的,可王爷问时,我却不一定能完全想起来--如果我当时心情紧张恐惧的话。”   这个you惑对秦悦来说似乎特别大,他沉默了一番,伸手解了郁青青的绳子。   终于得了自由的郁青青急忙将自己想挠痒的位置挠了个遍,心中直感叹有资本有筹码是真好。   “现在可以说了吧。”秦悦问。   郁青青将手从后颈上拿下来,“不可以。”随后,她看向秦悦:“相信王爷也知道,这不到半个月的日子以来,我在王府的日子过得有多惨吧,被冤枉,被关,被欺负,被折磨,到今天甚至还把杀人的罪名都栽赃给了我,而这一切,全是王爷部署的,我一点也不想来帮我的仇人,我只想问,为什么!”   秦悦笑了笑:“不为什么,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样。本王就说怎么此人的想法行为与其他女子都不同,原来本王果真没怀疑错,这竟是个来自未来的人。”   郁青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想看看……我会怎么样?”   秦悦点头,“你的做法出乎意料,观赏起来倒还不错。”   “你有病吧,BT是不是!”郁青青气愤的话再次脱口而出,看见他仍笑着的模样,又解释道:“BT就是说,你这个人脑子不正常,与常人都不同!”   没想到秦悦仍然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回道:“本王的脑子本就与普通人不同,若是与他们一样平庸,如何能有今天?相比起那个种马来,本王倒是更喜欢这个。”   郁青青欲哭无泪。什么时候,“BT”成了个褒义词?难道是她解释错了?   “未来的世界,似乎很多骂人的词,而且女人也常骂,不管是读书读过多少年。”秦悦看着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意思是她读的书都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只会骂人吗?   于是郁青青又想骂他,忍了好久才道:“未来的人都很有修养,但遇到一些BT的人,BT的事,还是会忍不住骂。不能说未来骂人的词多,只能说那个被骂的人实在可恨。”   秦悦想了想,缓缓点头,一副诚恳模样:“之前的事,本王的确太随性子,未曾顾及到你的感受,以后本王不再做就是,如此承诺,你总能说了吧。”   郁青青一撇脸,“这样就好了么?你不做,却默认了别人可以做,你不折磨我,自然有无数人折磨我,比如你那个侧妃。”15077306   “那你的意思是……”   郁青青站起身,背了手在椅子旁边慢慢踱起步来,“首先,我现在是王妃的身份,至少要有与王妃身份相符的待遇,王爷觉得是这样么?”说着,她侧过头来看向他。   青青一记朝。秦悦一笑,点点头:“这一点,本王同意。”   想到自己以后都不用再受窝囊气,郁青青心里就得意,随后道:“然后既然我是王妃,那这王府里的大小事务就得归我管,可我又不想自己那么忙,所以我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这事务呢,还是由虞侧妃来管,只是每隔个三五天,她就得去给我报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解决的等等,然后大事必须先请示我了再去做。”   “这叫得寸进尺么?”秦悦笑道:“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半路冒出来的异乡客。”   郁青青神色一凛,“这么说,王爷是不同意?”   秦悦微笑着沉默:“她掌管了王府那么久,若是突然让权,她心里必定不服,做事也必定不会尽心,还会有意使绊让你为难,而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王府也并不熟悉,王府到了你手上,必定只有一个下场:鸡飞狗跳。”   郁青青气结,可又没话反驳,好一会儿才道:“谁说我不熟悉,许多姚舜英的事我也是记得的!”   “她知道的本就不多,你还记得的并不完全,那你知道的那一点点,可想而知。”   郁青青还要说什么,秦悦马上道:“这一点,等你有那个本事了再来说,就算没有绝对的权利,也不妨碍你作威作福,不是么?”   “哼!”郁青青只得作罢。他说的并不是没道理,自己对王府的确不了解,而且按自己说的那样,虞侧妃肯定更要卯足了劲的害她,那她忙着对付,反而还过不上好日子了,但怎么样让自己能骑到她头上去呢?   很快,答案就被她想到。   在后宫,或者是王爷后院,最重要的是什么,一是让人不得不服的身份,二是让人不得不畏惧的恩宠。身份,她有,就是正室夫人王妃,恩宠嘛……   郁青青看向秦悦,“好,这个就以后再说,那另外一条,你必须同意。”   “嗯?”秦悦抬起头来看她,她认真地回道:“我在王府,一日不摘掉‘不受宠’的帽子,就一日得不到王府上上下下的正眼相待,所以王府必须和我圆房。”   秦悦笑着的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她立刻道:“不过是假的,你得假装去我房里过一夜,最好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而且还马上给我赏东西,什么价值连城的玉,哪个海里怎么怎么难弄到的珍珠,用多少人花多少月多少年才能织成一小片的绸缎,这些,以示你很喜欢我这王妃,这样我就算没权下人也不敢怠慢我了。”   “未来的女子都如此么?”秦悦问:“让本王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你就不怕得个狐媚好淫的名声?这样的名声小妾得也就罢了,你可是王妃。而且,让本王一起床就赏那许多……天上有地上无的东西,是想告诉别人,王妃在床上的表现很让本王满意?”   听到最后一句话,郁青青连着咳了两声,“那不那样也行,我的意思是,王爷必须做出十分喜欢我的样子,然后从今天之后,再有谁对我不敬,王爷来个杀鸡儆猴,重重责罚,估计就差不多了。”   秦悦笑着不作声,郁青青一急,连忙道:“你不会是连这也不肯答应吧,那这样我想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秦悦这才慢慢道:“本王又没说不答应,既然你这样说,那就这样办好了。”   满意地点点头,郁青青想到一点,连忙强调道:“先说好,是假的。你知道,我虽然用着姚舜英的身份,但我并不是她,我们没成过亲,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你必须和我保持距离,要是敢作出什么不轨行为,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可以杀了我,但永远也不能从我这儿知道什么!”   秦悦靠在椅背上,不作声,目光渐渐下移,一直从她脸上移到胸脯上。   “这样正好,你瞧不我,我也瞧不上你!”郁青青将身子一侧,连忙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却又忍不住澄清道:“这身体是你娶来的,我自己的身材可比她好。”   “哦?”秦悦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个美人?”   郁青青想回个“那是当然”,却又怕引起他的犯罪欲|望,便改口道:“那与你无关。不过在我们那里,像你这样肤浅的男人可是很倒霉的,因为到了那时候什么都可以改。有一种技术叫‘隆胸’,女人去医院出了钱,医生,就是大夫会把你那儿切开,然后塞别的东西进去,再把开口缝好,那里就大了,要多大有多大,好|色的男人以为捡到宝,其实是个假的。”11gim。   郁青青一边说一边指向秦悦胸口,果然如愿地从秦悦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恐。   好不容易能吓到他,郁青青来了兴致,接着道:“甚至还有一种技术,可以把男人的外貌变得和女人一样,而且还都很好看,我们那儿经常有新闻,谁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了多久,最后才知道那个人是个男人。”她趴在椅背上看着秦悦笑道:“王爷,想一想,要是你看到个像千媚那样蜂乳翘臀的女人,然后一见倾心,爱慕追求了她几个月,还和她拥抱亲吻什么的,后来到了床上,一脱裤子发现是个男人,你会怎么样?哈哈哈……”   说到这儿,她早已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捧了肚子一手指向秦悦:“那王爷你一定要去找大夫看病,因为那阳什么……哈哈哈……”   ********************************   今天有些事,更新情况不能预计,但下一章应该要到很晚了~等一忙完,就来写   这才是王妃!   更新时间:2013-4-30 23:45:57 本章字数:5767   说到这儿,她早已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捧了肚子一手指向秦悦:“那王爷你一定要去找大夫看病,因为那阳什么……哈哈哈……”   秦悦一脸迷惑与探究地看着她,好久才道:“未来的女子,都像你这样……不羁?不受礼教管束,可以随便说这样大胆的话?”   真是会扭转局势啊,明明是她在笑他的,最后却反过来被他说了。爱欤珧畱郁青青停了笑,拉过椅子让椅背朝了秦悦,自己往椅面上张腿倒着一坐,搁了胳膊在椅背上认真道:“不错,千年之后,女人终于得以翻身,没有什么三从四德,没有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以和男人一样上学读书,一样去做事赚钱,也不用守节,对丈夫不满了可以离婚,丈夫死了也可以改嫁,像我这样的还算女人里特别落后保守的,因为其他女人没结婚都已经和好几个男人睡过觉了。”   秦悦脸上的笑终于不见,好久才似乎带了一丝忐忑看着她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   “早知道我会出车祸我就有了!”郁青青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很私人,看向他不悦道:“你管得着么!”   秦悦没有回话,嘴角却浮起微微的笑容。   郁青青看着他的笑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为免这感觉蔓延,马上开口道:“行了,不和你扯了,说认真的,你得承诺不能对我有不轨行为,连想法也不能有。”   秦悦点头,却又问:“那要是你想本王有不轨行为呢?”   “绝对不会!”郁青青立刻开口,像是受了什么侮辱一样。   秦悦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此,那明晚本王让人去接你过来就是。”   “嗯?为什么是我过来,不能你过来?”郁青青十分惧警惕性,虽然过来过去都是他的地盘。   秦悦摇摇头:“侍候本王就寝,必须单独一人过来无忧阁,放下身上所有物件,沐浴更衣后才能上得本王床榻。”   难怪……难怪曲姬要用秦悦去朝露庵的机会来进行刺杀,因为其余时候根本没机会,虽然她曾是秦悦的枕边人,郁青青这才恍然大悟,嘀咕道:“大人物,就是怕死。”说完又问:“不会要赤身果体被人用被子裹了抬到床上吧?”   秦悦眼神微亮,“嗯?此法听来不错,明晚就如此也行。”   “谁说行,不行!我又不是待宰的鸡鸭,还烫烫拔完毛送上案板呢!”郁青青十分义正言辞。   听了她这说法,秦悦又一笑,盯着她看了好久才缓缓道:“本王在想,你原本的样子……”本来该说“原本的样子是什么样”,想了想,却又忍不住改道:“当是泼辣得很。”   郁青青还以一阵冷哼,心想管你把老娘想成什么模样,就是个恐龙又怎么样,反正不是你喜欢的那千媚一样的尤物型,正好,让你瞧不上,省得你打什么歪主意!   “好了,那就这样说完了,明天你下令把我那院子里的下人配备齐全,这个不用虞侧妃来做,我自己选;还有那家具被子什么的,都给我换新的; 然后什么上好的绸子缎子再给我来几匹,弄个裁缝来给我裁衣服;然后……”郁青青歪着头想了想,立刻道:“哦,对,还有首饰,不管是用买的还是用做的,都给我多弄点,起码要是虞侧妃她们都比不上的;啊,还有,小蓁,把她调来我身边,再不去洗那破衣服,月钱,月钱也得涨上来,得和你身边的轻萝一样!”   “那又不是你的丫环,你倒是管得多。”秦悦再次翘起他那二郎腿。   郁青青白眼道:“你管她是不是我的丫环,反正从此她就是我的人,你别指使你那侧妃欺负她!我暂时就想得到这么多了,以后想到什么再说。”   秦悦没作声,郁青青便当他默认,想了想,真没再想起什么紧要的,这才从椅子上起来,看了看里面一片狼藉的卧室,连忙心虚地别开眼,一副傲慢态度道:“那……我就先走了,明天看你的表现。”说完,走到房门口拉开门。   院中站着好几个人,被自己揭开了面具的秦悦手下,一脸急切的小蓁,还有原本这房中的丫环。   “小姐……”小蓁急忙跑了过来,黑衣人则稍带怨言地看看她,然后跛着腿进了里面。   没等他进去,秦悦就从里面出来,看了他道:“不是说了可能有诈,需小心么?”   黑衣人苦了脸回答:“是想到有诈,可哪里想到你这王妃还有两下子,今天我也算学到了,哪怕对手一切都显示着无危险,那也不能小觑。”   旁边的郁青青一扬头:“那是,也不看看本王妃是谁!”   黑衣人看看秦悦:“定是跟你学的。”   “哼,谁跟他学,我是天生的!”郁青青不满地否认,她可不愿做秦悦的徒弟。11giq。   小旁小蓁看看她又偷偷看看秦悦,似乎意识到他们之前很和|平,却又带着强烈的疑惑不解不敢确定。到到一捧那。   知道她担心着,郁青青拉了她的手一笑,小声道:“放心,我没事。”   说完,只听秦悦看向院中的丫环道:“天黑难行,你们送王妃回去。”   “是,王爷。”他一声令下,两个丫环马上就去各拿了两只灯笼来候在了原地,样子之恭敬是郁青青从不曾看到。   没想到这秦悦倒还靠谱,现在就开始履行承诺了,不错嘛。郁青青朝他投去个赞许的眼神,转身昂首挺胸地往院中走去。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听到小姐好像在里面摔东西了,王爷怎么没生气,倒好像对小姐很好的样子?”走出无忧阁时,小蓁问。   王府花园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宁静,郁青青一笑,神秘道:“自然是有你不知道的原因,反正从今天起,我们就有好日子了,今天还只是个开始,到明天你就等着看吧!”   小蓁变得更加疑惑起来,郁青青笑着看向前方,将答案藏在了心底。   没错,她不知道历史,但好不容易有让秦悦礼待自己的资本,她可不要再让他将这一切收回,更何况要是让他知道她全是骗他的,根本不知道他想知道的历史,那他当然不只是将一切收回,而是当场剁了她吧。   所以……知道历史的事,她必须一口咬定是真的,明天先对他胡诌一些,反正他也不知道。她说的都会是大事,多年后的历史,等到能够验证的时刻,早不知她到哪里了。   第二天郁青青并没有睡懒觉,而是在自然醒之后就起来,吃过早饭,专心等秦悦的表现。   果然他是在乎自己命运的,为了和她交易,专心履行着承诺,太阳还没到中天,各项事情都开始落到实处:首先是一个管事模样的女人领了几十名丫环过来让她挑选,而且名额是十二个,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了,等挑完,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还没等剩下的丫环离去呢,又来了个人,过来给小蓁送衣服送鞋子,说是王府里头等丫环的配备,让小蓁看着她好一阵惊讶。然后到第一拔人终于离去,第三拔人又来了,这一回,是给她送家具物什的。   各种椅凳,房中装饰,挂墙上的扇面、字画仕女图,丝绸做的假花、精美的各式花瓶、比原来细腻好看了好几倍的白瓷茶具,新的纱幔、帘子、毯子各种各样,待看到被人放到床上的新被褥,郁青青简直大开了眼界,和这新的比起来,自己以前用的那简直是甩给叫花子的破烂啊!这才是真正的绸缎啊,摸起来都觉得跟摸婴儿的肌肤似的,牡丹图案华贵,荷花图案清幽,还有套正应时的蔷薇图案,看着就像看到惷光下争相开放的蔷薇似的,无比赏心悦目,郁青青站在床前看着,需要强大的忍耐力才能强迫自己注意形象,不要下人还在,就跑去床上打滚。   铺上了这被褥,那床滚起来该是多舒服啊,一定就像那书上电视上说的,要睡在云朵上一样啊!   郁青青喜滋滋的,那一刻突然发觉秦悦是如此的可爱,这王妃当起来是如此的爽快。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太阳升至中天时,她要的布料终于来了,不只是上好的绸缎,与它一起送来的,还有足足三十多套衣服!   送衣服布料的共有三个人,第一个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笑容满面的,一进门就朝郁青青进了礼,随后道:“王妃,妇人是京中五彩坊的老板娘,今日王府有人上门说是王妃要添新衣,让妇人捡最好的布料和成衣送些过来,妇人便从店中挑了上好的几匹料子,又从所有已制好的上百套成衣中选了这十套过来,王妃若有看得上的便留下,若是看不上,那便挑好了料子图样,妇人回去马上让人做,不出十天就能做好。”   第二个年轻些,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回道:“王妃,妇人是缬彩坊的,听到王爷的吩咐后便与当家的一起亲自挑选了镇店的三匹绸缎与六套成衣过来,这衣服是店中三名做了四十年以上的老裁缝花足足三个月时间亲手缝制的,缝制完后还由当家的亲自检验过才行,放在店中平常也是轻易不拿出,连看一看都需要十分有身份,且诚心想要之人,三套虽少,却是店中的精中之精。”   第三个是个男人,指向其中一套绯色衣服道:“此裙名为撒花云霏罗裙,以今年江都供品云霏缎制成,小店只一匹,所制衣裙也只此一件。”说完,又指向另一件裙沿、袖沿都有彩蝶图案的衣服:“这裙为金丝千蝶翩舞百褶裙,上面蝴蝶都以细金银线镶边,珍珠点睛,经阳光照射,会发出耀眼光芒,贵不可言。”   他一连说出十多套衣服的名字,个个都是名字美衣服更美,再经他一介绍,郁青青觉得穿上了那衣服自己简直就是天仙一样美不可及了,一时都有些找不清方向。   本想让自己表现得端庄一些,不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可看着面前的衣服,她是真的端庄不了啊,脚步还没过去,脸上就已经笑得有些合不拢了,目光也是一动不动全盯着面前的衣服,好像抢银行的劫匪看到了保险箱的钱一样。   哪有看不上的,全看得上啊!   这些衣服,大多是春夏时节合适的,样子大多看上去轻薄飘逸,而且几乎将彩虹搬到了家里,各样颜色都有,红的华贵,橙的艳丽,黄的抢眼又年轻……每一件每一件都让她惊叹于古代服饰的美,且在心里都不敢相信这些衣服将要成为自己的,哪怕在现代,她也算逛过无数商场; 在虞侧妃与曲姬那些人身上,她也看到了许多她曾也羡慕过的衣裙。   本来心里想的是一件不落地全留下,但想到自己怎么说是个王妃,不能那么好满足,便在心里肉疼了好一会儿终于装模作样地退回了两套并不如别的衣服那么狂爱的,这才又去看布料选图案,没想到这古代还挺先进,竟有描了样式的册子让人选,册子是红色烫金的,看着就有身份,而里面的服装样子也彻底告诉她古代并非没有时装设计。   轻便休闲的,繁复华贵的,端庄持重的,淡雅小清新的,各种各样都有,让人挑得眼花缭乱,且件件都想要做一套。不过郁青青还是顾忌着自己王妃的身份,某些太随便的样式她也没要,只是几件看上去青春靓丽比较适合未婚少女的衣服她就偏偏不管那么多地订了,反正她又没有什么重要场合去。   到后面的首饰挑选,郁青青的眼光才在衣服挑选上练得不那么“没见过世面”,在目不暇接地经历了一样一样选美后她也有些审美疲劳,这一点终于让她在首饰上挑了一会儿,放弃了一些。   如此一番后,到下午,新到的丫环到房中来告诉她厨房来人了,问王妃晚上想吃什么。   郁青青这才知道连锁效应来了,见风使舵的来了,以前从来都是只管饱的厨房,居然还专门过来问她想吃什么。嘿,估计她现在走出去也是打招呼的一大堆,套近乎的一大堆,出个门也没人敢拦了吧。   真好,日子真是好啊!   郁青青也学秦悦的样子往榻上一躺,轻轻笑道:“告诉他们,以前吃什么,今天就吃什么,本王妃的胃生得贱,吃惯了差的,再也吃不得好的了。”   丫环退了下去回话,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奴婢给刚才过来的人说了,她走了,现在厨房的管事又过来了,要求见王妃。”   听完丫环的话,郁青青朝小蓁得意道:“看吧,我就说吧,肯定还要过来的,没想到过来的还是老大呢!”   她倒是有兴趣玩一玩这些平时欺负压迫她的人,可却并没有那样的精力,最终只是小蓁随便吓了那管事两吓便不放她走了,郁青青自己则在榻上躺着开始策划晚上的事。   白天说好要秦悦做的每一样他都超额完成了,那晚上该自己完成的那份秦悦是不是也期待她超额完成呢?   如果可以,她倒是可以用一些秦悦特别在乎的东西来代替历史上的不足,比如现代武器什么的,可对那个她完全一无所知。   她一个普通白领,就算知道手枪怎么射子弹,知道坦克这样东西有多威猛,原子弹又是多么具毁灭性,可是她会造么?   当然不会。   还有现在十分方便的电灯、汽车、计算机等等这样一些,她都不会,甚至连讲出来都艰难,如何给他带来实际的用处呢?   所以到最后,她还是要用历史来作为自己的傍身之技,还是假历史。   啊,在秦悦面前做小动作,想想就危险,可是除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外,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傍晚时分,无忧阁来人了,在给郁青青行过礼后一脸喜庆模样道:“恭喜王妃,王爷传王妃至无忧阁陪寝。”   一旁小蓁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那跪着的丫环也一脸等着邀赏的模样,郁青青却满心不屑,搞得像皇上要临幸她似的,是不是要让她激动地跪到地上,来一声“谢王爷隆恩,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啊!”   “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就过去。”郁青青样子十分淡然地回完话,地上的丫环愣了好一会儿,又偷偷瞟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的无所谓后才慢慢退下,小蓁则急忙跑到她面前。   “小姐,王爷他……他要你过去?他真的要小姐过去了?”   看着小蓁激动又不敢相信的模样,郁青青便想说她没出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是。”   小蓁又接着道:“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怎么……怎么瞒着不说,王爷他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小姐这么好,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郁青青轻叹了口气:“还行吧,所以以后你也不用被其他下人欺负了,我不只是王妃,还是得宠的王妃,就是虞侧妃你也不用怕。”   小蓁几乎都要哭了出来,“不管怎么样,小姐总算是熬到头了……小姐这么好,王爷早就该对小姐好……”   看着她,郁青青又有些担忧。一会儿露了馅,她是无所谓,反正到了这世界就是烂命一条,可小蓁呢?会不会受她的连累而……15077310   唉,想着就心烦意乱,她决定不去想,拉了小蓁道:“我走了,你今晚好好去休息吧,明早到无忧阁来接我。”   小蓁点点头,她便走到院中,随等在外面的丫环一同往无忧阁而去。   说了不碰我   更新时间:2013-5-1 15:24:26 本章字数:3512   越往前走,郁青青心里就越慌。爱欤珧畱   脑海中呈现出秦悦那一脸似乎洞察一切的笑,她突然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她真的能骗到他?   一阵风吹来,送来阵阵蔷薇花香,闻着那浓郁的花香,郁青青突然想起太妃来。往往秦那乎。   太妃应该是秦悦比较在乎的人吧,如果她突然病重啊,或是发生什么意外而要人照顾,她可不可以以儿媳妇的身份自请过去朝露庵,长伴太妃左右呢?反正太妃似乎对她印象还不错的,那样她就可以暂时离开王府,再和太妃建立一段感情,然后太妃就舍不得她了,那秦悦大概也就不能杀她了吧?   想到这点她突然觉得人生有了希望,起码在温顺无害的太妃身边比在狼虎一样的秦悦身边好吧,如果真能去就好了。   只是……太妃被照顾得那么好,哪里会生病会出事嘛……而且,她这样咒太妃是不是不好?   在纠结间,无忧阁已出现在眼前,丫环带她去的方向却不是她之前常走的门,而是从正屋旁边绕过去,还有个开阔的侧门,双开的门,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来。   丫环推开门,门后早已站着两名丫环,然后接她来的丫环就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并没有和她一起进去的意思。   郁青青深吸了两口气,独自一人往里踏入,门关上,里面的丫环随她一起往前走。   没走多远,便是一道厚重的帘子,丫环拉开帘子,露出里面的光景,却没看见浴桶什么的,只有一间简单的屋子,除了一张梳妆台一只衣架外别无其他,又有两名丫环等在里面。   她莫名其妙地进去,里面两名丫环沉默着朝她屈了屈身,样子十分严肃,在她也被带着有些紧张时,她们扶了她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开始摘她头上的发饰。   这一摘摘得十分彻底,直将她摘得披头散发钗子耳环珠花样样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用手在她头皮上梳了好一会儿,郁青青这才明白,与其说她们是在替她拆头发,还不如说她们是在检查,必须要保证她头上只有头发,任何危险物品都没有。   既然头上要检查,那身上大概也要检查吧。她才这样想,丫环便扶她起身,然后开始替她脱衣服。   解了最外层的衣服后,郁青青带了笑讲情道:“要不我自己脱好不好?我不习惯让别人更衣。”   这里面丫环的表情都比外面的冷淡一些,低头道:“还请王妃配合。”   郁青青本来准备好的下面的话都被她这强硬的语气逼得没说出来,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被人层层八光。   心情顿时就不爽起来。姓秦的,平时不好好做人,现在就怕死成这样,搞得跟皇帝似的,刺杀的方法多的是呢,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被人弄死!   骂完,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完了,一|丝不挂地被人观赏,郁青青心里的火冒到老高,冷着脸随丫环进入下一道帘子。   看见下一间的情况,她才知道什么叫地狱与天堂的区别。   这里,没有浴桶,没有冷空气,只有大大的豪华浴池,满满飘着的花瓣,扑鼻的馨香,迷漫的水雾,比外面高好几度的室温,满铺的红色地毯,以及四个等着侍候的丫环。   郁青青的长发被挽起,然后由人牵着,一步步踏入浴池中。   水温正好,水深也正好,她坐在里头,花瓣正飘在她肩头。   如果被脱一脱衣服就能有如此享受,那脱一脱……好像也没什么吧,反正她是愿意的。难怪那些女人都想来陪他睡啊,这待遇就是不同嘛!   郁青青刚才陡涨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下来,闭上眼静静享受。   正房内,秦悦从书房走到卧房,闻到房中充斥着的浓郁香味,转眼看向一旁的香炉。   看了许久,他突然开口道:“把香换了。”11gim。   轻萝正整理着被子,听见这话回过头来,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可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悦看向她,再次开口道:“把香换了。”   “是。”轻萝这才确定并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连忙走到香炉旁去倒出之前的香丸,换上前几天只有秦悦一个人时才点的香。   心里,早已大大庆幸。庆幸在过去的两年里,她没有落井下石对王妃狠过。   原来王妃才是这王府最该畏惧的人,原来正室永远都是正室,哪怕她之前落魄成那样,她也依然有崛起的时候。虞侧妃,曲姬,新宠千媚……和王妃比起来,她们什么都不算。   新的香丸被点燃,淡淡的清香升起,一点点盖过之前浓郁的香味。   从浴池中起身时,郁青青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床棉被。   本来还在奇怪这是做什么的,脑中有什么一闪,猛地想了起来,睁大眼睛指着棉被道:“这……这……”   还没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丫环就将棉被朝她身上裹去。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你们拿衣服过来,我才不要裹棉被!”   郁青青大喊着,丫环的态度却很坚定,只一边继续裹,一边淡淡道:“还请王妃配合。”   再次听到这话,郁青青彻底没了言语,而且她们有四个人,她才一个,就算要动武力也赢不了啊。很快,在她还在想要不要继续挣扎一下时,她们已经将她裹好,然后往外头抬去。   郁青青十分郁闷自己又不是清穿,怎么就享受了这清穿才能享受的待遇。15077306   一切的原因,只怪她自己多嘴,如果她不多嘴,秦悦就想不到这招,就会正常地让她穿好衣服自己走。   不过好在她没说由太监抬着,那样他是不是还得去找几个太监来?   这一回进的才是秦悦的卧室,丫环径直抬着她往前走,到床边,放下,走人。   没一会儿,郁青青便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又没过一会儿,秦悦从旁边踱着步子慢慢进过来。   这感觉,让她十分的不自在!   才洗完澡,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还是一个男人的床上,然后那男人慢慢朝床边走来--怎么想,怎么觉得待会要做点什么。   感觉怪异的时候,郁青青说话的语气便会冲一些,声音也会大一些,这一会儿,她朝着秦悦瞪眼,带了怒气道:“给我拿衣服来!”   秦悦走到了床边,竟往床外侧的半边位置上一躺,侧过身子撑了头看着她,脸与脸的相隔,就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没衣服。”秦悦看着她笑。   郁青青瞧着他离自己如此近的容颜紧张着,都有些结巴起来:“你……你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你说过不会对我有不轨行为的,你,你堂堂王爷,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秦悦悠哉游哉道:“什么叫不轨行为?这是未来的词么?本王有些不懂。”   “不懂才怪,这明明是早就有的词!”郁青青立刻喊。   “哦,那可能是小时候老师教这词时本王跑出去玩了,后来又去打仗,更加不懂了,你是读了十多年书的才女,可否为本王解释解释?”秦悦说着,还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郁青青气恼着,咬牙道:“就是妄想和我有什么身体上的触碰!我们说好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惹恼了我,大不了一拍两散伙,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秦悦笑着,伸出手探向她的脸,弯着的两指从她脸颊一直滑到颈上,“身体上的触碰……是这样么?”   指尖上的温热灼烫着她的肌肤,身边萦绕的是他的气息,眼里满满是他的眉眼,他的唇,一切的一切,让郁青青都有些发起抖来。心里真的想将他的手打开,可她身上就裹着一层被子,一伸胳膊恐怕要走光,被他看到什么后果就更不妙了。   “本王碰的不是你,是姚舜英,本王拜过堂的妻子。”说着,他竟还调戏道:“本王的王妃身上还挺滑的,倒是比想象中的好,这两年,本王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郁青青看着他,心里早就害怕起来。她就知道,她不能信这种马,虽然他老嘲讽姚舜英丑,可事实是姚舜英根本就不丑!只是生得不那么艳丽而已。   现在好了,送羊入虎口了,可怎么办?他就是那刀俎她是鱼肉,任他宰割,在这王府,在武功高强的他面前,她能怎么办?   秦悦的指头还在她颈侧轻轻摩挲着,郁青青稳着气息,认真道:“如果你想女人了,我们可以明天再谈,我也不要那点名声了,不得宠也过得去。但如果你今晚敢动我一下,那我们就再不用多说什么了,我知道皇帝的命运,知道大和朝的命运,也知道你日后许多事,但我死也不会说一句。”   秦悦将手从她身上拿开,拿过靠枕搁在胳膊下,看着她道:“那你说说看,我之后会怎么样?”   “你先拿衣服给我。”   秦悦笑,“衣服穿不穿都是一样的,本王真要脱就是铁衣也能脱下来。”   “那你也拿衣服给我,不拿我就不说!”郁青青强势地毫不让步。   ****************************   到下午也没能写满六千,先上一更,下一更再码,兴许是天黑前,但更大的可能是零点前   王爷的命运我来编   更新时间:2013-5-1 23:34:09 本章字数:3557   秦悦笑一笑,起身,没一会儿,甩了件衣服到床边。爱欤珧畱   郁青青目测了一下,是一件男人的内衣,类似浴袍的样子。   “我不穿你的衣服。”睡在他床上,再穿他的内衣,这样很暧昧好不好,郁青青是绝对拒绝和种马暧昧的。   秦悦便将衣服拿了起来:“那就没有了,此处只有本王的衣服。你可以让丫环去你那里拿,不过……这样可能会让人猜测,王妃来陪寝,为什么还要拿衣服。”   郁青青一想,也是。   她辛苦了这半天,还受了半天威胁,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她和秦悦做过夫妻要做的事了吗,要是现在去拿衣服,当然会让人多想。那虞侧妃说不定等着找她的破绽呢!   好吧,妥协吧。郁青青阻止道:“把衣服留下,放下床帐,转过去。”   “命令起本王,倒还利索,不过本王累了,想躺躺。”说着,竟不仅不走远,还继续在床外侧躺下来。   郁青青好一阵气结:“你这样,叫我怎么穿衣服!”   秦悦平躺在床上,以胳膊为枕,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未来的女子不把贞节当回事么,不成亲都能和好几个男人同床共枕,换一换衣服又怎么样?”   “你……”郁青青恨得咬牙切齿,可看他的样子,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11giq。   为难之时,她突然就明白了。   秦悦并没有要怎么她的意思,只是和以前一样,逗一逗她,耍一耍她而已。   首先她相信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强迫一个女人的,其次他要是有心强迫,就不会等到现在还没行动,也不会那么好地给她拿衣服。   所以,她并不用担心他趁她换衣服的时候作出什么动作来。   想好了这些,郁青青的心便平静了,只是仍忍不住地瞪他一眼,然后努力地将紧裹的被子打开,伸了胳膊出来拿过衣服,在被子里艰难地穿上。   秦悦侧过头来笑看着她的怂样子,却只是在一旁看,在一旁笑,并没有什么行为。   一边穿衣服一边注意着他动向的郁青青突然觉得秦悦这厮也不简单。照理说,一个色鬼,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然后还亲眼看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穿衣服,怎么说,他都该起一点色心吧,而且那个女人虽不是天香国色,却也年纪轻轻,容颜娇好。   要么,是他对姚舜英实在实在没兴趣,要么,是他是个不简单的色鬼。   最终,郁青青将他定义为:要求高的色鬼。   穿好衣服,郁青青便坐了起来,一边拿被子盖住自己,一边问:“你想听什么?”此时她已经确定秦悦刚才只是吓她,没有真的动她的意思,所以也不再那么紧张。   秦悦居然回了一个很不负责任的词:“随便。”   郁青青在心里骂:“你以为是问你吃什么吗,还随便!”一边又在心里紧张起来:他表现得越在乎,越急切,那她就越好骗信他,可他如此淡定,她倒没开口就自己有些心慌了。   嗯,冷静,不要被他的心理战术吓倒,他本来就是个喜欢伪装的笑面虎,笑是他正在琢磨阴谋呢!   郁青青给自己打着气,看着她认真道:“你,娶了太后,然后将自己封为‘皇父摄政王’。”   她等着他的震惊,可他却只是不变的微微笑,并不说话。   郁青青想,你不说,我也不说,你淡定,我也淡定,倒看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她似乎赢了,秦悦先说了话:“皇父……摄政王?本王娶了太后?”   郁青青点头,为了不把自己限定死,她又说道:“不过这个说法是民间的说话,都是在小说故事里,野史上流传的,正史上没有说,所以虽然很多都传太后是有下嫁给王爷的,但因为没有正史记载,所以一直都没有真正确定,只是个谜。”   秦悦一动不动看着她,她觉得有些心慌,为了让这事听起来像真的,又补充道:“后来有很多人来查证这个事,但都没有结果,有人说是确有其事,因为你的确有皇父摄政王的称号,如果不是娶了太后,那这封号便无从说起;也有人并不认同,因为太后若是改嫁,那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太后的名声却一直很好,非常受大和朝后人的尊重。最终的结果,仍然没辩论出来。”   郁青青觉得自己的话里并没有漏洞。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胡诌的,而是清朝的史实,只不过她把主角换了个人而已。   而多尔衮的情况与秦悦不是很相似吗?套用一下,实在是没什么问题。   但听到这样的人生大事后,秦悦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这样一个安静的空间,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在她对他撒了个弥天大谎后,他不言不语,就笑看着自己,这让她实在紧张,感觉身上都发起热来,心也跳得老快。   镇定……武功高的人,也许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呢?悦悦边青内。   郁青青一边稳住自己的情绪,一边暗骂秦悦:信不信,你就不能给个话?   秦悦终于开口:“然后呢,说一说皇帝退位的事吧。”   郁青青确定,他还是比较关心皇位。   果然,有权利在手的人,都是比较想知道自己以后的事业发展的,谁会在意自己娶了谁?难道刚才他那么淡定。   可是关于他政治上的命运,她一直没想到合适的说法。   如果仍然照搬多尔衮,那实在太悲惨,最终既没坐上皇位,又是非自然死亡,然后死后还被秋后大算帐,处以各种惩罚。   听到这样的结局,秦悦会很愤怒吧,这样她就危险了。   但是不照搬,她又该如何编呢?   沉思过之后,郁青青才道:“现在的小皇帝退位,有一个人坐上了皇位,可是在不久后,因为那人一个重大的失误,又被另一人夺去了皇位。”   她以为,听到这样话,秦悦会明白那个人就是他,会紧张,会很快地问:什么失误,因为什么而失去了皇位。然后他可能会有通过预知历史而改变历史的想法,这样他就专心去忙他的,她就可以自个儿 appy了。   可是他却没有。秦悦仍然淡定着,隔了一会儿才问:“本王有一个劲敌,也是皇族之人,名秦昭,最终夺得皇位的可是他?”   郁青青想着该怎么回答。   这秦昭,她并不记得是谁,但心想姚舜英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不关心政治,不知道也很正常。15077310   但能让秦悦专门挑出来说,他一定是很厉害的,兴许就是秦悦最忌讳的人。   她要说是他吗?如果说了是,那秦悦一定会拼了老命的去干掉他,从而改变历史,那这秦昭就危险了,很可能被秦悦杀掉。这样,她就因为一句话而害了一个人。   为了不让这秦昭被秦悦列为头号消灭目标,郁青青回道:“不是。”   “那他如何了?”秦悦问。   郁青青没想到他竟不接着关心是谁夺了皇位,而是如此关心此人的结局,心道这还好回答一些,很快就回道:“突发急病,不治而亡,史书上记载的是暴卒。”   嗯,回得如此有板有眼,郁青青自我还感觉不错。   秦悦笑了笑,“本王知道了。”说完马上道:“给本王说一说千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吧,你说的跑得比马车快百倍的‘车’,是什么?”   不是吧,话题变得这么快?   他就对自己的命运没兴趣?   对自己什么时候娶太后,什么时候做皇帝,什么时候被人取而代之都没兴趣?   竟然像聊天一样来问她千年后的世界?   郁青青觉得这真的是没道理,这事情发展的趋势,实在是她所不能理解。   但秦悦正枕着头看着她,一副等着她开始闲聊的模样。   不解啊不解,但郁青青并没有深究的打算。这样不是正好么,他不问她根本不懂的历史,又没有要杀她,说现代的事,比编历史拿手啊!   郁青青便很高兴地回道:“那个啊,就是一种机器吧,发动之后就可以跑了,有一个掌方向的方向盘,圆形的,握着它转,就能控制方向,啊,对了,还有飞机,我们可以上天上去哦,飞机和鸟的形状一样,但很大很大,里面可以坐人,在空中飞很快,从南到北,几个小时就到了。   对了对了,我们还可以去月球上,坐宇宙飞船去,嗯,就是月亮,嘿嘿,你又不知道了,天上的月亮是个圆球的样子,它自己不会发光,是太阳的光照在它身上,我们生活的地也是圆的,日出日落并不是太阳在转,而是我们生活的地,就是地球在转,我们是在地球的一方,在我的底下还有其他人,世上不只一个中国,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许许多多的不同的地方……”   说着,郁青青突然停了下来,低着头沉默了好久,终于道:“我想回去……”   她与陆煜的蜜月旅行,就定在地球的另一方,还约定后在以后的以后,有时间又有金钱后,要去环球旅行,去遍所有的地方……   如今,一切都不在了。   思念来得如此迅猛,泪水止不住地那样漫出来,越积越多越积越多,终于承载不住地掉落下来。   看着她眼中滴落的泪水,秦悦缓缓问:“你去找玄阳子,就是因为听说他懂命理,想打听回去的事?”   踢王爷下床   更新时间:2013-5-2 12:34:39 本章字数:4665   看着她眼中滴落的泪水,秦悦缓缓问:“你去找玄阳子,就是因为听说他懂命理,想打听回去的事?”   郁青青点点头,“我那么辛苦才能见到他,没想到他竟然……”说到这儿,她突然抬起头来:“都是你!他说他是你提拔的,是你的亲信是不是?你自己好色也就罢了,你还让那样一个老色鬼做国师,你怎么这么昏庸!”   “本王哪里好色?”   “你哪里不好色?”郁青青带着怨愤看向他,眼中还噙着泪花。爱欤珧畱   秦悦微笑道:“比如他碰你,本王就没碰你。”   “你……”郁青青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抱着腿静静坐着。   沉默中,秦悦开口道:“会提拔他,只是因为他好控制,只要给女人便会乖乖替本王办事,不过之前并不知他连歼|淫掳掠的事也做。”   “以你的作风,恐怕是知道也会继续用他吧,你又不是什么好人。”郁青青仍然对他不满。   秦悦笑道:“本王不是替你报仇了吗?后来他可是又醒过来了,本王想到他胆大包天,连王妃都敢动,一脚又把他踩死了。”   这话他不说还好,一说郁青青顿时就升起了满肚子的火,“你能再不要脸一些吗?那天在旁边看笑话的是谁?我实在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BT,看见你妻子被人欺负你很开心是不是?不如把你所有的女人都送人算了,那样绿帽子戴得还多些,你可能更兴奋呢!”   “本王要是一早出手了,王妃的勇猛如何表现得出呢?”   “你……”郁青青看着他那恶心的笑容,胸口气得都要炸开,他越淡定她就越生气,他越笑她就越恼怒,终于忍不住,一脚蹬在他身上:“你就是个混蛋!”   秦悦万万没料到她会突然蹬过来,又是躺在床上,躲闪不及,竟被她一下子蹬到了床下,好在眼疾手快才没整个人掉下去,而是在下半身掉下去后双手按在了床上。   看到这情形,郁青青傻眼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出力那么大,更没想到,秦悦竟会被她踢下去。   落到地上的他缓缓站起身,一点一点朝她看过来,她则忍不住一点一点往后面缩。   “我……不是故意的……”   敢把他踢下床,她是不是活腻了?这一刻,郁青青肠子都悔青了。   秦悦的样子,比之前还要不温不火:“王妃的腿,倒是很有力量。”   沿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蹬他的那只右腿,郁青青立刻将腿收了回来,心紧张得狂跳着,心想他不会是要剁了她的腿吧?   “你……你不是也把我踢下过床么?你踢得重多了……现在,现在我们一笔勾销!”   “姚舜英是姚舜英,你是你。”说着,秦悦再次上床来,看着她道:“到外边来,给本王踢一下。”   “不……”郁青青更加往床内缩了缩,还迅速移到了床角缩起来。当她傻么,以他的劲道,只怕一脚下来自己就废了。   “我们那里的男人都好的,从来不会和女人动手,你这样以牙还牙,一点风度都没有。”   “本王不是你们那里的男人,就喜欢以牙还牙。”秦悦笑道。   郁青青立刻回:“你们有君子,你要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就不会和我这弱女子计较。”   秦悦又笑:“本王不是君子,你也不是弱女子。快过来,现在还是一脚,待会就是两脚了。”   “我就是弱女子……你一脚下去,我会死的。”郁青青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秦悦看着她,回道:“要是不踢,那本王就只有过去拎了,拎着扔下床,想必比踢下床还有意思。”说着,真的伸了一只胳膊过来要抓她。   郁青青裹紧了被子,连忙道:“那,我到外面去就是了,不过你必须小于等于我刚才的力气,不能超过我!”   秦悦便收回了手,靠在床上,“那过来。”   郁青青早就想好,要是他来扔她,那她肯定是只穿了件单衣的,到时候疼不说,还会走光,因为除了那单衣,她里面什么也没穿;要是被踢下床呢,她就能裹着被子不放,那样又不疼,又没有走光的危险。   这样打算着,便随身裹着被子,慢慢移到了床外侧,果然,一等她过去,秦悦那厮就像等不及一样慢朝她抬起了腿。   “不许下狠手啊!”看见他的架势她就怕得紧,连忙将眼睛闭着缩了脑袋到被子中。   秦悦看着裹了被子缩成一只球的她翘起唇角,虽抬着腿,却一直没有踢下去,只是静静看着。   久久等不到那只脚,郁青青心里更加紧张起来,心想他该不会是在换姿势,热身,像体育运动员一样要准备好了再踢出聚精会神的一脚吧?   要是他再加点内力什么的,那一脚踢下去,她不死也残废了。   越想越怕,她将脚露出来,慌不迭往地上一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床边,直跑到墙边才回过头来,果然床上的秦悦才将脚放下去。   原来刚才他真的是在准备 !   郁青青看着他露出谄媚的笑来:“天色不早了,不如王爷早点歇息吧。我替王爷熄灯,替王爷熄灯。”说着就跑去吹灭了蜡烛,房中顿时暗了下来。   床上的秦悦并没有马上追过来,或许是真的懒得动了,不一会儿,她便听到他躺下的声音。   谢天谢地。   感谢着老天爷,她这才跑到与床隔了一道帘子的睡榻上躺下,想了想,又摸黑跑去把帘子给拉了个严实。   睡榻是她一早就想好的地方,第一她没那胆和秦悦抢床,让秦悦睡榻,第二那个被人滚了无数次床单的地方,她也不想睡。   榻垫得软软的,倒还舒服,枕着靠枕,盖着从浴池裹来的被子,感觉倒也不错。只是屋中的香味她并不太习惯。   并不是香味不好闻,而是在现代过了二十几年不燃香的生活,一下子到古代有些适应不了,所以之前在自己的房间她也是不点的,不过想起来……怎么好像小蓁也没给她点香?   嗯……不点更好,自从看了《甄嬛传》与各种古代背景小说,她对香这样东西有了阴影,总觉得这是个下毒下药的好东西。   第二天醒来时,房中还是黑的,于是郁青青知道自己是非自然醒。   果然,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王爷,该起身了。”   郁青青一想,叫的是王爷,不关自己什么事,正要继续睡,突然想起来她是来得宠的,不是得和秦悦睡在一起吗!   折腾了一夜可不能白折腾!   郁青青将即就将被子一掀往床边跑去,跑了几步,又回来将靠枕竖起来放好,被子往榻边上拉了拉,做成被随意扔下的样子,这才迅速跑到床边揭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秦悦的被窝,真***暖和!   这个……这个他的身体,也很暖和……11pbb。   等反应过来,郁青青立刻往边上移了移,与她刚才不小心碰到的那条腿保持距离。   外面丫环又喊了起来:“王爷,今日有早朝,该起身了。”   秦悦长长地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十分的不耐烦道:“等会儿,待会骑马去。”说着拿被子捂了头,翻过身继续睡起来。   郁青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原来这家伙也贪睡,也因为早起而不爽,也有赖床的时候啊,样子还挺可爱嘛!比平时好玩多了!   外面丫环果然不再作声,郁青青则看着秦悦的后脑忍不住笑出声,小声道:“大懒虫,连我都醒了。”   经过缓冲的秦悦似乎没有再睡过去,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扭过了头。   黑暗中对上他的眼睛,郁青青连忙小声道:“别误会,我是听见丫环的声音才过来的,要让她们看到我在榻上睡就完了,可不能让我的苦心白废。”   秦悦笑了笑,“不用,因为你得下去燃灯,然后替本王把衣服拿来,你以为本王起身了你还能继续睡着么?”   “不能么?”郁青青提醒他道:“以示你宠我嘛,给我开特例,让我可以继续睡,而且还顺便交待丫环,说我太累,不要叫醒我。 ”   秦悦缓缓回道:“不,本王还是比较想宠自己,你现在下去燃灯,然后侍候本王起床。”   “不是有丫环侍候么,你这是损人不利己!”郁青青努力着,她可从来没试过天不亮就起床。   秦悦却丝毫没有饶过她的打算:“看见你不开心,本王就开心了,自然不是不利己。”   “……”   “秦悦,你BT。”   秦悦悠闲着:“本王知道,意思就是本王的脑子与普通庸人不同,本王同意。”   “你神经病。”15111457   “下去吧,再不下去,本王就要考虑完成昨天没完成的事了。”   郁青青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她是逃过了一脚的,再感觉到他的脚伸了过来贴上她的腰,她立刻就跑了下去。   燃灯,拿衣服,然后想起自己根本不懂王爷上朝的衣服该先穿什么再穿什么,为了避免尴尬,郁青青在给秦悦系上内衣带子时娇滴滴发着嗲道:“王爷,妾身好累……可以去躺会儿么?”   秦悦一笑,凑到她耳边道:“这样就累了,本王还没怎么用力呢,要是真的尽兴起来,王妃不是得死在本王床上?”   郁青青怒视他:你能说点好听的说点正常的么!   不过这样,总比当场给她难看的好,郁青青生生忍下这调戏,作出害羞状:“王爷--”她没撒过娇发过嗲,没经验,只好将脸一扭,把那“爷”字拉老长。   “那王妃就去躺下吧,多养些力气。”秦悦倒是没为难她,这让她心里暗自高兴,正要往床上跑,谁知他下一刻就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叫得真恶心,本王要吃不下早饭了。”   郁青青暴怒,有本事你叫一个我听听!   “王爷--”郁青青又叫了一声,手偷偷往他背上一掐,这才再次一扭脸,装作听到了什么更露骨的话而不胜娇羞地跑到了床上。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丫环的声音:“王爷,朝露庵来人了。”   秦悦神色一紧,立刻道:“传。”   有丫环过来拉下床帐,没一会儿,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隔着床帐,郁青青只见一个男人的身影进来,在秦悦面前跪下道:“王爷,太妃出了些事……”   “什么事,快说!”顿时秦悦声音都冷了下来。   来人忙回道:“半夜的时候太妃突然哭着醒来,说梦见了皇上驾崩,又梦见王爷被关进天牢,非要见皇上和王爷才能安心,身边人无论怎么劝都不起用,太妃说一定是皇上和王爷出事了,她们骗她。”   “备马。”秦悦一把扯下身上的朝服,穿上另一套衣服,而郁青青则早已忍不住,探出床帐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知道,对于一个生活在美好骗局里的精神病人来说,真正的事实对她无疑是个巨大的冲击,那冲击力量,不会比她当初承受这些事实时弱。   而昨天,就在昨天,她还希望太妃能出事,能生病,然后给她带来好处,没想到太妃竟真的出事了。   郁青青心中不安着,带着强烈的自责想要见一见太妃。   秦悦并没有理她,郁青青慌张之下跑下床来,拉了他的胳膊道:“带我一起去。”   看着她脸上的急切,秦悦静默了一下才道:“从府里乘马车去。”说完,迅速套上衣服走出房间。   等郁青青乘着马车往碧云山去时,秦悦的马早已不见了踪影。   天还是黑的,哪怕她频频催促马车也不敢行得太快,郁青青一边想着太妃的安危,一边也担心秦悦在快马疾驰的情况下出什么意外,不管他们谁出了什么事,她都是有愧疚的,特别是太妃,她真的希望她能好好的。   行到碧云山时天总算亮了,一下马车郁青青就急忙往朝露庵跑去,等到了太妃的寝房,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着着说悦悦。   ******************************   嗯……又没有检查,估计很多虫,大家要琢磨一下了~~下一更,估计也不会太早,刚忙完,这两天有点累啊   美丽骗局   更新时间:2013-5-2 18:22:36 本章字数:4521   行到碧云山时天总算亮了,一下马车郁青青就急忙往朝露庵跑去,等到了太妃的寝房,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爱欤珧畱   前两天还恬淡美丽的太妃似乎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只穿着单薄的贴身寝衣,披散着发头,脸上死灰般的苍白,带着受惊惧之后的可害神情,蜷缩在床头,嘴里嗫嚅着什么,真的像个神智失常的可怜妇人。   秦悦蹲在床头,紧紧握着她的手:“母亲,没事,孩儿没事,父皇也没事,那是梦,母亲,那是梦……”   太妃盯着他,然后缓缓摇头,“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的悦儿,他只有十七岁,你比他大……你不是他,不是他,只是和他长得像……”   “是,我是,母亲,你忘了孩儿离开京城过一段时间么,孩儿在外面历练了几个月,所以变得老成了,孩儿真的是悦儿,是悦儿啊!”秦悦的样子,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急切,努力的要让太妃相信自己的话。   太妃眼中带着深深的怀疑,看了他好久,再次摇头:“不是,你不是……他的脸没你这么瘦,他的头发你也没你这么长,他们说他对皇上不敬,说他与大臣结党,他们把他关起来了,还有皇上……皇上,他吐了好多血,他,他就睡在我身旁,皇上……皇上……皇上他驾崩了……”   “母亲,没有,没有……”秦悦着急,从身上拿出一只绳编的小老虎来拿到太妃面前:“母亲,你看,这是小时候你亲手给孩儿编的,孩儿一直都留着,你还记得吗?”15077311   太妃看着眼前的干净却破旧的小老虎,又看看秦悦,这才有些开始相信他:“你是悦儿,你真的是悦儿,你没事……”   “对对,孩儿没事!”秦悦高兴着,连忙道:“孩儿已经让人去叫父皇了,他马上就来,母亲不用着急,很快就能见到父皇了。”   太妃的情绪终于镇定了些,一直看着秦悦,看着看着,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出现惊惧万分的表情。   “你是悦儿……可你已经二十多岁了……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好像记得……过去了了很长很长时间……”她怔怔看着秦悦:“悦儿已经二十多岁了……那这十几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怎么不记得?怎么不记得?我……我……”   太妃的样子痛苦到极致,紧拽着的手竟流出血来,似乎是自己抓破了自己的掌心,那一双无神的双眼瞬间就溢满了眼泪,“尼姑,我看到了尼姑……还有墙壁……”   “母亲!”秦悦急忙道:“母亲,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你做梦了,母亲--”   “王爷--”后面有人轻声唤着,秦悦回过头去,眼中一亮,随后从床边站起身,跪到地上道:“儿臣见过父皇。”   父皇!   郁青青大惊,立刻回过头看向身后,只见着一个人,看上去不过四十的年纪,却带着一掌长的胡须,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后面跟了个太监,一步步往这边走来。   “皇上。”秦悦之外的所有丫环婢女都跪了下来,郁青青看看他们,只有跟着蹲下身来。   “悦……悦儿起身吧。”来人说这话说得有些紧张,竟带了些结巴。   秦悦从地上起身,到床边扶了太妃的肩道:“母亲,看,父皇来了,父皇没事。”   郁青青缓缓抬头,只见太妃一动不动看着这个身穿龙袍的人,眼泪漱漱往下掉起来,那一瞬,似乎带着无尽的辛酸与痛楚。   太妃的样子,让她突然意识到在秦悦离开的十年里,太妃的日子必定过得十分痛苦,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唯一能做的,便是思念远方的儿子与逝去的丈夫。那个时候秦悦还小,皇上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最爱慕最景仰的人,以致多年后,在皇上已经离世十二年后,她依然以为他还活着,并在见到他时,凝望得如此包含深情,哭得如此伤心。   可是这个皇上,却是假的。   “皇上……”太妃从床上走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在泪流满面之后轻轻唤了一声。   那人静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璎儿,朕……朕没事……”   “皇上,皇上,臣妾做了个好可怕的恶梦,皇上……”太妃哭着拉住那人的衣袍,泪水一点点全打在衣袍身上。   那人战战兢兢地朝秦悦看了眼,这才小心翼翼地牵住太妃的衣袖:“梦哪能当真的,璎儿应该是精神不好,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太妃十分柔顺地点点头:“皇上忙不忙,能陪陪臣妾么?”   “好,璎儿歇下吧,朕就在旁边守……哦,朕就在旁边批一批奏折。”   “嗯。”   听到太妃答应的声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采萍忙走过来扶了太妃躺到床上,丫环盖的盖被子,拉的拉床帐,很快就将让太妃睡下,床帐外的假皇上这才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在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假|扮九五之君,还扶太妃,让王爷下跪,无疑是个很吃力的事。   秦悦朝外走了几步,这才回过头来朝身后的假皇帝冷声道:“待会在房中坐一会儿,必须等太妃安睡才能离去。”说完,又后向其他人,“以后事事须注意,若是说错话,做错事,或让太妃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杀无赦。”   一群人身子都有些发起抖来,深深低下头去回道:“是。”   秦悦回头看看太妃睡着的床铺,转身出了房间,径直往玉璎宫外而去。   郁青青看看里面的情形,又看看他,连忙跟上去,没想到他却走得极快,等她从玉璎宫出来时他已经走到了出了朝露庵。   “喂,等一等--”郁青青大叫着往前跑去,等出了朝露庵却没看到他的人影,往远处一看,这才发现他早已骑了马往旁边一条山路上跑了出去。   “王爷,等一等--”   “秦悦,你慢一点会死啊!”   郁青青想也未想就往那条路追去,没想到那路却是悬崖边上的路,又不宽,看着让人怕得要死,她紧挨着安全的这边,直跑了好一长一段才将喊声递给远方马背上的秦悦,只见他回头看了眼,然后慢慢停下了马。   郁青青立刻往前跑着,几乎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跑到马下,没来得及开口就一下一下直喘气。   秦悦冷着一张脸,问:“做什么?”11gir。   郁青青按着胸口又喘了几口气才道:“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秦悦看着她,没有回话。   见他迟迟不下来,郁青青拉住他袖子就往下拽:“我真的有话和你说,是关于你母亲的!”   秦悦这才从马上下来,郁青青拉了他走到一旁道:“你怎么能那样骗你母亲呢?连假|扮皇上的事都想得出来,这样不是只会让她的病越来越重吗?”   “你不用管。”秦悦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朝马边走,郁青青急忙拉到他面前将他拉住:“真的,你听我的,该想办法让她面对现实,人承受痛苦的能力远比我们想象得大,不会有事的。”   “本王说了,你不用管这些!”秦悦有些动怒起来,一把将她甩开。   绳编的老虎玩偶从他袖口掉落下来,落在了悬崖边上,秦悦正要去捡,郁青青一脚将它踢了下去,“拿这东西,拿假皇帝去骗你母亲有意思吧?等下次她病发呢,下下次呢?只要不治好,你们就得一直小心翼翼地圆着这骗局!你母亲现在是严重的精神病,你这样骗她,是等于告诉她她没病,让她剩下的日子都过在梦境中,这对她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秦悦缓缓从悬崖下移回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也不躲闭,紧紧与他对视着,一字一句道:“你这样,不过是愚昧地害你母亲!”   “滚!”秦悦一挥手,将她狠狠掀在了路旁,走到马旁一跃而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郁青青躺在路边,疼得龇牙咧嘴,艰难地拿了胳膊到面前,挽起袖子一看,果然被后面夹在土里的石块硌得一片青紫。   “真是……不识好人心……”郁青青紧皱了眉头,想从地上起来,却发现不只胳膊上,所有地方都疼着,秦悦这一推,险些把她摔残废了。   眼前就是山崖下的情景,郁青青看了看,有些怕,忍不住扭头看向别处,决定先坐在这儿歇一会儿再离开。   远处秦悦离开的方向有人朝这边走来,待走近,便能看清是个上山打猎的猎人,此时身上背着山鸡兔子一类猎物,三四十岁的样子,人生得粗壮,面相也有些凶,光着的膀子上露着个刀疤,虽然知道人不可貌相,但深山中一人独处时碰到个这样的人,郁青青还是有些心惊。特别是在她看向他时,他也一动不动看着她,不只看着她,连步子都放慢了一些。   郁青青转头看一看东方,那是朝露庵的方向,此时隔了段距离,又被群山树木掩映着,什么也看不见,真有什么意外,恐怕那边的人也听不到这儿的声音。   想了想,郁青青决定从地上起来,先往朝露庵走去,那国师的事过去不久,她心里还有阴影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这猎人竟放下背上扛着的猎物,走到她面前:“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郁青青想起自己从王府出来的急,随便拉了件丫环的衣服穿着,头发也只是略略绑了一下,恐怕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有身份的贵妇,而是个乡野姑娘,更加没有威赫力。   “我是前面朝露庵的人现在就回去的。”郁青青说着就从地上爬起身,扶了身旁的山壁要往前走,猎人却又说道:“那庵里的女人有身份,不是从来不出来吗?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一个人待在这里?”   没想到他对朝露庵这么熟悉,郁青青正想着要如何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忙回过头去,只见一骑一点一点朝这边奔来,越近便越以分辨出那速度的迅猛来,而马背上坐着的,正是秦悦。   看到他,郁青青从没这么欣喜过,心里顿时放松,脸上都不自觉露出笑容来。   秦悦的马渐渐靠近,然后停在了她面前。在她望向他时,他朝她伸出手来。   郁青青一笑,将手放到他手掌上,踏上马镫,一下子就坐在了马背上。秦悦调转了马头,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弛而去。   马,郁青青是骑过的。   在某个景点,五十块一骑,她坐在马背上,一个大叔牵着缰绳带她遛了一圈,然后五十块就没了。且那马又脏又瘦,完全是个给人拉煤的样子,大叔也一身黝黑,看着老实,收起钱来却毫不含糊,她后来问能不能让马小跑,大叔竟然说小跑要加钱,她一气,就下来了。   到到青急太。现在,她却骑上了真正的马,而且是真正的奔跑,虽然地点有些危险,但紧拉着秦悦的衣服不去看下面倒还好。   正带了刺激带了舒爽享受着,却一眼看见前面突然窄了许多的一段路,郁青青忍不住担心道:“前面的路那么窄,能过去吗?”   秦悦并没有理她,沉默着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而去,郁青青害怕得立刻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眼,那段窄路早已过去,现在的路比最开始还宽,安全了许多。   秦悦一直不曾说话。   她也默默不作声了,会回来接她,并不代表他没有对她放下气愤,而且刚刚经历太妃的事,他现在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他应该是看到那猎人朝她在的方向而去才回头的吧,这样想来,他也并不是那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人,至于上次国师的事……大概到最后,他还是会出手的。   好吧,看在这一次的面子上,她就不再因为那次的事而鄙视他了。郁青青想着,马速突然又加快,让她往后一倒,险些摔下去!   慌不迭地抱住秦悦的腰,这才稳住了身子,心中好一阵惊吓,竟再不敢放开了。   *************************   本王妃的本事大着!   更新时间:2013-5-3 15:02:31 本章字数:4568   路的尽头,是一片山顶的平地。爱欤珧畱   满目翠绿青草,似艺术作品上的草原一般,有叫不出名的小野花零星地散落在草丛中静静开着,却依然引来了两只白色蝴蝶,此处,竟是一片宁静的乐土。   才一会儿郁青青才反应过来马早已经停下她却依然抱着秦悦,这才从青草地与白蝴蝶身上收回目光,连忙放开了他,以免他产生什么误会。   秦悦从马上翻身而下,缓步上前,一直走到悬崖边上才停下,静静看着山下。   郁青青在这高大的骏马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得以下马,本想走到他身边去,却在离他还有好大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看着离她几乎千丈的山底心底直发怵。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她竟是个恐高的。   站在秦悦身后,郁青青认真道:“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可是以我的角度来看,我真的觉得这样对太妃不好。这骗局就像毒一样在她心底越埋越深,不说活在谎言里好不好,你真的能保证她一辈子都不发现吗?这一次是做梦,下一次又是什么?只要是谎言就会有破绽,就有可能被发现,万一有一天纸再包不住火,太妃不是又要承受一次打击?那样突然而来的刺激她受得了吗?”   山风自前方吹来,扬起秦悦的长发。   久久,他才开口道:“那个太监和父皇一点也不像,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相信么?”   郁青青回答不出来,他接着说道:“因为她愿意相信,只要相信了,她便安好,不去相信,等待她的只有痛苦。其实骗她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可是这样总得治啊,未来有很多治疗精神失常之人的方法,我可以说给大夫听,让他试一试。”   秦悦缓缓摇头,“你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宁愿骗她,也不愿她再一次承受当年的痛苦。”   “是因为你父皇驾崩,你又被迫离开京城吗?”郁青青立刻问:“可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你父皇当初身体也不好,她一定有那么一点心理准备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一定能懂得的,而且现在一切都有你啊,所以这些痛苦在现在来说并没有那年那么严重,不试试怎么知道?若是等到日后……”   “别说了。”秦悦突然打断她。   “为什么你这么固执,太妃她……”   “别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自以为是!”郁青青还想劝说,秦悦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冲了好几倍。   听到“自以为是”这样词,郁青青也开始不高兴起来。好吧,我是自以为是,你就继续骗吧,继续扮皇宫扮皇帝把时光永远停留在十二年前吧,看你能骗到什么时候!   想着,郁青青又开始自责起来,她不该这样想的,如果秦悦不肯为太妃治疗,那她宁可他能一直成功地骗下去,毕竟,太妃是无辜的。   “十二年前的我,那么无能,连自己的母亲也保护不了……”   “我说,我会回来,会解救母亲,可却是在整整十年后,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   他上前一步突然推出一掌,竟将悬崖上一棵倒长的松树摧断,倾刻间仿佛地都震动起来,悬崖边的大小石块一齐往下掉去。   郁青青吓得好一阵心惊,壮着胆子一步步上前,等到了悬崖边上,人已经怕得弯腰半蹲在了地上。   “过来,你过来一点。”她尽量与地面贴近,不去看山下的情形,伸手扯了秦悦的衣服往后拉。   他几乎就站在悬崖边沿上,稍一不留意就会摔下去,让她这看的人都胆颤心惊。   秦悦回过头来,看到脚隔得老远,却探着身子努力伸向前拉着他袖子的她,沉默了一下,才问:“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先过来一点,我怕高。”郁青青连忙说道。   秦悦看了看她,转过身来让远离悬崖的方向走了几步,没想到郁青青却仍然拉着他不放,一直走到与悬崖隔好几米的地方才停下,认真道:“十二年前你才十几岁,能有什么本事?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看你现在多厉害,摄政王呃,比皇帝都厉害!而且失败是成功之母,要是没有当初的失败,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功啊?”   秦悦睇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似乎十分不想理她。   郁青青便不爽地走到他面前:“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秦悦说完,一脸不耐地往另一边走去。郁青青又拉住他:“什么我不知道?”   秦悦挥开她,继续往前走,郁青青连忙拉住:“你别往那边走,说了我怕高!你又什么都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事,人不能总往后看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当然要放眼未来,着手现在!”   秦悦一笑,极冷,极不屑。   看着他的笑,郁青青更加不高兴起来:“你不听,不听算了,那你去怪自己吧,最好从这儿跳下去自行了断算了!”说完,一屁股从草地上,不再理他。   秦悦沉默着,转过头去看向悬崖的方向,心完全不为她的刺激所触动。   蝴蝶歇在眼前的野花上,郁青青屏住了呼吸,然后突然伸手,猛地扑过去,还没将手揭开就眼睁睁看着它从眼前飞过。   于是起身去追,再捉,再失败,再追。   等她终于捉到蝴蝶时,眼前竟已不见了秦悦的身影,一转头,他却已经骑在了马背上。   “喂,不带你这样的,想把我带到这里丢掉吗?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猫狗,是人!”郁青青说着就从地上站起身来,急匆匆跑到马边,拿开秦悦的脚,自己踩了马镫往上爬。   可马太高,地上又不平,她还穿着裙子,爬了好几次都没爬上去。   秦悦看着她道:“能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了么?”   郁青青看向手上一进捏着的白色蝴蝶,“可我捉了它好久。”   秦悦不作声,她看看他难得露出来的难看脸色,终于松了手任蝴蝶飞走,这下子两手合作着一爬就爬了上去。   秦悦执了缰强调转方向,郁青青在危险地晃了几下身子后抱住了他的腰,一边开口道:“我抱你并不是对你有想法,而是怕摔啊,你别自以为是的想太多。”   秦悦朝后看了瞥了她一眼,挥了缰绳往山下而去。   看他的样子,郁青青忍不住问:“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好些了?”15111457   秦悦没回话,她又问:“想通了吗?还怪不怪自己?”   秦悦继续沉默着,她本想不理他了,却又想起太妃来,忍不住又多嘴道:“太妃的病,你真的不打算替她治吗?”   “若敢在她面前说错一句话,后果自负。”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郁青青“嗤”了一声,“还以为你突然聋了呢!”   回朝露庵的时候,采萍告诉秦悦,太妃已醒过来,此时正梳妆着,情绪很正常,只是忘了早上的事。   秦悦听后,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郁青青也终于相信秦悦所说的话:真正骗自己的,是太妃。这个,应该叫选择性失忆吧,她记得秦悦十七岁时的样子,记得秦悦小时候玩过的老虎玩偶,记得许多年前皇上说过的话,可她却连刚刚过去一两个小时的事都不记得。   她能选择性地将记忆中的美好全部记住,却将一丝一毫的痛苦都瞬间忘记。   秦悦……也是无奈吧,试问如果换成自己,自己就真的能狠下心来让亲生母亲面对现实,面对痛苦吗?明明她可以活得那么自在,那么安逸,谁又能忍心将她的快乐全部撕碎?   “悦儿。”正在玉璎宫外的花园中站着,太妃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郁青青与秦悦一同转过头去,只见太妃面容还是有些憔悴,但脸上恬淡的笑容却与第一次相见一模一样。11pbb。   “母亲。”   太妃走到两人面前,看向郁青青道:“舜英也来了,怎么……”   郁青青见她看着自己的头发,伸手一摸,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出门出得急,只来得及把头发缠了个粗辫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王爷晚上做了个不好的梦,心里担心着母亲一早就要过来,我也要过来,他却不愿等我,我一时匆忙,就只好这样过来了。”   “悦儿也真是,都是娶了王妃的人了,竟还这样冲动。”说着,太妃突然皱眉道:“我怎么记得,我好像也做了个梦似的,可现在却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听见这话,秦悦的神情立刻就紧张起来,郁青青也着起急了,暗怪自己别的不说,竟提什么做梦,待会让太妃想起来了可怎么办?   “我似乎是梦到了……”   “母亲,说到梦,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呢!”郁青青突然开口,果然吸引住太妃的目光,见太妃看向自己,她便忙说道:“以前有个神仙,碰见了一个书生,那书生非常想得到荣华富贵,神仙在劝说无用后便拿给书生一个枕头,让他枕着睡觉,并梦到自己真的得到了荣华富贵。那书生在梦里经过一番人生的大起大落,最后醒来,这才明白所谓荣华富贵,不过就像梦一场。”的的有满满。   秦悦不屑地一笑:“不过是黄梁一梦的故事,你以为母亲会不知道么?另外本王记得书生遇见的不是神仙,是道士。”   郁青青大惊,看向太妃,太妃果然微笑着看着自己,明显早就知道这故事。   不是不知名的朝代么,怎么他们也有黄梁一梦的故事?而且,还知道得比自己清楚,也就是说自己班门弄斧了?   郁青青有些丢面子,瞪着秦悦不服道:“还有个故事你肯定不知道!从前,有个叫柳梦梅的书生,梦见一个容貌美丽的……”   “王妃连《牡丹亭》这种离经判道之作也知道?”这一次,秦悦都没让她讲完。   郁青青再一次愤然:怎么连牡丹亭这种出现在明朝的东西这个世界都有!这世界明明没那么晚好不好!   她看看更加不屑的秦悦,又看看温婉笑着的太妃,好久才咬牙道:“我打赌我下面讲的一个,你绝对不知道!”   秦悦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郁青青讲道:“从前,有个风流皇帝,爱离开京城四处游玩,有一天他在外面玩时下起雨来了,便到一户人家避雨,却与那人家的女儿一见钟情,两个月后宫中|出事,皇帝急着回宫,临走前承诺一定会来接那女子的,结果却一去不回……”   看着秦悦似乎不解的样子,郁青青得意道:“怎么样,这个故事叫什么呢?你知道吗?”   秦悦一撇脸:“王妃作为一个未婚女子,在家读书尽读的这些男欢女爱的故事么?”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我读的什么书你管我!”   一旁太妃却问道:“然后呢?”   郁青青便来了兴致,立刻道:“然后那女子十月怀胎,生下了一名女婴,她未婚怀孕,受尽许多白眼,可她却始终坚信皇帝一定会回来接她的,只是因为国事繁忙一时抽不开身而已。几年之后,向来清高的女子父亲抑郁而亡,女子的母亲也去逝,女子便一人养女儿,那女儿名叫紫薇,十分有才华……”   “太妃,王爷,王妃,先进去坐下吧。”一旁的采萍担心着太妃的身体,小声插话。   太妃便听话地进屋去,才一坐下就问郁青青:“那皇帝来了吗?”   郁青青便再接着讲,讲了一会儿,丫环送来了茶,又讲了一会儿,丫环过来加水,再讲了一会儿,采萍忍不住道:“太妃王爷王妃一早起身,都粒米未进,不如,先用点饭吧。”   郁青青停下来喝水,秦悦却起身道:“母亲,孩儿还有些事要办,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吗?”郁青青连忙放下茶杯起身道:“那母亲,我下次过来再接着讲,小燕子被误认为公主进宫后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哦,母亲一定喜欢的!”   *************************   今天更新晚了些,让大家久等了,下一更很快就可以上来的   借刀杀人   更新时间:2013-5-3 15:25:54 本章字数:4524   太妃也站起身来,没看秦悦,倒是十分恋恋不舍地看着郁青青,“那……那你们就先回去吧,在王府里和和睦睦的,不要起争执。爱欤珧畱”   “母亲放心,我哪里敢和王爷起争执,王爷一个眼神,我就吓得气都不敢大声喘了。”   太妃忍不住笑起来,这才侧头看向秦悦:“待自己妻子最要温和,下次过来自然要等一等舜英,哪能只顾自己。”   “是,母亲。”秦悦默默低头,郁青青在一旁十分得意。   从朝露庵出去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郁青青往头上看了看,惊讶道:“怎么过了这么久吗?我都没发觉呢!”   秦悦转过头来看向她,语气淡淡道:“你讲的是以后出来的话本?”   对于他能想到是未来的故事郁青青还是挺佩服的,却也仍然得意道:“那是自然,你是再读一千本书一万书都不知道的!你看我们那里的故事多生动,情节多好,哪里像你们的,讲起来都没意思。”   秦悦半天没作声,好一会儿才道:“可以多准备一些这样的故事,母亲似乎喜欢听。”   “哈--哈,现在知道我了不起了是不是?这样的故事我知道好多呢,而且全天下只有我能讲,谁都不知道!只是我讲了,有什么好处呢?”升值后的郁青青终于发现自己不再只有假冒的历史预告资本,还有这样讲电视剧逗人开心的资本。   秦悦看一看她,淡淡一笑,“好处暂时没想到,不过若是讲的东西母亲不满意,你便小心些。”说完,以十分潇洒的身姿往马背上一跃,策马而去,被扬起的阵阵尘土全往郁青青面前飞来。   “混蛋,霸道!要不是看在太妃的面子上,谁理你!”郁青青在他身上大喊。   直到正午才从碧云山上回了王府,秦悦早没了踪影,她坐着马车独自回来时自然没多的人迎接,但小蓁鸣瑶一行人还是在的。   直到进了院子,小蓁才小声道:“小姐,太妃的事很严重么?怎么小姐去得这样匆忙?”   郁青青忍不住叹了口气,“是有些严重,不过现在好了。”   “这样就好。”对太妃放下心后,小蓁便凑到她耳边迫不及待问起了最关心的事:“那昨夜小姐和王爷还好吗?”   “咳……”   郁青青清了清嗓子,认真道:“还好。”   小蓁便笑了起来,忙又问:“那王爷对小姐好么?”   郁青青朝她递去个白眼,“年纪轻轻的,关心得倒挺多。”15111457   小蓁脸上微微带了红晕,低头笑道:“我的意思是王爷待小姐是不是比之前更好了,那以后小姐应该还会常去无忧阁吧?”   “姐姐。”才说完,竟是冤家路窄,虞侧妃从对面走过来,朝郁青青行过礼。   扬眉吐气的郁青青顿时来了威风,挺胸抬头道:“妹妹起身吧。今日随王爷去看太妃赶得紧,不曾好好梳妆,倒让妹妹见笑了。”   虞侧妃回道:“姐姐心孝,紧张太妃没顾上其他也是应当的,待会回屋整理一下,莫让下人看见就好了。”   哼,看到老娘也是王妃!郁青青倒还有点心情打嘴仗,接着笑道:“妹妹气色有些不好,是晚上睡得不好吗?我那里有些安神丸,不知妹妹要不要几粒?那安神丸的效果上次王爷遇刺妹妹当是听说过的,因为这事,妹妹还向王爷进言说我和刺客有勾结呢!唉,好在王爷明察秋毫,要不然我可真要冤死了,昨天晚上王爷还为这事向我道歉了呢!”   虞侧妃的笑容有些勉强:“多谢姐姐了,不用。妹妹昨夜看账本看得太晚,的确睡得不好,姐姐没管过账不知道,虽只是看一看,却也伤神得紧。今晚就好了,只要看一看下月各院各房里的物资分派,很快就能看完。”   “嗯,如此,就劳烦妹妹了,这些年来府里的事让妹妹费心了,昨天王爷让人送了好多绸缎过来,待会我让小蓁送两匹去你那里,东西不算什么,只是聊表心意。”郁青青说得不紧不慢,很有老大的风范,似乎一个颐养天年却身高位重的太后。   你管账,管物资,那又怎么样?是我让给你管的,看你辛苦,就赏点东西给你了,你再继续努力好好干吧。   虞侧妃恨得牙痒,却什么也不好回,只得道了声谢。   郁青青这才满意,正要离去,虞侧妃却突然说道:“听说今日在碧云山上王爷还骑马载了姐姐的,是真的么?”   郁青青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并没有马上回话,虞侧妃接着道:“如此倒真让妹妹们羡慕,王爷还从来没如此对过其他女子呢,昨日又送了那么多东西给姐姐,看来王爷对姐姐是真的用心了,姐姐端庄,王爷情深,确是一对璧人。”说完,她再次朝她进了一礼,退到了路边。   这样的话,郁青青听得怪怪的,十分弄不懂是她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身边的鸣瑶才恍然大悟。   这虞侧妃,倒是聪明了,好一招离间计,想借刀杀人呢!   她这话,完全是说给鸣瑶听的,而鸣瑶是谁,她是当今太后姚舜华身边的人啊,日后她回宫,这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她肯定要一一说给姚舜华听的,而刚刚这番话传到姚舜华耳朵里那是什么后果?   姚舜华与秦悦是十二年前被拆散的未婚夫妻,是多年后又破镜重圆的情人,若是听到秦悦移情别恋,不说加害于那个“小三”,至少是不会再帮她了吧?   自己在此本来就没什么倚靠,太后是个很好的选择,她有什么资本来得罪太后?   虞侧妃显然知道秦悦和姚舜华的事,所以才出此一招,好让她多一个姚舜华这样的劲敌。郁青青相信,姚舜华一句话,秦悦可以放过她,姚舜华一句话,秦悦也可以杀了她。   郁青青从虞侧妃身旁走过,心里暗恨这人狠毒。健康阳光的她始终没有想过什么计谋来害一害虞侧妃,可虞侧妃却一而再再而三朝她出手,而且招招都致人于死地。11pbb。   郁青青暗暗看鸣瑶的神色,不显山不露水,并没有什么异常。   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担心,鸣瑶这丫头,也是个厉害的,估计早就注意她和秦悦的关系进展了吧。   “小蓁,房里有跌打损伤的药么?”一回院,郁青青就问。   小蓁立刻就着急起来:“小姐又伤到哪儿了么?”   眼看鸣瑶就在身旁,郁青青紧皱了眉头拉开衣袖露出胳膊上那一大片青紫,“还不是王爷,把我推倒在地上,那里可都是石头!我腰上背上都疼着呢,说不定比这个摔得还严重!”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王爷不是对小姐很好么,怎么会推小姐?”小蓁一边问着一边在房里各个抽屉柜子开始找起来。   郁青青叹了声气:“那个人,喜怒无常,现在好,下一刻就变脸了,刚才在外面,身边那么多人,我当然要说王爷对我处处都好。”   小蓁已经找了个药瓶出来,蹲到她身旁说道:“这还是以前从姚家带来的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王府里分发东西时也有寻常药品的,可我们从来就没分到过。”   小蓁说着揭开药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马上就冒了出来,郁青青连忙捂住了鼻子:“果然坏了,快扔掉,好难闻。”   小蓁连忙交给下面的丫环去扔掉,又看看她胳膊上的伤,回道:“小姐,要不我去库房那里要吧,以前要不到,现在兴许会好些的。”   “嗯。”郁青青点头,随后交待道:“别说我伤了啊,更别说是被王爷推伤的。”   “小姐,这我自然知道。”小蓁说着就跑了出去。   郁青青又看了看自己的伤,然后抬眼看向鸣瑶,“鸣瑶,离宫这么久,你想宫里么?”   鸣瑶回道:“倒还好,王妃这里自由些。”   “这倒是的。”郁青青笑道:“不过,我倒是想去宫里走一趟,不为别的,只想见见太后。上次若不是她作主,我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折磨呢。现在日子好过了些,我想去给太后说一声,谢谢她。”   鸣瑶规矩地回着:“太后常居深宫,有王妃这样一个亲妹妹过去,定是十分高兴的。”   “她是深宫,我是‘深府’,太后还好总是可以舒心地过日子,我却要被这个加害那个诬蔑,想来就觉得没意思。”   道完苦,小蓁也回来了,样子喜滋滋的,一眼就看出来是很顺利地拿到了东西。   果然,小蓁一过来就将三只药瓶放在了郁青青面前的桌上,高兴道:“小姐,这是最好的药,那边一下子就给我三瓶呢,而且还向我道歉说一直在整理东西,所以没及时送来,让我给小姐你说说好话呢!还有这个,小姐看!”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的小木匣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阵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这也是全王府最好的香料,他们说也是待会要一并送过来的,可我看到了,就先拿了一盒过来,以前咱们这儿过得太清苦了,连香都没得烧,现在可好了!”   郁青青却有些嫌这香味太浓,她本来就不适应,再这么浓,恐怕都要睡不着了,只是不知道放进香炉里点着时是不是还这么浓。   “就这一种?没有清淡一点的么?”   小蓁摇摇头:“小姐,听说这是别处的贡品呢,也是王爷房里常点的,除了王爷房里,就只有虞侧妃,以前的曲姬她们那些人有,都是最得宠的才会有的。这香味浓,而且经久不散,小姐没闻到虞侧妃平常在外面身上都是香的么?小姐房里若是点上这个,出去身上也是香的呢!”   秦悦常用的么?怎么昨天她闻见的香味比这个淡很多?郁青青看了看木匣里的香丸,点头道:“先放着吧,什么时候再点了试试。”   小蓁见她似乎嫌香味太浓,便提议道:“不如我待会先用这个给小姐薰明天要穿的衣服,若是小姐喜欢,那以后再点。”   “嗯,好。”郁青青说着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没香味,倒是有些汗臭。”   小蓁一笑,这才放下了香料,拔开药瓶塞开始替她涂药。   因为要去皇宫,下午郁青青让人叫来了黄太医。由于曲姬之事上几人的齐心的协力,两人的关系也好了些,见了黄太医,郁青青便笑着直接说道:“明天我想去宫里见太后,所以让太医过来一趟给我看看伤口,要是不要紧了,太后要起人来,太医便可以回去了。”   黄太医点头称是,看了看她额上开始结痂的伤,又把了把脉,回道:“王妃身体比之前好了许多,伤口也无大碍了,日后只须如这几日一样多加照顾,体质定会日益加强。”   “那……”郁青青摸了摸额头,“我这伤会留疤吧,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疤去掉?”   黄太医为难起来:“这,太医院有位金大夫对此较为拿手,我可以去问问他,等找到方法,不管我还在不在王府,都会再见一见王妃。”   “好好,这就好,有劳太医了!”见并不是完全没希望,郁青青十分高兴。   黄太医却接着道:“不过,据我所知,一般小疤痕要除掉问题不大,但深一些的可能就不会那么见效了,不过长期坚持下来,也会有所改善的。”   这与鸣瑶说的就差不多了,郁青青顿时有些丧气,侧过头撩起刘海往镜子里看了看,发现如果是留疤的话,这疤还真不小。难道以后她要再把刘海多弄一些下来?   收了药箱,黄太医却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问道:“王妃的房里也开始燃香了吗?”   “嗯,是的,新拿的香料,在薰衣服呢!听说是极贵重的香,其实我觉得香味太重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习惯些。”   妃妃就倒倒。黄太医往薰笼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郁青青,问道:“是王府的香?”   **********************************   八千,今天更新完啦~~~   还他小玩具?   更新时间:2013-5-4 13:11:56 本章字数:8968   黄太医往薰笼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郁青青,问道:“是王府的香?”   郁青青点点头:“是,说什么只有王爷或是王府得宠的人才有,不就是个香么。爱欤珧畱”一边回着,一边也有些奇怪黄太医,怎么他对这香料很关心吗?还是这香真的很贵重?   抬头看他,只见他对上自己的眼睛后立刻低下了头去,神色似乎有些闪烁,拿了药箱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眼看退下的黄太医转身欲出门,郁青青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太医--”   黄太医回过身来,低头道:“王妃有何吩咐?”   “小蓁,鸣瑶,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单独向太医说。”郁青青吩咐着,一旁的小蓁与鸣瑶依言退下。直到她们带上了门,郁青青才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屋内散发出香味的薰笼,问道:“太医,这香有什么问题吗?”   黄太医回道:“这香既是出自王府的,当然是从材料到配制都经人严密检查过的,当是不会有什么事。”   “检查也是别人检查,我并不认识,黄太医照顾我这么久,我是信任黄太医的,那黄太医觉得这香有问题吗?”   黄太医沉默了下来。   这一瞬,郁青青突然有些肯定心中的那一丝想法了。   为什么王府的女人都怀不上孩子,独独一个曲姬怀上,却被秦悦暗中害得流产了。真的是她之前想的,秦悦不育吗?   “太医?”郁青青又问了一声,黄太医这才回道:“我对香料一事,也不甚熟悉,而且香料从选料到制成,中间有许多工序,有些时候越贵重的香料制作起来也越繁复,仅仅闻一闻,就算是医者也闻不出什么来。”   郁青青立刻跑到房中去拿出香料盒子,拿手帕包了三粒香丸过来塞到黄太医手中:“那太医就去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黄太医还欲推辞,郁青青又接着道:“现在房中只有你我,此事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还望黄太医助我一回。”   郁青青说得诚恳,黄太医终是收了那香丸,沉默着低头退了下去。   她相信,既然答应了,若真有问题,黄太医肯定是不会瞒她的。他的顾虑她自然能知道,皇宫、王府,还有许多像王府一样的大门大户不知道有多少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与阴谋,而精通医术,又常为人诊病的大夫自然能知道其间许多秘事,可若是想活得长久的话,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不该说的话不多说一句。   --------------   第二次进皇宫,郁青青决定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是那种十分单纯的,终于过上好日子的高兴。   懿祥宫依然安静,姚舜华也依然高贵美丽。   郁青青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见了姚舜华,像个沉不住气的小女孩一样屈身道:“见过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姚舜华一笑,声音柔和道:“在哀家面前不用如此多礼,快坐下吧。”   “谢太后。”郁青青高兴地起身坐下,果然姚舜华就问道:“怎么遇到什么喜事了么,你看着似乎特别高兴。”   “嘿嘿。”郁青青笑了笑,看了看四周,随后拿手挡了嘴巴,小声而又忍不住欣喜道:“王府里,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真的吗?”姚舜华也略露些了高兴,问:“这是怎么回事?”   郁青青得意道:“因为太妃,太妃喜欢听我讲故事!上次从碧云山回来,他们说我和刺客有勾结,说我要刺杀王爷,而且王爷居然还让人扮成我的样子去杀人,故意栽赃给我,我很生气,就和他说如果他再这样对我,我就再也不管太妃了,不逗太妃开心了,没想到他竟真的对我好了,第二天就送了很多很多好东西来,而且还让我去……去了他的房间过夜。”   最后一句,郁青青说得开心而小声,姚舜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后又笑得更深了起来,温和道:“这么说,你和王爷……”   郁青青看了看旁边,走到榻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太后,原来去王爷房里过夜并不是和王爷睡在一起呢,我以前还以为要做到王府前娘说的那个生孩子的事的。”   “啊?”姚舜华满脸惊讶,郁青青接着道:“我沐浴完到王爷的房间后,他就让我在榻上睡,他自己在床上睡的。”   说完,郁青青又笑道:“我才不管在哪里睡,反正后来王府里的人对我更好了!”   姚舜华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开心就好。”   “我自然开心了!”郁青青这才坐回到坐位上,“所以我今天来见太后啦,就是要好好谢谢太后呢,要不是太后您,我现在恐怕命都没了!”   姚舜华轻轻道:“都是你自己的福气。”   这时,郁青青突然想到了太妃的病,想到了秦悦的那句“你什么都不知道”,有心得知详情,便叹了口气,又佯装苦闷道:“不过昨天,我却又惹王爷生气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变回去。”   “睿王似乎并不太喜欢生气,应是你多虑了吧?”姚舜华问着,明显也想知道原因。   郁青青很配合地回道:“因为太妃昨天有些不太正常,我出于一片好心,对王爷说太妃的失心疯这么严重,怎么不找大夫来治,王爷就生气了,把我推在山路上后来还差点碰到坏人呢!说起来--”郁青青看向姚舜华道:“还真是奇怪,太妃明明就是真的失心疯嘛,她还以为王爷才十七岁呢!”   “妹妹,璎太妃的事,切不可向别人说起,也不可私自议论,这是睿王最忌讳的事。”姚舜华的样子甚至比刚才严肃了些。   郁青青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和太后才说。可是太后,太妃是因为什么事疯的?一早就这样了吗?”   姚舜华叹了口气,并不说话。郁青青便又问道:“太后,你知道是不是?你就告诉我吧,王爷说我要是敢在太妃面前说错一句话绝不放过我,我以为我不会的,结果昨天我提到尼姑,太妃却一下子害怕起来,还好当时王爷不在身边,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尼姑的事,是她昨天听太妃口中提出的,她想太妃的痛苦记忆里,肯定有尼姑这一回事。果然,这一次姚舜华开口了,沉声道:“璎太妃……也是个可怜人。当年孝文皇帝驾崩,睿王马上就因被查出与大臣结党营私,随后遭囚禁,待国丧之后处置,璎太妃也被指暗中与官员来往,查出后也关进了大牢,结果在那牢狱中……受到了醉酒狱卒的污辱,出来后,便神智不清。睿王最终而流放至边疆,而璎太妃因失节,再不能待在宫中,所以被送到地了处置不洁罪妃的万恩寺。后来睿王回京,太妃见了睿王竟突然正常了起来,不再疯癫,只是忘了孝文帝驾崩之后的事。万恩寺便是座尼姑修行的寺庙,你提到尼姑,可能让太妃想起了万恩寺,那里的尼姑常常欺侮永无出头之日的罪妃,太妃自然害怕了。”   原来,是这样。11pbg。   郁青青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太妃承受的不过是儿子的生离与丈夫的死别,没想到还有后面的事。   那个时候,她还是年轻貌美的璎妃,后宫的妃子,多么圣洁,多么高贵,哪怕是稍稍不整洁地出现在人面前都是耻辱,更何况还是……   璎妃被狱卒污辱,最受伤害的是璎妃,可她却得不到丝毫照顾与怜悯,而是被送进了更加代表耻辱的万恩寺。   此时她才知道,为什么被抓到和琅轩在一起的那天,秦悦突然放了她,突然要她和他一起去朝露庵。   因为她当时说了一句话,她说女人不能靠桢洁来评断,她说失贞并不算什么……   因为这样,秦悦才受了感触,才觉得,也许她并不会像别的人一样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放了她,带她去看了太妃。   他说她自以为是,她果然自以为是,以为一定要让太妃记起忘记的部分,面对现实。记起什么呢?记起她的丈夫早已去逝,记起她堂堂皇妃却进了牢狱,记起她被狱卒强|暴,记起她现在其实什么不算,在众人眼里,只是一个被儿子保护起来的肮脏妃子吗?   秦悦怪的不是多年前因为无力反抗而被送到边疆,而是怪自己在父亲离开后,没办法保护自己的母亲,在母亲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送到一个继续承受伤害的地方。   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受难皇子练成了边关大将,十年的时间,他带着自己的军队,回到当初没能力待下去的地方,再也无人能挡住他的去路。   对普通人来说,十年太短,可对一个有深深执念的人来说,一点都不短。   然而这样的他,依然快活不起来。   太妃已经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了,已经受了刺激再也正常不了了。   “妹妹,是被吓住了吗?”   郁青青回过神来,只见姚舜华正看着自己,连忙道:“是有些……难怪太妃会疯,也难怪太妃会一个人住在郊外的山上。”   姚舜华点点头,感叹道:“后宫中的女人,就是如此,也许今天还风光无限,明天就是数不尽的辛酸,仰仗他人而活,永远没有真正的安稳可言。”   郁青青没想到姚舜华还会说出这段话。   她以为她是个三从四德,三纲五常,贤惠大方的好妻子,好母亲,谨尊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训戒,可现在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并不是如此认为的,而是觉得依附于别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稳,可后宫的妃子不就是依附丈夫依附儿子吗?难道她还有自己当家作主的权利欲望?   一番话下来,两人都有些怅惘,坐了一会儿,郁青青准备打道回府,便说起了结束语:“太后,昨晚上我让黄太医给我看了伤,他说我头上的伤无大碍了,只要细心疗养就好,而且王府又新派了许多丫环给我,所以黄太医和鸣瑶都可以还给太后了。”   “无大碍就好,你以后要小心注意一些,别再弄伤了。”姚舜华说道:“黄太医毕竟是太医,常待在王府也不好,便让他回太医院吧。至于鸣瑶,我身边也不缺人,她办事若是让你满意,你便先留着吧,等你身边的新人熟悉了再说。”   郁青青有些怀疑姚舜华把鸣瑶留在她身边的动机,却也无法反对,只是欢喜着答应:“那好那好,那些新来的丫环我也不喜欢,鸣瑶比她们好多了!”   “你喜欢就好。”姚舜华轻轻地笑,郁青青心无城府般灿烂地笑。   也许,姚舜华只是一番好意,并没有其他意思呢?出皇宫时,郁青青还在琢磨,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但以防万一,她还是留意一些的好,要不然如果鸣瑶真是姚舜华留下来监视她的,那可就糟糕了。   一路回睿王府,她都是有些郁郁寡欢的,开始并没意识到自己在郁郁寡欢什么,直到见到睿王府大门上方的牌匾,才突然想到,自己是对秦悦内疚了。   现在想来,依秦悦的性子,在听到她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人承受痛苦的能力比相象中的大,要让太妃面对真相面对现实时,他没当场杀了她,简直是奇迹。   此次进宫,为了显示对鸣瑶的重视,郁青青只带了鸣瑶一人在身边,所以小蓁就留在王府内看家,进院子时,郁青青便见到了她的身影,似乎这个时候丫环们无聊了只能做绣活什么的,小蓁就是坐在房门口低头认真地做着什么。   郁青青想到书上说古代人都喜欢戴香囊什么的,本想让做绣活的小蓁顺便给自己做个香囊,没想到一走进,却发现她在编坠子,此时她已经将手上红色的丝线编了个蝴蝶,又串了几颗白色珠子,正在做下面的流苏。   “嘿,真好看,没想到小蓁还会做这个呢!”郁青青衷心夸赞,一直认真埋头编织的小蓁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人,忙起身道:“小姐你回来了!”   郁青青拿过她手上的坠子细细看了看,样子甚至比现在卖的还好看,而且线编得很实,质量很好,比那快速作业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见了这东西,郁青青忍不住开玩笑道:“编给谁的,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准备送给心上人的吧,如今我看到了,你也得给我做一个!”   小蓁立刻就红了脸,连忙道:“我本来就是给小姐编的,没想到小姐却一来就说这样的话,让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郁青青知道现在的少女普遍害羞,她这玩笑对她们来说实在过火,便不再逗她,只开心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再不说了。我等你做好给我!”   小蓁便将半成品接了回去,随后道:“我待会再用粉红色和黑色的线一起编一个,做成梅花的样子,比这个还要好看一些,而且很少人会的!”   “好,要什么材料,无论是珠子还是线还是其他,尽管说,我给你弄!”郁青青说完,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那个被她踢下山去的线编的小老虎。   那是太妃给小时候的秦悦编的,秦悦既然一直珍藏,那证明他是很喜欢的,到后来远行边塞,也许那小老虎成了他思念太妃唯一的念想,再到后来,那东西却成了稳定太妃情绪的东西。   如果下一次,太妃再发病,再不相信秦悦就是她的悦儿呢?那东西被她踢下山了,而不是别的地方,就算有心去找,也不可能找到。   想着这些,又看看小蓁手上工艺一样的东西,郁青青便说道:“我整天待着也没事,不如你教我编这个吧,我也想编!”   小蓁开心道:“好,很简单的,小姐一定能很快学会!”   “太阳大了,我们到房里去!”郁青青说着便拿了装丝线珠子的笸箩到房中,拿了凳子临窗坐着,两人一起编起来,隔了一会儿,郁青青才问:“小蓁你除了会这个,还会编别的吗?比如小猪,小狮子,还有小老虎什么的。”   “小狮子我不会,小老虎我当然会了,而且还会好几个样子呢!”   郁青青便料到也许线编的小老虎相当于她所知道的虎头鞋,长命锁这些东西一样,也是长辈给小孩子的吉祥物,女人们很多都会,而且样式是固定的几种,这样最好了,如果太妃没有创新的话,那她就能编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老虎给秦悦了。   “那你会那种吗?看上去圆圆的,脑袋也很大很圆……”郁青青还在回想着那小老虎的样子,小蓁便马上道:“我知道,是胖头虎吗?小姐你真是的,连这个名字也不知道!”   郁青青笑了笑:“我以前都对这个不怎么上心。”   小蓁点头:“那倒是,小姐以前总是爱看天,看云,看花园里的花,好像很多心事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青青暗暗吐舌头:早恋,相思呗,可喜欢的那个人是自己的未来姐夫,后来还远离京城不知生死,姚舜英当然整天看天看云看花了。   正在这时,鸣瑶走了进来,郁青青眼见小蓁已经开始去拿黑色黄色这两样老虎身上颜色的线了,突然改口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是属猪的,要不我们来做小猪吧。”   小蓁也反应过来,“对哦,小姐是属猪的,那就来做小猪!”   郁青青暗暗庆幸她没说出老虎的字眼来。她想,依姚舜华和秦悦的关系,也许姚舜华知道秦悦手上有只玩具小老虎也不一定,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做了只小老虎给秦悦,难保她不会多想。在自己看来只是内疚而还秦悦的东西,可在她看来,也许就是自己有心向秦悦示好,毕竟在这个时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女人是绝对不能乱送男人东西的,特别是这种最能代表心意的手工活。   没想到鸣瑶走到她们身旁,说道:“我也待着无聊,不如我也来一起学吧,我以前会一些,可却没有小蓁的手艺这样好。”   受到夸奖的小蓁立刻就挪了凳子让出位置来:“那你坐下吧,我记得你也属猪的,正好一起!”   郁青青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编绳都有一定的门路,猪的样子和胖老虎的样子差不多,她想着自己学好了猪,再去做老虎就不难了,若真有疑问,私下里问问小蓁就好,等她做好了老虎,再一做旧,放到秦悦手上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不再是以前那个,相信秦悦也不是那种芝麻绿豆大的破事都要和人说一说的那种,所以,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不受姚舜华的怀疑。   唉,之前还觉得很好的一位姐姐呢,怎么现在就疑心这么重了呢?肯定是在王府被虞牵若这家伙害了太多次,现在弄得她心机都重了!郁青青不禁怪起虞侧妃来。   用绳子编小玩意儿,果然如小蓁说的并不难,只是要细心,要精力而已,再加上郁青青在做手工方面向来不差,一个下午就懂了好几种手法,还编成了个模样不错的小猪。小猪的颜色,小蓁用的黑白相杂的线编了个花猪,鸣瑶用的白线编了个白猪,只有郁青青因为深受“麦兜”的影响选了个一开始让她们两人觉得不合适的粉色线,结果成果出来,倒是粉色猪最憨厚可爱适合女孩子,两人顿时大为赞赏,觉得编猪还是粉色好。太太有青府。   鸣瑶是给郁青青做贴身丫环的,所谓贴身,自然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那种,主人根本没有隐私可言的,而且古代的房子,并不像现代那样你一个房我一个房房门一关谁也看不见谁,而是正房,东厢,西厢这样,主人没事了基本就是待在正房里,而正房虽然有好几间,却是个大通间,从最东边能一眼望到底看到最西边,中间顶多隔个布帘,可无事端端的,谁大白天待在房里还在外面拉个帘子连丫环都不能看见呢?   就算睡午觉,也不可能一睡一整天,更何况郁青青一直都是早睡晚起,中午根本不睡午觉,要是突然睡起来,反而十分的不正常。   所以这个做老虎的时间,就成了问题。   想来想去,郁青青只好把时间定在了晚上。而且现学的东西,连夜的做,肯定是可以的。   傍晚她便准备了编老虎的一切用具,一早藏在了房间,等待着晚上一个人时开工。   或是她忘记了一件事。   就是在她躺下,丫环离房间,是会熄灯的,而古代那种纸、纱糊的墙壁,完全就像个玻璃一样透光透得吓人,如果她彻夜燃着灯,丫环不过来看是怎么回事才怪。   琢磨了一下午琢磨出的好办法,就这样泡汤了,郁青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的时候因为想着晚上要熬夜,她吃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全是高能量的肉啊什么的,现在可好了,撑着个肚子,完全不想睡。   床上烙了一会儿饼后,郁青青终于忍不住坐起身,偷偷拿了灯,拿了火折子到床上,然后再把屋里的帘子一拉,床帐一拉,被子一蒙,自己躲在被子里一看,呀,不错,还挺亮。   虽然是明火,但灯上有灯罩倒还好,小心一些,完全能把这蜡烛当现代的台灯用。   躲在被子里偷偷做事的感觉也很好,这让她想起初中躲在被子里看校园爱情故事,高中躲在被子里看都市言情故事,大学暑假回家半夜躲在被子里玩手机的日子,至于学习,她是从来没那么刻苦地加班加点过,陆煜常说,她这样贪玩的人能考在他所在的大学完全是奇迹,她说自己这是天生的才华,而且是为了来这大学里和他相遇,才上学没那么努力的,要不然早被保送到各种高级学校去了!   想到过去,郁青青有一瞬的怅然,叹了口气才拉回心神继续忙手上的活,心里突然想到那句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生物钟是个不可抗拒的力量。虽然郁青青自认为要顽强的意志一战到天亮,可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睡意完全不管她是否愿不愿睡,也不管她是不是还饱着。15111462   当强撑着不睡的能力越来越薄弱时,郁青青终于决定妥协,在编完虎头时就熄灯睡觉。   结果在下一刻,她就趴在了床上睡得香沉。   醒来时,周身满满充斥着糊味,身上也有些发烫。   郁青青惺忪着睡着顺着糊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一片火光。   啊!   那一刻她差点尖叫出来,脑子立刻完全清醒,慌不迭掀开被子,逃命似的从床上爬起来,没想到这一爬,原本只是裹在被子中烧的灯一下子被掀得滚到了床边,早已被烧着的灯罩越烧越旺,火苗轻而易举地爬到了床帐身上。   郁青青立刻用被子去打,可床帐是什么,那样垂挂着的丝织物品,比什么都好烧,火一点也没被扑灭,而且越烧越旺。   想到水,郁青青连忙跑去桌上、花几上拿茶壶拿花瓶,准备用里面的水去灭火。   结果一回头,顿时傻愣在了原地。   就一个转身的时间,整个床帐都烧着了,才睡了几个时辰的高级被子也烧着了,四下一片浓烟,一眼看去她的卧房就是个火海。   “王妃,王妃,怎么了?怎么里面有火光?”外面有急切的声音传来。   “是……是的,快找人救火!”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无能为力的郁青青只好往门外去逃命要紧。   繁星满天,轻风徐徐,时不时将园中花儿的幽香传到鼻间,正所谓良辰美景,郁青青一动不动站在院中,看着丫环婆子们提的提水,叫的叫人,为了扑火乱成一团。   “小姐--”一开始就关心过郁青青有没有烧伤的小蓁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看向远处,郁青青也侧头去看,只见好几只灯笼从远处慢慢过来,为首一个白色身影,步子迈得有些急促。   整个王府后院都是难得见到一个男人的,而在深更半夜,见到一个身形颀长还穿白衣的男人更是不可能,当然,除非这个男人是秦悦。   所以一看到那身影,郁青青就知道是秦悦闻声而来了。   估计王府难得失一回火,所以现在在听到后院失火后秦悦才立刻赶了过来,看他这三步迈作两步的样子,肯定是火冒三丈,要是知道火全是因她而起,她就等着受罚吧。   一瞬间,郁青青有些欲哭无泪,火真是个危险东西,从小就有电灯的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只是秦悦会看着她还能留着给太妃讲故事的用处上放过她这一回么?   在所有人都忙开时,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的秦悦到了,在看到站在院中的她之后步子才稍稍慢了下来,然后步步朝她逼近。   郁青青看着正被一盆一盆浇水的正房,装作没看见他,也希望他没看到自己。   但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她,而且直接走到她身旁,看了看面前的情形,轻轻开口道:“王妃能说一说,这是什么情况么?”   郁青青抬起头,只见他脸上微带笑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对他来说,笑并不代表他准备宽厚待人。   “咳……”郁青青十分心虚道:“我觉得睡在床上有些痒,以为是有虱子,便拿了灯去床上找虱子,结果一不小心点着了床帐,然后,然后就烧起来了。”   “……虱子?”秦悦看了看她身上,笑着:“一般情况下,王府的被褥上不可能会有虱子,要么是王妃撒了谎,要么,是真有虱子,而王妃找错了地方。”   找错了地方?郁青青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所谓的找错了地方,意思是她不该在床上找,而该在自己身上找,再明白一点,就是说如果王府的床上真有虱子,那绝对不会是新拿来的被褥上,而是睡的人自己身上脏,养了虱子。   ********************************   八千,今天更新完了,明天一万更新哦~~~   这是,订情信物?   更新时间:2013-5-5 10:05:28 本章字数:11308   郁青青没回话。爱残 璨   如果秦悦这么喜欢跳开话题的话,她是很乐意的,毕竟他笑话她身上长虱子,比他怪罪她烧了他的房子好一百倍。   火势毕竟不大,在王府下人的齐心协力下很快就浇灭了火,而秦悦掩了掩口鼻,居然走了进去。   郁青青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走进他妻子的房间吧。   秦悦站在床前,打量着她一片狼藉的寝房。床帐,烧完了;被子,烧了一半,另一半则黑糊糊的浸着水,床单,也是如此; 还有看上去虽不是特别华贵,却也算价值不菲的床架,以前的红漆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焦黑,好几个地方都被烧得坑坑洼洼,此刻被水泼湿,正缕缕冒着白烟。   秦悦看着这一切,缓缓道:“若是本王记得不错,王妃从姚府过来时似乎没什么嫁妆,这床是本王府里的吧?”   郁青青不作声。   秦悦看向某一个看着像管事的嬷嬷,婆子连忙点头:“是。”   “那被子床单帐子呢?”   嬷嬷偷偷看一眼郁青青,又点头回“是。”虽然郁青青现在也算有那么点身份,但在秦悦面前,有身份没身份根本没差,反正再有身份也大不过秦悦去。   听到嬷嬷的回答,秦悦便看向郁青青勾起唇角:“王府失火,这还是头一糟,本应让此处禁火三月的,但看在王妃大概也是无心之失的份上,就免了吧。”   郁青青正待欢喜,没想到他的话还没完,又接着道:“只须把这烧毁的东西算一算,扣在王妃的月例上就好。”   郁青青就着姚舜英记忆里的那点大和朝金钱概念在心里一算,发现这新换的一套床上用品加上这床竟是一点也不便宜,几乎要抵上好几个月王府发的月例,立时就开口道:“王爷,我下次会小心的, 这一次就算了吧。”   秦悦没理她,又在床上找了找,看着角落里那只只剩了半只快融化的蜡烛与烛台道:“哦,还有那灯,别的东西,枕头什么的也一起清算下,别算漏了。”   “……是。”嬷嬷有些奇怪,这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小气起来了?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的。   看着秦悦的态度,郁青青决定再不向他求情,同时也决定不再对他内疚,不再给他做玩具了!   小蓁倒是觉得秦悦的惩罚按以前的标准看来,完全超乎想象的轻,一时大大放心下来,只是看着床铺忧心道:“那今夜小姐去哪里睡呢?”   秦悦看向郁青青:“是啊,王妃打算去哪里安歇呢?”   他虽是问着,脸上却笑得十分意味深长,让郁青青郁闷的是,她完全看出了他那意味深长里代表的意思,他在说:啊,本王倒是忘了,王妃该不会是故意烧了床,然后就有机会进得本王的房里休息了吧?   于是郁青青瞪着他,下巴一抬,十分大义凛然道:“就去东西厢,随便找个房间不就好了!”   秦悦一笑:“如此,甚好。”   郁青青朝旁边一撇脸,对于一个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他。   秦悦很快就离去,东厢某一间还不错的小房间也很快就被丫环收拾出来,下半夜,倍感疲倦地郁青青睡得死沉。   对于秦悦不关心她有否烧伤却斤斤计较财物的怒火,在第二天中午醒来时,已消散了大半。   郁青青躺在床上想,这也许是因为身为王妃的她,实在是对金钱的需求不旺盛,所以对于扣月钱的惩罚方式也反应不大。   试想如果在现代老板要一下子扣她未来几个月工资,她肯定要去发疯,但在睿王府,当一切开销用度都有分发,而她初来乍到又没养成什么花钱的消遣时,真的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所以,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不计前嫌,继续把那小老虎做起来。   如此决定的理由她都想好了:   第一,做事不可半途而废,她努力了那么久,自然得有个结果;   第二,她为着太妃,此事实际上与秦悦的关系并不大,所以不用顾忌对秦悦的怨言。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想这么理由。   做老虎的地点,自然再不能选在夜晚的被窝,但行事还是须谨慎,所以她便以爱上做编绳这种手工艺为名,每日上王府花园的某处僻静荷塘上编绳,而小蓁需要准备新被子床单床帐,为了节约钱,便决定与女红好的丫环们一起用那上好的绸缎自己绣花了做,鸣瑶也被郁青青差使了去用宫规教导院子里的丫环,于是她便成功地成了一个人。   荷塘上,用木板搭着路,弯弯折折几道后到达荷塘中央,便是一座小巧玲珑的六角凉亭,郁青青就坐在凉亭中做自己想做的活,背后的木板只要人一踩上就“咯咯咯”的响,她完全能在疑似鸣瑶过来时换着去做梅花坠子。   这期间,其实也很辛苦。   因为她总是在想一个问题,就是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地为秦悦编一个小老虎。   虽然,那老虎对他至关要。   虽然,那老虎被自己踢下山了。   但他并没有强迫她还,不是吗?那自己为什么要给做?做好了,又以何种姿态给他呢?她觉得自己与秦悦保持这种交易关系或是利用关系很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排斥着和他走得太近,总觉得那样,也许会引来某些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如果暂时不能回去,她也要努力寻找回去的方法,如果一直寻找不到,她该给自己准备一条安逸而无后顾之忧的路,而和秦悦走得太近,于这两个目的都无益。   小老虎在她思考这些的第三天做好,其实在手上的小老虎完成之前她还做了一个的,但因为是第一次,没经验,做得着实有些丑,不能和太妃那只相比,便弃了又重做了一个。   老虎是黄黑相间的毛色,胖胖圆圆的,若不是额头那个黑线编的“王”字,她会以为这是只猫。   荷叶在荷塘中露出尖尖角来,红色的蜻蜓在上面飞着,最后落到荷叶尖上,水中红色的鱼儿游过,一会儿清晰地露在水底,一会儿钻入水草丛中或是碧绿的小荷叶底下,若隐若现。   从在六角顶的边缘,两腿悬空垂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郁青青久久端详着手上的胖老虎,突然想到太妃为什么要给秦悦做一只这样的老虎。   作为一个男孩,作为一个威风凛凛的皇子,他不是该拿一只与他身份相衬的更加威风凛凛的老虎吗?还是秦悦小时候长得胖乎乎的,总喜欢跟在太妃身后要糖吃,所以太妃就觉得应该给他一只胖胖的老虎?   想到这些,郁青青不禁笑起来,正在脑中YY着胖版秦悦憨头憨脑的样子,水下一暗,她无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抹玄青色身影倒映在水中。   条件反射地,郁青青立刻收下了手中的老虎玩偶,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他。   秦悦两手背在背上,微微倾着身子,自上而下看着她,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歼笑”。   “你是幽灵啊,走路不出声!”郁青青说着,看向两人身后的木板路,这可太不对劲了,这路无论是她走,还是丫环走,再瘦的人都会踩出声响,秦悦一个至少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怎么会一路走来完全没声音?还是她太专心,有声音而没听到?   秦悦往身后的木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很快就给她解了惑:“见王妃在这儿鬼鬼祟祟的,不知做着什么小动作,本王有心为自己解惑,便用了些轻功,这一路走来,倒耗费了不少内力。”   看他的样子,似乎没看到自己刚才拿着的东西?郁青青想着,看向身边放着的几只简单坠子,“我做什么小动作,不就是编几个坠子么,不好意思,倒是让你多疑了。哼,亏心事做多了,就是烦恼多,时时怕死。”   秦悦撑了头一笑,“你这样勇猛彪悍的人,做这种女子做的东西,实在太不相符。”   “哼!”郁青青一撇脸:“听说古代的女人都喜欢做小东西送情郎,我准备先练一练手,然后等遇到生命中的心上人,就当订情信物送给他!”   据书上真理:一般的王爷,都是冷情薄幸的,他们冷情薄幸,可却占有欲极强,我不喜欢你,正眼也不看你一下可以,但你既然是我的女人,必须从头到脚从里都外都仰慕我崇拜我以能得到我一丝青睐为最终目标,而且必须给我以面子,若是担着我妻子的名分,却还敢提起情郎、心上人这样的词,那就等着我妒海翻波眼睛里生生飞出刀子吧。   这书,为穿越言情,这真理,是郁青青自己总结的。   所以她等着秦悦妨海翻波眼里对她飞刀子,可她错了。   她忘了之前被抓到和小正太琅轩在一起疑似野外幽会时,他表现得十分淡定;她忘了用语言让秦悦失去笑容,比登天还难。   果然他一动不动做在那里,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哦?可是那俏生生姑娘似的小道士?长得的确是女人喜欢的女气模样,就是看着有些情窦未开似的,不知他会不会懂王妃这番情意。”15150958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郁青青决定从另一个方向激怒他:“其实王爷长得基本也是女人喜欢的模样,也很女气,我在我们那儿时看见这样的,喜欢叫他小受。”   据书上真理:一般长像俊美的王爷,都是讨厌别人形容他女气的。   但事实证明,秦悦是非一般的王爷,他淡然笑道:“本王继承了本王母亲的美貌,的确有些女气,可在上战场杀了些人后,就不再女气了,只有满满的男儿气息。”   郁青青给了他一个白眼,心中确定,其实他是个脸皮厚的王爷。   余光中的秦悦,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她袖口的方向。   她不知道是自己判断正确,还是自己的心虚臆想,因为那只匆忙中收起来的小老虎,此时就在她袖口中。   她想着,既然做都做了,为了不让自己白辛苦一场,还是要送出去的,怎么说也是个人情。   她又想,以秦悦那厮的歼狡,说不定已经看到那只小老虎了,自己不主动给,待会让他自己点出来,那她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她还想,若是要给,此时不给,更待何时?难道等到个花好月圆之夜亲自跑到他寝房去娇滴滴地递给他?   三条理由,已足够她作出选择。   于是她装作突然想起的模样,漫不经心道:“差点忘了,在做坠子时,我顺便做了个这个,还你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说着,从袖中拿出那只小老虎头也不回地递了出去。   那一刻,心竟很莫名其妙地加速跳了起来。   在手悬在空中一会儿,温热的触感传来,是秦悦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不争气地,她那颗藏在左胸下的心,再一次提速。青青了长是。   郁青青很快就想明白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姚舜英的身体,姚舜英的心。   一个默默在心里爱慕了十多年的男人,在这一刻,指尖与指尖相触,她的心情,该是多么的澎湃!   想明原因后,郁青青着实有些感叹姚舜英对秦悦的爱慕之深,竟在她离去后都将这感情深深刻在了曾经属于她的这副身体里。   小老虎被秦悦接了过去,可他却没说话。   郁青青便马上道:“你拿回去,把它磨一磨,洗一洗,尽量弄得和以前那个一样旧,估计不会让太妃发现的。”   秦悦仍然没说话。   她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正仔细端详着手上的小老虎,良久,慢慢道:“本王记得,前几天夜里王妃房里失火,本王似乎在王妃的床上看到个黄色的半圆,当时并没认出是什么,现在看来,似乎正是这老虎的开端,莫非那天,王妃并不是在床上找虱子,而是在床上做这个?”说完看向她,“本王就说,王府里不会有虱子。”   郁青青很后悔自己的善良,后悔给他做这小老虎,这样,她就不会不小心把被子烧着,就不会一直做了三天,也不会在今天送给他,更不会在送给他之后听到他这样的话!   “啊?什么半圆?”脑子飞速运转后,郁青青决定装傻。   秦悦便笑道:“其实王妃并不是顺便做,而是专程做吧,真正顺便做的,应该是那些坠子。而且王妃之前说做这些东西,是准备送给心上人的,现在却将这最复杂的一只,送给了……”   他话没说完,郁青青早已从木板上站起身跑去夺他手中那只小老虎。   “少自作多情了,还给我!”   她鼓着腮帮子去夺,秦悦含着笑躲开,她欲按住他的胳膊,他则起身闪开,她立即追上。   “我会做这个,完全是因为太妃,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个男人,就还给我!”   “本王自然是男人,可为什么是男人就一定给还给你呢?”秦悦笑着,往凉亭角落里一闪,欲穿到另一边去,郁青青却先一步拦在他前面,伸手去他手上夺。   “男人是不会与女人争东西的!”郁青青怒喊,紧紧抓住他胸口衣服不再让他跑。   秦悦抬起手来,将小老虎高高举过她头顶,笑言道:“送出去的东西就如嫁出去的女儿,就是那泼出去的水了,当然要一辈子陪着丈夫,再也收不回了。”   郁青青尽量与他贴近距离,踮起脚,仰着头,拼尽一切力量要从身体高她大半个头、胳膊又长她好一大截的秦悦手中夺下那个让她丢面子的东西,手在他露出的胳膊上够了好久,却始终只到他小臂处。   她又去拉他的袖子,准备先拉下他的胳膊,进而再抓住他的手,当她为此不遗余力时,突然感知到异样的感觉。   将注意力从小老虎上移开,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身子都紧紧贴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一手拉着他袖子,一手握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而脸颊,正与他的脸颊亲密相贴。   缓缓移过目光,十分近距离地看见他优美的下腭弧线,薄唇的一角,以及他唇上微微冒出头的胡须,脸庞上,再次感觉到他那绵长的呼吸。   她的心……不,姚舜英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让她这个宿主都控制不住。   感觉到姚舜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郁青青松开他的衣袖与胳膊,将脚后跟落下地,退后半步,与他的身体拉开距离。   “好吧,算你高,我不要了!”说完,她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咯咯咯”踏着木板往岸上跑去。   秦悦在她身后露出笑意来,郁青青则低头看着脚下的木板心烦意乱得紧,更加快地迈了步子往前走,好像这样,就能将心烦意乱扔在后头。   眼前,却出现了一袭葱绿色裙摆,鸣瑶的声音传至耳中:“王妃。”   郁青青停步抬起头来,只见鸣瑶端着只红漆托盘,托盘里放了只盅子,盅子旁还有只小碗,一只小勺子。   “厨房的鸡汤熬好了,特地给王妃端来的。”鸣瑶说道。   郁青青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来了多久了?”   鸣瑶回道:“才到,见王爷也在亭中,便没过去,是端回房中再喝吗?”   郁青青沉默半晌,“回房吧。”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她,此时更加心烦意乱了。也不知道鸣瑶过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到她和秦悦在凉亭里疑似搂搂抱抱的情形作何感想。   这事说来说去,还是要怪秦悦那家伙。   他先将太妃送的东西落到地上,她才把它踢了下去。   他在看到她还它的东西时不仅不感动,不道谢,还笑她,她才略有心虚地去他手中抢,才有了刚才那一番肢体接触。11zsi。   他乱搞男女关系,和太后有一腿,她这个太后的妹妹才要时时小心,处处提防。   总之,一切都怪他。   才回房,小蓁便神色紧张地走到她面前,小声道:“小姐到房中来,出了事。”   刚被吓过的郁青青好一阵心惊,急忙随她进房中,等到了最里面的卧房,小蓁便从怀中拿出个小人偶来,是个丝线编成的人偶,似乎是个女人,身上插满了银针。   郁青青知道,这便是古人信奉的巫蛊之术,现代少见,可她却在电视上看见过,在电视上看的时候并不觉得什么,现在真真实实的一个插满银针的人偶摆在面前,乍一看,竟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   郁青青还来不及说什么,小蓁将人偶翻了过来,“小姐看这背后的字。”   人偶背后果然还用细线绣了字,并附有生辰八字,郁青青从那一大串的字中细细辩认下来,到最后,赫然见到“谢璎”两个字。   什么生辰八字她不知道,但对于“璎”这个字她却是十分敏感的,马上就想起了碧云山上的玉璎宫,以及别人称及太妃时叫的“璎妃”、“璎儿”。   小蓁小声道:“小姐,你记不记得,王爷的母亲以前就是被封为璎妃的,而且她娘家,好像就是姓谢。”   郁青青沉声问:“这是在哪里弄的?”   小蓁回道:“今天在我去借绣样时,新床到了,院里新来的丫环嬷嬷便让人搬到了这房里,当时鸣瑶也不在,我回来知道后总有些不放心,便在房里看了看,本来是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结果就在床底到了这个。”   郁青青心中便已了然:“看来,这人就是太妃了,这是有人又不安分了,想以诅咒太妃之名把我直接弄死呢!”   小蓁直到现在都满腹忧心:“小姐,这要是被王爷知道了,该生多大的气,王爷最在乎的就是太妃了,这人真狠毒!”   “自然狠毒,而且还很周到地想到我这几天正在拿绳子编东西玩,便没用布做,而是用绳子编,摆明了就是想让一切证据都指向我。”郁青青很有些生气道:“这人,怎么总不消停,老这样烦不烦!”   小蓁脸上也露出愤然的表情,两人都不说,可心里都知道是谁。   “那小姐,现在怎么办?”   郁青青看着手上的人偶,想到了太妃,一边拔上面的针,一边开口道:“这东西留着不好,先拆了吧。”   “可是……”小蓁犹豫着,郁青青知道她的想法,别人都敢这样找上门来,为什么不拿着这东西将对方揪出来呢?   可她却不想那样做,她虽不太信这种诅咒的事,但哪怕再往前走一千年,也仍有许多人类无法解释的事,比如她的穿越就是。这样的一个诅咒太妃的人偶放着,她实在不能忍心,生怕它真的有那么一丝灵验。   而且解决的方法能是什么呢?除了再想办法放回到它的主人那里,便是拿着它去交给秦悦,那么对太妃愧疚的秦悦看到这东西,会是什么想法?   不去理会他是否会难过,但试想,如果一个人拿着诅咒自己母亲的东西来让自己找出幕后诅咒之人,自己一定无心去查出那人,而是大怒之下殃及所有人。   郁青青想,自己是不愿被殃及的,所以,还是毁了的好。   “就先这样吧。”郁青青将拔出去银针的人偶递给小蓁,“别外留心一下院里新来的丫环嬷嬷,也许她们之中就有别人的内线。”   “嗯,好。”小蓁话音才落,鸣瑶便在外面喊道:“王妃,外面有人送东西来。”   小蓁连忙将东西收到怀中,郁青青应声,门打开,鸣瑶端着鸡汤进来放在桌上催促郁青青快就热喝下,同时进来的还有个丫环,走到她面前低头道:“王妃,前些日子待在王府的黄太医让人送了一盒药来。”说着,将一只红漆木盒递出来。   听到黄太医,郁青青立刻从鸡汤碗里抬起头来,一旁鸣瑶接过了木盒递向郁青青,郁青青拿着木盒看了一会儿,打开,只见着里面又摆了四只小方盒子,金属做的,揭开其中一只来一看,褐色的膏状物,散发着浓浓的药草味。   丫环又说道:“黄太医说,待痂完全脱落,将这药早晚各一次涂在疤痕处,可稍许淡化,若是要完全无痕迹,可能并不能做到。”   郁青青点点头,又问:“黄太医还说了什么吗?”   丫环摇头:“守门的人就说了这些。”   “那他人呢?”   丫环回道:“说是放下药就走了。”   郁青青料到会如此,却想不通这黄太医怎么就没履行他给她看香的事。   又看了看木盒子,待丫环退下,鸣瑶也依她之言去换热汤,她抱着试试的态度拿出另外三只小方盒子,揭了木盒子底下的衬布,没见到纸张,却见到一片薄薄的,面粉糊的皮子,上面写着一大串疑似药名的文字。   嘿,这家伙,也老歼巨猾着呢,估计用面皮子写,这东西不能保存,过几天就霉了,要是晒干呢,上面的字早就变了形,他这样,是要她看看就扔,不给他留下证据呢!   郁青青忍不住笑起来,却很快就再也笑不下去。   因为这一大串文字的头两个,就赫然写着“麝香”,“藏红花”,哪怕下面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两样她是知道的,这绝对是后宫文及家斗文里的必备药品,谁碰谁怀不上,怀上了也流产,再一个不好,便是终身不孕。   她想起,在她还没说暂时别燃香时,小蓁还在熏笼旁边拿那香料给她熏过衣服,自己还闻那香味闻了大半天,而王府里其他的女人,拿这香当宝贝用着,她们确实满满一颗心里放的都是王爷的眷顾,可他呢?   如果承担不起后果,就不要去享受那一时的块感,既然接了那些女人到身边,那就好好对她们,哪怕长相厮守给不起,至少也让她们安乐无忧,再至少……也不能剥夺她们做女人的权利!   在这个时代,丈夫和孩子就是女人的一切,他不仅没有给她们做一个真正的丈夫,甚至还不让她们拥有自己的孩子。   郁青青起身拿了香料盒,头也不回地往无忧阁而去。   秦悦也已经回房了,听闻此时才坐下来忙事务。   郁青青不顾丫环的拦阻,冲进书房,在秦悦从书桌上方抬起眼眸时,将那盒香料“啪”地一声拍在了书桌上。   “秦悦,不错,你是有权有势,但你做事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们对你,只有一份痴心,你怎么狠得下心来!”   秦悦看着那香料,沉默。   郁青青咬牙道:“我讨厌你这种玩弄女人的人!”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门时,却见到虞侧妃正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看了她,柔婉一笑:“姐姐的脾气,倒是比以前还要大了。”   郁青青当没看见她一样径直往前走,几步后却停了脚步缓缓回过头来看向她,虞侧妃仍然朝她笑着,似乎在以她的气度,在笑她的没修养。   郁青青沉声道:“今天,你又去我那里做了手脚吧,在我身上,你恐怕是下了不少功夫,连眼圈都熬黑了。”   听到她的话,虞侧妃有些惊恐,正待回话,她接着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不值得,我们这些女人在下面斗得你死我活,可在王爷眼里,我们什么都不算。有时间,去找个大夫把把脉,看一看你这辈子还能不能怀孕,也许现在拯救,还来得及,不要找王府里的大夫,他的舌头,是替王爷长的。顺便把王爷赏你的香别用了,如果,你还想生孩子的话。”   说完,她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看不见的后方,传来一阵碗盘摔落的声音。   虞侧妃最终没进房中,而秦悦则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香盒,良久,揭开盖子,一阵浓郁的香味传来。   “来人。”他淡淡一声,看向轻萝的脸上了无笑意。   轻萝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息,将头埋得低低的,“王爷。”   秦悦缓缓道:“这香,怎么王妃那里也有?”   “奴婢不知。”   秦悦一声不发,轻萝努力想着,马上道:“大概是库房那边见王妃蒙宠,便马上将相应物资都送了过去。”   桌书后的秦悦沉默半晌,“退下吧。”   轻萝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下。   入夜后,凉风四起,树叶传来“沙沙”声,小蓁说是可以要下雨了,郁青青站在穿旁往天上望去,果然黑黑的,不见一点星辰。   正房的床铺已整理好,换了干净的被褥,不如烧掉的那套好,但也算不错,她并不挑。   枕在新换的软枕上,郁青青毫无顾忌地左右翻着脑袋,反正这枕头也不像之前的瓷枕那样硌人。   今夜,竟是有些不明原因地心烦意乱,不知是想家,还是别的,藏着的心事照说和秦悦说最合适,因为只有他知道她的身世,但那个人……   好吧,不想还好,一想更睡不着了,那人也太恶劣了,她都不愿想起他来。只是,现在一切安好,她是不是可以再去寻找回去之法了呢?   在床上纠结良久,从不在晚上散步的郁青青终于决定出去走走,只因为以前基本是一沾枕就能睡着,今天却很有些烦乱地睡不着,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有点故事情节的书都没有,看起来还老费力,而她又不像男人一样可以叫了女人来娱乐娱乐,所以只有出去走了。   白天里热,夜里还是有点冷的,更何况这是变了天的夜晚。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王府里某处好像种了昙花,她记得昙花好像是在夏天开的,现在还没完全到夏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夜里开放,但闲着也是闲去,去看看总好。   没想到才走出院子,就看见个人影,那人离她好大一段距离,穿一身深色的裙子,十分不显眼,但她还是一下子就盯上了她。   因为她的身影,有点像鸣瑶。   自从虞侧妃在她面前挑拔过一次,便像提醒了她一样,她开始对鸣瑶防备起来,一见她就神经紧张,现何况,姚舜华还很难辨原因地把鸣瑶留在了她身边。   半夜里看见鸣瑶的身影 ,郁青青自然紧张,急忙跟过去,一边牢牢盯着,一边保持着距离怕被发现。   优势是:敌在明,我在暗,鸣瑶还没发现她; 劣势是:鸣瑶似乎早有准备地着深色,很容易就混入草木堆里看不见,而自己着浅色,实在太容易被发现。   好在鸣瑶并没有走多远,而且也没有多鬼鬼祟祟,似乎也是和她一样在散心似的,到个小溪边坐了一下,然后就往回走了。   是不是,在这样一个风雨欲来的晚上,她想家了,想皇宫了,然后就心烦了,所以出来坐了坐?   郁青青想过转身回去,却还是保险起见,走到了鸣瑶坐过的小溪边。本想坐下来,但溪边的石头很冷,她便选择了蹲下来。   溪水缓缓地流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也瞧不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切都那么平常,除了,溪水旁,的确是比较方便沉思忧伤。   外面有些冷,郁青青决定离去,可又一想,鸣瑶在这儿待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是沉思,或是排忧,她该多坐一会儿的。   于是,蹲在石头上的她真的托了头开始沉思起来,沉思鸣瑶在这里做了什么。   眼睛顺其自然地盯着水面,盯着盯着,她终于发现一件事,就是因为地理环境,水面上飘着的都是银杏叶子,可不远处,却有一片冬青的叶子。   溪边并没有冬青,倒是她的院子里有一棵冬青。   盯着那片叶子看了许久,直到那叶子终于不被前面的叶子所挡,速度更快地往前飘去时,她急忙赶过去,踩着石头捡起了那片叶子。   一片叶子,仅仅是一片叶子而已,放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手却摸到了那叶子背面一些不平整的奥凸。   郁青青马上回了房,在烛光下端祥叶子,果然在叶子背面看到用硬物划着的几个字:举止亲密。   那小溪是从外面引的活水,在王府转了一圈,又流往外面的,所以,守在溪流下游,一定能捡到这叶子。   鸣瑶,果然是姚舜华派在她身边的卧底。   她,果然被姚舜华盯上了。   熄了灯,郁青青重新躺回床上,由前两个结论得出最后一个结论:秦悦是个被众多女人盯着的危险动物,她碰不得。   姚舜华,无论身份还是手段,都是不是虞侧妃能比的。   很快,郁青青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学汉朝的那个班婕妤,激流勇退,远离纷争以保小命,班婕妤去照顾太后,她就去给太妃讲故事好了。讲完《还珠格格》再讲《情深深雨濛濛》,讲完了言情,还可以讲武侠,讲完了自己记得的电视剧,还可以讲经典小说,反正,这王府,她不待了。   等了一整夜雨都没落下来,到第二天,天阴沉沉的,与昨夜一样,依然是将下未下的状态。   “这一定是一场大暴雨。”吃早饭的时候,郁青青肯定地说,随后又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接着道:“这就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山雨很快就要来了,小蓁,我们去朝露庵吧。”   “可是朝露庵也会下雨啊。”小蓁奇怪道:“而且天气这么不好,要是去的路上下雨了或者是去了之后下雨了没办法回来呢?”   就是没办法回来才好!郁青青心里得意着,脸上却还装着样子,沉吟道:“应该还好吧,这时候的雨,下不长的,多半是阵雨,上次我的故事讲到一半,要再不去,太妃该着急了。”   “可是小姐你刚才还说肯定是暴雨。”   “不管什么雨,你快收拾收拾去吧!”   很快,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郁青青让人去给无忧阁打了个报告,带着小蓁,乘着马车快马加鞭往朝露庵去了。秦悦不在,早早就起身忙国家大事去了,以前没有人私自去朝露庵的先例,但秦悦不在,虞侧妃也没出来管她,她便畅通无阻了。   上天待她不错,直到进朝露庵,雨都没有下下来。   太妃见了她比以往还要高兴,一杯茶一盘点心下来,两人连嘘寒问暖的话都没说几句,剧情便开始了。   又睡一起?   更新时间:2013-5-6 12:18:03 本章字数:6774   想当年,郁青青最痛恨的就是某些电视台,翻来覆去地播《还珠格格》。爱残 璨   其次痛恨的,就是奶奶播一次看一次,看一次忘一次,然后还一点都不慈爱,每次都要以老人需要照顾的姿态和她抢遥控器。   于是最终奶奶每看一次都像第一次看一样欢快,而她则黑着脸,听那几人的声音就像听催眠曲一样,毫无感觉。   事实证明,坏事不一定是坏事,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如今,坏事变成了好事。   才讲了两三集的剧情,午饭时间到,郁青青便与太妃一同吃午饭,本以为吃完午饭太妃便会午休,谁知道她却提议一起去花厅内说说话。   花厅是个四面都开窗的屋子,长方形,两面开着八扇雕花大窗子,两面开着五扇,屋顶挂着灯笼,窗旁挂着玉制风铃,里边摆着桌椅,里边椅子上,雨前的风携着花厅外的幽幽花香送进来,十分凉爽与愉悦,只是……郁青青看向太妃:“这儿风大,母亲的身子……”   站在太妃身边的采萍也说道:“王妃说得对,要不还是去屋里吧。”   太妃含笑摇摇头:“我身体向来就好好的,哪里用得着这样担心,无妨的,就在这里坐坐。”   采萍见劝不过,便说道:“那奴婢去将窗子关几扇。”   太妃点头表示同意后采萍就去关窗,结果一下子关得只剩了一扇,太妃笑一笑,倒也没说什么。   郁青青一开始觉得太妃是带她来这里继续讲剧情的,后来又觉得不是,现在坐好,窗子关好,不一会儿茶点也送上来,她静静坐着,静静喝茶,等着太妃是有什么话和她说。   果然,在她喝下第一口茶后,太妃说道:“舜英,你到这儿,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郁青青茫然地抬起头:“啊?没有啊!”   太妃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话:“是与悦儿起了什么争执,或是生了气,所以来找我的?”   郁青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闲着没事才过来的,我没和他起争执,也没生气。”   太妃一笑,温和道:“你看,当我好骗呢。若不是与悦儿不和,你为何要在这时候来宫里?这天明显是要下雨的样子,若不是有急事,谁也不会赶在这时候出门的。而你不只过来了,还一坐到现在,完全没有赶在下雨前回去的意思,这自然是有事的样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悦儿虽是我的孩子,但同为女子,我深知女子不易,不会护着他的。”   郁青青没想到,性情恬静温和,还神智不清的太妃竟也如此犀利,可见后宫的女人着实不一般。当当不一覆。   太妃说了这些,她不说点原因出来是不行的,无奈之下,她低了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些不欢喜,又没地方去,就过来了,母亲知道,我没什么说得来话的玩伴,也没什么亲人,想散散心,就只有来母亲这里了。”   “亲人……”太妃重复了她这一句,随后道:“可是因为,你姐姐?”   话题竟然转到姚舜华身上,郁青青实在有些慌张,姚舜华此时已经成了太后,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太妃什么,要是让她想起不该想的,那可就糟了。   正欲转移话题,太妃却接着道:“悦儿之前与你姐姐订下亲事,当时人人都说他们这一对如何天造地设,如何郎才女貌,悦儿似乎也还满意,我却并不怎么高兴,并不是哪里不好,只是那时候,总觉得不安。因为看过这么多事,太好的东西,往往都不长久,或是得来一个并不好的结果。后来悦儿成亲,我原本以为他是娶的你姐姐,后来才知道竟然是你,问悦儿时,他只说你姐姐心中另有所属。那时我也是担心的,担心他定是因一时义气而娶你,担心你们日后关系不好,害了他也害了你,谁知这一些,都是我多想了。”   说着,她看着郁青青愉悦地笑起来:“他以往过来看我,都是一本正经的问几句安就没话了,也待不了多久就离开,后来带了你来却不同了,总爱逗你,也总是往你的方向看,甚至连我这母亲都不看了,脸上笑得也多,我虽有些失落,却心安了。也许之前,他因你姐姐的事伤心过,可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你,在他心里的,也是你。”   太妃的话,让郁青青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秦悦的心里,是她……   她真的想说,太妃,其实你不知道,他逗我的原因,是因为觉得我很好玩,就像我也会逗猫逗狗一样,他一直看我的原因,就是在想下一回要想个什么好方法来逗更好玩,他笑得多呢,则是因为他达到了目的,他真的被我逗得很开心。   见郁青青低头不说话,太妃牵起她放在腿上的手:“舜英,其实悦儿这孩子,自出去了一趟后变了许多,以前还会同我说心事,现在却从来不说了,既不说,也不会露出真实的心情来,采萍说男子到了这年岁总是这样,所以也许他嘴上不会说他早忘了你姐姐,是真心真意要和你在一起的,可他却会如此想,如此做。我是他母亲,我知道,若他心里没有你,他不会特意带你过来看我,也不会总和你说话开玩笑,更不会有事没事都爱抬眼瞧一瞧你。若他心里没你,定是完全忘了你这个人一样,眼也不会斜一下的。”   这样一说,郁青青突然想到了秦悦之前对姚舜英的态度,知子莫若母,他对姚舜英,真的是完全忘了有她这个人,眼也不会往她在的方向斜一下,连厌恶都不算。   而在她过来之后……   郁青青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她相信,自己不会与秦悦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他的心里有他的姚舜华,而她的心里有她的陆煜,所以她不会让自己对秦悦产生任何多余的想法,她也相信秦悦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   既然如此,那对于他的心思,还有什么好探究的?   “母亲,我知道了,让您担心了。”为了结束这个话题,郁青青抬起头说道。   太妃的笑仍然温和好看:“有什么心结,待会回去给他说清楚吧,我r夜盼着你们下次过来有好消息。”   郁青青自然知道所有长辈都会盼望同一个消息,脸上讪讪地笑,心里想起那王府女人的专用香料。   太妃以为,这是宫中,太妃还以为,她是和秦悦置气跑过来的,所以太妃劝了她一通,最希望得到的结果自然是她大彻大悟,然后回王府去好好和秦悦为制造下一代而奋斗。   郁青青不好惹太妃不高兴,虽然百般不愿意,却也只能在心里作好准备离开,同时这也提醒了她另一个问题:她想过来陪太后,与秦悦拉开距离再不去王府,可太后却并不一定会同意。因为太后是个希望秦悦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的母亲,她自然不能接受儿媳妇离开王府来这里,和儿子两地同居。如果告诉太妃,秦悦后院有很多女人,还和姚舜华在搞不伦之恋,她这个王妃完全没地方,那恐怕就不只太妃伤心受刺激了,秦悦第一个就给她好看。   所以,这真的是个问题。15150958   就在郁青青无奈之下准备自觉点起身告辞时,老天爷终于替她作了为主,“哗啦啦”下起雨来。   一听见雨声,郁青青便慌不迭跑到窗边去看,只见外面果真是大雨,瓢泼似的,当即就高兴地转过头来道:“好大的雨,母亲,我不能回去了,不如我们接着来讲‘还珠公主’吧!”   晴好了大半个月,似乎老天爷决定将欠下的雨一次下个够,大雨哗啦啦 ,竟一直下到了傍晚还没有停的意思。   中间倒是停过几次,也变小过几次,却只是短短的那么一会儿又恢复。天上乌云滚滚,放在平日还是夕阳西下的时间时,今日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这天色出现,在古代几乎是可以洗洗睡的时间。   采萍说要吃晚饭时,一道闪电劈下来,惊得屋中的女人好一阵心慌,紧接着,就是轰鸣的雷声。   太妃面带忧心,郁青青则暗暗心喜。   她知道,今晚她是不会回去了,也许在太妃心里她还可以回去,但采萍一定会劝太妃,并不是采萍知道她的心思要帮她,而是除了太妃一个人觉得这是皇宫,她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山上。   在大雨滂沱的山上,没几个人敢走在山路上,更何况是身子金贵,还要坐马车前行的王妃。而采萍一早就给太妃说了王妃不能冒雨回去的理由,因为才成亲的新妇,是绝对不能淋雨受寒的,怕就怕在已经有孕在身,却因为时间短没有孕期反应而不自知,一淋雨,完了,孩子流掉了。   太妃自然吓得不让郁青青走。   电闪雷鸣中,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太妃已让人给郁青青准备过夜的房间衣服之类,菜上来,两人坐下准备用晚饭。   正要起筷时,外面有打扮成宫女的丫环匆匆而来,禀报道:“娘娘,王妃,王爷来了。”   “啪”一声,郁青青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他来了?他来了?她没听错吧!   “王爷来了?”采萍忍不住惊呼出声,因为在这样一个大雨下了整个下午的时刻,秦悦必定是冒雨上山来的,这样的危险,可不是一个王爷该受的。   几人随太妃一起往外面走,就在玉璎宫门口碰见秦悦,只见他穿着一身蓑衣戴着副斗笠从院中大步走来,丫环举了伞努力要替他遮雨,却追不上他。   “母亲。”走到门口,秦悦摘下斗笠来,一边由丫环帮着脱蓑衣,一边将目光投向太妃身后的郁青青。   不明原因地,她突然脸上一热,低下了头来。   “王爷您怎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这多危险,树木可是最招雷的,您这……”采萍又不好直说,看着秦悦脸都吓白了。   秦悦一笑,淡淡道:“采萍忘了我是在外面受过磨练的人么,这并不算什么。”   采萍知道他指的是十年征战,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太妃轻轻道:“你是一个人骑着马进宫的?”   秦悦点头,“忙完已是傍晚,骑马快一些。”   太妃看着他脸上的雨水已经身上几乎湿透的衣服,心疼道:“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秦悦离去,没一会儿便回来,几人一同坐上饭桌。   太妃看看秦悦,又看看一直低着头的郁青青,开口道:“白天的时候,我同舜英说了许多,她本是准备回去的,结果雨一直不停,才不已只能留下,你也不用再着急了。”   秦悦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太妃便看向郁青青,脸上一笑:“舜英,你看到了么,我白天说的不错吧,他可从没有冒雨来看过我。”   郁青青低头仍不说话,秦悦笑道:“王妃都能不顾下雨天过来,孩儿为何不能?王妃莽撞,孩儿实在不放心她一人在母亲身旁。”   听到他这样说,郁青青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来:就说他不可能为了她而过来嘛,果然,怕她一个人在太妃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呢!哼,防她跟防贼似的!   “那王爷现在看到了吗,母亲好着呢,我可没惹母亲不高兴!”郁青青白他一眼,回道。   秦悦倒是认真地看向太妃:“母亲,真是如此么?”   太妃不语,只含笑看两人。   秦悦来了,不可能再回去,因为雨依然没停,而且雷声大作,更何况天已经黑了。   因为这个情况,所以他也要在这儿过夜,而秦悦也很自然地说,来时已让人报备皇上,皇上允许他在宫中某处歇息,所以在晚饭之后,秦悦便与郁青青一同离开玉璎宫了。   由丫环撑着伞,打着灯笼往前徐步而行,秦悦就在身侧,郁青青心里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又要和他共处一室了。   虽然太妃看不到他们怎么睡,但还有这朝路庵里的下人,让人知道他们分房睡总是不好。   等到了外面,果然就是同一间房,里面像是本来就收拾好的,一切布置简洁大气,峻山苍松不曾上彩的挂画,同样纯黑色不带彩的山水屏风,一应冷色调的帘子幔子桌布之类,燃着那次她去无忧阁同样的清淡香料,果很明显,这是秦悦过来时休息的房间,上次吃了安神药后装睡,好像就是在这儿。   下人离去后,郁青青便问,“你怎么不让人多拿些棉絮被子来?一张床我们怎么睡?”   秦悦似乎经她提醒才想起来:“好,那,你便在书房那边铺了东西睡吧。”说着正要开口叫人,郁青青却喊道,“等等,这房里怎么没有睡榻?今晚这么冷,睡地上不冷吗?而且那边连窗帘都没有,这闪电一下一下的,很吓人好不好!”   秦悦笑看着她,缓缓道:“王妃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本王睡地上吧?”11zsi。   郁青青瞪眼看他,自然不会,她可不敢有那意思,就算有,他从吗?虽然,她是真的很想。   “你先叫人来。”郁青青决定让人多拿些棉絮被子,多垫几层,大概就不会冷了。等叫了人,进来的却是采萍,看着两人说道:“王爷有何吩咐?正奉了太妃之命过来看看,没想到王爷就叫人了。”   秦悦没开口,郁青青便自己说道:“夜里冷,可以再去拿点被子么?”   采萍看看铺在床上的厚被子,笑道:“今日虽变了天,可这时节人容易发热,王爷王妃若是怕冷,我便去那边拿一床被子过来吧。”   郁青青看着她心虚道:“那……能多拿几床么?还有,也顺便……多拿几床垫的,还有……床单。”   采萍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是有,每隔一段时间王爷都会让人送这些过来的,就是,因为只有太妃一人用,为了方便,都放在太妃房中了,现在过去拿,只怕太妃看了奇怪,会问的。”   郁青青说得那么清楚,采萍自然知道他们是要分铺睡,她是下人,她自然没什么,但太妃就有什么了。   郁青青看看她,又看看似乎正往一旁书房去的秦悦,再看看床铺,无奈道:“好吧,那算了。”   “那王爷王妃还有其他吩咐么?”采萍问。   郁青青继续无奈:“没有了。”   采萍走后,一室寂静,外面风声雨声雷声声声大作,也更显得屋中安稳寂静。   郁青青在房中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事做。旁边的书房也不大,就摆了张书房,一张书架,秦悦就坐在书桌前看书。   闲着无聊,这么早几乎八点不到的时间她也睡不着,便也去看书,站在秦悦旁边盯着书架上找了下,发现不是军事,就是政治,稍稍觉得不那么枯燥的抽出一本讲历代皇帝的,打开一看,一道一道呈竖线排列的字,繁体字,稍带草的事,一行下来,发现自己是文盲,没几个字认识。   长长地呼了口气,郁青青抱怨道:“就没有一本有图画的?”   秦悦头也没回,“从上往下,第三排左边。”   郁青青便依言到第三排的左边找,发现从文字里看不出有没有图画来,便一起搬下来一本本翻,翻到第五本,果然看到个有图画的--地形图。   “没有画人的?美女,还有美男?”她心里抑郁着,心想要是有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哪怕是那种俗套的书生和大户人家的小姐相爱也行,身处这年代,她就不挑了。   没想到秦悦抬起头来看向她“春|宫?那种东西,本王自然没有。”   郁青青气结,你当然没有,你只实战,才不观赏!   甩开书,郁青青拉了旁边一把小凳子一屁股坐下,“想看本书都没得看。”   秦悦一笑,朝她提议:“不如来练字,那么丑的字,哪天若是须要当众写字,岂不坏了本王的名声?”   郁青青白他一眼:“不练,丑就丑,你管我!”说着突然想起来一样消遣,高兴地提议道:“不如我们来画王八吧,这里有骰子吗?我们来掷骰子,输了的就在脸上画王八,或者拿纸画了王八贴在额头上!”   秦悦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看向她:“这是……你们那里的取乐方法?”   郁青青立刻自豪地点头:“大学里的男生最喜欢玩这个了!只是这里没有扑克牌,只能用骰子代替了。”   “你们那里的男子,倒是奇特。”秦悦又将头埋进书间,淡淡道:“没有。”   郁青青再次气结,“没有你和我啰嗦半天!”   “要不我们来玩笔仙?很好玩的,我在大学时经常和同学一起在宿舍玩!”灵感倍现的郁青青再次提议。   秦悦再次抬起头,眼中含着戏谑,“未来的男子和女子,读书便是如此读?”   “哼!”郁青青一撇头:“这叫劳逸结合,科学的读书方法,绝对不是要睡了就‘头悬梁锥刺股’,而是快点去睡觉,休息好了再来读!”   因为秦悦不配合玩游戏,所以郁青青百无聊奈,趴在桌上无聊地转了几下脑袋后,终于想到一样不那么无聊,而秦悦很可能会配合,而且还能得出成果的事。   “秦悦--”她从胳膊里抬起头来,下巴胳在桌角,看头侧对面的秦悦的道:“不如,我们来给太妃写故事吧,‘还珠公主’的剧情没剩多少了,怕明天一早会走,不如把结局写给太妃吧。我字丑,我讲,你写。”   秦悦沉默着,缓缓放下书,从身侧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来。   “笔磨。”   终于不再那么无聊,郁青青立刻笔架上的拿了笔递给他,又移过砚台来,只听秦悦再次吩咐道:“磨墨。”   砚台里是干的,郁青青知道常识,便是要倒水了拿墨进去磨,才要跑去倒水,突然想起一个事来,“不对,我为什么要侍候你,你又不是你的丫环,你自己去!”   秦悦微笑着看她:“本王磨墨,那你呢?”   *******************************   六千,今天的更新结束了哦~~~   若有那一人,让本王想留后   更新时间:2013-5-7 13:53:34 本章字数:6722   秦悦微笑着看她:“本王磨墨,那你呢?”   “我坐着等你磨啊!”郁青青说完就又坐了下来,一手撑着脸侧,只见秦悦一声不作地看着自己。爱虺璩丣   嗯,他磨,她坐着,然后他磨完再写,估计要到深夜了,而且,很明显,这样的安排,他也不会服从。   果然,秦悦在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又拿起了刚才放下的书。   “好吧,我磨就是了。”郁青青十分不情不愿地起身,突然觉得,明明太妃是他妈,却搞得像是自己妈一样了。   拎起水壶往砚盘里倒水,郁青青私心底其实觉得挺好玩。以前常看电视剧上磨墨,没想到现在自己也磨上了,她还记得电视上那些美女们轻缓柔和的动作,待会定叫秦悦看好了!   正在想着,对面秦悦却道:“好了。”15166411   郁青青一边倒水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什么好了?”   秦悦伸手用中指挑起壶嘴来,“难道你觉得要把砚台倒满?”   当然不是,只是……难道不是尽量多么?那样才能一下子磨多一点啊,不是吗?想了想,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待她放下水,拿起墨锭,秦悦又问:“你们既不是用这笔,那用墨么?”   “当然不用,就算用墨,也是直接去卖,几块钱一瓶,要几瓶买几瓶,哪里要这么麻烦!”郁青青抬头,见秦悦看着她的手上的动作,便得意道:“不过虽然不用,可我很知道怎么磨的!”说完就将墨锭放在砚台内,往旁边一转,两滴水被溅了出来。   她讪讪抬头去看秦悦的脸,只见他略带笑意,虽然看着仍然像看好戏的样子,但好在没马上开口笑话她。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这并不算什么,郁青青让手准备好,再次开始。这一次,她慢慢的,慢慢的,轻轻的,总算成功绕过一圈,顿时信心百倍,再转一圈,而且还加快了速度,见没水溅出,又一次加快了速度。所谓手脚利索,她手脚向来利索,这点水,肯定一下子就磨黑了。   等她换过手再磨了几圈后,砚台里的水已经开始变黑了,还有阵阵墨香传来,心中窃喜,抬起头来看秦悦,却见他竟微皱了眉头。   难道不能换手?郁青青想了想,觉得还是他比较专业,便又将左手换回了右手。   秦悦终于再也忍不下去,起身走到她身后,开口道:“软骨头么,坐端正。”   郁青青坐好,他又道:“手臂须悬空,不能搁桌子上。”   虽然觉得悬空累,但想着,一般标准的姿势手臂都是悬空的,她也依从地悬空了手臂,秦悦则一手扶住了她手上捏着的墨锭:“墨锭扶正,手扶墨锭如此扶。”说着,拿了支笔来在她面前演示。郁青青一看,不屑道:“不就是握笔的姿势吗,当我不会呢,我从七八岁就开始练毛笔字了!”这句话虽然有歧意,但大致是对的,七岁多上写字课,八岁就没那课了。所以她的确是七八岁就开始练毛笔字,不过就只开始了一下。   换好姿势,郁青青才磨一圈,秦悦便开口道:“说了墨锭要正。”说着,伸手过来扶住她的手,“就算换手,也须沿一个方向,力度也要一样,不要总在中间那一点。女子力量小,要将墨锭按重一些,但磨的速度却不能快,每一步,都会影响墨质。”   郁青青心早已离磨墨这件事老远,所有的感观都停留在被他握住的手上,可因为他实在是少有的正经,弄得她无法显露出她的不正经。比如,此时突然说,你是不是有意想揩油?   可是,他真的是在很认真的教她磨墨。   她的手早已没了力量,任由他握着她慢慢将墨锭在砚台里划出弧形的水纹来,然后看着那水纹发呆。   他就站在她身后,像小时候老师教写字一样从身后轻轻圈着她的身体,鼻息在头顶缠绵,胳膊胸膛的淡淡气息在身旁蔓延,他身上,带着些香料熏染的清香,带着些人体天然的气息,无法言明,无法形容,但闻着……却有些让人留恋。   或者是他的气息喷在了她身上,或者是他挨着她的身体传给了她体温,又或者是,他细长的手指握得她太紧,总之,阵阵热量从体中升上来,手、脸、背……无一不热起来,渐渐的有些灼烫得无法承受。   当这热传到脸颊时,她怕会红了脸,终于拉回自己游离的魂魄,嗓子有些干涩地开口:“你这么会,要不你来呗!”   秦悦一笑,松开她坐到了对面去,“既然来了,便要学,走出去怎么说也是个王妃。你要是把灵魂附到一个村妇或是老太婆身上,就不用如此辛苦了,不过,可能要学挑粪打柴。”   郁青青只“哼”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看他,因为怕他厉害的眼睛看出她心中的不自然来。失了他掌控的手久久还不知所措,拿着墨锭在砚台内停了好久才重新有了知觉般开始动起来。   秦悦,却是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她,样子不能说是看,而是欣赏,一点一点,细细的,似乎要捉住每一分每一毫的欣赏,如同艺术家看到一件赞叹的艺术品一样。   磨完墨,秦悦拿了笔在墨中蘸了蘸,写下一笔,将笔上的墨看了看,眉头微皱地又写一笔。   郁青青看出他的嫌弃之意来,“嘁”一声:“自己字丑就算了,看墨做什么,拉不出屎来怪茅坑!”   秦悦抬头看向她,唤了声“王妃。”   郁青青又将身子懒懒地趴在了桌子上,头搁在胳膊上,一边晃着凳子,一边看他:“做什么?”   秦悦低下头去,“没什么,只是叫你一声。讲吧。”   郁青青讲了几句,见他不紧不慢地写着,速度还挺快,便有意折磨他,有意加快了语速。   没想到秦悦这厮还有两下子,她加快了语速他也依然能写,她心里哼哼着,再次提速,且是大幅度提速,基本上是连电脑打字都很吃力的地步。   果然,秦悦的笔停下了,悬空着再也写不下去。郁青青窃喜,有意装作没看见,继续以那快速讲着,而且他不开口说停,她便一直讲,竟是一下子就将最后四五集的内容讲完了。   而这期间,她以眼角的余光瞟着,发现他真的一个字也没写。   哼,以为我会再讲一遍吗?好啊,求我啊!   讲完,打了个哈欠,郁青青话里带着欢喜道:“没我事了吧,我去睡了,那个,你慢慢写啊。”   说完,果真转身往床上走去,背后的秦悦却没叫她。   等坐上床,她才奇怪地看过去,没想到秦悦正低着头奋笔疾书,一点也不像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要告诉她他那样听了一遍就把剧情全记住了,而且还想都不带想的!心中奇怪,走过去一看,大吃一惊!   不错,他是记住了,而且,很省功夫地正写着以下的字:公主至,京中欢庆,帝迎,燕窥于树后,见于帝,斥之……   她明明记得她讲的是:塞娅公主终于来到京城,满京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欢迎,大街上一片欢腾。而皇帝呢,也十分隆重地亲自出来迎接,小燕子为了看热闹,不顾旁人阻止跑出漱芳斋躲在宫中一角的树后偷看,结果一不小心摔了出来,被皇帝发现了,皇帝很不高兴,朝她大喝一声“小燕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看着自己的一大段话被缩成了那么几个字,郁青青十分不快乐,嘀咕道:“一点也不生动,枯燥死了!”   秦悦低头写自己的没理她,因为简化得厉害,一下子就写到了小燕子听到皇上要将塞娅许给尔康,冲动之下向皇上说出真相,再写一下,都要结局了。郁青青越看越不高兴,想着自己一番戏弄他的苦心全白废了,撇了嘴到床上去睡下。   床倒是舒服,被子倒是舒服,就是只有一床被子,床上还有些她刚才闻到的秦悦身上的气息,这些都不说了,关键是还只有一个枕头。   这一觉睡下去,一身清誉全毁。   虽然她不是古代女人,但怎么说,也还是女人。可是,她也不能跑去桌子上趴一夜吧,比起那样,她还是倾向于丢那么一点清誉。   想了想,决定不用枕头,又努力滚到了最里侧,反正这床大,被子大,如果他能睡在最外侧的话,那他们之前的距离比睡火车卧铺还要来得宽。   躺下没多久,秦悦就写好过来了,郁青青装作没看见他,直到这厮很自然地开始脱衣服。   “喂,我还在这里。”郁青青十分没好气地提醒。   秦悦侧头看向她,仍在解腰带,似乎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等着她继续说话。   郁青青便立刻道:“不许脱衣服!”   秦悦一笑,“自然,本王的钰体可不是随便能让人碰的。”说完,脱下外袍,走到蜡烛旁。就在郁青青在想脱一件外袍好像好还能接受时,他吹灭了蜡烛,房中一片黑暗,然后在这黑暗中,轻轻的脚步声往床边走来。   她突然觉得,怪怪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往里侧移了移。   如果他敢对她怎么样,她就大叫,把下人叫来,把太妃叫来,看他怎么办!   如此想退路的时候,他已经在外侧躺了下来,倒是很规矩地平躺着,而且就躺在靠外侧的地方,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慢慢放下心来,却又因为另一件事再次不平静。   黑暗中,只闻二人的呼吸声,太静,以致这呼吸声太清晰,如此,很轻而易举地提醒着:他就躺在她身侧。   有些暧昧,有些旖旎,有些感觉到室温升高,被子似乎太厚。   为打破这气氛,郁青青开口道:“不许靠过来,要是敢有什么不文明的行为我就叫人,叫来太妃告诉她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却没有回音。   想着,他是不是不仅不屑于碰她,也不屑于理她,正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时,他突然开了口,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来这里做什么?晚饭后你不在的时候,母亲问我是否与你起矛盾。”   好吧,谈正事,谈正事最好了。郁青青乐得不在两个的沉默中尴尬地数暧昧,回道:“不做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太妃见我过来,自己猜的。”   秦悦没再说什么,她却有些忍不住冲动,问道:“你和姚舜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什么要娶她?还连人家订亲都不放过。”   一边娶姚舜英,一边和姚舜华续旧情,她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姚舜英也让他迷恋其美色也就算了,偏偏他娶她回来就搁那不管了。   秦悦竟老实,似乎还真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知道。也许,是想威慑别人,告诉他们欠我的总要还回来,也许,是真的想夺回来,又也许,只是对姚家有一腔怨气。在我最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退婚,倒戈,总要让人生恨。只是后来想,娶姚舜英太仁慈了,应该纳她为妾,然后再送给比本王老,比本王丑的人,这样似乎才算报复。”   郁青青再一次冲动,一脚蹬在他身上:“你个禽兽,这和姚舜英有什么关系!当时她才七岁好不好,她又没对不起你!”   秦悦竟朝她一脚蹬了回来,一边慢悠悠回道:“我也没让她难过,她之前订亲的人,两个月前染上花柳病死了,若不是本王,她说不定也染上了花柳病,哦,不对,那人有个癖好,就喜欢热情胆大的风尘女子,不喜欢她这等柔弱的,她应该染不上。”   郁青青觉得蹬来蹬去这种事有点“床头打架”的意思,仍然暧昧,便不再报这一脚之仇了,忍了下来,回道:“可如果让她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嫁给那个人,因为那样她受的也许只是孤独之苦,也许只是病痛之苦,而嫁给你……或许你不知道,她心里是喜欢你的,却一直埋藏在心底,在暗暗喜欢你十年后嫁给你,本来是说不出的欢喜,结果却是看着你将别的女子搂在怀中,这种心里的苦,可不是别的苦能比的。”   “果然如此,本王就知道,她是不喜欢那花柳病,喜欢本王的。”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知道却还对那那样!郁青青大吃一惊。   秦悦语中带着得意:“自然知道,世间有几个女人见了本王会不喜欢呢?更何况她还是嫁给了本王的人。不过,喜欢本王的人那么多,本王自然无法个个都喜欢,所以喜欢上了本王的女人若不能自己给自己安慰,便只能心里受苦了。”   “秦--悦!”郁青青咬牙切齿地大吼:“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无情的人!她说不定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你间接害死的!”   “你说她撞桌角么?”秦悦慢慢道:“当时并不是只有自尽这一条路,可她却偏要选择自尽,虽然若是知道她会自尽本王可能让她穿了衣服出去而不会扔她下床,但自尽还是她自己选择的。”   “你……算了!”郁青青侧过身去背朝外不想再理他,气愤道:“也难怪你会给人用不孕的香,冷血没人性,天生的!”   悦悦己撑见。空气中静默下来,秦悦并没有浑不在意地悠闲回她,而是一声不出。   也许,他是承认了他冷血。   也许,他不觉得对于香料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   她闭了眼,决定快点睡着,快点把这必须和他一张床的夜晚度过去。   没想到,隔了许久,在她已经怒火渐渐平息时,身侧传来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手上有那香,直到你把香放到我面前我才知道,以后,你不会再看到。”   郁青青有些不知道他的意思。   其实她自己并没有闻多少那些香,她惋惜的,是王府里其他的女人,虽然她们也许有心机,也许盼着她出什么事,但,怎么说,她们不应承受这伤害。   而他的意思,似乎只是向她一人解释,似乎是说,他是让王府的女人们用了不孕的香,但她手上的香,并不是他有意给的。   缓缓的声音再次飘起:“我并不想要孩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早逝,不知道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们长大成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他们。是告诉他们须足够强大?还是告诉他们该有一颗慈爱之心?如何看待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又如何看待为对手的手足亲人?”   他的语气深沉而缓慢,甚至带着无奈,似乎……这些问题,也是他自己不明白的。   郁青青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样的一面。不同于他之前的无情强硬,不同于他之前的运筹帷幄,身在权力的巅峰,时时遭遇着危险,因为怕自己早逝而守护不了该守护的孩子,因为不知道怎样才正确而不敢去教孩子,这……算是他心中的柔软之处吗?   突然发现,有些时候,他冷血无比,比如对姚舜英,对那些他不在乎的人,而有些时候,他又柔软无比,比如对母亲,对自己甚至未出世的孩子。   好久才意识到思绪远离,而且远离到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   她并不想探究他,因为越探究,越了解,就越觉得危险--她,并不想在自己还没放弃回去时开始另一段感情,而且还是她本来觉得该排斥的人。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仍然带着不屑,带着不认同,将被触动的情感隐藏,她说道:“既然不想要孩子,那就不做那会有孩子的事啊!你就不能不娶妻,不纳妾?”   秦悦轻轻一笑:“不能。本王就是个普通男人,没什么高雅的情操,好色,又不想总去青楼,京中不时有花柳病传出,本王宁可被人刺杀死,也不愿得花柳病死。而且,作为堂堂一个王爷,本王觉得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辛苦。”   “你……”本来想骂他色鬼的,可他自己承认得这么坦白,郁青青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半开,只说道:“反正你就是只冷血无情的大色鬼!”   “若是有那么一个让本王一看就想留后的女人,本王也可以不冷血无情,不去别处色。”秦悦看向她,话到嘴边,对着她的后脑,却终是一笑,并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天果然晴好,碧山如洗,显现出鲜艳翠绿的颜色来,山上方的蓝天蓝得清澈,白云白的无暇。   只是泥泞之路有些难走,马车行得缓慢,郁青青却也不急,静静欣赏着外面的风景。而秦悦,声称晚上被她挤被她夺被子而没睡好,不再骑马改乘了马车,躺在马车另一边一副软骨头模样。   对于他的话,郁青青完全不信。因为她睡觉属于防守型,不会让别人夺走被子,也不会让人挤到自己身下的一亩三分地,而且从来不会跑去外面攻占他人领土,所以秦悦对她完全是诬蔑,她猜测着,可能是他没有女人柔软娇躯搂在怀中,不习惯,所以没睡好。   好不容易,马车才行到城内,当踏上石板路的那一刻,所有人舒了口气。碧云山以及郊外那一段泥路可没把人折腾死,马车一下子就陷进了泥坑或是沾了太多泥而走不动,动不动就要推,动不动就要把泥弄干净,以至走了大半天才到城内。   此时郁青青才发觉采萍实在是有先见之明,竟给她包了糕点,此时马车平稳,肚子开始有饿意,她便打开糕点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撩了小窗帘子看城中景象,想着有时间出来逛逛街,看这街上都有什么好玩的,是不是动不动,就有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镜头,又是不是动不动,酒楼里喝酒的江湖人便桌子一掀,家伙一拿,干起架来。   秦悦在后面说:“王妃。”   郁青青回过头去,“做什么?”   秦悦仍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慢悠悠道:“用着王妃的身份,就不要做非良家妇女才做的事,把帘子放下来。”   *************************   六千,今日更新完~~~男二,我也算不准备他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了   我有丈夫   更新时间:2013-5-8 13:26:14 本章字数:6782   秦悦仍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慢悠悠道:“用着王妃的身份,就不要做非良家妇女才做的事,把帘子放下来。爱虺璩丣”   郁青青这才知道他是嫌她的不规矩行为坏了他的名声,一下子将嘴撅老高,“切,我就要!我都和不相干的男人睡一张床上了,还怕什么!”说着又将帘子撩上了一点,这一撩,却看见了玉清观的大门,而大门口处,正有个熟悉的身影。   玉清观……想了想,郁青青开口道:“停下!”   没等车停稳,她就跳下马车,往玉清观而去,小蓁瞧了瞧车中看不见的秦悦,立刻跟上。   “琅轩--”   一声叫唤,正往里面走的琅轩回过头来,看见她急忙转过头去,停了停,却又回过头来看向她。   郁青青立刻往里走几步,还没走过,琅轩又垂下头去。   见他神情古怪,郁青青奇怪道:“你怎么了?落枕,脖子扭了?”   琅轩抬头很别扭地看她一眼,小声道:“我冤枉你了。”   “你本来就冤枉我了!”郁青青说完又问:“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是冤枉我了?”   琅轩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前两天师傅下葬后有人来掘墓,将师傅的骨灰撒出,还在坟上洒污秽之物,师叔们知道后去报了案,那人被官府抓到,他说……师傅曾以驱邪为由进他家中玷污了他女儿,他因为怕坏女儿名声而不敢声张,现在才……忍不住恨意……”   郁青青叹了口气:“你师傅作的孽肯定多了去了,不过那和你没关系,你记得别受他影响被他荼毒就好了。”   琅轩低着沉默,郁青青忍不住问道:“不过……你以前说得你跟神仙似的,他到底会不会算命会不会改命什么的,还有你其他师叔会吗?”   琅轩奇怪地看了她两眼,“算命会,不过改命……我也不知道会不会。”   “那通灵呢?”郁青青立刻问,总要会点和灵魂什么的有关的吧,算命,在她眼里实在简单,连她都会说公子你天庭饱满,印堂发亮,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师叔又不是仙姑,而且什么通灵都是些骗人的把戏!”琅轩竟一脸不屑。   郁青青焦虑无奈了,“那好,你说说,你那些师傅师叔,师公师伯,你们玉清观,成天都在做些什么?总要会点东西吧。”   又受了侮辱的琅轩不悦地看着她,见她似乎真的着急,这才没和她计较,回道:“风水,命理,天象,都会。”   “天象?”郁青青突然得到了些希望,记得当初看那个穿越的电视,最后就是天上八颗星还是九颗星连成一条线,主角回去了,那这个会看星象的道士是不是也能说出什么时候天现异象,时空可能出现通道呢?   不管怎么说,玉清观真正的道人她还是要见一见的,这个琅轩,小屁孩而已,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到这儿,她便问道:“你们玉清观在天象这方面最厉害的师叔师伯是谁?”   琅轩顿了顿,终是回道:“玄明子。”   “哦,都是玄子辈啊。”郁青青又问“那怎么才能见到他?”   琅轩回道:“师叔向来都关在屋里看书习术,并不见人,普通人也不问天象,只是有时候宫里的人会召见。”   “那你就说我是个差点被他师兄糟蹋的女人,我很可怜的,你们玉清观算是欠我的,他必须见我一面,还我这个人情!”着急之下,郁青青一把拉住他的衣服,琅轩还因那个“糟蹋”一词震惊着,她眼光一凛,挺直了腰背接着道:“还有,你知道的,我可是睿王妃,你们这个玉清观得靠我夫君睿王撑腰吧,把我惹恼了,我给吹个枕边风,让你们玉清观关门大吉!睿王现在就在车里!”   琅轩侧头往路上的马车一看,竟真的看到帘子撩起的马车后露出的半张脸,脸一白,连忙后退两步道:“好,我去给师叔说还不行吗,师叔要是同意,我们再派人上王府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若敢糊弄我,这个下场--”郁青青说着,手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比,然后满脸得意,喜滋滋地转身爬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秦悦放下了帘子,微含了笑意一动不动看着她。   郁青青没管他,因为他占了自己的位置而不与他计较地跑到他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想着回去的事终于又有了那么一丝希望,心里一高兴,也学他一样半躺了下来。   秦悦缓缓道:“你不觉得,该向本王解释点什么吗?”   “什么?”郁青青也翘起腿来,晃了几下才想起来这动作不好,听说危害挺大,立刻又放下,却是不舒服,想了想,还是翘了起来。   “当街与老相好叙旧,拉拉扯扯。”秦悦回道。   郁青青轻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古人就是迂腐,就说个话,能怎么样啊!再说了,我是和他说正事,再再说,你也管不着我!”   “你吃着本王的,喝着本王的,睡着本王的,本王自然管得着。”秦悦说道:“说一说,是什么正事,若是不能让本王信服,那便是非歼即盗了。”   郁青青满脸不屑,随后才老实回道:“以前的事,我要和他师叔见面,看怎么才能回去。”   秦悦沉默了一下,将她的侧脸看了一下,才仍以那副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此地乐,你拥有着王妃的身份,过着锦衣御食的日子,还回去做什么小老百姓?”   “此地乐个鬼!我们那儿的日子比这儿好一百倍!而且我爸妈还在未来呢,我奶奶还在未来呢,还有我男朋……不对,丈夫,现在是丈夫了,我丈夫还在未来等我呢!”   秦悦脸的笑意顿时消失,一动不动看着她。   外面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夹杂着,似乎还有人玩杂耍的声音。   马车的车轮在铺了石板的路上滚动着,发出“骨碌”声,声声那么清晰。   郁青青躺在坐垫上,因为想起心中依恋的人而微皱了眉头,一脸苦瓜相。   许久许久,秦悦的声音才冒了出来,带着几分涩哑与迟疑:“你……成亲了?”   “嗯。”郁青青脸上仍是惆怅的模样。   整个车厢在那一刻静止,秦悦的眼光从她身上一点一点挪开,看向马车因行驶而带动起的帘子,盯着窗外的人影发呆,好一会儿才又收回目光,缓缓投向她身上。   郁青青叹了声气:“我是在结婚那天出的车祸,那天我穿着选了好久的白婚纱,捧着一大束百合,正和他坐在车里,对了,还戴着他在婚礼上亲自给我戴上的戒指。我们那里结婚都有钻戒,我们本来也准备买钻戒的,结果那天去看珠宝时,我看到一个十分好看的红色的古玉,是那种玫红色的,还是花形的,我以前从来没看过那么好看的玉,他看我喜欢,就买了下来,让别人制成了戒指,看到我这戒指的姐妹都说好看,都羡慕,我还准备拿它做传家之宝,以后也像电视上一样拿给我儿子做订情食物,女儿做嫁妆呢。”   静默了一下,她语气有些怅惘,接着道:“后来奶奶看到我的戒指,本来让我去换的,说古玉不能乱戴,若是好还好,就怕有什么不好的,可我又不信这个,骗奶奶说马上就去换,结果天天拿着看,后来……果然就出事了,现在想起来,当初也许还真不该戴那戒指。”   秦悦半晌无声。   在郁青青觉得他肯定无心听这些时,他的声音突然传来:“所以,你是在成亲当天出的事,过来的?”   郁青青侧头看向他,有些莫名其妙:“我觉得我刚才那段话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玉肯定不吉利!”   秦悦一笑,带了几分平常没有的真正的愉悦:“也许是你那丈夫克妻?”   郁青青瞪着他,愤怒道:“你才克妻!你克死一个又一个!”   “那你不是太悲惨,才被一人克死,又要被一人克死。”秦悦笑。   郁青青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声喊:“我才不是你的妻!”   秦悦轻笑:“你一心回去,可你不是已经死了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你的尸体已经下葬腐烂了吧。”   “才不腐烂,我们那里都火化!”   这一次,秦悦笑出了声来,“好你的尸体已经火化成灰了吧。”   这也是郁青青最痛苦的问题,如果火化了,问题可就很大了,苦恼了一阵,却依然道:“那我也要回去,虽然不一定能继续和他在一起,可至少回去才有希望,在这儿留着做什么?”   秦悦依然保持最初的姿势倚坐着,淡淡问:“那人有那么好么?”   “当然。”她回忆道:“他是和我同一个大学的学长。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我因为找工作而难过时,他向我求婚,然后我就很开心了,然后我们在一起过了订婚之后我第一个生日。那天我在外地的新公司,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没朋友,他还说他也有事,不能陪我过生日,我本来很难过的,准备就在公司加班算了,结果到下午,他竟然奇迹般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带我到公司楼顶,他先上,让我等一会儿再上,等我站到楼顶时,天空中突然铺上满天的烟花,所有所有的烟花都是一个心形,我转过头去,发现他站在我的对面,烟花像阳光一样照得他的脸十分璀璨,他对我笑着,那笑好美好灿烂,满满洋溢着幸福,我想笑,却又想哭,然后就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他怀中……那天的生日,是我有生以为过得最快乐的生日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看秦悦,发现他一言不发,便得意着继续炫耀道:“我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的,那爱情,可不是你这种大色鬼能体会的,你不过是在感情的数量上有优势,质量上连我经历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秦悦忽而一笑:“正是开心快乐,才不一定是深爱,没听过那句话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说不定在你死后一下葬,他就又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切,得了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秦悦看着她,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己。   订亲多年,情投意合多年,可在出事后,姚舜华毫不犹豫嫁给坐上皇位的人,他也毫无念想地远离京城,那个时候,心里想的全是母亲,全是受屈辱的年少意气,竟半点也没有她。   那时才知,情爱并不是才子遇上佳人,并不是花下奏琴,月下传信,他们爱的并不是对方,而是美好。   他没有遇上在自己大难时还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那个人,也没有遇上在遭遇离弃背叛却依然难以忘情的那个人,却遇上一个,本以为不过是路人,本不准备动心,却不由自主动心的人。   转而看向郁青青,笑道:“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只要本王一声令下,烟花别说放一个楼顶,就是放满头上天空都行,本王往那里一站,感激涕零扑过来的女子千千万万,这么多的爱情,本王都怕招架不住。”   “你……”郁青青气极:“你这是侮辱我和陆煜的感情!”   秦悦得意地笑。   郁青青别过脸去郁闷了半天,在马车快到王府时,突然开口道:“你们这儿也有烟花?”   秦悦笑着,“自然,而且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便有最精良的烟花师傅来做,要做什么样就做什么样。”   “那……”郁青青心里满是憧憬却因为是求他而有些不好意思:“你能给我弄点烟花么?五天的时间,五天后是我生日,我在我生日的时候自己放着玩玩。”   秦悦很悠闲地摇头:“你现在是王妃,从本王手里拿烟花放了来怀念别的男人,真当本王是王八么?”   郁青青一阵气结,自然不愿再失尊严地求他,冷眼瞪他道:“不答应算了!反正你们这儿的烟花也放不出心形,也没有他放的大,没有他放的高,没有他放的亮,我还不稀罕呢!”   “只要本王愿意,要什么样有什么样的,不过你若要看,得看本王哪天心情好,若是一时兴起,兴许还会带你见识见识。”   “切!吹吧!”郁青青不屑地转过脸去。15166411   第二天的午时,秦悦出现在京中传说奢华与低调并称的琼华楼,所谓奢华,是说它里面似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样样俱全几乎连龙肉凤凰肉都能吃到,且价值不菲,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几百两银子一小块的,总之,卖的就是一个字:贵!而低调,是传说它既不四处宣扬,也不和别的酒楼一样绞尽脑汁招揽顾客,你若是走进去了,里面小二将你面相一看,符合脸谱的进不符合脸谱的得拿请帖出来,都没有,那对不起,本店让人包了,今天不接别的客人了。   秦悦进去不久后,又有三人出现在酒楼面前,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道士,小二本来都准备上前去问问详情了,待一看,原来带着他们进来的是睿王身边的人,这才低了头,恭恭敬敬站好。   玄明子与琅轩被请进二楼豪华雅间时,秦悦正坐在窗边往楼下看着,似乎是在看风景。   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的琅轩本来为周围的事物所新奇,待看到秦悦那一身暗蓝金丝锦衣,顿时低了头,再不敢左顾右盼,一边想着到底是什么事。   玄明子总算是年纪大一些,见识也多一些,人还镇定一些,慢慢走到秦悦身前跪下:“玉清观玄明子与师侄琅轩见过王爷。”   这般不凡架势,秦悦却是态度良好,将眼睛从楼下的风景上移开,看向二人道:“不必多礼,坐下吧。”   玄明子与琅轩便在秦悦随从拿过来的凳子上坐下,只见秦悦将视线投到琅轩身道:“这位,便是已故国师,玄阳子的徒弟?”   琅轩连忙低头道:“是。”对于这个摄政王,他是见一次得罪一次,现在面对他,难免忐忑,心里想着,他该不会是来秋后算账的吧,又一想,不对,秋后算账不应该拉着师叔一起的,师叔可没得罪过他。   很快,秦悦就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昨日,本王的王妃在玉清观门口和你说了什么?”   琅轩这才知道是为这事,想了半天,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当时王爷就在车内,那王妃并不是背着他找自己的,证明王妃也没当回事,可他现在召自己来问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不及多想,只能老实回道:“王妃问玉清观主要都会什么,小道回答风水命理天文星象,她问谁最懂星象,小道说是玄明子师叔,王妃便说要见玄明子师叔,小道说先问一问玄明子师叔,再去王府通报。”   秦悦又看向玄明子:“不管你是否懂星象命理,你都须与王妃见一面,她会问你有关过去,未来时空,以及灵魂从未来去到过去,再如何回去的问题,你必须说深知这其中原因,道理,但要告诉她,她的愿望不可能实现,无论找谁也不行,至于如何说,便是你的事了,不知你的嘴上功夫如何,不过据本王所知,你那才死去的师兄却是深谙此道,希望你不要比他差。”   堂堂摄政王如此吩咐,一个小道士岂有不从之理,他动一动嘴,玉清观便能从此消失,而且这吩咐,也并不是什么大歼大恶的事,玄明子想着,也许这不过是王爷与王妃的家务事也不一定。当即便回道:“谨尊王爷之命。”   玄明子与琅轩走后,秦悦喝了口茶,才问:“那几个烟花师傅到了吧?”   随从回答:“一早就到了,让他们在隔壁候着。”   悦悦知事放。“叫进来。”   郁青青没想到不过隔天,玉清观就来了人,说是玄明子明日在玉清观中恭候睿王妃大驾。   她倒是想过当时有秦悦在场,肯定有些威慑,没相屋这威慑竟这么有用,玄明子答应得这么快,让她几乎一整夜睡不着。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求完了佛祖求太上老君,求完观音求耶稣,再求了一把上帝,这才强迫自己闭了眼睡觉。   再一次出门,仍然没人拦她。   秦悦忙,不在,而虞侧妃呢,似乎好几天没见了。郁青青坐在轿子里琢磨了一番,好像她的闭门不出,是在上次她对她说出香料的事后。   难道,她因为那事受了刺激,所以抑郁消沉了?郁青青想着她当时的样子,似乎的确像是受了很大刺激,毕竟对虞侧妃来说,王府就是她的后半辈子,秦悦就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秦悦要是不育,那都没孩子,她一人不孤单,只有曲姬一人怀孕,那可能其他人时运不对,总还有机会,她也不孤单,但要是秦悦有意不让她们生出孩子,那……   也许在虞侧妃心里,自己与曲姬,与千媚那些女人是不同的,所以她只把竞争对手放在了自己这个王妃身上,从某一方面讲,她也许把自己当成了秦悦真正的正室,可是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与那些女人都没什么两样,而且所有女人在秦悦心里都不过是个陪他快活一下的女人而已……如同妓|女,连传宗接代的资格都没有,甚至一边在和你温存,一边还让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向终身不孕靠近,这样的绝望与伤害,真的让人承受不了。   如此想着,郁青青突然觉得,虞侧妃也不过是个可怜女人,用尽全力算计着,最后却发现自己才是别人算计着的一个笑话,还是被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算计。   叹了口气之后,郁青青突然想到了《甄嬛传》里的两个人,一个沈眉庄,一个甄嬛,两个人都对自己赖以生存的皇帝死心,一个绝望失意,一个最后逆袭整垮了所有人,这虞侧妃是前者还是后者?她要是突然变身成BOSS逆袭,自己这小命不是玩完了?   不妙不妙,如此实在不妙,哪天还是要去窥探一下虞侧妃的状态,以免轻敌。   ********************************   今天更新完~~我觉得,今天秦悦算是向大家坦露了心意吧,虽然没对青青说~~你们再不许说没看出来啊~~男二,估计明天或是后天出来   绝望   更新时间:2013-5-9 11:55:58 本章字数:3625   玉清观的香火依然鼎盛,那巍峨大门,那中庭的数尺大鼎,本来是有几分肃穆的,但一想到那猥琐的玄阳子,一切崇敬之意都没了。爱虺璩丣郁青青想着,自己现在是以王妃的身份来的,那玄明子就算也是个衣冠禽兽,总不至于敢对王妃怎么样吧?此行,应该算安全。   才走几步,便有人往这边走来,郁青青一看,正是琅轩。   “嘿,你怎么成天不做事,老在这外面溜达呢?你们做道士的不要念经什么的?”郁青青看着他唇红齿白的脸调侃。   没想到琅轩的神色却还有些不正常着,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道:“师叔,师叔已经在房中等着王妃了,王妃随我来。”   说着往前带路,郁青青跑到他身旁道:“虽然我是王妃,你也不用这样拘谨的,你那天一个‘你们可知道我师傅是谁?’神气活现的样子,很有意思的。”   琅轩瞟她一眼,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粉红色。   郁青青看着,笑得更加欢快。   穿过前面吵闹的几个大殿,便到后面相比起来清静许多的院子,郁青青左顾右盼着看里面的花草树木,琅轩说道:“王妃找师叔的事没和别人说,就我和师叔知道,所以,就在后面相见。”   “知道,哪里都没事!”郁青青说着,跟他迈进一座房子,虽然在这后院中并不显得华贵,但整洁安静,门槛前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莫非这玄明子,真是个严谨,又埋头搞研究的人,所以追求着整洁,又追求着十足的宁静?   才想着,前面的琅轩便说道:“师叔,王妃到了。”   定睛一看,只见房中最深处盘坐着个与玄阳子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倒是比玄阳子微胖了那么一点,不那么瘦骨嶙峋的,眉眼看上去,也并没有那么道骨仙风。   也许,这样像普通人的,才是真材实料修道的?   才想着,玄明子便起身拜倒在郁青青身前:“见过王妃。”   郁青青连忙道:“道长请起。”   玄明子起身后,两人坐下,玄明子开口道:“不知王妃有何事相问?”   郁青青给身后丫环一个眼神,让她退下,玄明子一看,也示意琅轩退了下去,门没关,但整个院子都不见人影。   郁青青抑制着紧张的心情,问道:“道长,若一个人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不在自己所处的年代,而在一千多年前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事吗?”15153599   玄明子沉默了一下,回道:“天地间同时存在着不同的时空,王妃说的如此情况,的确有可能会发生。”   “那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郁青青立刻问。   玄明子缓缓道:“天时,地利,人和。”   郁青青迷茫着,玄明子继续道:“这不同的时空,一般是无法自由进入与出来的,可若在某些特殊时刻,时空之间却会产生通道,若某个人与另一个时空有所渊源,或经由其他事物影响,便会经由时空之间的通道,去往另一个时空。”   “那,什么才叫特殊时刻,这特殊时刻,怎么才会到来?若到来了,人又该怎么做才能去别的时空?”   玄明子思索半晌,缓缓道:“这便是天地之事,并非在下区区一个修道之人所能控制的。且这样的异象一般千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前人也少有记载,鲜少有人懂得,老得也不过略知这点皮毛。”   “千百年……千百年才会出现一次……”郁青青喃喃道,一时不知如何接受这个答案。   “那也就是说,如果不久前曾有过一次这样的机会,那下一次,便是千百年之后了,就……没有例外吗?”郁青青看着眼前的道人,眼里写满最后的期冀。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玄明子顿时有些心虚,几乎想马上就说出自己实际的想法:天地之事,凡夫俗子从未弄懂过,异象,也从没有规律可言,所谓千百年的间隔,不过是他胡诌的话。   可有睿王的吩咐,他岂敢说错一个字?   缓缓的,玄明子再次开口道:“说起来,老道记得似乎前不久,老道倒真的看见过一次天现异象,按古书上记载,倒也很可能就是时空通道在那一刻被打开,若真是,那等下一次,恐怕天地间早已不知变作何等模样了,不过老道潜心研究这天象时空数十载,能看见这异象一回,也算是福气。”   从房中出来时,郁青青让前来相扶的丫环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到了院中谁也看不见的墙角,静静看向天空。   来之前,她也打探过玄明子的情况,得知在天象时空这方面,他真的算是全大和朝最精通的了,如今他确定穿越需在天时地利之下才能发生,而这天时地利需又要千百年才会出现一次,那不是就确定了,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她都回不去了?   其实,早该想到是这结果的。   穿越这样的事本来就世间少有,怎么还会有机会能穿来穿去?所以她,果真是只能在这里老死了?   爸爸,妈妈,奶奶,陆煜,以及一切的亲人,朋友,同学,那世界里的一切一切,在她还不知道时竟已见过最后一遍。   爸爸说今年生日要有他陪着过,她答应了,却没兑现;妈妈只给她一人下厨,她却从来没夸过一次妈妈做的饭菜;奶奶知道她没有去换戒指,整个婚礼都带着不高兴,她想着等有时间就给奶奶道歉解释;陆煜说回到房间,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她叫自己一声老公,因为她从来没叫过……   她真的还有许多事都没做,她活着,可他们兴许……早就因她鲜血染红白婚纱的尸体而撕心裂肺,明明不是死别,却必须生离一世,也许,连天上的月亮都不是同一轮。   泪水就那样漫出眼眶,心痛的感觉阵阵袭来,她蹲坐在墙角紧紧抱住身体,咬唇不让哭声蔓延得太厉害。   琅轩已经不远处望了她许久,却一直不曾被她发现。   在他印象中,她从来都是开心的,从来没这样伤心过,说话做事都那样特别,那样大胆,却从来不让他觉得不好,有的时候,像个普通的小姑娘,有的时候,又的确像个高贵的王妃,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这一次见面的结果,是睿王决定的,不关师叔的事,也不关他的事,可是现在看着她如此,心里满满都是愧疚与不忍。   她一直缩在原地啜泣,他也一直站在原地看看,良久,终于迈动步子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她身边她才觉察出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埋下头去流起泪来。   看到她刚才露出脸庞上的满满泪痕,琅轩心中更是不忍,蹲坐到她身边,轻声道:“你……找师傅,找师叔,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郁青青心中绝望悲痛着,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颤声回答:“我想离开,想离开……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地方,见到我自己的父母,亲人……”   “你……”琅轩思考了半天,才回道:“我听说,你是姚尚书家的小姐,你是说,你不想待在王府,想回姚家去?”   郁青青摇摇头,“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我还能想办法让这愿望实现,可是,我想回的地方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没有努力的方向,我不知道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想回哪里去?”想了想,琅轩咬了牙道:“其实,许多事师叔也不是绝对知道的,也许,也许并不是师叔说的那么回事。”   郁青青摇摇头,“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只是一直不肯放弃希望。我想回到千年后的世界,那里才是我的家,你一定不知道还有穿越这回事……我不是王妃,可是有一天我受了重伤,或者是死了,然后我就到了这里……这里的一切我都陌生,都不习惯,也没有我所牵挂的人,熟悉的人,这世界里,我是最最孤单的,我想回去,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琅轩半晌无言。   若是之前,他一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可在听到过睿王的那番话后,他大概猜到了,面前的女子,似乎是从未来来到现在的,她想回去,所以来找可能懂这些的玉清观,找师傅,找师叔,可是她不知道,她在师叔口中问到的一定是毫无希望的答案,因为师叔早已被睿王吩咐过。   从未来来到的现在……真有这样的事吗?   “你肯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们都不会信……就当我神智不清胡说八道吧。”郁青青沉默半晌,擦了眼泪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走了,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别说出去。”郁青青说了最后一句,转身离开。   琅轩缓缓起身看着她远处的背影,直到她离开院子好一会儿,又呆滞了半晌,然后突然转身往玄明子房中而去。   “师叔,人真的会从未来来到现在吗?”琅轩看向玄明子。   玄明子缓缓点头:“万事都能发生。现在有睿王妃的事作证,这个问题便得到了肯定。”   “师叔也相信?相信王妃是从未来来到现在的?”   玄明子肯定地点头。   琅轩又问:“那实际上,师傅知道这其中原因么?如果真要回去,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睿王交待不能让王妃问到答案,其实我也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人转换时空,只是,天地间确实有不同的时空,其他的,我也所知无几了。”   琅轩低了头不知想着什么,久久不曾说话。   *************************   清清切鼎份。下一更得到下午去了哦~~可能是六七点了   他又来了   更新时间:2013-5-9 17:15:19 本章字数:3444   走到大门处,往来全是虔诚的香客,郁青青在中央大鼎旁站了半晌,转身走入进香的大殿中,面朝着太上老君像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爱虺璩丣   “太上老君,以前我并不信鬼神,也不信灵魂……如今,我错了。”鼻尖又有些酸楚,她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希望您不要怪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奶奶也只有我一个孙女,我不在了,他们一定很难过很难过,求求您,让他们珍重自己,不要因为我而太伤心。”   她往地上拜去,并不懂道教礼节的她不知道什么动作才能表示最大的尊敬,只是深深埋下头去,一直将额头贴上冰凉的地板,好久好久,才再次直起身来。   “还有陆煜,就让他……忘了我吧,好在,我们才结婚,还没有来得及组建家庭,没有来得及生孩子,他也还年轻,肯定……肯定能不受我的影响,找到其他好女孩的,求求您,不要让他难过太久。至于我……”   沉默之后,很久她才开口:“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不去想过去,为了活着而活着,在这个世界,努力活着,直至生命的终结。”   最后连拜了三下,凝视眼前高大的老君像许久,才起身离开玉清观。   外面日头已偏西,橘黄色的阳光裹着一层金色,将手挡在额头上,远望眼前泛着金黄光泽的树木、两张桌子,几条板凳组成的茶棚,幡子在风中飘摇的酒楼,或着锦衣,或着粗布的人群,以及老远老远,高高耸立的巍峨城墙,她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其实很美。   才进门,小蓁就院中跑上前来,在她身边小声道:“小姐,王爷来了。”15164348   这一点,很让郁青青惊奇。   上一次过来是着火,这一次,她看着屋里既没有火又没有烟,应该没着火吧?   走到里面,才看到秦悦正脱了竹青色的外袍,只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俨然一副家中男主人模样十分享受地躺靠在她常躺的矮榻上,榻旁放了张小几,搁着她这里最好的点心,以及茶杯,他一手拿着点心吃,一手拿着摞皱皱的纸张,那纸张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平常拿来练字的。虽然嘴里说不练,但因为毛笔字实在写得不好,所以偶尔闲暇时她也会练的,只是本来是照着诗词古文练的,可无聊了,她也会涂鸦一下,不记得都涂了些什么,但某些“秦悦你是头猪,你是头种马猪,你是头不孕不育根本配不了种的种马猪”这样的话,她还是写了几句的。   一声不发地走上前,郁青青以极快的速度将纸张从他手中抽出来,“以前你们老师没教过你未经允许不能偷看他人的东西吗?”   秦悦侧头看着她笑,“没教过,老师只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哼,霸权主义,君主专权的剥削制度!”郁青青咬着牙评论了一句,转身去将纸塞进抽屉里关上。   “你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了?”转头看向他,没好气地问。   秦悦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郁青青脸一撇,原地站着没动。   “翅膀又没硬,脾气这么大做什么?本王那里好像少个丫环,我看你这小蓁还挺不错的。”   耳边传来他悠闲的嗓音,郁青青胸口的火“腾”地冒了起来,转过头,只见他果真看着小蓁,让小蓁深深低着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混蛋,小蓁还只是个小女孩!   郁青青一气,大步走到了榻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粗鲁。”秦悦一笑,转而淡淡道:“都出去。”   郁青青看看所有人都往外走的背影,奇怪地看向秦悦。   秦悦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半晌,竟敛了些笑,开口道:“你们那里的烟花,是怎样在做?”   郁青青这才知道他来的目的。   没想到他真是不服输呢,竟真的要和现代比烟花,切,可能么!她含了胜利者的笑,拉了椅子来一坐,又为了伸脚,将前面的小几往前踢去,结果秦悦喝过的茶杯就放在几沿上,滚下去摔得“啪”地一声响。   郁青青一惊,看着那白瓷茶杯十分不悦道:“都怪你,我的茶杯碎了,你给我再补一套,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凭什么用我的茶杯!”   秦悦一笑,“睡都睡了,还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再说了,王妃那边的女子,又不和这里的女子一样注重清白,不都是热情大胆的么?不是说没成亲都能随便和男人亲热?”   “谁和你睡过了,别乱往人身上泼脏水!”郁青青对这一点,表示强烈否定。   秦悦倒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笑,随后道:“说说你那边的烟花情况吧,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说说你看到的烟花大到怎样,亮到怎样,又高到怎样?”   郁青青神气地一撇头,“告诉你是可以,不过知彼了能不能胜,可就难说了。有多大多亮多高我是不好形容,不过抬头一看,满天都是,一放,天空亮得要闪电来了一样,最主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这里肯定没有形状,我们那里却可以有各种样子,心形,笑脸,脚印,甚至是文字都有,且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绿的蓝的这几种颜色都有,要比呢,你还真比不过,毕竟落后了一千多年嘛!”   “那,你可知道烟花如何制作?”秦悦问。   郁青青笑得更得意起来,“怎么,想偷师啊,没门,我不知道!”   秦悦一笑:“这一场比赛,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一千年后的世界,是建立在我们这些前人发明的基础上,可是占尽优势。”   “我赞同,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嘛!”郁青青也不再得意,而是老实道:“现在你去外面随便找个小老百姓,他会知道怎么做烟花吗?一样的嘛,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我们普通人放的呢,就是这样大这样大一个盒子--”她用手比着,“里面一个一个圆柱形的坑,放的都是一个个烟花,然后拿火把引线一点,就一个接着一个开始放了,里面装的什么我是不知道。”   秦悦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并没有再问一下,而是问了另一件事:“王妃的眼睛似乎哭过,听闻你今天去了玉清观,莫非是被那小道士抛弃了?”   “要你管!”说完,郁青青一动不动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突然伤心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把姚舜英害死,我可能就不会过来了!”   一阵轻微的碰撞声,郁青青往前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离门口不远处,绯红色的帘子下面露出绿色衣裙的一角,缓缓走过去,只见小蓁脸色煞白地颓靠在镂空的拱门旁。   “小蓁……”   郁青青这才想起,刚才茶杯落在地上竟没见丫环闻声过来。   秦悦一手捞了外袍走过来,瞟一瞟眼前情形,笑道:“本王已找了全天下最好的烟花师傅到场,你便等着吧。”说完,缓步走出房门外。   到到蒲又在。郁青青没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小蓁。   好久好久,她才语声颤抖地开口:“我早该知道……你除了样子,什么都不像小姐,一点儿也不像……可你明明就是她……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不是她……”   郁青青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半晌,才沉声说道:“对不起……”   小蓁紧紧拽着手,小手上的青筋都被她拽得显露了出来,道道布在同样苍白的手上,分外可怖又让人怜惜。   “你说小姐……小姐她死了?她死了吗?”她看向郁青青,脸上噙着泪水。   这话题沉重,又实在让人难以开口,好久,郁青青才组织好语言:“我也不知道。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我来自一千多年之后的未来,那一天,我被车撞,我能感觉到自己飘上了空中,能看到翻在地上的车,以及车旁惊慌的人群,我以为我是死了的,没想到我却又醒了过来,醒过来时,发现我来到了这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我有着另个一个身份,是一个不得宠幸的王妃,而那王妃,才撞在桌角上自尽。”   小蓁眼中的泪水一道一道往下淌,郁青青立刻道:“我今天去问过玉清观的道长,他说在我过来的那一个时刻,天地间不同的时空之间是打开了通道的,我想我能过来,也许真正的王妃也能去别的地方,也许她和我一样,在自己的世界死了,却在别的地方活了过来!”   小蓁微垂了头,咬着袖子无声哭泣。   “我并非有意骗你,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小姐,可是,就像姚小姐救了你一样,你也救了我,你是我在这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唯一在乎的人,我以为,只要我能一直做姚小姐,一直活得好好的,你也就能开心。”   小蓁仍是不说话,泪水留得更汹涌澎湃,甚至身子无力地一点一点,往地上瘫去。   ***********************   今日更新完~~~想了好久“蒲|团”为什么不能打,后来才想起好像有个故事,叫《玉蒲|团》,邪恶的系统让我越来越不纯洁了……   美人秦悦   更新时间:2013-5-10 8:58:09 本章字数:4552   小蓁仍是不说话,泪水留得更汹涌澎湃,甚至身子无力地一点一点,往地上瘫去。爱虺璩丣   郁青青随她蹲下去,拉了她的袖子道:“相信我,你家小姐不一定死了的。”   小蓁将袖子从她手中拉出来,缩了缩身子,埋了头在膝盖间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哽咽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姐……你早就不在了,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叹了声气,郁青青缓缓从地上起身,静了片刻,走到外面喊来一个丫环,吩咐道:“小蓁在里面,扶她回房里休息。”   丫环正要进房,她想了想,又说道:“另外--等她情绪稳定后就告诉她可以先休息着,不用急着做事,然后,如果她的卖身契已经撕了,她是自由身,若要离开,我会给她钱财离开王府,到外面去安稳过日子。”   看着丫环扶了伤心欲绝的小蓁回房,郁青青不免也跟着失落,然后又想起自己的家人来。当知道她不在世后,他们也是这样吧,甚至比小蓁更难受。   心酸着,却又马上意思自己不该难过,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他们会过好,那谁还会相信呢?老天又为什么想帮你呢?   郁青青,说好不想的,放心……你在太上老君前许过愿,他会听到的,会让他们好好的。擦去眼角忍不住淌下的眼泪,她在心中努力告诉自己。   见过郁青青之后,秦悦直接骑了马出了王府。   马行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边开始见黑才在一个离繁华地较远的院子前停下,急促地敲门,在门僮开门后疾步走了进去。   院子外面并不起眼,里面却是繁花似锦,亭台水榭,精致得如同人间仙境。秦悦无心观赏这些,径直往花园中间某间屋子走去,推开门,里面十几个忙着手中活计的人抬眼见了他,立刻跪地道:“见过王爷。”   “起身。”秦悦问:“如何了?”   十几个人一片静默,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才战兢着回道:“小的们试了好多方法都做不出不同颜色的千层花形来,这……这似乎完全不可能……”   秦悦默然。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是他能所预见的,连在她口中听到了的烟花形状都比这简单,而且那是一千多年之后的世界,理所当然会比现在的技术精湛许多,他的要求,真的是难为这个烟花师傅了。   缓步走至屋中,在角落里一张凳子上坐下,秦悦看着地上满满的烟花制作材料,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来,似乎怕打扰了他一样,于是偌大的屋子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烟花师傅们压抑着的呼吸声。   这安静不得持续了多久,刚才说话的师傅迟疑着再次开口道:“王爷,现在时间所剩无几,若是再不确定做什么样子的烟花,恐怕就算是知道怎么做也没时间了。”   这话一出,其余一直不敢说话的师傅们连连点头。   秦悦在紧皱眉头之后缓缓闭上眼,然后眉头一点点舒展,神色也一点点放松,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又是半天死一般的安静。   秦悦想,现在他们还没有出过有形状的烟花,全是飞上天之后呈点状发散的,连这些顶级的烟花师傅,也都是在听他说过才惊讶烟花居然可以做出开状来,有几个人还直言不可能……如此,不管他们技术如何,至少在这方面他们都是没经验的,要他们的技术一日千里,能剩过一千多年后,实在不可能。   除了形状,还有别的么?   高,亮,大,也许能努力,可并不能为她有震撼的感觉,更何况也很难比过她所见到的。   她说,未来的烟花有许多开状,放得很高很亮很大,还有许多颜色……   秦悦睁开眼,将思维停留在“颜色”个词上。   如果能有一种她不曾见过,又抢眼的颜色,如果漫天都是那颜色,一种颜色,那是不是会让人为之震撼呢?   可是在她的口中,似乎所有的颜色都有,又会有什么颜色是她没见过的呢?   “现在你们能做出的烟花,都有什么颜色?”   “四色,红,绿,黄,蓝。”   “只有这四色?”秦悦问,好像她口中说的也是这四种颜色,不管还有没有别的颜色,至少这四色应该在她看来是最常见最熟悉的,所以她才会脱口而出。正在这里,站在后面的有一人回道:“可能还有一样,就是紫红色,色稍浅,小的前不久才发现,有想过做,却有些问题一直没弄明白,又总赶货,所以没做好。”   “浅色的紫红?”秦悦想了想,问道:“你可见过玫瑰花?”   那人回道:“小的见过。”   “有一种,被称为玫红的颜色,大概是玫瑰花里比大红浅,比粉红深的红色,可与它相近?”秦悦想起了郁青青曾说过的喜爱的玉石,那颜色,曾被她夸过。   下面的师傅想了想,回道:“大概……是相近的,小的可现在做出那颜色来让王爷看一看。”   “好,快做!”秦悦立刻吩咐,那师傅便与身边之人说了几句什么,几人一起蹲下身来准备一番,不一会儿,一只金属条在火上点燃,紫红的光芒“哧”地冒了起来。   秦悦立刻靠近试验之地,与师傅们一样蹲下身来看向那紫红色的火光。绚烂,艳丽,甚至有些妖魅,它闪起光芒,其他一切都似乎黯然失色。   也许,她早就见到过,但她一定没有见到满天满天的这一种颜色,这样,也许在事后她仍然不认为这烟花比她看到的技术更高超,但是当不曾有准备时看见极目的夺目色彩,她一定会惊异与赞叹。   “王爷,这烟花在做时有些危险,您还是离远一些好。”一人才说完,只听“嘣”地一声,一阵烟雾升起,最初拿金属条的人早已吓得扔了手上东西往后仰着跌坐在地上。   几人惊了一会儿,一会儿才发现根本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蹲好时才发现秦悦手背上见了血,竟是被什么东西弄伤了,再一看,才看到地上的小半截金属条。   “王爷……”几人脸上一阵惨白,几乎就要“扑通”一声跪下来,秦悦却一直看着之前发出紫红色光芒的地方,轻笑道:“无妨。”说完,起身拿出手帕在将手背缠了一圈,问:“后日我再过来看,那时能看到这颜色烟花飞上天的样子么?”   为首的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肯定道:“能。”   “好,所有烟花都做这个颜色,尽量做大烟花,若是做不大,便多做,烟花上天后至少能盖满这整个园子。”   “是。”   秦悦又看一眼那紫红色光芒曾发出的地方,转身离开。   两天的时间,郁青青让人找了跳绳,找了毽子,在院子里玩跳绳玩毽子的做运动,做完,就拿了椅子来靠在院中看向天空发呆。   小蓁不在,鸣瑶是歼细,她不愿和她多说话,别的丫环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她身边竟是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虞侧妃继续保持着安静,不再来害她,秦悦也不再折磨她,她也对回去死心,这日子,竟是没追求没理想没事做,百无聊奈。   曾想过自己以后的路,或许,可以就这样混吃等死,秦悦辱,她跟着辱,秦悦荣,她跟着荣,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找秦悦要休书,然后出去……可是出去做什么呢?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在外面唯一的工作不就只有卖身么,要么做事,要么和男人睡,这可都比不上在这儿当王妃,而且可能出王府后就要回娘家姚家,然后估计姚家还得给她物色个新归宿。   所有的路,都是不通的。15164375   天空竟然飘来一朵乌云,郁青青觉得那乌云就如同自己的心情,心中一烦,闭上了眼去。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一会儿,便听一个声音说道:“王妃,王爷让您前去荷花亭中。”   闭上眼的郁青青来了丝睡意,本想就这样睡着的,没想到竟被人吵到,语气不禁有些不耐烦,将头偏了偏,继续睡道:“去做什么?”   那人回道:“不知。”见她没动,又说道:“王爷已在芙蕖亭中等着,奴婢……奴婢不敢多耽搁。”   郁青青长叹了口气,起身往芙蕖亭中走去。   芙蕖亭便是之前她编小老虎的地方,路倒是熟悉的很,不一会儿就走到那荷塘边,拐过一道弯,眼前的亭子立刻就出现在眼前,同时出现在眼前的,还有坐在坐当中的秦悦。   今天,他穿着身月白色的衣袍。月白色,是她才从丫环口中得知的颜色,白色,带着淡淡的蓝,有几分素静,有几分清幽,却又耀眼着,就如天上的月亮一样。   他的履历,其中有十年争战,可她却从来没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印象中武人将军的样子,他总那样优雅,总那样不紧不慢,总那样带着淡淡笑意,总那样翘了腿坐得悠闲舒适,着深色衣服时,便多了一丝威严感,总让人想到他微笑的面孔下有一颗腹黑危险的心,总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而像今日一样着浅色衣服时,却是俊美的,如一块散发着淡淡莹白光泽的美玉,像极了插画中的古代美男。   大红色的蜻蜓从眼前飞过,她才想起她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步子,竟然看远处的秦悦看得忘了继续前行。   好吧,她承认,托他母亲璎太妃的福,他长得着实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好,拿他的画来当言情小说封面,必定让老老少少的女人为之痴狂。   但是,再长得不错,他也是个色鬼,只不过因为不是丑男,所以哪怕好色也不会得到“猥琐”这个形容词。   走进六角亭中时,水面的轻风正好拂起他鬓边的发丝,让他显现出别样风姿,头上正好插着一只镶了玉石的银白头冠,那玉竟正是一颗散发着淡淡莹白光光泽的美玉。   这都是民|脂民|膏啊,剥削来的!郁青青别过头,努力在心里腹诽。却始终压不过另一个叫嚣“好美”的声音。   “王妃,本王若是说,本王的烟花制好了,远比你所见的美,你相不相信呢?”秦悦说完,执起一只青色茶杯,贴了薄唇吮下一口。   郁青青还站在桌边,从上往下看,再结合他这个姿势,便能很清楚地看清他的手。   他执茶杯的右手,随意缠着一只青色的丝帕,丝带打了结之后柔柔垂至他手腕处,看着就像一个温柔多|情的女子一样,郁青青不禁猜想着他缠这丝带的目的。   很快她便想到一个几乎让她肯定的可能,便是,他今日,或是昨日,去逛妓院,又或者被某些谄媚的人请了赏歌舞,然后呢,就看上了一个女人,而那女人是一个会带着青色丝帕的清丽女子,在那女子跳舞跳到他身旁时,露出了这丝帕,他一抬手,将那丝帕轻轻拉了出来,然后朝那女子投去意味深长地一笑,将那丝帕缠在了手上。   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情节吧,郁青青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将他白了一眼,暗骂了一声色鬼,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是他看上了某个女人,绝色不会是缠那女人的丝帕在手上,而是当晚就和那女人睡一觉,感觉不好就甩掉,感觉好就把她带进府来。   “王妃?”   耳边传来秦悦的声音。   郁青青猛地看向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因为他而失了两次神了,这一次竟然还只是看见他手上缠了一只破丝帕而已!   他缠什么关她屁事!   “嗯--”清了清嗓子,郁青青很正经地露出满满的不屑:“你就吹吧,怎么可能,你这样是想在气势上胜过我?算了吧,我劝你还是欲扬先抑,也许你把你的烟花说得奇丑无比,我作好了心里准备去看真实的样子,也许就不觉得很丑了。”蓁蓁袖膝你。   “本王,从不说大话。”秦悦笑道:“王妃不如想一想,若是王妃输了,要怎么样?”   “赌啊?”郁青青才不被他吓倒,笑得比他更灿烂道:“输了要怎样怎样啊,王爷随意处置,不过要是你输了呢?”   王妃,看烟花去   更新时间:2013-5-10 12:56:08 本章字数:4917   “赌啊?”郁青青才不被他吓倒,笑得比他更灿烂道:“输了要怎样怎样啊,王爷随意处置,不过要是你输了呢?”   “王妃也随意处置。爱虺璩丣”秦悦轻轻道。   “那好,这个数!”郁青青秦悦伸出一只指头来。按她所想,这个指头代表多少都行。一千两,一万两,一百万两,一千万两,白银,或是黄金,要怎样都随她开,至于开多少,就依秦悦的态度来定。   没想到秦悦开口道:“王妃竟一下子开口一百两?本王可穷得很,不如换作五十两?”   郁青青看着他,半晌无言。   一个王爷,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开口就只有五十两!人家穿越文里的王爷五十两都是当小费随便给的好吧,动不动就是百万两白银,千万两黄金的,他竟然这么小气!   她看着他,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原本心里想的大数额,竟说不出口了,沉默了半晌才想到这有可能是他故意压价,便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变道:“谁说是一百两,我这个一代表一万两!”   秦悦也看着她沉默半晌,随后一笑:“王妃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你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太小气了吧,打个赌竟然开五十两,你也好意思!”   “王爷更当作天下的表率,节衣缩食,五十两可以让一家百姓生活好几年了,哪里少?倒是你,身为王妃,也当勤俭一些,拿钱当赌资就不说了,竟还是豪赌,一开口就是一万两,如此,实在不好,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本王家教不严。”   秦悦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噎得郁青青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作的什么表率,我看你全身上下的奢侈着,你就是个小气鬼!一万两都不干,我不来了!”   秦悦微微皱眉,嘴里发出“滋”的声音,似乎挣扎了半天,才说道:“八十两,西北地震,百姓财物损毁无数,得筹款赈灾,这八十两,已是极致。”   他的样子倒是少有的严肃,郁青青实在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又没有报纸电视什么的,消息除了官家可以有快马加鞭报备,百姓则完全是口口相传,等从西北那么远的地方传来京城,搞不好地震都过了几个月了。15164436啊啊好千伸。   纠结许久,郁青青才回道:“八十两就八十两,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我同意了!”   秦悦一笑。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和他赌什么,赌烟花,烟花可是个很费钱的东西,在现代耗钱数都是拿万来计算的,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一下子就没了,更别说大型盛典上的烟花,那也是天字数字,这虽然不是现代,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吧。   一个无聊了来和人赌烟花的王爷,竟然扯什么西北地震,他需要节衣缩食的理由来只肯定出那么一丁点的八十两做赌注,她真的觉得自己刚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   转念一想,也成,反正她是稳赢,而且这场赌,她也不损失什么。因为现代的烟花只有她见过,而且好看不好看这个东西,完全是见仁见智的,你说好看,我偏说不好看,你有什么办法?到时候无论看见什么样的烟花,她都说不好看,那八十两不是到手了?   没想到下一刻秦悦就说道:“怎么判断输赢,由我和王妃一起,王妃看烟花,我看王妃,如果王妃觉得不好看,须在烟花放起后五声内低头不再看,之后只要有意抬头,都算输。”   还挺有脑子的这个。郁青青想着,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做到,在见过现代那么多美轮美奂的烟花之后,就算这次的还不错,她也能控制自己不看的,盘算下来,当然还是钱重要。   想着,她回道:“那行,我要觉得不好看,直接找个屋子坐下来喝茶吃点心,绝不再看一眼,王爷也须在烟花放完后马上给钱,不许开空条|子,得是真银子!”   “好。”秦悦轻笑道:“明日天黑前,王妃前往临近东边城门的锦园,烟花便在那里准备好。”   听到这个日子,郁青青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明天,正好是她的生日,他为什么……选在这一天放烟花?想到这一点,再直视秦悦的墨一样的双眸,就有些隐隐的紧张,心也加速跳动起来,甚至有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微微别过了头去看向亭外的水中,不再敢与他对视,嗓声有些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解救了她。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快步走来,她恢复自然回过头去,只见轻萝已站在亭外。   “王爷,宫中来人,说太后娘娘有事请您进懿祥宫一趟。”   “太后……”秦悦不知是诧异还是什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郁青青的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有些放松,有些坦然,又有些隐隐的阴郁。   她想,秦悦与太后这一对情侣又要幽会了,倒还没想到太后竟还会主动邀他。   她又想,自己是个局外人,现在正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当故事一样看着这一切。   于是她便放松,便坦然了,可是那一点从心底泛出的不悦的感觉,她却无从解释。只是想,对于秦悦,她果然是不能多想,一个烟花,关她的生日什么事,不过刚好凑巧而已,他哪里记得她的生日是哪天?   秦悦的脸竟突然在她眼前放大,看着他眸中清晰的自己,她才猛然回神,意识他的脸几乎快贴着自己的脸,心里又一次受不了这紧张的压迫感。   “记清楚了,若是敢爽约,本王就……”他想了想才道:“就把小蓁卖去青楼。”说完,含了笑离开。   她以为自己会马上骂他一句的,却没有,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秦悦离开后,她一人在亭中坐了许久。看着他喝过茶的青色茶杯,突然后悔应了他这约。她不想在晚上和他独处,不想和他去看烟花,不想和他有超越他们之前距离的行为。   她想,自己肯定是没有对他有特别感觉的,肯定……   他是一个她一眼看不到底的人,她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他时时透着温柔,却时时都无情心狠着,他有众多的女人,每个女人都当他是她们的全部,可她们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男人太危险,太可怕。   她知道,她一早就知道,她不会强迫自己爱了陆煜之后便再不能再爱上别的人,但这个人,绝不会是秦悦,当然不会,也完全没有。一直以来,她都是冷静的,理智的,她肯定,她打赌她没有对他一丝感觉。   只是他这样的男人是天生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她过来,也几乎只看到他这一个男人,也许有一时被他迷惑的可能。   所以,她连被迷惑都不想,她要与他拉开距离,要远离他。   可是她才答应了去赴烟花的约。   那一瞬,她在心里拼了命的想爽约。   ------------   还在懿祥宫外面时,秦悦就听到了阵阵幽然的琴音,一如多年前的动听,只是到如此,多了些岁月的沧桑感。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来此处,也很多天没见王府的那些女人。   他都做什么去了?   动手脚来故意逗她,假装被骗地听她讲什么历史,因为她送的小玩偶而愉悦,怕她介怀香料的事而着急地追至碧云山,日夜苦恼着如何放出最美的烟花……   猛然意识到,他竟都为她而繁忙着。   曾经想,成大事的男人,没有儿女情长也好,那样就不会有软胁,可现在这软胁慢慢在他身体里形成,他却接受得如此高兴。   若是一生就像她不曾出现时那样过,实在是乏味无趣,儿女情长又如何,软胁又如何,男欢女爱什么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秦悦眉眼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往懿祥宫院门走去。   姚舜华,就坐在院里牡丹花间的空地上弹琴,一身比平时艳丽的湘妃色锦裙,十指纤纤,在琴弦上极美地抚出动人的音律来,头上步摇于春风中轻颤。   秦悦走到她面前坐下,缓缓道:“你似乎很久不弹琴了,今日怎么有了这雅致?”   姚舜华停了抚琴,抬头看向他,而后轻轻一笑,“大概是见春日好吧,春日美,只是短暂,没几天便要过去了。”   秦悦淡淡笑了笑,随后道:“是觉得无人懂你的琴音,所以让我来了?”   “你也不怎么懂。”姚舜华轻声说了句,随后微皱了眉道:“是为皇上的事。”说着,看向秦悦:“你知道,我怀他时因为心中抑郁不思茶饭,最后害得他从小也体弱多病,让太医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不如其他孩子,日前问太医时,太医说不只要食补药补,他也有这般年纪了,可以试着多动动,也好强身健体。我想着,是不是可以让人教他习些武,或是骑射之术,不管他最后觉得怎么样,至少这些都是可以强身的,让他不那么体弱也好。”   秦悦点点头,:“如此也好,一国之君,的确要有个好体魄。”然后接着道:“我今日便找人去安排,给他找几个师傅,找几个同伴,他读书之余再学些男儿该学的骑射,如此也更均衡一些。”   他已经如此说,姚舜华只好点头表示同意了,虽是期冀能自己负责此事,自己找可信的人来教导,但想想也不可能。如此,也好,至少他也没有驳掉她的提议。   静默半晌,姚舜华开口道:“说起来,我倒想起来以前一直想见的《吕氏琴谱》,还记得那时你说帮我去寻来着,后来……我们二人分离,此事也不了了之,深宫十年,我也丝毫没有抚琴弄箫的意思,昨日突然想起这事,竟又有了兴致,你在外这么多年,可曾听到它的消息?”   其实早在她突然弹琴候他时,秦悦就在猜测她的想法,现在她又突然提起了以前,他终于肯定她真实的目的。   叫他来,自然不全是为着皇上的事。或许更深沉的便是,他多日不来,她想看看他的态度。如果他依然对她依恋,那自是无事,如果他的依恋有稍许减淡,那今日这花,这琴,这一番对于过去往事的提及,自然是为了将这依恋拉回来。   他本来是想回答说听到过消息,说自己这些年也一直寻找,说等找到,第一个交到她手中,然后他们再聊一聊琴,赏一赏花,或许还可以往房中去在她推拒却又推拒不得的情况下温存片刻,然后他才离开。   这样,这是他们保持已久的关系。   可是今天,他却提不劲来那样做,原来,他也有如此慵懒,如此不愿违背自己心意的时候。   在芙蕖亭时,其实他注意到了在听说太后有请后郁青青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怔,然后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就此黯淡,失神,甚至在他的脸靠近她时她都没有立刻作出反应来。   她不只一次讽刺过他好色,不只一次说过她不会和一个有许多女人的人在一起,他自然可以确定,对此,她是十分介意的。   她与其他女子不同,她不会是那个,只要他说允许,她就兴奋地投到他怀中的女人,他的确可以和姚舜华继续各取所需,继续扮演着旧情难忘的爱侣,可他不愿为了这些,而放弃一根他如今想抓住的软胁。   姚舜华看着他,他一笑,回道:“还有这回事,我都忘记了,边关征战,只能听到死伤的消息,哪里能听到这些雅事?”   姚舜华脸的笑渐渐有些凝滞。   正在这时,“嘎”的一声,一只鹦鹉疯了一样疾速地朝这边窜来,在宫女的惊叫声中窜了几圈后猛地朝姚舜华撞去。   早已注意到这边动向的侍卫迅速冲过来,拔刀就朝鹦鹉挥去。   鹦鹉在将撞到姚舜华时被拦腰劈成两半,一半掉落地上,一边往秦悦这边飞来。   秦悦将身子轻轻一躲,那一半的尸体飞到了后面宫女的身上,引得宫一阵惊叫。   “属下该死!”侍卫见最后竟是这等形势,那血淋淋的鹦鹉尸体还躺在地上,脸上猛地一阵惨白,在秦悦面前跪了下来。   秦悦低头瞧见自己衣服上溅上的一点血,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怀中血点浸染的衣服底下搜出一只彩线编的小老虎来,那小老虎身上黄黑相间,圆滚滚的身子,头上系着黄绳,尾部也坠着穿了玉佩与珠子的黄色流苏,并不像平常小孩子拿着的只有光秃秃的一只老虎。   他将那小老虎看了一圈,似乎并没有染上血,这才又将它收了回去,然后看向姚舜华,“没事吗?”   *********************************   八千,今天更新完啦,于是,我又一次错了,男二还是没出来,现在我再一次没把握了,我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写出来……但是他出来之前的情节真的不多了,他这神秘的样子,让我都有点他才是男主的错觉   不如毁了她清白   更新时间:2013-5-11 20:16:53 本章字数:3383   他将那小老虎看了一圈,似乎并没有染上血,这才又将它收了回去,然后看向姚舜华,“没事吗?”   姚舜华的心中早已惊疑不已,却仍保持着柔和端庄摇头道:“无事。爱虺璩丣”   秦悦便笑道:“这儿血污遍地,就先进屋去吧。”   就在姚舜华以为他仍然是要与她一同进屋时,他起身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皇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定会尽快办好。”说完,转身离去。   “太后,进屋去吧。”宫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姚舜华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与鹦鹉尸体,这才站起身来。   “赐死。”   轻淡的一声在花园中响起,温和柔婉的声音十分动听,跪在地上的侍卫脸色死灰一样的白,将头重重叩在了地上。   “王爷手上拿的东西,你们以前可见过?”房中,姚舜华轻轻倚在榻上,似乎随意地问出这句话。   身旁宫女回道:“奴婢没见过,奴婢也奇怪着,王爷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手上还有这个。”   “你说,这会是从哪里而来呢?”   宫女沉默半晌,回道:“奴婢,实在不知。”   姚舜华仍然语声缓缓:“哀家也不知,不过,不管从哪里而来,它总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哪个女人的东西,竟能让王爷如此珍视?”   静默许久,姚舜华再次开口:“往睿王府去送信,就说,鸣琴病重,想见好姐妹鸣瑶最后一面,让她过来一趟。”   ----------------   宫里来人叫鸣瑶回去时,郁青青正趴在桌上惆怅第二天的烟花之约。她听到了外面说话的声音,然后不一会儿,鸣瑶就匆匆走进来,站在她面前急切道:“王妃,我在宫中的好姐妹突然病重,宫中有人带信来,我想去看一趟,她身体向来就弱,我怕……”   郁青青往外看了看,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所谓的急信。   此时,此身份,不管是否是真,鸣瑶此时进宫都惹人怀疑。更何况虽然无论是她还是姚舜英都不知道宫女的选拔制度,但她想,一个宫女,在宫里做事侍候太后的人,身体弱,时不时就要命归西天,她是没资格留在宫里的吧,要么一开始就不会选为宫女,要么早就作了其他安置。   但不管她是不是怀疑,这个头总是要点的,人家是太后的人,又不是她的人,要离开一会儿,给她通声气算好的了,又不是来求她批准。   郁青青脸上也带了着急,不让自己的狐疑显露出来,只神色紧张道:“如此你就快去吧,不要耽误了,若是她需要照顾,你在宫里照顾好她再过来也可以。”   鸣瑶道谢,随后匆匆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郁青青努力想着如果这个理由不过是个借口,那她回去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自然是姚舜华传见,可在什么情况下,姚舜华会如此匆忙地传见她呢?郁青青想了想,发现自己这两天实在没做什么事,要消息,等鸣瑶按老办法传过去就好,干嘛要这么急着召见?   因为想不出原因,她便怀疑,也许真的是她惊弓之鸟,多想了。15174633   太阳偏西时,鸣瑶早已站在了姚舜华面前,低了头字字清晰地回答:“前几日,王爷亲自到了王妃的院子,屏退了下来,在房中不知与王妃说了些什么,之后几天都不曾见面,只是在今日上午,王妃被王爷叫去了王府花园的芙蕖亭,又不知说了什么,王妃回来似乎有些心烦意乱。”   “王爷再不曾让她陪寝?”姚舜华缓声问。   鸣瑶点头:“不曾,除了这两次见面外,也再不曾见过。”   姚舜华的样子辨不出喜乐:“那你可见过,王爷身上的一只坠了玉佩的如意胖头虎?”   “奴婢见王爷不多,并不曾看到。”   姚舜华想了想,又道:“那有没有见过谁编过?比如说,姚舜英?”   “有。”鸣瑶立刻就回:“王妃的确编过玩意儿,却没有编过如意胖头虎,她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后来一个人跑到芙蕖亭中又编了两日 ,不过编的都是坠子,没编过如意虎。”   “确定没编过?”   “奴婢没见……对了,可能编过!”鸣瑶突然道:“有一日半夜王妃房里突然着火,火扑灭后奴婢曾在王妃床上看见一只编了一半的圆球模样的东西,当时并不知是什么,现在想来,好像正是一只如意虎的头。”   “好像?”姚舜华一声反问,鸣瑶立刻道:“是肯定,奴婢能肯定那就是。而且王妃后来去芙蕖亭编玩意儿的时候就一个人,谁也不在她身边,她在那儿待了整整两天多,却只编了两三只简单的小坠子,奴婢想,其实她真正在编的,正是一只如意虎。”   姚舜华脸上出现微微笑意:“这期间,都没有人在她身边?”   鸣瑶称“是”,“当时王妃突然让奴婢教一些宫中礼仪给院子里的丫环,让她们乖一些,小蓁也在忙着绣被褥,王妃也说要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编些东西,所以那期间她身边没有一个人。”   说完,她接着道:“奴婢想起来了,看到王妃和王爷举止亲密的那天,正是在芙蕖亭,王爷手上拿了什么东西,王妃要去他手上夺,因为离太远,奴婢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如果是只小老虎的话却是完全不会被看清的,那也是王妃在芙蕖亭待的最后一刻,在那之后,似乎是突然失去了兴趣,或是编完了要编的东西一样,王妃再也没去过了。”   “那东西倒还真是出自她之手。”姚舜华说话的语气温和轻缓与平常没有二致,眼里的光芒却是凛然,“她之前受难,哀家还曾全力助她,没想到她却是只装作小猫儿的老虎,如此欺瞒哀家,可真教哀家伤心。”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贴身宫女道:“太后,睿王妃如此,可真真是欺人太盛,她明知道太后与睿王情深,却看着您良善心软,竟在您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您堂堂太后岂是她能耍弄的?若是任她如此,可真是窝囊!”   姚舜华沉默半晌,随后道:“看来,她是留不得了,现在就让王爷把她送的东西当宝,到以后还不知是什么样。”说完,看向身边宫女:“鸣莺,你说此事怎样才好?”   将将却惊圈。那鸣莺回道:“奴婢觉得,本来以睿王妃的胆大行径,是留不得她这条命的,但奴婢看王爷,似乎被她迷惑得还有些深,若是她突发意外,王爷说不定会在恼怒之下决定彻查真相,如此便不太好,引得后患无穷,不如……”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当年的璎妃,原本集美貌与贤德于一身,受朝上朝下的称赞,可在后来失了清白之后便成了天下女子的耻辱,地位如同罪妃一般。不管王爷现在如何对那女人着迷,奴婢相信,若是那女人哪一日成了污贱之身,王爷对她,就如同天下人对璎妃一般厌恶嫌弃的,听着都唯恐脏了自己耳朵。她不是原本就喜欢往外跑么,不如等她再往外跑的时候找几人反她那清白毁了,再弄得人尽皆知,那王爷恐怕休她都来不及了,如何还会对他存半分心思?”   姚舜华脸上露着轻轻的笑,没对这谋划评价什么,只是问鸣瑶道:“她如今,还往外面去吗?”   鸣瑶回道:“之前还往玉清观去,现在这几日却没听说要去,不过,到明天好像要去东城门的一个地方,她似乎也防着奴婢,并不同奴婢说,是奴婢偶然在王府的车夫那里听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吧。”说着,看向吩咐道:“鸣莺,具体事宜你来安排。”   那鸣莺面色平静,眼中却泛着寒光,沉声道:“是。”   鸣瑶回王府里,天色已暗,似乎是在宫门关之后才得了特赦出来的,一回来,倒还来了她房中报备。   郁青青仔细看着她的神色,然后发现她们这些人都是厉害厉害的,虽然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但该有的神情还是有的,此时便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好像真的是才探望过重病的好姐妹。   她遂放弃看出点什么来的想法,佯装关心地问:“你那姐妹怎样,身子还好么?”   鸣瑶摇摇头:“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一次。”   “这样严重,那你怎么不就在她身边照看一下呢,有你在身边,兴许她也好一些。”郁青青说道。   鸣瑶声音也透着淡淡的哀伤:“她身边有人照看,奴婢想着没同王妃说,毕竟是不好,便先回来了。”   “如此的话,要不你明日一早就再过去吧,我这里又没什么事,你就放心了。”郁青青连忙提建议,虽然她有放秦悦鸽子的想法,但如果真的去了,她可不想被鸣瑶知道,虽然没什么,但怎么说,也是和秦悦一男一女在夜里看烟花,她要往姚舜华那里一报告,那又是一个“举止亲密”啊!所以如果第二天鸣瑶被支开,那可就太好了!   ************************   遭袭   更新时间:2013-5-11 23:46:01 本章字数:3499   鸣瑶本来准备推辞,一想,却又觉得还是答应好。爱虺璩丣如此,更符合她此时应有的态度,而且到时候太后真的得手,而王爷又偏偏要查出真相的话,她也可以撇清关系,这对太后也更是没什么损害,她撇清关系了,太后就更撇清关系了。   想到此,她便微露了些激动道:“多谢王妃,那明日,鸣瑶就先进宫中了。”   郁青青点点头,本来觉得赚到了的心理却突然又变得忐忑起来,她怎么就答应得如此爽快呢?作为歼细卧底,她不是该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边吗?   不管怎么说,天黑又很快天明,日出又很快日落,一直纠结着要不要爽约的郁青青还是吃饱喝饱,坐上了前去那锦园的马车。原因实在简单,因为她想到秦悦放出了如果她不去就对付小蓁的话,所以她不得不去。   太阳已失去了它中天时的光与热,落在西边地平线上方,火红火红的一轮,晚霞绚丽的铺了大半个天空,大雁往太阳前方飞过,投下一行黑影,如此的有“倦鸟归林”的气氛。   郁青青一边看着外面这想好好认识的城市,一边想着那不曾见过的锦园与秦悦口中能胜过现代的烟花。   明明告诉着自己只是很纯洁的比赛,只是单纯的挣银子,只是迫于小蓁的命运无可奈何,可心里却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安,有那么几分雀跃,脑中时不时便会蹦出秦悦的身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花团月影下,时光美得一塌糊涂。   这不安,这雀跃,在马车越往东行便越表现得激烈,她缕缕控制,却收效甚微,想着,又觉得自己其实不该来。   冷静……   深吸一口气,放了帘子下来闭上眼好好宁神静气,以期待待会上锦园能以平常心面对。   没想到烦躁的心才有些要静的意思,马上竟猛地一刹,在马传出嘶鸣声的同时郁青青险些栽下马车去!   “怎么了?”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子,郁青青撩了帘子往外看,还没看清出了什么状况,一声刺耳的哀嚎就传至耳中。   郁青青紧皱了眉头,只听那一阵哀嚎声之后,便是哭天抢地的声音:“杀人了,杀人了,撞死人了呀--”   车夫回头道:“王妃,小的下去一趟。”在郁青青点头后他便下去,这个时候郁青青也看清前面的情况了,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像是死了亲娘一样,而她身下躺着的,竟真的好像是个老妇人,而且她们两人都在马车正前方。   车夫下去之后,郁青青从他们的对话里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马车打路上过时,这老妇人突然从路边冲过来,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车夫说马根本就没踩到老人,妇人却说她娘已经快没命了,就是这马车撞的,车夫又说这老女人明险是故意求死,妇人却说车夫是存心杀人。   这一幕,让郁青青觉得甚为熟悉,原来“碰瓷”这事,竟是古往今来一直存在呢!又在车里听了一会儿,她朝外面车板上坐着的丫环道:“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丫环大概是觉得堂堂王妃抛头露面不好,有些迟疑,她却早就提裙子跳下车去。   车夫明显是个嘴笨的,完全斗不过那一句话接一句话同时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被她说得脸上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了半天,才撇出一句话来:“你知道这是哪里的马车吗?这是睿王府的,你再这样死缠着不放,我就告诉我们王爷去!”   没想到妇人却完全不信他这一套,大呼道:“好啊,当官的就敢随便杀人随便把我们老百姓的命不当命是不是?我们娘俩别的没有,烂命就一条,就是不要了这条命,我也要一个公道,我倒要看看,在你们这些当官的手下,我们老百姓还有没有活路!”   这边并非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人烟早有些稀少,可妇人的大喊大闹仍然吸引来了好几个人,这些人自然都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自然都会站在普通老百姓这边,所以一时之间,车夫,连同自己与身边的丫环,都成了老百姓仇视的对象。   这样的事,讲理是讲不清的,不管是见官不是找医馆都是磨时间的事,反正她们有的是时间和你磨,你要是受不了,只能给钱免灾。   郁青青走到那女人面前,看了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高龄老婆婆,朝妇人说道:“说吧,要多少钱?”   妇人一面哭一面怒道:“我娘的命就是用钱随便买的吗,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   “那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便让衙门过来拿你了。”郁青青打断她。   妇人憋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娘这样一撞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买药,你当然要把药钱全给了,要不然……”   “给她五两。”郁青青和自己身旁的丫环说。   妇人立刻叫道:“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五两就打发我们了,这可是我娘的一条命啊,你们……”   “不要吗?不要算了?你就躺在这里吧。”说完看向车夫:“去趟衙门,衙门要是关门了就去衙门老爷的府上,就说这里有人装死找茬,量他也不敢不来。”   车夫沉默了半晌,正不知如何是好,那妇人果然就说道:“我娘还急着要休息抓药呢,哪里有时间等衙门的人来,五两就五两好了!”   本以为把银子丢给她就完事,没想到这妇人演戏还演到底,又哭道:“把我娘撞倒了,你们总要把她扶回屋吧,这让我一个女人怎么才好?”   郁青青还没开口,车夫已十分不耐地问:“快说,要扶去哪里?”   妇人指了指路边斜对面的一间小屋,“就那里。”   车夫二话不说,弯下腰就去扶那老妇人。太阳越发往西,似乎他也受了秦悦的命令要在天黑前送她到目的地的,早已因为这两人的阻拦急得一塌糊涂。   现在也没办法,要是不去扶,估计她们还要在地上躺一阵,偏偏这儿路就这么宽,绕也绕不过去,郁青青叹了口气,示意丫环去帮忙。   几人扶了老妇人往那小屋走去,刚刚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无聊地散去,眼见老妇人已被扶着进了屋子,郁青青看看天边只剩了最后一点余|辉的太阳,转身往马车走去。   就在转身那一刻,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还来不及回头,口鼻已被什么东西捂住,人也被迅速往后拖去。   那捂住她口鼻的东西有一股异常的味道,郁青青很快就意识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布巾,立刻就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也四处看着意图抓住什么东西不被继续拖着往后,可四周竟是空无一物,连经过那道小|胡同时想够到旁边的墙壁都被身后之人发现,没让她碰到墙壁分毫。   那小屋早已被墙壁所挡不在视线内,她恐惧地发觉就算车夫和丫环此时出来也不一定见到她,而下一刻,身后抓自己的人一定会尽快将自己带离这个地方。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到了一阵马出气的声音,也就是说在自己身后就停着一辆马车,而自己很快就要被扔上马车!15174654   意识似乎有些迷糊起来,她垂了手脚,闭了眼睛不再挣扎,决定趁自己还没被完全迷晕前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以待时机。   又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停了下来,然后将她拦腰一抱,扔在了车上,紧接着自己也上车。   前眼的光亮被一抹阴影挡住,马车已经驶动起来,郁青青微微睁眼,果真看见一个壮硕男子身子微微向前倾着,正在关车门。   等他关完车门就会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地守着了,所以唯一的时机就在此时!   郁青青立刻从车厢内一跃而起,猛地将那男人推下车去,自己同时也跳了下去。   本想将那男人推下车摔伤,没想到自己去摔得一身疼,而那男人早已从地上爬起来凶神恶煞地朝自己扑过来,郁青青只能放弃原路返回迅速与车夫丫环会面的想法往身旁不那么窄的巷子里跑去。   不知道是自己命不好还是姚舜英命不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她竟然两次被人追!   上一次的老头身强体壮会武功,这一次倒可能没武功了,却是个青壮年,哪怕自己的体育成绩不是靠后的那种,也不可能跑过他吧!   她想着,自己要是穿成个男人就好了!   眼前出现岔路,却没有一条可以看见人烟的,她只好往更宽的那条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救命”,希望能出现那么两个人来救救自己。   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就就在她身后,一瞬的时间,背上竟惊出一身冷汗!   再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个杂物堆,眼见躲不过,郁青青立刻就钻进了那杂物堆,待钻进去才觉得那种可以在一丛草后躲着不被发现的完全就是电视剧,照现在的情形她一准儿被抓住!   怎么办怎么办?   身上又是一阵冷汗,急切间脚后一空,转身一看竟是个很大的类似狗洞的东西,好心中一喜,在男人的身影袭向眼前时迅速往那不管是什么洞的洞里钻去。   ————————————瑶瑶要王而。   总算没负了熬夜苦等的亲~~我一下,我确定了,男二明天出来~~   换个世界再见他   更新时间:2013-5-12 11:30:20 本章字数:3398   身上又是一阵冷汗,急切间脚后一空,转身一看竟是个很大的类似狗洞的东西,好心中一喜,在男人的身影袭向眼前时迅速往那不管是什么洞的洞里钻去。爱虺璩丣   那洞毕竟不大,她哪怕心急如焚却也只能伏在地上拿胳膊肘一点一点往里爬,身后传来杂物被掀开的声音,她心中一紧,拼命地往前扑去。   没想到就在这一刻,左脚竟被人一把抓住,然后迅速地往后拖!   她急着抓住一棵身边的小灌木,脚也疯狂地往身后蹬,没想到老天有眼,竟让她一下子蹬掉了脚上的绣鞋,那一直抓住自己脚踝的大手也连同鞋子一起离开。   不及回头,她带着万分的紧张与急切用力往前爬了几分,然后起身往前跑去。   本以为得救,没想到才跑几步,看着园中的情形心中却大叫不好。   这院子大,却是个恍如杂草园一样的地方,各种花草被野生藤蔓紧紧缠绕着或残败或调零,不再有半分美感,行着的卵石路上也枯枝败叶遍地,或是往年的经过雨水浸泡腐烂成黑糊糊的一团粘在地上,或是新落的片片躺在地上正往腐烂的路上而去,不远处也有座荷花池,却与睿王府的绝然不同,一潭散发着微微臭味的绿色死水,或者也有几片新长的荷叶,却那般孤零,似乎随时就要灭绝,没有游动的各色金鱼,没有飞舞的艳丽红蜻蜓,只有一群群的小飞虫盘旋在水面,时而歇,时而飞起。   她自荷花亭边的白色栏杆旁走过,衣裙只是在不经意间轻轻一拂,就碰掉了那栏杆上一大块白色的石灰。   放眼望去,整个园子大得几乎和睿王府相差无几,其中布局配置也能看出建园者的财力和物力,然而现在这个园子早已死去,满满都透着衰落。   也许它曾是个大富大贵之家却不知什么情况而落没,也许主人已死,也许主人已搬迁,可无论怎样,这都证明这园子里没人,它曾是个庞大气派的府邸,可现在却只是个荒园,兴许有什么鬼怪的故事传出也不一定。   郁青青看看刚才自己爬进来的地方,并没有看到追兵。   也许他们已经在门口或是在洞口等着她出去了?原来她是想爬进来,无论里面是什么人,她总能求救,那院墙上盖着的是琉璃瓦,她还以为里面的人定然有身份,说不定还能知道姚舜英,那她要求救就容易了,就算不行,别人也不会对她一个柔弱女子见死不救,她总能逃脱,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吗?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该出去另寻安全之地,但该往哪里出去呢?之前进来的洞肯定是不行的,很有可能是自投罗网,而且那边都是胡同,实在危险。走后门,也不知要去往哪里,兴许仍是个偏僻之地,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往大门出去最好。   这样的大宅邸,它旁边有别的大户之家也不一定,就算没有,应该也不是十分偏僻的,前面是有人的马路也好。   想罢,正要往前而去,却想到她该拿点什么防身武器在手上,有个斧头铁棒之类的也能还一下手。   这东西一般厅堂什么的地方不会有,得看后面的杂物房或厨房之类的,郁青青往四周看了看,忍着心中重重恶心,一跳一跳地尽量不让没穿鞋子的脚踩到什么脏东西。   她一心找着厨房,经过一间大房子之后正要继续往后去,却突然听见一阵声音。   一阵,似乎纸张被慢慢撕碎的声音。   背心一凉,她立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惊觉那一阵凉意不是阴气,不是鬼怪,而是风。   可是刚刚听见的声音呢?这里不会是被灭门后留下的宅子吧,经年累月,便成了凶宅,莫非里面真的有鬼魂出没?   本想快点跑,却不经意发现前面有扇窗子,而那窗子是开着的。   她深吸两口气,然后再屏住气息,脚步尽量放轻,一步一步走到窗边,然后悄悄往里面一探。   没见到鬼,也没见到人,却见到了人气。上上速心又。   因为她这一眼瞧去,正好瞧见了一只琉璃烛台,冷冷幽幽的碧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而周围其他物件也摆放得整齐,擦得干净,完全不像外面一样长期无人照理。   难道这屋其实是有主人的,只不过主人懒,所以从来没料理过他那好看的园子?   如此想着,心中的好奇心早已被勾起来,虽然好奇心害死猫,但她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看一看也是可以的。作为一个穿越女,她就不信那运气那么背,偶然间闯进一个屋子,那屋子里待着的却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个一百个普通人才有一个的凶徒,在她一露面就把她咔嚓了。   一步步轻轻走到门前,郁青青想喊一声,却似乎是受了这满园死寂的影响,竟有些发不出声音来,在门前站了半晌,只是轻轻敲了两声门。   里面毫无回应,到是那门经她一敲,微微退后,露了丝缝出来了。   她迟疑片刻,轻轻将门推开。   整个房间,清幽而暗沉,没有凳子,没有小花几小茶几,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是很简单的床、桌子,郁青青想这房间若真有什么住着,倒更像是一只鬼魂或者幽灵。不经意地再往另一边看去,却真的见到了个人!   那人坐在书桌旁,侧身对着她,似乎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衣,正静静地低着头执笔在写着什么。   郁青青大惊,急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不是有意的……”   白衣男子缓缓侧过头来,看她一眼,一张清冷的脸上不曾泛起任何波澜,然后又回过头去,拿起才写好的一张纸,缓缓,缓缓的从中撕破。   被撕破的纸半张落在了桌上,半张经风吹起,扬了几下,飘到了地上。   他再次执了笔,继续在纸上写起字来,好像刚刚侧头看见的不过是一阵风,而不是个人,可郁青青却早已惊愕失措。   没想过,她还能看见这张脸庞,没想过,在这个世界,她还能再见到他……   房中,满满的寂静。   不知不觉,她步步朝他走近,一动不动深深看着他垂在脸侧的发丝,看着他只露出了那一角的额头,看着他清瘦的身形……只觉眼中模糊,鼻中酸疼,嗓子涩哑难以发声,直到走近他才开口,良久,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陆煜……”   白衣男子并未应声,却很难得地,又侧过了头来。   “陆煜,真的是你吗?陆煜,我是青青,我是青青啊!”郁青青一下子冲过去蹲在了他面前,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漫了出来。   她以为在她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他会大惊,没想他脸上的神色仍是清冷,然后又回过头去看向桌上的字。   “出去。”   他开口,声音一如她记忆中陆煜的嗓音纤细而清朗,只是透着浓浓的冰冷,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冰屑。   郁青青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急切地拉了他袖子哭道:“陆煜,你不认识我吗?我真的是青青,郁青青啊,我没死,我……”11Fs2。   “什么人?”身后一阵阴冷尖细的声音传来,郁青青回过头去,只见着个五六十岁,脸上生着满满皱纹,一脸严肃冷厉的人正从门口往里边走来,未等她有所反应,他便一把推开她,然后将白衣男子坐的椅子往后拉了拉,沉声道:“王爷没事吧?”   白衣男子仍然无话,那人马上看向郁青青道:“此处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是什么人,怎么闯到了这里?”   “王爷?”郁青青重复着这个称呼,缓缓看向白衣男子。   这时她才发现他坐着的椅子,是带了轮子的,两只又厚又大的轮子,椅子前方是踏板,他的脚踏在那里,始终不曾动过一下。   他的腿……他的腿不能动?15174006   心中咯噔着,她急切道:“王爷……他,他也是王爷?他不是陆煜吗,不是陆煜吗?他怎么是个王爷呢?他的腿怎么了?”郁青青看着才进来的严厉老者,求救般地问,心底希望他给她她想要的答案,比如他的确是陆煜,他最近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他……   没想到老者一双沉陷进眼眶眼睛死死盯着她,冷声道:“这是端王,没有什么陆煜,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眼中的神色瞬间变得可怖起来,郁青青忍不住颤了一下,再次看向白衣男子:“陆煜,陆煜,你怎么会不是陆煜呢,你和他长得这么像,一模一样,陆煜……”   肩上的衣服突然被提起,她惊叫一声,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扔出了门外,那老者站在门前道:“出去!以后再敢擅闯,定不会再留你性命!”   在他的注视下,郁青青只得一步步往后退去,慢慢与那间屋子拉开距离。   *****************************   于是男二,终于出来了,不过有关他的一切,还要慢慢才能讲清楚   原来,就是他   更新时间:2013-5-12 17:33:55 本章字数:3451   从大门出来,前面果然是有人来往的街道,抓她的人似乎已经离去,并没有出现。爱虺璩丣郁青青却早已不在意这些,只是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红漆大门,然后目光缓缓移上,便看到那大门上方覆着蛛丝的匾额。   “端王府”几个字几乎被灰尘遮得看不见,一只蜘蛛从扁额后方爬出来,然后牵出丝,从这头,到那头。   端王府,这破败得好像废宅的地方竟是个王府,那个冷冷的,从头至尾都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的白衣男子竟是个王爷,那她的陆煜呢?   她不相信,不相信他与陆煜毫无关系,他们连声音都那么像,怎么会毫无关系呢?可他如果是陆煜,他为什么不理她?还是他像电视小说里说的那样,失忆了?   “呀,你这姑娘,在这里做什么?是与家中仆人失散了吗?”一个身形微胖的大婶走过来,看着她几分疑惑几分担忧。   郁青青立刻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连忙道:“大婶,你知道这端王府是怎么回事么?这里面住着端王?”   大婶看看也露出疑惑来:“端王?端王不是被废了吗?不过他以前好像是端王来着,后来竟然想造|反,就被废了,关在这儿呢!”   “被废,关在这儿?”郁青青大吃一惊,“他是被关在这儿?”   “可不是,哎呀你别待在这儿,这里面有个老太监,要看见你在这儿站着,会出来赶你的,他性情古怪着,一丁点儿不高兴就会动手。”大婶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台阶下拉,郁青青却一把抓住她,立刻道:“大婶你还知道什么?端王,端王他叫什么,他是一开始是端王,一开始就在京城吗?他的谁?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大婶被她问得一阵莫名其妙,好半晌才道:“哎呀,我哪里懂这些啦,反正他是关在这里就是了,你是专门来找他的啊,这里不是说谁也不能进么,怎么还能找?”大婶说着又将她身上穿着看了看,发觉她是个富贵人家的人,并不像是普通女人,似乎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只说道:“他们男人们最懂这些了,我不懂,你去问他们吧。”说着就转身离去。   郁青青怔怔站在原地,再一次转过头去看身后的红漆大门。   端王,你是谁?为什么,你和陆煜长着一样的面孔,为什么在这个世界,我却偏偏碰到一个和陆煜如此相似的人?   她往前方看去,只见前方有个摆地摊卖杂货的,心里便想到大婶那句“男人们最懂这些”,带着心中的讶异与失落,一步步往那杂货摊主而去。   “王妃--”   就在她走到街道中间时,一阵惊呼声传来,今日载她出来的车夫喜极而泣地冲到她面前,神情万分激动道:“王妃,可算找到您了,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转到这里来了,可吓死小的了!”   她看看车夫,又缓缓将目光投向杂货摊主,还没开口,车夫便着急道:“王妃,时间不早了,您快上马车,小的快送您去锦园吧,再晚王爷要怪罪了!”   郁青青沉默着,跟着他往前而去。   马车所在的地方,并没离此处多远,只是她之前在巷子后绕了许多路而已,其实往前面走,不过几步的距离,车夫出来找她,丫环等在马车旁,见她过来,神色立刻就松了下来。   “王妃,太好了,还好您没走远!”丫环说着就扶她上马车,待她坐好,车夫拿了马鞭正要继续前行,她突然撩开车帘,开口道:“你们知道端王么?”15174024   “端王?”丫环看向车夫,车夫想了想,回道:“王妃是说刚才那端王府吗?以前是端王,孝桓皇帝的长子,叫秦煜,现在已经不是端王了,被关端王府呢!”   “秦……”郁青青几乎说不出话来,艰难道:“你说,他……他叫秦煜?他叫秦煜?”   车夫点头:“是啊,小的记得没错,是叫秦煜。”   她突然有些想哭的感觉,忍不住捂了嘴,颤声自语道:“他叫秦煜,他竟然叫秦煜……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丫环觉察出异样来,看着她轻轻问:“王妃,您怎么了?”   郁青青立刻又问车夫:“他一直在京城里?一直就是皇子?他……他的腿怎么了?”   车夫回道:“这个就怪他自己了。他是孝桓皇帝的长子,没想到却胆大地在孝桓皇帝驾崩时谋反,想夺皇位,好在被咱们王爷发现,抓住了,这谋反的罪本来是斩一万次都不够了,王爷仁慈,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废了他的腿把他关进他自己的王府了。”   郁青青的心瞬间冰凉,凉着,也疼着。11Fsk。   他的腿废了,就是说,再也好不了了吗?他还那么年轻,却只能坐在轮椅上一个人住在那样死气沉沉的荒园里孤苦一生?   什么造|反,一切都是秦悦的欲加之罪!姚舜英并不了解政治,可她脑海里却能依姚舜英的记忆记起当时秦悦回京时的动荡。那个时候姚舜英只知道激动秦悦再次回来,并没有去想父亲姚航满面的愁容是怎么回事,家里一同在朝中做官的叔伯怎么突然之间走动得那么频繁,现在郁青青想来,却能知道那个时候,应该正是秦悦开始清除异己把持京中大权的时候。果然不久,仅仅九岁的小皇子登基做了皇帝,秦悦成了摄政王,有人起,自然要有人落,她猜想,那个时候落得最惨的,便是皇长子秦煜了。   因为他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秦煜要扶别人,自然要把这个最有资格的皇位继承人除去,所以,秦煜,便有了造|反的罪名。   她沉默着一声不发,车夫终于忍不住道:“王妃坐好,小的要赶路了。”   说着正要举起马鞭,没想到郁青青却突然开口:“我不去了,回王府。”   “王妃?”车夫与丫环同时震惊,睁大眼睛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目光沉静,一动不动看向车夫:“原路返回,我不去锦园了,我要回王府。”   “王妃,这怎么可以,王爷……”   “你若不回,我自己走亦可。”未等车夫说完她就要下车去,丫环急忙将她拦住:“王妃,您,您怎么了,要是王爷怪罪……”   “王爷怪罪自会有我承担,不关你们的事。可你们要是不听,我自己回去有个什么闪失,或是待会跳车摔到了,那可就麻烦了,你们别忘了如今的王爷可还待我这王妃不错。”   “可是……为什么,都已经到这里来了?”   “不为什么。”郁青青淡淡道:“就算有为什么,那也是我同王爷的事,与你们无关,再不转头,我下车了。”   两个下人沉默了一阵,不再说什么,车夫往前行了几步,到路口处转了个头,沿了原路往王府而去。   锦园内,秦悦踌躇半晌,终于还是从亭中的桌上拿起蜡烛,走到水边将岸上的荷花灯点燃,然后端了荷花灯放入水中。   灯影在花瓣中跳动,照得那片片花瓣透出鲜艳的红来,不是真花,却比真花更美。那花瓣上的红色照在荡着粼粼波光的水上,映出红红的一片,衬上水面上的花灯,更添了几分妖娆。   点完一盏,放入水中,再点下一盏,再放入水中。   秦悦的心里,也不知自己是想点,还是不想点。   如果她过来只看到了烟花,哪怕烟花再绚烂惊艳,那也只是他为证明自己有本事,烟花的意义,不过是一场赌约,她读不出其他的东西来;如果她过来不只看到了烟花还看到了满池塘的荷花灯,她一定会猜出别的意思来,他不知道这意思,让不让她猜出。   在犹豫的时候,其实他早已作好了决定,要不然他就不会一早就准备了大量的荷花灯,不会将地点安排在这河边,也不会真的过来开始点。   她的确在话语中对他不屑着,可他看得明白,她心中并非如此。   此一着,或许她能摒除表面上那固执的不在意,对他流露中他期待的那份情感。   荷花灯一盏又一盏在池塘中亮起,看着那水中的道道红影,秦悦一笑,加快了手上的燃灯的动作。   天终于将最后一丝光亮退去,与她约定的时间已到,秦悦也放完最后的灯。   池塘中早已飘满朵朵红艳荷花,美丽梦幻,如同仙境。   岸上还留有最后一盏,他想着女子多半喜欢许愿,兴许她也会喜欢。如果在她的世界里早已没有荷灯许愿这一习惯,那这第一次,她应是新鲜高兴的吧。   晚风袭来,拂起园中阵阵幽香,秦悦回到凉亭中,将手里的蜡烛放下。园中黑暗隐秘处早已架好了烟花,只要他将亭中这蜡烛吹灭,下人们便会将引线点燃,按顺序让烟花在天空簇簇绽放。   他看一看通往这边的小径,心中竟有微微的紧张之感。   这感觉着实陌生,并非处于生命危急关头之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愉悦的忐忑之感,似乎随时,她的脚步声会从那小径处传来,随时,她的身影会出现在他面前。大大着青已。   ——————————————————   今天的更新完啦~~~   王爷你喜欢我?   更新时间:2013-5-13 12:28:25 本章字数:5889   天幕一点点暗下来,很快就从天见黑到全黑。爱虺璩丣   秦悦再一次看向通往这边的小径,须强迫才能让自己宁神静气,不急不躁。   然而,时间的确是过了。   园中风渐渐大起来,他抬头看向天空,竟看见了繁星下缓缓聚集的阵阵乌云。无论是荷花灯还是烟花都是见不得雨的,不由自主地,他又往身后看了看。   依然寂静无人,远处的灯光下只站了个下人,头朝外面望着,似乎也在想该来的人怎么还不来。   她性情鲁莽,喜欢乱跑,也许是路上跑去别的地方看热门,耽误了?   那辆马车太过沉旧,也许是路上车子出了事?   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他开始后悔没有派个好一些的马车,没有多分派几个随从,她身边并没有什么人,若是在路上真的出了意外,竟连帮手也没有。   又一阵风吹来,身上觉出些凉意,蜡烛也险些被吹灭。秦悦在蜡烛被吹得只剩了点火星往自己这边倒过来时及时拿手挡住,这才救了那么一点火,风散去时,火苗慢慢燃起来。   “来人。”   下人过来,秦悦吩咐道:“拿个灯罩来。”   “王爷,似乎要变天了,风有些大,不如小的再给您找件披风来吧。”   秦悦轻轻点了下头。   再抬头看天,果然乌云又比刚才多了些。   有些事,他也算不准,比如他算准了一切,却没算到今天会突然变天,他也布置好了自己能布置好的一切,到现在却有些忐忑,她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   没一会儿下人就过来,脚步匆匆的,似乎是小跑着过来,还没将东西递给他就高兴道:“王爷,快到了,有马车正往这边过来呢,这大半夜的谁还往东城门去,准是府里的马车!”   “嗯,知道了。”秦悦接过灯罩,嘴上答得轻淡,脸上却忍不住绽出笑意来。   下人又将一件衣服递给他:“王爷平时少来,这没找着披风,就拿件衣服过来。”   “下去吧。”秦悦接过了衣服,却只放在一旁,并没有披上,心里似乎安稳了些,又似乎更不安稳起来。   没一会儿,前面传来说话声,稍倾,便有脚步声往这边传来。   他坐在亭中,背朝着小径的方向,手在圆桌上微微收拢,看了看黑暗处放烟花的位置,又看了看远处亮了整片池塘的荷花灯。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是步履匆匆的样子,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似乎……并不该是这样的。   他回过头去,果然有人自小径那边过来,却只有一个人,还是个下人,是……本该在天黑之前载她来这里的车夫。   “王爷恕罪!”车夫一下子就跪在了凉亭前,头埋得低低的。   秦悦缓缓问:“怎么?”   车夫忙说道:“小的原本是按时间赶车载了王妃过来的,没想到走到半路,王妃竟要回去,小的劝说,王妃便说或是小的回去她就自己回去,若是小的不停车她就从车上跳下去,小的没办法,只好载着王妃回去了。一到王府,小的就马上回来与王爷禀报了。”   “回去了?”秦悦声音有些凉薄,问:“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回去了?”   “不知道,王妃什么也没说,就是突然要回去,说王爷若是怪罪也是她一个人的事。”   秦悦久久的沉默,好一会儿才道:“你回去吧。”   下人的脚步声远去,园中又是一片沉寂,连一声虫鸣也听不见,也不知是未到夏夜,还是觉察到要下雨。   是不是猜到,他选在今天是因为她的生辰在今天,所以就不来了?   是不是猜到,就算她不来,他也不会真的把她身边的丫环怎么样?   是不是,她果然对他毫无情感,只一心想着回去,想着与她成亲的那个人?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是么?   他看得出来,他明明看得出来,他以为她今晚总会来的,就算犹豫,也会看在他给她的威胁上来。   天,似乎还不那晚。   他依然坐在凉亭内,久久不曾动弹。   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完全死心。他知道自己期盼着什么,期盼着她犹豫之后,又决定过来,期盼着不管怎样,她总算要在今晚赶过来。幕幕急须向。   凉风一阵来得比一阵快,蜡烛在灯罩内都忍不住不停跳动。   风不来的时候,四周便静静的,只能听见蜡烛偶尔传来的“噼啪”响声,转头往水中看去,那里的荷花灯灭了许多,不知是因为风的原因还是其他,且一盏盏并不像最初那样散布在水面上,而是因为风的原因全向西边靠拢,有那么两盏,还被风吹歪,在落水之前烧着了红纸粘成的花瓣,然后燃起好几尺高的火苗。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蜡烛似乎燃得差不多了,秦悦唤人来换支蜡烛。   下人拿了新的蜡烛过来换,一边换一边偷偷看了看秦悦的脸色,小声道:“王爷,时候不早了,这天也越来越吓人,要不……您就先回去,或者先回屋吧。”   秦悦一声也不发,下人再不敢劝。   风阵阵吹着,他终于为自己披上衣服,抬头望向天空,果然一颗星星都不再见。15174024   新换的蜡烛默默烧着,烧着,当它也烧去一大截时,淅淅沥沥的声音从园中传来,雨点终于落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园中的花木上。   他听到园中黑暗处,有人急着喊:“快拿油纸把烟花盖上,快!”   很快雨就大了起来,风也大,将雨帘片片往凉亭中飘,这凉亭并不大,他坐在靠东的位置,很身上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凉意。   下人拿着把大伞跑过来,急道:“王爷,不如先进屋去吧,您看这雨都飘到身上了。”   秦悦缓缓起身,下人本以为他是听了劝要回屋的,没想到他说道:“无妨,我在外面看看。”说着,往亭外走去。   下人忙要去撑伞,他却将手一|挡,示意下人不要过来,自己则往池塘边走去。   大雨浇盖下,池塘上面的荷花灯灭得一盏快过一盏,不出一会儿的功夫,水上面便一片黑暗,当最后一盏的火苗熄去,整个池塘刚才还美得如同天河的场景此时便只剩了片片浮在水面上的废纸片,不再像天河,而是一池污水。   “王爷……”   见他身上的衣服、头发,很快就湿透,下人在他身后唤他的语气都带了些哀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一会儿,又看看天空,没想到就在这一刻,春雷再次袭来,他看着的天空正好被一条闪电撕裂,如同将要从中炸开一样可怖,然后“轰”地一声,巨大的雷声充斥整个天地。   “王爷,您就回屋吧,再淋下去可要生病了。”   秦悦缓缓低下头来,转过身,轻轻道:“明日将这园中清理一下。”说完,往小径上走去,下人连声答应,忙替他撑好伞。   回王府时,倾盆大雨还在继续,电闪雷鸣也还在继续。   秦悦从马车上下来,浑身湿透的样子让迎在门后的下人们吓了一跳,连忙举了伞替他遮雨,他一路沉默着往前,在进院不久后突然停了下来,问:“王妃呢?”   “这个……不知,天快黑时才回府中,也没出门,大概是歇下了吧。”下人回着。   秦悦静了半晌,突然回头,看向临近大门处属于下人住宿处的一大排房子:“将王妃身边,叫小蓁的丫环带出来。”   说完,他也不走,就在那儿站着,听了吩咐的下人立刻带人往下人的住处跑去,没一会儿,还只着寝衣的小蓁便被带了出来,秦悦头也没抬,淡淡道:“上次说的是什么青楼?直接带她过去。”   “王爷,王爷--”小蓁未及分辩便被人拖起,正往门外拉去时远处一阵声音传来:“秦悦,你又做什么!”   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只见郁青青从后院跑过来,果然是早已睡下,不只披头散发,连衣服都是匆忙中随意披上的。   秦悦看着她,脸上瞬间冷了下去。   她真的睡了,真的……像什么事也没有地睡了。   淡淡地,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只朝拉了小蓁的下人命令道:“还不带过去。”   下人立刻就拉了小蓁往外走,郁青青冲上前来,仰头一动不动看着秦悦:“今天晚上我的确没去,是我自己不想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就只会对一个小丫环动手是不是?有什么怨气,你发到我身上就是!”   “本王有本事对所有人动手,只是本王如今有兴趣,只想对她动手。”说完,又看向那几个拉着小蓁的人。那几人因为郁青青的话而暂时停下了动作,此时看见这目光,立刻就不再迟疑地拖了小蓁往大门口而去。此处离门口距离就几步,很快小蓁便在哭喊声中被拖出了大门口。   郁青青突然看向秦悦,一字一句清晰道:“秦悦,说实话,我不赴约,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吗?莫非是你早已在心底暗暗喜欢我,所以今晚精心准备了一切想给我惊喜?我没去,你就大发雷霆了?”   心在那一刻仿若碎裂一般的疼,秦悦看着她,紧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大雨依然浇着,浇得他身上湿淋淋的,她身上也湿淋淋的,雨幕下,她脸上带着一丝苍白,此时那苍白看上去,满满都透着冰冷之意,而那冰冷,全对着他而来。   她一笑,笑得冷冷,而后道:“你喜欢我,我又不一定喜欢你,你要约我,我又不一定要赴约?你凭什么就把气撒在丫环身上?还是你只是想气我,却不忍心动我?”   她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明明那么小,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金色的闪电再次从天而降,照得她脸上更加的显得冰冷,他脸上死白一样的白。   “你恐怕,想得太多。”吐出这几个字,秦悦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周围的下人也跟着他离开,那拉着小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小蓁,终于达成一致松开手,退了下去。   郁青青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在雨中远处的身影。   园中树木郁郁葱葱,此时在黑色夜空下都化作一团又一团的阴影,雨滴落在那些阴影上方,被其中一片一片的叶子所挡,溅出千万滴水珠,点点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服,颀长而伟岸,在这雨珠的飞溅下却透着苍凉。   她咬起唇,试图用唇上的疼感来冲刷掉心中的痛感。这一刻,她以挑明后的尖酸话语救了小蓁,同时,也斩断了秦悦通往她心中的道路,斩断了她对他无意中升起的懵懂情丝。   这一刻才明白,其实她早就肯定了秦悦对她的心意,也早就觉察到了自己才开始萌牙的爱恋,只是他们之前的感情,已经是颗不会开花,不会破土而出的种子,那颗种子,在今夜死去。   第二天是小雨。   鸣瑶在第二天早上回来,一回来,自然是到郁青青面前禀报。   郁青青起得晚,才喝了碗粥坐在梳妆台前由丫环梳着头,虽是起得晚,可眼睛却有些浮肿,有些发黑,明显在晚上没睡好。   她问鸣瑶话的语气并不像以前的表现得那么急切,而是淡淡的,似乎只是意思意思地问:“你那好姐妹的身子怎么样了?”   鸣瑶回道:“多谢王妃关心,有太医的诊治,她病了几天,昨夜竟好起来了,今天一大早,太医说细心照料,不会有大碍。”   “如此就好。”郁青青随口答着,“你应该也累了,要不去歇一歇吧。”   鸣瑶回:“王妃,不用的,我昨夜在宫中也有休息,精神很好,并不累。”   郁青青回头看一看她,心想,你的确也不像没睡的样子。转眼看一看丫环要给她插上的珠花,神情露出不喜道:“这个也不好看,不如换一只红色的。”   丫环又换了一只,她却仍是不满意:“这个也不好看,上面那两只蝴蝶太丑了。”说着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看园子里好像有几只月季开得很好看,鸣瑶,你快替我去看看,它们有没有被雨淋坏,没淋坏就给我摘两朵来,我今天就戴真花!”   鸣瑶微微笑着转身离去,没一会儿,外面院子里便传来她的痛呼声。   郁青青脸上露出惊讶之态,朝外问道:“怎么了?”   外面立刻就有丫环跑进来,朝她急着禀报道:“王妃,不好了,鸣瑶的腿伤了,流了好多血!”   “怎么回事?”郁青青立刻跑出去,径直往种了月季的角落里走,果然看见好几个丫环围在那里,而鸣瑶正坐在地上紧皱着眉头,额头上疼得都渗出了汗。11Fsk。   她脚下,是一只锋利的老鼠夹,此时正紧紧将她腿腕处夹着,鲜血将她水红色的裤子染红,一点点渗到外面来。   “还不快去找人来把它打开,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夹子?鸣瑶你怎么踩到这上面来了?”   鸣瑶紧紧看着她,吃力道:“这夹子放在花枝底下,遮得好,我没看到。”   郁青青完全没看她那近乎怀疑的目光,只是样子紧张地看着她腿上的伤,又是催促着下人去找人来弄开这夹子,又是催促快点去叫大夫,半点不假地着急与关心。   她自然知道,鸣瑶会怀疑她,姚舜华也会怀疑她。   因为鸣瑶要是伤了,那她就得好好养伤,不能再侍候人了,那样,她就可以就这机会把她送回宫中了。   不错,鸣瑶怀疑得不错,这就是她郁青青弄的,所谓摘月季,只是为了让她过来而已。可她没资格怪她。   昨天的事,要不是她最后得幸逃脱,她的结果不知是被杀还是其他,但无论是什么,那结果绝对会比踩上老鼠夹严重得多。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抢劫绑架,绝对不是她运气不好正好被坏人撞上了,而是有预谋的,针对她的行动。   偏偏在远离闹市的地方遇到两个讹钱人,而且那在车夫报出睿王的名号后,那两个人竟然无动于衷,甚至很快地从身份差距上下手,字字句句都说他们是当官的,是强权,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让老百姓没有公道,这一番,果然引来了很多路人对他们的仇视。   后来拿了钱,她们也依然不肯走,还提出让人扶老人回去的要求。   后来她想,其实那两个人的目的并不是钱,不过是要引开她身边的人而已,果然等她打单时,第二批人就过来了,拿了早就带着麻药或是迷|魂药的手帕,动作极迅速地拖她入巷子,扔上车。   设计这一切,幕后之人需要知道她昨天要出去,去哪儿,身边会有什么人,而这一切,一直在她身边以监视她为职责的鸣瑶自然清楚,而且在这段时间,她也异常地被急召进宫,一切推测都把最终结果指向姚舜华,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只有她才有动机。   姚舜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虞侧妃,她也没挡任何人的路;而自己呢,虽然惹了不少事,但自认也没得罪多的人,就一个秦悦,一个姚舜华,秦悦自然不会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那最后就只有姚舜华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姚舜华,她也不想再把鸣瑶留在身边。姚舜华她已经得罪了,何必隐忍着给自己身后加一双眼睛?   ********************************   今天更八千,下一更在下午,或者晚上~~这两天有点卡,所以可能会晚   我喜欢一个女人,她却不喜欢我   更新时间:2013-5-13 17:45:10 本章字数:3411   待兽夹被打开,鸣瑶的腿被包扎后躺上床后,郁青青便坐在床边关心道:“你的腿伤成这样了,不如先在王府休息一会儿,待好一些就去宫中疗养吧。爱虺璩丣”   鸣瑶摇摇头,肯定道:“王妃,我的腿没大碍,还是先不要让太后知道吧,她若知道,恐怕要怪罪我做事不小心,竟好好的也会弄伤。”   她说得坦然,那样子完全不像是求她、和她说好话,而是明确地表示反对。鸣瑶似乎直接把自己当成了太后的力量,而不再是一个侍候她的丫环或者宫女。   事情已经到这份上,郁青青当然不会退步,继续道:“那怎么成,你本来是太后最看重的人,她关心我把你送到我身边,我本该让你好好的,结果你却在我的院子里受了这样重的伤,我怎能不让她知晓。”   “就算太后知晓,她也会觉得我留在这儿照顾王妃比较妥当的。”鸣瑶直视着她,说出的话语在气势上丝毫不差于她。   郁青青一笑,“如此,那便由我亲自送你到宫,亲自同太后姐姐说吧。”   鸣瑶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胆大如此坚定,随后回道:“王妃既然坚持,那就听王妃的吧,希望王妃不要后悔。”   郁青青没回话,只是再次露出笑意:后悔才怪,我一开始倒是愿意装小猫来着,可你们都要我的命了,我还装着有什么用!   没一会儿,郁青青果然用轿子载了鸣瑶进宫,也得以第三次,见上姚舜华。   姚舜华今日穿着深绿色系的衣服,形态仍然端庄温和,容貌之美依然不被衣饰所压,她坐在厚重华贵的檀木椅子上看着她笑,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美丽,像个关心妹妹的长姐。   如果不是了解她狠辣的为人,郁青青还真要被她的外表所骗。   这一次,她并没有在姚舜华面前跪下,只是站了施了一礼:“舜英见过姐姐,几日不见,姐姐似乎比之前还要年轻了。”   姚舜华一动不动是看着这个庶妹直视着自己,对自己露出平常的笑意,说出平级间问候的话。记得不久前相见,她还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助,还把自己当天一样尊敬着,可现在,她竟变成了这样。   心中不是不吃惊,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见了她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小庶妹有一天会这样。   姚舜华一笑,“妹妹多礼了,先坐吧,今日来找哀家为着何事?”   郁青青回道:“姐姐也看见了,鸣瑶竟在我那里不小心伤着了,我见她伤得厉害,心里着急,就将她带来宫中了,她在宫中的姐妹熟人多些,养起伤来也快一些。且我占了她多时,到现在也该将她还给姐姐了。”   姚舜华的脸上不带一丝愠色,只轻轻道:“不是说了先让她照顾着你么,如此哀家也放心些。”   “可不让她进宫来照顾姐姐,总照顾着我,我却不放心了。”郁青青说着,意有所指。   姚舜华再次一笑:“妹妹既然觉得把她送回来了就放心,那便算了,让她留在哀家这里吧。”   “好,她腿伤了,姐姐不怪罪就好。”说完,她又道:“对了,刚才我进园中时发现姐姐这里有许多牡丹花,不如咱们一起出去走走,看看花吧,雨后的花带着水,可是十分好看的。”   姚舜华表示赞同,却在话语上仍然占在她上头:“哀家也正想出去走走,有妹妹陪着,最好了。”   两人走到外面,郁青青站在牡丹花前停下了步子,突然问:“不知姐姐是喜欢牡丹花,还是喜欢蔷薇花?”   姚舜华伸出细长的手指抚一抚面前大红牡丹的花瓣,轻声道:“牡丹,如此尊贵之花,自然不是野花能比的。”   “姐姐喜欢牡丹,可我却喜欢蔷薇,支撑牡丹的就是尊贵,它之外,再没有花能与它同等地位,同等尊贵,它注定是高高在上给众人看的,可蔷薇却不同,它爱长在哪里就长在哪里,爱缠往何处就缠往何处,她不一定像牡丹一样被天下人所知,可天下都遍布它的脚步。”话峰一转,郁青青突然看向姚舜华道:“就像姐姐以前是贵妃,现在是太后,我现在成了睿王妃,可我却一点也不想做睿王妃。我的愿望,便是有一天能离开睿王府,与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过想过的日子。”   姚舜华轻笑:“妹妹这话让人不解,你是睿王妃,想要在一起的人不该是睿王吗?”   “谁说我是睿王妃我就想和睿王在一起?”郁青青立刻道:“姐姐不是不知道,我与睿王的婚姻来得荒唐,不过是当年姚家抛弃他,把原本和他订亲的女儿送进了宫中,他心怀怨恨想报仇而已。如今他怨恨好像有些消了,我就等着他真正消的那天,求他给我份休书,我好出这牢笼。”   姚舜华笑着摇头:“不管妹妹这话是不是真心话,可这想法却肯定是异想天开的,你以为一个王妃娶了是能随便休的?你以为睿王会答应,父亲会答应?”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能实现,那谁还会相信?”郁青青肯定道:“不过我真正想和姐姐说的是,先不管我能不能如愿,但我这一生,总是在努力实现愿望的路上的,要么,我最终实现,离开王府,要么,我不能实现,到死也不能离开王府,但不管怎样,睿王府都不是我想待的地方,秦悦,也不是我想在一起的人。”   郁青青离开后,鸣莺走到姚舜华身旁。   “太后,今日的王妃,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姚舜华沉声道:“是有些不同,她今日就是来告诉哀家,哀家不怕她,她也并不怕哀家,她与哀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的姚舜英,可没有这样的胆子。”兽兽好儿大。   “那……昨天的计划失败了,还要继续吗?”   此时姚舜华的脸上微微露了不悦:“你下次找人,找有用些的吧,连一个独身的弱女子都能从他们手上逃跑,与废物有何区别?”   “太后息怒,是奴婢失责,小看了那女人。”   姚舜华掐下一朵牡丹来,拿在手中细细看着,而后才慢慢道:“既然她说她不过想做棵蔷薇,哀家便先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想做,又是不是真的能做了,要真是棵蔷薇,那井水不犯河水也好。”   出宫门,郁青青靠在轿中突然道:“城里最大的酒楼在哪里?”   外面丫环愣了愣,回道:“好像是在街心,叫什么……什么飞鸿楼。”   “那去飞鸿楼。”轿中传来郁青青的声音。丫环再次一愣:“飞……飞鸿楼?那是酒楼,王妃要去酒楼做什么?”11FEV。   “本王妃要去哪儿,还用你同意吗?”郁青青兴致不高,马上甩出了这最有效率的一句。   果然丫环就不再说什么了,轿夫也乖乖往街心而去。   某雅间内,三名舞女长袖翩飞,如彩蝶一般舞动着身姿,而那三名舞女前边还有一名抚琴的女子,十指纤纤,挑动琴弦发出缠绵的旋律,面庞白希如雪,美目如星,红唇若樱桃,哪怕不听琴音不看舞,只是看着她这张脸都是万般的享受。   白衣携剑的男子朝她看了好几眼,然后才在最里边的桌子旁坐下,看着对面喝酒的人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坐在走廊边上的窗户旁,居高临下,悠闲地欣赏下面喝酒的人吗?怎么现在跑到这角落里坐着了?还搞这么多女人来,家里的都看不上了?”   秦悦放下杯子,抬眼看他:“为什么你是杀手兼护卫的身份,话却这么多?”   “谁说做我们这行的就得话少?”白衣男子替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下:“一般高官还都长丑,你是高官,怎么长成了这副模样?”   秦悦将一只胳膊搁上桌子,撑头看向面前弹琴的女子,脸上略显疑惑:“我从来没觉得,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他女子都不算什么,其实这女子,不是该很美吗?”   白衣男子看看身后的女人,点头道:“的确很美啊。”说完却马上反应过来,紧紧盯着他道:“你刚才说什么?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他女子不算什么?这是……这是说,你现在只觉得一个女人好看,其他女人都比不上她?”   秦悦将面前的空杯子把玩起来:“我喜欢一个女人,她却不喜欢我。”   白衣男子一惊:“前段时间见你都没听你说这话呢!你竟然还会喜欢人,快说说,那女人是谁?”   秦悦沉默没作声,白衣男子想了想,问道:“莫非是上次我见过的,你的王妃?”   秦悦看向他,眼中透出几分疑惑来。   白衣男子便欣喜道:“我猜对了是不是?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一下就对!”   “你怎么知道?”秦悦问。   白衣男子神秘地一笑,“很简单,上次在碧云山见到你们,就觉得你对她好像有些不同,那时还没多想,只觉得好像和你对别的女人不一样,果然这没多久,你就陷入爱情的苦海中了,难怪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难怪古人们用美人计屡试不爽,这英雄,他还就是不怕刀不怕剑,就怕女人呢!”   努力让她喜欢   更新时间:2013-5-14 18:15:47 本章字数:6973   妃要休书,摄政王求复合   上一章我的书架   白天 黑夜大 中 小   本章节是VIP章节,感谢您支持作者,支持正版付费阅读。爱虺璩丣   努力让她喜欢   秦悦不再开口,满了酒开始喝。   白衣男子劝道:“做这样子给谁看啊,你又喝不醉,小酌而已。女人是要追的,那古诗不也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你去青楼里找高级一点的妓|女,人家还要看你的诚意呢!”   秦悦瞥他一眼:“你能打点别的比喻么?”   “好好好,是我错了,你的王妃当然不是青楼里的女人能比的,我的意思是,连那么不能和她比的青楼女子有时候都会矜持一番,更别谈王妃了。”   秦悦停了酒杯沉思,“你的意思是,她说现在不喜欢我,并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我,我……得努力让她喜欢我?”   “那是当然!”白衣男子笃定道:“而且你喜欢她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吗?她要和别的女人一样一见面就想往你怀里扑,你也就看都不愿看一眼了。”   秦悦微微皱眉,觉得他说的不对,可一想,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对。如果她真是一开始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青睐有加,他恐怕还真不会到今天。   他没说话,白衣男子却又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不过我也奇怪,你为什么就喜欢她了呢?两年之后,突然就喜欢自己的妻子,你不觉得这事听起来,有点像笑话吗?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居然不喜欢你!你看看你--”白衣男子伸出一只手掌来对着秦悦从上划到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有权有权,她怎么就不喜欢你呢?而且你还是她丈夫啊,她不喜欢你喜欢谁?就算不喜欢,也没理由拒绝吧……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她不同意和你……那个行fang?”   秦悦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好久才开口:“你怎么像个长舌妇人,什么都打听。”   “哈哈!”白衣男子笑起来:“我不打听别的事,不过这事我是真好奇,你那王妃以前竟没看出来啊,还是人中龙凤呢!”   秦悦沉默着喝了两杯酒,突然道:“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又怎么让她对我起意?”   “这还不简单!”白衣男子立刻道:“拥有了女人的身体就拥有了女人的心,你天天抱着她行fang,以你那百花丛中练出来的功夫,她一定对你深爱不悔!”   秦悦缓缓闭眼,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来:“滚!”   白衣男子连忙解释:“这可不是我胡说的,本来就是!我曾经为了执行任务在青楼了趴了两个月,这可是那里的情场圣手说的!”   秦悦头也没抬:“回去,练剑,下次过来同我比试,若不济,就说明你成日不务正业。”   “别嘛,我人都来了,酒还没喝一口呢,不是找我来喝酒的吗?”说着要给自己倒酒,秦悦却继续沉声道:“回去。”   “主子脾气啊……”白衣男子叹一声气,放下酒杯,临走时却有些神秘地说道:“我猜,你会坐在这儿,不坐在靠走廊的窗边,是因为你想安静地喝酒,不想被打扰,却不知道下面坐了个人。”   秦悦并未理他,他继续道:“进来时,我看见那个被你喜欢又不喜欢你的女人,就坐在下面。”   秦悦一愣,抬起头来看向他,他却身形一闪,已经出了房间去。   秦悦立刻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只随意扫过一眼,便在楼下靠东的窗旁找到了她。   她果真在楼下,一人坐着,面前摆了酒,却并没有喝酒,只是静静看着窗边。阴日带了乌云的天光笼着她的脸颊,竟笼出些淡淡的惆怅之意来,若不是认识她,他以为她才是那个失意的人。   她在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露出的是这种表情?秦悦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她一直挪不开目光。   “王妃,要上些点心么?”守在郁青青旁边的丫环见她一直说着不开口,小心地问。   郁青青似乎没听见一样,仍然看着外面。   电视剧里,酒楼常会有一群一群的客人议论政事,而且还会说一些很隐密的事,以致小二|会上前来说“莫论国事”,没想到她在这里坐了半天,侃天侃地都是听了好几桌,就是没听见有人议论国事。   在遇到秦煜之前,她不知道自己除了想办法回去,还能做什么,在回去的希望破灭后,她有时候几乎想到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王府过一辈子算了……可是,她遇到了他,她竟然遇到了他。   或许她在现代真的是死了,她与陆煜真的是无缘了,可是她却到了这里,遇那到那个叫秦煜的男子。   他本是天之骄子,本该万人之上,如今却成了残废之人,一个人被关在那样一个地方,孤独,绝望,再不见未来。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愿望,便是能救他出来,想尽一切办法救他出来。可是怎么救,她却毫无办法。困住他的当然不是那个王府院墙,不是那个看守他的老太监,而是他的身份,只要他还是秦煜,他就必须承受着意图谋反的罪名,必须被关着。这一切,当然与他是否谋反无关,而是一场弱肉强食。11FFf。   他被囚禁了,秦悦才能把持朝政,而把持朝政的秦悦自然不会放了他,所以她要知道,谁有本事能救他,谁又有可能救他。   身边没有她能问的人,她只能试一试地来这里,来了之后才发现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客倌,您几位?里面请--”   小二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像头猪,何必要等着听,找小二过来问不就行了!那大婶说读书人知道,可小二也不一定不知道,他在这里可是天南地北的人都见过,这又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许多当官的肯定也来,小二一定能知道的!   想着,她便叫来了小二。   待小二过来,她便将身上大半的银子都拿出来搁到了他面前。   “我想问你些事。”郁青青说。   小二看看她,又看看银子,笑道:“夫人要问什么事?”   “被废的端王,秦煜的事,以及一些,和他相关的事。”   小二想了想,“这倒没事,知道的我都说,不过有关反对睿王的话我可不敢说。”   郁青青一笑:“那种话自然不用说。”心里却忍不住想,只是说起秦煜,别人都会想到秦悦的负面消息,可见秦煜有今天,真的是秦悦一手造成的。   “夫人要问什么?”小二问。   郁青青便断了思绪,说道:“我听说秦煜是先皇的长子,当年,应该算是很有把握的太子人选吧。”   小二点点头:“这是当然,先皇到驾崩时也就五子,其中两个还小,一个很早就夭折了,还有一个无论学识气度都不如秦煜,虽然先皇迟迟不表态,但大臣们都猜测太子一准是秦煜的。”   “那他后来为什么又没做皇帝呢?”   小二一笑,“这……这不是想谋反么?又没成功,被发现了。”   “是那时已回京的睿王发现他谋反吧,证据就那么确凿,没人替他说话?”郁青青又问。   “那都是和他一起谋反的人,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替他说话啊!”   和他一起谋反……郁青青这才想起来,谋反并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同时,这个罪名也并不是只能扳倒一个人。   “那其他和秦煜关系好,支持秦煜的人呢?”   “其他啊……像陈太傅,辞了官在家休养,周尚书也因为贪污被贬到外地去了,这两人是和他挨亲的,其他和他关系好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一个跑堂的,又没当官,哪里知道那么多。”   郁青青记好陈太傅周尚书这两个名字,忍不住往窗外看去:“秦煜,已经被幽禁了两年了吧……就在他以前的端王府?中间,就没有出来过吗?”   “那是当然,能在自己的王府幽禁就不错了,哪还能出来?那端王府一天比一天看着阴暗,夫人去楼上一看就是了,跟鬼宅子似的。”   郁青青一愣,“去楼上可以看到端王府?”   小二此时得意道:“那是,这儿地势高,咱们这飞鸿楼又是全京城最高的酒楼,当然可以看到!”   郁青青不再说话,立刻往楼上走去。   当小二被老板叫到二楼时,心里好生吃惊了一下。这酒楼里不只一个小二,他就负责一楼,二楼很少上来,而且二楼全是豪华的雅间,一般是达官贵人待的地儿,他想上来都不能上来,没想到这会儿却被老板吩咐咐着要到二楼去见一位客人,本来心里就紧张着,老板还在最后小声道:“注意着些,里面是睿王。”   小二一听,差点没把腿吓软。   该不会……该不会是知道他刚才在下面和人议论有关被废端王秦煜的事,所以就找上他了吧。   想想又不对,他好像没说睿王什么坏话来着,也没听说睿王喜欢随地抓乱说话的人砍头啊?   忐忑半天才紧张地进老板所指的雅间,进去后头也不敢抬,没走几步就跪了下来,唯一看见的便是里面跳舞的舞女。   “上前来。”   一个声音传来,小二从地上起身往前而去,直到看见里面的桌子与一个锦袍男子时又跪了下来,拜道:“草民叩见王爷。”   秦悦问:“刚才底下有个临窗而坐的年轻夫人,你和她说了什么?”   果然是为这事!   小二立刻就吓得冒了一身冷汗,连忙澄清:“草民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悦悦说说劝。   秦悦淡淡道:“本王不是查问你,而是认识那夫人,想知道她问了你什么而已,本王不管你对她说了什么,只管你此刻转与本王听的是否是实话。”   小二一听这才放下心来,歇了口气才试探性地回:“那夫人她说给钱草民,要问草民有关被废端王秦煜的事。”   “秦煜?”秦悦重复了一句,“她问秦煜的事?”   “是,草民不敢有半句假话。”   秦悦问:“那她都问了什么,你全给本王讲来。”   小二将所说的话所听的话都细细讲了一遍,几乎没差几个字。   秦悦看着埋着头的小二,怎么也不明白郁青青为什么会问有关秦煜的事。她就不用说,自然与秦煜没有任何关系,姚舜华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她为什么突然到了这里,又突然问起秦煜的事?   “她去三楼做什么?”秦悦又问。   小二连忙回:“那夫人听说在楼上可以看见端王府,便立刻上去了,现在坐在靠东的看台上,好像就是在看着端王府。那边也没什么好看的,小的也奇怪她为什么要看。”   小二退下后,秦悦静默了片刻,也出了房门,往三楼而去。   三楼是酒楼专设的盛典看台,四周都开着窗,若碰到皇帝出巡,公主出嫁,又或者元夕观灯、中秋赏月这样的时候,三楼便是京中之人重金求座的地方,在春秋时节,天不热也不冷,上来吹风晒太阳的人也多。   郁青青果然坐在东边临窗的地方,那边只能看到层层屋顶,并不是客人的首选,所以大多数桌子都空着,此刻她一人在那儿显得有些孤单。   她望窗外望得出神,连他上来也不知道,秦悦走进西边的小隔间内,在临近走廊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这里与外面就隔了一张竹帘,透过竹帘间大大的间距,能清晰地看见对面她的身影。   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一个她本不该关心的人?秦悦突然想起来,依她原本的态度,她就算不赴他的约,也不会那样对他的,当时她的样子,似乎像是对着怀着恨意一般。   天至傍晚,郁青青终于在丫环的劝说下离开,秦悦随后也离开。   一回王府,秦悦就叫来了先前载了郁青青至半路又回去的车夫。他奇怪着,为什么她会在半路突然折回去,是不是她的变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车夫却并不知道她中途改变想法的原因,只说车行到半路遇见两个找事要钱的,等他们把那人扶回屋王妃已经不见了,没走多远便找到,王妃却说不去了。   秦悦马上问:“在你们离开后,街上就只剩了王妃一人?”   车夫很快就意识到当时并不该让王妃一人留在街上的,可王妃昨天就带了个丫环,那丫环当时也没想到这点,自己却不敢怨怪其它,只是心虚地低下头去:“是。”   “那当时王妃一个人去了哪里?”秦悦接着问。   车夫摇摇头:“这个……这个小的并不知道,发现王妃不见后小的着实着急了一把,与王妃身边的丫环商量了让她在马车旁守着,小的到别处去找,在附近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又往两边街上去,后来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见到了王妃。”   秦悦细细听着,然后问:“当你看见她时,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神情如何?”   车夫仔细想着。15174825   好久才慢慢道:“好像,好像在一个杂货摊前站着,不知道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神情,神情……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些和之前的神情不同,好像心里有什么事似的。”   “就这样?周围再没什么人?”   车夫再次细想,然后摇头。   秦悦沉默半晌,才又问:“那找到王妃之后,她说过什么?”   “王妃上了车,就说回王府,不去了,小的怎么劝也不行,哦,对了,王妃还问了一下端王府,小的想应该是王妃正好看见了端王府,就说端王府里面住的是因为谋反而被废了的端王秦煜。”   秦悦眼中瞬间就闪起光芒来,“你说端王府?你知道王妃看见了端王府?”   车夫这才想了起来,立刻道:“是的,小的找到王妃时,王妃就站在端王府前面,后边是端王府,前边是杂货摊。”   好久,秦悦才问:”还有其他么?”   车夫摇头,“没有了。”   “下去吧。”秦悦说完,又抬头吩咐:“和外面的人说,叫伍阳进来。”   伍阳是他身边少有的查探能手,既然在车夫口中问不出什么,他一定能查出些什么。那天街上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去了哪里,又见过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地问起秦煜来,又为什么因为秦煜此人而改变如此多?   脚步声传来,本以为是伍阳过来,没想到却是轻萝。   她在他面前停住,轻声禀告道:“王爷,虞侧妃在外求见。”   “此时无空闲。”秦悦极淡地回答,没想到话音落,前边却传来虞侧妃的声音:“王爷。”   抬头,只见虞牵若已经站在了帘后,一身素色,身形孤清单薄,几日不见,竟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什么事?”秦悦问着,语气比起之前少了许多的温柔,并非刻意,只是声音出来,连他也意外。   虞侧妃走到他面前,轻声道:“王爷,妾身有话同王爷说,知道王爷事务繁忙,可妾身的话并不多,很快就说完,以后再不会打扰王爷了。”   秦悦朝轻萝递去一个眼神,轻萝很快就知其意思地退了出去,房中顿时只剩了他与虞侧妃两人。   “坐下吧。”秦悦说着拿起今日一页都未看的公文,虞侧妃却并没有坐,只是抬眼看看他,然后缓缓道:“王爷可记得,三年前在逐原,这个时节,发生了什么事?”   秦悦一边忙着手中的事,一边想了想,回道:“本王打了个胜仗。”   虞侧妃继续问:“那王爷,还记得其他么?”   秦悦仍然不曾抬头,只是沉默了半晌,再次回:“初夏便离开逐原,还有其他?”   虞侧妃没有再问,良久,只是微微一笑,带着些凄凉:“对王爷来说,三年前的春夏之际,不过是打了个不大的胜仗,然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可对妾身来说,那却是发生在妾身身上,最大最大的事,直到现在,妾身也忘不了。那年这个时候,王爷大胜,驻军于妾身的家乡逐原,妾身的父亲,把妾身献给了王爷。”   秦悦停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只见她脸上早已划满泪痕,声音也哽咽凄然:“虞家在逐原算是富户,妾身当时正值大好的年华,在逐原也是受许多人称赞的美人,当时妾身想,若是嫁人,妾身一定要嫁逐原最有才华最俊美的少年,可是妾身的父亲却心大,也冷情,竟要将妾身献给一个打仗的将军。那个时候,逐原的天还有些冷,天上的月亮看着也冷,妾身在帐外等着,听着里面的喧闹声,酒杯碰撞声,很想哭,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妾身不知道那传出的声音里哪个是那位将军的,他又长得是美是丑,性情是暴戾还是温和,只知道,不管他长得是什么样,不管他多凶多坏脾气,妾身都要在那晚成为他的人,至于以后是被留在身边当一个婢妾,还是过几日之后被丢给其他将士,又或是其他更不堪的境遇,都不是妾身能决定的……”   她稍稍平静一下,继续道:“那天的月亮虽然看着冷,却还是很亮的,妾身怕自己哭,一直假装抬头看头顶的月亮,终于,妾身听见身旁的人说,‘都准备着,按之前教的规矩跟我来’,妾身知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其实妾身一直有个愿望。那天一起要见那位将军的女子并不是只有妾身一个,还有其他人,而且还有几个长得很不错的,妾身希望那位将军并不喜欢妾身,将妾身送回去。虽然父亲说若是被送回去他与妾身都会无颜见人,可妾身还是偷偷希望那样的……父亲想做官,做发更大的财,可妾身,只想嫁个妾身喜欢,他也喜欢妾身的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帐中之前有的欢笑声这个时候都没有了,妾身和其它的女子一起低着头慢慢走进去,哪怕不抬头,也能知道来自四周的目光。那个时候,妾身再也不觉得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是一个被随意看,随意评论,随意决定要与不要的低贱女子。   *************************   晚了两分钟呃~~~这几天更新得急,都没有检查,我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不通顺的地方……啊……是不是觉得像看盗版?上一章末尾页   别动我的妻子   更新时间:2013-5-15 12:18:33 本章字数:9197   这个时候,却有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就从妾身的正前方传来,说‘算了吧,秦悦很快就要离开,莫要辜负了她们’。爱虺璩丣   那声音很轻,很淡,也很儒雅,很温和,与父亲的声音不同,与其他男人的声音也不同,妾身听着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会有说起话来这么温和的男人,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说这话的,好像就是那位将军。   父亲他们马上就劝将军留下妾身几人,没等将军说话,他们就让我们抬起头来。本来之前有人教导过妾身,将军身份高,还是皇子,与将军见面时,就算抬头也要垂着眼,不许直视将军,妾身明明谨记着,可那时不知怎地,妾身却忘了。或许也是记得的,可就是忍不住,就是那么那么地想看一眼那声音的主人,所以那天……妾身抬了眼睛,看了那位将军。   他竟然,与妾身心里想的完全不同,直到现在,妾身都还记得那天他的样子。他穿着一声灰白色的铠甲,那铠甲在帐蓬内烛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像藏了一颗一颗的星星在身上闪烁似的,他的眉毛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粗,那样厚,而是不浓不淡,不长不短,眉峰不平,也不陡,生得好像刚刚好一样;一双眼睛很有神,很好看,眼眸里面似乎有波光流动,像小溪在里面流淌,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那天,妾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低下头来的,好像一直在看,一直在看他,而他,也看到了妾身。   那天有五个女子一起站在帐篷中都是要献给那位将军的,可他只留下了妾身。妾身记得当时自己很开心,很开心,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的不情愿。   后来妾身便一直跟在将军身边,妾身觉得他待妾身很好很好,与别的女子都不同,虽然他身边偶尔也会有别的女子,可只有妾身一人是一直跟着他的,甚至从边关回京城,他都只带了妾身一人。   有的时候,妾身也会伤心总有那么多的美人在他身边,也会想,如果妾身是他的正妻就好了,那样妾身也许不会总觉得那么不安……可不管怎么样,妾身都觉得这一辈子,妾身就是他的,无论他是将军,还是王爷,是皇子,还是罪人,无论妾身是妻,还是妾,再或者只是像最开始一样被父亲献给他的一个没名没份的人,妾身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妾身以为,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想。   可是直到知道他赏赐香料的真相,直到知道自己再不能有孕,再做不了母亲,妾身才知道……三年的时间,不过是妾身自己一个人的臆想罢了。在他一辈子的打算里,从来就没有过妾身的位置,妾身以前还想,一定要给他生一个孩子,这样他就不会被人传言说身体有疾了……如今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虞侧妃抬眼看秦悦,泪水道道往下淌,从前的温柔,从前的婉约,都已不见,只剩了惨白的脸与凄零的神色。   红唇颤抖着,声音也颤抖着,她再次开口:“王爷,王爷……你说在他心里,妾身到底算作什么呢?在他那三年的柔情里,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是真的呢?”   秦悦沉默着,许久才回道:“你在本王身边,本王只要有一天安稳荣华,便可保你一天安稳荣华,其他你想要的,本王,给不了。”   虞侧妃流着泪的眼看着他,好久好久,凄然一笑:“王爷,牵若想,离开王府回家乡,求王爷答应。”   “你可想好?”秦悦问。   虞侧妃低着头:“妾身已想好。”   “那,本王赐予你钱帛,派人送你回去吧,再给你父亲一封信,他也不会敢为难你。”   “谢王爷。”虞侧妃抬眼看着他一笑,“王爷,总是待妾身好的。”一边笑着,一边却是深深的痛楚,也正是这好,才让她以为她真的是不同的,以为他的心里,没有那隐藏着的狠。   虞侧妃走后,秦悦一个人坐在书桌后沉默良久,好一会儿,突然想起那天郁青青冲到这儿,将香料拍在他桌上的情形。   直到伍阳进来,吩咐过他须要查探之事后,秦悦才叫了轻萝进来,吩咐道:“传下去,给府中姬妾夫人或是无名分的侍婢每人按等级分发钱财,然后送她们归家。”   轻萝着实吃了一惊,好久才道:“这……让虞侧妃去办?”   虽然之前才见着虞侧妃带着泪出去,但她还是不敢确定心中的猜想。   秦悦回道:“以后府里没有侧妃了,让管事去办吧。”   这样大的消息,在王府中如炸弹般让整个王府动荡起来。   丫环小悠匆匆跑到郁青青旁,不顾她正泡在浴桶中洗澡,慌不迭道:“王妃王妃,出大事了,王爷竟然下令把府里所有女人都送回家,连虞侧妃也要走了!”   虽然郁青青告诉自己秦悦的事与她丝毫关系都没有,但这个消息真的让她忍不住关心。   惊叹,讶异,不解,以致她不能相信,问道:“真的?”   小悠鸡啄米般猛地点头:“真的真的,奴婢也不敢相信是真的,确认了好几回,还跑去别的院子看了,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才发现好多院子里的人都在哭呢,还有几个人正往无忧阁那边走,似乎要去找王爷求情!”   郁青青沉默着。个个和开温。   小悠继续道:“王妃,你说,这所有人都走了,王府不就是只剩王妃一个人了,那王妃不就是像别人说的,说的……独宠?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郁青青依然沉默。她不知道在此时此刻,秦悦突然怎么一想,然后就作出了这个决定。这应该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吧?   自然没有关系,也许是他想再换一批,也许是他想,你这自以为是的女人不是觉得本王喜欢你吗?那本王就告诉你,本王喜欢的女人多的是,却独独没有你,本王就告诉你,本王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说本王喜欢你,那简直是笑话!   又或者,他的确是想换一批,但原因是,被她气到了,所以故意要换女人来气她?   不对,郁青青,你可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他可不是那种会被随便气疯的人,而且最重要的事,他怎么样,与她还是没关系嘛。   将头往浴桶的水中一钻,她一边闭气,一边将脑子转过方向来:该怎么才能再见到秦煜呢?   “王妃,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丫环小悠在浴桶边惊得大喊。   ----------------   不过两天时间,伍阳就回到秦悦面前覆命。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时间,秦悦坐在书桌后,看着伍阳。   “在车夫与丫环进屋后,王妃就被一个男人捂了嘴拖进了身后的巷子。”   伍阳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秦悦大惊,脸色虽是未变,可一双眼睛马上就冷洌起来。   伍阳接着说道:“那一行是两个人,一个人驾着马车等在巷子里面接应,一个人负责将王妃带上马车,可后来却被王妃逃了。王妃后来似乎是在逃跑过程中从一个小洞口钻进了端王府,在端王府逗留之后出来,在门口向一个中年妇人问了几句有关端王府的话,然后便被车夫找到。”   秦悦缓缓问:“那两个男人是什么人?”   伍阳回道:“那两人身形体貌都无明显特征,属下并不能很快查清二人身份,便查问了那在街头拦住王妃马车的两人,她们招认有人给了她们五十两银子来听从吩咐做此事,找她们的是一个戴帷帽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是宫中的宫女,叫鸣莺,太后身边的心腹。”   在听到“宫中”时,秦悦便想到了姚舜华,没想到竟果然是她。   她为什么要抓青青?   细想下来,很快就能想到他们的上一次见面,她自然是经过刻意准备,才会在那样的时候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多年不碰琴的她绝不会在一心想着皇上时抚琴,她抚琴不过是给他看而已。   那天他不经意拿出了青青送他的线老虎,而在此后第二天,青青被抓,又在第二天,她身边那个叫鸣瑶的宫女伤了脚,被她送回了宫中。   若他去细查,定然能知道一切始末,可那完全没有必要。   姚舜华意图对青青不利是事实,青青在鸣瑶一事上与太后的博弈也是事实,她们的关系,似乎在她上次去宫中求救不久后就破裂。   天将暗时,秦悦却进了懿祥宫。   姚舜华自然疑惑。他向来不对他们的关系作刻意隐藏,所以什么时候来都有可能,然而这样晚来的时候却也只有那么一两次,还是有正事在身的时候,现在这个时候他过来做什么?   姚舜华走到镜前照了照,吩咐身边宫女:“将那支牡丹花的步摇拿过来。”   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但过来,总是好的……在上次她主动邀他过来后,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秦悦直接到了她寝宫,声音淡淡道:“都下去吧。”   宫女人早已习惯听他的吩咐,纷纷退下,偌大的寝宫内,空寂无声,姚舜华站在窗边静静看书的身影特别安宁静好。   不闻他说话,她放了书,侧过头来看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秦悦一步步朝她走近,然后看着她道:“你派人劫你妹妹,是想将她怎样?”   姚舜华一愣,心中犹如激起千层浪。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他竟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这不过是一件只做了个开端就失败的事。   一愣之后,她很快就平静,似乎从来就没有过那一瞬的震惊,只是神色平静道:“什么?妹妹,你是说舜英?”   秦悦走到窗子对面一把椅子旁,缓缓坐下,而后道:“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事,姚舜华,我觉得依你现在的境况,你是没权力动她的,她并不只是个地位比你低太多的庶妹,而是我的王妃。”   姚舜华侧过头来看向他:“你的意思,我还是有些不懂。你是以摄政王的身份来警告我这个太后,不要动你的王妃?”   秦悦一笑,“算是,还有,应该也算是以一个丈夫来身份来警告你,不要动我的妻子。”   姚舜华不由将手中的书抓紧,尖利指甲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十多年的时间,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更何况为的还是另一个女人。   第一次,他承认他有妻子,是姚舜英。   怎么会是她呢?   好久好久,姚舜华才一笑,“她上次过来求我,说让我向你说说情,不要怪她,我看她那可怜的样子心里疼得很,奈何你根本就是个不听劝的人,说了也没用。没想到这才没多久,你就对她好起来了,如此也好,我也就放心了。四姨娘若知道,也会心安的。”   秦悦没作声,只是淡淡笑着。   姚舜华又说道:“上午我开封了一坛冬天扫的雪水来煮茶,味道清洌甘醇,还隐隐带了些花梅香,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用。”秦悦站起身来:“今日的话,我便当你记住了。”说完,转身离去。   天色晴好,黄昏太阳的光芒从窗外投进,照出一圈一圈的金黄。   从窗口看过去能看到朵朵盛放的牡丹,艳丽娇贵,哪怕生在百花丛中那是那般夺目。   姚舜华站在窗边,将手上的书捏紧,再捏紧,直到书发皱,青葱般的手指阵阵泛白。“啪”的一声,书本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鸣莺闻声从外进来,在远处站了许久才慢慢走近,捡了书道:“太后,王爷过来说了什么?”   姚舜华迟迟不开口,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看向窗外,脸上渐渐又恢复平静,缓缓问:“鸣莺,你说,从姚家到皇宫,从姚家掌上明珠到宫中的贵妃、太后,十多年的时间,哀家一直不曾在他心中消失,这是为什么呢?”   鸣莺笑道:“自然是王爷深爱着太后,太后不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从贵妃做上太后,然后又在宫中、朝中深具威信吗?支持王爷的人,都会支持太后,不支持王爷,支持皇上的人,也支持着太后。”   姚舜华轻笑,又问:“那你说,王爷他喜欢着哀家的哪一点?”   “自然是全部。”鸣莺很快就回。   见姚舜华不出声,她又继续道:“太后国色天香,又才惊京城,不只能写一手好字,作一手好诗,还能弹一首好琴,这世间,太后不是第一女子么?”   “有貌又有才的女人太多太多,真没有,他也能找十个有貌的,十个有才的,二十个女人,总能比过一个女人。”   鸣莺想了想,随后十分笃定道:“奴婢知道了,还有一样,是别的女人都没有的。只有太后,才是王爷得不到的女人。他曾经是太后的未婚丈夫,曾经与太后两情相悦过,后来又是太后情人,与太后有过肌肤之亲,可不管他得到了太后多少,他都从来没真正掌控过太后。太后就是那花中之后的魏紫,美丽,高贵,他偶尔能赏玩,能触摸,却永远都不曾真正得到。”   姚舜华笑意深了起来,“不错,这话,哀家喜欢。独一无二的花中之后,能赏玩,能触摸,却永远都不会真正得到。哪怕多年后哀家容颜逝去,哀家也依然是那高贵优雅的花后,也依然不会匍匐任何男人脚下。哀家什么时候,按别人的意愿行事过呢?”   微笑着,她缓缓道:“之前的任务,再进行一次吧。这一次不急,你们慢慢等机会,等一个最好的机会,若成功,封赏,若失败,死。”   “是。”   睿王府中,秦悦仿佛听到了宫中的对话一般,朝身边人吩咐:“王妃近日常外出,找人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现身。”   --------------   郁青青一个人,带了个丫环,往东街端王府前转了转,到下午,累了,便又上了飞鸿楼,坐在了靠东的位置。   端王府遥遥能见,一大片的花草树木,一大片的荫郁,看上去的确像那日小二所说了阴暗,像鬼宅子。   记得那日她见他,他坐在桌旁,一身白衣,雪白雪白,一张俊脸,也是雪白,乌黑的发丝垂下来,没有一丝笑容,没有一丝怒容,只是冷,那样冷,像一只冰天雪地里的白梅,孤傲,清冷,却夺目。   每天能做的,只是这样看看他的宅子。   那个院墙下的洞已经被堵了起来,那个看管他的老太监听说是个武功高手,尽忠职守,一次都没出来过。   每隔几天会有人送食物过去,敲门,拿至门口,然后老太监关门。谁也不能进去,谁也不能出来,那个宅子,或者那个房间就是他的所有天地。   她的心,每天每天都疼着。   那个陈太傅,她去找过一次,可不报出睿王妃的名号,谁也不会见她,报出,却要让人猜测, 也会让秦悦猜测。   她能做的,真的只是这样看着。   三楼今日来了几位纨裤,说是过来对诗,对的却都是些打油诗,有的还带着点情色味,听得她身边的丫环面红耳赤,几次都想劝她离开。   郁青青无动于衷,她没纯洁到听几句话就受不了地步,也确信他们不会过来对她做点什么?光天化日下,他们顶多在说那些打油诗时有意多带两个情色字眼,说的时候还有意瞟她一眼。   姚舜英虽然被秦悦说得一无是处,但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标准的美人。   那几个故作有才学的纨裤果然没对几首诗就转到他们感兴趣的地方了,先是说起来鸟儿,后来又说起了酒,最后就很兴奋地说到了他们那圈子里的人在青楼那些事儿。   谁谁喜欢乖巧的,谁谁喜欢冷艳的,谁喜欢经验丰富厉害的,谁又专爱挑处|女开|苞,砸了不少银子等等,终于在郁青青自己也有些受不了想提前回去时,他们又笑说,谁谁还喜欢男人。   有人十分调笑道:“你还说别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去过吗?别人可是指名道信告诉我的,听说你小子回去还被你娘骂了,怕你光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决定要快点给你娶个老婆好快点传宗接代呢!”   那个被说的人立刻就回:“我就是去看看稀奇,坐坐就回来了,男人有什么好,自己身上又不是没有!”   众人一群哈哈大笑,有人笑问:“那你都看见了什么稀奇?听说那是个戏园子,里面都是长得好看的小男人,他们真的在里面唱戏?该不会唱着荤段子吧?”   那人“嗤”了一声:“什么荤段子,你们去青楼人家姑娘还不是弹琴的弹琴唱曲的唱曲?有唱戏的,我听了两段,还行,主要是坐我身边给我倒酒那人,总往我身上靠,我心里有点恶心。不过,那天,我倒真遇见个稀奇事儿。”   “什么事?”众人对这种很感兴趣,立刻就问。   那人发出轻笑,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太监过去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青楼里,还不是有太监偷偷去。”   “可这太监不是普通的太监啊,你们猜他是谁,他是那端王府里看守端王的那个老太监,这是当天拉我去的朋友告诉我的,说这太监每隔段时间都要去一次,还算是常客呢!”   众人一阵惊叹,随后一人笑道:“太监,太监去干什么呢,还是个老太监。有机会真想去偷偷看一看,既然他要去,不如我们给点钱那戏园子的老板,在那老太监隔壁的房间打个小洞,偷偷观摩观摩,长点见识?”   “对对对,这个好玩,我同意,我同意,哥儿几个好久没找到什么乐子了!”   “那我们去找那老板问问,看他下次什么时候过去,我们就守在那里?”   “老板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过去,我们先和老板商量好,等他一去,就让老板派人通知我们。”   “那怎么成,万一我们当时自己在找别的乐子呢,那不是坏了好事?”   又一阵哄笑中,之前话说那人慢悠悠道:“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去。”   郁青青已经离了凳子的身子再次坐下来,暗暗拽了手,紧张地张大耳朵听他后面的话。如果知道那太监什么时候离开,那她就能进去了,虽然无法救他出来,可哪怕是见他一面也好。   那人知道众人着急,有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上次我那朋友正好和我说起,那老太监最近看上了里面一个新去的小花旦,他也看上了,说那小花旦过两天开|苞他一定要赢个头彩,还让我过去给他助兴,这样的日子,那老太监当然会去。”   众人一阵兴奋,“那我们就挑那天去,别说看老太监找小倌,就是看看那小花旦也好啊,我倒看看,到底喜欢男人的男人们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那到底是哪天?郁青青急得几乎要冲过去抓着那人的领子问,下一刻便有人替她问出这个问题:“那过两天是过几天呢?我家里可是在准备爷爷的寿宴,我要是在寿宴上跑出去逛花楼,我爹准打死我!”   “就是过两天嘛--”那个算了算道:“今天,明天,后天,就是后天。”   郁青青最后看一眼远处阴暗处的宅子,起身下楼去。   两天的时间,度日如年。   第三天的一早,郁青青便等在了端王府前。   虽然她知道不管是卖男人的青楼还是卖女人的青楼,接客这样的事肯定还是放在晚上的,所以在它之前的拍卖会大概要到下午才开场,可她还是忍不住早早过来,早早守在这里。   太阳渐渐西行,她一点点数着太阳划行的速度,从来没像这样盼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   正午,下午,终至黄昏,她站在杂货铺旁的树阴下,眼大眼睛看着端王府的方向。   大门却久久没有动静。   那一瞬,她猛然想到这附近的人都说那老太监从来不出门,连杂货摊上的老板也是如此说的,如果老太监经常偷偷出去找男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对……他的职责是看守秦煜,怎么敢随便离开,就算离开也是偷偷离开,又怎么会从大门走?   她是傻瓜,真是傻瓜,兴许她之前进去的那个洞是为他自己准备的都未可知!   想到这儿,她立刻往巷子里跑去,却在跑进几步时正好看到一个身穿灰衣的人往另一条巷子拐了过去。   郁青青忙追过去,远远看他的背影,果然是当天见到的那个老太监!   他真的出去了!   郁青青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大喜,在他终于离开她视线时几乎忍不住笑出来,又在端王府后院处转了转,忙去外面叫来那杂货摊的老板。   杂货摊的老板是她一早就谈好了的,给他钱,让他帮她爬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墙,那杂货摊老板一见着端王府的院墙,便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进的是这地方,都在这儿转悠多少天了!”   郁青青“嘿嘿”一笑,解释道:“我远房的叔公在这里面做事,我听说这儿谁也不能进来,就只能翻|墙了,见过叔公一面我就走。”   杂货摊老板了然道:“原来是那……那公公的亲戚啊,他也是够可怜的,一个人守着这院子这么久。被关的明明是端王,他也被算是被关啊。”   郁青青一笑,不再和他闲扯,先给了二两银子他,然后他蹲下身去她小心翼翼踩上他的肩,一边扶着墙一边待他慢慢站起,等抓到墙上,俯身又给了他三两。   杂货摊老板看了看银子,然后道:“姑娘小心着啊,下去时别摔了,下次要进去再找我。”   郁青青朝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往琉璃瓦下爬了爬,然后跳了下去。   仍然是摔着了,可地上不过是松软的土壤,并没有摔疼了,她连忙爬起,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就往他的房间跑去。   园中仍是那样荒凉杂乱,她踩过片片落叶、鸟粪,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了他房间的门前。   那天第一次见他的情形猛然浮现在脑海,他的样子也在随后出现,那么清晰,好像已经见了他无数次一样。   怀着紧张、喜悦,与不安,她轻轻敲了两下门。15174106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她推门,一步一步缓缓往里面走去,然后站在最初站在的地方,与他隔着六七步的距离。   仍然是一身白衣,仍然是坐于书桌前,仍然是头也不抬,执笔写字的模样,连桌上、地上散落的被撕碎的纸张都与那天相似。   她终于知道,一天天,一年年,他就是这样一直写,一直撕,再一直写,一直撕,也许这样他能有事做,也许这样他才能在这破败的命运里找到那么一丝宁静。   她缓缓上前,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能听见他的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能清晰地看见他露出的那一小半侧脸。   风吹来,拂动他的发,也拂动纸张响,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知道有人过来,可无论谁过来,对他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影响。两年的囚禁,已让他没有悲喜,没有好奇,甚至……连恐惧都不再有。   青青看着他白得失常的脸,又看看外面才步入西天的太阳,缓缓开口道:“今天的阳光很好,我推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可好?”   屋中暗沉阴冷,连响起“阳光”这个词都觉得暖了那么一丝丝。   这个时候,他抬起了头来。   郁青青朝他一笑,走到他坐着的椅子后,才挨到后面的扶手,他便开口道:“出去。”   郁青青在他身后又是一笑,“怎么可能,我可是等了好几天才等到那个守你的人出门,出了五两银子才让人帮我翻进来,又差点摔伤才到这里,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出去?而且我不出去,你也没办法!”说着,推了那椅子就往外走。   没想到这椅子笨重得很,推起来完全不灵活,又似乎推动得太少,部件不够润滑,行走起来很艰难。郁青青不禁蹙眉:“这是什么轮椅,一点也不好用!”   秦煜沉默着,没理她,自然也没有作出任何行动上的反抗。连话都说得少,又怎么会常动手?对于任何事,他都养成了一种听之任之的态度吧。   郁青青好不容易将他推到了房门口,却因为门槛而被难住。   ***************************   八千,今天的更新完了哦~~写完这章,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有点腐啊……总是不自觉地,就写到了BL……呜呜,面壁去……   王爷,给我休书吧   更新时间:2013-5-16 0:50:24 本章字数:5679   郁青青好不容易将他推到了房门口,却因为门槛而被难住。爱虺璩丣   “真是的,知道有轮椅要过去,怎么还做这么高的门槛!”说着她就偏过身子低头朝秦煜道:“要不我把它拆了,然后等会那个太监回来你说是你拆的?”   秦煜突然仰头,脸与她的脸一下子逼近。   她没退缩,他也没退缩,两人就那样保持着近距离,就像早已熟识多年一样。   许久,他低下头去,她直起腰,“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工具来,你这里有锯子吗?我把它锯了!”   说着就要去找,他却突然开口:“多事。”   郁青青在房中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合适的东西,便又准备往外去,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着吧,我运动运动,你管得着吧。”说完正要往园中走,一眼看到天边夕阳,这才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来一次,若是全把时间用在锯门槛上,那多浪费。   想罢,她才又回过头来。   “算了,这门槛结实,还不知道要锯到什么时候去,算了,我搬过来吧。”说着,又走到他身旁去。   她原本想,要是把门槛拆了,他兴许能努力着滚动轮子出来外面转一转,又兴许那老太监觉得是顺手的事,闲着无聊了就推他出来晒晒太阳,这样他也不用常年待在屋内,可在现实面前,她除了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他相处的机会,再没有其他。   这轮椅造得很结实厚重,她努力将椅背往后扳,都没将前面的两个轮子扳起来,不得已,只好绕到前面去,从下面开始往上抬。   她的身体偏瘦,,一副小背脊那样佝着蹲下身去扛椅子时显得特别单薄,犹如几岁的小女孩找米袋一般的感觉。   秦煜的脸上仍是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眼瞳里面映着的全是她的身影。   人蹲着不好用力,郁青青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禁有些气恼自己笨,顿时发了狠劲,深吸两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握着椅子上支着轮子的木头猛地往上一抬。   这一次终于成功,将两个小轮子抬过了门槛,还没来得及高兴,马上便看到后面两个更大的轮子。   她觉得那两个轮子都有上百斤重而且更不好出力。   再次吸气,再次蹲在轮椅底下用力往上搬,却始终动不了它,反而快把自己腰都折断了。   她站起身来,一边喘气,一边揉腰,然后便看到了秦煜看着她的目光,这会儿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刚才没把握好方法,现在再试试,其实我力气很大的!”说着便蹲下身去,咬咬牙,决定拼了命也要将它搬动。   一鼓作气下去,果然让她搬起了一只轮子,却没想到那边的轮子被门槛拦着不能过去,这边就算抬得再高也是不能过去的,还没想到好办法,身上力气就用完,轮子重重落了下来。   “嗯--”   郁青青闷哼一声,从轮子下面抽出手,只见五只手指,其中三只都被砸破了皮,指背上一片青紫,而那破了的皮就皱在那里,下面露出红红的血肉来。   顿时便是钻心的疼,手指麻木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所谓十指连心,果然说得不错啊,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眼看见面前的秦煜,她立刻就眨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我做事比较笨,其实平常我不这样笨的。”   秦煜没有回她,只是看着她,她看看轮椅,想着实在不能用搬的,还是得用别的办法,比如拿个什么东西在门槛上垫一样,让它成为斜坡兴许会好点。   想着,便立刻就走到自己之前过来的小路上,从路边拾了两块木板过来。一块有些厚,一块似乎有些不结实,但总要试一试。   手上仍然疼着,她蹲下身一边斜放木板,一边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在站起身时又露出十分平常的神情来。   轮椅仍然是重的,滚上去仍然是吃力的,可总归是推上去了,然后一个把握不准备,轮椅便从门槛上重重落在了地上,往前方滚去。   郁青青急忙掌握着方向让它往平坦的路上滚,毕竟是笨重,不过几步轮椅就停了下来。   “嘿,看吧,我聪明起来,还是挺聪明的!”她得意地往身下去看秦煜,却见他瞧着太阳光,有些不能适应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沿着夕阳的方向看去。   心中酸楚,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夕阳。   对于一个再没有未来可言的皇子,那太监对他一定很不耐烦吧,虽然还会叫他一声王爷,可平常却连推他出来走走都不肯。   常年待在阴暗屋中的他,又是多久没见到太阳了?   她挪开眼睛,推着他一直往前。地面上铺了石板,平平的,推起来并不那么费劲,她一直将她推到了一处夕阳光芒能照到的地方,旁边是一丛生得十分茂盛的金银花。兴许在以前的王府,金银花是要被除掉的野花野草,可在王府破败、无人管理后,它却是里面少有的活得茂盛的花。   缕缕幽香从金银花丛中传来,她看着那白一朵黄一朵的花儿,看着它们身上笼罩的一层淡淡的金黄色,低声道:“秦煜,你以前的生活,一定很富贵,很安逸,锦衣御食,荣耀自在,而现在,你一定很痛苦很痛苦,甚至连活下来都是在强撑,可我想求你,求你像这园中的野花一样,哪怕环境恶劣,自生自灭,也依然能好好地活着。”   她走到轮椅前,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秦煜,我想让你得到自由,让你每天都能见到阳光,能闻见花儿香,能在我想见你的时候,就见到你。”   秦煜久久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郁青青回答,眼中闪起晶莹的东西来,然后慢慢凝聚,凝聚,化作泪滴,滚落出眼眶。   秦煜看着她,并不作声。   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不管这些,我也不管我是不是有那个能力,可我就是作好了准备,我要尽我之力救你出去,要尽我之力让我们得到自由,然后这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她将侧脸伏在他腿上,泪水涟涟。   “秦煜,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要等我……”   秦煜定定看着她。   她小小的侧脸,她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微微能看到的睫毛,她小小的鼻子,小小嘴唇,以及由她眼中流出、脸庞滑过,然后滴落到他腿上绽放出来的泪花。   那泪水透过层层面料,沾染到他还存有知觉的大腿上,传来点点温暖湿意。   她的头发被夕阳染成金黄色,差一点,他几乎就抚了上去。   是在哪里见过她?十年前,二十年前,还是梦里,还是上辈子?她的泪水在他腿上蔓延,将他腿浸湿,同时他将他的心浸湿,暖暖的。   他竟然还知道暖的感觉,他的心,竟然还会暖。若是在两年前,或许他会很自然地想到一见钟情,前世有约,可现在……   他冷冷开口:“出去。”   郁青青抬起头来,看了他半晌,突然贴上他的唇将他似乎同样也冰冷着的唇重重吻了两下,然后离开,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该对我负责了吧?你毁了我的名节,从此我便是你的人,你便是我的依靠。现在你被关着,我也不要求你马上娶我,但你总要有那么一点意识,至少得努力活着,努力出来,然后再努力娶我。”   唇上仍有着温暖的触感,他一动不动看着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他不知她的名,不知她的姓,不解她的做法,却在这一刻,想拥她入怀。   他竟,也会有欲吗?在两年的囚徒时光后,他竟然也会有欲。   王府的屋顶上,趴着四个与瓦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青衣之人,其中一人沉声道:“此时,当时最好的时机吧。”   另一个一声冷笑:“堂堂睿王妃,却在这里私会自己成为罪人的侄儿,倒是有趣。若是此刻下去打晕他们两人,脱了那王妃的衣服,占了她的身体,再将他们扔到同一张床上,那他们是怎么也翻不出天了。”   “这样绝妙,睿王知道,气都来不及,如何会去想睡这女人的是秦煜还是另一拨男人?”   之前冷笑之人又发出淡淡的一声笑,随后沉声道:“下去!”   与此同时,秦煜神色突然一紧,看着郁青青语声急促道:“快走!”   郁青青不解,只见他立刻回过头去,等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他早已一伸手,将她肩揽住护在了怀里。   这个时候,她才看见他们后面的情形:四个身穿青衣的蒙面人从屋顶上跃下,在秦煜揽住她时,他们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包|围。   那一刻,她想的却不是危险与恐惧,而是激动,尽管不记得她,不记得所有,可他还是在第一时刻护住了她。   他的怀抱如此熟悉,以致她想:再有危险,她也不怕,因为有他在身旁。   “你们是什么人?”   在问出这句话时,连秦煜自己都吃惊。他着急着,紧张着,而这些,明明他早已不会。   只因有她在身旁么?他再不怕自己有什么可失去的,却怕她失去。   郁青青已从秦煜怀中回过头来,脑中极快地分析了一番,立刻道:“你们是来对付我的?别伤害他!”   青衣人不说任何话,只是以风一般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袭至二人身旁,郁青青只觉得肩上被人重重一点,人便立刻瘫软无力得几乎化作一滩水要淌到地上,而在此之前,那青衣人已拦腰抱住了她,然后一把托起。   她想问他们要做什么,却发现自己再也开不了口,不是不能说话,而是没有力气说话。转眼去看身后,只见秦煜也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其中两个青衣人微微抬眼看看四周,然后十分轻松地抬了轮椅从后面走来。   她的心中,涌起十二分的不安来。   黑衣人的步子很快,一下子就走到她才推了秦煜出去的房前,径直走进去,将她扔在了床上。还没等她完全落到床上,那人便一下子抽了她的腰带,动作利索地解下她外衣、中衣,然后丝毫不犹豫地拉下她的裤子。   除了一条薄薄的亵裤,她腿部几乎所有的肌肤都露在了外面,强烈的冷空气刺激得她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异常清醒。   在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   每天包得严严实实的衣服,让她已经习惯,乍然被除去衣服,便有强烈的羞耻感,更何况此时,早已不是羞耻感的问题。   自然知道将迎接她的,是什么。   她希望自己能承受,能忍耐,然后仍然能坚定地去努力自己想努力的事。   这个时候,她听见厚重轮椅被放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床前一暗,其余三个黑衣人已走过来站在了床前,其中一人已开始解裤绳,最开始脱去她衣服那人倾身将她肚兜上的细绳一拉,绳子便断裂。   偏不了头,有人挡着,她看不见秦煜的声音。   但她宁愿自己看不见,也不希望他看见。   闭眼,努力不哭。   泪水滴落前,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青衣人还未回过头就条件反射地重新拔出了剑,顿时房中一片刀光剑影。   青青她就然。她看到有一只星星形的金属飞过来,深深扎在了床柱上,那应该是暗器吧,却不知道是那一拔人使的。   阵阵倒地声传来,当听到第四声时,一个同样着青衣的人闪至床边,再次伸手往她胸口往上的地方点了一下,然后她便睡了过去,最后的知觉,便是那人似乎拉了床单连同她的衣服将她裹住,跃出了房间。   直到最后,她都没看见秦煜一眼。   再次醒来时,她睡在一张罩了深色床帐的大床上,蓝色让人宁静的床单,玉石的枕头,侧头看向床边,有一种熟悉感。   在床上持续躺了几秒钟,看了房间几秒钟,她想了起来,这是睿王府,无忧阁,秦悦的房间。   房中只燃着一盏灯,保持着微微的光亮却并不致刺眼,除了这光亮,房中便是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人。她撑着身体从床上起身,除了头有些昏沉,没有任何不适感。   被子下的身体,只穿着一件被扯断了一根带子的肚兜,一条亵裤,就是她在晕过去之前的样子。   她从床上起身,拿起旁边椅子上自己原本穿着,却被脱掉的衣服,一一穿上,然后缓步走出房间。   秦悦就站在房前的蔷薇花旁,似乎是受太妃的影响,他院中也有许多蔷薇,只是这时候,过了花期的蔷薇早已凋零无几。   天早已全黑,房檐上挂了灯笼,也有灯光从房中流泄出来,这才将院中照得不那么暗。他背朝房间,负手而立,一身墨色的锦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可那颀长笔挺的身躯却仍然可辨。今晚没有风,也没有虫鸣,四周都寂静着,她能十分清晰地听见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站于他身后。   她知道,他肯定知道她醒了,出房间了,就站在他身后。   可他没有立刻回过头来,她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这样站着,但他们之间,注定要有一人先开口的。   她做了那一人。   “那个救我的人,是你派去的吗?不管他为什么知道我在那里,但……谢谢你。”   话音落后,周围更显得寂静。   好久,他才开口,“他每天会给我汇报你的行踪,又去了端王府门前的那条街上,会沿着街走上好几圈,累了会坐在不远处的茶棚里休息,喝上两口茶,也会钻进巷子里,沿着端王府的院墙转一圈,推一推堵住墙角洞口的大石头,试看看能不能推动,然后临近下午,便会去城里最高的酒楼最高的楼层,坐在东边靠窗的位置,看着远处的某个院子一看就是一下午。不关心酒楼里任何言谈,除了有关秦煜的事,只有与他有关,一丝一毫,都会去听……”   他转过身来看向她,神色再不复往常的悠闲淡然,只是一动不动凝视着她,带着些痛:“为什么,郁青青,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与他,不过就见了一面。”   “因为我爱他。”郁青青肯定地回答:“我之前不是说我在结婚那一天出事来到了这里的吗,他就是那个和我结婚的人,我的丈夫。我和他相识四年,相爱四年,早早就约定过一辈子。”   “可那个和你结婚的人叫陆煜。”   “秦煜便是陆煜的模样!”郁青青立刻道,“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名字,甚至连年龄也一样,他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好久,秦悦挤出一丝笑来:“可他们分明是两个人。”   “可我还是爱他,不管他们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郁青青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缓缓道:“秦悦,我知道在这个世界,女人获得自由的方法只有一个,你……给我休书吧。”   ***************************************   你永远只能属于我   更新时间:2013-5-16 12:53:27 本章字数:5575   “秦悦,我知道在这个世界,女人获得自由的方法只有一个,你……给我休书吧。爱虺璩丣”   秦悦看着她久久不语,半晌,转过身去看向远方,沉默着,似乎不愿接受这请求,隔了会儿才再次转过头来,语气中却仍带着不平静。   “郁青青,不错,你那天说的对,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让你做我真正的王妃,不管你是姚舜英还是郁青青,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郁青青沉默片刻,“我只能感谢你的喜欢,却没办法报以同样的喜欢,秦悦,我的心里只有他。”   秦悦痛苦地闭眼,似乎以此来缓解痛苦,而后睁开,沉声道:“我不信。”说着他盯向她:“如果不曾见到他,你就会喜欢我,你的心里并不是只有他,我明明走进去过。”   郁青青咬咬唇,用力回道:“如果我送你东西让你如此误会,那我现在向你收回,你就当没有过。秦悦,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现在我早已开始厌恶你,恨你,因为秦煜。你明知道我不是姚舜英,不是你的王妃,你没权利把我禁锢在这睿王府中!”   夜空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星辰,星辰底下是花木,照在花木上的是昏黄灯光,人在这灯光下投下人影。这情形,这感觉,有点像多年前她站在校园花坛旁的感觉,那个时候应约到花坛旁,然后就接到了同级男生的表白。   那个男生也是个优秀的男生,也知道她有个比他更优秀的男朋友,却仍然表示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她自然拒绝了他,却赞赏他的勇气,欣赏他敢于追求自己所爱的魄力。她没对他说过重话,哪怕后来这事引来了陆煜的不满,她也没怪过他半分,或者,就算他不是有她欣赏的地方,她也会仅仅因为他喜欢自己而心怀感激。   她不知道,不知道此刻面对秦悦她为什么要说这样重的话,为什么要真专捡让人痛心的说,这样的她,连她自己也不解。   秦悦带着沉痛神色,淡淡笑了两声,缓声道:“他被囚禁着,而且这一辈子,他只能被囚禁着。”   “那如果……”她上前两步,紧紧看着他问:“你喜欢我是不是,你想我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是不是,那如果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可以放了他?替他洗冤平|反,给他应有的自由?只要你答应,我这一辈子便留在你身边,便不再想着去见他,去和他在一起!”   心中再次涌现痛苦,他看着她,有些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前一刻那般无情心狠,后一刻却奋不顾身,只是,面对不同的人而已。   对他,无是无情的那一种。   怎么也没想到,她竟对他痴狂到如此地步,竟提出这样的条件,为了他而和自己在一起……   呵,是吗?   他眼中泛出一抹狠意来,冷冷看她,而后道:“我当然不会,我根本就不需要做选择。他,永远会被囚禁,而你永远只能在我身边。郁青青,你拿不到休书的,你永远只能属于我。”说完,他突然朝外吩咐:“来人,送王妃回房。近日有人意图加害王妃,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王妃离开王府半步!”   郁青青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丫环过来,轻轻将她往院外扶去。   她走后,一阵耀眼的光芒在无忧阁上空亮起,伴着烟雾,发出不大不小“砰”的一声。   没一会儿,白衣的剑客便翩然而至,跃到窗边,还没进去,便发出一声叹息。“又是喝酒,这家伙,半夜里也喝起来了,又是为情所伤?”   第二天的早朝,摄政王秦悦党羽中一员,突然上奏,直言姚太后平日生活奢侈,甚至在去年逢江南逢洪灾,连国库都要支撑不起之际还命人以重金打造金银首饰,实在不是一国太后所为,此行为违祖训,虽是太后,却该重惩,恳请将太后迁出宫中,移居至皇家寺庙中修行,奉斋念佛,以体会和朝先祖勤俭之德。   这一言,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身为太后父亲,同时也是户部尚书的姚航立刻看向秦悦,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如今秦悦的权力最大,可他在朝中却也不是全无威信,姚家三代为官,不只族人遍布朝野,门生也不少,又有身为姚家长女的姚太后在宫中,身为姚太后所出之子为皇帝,所以姚家在朝中虽被秦悦盖了些风头,却也并不是可以小觑之辈,更何况哪怕是秦悦一|党,对姚家也颇为尊敬,这其中原因,便是姚太后。   谁都知道睿王秦悦对太后有情,十年前被迫离开京城,十年后因为与姚家赌气而娶姚家次女,又在同时,力排众议,立了姚舜华所出的四皇子为皇帝,又很快就与姚舜华传来幽会于宫中的消息。   十年后秦悦回来,是他当初所惧怕的,可后来的情形,却是他所庆幸的。他带着对京城,对姚家的仇恨回来,却同时也带着对姚舜华不可忘怀的情意,若非他,最大可能登基的是秦煜,而秦煜登基,必然要将四皇子身后的姚家势力一网打尽,姚家便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正因为秦悦的插手,秦煜才失势,他年幼的外孙才做了皇帝,而他,也做了国丈。   秦悦对姚舜华的深情是他最想永远抓住的东西,原本他想人心难测,兴许不可靠,可两年来他几乎已忘记了当初觉得的不可靠,以为他可以一直保持着这深情的。却没想到,在今天他竟然突然听到秦悦党力谏太后迁宫的消息,在此之前,他竟然没听到丝毫风声。   姚家在宫中,如何能没了这个太后!   没等姚航自己说话,其他与姚家同进同出的人便已经开了口替太后辩驳,反对太后迁居。   然而朝中之势,秦悦占了六分,他的谏议,没人能驳得了。在姚派渐渐现出弱势时,秦悦才突然开口,轻轻淡淡道:“如此,不如将太后所迁之所由皇家寺庙改作东都,大和先祖在那里创下这数百年基业,太后迁至东都,再合适不过。”   至此,姚航突然明白,也许秦悦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将太后送往寺庙,而就是东都。这两个地方虽然听起来大为不同,却有着相同的本质,便是太后必须离开皇宫,离开京城,一个离开皇宫的太后,到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秦悦这一着完全来得突然,他之前没有任何准备,如今早已不再有驳斥的可能,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太后迁出皇宫的时间。   下朝之时,太后迁居之事已定,只是时间未定,可这时间最多等后明日便会确定下来。   有些人皱眉,有些人高兴,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手将姚舜华推上太座宝座的秦悦,为什么突然要将太后逐出宫中?   消息飞一般传开,下午,一个戴帷帽的华服女子从轿中|出来,站在了睿王府门前,下人拿了她手中信物进去后,很快就回来,开了门迎她进去。   华服女子步态优雅却稍选急促,行至无忧阁,步入秦悦房间,揭了帷帽,这才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悦悦沉久隔。姚舜华今日的穿着不再是按太后的标准来穿着,而只是一个贵气的年轻女子而已。   高挽的发髻,轻轻摆动的金色步摇,绯红色的金线绣花大袖,端庄美丽的面庞,望过去宛如一只迎风而立的牡丹花后,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美,让人想亲近,却又不敢亵玩。   她站在他面前,面色微带着痛意,沉声道:“只是为了她?”15174178   秦悦就坐在她面前的榻上,一身宽松白衣,身上披了件深色披风,盘腿而坐。他微微一抬头,回道:“我说过,不要动她。”   哪怕亲耳听见,姚舜华依然不能相信这话的真实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如此对她,怎么可能在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   她以为他不会,她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对她失去柔情。   哽咽一下,她强作着平静:“朝中反对你的人不少,姚家并不是你的对立派,而是你的支持派,你逐我出宫,有想过后果吗?你这样,是要与姚家决裂?”11FuO。   秦悦语声淡淡:“这与姚家无关,你只须知道我言出必行,不用知道我要承担什么后果。”   “那我呢?她只是你为了报复姚家而娶的女人,只是气愤我被姚家嫁给别人,从什么时候,她竟成了你如此对我的理由?”姚舜华头一次在语中满载着斥责与愤怒:“秦悦,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为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顾,可现在呢?当初说这话的人原来见异思迁得如此快吗?”   秦悦抬头看他,眼神中透着些疑惑:“姚舜华,你明知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外人的确都传言我因为你而扶皇上登基,可你我该明白真相,我长年在外,虽有兵权,虽有谢家、以及拥护我父皇孝文皇帝的旧臣在朝中,当时进京,我的力量并不太大,与秦煜一|党为敌已是极致,若再与姚氏为敌,必然危险,我必须选择你的皇子,从而与姚氏结成同盟,而你们,凭空捡个皇帝来做,自然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之前,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权势,各取所需而已,那些情话,不只能算是调剂么?我们两的心早已相离太远,若不加以努力,如何深情相对?”   “各取所需……为了生存……为了权势……”   姚舜华一个字一个字将他的话重复着,平生第一次,竟有了想哭的感觉。   是啊……其实这些她也知道的,可是她以为,他们的关系并非只是这样而已。她以为她是需要权势的人,而他也是,同时,他们之间还有别的共同点,就像她心底里埋着情一样,他也是的……只是不想示弱,不想输,所以彼此隐藏着心事。   她不惯于示弱,眨了眨眼忍住泪水,可声音却藏不住,带着些哽咽之感:“的确,我们是各取所需,可你以为……你以为……”以为这些年,我就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吗?   话说了半句,却终究无法说出口。   她习惯了高贵,以至于连自己埋藏心底的爱恋都无法说出口。曾经不说,因为觉得说了,便输了,现在想说,却再也不懂怎么说。   他不知道,当年她曾求过父亲,哪怕无法让他安度一生,也尽量保住他的性命;他不知道,在得知他在边疆立下战功时,她是高兴的,那时她便知道他终有一日会回来,她等着,他果然就回来了,果然,他也没有忘记她……她以为他们会携手共同俯视这天下……她以为他们会成为这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对。   她是在当年心甘情愿地选择了权势,可不选择和他一起万劫不复并不代表她心里就没有他,只不过,她不是那个甘愿为了男人放弃一切的人。   她疯狂地想对付姚舜英,虽然早知他言出必行,却仍然要逆他之意赌上一赌,并不只是太过自信,并不只是觉得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还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想除掉这个抢了她男人的情敌,控制不住地想用一切方法来让他忘记她。   可最后,她只换来他的决裂。   吞下心中所有的痛楚,她仍然直直站着,平稳了语气,一字一句道:“秦悦,既然我们是各取所需,那你为何还会出此下策?我姚舜华,不只是有个太后的名号,我是皇上的母亲,姚家的长女。”   “因为两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最好告诉你父亲,我此行,完全是你的因由,与姚家无关。”   姚舜华轻轻一笑:“如此,我便无话可说了。希望待我再次见你时,你已经与你的王妃伉俪情深,而不是……她在外给你戴了绿帽子。”   她离去,秦悦的身子僵住。   天已是落日时分,秦悦缓步走出房间,隔着重重树影围墙,并不能看见她的院子,原本她的院子就与无忧阁相距几乎整个王府的宽度。   如果杀了一个人,真能让那个人被忘记,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秦煜。   可那明明是不会的。   记着的那个人,反而会因他的死将他在心里刻得更深。   他往前走着,没有目的性,直到远离了自己的房间,能一眼就看见通往她院子的拱形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底原来是想来这里,想来见她的。   虽然她心里念着另一人,费尽心思跑去与那人相见,相拥,相吻,毫不留情地伤他,可他还是想见她的。   问丫环时,丫环禀报说她一切都好,没有发脾气,没有摔东西,没有赌气绝食,也有好好休息,只是话不怎么多。   其实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她总有那样的毅力努力把自己活好,并非为了“活好”本身,而是深知,只有自己好了,才能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标。   他亦如此,亦会在最绝境的时候也保重自己,以让自己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并相信只要坚持,没有达不到的目标。   可她似乎不算个目标,因为他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   转身往回走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那脚步声却顿了顿,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低下头去:“王爷。”   秦悦没应声,那丫环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来,小声道:“王爷,这是王妃交给奴婢的。”   秦悦看向她手中的东西,一封信,一只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   “王妃一开始求奴婢为她送信,奴婢不答应,她便给了奴婢这项链,奴婢拗不过,只好收下,却万万不敢瞒着王爷做这样的事,正准备马上去将东西交给王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王爷。”   秦悦伸手进信封,抽出一张纸来,上面的字虽不太好看,却看得出来是极认真地写的,一笔一画,十分工整:我安好,勿担忧,万万保重。   他记得她不习惯看竖排的字,使用的文字也写现在的文字相差甚远,甚至写的字也是歪歪斜斜十分难认的,可如今,这字却是竖排的,却是一笔一画都准确无误,字也工整。   “这字,王妃练了很久吧?”   丫环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好久才赶忙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反正王妃今天一早就找了好多书来看,又问会识字的丫环字的写法,还拿着笔在书桌上写了好半天。”   秦悦将信叠好,随后问:“她让你送去哪里?”   丫环低头回道:“城东的端王府,王妃说她也不熟悉现在那边的情况,让奴婢问问端王府周围的人,然后想办法将信送到里面那个……那个被废的端王手上,还说他坐着轮椅,穿着白色的衣服。”   秦悦转身,往拱门内进入。   **************************************   五千,下午大概还会更五千,时间,估计有点晚吧,希望大家不要嫌晚~~   这身体属于谁?   更新时间:2013-5-16 20:01:04 本章字数:5579   没有人通报,他直接走进房中,郁青青正趴在书桌前蹙眉写着什么,他随意看一眼,虽有些许字不太认识,但看着,仍能分辨出是几个名字:姚航,皇上,太后,陈太傅,周尚书,秦煜……其中还有他的名字,秦悦。爱虺璩丣   她似乎在写朝中某些官员,更确切地说,是不同势力的首脑人物。   在他靠近桌边时,她抬头发现了他,下意识地赶忙将纸用胳膊一|挡,而后却似乎又发觉如此也没多大意义,又将胳膊拿开,听之任之地将写有名字的纸张露在外面。   秦悦走过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一封信,一串项链。   郁青青看了看,随后道:“我是不是太无知了,早该想到你都把我关起来了,肯定也会对我身边的人吩咐一声,谁敢替我递消息,卖进青楼。”   “现在的那里,她们也递不进去,况且你给予的财物也是本王的,你能赏一串,本王便能赏十串。”秦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她面前的纸张来。   虽然这东西早已被他看到,她也作好了他要看个仔细的打算,可心里却仍然发慌着,不知道他看了会有何反应。   秦悦将纸上的名字瞧了一眼,随后道:“王妃是想找个比本王更厉害的人,然后强迫本王把秦煜放出来吗?或者,是想凭一己之力倾动朝野,摆布这些手握重权的大官让他们来按你的意愿做事?”   郁青青咬咬唇,“你管我!盛极必衰,总有人能制你的!再说了,人定胜天,我相信我有办法救他!”   秦悦一笑,低首看着她:“你若生了一张妲己的脸都罢了,还可以使一使美人计,再不济,生一张姚舜华的脸也好,可像你这样,本王觉得,实在有些难。”   郁青青气得咬牙,这一刻她都有些怀疑,昨天那个说喜欢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了!想了好半晌,才回道:“我生了一张什么样的脸,长着什么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喜欢我就好了!”   秦悦走到她身边,将纸放回桌上,一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她:“真正没关系的是你和他,你是本王的王妃,我不会休你,你这辈子都是。”   郁青青仰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脸离自己太近,便又低了头下去,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道:“随便你,反正我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我天天都会想着他,会想着出去,会想着怎么和他在一起,我不只心是他的,身体也是他的,昨天我们还亲吻了,王爷觉得谁和谁才是有关系的呢?”说着,她抬起头来,以无所畏惧而又得意地神情看着他。   他的脸就在她上方,此时一动不动看着她,然后在本就微笑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更深的笑意来,随后在她毫无防备时然后一手插|入她脑后发髻间,一手托起她下巴,重重贴上了她的唇。   那一刻,她是完全无法思考的。   只觉得她的唇被重重压迫着,舔舐着,鼻间充斥着的全是他的气息,那气息让人将心思沉弥,几乎有眩晕的感觉。被强迫仰着头的她红唇本是微张,是以他没在她唇上舔几下就从那微张的缝隙中将她穿刺,灵巧的舌迅速攻城略地。   ……(不知道怎么写了,此处省略数百字,反正很激情,大家尽情想象!)   被松开时,她还回不过神,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   他仍看着她笑着,然后带着些水泽的薄唇缓缓道:“现在呢?王妃说王妃这身体是属于谁的?本王没有强迫女人的嗜好,不过如此王妃总是如此挑衅,本王倒可以试一试,说起来,本王做这具身体的丈夫两年了,却还没有将它好好看一看,尝一尝呢。”他的语气缓慢而轻柔,可说出来,却是满具威胁,如此让人心惊。   好一会儿,他才将她下巴放下,手自她发间抽离,然后转身离去。   郁青青久久地坐在那里,好半天,直到整个屋子空寂许久才她反应过来,急忙跑到桌边抓了水壶便往杯中倒水,手却有些颤抖,倒得桌上都是杯中却还没倒满,心里一急,拿了壶嘴就往嘴里送。   灌下好大一口水,然后漱口吐出来,再灌一口,再吐出来,直到新鲜的茶水在嘴里去旧陈新许多次才让嘴里只剩下茶水的味道,再没有一点他的味道后,她心里才觉得好受那么一点。   可是一放下水壶,却又想到了刚才那一幕,想到了唇舌被他完全侵占的感觉。那感觉,就像第一次被人亲吻一样,久久在心中难以平静。   可明明不是……   也许,是她以前就和陆煜接过吻,也许,是她换了具身体……   突然有些心烦意乱,她举起水壶再次喝下一口水。   两日后的早上,在秦悦不在的时候,姚家让人送来了书信。   丫环们虽谨听秦悦的吩咐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往外送东西,却没有收到不让她接信的命令,更何况这还是她娘家姚家送来的。   郁青青拆了信,仔细辨认一番,看称呼好像是出自姚舜英母亲的手,再一看,又似乎不是。   那写信之人自称是她母亲,却又说她娘整岁生辰,让她这唯一的女儿回去聚一趟。郁青青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姚舜英是有两个母亲的,一个生母,一个嫡母,也就是姚航的正妻。   这意思,便是姚舜英的生母四夫人到了个整岁生日,家里准备好好过一过,事情是由当家主母主持的,所以亲自写了信邀她回去聚一聚。   郁青青答应得肯定且欢快,然后又给了送信人少许赏赐,打发他回去。   虽然姚家的人在不见面的情况下她记得的似乎不多,到时候可能要费一番神,但有机会出去总是好的。   而且如果有机会,她也可以向姚航探听探听朝中的情况,看有没有办法替秦煜翻|案,救秦煜出来。   下午秦悦回来后,她便将信交到丫环手上让她送去给秦悦,说自己要在生母生辰当天回去。   很庆幸的事,秦悦并没有反对,丫环回来告诉她,王爷只让人准备好轿子。   郁青青捏着信高兴着,一会儿又突然想起重要的一点来,立刻问:“那他有没有说他会不会去?”   丫环摇头:“没有。”就在她开始忐忑时,丫环又接着道:“不过王爷整务繁忙,应是不会去。对了,以前王妃母亲的生辰王爷不是也没去么?”说完,她才马上想起来,低声道:“奴婢忘了,那次王妃也没去。”   这一下,郁青青便听得有些奇怪了,便装作一时想不起来地问:“哦,咦,我是为什么没去来着?”   丫环很快就回:“因为姚家没邀请啊,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办没办,今年是整岁,那前两年自然不是整岁了。”   说完,丫环意识到有些不妥。   像姚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若是正室夫人,不管整岁零岁,只要是生辰肯定都要办的,只有像王妃的母亲这样的妾室才是可办可不办的……她这样说,是不是会让王妃觉得受奚落?   心里有些紧张,悄悄去看郁青青,却见她正皱眉想着其他,完全没理会自己刚才的话。   郁青青的确因丫环无意识的提醒而想到些问题。   不管是按她自己的认知还是按姚舜英记忆里的认知,作为在姚家既没有身份,又没有地位,还不那么得宠的四夫人,好像是从来没人给她大过生日的,平时过只有以贤惠端庄姿态示众的姚夫人会送给东西,她这个女儿以及屋里的丫环会说些吉祥话,其他就再没有了,这次怎么就要大过呢?还是姚夫人亲自写信过来让她回去……她记得今天四夫人应该是四十岁,难道在这个年代,四十岁或是四十岁之后生日必须隆重地办?   不管怎样,郁青青总是在隔天后乘了轿子往姚家而去。   秦悦给她的排场很足,一顶比以前华丽了不只两部的大轿子,八人抬,前前后后丫环仆妇以及轿夫侍卫加起来几乎有二三十人,这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以前这排场也不是没有过,可那都是秦悦的,她觉得和自己没多大关系,自己也比那走在地上的丫环好那么一点点,而现在没有秦悦,路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这顶轿子上,她便有些不自在了,竟躲在轿子里不敢探头。心里不免暗笑自己:果然是做平民百姓的命。   到姚家,有几人在外面接自己,领头的便是从小读书可文采却很一般的姚家二公子,他一边与她说着客气话,一边很带了惊讶之色地看着她那还停在门外的排场,甚至很忍不住地往她身上看,明显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姚舜英以前也回来过,可想想她在王府的清苦日子,回来娘家肯定也威风不到哪里去,又因为受冷落的名声响亮在外,所以虽然她嫁了个王爷,但姚家都是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的,而这一次,想必她过来的阵仗让家里人吃惊了,虽然也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像个王妃。   很快那二哥便领了她到后面的正院内,姚夫人,四夫人,以及其他几个夫人都在那里,还有些少爷小姐,本来一开始大家都只是准备朝她打打招呼的样子,可姚夫人却向她行了礼,其他人便立刻换了模式行起大礼来,郁青青的确少见这阵势,但想想自己也该习惯,便端庄地站着等她们行礼,待她们行完见王妃的大礼,她便回之以见长辈的礼,折腾好久,才落座。   所谓生辰,便是一后院的女人坐在一起姐妹情深母女情深地聊聊闲话,然后围了桌子吃顿饭。郁青青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绝对不是姚夫人邀请她回来的理由。   果然,饭吃完,一群又坐着说了几句话后便开始有人请求告退离开,一个一开头,其余人都跟着,到最后就只剩了姚夫人和四夫人,也就是姚舜英的亲生母亲。   四夫人看着姚舜英满面激动,好似腹中藏了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说出口的样子,郁青青看着有些心疼,知道她是单纯的思女心切,而姚夫人呢,果然是姚舜华的母亲,长得不错,人也端正,还带着些先天或是后天的华贵,说话做事又很是温和,在其他人走后,便看向郁青青道:“舜英,这次你回来,倒是比起之前来变了许多,连话都变得多了些,如此很好,母亲看了也高兴,听说睿王爷对你好了许多,这是真的么?”   郁青青回道:“也没有,大概是听了王爷母亲璎太妃的话,好些了吧。”   姚夫人朝四夫人看了一眼,四夫人看看她马上低下头去,然后抬头看向郁青青,好久才迟疑道:“舜英,为娘听说此次睿王上奏让太后迁至东都去和你有些关系,这是真的吗?”   郁青青一愣,什么迁至东都?她完全不知道嘛!   便一脸疑惑地回:“什么迁至东都?这是朝廷上的事吧,朝廷上的事,我可不知道。”   四夫人往姚夫人看了看,然后又接着道:“前几天,睿王在上朝时同皇上说了太后诸多不是,要让太后暂时离开宫中,往东都安阳去,这事儿你竟还不知道吗?”   郁青青这才明白什么叫迁自东都,也终于明白这一回这姚夫人把自己叫回来的真正原因,原来这才是正事儿呢!   什么人嘛,自己问,却还要姚舜英的娘来开口,还不愿做恶人呢!想到“恶人”这个词,郁青青突然有些觉得,好像按姚夫人的理解里,这事主要是她导致的,因为她做了什么事,才让秦悦强迫姚舜华离开皇宫到什么东都去,那东都虽然也称为都,却是个只适合怡养天年的地方,都不在政治中心了,自然就代表离开政治舞台,所以,其实这话是在让自己解释?   想到这一点,她便十分生气了,专门叫她回来问原因,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还有姚舜英的亲生母亲,连自己想说什么都不能决定!   她心中一憋气,说话就不那么和|平起来,作恍然大悟之状点了点头,随后疑惑道:“还有这事么,我却是才知道,娘亲最开始是问我什么来着?”   “哦,没……”似乎想到不妥,四夫人又看看一旁一直不作声的姚夫人,又接着道:“娘听说这事儿和你有些关系,还以为你是知道其中原因的,所以问问你。”   郁青青摇头:“我连这事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原因呢,娘应该是听错了吧。”   四夫人不再问下去,姚夫人却开了口。   “可日前你父亲进宫去,太后说此事正是因你而起的。”姚夫人说话慢慢的,平平的,似乎不带一丝火药气,可话却并不好听,“舜英啊,你从小便不怎么理事,所以许多事都不知道,也许在你眼里,太后迁到东都去并不算什么,影响不了你,可那样想,你就错了。”   她一脸和气,语气谆谆道:“你因何能小时候不愁吃穿,长大嫁入皇家,全因姚家在京城有这样的地位,姚家的公子小姐是枝,姚家便是干,枝的茂盛与衰败,便取决于干,所以姚家的兴旺与否,关系着咱们这们这一大家子的生死存亡。而姚家之所以在京城几经动荡后还能像今天这样屹立不倒,不只靠着你父亲,靠着族里在外奔波的男人们,还靠着一些出自姚家的女人,而你姐姐,当今的太后,便是这女人中最重要的,只要她还有一日是太后,姚家便还有一天兴盛,她还年轻,这样的兴盛原本可以维持很久,可如今,本承担着姚家希望的她,却要迁去东都,舜英,对太后来说,到哪里都是太后,可对姚家来说,若太后没有太后该有的地位与权利,那便等同于没有这个太后。舜英,你父亲他们,正努力挽回这局面,可挽回需要从根本上找到原因,母亲希望你能知晓其中利害。”   听了一大篇教诲,郁青青早已生了一肚子不悦。转眼看四夫人,只见她已经低下了头,一副无颜见人,恨不得找地洞钻的样子。   估计以前姚舜英也是这样吧,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别人一说,自己一认,那便是自己的错了。   她想起了秦悦那副什么时候都不慌不忙的样子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身子贪求舒服地往椅子后面一靠,这一动作,已经让坐得端端正正的姚夫人皱起眉来。可不等她在心里过多不满,郁青青却已经开口了。   “母亲,女儿的确不怎么理事,可这些道理,女儿却还是明白的。所以女儿这不也是努力着想为家族的旺努力吗?原本王爷是因为记恨姚家而娶了女儿故意冷落给姚家人看,女儿不愿家中蒙羞,几经努力之下,终于也算得到了一些王爷的敬重疼惜,这些日子,除了某些威风惯了的人,好像许多人都记得女儿是睿王妃了。女儿觉得女儿已经是在自己的位子上作了很大的努力了,怎么就说女儿不知道其中利害了。太后迁居之事,女儿实在不知道,不过说起太后来,女儿倒有一事要说。”   有有能辨郁。******************************   她比姚舜华重要?   更新时间:2013-5-17 14:02:21 本章字数:6770   她说着,也神情认真道:“母亲刚才说姚家的兴旺靠着家里的男人与那么一两个女人,可女儿却觉得,家族要兴旺,最重要的倒不是哪一个人,而是所有人都必须团结一心,互相扶持,这才是根本,母亲觉得是这样么?”   姚夫人早对她稍显傲慢的态度很为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淡淡回道:“互相扶持,自然是要的。爱虺璩丣”   郁青青便笑道:“那女儿便想问问母亲,若是一家人需要互相扶持的话,那太后为什么要派人来意图污辱女儿呢?”   此话一出,饶是一直从容不迫的姚夫人也立刻就变了脸色,一旁四夫人更是惊得一张脸惨白,急忙道:“你说什么,污……”她迟疑着,连那字眼说出来都觉得可怕。   郁青青立刻道:“娘不要担心,女儿没事。”说完便看向姚夫人:“母亲,太后同王爷的事,在外人面前不能说,家里人想必都是清楚的,女儿身为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为了家族兴荣,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落牙齿和血吞,仍然当太后是女儿的亲姐姐,只念着,她也是无奈。”   听到这儿,姚夫人脸上略有些不自然,而四夫人则是满脸的痛心。   郁青青接着道:“可没想到,女儿把太后当姐姐,太后却不把女儿当妹妹,这些日子不知是何原因,王爷竟对女儿体贴了一些,女儿还高兴,王爷大权在握,得到了王爷的体贴女儿也能帮衬些家族亲人了,没想到太后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竟对女儿怀恨在心,先是派了个宫女在我身边,说是照顾我,却让我亲眼看到她向外递送消息,竟是太后派来监视我的,之后便找了几个人,趁我单身一人时意图污辱我,却没想到正好被王爷手下的人救了。女儿想着,如果太后说王爷逼迫她迁居是因为女儿,那兴许就是这个原因也未可知,母亲您想想,再怎么样,女儿也是王爷的王妃,知道有人意图污辱自己的王妃,王爷不生气倒还不正常了。”   “一派胡言,太后心思纯正,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你口口声声说是太后做的,可有什么证据?”姚夫人厉声责问,似乎马上就要判定她一个“诬告”的罪行。   郁青青自然知道她们这种人就喜欢在气势上占先机,也不惧怕,也不发脾气,淡定对待,柔声道:“证据女儿这里是没有,王爷那里大概是有的,母亲若不信,便去问太后或是王爷吧。至于王爷让太后迁居的原因,刚才只是女儿胡乱的猜测,还请母亲不要放在心上。”   姚夫人有些气愤地深呼吸着,看着她久久不能言语。   大概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反驳,敢藐视主母的威严,敢如此大胆地说姚舜华的不是吧。可在郁青青自己的理解里,作为女儿的姚舜英的确该对姚夫人尊重,可姚夫人也没那资格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一副天王老子的姿态,她现在可是王妃!   其实在刚刚说到那番话时,她也突然想到秦悦突然让姚舜华离开京城的真实原因,会不会真的就是她刚才所说的那件事呢?   秦悦的人救了她,自然也知道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依他们办大事之人的性子,肯定会对那四个黑衣人的身份背景作一番调查。   她说那四个人是姚舜华派来的只是猜测。四个武功那么好的人,完全没必要跑到端王府去欺负一个女人,而那四个人不声不响,动作利索,行事作风完全是有组识有计划的,所以他们肯定是被人指使的。而只有女人对女人,才能想出这种恶心的办法来,特别是情敌最喜欢用。因为比起让情敌死,她们更愿意看到情敌不再被男人喜欢。   她既然如此猜测,那便也猜测秦悦调查的结果,便是这一切都是姚舜华指使的,不管秦悦对姚舜华的感情怎样,他都不会欢喜。   所以,他就找了些姚舜华的罪名,准备将她赶出京城了?   这难道就证明,她在他心里,比姚舜华还……   郁青青拒绝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丫环进来报告一声,随后一个年轻些的小厮便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他朝几人行过来,便看向姚夫人道:“夫人,老爷知道睿王妃过来了,便让小的送了他房中的新茶过来,庐山云雾,说这茶味道不错,让王妃尝尝。”   姚夫人脸色稍带了些不悦,随后才温和笑道:“说起来,我倒差点忘了。”说着便看向郁青青,极是和蔼:“舜英,你与你父亲应有一年多都不曾见到了吧,上次过来他也在外面忙着,现在他应也才用过饭在歇息着,不如你就去看看他吧。”   因为觉得这姚家的水还有点深,所以郁青青时时注意着几人脸上的表情。   那小厮进来时似乎对她特别关注,很明显地多看了几眼,而姚夫人几乎是在一听到丫环说小厮过来时就微微皱了下眉,随后在主动开口让她去见姚航时脸色也并不好看。   很明显,小厮是姚航派来的,过来好像就是要提醒姚夫人,让自己去见他,而姚夫人并不希望自己见姚航,或者说,对他们的相见不满。   姚航与姚夫人各有着各的心思,而四夫人则简单了许多,从头自尾她都只是盯着自己,脸上或是关切,或是欣慰,或是担心,又或是想说话而不得说,总之,这所有人里,只有她才是真正想见自己,想和自己说几句话的。   虽然没有真正的母女情,郁青青心中还是泛起些酸意,回道:“母亲说的是,女儿是该去向父亲请下安了。”随后起身,神情极为自然地看向四夫人:“娘亲,女儿与您也多时不见了,不如这一路您就同我走走吧。”   四夫人脸上一阵欣喜,却还是偷偷看过姚夫人一眼,见她不作反应,一时竟有些迟疑。   郁青青故作不解道:“娘亲还不走么?”   姚夫人这才说道:“是啊,你们母女也多时不见了,一起走走也好,我也休息会儿。”   四夫人这才欢喜着向她告退,随郁青青出门去。   一到外面,四夫人便急切地想说什么,却是激动了半晌才问道:“舜英,你……你一切都还好吧?”   郁青青牵起她的手笑道:“我很好,娘不用担心。你看,我这次回来,是不是比以前威风了许多?这些,这些--”她指着身上的首饰与衣服,面带得意道:“都是王爷赏赐的。”   四夫人也跟高兴,却在看到她那一身橙色衣裙时略有些迟疑,这颜色穿着衬得她肤色白希又贵气,就是太鲜艳太抢眼,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郁青青知道她的性情,劝道:“娘,你也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是不是?王爷还夸过呢!”   “啊?这……这是真的?”听说秦悦夸她,四夫人不知道多高兴,随后马上问:“王爷现在对你真的好?可我前段日子怎么听说你额头上伤了?”说着就下意识地伸手撩起她额上的刘海,一看之下之下顿时吓了一跳。   “这,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大一个疤?这,这伤还没好全吧,全好了疤会不会掉?”这着却连自己也不信疤会掉,不禁痛声道:“我还以为是小伤,怎么这么严重,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郁青青拿下她撩起她刘海的手握住:“娘,没事的,现在我在用着宫里太医开的除疤痕的药,比以起是好了些,兴许再多用一段时间会更好的,而且这也不算什么,我现在这样看着依然很好看是不是?王爷也没有嫌弃,娘就不要担心了!”   听她这样说,四夫人才松了口气,“那你一定要记得按太医说的用,不要断,尽量让它好了。”   “嗯,肯定能好的!”郁青青一边这样打着包票,一边在心里心虚,虽然四夫人与她难得见上一面,但总是要见的,下次看到这个基本没什么变化的疤那可怎么办?   一边往前走着,四夫人一边又小声道:“那太后的事,你说的是真的么?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她闹成了这样?夫人听说太后的事和你有关后那脸色难看了好几天,恐怕要把你怪死了,还不知道老爷那边是什么情况呢,这真是……”   “娘,我没惹太后,太后对我不满,只是因为王爷现在对我比以前后,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娘,要么,我是不得罪太后,被王爷冷落讨厌,要么,我是得罪太后,却受王爷尊重,娘觉得我得不得罪呢?”   四夫人一时无言,郁青青自己答道:“要是不能两全,那我只能选择王爷了,太后,她的眼里可没有姐妹亲情。”   四夫人叹了口气:“明明你现在好像比前过得好了,可我这心里却……却一下子不安宁起来,你和娘一样,就是个没什么心思的柔弱女人,现在却又是王爷,又是太后,又是夫人、老爷,好像还朝廷都扯上关系了,娘心里真是……”   郁青青心里,也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的时候,她认识的人再简单不过,所过的日子再简单不过,可自从遇见了秦煜,有了救秦煜出来的想法后,她便开始关注起政事来,关注起朝廷动向来,甚至还想进去趟一趟这浑水,而在她还没主动趟进去时,竟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拉进去了。   太后迁居是个大的政治事件,而自己竟然成了这政治事件里面受牵扯的一员,而且还是主要人员。   “其实,女儿也有些担心。”郁青青叹了口气,说道:“娘,其实如果可以,女儿倒想离开睿王府,离开睿王,到想到的地方去。”   四夫人因为这句话而大惊失色,盯着她好半天不能回神,而她则继续沉声道:“姚家和睿王的关系您也知道,他们不是单纯的岳父和女婿的关系,更何况还加了个太后,还有现在的皇上,女儿夹在这中间,还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处境。真有机会离开,女儿当然会离开。”   “你,你这完全是胡说,离开,离开了去哪里?嫁鸡随鸡,你已经嫁给睿王了当然是他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处境再不好,那也是你的命。怎么今天突然说起这糊涂话来了!”   郁青青见是这样子,只好笑着答应:“好了好了,就是说说嘛,又不当真。”   四夫人这才稍稍平静。   这样子,让郁青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只是怕现在把自己的秦悦得关系说得不知道多好,到时候自己真拿了休书离开睿王府,自己高兴,这四夫人恐怕要哭死吧,连现代碰到女儿离婚母亲都要哭,更何况是在古代,拿休书完全就等于灾难。   本想提前打打预防针的,没想到却受到四夫人的斥责。   是她想简单了,她们的思想根深蒂固,哪里会接受什么离开的话?   转眼便到外边的院子,四夫人似乎离开,郁青青由小厮领着往前去。   印象里,姚航不是什么十分慈祥疼爱家人的人,但也不是太严肃,平常多半见不到人,他的身影在姚舜英的记忆里统共都搜索不到几次,多半都是忙着,可见这完全是个事业型的男人。   一个事业型的男人今天专门见一个从小到大就不怎么注意的庶女,当然也是为了事业,郁青青想着,他该不会也是要问姚舜华的事吧?姚夫人对她态度不好她很快就还回去了,要是姚航对她态度不好呢?   正这样想七想八时,姚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郁青青停下,小厮走了过去。   他此时正坐在书房前一片花木下的石桌旁,在和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说着话,似乎是吩咐着什么,小厮过去,和他通报。   郁青青看着这园子,姚家别处的木槿多,这儿的木槿更是多,几乎大部分都是它。很明显,主人对这话是很偏爱的。说说哪要倒。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姚航是个很务实的人,不爱搞那诗词歌赋什么的,自然也没有养鸟养花时不时吹吹风品品茶的风雅行为,这样的人,应该是不爱花的啊?   就是种了这许多木槿,他也不大侍弄,考虑了一下,郁青青猜测这应该是个晃子,其实他也不怎么爱木槿,只是品德高尚两袖清风的人都对那些美好东西比较感兴趣,比如花鸟鱼虫,琴棋书画什么的,姚航为了给人一个“他有一颗浪漫文艺之心”的印象,所以就表现出很爱木槿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叶公好龙。   在她猜测着姚航叶公好龙时姚航已经过了过来,对她很有礼貌地弯了腰,叫了声“王妃”。   郁青青连忙去扶起他:“爹这是做什么,让女儿无地自容了。”   姚航笑道:“你是王妃,这礼节还是要的,这些日子在睿王府一切都好吧?”   四夫人问她过得好不好,是关心,他问好不好,却完全就是客套寒喧了,郁青青也你来我往地客套,应着好,也问着家里的情况,他的身体,客套完,姚航便说去书房坐坐。   郁青青点着头,心里知道正事儿来了。   唉,这样的父女关系,还真让她不习惯啊!   到了书房,两人也没坐,姚航神色有些认真地问:“睿王让太后迁居东都的事,你可知道?”   果然又是这!   郁青青心里有些不愿,却没表现出来,“本来不知道,刚刚母亲问起这事,我才知道了。父亲也是想问此事是否因我而起么?”15174476   没想到姚航却是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她问了你这事?”   郁青青点头:“女儿也不知道这其中原因,所以也没回答上来。”   姚航了然地缓缓点头,随后问:“这是朝事,想必睿王也不会同你说。不过太后说她与睿王已将近反目,而睿王对你却关心起来,是有这事么?”   郁青青迟疑地回:“太后与王爷的事我不知道,说王爷对我关心……这个我也说不上,反正比以前确实好了些。”   姚航低头沉默了片刻才道:“听闻……”他转身看向别处,“听闻你与睿王已圆房,且前两天他突然把王府中所有的姬妾都遣散了,这事是真的么?”   郁青青在心底感叹,果然是搞政治的,把人家那点家事摸的一清二楚,消息灵通的很那!   “这事……这事是真的。”姚航似乎问的有些不自然,她作为一个女人,说到圆房这种事,也装作回得不自然,至于那圆房的详情,她就不想说了。   姚航缓缓点头,随后有些语重心长道:“舜英啊,你姐姐这事,让族中之人起了很大骚|动,她一去,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过不了多长时间,京中的人都要忘记还有太后这个人了。睿王此举,实在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原本他是支持太后与皇上的,可如今他却让太后迁了居,甚至前前后后连说都没和我说一声,我想着,怕是他有别的打算。”   他说到皇上,郁青青突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的确,太后与皇上是一体的,从某些方面来说,打击太后就是打击皇上,秦悦把太后赶出京城了,那对皇上又是作何打算的呢?   难怪姚航要关系他这行为的目的,如果只是情绪上的喜恶,因为和姚舜华反目,转而喜欢姚舜英,那还好一些,可要是政治上的安排,先对付太后,再对付皇上或者姚家,那问题就大了去了,姚家自然要作好防御工作。   依姚航的个性,肯定是相信后都居多,作为一个玩权利搞政治的人,怎么会因为个人对女人的喜恶而做出这么大的举措?   而她自己猜测……她不知道,但想到有后面一种可能,心里突然就放松下来,而在放松之后,却又有些隐隐的失望与不舒服。   她没说话,姚航便道:“我说这些,你应当是不太懂吧,只是这事实在是让我担忧。睿王对我有怨,可因为太后的关系,又因为朝中局势的关系,他扶持了皇上便与我姚家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了,如今他势力越发大,满朝几乎都是他的人,若是他有的别的打算,想像除掉当年端王一样除掉……”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郁青青却突然想了起来!   端王,秦煜不就是被秦悦所困吗,如果秦煜身后的势力再起来,是不是就可以想办法像秦悦强迫太后迁居一样强迫秦悦放出秦煜?   当年秦悦进京时,为了扶自己能控制的小皇帝上位,第一个要打击的自然是原本要登基的秦煜,后来他成功,自然就是秦煜、包括支持秦煜的人都在这场斗争中失败了,而当时姚家这股势力当然也是帮着秦悦的,因为他扶持的是自己家的外孙,自己家的女儿。   他们的关系虽然不太牢固,但至少到现在都还友好,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可是太后迁居的事,却让这关系出现了危机。   姚航已经对秦悦产生了怀疑,怕他准备随时踩下自己,既然怀疑,自然要作出部署,以防患于未燃。   郁青青马上回道:“父亲,我没有不懂,我懂。”   “父亲,要是王爷真的要和姚家翻脸,要对姚家不利,那可怎么是好呢?”   姚航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她道:“你也不知道,他为何对你客气了起来?他是个多|情的人,或许……”   姚航还是在辨别秦悦此举的原因,郁青青便道:“我不知道,其实他对我也没有多好,圆房之后,我们也没在一起过,前两日,我还惹他不高兴,他下令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让出来。我也不指望他对我好的,以前他对府里其他女人还不是好,最后她们不是都被敢走了吗?他为了不让我们怀上他的孩子,有意给我们加了麝香红花的香料,府里有个侧妃便不孕了,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恐怕……”   “有这事!”姚航大吃一惊,急问:“你是王妃,他也给了你香料?”   郁青青点头:“那时候正好太后指了个太医在照顾我头上的伤,被太医察觉出了不对劲,我才知道的。”   **************************   很快秦煜就要出来了哦,然后也很快,青青就要出睿王府了,又很快,本文床单第一滚就要出来了,前面情节预告时间排名不分先后   今天更新完~~~~   他弄了个女人   更新时间:2013-5-18 13:24:23 本章字数:6667   姚航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爱虺璩丣   这代表什么呢?代表秦悦既没把姚舜华当什么,也没把她这王妃当什么,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同姚家合作到底的想法,更不是个为了感情就让太后迁居的人,这不是原配、丈夫与初恋情人的故事,而是一个大权在握的男人和两人沦为政治牺牲品的女人的故事。   “父亲,睿王这样危险,要是他真的要对付我们姚家,那怎么办?您说朝廷上全是他的人,我们就没有其他帮手了么?”郁青青装作着急地问。   姚航叹声道:“朝中反秦悦的人的确不少,可他们反秦悦,却并不愿帮我们,特别是以前一力支持秦煜的人,如今虽屡遭睿王打压,但因为皇上的关系,他们与姚家也是疏远的。除开他们,朝中便再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人了。”   话题终于转到了这儿,郁青青立刻道:“他们为什么要和我们疏远呢?以前也许是觉得我们也是和睿王一起的,可现在睿王已经向我们出手了,他们该相信我们和睿王其实不那么要好的,我们和他们联合不行吗?”   姚航看看她,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来,却是一闪即逝,只回道:“姚家有太后,有皇上,睿王若是失势,那辅佐皇上的就只能是姚家,是为父,对他们来说,这与睿王辅佐皇上恐怕没什么区别。况且他们原本就与我们有芥蒂,谈联合,实在太难。”   “可现在他们和我们都受着睿王的威胁呀!”郁青青想了想,随后道:“父亲,女儿倒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姚航看向她:“如何?”   郁青青说道:“在端王被废后,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都成了一盘散沙,所以这两年被打压得特别快,因为他们甚至根本就不是同一条心了,可要是他们能再次团结,而且还和我们联合,那不是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吗?等那时,睿王恐怕再也不能想让太后迁居就让太后迁居了吧!”   “他们再次团结?”姚航微有疑惑,郁青青便道:“父亲,端王不是还没死么,如果端王能被平|反,重新成为端王,那支持端王的人肯定会重新燃起斗志,立刻鼓动端王与睿王对抗,可他们两年前就败给了睿王,现在当然还是没胜算,这个时候父亲再提出与他们联合,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端王……”姚航只重复了一句,并不出声,郁青青为了隐藏自己心中的着急,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父亲,端王的腿是被废了吧?”   “不错,两年前,被挑断了脚筋,幽禁于端王府。”   郁青青忍住心中的痛,又皱了眉头问:“那断了腿的人,还能做皇上吗?”   姚航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这个……倒没有定数,虽在往朝有个身患腿疾的昭帝创下了当时的盛世,但一般身残之人是成不了一国之君的。”   “所以,虽然很小的可能,但并不是完全没可能,父亲,这样不是最好吗,支持秦煜的人肯定会抱希望扶他为皇帝,所以他们会和我们联合,可有父亲在,有皇上在,他们怎会有那样大的本事废了皇上而立秦煜?所以他们根本就不能如愿,到时候最大的赢家不就是我们了么?”   郁青青说完,心中紧张而又急切地等着姚航的反应。   姚航侧过头来看向她,良久,问道:“为父今日才知,你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   郁青青笑道:“人长大些,总会有些不同的,在睿王府中,哪怕女儿好好待在自己的房中都会有事找上门来,甚至还差点被诬陷与刺杀王爷的刺客勾结,女儿自然再不能像以前一样痴傻。况且父亲向来事务繁忙,像今日一样和女儿说这么久的话还是头一回,父亲对女儿,也不是十分了解。”   姚航点点头:“你今日之言,确有几分道理,此事容为父先想想,这些话,你就当没说过,也不要再对旁人提起。”   郁青青立刻回:“若非因为是父亲,女儿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从姚航书房出来时,郁青青松了口气,心里却又为结果着急。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怎么决定,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今天是冒险了。   她本来就是该是关心这事的人,如今却说了这么多,会不会让姚航奇怪?不过就算他奇怪她也无大碍,虽然她另有目的,但此情此境,在姚航如此忐忑的情况下选择和秦煜党联合,无疑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走过一段距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呼”声,她疑惑了半晌,直到顺着那声音传来地方,看到片竹子才突然记起,那边似乎是姚家三公子的房间。   姚舜英与姚家的兄弟姐妹都不太熟,连与同性的姐妹姚舜华都生疏着,其他的异性就更不好了,而且因为四夫人在姚家地位低,所以其他兄弟姐妹无论嫡出还是庶出都不怎么愿意花时间和她走近,有些甚至还欺负她,轻视她,她心底是不喜欢自己这些兄弟姐妹的,可对这三哥姚晋,却有些好感。   因为在姚舜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两个庶出的小哥哥扔石子,姚晋出来斥责了那两个小哥哥,姚晋是嫡出,那个时候已经随姚航出入大的场合,已经有出名的师傅教习文章和武功,地位与他们这些庶出的子女是很不一样的。他一出面,那两个小哥哥就像是见了父亲一样怕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当场向她认错,甚至以后再不敢欺负她,从那时候起,姚舜英便在心底很喜欢这个三哥,虽然那天他斥责完那两个小哥哥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她说过。   郁青青想着姚舜英对姚晋存留的那一点微薄的记忆,发觉这姚晋的人品果然是比姚家其他子女好,他小时候聪明,很受姚航喜爱,可后来却与姚航关系越来越不好,原因很简单,便是他为人刚正,而姚航却比他圆滑世故得多。   姚晋后来从了武,似乎在做着御林军还是什么的,她也记不清,从武的他常常在房间练刀,此时的“呼呼”声,便是他挥刀的声音。   郁青青往那刀声传来的地方走去,果然就看到了姚晋,他穿着一声灰衣,时而跃起,时而空翻,那一把刀在他手中挥得虎虎生威,旁边都是碧绿的竹子,他那灰色的身影、闪着光芒的利刀飞舞在这竹影间,看着倒像是一副武侠小说的插图。   一套刀法练完,姚晋落到地上,转过头来看向她。   郁青青也看着他,发觉姚航现在看上去不怎么样,没想到基因这么好,有个女儿生得那么好看,现在这个儿子也不错,很是英俊。这英俊虽比不上秦悦那般生得妖孽,却与他的柔美不同,他是一种很阳刚的英俊,古铜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脸形,烔烔有神的目光,看着就是一身正气。   当然,他们两个都比不上秦煜,秦煜在她心中,自有一番风姿,谁都无法比拟。   想到秦煜,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那一边,姚晋已在她面前立住,扣手低头道:“王妃。”   郁青青笑着走了过去:“我们是兄妹,这样客气做什么,你就叫我舜英好了,我叫你三哥。”   姚晋微微一笑,叫道:“七妹。”   郁青青看着他手中的刀道:“三哥的刀法越来越好了,你们江湖上有什么百晓生兵器谱么?你可能上那兵器谱?”   姚晋露出疑惑之色:“兵器谱?”   “就是武功排名啊,比如,第一名,某某某的剑,第二名,某某某的金环,第三名,某某某的飞刀……”郁青青还在想着第四名是什么,姚晋已忍不住笑道:“江湖上哪里有这样的兵器谱,不过,要真说排名,我这刀也排不上,朝中能排上的大概是睿王的长枪吧。”   “啊?”郁青青一愣,“睿王,他的武功这么高?”   姚晋道:“自然,要不然如何在疆场所向披靡,不过朝中之人似乎无人知道他武功深浅,只知他常遇刺杀,却一次也没伤着他分毫。”   郁青青忍不住同意:“这一点,倒是真的……”说着她就立刻道:“不过三哥,我还是觉得你是很厉害的!”   姚晋一笑,盯着她看了会儿,说道:“七妹的性情似乎比以前活泼了许多。”   郁青青道:“别人都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不像以前那样文静了,我身边的人都说不像个端庄的王妃呢!”   姚晋微笑道:“如此甚好。”   郁青青看着他的刀,又看看身后,随后稍稍压低了声音:“三哥,你的武功这么好,不如你帮我件事吧。”   姚晋立刻道:“七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三哥能帮我送个信么?”   “什么信?”   郁青青小声道:“端王府,秦煜。”   姚晋露出疑惑神色来,郁青青继续道:“没有什么别的事,就说,有个人告诉他,她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担心,保重自己。要是这信送不到,你就看看端王府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很多人把守,秦煜好不好,然后找机会告诉我。”   姚晋看了她许久:“七妹你……认识秦煜?”   “这……有一些原因,我现在不能说,但我找不到别人,三哥,我只能找你了,要是进去送口信危险,你就看一看里面情况好了,可是看都不好看,那就替我打听一下,看秦煜最近好不好。”   姚晋却认真道:“七妹,你如今是睿王妃,怎能与秦煜通信,此事若是被睿王知道……”   “所以我不写信,你就给我说一声就行了,三哥,算我求求你了!”郁青青才说着,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她停了说话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丫环走上前来朝他们行过礼,然后道:“公子,四公子过来了。”   有人来,郁青青自然不能再说下去,只拉了他袖子小声道:“三哥,求求你了。”说完才转身离去。   航航为法以。她想着,依姚晋的性格,只要端王府不是很难闯,他很大可能会去一趟,也很大可能会替他送这个信,若是不去,便是觉得这样不妥,为她之好不会去送这个口信,同样也不会到处乱说。   可她没想到,就在她离开不久,姚航就走到了姚晋面前。   四公子见父亲来了,赶忙就问个安跑了,姚航则到姚晋房中坐了下来,问道:“你七妹与你似乎不怎么说话,刚才她专程过来和你说了什么?”   姚晋沉默半晌,回道:“没说什么,七妹见我在练刀,就过来看看,然后随便说了几句。”   姚航沉声道:“知子莫若父,你为人太过简单,连自己心里所想都藏不住,若是说假话,必定是思考良久,又神情紧张,刚才的话,便是假话。”   姚晋再不作声。   姚航便说道:“晋儿,你可知道如今姚家正处在忧患之时,此时若是一步走错,那以后便是万劫不复了,当年端王秦煜的舅舅,位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起事晚了一步,便败在了秦悦之手,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你当是不希望为父像他一样吧。”   姚晋立刻道:“孩儿不敢。”   姚航叹了声气:“今日见你七妹,她竟同我谈起了朝中之事,且还说了些自己的建议,为父觉得奇怪,她原本是不懂这些也不理这些的,怎么这回却突然变了性子了,她提的建议虽是可行,可……你知道,她不只是姚家的女儿,她还是秦悦的妻子,为父有心听从她的建议,却怕这是她与秦悦一起下的套,若她一心帮着秦悦,那为父可就要小心了,为父问她的事,并非想对她怎么样,只是出于自保而已,为父身上系着这一大家的性命安全,如何能不谨慎行事?”   姚晋再次沉默,然后才缓声道:“七妹的确说了件事,说……让孩儿帮她去给端王府关着的秦煜送口信,说她一切安好,让秦煜不用担心,保重自己。”   “秦煜?她和秦煜相识?”姚航一惊,随后捋着胡须疑惑道:“她怎会和秦煜相识……”   而心里,早已明了。   他知道,这个女儿不是个一心想做大事的人,也不是个想使姚家兴旺从而自己兴旺的人,她突然如此清楚朝中局势,又如此不顾自己身份地建议姚家与人联合了对付丈夫秦悦实在是让他疑惑,此时才明白,原来是这因由。   她与秦悦的关系的确是不好,但她不是舜华,没有多大的心思,单单是这个原因,并不能让她如此紧张当前局势,可要是有儿女情长的原因在里面,那就对了。原来她最关心的并不是姚家的生死存亡,而是端王秦煜。   联合抗秦悦,姚家解除此次危机并不是她真正在意的目的,她真正要的,便是秦煜的平|反,秦煜洗去谋反的罪名,便可获得自由,不用再被幽禁。   原来她与秦煜有私情。一切不过是为情而已,虽有些惊奇她有此才智,但这才更像她的性格……这个女儿,他以前倒是小看了,若能在小时候就用心培养,兴许现在得以嫁给秦悦,又与秦煜纠缠的她,还能有一番大作为。   “这信,你就替她送去吧,那端王府如今又派去了些守卫,但也不多,以你的身手当是无事。”   姚晋看看父亲,低头应道:“是。”   时值立夏,天气晴好,阳光明媚中透着些许炎热气息。   回王府,轿子还没落下来,里面就有人走出来在外喊道:“王妃。”   郁青青探头看向外面,只见轻萝朝她福了一身,然后道:“王妃,太妃身子似乎有些不舒服,王爷之前已经去朝露庵了,让您回来后也去。”   听到这消息,郁青青心中便有些不安。据她所知,王妃的身体倒还好,一般情况下都是没事的,最危险的倒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精神。而一旦她精神受刺激,比身体发病还要危险。   郁青青心中紧张,立刻就换了马车往朝露庵而去。   到朝露庵时,天色已经些晚,她由人带着进玉璎宫内太妃的寝房,却见寝房内安安静静的,连丫环都站在外面,却没拦她,她进去,便见太妃躺在床上,秦悦坐在她床边,垂头握着她的手。   乍见他的背影,郁青青很快就想起那天那个吻来,不禁就有些脸上发烫,心中尴尬的感觉,再看床上的太妃,马上就平静下心神来不去想这些,轻声走了进去。   站在床边近看太妃的脸,只见她双眼紧闭,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红唇上竟有带着血迹的伤痕,似乎是被自己用牙咬的,再看她头发,顿时一惊,她头发用一块绒毯包着,微微露了些发丝出来,竟是湿的。   难道……她掉进水里了?   “太妃……怎么了?”   秦悦半晌沉默,好久才道:“发现了父皇是假|扮的,一时受惊,冲到外面掉进了池塘里。”   郁青青心中一阵紧揪。如今她已知道太妃变成这样的真实原因,现在太妃发现了皇上是假的,继而又想起那一位皇上早已经驾崩了,然后再想到她自己在狱中遭受那样大的伤害……她该如何承受?   若是在现代,或许可以去找精神科的大夫研究出一套稳妥的救治方法,可在这里,连伤风感冒都能死人的年代,该怎么稳妥地救好她?15197965   又沉默了好半天,秦悦突然说道:“母亲不久应该会醒来,那时可能她也会再一次忘记之前的事,你与她说些轻松的话,我先出去。”说完,就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郁青青下意识地看着他,然后在他将回过头时立刻转过了脸去,问:“那万一我不知道说什么呢,你在这里太妃不是还高兴一些么?”   秦悦回道:“我刚刚劝过她,拉过她,怕她一看到我就想起刚才的事来。”   郁青青点点头,“我知道了。”   面前一亮,他的身影已经离去了。   郁青青全身都放松了许多,在那椅子上坐下来,一动不动看向太妃。   现代的精神病治法,到底是怎样的呢?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琼瑶笔下可云的故事,可那毕竟是电视剧,只是为剧情需要而写的,真的可信吗?而且太妃所忘记的正是她最痛苦的十年,那十年的记忆,只要记起一点点就能让她崩溃吧,只可恨,她自己不是学医的。   房中透满暮色时,太妃醒了过来。   郁青青看着她,带了笑道:“母亲醒了,睡好了吗?”   见到她,太妃有些发愣,随后轻轻一笑,微微有些疑惑道:“舜英,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郁青青回道:“就刚刚,我过来,宫女您刚刚沐浴洗头,结果在热气中待久了竟昏了过去,好在太医说没事,只让你安睡着不久就会醒来,我有些担心,就坐在这儿看着了。”   “竟有这事,我自己都忘了了。”太妃一如继往地十分好骗,笑着起身,郁青青连忙把她扶起来,然后拉了被子将她盖好:“您就在床上躺一会儿吧,休息好了再起来。”   太妃柔顺地听她话坐好,往窗子上看了看,问她:“天色不早,你怎么就过来了?”   郁青青想拿出一些来占住她的思绪好让她不胡思乱想,便坐到床边拿了绒毯给她擦头发,一边擦一边带着些气闷,回道:“没什么,想过来,就过来了。”   她的样子自然是不正常的,太妃很快就道:“难道是悦儿?”   郁青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台词一上来,就面带伤心随口瞎编道:“他从外面弄了个女人到王府,叫千媚,生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媚得跟狐狸精似的,他……他天天就在那女人那里过夜,连白天,白天都睡在床上……昨天那女人对我不敬,他还帮着那女人说我的不是!”   太妃一听果然就紧张起来:“怎么还有这事,他怎么糊涂到这地步了!这真是……”   王妃善妒   更新时间:2013-5-19 15:28:13 本章字数:6714   郁青青继续道:“母亲,我不想回去了,我就在这里陪您好不好,反正在王府也是碍他们的眼,就让他男欢女爱你浓我浓去……”心里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哭的,可又哭不出来,所以她只是低着头。爱虺璩丣   太妃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直皱眉道:“悦儿他……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他怎么能……”说着就朝外面喊道:“采萍?”   采萍很快就进来,本来担心着太妃的状况,怕她想起之前的事,没想到她却立刻说道:“让人去给睿王送个信,让他立刻来我这里一趟。”   采萍大吃一惊,没想到太妃这么容易就全忘了,连王爷早已过来都不记得,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郁青青,却见她得意地朝她眨眼。   采萍知道太妃的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便跟着假戏真做地看了看天色,为难道:“这么晚,恐怕……”   “晚也让他过来吧,皇上说过他可以随时来看我的。”太妃肯定道。   采萍这才答应着出去,从玉璎宫出去,没几步便见到秦悦。   他正坐在园中一处石头上发愣,不知道想着什么,但也没什么好奇怪,因为过来朝露庵,他的心大部分时间都是紧张着的,以至后来,他竟少来了,除非是听说太妃有什么事。采萍走过去,微带了喜悦道:“王爷,太妃刚刚吩咐奴婢说要您进宫见她呢,这下可好了,您过一会儿就可以去了。”   “嗯?”秦悦有些诧异,“母亲因何事而要见我?”   采萍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王妃同她说了什么,她就要见您了,王妃想得可真周到,竟知道找理由让太妃说叫您进宫,要不然等会太妃若是看到王爷,恐怕会觉得意外。”   提起郁青青,秦悦面无表情,随后才轻笑着回:“你先过去吧,我等会就去。”   进门时,听到的是郁青青嘤嘤的哭泣声。秦悦一边向太妃问安,一边有些莫明地看向趴在床上抓着太妃的衣服抽泣着的郁青青,不知道她到底和太妃说了什么。   没想到太妃马上就看向他道:“悦儿,听说你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王府,还受她迷惑,有意冷落舜英是不是?”   太妃的语气竟是少有的严肃,郁青青趴在床上,心里听得十分舒服,一边又坐起身来,一下一下擦着眼泪,她努力了很久,总算还挤出点眼泪出来,虽然做着擦泪的动作,却是有些舍不得真的擦去。   秦悦脸上出现一阵了然之色,含了微笑看看她,随后道:“母亲,孩儿确实带了个女子,只是……”   他话还没完,太妃便立刻道:“你父皇不是很早就教导你不能沉迷于酒肉声色么,你与舜英才成亲便这样薄情,这哪里像是大丈夫该有的样子?”   “孩儿知错,只是母亲不知,孩儿在府中,日子实在煎熬。”   太妃奇怪道:“怎么煎熬了?”   秦悦便回道:“舜英实在太无理取闹,太善妒,孩儿哪怕与身边丫环多说几句话她便要大发脾气,惩戒那丫环,孩儿出门,她也要让人跟着,怕孩儿去那烟花之地,甚至孩儿只要有一夜不进她房间她便不喜,前几天夜里孩儿在书房忙完事务实在太累便就在书房歇下了,谁知她却在半夜里闯了进来,还罚了书房侍候的丫环……”   “你……你,你胡说!”郁青青忍无可忍!这完全就把她说成了个悍妇形象,还粘人,听着连她自己都觉得忍无可忍,实在是太诬蔑人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干涉他了,明明是他在这边滚他的床单,她在那边睡自己的大觉好不好!   “母亲,孩儿并不曾胡说。”秦悦脸上带着认真。   眼看太妃看向自己,一副不敢相信又欲言又止的样子,郁青青连忙道:“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女人一大堆,我什么时候妒忌过她们了,还什么只要有一夜不去我房里我就不欢喜,那你一次都没去过我房里,我不是早就要气得拿刀杀人了?”   秦悦慢悠悠道:“你见了我便大吵大闹,还放火烧房子,我如何敢去?”   “你……我没有!”郁青青气愤道:“秦悦你血口喷人!你说的这些我一件都没做过!”   秦悦没看她,只看着太妃认真道:“母亲,孩儿说的句句属实,前几天,孩儿的确带回过一个女子,但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才带的,孩儿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堪的事,只是被舜英气得心烦,故意带回去气气她,结果她却大吵大闹,孩儿马上就将那女子送走了,没想到她还是不罢休,竟还跑来您这里告状了。”   “你……”郁青青无言以对,好半天才道:“我没有大吵大闹,什么气我,明明就是……就是你好色!”   太妃早已笑了起来,看向二人道:“我就知道又是为着小事,你们呀……得快点有个孩子才好。”   郁青青满头黑线,嘿嘿地笑道:“这……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太妃表情很认真:“如何没有关系,有了孩子,你们两个都欢喜,一欢喜,哪里还有这样那样的矛盾。”   “孩儿知道母亲想快点见到孙儿,只是……若舜英总是这样疑心,孩儿实在……”他的样子看上去竟像真的很头疼一样,逼得郁青青立刻回道:“我才没有疑心,我一点儿也不疑心,你随便找多少女人都可以的,真的!”   她说的在她看来的确是大大的实话,可在太妃看来,却是气话、反话,这一点,从她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郁青青大怒。   只听太妃笑了笑,朝秦悦说道:“舜心如此,还不是太在乎你么,她并不是不讲理的人,既这样疑心,肯定是你做了让她疑心的事。”   “孩儿可不觉得她是在乎,不过是没事找事。”   太妃便看向郁青青:“舜英,你说你真的是想和他闹么?自然是想他多关心,多疼一疼你是不是?”   这个时候,她能回“不是”么?   郁青青朝秦悦翻了无数个白眼,才十分不乐意道:“是……”   青青可应浓。太妃这才看向秦悦笑:“你听见了么?她如此紧张你,是你的福气,你多陪一陪她,多哄一哄她就好了,哪能怪她。”   秦悦轻笑着,“孩儿知错了,日后,一定让她少紧张一些。”   郁青青在心中一个劲的恶心与抽搐,太妃看着她轻笑道:“舜英,你也是,以后不要太紧张了,你越是紧张,他越是觉得烦的。再说他已经答应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了,若他以后没有照做,你便再来告诉我。还有,下次过来,若是有好消息最好了,我只有他这一个孩子,也只有你这一个媳妇,哪怕你嫌我着急,我也是要忍不住着急的。”   “呵……呵呵……”郁青青干笑,心想以后可不能乱来了……一来,太妃估计就盯着她的肚子了。   闲话半天后,天色已见黑,两人又必须留在这儿过夜。   从玉璎宫出来,郁青青小声道:“不要脸。”   秦悦竟像没事儿一样,看上去还有些疑惑道:“嗯?哪里不要脸?”   郁青青咬着字回:“什么我无理取闹,我善妒,还什么只要一天不去我房里我就不欢喜,我呸,亏你想得出来!”   “既然不善妒,那你为何要向母亲控诉我有其他女人呢?”   “你……我只是想让太妃骂骂你!你有没有女人可不关我的事!”   “嗯。”秦悦一笑,“你的目的达成了,母亲说了我。让我多陪陪你。”   郁青青极不屑地“嗤”了一声,“王爷您还是爱怎样怎样吧,人憋坏了可不好,我一眼也不想多见你。”   秦悦没回话,沉默中,郁青青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有些伤人。   如果,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话……   一想到这个事,她便觉得头疼,觉得不愿再去想,立刻就去其他将这思绪及时打住。   夜里清凉,虫鸣声已开始响起,丫环打着灯笼走得有些远,头也不回一下,他们在后面走着,步子渐渐和成一样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样的感觉,又让她有些心慌起来,有意打了个哈欠,加快了脚步道:“我困了,要快点去睡了。”   等行到房前看着那熟悉的房门,她才想起来到房中又怎么样?他们是要在房里一起睡的。   丫环将离开时,郁青青突然开口:“你们丫环有多的被子么?给我拿两床来行不行?”   丫环一愣,然后看向秦悦,见秦悦一言不发地走进房去,这才回道:“有的,奴婢马上就给王妃拿来。”   “好,麻……”高兴中本来准备说一句抱歉的话,待想到自己是王妃,说这种话可能会让别人莫名其妙,她才忍住。   走到房中,秦悦已经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了好大一摞似乎急着处理的公文,他正将那公文翻开。   她找了个离他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上一次还没见到秦煜,和他同睡一张床她似乎还能接受,可这一次,她已经知道了秦煜这个人,也被他说过喜欢她,还……还对她动过手脚,她再也不能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了。   这时秦悦却说道:“后面引了山中温泉过来,你可以让丫环带你过去。”15198097   听说竟有温泉,郁青青一阵大喜,正要行动,却意识到不妙:涉及过言情的都知道,温泉、浴池这种地方实在是个引人暇想的地方,通常情况下,女主角洗着洗着,一睁眼,发现男主角已经站到自己面前了,然后在女主角发愣时,男主角就脱下衣服过来了,然后……或自愿,或强迫的鸳|鸯浴就开始了,她看了好几部都是那时候男主角把女主角给吃了。再有,她没带衣服,泡温泉之后要么穿脏衣服,要么穿他的衣服,前者太难受,后者太危险,思来想去,她回道:“不用。”11LIB。   秦悦再没有说其他,只是低头忙自己的。   眼睛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实在无处可落,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书桌的方向。   烛光中,他低着头,神情透着以往不曾见过的认真,拿过一个本子,看一眼,然后执笔在下面写,有的时候一眼就看完,有的时候还会稍稍想一想,眉目一直都是平静的,却在看到某一个时突然笑起来。   这时候,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郁青青怕被抓到自己在看他,反应及时地立刻开口:“你笑什么,难道有人给你写笑话?”   秦悦又低头在那本子上写起字来,却是很不保留地回答道:“两年前本王选了个人到一个穷僻之地做县令,短短时间,那里的收入竟多了三成,今年开始,竟陆续有人迁过去,他上级的官员此番向本王赞许了他,怎样,本王的眼光,是不是十分不错?”   郁青青表示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心里却涌起强烈的不安来。   他是在批阅奏折吧,如今朝中的权利都在他手中,宫中只有小皇帝和太后,批奏章的事自然到了他手中,她知道……这向来就是权利的象征。   他现在力量大到能一人说了算,可是如果姚航和其他反对他的人联手了呢?   “秦悦……”郁青青迟疑半晌,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低着头的秦悦一笑,“这个,本王倒是没想过,不过全天下的男人最想要的都是坐拥金钱美女无数,兴许本王也是。”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吗?”   秦悦抬眼看向她。   她也看着他,问道:“秦悦,你想做皇帝吗?”   秦悦看了她良久,然后笑道:“不想,本王身为皇叔,身为摄政王,自然是全心辅佐皇上,等待皇上长大成人,然后亲政,那样,本王也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郁青青听着这话,心底一阵恶寒,不禁严肃道:“秦悦,我是在说正经,没和你开玩笑。”他那一副悠闲得意的样子,一下子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来,实在让人受不了。   听见她的话,秦悦竟也认真起来:“本王自然是认真的。”随后就笑道:“怎么,你去了趟姚家,你爹……不,姚舜英的爹让你过来刺探刺探本王的情况下,本王可不是那等女人面前管不住嘴的人,别说你现在只是坐在本王面前,就是正躺在本王身下让本王尽欢,本王也是很守口如瓶的,除了情话,什么也不会说。”   他停了笔,朝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郁青青一双眼睛早已瞪了起来,心中大为气愤,只觉有一种……一种被他用言语强|歼了的感觉。   “你这本事,我想信,要不然怎么那曲姬都陪你睡了无数回了,却连个刺杀都要拖到不受宠了才下手呢!”   “王妃总爱提起那些女人来是因为心里时时放着她们么?她们都走了,且再不会回来。”秦悦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低着头回。   郁青青又“嗤”了一声,“关我屁事!”   停了半晌,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姚航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帮他,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关了秦煜,还斩了秦煜的舅舅,以前的丞相,你不怕他们的朋友亲人以后找你报仇么?”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秦悦回得漫不经心。   郁青青立刻道:“那万一……如果,他们有一天有了这个本事呢?”   “那便是本王没本事了,生死由命。”   他回得头也不抬,她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此长,彼就消,是不是秦煜出来了,秦煜强大了,秦悦就要遭难了呢?还有太妃……   丫环进来,放下了两床被子,只是最普通的棉布,也还干净整洁,丫环也说虽不是新的,却是新洗的。   郁青青点头,待丫环离去,便看着身旁的被子发愣。原本她是想,就垫在书桌上睡的,可秦悦这家伙竟是个日夜操劳的人,这一时半会儿,恐怕还离不了书桌,那她就只能睡地上了?那是不是……太冷?   冷就冷一夜,算了!她不再犹豫,铺了被子就在地上睡下来,秦悦似乎没看见一样也没管她,头脑清醒,她眼看着房顶因刚才的问题无奈。却又想,依秦悦现在的权利,就算姚航和陈太傅他们联手恐怕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更何况,难道她仅仅因为怕害死的秦悦就不管秦煜吗?   一想到秦煜,之前所有的歉意与疑虑都消失不见。   大概是因为天热了许多,地上又铺了毯子,她睡在地上倒也不是冷得离谱,虽然难受,但总是可以忍一忍的,躺久了睡意也来了,不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然后发现秦悦就坐在自己身旁,一只手似乎放在自己身上,目光投过去一看,发现他正在脱她的衣服,此时竟然连外面的腰带都解开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大叫一声猛地坐起身,“你做什么?”说着,紧紧将衣服裹住往后挪。   秦悦轻轻笑道:“不做什么,只是……想着母亲交给我们任务十分艰巨,恐怕要早早努力,所以,想把那未入的洞房现在入了。”   郁青青只见胸口猛地一紧,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刻竖了起来,一动不动盯着他,坐在地面的铺盖上缓缓后移,“你……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大叫,叫来太妃,那个时候我一紧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可能就不知道了。”   秦悦却不慌不忙,“上一次,本王听闻你被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要不是本王派去的人及时相救,你恐怕早就被人碰了个干净吧,本王点穴的本事,可比他们要好。”   郁青青的神经高度紧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动起了这心思,却深深相信,他要是来动自己,自己真是的没有任何奇迹能避开的。   不自觉地,手竟将身下的被子紧紧拽了起来。   秦悦看着她,也没及着动手,只是轻声问:“不想要么?”   郁青青紧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笑慢慢散去,直至最后竟出现一丝冷意,然后面无表情道:“不想就到床上来。”说完从她身旁站起身,站到一旁开始脱衣服,待脱到只剩里衣,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她。   郁青青立刻就从地上起身,动作极快地爬到床上,睡在了之前最过的最里侧。   不一会儿秦悦也上来,熄灯睡在了她身旁。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好在他只是吓自己,要不然……   可是这次是吓,那下次呢?她在他身旁,有着王妃的名分,谁又能保证时时都安全?可休书,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拿到?   心中紧张着,身体也紧绷着,竟是久久不能睡着。   旁边的秦悦,似乎也没有立刻睡着。   突然,他开口问道:“在你们那里,像母亲这样的病,如何治?”   比起两人睡一张床上沉默,郁青青更喜欢说这样的话题,很快就回道:“吃药,然后做心理治疗吧。”   “你懂?”   郁青青沉默了一下,很负责任地回:“我不太懂……”   秦悦便不再问了。   她则主动开口道:“你想给太妃治病了么?”   他仍然没回,她又继续道:“我赞同给她医治,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会治这个的大夫。”   秦悦仍然没说话,就在她以为他不准备再说,自己也准备睡去时,声音突然从他那边传过来:“过几日,我便开始忙一件重要的事,无精力管你。你院中的守卫会增多,不要想着出门,也不要去找我。”   郁青青有些奇怪,随后神经一紧,立刻抬起头盯向他:“你要对他不利?”   夜色中,秦悦的神线对上她,声音缓缓:“他?”   这个秦悦,有点怪   更新时间:2013-5-20 12:00:54 本章字数:6832   夜色中,秦悦的视线对上她,声音缓缓:“他?”   郁青青躺下来,沉默着不再说话。爱虺璩丣   是她自己太紧张,是她自己太心虚了……她总怕他会对秦煜怎样……毕竟现在他要对他怎么样,实在是易如反掌。   整个房间一片静谧,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郁青青,你最好,少提醒我他还在我手中,要不然我哪天无聊,兴许就拿他打发打发时间。”旁边传来他那淡淡的嗓音。   这一回,她什么也没说。   他也再没说别的话,闭眼,似乎准备入睡。   这一夜,实在难熬,睡不着,还不能动不能乱翻身以表露自己睡不着,因为……郁青青觉得,好像他也没睡着。   事实证明,秦悦的确是说话算话的,三天后,她住的院子突然多了好几个守卫,而在这三天里,她一次也没见过秦悦。   不知道他是在忙着什么,只是希望不是有关秦煜的,而潜意识里,她似乎真的觉得与秦煜无关,甚至与政治也无关。   难道是因为他告诉她了,而且是在朝露庵那个与政治无关的地方告诉她的?   晚上,郁青青突然梦见了一个很老的电视里面的人物,梦见自己成了里面的一人,与那里的人物一起经历着剧情--那电视,便是《情深深雨濛濛》,梦中最常出现的人物,便是可云。   醒来后,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起太妃来。据她所知,哪怕是在现代,精神病也是很难治的,因为问题出在精神,而非身体。   寻常精神病人似乎只能吃些稳定情绪的药,缓解,克制,可精神却永远也无法真正好起来,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治太妃的心病,便要相应的心药,可在这时,根本就没有心理治疗这一说法。   躺在床上想了好半天,郁青青决定还是去找一找秦悦,给他讲一讲心理治疗这个东西,然后再讲一讲可云的剧情,虽然很不愿意,但她还是承认……他的脑袋比她聪明那么一点,也许他还真能误出点什么来呢?   无忧阁里倒是很正常,人不多也不少,很明显,只有她一个是被特殊对待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觉得自己实在善良,人家这样对自己,自己还时时刻刻想着他的娘。   丫环却将她拦住,回说,王爷在忙。   郁青青不管她,两手放在嘴边围成喇叭形,朝里面放声喊道:“秦悦,我过来可是因为太妃的事,你不见我可不要后悔!”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稍显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郁青青进去,入眼的便是他翘了腿躺在榻的情形,见了她,朝她笑道:“王妃有什么话同本王说?”   这一次他的笑倒是真诚了那么几分,并不十分欠揍。   她在他面前坐下,直接开口道:“我给你讲个电视剧情节。”   秦悦一愣,“电……电什么?”   “电-视-剧!”郁青青白他一眼,“你记性也太差了,我明明和你说过的。”   “哦,殿试居啊……你讲。”秦悦虽答着,眼中却还是透着疑惑之色。郁青青并没发现,只认真道:“是这样的,那是和《还珠格格》同一个人写的,里面有个女人,是个富人家的丫环,十几岁的时候和富人家里的公子相恋,怀了他的孩子,后来被那公子的母亲知道,把她和她爹娘赶出了家,她那时就深受刺激,后来孩子出生,得病死掉了,她就疯了,忘记了那个少爷,忘记了和少爷的那段情,也忘记了自己曾有个孩子,只是偶尔见了小孩子会发疯,说那是她的孩子,后来……”   郁青青突然发现秦悦的眼神十分迷茫。   一开始不相信,觉得他实在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眼神,后来看着看着,就确定了,这家伙真的是听得很迷茫啊!   “你……怎么了?”她问。   “没啊,没什么。”秦悦连忙回答,想了想,却又道:“你讲的,是话本?这是什么话本,情节倒是很新颖别致。”   郁青青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我说了,是电视剧,和《还珠格格》一样的电视剧!”   “哦……殿试居……”这不是和科举有关的,为什么却是讲一个丫环和一个公子偷情的故事呢?他想了半晌,终是忍住没问,只说道:“然后呢?”   郁青青正要接着说,却突然看着他道:“你嗓子哑了?”   秦悦立刻点头:“嗯,是是,很哑。”说着又连咳了两声。   “活该!”郁青青嘀咕一声,接着道:“然后那女人的朋友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重演过去的事,帮她找记忆,原本她是忘记了之前五年里的事的,经过她朋友们的努力,她记起了一部分,记起了她一直不愿想起的那个公子,后来遇到战争,她在战场中救了一个孩子,然后就想起以前的事来了,然后,就好了。”   “那个公子呢?怎么没了那个公子的事?”秦悦立刻问。   郁青青看着他,突然觉得怪怪的。   他不是应该马上想起来,这和太妃的经历很类似?都是曾经遭受刺激,然后从心理上逃避,遗忘,然后完全忘记,为什么他首先关心的不是治疗的过程,而是剧情?   而且秦悦是从来不会问剧情的,她猜想过其中原因,一是他太无趣,对这种男欢女爱的剧情不感兴趣,二是他太能隐忍,明明想知道得要死,却装作不想知道。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问的。   “秦悦,你怎么了?”第二次,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秦悦立刻就回答:“没怎么啊……”然后又慢慢悠悠,带了些笑意道:“本王能如何?”   这后面的样子,倒是她平常见到他的样子,只是前后搭配,好像不那么协调啊……今天的他看着好像不是他似的,可这明明就是他啊!   突然,她想起一个人来,有心试探,便说道:“秦悦,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秦悦看向她,样子仍是平常那样不徐不疾。   她便说道:“那天晚上在朝露庵,你说永远都不会动他,是真的么?”   面前的秦悦回道:“本王堂堂王爷,自然不会说假话。”15198129   色色么在线。这样子,的确是像极了秦悦,可那天秦悦明明是说,要是哪天闲着无聊,兴许真会拿他的打发时间。郁青青看着面前的人一动不动,秦悦问:“怎么,你不信?”   房中传来一阵叹息声。   郁青青没叹,也看见秦悦没叹,她往身后看过去,只见拉起帘子遮挡的书房内,走出一个人来,赫然与面前之人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衣服。   书房内走出的秦悦看着榻上的秦悦,淡淡道:“你的易容术实在不堪,刚刚那一会儿,已经露了无数回破绽了。”   果然是,郁青青惊得立刻站起身来,看着榻上的人,当即就确定他是当天扮曲姬的人,也是那时候在碧云山上见到的白衣剑客,难怪声音哑得都不像秦悦呢,原来根本就不是他!   榻上白衣剑客面带尴尬地“咳”了声,反驳道:“哪有那么差,你看我今早去上朝都没被人发现,只能说古人说的对,‘近不过夫妻’,我还想着只要今天过了这关我就可以瞒天过海呢,没想到这睿王妃还挺厉害。”   郁青青白他一眼:“什么‘近不过夫妻’,我和他才没有那么近,是你技术太烂而已,我所知道的别人的易容术,不只样貌能变,声音能变,连体形都能变,我看你要不是正好和他差不多高,早就被人识穿了。”   白衣剑客又咳了两声:“那是能,可……可也要时间练嘛,你以为我就一个人,又要练剑法又要练轻功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练这易容术,这不过是我的平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可没想过完成这样高难度的任务。”   秦悦看向郁青青:“你刚才说的,那女子后来好了?”   郁青青点头:“吃些药,然后用心理疗法治好的,不过,那是故事,可是可以把这思想说给医术好的大夫听,看大夫是不是觉得可行。”   秦悦沉默着,郁青青看看他又看看假秦悦,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两个大男人蹲在一个房间,还是相同的模样,不觉得这样……很怪异么?”   秦悦又回到书房去,只说道:“你不要说出去就行了。既然来了,那便教一教他,怎么才能学得像。”   郁青青却根本平静不下来,只觉他们这行为背后的动机实在太有吸引力了,立刻看向白衣剑客:“你刚才说你今天还去上过朝?难道……”她突然瞪大眼睛道:“因为他太遭人恨,每天都要遇到刺客,所以他让你扮成他,做他的挡箭牌?”   白衣剑客一愣,竟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那我得好好防备着,说不定这几天刚好就会碰到刺客!”   “不是这个原因吗?”郁青青重新坐下,看着他们二人,思考道:“那他要一个替身做什么呢?”   白衣剑客倒是干脆,回道:“别猜了,他要离开几天,怕朝中生乱,所以想出了这个主意,我还真担心我这半吊子易容术被人发现,那就完了。”   “哦,原来是空城计,去哪里?”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忙一件重要的事吗?   秦悦仍是埋头做自己的,白衣剑客回道:“去江湖上一个无比神秘的地方,找一个无比神秘的家族,那个家族每代出一个神医,起死回生,包治百病,再世华佗也比不过他们,不过,这都是传说。”   听说神医,郁青青的神经马上就紧了起来。   曾经她想,如果这里有那种什么都能治好的神医就好了,那秦煜的腿就有救了,没想到现在,她却真的听到了神医这个词。   连秦悦都相信,他一定是作过一番查探的,这神医,一定是真有其人。   沉默好久,她问道:“为了太妃?”   白衣剑客躺在榻上,将腿翘起又放下,再翘起,再放下,“自然是。”说着紧紧皱眉:“你说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翘腿,我觉得很辛苦啊。”   “那就别翘了,不利于身体健康的。”郁青青心不在焉地回了声,随后又问:“他要亲自去么,你武功比他好,怎么不让你去。”   白衣剑客立刻道:“不是吧,他对你说我武功比他好?”   郁青青愣了愣:“呃,不是,是我猜的,你不是保护他的么?武功当然要比他好。”   “咳……”白衣剑客神情有些尴尬:“谁说……保护他武功就一定要比他好啊……”   “啊?你武功没他好?那你为什么随叫随到的保护他?”郁青青大惊,白衣剑客脸上更不好意思起来:“所以……所以他叫我来都不是保护他,而是做杂事……拿衣服啊,喝酒啊,切磋啊什么的……”   郁青青不能理解地看着他,突然之间觉得他不如自己心目中那样神圣了……原本在她心里,他是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一般的高手。   白衣剑客十分无力地解释:“其实我的武功已经很好了,可是他在这方面的资质实在,实在不是常人所能比,所以……咳……不过自从他做了摄政王,武功上的进步已经比不上从前那速度了,我相信我总能赢过他的。”   郁青青忍不住提出自己中肯的建议,“我觉得,你还是主攻易容术比较好,那样到关键时候,作用就很能显现出来了。”   “可我明明是个剑客,我都二十多了还改行?”   “你可以做……易容高手里面剑术最好的。”   “我也可以做剑客里面易容术最好的。”   “好吧……”,郁青青决定不再和他闲扯,接着问:“为什么他要亲自去呢?”   白衣剑客回道:“那神医原本是看心情好坏来接诊的,结果在一年前突然关了大门不看病人了,前两天这家伙找人弄到了那神医老巢的地图,准备先硬闯进去见到神医,然后再用诚意感动神医,过来替太妃看病。”   郁青青这才知道,秦悦并非不肯替太妃治病,而是早就有过好几手准备,这神医,大概是他早就想要找的人吧。   她起身,走到书桌旁,极难开口,却又不得不开这个口,“你……能带我去吗?”   秦悦抬头来看向她,那墨色的眼眸几乎要将她心底所想的一切看穿,而事实是……他可能真的看穿了,墨色的眼眸一点点冷下去,低下头没有回话。   郁青青拽着手,语声顿涩:“这神医不是不接病人么,也许,也许我能帮到你的,你……”   “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吗?别总提醒我,出去吧,这两天好好在房中待着。”他没抬头,语气听着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她知道这算是他的警告了。   站在书桌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前的希望,她是那么想抓住……   脚步声从后面过来,白衣剑客走到书桌旁朝外拉了拉她:“你先出去,我来帮你劝劝他。”   郁青青有些意外,也不知道白衣剑客为什么这样帮她,只看了看秦悦,乖乖往外退去,白衣剑客转身就拉了帘子。   “做什么?”秦悦语气十分不善。   白衣剑客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你傻呀,让她跟着你,你们这一路一起吃一起赶路一起睡,多好的机会,做什么都比不上共患难感情来得快,你在一路保护她,照顾她,关心她,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大事儿办了,她保证心里想的全是你了!”   秦悦不作声,他继续道:“你就听我的吧,绝对没错,你带她去了,她不知道多感激你,觉得你这人实在是好,你不带她去,她只会恨你。”11LJ7。   “恨又如何。”他语气仍是淡淡的。   白衣剑客一怔,随后无力道:“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就算了,我还以为你想她爱你呢。”说完就要出去,身后秦悦却“啪”一下往桌上拍下了笔,弄得墨汁四溅。   白衣剑客一笑:“嘿,倒是少见你生气,你看你都气成这样子了,何必呢,就算她真的请到神医,那也还要神医有机会给那人|治啊,就算真有机会,你再把他弄断吧,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人腿不好,她也不会因此而乖乖做你的王妃。”   秦悦仍然沉默。   白衣剑客拉开帘子,马上就见到郁青青着急的脸。   “我劝了,没用。”他说完,继续跑去榻上躺下。   郁青青看看他,又看看秦悦,心底真的绝望。其实一开始就不敢抱希望的,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的心思,又怎么会同意她去?   没想到这时候,秦悦突然开口:“就算让你去,你也去不了,你不会骑马,跑去么?”   “我会,我可以学,现在就学,马上就学,你什么时候走?”   秦悦没回话,假秦悦回道:“明天。”   郁青青立刻就往外跑去,跑了一会儿,又回来拉白衣剑客,“你闲着也是闲着,快教我去学马!”   白衣剑客看向秦悦,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   秦悦沉着脸,低头拿了笔在桌上的纸面重重划着,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知道白衣的意思,原本,他也是想着自己去教她骑马的,可看她那样不顾一切的样子,心中便再也镇定不下来,甚至不愿再看见她。   他迟迟不动,白衣也没办法,一边撕下面具来,一边朝他叹气:“王爷,做大事的人,如此受情绪影响,不好,很不好,得改啊。”   马上,郁青青问白衣剑客:“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名字,执行任务时看心情而取,有像狗蛋二虎一样俗气的,也有像白某某,萧某某一样适合翩翩公子的,你愿意听什么样的?”白衣剑客此时已换上了自己的装束。   郁青青好一阵奇怪:“当然是你本来的名字。”   “本来没名字,秦悦那家伙第一次见我时叫我白衣,我觉得挺好听,为了配这名字,以后便只穿白衣了,有没有觉得我穿白衣特别俊朗?”白衣剑客说着,还朝她摆了个酷酷的表情。   郁青青忍不住笑起来,却还是问:“可是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呢?就算是护卫,哪怕是刺客,也有名字啊,比如荆轲。   白衣剑客回道:“因为我不是刺客,是死士。”   “死……士?”郁青青上上下下看他,觉得他和她心目中的死士完全是天壤之别,“你说你是死士?”   白衣剑客肯定道:“当然,死士又不是什么很威风的职业,我骗你做什么,我就是死士,虽然 ……嘿嘿……”他一笑,“我知道我不是很像,但我真的是死士。我祖父便是王爷的父皇、也就是孝文皇帝的死士,孝文皇帝允许我祖父娶妻生子,然后就有了我父亲,后来又有了我。我父亲早就离世,孝文皇帝将我送给了他第六个儿子,本来是让我保护他的,结果他这儿子实在是个练武奇材,作为一个皇子,武功竟然比我这个死士都要好,最后就是……我替他做些有的没的任务,他出钱养着我,有时候想想,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咳……”郁青青向他提议道:“你可以也娶个妻子,然后生个孩子,也许你那孩子的资质会比秦悦好。”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不过女人太难找,找自己喜欢的,她又不喜欢我,我还得哄她,实在太累,找个喜欢自己的吧,我又不那么喜欢,也累,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去青楼逛逛比较好。”   郁青青一阵恶寒,评论道:“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你们都是一样一样的。”   “好了,王妃往前冲吧--”白衣剑客突然往马身上一拍,马顿时就往前跑起来,虽然速度不快,但还是让上面的郁青青惊得“啊”了一声。   不过是学了几个小时的马,坐到饭桌前时简直就是骨头散了架一样的感觉,郁青青趴在桌上,等着丫环给自己盛饭,一边又吩咐:“等会晚上也给我备一些饭菜,我晚上肯定还要饿的。”   ****************************   今日 更新完~~~   兄妹?夫妻?   更新时间:2013-5-21 12:53:35 本章字数:9217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她一个上午已经学得差不多可以在空旷的土地上自由奔跑了,多快都没问题,但白衣说赶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吃个饭,得带她去郊外的路上跑跑,如果那样也行,行路的时候再跟在秦悦身边,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爱殢殩獍   她腹部在马背上被震得一抽一抽的,人也累得趴在桌上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但一样到自己也能和秦悦一起去找神医,有机会请神医治好秦煜的腿,心里便是满满的兴奋与期待。   这个时候,丫环却来通报,说是姚家的三公子过来了,要代姚家四夫人送些东西过来。   郁青青大喜,知道是姚晋去见过秦煜了,有消息送到这里来,立刻就从饭桌上起身往外跑去。   姚晋穿着一身似乎是制服的衣服,大红色,黑色镶边,中间缠着条金属腰带,腰带佩着刀,他身材好,高大又没有啤酒肚,穿这一身略紧身的制服彻底把那身材显露了出来,一张脸又长得不错,在院中站着十分挺拔俊朗,跟兵哥哥似的,惹得旁边的丫环一个个很是不自然,郁青青看着,很欢喜地叫了声“三哥!”   姚晋站得挺直,朝她低头抬手道:“王妃。”   郁青青一把挥下他的手,“说了别叫我王妃嘛!”   姚晋极轻地一笑,随后身上拿下个小包裹来,“这是四娘让我拿给你的,你喜欢吃她做的百果蜜糕,上次你走得急,忘了给你,这次又重做了新的让我带过来了。”   明明是一只手就能拎的东西,可他一手托着底下,一手拿着上面,郁青青便十分谨慎地也拿手去托,果然摸到了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   郁青青心中十分感激,忍不住道:“三哥,谢谢你。”   姚晋停了停,沉声道:“七妹,男人的世界,还是小心为好。”   郁青青沉默,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看着他的背影踯躅良久,几次想说,却又忍住,手心摸到那一张带着温热的纸,终于在他将出院门时开口喊道:“三哥--”   说着,朝他跑了过去。   “告诉父亲,明天开始,大概半个月内,秦悦忙着他母亲的事,是最好的时机。”   姚晋看她一眼,点点头,离开。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怅惘,在他走后,又忍不住看向无忧阁的方向。   明天,秦悦会离开,留在京城的是假秦悦,身为剑客的白衣自然只能起到震慑作用,完全不能与人相斗,这个时候姚航与陈太傅那些人联手救出秦煜,是最好的时机。15198151   她不敢说出京中秦悦只是替身的消息给姚航,怕给他带来致命的打击,可犹豫再三,她却始终不愿放弃这个能救秦煜的机会。这个机会一失,便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秦悦,是她亏欠了他,为什么偏偏他和秦煜是这样对立的关系呢?为什么救秦煜,就一定要影响到秦悦呢?   进房中,她打开了手上的纸条,上面写了六个字:安好,勿念,保重。   字迹清秀而俊逸,就像陆煜的钢笔字一样,短短六个字,没有任何客套或是生疏,就像他们已认识好久好久一样。   原本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么?   她拽着纸,轻轻露出笑容来。但愿,但愿能快点离开睿王府,快点与秦悦划清关系,那样,也许她就不会再因为秦煜而对秦悦愧疚了。   第二天,郁青青扮了个男装。   她以陪伴太妃为由离开王府,然后在随从从碧云山离开后又换好了衣服出来,在碧云山脚下与秦悦会面。   秦悦见到她时,神情淡淡,却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好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郁青青看了看自己,“你说的是女扮男装吗?”然后很理所当然地回:“当然要乔装打扮一番,在你们古代,女人出门麻烦,很容易出事,万一碰到劫色的怎么办?我扮成男的就好了,对外就说,我们是兄弟!”   秦悦笑了起来,自从……那晚之后,他很少对她笑,现在却笑了,而且笑得很深,“一个女人走在外面不奇怪,一个女人却还要穿一身男人的衣服就很奇怪,你这样出去,谁都会盯上你。”   “我是女人……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时时饭子了。郁青青低头看向自己胸脯,面前的秦悦又一次发笑,“不用看,比以前还小。”   她立刻辩解,“我用布裹了的,当然……当然比前还小。”   秦悦又笑了起来,抬眼看看头上的太阳,又看向她,“若是中暑,可不是随时都能碰到医馆的。   郁青青忍不住皱起脸,痛苦道:“我也觉得很热……还很闷……”   “就算这里看不出来,就算你有喉结,嗓音粗,也还是会被看出是女人,因为浑身上下都透着女气,你以为那些劫色的人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吗?再说,你也没那么容易会被劫色。”秦悦含着些笑意。   郁青青顿时就愤怒起来,女人最痛恨的,就是有人侮辱她的容貌!   秦悦,说实话,你真的喜欢我吗?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还天天说我丑,姚舜英明明长得很好看好不好,就你天天说丑!   这话,她想说,却没能说出来,因为“喜欢”这样的字眼,以及一切有关感情的事,是她在秦悦面前不愿提起的。原因……或许是他们之前曾有过暧昧,或许是后来他对她表白,而她却已经确定了另外一个人……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秦悦一边打马转身,一边开口道:“到城里,换一身衣服去。”   一边跟在他后面,郁青青一边想,女扮男装这回事,的确有些假。试想,如果现代的一个短发女人穿一身男人衣服就去扮男人,别人一定想都不想都觉得她只是中性而已,既然这样,凭什么就觉得人家古人看见人男人打扮的人就认定是男人?就如秦悦所说,撇开身体上的特征,行人动作上,男人就是像男人,女人就是像女人,比如你很多次会说一个男人很娘,就是因为他某些地方做得不那么男人。   最后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姚晋说如果有兵器排行榜,那秦悦的武功是可以排上去的,作为死士与剑客的白衣也说他不如秦悦,综上所述,秦悦的武功那是一等一的好,这样……她为什么还怕劫色?想着,都有些侮辱秦悦武功的感觉。   一路骑马,是一种,想要死的感觉。   又颠,又累,遇到灰尘多的地方,还会被风扑上满脸的灰,什么策马奔驰,放飞心情,这根本就是个折磨死人的活!   她自然是不敢说歇息的,因为秦悦的体力很好,看上去一点也不累,而且人家是大忙人,又是去求医,自然要快去快回,她自己要跟来,怎么敢有事没事喊累?   而且,他已经很迁就自己了,他的马是匹上等好马,跑在路上速度嗖嗖的,她的马虽然也不差,但却不是王府第二好的马,因为好马都是身形强壮的,而她坐上宽宽的马背,会有一种劈一字的感觉,那恐怕更要了她的小命。受了体型限制,在选马上自然不能随意,所以以速度来说,她的马是不如秦悦的马的,而为了等她,他必须慢一些。   他们是早上出门,然后一路奔驰,路上秦悦在前,她在后,一直保持着大概一二十米的距离,除了岔路口的地方他会稍稍慢一些,别的时候都是照常赶路的,也只有在他稍稍慢的那一会儿,她才能感觉到他还记得身后有个人。   没有表,只能看太阳辨别时间。   太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渐渐上升,上升,终于到正午,她看见地上自己和马儿的影子都不怎么看见了!   可是他没有慢,没有说停下。   她也只能跟着。   再走,再走,直到她抬头看头上的太阳都很明显地往西去了,她肚子都开始饿得叫了,想朝前喊一声停下却没什么力气喊出来时,前面的那匹马终于渐渐慢了下来。   郁青青心中狂喜,直到那马终于停下,秦悦下马,走到树荫下随地而坐,她才立刻鼓上最后一丝劲加快速度往前,停在树下,急促而又艰难地下马,在脚落地的那一刻就像失了支撑的重物一样跌在了地上。   仰面摊在草地上,马蹄就在她手边,她怕马踩着她,也想喝水想得想死,想吃东西想得要死,可身体却一动也不想动。   身后传来烧鸡的香味,也有些饼香,还有糕点香,以及水壶被拧开的声音。作为贵族,秦悦吃东西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可在这四下无人的,寂静万分的荒野地,她还是能听见声音的。   因为会放坏,下面也会有补给的城镇,所以他们带的食物并不多,她担心,他不会把东西都吃完了吧?这么饿的时候,饭量陡增几倍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在这种能闻见食物香的情况下,她真的很饿很饿很饿。   翻过身,看一眼相隔一两米的食物,咬咬牙,鼓足了劲头往前爬去。待看到那粉粉的柔软糕点,金黄色皮儿的烧鸡,以及虽然冷了,却仍然散发着葱香的饼,她立刻就爬了起来,先抓了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两下,准备喝水,却发现自己的水壶还在马背上。   那马怪听话,不系绳子也不跑,可它却到隔了好几米的地方吃草去了,难道这种时候,她还要走那么远,跑去拿水壶?   想也没想,她当即就抓过秦悦身旁放着的水壶,拧了盖子就往嘴里倒去。   至于那什么间接接吻的传说,就让它见鬼去吧!   一阵猛吃之后,郁青青发现秦悦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吃,只是目光随意地落在她身上。   她看了看没消失多少的食物,抬眼问他:“你不吃了?”心里想着,难道他是想歇一会儿再吃?   秦悦却肯定地回答:“吃好了。”   郁青青满脸不相信:“你就吃这么一点?难道你不觉得很饿吗?”她想了想,这似乎和他平常的饭量差不多。   秦悦缓缓道:“待会儿还要赶路,吃太多会腹痛,且吃太饱也会犯困,不仅容易在路上出纰漏,警惕性也会降低,这地方常有人在路边发现尸骨,多半是山贼出没的地方--”说着,看着她手上的鸡腿,微笑道:“所以,你还是少吃些为好,到时候若有山贼过来,也不那么容易被抓到,山贼头子不要你做压寨夫人,把你送给小山贼做老婆还是可以的。”   郁青青朝他白眼,“如果我被抓了,只能证明你武功太烂,丢人的是你,我宁愿去给那厉害山贼做老婆!”说完,将手上的鸡腿猛地咬一口。   “如果你吃后要方便……我没带草纸。”   郁青青终于停了下来,十分郁闷道:“秦悦,你一定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问题吗?”问的时候,她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行到半路,她还要停下,然后钻到草丛里去解决这种问题……   “我饱了,不吃了,歇会儿。”这一回,她终于舍得放下了鸡腿。   再赶路,她果然肚子不舒服,还好不是那种肚子不舒服,而是吃饱后运动的那种肚子疼,也着实浑身都没劲,这会儿才深知,还是秦悦有经验一些。   傍晚时,正好到达一个不小的城镇,秦悦没按她的猜想住进全城最豪华的客栈,而是路边一家很普通的,等进去见到柜台后的老板时,郁青青看看店里的情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店里生意似乎还不错,该不会,他们要两间房,而老板说:对不起客倌,小店只有最后一间房了。   在她忐忑的时候,秦悦说道:“一间。”   郁青青立刻道:“两间!”   秦悦回过头来看向她,声音不失温柔道:“别闹了。”   “两间,老板,两间!”   秦悦笑看着老板,向他递出银子:“老板,一间。”   郁青青顿时无言了--有钱的就是老大,他给钱,老板自然听他的。   没想到临进房时,老板还笑幂幂的对她说:“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嘿嘿,嘿嘿。”   “嘿嘿,老板,我们是兄妹。”   老板一愣,随后笑道:“那不可能,你们一准儿是夫妻。”   郁青青无话可说,鼓了嘴上楼去。   “为什么不要两间房?”一进门,郁青青就朝秦悦问。   秦悦已经放下身上的包裹坐在了房中的桌子旁,一边倒水喝,一边回道:“夫妻,为什么要两间房?”   “你可以说我们是兄妹!”   “我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兄妹?而且我们也不像兄妹,别人看了我们,会以为我们是假|扮成兄妹的夫妻。”   郁青青在桌边坐下,抢过他才倒满的水杯,自己喝起来。   秦悦抬眼看向她,脸上微带笑意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因为很肯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猛地一呛,她头也不敢抬,讪讪地将杯子放下,慢慢推了过去。   秦悦便说道,“去叫小二,让他送沐浴的水过来,我去下面的大浴池洗,洗完用饭同,早点休息。”   “我不能去大浴池么?”郁青青问。   “都是男人。”秦悦抬眼回。   郁青青看了看房间,又问:“那会不会有人偷看?你们这窗户纸一捅就破。”   秦悦指了指床边放着的一扇旧屏风,“用那个挡着,而且我会交待老板,打过招呼,一般不会有事。”   郁青青还想问,如果那浴桶有皮肤病细菌怎么办,又一想,也没什么办法,便忍了下去。出门叫小二要水的时候,小二却一脸歉意地回:“夫人原谅,这水还要等一会儿,天黑了,大伙儿都要洗完澡去河边看花灯,把水都用完了,不过厨房正烧着,下一锅很快就到了。”   “花灯?什么花灯?”郁青青疑惑着,今天又不是元宵?   小二回道:“夫人不知道?咱们这儿盛产莲藕,所以每年在池塘里开始长荷叶的时候大伙儿都要去河边放花灯来向河神许愿,期待当年莲藕莲子大丰收,今晚正好要放花灯,夫人要是没看过可以去看看,头一回看到的人,都还说不错的。”   旁边又有人叫小二,郁青青立刻就回过头去跑到桌面,兴奋道:“不如我们待会也去看花灯吧!我还没见过花灯呢!”   秦悦久久的沉默,然后道:“你不是很累么?”   “不累不累,我不累,我要去看花灯!”   好不容易等来水,匆匆洗澡 ,又匆匆吃饭,这才往放花灯的地方赶去,等她与秦悦赶到时,花灯早已飘了好些。   一条细细长长的河,看得见对岸,却看不见头尾,大大小小荷花形状的花灯飘在水面上,照得水面一片火红。   “哇,真好看!”郁青青隔着老远就慌不迭跑到河边,才低头看着,只听“咻”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正好见到一只烟花在头顶绽放。   “还有烟花!”许久不见这绚烂的美丽,郁青青惊喜地盯着那烟花,只见那烟花还未熄灭,又一只也绽放开来。   一只,一只,又一只,很快天空中便铺满五颜六色的烟花,郁青青惊喜地回过头去看向秦悦,兴高采烈道:“你看你看,多好看,竟然还一副不想来的样子,还好我来了!”   秦悦看着那烟花,半晌无言。   郁青青不再理他,自己抬头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却又想起那天烟花灿烂中陆煜的笑脸来,然后,便是这个世界的秦煜。   此时此刻,他在做着什么?   身旁,有人拿着荷花灯,然后将一张纸条放入灯中,闭了眼,双手合十,然后再睁眼,将花灯放入水中。   这,便是他们许愿的方式吗?   她看了看水中,花灯的样式各种各样,明显是各人自己做的,可还是许多一模一样的,回头看去,果然见着有个女人在卖花灯。   “要不……你给点钱我?我也去放几只玩玩。”秦悦从头至尾都是无声,听见她的话,伸手拿了些铜板给她。   郁青青早已知道其实在古代的社会人们通用的并不是一锭一锭的金子银子,而是铜板,而买个花灯,就更加用不上银子了。   拿了花灯,郁青青问:“大娘,有没有纸和笔呢?”   大娘笑着指了指自己腿边,“这里放着呢,其实嘴里说也是一样的。”   郁青青却不干,“那我要是又把心愿写上,还在嘴里说,不是显得更有诚意?”   大娘一笑:“也是也是,没想到夫人年纪轻轻,还会写字呢!”   大娘身边有蜡烛照亮,郁青青拿了纸笔,放在一旁的小凳上,想了想,认真地写下心中最想的事:这一世,与秦煜相伴。写完,这才来到河边,又虔诚地双手合十,闭眼许上心愿,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荷花灯放入水中。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她抬起头去,只见天空绽放出一朵格外绚丽的烟花,比之前看到的足足大了两倍。   只听“扑通”一声,竟有脱得精赤的孩童跳入水中嬉戏,待她低下头时,自己面前的花灯早已有好几盏被打湿浇灭,她甚至不知道哪一只是她自己的。   后面有人从别处跑来,对着水里的两个孩童大声斥责要他们上来,郁青青退后两步,只见不远处秦悦俯身,从水面荷花灯里拿出一只纸条来打开。   郁青青将那荷灯看了看,立刻跑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条。   秦悦早已看见那纸上的字,盯着她面色冷冷,然后头也不回往岸上走去。   回到客栈,里面冷清无人,掌柜却还认得他们,笑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不好看?”   两人都没有回话,不声不响上楼去,只是在踏上楼梯时,郁青青突然停下,转身走到掌柜面前道:“麻烦给我们房中加两床被子,我身上就有这些钱,全给你。”说着,将手上买花灯剩下的铜钱都放在了桌上。   进房时,秦悦已站在床边脱衣服。   她站在门后,半晌开口道:“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离开睿王府,在这个世界,和他相依相偎到老。就算我的人在睿王府,我的心也不在,秦悦……我希望,你能给我休书,还我自由身。”   “你可以想,也……只能想。”秦悦缓缓回道。   躺在床上,竟是一种忍不住苦笑的感觉。   烟花,河灯……这些东西,如今他再也不想看到。   此后一路,两人皆是无言,白天中午吃干粮,两人隔着距离而坐,吃完便走,晚上投店休息,除了第一|夜,以后都是两间房,甚至有些时候房间还不在一起,一头一个。   这样的日子,反而让郁青青安心起来。   这一番赶路一直很顺利,路上没遇到麻烦,也没遇到阴雨天,到第五日,一直行到天黑也是前后不见城镇,甚至连个村庄也不见。   郁青青疑惑,看着前方行着的秦悦,却没开口问。   行程、路线,她一概不知,若是最初,兴许还会问他,可在那天的事情后,他们再也说过话。   又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完全暗下来,秦悦这才放慢速度,然后在一块临水的空旷平地上停了下来。   她也跟着停下,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走到那平地上,见他将马牵往远一些的树上系好,她也牵过去系好,然后又跟着他回来,打开带着的食物。   这食物还是昨天在某个村庄过夜时找村民买的,不过是些玉米馍馍,此时啃着,和水而咽,万分难受。   郁青青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视力范围内,根本见不到一点灯火。   看来今晚是打算在这儿夜宿了,原来知道要出来时还曾想过是不是会像电视里放的一样在野地过夜,可因为几夜下来都是有床的,她以为根本不用在野外过夜了,没想到就在她“放松警惕”时还真睡在了外面。   秦悦吃得仍然不多,不一会儿就吃完,然后起身离去。   在这夜里的荒僻地,她还是有些怕的,见他起身离开,立刻就回过头去看他去哪里,却见他在不远处的水坑边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脱衣服。   原来是洗澡……   她立刻回过头来,生怕他突然回过头来,却发现她在看着他。   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突然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等心底再次排斥这感觉,努力将思绪拉到别处时才发现自己在水声的影响下,竟然啃掉了大半个本来难以下咽的馍馍。   这个时候,身后的水声却突然停下了,身后传来秦悦的声音:“快过来。”   过去?为什么过去?郁青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装作没听到。   谁知下一刻,在她面前系着的马便开始骚|动起来,不停地后退,待后退到紧紧勒住缰绳时便拼命挣扎起来,急切地要挣脱缰绳跑开。   动物是在感知危险上远比人厉害,看到马这样,郁青青立刻就紧张起来,目光一动不动盯着那系着马的黑暗树丛处,不知那里潜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下意识地将手撑在地上准备爬起来。就在她将站起身时,树林里一阵树叶响动,一只黑影飞快地朝她撞来。   “啊--”   惊叫一声,她几乎忘了动弹,那一刻,她终于看清那是什么,黑黑的,四只脚,是一只野兽!   手臂上一紧,一只手握了她将她拽了起来,迅速闪开。   野兽扑了个空,在远处停下,然后朝她转过头来,身体呈俯冲姿势,头微微低着,一阵阵“哼哼”声从嘴里发出来。   这一刻她才知道这野兽是什么,竟是一只野猪!   家猪几乎是最温顺无害的动物,可野猪却是十分危险,凶猛程度不亚于其他可怕野兽。   她的心狂跳不止,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忍不住一下子朝秦悦贴近,握住了他的胳膊,“怎……怎么办……”   话音未落,野猪再次朝他们袭来。   “没事。”秦悦推开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野猪几乎就要冲到跟前时身形一移,拿了树枝的手一抬,瞬间便刺入了野猪的身体。   待郁青青回过神来时,秦悦已松开了手上的树枝,那野猪倾然倒地,却还在地上挣扎抽搐,猪脸上鲜血弥漫得可怕,特别是两只眼睛,因为被树枝贯通而成了两只血窟窿。   郁青青想,还好这不是白天,要不然看着只怕更吓人。   秦悦走到水边,继续他未洗完的澡,这才她才发觉他刚才除了在腰上围了件衣服稍稍遮了些羞外再没有穿别的什么。   看看地上的野猪,又看看树上系着的慢慢镇定下来的马儿,郁青青往旁边挪了几步,离野猪远远的。   四周弥漫着野猪身上那一股骚臭味,以及血液的腥味。   她忍不住要说话,回过头去,却见他没穿什么衣服的身影,立刻又回过头来,背朝他道:“我听说野兽喜欢闻血腥味,等会会不会引来别的野兽?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   他淡淡回了一声,再没有其他话。   郁青青便不再说什么,心想以他刚才对付野猪的那小小功夫,兴许他是什么野兽也不怕的。   只是……这野外睡觉,确实太可怕,旁边野猪眼睛里还在往外淌着血,不一会儿就将面前淌了一片,那一片在夜晚看是黑的还好,要是在白天,必然是浓浓的一片暗红。   秦悦洗完澡后,穿了衣服就在草地上躺了下来,拿了块稍平的石头枕着,然后睡下。   郁青青看着他,在原地呆坐半晌,终于拿了衣服,也走向水边。   本来是想不洗的,可身上汗水却黏腻得厉害,想到要带着这一身汗臭这一身脏衣服入睡,然后第二天再接着流汗,她就觉得万般不能忍受。   这比当初被关在几天不洗澡还要可怕。   看看身后安静得好像没那个人,而且也完全没有兴趣理他的秦悦,她轻轻地解腰带,然后脱下衣服。   一边脱着,一边看着水中,夜里的水面有种诡异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藏着蛇或是其他可怕的生物,如果她洗着洗着,看见了那东西该如何是好?   *************************   今日更新完~~~   若无意外,明天第一滚,出现意外,就是后天   这混蛋你喜欢吗?   更新时间:2013-5-22 13:46:20 本章字数:6698   因为紧张,以致她洗得匆忙,还因为有秦悦在后面,她也不敢将衣服全脱,最后就蹲在水边随便擦洗了一通回来,发现四野无人,除了天上几点星辰外一片漆黑,而那之前冲出过野猪的树丛阴森得可怕,不知道还有没有潜伏着其他什么东西,而秦悦,保持着原姿势,似乎已经熟睡。爱殢殩獍   她也在地上睡下,拿一件衣服盖在身上,躺了片刻,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移了些距离。虽然她对他的武功有信心,但她担心,万一有危险出现,而他一时半会儿没醒,或者醒了来不及反应,又或者来得及反应却忘了要保护她,等反应过来她已经惨遭毒手,那就糟了。   想着,心中便越发害怕。   所以不自觉地,她保持着无声状态,一直移一直移,直移到与他中间差不多才一米宽的距离才停下。其实以安全而言,她还是觉得有点远,恨不得紧挨着他才好,但以男女大防而言,这距离实在太近。   偷偷看向秦悦,他仰面躺着,双眼自然闭合,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她刚才的挪移所惊动。   此时这样的距离才让她稍稍有了些安全感,这才侧过头背朝他,装作没与他隔得这么近一样闭上眼去。   想到身后有坚实后盾,又听着四处欢快的虫叫,郁青青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她身后秦悦,却在此时睁开眼,微微侧头,一动不动看向她。   他想,他还是带着皇子的尊贵气,带着王爷的骄横,面对她的不屑,他从来就不知道要怎样刻意讨好,怎样博得她欢欣。   有些时候他倒希望,她不是现在这样的个性,柔一些,服输一些,从命一些,那样她就不会想着离开自己的丈夫,去和丈夫的侄儿在一起,甚至那侄儿,还是她丈夫的政敌。   在这个他所熟知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对此抱一丝希望,敢将这想法说出口,可她不是这世界的女人,她就是要想,要说,还要为之而努力。   不一会儿,她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传来,听着这声音,他更加难以入眠。   她信赖他,有意在离他近的地方安眠,有他在身旁,跋山涉水也不怕,可这样的跋山涉水,不计回报,却是为着另一个人。   她在他身旁一个多月,却比不上与那个人的一面。难道这就是先人所说的一见钟情么?她……和他。15198162   不敢强逼,却无法顺从,郁青青,他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无可奈何的难题 。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到了一座山上,沿着山中一条路一直往前,最后便看到个嵌在山体中的石门,就像《神雕侠侣》里古墓派的断石一样将里面的一切封得死死的,而在离石门不远处又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百花谷”三个字,旁边还有个木牌,写着“暂不接诊”。   “这就是那个神医的地方?”郁青青早已大吃一惊,之前她没有任何准备说今天就到目的地的,还以为也是继续赶路,没想到一个晃神,就看到个“暂不接诊”的牌子。   秦悦拿了块石头往石门敲了敲,又朝里喊了两声话,发现毫无回应,此处的确是不接诊也不见客后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又往回走。   郁青青连忙跟着,一边问道:“这样就走吗?要不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秦悦没回她的话。   她也闭了嘴,不再自讨没趣。   这一次,没走几步秦悦就从身上拿了张地图出来,郁青青惊叹他身上竟有张地图她从来就没发现,凑过去一看,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他只将那地图随便看了一眼,便又往前走去,走几步,转身踏上一旁小道,那小道难走,郁青青还牵着马,更是难走,才要开口说话,却见他将马系在了路旁一棵树上,抚了抚马身,离去。   她也快速系上马,然后跟到他身后。   这一次走的都是山间的小路,哪怕不再牵马也比在碧云山那会儿难走得多,她不知道他是要去往哪里,又还要在这样的地方走多久,只隐约觉得像是在绕圈似的,直绕了将近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下来。   秦悦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图,然后往前而去,在一处藤蔓丛生之地停了下来,随后折了根树枝,朝那藤蔓丛中走去。   郁青青也折了根树枝,她猜他是当武器,而她却是拿来当拐杖,因为这路崎岖得可以,她实在走不稳,杵根拐杖总好一些。   对于他,她是十分的猜不透,心想他出个远门,自己明明会武功,为什么连个武器都不带?是他太懒,还是他对自己的武功太有信心,而达到了传说中什么在手中都能成为武器的地步?   “这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有危险?”从藤蔓丛中往里面钻时,看着不知道会有什么的前路,她忍不住又问。而在她问出这句话后才意识到,秦悦已经不理她多日了,刚才就没理她,要不是昨天他第一时间保护过她,她恐怕都要开始担心现在的他会在一个不高兴下把她扔了算了,反正少了她他更清静,而她却只能自生自灭。   秦悦果然没回话,在钻过藤蔓之后便是个类似山洞的空间,这儿的光线比起外面来弱了很多,她小心地看着脚下的黑乎乎的路,一个不经意,目光落到了自己肩上,顿时惊得脸色发白,“啊--”地尖叫一声。   “怎么?”前面的秦悦立刻闪了过来,一下子环住她的腰将她瞬间移出了之前的地方。   郁青青带着哭声指向自己肩头,满带恐惧道:“快……快……”   秦悦往她肩头看过去,只见一只足有小指粗的大青虫伏在上面,朝着她颈子的方向缓缓蠕动。   “啊--,过来了,它过来了,快……快把它……”11LJE。   秦悦抬手将她肩上轻轻一拂,大青虫掉下去,郁青青也停了抽泣哀嚎声。   他看她一眼,松开她,转身又往前走,那眼神,那背影,似乎因她的“狼来了”而又冷淡了一分。   郁青青十分委屈,对于女人来说,大青虫和野猪是一样恐怖的生物。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老鼠的“吱吱”声,光线又越来越暗,视线尽头都是一片黑洞洞的,郁青青忍不住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子,舔着脸可怜兮兮道:“我和你一起走……”   秦悦总算没有甩开她,而是叹了声气,开口道:“这儿有许多蛇虫鼠蚁,你自己小心。”   “蛇……”她重复一句,声音中都带着颤抖,心想为什么是她“自己小心”,难道不是他保护她吗?那一瞬,她几乎想说,秦悦,我跟你好吧,你别扔下我不管。   没走多久,光线便彻底暗下来,已经到了人眼不能视物的地步,就在这个时候,秦悦拿了样东西出来,大概一掌长的样子,下面是只手柄模样的棒子,上面有个金属圆球,他手往那金属圆球中间轻轻一推,一个圆形盖子便被打开,原来这圆球只是个中空的圆形壳子而已,在那盖子打开的同时,一阵浅绿色的幽光从圆球中间散发出来。   “哇,这,这是什么,怎么会发光?夜明珠?好亮!”郁青青忍不住惊叹,看着那之前被金属外壳包裹,此时露出了一半的大珠子几乎挪不开眼。   秦悦淡淡道:“看路。”说完,便停了下来,郁青青还没明白过来地往前踏了一步,却被他拦住,手里的珠子往地上照去。   郁青青这才停下,往地上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竟是一个大池子,池子边缘紧贴山洞壁,两头砌得齐齐的,池里有水,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只闻得见一阵怪怪的气味,秦悦俯身将地上一棵小草拈了扔进水中,只见白烟一冒,小草顿时无影无踪。   郁青青顿时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一池子黑水比那硫酸还厉害啊,太恐怖太恐怖了,完全就是个化尸粉嘛,那人要是掉进去,岂不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这池子足有四五米长,两边墙壁也光溜溜的像是人工打磨过一样,要不是会飞,根本过不去。   郁青青看向秦悦,心里想着像他们的轻功是不是可以直接飞过去,要是再带个人,是不是还是可以直接飞过去。   没想到秦悦却又将那地图拿出来,看了看地图旁边的一排小字注解,然后走到那光溜溜的石壁旁,按着某种规律,以指节在石壁上轻轻叩了几下,池子里石头声音一响,竟升起一溜儿的石墩子起来。   那石墩子足够大,离得也不远,一个接一个,直连到对岸去,郁青青这才明白,这池子其实还是准备人通行的。   秦悦很快就走到对面去,如履平地。   她就不行了,因为知道掉下去尸骨无存,所以走得战战兢兢,好不容易才将石墩走完,到达彼岸。   秦悦这时很反常地伸手过来将她牵住,一边说道:“前面有些危险,得注意。”   手被包裹住,暖暖的,她的心咯噔一声,久久从那手掌的感觉内回不过神来,待回过神来想将手抽出,却又觉得太矫情。而且这地儿确实有些惨人,刚刚过水池时他都没说危险,现在过来他才说危险,可见刚才那水池根本不算什么。   危险,的确是危险,没一会儿,她便在那浅绿光芒照射处看到了半条细长细长,绿幽幽的尾巴!   “蛇……”她直勾勾盯着那尾巴,看着它慢慢往土与石头缝里钻,那条露在外面的尾巴越来越短。   秦悦说道:“此处似乎是百花谷专门养喜阴之物的地方,以便日后拿它们做药材,这里这一片是蛇,前面还会有毒蝎,蟾蜍,蜘蛛,壁虎,蜈蚣一类。”   “这……这,这是五毒啊,他们不是医病的,而是练蛊的吧,我听说把各种毒物装在瓶子里关着打架,最后活出来的就是蛊了,这山洞里这么多毒物,该不会已经有东西被养成蛊了吧,那可怎么办?”   秦悦忍不住一笑,“我似乎知道你们念书都念什么了,诗书礼义一概不知,男欢女爱,神鬼传说,邪门歪道倒是懂得不少。”   “那……那是小说上看的,我们读书懂得才多,十多年下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学政治算术音律样样精通,可比你们那些破文章有用多了。”   秦悦一笑,牵着她稍稍靠旁边移了些,她还在奇怪地往地上看去,一眼就看到只爬行的大蜈蚣。那蜈蚣几乎都要成精了,竟是她生平所见最大。要不是秦悦已经表现出来极端的淡定,她只怕又要大声尖叫出来。   一路虽然都能看见各种毒物,还有供这些毒物生存的蛙、蛾、蟋蟀之类东西出没,但因为这些东西都没有主动袭击他们,加上秦悦又小心谨慎闪避快,倒还没有遇到命悬一线的时刻,如此在里面细细摸索了好半天,前面竟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这样的山洞,一路走来除了阴冷潮湿以及让人不寒而栗的怪味便再没有其它,此时竟能闻见香味,实在是一种让人惊讶的事。   “小心一些,这香味来得异常。”   听秦悦这样说,郁青青立刻屏了呼吸,可人只能暂时不呼吸,哪能长时间不呼吸,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便问:“你之前不是派人进来查探过吗,上面说这香味是什么?”   秦悦回道:“上面没说,只说前一段有喜阴的毒物,后一段有不知名的花草,再没有其他。”   郁青青想了想,发表自己的看法:“也许查探的人觉得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所以没说,比如前面的毒物,只要小心避让就行了,这香味闻着确实像花香,多半没什么。”   秦悦没回话,似乎是默认。   她便开始呼吸起来,要不然也没办法,难道不呼吸么?   没走几步,秦悦突然停下步子来,将手中光亮照向离他们上十米的前方,那里不再只是空空洞洞散落着几片石块的山洞,也不再只有毒蛇蟾蜍蜈蚣,而是一大片的花。   中间隔了条人行的通道,两边满满种着花,那花大约三四十厘米高,一株一根茎,一根茎顶端开一朵花,这样远远看去,只知道是深色,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颜色,而形状似乎和郁金香一样的,那香味十之八|九就是从那里飘来。   “好多花,这样没有阳光的山洞里又不能进行光合作用,怎么会长这么多的花呢?而且这花好香!”她有些想上前去探个究竟,秦悦却很快就将光照在了眼前的地面上,低声道:“小心,地图上注明此处有机关。”   机关?这可是个危险的东西,郁青青立刻就后退了几步。   秦悦看着地上,说道:“看着地上的乱石,只有石头尖指向前边方向的才能走,脚在石头周围,千万不要碰到其他石头,也不要踩到其他石头周围。”   郁青青看向地上,乍一看,这不过是一堆随便散落的乱石,但其中果然有大量某一角呈尖形的石头,有些指着别处,有些指着左前或是右前或是正前方,而且一路到对面都有。   “看清楚,虽然这样的石头四处都有,但有的路线在中间就断了,到时候可能要返回来,只有这一条是一直通到对面的,不要走错。”秦悦说着,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弯弯折折的线。   她看着他手指的线路,这才发现这一点,原来并不是只要踩在尖头朝向前方的石头就行了,还要依人家设定好的路线走。   秦悦交待完,便往前走去,她为了怕自己忘记方向,立刻跟上,心想不管怎样,跟着他的脚步走总是没错的。   谁知道,这特定的方向走起来竟是七弯八拐,甚至有的时候明明往前了,却还要再退后一步,退了,还要转个方向,看秦悦似乎走得很轻松,可她却身子晃来晃去十分不稳,又胆颤心惊,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摔倒,结果启动机关,下面顿时出现个大坑,满坑的尖刀将她刺成刺猬……   正在她如此紧张害怕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蝎子竟出现在眼前。   她可是知道蝎子的毒的,那电视剧里许多人都是用蝎子来杀人,这一只蝎子小小的,尾巴翘着,样子跟电视里的剧毒蝎子一模一样,此时猛然看见,顿时将她吓了个半死,早已抬起的脚为了避让蝎子,立刻就踩在了石头的另一边,结果因为方向转得快,人一歪,急切之下她不得不挪了另一只脚来站移以让自己不致摔倒。   她的确是没摔倒,可机关已经启动。   幽幽绿光中,三支银白色的锥形利器同时面朝自己刺来,而与此同时,她身后也泛来阵阵凉意。   这机关,应该是会从四面八方射出这利器来吧,不只她面前,只怕她周身都是这利器!这样快的速度里,她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等死,而已经走完机关阵的秦悦却早已回身袭至她身旁,一手揽了她,一手以那半截树枝挥开已经射至眼前的暗器,正在这时,又一支锥形利器从前面飞来,甚至还泛着一丝蓝光,那锋利的尖头似乎生了眼睛一样直直朝郁青青飞来。   秦悦两手都不再有空余,地上又是机关阵,并不能随意躲闪,这样的情形,郁青青几乎都已经认命,谁知道秦悦却揽起她往自己身后一躲,让她避过了那暗器,可那暗器却正正插进了他心脏。   他不作停留地立刻就以极快的速度飞身到对面,到达安全的地方,郁青青却早已忍不住急切地从挣开他怀抱扶住他。   “怎么办,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住,为什么……”说着她就忍不住哭起来。为为上除现。   秦悦一声不发,只是身子慢慢颓软地瘫倒下去。   “秦悦,秦悦,不要,这东西上有毒是不是,你不是有解毒的药吗,在哪里,在哪里,你快吃下……”郁青青忍不住着急泪流,立刻就去他身上翻找,却被他拦住:“昨……昨夜,丢失了……”   一字一句,都似乎耗费着全身的力气。她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疼痛万分,又自责万分,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看着他胸口枪头一样的暗器,泣声道:“怎么会丢,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弄丢,那怎么办,你不是很厉害吗,到底该怎么办……”   秦悦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吃力道:“我袖口中……有传信的联络器,你……你从山洞出去,然后打开……便会有人过来……”   “那你在这里怎么办?这里有蝎子,还有蛇,等我再回来你死了怎么办?”她紧紧抓着他胳膊,自责道:“都怪我,为什么你要答应让我跟过来,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有事……你怎么那么傻,我那样对你你还这样救我,我……”   她想了想,然后咬牙道:“我扶你出去,我背你出去,我不要把你丢在这里,就算要死也一起死好了!”说着就要去扶他起来,却听他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他这声笑,她突然冷静下来,一看他的胸口,这才发现竟没有看到一点血。   “你……”她立刻就拔出那暗器来,发现拔得轻松,暗器尖也没见到一滴血,紧接着就拔开他胸口衣襟一看,里面竟放了块圆形的东西,金属的,不大,却正在心房的位置,十分坚硬。   秦悦仍然在笑。   郁青青一把推开他,起身大怒道:“秦悦,老这样玩,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么喜欢装伤装死,你怎么不去做戏子啊!”   秦悦缓缓站起身来,轻笑道:“有意思,第一次装,你拼命下水去救我,第二次装,你还要和我一起死。”   “你就是个无聊的混蛋!”郁青青大骂,转身就想回去,却发现前面还是不知道破了没有机关,才驻足,肩头便一下子被他攫住,他看着她笑道:“那这混蛋你喜欢吗?”说完,双唇压下,她身子被推着急促后退,然后重重靠在了身后墙上。   *************************   好吧,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但其实,已经到了   你是我的了   更新时间:2013-5-23 13:26:16 本章字数:7005   “你就是个无聊的混蛋!”郁青青大骂,转身就想回去,却发现前面还是不知道破了没有机关,才驻足,肩头便一下子被他攫住,他看着她笑道:“那这混蛋你喜欢吗?”说完,双唇压下,她身子被推着急促后退,然后重重靠在了身后墙上。爱殢殩獍   这一次,她比之前的反应快一些,只愣了一会儿就立刻要推开他,然而一推之下才发觉他就如一堵铜墙,将她紧紧压在他的身体与石壁之间,并不是她的那点力量能撼动的。   而在她推他的时候,他早已撬开她的唇,长趋直入。   她记得,她是有过接吻经验的,而且不少--与陆煜交往的四年,这种事自然要做的,可是在这一刻,在他面前,她完全就是个情窦未开的青涩小女生,任他吮|吸,任他扫荡、纠缠,全无一点招架之力,而他的霸道蛮横,也全不是她所能反应,所能抵御。   身子有开始瘫软,意识又开始模糊,甚至还是飘离起来,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却让她清醒。   他按着她肩的一只手慢慢滑下,在她后腰处捞着她往他身上靠,而他一腿跨到她身侧,腰腹以下的部位与她紧紧相贴,灵巧的舌更具力道地深深刺入她喉间,甚至发出一声充满晴欲的喘息声。   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行为让她立刻就警惕起来,抬腿就往上顶去,谁知他却早有防备,立刻就将身子闪开,虽然没让他断子绝孙或者痛个半死,但至少,她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立刻就推开他跑到了山洞另一边。   “秦悦,你要敢乱来,我就,我就捡了毒蝎扔在你身上弄死你!”她看着他紧张地大喊,努力保持着气势,可心里却频频打鼓,如果他真的要乱来,她其实任何办法都没有!   秦悦轻轻笑着,舔了舔嘴唇,然后缓缓道:“别乱动,看看你后面。”   “少骗我,这种小把戏我们电视剧里写了不写的!”   秦悦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身后似乎真的有些轻微的动静,弄得郁青青心里有些发毛,终于忍不住疑心转过头去一看,竟看到个比之前还要粗还要长的蜈蚣,正在山洞壁上爬着!   “啊--”   她急得立刻往前躲去,还没躲开一步,身体就撞到了一人怀中,他搂着她又到了山洞中间。   “不用怕,有我在。”秦悦笑看着她。   “你放开!”郁青青一把推开他往前走去,然后回头道:“秦悦,在我们那里,用暴力对付女人的男人最让人不齿,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瞧不起!”   秦悦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那如果那女人和那男人成亲两年了却不让男人碰,男人只是行使自己作为丈夫的权利呢?”   郁青青立刻吼道:“说了我不是姚舜英,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说完,往后看了看,见是平地,忙又回过头来往后退了两步,再次与他拉开距离。   “可你现在就是。”秦悦说着,继续靠近。   郁青青转身就往前面跑,这一路都是花,只有中间的一条小径,虽然看着没什么机关和毒物,但她还是不敢贸然往前,跑几步就回过头来,带着商量的口吻同秦悦说道:“太妃还在等着你呢,这些天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不如我们不要闹了,快点找到神医,快点求他去救太妃好不好?这山洞是什么地方?也是去那百花谷的吗?”   秦悦停了下来,看着四周,又看看她道:“你放心,我没有寻求刺激的癖好,这里潮湿,阴暗,连人都看不清,还时不时有蛇虫鼠蚁爬过影响兴致,我就算想和你洞房,也不会在这里。”说完,拿出手中发亮的珠子照向洞中。   听到这话,郁青青差点感动得哭起来,语声带着兴奋,有些颤抖:“真的?”   秦悦一笑,“真的,而且你又不是美若天仙让我忘乎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这副看着就不怎么样的身体耽误我母亲的病情。”说着,拉了她往前走。   郁青青顿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姚舜英的身体已经很水灵了好不好,虽然没有大胸部和大屁股,但也是纤细柔弱十分诱人啊,他竟这样侮辱她!   她朝他一哼,挣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着,走了这几步,发现没什么小动物了,而且两边都是飘着幽香的花,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危险,她一个人走已经不怕了。   秦悦也没有再过来拉她,任她一个走着,看他的样子也悠闲,她就更加放心大胆起来,而且也来了兴致,细细去看身边的花。   这花只有一层,花瓣好像很厚实,没有叶子,颜色,是深黄色,带着些砖红,比香菇的颜色浅一些,也好看一些,想到香菇,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东西不能算作是花,能在这样阴暗的地方生长,肯定也不是正常的花,兴许真是菇类也说不定,那被她看成花的东西不是花,而是菌肉。   她俯身看着,眼睛慢慢凑近了想看个究竟,一旁秦悦却道:“还是小心些,这东西少见,并不一定安全。”   郁青青也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不熟悉的东西还是少动为妙,便不再想着去碰一碰,而是在秦悦那绿色的光芒下细细看着。   果真有点像菇类的感觉,只是那香味比香菇之类特别得多,那些要煮在锅里才比较香,而这个却是和花一样直接闻就香,而且香味闻得很舒服。   “你以前也没见过这东西吗?你说它是不是和蘑菇香菇一样的东西,可以弄来吃?兴许这就是厨房里的人种的,专门弄来吃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秦悦回道:“你吃得了这么多么?当然还是入药,而且应是千百只中才能提炼一点的药,要不然也用不着种这么多。”   郁青青一样,觉得还是他说的有道理,吃,肯定是吃不了这么多的,除非百花谷的人拿它当主食。但这话,她才不会和他说。   忍着摘下一只的冲动,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就就着看足。香味越来越浓,完全盖过了山洞里本来的潮湿霉味,好闻,而且她又早就闻过,所以并不害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便尽情享受着这好香味,心想若是在阳光下,一路形同花儿的菇类场景,也是十分浪漫美丽的。   然而没多久,她就觉察到一丝不对。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越来越热了?这里不是很阴凉的吗,我刚才还觉得有些冷呢。”郁青青拿手往脸上扇着,问身后的秦悦。   秦悦早已皱了眉头,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怪异的生物,不明白为什么在属下的探查里没有写明这东西的不妥之处。   可他也的确感觉到了异常的热,而且心里开始烦躁,不安,有什么蠢蠢欲动着。一手伸向怀中,他对这气味并不太紧张的原因便是身上的百毒清,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制的毒,这药殾有解。   “这情形,怎么和小说里写的有点像呢,你说这东西该不会是催|情花或是催|情菇什么的,闻了气味就跟吃了春|药一样吧?”这个时候,郁青青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   秦悦的手已经触到了药瓶,这一刻,却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下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郁青青疑惑起来,微微蹙眉道:“可是小说里写的那香味一般都是很浓的嘛,这个一点也不浓,不像啊。而且……好像就热了一点,嗯,还有点烦……”她说着,扇风的手挥得更快起来。   秦悦看着两旁盛开着的、花一样的东西,再看看前面走着的她,只觉得心中竟真的升起一股欲念来,头脑中也立刻呈现出之前拥住她深吻的画面。   甚至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不愿从她身上挪开,心绪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在那种画面上旖旎纠缠,这感知,让他吃惊。   他是想要她的,但却从没决定强迫她,虽然她就在他眼前,也毫无抵抗力,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做。若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那便不再是他,可此时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自控力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想上前几步,想抱住她,想将她按在地上,褪去衣服,尽情缠绵……而这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他用脑子描绘出来,他看到她衣服下纤细洁白的身躯,看到她跳动的宿兄以及不盈一握的腰,甚至是其他……   不管是否是这香味的原因,但他已确定,他们的确是被催|情了,如同某一时节的兽类一般,那一时刻,不再记得其他,只想做那件事。   “你有感觉到不对吗?”郁青青又回过头来,她用手背贴住自己的脸,皱眉道:“我真的觉得……有点不正常。”   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但心里却心虚着,因为身体发着热,心里不平静着,脑中纷纷扰扰想着许多不好的东西,连说话都有些带着喘息。   秦悦看着她酡红的脸,有一刻差点把持不住,却沉声道:“是有些不对,我们快点走出去。”   连他也这样说,郁青青这才确定是真的有问题,但再也没有刚才的无谓猜测是不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因为自己的状态,实在有些,不那么好……   好在秦悦看上去还正常,想来是他武功好的缘帮,他说快点出去,而不是做出其他事来,这也让她对他放心了些。   身体越来越有些不受控制,一擦,甚至额头上都渗了些汗出来,郁青青有些着急,立刻往前方跑去。   如果能在意识彻底不受控制前逃离这地方,兴许还好一些。   可这生满不名生物的路,一眼望不到头,她跑了几步,似乎催动了某些东西一样,身体更加热起来,又有些无力,甚至不再想离开。   身体颓软地停下来,一停,便瘫在了地上,身后秦悦走过来,将她扶起。   她紧紧抓着他衣服,努力去想陆煜,去想秦煜,抑制着心中那些不安,甚至有意开口说话道:“怎么办,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地图上说三刻的时间能走完。”   此时听他的声音,才发觉他的声音也有些异常,抬眼去看他,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幽幽绿光中,那眼眸深邃而幽暗,带着浓浓的占有意味。15198219   她立刻别过头去,心知他也和她差不多的情形,只是自控能力比她稍稍好一些而已。   三刻好像是四十五分钟,他们刚才走了多久?   多久……   脑中最后的清明散去,一直萦绕着的香味中,她闻到一丝别的气息,是来自于他身上,一瞬间,她好像野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拼命地吸着这气息,身子也不由自主向他怀中靠去,那里,有着她想要的气息,也有着她想的体温。   “秦悦……”   “秦悦……”   她唤他,无力道:“你是不是,是不是有解百毒的药,那个……那个能解吗……”   秦悦看着前方,视线的终点,散发着香味的生物已经不见,面他的地图上也写明,这一丛生物之后,是一段没有养任何活物的石洞,里面并非人工开凿,而是天然的一片石洞,因靠近出口,所以有光线,还能感受到风,是一处十分安全的地方。   沉默之后,他回道:“那个……真的在昨夜丢失了……”   她此时,已没了回话的意识。   看着倚在自己怀中的她,他有千万股冲动想紧紧搂住她,转而抬眼看一看前方,扶了她快步往前走去。   前面仍然有一片生物,似乎与之前的是同一种,只是只有之前的一半高,头上也只是圆圆的一颗,像是未盛开的花苞一样。他终于明白,之前属下来查探时,前面的一片还未长大,也未盛开,而这一片兴许还未发芽,所以属下并没有写出这香味的异常来,而他们来,正好遇上了。   怀中的她,一下一下吃力地呼吸着,一只手紧紧拉着他胸口的衣服,下一刻,竟探了进去贴上他胸膛,嘴里也轻轻哼了一声。   他不再犹豫,立刻横抱起她往前走去。   当光线传来时,他果然看到了一片天然的石洞,这石洞并非像之前那样只是一条通到尾的洞口,而是十分不规则的一片,中间一大片稍稍空旷些的区域,两边各有延伸到不知何处的洞,虽然能看见光源就从前方传来,但他还是往两边其中一个洞口走了进去,里面阴凉洁净,隐秘却还有光线,很快他就将她放到了最里边的大石头上。   她搂着他不愿放开,他让她坐着躺在他怀中,一手将她揽住,一手去拿了药瓶出来吃下一颗。   此处已是百花谷所在区域,虽看着安全,但他自然不能任由两人都受药物控制而神智不清,自然要头脑清醒随时保持警惕。   体内的药性似乎并不具难以攻克效力,只是和普通的迷|药,蒙|汗药差不多,解药吃下去,很快意识便开始恢复正常。   他体内的冲动,心中难以克制的欲念,敢慢慢减轻,终于到最后完全正常。   可正常,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欲念。   她身子柔若无骨地倚在他怀中,额上微微的几滴薄汗,如露珠一样晶莹地伏在她额头上,几缕发丝被沾湿,像是刚出浴一样。   双眼微闭,长睫轻颤,脸颊带着桃瓣一样的红,一双红唇轻启着,透着水润,透着柔美,让人拼了命的想去采撷,去品尝。   一声轻哼自她唇中传出,她仍闭着眼,样子似乎有些想哭的感觉,小小的脸庞微皱着,放在他胸口的手又往里深入了一分,将他抚着,带着炙人的滚烫。   不知道付出多大的忍耐,他才能让自己没有立刻将她揉入怀中。   “秦悦……”   “难受……秦悦……”   他的心一震。   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神智不清,叫着的,却仍是他的名字。   她知道抱着他的是他,她也知道她索求的对象是谁,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一些犹豫,那此时,那犹豫早已倾刻间消失。   情感上,他的心或身体都在向他叫嚣着要她,理智上,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们都中了催|情的药物,这几乎能算是她主动的,若她不愿意,也无从怪他。而他,却又与她多了一份牵扯。   “青青……今天之后,你便是我真正的王妃。”   他吻上她的唇,轻轻将那抹嫣红上的甜美纳入口中,然后慢慢下移,一点一点吻过她面颊,下巴,以及细腻白希的颈……   她呼吸越发急促,竟突然从他胸口移出手来,紧紧搂住他,一双小手,抚着他的脸,他的脖子,然后从后颈的衣领处钻入,贴上他后背,唇也立刻动作,一路往上找到他的唇,然后探舌深吻。   那些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原来吃不吃解药,竟都是一样的,他甚至不再关注外面的动静,不再保持那从不愿放松的警惕,一把将她压在了地上。   十七岁之前,他是皇子。   女人是随手可得的东西,可因为父皇严厉,他不敢将年轻的冲动表现出来,也因为知道父皇对他的欺许,所以严厉克制着自己,心想那些皇兄乃至皇弟都在这样的年纪不约而同表现出对美人的兴致来,而红颜向来就是祸水,他要是连这点冲动都克制不住,那以后面对天下的各种各样的美人,那还如何保持清醒?   十七岁之后,他是罪人,甚至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   他是在军中第一次碰女人的,当经受过十七岁的变故,经受过战场上鲜血的洗礼,那点身体上的愉悦并不能引起他多大的感触,甚至在最开始,一接触到这样的事,他还会想起远在京城的母亲来。   然后,为了克制住这心魔,他故意多接受美人,告诉自己怕什么便面对什么,终于在后来,他再不会因为男欢女爱而想到母亲的事。   再后来,他终于正常,再美的女人,也不会有过多的热衷,再媚的女人,也不会让他有多留恋床榻。   女人之于他,就同美酒或是佳肴一样,遇见,是享受,但那些并不会让他为之去耗费精力,去反受其控制。   可是这一次……   他有一种为之疯狂的感觉。   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她断断续续婉转动听的轻吟,她每一个动作,每一阵气息,甚至每一寸肌肤都牵动着他体内所有的神经,某一种由衷的愉悦,在他身体中逐渐累积,逐渐升温,期待着最后的膨胀,却又害怕错过中间的精彩,也害怕太快结束。   山洞中,静得似乎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洞中明明阴凉,却像置身于烈焰中,身体与心,都随之融化。   紧紧将她拥着,却还嫌不够。11LKz。   ……   颤抖的她,慢慢沉睡过去,他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搂入怀中。   洞中的光线似乎变了一些,又似乎没变,外面依然悄静无声,只有他们略显沉重的呼吸。   他想了想,第一次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少,而在刚才,外面是否有过什么动静。这,便是忘乎所以,便是沉迷吧。   低下头,只见她额上鬓旁都湿着,脸上比之前还要红,唇也比之前还要红,还微微肿了些,像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一样。   忍不住在嘴角绽放出笑意,他伸手揽她的肩,当看见她颈上、肩上遍布的红痕后心中的愉悦再次高涨,有一种……占领了某一座丰饶城池的感觉,他站在城楼上,忍不住想去亲吻那城墙。   果真轻吻了她肩头,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青青,你是我的了,哪里都是我的,我是你丈夫,而你是我妻子,就算死,你也得与我埋葬在一起,墓碑上刻上我的姓氏。”   “青青,今天我很高兴,你高兴么?”   洞中吹来一丝阴凉的风,他拿了身侧衣服想替她盖上,却看着石头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挪不开眼睛。   两人的身上,都是无一片衣物存留,她纤细洁白的腿微微弯曲着,勾起他无限激动,仿佛又闻了一次催|情香一样,身体上一阵热血沸腾。   自然,某些冲动的想法,也只能让它停留在想法上,他毅然拿了衣服将两人盖住,转而看向她沉睡的脸。   “青青,回去之后……我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的。”   手指忍不住,轻轻划过她的脸庞,一阵温暖而又柔滑的触感,让人心中为之荡漾。   **************************   今天的更新完了,床戏已经结束了……要写一场纯洁和谐的床戏,真的是技术活啊~~其实我好像把章节名弄成“第一滚”,可是怕引起审核组的高度重视……   不要我负责?   更新时间:2013-5-24 15:33:49 本章字数:3421   四周很静,身体有些发凉,只有身侧靠着一丝温暖,郁青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眼前人的肌肤。爱殢殩獍   胸膛,颈,下巴,再抬眼,便是他的脸。   一张好看的脸,轮廓柔美,五官精致,温和中,带着一点点的凌厉刚强。那是秦悦的脸,此时他正闭着眼,一头乌发早已脱落了头簪,铺散着,带上些性感。   他搂着她睡着,两人的身体紧紧贴靠,身上盖着件他的衣服,他的肩头露在外面,她被盖着,却仍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   身体酸疼着,山洞阴凉,躺着的大石头下,散落着大片的衣服,她的或他的,里衣或外衣,都混在一起。   一切,真的不是梦。   很清楚地记得和他一直走进山洞,然后闻到那似花似菇的香味,然后身体发软,意识模糊,心中所想全是一场极致的欢爱。   虽然模糊着,但总有意识,可那意识却没有半分理智,只是想拥住面前的人,想与他纠缠,半迷糊间,她知道他是秦悦的,可她还是紧紧抱住他,吻他,甚至疯狂地扯他的衣服……   事已至此,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心里,涌起满满的伤心惆怅。   秦悦睁开,只见怔怔躺在那里,目光有些飘离,似乎失了心神一样。他自然是没睡着的,只是做样子罢了,自然也知道,她何时醒来,又这样呆滞了多久。   “青青……”心里不自觉地疼惜与伤痛,忍不住揽住她。   她却突然推开他,咬牙坐起身来捡起衣服穿上。   “这件事你知道,我们都神智不清,就当酒后乱性了,并不代表什么。”她声音冷冷的,说话时,只低头穿衣服,并没有看他一眼。   秦悦习惯性地让笑意泛至脸庞,却笑得比平常还要淡:“这也不代表什么吗,虽然是因为药的关系,可毕竟是我做的,不要我负责?”   “不要。”郁青青立刻回,抬道道:“我说过,在我们那里睡一觉没什么,很多人出去找一夜|情的,男人女人都找,这样的事,就和……吃一顿饭一样随便。”   她语气十分平静,听着似乎也轻松,可眼睛却慢慢红了起来。秦悦看着她,淡淡道:“可你不是,你不是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我本来就觉得无所谓,只是……只是没有真的去做而已……”她这样说着,心里也真的是这样的想的,可是不知原因地,有炙热的液体从眼中漫出来。   她停下了穿衣服的动作,侧过头去擦泪,他却突然袭至他身旁,紧紧将她吻住,她要反抗,头和身体却早已被牢牢禁锢。   “我不管这在你眼里是不是代表什么,可在我眼里,你从此是我的女人了,所有一切都是我的,而且我们不只会有这一次,回京城后,你就搬到我房中去,夜夜都做我的人。”   第一次,她见他眼中那凌厉的光芒全部散发出来,仿佛带了杀气一般让人胆战惧怕,她在他面前,犹如一个被困的俘虏,必须接受他的宣判。   她冷冷对他,凉声道:“秦悦,我不是你的虞侧妃,不是你的曲姬,我不属于任何人,就算要属于,我也会让自己属于秦煜。”   “是吗?那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他说完,再次将她吻住,手一落,便将她穿了一半的衣服悉数扯去。   她立刻去推他,身子却早已被他重重压下,后背抵着石头,一片冰凉,而他一挪膝盖,将她腿抵开。   “啊--”   一声尖叫传来,两人立刻侧头看去,只见洞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过头去,急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秦悦看看郁青青,又将她唇瓣狠狠吮|吸几下才松开她,然后站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你是百花谷的人?我们是来找花神医的,经过山洞时,中了你们的催|情药。”语气温和平常,一点也不像赤身果体被人撞见的人。   一旁的郁青青却远没他这么淡定,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袖子,秦悦看见,俯身过来将她将袖子从衣服里面拉出来,她毫不领悟,一把推开他。   这个时候,那小姑娘也冷静下来了,开口问道:“是惑情草,你们从山洞里面过来的?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山洞?”   “找,就找到了。”   “可我们谷主不见客,你们还是回去吧。”小姑娘说完,一只冰凉的东西靠在了她脖子旁。   连郁青青都没看见,他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只匕首,又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将匕首抵在了人家脖子上。   “带我们去见谷主。”秦悦淡淡道。   小姑娘早已急起来,气愤道:“你……你耍赖,要不是你没穿衣服,我才不会背过身去,也不会让你掏出武器,我的武功很好的!”   “所以你得去找个男人了,以后再见到没穿衣服的男人,你就不会被吓到,也不会给对手机会了,往外面走吧。”   小姑娘在他的威胁下一步步往前走着,嘴里却是气恼又悲愤:“你……你调戏我,我要去告诉我们谷主!”   “嗯,所以,现在就去见谷主吧。”秦悦一边说着,一边往洞外走。   郁青青跟在身后,看着这一切直发愣。   出了山洞,便是一片种满的各种植物的园子,园子周围有人,见了这情形立刻就警惕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守卫模样的人围了过来,见这情形,郁青青提心吊胆的,直到看到秦悦脸上淡然的神色才稍稍平静一些。   整个山谷无一处不是植物,而这植物里开着鲜艳花朵的不在少数,这时节,又有蝴蝶蜜蜂在花周围飞舞着,谷中时不时传来鸟叫,伴着缕缕花香,确是个美丽的山谷,完全当得起百花谷这个名字,只是郁青青如今闻见花香就有些后怕,又因为情况危机,心里着实不好受。   秦悦拿匕首抵着那小姑娘,说是让那小姑娘带路,却一路无差地走到园中一座阁楼前,那阁楼处于整个山谷靠中间的地方,一看就是主要人物住的房子,果然他们才到,里面便走出来一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轻便素雅的浅绿色衣裙,腰间扎着黄色腰带,手腕处并不是和普通女子那样是宽袖,而是用丝带缠紧了做成了窄袖,看着十分利索轻便。   “小姐……”被秦悦制住的小姑娘看见她叫得可怜。   那绿衣姑娘看她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不是让你去捉条蛇回来么,怎么不声不响就被人拿刀抵住了?”   小姑娘十分委屈道:“他……他们……我在山洞里看见他,他没穿衣服,我马上就回过头去,没想到他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穿衣服,穿完衣服就把拿出匕首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这样的……”   “真是……你这笨蛋,老说自己武功好,结果还没出招就输了。”   “是他不穿衣服的……”   她们两人还在说着,秦悦开口道:“我只是来求医的,并不会伤害她。”   绿衣姑娘看向秦悦:“说了百花谷不接诊了,你现在要是放了她那今天的事就不和你计较了,留你一条命!”   “为何不接诊?”秦悦问。   绿衣姑娘立刻道:“说了不接诊就不接诊,你管它是为什么!快给我放了小依,要不然就拿你们两人去喂蛇!”   “这刀别人给我时说是把宝刀,十分锋利……”秦悦说完,往那小依的脖子上看了看,然后将匕首稍稍拿开一些:“我手向来很稳 ,大概是这位小依姑娘刚才动了下。”   众人往那小依的脖子上一看,顿时就看到条血印,原来在秦悦轻轻淡淡的话语间,他已经在身前的女子颈上划了一刀了,这一刀划得如此不当回事,可见真正杀起人来也不会将让他为难到哪里去。   绿衣姑娘神色一紧,随后道:“百花谷医治了无数的人,有一种人永远不会医,那便是威胁百花谷的人,如果你以为这样有用,那便错了!”   “我没想过威胁百花谷,我只是很有诚意地来找神医医治的,百花谷不接诊,为什么?”   绿衣姑娘顿了顿,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爹一年多前闭关潜心研习医术,所以不接诊。”   秦悦说道:“如何你们才肯接诊?”15198244   绿衣姑娘回道:“等我爹找到想找的答案,自然会出来。”   “什么时候?”   “不知道。”绿衣姑娘扬脸道:“是我爹闭关,又不是我闭关。”   秦悦缓声道:“你爹已闭关一年多,一年多都没出来,那出来也不会是两三天的事,所以就是说近几天,几月,或是近一年出来的机会都很渺茫了?”   绿衣姑娘轻声一哼:“那是自然,你以为医术上的一个问题很容易弄明白么?”   **************************周周五美秦。11LKY。   先更三千,晚上再更三千~~~~~~~~~时间大概,六七点   解药,一直都在   更新时间:2013-5-25 16:37:03 本章字数:9029   绿衣姑娘轻声一哼:“那是自然,你以为医术上的一个问题很容易弄明白么?”   “那在什么情况下,你爹才会破例出来给人医治?”秦悦问。爱殢殩獍   绿衣姑娘的态度十分强硬:“没什么情况,我劝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百花谷现在不诊病,谁来也没用!”   “如此,那我要见他一面。”   “不见!”绿衣姑娘说得十分干脆。11Svu。   秦悦便笑着看了看那叫小依的姑娘:“把她杀了也不见?”15224192   绿衣姑娘神色一紧,随后道:“百花谷内高手如云,你伤了她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的,而且你永远也不会得到百花谷的医治!”   秦悦声音稍低:“把我腰里的一块牌子拿出来。”   郁青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她说的,立刻就去他腰里找,果然就摸到个牌子,拿出来一看,却不怎么看得懂。   “不是给你看的,是给他们看的,你看也看不懂。”秦悦提醒着。   郁青青一阵郁闷,心里也十分不想理他,但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们起内哄,马上就将手中的牌子面朝绿衣姑娘。   绿衣姑娘看了看,似乎不太懂,郁青青这会儿聪明起来,马上转了个方向,给身后的守卫看,就在这时,身后却来了个人,见那人的样子,郁青青立刻就下意识地朝秦悦身边靠了靠。   那是个一身黑袍的年轻男人,眉眼间有着锋利的光芒,看着他们,步步朝这边走过来在,在他走到守卫边时,其中一名守卫早已因郁青青手上的牌子发出一阵意外的惊呼:“大内令牌!你是朝廷的人?”   秦悦早已感知道身后来人,胁持着小依转过身去,淡淡回道:“不错,而且求医之人还不是普通的朝廷人。据我所知,你们百花谷只是诊金贵,药材须自己找,再没有其他苛刻要求,我这个病人,若你们接,诊金无论开多少都成,要求也随便提,若不接,很快便会被当成山贼成为朝廷清剿的对象,到时全谷不会有一人生还,这样,你们谷主也不愿见我一面?”   “你……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我们这儿真的看不了病,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一样看不了!”绿衣姑娘嘴里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一时没了主意,说完就看向小依,随后又看向后面的守卫,当目光落到那黑袍年轻男人身上时,眼中却陡然一亮,又看向秦悦。   这时,黑袍年轻男人开了口:“既是朝廷之人,那自是百花谷尊敬的对象,放在以前,百花谷当然是十分愿意为朝廷中人效劳的,只是如今……”   他声音微微放低,语中尽是诚恳道:“不瞒阁下,不是我们有意刁难,而是百花谷如今真的看不了病,还请阁下谅解。”   “原因。”秦悦只说了两个字。   黑袍年轻男人抬头道:“阁下随我进屋。”   他说着就往屋中走过,虽然从秦悦身旁走过,但完全没有试图从秦悦手中救下人质的意思,而秦悦竟随手将小依一放,匕首一收,拉了郁青青就往屋中走。   绿衣姑娘看了看,也进了屋中,一时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四人都平平静静站在了屋中,脸色最不好看的是绿衣姑娘,瞪着黑袍年轻男人道:“你要做什么?”   年轻男人缓声道:“小姐别急,此时自会处理好。”说完就看向秦悦道:“请坐。”   秦悦坐了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乎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年轻男人仔细看他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道:“不瞒阁下,花神医,早已不在人世了。”   “什么?”这一声惊呼,来是郁青青。   她以为秦悦的查探是万万不会出错的,所以早已作好了见神医的打算,却没想到最后听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神医早已不在人世,那这百花谷……转眼看绿衣姑娘,只见她神色黯然,目光一动不动看着不知名的某处,很显年轻男人没有骗他们。   “为何江湖上从不曾听到消息?”秦悦问。   年轻男人回道:“因为这消息被我们封|锁了,下了令谁也不许说出去。花神医是我师傅,在一年多前骤然离世,飞嫣是师傅的女儿,也是花家医术唯一的继承人,可她自小贪玩,也从没想过师傅会走得这样早,所以医术懂得十分少,几乎连一个普通老大夫都比不上,百花谷这才闭门谢客,谁的病也不看。此番多有得罪,百花谷实在也是无奈。”   秦悦看向绿衣姑娘:“你爹真的去世了?”   绿衣姑娘点头。   秦悦又问:“百花谷的传人向来没有医术不精的,你不能代你爹出诊么?”   绿衣姑娘看了他半晌才缓缓点头:“刚才他不是都说了么,我连一个普通大夫都比不上。”   郁青青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不对,却说不上来,只觉得怪怪的,好像她没说真话一样,难道她其实是懂很多医术的,却因为其他原因并不想看病?   转眼去看年轻男人,只见他才从绿衣姑娘身上收回目光,然后看向秦悦道:“百花谷历代谷主向来吃软不硬,脾气硬,也得罪了许多人,所以师傅去世的消息一直不敢泄露出去,如今对阁下坦言,还忘阁下替我们守住这秘密。”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天色已晚,不知谷中能否让我们借宿一晚?”秦悦答应倒是爽快,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   百花谷的谷主不在了,但现在能作主的,似乎不是谷主的女儿,而是这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样子却是有些为难:“这……谷中自闭门谢客以来,从不曾……”   “我们绕了几个时辰的山路,自后面山洞中过来,洞中路有毒物,我夫人体力不济,实在不能继续赶路,昨夜露宿时还碰到了猛兽,还忘通融。”秦悦的语气很好,话也很好,算是说好话,可却并没有多少乞求的意思,充其量只能算是商量,十分不容人拒绝。   年轻男人对他的身份似乎有些忌讳,想了想,终于点头:“那,今晚阁下在百花谷好好休息,在下荆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秦昭,多谢荆公子。”   乍一听这名字,郁青青只觉得有些熟,没还多想,谁知道她是没多想,可有关这名字的记忆却从脑海中自己蹦了出来,秦昭,她第一次听这名字也是出自秦悦之口,而且是在他的房里,在她告诉他他以后会娶太后,又会坐上皇上时,他问她,他有个死敌,名叫秦昭,他的后果怎么样。   后来她出王府,见到了秦煜,见到了姚航,也知道了陈太傅一些人,却从来没听过秦昭的名字。   如果说王室之中还有个人能让秦悦把他当成头号敌人,那他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会小,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人,也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很快,荆淮就让人带了他们到客房休息,因为秦悦早就称了郁青青为夫人,所以他们也很自然地给了他们一间房。   进门后,郁青青问:“你之前是骗我的对不对?根本就没有秦昭这个人。”   “嗯,王妃好聪明。”秦悦一边笑,一边坐到桌旁拿杯子倒了杯水,推向自己对面:“累了,先喝点水?”   郁青青看也没看那水杯,只问道:“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秦悦又给自己倒了杯,喝下一口才说道:“因为你告诉我,我会娶姚舜华,虽然人常说世事难料,可我还是觉得,我不会娶姚舜华,而且又想,你要是早知道历史,那在过来第一天就该知道,也该有一些部署,可你却完全不像,便故意试一试你了,谁知道一试就中。”   郁青青久久不语。   他早就知道,发怒,或是不发怒,都由他说了算,对她怎么样,也是他说了算,他觉得她新鲜的时候,便一而再再而三耍弄她,把她当玩物,他觉得她有那么点吸引力的时候,便给她最好的物质,最好的待遇,其实说到底,她一直都在他手掌心中,像上帝俯视凡人一样俯视着她。   秦悦看着她笑:“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不懂我们的历史,你不是来自未来么?”   郁青青也在桌边坐下,猛地灌自己一大口水:“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我们的历史里,没有和这个朝代。”   秦悦看着她的手,发现她手背上有一条血痕,似乎是在什么尖锐东西上划伤的,立刻伸手过来道:“手怎么了?”   郁青青立刻就将手移开,在他的指尖才与她手背碰到的时候。   秦悦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沉默半晌,然后抬起头来:“在山洞里的事,你忘了吧,不管你如何想,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自己半分的想法。”   秦悦收回手,缓缓道:“我在想,此时你是不是十分后悔呢?想医他的腿而费尽千辛万苦随我过来,谁知道不只失去了桢襙,还发现神医早已不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我都替你不值。”   郁青青抬头看向他,冷声道:“不后悔,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去努力,我说了,在我们的观念里,没有桢襙这回事,我无所谓,当然,还请你不要再提起这事,我不想听。”   时间不早,没一会儿百花谷的人便送来晚饭,晚饭之后,又送来了热水。   郁青青本不想在他面前脱衣服的,可她真的想将自己身上洗一洗,那些记忆,那些感觉,哪怕她拼命的想忘记,却仍然忘不了,不只忘不了,还清晰地存留。   房中有座屏风,能将房间隔开,秦悦洗时,她走到了屏风外面,她洗时,秦悦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郁青青看着他,终究是不能不开口。   “你不能在外面坐会儿么?”   秦悦侧身撑起头来,轻笑道:“我就这样,你不是觉得无所谓么,怕什么?”   她沉默半晌,走到床前将床帐一把拉上,“秦悦,山洞里我不知道武功高强的你会不会也被药控制,但我确实是神智不清了,我不怪你,可现在,我希望你尊重我一些。”   隔着床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见他的轻笑声,好在没多久,隔着朦朦的床帐,她发现他平躺下了,这让她多少心安了些,终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身上许多不堪入目的印子比之前淡了些,却还是清晰可见,她躺在浴桶中闭上眼,拿帕子将那些痕迹一点点擦拭,擦了半晌再看,依然还在。   心中顿时涌起满满的疲惫感,闭眼间,却又想起秦煜来。   他从皇长子沦为阶下囚,从那样的玉树临风弄成现在这样的残废之身,如果她让他好好活的话,自然也要让自己好好活。   这样事,本来就没什么,就当她过来时,姚舜英已经和秦悦同过房了,而她继续了她的记忆。   这样想来,并非难以接受。   床上突然传来一丝动静,她立刻往上面看去,似乎隐约看到秦悦又撑起了头,虽然不确定,却还是动作快地洗完,然后起身穿上衣服。   椅子的声音响起时,秦悦挑开了床帐。   只见她将房中仅有的三张椅子并在一起,又拿了个差不多高度的小花几过来,也并在了一起。秦悦缓声道:“这样有意义吗?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么难受?”   郁青青不语,兀自在并好的椅子上躺下。虽然山洞里的事并不能怪他,但看到他如此得意的样子,她还是厌恶着,他越得意,她便越难受。   床上的他却说道:“为了证明你确实是本王喜欢的女人,这床给你睡,本王去睡椅子,如何?”   郁青青仍然没有说话。   秦悦终于也无声,只是静静看着头顶,受如此冷待,自然也有不悦。有时候真希望她和普通女人没两样,一生的愿意便是跟随一个好男人,失身于谁,谁便是她的男人,她的天。   可她却说,那没什么,甚至连坐在浴桶里,也似乎要将一切洗掉的样子……索性,她洗不掉,这辈子也洗不掉。   身心都极其疲惫,虽然连床都不是,但几乎是一躺上就睡了过去,似乎是睡得太快,睡得太深,以致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她还以为自己才刚睡着,后来才知道已经是半夜。   这个时候听见敲门声着实奇怪,可秦悦早已走下床来,蜡烛也未燃,直接将门打开。也从椅子上起身的郁青青看见个黑影钻了进来,极小声道:“别燃灯。”   声音听着很熟悉,是神医的女儿,花飞嫣的声音,郁青青在黑暗中看向她,猜想她过来的原因,才关了门的秦悦却淡然道:“我就想,今晚也许有人要来找我的。”衣衣劝情什。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花飞嫣发出一声疑问,却并没有等着人回答,只是马上又问:“你真是那什么大内,朝廷的人?”   “不错。”秦悦走到郁青青身旁,拿了把椅子放到屋中央坐了下来。   郁青青就站在剩下的两个椅子旁,拿着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发怔,她记得她睡下时是没有盖东西的,那时候才沐浴完,并不觉得冷,也不想动,所以什么也没顾得上,可现在醒来,身上却多了件衣服,而能给她盖衣服的,只有一个人……   一旁的花飞嫣立刻道:“那你能帮我么?帮我之后我可以试试帮你治病,虽然我医术比不上我爹,但……但绝不会连一个普通大夫也比不上。”   “说吧,什么忙?”秦悦问。   花飞嫣也拉了只椅子坐下,忙道:“对付荆淮。”   郁青青这才想起之前见她和那荆淮时为什么觉得有些怪,因为他们两人虽然都是百花谷的人,可看上去关系却并不好,特别是花飞嫣,对荆淮似乎有些排斥,在听说秦悦身后是朝廷时,她看秦悦的眼神便有些不对,似乎有许多的期冀在里面。   她只是有点感觉,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而秦悦竟早就猜到了百花谷中有内情,所以这才要求住一晚的吗?   正想着,花飞嫣又说道:“这百花谷明明是我们花家的,可现在却几乎成了他的,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他!”   “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悦问。   花飞嫣隔了一会儿,回道:“其实,这也都怪我自己……”   “我娘去得早,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可我从小就不爱学医术,也很笨,每天只知道摘花捉蝴蝶,或者偷偷跑去山谷外面玩,后来我大一些,爹便逼着我医,发现我虽然懒,却在学医上资质上还是可以,对这点便放了心,可他却又担心我生性单纯,以后没了他会吃亏,而且我的体质又不适合练武,这让他很不安,想来想去,便在山谷外带回了荆淮。   荆淮原本是个孤儿,进山谷时十五岁,我十岁,他比我聪明许多,精明许多,武功也学得很快,爹对他十分满意,用心培养他,除了医术,什么都教他,爹原本是打算着,等我们成年后就成亲,我继承花家的医术,而他则在身边保护我,保护百花谷,在爹心里,他既是弟子,又是女婿。   荆淮很快就得到了百花谷所有人的认同,大家都把他当百花谷未来的谷主,这原本,也是爹的想法,到近两年,他却又担心起来,因为他觉得荆淮虽然能干聪明,却并不太重情义,虽然他对我好,但爹怕他不是出自真心的好,怕在以后自己离世了,我反被他所掌控。那时候爹已经患上了一种自己也医不好的病,知道自己随时可能离去,本想在离世前再想出其他办法来,可最后还是在想出办法来之前走了,果然在他走后荆淮就变了脸,完全掌控了百花谷,还硬逼着我和他快点成亲,我非说要给我爹守孝才撑到了现在,我怀疑他现在还和江湖上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勾结了,不知道作着什么谋划。我想找外面其他人求救,可外面的人现在都认他是爹的接班人,连认都不认识我,而且我也没机会见到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帮我……可我想,无论他勾结的地方有多厉害,他们总是比不过朝廷官府的,你能帮我么?”   “他……想要的是什么?”在花飞嫣说完后,秦悦问。   花飞嫣一愣:“什么?”   秦悦说道:“他掌控了百花谷,又并不爱你,却还尊你为百花谷的小姐,隐瞒百花谷主去世的消息,闭门谢客,自然是还有他想得到又没得到的东西,若我没猜错的,那东西必然在你手上,也是你爹为了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花飞嫣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才小声道:“没想到你连这也能知道……那个,是爹是临死前花两年时间耗尽精力写的医书,我对荆淮说爹什么也没留下,我医术学得也不精,很多都不懂,他自然不信,可又没有明说,只说要和我成亲,共同将百花谷发扬光大,我猜他一定是想和我成亲了我就当他是自己人,就把什么都告诉他,他想得美,我才不会和他成亲,才不会告诉他半点花家的东西!”   “你想让我利用朝廷的力量来帮你对付荆淮,以及外面与他相勾结的江湖势力?”   花飞嫣有些不太好意思,小声道:“算我求了你,只要你帮了我,我一定努力把你要治的人或病治好。”   秦悦不慌不忙道:“受过重大刺激而神智失常的病,你能治么?”   “这……”花飞嫣果然如她所说,心性太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听见这病踌躇半晌才道:“我爹的医书上一定有写,我看看就好……”   “站住!”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随后房门突然被撞开,未等反应,郁青青便胸口一阵刺痛,而秦悦早已飞身而起,衣袂翻飞处,只听一阵细细的碰撞声散落于房中某个角落。   这一切都发生在黑暗中,郁青青除了感觉到胸口那一阵刺痛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待等门外火把的光亮照到房中时才隐约看见秦悦前方的镂花窗户上刺满了银色的细针。   与此同时,秦悦立刻到她跟前一手揽了她的肩,一手握住她捂住胸口的手,紧张道:“怎么了?”   郁青青微微皱眉:“这里有点疼,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秦兄,你可以看见个黑衣人?”门外,传来荆淮急切的声音,待问完才一脸疑惑地看向花飞嫣:“飞嫣,你怎么在这儿?”   秦悦扶着郁青青,抬首看向门口,眉目冷峻道:“荆淮,告诉我,刚才刺出的是什么针?”他之前只与花飞嫣靠得近,与郁青青离得远,暗器过来时虽已在第一时间接住,却没想到还是有一根刺中了郁青青。   荆淮猛然一惊 ,然后看向身后:“刚才有人放暗器,是谁?”   在他身后,一人站出来低头道:“是属下……属下看着那黑衣人冲到这里来,却没想到这里住的竟是客人……”   “莽撞!”荆淮立刻道:“是什么针?”   那人回道:“只是普通的暗器,只是属下的暗器都会淬上些毒……”说着看荆淮脸色不好立刻道:“不是大毒,谷里有解药的,不会有大碍。”   荆淮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朝秦悦温声道:“对不住秦兄,只怪我们捉拿擅闯者急切,看见那黑影窜入这房中就冲了进来,这儿客房众多,却没想到正好是秦悦所住的房间,尊夫人若是被针刺中也没什么的,吃了解药,再将银针用内力逼出来就行了,在下这就去让人拿解药。”说完就朝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就领了命离去。   之后,他脸上便露出疑惑之色:“只是……为何秦兄、秦夫人都不在床上,而且飞嫣也在这里?”   花飞嫣忍不住朝秦悦靠近,看向荆淮道:“我夜里睡不着,来找秦大哥聊天不行么?”说完又意识到不对,马上改口道:“我来找秦夫人聊天的!”   荆淮露了极浅的一丝笑:“飞嫣你总是爱瞎胡闹,大半夜的找别人聊什么天?而且还连灯也不点,这叫人知道了如何作想?三更半夜的,还是回去歇息吧。”说着就过来要拉她,她却立刻又往秦悦身旁靠去,一直躲到了他身后,“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   “这怎么像话,飞嫣,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荆淮说着就过来拉住了花飞嫣的手腕,花飞嫣看向秦悦露出求救的目光,秦悦看了看郁青青,说道:“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夫人刚刚被暗器所伤,要休息了。”   花飞嫣这才反应过来,荆淮一进门就用暗器伤了秦悦的夫人,虽然是银针他能自己逼出来,可上面的毒却只有百花谷有解药,如果荆淮早就将谷里的解药都收起来了……   正想着,那离开的属下跑回来道:“公子,解药之前用完了,好像只能现配了。”   “怎么正好在这个时候没了!”荆淮看向秦悦,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解药竟然刚好用完了,不过秦兄也不必惊慌,这解药虽然只有百花谷能配,配起来却也十分简单,费不了多大功夫,我现在就让人去配,没两天就能好的。秦兄武功了得,可先替尊夫人将那银针逼出来,银针上的毒存在体内过两天也无妨的,一时还不会发作,等下面人配好了解药,我立刻替秦兄送来。”   “荆淮你……”花飞嫣想说什么,却终究是忍住没说,只是看着荆淮的目光十分气恨。   荆淮却像没事一样,拉了花飞嫣道:“秦悦与夫人早些休息吧,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日若秦兄不赶时间,在下倒还想与秦兄把酒言欢一场。”说完,朝他点了点头,又向后面的人吩咐:“还不快去别处追那黑衣人!”   他手下那些人听命离去,他也拉着花飞嫣离去,花飞嫣回过头来看向他,眼中全是求救的神色。   秦悦则在他们离去的第一时刻拉开郁青青的衣服,只见胸口微微渗了一点血,血色发黑,连银丝的头也看不见,已然全没入她身体内。   “先将这个吃下,我替你逼出来。”秦悦立刻从身上拿出一枚瓷瓶,然后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来递向她嘴边。   郁青青一动不动看着他,语声幽幽道:“解毒的?”   在看到她胸口银针的那一刻,他真的已经忘了这事,只想着虽然荆淮只是以此毒作威胁,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吃点解药好,所以很自然地拿出了身上的药。   在她面前,他竟能忘事忘得这么快。此时面对她的目光,他神情淡淡,肯定道:“是。”   “这就是你之前所说,可解百毒的药?”她又问。   “是。”秦悦回答得仍然肯定。   “我记得你说,掉了。”   秦悦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缓缓回道:“是假话。”   “啪”地一声,她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手指虽纤细,却仍在他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红印。   “秦悦,你这和强|歼有什么区别?”她字字说得清晰,语中含着从未曾有的愤怒。   秦悦一动不动,静静回道:“你的身体本就是我的,早和晚,有什么区别?”   她再次甩出一巴掌,打在同样的地方,那地方红印更深,几乎映出了血色,而她手上生生发着疼。   “我早就说完,我不是姚舜英,你这样就是无耻的强|歼!”说完,再次朝他挥出巴掌。   他抬手,十分轻松地将她手腕握住,拿了药丸的手在她锁骨点了两下,她便再也动弹不了,他则捏开她的下腭,将药丸喂入她嘴中,又拿了水杯来喂进水,迫她将药吞下。   “不管你是谁,我也是我的王妃,若你不喜欢和我欢好,那我让你喜欢就是。”说完,拉下她上衣,将她横抱至床上,然后将她摆成盘坐的姿势。   郁青青只是冷笑,“秦悦,你太不把女人当人看了。”   “我逼针时别说话,以免有意外。”秦悦的话声落,她便感觉到他的双手贴在了她背上,很快,那里便传来高于体温的热量。   ***************************   今天更新完,明天两万字更新,于是我今晚不要睡啦~~~呜呜~~   恨你   更新时间:2013-5-26 13:31:53 本章字数:11282   “我逼针时别说话,以免有意外。爱殢殩獍”秦悦的话声落,她便感觉到他的双手贴在了她背上,很快,那里便传来高于体温的热量。   银针一点点从体内出来,在缓缓冒出一半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背涌过来,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那银针竟通过床帐,直接飞射出去。   秦悦的手缓缓从她背后离开,她听见他略有些吃力的呼吸声,似乎歇息了一会儿,那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而后他挪到她身前坐下,伸指解开她穴道,然后倾身替她拉上衣服。   她猛地掀开他,抬眼间,目光中尽是愤恨。   秦悦沉声道:“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也并非你表现得那么讨厌我,惑情草是能让人失去控制,可并不是完全的没有神智,你知道抱着你的人是我,可你并不抗拒,你唤着秦悦,声声都是我的名字……”   “我说了,让你别再提这事!”她近乎失控地大吼,然后看着他,半晌,冷冷道:“那件事,让我恶心。”   说完,她将衣服拉至肩头:“那么恶心的事,我不会让自己记住。好在那时我半梦半醒,也没什么记得的,你怎么想,随便你,反正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会努力离开你,大不了,和你比命长好了。”   “恶心?”他脸上泛着冷意,却露出一抹笑来:“我怎么记得你很享受,还抱着我不放,贴着我丝毫不让我离开?”   她也笑:“你确定我叫的是秦悦而不是秦煜?这两个名字似乎也很像吧,我可是记得我是和秦煜在做的,也许是那什么情草的作用,我把你当成他了。”   秦煜,秦煜……他与她,竟比不上他们的一面,难道仅仅是因为那张脸么?   郁青青,这对他秦悦是不是太不公?把他当成秦煜,把他当成秦煜?是吗?是吗!   他心中无法抑制地涌出强烈的怒意来,他将那怒意生生忍住,只看着她缓缓道:“这么说,要不是醒来是和我睡在一起,你连那个占有你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了?”   她十分不愿听,十分不愿听,却不愿示弱,只回道:“没错,不知道,也许是知道的,我说了,我以为是秦煜。”   “那现在,便让你知道!”怒火,或是忌妒,或是欲望,又或是其他,一切一切都在这一刻爆|发,他说完,突然拉下她本就松垮的衣服,两眼紧紧盯着他,寒潭一般的又眸竟在瞬间冒起火光来。   她心中一紧,立刻道:“秦悦,你做什么?”说着就要去推他,却被他重重覆在身下。   “你不知道我做什么?看来你没说假话,我们之前做了什么,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那我现在就让你记个清楚!”说完,撩了她裙子一使力,一片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彻寂静房间。   “你放手,你放手,你……”   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神情,恍若吞人的野兽一样,眼中放着凶残的光芒,以强大的力道将猎物撕扯开,然后吞入腹中。   她便是那猎物,毫无反抗力,毫无尊严,任他撕扯与吞噬。   “记得吗?”   “记得吗?”   “记得吗?嗯?”   他捏着她下巴紧紧盯着她,也让她看着他,问她,一声比一声狠,一声比一声可怕,让她阵阵颤抖。   被撕裂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遭受这样的事,他却让她知道,知道得清清楚楚。   很想哭,很想哭,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是那么那么的,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烛光燃得亮堂,他眼眸中映着的那个女人,躺在床上衣衫尽毁,纤细的身躯在一下一下的晃动中如秋风中的残叶一般,如此凄零,如此不堪,让她根本就不认识。   渐渐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再不能看清,她想,她终于还是流泪了,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没骨气地哭了……可哭了也好,这样就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狰狞的脸。   索性,她也就闭了眼。   于是那钻心的痛,便更加清晰,他的每一个动作,也更加深深的铭刻于心。   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肉,剜着她的心,哪里哪里都痛着。   呵,他如愿了,她记得了,且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夜,她如何被他强|暴,如何被他侮辱。没有对他承认的是,她真的曾经对他动过心,可那是曾经了,是她与今夜一样耻辱的曾经。   她紧紧抓向身侧床单,在不知道第几次拉起大把的床单时,手里捏到只硬硬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让她震惊。   是刀柄。   她手上,竟然捏到了刀柄,很快她就想到,是那把他带在身上的匕首,此时竟散落在床上,被她拿到。   他应该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匕首刺死吧。   缓缓将手中东西拽紧,泪干后的眼与他对视着,在他盯着她动作变得疯狂的时候,她突然抬手,锋利的刀光被蜡烛照在了她脸上。   他只是将掐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握住她执刀柄的拳头,轻轻松松地让那进势猛烈的匕首停留在两人的距离之间。   体内涌过暖流,他在狠烈之后停下,一动不动看着她道:“这么恨我,很疼吗?今后在我身边的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如果你非要倔强,你便会疼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可要是你愿意,你会比这快乐得多。”   一切都白费,她在面前,就算手中武器再锋利也斗不过赤手空拳的他,她心中涌起满满的痛心绝望来,却强撑着缓缓开口:“我要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那睿王你要小心了,随时随地,可能都会有匕首向你刺来,希望每一次,你都能这样躲过。”   “以后都会有么?很好,让本王很刺激。”说完,他俯身吻向她唇瓣。   她冷声道:“王爷最后少碰我些,要不然稍不注意,可能舌头就没了。”   秦悦一笑,将她手上匕首夺了甩向一边,然后一手捏住她下腭迫她张嘴,将她舌头缠住。   仿佛下巴都要被捏碎了一般,又是一阵难耐的痛意,她没办法作出任何反抗,牙齿不在她控制中,舌沾满他的气息。能动的只有手,再也摸不到匕首,唯一能做的只是抓他捶他,可这对他来说,似乎全无感觉。   夜半的鸟叫声从外面传来一声,不知是什么时候,不知是什么鸟,他将她抱到床里侧睡好,然后自己也躺下。   没有熄灯,烛火照着她的脸,发丝稍显零乱,脸色稍显苍白,眼中透着红,下嘴唇被她咬破,渗着一点血。他侧身对她,将她揽在怀中,整理她的发丝,轻轻抚她额上的疤痕。   本不想这样的,可某些时候,就是无法冷静。   虽然带着冲动,可要是时间重来,在山洞里他依然会作同样的选择。这样,他才觉得他牢牢把她捧在怀中,这样,总比她时时刻刻想着别人的好,如今他在她脑中|出现的次数,肯定多于任何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百花谷有人过来传话,说是荆公子有请。   秦悦早知道荆淮是要找他的,让人先出去,自己看向面前的郁青青。她从昨天起就没什么话,一直坐在桌旁不知想着什么,虽不知详情,可他知道多少总与自己有关的。   “我很快回来,你在房中好好待着,不要随意出门。”他交待一声便离去,身后的她一句回应都没有。   状态似乎有些失常,但他知道她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会和他一起回去,也会请求花飞嫣给秦煜治腿。   她总是存有希望的,唯一一次失去斗志,他扬言要将小蓁卖掉她就又振作起来,他知道,只要她还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她连暂时颓废都不会有,当然也不会有什么轻生自弃的念头。   而此时,秦煜便是这个人。   他不是那个让她在乎的人,可……她在他身边。   荆淮邀他见面,要谈的不过就是他的立场问题。昨天夜里花飞嫣去找他,荆淮猜都猜得到花飞嫣说了些什么,他是朝廷的人,荆淮不敢随意杀了或是其他,只好先和他谈一谈,探探他的底。   秦悦笑道:“昨夜小姐的确是去找我让我帮她,条件便是,帮了她,她可以拿出手上医书来接我的诊。”   “她手上果然是有医书。”荆淮神色一凛,随后道:“秦兄对在下如此坦白,想必是在心中已有决断了。”   秦悦无所谓道:“我此行目的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我不管神医是不是在,百花谷是什么情况,我只管我找到的结果能让上面满意。”   荆淮立刻道:“既然神医已经不在,那要治病,就只有他留下的医书了,而医书无论到了哪个大夫手里都能让那大夫如得神医真传,秦兄说是么?”   “是。”秦悦一笑:“我只看怎么省事,省时。”   “秦兄此话,果然是大内的风格。”荆淮如此说着,却根本拿不住秦悦的真实身份。他说他只是来完成任务的,那他便只是一个普通执行任务的小人物了,可看他的样子,却一点儿也不像是执行任务的人,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淡然与镇定,那根本就不像个小人物,分明是个大人物的样子,而且他说执行任务,却还带着夫人,这又怎么讲得通?   但不管怎样,他手中的大内令牌是真的,虚实难辨,在没弄清他身份前,自然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若有秦兄帮忙,医书一定能尽快拿到。”荆淮低声道。   “嗯?”秦悦微微露出疑惑之色:“如何?”   荆淮缓缓道:“小姐不是找你求救么,那便,将计就计。”说着,朝他凑近了些,将说话的声音压到最低。   下午时分,秦悦到了花飞嫣门外。   花飞嫣门前多了好几个守卫,见到他,她大大吃惊,震惊着还没反应过来,秦悦便道:“秦某有事与花小姐相商?”   “你,你快进来!”花飞嫣立刻出声,在他一进门便等不及道:“怎么荆淮能放你来见我呢?他都不让我出去,说什么照顾我的身体,谷里的人竟然都听他的!”   正说着,外面就传来荆淮的声音:“飞嫣。”   花飞嫣立刻不再说话,冷冷对他并不回话。荆淮自己走进来,问道:“秦兄说有事要我来相商,不知是什么事?”   秦悦回道:“确有事要同二位相商,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花飞嫣房中本就没什么人,就两个婢女而已,她很快便示意两人出去,而荆淮停了停,也让左右下去,他并不担心一个人面对一个大内高手,因为一切都是按之前商定的行事,待会秦悦便会当着花飞嫣的面现他一刀,而他则会闭气装死。花飞嫣虽是学医的,可依她的心智,一定不会有过多的疑惑,她甚至从不知道他会闭气。   待房中只剩下三人后,秦悦便说道:“二位先坐下吧。”   花飞嫣看看他又看看荆淮有些奇怪,却也只能走到房中椅子上坐下,荆淮正待坐下时明明背朝他的秦悦却突然出手,一个回身,一把锃亮的匕首已被他握在手中,荆淮身子一避,躲过了那一刀,正要开口喊人,秦悦左手早已使出,那里竟也握了把匕首,直直插进荆淮胸口。   花飞嫣从椅子上站起,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在轻轻“啊”了一声后立刻拿手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情形。   荆怀目光直直看着秦悦,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咚”的一声,身体已倒在了地上,那匕首依然插在他胸口,大片殷红的血缓缓淌了出来。   “这……”   秦悦往之前要落坐的椅子上一坐,轻松道:“花小姐,你让我帮你,现在我已经把他杀了,你是否可以履行诺言了?”   花飞嫣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直盯着地上的荆淮颤声道:“他……他死了?”   “不错,花小姐可验明正身。”   “可……可他的武功很好的,怎么这么容易就……”   秦悦淡淡道:“那只是在你们百花谷,杀这样身手的人,我杀了不只百个。”   花飞嫣仍处在惊愕中,好久才略回过神,缓缓朝地上的荆淮走去,蹲下,然后去探他的鼻息,并没有气息的传来。   “可……可谷里的人都听他的话呀,而且万一那外面和他勾结的人找过来怎么办?”她看向秦悦,秦悦神色十分淡然道:“你找我,不就是因为我身后是朝廷么,等我召了朝廷的人过来,哪个江湖组织敢插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看一看是否有医书,若没有把握,我可不敢乱动朝廷的人。”   花飞嫣缓缓站起身来正犹豫着是否去拿医书,却又突然想了起来,问道:“你夫人不是中了毒么,你怎么敢杀他?”   “朝廷是什么地方,珍奇药物数不胜数,我夫人的毒早就解了。”   花飞嫣看了他半晌,然后道:“可那书埋在荆淮房间旁,白天那房间周围肯定有人,我怎么去挖?”   秦悦一笑:“这,倒是个好地方。自己的房间旁,难怪他找不到在哪里。”转眼看一看地上的荆淮,见他没有起身的打算,便接着说道:“现在就去挖吧,不会有事。”   花飞嫣想了想,荆淮已躺在这里,那些忠于他的下属就算看到了也只能向他禀报,不会敢对她怎么样,而此时他就在这里,那些下属当然不会马上来禀报。   “那……我现在去挖。”   等她再回来时,身旁又跟了两个女子,看样子似乎还会武功,其中一个便是当天的小依。   那两个女子看着地上的荆淮俱是大惊,而花飞嫣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她手上拿着历代花家后人赖以生存的东西,面对秦悦这一个并不熟的人,自然有些怕,便专门带了两个身边信得过的武功最好的人,只是带是带了,面对秦悦的时候却有些过意不去。   秦悦含着微笑,也什么话也没说。   花飞嫣将手里的一包东西放到桌上,打开沾了泥土层层油纸,里面是几册厚厚的书,全新,封面上并没有名字。   那两人女子手上紧紧握着武器,眼睛时刻盯着秦悦,以防他有什么突然的举动。   花飞嫣翻开一本,将书册打开,里面是满满的文字,全是与医术相关的:“这是我爹新笔写的,他所知道的,全写在上面了,我怕被荆淮发现,没怎么看过,但我们百花谷这么多年了医治过各种各样的病,肯定有神智失常方面的。”   秦悦将那书看一眼,淡淡道:“果然是医书。”   “自然是的,我是不会骗你的。”花飞嫣话未说话,小依便立刻挡在她身前,转身惊呼道:“小姐你看!”   花飞嫣转头看去,见到眼前场景时立刻大惊失色,荆淮竟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了!   看着桌上的医书,荆淮笑道:“秦兄多谢,要不然,我还真想这医书在哪里。”   花飞嫣将视线缓缓移到秦悦身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他是什么意思,你们……你们是一起的?”11SvA。   荆淮将身上的匕首拿出来,往手背上一刺,刀刃便缩了进去,还留下不多的两点血,“一点小玩意儿,也只能骗骗飞嫣你了。”   “你……”花飞嫣没有看荆淮,只是看着秦悦,恨声道:“你竟然是这种人!”   秦悦一翘腿,“帮他比帮你容易些,而且我夫人还的毒还没解呢。”   “我竟然会相信你!”花飞嫣失声痛斥,看一眼荆淮,立刻就要去撕面前的书,荆淮则朝外大声道:“来人--”15224198   他一声唤,外面立刻冲进好几个人来,他便吩咐道:“小姐神智不清,竟要撕了谷主留下的医书,还不快将她们拦下!”   守卫迟疑半晌,马上就冲上前去,小依两人立刻拼力抵挡。   似乎给他们留位置一样,秦悦朝后退开,在退到荆淮身旁时突然压了身边守卫的长剑刺向荆淮。   荆淮完全没料到他在这时候会突然袭击,仓促之下狼狈躲开,虽没被刺中要害,却还是伤了腰侧。   荆淮想问他这是为什么,可未开口,秦悦的剑再次刺了过来,他用尽全力才能险险避开,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时间。   躲过三剑之后,第四剑,速度快得惊人,几乎让荆淮觉得之前那三下都是他在玩耍而已,这才是他真正的速度,而他在想着这些时,剑已穿刺他身体。   “下次,别再用我夫人来威胁我。”秦悦说完,狠狠拔出剑来,鲜血溅上半空,之前袭击小依两人的守卫大呼一声“公子”,立刻就朝他刺来。   秦悦拽了荆淮的尸体挡在身前,一手举起一片布料来:“这是我在谷主死前之地找到的血书,花谷主突然去逝不是因病,而是被这狼子野心的荆淮所害!”   那布料一片沉旧,上面隐隐能见到鲜血写下的字,众守卫一看之下顿时失神。   秦悦接着道:“飞嫣小姐是花谷主唯一的女儿,她才是百花谷现在的谷主,荆淮与外人勾结,不只结党营私,还意图夺取花谷主留给飞嫣小姐的遗物,如今他已伏诛,你们若还是听命于他,便来闯我手上的剑,若有心悔改,谅你们之前也是迫于无奈,飞嫣小姐必然再不追究!”   守卫都看见他如何在三两招之内就取了荆淮性命,又一看眼前形势,剑往回缩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一群守卫便立刻跪了下来,“小姐饶命!”   花飞嫣愣愣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竟还反应不过来。秦悦看看她,说道:“之后若有荆淮背后的靠山过来,我也会召官兵过来,面对官兵,谁也不会轻举妄动。现在,小姐的条件我都做到了,等小姐处理完眼下的事,我便过来和小姐商讨治病的事。”说完,扔下染了鲜血的剑,朝外走去。   花飞嫣在原地怔了怔,立刻跑去追他,终于在门外的拦在了他面前。   “你……谢谢你……”   秦悦没回话,她又接着道:“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简单,那些守卫,竟然那么容易就愿意听我的。”   “因为荆淮死了,也因为我手上拿着剑。”   花飞嫣有些疑惑道:“那个血书……”   秦悦轻笑,声音稍低:“自然是假的。”说完,转身就步入漫天的彩霞中。   花飞嫣看着百花丛中他远去的身影,久久不曾回头。   外面有下人奔走相告的声音,郁青青在房中便得知,秦悦杀了荆淮。想想,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他那样在朝廷上混的人,怎么会被一个百花谷小小的荆淮所难倒?   秦悦……秦悦,他实在太厉害,在这个世界几乎难以找到对手,教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静静坐着,还真不太像你。”身后传来秦悦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动也不动,哪怕听到他的声音,也会想起昨夜那噩梦般的一切。   秦悦移过凳子,坐在她身侧,笑道:“百花谷下一任神医受了我的恩惠,一定是我要救谁就救谁,秦煜的腿好不好我不太在意,如果你不这样表现出十分讨厌我的样子,兴许我就让她去治一治秦煜的腿,反正于我无所谓。”   郁青青看着他,冷声吐出两个字来:“卑鄙!”   “有么?我的妻子时刻想着外面的情人,我不仅不怪她,还去帮那情人,我哪里卑鄙了?倒有些太过好人。”   “讨厌一个人,他做什么都让人讨厌,我讨厌你,所以觉得你做任何事都是卑鄙无耻的!”   秦悦一笑:“这话倒是真话,我并不讨厌,只是你的问题罢了。可我刚才说,你如果面对我表现得欢喜一点,我可能会替秦煜治腿的,你还是要这样骂我吗?”说着,抬手轻轻抚上她下巴,看着她唇上的伤。   郁青青立刻将他手甩开,“别碰我!”   “我也没那么禽兽,没想过还要碰你,不过如果你弄得我生气,就说不定了,上午没怎么吃,晚饭多吃点吧,多吃点,我晚上睡时就离你远远的。”   没想到晚饭前,花飞嫣却来了,看着秦悦犹豫了半晌,随后略带羞涩地叫了声“秦大哥”,见他没说什么,脸上便露出一抹笑来,随后又看向郁青青,喊道:“秦夫人。”喊完,似乎觉得不对,走到她面前道:“我叫秦大哥大哥,是不是该叫你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郁青青抬眼看她,声音淡淡道:“我姓姚。”   “姚姐姐,你额头上有伤吗?我们谷里有除疤的药,效果很好,我给你试试好不好?”   郁青青没什么心情说话,甚至连点头摇头都不想做出来,只是后面秦悦回道:“效果真的好?若有这药,自然要试一试。”   “好,我等会就去拿过来!”花飞嫣看向秦悦,眉眼间笑意更甚,随后看看郁青青,声音略小,疑惑道:“姚姐姐……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秦悦一笑,“和我吵架了。”   花飞嫣满脸吃惊:“秦大哥还会吵架吗?我看秦大哥脾气很好呀,根本就不像会吵架的人。”   秦悦坐下来,看向郁青青:“平时是脾气好,可被她一惹,脾气就不好了,结果她吵不赢我,便和我生闷气。”   花飞嫣立刻就笑了起来:“秦大哥和姚姐姐真有趣!”   这声音听着十分欢快活泼,郁青青抬眼看向她,只见她一动不动看着秦悦,带着崇拜,带着愉悦,眼里全是耀眼的光芒,这个样子,突然让她若有所思,这才想,不过一天时间,花飞嫣就像和秦悦很熟了,也想很喜欢秦悦的样子。   她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生性单纯,又常期在这山谷里不见个,突然见到一个像秦悦这样的人,还十分轻而易举地帮她渡过了最大的危难,少女情思,最易在这个时候萌发,该不会……   在她如此猜测的时候,花飞嫣也坐了下来,看着秦悦道:“秦大哥,我来找你,是来问你有关看病的事的,你是给别人求诊,还是给自己求诊?”   “别人。”   “一个因为受了太重刺激而神智失常的人?”   秦悦点头,脸上稍稍有些黯淡。   花飞嫣又问,“那病人在什么地方?”   “京城。”秦悦看着她道:“她不太适合离开京城,希望小姐,能上京城一趟。”   “这样……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出去。原本在当了谷主后,百花谷的人是很少出去的,可是我……从下午开始,心里便觉得怪怪的,以前我总想要把属于花家,属于我爹的一切从荆淮手中夺回来,我以为这很难很难,特别是谷里的人都不信我,都听他的话,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容易……他们,这么容易就能听我的话了,人心,怎么变得这么快……”   “这世上,人心本来就是最不牢靠的东西。”一直沉默的郁青青突然开口,花飞嫣向她看过去,她继续道:“现在他们听你的,可要是在以后出现第二个荆淮,他们还是会有人又听荆淮的,因为他们最听的,其实是自己的利益,依我看,小姐不如和我们一起去京城算了,其实对花家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百花谷,而是花家的医术,小姐若能有和祖辈一样的医术,无论什么时候回来百花谷都是你的,无论在哪里,也能创造另一个百花谷。”   余光中,秦悦一直看着她。   她知道像他这种女人堆里打过滚的人不会是傻子,连她都看出来花飞嫣对他的好感,他自然清楚,也会清楚,她如何做的目的。   从现在开始,她再不会自以为聪明,而把他想得太简单。   不错,她就是要让花飞嫣跟着他,不管怎么说,有一个喜欢他的女人在身旁,总比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来得好,兴许很快他就发觉了花飞嫣的与众不同。更何况,秦煜也在京城。   “可是现在百花谷这样,我真的能离开吗?”花飞嫣有些为难,郁青青马上看向秦悦:“你说呢,飞嫣小姐最重要的不是学好医术吗?”   秦悦看着她一笑:“你说的,自然是对的。”   郁青青不管他嘴里眼里特别的意味,转而看向花飞嫣:“你留在这里,总会被百花谷的事务缠身,也有许多你不擅长不喜欢的事要做,可要是随我们离开了,以他的能力,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人打扰,你只要潜心学习百花谷的医术就可以。”   在她的极力建议下,花飞嫣犹豫了半晌,随后终于点点头:“姚姐姐和秦大哥都这样说,那肯定就是的,而且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以前偷跑出去只在周围转了转,还从来没出过远门呢,更别说去京城了!”   郁青青脸上泛起轻轻的笑,转眼看秦悦,却见他也看着她笑,她脸上的笑意消散,扭过头去。   决定了走,花飞嫣准备得特别快,只第三天就能出发。百花谷大门前那巨大的石门终于打开,站在石门外,小依拉着花飞嫣,一直叫着和她一起出去。   “小姐,你没武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花飞嫣很快道:“我不是说了吗,有秦大哥啊,不会有事的!”   “可是……”小依将声音压低道:“你连他身份都不知道,要是意外,意外就是他呢?”   花飞嫣立刻看一眼秦悦的方向,发觉他看着别处,也压低了声音道:“那就算你跟着也没办法,他的武功可比你好多了。”   小依顿时没了言语。   花飞嫣便趁机上马,朝下面的小依告别道:“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等我回来,我就是真正的神医了!”   第一|夜仍旧是露宿野外,却没和上次一样碰到什么野兽,到第二夜,三人在天黑时到了城镇,这一次的路线与来时似乎略有不同,到的是个不小的城镇,一路往城中走寻找客栈,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各样卖小吃的摊子摆在两旁,有一段路就如同现代的夜市一样,一家挨一家,香味扑鼻,叫卖声不停,这让没怎么出门的花飞嫣十分兴奋,在进客栈时走到两人面前道:“秦大哥,姚姐姐,我们晚上去外面走好不好,那边好热闹好多吃的!”   郁青青看一看秦悦,回道:“我有些累,不如让你秦大哥陪你去。”   秦悦回头看她:“既然你累,那我陪你好了。”   花飞嫣垂了头一脸失望,想再争取一下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却是郁青青似乎知道她十分想去,又说道:“飞嫣难得出来一趟,这样热闹的街市,哪怕京城也不一定比得上,你就带她去走走吧,夜里外面凉快,也可以吹一下风。”   花飞嫣看着她充满感激,随后又看向秦悦,秦悦却一笑,转头看向她淡淡道:“那不如你自己出去转转吧,记住这客栈的名字,找不到路了在街上问一问就好。”   花飞嫣脸上又重现了失望,小声道:“可是秦大哥你之前说……我和姚姐姐都不会武功,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待着……”   “那便休息着,不要出去吧。”秦悦说得温和,却说着无情的话,甚至不再看她,只是走到柜台前,开口道:“两间房。”逼逼力快高。   花飞嫣低了头,终于不再说话,郁青青轻轻叹口气,兀自看着身旁的张张酒桌。   “公子的房在这边,两位姑娘的房在隔壁,要是愿意,也可以换着住。”二楼客房外,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房门,秦悦却回道:“不是她们两人一间,是我与我夫人一间。”   小二一愣,回头看了看郁青青,她虽然也和花飞嫣一样将头发垂在身后,年纪看着却稍稍大一些,也不像个小姑娘,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夫妻,忙回道:“那公子和夫人就住这大一些的,这位姑娘住另外一间。”   “飞嫣应该是第一次住客栈吧,不如我就同她住一间。”郁青青突然说道。   秦悦只看向花飞嫣:“是么?一个人住一间房,你不习惯?”   就算花飞嫣再迟钝,从这一路也看出郁青青对秦悦冷淡,而秦悦却相反了,何况他又是这样的问话语气,这让她十分具压迫感,很快就回道:“没有,我没有不习惯。”   秦悦便看向郁青青,脸上微微带笑:“恐怕飞嫣习惯一个人睡,你还是同我一起吧。”   郁青青看着他,目光带着隐隐的恨意,并不说话。   进了房,秦悦问:“就那么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郁青青靠在桌旁,冷声一笑:“不过是为你着想罢了,怕你享受惯了山珍海味,每天吃一样菜不习惯。”   秦悦走到她身旁身体与她贴得极近,轻声道:“我不习惯的不是每天吃一样菜,而是……几天吃不到菜。”   等她推他时,他已然压住了她的唇。   与她唇舌狠狠纠缠后,他略带喘息,眼中流露着强烈的不舍,一边将她肆意揉捏,一边缓缓道:“我去下面大浴池,会让小二送水过来,你好好沐浴,然后想清楚,待会该如何表现。”说完,转身离开。   空寂的房中只剩她一人,颓然坐下的声音传到耳中都能让人感受到无力与无奈。   又要来了么?   她心中渐渐冷却,血液似乎凝固了一样让人觉得不再像个活物,好一会儿,等门外传来小二的敲门声时,她突然起身,一把提了桌上的包袱就冲出房间。   小二愣了一会儿就被别人叫走了,掌柜面前站着好几个要投店的人,没人注意她,也没人去管她才进店的她拿着包袱是要去哪里。   她脚步急促地往客栈后院而去,解了马就坐上去,赶了马立刻朝城外跑去。   进来时城门是没关的,没想到出去时门却正好被关上,她并没有赶在城门合上前飞奔出去,而是停了下来,愣愣看着正合拢的城门中间露出的那蓝色的夜空。   ******************************、   今天第一更上得有些晚,因为从昨天开始就关在小黑屋里,一直写到现在才能出来,等会再一更,然后最后一更在下午或晚上   你逃不掉   更新时间:2013-5-26 13:31:54 本章字数:4459   熟悉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来,步步靠近,没一会儿,那声音便渐渐停息,来人已到了她身后。爱殢殩獍   秦悦一动不动看着她,沉声道:“想逃走?”   郁青青一声不发,他打马到她面前来,忽而一笑:“你倒是不如我想象中的那么爱秦煜,我以为他在京城,你无论如何也会去京城,没想到你却想离开。”   郁青青不看他,也不回话,他纵身一跃,竟从自己的马上跃到了她的马上,紧挨她坐在了她身后,胳膊将她环住,拉住了本握在她手中的缰绳。   “无论你走到哪里,总会被我找到的,你可以试试,跑不掉。”说完,调转马头,朝来时的路而去。   再回到客栈,房中已准备好浴桶与热水,她推开他,无力道:“你说的对,秦煜在京城,我一定会去京城的,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你可以去大浴池了。”说完,甩下包袱,开始筋疲力尽地脱衣服,也不管他是否在一旁看着,脱了衣服便踏入浴桶中。   秦悦缓步靠近浴桶,也开始脱衣服:“这里有水,何必那么麻烦。”说完,扔开衣服,也挤入浴桶中,却她面对面相坐。   郁青青撑起身子要背过身去,他的手却早已过来将她腰身托起让她坐在了他腿上。   水波荡漾,她一动不动,任他为所欲为,紧拽了手,直直看着他。   他在她面前缓缓道:“你不要表现得这样冷淡,我看了会受刺激,然后变着法的强迫你不受控制,比如哭啊叫啊什么的。”   她紧咬牙,然后有意露出漠然的笑来:“那我要向王爷说抱歉了,也许你以前所经历的女人都很会演戏,看得你很开心,我没那本事。”   “是吗?这算是挑衅?”他慢慢道:“这儿不是很方便,我也不想弄得全客栈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换个地方。”说着起身,抱了她向床边走去。   郁青青没费力气的反抗,连一点点的挣扎都没有,只是看着头顶似乎在晃着的床帐,心中满满的不甘。   一路回京并没有什么意外,同样五天时间,几人就到了京城,一家酒楼中,秦悦唤来了白衣。   几人坐在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从看见秦悦放出信号开始,郁青青便一直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可却一直见不到身穿白衣拿剑的人一,好不容易见到个腰带带剑的,却是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并不是白色。   “怎么,好像比我还盼着白衣来?”对面的秦悦问她。   郁青青转眼看向桌面,坦然道:“不错,我就是盼着他来。”说话间,隐约意识到什么,再次低头去看,只见那墨绿色衣服拿剑的男人已经走到酒楼下面的,正往里面走,她仔细看那身影,忍不住开口道:“他来了。”   白衣……不是只穿白色衣服么?可刚刚的,分明就是他的身影。   果然没一会儿,白衣就在小二的带领下进了雅间,一看里面的以情形,脸上大惊:“你又带了个女人回来了?”   秦悦微微叹了口气,“是神医。”   “神医这么年轻!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她,她还不到十八岁吧,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神医!”白衣立刻就惊叹,让花飞嫣十分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我……我的医术还不够,并不是神医。”   “这是怎么回事……”白衣看看花飞嫣,又看看秦悦,一时弄不明白怎么请神医请了个小姑娘过来,而秦悦则问道:“朝中有什么事么?”   这,便是郁青青一直想问的。   她不知道,不知道姚航有不有听她的话在半个月之内行事,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不知道秦煜……到底放出来没,而这些消息白衣一定知道,所以从秦悦唤来白衣时,她就一直紧张着,想快点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白衣缓缓走过来,在他们所坐的桌子旁坐下,脸色有些沉重道:“呃……有一点事……”   “那个,你走后,那姓姚的……”说着,看一眼郁青青,又接着道:“姚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和陈太傅一帮人说一样的话了,就在前几天,他们突然说查出当年端王之事有冤情,要为废端王秦煜平|反,那太傅,不是什么文坛之首么,还弄来很多学生,读书人上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没管。这一天一直有人过来问我,姚家这伙人和陈太傅那班人勾结到一起了,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能回答‘这个,本王自有安排’,这样忽悠到现在,我自己都有点忽悠不下去了。”   秦悦沉默半晌,问:“所以,秦煜出来了?”   白衣点点头:“还恢复了端王的身份,那帮家伙,动作很快。”   听到这消息,郁青青一直沉闷着的心,终于被打开,好在……他终于还是出来了。她的苦心没有白费,甚至觉得能换他这自由,她这一趟去百花谷所遭受的都没什么了。15224198   “姚航,和那帮人联手了……”秦悦转过头去看向郁青青,郁青青抬眼与他对视,神色中微带了一丝笑颜,似乎十分清楚地告诉着她,不错,这与她有关。   久久,秦悦一笑:“如此也有趣,我这位侄儿,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都有些忘了他长着一张怎样的脸了,倒还想抽空去看看。”   听到这话,郁青青心中立刻涌起一股紧张来,而他笑看着她,似乎这话就是对她说的,难道他的意思是……他要对秦煜下手?   可如今秦煜已经不再是罪人了,秦悦真的那么容易对付他么?陈太傅代表着先皇与秦煜的力量,姚航也有着自己不弱的实力,现在被他们救出的秦煜,应该也会得到一定的保护吧?   一旁的白衣很快道:“明天就可以了,听说明天会有些人去拜见秦煜,给他祝贺,有人和我商量着,他们一个都不去,我去,一边告诉别人给他面子的没几个人,一边亲自去了威慑一番,我答应了,这两天正在心里紧张着呢,你不在的时候我可天天都是深居简出,除了上朝外其他时候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就连上朝也是站在那一动不动,弄得别人都开始问我怎么了,好在你回来,明天就你自己去了。”   “去祝贺……”秦悦沉吟一番,突然转头看向郁青青道:“你还没和我一起出去过,不如明天你也跟着吧,这我这侄儿在你嫁我时就被关起来了,到现在他还没叫你一声六婶呢。”   郁青青盯着他,胸中顿时浪潮涌动,对他一切一切的恨意再次袭上心头。   秦悦却像没看见她的目光一样,仍然朝她温和地笑着。   白衣看看秦悦,又看看郁青青,忍不住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怪怪的,王妃,你看着,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   郁青青笑了起来:“没有不高兴,我很高兴。”   一旁的花飞嫣却疑惑起来:“王妃?”   回王府时,秦悦早已换了身衣服,郁青青也换了衣服,一个像是一个时辰前刚刚出来才回来的样子,一个像是从朝露庵过来,至于为什么会走在一起,这自然不是下人该关系的问题。   看见那“睿王府”的匾额,郁青青有一种步入牢笼的感觉,再一次想逃。   一旁的花飞嫣早已看着那三个字惊诧起来。之前她对“王妃”的称呼发出疑问,没人回答她,后来又看秦悦换上了一身十分贵气的锦衣,郁青青也换了衣服,马车也大得可怕,心里也有猜想,却只能算是猜想,总也不能相信,现在看见这真真正正的王府,才恍然大悟,这姚姐姐真的是王妃,那秦大哥……不就是王爷了?   王爷,竟然是王爷,没想到王爷这样的大官,却还有这么年轻的人在当,而且一个王爷,竟然还敢一个人跑到百花谷那样的地方,竟然还有那么好的武功!   花飞嫣看向秦悦,只觉面前的人连身形都庞大起来,竟那么不像凡间的人。   “吩咐下去,将王妃的东西搬到无忧阁来,从今天起,王妃便住在无忧阁了。”进门之后,郁青青照例往与秦悦不同的方向走,没想到他却突然开口。   底下人俱是一惊,随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回答“是”,秦悦则伸手牵过郁青青的手,拉着她跟在了自己身后。   第二天,秦悦去上朝,而是下午,一个下人就走到郁青青面前,低头道:“王妃,王爷让您准备一下待会一同去端王府。”   “端王府?”郁青青一惊,这才想起昨天秦悦的话来。悉悉如悦沉。   他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竟真的要她和他一起去,要逼着秦煜叫她婶婶,而在此之前,她甚至忘了她如今的身份,竟是比秦煜高一辈的婶婶。   郁青青兀自看着眼前的花木一动不动:“告诉王爷,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   “王爷说一定要让王妃去,不只小的们,许多人都要跟着遭殃,求王妃了”下人说着就朝她跪了下来,另一人也犹豫着说道:“王爷还说,王妃要是真没有在乎的人,就不用去了。”   郁青青一阵冷笑,咬咬牙,怒声道:“好了,你们起来,我跟你们去就行了!”   他除了会强迫她,威胁她,还有什么!秦悦,她恨他,恨他,恨他!不就是见秦煜么,见就见,总是他迟早也会知道自己身份的,总是她暂时见他的机会渺茫,不管什么场合,见他一面也是好的!   她坐了马车出去,秦悦就在一间茶馆里等她,等她过来,便和她一同坐上马车。11SvA。   “总是去,我还以为你会打扮得好看点。”坐在车中,秦悦看着她说道。   郁青青回道:“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么?我在他面前,从不用打扮。”   “不打扮,只是装作未婚女子的模样。”   听见他的话,郁青青再次咬牙。可想而知,上一次她去端王府他手下的人将所有情况都告诉他了,包括她放下了头发的细节。这个年代,已婚未婚多半都能从装束上看出来,那一次她还不想那么快让秦煜知道她是已婚女子的身份,所以下意识地扮成了未婚女子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还想反正她也不算完全骗她,虽然姚舜英有着王妃的身份,但她从来没把自己当王妃,如今……半个月过去,她却再没有当初的坦然了。   终究是放不下的,那个时候她可以说和秦悦没有半点关系,如今,不管她如何想忘记,还是能记得自己每天和他同床共枕。   前去端王府的路,她早已熟悉,一路也没有心思看外面的街景,只是一遍遍回忆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神情,会不会比之前稍稍减一些冷意。   没要多久,马车停下,外面下人出声道:“王爷,王妃,到了。”   秦悦先下车,然后朝马车上伸手。   郁青青不想被他扶,有意不将手放在到他手中,没想到他却一下子握住她胳膊,仍是把她扶了下来。她立刻就想甩开,却见端王府门前已站了好几个人。   “睿王也到了,一直没见人,下官还以为王爷不会来了呢。”一人朝秦悦拱手道。   秦悦脸上笑意温和:“我倒是快,可王妃却慢,因为等她,所以来耽搁了。”   几个看向郁青青,嘴里打着招呼,眼中却无不透着惊讶。   王妃之前不受宠谁都知道,她突然又受宠,这也不过是别人后院里的一桩情|事,除了喝酒时拿来聊一聊也没什么好关系的,可她在这个时候受宠,的确让他们不懂。   睿王妃是姚航的女儿,前段时间因为王爷让姚航身为太后的长女迁了居,所以姚航便立刻出手,与陈太傅一起救出了端王秦煜,这样两方相当于是撕破了脸要彻底对立的,却没想到秦悦竟突然对自己姓姚的王妃好起来。   睿王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呢?门口的几人看着郁青青,紧锁眉头一直不得解。   放你,除非我死   更新时间:2013-5-26 18:27:22 本章字数:6771   睿王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呢?门口的几人看着郁青青,紧锁眉头一直不得解。爱殢殩獍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的人,他们奇怪,秦悦却全当作没看见,没有半点作出解释的打算。因为……他根本没办法解释。   带郁青青过来,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带她过来,只是想让秦煜看见她是他的王妃而已,不过因为郁青青现在用着姚舜英的身份,所以就造成了别人的猜想。   院内是其他只与他维持表面平和的人,人还不少,而秦煜,则坐着轮椅,在这些人最前面,见了他,神色清冷,声音也清冷,开口道:“六皇叔,六……”   秦煜没想到秦悦会来,也没想到秦悦会带王妃来,本来这些都不怎么让人在意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见到她。   许久前那一次见面,她被人点穴,被遇害,最后又被人劫走,中途除了那一个安好保重的消息,再没有其他,他常想她的去处,她的身份,下次见面的机率,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在今日,她穿着王妃的衣服,站在秦悦身旁。   “皇婶。”郁青青听见他停顿之后的声音。   他终究,还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也许他还会想,她过来与他见面,不过是耍他的,甚至还是秦悦的什么计划。   此情此景,让人一刻也不想停留。   她不想再看他眼中的惊疑,将视线挪向了别处。   “煜皇侄的气色似乎还不错。”秦悦笑道。   秦煜缓缓将目光挪到他身上,语中的冷意并不那么明显:“没想到皇叔能来,不便相迎,还请皇叔见谅。”   “是我来晚了,倒要请你见谅。”   两人说完,便往里面而去,从头至尾,郁青青都不用开口说一句话。   她也不想说,只是看,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看向秦煜。他的轮椅换了个新的,可还是须有人推着才行动得方便,仍是穿着一身白衣,仍是一身冷洌的气质,仍是那样像一只摄人心魂的白梅。   一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开饭。这个时候本来不是分食制的,大家吃饭时都在一个大桌上围着,夹同一个碗里一大份的菜,但到了这种比较正式的时候,便还是进行了分食制,一人一桌,或者相同等级的人一桌。   秦悦是王爷,又比秦煜的辈分高,所以坐在了上席,郁青青坐在他旁边,与他共用一桌,而在左边最靠内的位置,便坐着秦煜,从郁青青的方位看过去,正好能见到将他完全收入眼底,他们中间唯一隔着的,便是秦悦。   他吃饭的样子似乎也和陆煜一样,慢条斯理的,对食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的样子。有的时候,她会笑他不像个普通的人,竟然对食物都没有饱含激情,有的时候,她十分讨厌他这样,因为他永远不会进食过量,很简单地就能保持完美身材,而她却和吃货差不多,对食物天生有着极高的兴趣,如果要保持身材的话,每一顿都得克制,而当她克制得辛苦时,就会一脸不满意地看着陆煜。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他抬起眼来,目光投到她脸上,然后定住。   这个时候,秦悦却侧过头,将一只块肉夹到她碗中,小声道:“母亲交待过我,要让你多吃些,养胖一些,我之前竟然忘了。”   郁青青将那肉又夹回他碗中:“你还是继续忘吧,我不爱吃。”   秦悦又夹了另外一块,“那这个呢?”   “这个也不爱吃,只要是你夹的,我都不爱吃。”她说着,又将肉夹了回去,声音虽小,却能让秦悦听得清楚。   秦悦并没有表现出生气来,只是像看着小女孩一样笑道:“不呆挑食,还挑筷子。”说完,也不再给她夹菜。15297583   她立刻看向秦煜,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低下头去。   刚才的情形,他恐怕都看得清清楚楚,却听不见他们话,还以为他们连饭桌上都在恩爱。   郁青青看向秦悦,心里带着气,一口饭也吃不下去。这便是他带她来的目的吧,有意带她来刺激秦煜,有意思吗?   下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说起了园子整葺的事,又说了这端王府的荷花池该怎么恢复生机,这个便有人看向秦悦道:“说到荷花池,应该问睿王府上的工匠吧,睿王府的荷花池,可是我见过觉得修得最好的。”   他一说完,其他巴结秦悦的人也说道:“正是正是,睿王府的花园,并不是大耗钱财的华贵,可就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还记得坐在睿王府凉亭中的情形,真是一大享乐,可是可惜,自上次去睿王府已经隔了两年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坐上一坐呢!”   “自然是在睿王府办喜事的时候,看睿王气色红润,运势必定极好,喜事不是常有的事?”   本是一些极其无聊的话,没想到秦悦还带着笑意回道:“既然大家想去,那我便找机会宴请一番好了,喜事的话……当是不会太远--”说着,转眼看一看身旁的郁青青,笑道:“若是府中有幸添丁,我能得个长子长女,便设大宴来庆祝。”   王的算们呢。座下一片叫好声,叫得最大声的便是那几个到门外迎他们的人,郁青青带了愤意看一眼秦悦,只见他正看着她笑着,那笑放在外人眼里,一定是柔情款款,在她眼里却只是得意,让她根本就不想看。下意识地,她将目光投向秦煜,只见秦煜看着她,面色看上去竟又清冷了几分,甚至带着些萧索。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反正这里只有我一个女人,并不合适。”郁青青说着就要站起来,她想着,如果他阻止她,她就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回去,他总不能不要面子的强留她在这儿。   没想到他却先她一步将她按住,然后起身道:“王妃有些不舒服,我先与她一同回去了,诸位自便。”   众人都起身相送,也没什么意外的,反正地位高的人在宴请上都不会待太久,现在酒菜已用到最后,秦悦的确是可以走了。   因为端王府被当了两年牢狱,如今重新成为王府便要稍作修整,几人行到院子中途时便看到了个铺着黄土的小坡,秦悦让身后的人停下,自己走了下去,因为秦煜需要轮椅推行,后面的人照顾他,果然就没再往前走了。   走过几步,郁青青忍不住回头,本是极不端庄的举措,她也只是想最后看一眼秦煜,谁知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秦煜此时由一个年轻下人推着,那下人身旁站着的,正是之前出门迎接秦悦的其中一人,郁青青看到的,便是他手上拿了根细针模样的东西,重重朝身边的下人刺去。   下人经他这一刺,闷哼一声,剧痛之下立刻就松了手,而他推着的轮椅则毫无意外地从那坡上滚了下来。   “小心!”   那一刻,郁青青早已管不了其他,想也不想地跑上前去要挡住那往下滚落的轮椅,可木制的轮椅太重,又是沿着坡往下滚的,她来不及出力便被轮椅冲着往后急退。   “快走开。”座上的秦煜说着,一把推开她,她只稍稍被推得移开了两步,却还是退得错开了轮椅,没让轮椅压在身上,等她回过头时,轮椅已摔在了地上,椅上的秦煜更是重重跌在了铺上黄土地上,一身白衣全沾上了泥,尽显狼狈。   “秦煜!”郁青青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去要扶起他,却因为他腿上无力而扶不起来,只是情急道:“你怎么样?”   秦煜看向坡上的人,回道:“多谢六婶,我无妨。”   原本,坡上有些人已经要转身的,结果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却看到轮椅往下滚落的都是大惊失色,再看到最后的情形,却又带了些别的神色。   支持秦煜的人立刻就着急地跑下来,不支持他的人则只是嘴上惊愕着,并没有多的举动,但无论是哪边的人,此时都生起了同一个念头:睿王妃和端王的关系,似乎极不寻常。   他们刚才的举动本就让人大惊,郁青青却并没有顾及,不令没有立刻放开秦煜,而是抬头盯向那刺针的人道:“我记得方才有人说你是多年前的科举探花吧,没想到堂堂探花出身的父母官,竟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   那个暗中下手的人早已涨红了脸,他的确是早就和人商量了要找机会让秦煜出一回丑,现在也成功了,却没想到会现在这样的意外,而这意外,还是睿王的王妃造出来的。   虽是被看到了,可他自然不会承认,很快就反驳道:“我……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王妃你……可不能胡说。”说着,他便朝秦悦看去,根本弄不清怎么会是这样的状况。   秦悦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像普通人该出现的一样红一阵白一阵,还保持着平静,只是那平静和他以前的和颜悦色比起来,实在是大大的不正常。   一个女人如此去保护一个男人,而一个男人自己在摔倒之前还推开身边的女人,这情形几乎只能是情人爱侣才能做出的事,然而如果那个女人是有夫之妇,那便不再是普通的情人爱侣,而是歼|情了。   睿王妃,和端王竟有不伦之情吗?   当所有人的心中都如此想时,秦悦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他还能保持平静,已经算是冷静到极致。   听见那人的否认,郁青青正要回话,却有一人按住她的肩,声音沉沉道:“好了。”   这是秦悦的声音。   他的声音,将她从对秦煜的关心急切回到了现实中,然后看清眼前的情形。   刚才,她在秦煜的轮椅冲下来时毫不犹豫地跑去试图阻止,又在第一时间扶起他,这样的事,完全不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婶婶该有的主动,更何况,她们不是隔着一轮年龄的男女,而是年龄相仿的男女,对他们的猜疑,从周围人的眼光中就能看出来。   这一刻,她突然冒出个疯狂的想法。   秦悦,不是困住她,不是要让她到死都是睿王妃么,那如果这是个给她戴了绿帽的王妃呢?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王妃和人有私情呢?   压抑了太久,无奈了太久,让她早已有破釜沉舟之心,她突然回过头来看向秦悦,怒声道:“秦悦,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故意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是不是?你不止毁了他的腿,还践踏他的尊严,秦悦,你向来就如此冷血么?”12bBd。   秦悦盯着她,话语十分简短:“起来。”   “我不起来又如何?”郁青青有意放大了声音:“你故意要我过来,却没想到我会在这里丢了你的面子是不是?你不是说我这辈子也只能待在你身边做你的王妃吗?那要是我当着这所有人的面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厌恶你,全心全意都爱着秦煜呢?”   在四下一片惊愕中,秦悦点了她的穴道,一把将她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他将她扔上马车,她则看着他冷笑,得意道:“怎么样,你一向高高在上,堂堂王爷,受这样的侮辱很受不了吧?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有两条路捡回你的面子,一是杀了我,二是休了我,当然,我猜你不会那么好地如我的愿休了我,那就只剩下另一条了,杀了我,或者像你以前那样的想法,拉我去骑木驴浸猪笼什么的,我想,你该喜欢那样一些。”   马车早已飞快奔跑起来,秦悦低头走到她对面,俯身道:“你太不了解我了,没什么是我受不了的,杀了你并不能让我多高兴,倒是让你活着,然后折磨你能让我的块感更多些,比如我可以在占有你的时候想,不管你多讨厌我,多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终究还是得躺在我身下呻|吟,这样可比杀了你让人愉快得多。”   说完,他竟撩起衣袍,拉开了裤绳。   她被他点了穴道,身体根本动弹不了,被他强迫,只能以眼神来对他显露出强烈的恨意。   马车就在车上行驶,车夫还在车外赶着车,她终究没他那样不要脸,虽想骂他,却只能紧咬着唇。   他不慌不忙,力道却大,逼得她退无可退,连泪水都要不顾一切地涌出来。   从来没这样的时候,她恨自己是个女人。   “秦悦,到底要怎样,我才能离开你,不被你侮辱?”忍着泪,她看着身上的他冷声问。   他紧紧握着她腿弯,淡淡回道:“我不可能让你离开我,也不可能不这样侮辱你,所以要离开我,要不被我侮辱,很简单,我死了就好了。”   郁青青想,她要好好记住这句话,从今以后,她的愿望也许不再是拿到休书,成为得到自由的弃妇,而是杀了他,成为同样拥有自由的寡妇。   回到王府,他外出,她则让人备了水沐浴。   想洗掉身上他的气息,想洗掉他留在她体内的东西,可她知道,味道或许洗得掉,但别的,却是毫无用处。   他在宴席上的话语突然从耳边传来,她才意识到,无忧阁虽然依然点着香,但点的似乎不再是让人不孕的香,气味完全不同。   那这样下去,她不是极容易怀孕?这是很有可能的事,而他似乎也如此打算着,意识到这点,她突然就恐慌起来。   这结果,是她十分不想要的,可是怎么样才能不怀孕呢?她反抗不了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吃药,但这里的药远不如现代方便,成药也少,必须要先有药方再去抓药,然后再拿回来煎,每一步,都太不现实。   从前拿到安神药是因为身边有不听命于秦悦的黄太医,现在黄太医已不在,她还能找谁?   很快,她便想到了那唯一有可能的人,花飞嫣。   沐浴完,她便找上了花飞嫣。   花飞嫣住在王府其中一间院子内,以前不知是秦悦哪个女人所住的,院子是她自己挑的,因为那院子里花特别多,她觉得像百花谷,所以挑中了。   天已见黑,郁青青进去时,她院中没人,只是房中灯燃着,从窗口望进去,便能看到她在灯下看书的身影。   “飞嫣。”   郁青青在窗外叫她,花飞嫣一听,立刻就起身去开了门,然后惊讶道:“姚……王妃怎么过来了?”   郁青青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道:“就叫我姚姐姐吧,我并不爱听人叫我王妃的。”这话说的,其实一点也不假。   花飞嫣便立刻道:“姚姐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啊,对了,我那个除疤的药你用了没,有没有好一点?”   她在百花谷时就给了郁青青药,可郁青青却一直没用。因为她想,秦悦老要看着自己,自己额头上那疤肯定是有些碍眼的,既然碍眼,那就碍他的眼好了,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用过来,只是常忘记,所以可能见效没那快。”郁青青说着看向她桌的书,“你在看你爹的医书么?”   “姚姐姐你坐!”花飞嫣马上回道:“是啊,秦大哥说过两天就会带我去见太妃,我怕我懂的不多,先看一看医书,好好看看和太妃有关的东西。”   郁青青笑道:“王爷知道你这么用心,一定很高兴。”   花飞嫣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我自己太笨了……明明秦大哥帮了我那么多,我却……以前我爹老说我不用心,我不当回事,现在别提多后悔了。”   “飞嫣,你觉得王爷怎么样?”郁青青轻声问。   花飞嫣立刻回:“很好啊,我还从来没想过秦大哥竟然是王爷呢,我以前老以为王爷是很老很老,肚子还养得圆滚滚的人,却没想到竟还有秦大哥这样的王爷,又年轻,武功又高,听说还是个很厉害的王爷,姚姐姐你做秦大哥的王妃真好!”   “那……”郁青青缓缓道:“你喜欢他么?”   花飞嫣自然不是那么懵懂无知,一听这话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连忙道:“姚姐姐,我,我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他的。”在花飞嫣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郁青青肯定地说。   “我……”花飞嫣着急了半晌,终于还是无话可说,将头埋得极低,似乎是默认,又似乎是十分不好意思与愧疚。   郁青青知道自己没看错,接着道:“那你想和他在一起么?”   “不想!”花飞嫣立刻抬起头来:“姚姐姐,我的确是觉得……觉得秦大哥很好,可我想这一定是我从小就待在谷里,身边只有一个讨厌的荆淮,从没看见别的人才会这样的,我从来就没想过什么不好的事,秦大哥已经有你这个妻子了,我怎么会多想呢!”   “可有了妻子还要以纳妾,有了妻子也可以休了再娶,有了妻子有算什么呢?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了,自然要承认,自然要想办法在一起。”郁青青立刻说道。   花飞嫣完全愣住,久久才问:“姚姐姐你,你是想说什么?”她看郁青青的样子,过来问她是不是喜欢秦悦,却又不像是质问怪罪的样子,倒像是怂恿她一样,这让她十分不解。   郁青青坦白道:“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想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可他抓着我不放,我想他有别的女人,我想自己能离开他。”   听她这样的话,花飞嫣好久都回不过神来,看了她半天才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他,就是另有所爱,如此而已。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只要你帮了我,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帮你成为秦悦的妻子,就算成不了妻子,也可以成为其他,侧妃,姬,或者夫人。”   花飞嫣似乎很不能接受这样的交易,一直看着她不回话,郁青青又说道:“给太妃治病很可能要守在太妃身边,这样你就可能到太妃所住的朝露庵去,那里离王府很远,王爷平常很少去,如果你只是个大夫,那你和王爷见面的机会根本不会多,而到最后,你如果迟迟治不好太妃的病,王爷便会不高兴,会赶你走了再找别的大夫来治,如果你治好了,你还是要走,因为王府,再没有别的病人了。”   *********************   夜半柔情   更新时间:2013-5-27 22:34:18 本章字数:6978   似乎是想到了离开,花飞嫣脸上透出一丝落寞与难受来,郁青青立刻道:“你说也许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男人才会喜欢王爷,其实这不过是你自己骗自己罢了,不过是因为知道他有妻室,所以不愿去憧憬和他在一起,你想想,如果他并没有成亲,这王府里没有王妃,只有你和她,你还会这样想吗?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是十分不容易的,有的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有的人遇到时为时已晚,而你这么幸运,在最美好的年龄,还没嫁人时,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和他在一起?也许经过努力,也能让他发现他真正喜欢的人正好就是你。爱殢殩獍”   “这……”花飞嫣沉默许久才问:“姚姐姐,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郁青青沉声道“我不想怀孕,想让你给我能避孕的药。”   花飞嫣脸上露出惊愕,然后便是为难。   郁青青一把拉住她的手,“飞嫣,算我求你了,我喜欢的不是他,我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你帮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和他在一起的。”   “我……”花飞嫣踌躇着,突然拉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急着后退两步,然后道:“姚姐姐,你别求我了,秦大哥本来可以帮荆淮从我手上压走医书,可他却反过来帮了我,他有恩于我,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我虽然是喜欢他,但他也有喜欢的人啊,我喜欢我的,他喜欢他的,这样就好了。姚姐姐,秦大哥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子,你们原本就应该有孩子的呀!”   郁青青没想到花飞嫣竟能纯良至此,然后一点也没有占有之心……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多想花飞嫣是个一心要害她,要做上秦悦王妃的人,那她不只有了个帮手,还能拿到药。   花飞嫣看着她,接着道:“姚姐姐,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和秦大哥说的,只是……秦大哥真的很好,你真的不该这样。”乎是脸欢知。   郁青青无言,缓缓走出房去。   像花飞嫣这样的人在世界如此难遇到,可她却偏偏遇到了, 竟是连老天也不帮她么?   无力地,她在园中走着,秦悦似乎还没有回来,所以也没人来叫她,她想着,只要能在外面多待一分,她就多待一分,那个房间,她一点儿也不想进去。   走到哪里都有人,都有守卫,走来走去,最后竟走到了又黑又静的洗衣房,这里没什么重要的人,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守卫关注的地方,所以这里不只没有人,连灯光都没有,她坐到石砌的台阶上,连气都叹不出来。   秦悦若是回来,不一定在马车上折磨过她就不再碰她,她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将自己融入这黑暗中,谁也找不到她。   四下无声,也无人,只是不远处屋顶上透着一点白。   从她独自油走在园中,他就看着她,看着她一个走过来,看着她随地坐下,看着她缩在黑夜中的角落里,像一个无处可依的小女孩。   她一直坐着没有起身,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不知过了许久,连月光都隐入云层,她依然那样坐着,只是失去了月光,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并不能将她看清,甚至连那黑影都模糊着。   犹豫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冲动,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到地面。   “这是……王妃?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扮鬼吓人么?”   身侧突然传来声音,郁青青转过头去,只见黑暗中站着一人,白色的衣服,腰侧悬着剑,脸上的轮廓看不清,却依稀能知道带着些笑。   她只是淡淡看一眼,又回过了头去,一句话也不说。   白衣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低了头看她道:“怎么啦?我就说昨天你就不正常,还以为我看错了了,没想到今天就撞上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高兴?”   郁青青仍然不说话。   他想了想,突然道:“不会是……去找神医的路上,秦悦那家伙他真的……那个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一回来就和他住到了一起?”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这时候她才开口。15298184   白衣久久的沉默,然后道:“你真的不喜欢他?我还以为,以为他能对你很好,让你成天开开心的……”   郁青青发出一阵冷笑:“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恨他,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吗?我当着一大群大臣的面,说我爱秦煜,那个时候那些大臣的脸可太精彩了,他们一定很吃惊堂堂摄政王的王妃竟然说这样的话,他们肯定还会想,秦悦的王妃在外面有男人,等到明天,一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悦的王妃给他戴了绿帽子了,哈哈,我一想到这个就高兴!”   “可你这样不是也害了自己吗?你让别人怎么看你?”白衣立刻道。   郁青青愤声道:“我怕什么,我不怕,我又没有高强的武功,也没有能抵抗他的地位,却还能够让他这样丢面子,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白衣一时无言,许久才道:“可你是他的王妃,你要是恨他,这一辈子要怎么过?”   “总有一天我可以不做他的王妃的,有种他就杀了我,他要是不杀我,那我总要离开。”   白衣沉默了下来,再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她身旁并没有离开。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天上月亮又从云层里出来,白衣侧头看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丝动静。他反应极其迅速,立刻就起身脚在地上轻踏几步一跃而起,跳上了屋顶,甚至一直隐到了远处的大树上,让这边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他才离开,轻轻的脚步声便从入口处响起,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如此熟悉,她忍不住紧紧咬唇,深深埋下头去,似乎如此,就可以不用面对。   秦悦站在了她面前。   她抱着自己的身子,头也没抬。   “为什么坐在这里?”他问。   她不答。   一会儿,他又说道:“这里黑,还有蚊子,回房去吧。”   “回谁的房,你的房吗?”   寂静中,他回道:“我们的房。”   郁青青立刻回答:“那是你的房,我的地狱。”   “就算是地狱,你也回去!”他说着就弯腰下来拉她,她明知反抗没用,却还是忍不住要挣开,他却像早已料到似的一只手将她紧紧拽着就是不松,然后一用力,她几乎是被他提着站了起来。   她恨声道:“秦悦,你怎么不杀了我算了,你还真是好脾气,丢这么大的人都像没事儿似的,我还真想知道如果我真的给你戴了绿帽子你会怎么样!”   他一手拉着她,淡淡回:“先切了他的根,再切了他的头,怎么,你想让秦煜来试试吗?”   “不找他试,找你身边的人试,你这王府里男人可多的是!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几个我觉得不错的守卫。”   秦悦看了她半晌,然后回道:“不用拿这样的话来气我,这样气不到我,回去吧。”   郁青青使劲甩开他:“我不回!”   “你想在这里做,那也行,我自然都是可以的,这里地上都是石块,还能让我重温山洞的旧梦。”说完就去拉她的衣服,她抬手,一巴掌朝他甩过去,被他先一步握住手腕。   手腕被握在他手中就像被钢铁钳制一样,怎么挣也挣不开,她咬牙道:“秦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这么讨厌你,你还死皮赖脸的强迫我,你就不能有骨气一点吗?”   他紧抿着唇,夜色下的目光隐隐含着怒意,她知道他当然是要面子的,被这样骂当然不高兴,所以看见他这样子,心里又有些解恨的开心,哪怕他越恼怒,她就越受折磨。   慢慢地,他眼中的怒意被压制,沉默中淡声道:“每天这样,你不累么?不是想离开,不是想我死?还不如柔顺一些,把恨埋在心里。”   “我为什么要埋在心里?”郁青青立刻道:“而且我也埋不了,看见你就恶心,看见你恨,没办法,我想埋也埋不住!”   他再一次沉默,久久才道:“你走不走?”   她习惯性地反抗:“不走又怎么样?你要在这里发泄你禽兽一样的欲望么?真是禽兽,连生活习性都和禽兽一样,没有一点羞耻心!”   秦悦弯下腰,将她横抱起往外走去。   黑夜中再不见他们的身影,只是郁青青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到耳中,听着,那样不能适应,白衣隐在树杈上,闭了眼,脸上满满的落寞与痛苦。   秦悦将她重重扔上床,郁青青立刻就坐起身冷眼瞪向他,本以为下一刻他就会欺上她,却没想到他只是站在床边看了她半晌,然后转身离开,一边往房门外走,一边脱了衣服甩下,她这才知道,他是要去沐浴,然后呢?   房间里没有什么利器,她立刻就去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头簪,翻了半天终于翻到支尖头的头簪,可握着那头簪,却不由自主地颓然扶在了桌边,竟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拿到这个,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只武功好,速度快,甚至连放松警惕的时候都没有,只要她动手,他就能发现,哪怕是她专门等在半夜里朝他出手。   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伤不了他一分,仅仅能够显露,她恨他而已。   秦悦回房时,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手里拽着金簪,听见脚步声,立刻就回过头来看向他。   他只是看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手上的金簪,又淡然转头,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郁青青仍在凳子上坐着,一动不动看着他,带着恨意与警惕,就像对峙的敌人一样。   好一会儿,他拿起床边的书看起来,一边看着书,一边开口:“上来睡吧,有点累,没力气碰女人。”   那还有力气拦簪子吗?她心中如此想着,又在原地坐了半天,这才起身要去床边,没想到他再次开口:“挡刺杀的力气还是有的,以前不眠不休打三天的仗我也能在听到动静时马上醒来,对付你,比拍蚊子还轻松。”   郁青青瞪了他半天,仍然拿着金簪走向床边,“我等着,总有机会。”   小心地以确保不碰到他的姿势从他身上爬过去,揭被子躺下,玉枕枕了一下,觉得不舒服,推开,睡了睡,更不舒服,又将枕头拿了过来。   秦悦看她一眼,问道:“枕头不舒服?”   郁青青并不理他。   他将视线从书本上收回来微蹙眉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你以前的房里放着的好像是绣枕,你若习惯软枕,明日让人拿一只过来。”   她仍然不说话,翻了个身,将背朝向他。   他将她看了一会儿,回过头去看书,再没说话。   一开始,郁青青还是紧张着,总觉得他要过来,直到几乎过了半个小时,他将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后,她才确定他今晚是真的不会再碰她,心终于放松下来,这会才发现,原来她也累着,不一会儿意识就模糊起来。   半夜,秦悦突然醒来。他浅眠易醒,半夜醒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只是身边无动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等看到身旁侧身睡着的她,这才知道自己醒来的原因。   原来,是她一弯腿,将膝盖靠在了他身上。此时她睡颜平静安详,再看不见愤怒与恨意,脸与他相隔近在咫尺,此时看着,真是似一对夫妻。   心里有些怅惘,也只有在没有神智时,她才不会排斥他。正想着,她却像突然醒来过来,朝他看了看,立刻就转过身去往里侧移了一大段距离,这才再次睡下。   不过是半梦半醒间的举动,她连他睁着眼都没发现。   心痛,能让它不出现在脸上,却无法让它不出现在心上。而这样宁静的深夜,心中的感受最是明显:她,果然是如此厌恶他,连在沉睡中都还记得要远离他。   背过身去的郁青青在睡过片刻后又突然清醒过来,这才发觉是半夜,而她手下压着一根硬物,很快她便想起那是她睡前拿上床的头簪。   虽然将这东西拿了上来,可她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安心地睡下了,没想到现在竟会突然醒来,那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试一试?   手以极细微的动作捏住金簪,正犹豫着是否要侧过身去,背后竟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叹息声。   他也是醒的?   她心中一紧,立刻就闭了眼装睡。   一点温热,触上了脸颊,是他的手指。   感觉到他的体温,她一整颗心都紧了起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会不会突然在半夜里……   秦悦抚着她的脸庞,极轻,极缓,然后抬了头,倾身吻上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一般,随后看了她一会儿,又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然后便是唇上。   可这个时候,郁青青再也忍不住,推开他开口道:“走开。”   秦悦并没有想到她是醒着的。   她的冷淡虽然见了无数次,竟还没有习惯,此时在她头上方看着她,那么一瞬,竟不知如何是好。   郁青青把握着一切机会让他痛苦,看着他继续说道:“怎么,半夜里想我了么?”她发出一声冷笑:“哼,看来你还真是挺喜欢我呢,对我可真是温柔,我也不想在半夜里不睡觉和你吵的,可没办法,你实在让我太恶心,我真怕我不说话,你还会继续亲我,那样说不定会让我吐出来。”   秦悦定定看着她,好久才道:“郁青青,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逼我用我的方法告诉你,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害怕而紧抿了唇没再开口。   他却将身体一低,说道:“再说一次,我很恶心吗?”   他的发丝从头上垂下来落到了她脸上,原本她知道,如果她说不恶心,或者不开口,也许他并不会有那样的心情在三更半夜来对她怎么样,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拼了命的想摆脱与他发丝的触碰,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用力拂开他发丝的同时,她也开口道:“我宁可和全天下的男人睡,也不愿和你有一丁点的关系!”   “可惜,你只能和我睡。”   他说完,“哧”地一声撕下她身上单薄的寝衣,一把扣住她双手,拿手中的布条将她双手层层缠住。   她恨声道:“你不就会这样么,就算你强迫我一百次,我也不会是你的,我全身上下都不是你的!”   他沉默着,兀自做着他的,脱衣裤,撕衣裤,然后抬起她的腿。   总是如此,她也再顾不得其他,开口喊道:“秦煜,秦煜,秦煜……”   他果然极快地升起怒意来,越来越盛,越来越盛,这一切,不用看他的表情,只用看他那让人无法承受的动作就能知道。   她却从不知屈服是什么,他越狠,她就越狠,一遍一遍唤那个名字,甚至咬了牙字字清晰道:“秦煜,再快一点!”   他脸上终于露出平时极少见的盛怒,她看了,心里这才泛出那么一丝丝的得意。   直到他结束,她才停止喊秦煜的名字,早已声嘶力竭,却不知道为着什么而坚持着……心里甚至已不知道“秦煜”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是让自己一直喊着,然后看着他脸上的狠意而开心。   满床凌乱,他没管,在床上坐了会儿,然后拉了被子睡下。   房中依然黑暗,她静静躺着,然后发现眼里又开始热起来,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耳边萦绕着他的呼吸声,周身弥漫着一股让她难受万分的气息,咬咬牙,她终于起身,随手拿了件衣服披上就走出了房间。   他没阻止,她便一直出屋,出院,最后看见外面深蓝色清冷的天空。   “王妃?”   有值夜的丫环疑惑地追过来,她声音极冷地呵斥:“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洗衣房的方向而去。   本想着,如果他不来强迫自己回去,她就要一个人清静地渡过后半夜的,却万万没想到洗衣房这样的地方,在半夜里竟然会有人。   好在她此刻的心情根本就不会怕鬼,只是愣了一下,看清了那身影是什么后就继续上前,在与他隔些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衣的声音听上去却比她更惊讶:“你……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你也走开,别让我看见,我讨厌那个人身边的所有人!”她压抑不住地吼出来,声音中透着些泣声,他看着她,声音极轻:“你哭了?”   郁青青抱住腿,将头埋入膝盖间,“我说了,走开!”   白衣却缓缓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却只是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似乎终于放弃了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发丝凌乱着,无力地披在肩头,一身衣服随意缠了腰带固定在身上,甚至连领口处都没理好,露着些白希的皮肤,他以自己比常人稍好的夜视能力看过去,只见临近肩头的地方隐隐有些痕迹,是并不难分辨的牙印。   一个牙印,咬破了皮,咬着几点血,这样的痕迹,很容易就能让人知道之前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轻轻的抽泣声传来,她果然是哭了。   “白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杀了他,他说只有他死我才能离开他,我想他死,我真的想他死……你说,你们江湖上就没有能将他杀掉的东西么,什么毒|针,见血封喉的匕首,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么!”   她抬头看向他,满脸泪水。   他微微抬手,似乎要去替她擦去眼泪,却在抬了不到半掌的距离就放了下去,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不能说任何的言语。   郁青青的泪水道道涌出,最后连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了厌恶:“你是他的死士,当然不会告诉我……你走开,我也不想看见你!”12bKU。   好久白衣才道:“我一出生,便是死士……我,从来就没有过拒绝的权利。”   ****************   今日更新完,刚刚才想起,明天是月票翻倍的日子,有且只有这个月,我能冲新书月票榜,很想冲上去啊~~昨天的两万把我弄得神智都有些失常了,以至我哪怕在群里都没什么话说,希望明天能恢复,然后有劲去回复下留言,顺便吆喝下,咳……   谁能告诉我,为嘛毒|针是禁词……我这么邪恶的人,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它有什么邪恶的含意   痛中安慰   更新时间:2013-5-28 17:55:25 本章字数:6832   “那我也讨厌你,只要你保护他,忠心他,我就讨厌你!他不过是个只会在我身上发泄兽|欲的恶魔,这种人有什么好保护的,我真不明白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天生的死士,不过是你自愿跟着他罢了,说不定你也是和他一样的人,你走,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   她一边哭着,一边朝他吼着,他看着她,缓缓低下头去。爱殢殩獍   他是他的死士,她便恨他,那如果……如果她知道他曾经还劝他碰她呢?   恐怕,更恨他吧……   天空传来一声响,他抬眼看去,只见黄色的星光在天上溅开,就在这王府的上空。   他是主人,他的传令一来,他必须迅速到达他身边,而今天,是他唯一能拖一拖的一天,因为他的主人不会想到,他竟然就在他的后院坐着。   沉默了半晌,白衣从地上缓缓起身,看着她道:“他现在应该不会管你,要不……你找个房间,去睡下吧,这里不好。”   郁青青没理他,他又静立半晌,这才转头看看信号传来的方向,飞身跃上屋顶离开。   秦悦穿着件白色单衣,又披了件外袍,坐在荷花池中间的芙蕖亭内,他面前桌上放着盏琉璃烛台的灯,灯旁放着酒杯,酒壶,酒杯两只,酒壶却是三只。   白衣让自己露出些埋怨之色,一边走上前,一边说道:“大半夜的也要喝酒,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悦不说话,他在他面前坐了下来,问:“怎么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悦才开口:“没什么,睡不差罢了。”   白衣便笑道:“还睡不着呢,是睡不了才对吧,我知道你那让你心伤的王妃已经搬到你房里去了,那你还不是……嘿嘿,夜夜春宵,你看你,眼圈都黑了。”   秦悦停下了酒杯,然后一笑:“不错,的确是夜夜春宵,她虽然瘦,又不听话,不过尝起来倒是比别的女人还来味儿。”说着,猛地灌下一杯酒,几乎将自己呛着。   白衣失神半晌,然后才道:“昨天我见她,看她的样子似乎和以前变了很多,好像……很不高兴,很痛苦一样,其实我原先以为,她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你,但心里还是有你的,而且……你是皇子,是王爷,以前也没这样动心过,你该是能……”能对她很好的人,想了想,又改口道:“你们应该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似乎真的……不喜欢你。”   “那又如何?”秦悦立刻道:“要么,她就高兴的和我在一起,要么,她就痛苦的和我在一起,她要选择这样,我可没办法。”   白衣静默半晌,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道:“你就没想过,放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么?当年你逼姚家退婚,强迫她嫁入……”   “你逾矩了,我只是让你来陪我喝酒。”他抬眼,打断他,目光中满满的冰冷与不悦。   白衣忙笑,“好了好了,真是经不得说,我不说你就是了,喝酒就喝酒嘛。”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倒满酒,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一滴不剩地喝下。   他自然一直都没有忘记,他是主人,自己是死士,是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死士,他找他喝酒,找他解闷,无论是什么时候急唤他来,那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他甚至容许他与他开玩笑,他也开着,但却从来不会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今天,他也依然记得的,只是……   只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说,因为她。   秦悦突然笑了出来,语气坚硬而霸道:“离开?她这一辈子也别想,要么,她死,要么,我死,都死不了,都便只有抵死缠绵了。”他看着白衣笑:“我接下来的目标,便是让她怀孕,以我们现在的样子,估计很快就能怀上了,想到她肚子里停留着我的孩子,就让人忍不住期待。”   白衣喃喃开口:“你想要的东西,总是能要到的。”   秦悦一笑,“是,总能要到的。”   这话,是对着白衣说,却更像是自语,对着自己说。明明这样说着,可他却从来就没有这样失落无助过,为什么他要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那样东西……那么难以得到。这样的无助让他不愿示人,连面对白衣也不愿,更不要说她,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将她按到床上时,他比她还要痛苦,可除了这样,他没别的方式来告诉自己,自己是有希望的,因为她在自己身旁。   风吹来,卷起荷花池上片片荷叶,推开层层波浪,连藏在灯罩里的蜡烛都开始飘摇起来,这风来得太凉,白衣抬头看向天空,月亮果然已经不再见到了,连星光都不知什么时候被遮住,天上阵阵滚着乌云。   要下雨了。   果然是到了夏天,大雨说来就来,不过三杯酒之后池塘上便传来雨点打上荷叶的声音,水面、亭顶,紧接着被敲响,没一会儿,“嘀嘀”声便成了“哗哗”声,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白衣看一看秦悦,想提醒他,她还在屋外的角落里,可他当然是不敢说。更何况,秦悦也不会不知道,她从他房间跑出来,他当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而他只是一杯一杯喝着酒,似乎并没有去找她回房的想法。   白衣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杯,想往那个角落的方向看一眼却也不敢……秦悦太聪明,太敏锐,他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不能被容忍的心思。   大雨下着,秦悦就那样不停地喝着,白衣也一声不发地陪着。   其实陪秦悦喝酒并不容易,因为秦悦的酒量比他好,常常都是他喝得不行,而他神智一直都清醒,而且,无论他有多想喝酒,他也不会毫无把控,他会按酒的品种来决定所喝的量,烈的酒,他从不会喝过量,喝过量的酒,总是不那么容易醉人的,总之,他能在自己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停住酒盏,无论当时是和谁在一起。就像草原里的野兽,无论何时都会保持着警惕,因为也许在稍稍有那么一刻的不注意时,就成了其它兽类的猎物。   而今天与他喝酒,自己似乎并不会醉倒,因为今天的他有些不同,只是自己一杯一杯喝着,根本就没有管他是否在喝。   这样,也好……此时此刻,自己并没有喝酒的心思,而是想着蹲坐在那里的那副柔弱身躯。   这一夜,大雨一直下了半夜,秦悦喝酒也喝了半夜,至鸡叫阵阵响起时他才起身告诉白衣,可以离去了。   白衣站了片刻,随后终于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说了声“回去补觉”,这才离开。   关于她是否安好这样的事,从来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放下酒杯后,秦悦便问了园中守卫:“王妃往哪里去了?”   守卫指了路,他便知道她又是去了洗衣房那片谁也看不到她的地方,走过去时,她果然还坐在台阶上,地上大滩的积水,身上早已湿透。在她身后就是屋檐,有着一小截雨淋不到的地方,可她却偏偏不去躲。   这样的她,看得他怒意似火烧。   “杀不了我,你想杀了你自己?”他蹲下身,看着她问。   她趴在自己的腿上,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狠一些,却说出来十分无力:“我才不会杀了我自己……没看到你死,我怎么会让自己死……”   秦悦立刻道:“那你这又是要怎么样?你以为她的身体很强壮是不是?”   郁青青抬眼看着他一笑:“听说天上的雨水干净,我就是觉得自己身上脏,想冲冲。”   他脸色果然变得难看,她便又觉得有那么一丝开心,却还没笑出来,就觉得浑身无力,脑中一片混沌,连眼前都黑了下来。   他无声,终于拉了她起来,一夜里第二次将她抱回去。   她还是想反抗的,可身体实在没力气——竟被他说中了,姚舜英的身体,真的是不太好。   秦悦扯了她衣服将她放上床,身体一碰到温暖柔软的床便再也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鸟叫声的不绝于耳,还没睁眼她便知道天似乎晴了。   “小姐,你醒了吗?”   听到这声音,郁青青终于睁开眼,却看到了小蓁。   好久没见她,此时见她,竟有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那个时候她虽觉得此处不适应,虽时刻想回去,但却没有现在这样难受与痛苦,如今想来,那真是一段很好的时光。   “小蓁……”   “小姐。”小蓁伸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问道:“小姐感觉怎么样?头疼么?”   郁青青摇摇头。   “那要不先起来喝点汤?药也熬好了,垫一下肚子了就喝药吧。”小蓁一般说着一边扶她坐起来,她看着小蓁,不免奇怪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小蓁回道:“是王爷让我过来的,他说你平时不怎么理这边的丫环,让我来服侍你,应该好一些。”   郁青青冷声一哼。随后又看向她,脸色稍稍好了些:“那你,怪我吗?”   小蓁沉默片刻,摇摇头:“这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小姐她……这种事,都是天意吧,只是她,她的命真的是不好,离开的时候,那么年轻,又那么痛苦……”   郁青青无言以对,的确,姚舜英的确是痛苦的,嫁给了自己爱的男人,却在他的羞辱下悲愤自尽,真是爱得讽刺。   “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姐了。”小蓁突然说道,脸上强撑着一笑。   郁青青知道她还是没能从姚舜英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而且,似乎也难以走出来,因为姚舜英的样子活生生摆在她面前,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姚舜英的身体还在,可真正的她,却不在了。   不管怎样,小蓁的出现,多少给她带来了些许安慰,要不然在这个王府,她真的是谁也不想看到。   小蓁一边给她端汤,一边又犹豫了半晌,说道:“小姐,很早天还没亮的时候,王爷问我你喜欢什么,我想你性子还算是活泼的,以前还常翻|墙,也常跑出去,就说你大概会喜欢去外面走走,你说王爷会不会以后允许你多出去走走呢?”   郁青青却回道:“小蓁,那个人现在是我最恨的人,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小蓁愣了半晌,随后才道:“可是……他是王爷,你是王妃呀。”   “可你知道,我原本不是王妃,姚小姐才和他是夫妻,我不是。”郁青青马上回答。   小蓁低了头沉默,拿调羹轻轻搅着滚烫的汤,好久才开口:“可是王爷……他对你很好。”   “他对我好我就要对他好么?”郁青青一阵冷笑,“再说了,如果那算好,那我是不是可以说当年污辱太妃的人也……”   这样的话,她终究是无法说出口,只是说了一半,都觉得深深的愧疚,她恨的是秦悦,与太妃无关。   停了半晌,她才说道:“总之我讨厌他,不想听到他看到他就是了。”   小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抬眼看着她的脸,心中若有所思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事情果然被小蓁说中,才喝完药,使听说王府贴出了告示,要招几名女护卫随侍王妃身旁,保护王妃的安全。若是待在王府,自然不要女护卫,所以一定是为出门而打算的。有重金摆在那里,来报名的人很多,不到三天时间就有上百名,王府管家听从秦悦的吩咐在这百名女子中间层层筛选,最后只留下了十多名,到第三天下午,秦悦从外面回来,便让她自己从这十多名女子中挑几人出来。   郁青青根本就没什么兴致,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监视,秦悦给出的候选人,自然全是他的人。只是对于出去,她还是有些想的,那样至少会有一些在王府里关着不可能有的机会。   而且面前的十几名女子不只武功好,还都年轻貌美,她突然想到,也许秦悦突然有一天看上了她们呢?这样的憧憬可真是让人愉快。   “第二个,第五个,还有,穿黄色衣服的那个。”她的目光从面前十几名女子身上扫过,拣最漂亮的挑了三个,才说完,目光却一下子看到个让她惊疑的女子。   那女子二十几的年纪,相貌在这些人中算是中上,但并不是最美,所以没被她选上,可此时才注意到,她头上插了簇金银花。   这个时代的女人是会在头上插真花,但一般会插牡丹,芍药之类艳丽的花,再或者插茉莉栀子之类芳香洁白的花也有,但插这种金银花的,真的很少,一是它是野花,二是它并不显眼,还易蔫,甚至它也没有什么让众人都知晓的好喻意,除了一些人爱拿它来泡茶,来入药清热解毒,其他地方还真是少见人用。   她来这世界,常在王府中,平常见这花很少,就算见也多半没注意,所以到现在为止,她只记得一处地方有,那便是秦煜的端王府。   将这个插金银花的女子看了一会儿,她开口道:“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你头上为什么插着……”   我也心在好。那白衣女子低头道:“回王妃,这是忍冬花。”   郁青青便问:“我只见人插牡丹,还没见人插过这样的花,你为什么要戴它?”   白衣女子回道:“我家中自小贫寒,爹娘因为养不起我,所以要把我卖给一户人家做丫环,结果卖之前碰到了我师傅,我师傅心善,见我的体质适合练武,便要收我为徒,我爹娘想做人徒弟怎么也比做人奴婢好,便将我给了师傅,我师傅虽然武功好,日子却也过得很清苦,她对我说,富贵人家的孩子是牡丹,穷人家的孩子便是像这忍冬花一样的野花,野花虽然贫贱没身份,可它们却是最有生命力的,哪怕环境恶劣,自生自灭,也依然能好好地活着,后来师傅离世,只剩了我一个人,我便总在忍冬花盛开的时候在路边随后摘了将它戴上,以怀念师傅,以及师傅告诫我的话。”15300333   听见她的话,郁青青几乎想哭出来。   这个女子,是秦煜派来的,那一句“哪怕环境恶劣,自生自灭,也依然能好好地活着”是她说给他听的,那天她进端王府,正好将他的轮椅推到了那一丛金银花旁,那个时候端王府一片荒凉破败,杂草横生,别的富贵花都死了,只有这金银花开得最茂盛,处处都缠着它的藤叶。   那天,她的确是看见了金银花才说的那番话来求他保重,没想到他也看到了,也知道她是因为金银花才说出的那番话。   知道是秦煜派来的,她自然要将她选在自己身旁,可是秦悦此时就在这儿,她就得注意一些。   那天有秦悦的人跟在她身周,也看到了她和秦煜见面的情形,还将他们所说的话都复述给了秦悦,但她能肯定,他肯定没有把刚才那句话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了,也只是表达了那样的意思,而不是一字一句复述。   而作为一个外人,他也不会注意那个时候他们就停留在金银花旁边,更加不会过来告诉秦悦,他们是在一丛金银花旁边说的这话。   所以,面前的女子是秦煜派来的,这事只有她知道,秦悦绝不会猜到。   放心之后,她便说道:“你师傅的话,我也喜欢,那你就留下吧。”   一旁的秦悦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侧过头,看了眼郁青青,而她正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今天的她,略有些异常,前三个女人的选择,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这也像是她会做的事,可第四个……   以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太可能去问一个女人头上为什么要戴什么样的话,从回王府就对一切都冷漠没兴趣,突然到看见一朵小小的花就好奇,这完全没道理,要么,是她心情突然变好了,要么,是她并不是因为好奇才问的,而是那花因为某些外人不知的因由,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是倾向于后者的,她的心情并不好,虽然他这几天都没有碰她。   只是看了那白衣女子两眼,他便看向管家道:“那就这四人,这两天教一些做王妃护卫的规矩,若没有意外,便尽快让她们到王妃身边去。”   “是。”管家回答,郁青青有意没有接着看白衣女子,心里却作了另一番打算。   从王府离开,似乎一时半会儿并不能如愿,而当前最要紧之事,便是有办法能避免自己怀孕,她算过,前两天正好是她的排卵期,这这两天却几乎一天都没能幸免地和他有了关系。这样的情况再危险不过,好在找花飞嫣不成,她又碰到了秦煜送进来的人。   有这个女子,还有小蓁,而且她还能出去,那找到药避孕的可能就很大了,长叹一口气,如果真能拿到药,那多少能让她有些安慰。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若是怀了秦悦的孩子该怎么办。莫说这个时代打胎极其危险,就算她要打秦悦也不可能允许她打,除非她不要命地选择什么踢肚子,剧烈运动之类的可怕方法。   两天的时间,让郁青青十分着急,她急于和那名女子见面,就好像要见到的是秦煜本人一样。她也想,他趁机派了人过来,为的是什么?   若是为了对付秦悦,那他完全不用将人派到她身边,所以……他这样,其实是专门为了她?因为知道她在这儿过得水深火热,她被迫做着秦悦的王妃,所以派了人来照顾她?   这样想着,她心里止不住地涌起一股暖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他并没有怪她,没有嫌弃她——她知道这个世界,要一个男人接受一个非完璧之身的女人十分艰难,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身份尊贵的王爷。   其实她与秦煜的距离那么远,她不仅是王妃,还是他的长辈,这样的辈分之差哪怕在现代都会有阻碍,更别谈这古代,更何况她不只长辈,还是婶婶。她努力着,可有些时候,真的要绝望,还好……很快,她就要见到他的人,就要听到他的态度了。   *****************************   万幸,总算没有等到天黑~~~谢谢大家,之前月票成绩那么惨淡,还以为会很不好的,没想到大家都存着现在投呢,嘿嘿,谢谢大家啦   不能杀你,却能杀别人   更新时间:2013-5-29 13:28:13 本章字数:6769   两天后四名女护卫一起到了她面前一一报上名字,别的名字她都没太注意,只记得那白衣女子叫阿九,也听得清楚,她说她全名金初九,因为家里姓金,而且她出生那天正是腊月初九,后来跟着师傅,也没有改名字,但师傅叫她阿九,她听惯了,便反而对金初九的全名不太熟悉,只熟悉阿九这名字了。爱殢殩獍   长期忧郁的郁青青这会儿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来:阿九,尼姑养大的阿九,还真是巧合啊,不仅叫阿九,还武功好,还和尼姑扯上关系,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对阿九的过分注意,她还真想问她,你不会是前朝的公主的吧,自然,没看过金庸武侠小说的她当然会莫名其妙。   第一天,就那样过去,直到第二天她才在房中有了个和阿九独处的机会,当房门关上那一刻,她们目光立刻相对,没等她说话,阿九就走到她面前小声道:“王妃,我是端王暗中指派过来照顾您的。”   果然是如此……   郁青青忍不住激动,立刻问:“他怎么样?”   阿九回道:“王妃,端王说他会想办法让您离开睿王府的,让你不用着急,安心等待,不要和睿王硬碰硬苦了自己。”   郁青青默然,单单从那天的事上就能看出她是时刻在与秦悦硬碰硬吧,其实她也知道不能硬来的,可她就是忍不住要反抗他,忍不住要报复他,哪怕只是言语上……哪怕结果是,她会承受更大的痛苦,从而更恨他。   “他说,会想办法让我离开睿王府么?”带着些不确定,她问道。   阿九点头,“这是端王亲口对我说的,也是他嘱咐我告诉王妃的。只是所需要的时间,应该是有点长的,因为睿王现在几首是只手遮天,许多事都不太容易。”   天后楚阿注。听见这话,郁青青便知道时间大概是多久了,当然不会是一天两天,也不会是一个月两个月,而且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因为秦煜的角度,应该是先强过秦悦,再救她。   其实,也只有这个方法,因为秦悦不会主动放人,那就只有强迫他放人了,强迫,当然要敌弱我强。   “我知道了……”郁青青喃喃回答,显露出万分的无助,阿九不忍,又说道:“王妃不用太难过,端王一定会很快将您救出去的,而且您知道吗,现在满大街上都在说睿王的不是呢,别人都说王妃与端王原本就是一对眷侣,结果睿王回京,为了泄愤而强娶王妃,又制造冤案,幽禁端王,废了端王的腿,生生将您和端王拆散,真是棒打鸳鸯,横刀夺爱。”   “外面的人,真的这么说么?”郁青青有些意外,她以为所有人都会笑话秦悦被戴了绿帽子,那也是她原本的目的。其实后来她便后悔了,她那样是让秦悦丢了大人,却也害了秦煜,她一无所有,没什么怕失去的,可秦煜不同,他现在才出来,正是要壮大力量的时候,怎么能沾上一个“歼夫”罪名?她没能出去不知道,却没想到真正的结果竟是这样,别人竟都倒向他们这一边吗?   听到她问,阿九肯定回道:“是的,端王还说,这样的话,要是以后王妃得以出睿王府,进端王府,百姓也不会有太多非议。”   进端王府……郁青青缓缓点头,心里再次温暖,他不只要救她,还有娶她的打算,这一切都要让她怀疑,秦煜是不是真的陆煜,要不然……要不然如何会对她这么好?   同时,她也明白果然,之所以百姓的议论会一边倒,其实是秦煜引导了舆论方向的,当天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支持秦煜的人,所以在散播那件事上他们最有资格,那样大的事总是会传出去,与其让别人自己传,还不如他们来引导传的方向,舆论这回事,通常都是人云亦云,三人成虎,所以在引导之下,秦悦便成了拆散一对爱侣的人,而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秦煜……他真的也在努力,而且比她更有力量,甚至为以后他们的在一起而铺了路,郁青青不免又是一阵愉悦,忍不住问:“那,他有向你提起,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好么?”   阿九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然后立刻道:“那还有为什么,当然是端王深爱王妃啊!”   “啊,他真的这样说?”郁青青立刻道。   阿九摇头:“端王没这样说,这是我说的,这不是肯定的吗,要不然王妃以为端王说接您进接王府难道是去做客人吗,当然是说娶您的意思,至于原因嘛,这种话肯定是以后您和端王见了面端王亲自给您说的,可不能让人转。”   郁青青再次忍不住笑,心里好一阵甜蜜,就像当初和陆煜站在樱花树下,看着他拿出戒指,就像生日的晚上,他从天而降,给她带来一场烟花的浪漫。   她相信着,秦煜就是陆煜,不是他本人,也是他的前世,而她在现代的死去,终结了他们在现代的姻缘,好在……她又来到了这里,人海茫茫中,如此幸运地见到了他。   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以及地上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她突然回头道:“你是能出去的吧?”   阿九回道:“我们和王府里的其他丫环一样,不能随便出去,但遇到特殊情况或者主人允许,也能出去。”   郁青青便立刻道:“那你能尽量找机会出去么?帮我去外面找大夫拿药,吃了可以避孕的药?”   阿九沉默半晌,点头:“我尽快办到,王妃不便喝药,应该要找药丸之类能避人耳目的药吧?”   “是,一定要能不被人发现的。”   阿点再次点头,“王妃放心,我能和端王的人联系,我去找大夫兴许无法弄到适合的药,但有端王在,他一定能有途径弄到药的。”   听到这消息,郁青青又是高兴又是难受。高兴的是,药能弄到了,难受的是,以前秦悦从来不碰姚舜英,现在却……通过找药,秦煜便能知道她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被秦悦不闻不问的待遇了。   晚上秦悦进房时,郁青青在梳妆镜前涂药,那药也是膏药,却与之前黄太医拿来的不同,是明黄色的,她涂了厚厚的一层,期待着第二天醒来时额头上的伤疤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尽管心里知道,对除疤这样的事来说一夜实在太短。   涂完,秦悦的身影出现在镜中,她没回过头去,也没说出什么,沉默着躺到了床上。   秦悦随后也躺上床,问她:“今日心情很好么?怎么突然用起药来了?”   她依然背朝躺着,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他看看她,倾身过去贴近她的背,又将她看了看,一手抚上了她的腰。   她身体一僵,在他手往她胸口油走时,终于开口:“今天很累……”   这样的反应,确实让他吃惊,他手停了下来,侧身躺在了她身后,缓缓道:“确实像是累,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动手了。是练字练累的?听说你今天下午又开始练字了,你今天的心情,似乎真的很好。”   他的敏锐细致,让她害怕,竟能从她的一个小的举动看出她心情的变化。她今天心情的确是不错,可她不想被他知道,怕他因此而怀疑什么,然后查出阿九的身份来。   “监视我么?我就这么一个人,有无忧阁的几个人监视我就够了,还弄那么多来做什么?不嫌累么?”   他隔着衣服,轻轻将她揉捏,“我只是随意问了问,不叫监视。”   她将他手掀开,收了胳膊蜷住身体将自己当个刺猬一样缩起来。   良久,秦悦开口:“我轻一点。”说着又要搂她,她再将身体缩了缩,回得无力疲惫:“你再弄几个女人到王府里好么?我求求你。”   他许久不说话,最后终于松开他,移到外侧去睡了下来。   郁青青背朝着他并不能看清他现在的神情,但从压抑而安静的气氛上就能知道他此时的样子,但他是什么样子无妨,她只是想,看他的样子,若无意外他今夜应该是不会再碰她了吧?   她是不是真的该听秦煜的话,不要和他硬碰?只要她不反应激烈,他似乎还真会放过她。   没想到阿九的动作很快,在第二天晚上,她便在与她眼神相碰时,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郁青青心中一震,意外她办事的效率竟是如此快,后来一想,她是被秦煜选中的,能力自然是不凡。知道阿九已经弄到了药,她便急于想吃下,昨夜那样危险地渡过了,今天秦悦不一定会放过她,而怀孕这回事,很多时候都是在偶尔中的,所以她一定要在他回房前吃下药。   郁青青想了想,从园中的凳子上站起身来,然后道:“不坐了,我回房了。”   几名新来的护卫一齐随她往房中走,在房门前都停了下来,她们别的时候跟着她,但在她进房间时是不跟的,郁青青一人往里走着,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你是叫阿九吧,我房里似乎有只壁虎,你来帮我找一找,别让它今晚又出来了。”   “是。”阿九进去,一直走到最里面,郁青青才急忙开口:“拿到了吗?”   阿九看看空荡的房中,点头:“拿到了。”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药瓶来递给她:“端王说这药虽然不是最有效的,但对人的副作用最小,等他再找到比这更好的药就立刻送过来。”   “不是最有效,那不是还是有可能?”郁青青急问,她宁愿吃副作用大些,但百分之百有效的。   阿九关心道:“女人的身体最是娇贵,特别是怀孕这样的事,要是药性太强,吃了当时自然不会有孕,可会影响以后的身体啊,端王说了这种药始终是危险,还是少吃为好。”   郁青青想想也的确是这样的,就像秦悦对虞侧妃她们用的香料,那药性下去,虽然有曲姬这个“漏网之鱼”,但虞侧妃还是终身不孕了,若是药性再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就看天意吧,她抽开药瓶上的木塞,才要看过药,问过药的吃法,阿九便立刻道:“是谁?”   她自己虽没察觉,但知道练武之人因为长期的训练眼力和耳力都要灵敏许多,对周围的注意力也会警惕许多,在阿九说出这句话时,她立刻就将药捏在了手中。   阿九则早已拔出身上的剑闪身到床边屏风后。   郁青青还没走过去,便听到屏风后传来颤颤兢兢的一声:“小……小姐,是我……”   “小蓁?”郁青青一看,看到惊慌失措的小蓁,以及她身下一只死了的壁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吓死我了。”说着看向阿九,“没事了,这王府里所有人都不能信,但小蓁例外,她不是秦悦的人。”   阿九却仍是十分警惕,又向她确认道:“王妃能确定?”   郁青青点头:“我确定。”   阿九这才收了剑,然后又看向小蓁问:“你既然在这里,怎么不出声?”   小蓁看看郁青青,微微垂下头去:“我本来是要出声的,可听见你们说起药,又说起端王的事,我想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小姐也没和我说,兴许不愿让我知道,所以……所以就没有出声。”   郁青青知道她的顾虑,解释道:“我瞒着你不是相信你,而是因为……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事危险,又与你无关,让你知道了只是多了一分危险,而且把你也卷在里面了,这样不好。”   “小姐我知道的。”小蓁立刻点头,随后却满面担忧道:“小姐你到底是要什么药?又是影响身体又是端王的,你……”   郁青青叹了声气:“是避孕的药。你知道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我一点也不想做这个王妃,我想离开秦悦,可暂时离开不了,所以就只能努力不让自己怀孕了,那样以后要离开他,也能走得洒脱。”   小蓁看着那药十分紧张:“阿九刚才说,这药有副作用,它……它很伤身么?会不会弄得以后都怀不了孩子?”   郁青青摇头:“放心,不会的,副作用很小。再说,真是有影响我也没办法,让我怀上他的孩子,我宁可不孕。”   小蓁的脸几乎白了下来,喃喃道:“小姐……”   阿九在一旁道:“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哪怕是治伤风的药都会有一些副作用,并不是十分可怕。”   小蓁只是看了她一眼,咬咬唇,开口道:“药是端王给的吧,他是男人,他当然不会怜惜小姐的身体,他只管不让小姐怀上王爷的孩子,哪里会管她的身体会受什么影响?反正他以后还可以娶别的女人,可小姐却就这一副身体!”   郁青青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立刻回道:“小蓁你放心,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当然会注意。”   小蓁沉默半晌,突然道:“小姐你忘了吗,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大夫说了以后要是怀孕生子还要好好调理的,结果你不只不调理,还这样,你……”她不再说下去,最后看她一眼,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郁青青轻轻叹气,又看向阿九道:“没事的,下次我劝劝她就好了。”   阿九轻轻点头,随后看一眼小蓁离去的方向,回道:“没想到她对王妃的身体如此关心,王妃说她可以相信,果然是没错。”   郁青青轻轻一笑,心里其实知道,小蓁最关心的,应该还是不在了的姚舜英吧。   小蓁一路往远离无忧阁的方向跑着,在跑得再也看见无忧阁,几乎要到外院了才停下,仰头看向天空,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姐,你已经成了这天上的一颗星星吗?还是你还会回来?”   “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事情却变得再也不是你能接受的样子了呢?”   天上星星一颗颗都在闪烁着,似乎每一颗都在回应着她的话,可她根本就不知道,如果姚舜英在天上,她又是哪一颗。   这个时候,外面却有声音传来。   “不行不行,你就再和我来一回吧,我真的能确信再来一次我就能胜过你,我这两天天天在练这两招。”   “唉,你最近都是喝酒,好不容易今天比试一回,怎么这么扫兴嘛!”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两人走到了她面前,她抬眼一看,一个是秦悦,一个是之前见过的秦悦的属下,见了他们,她立刻就低下头去退到一旁:“王爷。”   秦悦停了脚步看向她:“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呢?”   小蓁忍中喉中的哽咽,回道:“王妃在房里,奴婢只是出来……出来拿东西的。”   秦悦停了半晌,又问:“王妃今日心情好么?用饭可用得多?”   这样的关心,让她心里又一阵难受,好一会儿者能让自己平静:“王妃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今日用饭比前几天多一些。”   秦悦脸上含了笑,柔声道:“好。”然后便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朝白衣道:“你回去吧,我没时间同你比试了。”   白衣戏谑地笑了起来:“怎么,想回房去睡觉了么?我看你今天比试就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是不是终于忍不住了?”   “说话小心着。”秦悦回头来看向他,嘴里虽然说着狠话,样子却柔和,甚至还带着些开心。   白衣还没说话,后面的小蓁一动不动看着秦悦,突然跑上前来沉声道:“王爷,奴婢有禀报。”   秦悦看向她,她沉默半晌,似在犹豫,最后终于毅然开口:“那个叫阿九的护卫是端王秦煜的人,就在刚刚,她拿了避孕的药给小姐,那药还有其他副作用,可小姐为了不怀孕,非要吃。”   她话音才落,秦悦便大步往无忧阁走去。   白衣看她一眼,立刻跟了上去,他过来原本是想看看会不会有那样的机会见到她,却没想到竟碰到了这样的事。   房中,郁青青倒了水,等水温降下后正要服药,门却突然被撞开,面无表情的秦悦出现在门口,然后盯着她,径直朝她走来。   郁青青心中一紧,身子连动都不知道动了,阿九则紧握着剑柄,不觉往后退了两步。   “药拿出来。”   秦悦走到郁青青面前,冷声道。   郁青青紧拽着手中的药,一动不动看着他并不回话。   他便一把抓住她手腕去夺她手中的药,她紧紧捏住,却被他轻易地掰开手夺下药,然后“砰”地一声,猛地摔在了地上,黑色的药丸散落一地。   “摔了又怎么样,摔了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给你生孩子的!”她盯着他,狠声道。   秦悦冷笑:“是吗,那得看你的身体是不是听你的话了,看它是不是得了我的种子却不怀孩子,看它是不是能怀上别人的孩子!”15401133   “你以为我不敢么?你以为我不能么?有本事你杀了我,只要你不杀我我就会打你的孩子,会去和秦煜幽会叫唤,会怀他的孩子!”   “不错,我是不会杀你,可你别忘了,我会杀别人。”秦悦一字一句说完,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阿九。   他早想细细查探的,可怕惹郁青青不高兴,怕更加剧矛盾,没想到却真的是有异常,只是一点点的疏忽,那边就见缝插针了。   阿九倏地抽开刀朝门外退去,秦悦瞬间闪身阻到她面前,阿九出剑,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是眨眼间她的剑便落地,人倒退几步,而下一刻,秦悦便一掌击在她额头上。   那一时,满屋静寂,外面是深蓝色的天空,点点星辰在空中闪耀,郁青青怔怔看着面前,冷静沉着,行事利索的阿九,在与她相伴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里,就离她而去。   秦悦的手掌下,她嘴里,鼻里,甚至眼睛里都涌出血来,殷红殷红的血液往下淌,铺了她整张的脸,她的眼缓缓闭上,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仍是那一身白衣,就如秦煜身上的白衣一样白梅般清冷美好,有几点血落到她胸口,在白衣映衬下娇美而惨烈——就像她这样的年纪,美好,却死去。   遇刺   更新时间:2013-5-29 21:09:01 本章字数:4593   丫环都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来,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在受了惊吓之后的呼声也被忍住,郁青青怔怔看着地上阿九的尸体,突然转身从抽屉中拿出一把剪刀,面朝向秦悦,一动不动看着他,然后狠狠朝自己喉间刺去。爱殢殩獍   秦悦立刻跑过来拦住她,一手拽住她胳膊要去夺剪刀,她用力挣扎,他用力夺剪刀,正在挣扎间,她手腕竟突然翻转,猛地朝他胸口刺去。   血肉被划开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她的剪刀深深没入他胸口,很快,剪刀周围便蔓延出大片血迹,浸湿了他青色的衣服,呈现出黑色。   她看着他,脸上带着冰冷与恨意,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你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不会自尽的,我永远不会自尽的,你不死,我怎么会死?”说完她就要拔刀,却被他按住手腕,力道大得可怕,好像那刺并没有刺伤他一样。   他的声音亦冷,亦狠:“可我也不会死,我当然要活着,活着占有你,然后看你怀孕,给我生孩子。还有,明天,我便给秦煜指一门亲事,然后,我要带着怀孕的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来人——”说着,他一声令出。   外面满是寂静,好久,走进来一个人,是轻萝。她也噤声着,低头站在了他面前。   秦悦沉声道:“去叫飞嫣姑娘过来。”   “我……我在这里……”轻萝只点了头,还没有出去,花飞嫣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因为听见异常的动静就过来,此时正站在院中,听到他说让她来,立刻就跑了进来,待跑到屋中央看到地上的尸体,立刻就惊诧住,等抬头,看到秦悦胸口插着的剪刀,更是忍不住惊叫一声:“秦大哥你……”   秦悦头也没回,说道:“你去开一副帮助怀孕生子的药,马上就煎了给王妃端来!”   “这……”遇到这样的要求,花飞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目光又看到他胸口的剪刀已经流淌着的血,忍不住道:“秦大哥,你要不要……先把胸口的伤包扎好……”   “快去!”没等她说话,秦悦大吼,再也没有最初的淡然闲适。   花飞嫣身体一颤,这才缓缓出门去,他面前的郁青青冷笑道:“你想得美,告诉你,我不会怀的,不会生的,这一点,你强迫不了我!”   “那你试试,看我强不强迫的了!”他说着就将她衣服从上至下猛地一撕,“哧”地一声布料就被他撕下一长条来,毫不犹豫地,他拿了布条往她手腕上绑去,绑的力道远比上一次更牢,更紧,几乎要将她手腕勒断。   郁青青一边挣扎一边看着他大喊:“怀上了我也会把他打死的,他在我肚子里,我有一千种方法把他弄死……”   丫环看见这情形早已从外面将门带上,郁青青的声音被隔在里面,却只是小了一点点,并不妨碍外面的人听到。   很快,又一阵衣帛撕裂声从里面传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瓷器摔落地上的声音。   “你放开,放开,秦悦,我恨你,我死也要离开你,要和秦煜在一起的!”   “你不就只会做这种欺负女人的事么?我鄙视你,瞧不起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有一丁点喜欢你!”   ……   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然后没一会儿,她的骂声便停下,代替的,是阵阵呜咽声,似乎忍受着强大痛苦,却又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忍,却并不能忍住,那呜咽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成了阵阵哭泣,声声都让人心疼,哭着哭着,她愤恨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力又凄惨:“秦悦,我会杀死你的,我会杀死你的……我一定会杀死你的……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地还你的!”   “秦煜……秦煜……”   “秦煜,救我,救我……救我……”   声声叫喊都带着声嘶力竭的哭泣,都带着满满的痛苦,白衣转过身,往无忧阁院外走去。   这样的声音,他真的不忍再听到,这样的凄惨的声音,哪怕由任何女人发出,都不该由她口中发出,一声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让他无法承受。   作为死士,他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喜好,没有过自己的愿望,就算见到她,他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那是主人的王妃,他就算起任何念头,也不会起那样的念头,就算她不是他主人的王妃,她也该是高贵纯洁自由的,他不会去将她玷污。   他没有过任何的想法,他只是希望,她能活得很好,如此而已……可她,却缩在墙角里朝他哭泣,却在与他只隔一扇门的距离里遭受凌|辱,他能做的,不过是静静走开,当自己没看到……竟然只是走开……   一种温热的东西从眼眶中涌出来,在成年的日子里,他第一次尝到流泪的感觉。   秦悦从她身上抽身离开时,一阵难以承受的痛从身下袭来,她却连咬牙忍疼的力气都没有。   “把药端进来!”   他朝外喊一声,两名丫环进来,一人拿了件衣服替她将身体盖住,一人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头发一片凌乱,眼睛通红,身上淤痕遍布,唇上是被自己咬破的伤口正淌着血,可脸上,却仍是一副倔强之态。丫环将药碗送至她唇边,她双手仍被绑着,无法反抗,只是紧抿了唇不喝,秦悦见状,蹲下身来一把捏住她下腭,拿了药碗就将里面的药朝她嘴里灌下去。   药还有些烫,他灌得也猛,她又是被烫又是被呛,一时之间痛苦得几乎不能忍受,他却仍然灌着,直到将药灌完。   “砰”地一声,他甩下碗,然后冷声吩咐丫环:“侍候王妃睡下,一刻也不许离身地看着她,她若有半点不妥,你们便自己了结性命!”   丫环还从来没受到过种严苛得命令,哪怕训练有度,也不禁露出了惧怕之意,颤声道:“是……”   他则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去。   花飞嫣也早不在房外,却还抱着只药箱守在无忧阁的院子外不肯离去,好一会儿,秦悦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果然见秦悦从里面大步迈出来,往他胸口看去,那里竟还插着那把剪刀!   “秦大哥,我替你把伤口包扎了好不好,你这样会出事的,伤口还在流血呢,而且如果剪刀上面有铁锈……”   秦悦将她推开,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花飞嫣急忙又追上去,却不慎脚下一歪,摔在了地上,也将手里捧着的药箱摔了开来。环都九着外。   “秦大哥……”   秦悦像是没看到一样身影一转便被园中层层花木挡住,花飞嫣忙低头收好药箱内散落的东西,甚至连一些施针的银针都来不急捡便又爬起来追上去。   等她跑到门外时,秦悦正好上马,她唤了一声,他却已往远处策马而去,地上的下人也叫着他,可他却谁也没应。   “快牵匹马出来,快,王爷胸口还有伤!”花飞嫣急着找门外的下人救助,那下人看一看她手中的药箱,转身就去牵了匹马过来,急道:“快,王爷就拜托花大夫了!”   下人给她的马速度竟很好,她一路沿秦悦离开的方向追着还并没有被他甩掉,她不熟悉京中的地形,不知道他往哪里去,只是走着走着,竟见到了远处的城墙,本以来他要出城,没想到在一片无人烟的荒凉处,他竟停了下来,然后下了马,往旁边的城墙而去。   那是城墙,却似乎只是一段废弃的城墙,一头看不见尽头,一头在月光中隐隐能看见断壁残垣。   花飞嫣忙下马,跑了几步,终于气喘吁吁地将秦悦拉住:“秦大哥,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秦悦再次推开她往前走,她又将他拉住,恳切道:“秦大哥,流血也会让人流死的,你就让我看|看吧,我求你了……”   秦悦终于停了脚步,缓缓侧过头来看向她。   花飞嫣大喜,立刻就去拿药箱,谁知他却突然抬手,几下点在了她身上,她便再也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秦悦提着她胳膊将她往后拉了几步,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将她一推,她便瘫了下来,背后城墙坐在了那角落里。   然后,他离开。   她不能转头,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没过一会儿,便有脚步声自头顶响起,到离她头顶正方不远时,那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能分辨那脚步声,就是他的,原来他并没有走远,而是上了城墙。   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夜空,秦悦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犹如一只躯壳了,一只干了血液的躯壳,可分明还有阵阵疼痛从胸口传来。   两种痛,一种轻一些,一种钻心,他低头看向那把剪刀柄,竟有种想把它再往里插一插的冲动,兴许那样,这种痛,便能盖过另一种痛。   凉夜清冷寂静,他的心更冷更静,好一会儿,终于拿出怀中的联络弹,放上了天空。15401176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身白衣才落在身旁,秦悦开口,声音极疲惫:“怎么现在才过来。”   白衣静静站着,没有回话。   秦悦再次开口:“还是喝酒吧,我忘了买酒,你去买些来。”   白衣转身要离去,他又接道:“飞鸿楼,那里有最烈的酒。”   白衣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飞身离去,他回来时,手上已多了四坛酒。   他将酒坛放到秦悦身旁,又在他身侧的城墙上坐下,然后又拿出两只碗来。他知道秦悦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习惯,比如,他虽然行军打仗十年,艰苦十年,却仍有贵族子弟身上的气息,比如,喝酒总要用酒杯,从不会举了酒坛子往嘴里灌,最多,也是拿碗。   白衣替他倒上酒,他端了酒起来,一口喝下,然后又将酒碗到下,白衣便再到。   直到一下不停地喝了五碗,他才开口:“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白衣再次替他倒上酒,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打趣,而是缓缓问:“你并不开心,她也痛苦着,为什么不让她离开?”   “为什么要让她离开,秦悦,从来就不会放弃,不会妥协。”   “可这不是战争,也不是权利之争,她并不愿意留在你身边!”白衣竟变得激动。   秦悦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看向他:“你说什么?”   白衣低下头去:“是我逾矩了。”   秦悦再次喝下一碗酒,然后发出一声似冷,却又带着些苦味的笑:“放了她,想得美,除非我死……要不然,我们就这样一直痛苦到死!”   白衣再次他倒满酒,好久才道:“你这样喝,会醉。”   “醉,便醉了。”秦悦一边喝着,一边笑起来:“我若醉死了,便让她给我殉葬,把她的尸骨和我的尸骨放在一起。”   “呵,我要是将如此安排告诉她,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白衣再没有说话,只是替他倒酒,他喝完,放碗到他面前,他便倒满。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都没见他醉过,这一次,他知道,他一定会醉。   飞鸿楼的瑶池酿久赋天下最烈酒的盛名,今日看着,果然名不虚传,连酒量过人的秦悦,也不过喝了一坛。   “白衣,你说,如果我有了孩子,我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你说……她会给我生个女儿,还是生个儿子?”   ……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她……会不会认命?”   白衣看着他,缓缓道:“你醉了。”   秦悦笑着:“我没有……我不会醉,倒……你再倒……”说着,将碗递过来,手里却一松,碗掉落下去。   “我……真的醉了吗?”他似乎要下去捡碗,跌跌撞撞地从垛口下去,白衣也下去,伸手去扶他,缓缓道,“你不该在今日醉的。”   说完,一只泛着蓝光的匕首刺入秦悦腹中。   ***************************   好吧,有人猜对了,重头戏就是秦悦遇到刺杀……so,你们真聪明~~~今天更了一万哦,大家要给点米粮~~   湮灭与重生(求月票)   更新时间:2013-5-30 15:48:26 本章字数:6888   剧烈的疼痛以及震惊让秦悦在那一瞬间清醒,猛地一掌推开他,自己不支地倒退几步,然后紧紧扶住城墙,从怀中拿出药瓶来。爱殢殩獍匕首上有毒,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   看着他拿药,白衣冷声道:“没用的,我深知你身上有什么,怎么会用你身上解药能解的毒?”   秦悦靠在城墙上,一手按住血流如注的伤口,抬眼紧紧看向他,“因为……她?”   “我劝过你,劝过你放了她。我是秦家的死士,我谨遵着我先主的教诲,也早已打算此生誓死效忠于你……可,我只遇见了一个她,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她?”白衣一动不动看着他,手中还拿着那把沾满血迹的匕首,声音沉沉。   “只是因为她?”秦悦冷声一笑,在白衣再次袭来前,飞身跳下城墙,然后朝城中心的方向逃去。白衣立时跟着跃下城墙,紧追而上。   城墙下的黑暗角落里,花飞嫣的泪如潮水般无声地涌出。   只是听到了声音,但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后悔好后悔,后悔从小不肯学武,后悔自己竟没有半点本事,如果她会武功,如果她和爹一样会自己解穴,她就不会被困在这里动也不能动,她就能立刻跃上城墙去帮他。   不远处,马静静站在城墙的阴影下,似乎已经入眠。   她清晰地知道,他在最后是想救下她的,因为他明明可以从城墙这边跳下上马逃走,可他却从另一边离开……他一定是怕她被那个叛徒发现,然后将她灭口。   也许,他怀着必死的心,不愿连累她……   她该怎么办?身上的穴道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当初爹教她武功的话,她为什么想不起来一点点?她知道,穴道可以自己解,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黑暗中,她脸上的泪水点点滴向身下的土地。15401152   睿王府无忧阁内,屋中的一片狼籍早已被清理干净,一名丫环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床上的人,郁青青一动不动躺到床上,呆滞地看着头顶。   小蓁进来,看了看床上,然后朝身旁说道:“绮萝,房里有安神香吗?要不点上吧。”   “对!”那叫绮萝的丫环看看床上,立刻起身:“早该点点安神香的。”她们都深切地期盼郁青青能睡着,可她却一直眼了眼睛躺着不愿闭上。   绮萝离去后,小蓁走到床边,替她掖好被子。   她突然开口,声音极轻:“是你告诉的,为什么?”   小蓁的眼中露出一抹红,“你对我很好,我是真的想像对小姐一样对你的,可……你为什么要离开王爷?也许你也知道的,小姐爱王爷,从很早很早,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以为我和四夫人不知道,可我们都知道,她那么小的年纪,那么没有心机的人,心事怎么能瞒过她的娘亲?可我们除了与她一同哀怨,绝望,再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装不知道,让她不那样难堪……庶妹爱着嫡姐的未婚夫君,爱着皇子,这让姚家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两年前,老天终于想起了小姐,王爷回京来,竟然娶了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小姐那么爱王爷,王爷却看也不愿看他一眼,你肆意侮辱王爷,王爷却偏偏 疼惜你,给了你小姐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切……可你却不珍惜,却不接受,还要离开王府,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和别的男人有染,要去嫁给别的男人……你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万一小姐哪天回来了呢?当她看到她已经离开了她爱着的人,当她身名儿狼籍,身边的丈夫还换了个人,你让她如何接受?我只是希望你能和王爷好好的,这是小姐的身体,我想小姐最终能遂愿,不管她能不能回来。”   郁青青无力地轻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疲备道:“走开。”   小蓁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时,一滴眼泪从郁青青眼角流出。那一刻,绝望,从心中开始蔓延。所有人都自她身边离去,所有希望都破灭,她再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宁静的夜,明朗的月,如落了满盘珠子的星空……一切,都是那样美丽宁静。血液在流淌,剧毒在体内迅速蔓延,秦悦扶着身侧凉凉的墙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他不愿如此离去的,许多许多事,都还没做……抬眼遥望远方,王府,衙门,官员府邸……一切都在一眼望不见的地方,而身后,一阵强风已袭来。   他瞬时闪身,然而身体却早已力不从心,以往比起速度来白衣从不会胜过他,今日他不仅避得狼狈,胳膊也被刺伤。   仍是那把带毒的匕首,他体内的剧毒本就吞噬了他大半的命,此时再次加剧。   眼前甚至再分不清真实与幻境,大片的毒蛇猛兽出现在面前一齐朝他袭来,他以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疯狂闪避。   毒已无法控制,下一刻,他便会被这幻境逼疯,到那时就算白衣不再来将他彻底击杀,他也会在自己的疯狂下死去。   他猛地抽出胸口的剪刀来,再次朝自己扎了一刀,神智因这一刀的痛意而稍微清醒,但为时已晚,白衣早已拔了剑朝他眉心刺来。   这一剑,白衣带着必杀的决心。   面前的秦悦迅速后移,然后伸手入怀,指间一扬,竟有大片的暗器朝他飞来!   他知道,秦悦擅用长枪,回京后身旁自有大量护卫,他只有随身易带的武器足矣,可就算他能使所有武器,却是不会用暗器的,自己竟不知道他身上还藏有暗器!   因为不知,所以恐惧,白衣立刻收势,小心地将那些暗器避开,然后一避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暗器,而是他身上的解百毒的药丸!   抬头间,秦悦早已朝身侧逃去。   连药丸都使出来,他知道,秦悦再没有反击的可能,事实上那一只淬了剧毒的匕首刺下去他还能跳下城墙逃出这么远,早已是奇迹。他握紧了手中长剑,立刻追上,时间虽比秦悦慢了片刻,可速度却比他快数倍,只是眨眼前的功夫便将他追上,白衣脚尖点地一跃而起,飞身朝他刺去。   秦悦身子再次一偏,竟从身旁的黑色洞口中钻了进去,白衣要追,却在那洞前犹豫。   他料定秦悦早已剧毒攻心,不再可能有还手能力,但这洞口一片漆黑,他并不清楚里面情形,也不知道他躲在何处,进去便是敌在暗我在明,更何况……面对秦悦,他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万一,他还有他不知道的实力呢?   远处竟有大片的脚步声传来,从那片片火把光芒,依稀能看到那一群人身上一应红色的衣服。   这是官差!   白衣心中大凛,若被他们看到秦悦,那一切都完了!   转眼看向身侧,这才发现此处竟是个圆形窑洞,秦悦进的洞口正是窑门。   白衣闪身便来到窑门旁一块大石头后面,用尽了内力猛地一推,那大石头就堵住了窑门,他侧头,衣袖往脸上一指,一张与秦悦分毫无差的脸就露了出来。   那一大群官差似乎在追着什么人,见到面前路上的白衣身影,立刻喊道:“前面是谁?”   白衣人的声音清淡而缓慢,“你们是哪里的?”相貌,神态,语气,乃至声音,所有一切一切,都与秦悦分毫不差!   其中一名官差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京兆府捕快说话!”   白衣轻轻一笑,神色自如道:“原来是京兆府的,有个胆敢刺杀本王的刺客逃进了这窑洞,你们放把火,烧了他吧。”   京城中从来就是大官遍地的地方,稍不注意便得罪了人,听他自称本王,为道一名捕快立刻走上前去,火把光亮投到面前人微含笑容的脸上,温和而俊美的面庞,闲适的笑容,那人一见之下立刻大惊,一下子跪倒在他身前:“见过睿王!小人胆大冒犯,望王爷恕罪!”   后面人一听是摄政王睿王,立刻就跟着跪了下来,白衣轻笑着,缓缓道:“算你这小捕快见识多,刚才本王的命令,听到了吗?”   “听到了!”捕快转眼看看路边不远处的窑洞,抬头道:“王爷,烧窑恐怕要慢一些,为何不让小人等人进去将他押出来?”   白衣慢慢道:“连本王都碍于他武功高强没敢进去,你们进去能押得了他吗?要进去也行,只要不怕搭上命就好。”   捕快一听,立刻就低下头去:“小人立刻去烧!”   这一群捕快的动作极快,很快就从附近找来大堆的柴火,甚至还有麻油,火把一下点上去,窑炉便燃起熊熊大火,只是片刻的功夫,所有木柴都被烧着,串串火苗都往上窜去。   火星四溅,暗夜在这一瞬被照亮,看着面前耀眼的火光,白衣突然有一种解脱的兴奋。原来,秦悦没有把他当朋友,他也没有把秦悦当朋友。   主人和死士,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而他现在,成了自己的主人。   烈的城然中。……   周身,是无尽的黑暗。血在往外体外淌,毒却在往体内扩散,蔓延,痛也在蔓延。秦悦伏在地上,再抽不出一丝力气来站起,那怕……身下地面异常地开始变暖,变热。   十七年无忧无虑的皇子,十年鲜血与杀戮的军人,两年,权利极至巅峰……   荣与辱,这一生他都曾经历,其实,最想要的不过是那几个人而已,父亲,母亲,所爱。   他用尽着全力,将怀中的老虎玩偶拿出,紧紧拽在手中,那根根分明的丝线触在手中如中甜蜜而温暖,母亲与她,都曾细细为他编织。这里,藏着他的母亲与所爱,生命最后这一刻,能陪伴他的,只有承载了她们当初心意的玩偶。   母亲,他还记得她最美的时刻,最笑容灿烂时刻,那一声怀着无限柔情的“悦儿”,支撑着他渡过了战场最艰苦的十年。可他,终于是没能替父皇照顾好母亲……   青青,她对他的笑容早已不在,但那时的绵绵春风,那时的水波荡漾,那时她脸上的羞怯,娇笑,早已在他心中深深铭刻。在那个蜻蜓伫立荷尖的时光里,有着他与她最美的时候。   青青,秦悦终于还是在你之前死了,你终究,还是如愿了……   闭了眼,便再也睁不开。   可他,却再无力去支撑自己睁眼了,双眼缓缓合上,身体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烛火在灯罩中跳动着,夜静得出奇,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更夫打的更鼓声。郁青青一直没能如丫环所愿地闭眼,心中,莫名的有些痛。   转过头,后半夜换班过来的丫环似乎十分疲惫,总是发困,却又不敢让自己睡着,所以打一会儿瞌睡,便又立刻醒来,看一下床上的她,待看到她安然躺着,才又睡下。   其实郁青青也想让自己睡的。   可眼睛,就是闭不上,哪怕疲惫万分。烛火之后,香炉里冒出的轻烟袅袅娜娜,在烛火之上腾起,她盯着这烟与火一直看,一直看,眼前似乎呈现出熊熊大火来。   这一夜,身心疲惫,思绪万千,直到凌晨的鸡叫声传来,她才如昏死一般地睡下。   连梦也没有一个,睁眼时,眼前已明亮不再是黄黄烛火光亮,而她床前,坐着秦悦。一身纯色锦衣,俊美而柔和的面孔,唇角微扬,带着些许的笑意,一如见他的最初。   “你……醒了?”她没说话,他去开了口,语气竟有些不像他的语气。   也不是完全不像他,而是,不像最近的他,不像他们反目之后的他,当然,其实她早已不像最初的她了,他们平平静静说话的机会,已经很少很少。   她并不能让自己开口回他的话。   他脸上虽是关切与温和,虽是笑着,可那笑在她心里却那般狰狞,让她能将昨夜的侮辱点点回放。   这过程,是如此痛苦不堪忍受。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久久不说话,好一会儿,他缓缓伸了手过来,似乎想抚一抚她的额头,她想躲,却没有力气躲,也没有精力躲,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眉宇中尽是痛苦。   他的手便停住,然后缓缓收回,再次一动不动看着她。   感觉到他的退却,她睁开眼来,知道他看着自己,却没有去看他,只是望着头顶。   外面有下人轻微的话语声,也有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声,似乎还隐约有风抚动树叶的声音传来,衬着窗口照进的阳光,显示着,这又一是个明媚的好天气。   这美好中,一室寂静,两人相对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说道:“白衣,死了。”   白衣,死了?   郁青青耳边回荡着这消息,脸上却毫无表情。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只觉这像是一句玩笑一样,但她知道此时此刻秦悦不会和她开玩笑,所以,白衣是真的死了。   她仍是什么都没回,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想起以前那许多次见到他的情形。他是死士,却生性活泼话又多,他职责是保护秦悦,武功却没有秦悦好,他会易容术,假|扮秦悦,却扮得一点儿也不合格,只有一张脸是的,声音神态说话举止样样都不行,只能骗一骗与秦悦不熟的人。   在她伤心的时候,他很意外地,竟出现在了她面前,在她将对秦悦的怨恨牵连到他身上时,他说,他是死士,一出生就是。   他是死士,一生就是,所以一出生,他就是等待着为主人而牺牲生命,她不理解这样的形为,不知道一个人有怎样的信仰才能出此,但,她还是为他而感动的,可他现在,竟如此突然的死了?   床边的秦悦又接着道:“就在昨天夜里,我喝醉了酒,他,为了替我阻挡刺客。”   郁青青仍是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久久,他脸上现出一抹苦笑:“你应该不关心他的事,也不想知道他的死活吧……爱你的,你爱的,都是身份尊贵,拥有自由的皇族、王爷,而他,不过是一名死士。从出生,便有训诫,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自己的思想,有的,只是忠心。你不会知道,他做的最多的,其实是刺杀……他的使命,便是用生命为主人去刺杀所有人,用生命去保护主人,从他出生第一天,便是为了死,为了主人去死。”   “回答我一句,好吗?”   她继续着他的沉默,他竟突然倾向床边恳切地求她。   她意外。   他静静看着她,声音钝涩,“回答我一句……白衣,他死了。”   郁青青不解他的反常,心里为那身白衣而痛惜,嘴上却淡淡道:“他不死,便是你死,是你说的,他不过是个死士。”   床边的他静默。   许久,他才缓缓笑起来,喃喃开口:“不错,他不过是个死士……可从此,这个死士消失了,这个死士,永远也不在了。”   郁青青一眼也没有看他,然后缓缓地,他从身上拿出一张纸来递到她枕边:“我知道,你很痛苦,一直一直,都很痛苦……现在,好了,这便是你要的休书。”   最后的“休书”二字,几乎让她不敢相信。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向他,在看到他脸上的无奈与略微的痛苦后,她迅速起身拿过身边的白色纸张打开,一抬眼,便看到“休书”二字。   所有的字都是繁体,她看得并不顺畅,但那休书二字是看得清楚的,更清楚的便是下面落款,秦悦的名字,以及大红色的印章。   这是休书,是他的字迹,与她当初所见的一模一样,她拿着休书抬眼看他,有些不能相信,一切,仿佛在做梦一样。   他也看着她,眼中带着留恋,好一会儿,才淡淡一笑,“不敢相信么?这是真的。”   “为什么?”她问。   他缓缓回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为什么,只会收了休书离开,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去……趁我反悔之前。”   郁青青迅速起身,随手拿过一身衣服穿上,头发也不及梳,就往门外跑去,在快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过头来,只见他一身纯色的蓝衣,墨色的头发垂在背后,颀长的身形连坐着都挺拔,此时背朝着他,一动不动。   在她将转身时,他突然开口道:“其实白衣,就姓白,这个姓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他确实是姓白的。”他说完,依然没有回头。   郁青青微有疑惑,却没有让这疑惑在心底存留多久,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一双就摆在床前的鞋子,长发没有任何编绑、没有任何装饰地披在背后,她什么也没有带,怀中有的,只有那一份来之不易的休书。   小蓁端着汤羹过来,在门口停下,怔怔看着从屋里出来的她。   这一瞬间,昨夜所有的痛苦与怨恨都没了,对上她的目光,郁青青脸上露着认真,缓声道:“小蓁,对不起了,她有她的所爱,我也有我的所爱,你会等着她回来,而我……却不能这样苦等着她回来,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了。”说完,朝王府大门外走去。   小蓁依然端着手中的托盘,目光无神,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阳光满满铺洒在大地上,耀人双眼,郁青青徒步行于街上,凭着记忆往姚家的方向而去。街上有人朝她回头张望,有人看着她议论,有人看着她指点,只因她那一头及腰的长发,她却浑不在意。   直到现在,一切依然像在做梦,可她却清醒地知道,这都是真实的,只是惊醒来得太突然,她竟还不能反应过来。   原本,她几乎想立刻飞到秦煜身边去,可她还记着这世界的规则,记得自己的身份,此时的她,必须先回姚家去。   也许前路仍是荆棘,也许还有许多的艰难困苦要走,但她不怕,她相信一切的一切,她都能与秦煜一同克服的,未来的光明,在朝她招手。   抬眼,天湛蓝湛蓝,广阔得望不见边际。   **************************   今天更新完   从小黑屋出来,竟然发现没网了,用手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能上传……   于是,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小悦是我最心疼的男主,因为……我还没有哪个男主被连刺三刀后放在窑里烧死……   祸水   更新时间:2013-5-31 11:43:10 本章字数:3592   回姚家时,开门的下人看着她愣了好久才记得将门打开,她走进去,开口问道:“爹呢?”   下人将她上上下下看着,心里不知道猜测了多少遍,又是很长时间的反应,忙回道:“老爷……老爷不在。爱殢殩獍”   郁青青想了想,如果此时见不到姚航,那便要去见姚夫人了,因为姚舜华的事姚夫人对她生了恨,又因为她的反击,姚夫人只怕是更加恨了,现在她被休了回来去拜见嫡母,恐怕是送羊入虎口,明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可不会去。心中打定主意,便往两年前姚舜英和四夫人的院子中走去。   四夫人正坐在院中树荫下做着什么手工活,她走过去,才要开口唤一声娘亲,却看见她手中成形了一半的线老虎,想起某些往事,顿时愣住有些说不出话来,在她身边放着的笸箩里,堆着丝线,碎布,剪刀一些东西,还有一只已经完成了的布偶白兔。   “四夫人……”丫环在一旁犹豫地开口,四夫人这才抬起头来,一见郁青青,顿时吓了一跳。   “阿英,你怎么回来了?”   郁青青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夫人早已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从上到下地看着她,满面疑惑:“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而且还回来得这么突然?”   郁青青低头仍是不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到那一半的线偶老虎身上。   四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笑道:“明年是兔年,我想着如果你有喜,孩子大概就是属兔的,所以就缝了个兔子,可又想,人家都要给男孩子玩小老虎,便又准备编个老虎,这样也是个好兆头。”   郁青青沉默着……四夫人之前也没做过这些,或许,是她上次回来让四夫人看到了希望,或者,是秦悦在端王府宴席上那番王府添丁的话传到了四夫人耳朵里,所以才让她升起了这希望,可是……   “娘,先进屋吧。”她说着,径直往屋内走去,四夫人见她这样子,一颗心早已提起来,也跟着进了屋。   “娘,我离开睿王府了,他给了我休书。”回屋后关上门,郁青青准备好久才坦言。   四夫人一阵眩晕,险些昏倒。   郁青青连忙扶住她,着急道:“娘,没事的,是我自己要的休书,我自有打算,您不要太担心。”她一边说着,一边扶四夫人去床边座下,可心里知道,被休这种事放在这个时代,是无论怎么劝怎么说都没用的,这是一件对女人来说比死还可怕的事。   “不……不可能……你和娘开玩笑的是不是?”四夫人喃喃开口,郁青青坐到她身侧握了她的手,肯定道:“是真的,娘,我在王府过得并不好,都快撑不下去了,有些时候,有些时候我甚至想到了自尽,日子这样痛苦,既然能离开,为什么不离开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之前别人说那些我给我听我还不相信,我的阿英不会那么大胆,不会那么……这不可能,她怎么会说那样的话,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她又怎么……会被休……”   四夫人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失魂落魄地自语:“这要怎么办……怎么会……”突然,她一把抓住郁青青的手道:“睿王为什么会休你?是不是因为你真的在端王府说了那些话,所以他生气了?娘和你一起去见他,却求求他,就说那是你胡说的,是你的气话,求他原谅好不好?”   郁青青终于知道,离开睿王府的事,不管她怎么说都是没用的,四夫人不会觉得她该离开睿王府,不会觉得她离开了也可以过好,沉默了半晌,她回道:“娘,您先休息一下吧,等爹回来我再同爹说,看爹有什么安排。”   “阿英,你是同娘开玩笑的……是同娘开玩笑的……”四夫人似乎真是的伤心过度,一直都不愿接受这事实,郁青青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她哄着睡下,看着四夫人脸上未干的泪痕,她才明白,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可以说,四夫人是最无害的那一个,她只是担心女儿的未来,只是为女儿忧心,却只能忧心,但姚夫人,姚航呢?   她现在十分希望姚夫人能因为之前的私人恩怨而幸灾乐祸,可印象里,姚夫人却并不是那么浅薄的人。   或许她并不太宽厚,但她绝对是以大局为重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多年把姚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而在她眼里,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儿女,不是眼前私利,而是与姚航一起,让姚家永远屹立不倒。   她是真正意义上的主母,掌管后院,与丈夫共谋前途,而儿女情长,爱恨情仇这些,那是妾室的事,只要妾室不恃宠而骄,影响到她的威严就好。这样的姚夫人,她不会因为姚舜英的被休而高兴,而是愤怒担忧,因为这关系到了姚家的前途。   连姚夫人都如此,那姚航呢?   接受被休一事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想着的,和秦煜一起,那不是更没有丝毫可能?况且,像她这种纠缠于叔侄两人之间的女人,在他们心里恐怕就是个离经叛道的祸水吧。   不管要面对什么,她先把自己整理好是首要的,要不然等见到人她这样一个披头散发的样子,又不知要被人说成什么。   叫了个丫环过来替自己梳头,才梳好,外面便传来丫环的声音,说是夫人有请。   郁青青从镜前站起身,深吸了口气,这才跟着来请的丫环一同到正房去。一路上,还有许多记得或不记得的人与她偶遇,一边问她怎么回来了,一边朝她上下打量。   出嫁的女儿不请而归,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会让人多想的。在现代,别人会想大概是吵架了,但在现在可不会,首先妻子没资格和丈夫吵架,其次就算吵了,就算挨打了你也不能回娘家,更何况还是堂堂王妃。答案其实就只有一个,只是太可怕,所有人都不敢往“被休”这件事上想,所以便来了这些“偶遇”,想从她口中问问消息。   她自然没功夫理这些人,平静地回答,急着去见母亲,没时间逗留。   姚夫人坐在屋上方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表情,和蔼,威严,生气,都没有,只是平静,请她坐下,然后缓缓开口:“听下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现在见了才知是真的,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也没同家里说一声?”   之前她是出嫁了的,又是王妃,这姚夫人管不着她,现在她是被休弃了回家的,这姚夫人就能决定她的荣辱,郁青青当然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听她如此问,便起身,跪到了地上。   “孩儿不争气,此番,是拿了休书回来的。”   一句话之后,四下皆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脸上各有神色,然而最初出现的,却都是惊愕。   姚夫人的脸上仍是平静,只是一直看着她,没说话,也没让她起身。她知道如今自己的处境,便不反抗,乖乖跪着。   “因由。”在这寂静中,姚夫人开口。   郁青青从怀中拿出休书来举过头顶,“这是睿王亲笔所写,母亲请过目。”   丫环从她手中拿过休书递给姚夫人,姚夫人打开,只淡淡看一眼便放到一旁,问道:“休书向来就是套话,我是问真实原因。”   休书一直是套话吗?郁青青因为并没有看休书,所以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原因,听姚夫人问,又想到之前在端王府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便说道:“大概,是睿王实在受不了我对他名声的影响吧。”   姚家遍知长。姚夫人没有回话,很明显,她是相信这理由的,经过端王府那件事,睿王妃不被休才是意外。15401152   好半晌,姚夫人突然说道:“我们姚家,还没出过你这样的女儿。”   郁青青低头道:“让母亲忧心了。”   如此大的事,姚夫人原本没准备一个人来处置,但郁青青甚至都没有认错的打算,这让她不由生了些怒气,便道:“你是第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娘家脸、夫家脸的姚家人,也是第一个被休回家的姚姓女,有关姚家前途的事,等老爷回来处置,但这在之前,家法是免不了的,你服么?”   郁青青回道:“母亲,其实,女儿当日那样说,是有原因的。”   笑话,她才不会毫不反抗地等着挨打,怎么样,也要争取一番,郁青青说着,神色认真地看向姚夫人。   姚夫人稍稍一愣,问:“如此还有原因?你说。”   郁青青回道,“上次回家后,女儿与父亲有一番谈话,母亲当是知道吧?”   姚夫人没开口,她继续道:“其实母亲也知道,姚家与睿王府的关系早已不同以往了,在睿王将姐姐赶出京城后就几近破裂,这样的情况下,女儿还如何继续做睿王的王妃?所以女儿那时候开始,便一心离开睿王府,回到姚家,所以,才有了端王府的事。”   “作为一个女人,是不是留在夫家岂是你自己能决定的?甚至擅自在百官面前说出那番不堪之话来丢娘家的脸,你让京中人以后如何看待我们姚家,又如何看待我们姚家的女儿?你还有未出阁的妹妹,还有尚年幼的侄女,你是准备让京中人从此听见姚姓女就惟恐避之不及,准备毁了她们的一生吗?”   ************************   先上三千,还有三千晚上再来~~今天是月票有效期的最后一天哦,还没有投的亲一定不要忘啦~~   难题   更新时间:2013-5-31 22:50:45 本章字数:3426   郁青青远没想到,姚夫人已经把她的罪名上升到了这样一个高度,因为她在端王府说了那些话,因为她被休,所以害了姚家,害了所有姚家女人的名声与未来命运,关键是,她竟想不出话来反驳。爱殢殩獍   在她想不出话来反驳时,姚夫人已经说道:“拿家法来吧。”   郁青青心中紧了起来,抬头道:“母亲,也许父亲他会同意女儿的做法的,等父亲他……”   “这里,由我作主!”姚夫人突然打断她,郁青青立刻闭嘴。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及到姚夫人的威信,这一顿家法,她是挨定了,她能做的,只是乖一点,让家法不那么重。   很快,下人便拿来了一根藤条,在姚夫人的示意下,由一个老嬷嬷拿着走到她身旁,一藤条下去,她闷哼一声,险些没叫出来。   万没有想到,这藤条竟然打得这么疼!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一片炙热,直让她流冷汗,她都怀疑背上已经出现血痕了。才一下就这么承受不住,这家法还不知道要打多少下呢。   正想着,又一下接着抽在身上,竟是比第一下更狠!   这嬷嬷……一定是替姚夫人泄恨来着……要把她打得皮开肉绽吧……   紧接着又一下抽在身上,那疼正覆在第二下上面,疼上加疼,让她一下子扑在地上,眼泪都漫了出来。   “母亲,女儿知错了……”这疼痛下,让她也不得不低头,可姚夫人却一个字也没回,回她的只是下一顿藤条。   “啊——”她痛呼一声,无力地趴到了地上,眼泪真的就那样被痛得涌了出来。   藤条挥起声音传来耳边,她知道,下一藤条比现在更疼,恐怕这一场家法,她真的要被打得死去活来吧……这才知道,原来电视里那严酷的家法不是瞎演的,但她比那些被打的人更疼,因为打她的人不是她亲生母亲,完全是和她有仇的主母啊。   “这是做什么?”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阻止了那挥下的藤条。   前面坐着的姚夫人立刻站起身,温声道:“老爷回来了。”   听到姚航回来了,郁青青一阵激动,待激动完,才发现自己没什么好激动的,姚航又不是她的帮手,说不定他比姚夫人更心狠,因为他是玩政治的,可不是个慈父。   “老爷,舜英拿着这个回来了。”姚夫人扶了姚航正前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了一旁,然后将那休书递给他。   郁青青不知道姚航看见休书之后的神色,因为她还趴在地上不能起来,那背上的剧痛好像割断了她的腰似的,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屋中一片沉默。   好一会儿,姚航叹了声气:“唉,早知会有今日的,你这孩子……”   看姚航语气中没有多少气愤责怪的意思,倒是显得淡定很多,郁青青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立刻哭道:“爹,女儿知错了,都是女儿一时糊涂丢了姚家的脸……”她一边哭着,一边极艰难地从地上直起身来,眼泪是现成的,抬了头,果然一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   姚航又叹了声气,说道:“你此番,的确是闹了太多事,以往你倒还乖巧文静,没想到出阁之后竟荒唐起来,不仅当众说下那些话,做下那些事,如今还拿了休书回来,你可知道我姚家的女儿,还没有收到过休书的?”   “女儿也是糊涂了……”郁青青立刻哭诉道:“爹,女儿在睿王府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想着离开,可又没有办法,所以才会在那天说出那样不计后果的话,当时只想着气到了睿王,也许他就会休我了,那我就不用再那么痛苦了,却没想到这样也坏了家里的名声,是女儿笨,是女儿自私,求爹责罚!”   姚航连连叹气:“好在你还知道错。如今受了家法,也算给了你一点教训,这事,你就好好回房反省一下吧。”青远以话个。   郁青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姚航竟然就这样放了她?不是吧?不是吧?   她不敢去看姚夫人,可是姚夫人就坐在姚航身旁,她的神色她也是能看到一点的,的确是十分不悦,但她也不能说什么……因为这是姚航决定的。   郁青青顿时就对姚航无比有好感,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认错,之后才起身离开,带着那几道才打了个预热的家法。   屋中,姚夫人缓声道:“老爷,是不是有其他安排?”   姚航却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才走出正院便看到好几个朝这边探头探脑似乎打听消息的人,同时看到的,还有一脸急切的四夫人。   看到她,四夫人忙问道:“听说夫人拿家法出来了,你怎么样?罚得重不重?”   郁青青忍着疼摇头:“娘,我没事。”没想到说话间四夫人已经去她的背了,她衣服还没被很夸张地被打破,但却是看得出来印迹,四夫人一看就着急起来:“他们真的打你了,打了多少下,是不是很疼?”   “娘,没事,我真的没事。只打了两三下爹就回来了,然后就没打了。倒是您,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四夫人一脸哀伤:“我怎么睡得着……你……你怎么就……”   “娘,其实比起在睿王府受的罚,这根本不算什么。”郁青青有意诉苦道:“我被他的姬妾打耳光,被关,睡发霉的床,吃馊了的饭,还被下毒,被陷害,被冤枉……那些日子想起来,简直就是噩梦,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如今能离开,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哪怕要被家里人笑话,要被罚,我都是开心的,至少,我不用再受无端的折磨与欺负。”15401194   “阿英……”四夫人心疼地看着她,终是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有了缓冲,还是她的诉苦有的效,总之几天之后四夫人似乎接受了她被休的事实,又开始担心起家中对她的安排。   对于被休的女儿,家中一定要快点再将她嫁出去,可这样的情况又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四夫人不禁有些唉声叹气起来,郁青青想不出安慰她的办法,只好纠结自己的想法,便是如何才能见秦煜。   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只身一个人没理由的出去,理由或许还可以找,比如买首饰买衣服什么的,但无论什么理由都是要有人陪的,可什么人能陪她去见秦煜?   想来想去,这个人只有一个,便是姚晋。   姚晋是她的哥哥,带她出去玩一玩逛一逛是完全可以的,最主要的是他曾给她送过信,知道她和秦煜的关系。   敲定人选后,她便去磨姚晋,按事先想好的理由,让他陪自己去城中的某个牡丹园看牡丹,说是心情不好,要出去散散心。   此时此刻的她心情不好是完全不用置疑的,再加上她一副哀婉悲苦的样子,姚晋一见之下,果然心软,当即便答应代她去向姚夫人请求批准。   可能是亲生儿子的话比较有用,姚夫人同意了,几日后,郁青青真的如愿和姚晋一起出了门。   作为练武之人的姚晋出门习惯骑马,而郁青青则乘了马车,就跟在他的马身后。   最出名的牡丹园位置在城西的郊外,而秦煜的端王府却在城东,郁青青想着南辕北辙时间恐怕要赶不来,便在行了一段距离后朝外探头道:“三哥——”   姚晋停下马回过头来看向她,等她的马车靠近便问:“何事?”   郁青青小声道:“你能进来一会儿么,我有话和你说?”   “这……”   向来一本正经的姚晋似乎很有些犹豫,郁青青立刻道:“哎呀,我们是兄妹难道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么,你是做大事的人,当不拘小节,怎么这么迂腐,像个老夫子似的!”   作为一个年轻人,谁也不愿被人说迂腐,而且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话对一个有志向的人来说也受用,姚晋在犹豫之后终于答应,一脸严肃地从马上下来,进了马车。   “三哥……”郁青青十分诚恳又期冀道:“三哥,其实我出来,是想去见他。”   “谁?”姚晋立刻问。   郁青青回道:“端王秦煜。”   姚晋看了她许久,带着不敢相信的目光,久久才肯定道:“不行。”   郁青青连忙拉着他的衣袖乞求:“三哥,我真的想见见他,我……”   没想到话没说完,姚晋便将她打断道:“七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一个与姚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男人?上次的家法你忘了么,要是这次再犯,你我都要受罚。”   “可是三哥……”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还看牡丹么,看就看,不看就回去。”姚晋的样子十分强硬,毫无回环余地。   郁青青看着他,只好回道:“看……”   虽然只能看牡丹,但人在外面总比无功而返的好,她就在外面待到最晚,看有没有什么奇迹出现……看看姚晋出马车时那副干脆肯定的样子,她真的是生不起丝毫希望来。   *****************   与端王成亲吧   更新时间:2013-6-1 12:47:21 本章字数:5615   马车一路西行,外面越来越安静,似乎马上就要出城了,郁青青心焦地挑开帘子看向外面,只见街市全无,行人稀少,还真是远离城中心要往郊外去了,看来今日是真的无望了。爱殢殩獍   身后有另一辆疾驰的马车过来,她无聊地朝那马车看过去,是个普通的马车,赶车的人也没看清,只是那车行得飞快,很快就超过了他们,而车后竟有只细长的手臂伸出来,张着五指极无力地挥动,似乎……似乎像是求救一般?   郁青青一直盯着那马车,只见那马车后门关得严实,还上了锁,只是车门下面似乎破了一个小洞,而那只手臂正是从那小洞里伸出来,让人看得心焦不已,总觉得那马车是有什么事,难道里面关了个女人?   “三哥……”那马车越来越远,郁青青喊姚晋,才想给他说一声,没想到他突然开口道:“先停在这旁边的茶棚旁,不要让小姐乱跑,等我回来!”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那马车追去。   郁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只想感叹两个字:正义!只身一人,看见有疑点立刻就奋身而起,这可连现在许多警察都比不上,也不知那马车是什么情况,姚晋能不能解决得了,又有没有危险。   那马车与姚晋的身影在拐过弯之后再也看不清,郁青青回到马车中来,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姚晋不在了!   她立刻探头到外面道:“我要去城东!”   外面车夫立刻回:“小姐不行,您刚刚不是听到了,三公子说待在这里待他回来的。”   “可我要去城东!他的话是话,我的话就不是话么?”   那车夫看了她好一会儿,回道:“小姐,不能去。”而眼里的神色,分明写着:当然他的话是话你的话不是话,谁叫人家是嫡三公子,而你只是庶七小姐呢,还是个被休的。   郁青青白他一眼,转而去看四周,果然除了身后一个茶棚再不见其他,只是茶棚里有两人在喝茶,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一个车夫模样的下人,而两人身旁,还有辆马车。   那茶棚离他们有十多米的距离,她听不清茶棚里的两人在说着什么,但他们的马车却是头朝东的,所以他们的目的地一定是往东边走的,如果能乘上他们的马车,就算到了端王府到城中也好,她知道城中有雇车的地方,她今天也准备了钱,到城中就能雇车想去哪儿去哪儿了。   不一会儿,那两人从茶棚里起身走到车旁上车准备走,郁青青再不管其他,撩了车车帘就从里面跳了下去。   “哎,小姐——”没等车夫反应过来她就往前飞快地跑去,然后一下子冲到了那两马车,急呼道:“大娘帮帮我,后面有人追我!”   那大娘偏胖的身材,还是个面慈心善的人,往帘外看了看,果然就见到个人追过来,便立刻道:“三子,快走!”   很快,马车就飞快地往前跑去,将那姚家的车夫丢在了后头,他看看远处的马车,又回头看看自己的马车,犹豫了好半天,终是没有追上来。   车中,大娘已经关心地问起了郁青青因由。自从来到这儿,郁青青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大增,这点小问题自然不在话下,很快说得让大娘十分同情,最后送她到了城中心最热闹的地方才离去。   郁青青出钱雇了马车,直往端王府而去。   站在端王府前,郁青青整好了衣服,又将头发理了理,怀着紧张敲开了大门。   里面下人开门,她还没说话,那人就惊讶道:“睿王妃?”随后立即改口:“啊——姚七小姐,您是……”   很明显,这人知道她,又很明显,这人知道她之前是睿王妃,现在不是了,郁青青没想到自己的知名度这么高,被休的消息也传得这么快,点头道:“我……找你们端王。”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完全就是个倒追的行为吧,一被休就跑来见人,她突然又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把姚舜英的名声实在是毁得厉害,可又想,如果不这样主动过来,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秦煜。   下人很快就跑回去传话,又很快跑回来,大开了门让她进去。   车一稀街辆。走到秦煜的院中,下人停了下来,弯腰请她道:“姚七小姐进去吧,王爷在里面。”   郁青青朝他道过谢便进去,这些日子这王府已经整修得差不多,花木也该除的除该种的种很像些样子,甚至还有些开得很娇艳的花,她深吸了口气,迈了小步往前走去。   转过一棵石榴树,她看到了秦煜。他仍是一身白衣,就坐在之前那株金银花下,阳光照到他脸上,将他上泛出的那丝照得光芒闪耀。   两人遥相对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往前迈进,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看着他的脸,轻轻唤道:“秦煜……”   他朝她伸手,她倾身,然后被他搂入怀中。   久久,她才起身,抬头看向他,能如此近,如此坦然地看着他的脸,竟感觉是世上最幸福的事,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回到了家乡的感觉。   秦煜看着她,轻轻道:“让你受苦了。”   郁青青摇头,“我没有,秦煜,我拿到了休书了,我不再是睿王妃了。”   秦煜点头:“我知道……”   郁青青又垂下头去:“秦煜,阿九死了,都是因为我大意,因为我乱相信人才害了她……”想起当日情形,郁青青便暗怪自己想当然,竟就那样害了一条性命。   秦煜开口道:“你出来了就好,阿九,她也算死得其所。”   在他们心里,一个为主人做事的人似乎早晚有这样的一天,可在郁青青心里,人和人都一样,她实在是无法用“身份”与“责任”这样的词来安慰自己。   秦煜轻轻拉过她的手,握住:“好了,不要再难过了,你如此,让我如何心安,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郁青青便强迫自己笑了起来:“那你也开开心心,这样我才能开心。”   秦煜的笑十分温暖:“我自然开心,没想到这样快就能见到你。”   郁青青想起了自己之前问阿九的事,此刻便问道:“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才了我两面,就能对我那么好?”   秦煜反问:“你不是也只见了我两面吗?不对,见第一面,你便对我好了。”   “那是因为……”郁青青想了想,回道:“因为我在之前的十多年里,常常会做一个梦,各种不同的梦境,可梦里的那个人却都一样,他是我最爱的人,是我的丈夫,我一直不曾见到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直到我在这里,见到你。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梦?一个,和我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的梦?”   她紧张着等待着他的答案,等待着他给出她期待的那个答案。原本她是知道他不是陆煜的,可许多许多,又让她有这样的期冀,比如……才与她见面的他,就能接爱她的情意,甚至不嫌弃她已为人妇的事实,还派人去保护她。   秦煜摇摇头:“我没有做这样的梦。”她那期冀慢慢散去,心中涌起微微的失望来,而下一刻他就说道:“你是我这半生所遇,最温暖的人……原本这端王府对我来说,就是个冰窖,我在这里每一日每一日都受冰冻所苦,痛不欲生,许多时候,我已不知道生存的意思,不知道活着的感觉,只是没办法求死,所以才活着,直到你出现……   你出现在我面前,在我面前留下泪水,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还活着,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在这冰窖里,你给了我那一缕阳光,让我在万般痛苦下,知道了温暖的感觉……那一刻我便想,今生若有一人能陪我走到白头,那人,便是你。”   郁青青微有些脸红地垂下头去,他伸手,再次将她搂入怀中,轻轻道:“阿英,从此,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嗯……”郁青青激动着,又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相拥许久,秦煜才看向园中,声音柔柔道:“这里整修的样子你喜欢看么?还有前面,有块空地,我想种上你喜欢的花草,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郁青青忍不住低头一笑:“只要能见到你,什么可以。”   秦煜抚上她的头,轻轻:“以后你住进这王府,我们自然能常见,所以才想让这园中入目的,都是你喜欢的东西。”停顿一下,他说道:“宫中有几株樱花,粉白色的花,我觉得样子还不错,你若喜欢,便种上樱花如何?”   樱花……竟是樱花……他虽不是陆煜,可冥冥之种却告诉她,他就是陆煜,原来早在千年前的世界,他们就已相遇。   郁青青将他后腰紧紧环住,泣声道:“好,我喜欢樱花,就种樱花……”   阳光愈发灿烂,她推了他走在园中,看着他身下的轮椅道:“以后有机会我去找个木匠,让他做个好点的轮椅,轻便些灵活些的,让你不用人推自己就能走的。”   秦煜轻轻笑:“这想法听来倒是十分不错。”   郁青青看着他,心中却有些怅然,他的腿她依然想替他治好,之前本是寄希望于花飞嫣的,可花飞嫣在秦悦那里,而她又离开了睿王府,可怎么去找她医治?   两人在园中停立半晌,眼看太阳有往西去的趋势,而姚家的车夫还在原处等着,她似乎是该早些回去的,若要最终与秦煜在一起,以后要努力的还多着,她必须先在姚家保护好自己。   想到以后,心中便有些惆怅,她略有伤感道:“如今,我是弃妇的身份,又是你曾经的婶婶,我们要在一起,当是很艰难吧……”叹了口气,她继续道:“这些天我娘一直在打听京中适合我的人家,我给家里丢了脸,真担心他们会急着逼迫我嫁出去。”   秦煜转身头来,拉住她的手,“不用怕,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相信我,很快,你便能再次成为王妃的,端王的王妃。”   郁青青看着他,满腹疑惑,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单纯的安慰,而像很有把握一样,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现在的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把握能在一起。   他却再次给她信心:“你在家安心休息就好,这是我的事,我会安排好。”   看着他脸上的温暖的神情,郁青青点头,轻笑道:“好,我相信你,我不担心。”   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她便从端王府出去,坐了秦煜派的马车一路往城西而去。隔着些距离,她便看到姚家的马车停在茶棚边上,而茶棚桌边坐着一个人,正是姚晋,在她所乘的马车向他靠近时,他已经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她这边。   “好了好了,就停在这儿吧,我自己过去。”看着姚晋的脸色,郁青青心中忐忑着,忙向车夫说了准备下了车走过去向姚晋赔罪求饶,没想到车夫却没听她的仍往前行着,回道:“就到前面去吧,正好王爷也让小的带句话给姚三公子。   郁青青给秦煜说过今天得以出来的原因,却不知道秦煜到底有什么话要带给姚晋,回想时,马车已行至茶棚旁,郁青青从车上下来,车夫也下来,走到姚晋面前道:“姚三公子,小人乃端王府车夫,王爷命小人代他向三公子道谢,多亏三公子,王爷才能在今日见七小姐一面,王爷感恩,日后必当报答。”   姚晋看看郁青青,又看看这车夫,一时说竟说不出话来。   车夫又说道:“王爷还说,七小姐此番受尽千辛万苦才得以回到姚家,却恐怕在家中的日子不会好过,还请姚三公子平日多多照顾些,他在此先行谢过。”说完,车夫上了车驾车离去,郁青青看着姚晋那紧绷的面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讪讪笑道:“嘿嘿,三哥,我也谢谢你……”   对于秦煜这番话,她是十分意外且感激的,虽然车夫这样说了姚晋也仍然会怪她,可若不说,那就是她死皮赖脸的去找别人,现在说了,却成了她和秦煜两人一次艰难的会面,甚至更可以理解为是秦煜要见她,这样她就不再是死皮赖脸,而是一对苦命情人中让人同情的女主角了。   姚晋果然无言以对,许久才道:“上车吧。”说着,自己也从长凳上起身上了马。15401167   郁青青猜想事已至此,他不会那么无情地回去打小报告的,所以十分安心地爬上车去,揭了帘子才要钻进车去,却在看到车中情形时像被雷震了一般僵住。   车中赫然坐着一人,竟是姚航 。   她真想转身就逃,可此时此刻逃无可逃,她只得硬了头皮在姚航身旁坐下,深深埋下头去,极小声道:“爹……你,你怎么在这里?”   “碰见了你三哥,便同他一起过来了。”姚航回道。   郁青青再不知说什么,本来以为姚航接着会责问她去见秦煜的事,没想到他却至此一言不发。看来,他是要回家这后再算帐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成一团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原本从那天家法的事情看来,姚航对她还算宽容,只怕今天这样一弄,这宽容便再也没有了吧。   一桩又一桩,她所做的种种都是这时代不能容忍的,她几乎觉得,一回去姚航就要对她作出处置,别说是嫁个老鳏夫或是给人做妾什么的,连送她去尼姑庵修行都有可能。   这一路,在马车这个密闭的小空间内,她就像和一只老虎坐在一起一样难受艰熬,心里猜测着种种不好的结果几乎都要把她逼疯,最后到姚家时虽然人没疯,却流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在进后院时,姚航沉声道:“舜英,随我进书房一趟吧。”   “是……”郁青青似死灰般绝望,继续低了头跟在他身后。姚夫人罚人是用藤条,那姚航呢?   待到了书房,郁青青觉得自己都要发挥这个时代的孝心与奴性“扑通”一声跪下去,连腿都是软的,没想到关上了门,姚航却让她惊吓住。   只听他声音低沉,说道:“舜英,过些日子,你便和端王成亲吧。”   好长一段时间,郁青青都觉得自己是听错了话,也许是自己在白日做梦,也许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反正她的耳朵里也是嗡嗡的,甚至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姚航看着她,又说道:“如此拖着,也不太好,既然你心中挂念端王,而端王也有此心,那便与他将亲事办了吧。”   郁青青试了试从电视上看来的方法中,将自己的大腿拧了拧,果然疼得要死,证明这并不是梦并不是幻象,而她也稍稍清醒了些。   “可是……”姚家不是要面子吗?怎么会容许一个女儿先嫁给叔叔再嫁给侄子?这不是要被全天下的人骂?   见了她的疑虑,姚航问:“怎么,你不愿意吗?”   *************************   先上五千,下午再更三千   怀孕?   更新时间:2013-6-1 17:54:25 本章字数:3631   见了她的疑虑,姚航问:“怎么,你不愿意吗?”   郁青青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只是,这样,不会丢了姚家的面子吗?而且端王他是王爷……”   就算姚家不顾及脸面她也就不管了,反正在她心里最大的阻拦并不是姚家人,而是那些支持端王的人,依秦煜的身份,他的婚事肯定不是他能随便决定的,他又如何能凭自己一人的意愿来娶她这个曾经的婶婶?   没想到姚航却回道:“能与姚家结亲,他们自是求之不得,此事你不用担心,为父自会安排。爱殢殩獍”   这样语气,竟与秦煜如此相似!   几乎就是瞬间,郁青青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姚航如此愿意她和秦煜成亲,又为什么笃定了可以成亲。   从来就没有人关心过什么名声,什么爱不爱情,他们关心的只有两个字:权势。   姚舜华迁居之事,秦煜平|反之事,以及自己被休之事,三件事足以宣告姚家与秦悦的决裂,而这个时候,姚家当然不会孤军奋斗,姚航也早已为自己想好了下家,那便是秦煜以及秦煜身后的势力。   与秦悦联盟,他居于下风,秦悦有他自己的党羽,姚航不过是他没有动手的人,可姚航同时又被认为是秦悦的党羽,被其他势力仇视着,现在他与秦悦决裂,转而与陈太傅一行人交好,他便是主宰了,所以他才能挺直了腰板告诉她他能安排她与秦煜的婚事。一个女儿放在家里也是放着,为什么不拿来用用,反正外面都知道她和秦煜的事,让两人成了亲,他就是秦煜的岳父了,将来若有变故,他又多了一条路。   而陈太傅那边,在经过秦悦的打压后,他们的力量是薄弱的,这个时候他们极需要强有力的联盟,而这个他们要联盟的势力,就是姚家,他们双方联合,几乎能让一切反对秦悦的势力靠拢过来。有效的联盟,当然须要联姻来加以牢固,就像孙权与刘备联盟一样,一联盟,孙权就将妹妹嫁给了刘备。   她与秦煜成亲,两方各有打算,却是一个双赢的决断,这个时候,谁还会管这两人是什么身份,成亲是不是合适?   而秦煜比她厉害得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告诉她,不用担心。   这才知道,她的爱情,为政治加了一点色,这并不是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故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联姻。   将一切都想通后,郁青青已经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受,只轻轻道:“一切,全凭爹作主。”   姚航便缓缓点头道:“如此,那近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中不要乱跑了,虽是能确定的婚事,但也不要闹得太过火,传出去也不好,为父的意思,你当明白吧。”   “女儿明白,以后一定不再像今天一样胡闹。”郁青青乖乖答着,而后与姚航告退。   从书房出来,心里想着的,满满都是这一场突然而来的婚事。也许很久……早在她在端王府宣告与秦悦不和的时候,早在她劝姚航与陈太傅联合的时候,姚航就想到了今天,就开始策划了这一场联姻,她为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情拼死挣扎,却不过是这些政治势力里面的一颗棋子,而秦煜,他是陈太傅他们维护推崇的对象,又何尝不是一颗棋子?   本该高兴,却又不那么高兴,难过,却又觉得没什么好难过的。   很快,婚事便确定。   几乎在她见过秦煜之后的隔天,两边就开始为成婚之事而准备,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秦煜便带了人,亲自到姚家来聘礼。   他过来,她自然是见不到的,就连四夫人也见不到,她也是想见的。   自从知道她要嫁给秦煜,四夫人不知道多高兴,本以为她只能续弦或是做妾的,没想到竟然还能嫁给一个王爷,而且她是知道郁青青现在的心事的,这样完美的事,如何不高兴?   前厅中的欢笑之声隐隐传了些后院来,四夫人张了耳朵细细听着,却什么也听不见,便看着树下坐着的郁青青道:“阿英,前面的声音你能听到些么?哪个声音是端王的?”   郁青青轻笑:“他说话声音不大,传不到这里来的,这都是别人的声音。”   四夫人便一脸失望,随后又道:“他的腿……是再也走不了路吧,虽然别人说他是王爷,也不用自己走路,我可还是觉得……”   她自语着,然后看向郁青青,只见郁青青呆呆坐着,手上的绣活动也不动,却又没做其他,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便小声道:“阿英,你的样子……你是真的喜欢着端王么?”   郁青青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四夫人又问:“可你以前,不是念着睿王的吗?”   她这个亲生母亲果然是知道姚舜英心事的,郁青青沉默半晌,回道:“那……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的少女心思罢了,可能是那个时候,也不懂什么情爱,然后就看见了他,他又生得英俊,所以以为自己喜欢他吧。”   嘴里说着,心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人微笑的样子来。   高高的身材,温和的笑,随风飘荡的衣袂,腰间垂着的轻轻碰撞的玉佩声……一切,美得让人心痛,那是存留在姚舜英心底的记忆。   可她,却想起自己眼里的他。   自己眼里的他,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模样,他似乎时时在变……最初,他滥情,他薄幸,拿她的生命来游戏,她庆幸,还好他只是她的路人;后来,他似乎也温柔,似乎也多|情,她在不经意间总会想起来,总会让他走入自己的梦里来,还曾在他面前脸红心跳,只是那时光太短太短,很快她就见到了秦煜,然后……然后便有了百花谷的事,便有了那让她痛不欲生的恨意。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她与他似乎再没了关系,现在再回想,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恨他了。   他说他喜欢她,她以前从没有信过,也没有在意过,现在想,其他对她容忍许多,对她关心许多,也对她,露出了本不该属于他的性情,比如她从来没想过他那样一个人,会去屑于强迫一个女人。   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他在最后竟然放了她。   她与秦煜成亲的时候,他会来吗?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声音,她回过神来,只见四夫人正看着:“阿英,你怎么了?”   郁青青连忙回:“没事,娘,我没事。”说着就去绣手中的东西,身旁四夫人却问道:“这婚事来得急,今日恐怕要定下迎娶的日子,也没人过来问过我们,阿英,娘记得,你的日子是月头几天吧?”15401194   了她端面到。郁青青陡然愣住,脸色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发白。   四夫人说的,是月经?姚舜英的日子……   的确,的确是前两天,可是,可是她并没有,她竟然忘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依那段时间和秦悦的情况,她是极有可能怀孕的,以前这就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却没想到现在竟真的有了这迹象。   这可怎么办?   “是,是……”她喃喃答着,四夫人便点头,然后道:“那就好,我就记得这这日子的,若有人来问,我就不用再来问你了,要是刚好撞到了日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郁青青只觉得脑中嗡嗡嗡的,不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是拿着绣圈的手,不经意朝怀中靠拢,想去抚一抚腹部。   她在院中与四夫人坐了好一会儿,只到前面没了声音,晚饭时间也到,两人才进屋去。   坐在饭桌前,郁青青突然问:“娘,你怀我的时候,会吐吗?”   四夫人回道:“怀你呀,吐得厉害呢,成天成天的,吐得一点劲都没有,可不怎么省心。”她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郁青青也跟着轻轻笑了笑,然后又问:“这样辛苦,那怀孕那么长时间,老吐不是很伤身?”   四夫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是傻孩子,哪会吐那么久,我吐了大概两个月吧,最多也就两三个月了,要是吐九个月十个月,那谁还敢生孩子?”   这样的常识,也许古代的少女不知道,但现代的郁青青是肯定知道的,所以前面这许多句都是她瞎问的,下面要问的,才是她真正想问的,只是怕四夫人怀疑才绕了半天圈子,此时时机已成熟,她看着四夫人满腹紧张,好久才道:“两个月那么久么?娘是夏天怀的我吧,夏天人本就没什么食欲,好不容易吃一点再一吐,那不是很累?娘怀我,大概是七月,那是七八月的时候正吐了?   四夫人又笑:“也不是一怀就吐的。”说着默算着日子道:“我记得是九月初的时候我才看的大夫,诊出了喜脉,说是有孕两个月了,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吐了上十天了,这样算着,大概是一个月多才开始吐的吧,那时候天渐渐变凉,倒还好。”   郁青青暗暗想,所以,一般人怀孕,大概是要一个多月才能吐的,就算是从她和秦悦的第一次开始算起,也没有一个月,所以哪怕她有孕吐反应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早的时间里,她根本就不能从有无孕吐来判断。现在又没有自行验孕的工具,除了没有如期而至的月经,她完全无从确认。   唯一的途径大概就是看大夫,可先不说大夫能不能在很早的情况下确认是否怀孕,单单是身在姚府,她就不可能请大夫来。没有倒还好,万一是真的怀了,那不是倾刻间人尽皆知?那时候会弄出什么样的麻烦来,她可完全无法预料。   **********************   今日更新完   堕胎药   更新时间:2013-6-2 15:22:35 本章字数:4564   此时门外正好有人喊,四夫人早已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立刻就起身急急走了出去,郁青青没力气动,只听外面说道:“恭喜四夫人七小姐,过门的日子订下了,是下个月的二十四,大吉的日子!”   在四夫人的激动欢喜声中,那丫环又说道:“端王府送了好些聘礼,夫人让您和七小姐去前面看看呢!”   四夫人听了便来叫郁青青,郁青青本不想去,却硬是被拉了过去。爱殢殩獍   前厅中早已围了许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见着不少的聘礼,全都直起了眼睛,再看郁青青和四夫人过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全围了过去,恭贺声不绝于耳。   前几天她被休回来所有人都是对她讽刺与不屑的,今天这样的情形,也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四夫人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郁青青却没理这些,只是一动不动看着面前件件缠了大红绸的贵重物品,丝绸,首饰,被褥,以及名茶,点心,甚至还有满箱子的黄金白银……此时此刻她才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要嫁给秦煜了。   这么快,竟是这么快,是有些突然,但……这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的,也算上天待她不薄,她心里此刻,应该是十分高兴的吧。   “娘,过几天,您要和母亲一起出去是不是?”回房时,郁青青问四夫人。   四夫人眉眼里都是笑:“是呀,刚才没听到么,连你爹都说了这婚事要认真办,你身上的行头自是不能含糊,我们得亲自去为你看些首饰。”   “那……也带我去好吗?”   时门去门知。“这……”四夫人一想,点点头:“其实你能去是最好了,很多首饰非要本人试了才知道好不好,那明天我去给夫人说一说,让你那天也跟我们一起出去。”   郁青青点头,心里知道自己在出去前的这几天都会寝食不安了,因为不确定,却只能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甚至都已经过了现代所说的十天范围,生理周期仍然没有来。而因为这事,她也常想起秦悦来。是不是……她和秦煜成婚的时候他也会来?   四夫人进郁青青房间时,发现大白天的,她正趴在床上捶床板,不禁奇怪道:“阿英,你这是怎么了?”   郁青青停住了这有些狂躁的动作,只是紧紧拽住床单,无力道:“没事……只是,有些烦。”   四夫人笑道:“烦什么呢?你看你,哪里像是要出嫁的样子,还不快起来把昨天没绣的东西绣完。”   她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直直看向床顶,“娘,我们哪天才能出去?”   “是在家里待闷了吗?以前也没见你这样想出去过。”四夫人抬头道:“在睿王府待了两年,你都变得不像你了。”   郁青青没回话,她便接着道:“后天据说是京中首富嫁女儿,早两个月就有人传着嫁妆能从城东排到城西,院里好几个夫人都想跟着我们一同出去,顺便看看热闹,所以就都同意后天去了。”   后天……又要煎熬两天,只是,这煎熬也是必须的,就算她早早的出去,那大夫也不一定能在这么早的时候确认她有孕。   虽是不能确定,可她心底却是很有感觉的,好像就是的,这让她十分不敢往后想,如果真有了,那该怎么办?   两日后姚夫人,四夫人,还有姚家其他两位性子活泼些想看热闹的夫人,还有郁青青一同出了姚家,一行人足足派了三辆马车出来,姚夫人单独一辆,郁青青和四夫人一辆,另两个夫人一辆。   她们出门早,动作也很快,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置办好了许多首饰衣物,待到中午的时候,远处传来锣鼓的声音,一行人便立刻往那喧闹的地方看去,却是迎亲的队伍,既然是与首富结亲的人家条件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那队伍在毫不夸张、亲眼所见的情况下排了五六幢房子的距离,一路走一路撒糖果干货,有时还会撒两把铜钱,让旁边围观的人十分激动,也让马车里面的人十分激动,连持重端庄的姚夫人也往外看着。   郁青青却看着街道两边,心中惆怅着不知该怎么办。盼了一上午,她也没什么单独离开的机会,姚夫人一行人也不会像上次姚晋一样为了追人贩子而离开,就算离开也不会全离开,看着,似乎毫无希望。   而希望,却很快就来了。   看着迎亲的人过去,马车上的人便知道等会送嫁的队伍肯定不会走回头去,而会走另一边,所以在迎亲的队伍离开,道路被让出来后几辆马车就又往送嫁队伍的必经之路走去。   这个时候,老天爷似乎终于想起了她,就在马车停下的地方,郁青青看到了个不小的医馆。   她等着,等着,等到送嫁的队伍出来,远远的将要过来时,突然朝身旁四夫人道:“娘,我头有点晕,心里好闷……”   四夫人正一动不动盯着外面,另两个夫人已经在急切下走下了马车,她也正准备叫上郁青青一起下去的,没想到却听到她这样的话。   “怎么了?莫非是有些中暑了?这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热啊。”四夫人一边疑惑着一边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没多大的问题,便又往车外看了一下,那队伍越来越近,隐约似乎还有红色花瓣在天空中飘着,让人实在是挪不开眼睛。   这正是郁青青要的结果,她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往四周看了看,然后道:“娘,那边正好有个医馆,我去让大夫看|看吧,您在这儿等着我就好。”   四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看那医馆,发现是个门面很大的医馆,与马车相隔不过就上十步的距离,便点头道:“那你去吧,要我陪着吗?”   郁青青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四夫人对眼前的热闹留恋不已,点头同意,却随口同身旁的丫环道:“小环,你跟着小姐过去吧。”15364605   是人就想看热闹看稀奇,不管是主子还是丫环,叫小环的丫环也十分不舍,却不好推诿,便跟着郁青青下去,到了医馆门口,郁青青看一看小环,笑道:“看你那舍不得的样子,好了,我自己进去找大夫就好了,你就在外面看看热闹吧。”   小环有些迟疑,她又继续道:“这么近的距离,还怕我怎么着了?小心别让我娘看到就好了。”   小环这才听了话,开心道:“那我就在医馆外面站着。”丫环想着,反正站在外面,一眼就可以看见医馆内的情形,并没有什么。   郁青青则一个人走了进去。   在老大夫面前坐下时,郁青青用身体挡着,将一锭银子推到大夫面前:“大夫,我要诊喜脉,外面的是我身边的丫环,还请保密。”   她是未婚女子的打扮,大夫一副了然的样子,拿了张轻纱来要盖在她手腕上,她去挡住,“不用了,大夫尽管把脉,我要知道准确的结果。”   大夫也不再说什么,放下轻纱,毫无遮挡地触上了她的手腕,凝神认真把起来,因为有她之前的干脆,所以后来大夫也十分坦白地问了她许多隐私问题,有关经期,同房时间,乃至身体的其他反应全都一一了解,最后回道:“时间尚才一个月,要确认实在太短,但按小姐的情形极有可能是有孕,老夫的答案是,至少七成。”   “七成……”郁青青喃喃重复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大夫说七成,可她却有感觉,是十成。   她真的是怀孕了,怀了秦悦的孩子。   好久好久,她才开口:“大夫……要……怎么堕胎?”   面对她这样的反应大夫一点也不意外,回道:“是有堕胎药,但恕老夫直言,小姐的身体并不十分硬朗,堕胎会有极大的危险。”   “什么危险?”   “小则影响以后生育,大则——”大夫看了她一眼,回道:“丧命。”   “这……这机率应该很小吧?”郁青青问。   大夫却摇头:“很大,若是普通人也有一半可能会致使危险结果,小姐的身体有些虚弱,这机会还要再大些。”   从医馆出来时,她拿了两包药,步子虚虚的,好像迈在棉花上一样。   送嫁的队伍正在前面经过着,花瓣直往她身旁落,小环一边看着街上的热闹,一边扶了她问道:“小姐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了,大夫怎么说的?”   郁青青呆滞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小环又说道:“这药是回去煎了喝的么?”   郁青青仍是没回,突然,前面一个小孩子与人打闹着猛地朝这边冲来,她躲闪不及,竟被重重撞在了地上。   小环大惊失色,一边责怪着那小孩, 一边急着扶她起来,“小姐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郁青青却一动不动站着,呆呆看着自己手中的药包。   两包中药都是用纸包了然后用绳子系着的,此时下面那包却已经被摔破了,正往外面洒着药材,需要她将那口子捏住才能止住。   药包被摔破了并没有什么,可她分明记得清楚,就在刚刚,在她摔倒的那一刻,她是用手护着小腹,然后将药垫在下面才摔下的,她紧张着,没有让自己的腹部着地……为什么?为什么,她怕的竟然是孩子有事,而不是这两包再难弄到的堕胎药。   她以为她将和秦煜成亲,她该毫不犹豫地打掉孩子,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竟然是不希望打掉孩子的吗?所以她才会在摔倒的那一刻那么紧张地护住腹部,才会在起身后也仍然担心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是不是因为女人天性,在女人的天性里,都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的?   “七小姐。”   耳边有人唤她,她缓缓侧过头去,却见到了上次那个将她从端王府送出来的车夫。   小环问:“你是谁?”   车夫朝郁青青躬身道:“七小姐,端王就在对面的茶楼上,正好看到了您,想让您过去见一面。”   “这……”小环有些紧张地朝远处姚家的马车看去,那几辆马车却淹没在围观的人潮看不见,迟疑时,车夫已往对面走去:“七小姐,这边。”他似乎完全没想过郁青青会拒绝。   是啊,她是那么热切地三番四次去见秦煜,怎么会拒绝呢,教谁也不会准备她拒绝呢,这这一次,她其实不那么想去。   但事已至此,秦煜已经看见了她,她自然要去。跟在车夫身后,耳边是阵阵热闹喧哗,头顶飘着红色的花瓣,她脑中一片空白,每一步都迈得迷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走到对面的一座茶楼,在二楼某个临街的雅间内,果然就见到了秦煜,他那身白衣被阳光照得耀眼,见到她,扬了唇微微一笑,原本带着些凉意的脸上终于露了些温暖。   “有没有哪里摔伤?”她一走到桌边,他就问。   “今日本来是有事出来的,坐在这儿看见下面许多夫人小姐都出门了,像是过节一样,便在想你会不会也出来,所以一直看着窗外,人太多,本来没看见你的,直到路边有人被撞得摔倒才认出那竟然是你,就忙让人下去叫你了。”   郁青青极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来:“正好和几位娘出来,她们要看热闹,便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秦煜柔声道:“其实……我定在了今天出来,也是隐约想着,也许你会出来看热闹。”   她低着头,不发一言。   秦煜似乎看出她状态有些异常,轻声问:“今天是身体不舒服么?去看大夫了?”   郁青青这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拿着堕胎药,立刻就要收到身后,可等她有此想法时已经太晚,他已经抬手去拿了她手中的药包。   “把纸包摔破了吗?我让小二拿张纸过来给你再包一下。”   郁青青没让他拿走药包,而是将两包药紧紧抓在手上,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收回了手,只是他手上已然被洒了些许药末,他看着那些药末,然后缓缓拿起来,到鼻前闻了闻。   *************************   下一更,天黑前~~   留下孩子   更新时间:2013-6-2 18:51:21 本章字数:3478   看见他的动作,郁青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懂得看药的。爱殢殩獍见他着点是。   如果他懂看药,那他很可能能看出她拿着药正是堕胎药!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马上就揪了起来……一切事情的发生,完全不受她控制。   在看闻了那药后,他的动作就有些僵硬,然后将药包缓缓放在桌上,隔了好久,声音才有些干涩:“怎么不坐下来?”   郁青青身体也僵硬着,在他面前缓缓坐下来。   两人坐着,相对无言。   窗外锣鼓喧天,欢笑声遍地,花瓣在空中飘飘洒洒一片红红,提了花篮洒花瓣的女子纱裙飘逸,如同仙子一般,各种覆了大红花的嫁妆在街上摆着长龙,望不见头,望不见尾,果真如传说那般:从城东摆到城西,十里红妆。   这样的情形,更加衬托了窗内的静。   不知过了多久,秦煜突然开口看向身后:“你们先出去吧,我同七小姐有些话要说。”   秦煜身旁的随从下去了,郁青青身旁的小环也迟疑着看向郁青青,她朝丫环看了眼,点点头。   面对身为王爷的秦煜,他们又是未婚夫妻,小环自然只有听话的份,见她点头,乖乖退了出去。   屋中,似乎更静了。   “你……”秦煜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便再没说下去,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准备说话的时候,他突然笑道:“姚家有人要堕胎么?让你出来买药?”   是……15366840   这个字,是最好的答案,是她必须要说的答案,说了这个是,她和秦煜今天相安无事,然后她回去,打掉孩子,好好等着他的花轿来娶她过门。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没能说出来。   “是我……我很可能怀孕了。”她脑中毫无思绪,低声道,“大夫说他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怕万一,还是让他给我开了堕胎药,可他却说,说我身体太虚,吃这药……很可能会丧命……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煜没有言语,她又说道:“其实我早知道,生命不是在出生的那一刻才形成,而是在被母亲体内就开始了,可我以前从来就没当回事,总觉得,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并不是那么让人痛惜的,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了……可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那个时候真的是年轻不懂世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让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怎么会……”连一个孩子都守不住……   她没说,只是鼻中发着酸,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泪了。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她。   “你虽然买了堕胎药,可你,并不想不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她赫然僵住。   脑中“轰”的一声,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不是向他认错,不是乞求他的理解与宽容,而是,说着种种不打孩子的理由,这些理由其实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一直存留在自己心中的,从她开始怀疑自己有孕,便在她心底成形。   哪怕她一直理智的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孩子、与秦煜的未来,这两者之间她只能选一个,因为她清醒地知道,再好的男人,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如果她留了孩子,这孩子将会是她和秦煜之间永远的尖刺……是,她深深知道着这一切,甚至也在最早的时间买了堕胎药,似乎早有堕胎的打算,可在心里,却想的全是留下这孩子的理由。   比如堕胎有危险,比如生命该被尊重,母亲该有责任……一切的一切都盘旋在她心里,然后在此时,面对秦煜讲了出来。   他何等聪明,自然能听出她心底的意思。   极无力地,她说道:“秦煜,要不,我……我们……”某些话差点要说出来,却又被她忍住。她是疯了么,竟会想说不成亲的话?   下一刻,他却说道:“小时候,我就听说宫中有位妃子流了很多血之后死了,那时候并不明白,后来才知道缘由,原来是那位妃子与人有私,在有孕后怕被发现,所以偷偷弄了堕胎药吃,导致大出血而亡。阿英……”   他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从他温暖的掌中,她才知道自己的手竟是一片冰凉。   “我不想你承受那样的危险与痛苦,我们,把孩子留下来吧。”   郁青青抬头看他,几乎不敢相信。   他迟疑一会儿,然后再次将她的手拽紧:“我们把婚期提前,然后在把孩子生下来,他,便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好久,郁青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是……”   “那不是你的错……你在我最困苦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到阳光,可正因为你出现在这个时候,所以我已身残,你已为人妇,如今,如今不是很好么,我们各有自己无法释怀的地方,所以只会更珍惜仍愿陪自己到白头的人。”   她忍不住哭起来,泪水流个不停,模糊了她的双眼。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待她,她何德何能,竟能让他如此待她……   他缓缓抬手,替她去擦泪,她却突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扑入他怀中:“秦煜,你不知道……你也是在我最困苦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以为这世间只有我一人时,遇见了你,这世界,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我却正好能遇见你,却正好能有你陪我一起到老,我很开心,很开心……”   秦煜揽过她,眼中微微有些湿,轻轻笑道:“所以,其他都不算什么,只有我们能一直携手走过一生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孩子算什么,如果你因为堕胎而有什么意外,这让我如何承受,世间如此之大,却只有这一个你。”   “嗯……秦煜,谢谢你,谢谢你。你不要因为腿的事而难受,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腿的……”正说着,下面却传来唤“七小姐”的声音,她从秦煜怀中起身往窗下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姚家的几个人,似乎因为迟迟不见她,所以开始急着找了起来。   她转眼看向秦煜,只见秦煜正好从窗下挪回目光,也看向她。离别在即,两人相视无言,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以后恐怕再没有相见的日子了,你在家中好好保重。今日回去后我便主动向你爹提出改婚期,尽量在这个月内完婚。”   她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与感动,重重点头道:“好,你也好好保重。”   从茶楼下去时,送嫁的队伍已经离去,周围恢复了平静,不再那样喜庆与热闹,可她却反而心中愉悦了起来,就像治好了癌症的病人一样落下了心事,连步子都轻快起来。   “阿英,你到哪里去了?”四夫人一眼就看见她,立刻开口问。她一笑,沉默着不作声,四夫人又看向小环,只见小环立刻低头下去,却又心虚地看了看身后的茶楼,四夫人也朝茶楼看去,一抬眼,便看到窗边坐着的秦煜。   “你……你们约好的?”   小环忙摇头:“不是的,是王爷正好在茶楼上,看到小姐在底下,所以让人叫了小姐上去。”   郁青青也解释道:“只是碰巧。”   四夫人不知说什么,转过头,十分担忧地朝姚夫人看了看。   姚夫人也看见了楼上的秦煜,只淡淡道:“成亲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被人知道了怕是要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是,女儿知道了。”郁青青乖乖应着。   “回去吧。”姚夫人再没有说什么,转身便往马车上走,后面一行人立刻跟着。   其他人的目光看着郁青青,最好的是伪善的巴结,其实更多人是不屑,而不屑中又带着些忌妒与怨忿。   同样是女人,她们谨遵教条,事事小心,她们的女儿更是端庄得体,可她们却没得到半点好,而眼前这人呢,各种大胆丢人的事做尽,都被休了,竟然还能找到下家,而且还又是个王爷!虽然是个瘫腿王爷,可那也是皇族,也是一表人材的男人,最可恨的是竟对她情深至此。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郁青青自是没理会也没注意她们那目光里代表的意思,只怀着轻松的心境上马车,却在将踏上马车的那一刻看见了一个人。   小悠,还在睿王府时,侍候过她的人,此时她正与另一个丫环在一起,胳膊上都挽着东西,似乎是出来采买的,手里拿着糖果,一路说一路笑,一路还往送嫁队伍远去的方向看,明显是趁着出门,也看了一把热闹。   她立刻就下车,小跑到了她们面前。   “小悠。”   看着她,小悠愣了好久,才道:“王妃……啊……姚小姐。”   面前当初的称呼,郁青青泛出一股莫名的怅惘来,随后便被她忽视掉,立刻问:“正好遇见你,我是想问你一下,那个花大夫现在去给太妃诊病了么?”她想着,花飞嫣是最有可能治好秦煜的人,虽然她在睿王府,但她仍可以努力一下的。   小悠还没回答,另一个丫环却摇头:“没有,花大夫早就走了,开始失踪了两天,然后又回来向王爷请辞,说是百花谷中|出了急事要赶回去,当天拿了医书就走了。”   **********   悲喜   更新时间:2013-6-3 11:54:36 本章字数:6836   小悠还没回答,另一个丫环却摇头:“没有,花大夫早就走了,开始失踪了两天,然后又回来向王爷请辞,说是百花谷中|出了急事要赶回去,当天拿了医书就走了。爱殢殩獍”   “走了?”郁青青大吃一惊 ,“王爷他没阻止吗?”   丫环摇头:“没有。”   这……怎么可能?秦悦费尽千辛万苦,不就是要找她替太妃看病吗,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花飞嫣走?而且百花谷又会出什么事?   郁青青还在疑惑着,身后已传来四夫人的声音:“阿英,怎么了?”   “姚小姐,我们先走了。”两名丫环离开,郁青青这才转身上了车。花飞嫣走了,秦悦没有阻止,而这之前,他也突然的放走了自己,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来,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花飞嫣,好不容易将她请回来回来,现在她却走了,那秦煜的腿……或者,现在在姚家不方便,等以后到了端王府,有机会再让秦煜派人去找她。   很快的婚期便提前,从下月二十四改成了本月二十八,原本将近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到现在只有一个月不到了。   四夫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忙着准备这个准备那个,郁青青则不经意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时间尚早,除了经期未至,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明显的怀孕症状,但心里的感觉就是那样强烈,仿佛早已感知到这一场母子的相遇。   事实证明,她果然没有多想,婚礼前几天,许多与之前不同的反应都一一来临,乏力,嗜睡,食欲减退……生命的迹象,那样清晰。想着孩子时,心里总会有几分甜蜜,可想着未来时,却又并不那么舒心,孩子的父亲不是丈夫,她怕,怕这是三个人痛苦的开端。   无论是姚家还是端王,都是身份十分尊贵的人,他们两方的联姻自是十分受人瞩目,而婚礼,虽不能像月头的首富一样的掷千金,但也是空前豪华热闹的。   只是这一切,郁青青并不能亲眼看见,她被蒙着盖头,端端正正坐在严实厚重的花轿内,一路往端王府抬去。   外面的锣鼓声,鞭炮声,欢笑声,声声震耳,一如当初她看别人婚礼时一样,此时外面定是人山人海,且目光都投在她的轿子上,极想看一看这轿中的新娘。   她却有了些想吐的感觉,慌忙拿了手帕捂住嘴,正着急着,那感觉又没那么强烈了,又过了没多久,便平静下来。   这是第一次,她有这反应。所以,这便是孕吐来临的征兆?不由自主地,她抚了抚腹部,那里自然平坦着,没有多少胚胎发育知识的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只是忍不住想感叹事情的巧合,第一次想吐,竟然是在出嫁的花轿上。   在出轿子,手上被放进红绸子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记忆中那场婚礼。   那不是她亲身经历的,只是脑中存留的并不太清晰的记忆,她手中拽着红绸,想象着红绸另一端的那个人,她甚至只知道他十七岁时的样子,心里紧张,紧张得似乎要心都要跳出来,却又有着甜蜜,好像人都要飞起来一样。   秦悦,秦悦,现在的他在哪里?是不是正在宾客中尊贵的位置上坐着,是不是……正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一拜天地——”高亢的声音响起,她猛然回神,然后便被身旁媒人扶着往前弯下腰去。此时红绸那一端的人是秦煜,她想着以前做什么呢?那甚至都不是她的记忆。   端王府院墙外绿叶茂盛的梧桐树上,一人静静地隐在树叶中,将视线投向那拜着天地的厅堂中。火热的夏季,他却一身全黑,黑色的帷帽,帽沿垂着齐肩的黑纱,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手套,黑色的靴子,就好像不属于白昼下的人一样。   他藏在树叶中,一动不动,不曾发出一丝声响,这样的黑,这样的静,与身下王府的热闹喜庆完全不相符,似乎分属两个世界,所有宾客都观着礼,所有守卫都警惕着园中,没有人看向这棵梧桐,也没有人看到他。   远处那隆重而高昂的声音从王府上空飘荡到外面,拜天地,拜高堂,然后便是夫妻对拜,再然后……满场的恭贺欢笑声。   那欢笑声在“送入洞房”的声音响起时,愈发响亮,然后执了红绸的新人从厅堂中|出来,一步一步往后院走去。   一大片的红,红得耀眼,就像满眼的火光一样。   新娘被送入后院的洞房中再不见身影,房外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而房内的欢笑声更加响亮,不知那洞房里,此时由人开起了什么玩笑。   黑衣人转身,身形极为迟滞地跃向身后房屋,然后消逝在层层交叠的屋檐中。   “秦大哥——”看着远处的人过来,花飞嫣满面焦急的神色终于消散,转而露出了些喜色,却在下一刻,便见远处的秦悦身子一斜,险些倒在地上,好在及时扶住了身边一棵树干,体力似乎十分不支地再也迈不动脚。   她一阵心急,立刻就跑过去将他扶住。   “秦大哥,你怎么样?”   帷帽垂下的黑纱将他整张脸都遮住,看不清面容,可身形分明是秦悦的。   他一手按着腹部,沉默着摇摇头,然后将手离开扶着的树干,试图努力往前走,步子迈得艰难,却以强大的毅力支撑着没有再倒下。   花飞嫣忍不住心酸,像紧紧扶住他往前走,却又怕自己扶得他疼,他的身上,她比他自己都清楚,满身的伤,躺了将近一个月才从昏迷中醒过来,一醒过来却要出去。她早已开始后悔,后悔告诉他今天是姚家与端王府结亲的日子。   “秦大哥,你以后不要再出去了,太阳这么大,你身上的伤又重,我真怕……真怕你再昏过去。”由于急切担心,她的声音里都是哭腔。   秦悦侧头看向她,似乎想要说话,她立刻阻止道:“不要,不要说话,那样伤会更严重的。”他便保持着沉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湖边的树林旁,有座石头砌的屋子,而屋子里头,却又有座大坑,沿着坑内简陋的楼梯下去,便是阴凉而光线昏暗的地窖,地窖中满满的药草味,满满的冰块,她将他扶到里面床边坐下,然后点燃蜡烛,转身,只见他已揭了帷帽。   帷帽下的脸,是一张缠满了绷带的脸,除了眼睛,再没有露出其他皮肤来。   虽然看他这个样子,但每一次看,都会让她心如刀绞。是她无能,许多东西都还要翻医书,可医书只有理论,也只有爹看见过的病例,并没有和他一模一样的伤,就算看了医书,也不能马上就知道能怎么办。   如果爹还在,如果她不是那么贪玩,从小就学了一身精湛的医术,此时的秦大哥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秦大哥,明天我去买药材,顺便再打听一下那个假王爷的消息,你在家等我,我回来便给你换药。”   扶了他到床上躺下后,花飞嫣坐在床边说。   秦悦却轻轻摇摇头。   花飞嫣便问:“你是说不去?”   见他点头,她又问:“可是就是他把你害成这样,我真的想找机会揭穿他!”这一句,她说得愤恨。   一直都记得在她赶到窑洞前的情形,满眼的光光,窑底都烧得通红。旁边还有官兵把守着,一直往里面加柴火。   她将他背着从地道内走出时,几乎是一路哭着的,那样俊美尊贵的他,那样天下无双的他,却全身都成了一片黑,甚至连最后一丝气息都难以感受得到。她用便了爹留下的最珍贵的药,不管当初得到它有多难,只管将所有起死回生的药都用上,总算留住了他那最后的气息,总算让他在昏睡了二十多天后醒了过来。   二十多天里,她唯一的希望便是他能活下来。   只是他是活下来了,却每天都痛苦着,他不会叫疼,但在昏睡中都会疼得皱眉。   一切,都是他最相信的人做的,那个属下,本该忠心于他,却不顾他的信任,一手将他从巅峰推向了地狱。   她恨那人,比对对初的荆淮还要恨。1540906512EBj。   秦悦缓缓抬手,将那同样满是绷带的手按在了她手腕上,再次摇头。悠还谷说就。   她看着他,低声道:“秦大哥,其实我知道……我就算去了也没用,还很可能被他发现了产生怀疑,我听你的,什么也不做,只专心将你治好。你那么厉害,武功那么好,一定能把一切都夺回来的。”   他再没有动作,视线也慢慢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头顶,没一会儿,就闭上眼。那目光她看得清楚,并没有她希望的信心满怀,而是黯淡着,没有一点神彩。   鼻子再次分酸,想哭的感觉那么强烈,她知道他疲惫,知道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怕吵了她,自己快速走出地窖,跑到了阳光下的湖边。   湖面上的水纹被照得波光鳞鳞,如满天的繁星一样点点闪耀着,让她都不能逼视,眼一闭,泪水就涌了出来。   秦大哥如此痛苦着,他的妻子,却在同别人成婚。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像秦大哥这样好的人,他痴情的女子为什么对他如此的漠视……如果,如果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姚姐姐,他一定会好受许多,一定不会露出那样黯淡无神的目光,他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那个已经嫁给别人的女人。   许多时候,她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医术,好悔自己没有好好学武功,如果她有好好学武功,她一定会潜到姚姐姐身边将她劫过来,不管她心里爱着谁,不管她想和谁在一起,至少她曾是秦大哥的妻子,至少念着秦大哥对她的痴情,她也该陪着他渡过这段日子。   可是,自己什么都不会,不能让秦大哥立刻好起来,也不能将她劫到他身边,甚至不能阻止他负着身上那么重的伤去看她。   好半天,她才将脸上的眼泪一抹,回屋坐下,翻开一本医书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房中亮起了烛火,媒人低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郁青青摇摇头,回道:“不用。”   转而想到自己现在是两个人了,又说道:“吃一点吧。”   媒人与丫环便立刻拿了糕点过来递向她,同时也交待道:“就这样吃,不要动盖头。”   郁青青没食欲,像吃药一般小口咬着不知什么颜色的糕点,犹豫了半天,终于问:“今天都来了什么客人?”   对于城中高官,媒人比丫环可熟悉多了,马上就回:“很多啊,端王的婚礼,自然无论是谁都要到的,什么陈太傅,李大学士,张尚书……数都数不过来呢!”   “那……其他王爷呢?”   媒人的心自是冰雪一样,她一开口,便猜到她要问的是哪位王爷。   这新端王妃的事迹,京中没什么人不知道,她做这样生意,专与高官大富人家打交道,自然也清楚,今日这新娘曾经是睿王妃,那睿王是她的前任夫君,又是现在夫君的叔叔,她自然会打听一下那人在婚礼上的表现,原本,那睿王也是该来的,可今天……   “现在也没几个王爷在京里,多的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个睿王,可他今天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过来。”媒人回道。   没过来么?郁青青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她还犹豫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不知道要不要问,不是怕媒人或丫环多想什么,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因为觉得这种事她不该关心,没想到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却是个完全不用多想的答案。   这时候,身边丫环问道:“赵冰人,外面还要喝到什么时候去啊?”她便是之前和她一起去医馆的小环,与她关系就是普通主仆而已。   听见她的问话,媒人忍不住一笑:“连你家小姐都没急,你急什么,还久着呢,像王爷这样的身份啊,恐怕宾客要聚到三更才走呢!”   三更……听到这答案,郁青青放松又紧张,三更似乎是要到很晚,所以还有很长时间,可又并不太晚,不过十二点的时候,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三四个小时,他便要回房,然后……   洞房这件事,心里总觉得还没准备好,总有些害怕它的到来,她想着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可又没办法去要求秦煜暂时不碰她,以免动胎气伤到了孩子。   那样,让秦煜情何以堪?他对她,已经包容了太多。   等着等着,终于还是有了些倦意,却只是身体疲倦,精神还是紧张的,并且越来越紧张。因为夜越深,离他进房的时间就越短。   该来的终究会来,甚至还没到三更,大概才十一点的样子,前面宾客便慢慢散去了,也有些远处的依然还在前厅内喝酒,可是她却听到了有人从前面过来的声音。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人进洞房来,能进来,而且有这样大动静的,只能是那个该进来的人。   门推开,秦煜的轮椅被人推了进来,媒人喜气洋洋地向他请安,盖头中,只听他轻轻道:“有劳赵冰人了。”话语中似乎带了些酒意,也带了些明显的愉悦。   听到他这样透着愉悦的声音,她也开始愉悦起来……不管怎样,这一切都是她渴求的,上天待她不薄,失去了现代酒店的新婚夜,却还了她一个古代王府的洞房花烛。   她听到下人将他扶着到床沿、自己的身侧坐下,然后媒人便说可以揭盖头了,她低着头,在盖头下沿看到了他的手。   手指细长,被烛光照得有些暖暖的黄色,那手指牵住她火红的盖头边缘,轻轻往上揭起。   抬眼间,她看到他的脸,带着笑,白色如玉的面孔衬着烛光,衬着大红喜服,终于不再是白梅一样的冷洌之色,似乎春里的白色桃花一样,那么俊美,却也温暖着。   有种感觉,自己便是那捂热他的人。看着他如此容颜,她也笑了起来,突然道:“我额头上还有些疤,所以留了些头发挡着,不过我正在擦药,已经好了一半,剩下的也快了。”   秦煜露出一个极大的微笑,甚至已经不算是微笑,而是忍俊不禁的开怀,“这样便很好看了,你今晚,很美……”   他说着平常不会说的话,眼里泛着些许似乎火热的光芒,眸中所映,全是她的样子。   这让她羞涩起来,竟有些红了脸,低下头去不说话。   一旁的媒人早已笑起来:“好了好了,先喝过交杯酒,喝了交杯酒我们便都退下了,王爷王妃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都可以了。”   一句话让房中的丫环面红耳赤,也让郁青青将头低得更低。   秦煜轻轻一笑,端过面前盘中的酒杯,一杯递给郁青青,一杯自己拿着,然后手臂相交,各自饮下杯中之酒。   “好了,礼成了,那小人便就先告退了。”媒人说着朝秦煜施礼,秦煜点点头,她们几人都退了下去,再将门带上。   一室寂静,郁青青再次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有紧张着,哪怕不住地深呼吸还是紧张,想到腹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孩子,又极为害怕。   她已经决定了不说出阻止的话,只是就算她没怀过孕也知道,胎儿在三个月之前是极不稳定的,稍不留意就会出事,她真的有些担心……   “没想到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秦煜看着她,微微笑道。   郁青青一下子就愕然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以前都很好意思?你……”她急了半晌才说道:“我那是对你才那样,平时我都……都很矜持的!”   秦煜再次笑起来,她不禁嘟起了嘴,“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以前可从来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你……你再笑,我不理你了!”说着就转过头去,生着气,一动不动盯着脚下。   他的笑声终于停息,沉默中,轻轻握住她的手,“今天,我是很开心,阿英,我是真的很开心的。”   郁青青想说出自己的秘密来,却在将开口时又忍住。   有些事,并不一定要说出来,说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误会来,也许他并不觉得自己和一个叫陆煜的男子有什么关系,也许他会觉得,自己不过是把他当成了替身。更也许,他觉得一切都太匪夷所思,根本不会信。   抬眼,却见他正一动不动看着她,在她紧张得不知如何呼吸时,他的唇贴近她。   早预料到的事情,如此开始。   第一次,是她为表决心,十分大胆地吻了他,以致让他今夜笑她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而这一次,他主动,她承受。   他的唇细腻而温暖,轻轻摩挲着她唇瓣,然后,慢慢加深,慢慢加深,终于两相纠缠。   第一次,她觉得安心与幸福离她那么近,脑中忆起与陆煜遍布学校各个角落的身影,他向来温和,没怎么霸道过,却在某一天送她回宿舍,她已经在他注视下转身离开时一把搂住她,终结了她的初吻。   还记得那时月光朦胧而美丽,她的心满载着某种情怀,险些溢出来。   有一瞬间,她几乎把这当成了现代的时空,虽然清楚地知道秦煜并非完完全全的陆煜,但此时此刻,她就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觉得周围终于再不是她一个人,父母,朋友,熟悉着的一切都在她坐一趟车就能到的地方   秦煜,她真的相信,她过来,就是与他相遇。   他的手揉着她的腰,然后缓缓移上,覆上她胸前柔软。   身体微微僵了僵,之前那甜蜜的回忆全部被打断,取而代之的,只有满满的担忧。   孩子……   他的吻慢慢移下,到她下巴,到她颈间,手也慢慢移下,解过她腰带往里探去。   在他隔着她薄薄的一层抹胸覆住她时,心中真的涌起一股冲动想推开他。只是毕竟有理智,这冲动被她生生压下。   今夜,她选择向上天祈祷,祈祷腹中的孩子能平安渡过。   “真准备我继续下去的么?”耳边,秦煜的声音突然传来。   ************************   今日 更新完   杀戮   更新时间:2013-6-4 14:37:25 本章字数:6672   “真准备我继续下去的么?”耳边,秦煜的声音突然传来。爱殢殩獍   郁青青一阵愕然,只见他已离开她的颈,手也从她衣襟内收回。然后看着她笑,轻轻道:“我指望你拦住我就停下,可你却迟迟不拦,所以,我差一点就没停下。而且想着,小心些应当没什么,可又一想,若有万一,岂不是要在半夜里叫大夫过来了,丢脸倒不算什么,就怕你的身体有什么意外。”   “我……”想到他说的半夜里叫大夫过来她就觉得窘迫,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煜看了她许久,深吸口气,“我们就睡下吧,圆房的事,以后再说。”   郁青青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一下子扑入他怀中,却也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他。他也回抱住她,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轻笑道:“其实我所决定的这些,只是平常人该做的,不留下孩子,你便要去鬼门关走一趟,那我自然要留下孩子;现在同房,又有可能发生意外,那我们自然不能同房,你不用如此过意不去。阿英,孩子既然留下了,那他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从此,谁也不要记得以前的事了。”   “嗯……”她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非说不可:“秦煜,我以后一定人给你生好几个孩子……”   秦煜笑:“你现在不是正怀着一个么?”   激动中,她都有些想哭的感觉。   脱了大红喜服,两人穿着中衣躺下,她一侧身,搂住他将头靠在了他肩窝。就算之前有不安,有胆怯,可此时此刻,面对他的牺牲,她都是温暖又幸福的,只想与他一起付出,然后走向白头。   才睡下,外面却有了一阵喧哗声,只听丫环在说“王爷王妃都已经歇下了”,“前院有酒”之类的话,好像是有醉酒的客人误闯了进来,郁青青本来没在意,只想着这醉酒的人还真是醉得一塌糊涂,却在下一刻听到阵耳熟的声音。   说耳熟,又记不清在哪里听到过,说没听过,却总觉得熟悉。   “我出去看看。”身侧,秦煜开口。   “丫环应该能把他拦走吧,不是还有守卫吗?”郁青青才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那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竟然还朝他们房中大喊了一声:“端王,怎么这么早就和王妃歇下了?”   这客人似乎过份得很,连郁青青都有些气恼,而秦煜已经要从床上起身,她见了立刻扶起他,帮他披了衣服,又扶他下床。   外面果真打了起来,几个守卫围着一个人,却被那人接连打倒了好几个,待听见这边房门开启的声音,马上就有守卫跑过来禀告道:“王爷,来了个醉酒闹事的人,武功还很好,属下无能,一时拦不住。”   秦煜只一动不动看着眼前,淡淡道:“前面去。”   郁青青便听他的话将他推向前面,与那醉酒者只隔了六七步的距离。   醉酒的人也看到他来了,又踢倒一个守卫后朝他一笑,躬身道:“裴仲贤,见过端王。”   直到见了他的人,郁青青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他的声音熟悉,因为她的确见过他,这人,就是那个在秦煜被囚时看守他的老太监。他的声音本来是特别的,可因为太久没见,也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客人之列,所以完全没想到他身上去。原来这老太监叫裴仲贤,名字听来竟像个读书人的名字。   秦煜嗓音凉薄,带着能将人凝成冰的冷 :“本王记得,本王的喜帖上并没有写裴公公的名字。”   裴仲贤似醉非醉,虽然闹了事,却还思路言语清晰着:“这就是王爷您的不是了,以前在这端王府,老奴虽说是看守王爷的,却也是照顾王爷的,两年来都是尽心服侍,可没有对王爷您有任何苛刻之处吧,没想到现在王爷自由了,竟一下子就忘了老奴,连杯喜酒也没请老奴喝上一杯,老奴刚才走到这端王府外,听见里面欢笑声满堂,心里实在是难受,便过来想讨杯喜酒喝,顺便再闹闹洞房,却还被拦住了。”   “喜酒在外面,你们将他带过去吧。”秦煜眼中冰冷,向守卫吩咐。守卫才要去拉裴仲贤,却被他猛地甩开,“来都来了,自然要先闹洞房,看王爷王妃的样子,该不会已经吹灯上床了吧,没想到王爷还是个急性子,老奴倒是打断了王爷的好事呢!”   男人在的时候,女人不该开口,可郁青青虽然知道,却没有一定要遵守的觉悟,受到这样的不敬,立刻朝守卫道:“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连一个老太监都赶不走吗,这样的本事,怎么在保护王爷的安全?”   听见她这话,守卫立刻就拔了佩刀出来,准备不再对眼前之人客气的,没想到那裴仲贤却看着郁青青笑道:“这就是被睿王休掉的王妃?啧啧,老奴知道端王向来脾气好,却没想到已经豁达到这地步了,竟然连睿王丢掉的破鞋都捡来穿,不知您穿着合不合脚?还是……其实您是有其他原因才捡的?”   “你……”郁青青气得几乎想立刻让守卫打他一顿,却想到他是秦悦的人,一下子又犹豫了,一个太监,几句侮辱事小,万一弄成秦煜与秦悦的大冲突就不好了,秦悦位高权重,并不能轻易得罪。   没想到她没说什么,秦煜却冷声道:“此人对本王与王妃不敬,擒住他。”   守卫最开始败下阵来是因为只把他当一个醉酒的客人并没有和他动真格,而他武功又高,所以弄得狼狈,可现在却不同了,不只得到了命令,还要报刚才的受辱之仇,立刻就纷纷拔刀奋勇地扑了上去,那裴仲贤虽然武功好,却寡不敌众,而且也的确是喝了些酒,这一回,果然就被人擒住。   脖子上被抵了刀的他却并不慌张,只看着秦煜笑道,“王爷,你可想好了,我是睿王派来给你贺喜的呢,伤了我……”   “绑住他。”他话未完,秦煜就说道。   这让裴仲贤愣了愣,却又马上笑了起来:“端王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恢复了王爷的身份,果然就不同了,想当初还是阶下囚的时候……”   “将他嘴塞起来。”秦煜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得连郁青青都低下头去看他,见他眉目似乎透着些狠意,便轻声道:“这样对他可以吗?万一秦悦以此为由对你有什么不利……”   她的话说了一半,只看着他,算是一个提醒,可秦煜却并不在意,声音仍是冷冷:“连这样的侮辱都能忍,那我还做这个王爷做什么。”   郁青青还想再劝,却见他神色坚定,便没再说了,只是想着这太监今天过来出言不敬,惩治惩治他似乎也说的过去,要不然今天他这样说了被容忍,下回恐怕就有别的人说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煜对裴仲贤,却并不是惩治惩治这样简单,在听到他的命令时,她几乎惊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守卫也有些惊愕,秦煜却再次开口:“绑在树上,喂狗。”   守卫这才开始行动,而郁青青则还不能相信。   这怎么可能,不是打一顿板子,抽两鞭子吗,怎么会是喂狗?还是,这喂狗其实不是她以为的喂狗,而是他们这里的一种刑罚?   正想着,守卫已将裴仲贤绑在了一棵笔直的松树干上,他瞪着眼似乎要说什么,却因为嘴被堵了而无法说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声,而在看到真的被抬来的几条大狼狗时,他的眼中已不再是愤怒与悠闲,而是惊恐。   同时惊恐的,还有郁青青。   之所以几条大狼狗是抬来而不是牵来,是因为他们都在一只铁笼子里关着,生得高大壮实,样子十分凶恶,张嘴露着尖利的牙齿,眼冒绿光,她之前没见过几条狼狗,但此时看着只有一个感觉,便是这些狼狗一定是饿了好几天的,要不然样子不会这么凶残,哪怕看见的是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都移不开目光,紧紧盯着他们,好像要随时冲出铁笼来撕咬他们一样。   恐怕苍野里的狼,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郁青都不知道说什么,紧紧抓着手掌下的轮椅时,抬狼狗的人已经将铁笼打开,不知做了什么指示,那些狼狗一齐往裴仲贤身上扑去。   狼狗不只被关在笼子里,还被锁了铁链,铁链不太长,但到松树的距离还是有的,且是刚刚那么长,裴仲贤是他们受了指示,也唯一能够到的人,虽有铁链牵绊,却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凶残。   “呜——”   “呜呜——”   裴仲贤急着要说话,可没等他发出几阵呜声,便因为狼狗的动作而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当然,连哀嚎声他都不能完整地发出来。   而郁青青看得清清楚楚,最先冲出去的那条狼狗,已经在他腿上撕了一块肉下来,而其他狼狗也争先恐后地挤了上去。   裴仲贤腿上的衣料很快就被撕烂,边上几名丫环不知是害怕血腥还是害怕男女授受不清,早早扭过脸去不再看,甚至连守卫都有些不敢直视。   “秦煜……”她唤了一声,秦煜却没有半点反应,她只得走到他面前,听着那边让人心惊的撕咬声,语气都有些发颤:“这样,是不是不好……”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眼前,声音没有之前在房中对她那样柔和,却也很轻:“无妨。”   “可是就算让他死也不用这样,这样是不是太……”   “你先回房去吧。”他打断她的话。   郁青青不知还能说什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裴仲贤的地方,却正好见两条狼狗跳起来往他肚子上咬住,撕扯之后前脚落到地上,他肚子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里面肠子就那样哗哗流了出来,悬在了肚子下方。   “呕——”血腥味弥漫,强烈的恶心感袭来,这血腥场面来得太过突然,她再承受不住地立刻跑开,到黑暗处剧烈呕吐起来。   一边吐着,一边不能阻止地听见身后的声音,也许是又一块新肉被扯下的声音,也许是血液滴落地上的声音,也许是那悬着的肠子终于垂到地面的声音……而被撕咬之人的痛苦,全被隐藏在无法说话的嘴里,变成一阵阵怪异惊悚的“呜咽”声。   有丫环倒了水过来给她漱口,她不敢看身后恶狗吃人的情形,漱完之后侧过头去看秦煜,只见他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眼中竟透出些许笑意来。   那笑在昏黄朦胧的烛光下也没有一丝暖意,而是……那样阴森,那样嗜血与可怕。   血腥味越来越浓,刺鼻得让人又想吐,撕咬声也清晰得可怕,而裴仲贤还没有死,只是力气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大,从刚刚还痛苦惊悚的呜咽声换成了无力的呻|吟。   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被兽类一口一口撕下肉,那是什么感觉?在而且他被站着绑着,狼狗从下吃到上,恐怕直到他的人被咬得只剩了半截身子他都还活着。她不敢去看那景象,只是腹中第一次有些难受的感觉,一阵心悸,抓了丫环的衣服道:“快扶我回房去。”   丫环的神色也是苍白可怕,立刻就将她往房里扶去。   房中点了香味浓郁的薰香,也不再有血腥味与撕咬声,她靠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渐渐就好了起来,似乎刚才的惊吓并没有让胎儿受太大的影响。   来到这世界,死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就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腥与惨烈,她也觉得是自己可可承受的,可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件的可怕是秦煜造成的。脑中不停浮现出刚才一侧头,看到的秦煜的样子。   为什么,他会是那样的神色……她知道他冷,知道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可那是因为他受到过不公的待遇,受到过巨大的伤害,若是她,只怕比他更冷,更讨厌周围的人。可是在重见阳光后,他已经好了许多,她从来没见过的,也没有想到过他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色,那时他的样子,直到此时还历历在目,比那裴仲贤肠子流出来的样子还让她惊惧。   一个人,四五条狼狗,吃起来似乎是件很快的事,不一会儿外面便平静了下来,又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丫环推着秦煜进来。   郁青青躺在床上睡着,被子蒙了半个头。她自然没睡着,只是……那么不想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对他说话,在房门被打开那一刻,她甚至闻到了自外面传来的血腥味。   准备离也从。没一会儿,丫环扶了秦煜上床来,然后关门,离去。   她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装睡一样。   然而谁都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外面这样的情况,她是不可能睡着的,就算之前睡着了,现在他进来,她也该被惊醒。   她知道着这一切,可却继续着,并没有刻意装睡,只是,不知如何面对。   躺下的秦煜,手缓缓揽住她的肩,然后移下,将她紧紧抱住。   “阿英,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是不是?今晚,你被吓到了是不是?”他轻声相问,语气里竟有一丝颤抖,胳膊将她越抱越紧,仿佛是寻求某种安慰一样。   她没回话,他继续道:“其实,这样的景象我也没见过,我也被吓到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如此恨他。”   “他以前,是秦悦宫里的人,后来秦悦回来,他又接着替秦悦办事,然后,便被秦悦指派着来看守我。本以为自己可以飞黄腾达,最后却做了这个听着似乎重要,却清苦的差事,他将恨意转到我身上,却不能杀我,不能伤我,只能刻薄我。我一直想,有那样一种药,让我喝下后便忘掉那两年的时光,忘掉我母亲是如何忧郁而亡,忘掉我舅舅是如何被斩,忘掉我是如何入狱,如何被废去双腿,又如何在那个阴暗的地方渡过一天又一天。   许多次,我都想过死,可却又无法让自己走上那一步。如今一切都结束,我以为我已经没事了,可看见他,看见那个在两年里折磨我的人,我才知道自己是恨着的,那么恨,以致一定要杀了他,要看着他比我还痛苦才能罢休。”   郁青青回过头来面朝他,将他抱住:“煜,现在好了,以前的事你可以忘记了,就算一时忘不了,记着也没关系,反正那样痛苦的时候你都撑过来了,现在又算什么。恨,实在太难受,努力去忘记,让自己好受一点,好吗?”   秦煜闭上眼,声音沉沉而又无力:“好……”他答应着,神情却痛苦,胳膊也再次将她紧紧搂住,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样将她箍得几乎窒息。   她知道,他难受着,痛苦着,因为心中恨意的侵蚀,所以才让他做出了刚才泄恨的事。然而他却并未得到解脱。   “煜,我说过要把你的腿治好,我知道一个神医的后人,她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明天你派两个武功好的人给我,我让他们去找那个神医后人。”她突然说。心想,恐怕他身上的伤痛一天不消,他的心就一天不会安,若是他的腿也好了,那他便会真的解脱,真的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了。   第二天,天有些阴沉。秦煜早已起床,却没有吵醒嗜睡的她,等她起身时,天已经不知到了什么时候。   出房门,便看到外面那棵松树,上面什么都没有,空气中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地上也在昨夜就被人清理干净,不再有一丝痕迹,就好像昨夜的事根本不曾发生一样。   丫环们也表现得十分正常,而且她也知道了端王府对这件事的解释:裴仲贤喝醉酒闯到端王府,端王府下人让他去前厅喝酒,结果他却在醉酒中跑到了后院的狗圈里,被凶悍的狼狗咬死。   其实一个王府,多少有些凶杀血腥之事,然而昨天的事却是她亲眼所见,而发生的地点还是她的新房之前,这让她总有些心慌的感觉。15366611   不着痕迹地抚一抚小腹,她告诉自己,胆子不要太小,保持好平静的心情,只是不想这惊恐,却又担心起其他。   裴仲贤是秦悦的人,知道裴促贤死在秦煜这里,秦悦会不闻不问吗?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真的没有错。不过第三天,后果就来了,而且,竟是秦悦亲自找上了门来。   丫环过来禀告时,郁青青正在写字,听到这消息,吓得显些将手中的笔掉落。   到端王府,她又开始练字,甚至还有学习掌家顾院的想法,因为她想在这世界好好生存下去了,却没想到今天才写两个字,就听到了这消息。   秦悦过来了……   自那天他意外地给了她休书,她就再没见过他。   成亲时他没过来,现在却因为裴仲贤的事而过来了,两人都是王爷,又是政敌,这事恐怕不是简单说一说就能过去的,可要怎么办才好?   “你们去前面看着,然后随时回来向我禀告。”她再也无心练字,连忙吩咐。   前院,睿王坐于厅前院中的石凳上,脸上含着些许微笑,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人,而在他身旁石桌上放着的,却是一副灵位,上面写着裴仲贤的名字。   秦煜就坐在他面前的,此时脸上清冷,并没有特别的神色,只淡淡道:“侄儿腿脚不便,不能与皇叔问安,还望皇叔原谅。”   白衣轻轻笑道:“不能问安也就罢了,却连我身边亲近之人都在你府中|出事,你的心里,真有当我是皇叔?”   秦煜脸上仍是平静:“裴公公之事,侄儿昨日已让人前去赔罪,伤公公的只是些猎犬,因为凶悍,所以一向都是用铁栅栏关着,又用链子锁着的,没想到昨夜裴公公醉酒之后会闯进去,又正好下人忘了关栅栏门,所以才酿成此祸,昨夜侄儿也喝了许多酒,所以不曾及时解决,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得知。”   ***********************   今日 更新完,明天两万字更新,于是我又要去半条命了,你们又要欢呼了……   惊见花飞嫣   更新时间:2013-6-5 9:03:33 本章字数:13430   “正好忘了关?事情竟会如此巧合?”白衣淡淡道:“裴公公的武功你也是十分清楚,竟然几条狗就能伤他,还能将他分食,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这也是巧合?”   “皇叔忘了,裴公公昨晚,喝醉了酒。爱殢殩獍”秦煜回道:“他昨夜在外面喝了酒的事许多人都知道,喝酒误事,武功自然也是大大不济。况且昨夜,也是他自己走进王府,自己走到后院的,守卫们见他是裴公公,便也没有阻拦,却没想到他会闯到猎犬那里去,此事,侄儿以后定当注意。”   “可裴公公,已经死了。”白衣的语气依然轻淡未变,只是目光直直看着秦煜,透着些冷意,“你可知道裴公公从二十年前就伴在本王左右,他虽是个下人,但待本王的恩情并非常人所能及,没想到如今,他竟在你的后院身亡,且还死得如此凄凉,尸骨无存,你让本王这个皇叔如何自处?”   秦煜面色平平,低声道:“侄儿向皇叔赔罪。”   “赔罪,你觉得,公公的命,一句赔罪就能抵?”   秦煜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白衣道:“祸已酿成,皇叔想要如何?”   白衣盯着他,轻轻淡淡回道:“杀了那几条狗,替公公报仇。”   “皇叔说的是。”   白衣却又道:“致公公身亡的虽是狗,但此事全因你而起,你自然要道歉,但本王觉得这道歉并不是嘴上说一说的事,而是要有所行动,皇侄说是么?”   秦煜没有回话。   白衣便往石桌上一撑肘,接着道:“本王今日带了裴公公的灵位来,不如,侄儿就对着公公的灵位拜三下吧,恐怕只有如此,公公才能心安,再无怨言地下九泉。”   “王爷是皇子,身体里流着秦家皇室的血,怎么可以拜一个公公?”一直站在内院门后的郁青青实在忍不住,站出来走到秦煜身边。   秦煜低声道:“你回去。”   她却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睿王,像没听到一样。原本看到他,她心中情绪复杂无比,不知该如何形容,可在听到他最后那过分的要求后立刻就愤怒起来,所谓拜,自然是要跪下来拜的,秦煜作为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去跪拜一个太监?这完全不叫道歉,而叫受辱!   白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住。   此时心中突然蹦出个想法来:他是秦悦,而秦悦,怎么会放掉自己喜欢的女人,而让她去嫁给别的男人呢?当初他做那件事,是不是大错特错?   可后来才想到,那个叫白衣的人,似乎就是为了她才无奈背弃主人的,他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要还她自由吗?   不……他不能再想下去,白衣是谁,他并不认识,他只知道,自己姓秦,单名一个悦,是大和朝最尊贵的王爷,最位高权重的睿王,摄政王。那些有关白衣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女人,也与他无关……   “王妃难道没听说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侄虽是王爷,却也不能乱杀无辜,现在裴公公因他而死,不过是在公公灵位前拜两拜也不愿意?”白衣含了些笑,淡淡道。   他的神情,一如当初,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些怅惘,正要回话,秦煜已经回道:“裴公公之事,多半因由在他自己,皇侄出于同情而向皇叔赔罪,却没有跪拜的道理。”   白衣便缓缓道:“如此,皇侄是不愿意了?正好,我早料到皇侄不会甘心认错,所以早叫了一些人来,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全来了,这案子,由他们一行人共同审理如何?”   话说完,一大片人从前面进来,到两位王爷面前,各自进过礼。   郁青青虽一个也不认识,但听他们机构名字就知道是全是断案的,有他们在,裴仲贤死的真相自然能查出,但她想着那应该也没有多大妨碍,秦煜的确杀了裴仲贤,却是在他出言不逊的情况下,虽然手法残忍,但法律当然不会关心手法。   只是……这样两方的对决,其实与真相无关吧,到时候只看这些审案断案的人站在哪一边了。   秦煜静静坐着一声不发,白衣一手撑在桌子上,悠然道:“皇侄说一说,让裴公公丧命的地方在哪里?”   秦煜还没开口,他便接着道:“除了他们,本王还带了条狗来,这狗只要一闻,便知哪里曾出现过血腥了。”说着,马上就有人牵进一条狗,那牵狗的人朝狗做了指引,狗立刻就四处闻着,然后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秦煜自是有他的打算,郁青心中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太严重,可她看着那同样高大壮实的狼狗,却陡然涌起一股恶心感,仓促间离开人群,往后面花木间跑去。   一边跑,心里一边泛着紧张,她这个样子,一定会引起秦悦怀疑的!如果秦悦因为她吐而意识到她可能怀孕,从而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那……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秦煜的声音:“我向裴公公跪拜。”   在花木后吐出几口酸水来之后抬起头,只见秦煜将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艰难地起身,而秦悦身后早有人过去将他拉下轮椅,双腿根本不能支撑的他不用强迫就跪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连她身边的丫环都忍不住往那边看去,而没有注意到她。王爷下跪,还是一个残腿的王爷下跪,怎么说也比她一个不知什么原因跑开的无关之人好看一些。   “秦煜……”郁青青心中似刀剜一样的难受,侧过脸竟不忍再看下去。为什么他早不下跪,却偏偏要在这时候跪……很明显,因为她正好现在吐了,他不想让人注意到她。   丫环终于拿了水过来,她漱了口从地上站起身,正好见到秦煜双手撑地,缓缓伏下身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是额头点地,他竟真的拜了三下,面对着裴仲贤的灵位,也面对着睿王。   三下拜完,他一动不动跪在地上,他身后的下人立刻上前去扶他起来。   白衣也从凳子上起身,脸上的笑意似乎没变,却微微加深了些:“既然皇侄认了错,那本王,也就不追究了,皇侄腿脚不便,不宜久跪,还是快起身吧。”说完,径直往院外走去,他甚至连桌上那裴仲贤的灵位也没拿着,明显是毫不在意,只是拿这事来侮辱秦煜的。   眼看着他离去,郁青青挣脱丫环,冲到了白衣面前,“秦悦,你如此,实在太过分!”   白衣看着她,笑道:“哦,是吗?本王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仁善了呢?若真是过分,本王该把侄媳留在睿王府,继续做本王的王妃吧,那样侄媳与皇侄可就没今天的双宿双栖了,不是么?”   “你……”他说到这些,让她完全无言以对,只是恨恨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收场。面前的秦悦,已经不再昔日那个逗弄她、强迫她,与她爱恨一场的秦悦,而真真正正,是一个皇叔,她和秦煜共同的皇叔,哪怕这个皇叔是她的前夫。   他却早已朝她一笑,径直离去。   郁青青咬咬,忙去前面帮了下人将秦煜扶上轮椅,然后道:“推王爷去寝房吧。”   本以为他要休息,谁知他却冷声道:“不,去书房。”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被推进书房,然后跟过去,让下人离开,自己关上书房的门转身便到他面前蹲下。   “你怎么样?腿疼不疼?是因为我是不是?对不起,我……”   “的确是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但,其实也是因为自己。”秦煜声音温和,说道:“杀裴仲贤,的确是一时冲动,这后果来得也并不突然,那些人中大部分是他自己的人,这案子真审起来我必然也是要受罚的,现在受罚和以后受罚都是一样。”   “可受罚也不会受这样的侮辱啊,大不了赔些钱,我当然知道的!”她立刻道。   秦煜看向她,露出一脸笑意来:“放心,我没事。”   看着他脸的笑,她更加难受。   如果他痛苦,他愤恨,她能接受,可他却如此神态,这让她更加担心,“你不要骗我,你怎么会没事,我知道你心里是很难受的,连我心里都很难受,秦煜,在我面前你不要忍着,有什么难受的痛苦的就表现出来好吗?和我说,甚至在我面前哭都可以,如果你在我面前都忍着,那还能谁面前发泄出心里的痛苦来?”   秦煜却再次笑道:“我真的没事,其实在杀他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今天,当时既然做了,我便能承受后果,至于秦悦……如今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待他不得不低头时,我自然会让他想起今天。”   他既然早有思想准备,她似乎不用说什么,可听着他的话,却总有些深深的不安。   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其实在很早很早,秦煜和秦悦两人就是敌人,之前秦煜是一个已经不能翻身的对手,所以无形,而现在,在他得到自由,得到王爷的身份后,他便是秦悦一个强有力的敌人了,也许他现在不能冒犯秦悦,可却是秦悦不能掉以轻心的,因为他们两个都姓秦,都是皇室血脉,如果得到权利的终极目标是做皇位,那秦煜与秦悦,便是你死我活的一对。   其实她当初选择帮秦煜时,就已经是无意识地站在了秦悦的对立面吗?她自然不想秦煜死,可秦悦……她也没想过要他死的。   秦煜的情况教她担心,这便更让她期盼他的腿能好,期盼派出去的人能带回花飞嫣。也许花家的历代神医是有怪脾气的,并不那么愿意给人治病,但花飞嫣却与旁人不同,若可以,她当是会同意给秦煜试一试的,只是不知道百花谷中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那么急着赶回去。   百花谷离京城并没有多远,当时她拖着秦悦的速度,两个人到百花谷也就花了五天时间,而现在她派过去的也是秦煜身边的好手,不过八天时间他们就赶了回来,足以证明一路上他们都是快马加鞭的。   秦煜对治腿的事似乎并没有多大信心,当时只是苦笑了一阵,所以这事都是她一个人在处理。那两人回来时秦煜也不在,他们便直接见了郁青青。   然而答案,却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花飞嫣不同意,也不是花飞嫣被事务牵绊,而是……花飞嫣根本就不在谷中,百花谷依然闭门谢客,却并不是谁也不见,他们过去也见到了百花谷的人,而且亲眼见到了小依,只是小依一口咬定花飞嫣出了百花谷,甚至在两人报出秦昭夫人的名号后小依也是满腹奇怪地问小姐不是跟着他们出谷了吗,怎么你们又找来了?最后还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到京城,看是不是花飞嫣出了什么意外。   两人好不容易拿理由搪塞过去才回来,带回如此的答案,让郁青青满心疑惑。   当初她的确是不相信花飞嫣会转身回去的,百花谷果然如她所料是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小悠她们也没必要骗她,那花飞嫣到底去了哪里呢?   踌躇好久,她才无力道:“你们下去吧。”   两人才要退下,她却又问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些江湖上的事吧,除了百花谷,你们可还知道其他医术为人称道的人?”   两人想了想,回道:“这个,属下不曾留意,所以,并不知……”   郁青青叹了口气,缓缓点头,沉默间,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说道:“其中京中向来就是各行高手聚集之地,王妃不如在城中张贴告示,若有谁能治好王爷的腿,必然大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道天下那么多大夫,就没人比得上那百花谷的神医吗?”   这几乎不算是什么十分有创意的办法,可郁青青听了,竟然觉得可行。   比起现代来,古代最欠缺的应该是信息传播,就算是王公贵族生了病,也只能找御医或是大医馆的人看病,可天下间那么多大夫,人的身体又那么复杂,术业有专攻,谁说外面不出名的大夫就一定比不上御医,比不上大医馆的人?   想着,她便决定试一试,一边立刻吩咐府中文书好的人拟出一份告示来,一边又等着秦煜回来和他说一说。   “真的要费这些心思么……从没听说过,断了脚筋的人还能好的。”秦煜声音柔和,脸上却带着几分失意与萧索。   蹲在他轮椅前的郁青青忙劝道:“连自己都不相信,还有谁能相信?奇迹只有相信才会出现,煜,医术远比你以为的强大的,当医术高深到一定地步,伤风高烧可以不死人,流产生子也可以安然无恙,甚至人可以改变相貌,连五脏都可以换,世上没有一定医不好的病,我相信,相信你的腿能好的。”   秦煜看着她,略有疑惑,好久才道:“真的么?”   郁青青立刻点头:“真的,当然是真的,我就见过这样的医术,可以给人换心脏,换肾,换全身的血,甚至传说中的开颅之术也有,所以我才想试一试让人来治你的腿,反正我们有钱有时间,只是让大夫看一看又有何妨呢?”   他缓缓伸手,握住她扶在他腿上的手:“阿英,如果我的腿一辈子也好不了呢?如果,我一辈子也是个身残之人呢?”   他眼里透着无尽的脆弱,郁青青知道他有所误会,立刻握住他的手道:“那又怎么样,我第一眼见你你就是这样的,在我眼里最好的你也就是这样子,我能有什么感觉?只是,我想你不用受这痛苦,想你也能和以前一样不用整天坐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看着她,轻轻一笑,“好,我听你的,若有人揭榜,便让他来治吧。”   郁青青大喜,立刻点头,随后又道:“那先说好,肯定有些人为了重赏跑来碰运气的,如果他们说治不好,你不许难过,不许失望。”   秦煜笑道:“我本来就是绝望的,哪里还能再失望。”   郁青青立刻就苦下了脸,他笑意更深,然后道:“不过现在因为你,我也有些希望了,而且连你都有希望,我自然要有希望,只要你不绝望,我便不绝望。”   “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绝望!”   有了秦煜的点头,郁青青便立刻去安排,叫上府上所有能写字的人来誊抄那拟好的告示,又盖上端王府的印章,然后满城张贴了出去。   当天,便有三名大夫过来。   郁青青自然不能让人一来就去给秦煜诊病,先派了之前请好的大夫考核之后才允许放进去,结果果然就有个医术平平的是进来碰运气的,而另两个虽然给秦煜看了,却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反正耗费了秦煜半天的时间。   郁青青有些生气,马上就又让写了一张告示出去贴上,条条明确地列出来揭榜之人进来后要受的考核,并明言,若连最基本的考核都过不了,便要受罚十大板,结果这告示一贴出去,连着好几天都不再有人来。   很明显,几乎所有大夫都确定,秦煜的腿是治不好的,所以来都不来。   晚上吃饭时,郁青青忍不住叹气。   秦煜看着她,亲手替她舀了碗银耳汤递到她面前,温声道:“喝些甜味的东西,心情也许会好些。”   郁青青极为无力地反驳:“谁说我心情不好了,我……我才没有。”   秦煜一笑:“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起死为生的大夫,那就不用等到今天了,这一张告示贴出去只怕不是三两天的事,而是三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的事,你如此心急,自然只能失望。”   郁青青看向他,不高兴道:“所以你根本就是骗我,你的意思和不抱希望有什么区别?不行,我们不能不抱希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事老天也不会眷顾的,只有自己相信能成功,才有希望成功,你自己绝望就罢了,还拉我一起绝望。”   秦煜笑得有些勉强:“其实,我又何尝不抱希望呢……心里自然也是有期盼的,只是,怕自己越希望,到最后却越失望……”   “不会,不会的,最后一定会是好结果的,你相信我!”   秦煜只是轻轻一笑。   郁青青心里难受,又不知能说什么。连日来的无人问津,连她都忍不住要失去希望了……又何谈秦煜?   第二天,忍不住她亲自上了街。   和守门将士说了,在几个城门处也贴了告示,她觉得,这儿的城门就像现代的车站,聚集着最多的人,地域,领域最广的人,在这里找到能者的机会最大,所以她便到了进出城门人次最多的东城门内。   从车内一眼看过去,只见城门右边贴着两张重要犯人的海捕文书,左边便贴着他们的告示,可右边时时有人过去看,左边却没什么人看,就算看,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似乎看路边治绝症的广告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告示都没人看?”她忍不住问。   身边人回道:“其实走城门最多的是每天进城的商贩,最开始两天他们经过都会看一下,现在就不看了,而外地进城的也很少有大夫,就算有,都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走了,揭榜的就更少了。”   郁青青往外面看了一个小时竟然都没见什么人长时间的看,甚至还有拿着药箱、郎中模样的人看一眼,然后一脸好笑地摇头走开,那样子看上去就像看到什么无稽的笑话一样,让她看了暴力之心突涨,恨不得派人下去打他一顿。   “王妃,那边有卖酸梅汤的,要过去买一碗来吗?”身边的丫环见天气炎热,似乎怕她热着,关心地问。   郁青青全无食欲,也没觉得热,只无力地摇摇头,就放下帘子靠在了马车内。   因为精神不好,靠了一会儿就生出睡意来,正迷迷糊糊间,却听外面丫环道:“王妃,有个拿药箱的姑娘在那里站了好久了。”   郁青青并没有睡得太沉,很快就醒来,起身撩了帘子往外看去,却万万没想到这一看,竟看到了花飞嫣!   “快,扶我下去!”   竟然会见到她,竟然在这时候见到了她!   一边迅速地下马车,一边不顾身体往前跑去,心里突然想起电视里坏人常说的一句话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飞嫣姑娘。”   听到声音,花飞嫣回过头去,却见到了郁青青。   她一阵惊慌愕然,而郁青青早已拉住她,兴奋道:“飞嫣姑娘,见到你太好了,这告示是我贴的,你同我去端王府看看王爷的腿好不好?”   花飞嫣缓缓后退,秦悦有交待过她此时最重要的是隐藏行踪不要被人发现,好在她在京城认识的人极少,根本不会被人注意,突然之间碰到认识的人,教她有些胆颤心惊起来。   郁青青继续道:“当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一次吧,为了找你,我还让人去过百花谷。飞嫣姑娘,端王的腿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花飞嫣突然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跑去。   “哎——”郁青青立刻追上,却在剧烈跑出几步后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孕在身,便连忙朝身旁丫环道:“快,快去追她!”   两名丫环便追上去,不一会儿就和花飞嫣的身影一起隐没在了郊外的草木中,郁青青在城门口焦急地等着,过了好半晌,只见两名丫环才两手空空地回来,身边并没有花飞嫣的人。   早已知道是失望的结果,她们两人走到她面前,果然立刻就低下头去。   “王妃,跟丢了,那姑娘似乎存心躲我们,在那杂草堆里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我们在周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   郁青青缓缓点头。一看到她们只身回来就 知道是这样的,花飞嫣哪里不好去,为什么偏偏往草木丛中钻呢?那自然是为了躲开两名丫环的,她虽然不会武功,可两名丫环也不会,也没有什么追踪的经验,当然要跟丢。   只是,花飞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看她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像是不肯定替她医治病人,而是怕和她说话,怕被她看见一样,她们根本就无仇无怨啊,她怕她做什么?   “你们偷偷在这城门附近守着,要是看见刚才那位姑娘……”郁青青一边和身边两个随从吩咐,一边想了想,接着道:“就暗中跟着她,看她最后去了哪里,记住千万不要伤害她。”   随从领命,她才上马车去。   看到了花飞嫣,其他所有大夫对她来说都是浮云了,对她来说,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花飞嫣,然后让她去给秦煜治腿。她没有见过花飞嫣治病,也没见过花飞嫣的爹治病,甚至都没有听到有关百花谷神医的消息,可她就是相信着花飞嫣的医术以及她家族的医书。   分析这里面的原因才知道,或许是因为秦悦。因为最初,是秦悦得来的消息,是秦悦要去找的人,连秦悦都费功夫去找,所以在一开始,她就认定了花家的医术。   又是秦悦,他竟就像个阴魂一样缠绕在她心里,总是让她在某些时候想起来。   郁青青受不了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正要凝神静气地回王府,却不经意间闻到一阵炒菜香,那香味很清新,也很诱人,似乎是竹笋的香味 。   这一瞬间,胃里竟发出强烈的想吃的信息来,就像是酒鬼闻到了酒香一样让人难以抗拒。   自从身体开始有反应她便对什么都了无食欲,不管是以前爱吃的还是不爱吃的,甚至是什么孕妇爱吃的酸的辣的都没兴趣,又不好找大夫开些药看看,只能尽量劝着自己吃,现在好不容易冒出这么强烈的食欲来,当然让她兴奋,立刻就叫道:“停下。”   马车停了下来,她撩了车帘看向外面,前后一寻,果然寻到间酒馆,门面中等,但那竹笋香却是依然诱人。   “王妃要在这里面吃饭么?”   见她下了马车往里面走,丫环开口问,从面色上就能看出丫环的迟疑来。   是啊,她现在是王妃,堂堂王妃,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吃饭,这酒馆甚至连酒楼都不算,没有大酒楼那样能让人独处的雅间,连个遮挡的屏风都没有,里面坐着几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一看就不是身份高贵之人适合来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立刻就痛苦起来,与心中的欲望斗争了好久,正要忍痛离去,里面却出来个胖胖的妇人,朝她笑道:“夫人,饿了进来吃个饭啊,有位置呢!”好忘然伤情。   经人一吆喝,刚才忍的那“痛”立刻就冒了出来,郁青青很快就问:“哪里的位置 ?”   妇人指了指酒馆最靠里的位置,“那边,又有风,又凉快,还有竹帘,我们家的笋子是最新鲜的,许多人都专程过来吃呢!”   郁青青抬头一看,这才知道这家就是个专门以竹笋为招牌的店,又往里头看了看,果然就见到几张桌子上面卷着竹帘,当即就控制不住了,朝身边人小声吩咐一声“叫我夫人就好了”,接着就走了进去。   点好了菜,她便开始焦急地等着,竟还有些馋得流口水的感觉。这感觉真是奇怪,自己以前明明对竹笋没什么多的感觉的,怎么现在闻着就流口水了?一会儿,便想起电视剧上看来的知识,孕妇有的时候会想吃自己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其实是孩子喜欢吃……   可是才两个月时间不到,孩子还没影儿呢!想着就有些好笑,等菜被端过来时,竹帘撩起的瞬间,只见两个尼姑打扮的人也朝这边走过来,就坐在了她的桌子前边。   她仔细看了看,发觉古代尼姑和现代尼姑的打扮真是差不多,也不知道她们待会会不会偷偷的点肉吃呢?   后来才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这两个尼姑很守清规戒律,点的是两道货真价实的素菜,而且还特意和老板娘交待她们是出家人,不要加猪油,不要加肉汤,一切与荤有关的都不要。   老板娘连声称知道地离去后,其中一个尼姑便说道:“师姐,你说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个璎太妃不是又要住进万恩寺了?”   听到“璎太妃”几个字,郁青青立刻就提起了神来,多日不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什么刺激,而她再没见到了自己,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秦悦和她怎么解释的。   那师姐回道:“管她回不回,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师叔她们也是把她一关就没事了。”   那师妹叹了口气:“这样一想,其实那太妃也挺可怜的,以前被关着的时候,那些吃的用的全被惠通师太她们弄去了,听说还老打骂她呢!”   “索性,她人也疯了,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妃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受苦吧。”   郁青青再也忍不住,起身出去,撩开她们的竹帘问:“你们说的是睿王的亲生母亲璎太妃?”   两个尼姑抬头看着她愣了好久,才不知所措地点了两下头。   郁青青立刻又道:“那你们刚才说的什么万恩寺,什么关起来是什么意思?璎太妃要被关起来?”   两个尼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急道:“我知道璎太妃,只是问有关她的消息,求你们快告诉我!”   这时那师姐才回道:“我们是万恩寺的人,只是听说璎太妃有可能又要被送回万恩寺了,也不知道别的。”   “为什么?她不是在朝露庵吗?为什么要被送到万恩寺去,还要被关起来?”   那两名尼姑又是茫然地摇头,好一会儿才道:“我们也只是听了一点点,其实……也不是关起来,而是去寺里休养。”   这时,身后却有个声音道:“这事啊,我知道。”   郁青青回过头去,却见老板娘端着菜过来了,一边将菜放到她桌子上,一边回道:“没想到夫人还知道璎太妃呢,像我们只是听说过。”   郁青青立刻问:“您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笑回:“当然,前两天有两个当官过来喝酒,聊了好一会儿呢,全被我听到了,不过别的就不说了,这璎太妃嘛,以前那事夫人您也知道吧,不是被关到万恩寺了吗,听说现在是有人不满意还是怎么的,又要被关回去了,我还只知道她当年被关,没想到两年前已经放出来了呢,结果放都放出来两年了,又要被关进去。”   说着老板娘看一看两个尼姑,马上笑道:“哦,不是关,是休养,休养。”   休养和关,自然要看情况,有些人明明是关的,却能成为休养,有些人美其明曰休养,却成了关。但不管怎样,以太妃的情况在朝露庵里那样悉心照料都不能让人放心,更不用说被送到什么万恩寺了。   老板娘说的其实不清不楚,郁青青只听出了太妃有被送到万恩寺中的危险,便接着问:“您能再说详细点吗?璎太妃不是睿王的母亲吗,当年是他把太妃救出来的,又怎么会又让她被送进去呢,他不是很大权利吗?”   老板娘想了想,正要回话,一旁一直炒菜,此时终于歇下来的老板却回道:“那是因为弹劾璎太妃的也是王爷嘛,王爷对王爷,肯定是能拼一下的,而且璎太妃有那个不光彩的事,送进万恩寺也无可厚非。”   “王爷……”郁青青心中陡然一惊,喃喃问:“什么叫王爷对王爷,弹劾璎太妃的,是哪个王爷?”   “还有哪个王爷,刚刚起来的端王呗!听说睿王还在碧云山上修了个和皇宫一样的地方,还做了真正的龙袍让人穿着扮皇帝呢,这可是大罪。”   老板说起这些十分熟悉,就像说着自家的事一样,可郁青青却再也不想问下去。   其实在听到“王爷”那一刻,她已经大概知道了详情。   就像当初秦悦将姚舜华送往东都一样,秦煜弹劾璎太妃,要把璎太妃送到万恩寺去。这对秦悦当然是一个有力的打击,可是……可是她却那么不能接受……这同时,也打击到了她。   愣愣站着,丫环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您怎么了?”   郁青青无力道:“没怎么,走吧。”   丫环一愣,“不是才来吗?夫人还没吃呢!”   “不想吃了,付钱走吧,回去再吃。”   坐在马车中,她心中全是纷纷扰扰的一片。担心太妃固然有,可还有一部分,却是关于秦煜的。   他之前在秦悦面前受了辱,此一着把太妃送进万恩寺自然能将所有的面子都赢回来,可是……为什么是太妃?   裴仲贤的事她能理解,也不怪他,但太妃的事她却不能接受,那是一个与权力政治完全不相关的女人,那是她所见过皇室之人中最单纯美好的人,太妃的心里,不过有着丈夫和儿子,男人之间的斗争,为什么要把女人扯上呢?   别处炎热,湖边却是凉风习习。   花飞嫣回小屋时,只见秦悦坐在床边,将一本医书搁在腿上,上面又放了一张纸,执了笔,一张张写着什么。她慢慢走近,只见他正写完最后一个字,那是一个问题:什么时辰。   而身旁已经写好的纸上,有的是一个“是”,有的是一个“不好”,想来也有“不是”和“好”,他似乎是在写着一些简单的答案,这样以后和她说话时就不用比划,也不用临时写了。   他,果然是聪明的。   秦悦此时抬眼看看她,然后从写好的纸中翻出一张来给她看,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怎么了。   自己果然是那种心事都写在表情上的,他又会看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花飞嫣坐到床上,有些失落道:“今天没买到药。而且……”   她迟疑好久,才极小声道:“我被姚姐姐看到了。”   秦悦拿着纸的手一僵,然后才缓缓将纸放下去。   花飞嫣自是没发觉他那一瞬的异常,只低头道:“我才进城门,发现城门旁边新贴了一张告示,是……”她看看他,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他朝她点点头,她才接着道:“是端王府贴出来的,说找大夫治端王的腿,要是治好了就有重赏,因为知道姚姐姐做了端王的王妃,所以我就看了很久,结果没想到姚姐姐竟然就在那里,突然就出现在我身后,还拉我去给端王治腿,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跑了,她让丫环追过来,我也不敢直接往这里跑,就跑到了个草丛里躲了起来,那两个丫环找了半天没找到我,就回去了。我本来准备继续进城去买药的,可又怕姚姐姐她们还没走,不敢去,所以,就空手回来了。”   秦悦停了半晌,在之前的纸上写下两个字:很对。   得到他的夸赞,花飞嫣心中一阵喜悦,随后却又马上悄悄抬眼看他的神色,可他脸上仍然缠着绷带,根本就看不见他的神色。   他的目光也看向她,带着些询问之意,她便低声道:“秦大哥,你很难过是不是?姚姐姐她……只紧张着端王的伤,却不知道你……”   秦悦摇摇头,写下“无事”。   她不再问,却知道他的“无事”根本就是假的,怎么可能没事呢,任何人都会有事的,只是他能忍在心里而已。   其实他,已经是她所知道的最厉害的人了,受了这样大的伤,什么都没了,却仍然能活着,能正常地和她说话,都没有表现出灰心丧气绝望的样子,他说是因为他相信她的医术,可她知道,其实都是他自己,他自己努力忍着,努力撑着,才能这样。   有几天的早上,她从上面下来,发现他躺在床上发呆,有一次半夜时分,她担心他,轻手轻脚从上面下来,发现他昏睡着,却是痛苦的样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眼里甚至有泪水涌出来,也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能看到他的痛苦,才能知道,原本他也有流泪的时候。   不是是身上疼,还是心里疼。   可她不能在那个时候抱住他,安慰他,因为那样他就会醒来,而醒来的他,是不会在她面前露出痛苦的样子的,连绝望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沉默而已。   发觉自己竟有些想哭了,她立刻打住这些想法,转而问道:“秦大哥,现在我被姚姐姐发现了怎么办呢?她已经知道了我还在京城,会不会派人来找我?又会不会去告诉你那个属下?”   秦悦沉默着并没有回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再次拿了笔写下四个字:去端王府。   “去端王府?”花飞嫣猛地一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讶异地看着他。   秦悦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疗伤,我,端王。钱,药材。   他的手如今的确可以写字,却并不能十分灵活,而且这儿没有桌子,他写字的动作也是很吃力的,所以他总是只写个大概,那大概也把控得很好,总是能让她想一会儿之后就明白。   她看着那些字,其实马上有感觉的就是后面的几个字,钱,药材。因为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屋里,她需要药材时只能跑很远的路去城里买,就算他要的药材多也不过是多去几趟的事,原本没什么,可现在,却渐渐的不能买了,因为钱不再够用,而许多药材甚至是有钱也不好买的,钱和药材便成了她现在最大的难题,现在一看到这两个词,她就马上有了强烈的感觉。   再看前面的几个词,似乎是说他和端王一起都疗伤,他自然要疗伤,而端王……   难道他的意思是,却端王府找姚姐姐,给端王疗伤,然后也给他疗伤,而钱和药材的问题都能解决?   不错……的确是能解决的,端王府都已经贴了那样的告示,自然是只要能治好端王的腿,什么要求都能提,那她给端王治腿,不要了那重赏,当然能顺便治另一个人,而且身在王府,也算是十分安全。   “只是……”明白了秦悦的意思,花飞嫣觉得他这方法真是再好不过,却有个严重的问题不得不提出来:“我不知道会不会治端王的腿,如果不会,他们肯定是很快就能发现的。”   秦悦没再写字,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她马上抿抿嘴,低头道:“好吧,我现在就去看医书……”   ——————————————————————————————   夜深,丫环扶了秦煜进房,郁青青立刻上前去帮忙,很快就将他移到了床上,丫环也退了下去。   郁青青一边帮他盖被子,一边问道:“今天怎么弄到这么晚?”   “事有点多,就弄到这么晚了,你以后早点睡吧,别再等我。”秦煜似乎说完才想到他们并不睡一张床上,犹豫了半晌才道:“或者再过几天,我便不来这房中歇息。”15366644   郁青青低下头沉默不语,然后将他手拉住。   在成亲的第二天,他曾在半夜里搂过她,然后……隔天他就提议两人分开睡,不要再睡在一张床上。   她自然是同意的,只是想到他,心里总是忍不住内疚,他也是个年轻的男人,又和她成了婚,却因为照顾她怀孕的身体而不碰她,让她怎么也过意不去。   后来她总在丫环离去后跑去榻上睡,而他似乎特别拼命,每天都会忙到很晚才回房,她虽可以自己早睡,可若是在床上睡,之后总要起来换地方,若是在榻上睡,又会被丫环看见,所以他才又提出了他不在她房间过夜的话。   感受到她心中的愧意,他也将她握住:“总是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大色狼,非要女色才能过日子,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有什么可怕的,以前不是二十多年都过来了么,等你把孩子生下……我自然要每天过来找你的。”   郁青青又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说话,好一会儿,靠到了他怀中。   ******************************   还有八千~~大概要到下午去~从下章开始,就有大片秦悦出场的戏哦,而且是真秦悦~~看着你们个个都说养文,我不得不以预告来吸引你们……很快,小悦就要知道小小悦的存在了……别养了别养了,过来陪我吧~~   乐正公子   更新时间:2013-6-5 14:19:16 本章字数:9048   郁青青又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说话,好一会儿,靠到了他怀中。爱殢殩獍   心中原本是有心事的,甚至想对他说出来,可现在,却再也说不出来了。也许,他并不是要对太妃怎么样,只是利用了太妃这一点要对付秦悦而已,她这么记挂太妃,让他心里如何想?   只是,对付秦悦……   秦悦这个名字一从脑中冒出来她便将它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再想,政治上的权力之争不是她该操心的,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要永远站在秦煜这边。   秦煜搂着她,而后缓缓低头,唇一点一点与她贴近。   她已经准备闭眼,没想到他却在离她仅仅只有一寸时停住,将她轻轻推开:“算了,你去睡下吧。”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叹出。   郁青青忍不住笑起来,掩嘴道:“还说自己不好色。”   向来冰冷的秦煜竟微微瞪了她一眼,“若你夫君连亲了你之后都还能忍得住不好色,那你恐怕要哭了。”   他在外人面前除了一副冷面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谈这样打趣的生气了,郁青青看着他满心欢喜,很快回道:“那不可能,我如此貌美性感,别人都要忍不住的,像夫君你不就是个例子吗?”完了又解释道:“性感,就是让人一看就想好色的意思。”   秦煜脸上立刻就冒出几条黑线来:“谁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   郁青青这才想起这种解释在古人眼里是多可怕,但性感原始的意思就是这样嘛,看到他脸上的那表情,再次忍不住想笑。   第二天正午时分,花飞嫣敲响了端王府的大门,将手上的告示递到开门人手上,“我叫花飞嫣,是大夫,愿过来看一看王爷的伤。”   好几天都不曾有人揭榜过来了,那下人满心欢喜,说了句让她等等,立刻就往屋内跑去。   紧接着出来的却不再是那下人,而是郁青青,一听说有个小姑娘揭了榜,而且还姓花,她立刻就猜到是花飞嫣,急得饭也来不及吞就跑了出来,待看到真真正正的花飞嫣的人,当即就兴奋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大夫,你怎么……”她拉着她的手,惊喜道:“我还以为再也难得见到你了呢!我还让人专门守在城门口等你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在做事!”   花飞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姚姐姐,昨天,我是一时惊慌才跑了,回去想了好久才又决定过来的,昨天的事你不要怪我。”   郁青青立刻摇头:“我自然不会怪你,你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花飞嫣沉默半晌,又低头道:“姚姐姐,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她如此反常,郁青青当然想到在她身上是发生了一些事的,如今她愿意说自己自是十分高兴,忙拉了她往屋中走道:“好,你尽管说,若有什么麻烦,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到了郁青青房中,花飞嫣坐下,在喝了一大杯水后又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我有个人……”说一半,才觉这说法不对,又立刻停了下来。   原本她的沉默是因为一直在想秦悦教她的说法,可在郁青青眼里却成了她是为难着要不要说,或者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便立刻道:“不要慌,慢慢说,若是需要保密,我也不会对旁人乱说的。”说着就看向身后丫环道:“你们先下去吧。”   丫环下去后,花飞嫣深吸了口气,然后道:“我已经离开了睿王府。”   郁青青点头道:“这我知道,很早我就想找你了,找睿王府的丫环打听过你的消息,她们说你突然失踪了两天,然后又突然回去拿了医书就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她竟连这都知道,花飞嫣暗自感叹秦悦一切都对,他便说过,若要编谎言,一定要尽量与事实靠近,半真半假的谎言比完全的谎言难拆穿得多,而且如果说了不只一个谎言,那一定不能有自相矛盾的话,哪怕面对不同的人也要注意。所以虽然郁青青知道她在睿王府的事是个意外,但她并不紧张。   “那个,因为……”这话实在难以说出口,但却是很好的理由,她深深低下头去,小声道:“那天,王爷杀了那个叫阿九的姑娘,你拿剪刀刺了王爷一刀……”   郁青青闭眼努力忘却往事。   “王爷离开王府,我担心他身上的伤,就跟了出去,结果……他开始不让我跟,后来,后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竟然……”   她迟迟不说话,郁青青疑惑道:“竟然什么?”   秦悦说过,她不会演,所以得低下头去不让人看到表情,她便听他的话深深低着头,回想着要说的话,努力作出了些伤心之意来:“竟然撕我的衣服……”   郁青青大吃一惊,“这……”   说到这里,花飞嫣心里是将原本设定好的话记得很清楚的,可现在却突然换了想法。其实还有更让人信服的说法,更符合当时情况的说法的,这说法,也更能让姚姐姐相信。   她自作主张,没有依从秦悦预先的设置,而是说道:“他撕我的衣服,将我按在墙上,然后说他知道我喜欢他,他这样,我肯定喜欢的……我,我吓了一大跳,把他推开,后来他就走了,而我在街上待了很久,也不知道还要不要回王府,然后就在外面一家客栈里住了下来,结果第二天,我就碰到了一个人。   他爹和我爹是很好的朋友,小时候他和他爹还去百花谷玩过,后来他们一家人迁到塞外去,我们便再没有见了,所以他家里出那么大的事我竟然都不知道……他们乐正家遭人寻仇,全家都被杀害,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却受了重伤,碰见我时,他正被仇家追杀,若不是正好与我认识,我又会些医术,他恐怕早就被仇家抓到遭遇不测了。   那些追杀他的人和睿王有关系,所以我不敢带他回王府,也不敢让王爷知道这件事,而且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我也害怕再见到王爷,便说百花谷里有事急着回去,这一段日子之后再来,其实我那次回去,不过是为了拿没拿的医书而已。没想到王爷竟放我离开了,我便带着他躲避追兵住到了城外,努力给他疗伤……昨天被你发现,我很吃惊,因为我怕人找到我,进而发现他,后来回去后和他说这件事,他让我过来找你,我给端王治腿,然后你收留我们,也让他好好养伤。我这才过来的。”   这人倒是聪明,郁青青心想,原本他们是被人追杀的对象,躲进了王府,不仅什么危险也没有,还能安心疗伤,甚至,王府还会感谢他们。   “他是什么人,叫什么,追杀他的人和他有什么仇恨?”虽然十分相信花飞嫣,但郁青青还是问了个详细。   花飞嫣一切都是按秦悦设定的回答:“他家,算是武林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家族,说关外乐正家很多人都会知道,追杀他的人是海沙帮,那帮主的父亲因为很久以前调戏乐正家的夫人而被乐正家主人杀了,没想到十多年后他成了一帮之主,还与地方的官府有勾结,而那官府又是睿王的人,海沙帮便也替睿王办事,所以他的行踪也不能让睿王知道。”   郁青青缓缓点头,花飞接着道:“哦,他姓乐正,叫乐正舒。”   “我知道了,那你让他过来吧,只要你肯治端王的腿,无论什么都可以!”收留与秦悦有牵连的人自然要问过秦煜的,但她想这牵连其实很远,秦悦应该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小人物而跑来和秦煜作对,所以在问过秦煜之前,自己就同意了。   花飞嫣立刻道:“谢谢你,姚姐姐!我一定会认真看王爷的腿的,只是我对医书也有许多不懂,不一定能治好,但我一定会努力。”   郁青青露出一丝笑意来,看着她,不禁想起她所说的那天晚上的事。   秦悦,竟然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听着十分意外,但却也并非不可能,连她都看出来花飞嫣喜欢秦悦,秦悦自己自然知道,那个时候他愤怒着,疯狂着,也许是为了逼花飞嫣走,所以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沉默许久,她问:“那你还会回睿王府么?”   花飞嫣缓摇头,回道:“我现在只想治好舒哥哥的伤,让他和以前一样,不用这样痛苦……”   “他现在在哪里?”   “还在城外。”   郁青青便说道:“待会我就派辆马车让你去接他过来吧,他既然有伤,还是快点安顿好一些。”青又事可头。   花飞嫣的到来,带给了她很大的惊喜,所以在花飞嫣一离开她就安排起来,等花飞嫣所乘的马车回来时,她已守在了大门口。   花飞嫣先下车,然后立刻回过头去,撩了车帘朝里道:“舒哥哥,小心些。”   郁青青也看向那传说中家破人亡的重伤之人,只见一只手伸出来,却是戴了黑色手套的,她还来不急疑惑,紧接着,他人便慢慢出马车,然后在花飞嫣的扶持下落到了地面,站在地面的他朝花飞嫣微微摇头,以示自己没大碍,然后,就抬起头来朝她看过来。   他一身黑衣,头上还戴着副斗笠,斗笠下面垂了一圈的黑纱,那黑纱很厚,又因为光线朝向的原因,从她这边完全看不到黑纱那一边的情形,更不要说看他的脸、他的神情,只是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她却能强烈地感受到他的目光。他是看着自己的,而且是一动不动地直视着自己。   而她,也看着他,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也许,现代过来的她根本就不觉得被人直视就是冒犯,也许是因为不能真实地看见他的目光,所以不觉得,但莫名地,她也一动不动看着他。   从未遇见,却似遇故人。   两人相望许久,花飞嫣看看她,又看看身旁扶着的人,然后轻声道:“舒哥哥……”   这一声轻唤终于让郁青青回过神来,也让一身黑衣的人有了动作,他明显是收回了那直直的目光,然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握拳,一手相叩,以江湖人的姿势朝她低头行了一礼。   样子明显是对她表示了感谢,也表示了对她尊贵身份的尊重,只是,这一礼在他行来却是如此的恭敬又不卑不亢,让她一下子否定了之前对他的印象。   在见他之前,她以为他是那样一个……林平之一样的人,家中蒙受灾难,痛苦,脆弱,急于强大自己,急于报仇……也许是卧薪尝胆之后的成功复仇,也许是如林平之一样走上心理扭曲的不归路,可眼前的人,却并不是这样。   没有觉得自己卑微需要求助,也没有觉得自己委屈需要全天下的可怜,就像个平常人一样,没有家破人亡,没有重伤——但这显然不是,就算详细她不知道,但他的样子却是清楚地摆在眼前的,好好的,谁会作出这样一副装束?而且从他下马车走过来的动作来看,他的伤也正在疗养中。   也许是这些让她有了敬重的心态,她屈身,以普通女子的姿态向他回了一礼,然后说道:“我与飞嫣之前便结识,飞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此番见过,乐正公子与我也不要见外。”   黑衣人再次朝她低了低头,一旁花飞嫣说道:“他喉咙也受了伤,要过些日子才能开始说话。”   郁青青心中升起一股疼惜,轻声道:“快进屋吧,我们去里面。”   到后院,她亲自领花飞嫣和黑衣人进客房,一边说道:“我想飞嫣你要照顾乐正公子,所以两间房是挨在一起的,门外阴凉,也很安静,很适合乐正公子养伤,然后你们房中各派了一名丫环,平时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指派丫环去做。有什么其他的事,找我、找丫环都可以,还有食物,飞嫣你等会列个菜谱出来我交给厨房去,特别是乐正公子,他有伤,肯定要多注意日常饮食。”   “姚姐姐,谢谢你。”花飞嫣的思想单纯,虽然原本对郁青青还有些怨意,但现在她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自己,心中就忍不住怀起了感激。   郁青青笑道:“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些日子,我找了许多大夫,却都对他的腿束手无策,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很开心了。”   花飞嫣缓缓侧头去看秦悦,他蒙着黑纱,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心里,却再次难受起来,因为知道他肯定是难受的。姚姐姐,对秦煜真的很用心……   “飞嫣,我知道你喜欢花,你看,虽然屋前没有,但把这里的窗子推开,就能看到许多的花。”郁青青完全没注意到花飞嫣这边的神色,走到屋里边的窗旁朝花飞嫣介绍,窗旁高腿的花几上还插了好几朵香气袭人的栀子,却有一只没有插好,在这时候掉了下来,郁青青笑着蹲下身去捡,一边说道:“看这些丫环,做事一点也不仔细。”说着就要起身,头却撞到了样东西,但那东西并不坚硬,一点痛觉也没有。   她抬头,只见不知何时那黑衣人已站在她身后,一手垂着,一手伸向前方握着花几上其中一只尖角,而她刚才起身,头撞上的正是这只尖角。   所以,在她将要被花几上的角撞到头时,他先一步过来,伸手替她挡了下来,她撞到的只是他的手。   “舒哥哥——”花飞嫣急切地跑过来,一把拉过他的手,脸上满是担心,黑衣人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早已站起身的郁青青看了出来,黑衣人手上也是有伤的,她这一撞,很可能就触到了他的伤。而且……花飞嫣对他,似乎极为紧张,并不像是普通朋友一样。   自然,还有一点便是惊讶,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如此保护自己?她抬眼朝黑衣人看过去,只见他也正好抬头看向这边,然后,低头朝她行了一礼。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也许他生性就是个行侠仗义的人,见她要撞到头,便条件反射地过来帮她了。只是每每与他相望,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哪怕他明明是个看不见目光看不见脸的人,却总让曾经相识一般。   那感觉,或许就像红楼梦里贾宝玉与林黛玉相见时的描写,但又一想,这对比是那么的不合适。   下午,花飞嫣就替秦煜看了腿。   秦煜的样子依然淡然,在外人面前甚至毫无表情现着冷意,而郁青青却满怀紧张,待她一停下就问:“怎么样,能……有希望吗?”因为担心,因为害怕,她语音有些发颤,连“能治好吗”都没问出来,而是问的“有希望吗”。   花飞嫣却肯定地点点头:“正好我爹亲自诊过一个曾经在江湖仇杀中被挑断了脚筋的人,他都一一写在医书了,王爷的情况和那人的情况很像,只要有药材,我按我爹的方法来治,很可能能治好。”   “真的?”郁青青几乎喜极而泣,激动地看向秦煜,却见他脸上透着讶异,不可置信地看着花飞嫣。   她知道,他是从来就没抱过什么希望的,同也也把这个新大夫看得和以前的那几个大夫一样,以为她又会看一看,然后摇头,没想到她竟如此肯定地说可行。   她走他面前蹲下身来看向他,拉了他手道:“看吧,我就说可以的,我就说可以治好的,现在好了,真的可以治好了!”说着就回头问花飞嫣:“那大概多长时间能好?”   花飞嫣回道:“医书上记的那个人在百花谷治了一个月,腿能有知觉,然后回去休养了三个月后能行动,又休养三个月后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跑动,一年后又好了许多,只是毕竟是受伤复原的腿,当然比不过最初,平时还是要注意不要太劳累,也不要再受伤。”   能走,能跑,如此就好了。郁青青紧紧握着秦煜的手,只见他闭了眼,脸上却露着难得的笑意,很明显心中那份喜悦都有些克制不住了。   晚饭之后,郁青青推着秦煜缓步走在园中,一边带着些笑意问:“怎么,有没有觉得我是你的福星,我有旺夫运是不是?我说能治,就真的能治了,而且这神医也是我请回来的!”   她邀着功,他轻轻笑着,然后说道:“你本就是我的福星,从我见到你那一刻开始。我知道,因为有你的劝说,你爹才会转而帮我,他会同太傅他们联合,很大程度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   郁青青停了下来,轻声道:“我那时候,只想救出你……”想到那天晚上裴仲贤的话,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问:“那,你娶我,是因为我是姚舜英,还是因为我是姚航的女儿?”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她,回道:“如果你不是姚舜英,只是姚航的女儿,我仍然会娶你,因为在之前的情况下,我只有娶了你,才会有更好的前途。”   虽然她心里隐隐有这样的感觉的,但听到他如此坦白地说出来,未免还是有那么点难受。   他接着说道:“可是上天待我如此好,偏偏,姚航的女儿就是你,如果没有前途这因素,我还是会娶你。有了前途,我就算是为了前途而娶你,也依然是开心的,为自己而开心。”   “那要是有一个我,又有一个姚航的女儿呢?”郁青青想问,却没有问出来。   他们已经是夫妻,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这和一个女人,频繁地问一个男人你爱我吗有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他们在一起,也共谋着未来就好了。   她笑着,起身道:“好,算你过关了,老实,答案也不太难听,要是被我发现你是因为我的身份才娶的我,我肯定马上和你玩完,只要我想走,一纸婚书根本困不住我,你别以为我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嫁了你就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   秦煜笑道:“我知道,之前就看出来了,要不然我也娶不到你。你,确实是个奇女子,不过,你也放心,只要我想把你困住,你也逃不掉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   此时的气氛似乎很好,郁青青迟疑了片刻,然后带了些微的小心问:“上次我去找飞嫣姑娘,听道外面人说……朝廷要把璎太妃送到万恩寺去?这能成功么?会不会惹怒秦悦?”   秦煜却回道:“这些事你就不要烦心了,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吧。”说着回过头来看着她道:“阿英,我只希望你站在我身后,永远不要牵扯到这些事里来,你不是秦悦之前的王妃,不是姚航的女儿,不是皇上的姑姑,你只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   他的眼里透着期冀,郁青青突然明白,他希望自己做一个像璎太妃那样的人。   一个名符其实的女人,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好妻子,好母亲,而不要被其他东西所牵扯。他们的婚姻,其实是一项政治联姻,被许多人操控着,带了许多别的因素,感情只是其中可以忽略的一部分,而且,她的身份实在太复杂,很容易就会扯到别的战线上。   他们因权力|斗争而成亲,他却希望她从此与权力无关。   若她是真的姚舜航的女儿,那要她完全无条件地站在他身后不问世事也许有些难,但……她并不是。   “好,我答应你。”她回道:“秦煜,其实,在我心里,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你,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唯一的支撑,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要和你携手站在一起的。”   秦煜忍不住露出极喜悦的笑意来,将她拉着与自己靠近。   她伏到他腿上,断了自己劝他的念头。   可是她不主动去打探某些消息,某些消息却自己传到她耳中,没出几天,身边丫环便将听来的“喜讯”告诉她,睿王的亲生母亲,璎太妃真的被送到万恩寺去了。   丫环还解释,万恩寺是皇宫里专门关罪妃的地方,而璎太妃是个失了贞的妃子,不管她是不是自愿,当然都是要被送进去的,不能放在别的地方玷污了皇宫的尊严。   想起太妃的样子她就疼起来,几乎想立刻去问秦煜详情,却又被自己忍住这念头。   他说过,让她不要操心这些事,更何况是有关秦悦母亲的事,她没有任何理由去关心。然而……这消息却一整天都回荡在她脑海之中。   一件事,明知道做了对自己的未来不好,又为什么要去做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和秦煜的幸福生活,不是吗?   可是一件事,自己很想去做,不做就良心不安,那到底做不做呢?   躺在床上,郁青青反复思量,最后 竟然想起了现代扶摔倒老人的话题 ,如果现在有个老人躺在她面前,她去不去扶?   当然……还是会扶的,作为一个自认还很善良的人,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因为想象中的不良后果而见死不救,如果那老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恐怕会一辈子都放不下来吧,与其一辈子都受其影响,还不如当初想做就做了。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干涉,难道去找秦煜,非要他再把太妃弄回来?那别人会觉得他神经病吧!   “啊——”   听到她的一声闷叫,丫环立刻跑了进来,急忙道:“王妃,怎么了?”   郁青青回答:“没事……”说着,就烦恼地翻了个身。   丫环见她明显地有事的样子,猜测道:“王妃是觉得天热么?要不奴婢拿扇子来给王妃扇风?”   天是有些热,但在现代待了二十多年的她实在受不了自己睡着,然后让一个小姑娘彻夜拿着扇子替自己扇风,把人家当电风扇使。   不过,她如此烦,还真是有天热的原因,也许一凉,脑子一静,她就想到解决方法了呢?   “燃灯,我出去走走。”   屋外果然是凉快许多,她让丫环离开,自己提了只灯笼随意逛着,逛了两圈,便往园中的荷花池而去,那里有水,必然更凉快。   “咦,萤火虫?嘿,竟然是萤火虫!”   见到水边的萤火虫,郁青青好一阵惊喜,立刻就想去捉,将灯笼往地上一靠就跑去沿着一闪一闪的光亮追逐起来,那萤火虫却精明得很,十分难捉,努了好半天都让它溜走,走到它歇到池边荷叶堆里时才让她受到了鼓舞,满怀信心地扑过去,没想到那花洞洞的池边竟突然站起一条黑影来,让她差点扑到那黑影 上去。   黑影看着她,扣了手,朝她低头。   “乐……乐正公子……”郁青青万万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个人不声不响坐在荷花池边吓人。   后来又一想,他遭受大难,夜里睡不着是很正常的,而且嗓子又受了伤,如何能发出声响?兴许他本来以为她只是过来走走才离开,所以准备坐着不出声的,结果她竟然这么新鲜地扑起萤火虫来,还差点扑到他身上去。   打断别人的伤感忧思,她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后退两步,低笑道:“乐正公子,我,我之前没见到你。”15366774   他依然是第一眼见到时的那身装束,白天里的确一眼就能看到,可夜里却能完全融入黑暗中不注意基本分辨不出来,连此时,他一个人在的时候脸前都是遮了黑纱的,也不知道是不让人看清他的容貌还是有伤。   他并不说话,她便接着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也是睡不着吗?”   他点点头。   郁青青当然不会问他是为什么睡不着,一是生疏,二是不用问,必然是因为所受之难了,提这样的事,反而更加增添别人的伤感。   “你与飞嫣姑娘在这儿住得还好吗?”她便换了个方向。   黑影点头。   她轻轻一笑,又问:“那你的伤好些了没?需要的药材王府的人都有弄到吧,若是他们有什么推诿,让飞嫣姑娘尽管来找我。”   黑影再次点头。   她再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却也不能马上说声再见转身离开,相视之间,只是朝他笑了笑。   歇进荷叶间的萤火虫再次飞起,他一伸手,那亮光便不再飞舞,只是他戴了黑色手套的手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捉了颗星星在手中一样,然后,他将那萤火虫递向她。   ******************************   两万了,今日更新完~~   带我出去   更新时间:2013-6-6 17:37:22 本章字数:6816   歇进荷叶间的萤火虫再次飞起,他一伸手,那亮光便不再飞舞,只是他戴了黑色手套的手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捉了颗星星在手中一样,然后,他将那萤火虫递向她。爱殢殩獍   那一刻,她看着他手中闪闪的绿光,竟有种忘却所有的感觉,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他手中,然后缓缓伸手,从一个陌生男人手中接过萤火虫。   小小的萤火虫并不好抓住,她才接过,便让萤火虫跑开,它沿着她手背爬了几步,然后飞往她胳膊上,最后再次飞起,停在了她肩膀衣料的褶皱处,绿色清幽,闪起时,照亮她衣服,也照亮她的脸。   她没再去将它捉住,只是欣喜地看着肩上闪烁的光芒,抬眼,却见他也看着这边,却不是看着萤火虫,而是看着自己。   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可她却有种不敢迎上他目光的感觉,低下了头去。好在这时,萤火虫从那褶皱里爬出来,再次飞起,她状若无意地将视线跟随那萤火虫离开,然后轻笑道:“我好久都没看到萤火虫了,在我……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有萤火虫。”   黑衣人自是不回话。   但她知道,他一定认真听着自己的话。   看着荷花池边又新出现的几只萤火虫,她低声道:“其实我也是有心事才出来的,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黑衣人仍看着她,似乎是想问她,如何有心事。她意外着,自己本来就承受着巨大伤痛的他竟还有心思来听她说一些也许无聊的心事,然后便想到他的名字。   乐正舒,复姓,江湖上的家族,却并不那么有江湖意,而且单名一个舒,如果人大多数都会和自己的名字相似的话,那他应该是个很阳光,心胸很宽广的人,同时,也应该懂得许多。   不由自主地,她向他问:“乐正公子,如果有件事你想去做,可做了却会伤害到身边的人,那到底该不该去呢?”问完,她却又尴尬地一笑:“我这样问,谁又能知道答案……”   面前的人却摇摇头。   她试着问:“你是说,让我不去?”   乐正舒点头。   郁青青立刻道:“可是怎么能不去呢?她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的!”   乐正舒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等着他提出他的观点,可他却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突然之间,她明白了过来。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白,答案就在她自己心中。所以在听到他说让她不去时,她才会那么急切地反驳,她想要的,就是他说去做。   是,她是想帮太妃,可事情已经这样,她又怎么去劝秦煜?首先秦煜不可能因为她的话就出尔反尔一会儿要关太妃一会儿要放太妃,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而是领着许多支持他的人,甚至他的权利也不一定是他们这一行人里最大的,更能说得上话的兴许是姚航或者陈太傅;然后不只秦煜帮不了她,还会因为她的行为而难受,因为太妃与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只是她之前丈夫的母亲而已。   “万恩寺,那是个什么样地方?是不是很苦,像监狱一样?”她似乎是问着而前的黑衣人,又似乎是问着自己,因为她想,作为一个江湖人,他自然是不知道万恩寺,也不能回答她这个问题的。   没想到乐正舒却走到她放灯笼的地方,蹲下身拿了腰间的佩剑在地上划着什么,她走过去,只见灯旁地面上用佩剑划了几个字:京城皇家寺院。   看着,她点点头,“不错,是皇家寺院,听说是关押……”话到半头,她突然问:“京城?万恩寺就在京城吗?”   乐正舒点点头。   她又立刻问:“在京城那里?城内还是郊外?”   乐正舒似乎是想了想,才又写道:“城东。”   看到“城东”两个字,郁青青觉得自己神经都紧了起来,城东,这不就是城东吗?虽然城东范围大,但只要是城东就足以证明,万恩寺离端王府很近!   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惊异于自己的大胆,却为之you惑,沉默了好久,她看和向他手中的剑。   “乐正公子,你身上的伤……你武功很好是不是?如果我让你带我不惊动守卫而跳出王府去万恩寺一趟,你的身体可以吗?”   乐正舒抬眼看她,点头。   直到落到地面步入夜空下的街头时,郁青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瞒着秦煜,和才见第二面、连相貌都不曾见过的客人深夜出门。   她的行为。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很大胆,没有规矩,像个异类?”面对身旁不说话的乐正舒,她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12y9b。   “我知道自己是不容于是这世上的,许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孤独,我以为和秦煜再一起我便再不会有这种感觉,可是……”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并不那么合适,她突然笑道:“关外是不是沙漠,或者黄土?我知道有个人,人称关外飞鹰,你们关外有没有?”   乐正舒摇头。   她便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没有,我不是听说过,只是在故事里看的!”   月光下,她的笑脸竟是那样璀璨夺目,让他想起很久以前面对着秦悦她也是会笑的,那是什么时候呢?其实也并没有很久,只是想起来,却恍如隔世。不见她的笑很久,他现在是乐正舒了,她却对他笑了。   他看着她久久不挪眼,她便有些不尴尬起来,缓缓移开脸去。   月光静静流泄,她不再说话,身侧便是他,向来的沉默,可如此走着,却有一种安宁静谧的感觉,如果不是急着去万恩寺,她会有多走一会儿的期盼。   看见万恩寺的大门,然后再绕到后院,他看了看院墙,揽了她的腰倏地跃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到了某一间告墙的屋顶上,一低头,便能俯瞰整个寺院。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是多年熟识的朋友,或是情人,或是夫妻……以致完全不用理会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话。   他的身上,是一股不可忽略的草药味,这在之前从端王府出来时就已闻到,这味道,清晰地提醒着她他身上的伤。   是什么样的重伤,要让他养了一个多月后还不能完全好,还要每天大量用药?   正面一个尼姑经过,她才回过神来,紧张地屏住呼吸,也注意着脚下,生气自己弄出些响动来。   转眼看他,只见他正看着寺院某一处。   待尼姑过去,她才想起自己只说来万恩寺,还没说到底要做什么,便小声道:“你说这样看下去,哪里像是住妃子的?”   他在此时侧过头来,一动不动看着她。进荷颗再飞。   两人已经走了这一步,她便实话道:“你大概知道我以前的事吧……我以前,有个婆婆,是以前一个皇帝的妃子,原本是住在别处的,今天我听说她被送到这里来了,心里很担心,所以想去看看她。”说着,她看向这不小的寺院:“可我不知道她会在哪个房间里……”   这消息,让秦悦心中一震。   也许他不该表现得对万恩寺太熟悉,可此时此刻,他再也沉不住气,揽起她就往寺院后方一处院子飞去。   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完全和想象的不同,也和电视上看见的不同,没觉得美好,没觉得飘逸似仙,只觉得……害怕!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巴不得出声提醒他把自己抱紧点,生怕自己被掉下去,可因为害怕,她只能紧紧闭着眼,抿着唇,然后将身子贴在他身上,那药香,更浓烈。   好在这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她就被放了下来,“卡”地一声,她脚下的瓦片响了起来,这让她心惊不已,才无措着,他就已经揽着她躲到了屋顶边上的黑暗角落里,那里正好有个高出他们所站房顶的房子,制造了个漆黑不见人的地方,紧贴那房子的墙壁而站,似乎并没有多大问题。   “嗯?”   一阵疑惑声传来后,便是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她心中紧张着,一动不动站在贴着身后的墙壁,将自己完全藏在乐正舒身后。   不知是墙壁所挡下面的人没看见,还是乐正舒的衣服太适合黑夜,那脚步声很快就远去。她低头看下去,院中虽然有尼姑巡逻,但也不过三三两两的人,完全不能同她所见过的两个王府比,而以乐正舒的身手,这种守卫似乎丝毫不用放在眼里。   有了如此认真,心里放松了许多,她便轻声问:“为什么来这里?”   乐正舒没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下面,她也并不指望他开口说话,便带着疑惑自己看起来,只见别处都是一排一排的房间,单独被隔出来的院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间,而别的院子似乎都没有人专门看守,只有这个有个尼姑站在院中,也不巡逻,似乎就只专门看守这个院子。   难道太妃就被关在这里?乐正舒也是观察到了这一点才直接到这边来的?才想着,腰间一紧,他再次揽住她的腰,带她跳下了屋顶,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躲进了旁边的黑暗角落。   她在角落里面,他在外面,她看不见外面情形,只知道他往外看着,然后他突然回过头来,按了她肩膀一下,自己就闪了出去。   很快就明白他是让她等在这里,她却忍不住偷偷探出头去,正好见着他绕在了那尼姑身后,手刀利落地劈下,尼姑便倒在了地上,除了那点倒地的声音,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然后,他便看向她这边。她看一看四周,不见一个人影,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出来站到他身旁,两人同时看向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   郁青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上前,然后去推门,那门却只是从外面带上,并没有栓住,一推就开,发出一阵不小的“吱呀”声。   她一惊,立刻就紧张地僵在原地,静静听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一点动静。15384257   有人专门在此守着,里面肯定不会没人,那应该是睡着了,如果这里面住的真是太妃的话这现象也并不差,因为至少太妃还能睡着。   练武之人在黑暗下的视力会好很多,她回过头来看向乐正舒,准备让他走在前面,却见他仍站在之前劈倒尼姑的地方,一动不动看着开了一半的房门,并不上前。   她用着口形,用着极小的声音朝他喊:“怎么了?”   乐正舒这才摇摇头,又看了那房门一会儿,走过来,然后推开门踏着黑暗进屋去。   里面只能隐隐看着些物件,似乎很简陋的摆设,没有多的装饰,中间也没挡着桌子凳子什么的,很容易两人就轻步走到了里面的床前。   床上没有拉床帐,却是黑黑的一片,她看不清是不是躺了人。   乐正舒走到桌旁的灯座旁,脱下最外面的衣服盖在了灯罩上,然后燃灯,再放上灯罩,隔着他那一层黑色的衣服,灯光十分微弱,几乎可以忽略。   他走到床边,放下床帐,这才慢慢拉起黑衣一角,露了些灯光出来,灯光不大,但正好能照到床上的景象而不透出房间外。   郁青青立刻钻到床帐内,一眼就看见床上安然睡着的太妃。   的确是太妃,朝外侧身睡着,十分安详宁静,这让她立刻放松下来。   “还好没事……”   她身旁的乐正舒并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床上,她正有些奇怪,却因为他的沉重专注而意识到一个问题。   太妃虽然睡着,衣服却穿得整整齐齐,她身上盖着被子,但这样夏日的夜里,又穿着一层一层的衣服,其实根本就不用盖被子。   她蹲下身,趴在床边轻声道:“母亲?”   太妃没应,她又唤道:“母亲?”一边唤,一边轻轻推了推,床上的太妃始终没有动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立刻就心慌起来,伸手探她的脖子,却是有温度的,证明她没有生命上的危险,那她怎么这样睡着叫也叫不醒?   秦悦缓缓伸手朝太妃脸上抚去,黑色手套下的手指将要触到她的脸却突然停止,才想起,自己不是秦悦,而是乐正舒,与身为太妃的母亲完全是陌生人。   郁青青正奇怪着,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他的手落到了太妃脸侧的床单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就着他手中的微微透出些许的灯光,她将他每划下的一笔都看得清楚,可等那字写完,她却并不能说出是什么字。知道大概是怎么写的,但不认识。   乐正舒看看她,然后又在比画出两个字,这下她认出来了,是“昏睡”,他告诉她,太妃并不是正常地睡着,而是昏睡着。   为什么?为什么昏睡着?她立刻去检查太妃身上脸上,并没有看见什么伤痕,脑中一清明,才想起刚才乐正舒写下的是一个“药”字,只是他用的是繁写,又是在床单上划的,她一下子没认出来。   这么说,太妃是被人下了药,然后这样昏睡着?这是为什么?   按之前对万恩寺的印象,如果这里的人对太妃苛刻欺负她倒能理解,可下了药让太妃昏睡她却奇怪了,难道是因为太妃变得疯狂,她们嫌她烦,所以喂了她药让她昏睡了?   仔细看太妃的样子,却并不像。   她头上的发髻很整齐,没有一根乱发,身上的衣服也很整齐,没有被拉扯过的迹象,这一点也不像是神智失常的情况下被强迫着吃下药的样子。   看着太妃睡得安静的样子,她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给她吃药的人,不是为了折磨她,不是对她不好,而是对她好,就像在医院里医生怕精神病人情绪太过激动伤人伤己,所以给她注射镇定剂一样,莫非给她吃药的人是担心她才给她吃的药?   这个人,只能是采萍。   送太妃到万恩寺的消息传来,采萍担心太妃情绪受不了,又无可奈何,所以给太妃吃了大剂量的昏睡药物,然后太妃便一直睡到了现在,她的发髻衣服都像是出自朝露庵的,很明显她是从朝露庵就开始睡下,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没见到那些强迫她出朝露庵的人,没见到朝露庵身在碧云山的真相,也没见到她曾经连想起尼姑都痛苦万分的万恩寺,睡梦中的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朝露庵,或者说,还不知道世间已过去十二载,早已物事人非,一切都是秦悦给她制造的幻境。   虽然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但这猜测无疑是最大的可能,郁青青心中一阵心痛,抚了太妃的肩忍不住道:“母亲,真希望你一直不要醒来……”   如果醒了,就会发现这不再是玉璎宫,没有采萍,没有秦悦,什么都没有,她会害怕,会疑惑,而万恩寺的人,自然不会像朝露庵里的人一样费尽心机骗她……那时候,她只能疯狂。   “惠静?你怎么了?”外面传来一声惊呼,乐正舒立刻吹灭蜡烛,拿了衣服揽住她跳出窗外,然后在倾刻间绕到院墙底下,飞身跳了出去。   行走在无人的街头,两人都沉默着。脑中全想着太妃的事,她不知道为什么秦悦不想办法阻止,虽然太妃的事是他理亏,可以他的实力,难道就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吗?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安排,又怎么能让太妃受这样的危险?要知道这完全不是吃一点苦头的事。   “就算把太妃劫出来,朝廷也会派人找是不是?那样太妃就完全成罪人了……这,到底该怎么办?”   她痛声说着,乐正舒的脚步滞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迈动脚步。   转头看着他,发现他一动不动看着前方,步伐也比之前学生了许多,好像这一趟从万恩寺出来,心情受影响的不只她一个,还有他。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放松过,遭受家破人亡的大难,自己还伤着,谁又能放松的下来?   如此想着,她便不再对他作过多猜测,而太妃的事也只是自己该伤脑筋事的,完全与他无关的。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回去之后,你不要对别人提起我半夜出来的事好不好?连飞嫣姑娘也不要说,太妃是我以前的婆婆,若被人知道,会引起很多误会和麻烦。”   乐正舒转头看向她,点点头。   她还没作出下一个反应,一声狗吠传来,她转过头去,看见眼前的景象,一声尖叫了出来。   “啊——”   一条黑衣大狗不知从何处跑来,张了血盆大口猛地朝她扑来。   肩头一紧,身侧的乐正舒扶了她肩就将她往旁边移去,那大黑狗扑了个空,却转过继续朝她扑来,样子完全不正常,像是条疯狂一般。   秦悦当即抽剑,一剑刺穿狗的喉咙,它的身子停在空中,然后缓缓垂下前腿来,他拔剑,带出喷薄血液,鲜血落地的同时,狗也躺在了地上。   转眼去看郁青青,却见她一手捂着腹部,颓然退到了身后墙壁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吃力道:“快,带我去找大夫……”   秦悦立刻抱起身,飞快地往回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距离他们最近的医馆,一脚踢开医馆的门,在里面人才叫嚷着从床上坐起时就将手中之剑抵在了那人脖子上。   迷迷糊糊中,只知道自己腹中剧烈疼着,似乎还有血液流出,郁青青紧紧咬牙,有种想哭的感觉。   一直觉得,这孩子是在无奈之下才留住的,可此时碰到这样的危险,她却担心,害怕,恐惧得想哭……   是不是要流产了,是不是什么都不再有了,她所担心的,怕会影响自己与秦煜关系的孩子,就这样默默地走了?   兴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兴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有这样的担心,还有过想堕胎的想法,所以他走了……宁愿不做她的孩子……   不要,她在心里,对他一遍遍喊着不要,那一刻,腹痛,心却更痛,如同刀绞。   原来她是那样的期待他,那样的爱他,可她从没预料到,等她知道时,已经晚了……   *************************   今天更新完~~   是秦煜的孩子   更新时间:2013-6-7 14:50:14 本章字数:6758   她腹部痛得要死去,心也痛得要死去,恍惚中,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今晚她没有出来,没有在荷花池边碰到乐正舒,也没有让他带自己去万恩寺,然后,她也没有动到胎气;可痛却那样清晰。爱殢殩獍   感觉有人把她放到床上,有人给她把脉……最后所有的感觉都不那么真切,她似乎真的睡了过去,昏迷了过去。   梦里,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黑暗中她分不清他的容颜,只是有着强烈的感觉,知道他是自己的孩子,可他却在远去,以着她远远不及的速度,像被风飘走一样飞快地离开,她甚至无法迈到自己的脚步,四周漆黑而浓雾弥漫,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再不能看见,那一刻,她泪水汹涌澎湃,心都要碎掉。   有东西停靠在她眼下,轻轻柔柔的移过,带着些温暖,一点一点擦去她的泪水。她意识渐渐清明,能感觉到那是布料,并非绫罗绸缎那样柔滑的布料,而是有些许粗糙的普通布料,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做梦了,也想起来自己因为腹痛而进了医馆,更加想起来,她的孩子没了。   心,一阵猛烈的抽痛,然后,她得以睁眼。   一身黑衣的乐正舒站在床边,烛光中同样看不清他黑纱下的脸,只知道他一动不动看着她,而身旁又有个声音道:“药方写好了,这个,去抓了药,喝三天就好。夫人的身体还有些虚,日后要多加调理。”   乐正舒伸手接过药方,叠好,然后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那一纸药方,心中剧痛,忍不住将药方紧紧拽住,泣声道:“我的孩子是不是没了?大夫,还有办法么……”   没想到大夫脸上先是一阵愕然,然后忙道:“没有没有,夫人多虑了,虽然是动了些胎气,但胎儿还是在的,回去调养几天就没事了,我刚刚开的方子是安胎药,对安胎有很大助益的。”   大夫的样子很恭敬,说得也很详细,她却还是愣了好久,然后突然惊呼:“还在?还在?真的还在?我没有流产?孩子还在?”   大夫连忙回答:“是是是,还在,这位……这位大侠送来得及时,夫人没事。”想到黑衣人手上那剑,他就忍不住心里发颤。   郁青青大喜,抚着腹部忍不住自语:“还在,真的还在……”说着,又有些想哭,却是喜极而泣。   乐正舒看了她半晌,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粒银子来放到旁边桌上。大夫见了这钱,心中大惊 ,原本还以为他不动自己老命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会给诊金,看来这人,虽然一开始就动刀动剑的,却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郁青青犹还沉浸在孩子还在的喜悦中,见了他这动作才反应过来,然后从身上拿钱,“乐正公子,我来给,我来给。”可话说完,却没了然后,因为她一摸身上,才知道自己是半夜里睡不着走出来的,别说是带钱,就是衣服都是随便穿的。   “嘿嘿……还是你给吧,我忘了带。”   从医馆出来,郁青青的话突然变得很多,心情也变得极好,仰头望一望月光,然后问:“我在那医馆里睡了多久?应该没多久吗?”没等乐正舒反应,她又道:“我以为孕妇一流血就是流产了,我感觉到好像流血了,没想到竟没事,真好真好,这孩子一定很坚强,命很大,以后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来了,也不让自己看到狗了,实在太可怕了!那一定是条疯狗!”   “乐正公子,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不会这么幸运!”   乐正舒一直沉默着往前走,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被|干|扰到的心事,然后,她便想起来一个问题,挡到他前面,认真道:“乐正公子,刚才进医馆的事,你也不要说出去,我怀孕的事,你更加不要说出去。”   乐正舒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继续道:“不错,我和端王的确是才成亲不久,但……但我确实是怀孕了,也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要多想,端王也知道的,只是我们那个……成亲前就怀孕,怕别人非议,所以就瞒着没有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能保密,对谁也不要提起,等过些日子我和端王成亲的时间到了,我们自然会把我怀孕的事公开。”15397188   乐正舒仍是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   她疑惑道:“乐正公子?”   这时他才点点头。   郁青青便松了口气走到一边,随后却又道:“真的是我和端王的孩子,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他根本就不用多想,大夫说得清清楚楚,一个多月的身孕,一个多月前她在做什么,她还在睿王府,还在他身边,她连和秦煜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却反而与他行着夫妻之事,孩子,当然是他秦悦的。   只是,他一心期盼她怀孕,等她怀孕时,却已经不再与他有关系,而他,连身份都不再有。   为什么她留下了他的孩子?她那么恨他,为什么会留下?   转眼,他看向她,只见她脸上带着月色般莹白的光彩,眼眸中波光流转,点点透着愉悦,显示她是真的很开心的,很爱这个孩子的,而刚才她的惊喜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他有了孩子,他们,有了孩子。   那一刻,他再次读到自己的心,面前的女人,面前这个叫姚舜英,却明明叫郁青青的女人,他还是想要。她的身体,她的心,她腹中属于他的孩子,他都想要。如今他是失去了一切,可他不是还活着么,只要活着就好,他也不是没失去过,十七岁时他都能撑过,如今的他又怎会撑不过?   王府的院墙外,她担心道:“守卫虽然没看到我们出王府,却看到我去了荷花池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   转而又自语:“应该不会的,我就算一夜不回房也不关他们的事,丫环嘛……好像也不会去找我,不如你直接带我去我房间,免得见我进房他们还要猜大半夜的时间我去哪里了。”   乐正舒点头,带着她跃进王府,顺着层层屋顶往她的院子闪去,也就是这时,她才知道就算是有武功也不是能轻易从王府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潜进潜出的,她惊奇地发现所谓武艺高强,却不能仅有武功,还须要有智慧。而乐正舒,正是那武功与智慧并存的人,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走的死角,那种守卫极难发现的视线死角,且反应力极快,哪怕听到些许的脚步声他就能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来人的方位、视线能到达的地方,然后迅速找地方躲起来。   这样的人,她相信他终能复仇,能走出伤痛,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很快他就带着她落在了她院子内,看着和她之前出来时一样虚掩着的房门,以及黑暗安静的房间,她舒了口气,看向乐正舒道:“乐正公子,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没回话,甚至看也没看她,只是很快地往屋内看去,虽然不能见到他的神情目光,她却隐约感觉到浓浓的警惕意味。   这时候,房中的灯突然亮起,顿时间屋里,乃至院里,都是灯火通明。   门倏地被打开,十多名守卫迅速从屋内跃出包|围住两人,她转头看去,只见秦煜坐在屋子中间,目光清冷,一动不动看着这边。   “秦煜……”她心虚着,只喃喃说出了这两个字。   “乐正公子,本王似乎还没好好与你见过,既然已经到门口了,不如进来坐坐。”里面的秦煜开口。   乐正舒步步沉稳地走进屋内,郁青青也立刻冲进屋内,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秦煜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乐正舒道:“乐正公子,从三更到四更,你带了本王的王妃去哪里?”   “这和他没关系,是我让他带我出去的,详细的情况,我私下和你解释。”郁青青立刻走到他身边。   他却仍没有看她,继续道:“关外乐正家,一剑飘红乐正异,武艺高强,性情刚烈,夫人孙九娘,能使一手绝妙双剑。十五年前孙九娘偶遇一名镖局镖头杨开,因武功不敌而被其制住,意欲污辱,却被乐正异赶到,一剑了结了杨开的性命。杨开有一子杨牧,因孤苦无依而入海沙帮,三年前成为帮主,两个月前,亲自带领海沙帮十名好手乐正一家,屠尽乐正满门,而后放火焚宅。之后清点尸体的确少了一人,所以,你说的都是对的,乐正家的确遭仇敌灭门,也的确有一人逃出生天,只是,却不知道逃出那人是不是乐正异之子乐正舒,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乐正舒,更没有实在证据证明早年乐正异与百花谷谷主有交情,若这不确定的任何一项出了问题,那本王这王府不是很危险?若有人,怀着其他目的,有意潜入王府,那本王与本王身边之人,不是时刻需要警惕?”   “秦煜你……你去查了乐正公子的?”郁青青不敢相信地问出声。12BvK。   秦煜伸手,一张纸被递到了他手中,他缓缓将那纸打开,却是一张画像。   “这是见过乐正舒之人画出的画像,乐正公子不如揭了帷帽让本王看看,以免本王有过多的猜测,如此对乐正公子也不公平。”他说道。   不管面前的乐正舒是不是真正的乐正舒,但招至现在的怀疑他却完全是受委屈的,郁青青立刻站在秦煜面前,看着他道:“我和你说了,今晚不是乐正公子主动带我出去的,是我求他带我出去的,你为什么不听?你是怀疑我,从而怀疑乐正公子是不是?”   “我没有。”秦煜看着她道:“阿英,你退开,这事你不用管。”   “我为什么不用管,乐正公子是因为我才被你怀疑,他是来王府做客人的,不是来被你怀疑的!”   “来人,扶王妃去休息。”秦煜吩咐。   丫环立刻就过来要拉开她,她一把挣开,愤声道:“秦煜,要怀疑你怀疑我好了,你有什么要问的都来问我,不用为难别人!”   “王妃,王爷的要求并不过份。”   背后传来一阵声音,却是嘶哑得可怕,仿佛八|九十岁老人的声音,又仿佛重感冒之后的声音,甚至连那种声音都不如,几乎许多音节让人根本辨别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郁青青回过头去,只见乐正舒绘缓接了帷帽,待黑纱缓缓从他脸前拂开,露出的,是一张白色的面具。   是面具,又似乎不是普通面具,但确实一张面具一样的东西,而他揭了帷帽之后的他,又将手放在了那面具上,然后揭开。   “啊——”   之前要拉她的丫环尖叫一声捂住了双眼,立刻往远处躲去,连那样人高马大的守卫都露出了惊惧之色,甚至也有人叫了出来,不经意地退开一步,她也在那一刻张开了嘴,却只是张开,没能叫出来。   那是一张,根本不辨之前面容的脸。浓浓的草药味,然后是伤,满满的伤,一片干净地方也没有的伤,烧伤,刚结痂,红红的一片,连五官都变形……恐怕连可怕的妖魔都比他要好看一些。   这样的面貌,还能怀疑他什么……不会有女人愿意和他接近,甚至连见一眼都会惊恐得受不了……   “舒哥哥——”一声惊呼,花飞嫣从门外冲过来,看到他的样子,连忙拿了他手中的帷帽替他戴上,转而回过头来愤声道:“你们做什么?看别人烧伤的样子很有趣是不是? 巴不得别人更痛苦是不是?”   由于悲痛,她眼睛都是红的,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泣声,却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显示着她的愤怒,她看向郁青青,恨声道:“姚姐姐,以我花家的医术,区区几个药钱我到哪里都能弄到,这破王府你以为我们稀罕么,我现在就和舒哥哥离开这里!”她说着就拉了乐正舒往外走,乐正舒却朝她摇摇头,然后看向秦煜,微微欠身。   秦煜脸上虽还是冷色,语气却平和了许多,沉声道:“一时情急,多有冒犯,望乐正公子见谅。”   乐正舒微微低头,然后转身,花飞嫣立刻扶了他往外走去,秦煜看向身旁一名守卫,那守卫立刻就随他们出去,明显是要再次道歉安慰。   “没事了,都下去吧。”秦煜一声吩咐,所有人都退离,房中只剩下他和郁青青。   郁青青久久无力地倚在身旁椅子上,此地缓缓转身,往里间卧房走去。   “阿英……”秦煜在身后叫她,她冷淡而又疲惫道:“你也走吧,我想睡了。”   “对不起……”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继续往里走,然后拉上隔间的帘子,彻底将他阻挡在外面。   半晌的沉默,然后,他的声音徐徐响起。   “阿英,不管什么原因,你与一个男人半夜里,双双在王府失踪,你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是你一手接进府中,是你一手招待的人,如今,却一起离开……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我坐在这里对着空空的房间,不知……   阿英,我害怕你背叛我,离弃我,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那一开始,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知道若真有那日我会怎么会,也从不敢去想……   今夜,我是有怀疑,可我也不愿自己有那怀疑,那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很痛,很痛。”   久久,房中仍然寂静。   他有着自己不可抗拒的尊严,连说出这些话都是艰难,而她,却一无所动。轮椅是新换的,虽仍不轻便,但总算能自己推动几步,他掌控着它,转身,一步步朝房门而去。   身后却传来帘子被撩开的声音,她跑到他面前蹲下身来,脸紧紧贴住他的腿。   “对不起,是我太鲁莽,太不注意你的感受……”   这一刻,她将一切合盘托出,“我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之前我也不认识他,只是今晚我睡不着在院子里瞎逛,然后逛到荷花池连,正好发现他也在那里。我发现他会武功,就……让他带我去了万恩寺。   你知道,我之前和你提过璎太妃的事,其实我之前见过她,她是个温婉单纯的女人,神智又失常,我见她第一面,就怜惜她,喜欢她,她受不得刺激,一直以为以前那个皇帝还没驾崩,秦悦也还是皇子,只要是有一点让她想起以前事来的东西,她就会受不了,就会痛苦疯狂,我担心她……担心她被送到万恩寺之后想起以前的一切来,想起她的丈夫早已不在,想起她曾经被人污辱,又被关了十年……要是想起这些来,她一定会疯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关心这些事,所以不敢向你提起,今晚实在担心得睡不着,就出来了,然后一时冲动,就让他带我去了,我没有要存心瞒着你做什么,只是怕你不高兴。”   “她是秦悦的母亲,你就……那么关心她吗?”秦煜缓缓问,声音极低,似乎能听到那心中的脆弱来。   郁青青立刻解释道:“这和秦悦没关系,煜,这真的和秦悦半点关系也没有,我关心太妃,仅仅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一个女人遭人凌|辱已经很不幸了,能活下来都是很艰辛的事,又怎么能承受那万恩寺里的折磨呢?当初的事责任又不在她,她本来是禁受痛苦的人,最后却要承受责罚,这是不是太不公,太残忍了?”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她,她心中担心,立刻道:“煜,对秦悦,我是恨的……我只有恨,我拼了命的离开他,拼了命的嫁给你,难道我会对他有什么其他感觉吗?我关系太妃,真的和他没关系!”腹部他碰动。   秦煜缓缓点头,“我知道……我没有多想……”   郁青青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道:“秦煜,那你认同我的想法么?你是不是也觉得太妃没罪,她明明是要被同情的,不是要被责罚的,是不是?”   秦煜再次点头:“其实宫中也是无奈,作为宫子嫔妃,当然是要留在宫中的,再或者同封了王的亲生儿子一起,可从来没有那个妃子在失了贞之后还能善终的,做出有辱皇室尊严之事的妃子只能处以极刑,可因为璎太妃是被强迫,所以不能对她如此,却又不能同普通一生清白的妃子受同等待遇,所以才在商议后将她送到了万恩寺,那里虽然比宫中清苦,却是个清心修行的所在,并不会太差。”   郁青青立刻摇头:“你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去了那里的妃子再没有出头之日,也不会有人记得她们,那里人如何会善待她们,我听万恩寺的人亲口说,分发给璎太妃的吃穿物品都被管她的人扣下了,那些人对她完全没有尊敬可言,甚至还会有打骂,更何况太妃神智失常,要是再一次想起自己所禁受的事,她只怕是会在痛苦下轻生啊!”   她看着他,恳切道:“秦煜,你帮帮她好不好?她不该承受这些的,就让她留在朝露庵不好吗?她也妨碍不了什么。”   秦煜沉默了半晌,然后道:“其实最初决定重提璎太妃的事,是太傅的建议,原本只是想让秦悦在罢免某位刺史之事上让步,没想到他却没让,因为他没为太妃妥协,所以太妃才被送进了万恩寺。朝中之事原本与太妃无关,但如今她刚送进去,我也不能去劝太傅和你爹再将她放出来,不过既然你在乎她,我以后会想办法让她出来的,或者如果秦悦以后想办法,我也不会刻意阻拦,只是这事现在不能做,得过一段时间。至于万恩寺,就算秦悦不管,我也会关照下去好好对待她,不要刺激到她。”   “真的?”郁青青高兴道:“秦煜,谢谢你,早知道……我早和你说了,也不用弄来今日的误会。对了,朝露庵里有个侍候太妃的老宫女,叫采萍,可以把她也接到万恩寺去,这样太妃应该会好很多的。”   秦煜点头:“听你的,只要能办我便去办。”   郁青青喜笑颜开,再次将脸贴到腿上,只觉秦煜的手缓缓抚上她鬓旁发丝,却没能看到他眼中异常冰冷的目光。   ************************   今日 更新完~~~~   她,怕他   更新时间:2013-6-8 12:23:25 本章字数:6634   客房内,花飞嫣先将秦悦脸上涂好药,然后又在那特制的面具上涂上药,最后才以极轻的动作戴到他脸上。爱殢殩獍看着他脸上的伤,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微卷的长睫上忍不住被眼里的水雾沾湿。   “秦……舒哥哥,过来这里,真的好么?”   秦悦不出声,她坐在他面前,痛声道:“其实我知道,什么药,什么安全,都是其次,这些你完全可以解决的,你不过是……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想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可看到她现在的情形,你真的就开心了吗?”   秦悦沉默半晌,突然走到屋内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那一叠已经用得有点发皱的纸上拿出其中一张来放到她面前,却是“开心”两个字。   花飞嫣看着那两个字愣住,然后又看向他。   她知道他不会骗她,可为什么,为什么前些日子还异常沉默的他今天突然说开心?刚才那样的情形,如果是他什么都不曾失去时他当然受得住,可在如此模样时,谁能不受影响?   “为什么?舒哥哥你……”才问出口,她便想起了一件事,听说今晚,他和姚姐姐出去了,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吧,也只能因为这件事……原来他这样就开心了,哪怕回来还要受侮辱,受怀疑。   花飞嫣忍不住叹了口气,“舒哥哥,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一早,郁青青便来到客房外。花飞嫣和乐正舒的房间都没有动静,她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起了床,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却听到里面细细的说话声,是女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花飞嫣的。声音自乐正舒房间里传出来,很显然他们早已起床,而花飞嫣在乐正舒房间内了。   两人在一起正好,一整夜的时间,她都无法安眠,总是对乐正舒心怀愧疚,所以一早就想来向他道歉,现在他们在一起,正好也向花飞嫣道歉。   她能看出来,花飞嫣是很在乎乐正舒的,完全可以因为他的荣辱、他的喜怒哀乐而影响自己的喜怒哀乐。房内伤作睫。   “咚咚”,敲了两声后,郁青青轻声道:“飞嫣姑娘,乐正公子,是我,姚舜英。”   很快门就打开,花飞嫣看她的目光说不出的情绪,有一分怨怪,有一分期待,又有一分羡慕,最终却化为满满的无奈,垂了头道:“姚姐姐。”然后便让到了一边。   乐正舒就坐在屋内的桌上,仍是一身黑衣,戴着帷帽,他面前的桌上放着药钵,药钵内是膏状的黑色药物,很明显他们刚才是在上药。   她走到他面前,心情不自觉沉重,满含愧疚道:“乐正公子,我是为昨夜的事来的,昨天的事,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也代王爷向你道嫌。他以前遭人陷害过,所有有些多疑,所以才会做出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乐正舒看着她毫无反应,她忙又道:“还有那画像的事, 我之前也不知道他调查过你,但想来……他也是太过小心的缘故,我认识飞嫣姑娘,他却不认识,不只不认识飞嫣姑娘,更不认识乐正公子,又加上没见过乐正公子,不知道公子的详情,所以让人查了一番,我想,原本他在查到乐正家之事时是没再多过问的,结果碰到昨天的事……   是我太不注意,才会让乐正公子带我出去,半夜里,王爷突然发现我们二人一起不见,所以才生气,他并非针对乐正公子,其实完全是生我的气,只是不好对我出气,才将这气出到了乐正公子身上……此事全是因为我肆意妄为而起的,我如今向乐正公子道歉,还望乐正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乐正舒仍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她还想再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在,在她想了千百回觉得只能再说几句“对不起”时,他朝她摇了摇头。   郁青青先是一喜,随后又有点不确定:“乐正公子是……”   “姚姐姐,舒哥哥他不会怪你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怪……”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似乎说了太多,花飞嫣中断了前一句话,改口道:“反正他没有怪你。”   郁青青看向乐正舒,“真的吗乐正公子?你没有怪我?”   乐正舒果然点头,她露出一笑来,然后坐到他对面,更添了几分喜悦道:“还有我让你带我去见的璎太妃,昨天晚上我同王爷说了,他答应了我,不会为难太妃,会让人好好照顾,而且等这段时间过去,还会想办法放她出来。这样……虽然我们昨天把事情弄成了那样,但总归不是完全不好的,至少让我和王爷坦白了,也让璎太妃的事得以妥善解决。”   妥善解决?秦悦想着万恩寺内的母亲,又想起秦煜来。   他并不太了解秦煜,他十七岁时,秦煜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小他一辈的孩子,所以他并没有多在意,他二十七岁时,与秦煜唯一的交涉便是将他从眼前除开,至此便再没怎样见面,直到现在。   但昨晚,秦煜的确没表现出宽宏大度的一面来,这样的他,真的会妥善对待仇人的母亲?恐怕不见得吧,而青青……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放松与愉悦,很明显,她是相信的。其实,她并没有这么好骗不是么?可面对秦煜,她就是这么好骗,像个柔情的小女人,无论男人说什么话她都信,其实是从一开始,她就选择了相信那人,甚至期待着,那人能给出一个期望的答案,当那答案出来,她自然立刻选择相信。   秦煜,秦煜,他是如此的得天独厚。   “对了,乐正公子——”对面,郁青青再次开口道:“今天一早我去库房,正好发现了一双男子用的手套,却不是和|平常的手套一样用皮毛做成,料子薄,很滑,又带些冰凉,正好适合夏天戴着,便顺便拿过来了,你看看合不合适。”说着从袖中拿出手套来递过去,秦悦伸手欲接,却一下让她看到他并没有遮掩的手。   此时在房内,又正要上药,他并没有戴上手套,一伸手,便露出了那满满的伤痕,郁青青陡见之下猛然一惊,忍不住微微将伸出的手缩了缩。   那手……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和脸一样,再不见一片完好的皮肤,通体都是黑的,黑色的烧伤痕迹,又结痂……让人看一看,便再不敢看第二眼。   看见这样的伤,她只觉心都要颤抖起来,赶忙移眼,手也微有颤抖地将手套放入他手中。   他却看得清楚,她的手努力着,没与他碰到一丝一毫,她的脸色也变化着,甚至带了些苍白……昨天,昨天夜里,她也是露出了苍白之色的,在看见他的脸之后。   只是丫环被吓得叫了出来,守卫们被吓得后退一步,而她没有叫也没有往后躲,所以竟给他一种错觉,以为她是没有反应的……其实他错了,她有反应,她的脸在那一刻也被惊吓得满是恐惧,她张了嘴,只是没来得及叫,她虽来道歉,却并不敢与他有丝毫碰触,如果在昨天夜里之前她就看到他的脸,她一定再不敢和他接近,不敢让他带着她跳出院墙。   她,怕他,怕现在的他。在他还英俊时,她恨他,在他面目全非时,她对他无爱无恨,只是害怕他的样子,或者说,厌弃他的样子。   “飞嫣姑娘,你接着给乐正公子上药吧,我就先走了。”郁青青说着起身,看看他,然后离去。12BvK。   秦悦仍保持着接住手套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很着急地走了,很恐惧地走了,或许,再也不会来了。其实她本没想过要来,只是想亲自向他道歉,为什么道歉呢,因为怕他生气,因为怕花飞嫣生气,怕他们离开,然后,就没有人替秦煜治腿了。   他想起自己仅有的一次照镜子。   那还是在来王府之前,他突然让花飞嫣去找镜子来,他表现得很镇定,所以花飞嫣没有多心,真的替他找来了,他看完自己的脸之后也很镇定,这让原本多少有些紧张的她并没有多在意。   其实,他也以为自己从头至尾都镇定的,因为在看到脸之前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连身上都伤成那样,脸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该多惊愕,而且相貌于男人来说并不值一提,所以他也觉得自己不该多在意……然后,他真的以为自己不在意了。   可是在看过之后,他再也没有看第二次。   如今想来,那个样子,实在可怕,连他自己都敢再看第二遍,更何况别人,更何况女人?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哪怕他见过无数的人,也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能如此丑陋与可怕,无论是谁,见到了都会害怕,那仿佛不是人该有的脸。   只是他告诉自己不该在乎,因为在乎也没用,所以他就将这在乎与恐惧压在了最心底,然后,花飞嫣也从不曾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所以,他真的恍惚的以为,没什么……   当花飞嫣再次坐下要为他涂药时,他突然开口说了话:“你曾说过,要让我恢复以前的容貌?”这声音出来,他自己也为这惊愕,这声音,似乎已不能称之为人的嗓音……如此沙哑,如此低沉,甚至要认真听,才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花飞嫣抬头看他,然后重重地点头:“是的。”随后担心道:“舒哥哥,你不要说话,现在嗓子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说话会伤会加重的。”   秦悦便沉默半晌,起身去拿了纸笔来,写道:“何时?肯定能恢复?”   花飞嫣从来不擅于说谎,更不擅于对他说谎。看见这问题,自然没有很快地编个答案,而是愣住,沉默,然后很久才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完全医好的!”   秦悦却早已从她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写道:“不用骗我,对我说实话。”   “舒哥哥,现在还在疗伤,除疤恢复容貌是以后的事……”花飞嫣无可奈何地回答。   秦悦却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不敢面对他的视线,哪怕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她沉默, 他也沉默,沉默地看着她。她的心在煎熬着,犹豫着,直到她反应过来,如果她不说实情,他恐怕会想得更糟,甚至觉得她完全在骗他,这才开口道:“我知道除疤药的配方,之前给姚姐姐的就是按配方配的,我看她现在额头上的疤痕几乎完全要不见了,所以这除疤药还是很好用的。只是你的疤比她那样疤严重很多,普通的药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我想让你的样子看上去和以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所以我要根据花家的配方,再根据我爹留下的医书好好想办法。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无论多久,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努力,努力让你恢复容貌,如果一生只能做一件事,那这便是我这一生要做的事。”   这一刻,秦悦终于知道了答案。答案就是,他可能,永远永远都是现在的样子,答案就是,花飞嫣,在用她的一生来对他作出承诺。   他再次陷入沉默中。   花飞嫣紧张着,甚至忘了他之前说的时时注意言行,哪怕无人的时刻,立刻道:“秦大哥,你相信我,我爷爷以前也治过一个烧伤的病人,爹的医书上面写那人后来的容貌恢复了六成,既然我爷爷能让他的容貌恢复六成,那我为什么不能让你恢复十成?而且那人来找我爷爷时距离被烧伤已经好几年,伤已经是沉年旧伤了,你不同,我从一开始就以最好的办法,最有效的药在治你,也从第一天,我就在准备着让你恢复容貌了,我成功的希望,真的很大!”   秦悦朝她点点头,然后拿了笔写道:“尽力而为,不用着急。”   花飞嫣看他良久,终于只是点点头。他再次揭下帷帽,露出涂了一半药的脸,准备接着涂药,状态十分正常,似乎刚才的问题他只是随便问问。   可花飞嫣却知道,不是这样的,当然不是这样的。他向来就意志力极强,向来就能隐忍,将一切一切的痛苦与绝望都忍住,因为他不可能去自尽,去自暴自弃,所以他只能冷静,只能忍。   “秦大哥,是因为姚姐姐是不是?她见到了你的脸,见到了你的手,你怕她害怕你,怕她永远不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所以急着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像以前一样……秦大哥,在我眼里,你是永远不会怕的,你想做的事,没有你做不到的,你也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永远不会……可在姚姐姐这里,所有的‘不会’都成为‘会’了。秦大哥,有些时候,我甚至想制出一种药,一种能让人迷失心智,像传说中的‘情盅’一样让人死心塌地对一个人的药,然后将那药给姚姐姐吃下,那样,她就不会再喜欢端王,而会一心一意喜欢你了。”   秦悦沉默,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直到进房,郁青青都还忍不住心惊。   那样的手,那样的脸……乐正舒,那个叫乐正舒的男子,他到底是如何撑过来的?如果是她,一定早就没有求生意志了,可他还是活着,还是每天每天的上药,甚至状态和一个完全的正常人一样,而不是整日躺在床上,不动不也说话。15397188   他的伤口的确可怕,让人看了之后便不能再看第二眼,让人连接近都有些害怕,可她却不停地想起他,想知道他受伤之前的模样,想知道他在关外时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喜好……她好奇着,好奇着他到底是怎样一个,甚至她不仅好奇着他的过去,也好奇着他的未来,这样的他,会如何抉择以后的事,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   正午,花飞嫣按秦悦的指示,守在前往万恩寺的必经之路上。太妃的事,是现在最要紧最着急的事,如果按郁青青所说的解决方法问题自然是不会太大,可秦悦却并不相信秦煜,便让花飞嫣以买药材为由出了端王府。   花飞嫣在路旁的茶馆里坐了半个时辰,果然就看到了一顶轿子,那轿子特别结实,也特别宽敞,还是有八个壮汉来抬的,一下子就让她看出正是端王府秦煜所坐的轿子。他需要轮椅,而轮椅宽大笨重,所以轿子也比平常人坐的大一些,结实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大哥料得果然没错,他真的过来了!花飞嫣立刻就出金铺,从街边绕过,然后上了街头等着出租的马车,忙道:“快去端王府!”   一回端王府,花飞嫣便告诉秦悦,“舒哥哥,端王他真的往万恩寺去了!”   秦悦心中一惊,几乎肯定了之前的想法:秦煜果然是没准备善待母亲,甚至是反而要“恶待”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吩咐一声就行,为何要亲自往万恩寺去?   可是如今的他,却没有办法出面阻止。   “舒哥哥,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猜到些什么所以让我去看的,他会不会对太妃怎么样?”花飞嫣在一旁问。   只是稍稍的沉思,秦悦便开口说话道:“去找王妃。”   花飞嫣到郁青青的院子时,她正喝药,见到她过来,脸上竟出现一丝惊慌之色,然后以极快地速度将剩下的药一口喝完,就好像那药突然之前就不苦了。   花飞嫣自然不知道她是怕自己发现她喝着安胎药,只问道:“姚姐姐,你在喝药吗?怎么身体不舒服了?”   郁青青回道:“我是在喝药的,一直在喝,因为身体有些虚弱,大夫说对以后怀孕生子不好。”   花飞嫣便说道:“‘是药三分毒’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就算是调理的药也不能多喝,最后还是平常食补来得好。”   郁青青点头:“我喝完这个月就不喝了。”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作过多停留,马上问:“飞嫣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听说你上午亲自去买药了?”   花飞嫣是为急事而来的,也不愿在无关的问题上多作停留,回道:“是去买了,因为有几份药材必须要最好的品种才能有最大的药效,我怕别人不会分辨,所以就亲自出去了。然后想到姚姐姐额头上的伤,就又多买了几味药,不知道姚姐姐的疤怎么样了,如果药不够,我便去配。”   郁青青立刻道:“我正要同你说这事呢,你看,已经快不见了!”说着她就高兴地撩起刘海来给她看,“药的确是快没了,我早上去找你都忘了说了,还准备待会再去找你呢!”   “那我便去配了,大概过个四五日就能好了,再用一段时间的药姚姐姐这伤疤肯定就能完全不见了。”说完她又道:“对了,待会等王爷回来,姚姐姐你让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去给王爷看看腿。”   郁青青点头,却兀自想了一会:“他上午还在书房的,不如我让人去问问,看他现在是不是有空。”说着就要吩咐身旁人,花飞嫣却摇头道:“不用了,刚才我去买药时看见王爷的轿子了,他往东边走着,不知道是不是要出城门。”   “东边?”端王府就在京城靠东的地方,秦煜若是出去办事,多半是往城中心走的,去东边能做什么呢?难道……按昨夜乐正舒带她走的路线,万恩寺更在靠东将要出城的地方,难道他会是去万恩寺?   郁青青不禁想,他去万恩寺做什么?   “真的是东边吗?”   花飞嫣想立刻回答“是,而且是往万恩寺去的”,可想到秦悦的嘱托,又忍住,只努力装出不经意的样子,回道:“是啊。”   他说事实不能说得太明白,要不然被王妃怀疑事小,被端王怀疑就不太好了。而这个时候,该说的已经说了,她似乎要走了。   可是这样说了姚姐姐就真的会想到那里去吗?她不放心,却也只能走,好在此时郁青青的样子的确是带着不安与怀疑的,也让她稍稍放心了些,这才转身离开。   ***************************   今日 更新完   为什么,你是这样   更新时间:2013-6-10 20:46:11 本章字数:6680   “我说了,可是不知道姚姐姐她会不会想到他是去万恩寺啊,而且就算想到了,她会想到他是要对太妃不利吗?”一进房,花飞嫣就对秦悦说出自己的担心。爱殢殩獍   秦悦在纸上写道:“她的反应?”   花飞嫣想了想,回道:“她问了我一句‘真的是东边吗?’然后样子也似乎在想些什么,我后来走她也没有多的话。”   秦悦缓缓点头,然后又写道:“她会知道。”   是,她会知道,也会有举动,他相信。看来,她并没有对秦煜完全的相信,所以在听说他往东边去后,她会立刻想到万恩寺,这才又确认了一遍。她是聪明的,她的心也是细腻的,就算是爱情,也没有让她太过盲目。   郁青青早已坐了王府的马车往万恩寺而去。   此时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记着成亲那一夜的事,那一夜的裴仲贤死去的惨状,那一夜的血腥,那一夜狼狗的撕咬声,以及那一夜秦煜眼中的冰冷如霜。   两年前他,还是皇长子,他如何,她不知道,之后他一落千丈,成为囚徒,她只得以见他两面,而今天,他在想着什么,她仍然不知道。   她甚至不能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他去万恩寺到底是别有目的还是完全只是去一下,也完全无法判断以他的个性,到底会不会对太妃怎么样。   是,她不知道他的个性,从来就不知道……他向她保证过,可她现在,却无法让自己完全相信,只能祈祷,祈祷是自己多想,在弄清真相后无论怎样向他道歉都行,只希望自己真的是多想。   万恩寺与端王府的距离,在马车的飞奔之下只需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能跨跃。   她在马车还未停稳时就跳下马车,然后冲进大门去。万恩寺平时是开放的,与普通的寺院没什么两样,此时她进去并没有受到阻拦,只是身后下人着急地唤了两声。   她一刻也不耽误地往太妃的院子跑,虽然急切之下有些不辨方向,但总是知道是要往后方去的,然后在经过后面一道门时却碰到了阻拦。15409902   “施主,进香在前面,后边不能过去的。”其中一名尼姑说道。   她伸手意图推开尼姑,没想到尼姑只轻轻一掀就将她掀开,力气大得惊人,她连连后退几步,抬眼,便看到尼姑眼中刚毅的目光,此时她们说话的口气也强硬了许多:“施主,回去吧。”   她们是练武的,但那又怎样,她自然不怕。   “我是端王妃,急着去见端王。”她沉声道。   两名尼姑一惊 :“端王妃?”再一看她的穿着,的确是不像普通人,没等她们回话,郁青青便道:“你们和我一起去见端王就是,若我不是,自有端王处置,若是,你省得你们被处罚。”   “那施主随贫道过来。”   尼姑倒很干脆,立刻就带了她往后面走去。她并来就不熟悉路,这样就更快了一些,可没走几步,她就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这声音叫得凄惨而恐惧,让她心中听得猛地一震!这分明,分明就是太妃的声音!   不待尼姑引路,她就立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璎太妃的房中,秦煜坐在屋中靠外的地方,身旁除了两名守卫之外便再无他人,璎太妃缩在床角,看着屋中四处检查的大群狱卒模样的人瑟瑟发抖,她原本整齐的发髻几乎被自己扯乱,脸上惨白惨白,眼眸中除了恐惧再没有其他,指节突出的手一会抓自己的衣服,一会儿抓向身后的床单,抓得很紧很紧,几乎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连指甲断裂也不自知,任它断,任它往指甲缝里扎,任它扎得手指生疼,血液不住往外流。   她旁边,是同样恐惧的采萍。   只是太妃恐惧的是那大群的狱卒,采萍恐惧的却是太妃,她使劲全力要让太妃松开手,要抱住太妃,心中急切又愤怒地看向秦煜,痛声道:“端王,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并不是带我来照顾娘娘,你是有意带这些狱卒过来是不是?你要害死娘娘,要逼死娘娘吗?”   秦煜轻轻道:“你叫错了,是太妃,而不是娘娘,孝文皇帝早已驾崩,如何还叫得娘娘?”   听见这话,太妃又拼命地去捂耳朵,嘴里惶恐又惊惧道:“不,胡说,胡说,没有,没有……皇上,皇上,皇上……”   在她的哭喊声中,秦煜语中满是清冷:“本王的确是应了本王王妃的请求派你过来照顾太妃,只是正好有京中官员求助于本王,称有人自狱中逃脱,消息在万恩寺附近,恐怕是逃到寺中了,所以才要来寺中搜寻,对逃犯最熟悉的自然是狱卒,这些人是他们派来的,本王可是半点也不知。只是搜一搜就走,你们何必这么惊讶?”   “你……你……”   采萍不知该如何说话,只是一动不动,愤怒又无助地看着他,而他则看着她怀中的太妃,冷声道:“太妃被你们吓得不清,既然找不到,你们最后搜一搜床底下就走吧。”   狱卒便一起往床前走去,太妃一抬头看见眼前朝自己靠近的狱卒,顿时脸色煞白,身子剧烈惨抖起来,嘶声道:“不……不要……不要……”她努力要往后面躲,后面却再没有位置让她躲,狱卒还在一步步靠近,她脑中的景象也一点点清晰。   监牢,火把,干草,简陋的被褥,以及……同面前一样,一大群的狱卒,周身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低低的调笑声,她被东西堵住了嘴,也被绑住了手腕……衣服被撕碎,皇上送给她的玉佩被摔落在地上……   那酒气,那笑声,那痛苦……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身边一样,她看着眼前的狱卒,眼里、脸上是无法承受的恐惧,张了嘴甚至叫不出来,仿佛真的被东西堵住了一样,采萍起身就朝狱卒身上奋力推去,却反被狱卒推向身后,毫无顾忌地往太妃蹲着的角落逼去。   “你这是做什么!”   郁青青冲进屋来,一下子推开面前的狱卒走到床边,紧紧护着太妃看向秦煜,厉声道:“秦煜,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现在这是做什么,你叫他们来做什么的!”   看见她,秦煜脸上明显的吃惊,好一会儿,甚至不知该说什么。   郁青青瞪向那些狱卒,吼道:“滚开,都给我滚开!”   狱卒无奈地看向秦煜,秦煜再次沉默半晌,然后道:“出去吧。”他一下令,狱卒立刻向他低首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郁青青看向太妃,急切道:“母亲,母亲你别怕,没事了,什么事也没了,我是舜英,你看看,我来看你了。”   太妃却似乎完全不再能听见声音,不再能看人,仍是恐惧着,颤抖着,甚至带着惊鸾,手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血道道沿着指头往下淌,那一身金丝的锦衣都染上了大片的血迹。   “母亲,母亲你看看我呀,秦悦也会来看你的,他很快就来,马上就来!”郁青青还在努力安抚着她,可为时已晚,她张着嘴要叫似乎又叫不出来,神情痛苦得可怕,脸上泪水满面,下一刻,竟就那样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采萍已叫惯了娘娘,此时也没能改过来,一下子扑到她面前痛哭起来,“这可怎么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说着她就抬头道:“王妃,王爷在哪里,王爷他在哪里……他怎么不过来,怎么不救救太妃……”   郁青青无言以对,只是一抬眼,看向秦煜。12EOO。   “为什么?”她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这也是因为你恨秦悦?因为恨秦悦,所以要去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你昨天不是还亲口对我说,会善待太妃,结果呢?这就是你的善待!”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喊出来。   秦煜看着她,眼中透着些许痛苦:“你眼里就只要他的母亲?却从来没问过,我的母亲如何了,我的母亲又在哪里?他的母亲还过着皇妃的生活,还年轻美丽,而我的母亲,却早已抑郁而终,她本就有病,在知道我双腿被废,幽禁于王府时她就再也撑不下去了,只是两年的时间,我重见了天日,她却再也无法见我。不错,我就是恨他,恨他,恨他的母亲……只要能让他痛苦,我就会去做。”   “只要能让他痛苦,你就去做?”郁青青几乎不敢置信,“所以你就来伤害这样一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弱女子?秦煜,为什么你会这样,为什么你是这样的的?我不认识你,我现在才发现,我不认识你……”   陆煜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她全身无力,歪了几步,急忙扶在了床头才稳住身子。   陆煜,她是了解陆煜的,至少他是阳光的,他是善良的,是那种明知路边要钱的人日子并不清苦,他还会给一点零钱人,他也会有讨厌的人,也会有极生气的人,可却从来不会想去伤害别人,而秦煜……秦煜是怎样的,她一点也不知道,他能因为恨意而让一个人活活被狼狗咬死,能让一个柔弱可怜的女人在他面前因为回忆而痛苦疯狂,而做这一切时,他甚至还能在一旁欣赏,这样可怕,这样可怕,她曾以为秦悦是最心狠手辣的人,可如今才知,比起他来,秦悦竟是个善良的好人。   秦煜看着她,脸色慢慢变得苍白,“现在才发现,你不认识我?”他笑了笑,喃喃道:“不认识我?是么,你终于发现,我并非你想象中的样子了……”说完,再次苦笑,然后声音立刻变得冰冷,朝身后吩咐道:“本王要回去了。”   身后的守卫立刻推了他出去。   郁青青疲惫着,无力着,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声“娘娘”才回过神来,转而看向太妃,然后立即动身,与采萍一起将她抱到床上。   “王妃,王爷呢?为什么太妃突然又被送到万恩寺来,为什么王爷一直都见不到人,他……他是出什么事了吗?”采萍看向她,神色中尽是疑惑与无望。   郁青青立刻摇头:“他没有,没出事,他……”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在她还在踯躅时,采萍突然又问:“那刚才的端王呢?我记得,他是被幽禁了的,王妃和他……”   她似乎猜出了些什么,又似乎不敢相信,只是充满期冀地看着她,希望她能除掉她心中的疑惑,可郁青青却沉默一会儿,看看昏睡的太妃,坦言道:“采萍,我不再是睿王妃了,拿了秦悦的休书离开后,我在将近半个月前,嫁给了端王。”   采萍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王妃您是在骗我吧,怎么会……王妃与王爷那么好,那么好……”   “是真的,这事……你先不要告诉太妃……”郁青青无奈,只能想先这样瞒着。   采萍仍沉浸在刚才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中:“我与太妃在碧云山中,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王妃,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是因为无奈才分开的吗?这……莫说太妃,就是我一个奴婢都不能接受……”   郁青青摇摇头,叹声道:“是真的,采萍姑姑,其实,我与王爷并没有那么好,那只是为了骗太妃而已,我当初是被迫嫁给王爷,王爷也是一时气愤才……”   “可王爷他是真的喜欢王妃的,王妃,与王爷在一起不也很有趣,很开心么?”采萍立刻道,王妃,也许之前王爷娶王妃是因为一时之气,可在后来王爷对王妃却是真心的,要不然他如何会带王妃去见太妃,又如何会待王妃那样好,甚至在王妃堵气到山上后冒着雷雨赶来……王妃,王爷也许并不温柔,可他却从未待人这样过呀!“   郁青青不愿去回忆那些有关秦悦的往事,无奈地闭了闭眼,只说道:“采萍,无论如何,我如今是秦煜的妻子了,和王爷,再没有什么关系。”   采萍无言,看着她,满脸的惆怅与不解。   她看了看太妃,说道:“太妃受了这么大的刺激,醒来后不一定会平静,你手上是有让人昏睡的药吧?等会要是太妃醒来就给她服下一点,她这情形让人不放心,我知道一位神医后人,现在就去请她来,在她过来前,你不要让太妃有醒来。”   采萍沉默着点头,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郁青青离开,仍以着最快的速度往回走。   秦悦,秦悦,今日,又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带她去见他的母亲,他在他母亲面前有意逗她,与她调笑,他冒着电闪雷鸣上山去见她,他还专门准备了烟火,要让她去看……是的,许多事,她都还记得的,只是平时竟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记得的。   秦悦,秦悦,其实,她并不愿想起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会让她心乱。   花飞嫣又在乐正舒房内,没有上药,只是坐在桌边似乎等着什么,又不知道是等着什么,她却想不了那么多,只立刻道:“飞嫣姑娘,你快去给我看一个人!”   花飞嫣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好像马上要走的样子,随后看见依然坐着的乐正舒,才有些急促地问:“看,看谁?”   郁青青连忙道:“去马车上再告诉你,快!”   花飞嫣又是拔腿就要走,这个时候,乐正舒站起身来,她才猛然记起,然后道:“舒哥哥能和我一起去吗?”   郁青青连着点头:“可以可以!”   花飞嫣这才拿了药箱,与郁青青一起往王府外走。   时间紧凑,没时间准备多的马车多的马,几人便上了同一辆马车,一坐下,郁青青就与花飞嫣说出太妃的病情:“现在让你去看的就是之前所说睿王的母亲,她神智有些问题,因为……因为……”   吸口气,她才说道:“因为以前睿王失势的时候,她被关进了牢中,然后在牢里受到了狱卒的污辱,这样,她就疯了……”   秦悦禁不住,紧紧捏住自己的身侧的衣服。手上还有伤,伤还没完全好,用力之下还会疼,越用力就越疼,可他还是禁不住要去用力,用力拽住自己的衣服,才能稍稍忍住一点心中的痛,才能忍住此时的冲动,迫使自己不要立刻赶到万恩寺去。   青青来去的时间不长,可这时间对他来说,却是度日如年。不知道万恩寺是什么情形,又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情形,他甚至希望秦煜是善良的,只是去看一看,然后青青在发现什么都没发生下对他冰释前嫌。   “之后听说她被送进万恩寺,在那里浑浑噩噩过了十年,然后十年后秦悦回来,她在见到秦悦后突然正常了,不再像个疯癫之人,只是忘记了十年之前的事,以为秦悦还是十七岁,以为当时的皇帝没有驾崩,以为自己还是贵妃,然后秦悦便将她送到了城外的碧云山上。在那里,他为太妃建了座和皇宫一样的玉璎宫,那是以前太妃在宫中住的地方,然后身边侍候的也都是以前侍候她的太监宫女,他们还叫她娘娘,还过着以前在宫中的日子……这样,她偶尔会想起以前会痛苦,可经过安抚之后又会好起来,对受刺激的事忘得很快,可是今天……”刚刚发生的事,竟让她有些难以启齿,想了想,省去了一些,直接说道:“今天她看见了好几个狱卒,这让她想起了当时最痛苦的事,然后就昏过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她醒来之后是什么样子,所以才让你去看看。”   “狱卒……”情不自禁地,花飞嫣看向乐正舒的方向,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微微低着,比以前都要沉默,可从她这个方向,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捏身侧衣服的样子,另一只手,也将剑握得死死。   “舒哥哥,在马车上,你就把剑先放一放吧。”她害怕,怕等他将手上的手套摘掉,发现结了痂的伤都裂开,她亲眼看到他所经受的痛苦,从满身伤痕到现在的愈合,何其不易!   秦悦明白她的意思,慢慢地,将手中的剑放下,另一只手也将衣服松开,心中告诉自己,也许花飞嫣有办法,有办法救好母亲。   说了己回回。郁青青早已来不及道:“飞嫣,这样的病你能治吗?太妃的情况严不严重?”   花飞嫣凝重道:“太妃是心病,自古心病就是最难治的,因为药石完全束手无策。我小时候见过一个来求诊的神智不清的人,倒是在我爹的努力下治好了,只是那人比太妃的情况轻,也明白自己有神智上的问题,很配合爹的治疗,至于太妃……她是连自己有病都不知道的……”   郁青青点头,然后沉默,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也不知道秦悦他在做什么,太妃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什么能比自己的亲人重要呢?”   花飞嫣看看乐正舒,忍不住说道:“也许是有其他原因呢?好像自从那天晚上后,秦大哥就变了很多。”   郁青青抬眼不解地看了她一下,很快道:“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下还是太妃要紧。”   再进万恩寺,还没进门,就听到太妃的声音。   “皇上……皇上……”   “不要……你们不要,救命……”   声音那样无助,那样凄惨,他们立刻冲进去,只见太妃躺在床上,眼睛虽闭着,神情却及痛苦,脸上满是泪水,一会儿叫喊,一会儿又张了嘴似乎叫不出来,采萍在一旁守着她,一边哭着一边安慰,“娘娘没事,那是梦,那是梦啊……”   这安慰并不抵用,可除了安慰,她却没有半点法子,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就转过头来,急切道:“王妃,王妃,你终于来了!”   ******************************   啊,肯定很多虫虫,可我木有时间捉了,要出去了……每次都想先上传然后有时间再捉,然后……就木有然后啊,啊,我真是越来越懒了……惭愧惭愧……大家端午节快乐,明天八千更   见秦悦   更新时间:2013-6-10 22:21:11 本章字数:4558   这安慰并不抵用,可除了安慰,她却没有半点法子,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就转过头来,急切道:“王妃,王妃,你终于来了!”   郁青青急跑进去,看着太妃被噩梦折磨的样子,一把就将她手握住:“母亲,母亲,没事了……”说着就转身朝花飞嫣喊:“飞嫣,你快来看看该怎么办?”   没想到转头间,却见乐正舒比花飞嫣还快地冲了过来,一下子就站在她身旁。爱殢殩獍   他立即伸手要去触上太妃的肩,却在半空中凝滞住,然后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惊魂中的太妃。她看不见他此时的目光,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可单单凭感觉,她就能知道他是看着太妃的,不错,就是看着太妃的,而且是以一种关切的、痛苦的样子,哪怕他仍是一身黑衣,仍是将所有能让人分辨出心中感情的部分都隐藏在黑色的衣料中,但这样的气氛,她仍然能感觉到。   “姚姐姐,舒哥哥,你们……你们让开些……”花飞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郁青青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将目光从乐正舒身上移开,然后退开两步。   乐正舒此时也缓缓退开,比她退的距离还短,目光也一刻也没从太妃身上移开过。直到,他转过头来,发现她的目光。   被看到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郁青青有些尴尬,倒反而坦白道:“乐正公子怎么了?”   乐正舒缓缓摇头,一旁的花飞嫣急声道:“我要给太妃扎|针,姚姐姐,你们来帮帮忙。”一句话,将所有的疑惑与沉默都打断。郁青青再顾不得乐正舒奇怪的态度,马上就走到了床边,采萍也早走了过来。   “姚姐姐,先将太妃的衣服解开,然后将她翻过身来。”   郁青青与立刻就要去解,动手间,却见采萍没行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仍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太妃的乐正舒。   “乐正公子……”郁青青出声提醒了,他这才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似乎才意识到了问题,然后再次看太妃几眼,这才缓缓转身往房外走去,脚动迈步间,不知多不舍,多留恋。   被翻过身来的太妃很快就被在头上扎了两针,两针扎下去,她倒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又一根一根针的加,直将她满头都插上,再至后颈上,甚至肩头。15353459   看着那满头密密的细针,郁青青好一阵心疼,隐忍间,竟听到了一阵哭声。   却是采萍的,她向来沉稳,此时却是看着太妃嘤嘤哭泣,在她看过去时也正好抬起头来,看向她道:“王妃,王爷在哪里?为什么他不来看看呢?”   “他……可能暂时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情吧……”郁青青不知该如何作答:“我与他……也很久没见过了……”12q8r。   采萍看着她满脸无奈,再不说什么,又将床上的太妃好一会儿,然后问:“姑娘,太妃能好么?”   花飞嫣插下最后的细针,然后凝重道:“我现在不过是让太妃镇定下来,接下来她会睡得安稳些,不会再这么连着发噩梦,只是……她终究要醒来,也不知道醒来之后是什么样子,我再开些药,煎好了等她醒来就给她喝,那时应该会好些。”   不一会儿,花飞嫣就开了药,郁青青拿了药方就跑到外面,只见外面的乐正舒正一动不动站在院中,沉默而萧索,不知道想着什么。   “乐正公子,可否麻烦你一件事?”郁青青问。   他回过头来,她将药方交到他手中:“能帮我去外面抓这些药来么?这寺院里的人我也不知道能叫谁……”   他很快就接了药方,才要离开,她脑中意念一闪,终是开口道:“等等!”   乐正舒回过头来,她犹豫良久,回头看看身后,下定决心地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出去!”   两人离了万恩寺,在最近的药铺抓好药,乐正舒才要往回走,她却突然开口道:“乐正公子,还能帮我一件事么?”   乐正舒回过头来,她恳切道:“我知道你身上有伤,也知道……你有仇人,还和睿王府有关系,可我现在真的很着急,我想问你,以你的武功,你能闯进睿王府么?虽然我与睿王秦悦已经再无瓜葛,可看见太妃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过来看看,太妃以前受到很小的刺激都是危险的,现在这个样子对她的伤害真的无法预料,秦悦是她的唯一的孩子,当初就因为他太妃才突然好起来的,他一个人抵得上我们这么一群人,我想约他出来,想让他过来看看,然后问一问他到底准备怎么救太妃的。所以,我想求你闯进睿王府,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替我送个信到他手中。”   他沉默了好久。   不说不,也不说好,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看着她。   “乐正公子?”她问:“你……不愿意是不是?我也知道我是太过自私了,哪里的守卫很森严,比端王府还森严,你去说不定会有危险,是我太……”   安慰声除立。她的目光无望又充满渴望,那是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的目光,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不该与白衣有过多接触,因为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可是,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目光,这样,对他有需求的目光。   她厌恶地看过他,不屑地看过他,满载恨意地看过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又希望,又不忍流出太多希望地看着他……看着她这样的目光,他完全无法拒绝,只想她要什么,他就去替她做。   况且……他也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以现在的局面,他其实不该拒绝她,他当然有闯进睿王府的本事,那里他比哪里都熟悉,不过是送一封信也没什么,她这样关心母亲,他不答应她一定会想别的办法,那还不如他来做。再说,如果白衣真的被她说服得来了一趟,兴许,还真能对母亲有所帮助。   就在郁青青以为无望时,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药包递向她。   “谢谢你,乐正公子,谢谢你!”郁青青忙接过药包,连声道谢,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跑回药铺,找人借了纸笔又写又画花了好些时间,然后将两张纸递到乐正舒手中。   她看向药铺不远处,说道:“那边有个酒楼,我就约了他在那酒楼里见面,你注意着自己的安全,不要和他碰面,这里小的那张纸是要交给他的,大的是我画的睿王府的图和大致的守卫情况,不知现在守卫换了没了。”   乐正舒点头离去,她站在愿地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才往酒楼而去。   离开了郁青青,秦悦立刻就将手中信打开,是她的字,用着她的写法,写着“安德药铺旁迎客楼相见”再没有其他,因为她确信,他能看懂这字,也能知道是她写的。   他将那信完全改写,用着现在大家熟识的文字,模仿着她的字迹写下那句话,模仿她的字迹并不难,只要将字写得工工整整就好,然后加上“姚舜英”的落款,立刻前往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当那挂着纸张的飞刀插进窗棱时白衣惊了一惊,门外的守卫也一惊,待出去寻人时,四处早已不见人的踪影。   这不只是个高手,而且恐怕还是个对睿王府构造时分清楚的高手,要不然如何能无声无息地靠近守卫最森严的无忧阁,又能在瞬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高手,他已经很少见,可饶是如此,白衣也知道最重要的自然不是来送信的人,而是信上的内容,可心中料到千种,却万万没想到是她。   对于她,他的心中,那般矛盾。   她是他唯一动过心,有过爱怜的女子,因为她,他结束了死士的生涯,可他却没有再与她有过多的纠缠。因为见她一次,他就会回想一次那废弃城墙上的一刀,以及那满目的火光。也只有见她的时候,他才会清晰地记起,自己不是真正的秦悦,这么久,这么久做着那个人,几乎连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生来就叫秦悦,也亲自经历了秦悦所亲历的一切。   如此意外地,她主动要见他,他自然要去的,哪怕单单为了这份意外与好奇。   郁青青起身,将身旁窗子打开。   也许是天太热,也许是心中太急,那不安与烦躁的感觉,如此难以忍受。   一丝轻微的风吹进来,也有外头阳光带来的炎热意。她闭上眼,然后告诉自己吸气,呼气,再吸气……做完这些才发现,其实这对宁神静气根本没什么用。   她还是心烦意乱着,还是忐忑着,然后脑中一阵一阵,想起曾经在睿王的一切来,甚至,甚至是她原本最恨最受屈辱的那身体上的纠缠。是在哪一夜,她腹中的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怀着怎样的心态,他对她坦白他就是喜欢她,怀着怎样的心态,他如此强迫她,折磨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态,他突然放了她自由?   秦悦……如果,如果他知道她真的怀了孩子,怀了他的孩子,他会如何?当初那么恨他的她,为什么会留下这个孩子?那时候,秦煜问她,她根本就不想堕掉孩子是不是……   是的,是的,她就是不想堕掉孩子,或者说,并没有那么想……她对他的恨意,在她离开他后,到底还剩了多少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想象,如果那天她没有遇到意外,没有阴错阳差地见到秦煜,她一直坐在马车上,然后去赴了他的约,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   门在此时被推开,她一惊,心竟狂跳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短暂,脖子将近僵硬地抬起头,果然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颀长的身影,玉树临风的身影,一身绣金线的白衣,那么闪耀,那么夺目,他垂在身后墨黑的发,他柔美却又带着凌厉英气的脸庞,他缓慢而优美的走姿……她突然之间的口干舌燥,突然之间的头脑眩晕,一边不想如此直直地看他,一边却如意识不受控制般挪不开目光。   如果,如果她的意识真的不在,那是不是……被他的身影吸走了?这便是那个词“勾魂摄魄”的意思么?   恍惚中,她想起他在荷花池旁,芙蕖亭中一边笑,一边与她抢夺小老虎玩偶的样子,又想起,他将她牢牢制在他身下,倾身吻向她的样子。   这最后的一幕,似一颗铁锤般猛地砸向她的头,将她从神智不清中砸醒。老天,她在想什么,她在迷糊什么,秦煜的闪着刺眼的白光在她心中亮起,再看眼前的秦悦,她突然有种背叛秦煜的感觉,哪怕……哪怕她的初衷那么简单,不过是为了太妃而已。   在她心中如浪潮般一波停息一波又涌起多时后,他已走到她面前,然后坐了下来。   他看着她,带着微微的一丝笑,“王妃约我过来,所为何事?”   那一声“王妃”,像是许久前他与她对话时的情形,可后面的话,却提醒着她她现在是王妃,却是秦煜的王妃。郁青青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拳,将自己的指甲使劲往掌心里扎,以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找你来,是为了太妃的事。”她的语气异常严肃,比平时无论什么时候都严肃,连她自己都感觉出了刻意,然而不如此,她真的怕,怕自己在眼光厉害的他面前露出心中的烦乱来。   没等他回话,她又立刻道:“如今太妃被送到了万恩寺,你究竟准备如何?她今日受到了刺激,样子十分可怕又让人担心,你就不曾派人过去看看她吗?”   面前的秦悦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道:“如果我没记错,你似乎是秦煜的妻子,而送我母亲进万恩寺的,正是他。”   “不错,是他,可我现在说的是真的!”郁青青立刻道:“也许你要怀疑我和秦煜有什么阴谋,可事实就是太妃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怎么没有任何举措来保护她呢?”   ****************************   先上四千,下面还有更~~不过要很晚了,为了方便剧情,白衣,秦悦,乐正舒,这三个名字会随时用,也不会打引号什么的,所以大家要结合剧情看,希望不要被我弄混,不过我觉得,这还是比较好懂的嘿嘿~~   你心里有我,是不是?   更新时间:2013-6-10 22:25:30 本章字数:4469   秦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沉重:“我自然担心母亲的状况,可秦煜,姚航,陈子琦,他们扇动文武百官与太学生一起讨伐母亲,我必须将她送往万恩寺,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而来同我起此事,我都要告诉你,这只是暂时。爱殢殩獍”   “可你的暂时,太妃她等不等得了呢?”郁青青立刻道,她以为,以为秦煜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拯救太妃,可没想到他竟还没有自己一个外人着急,还是,他有着自己更深沉的谋划?可事实不就是太妃受那么大的刺激,而守在身边的人却没有他?   这时,秦悦看着她,久久,突然道:“你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件事?”   悦脸陈一子。郁青青不知他要说什么,只是定定看着他,不作表态。   他看她的目光深沉,缓缓道:“你如此记挂我母亲,为什么?你爱的是秦煜,恨着我,不是该好好站在他身后支持着他,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么?为什么,如今还会亲自约我见面?”   郁青青的心跳阵阵加快,慌乱道:“我,我的确是记挂太妃,可这记挂却与你无关,在我心里她只是个善良美丽,又对我好的女人,你知道,在这个世界能让我感恩的没几个人,而太妃就是其中之一,她那样一个人,我觉得她应该有个安定的日子,这与她的儿子是谁完全没有关系,我今天叫你出来,也只是说太妃的事,除了这再没有其他!”   “再没有其他,你确定?”秦悦一动不动盯着她,“你的脸一会儿是白的,一会儿又成了红色,你的眼神也很慌张,几乎不敢与我的对视,而且,我知道你此时并不平静,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对我么?”   郁青青立刻惊惧地站起身后,她想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错的,想让自己平静,想盯着他的眼睛看,可一撞上他那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她就立刻被吓得落荒而逃,急急避开,甚至她想稳定的呼吸也比之前更急促起来,这一刻,她意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在这个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别人的空间内,她不能再待下去。   “我只是来告诉你太妃的情况很不好,至于怎么做随便你!”说完她就往门外冲去,几乎是想逃出去。   可他却一把抓住她,“你怕我?”   第一次,他如此强势地面对她,就像真正的秦悦一样。这个时候的她,就在他面前,那么近那么近,她不再是天边难以去亵渎的尊贵王妃,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纤瘦,柔弱,脸上是娇美而动人的红晕,又带着些晃如少女的急切,他突然觉得,自己与她明明是站在一起的,同一个高度。   是,她本来就是个女人,是个美丽的女人,她心中有着情爱,无论那情爱更多的在谁身上,但那里面总一分是属于秦悦的,而现在,他就是秦悦。   如果没有秦悦的那份不屈于坚决,他如何能做真真的秦悦?是的,秦悦不会放任自己喜欢的女人离开,得不到她的心,就先得到她的人,被她恨,并不怕,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现在的他,有了许多许多,甚至还会得到整个天下,而他身边,为什么不能有那个伴在他身侧,与他共享这天下的女人?   面前的女人……面前的女人,他是不是不该放她走?她是属于秦悦的一部分,不是么?15353459   “为什么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因为我让你心慌了?我让你意乱了?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他并不太确定单独相处时秦悦会叫她什么,所以他放弃了叫唤,只是紧紧看着她,逼问着她,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更浓的急切,更慌张的神色。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怕你,没有因为你而心慌意乱,秦悦,你忘了,我是恨你的,你忘了我有多恨你?”   “没有爱,哪里来的恨!”他说着,突然一把将她收进怀中,然后往她唇上贴去。   这!他的唇,他的气息让她害怕,她拼了命地推开他!   他似乎根本没想过她会使出这么大的力气,这一下,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力量而吃惊,未待自己反应过来,她就慌不择路地冲到门边,拉了门栓就往外跑去。   在她的记忆中,她是跑不过秦悦的,拼不过秦悦的,她的力气在他面前不过如蝼蚁一般渺小,这是白天,并非饭点,又是价格昂贵的二楼,外面走廊里竟没有一个人,她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抓住,然后被他强迫,感觉中,他的身影几乎就在身后,就要将她拉住,她提了裙子不顾一切地要往楼梯下冲,可下一刻,果然有人将她胳膊抓住。12q8r。   不要!   她张了嘴就要叫,却未等叫出来,身子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翻到二楼的栏杆旁,然后身体悬空,身旁之人竟带着她直接跳到了楼下,紧接着,她再被那力量带动,没往酒楼大门出去,而是往距离近些的侧门闪了出去,直到那抓着她胳膊的人在前在拉着她跑,她才看到他一身的黑衣,才知道他是谁。   乐正舒。   他没有离开,送了信之后他就到了酒楼,然后在她冲出房间的那一刹那带着她离开了酒楼,那时的速度那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秦悦必定也不知道,更是无从追起。   到离了酒楼一道街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手却仍然抓着她的胳膊,然后看向她腹部的位置。   她很快就知道他的意思,抚了抚腹部,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他似乎放下心来,然后很慢地,松开了她的胳膊,将手垂了下来。   那一刻,她看着他,心中的感觉无法言表。这个人,明明与她陌生,明明与她相见不过数面,她甚至连他真正的面貌都不知道,可却总有种莫名的,被他牵动的感觉。   感觉,是最无法看透,无法一捉摸的东西,当你想去慢慢探究,慢慢体会时,它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看了他许久后,她终于只能确定他是来自江湖的乐正舒,家逢巨难,与花飞嫣有着十分信任而又亲密的关系,最后这一点,让她很快冷静下来,正色道:“乐正公子,谢谢你。”   他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转过身正在想往哪边才是回万恩寺时,却意识到自己的药丢了,看看空空的两手,面对乐正舒十分不好意思道:“药……丢在酒楼里面了,我们再去抓一回吧。”   乐正舒点头,两人一同往药铺而去。   “今日的事,你别说出去好么?”说完,郁青青苦笑一番:“与乐正公子没见几次,却说了好几回这样的话,倒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行事不怎么光明磊落了,似乎件件都是不可告人的。”   乐正舒停下步子来看向她,没说话,却让她很块感觉到他要表达的意思,忙笑道:“没有,我只是乱说的,其实除了交待你的这些事,我也没其他要保密的事了,只是刚好你运气好全碰到了而已。”   乐正舒再凝视她两眼,这才往前走,她语气略有无奈道:“我是有丈夫的人,又是王妃,自然不能让人知道今天的事,那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想必你也能猜到了,这要是被秦煜知道,我真是无颜见他了。”   他没有回答什么,她知道他自然会替她保密,只是……这真的只是保密的问题吗?   直到现在,她都还想着秦煜种种让她吃惊让她无法接受的事,直到现在,她还停留在这前的疑惑中。秦煜,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了解过他什么,认识过他什么?而秦悦,真正被她恨的到底是什么?   她拼尽一切离开了秦悦,然后以无法置信的速度嫁给了秦煜,如今,她怀着秦悦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回忆着秦悦的一切,开始怀疑自己对秦煜的感情。   郁青青啊郁青青,到底你要的是什么呢?长久的沉默之后,最后得来的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再次拿药回去,太妃的房中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   花飞嫣,采萍,甚至还有两三名尼姑,全围在屋中拉着太妃,可太妃却还是疯狂着,被这人拉住,挣脱,被那人拉住,再挣脱,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凄惨而恐惧地哭喊:“放我出去,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采萍一边拉她一边急着安抚,可她却再也不似以前一样一哄就好,只是拼命要往门外冲,人缝中露出她的脸,苍白得如纸片一般,而脸颊上,却是三道血红的痕迹,正往身上淌着血,按之前的情形来看,几乎可以确定是她自己抓出的印子。   “放开,放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小心,她要咬自己的舌头了!”花飞嫣的声音惊叫一声,采萍立刻去捏住太妃的下颌,没想到如此却放松了束缚,太妃将身旁人猛地一推,往门外冲去。   郁青青大惊,忙要去拦,却见乐正舒早在她之前闪了出去,一下子拉住太妃,然后往她胸口一点,她人便昏了过去。   里面的人看到这情形,慢慢将身旁东西扶住,满身都透着疲惫与无力。   天地间立刻安静下来,郁青青正要上前去扶太妃,却见乐正舒一下子将她拦腰抱起,往房中走去。   算了吧……这样的紧急时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忌了,江湖中的人,总是不拘小节一些的。   郁青青没再紧张,只见他抱着太妃步步沉稳地走到床边,然后俯身,将太妃慢慢放到床上,那动作极轻,极温柔,好像抱着是他的爱人一般……不,按这情形,应该说像抱着的是自己的母亲一般。   放下后,他便站起身,看向花飞嫣。   花飞嫣立刻道:“太妃的病比我相象得严重得多,本来在针灸之后她应该会安定很长一段时间的,可她却很快就醒过来,也很快就失常,我必须好好去看看我爹的医书之后再行治疗。”   采萍也急忙道:“如今可怎么办,太妃现在的样子似乎比以前还可怕,以前最吓人的时候她也只是不认人,神智不清,然后什么都怕,缩在屋里不敢出门,可现在却像已经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一样,为了逃脱还会有轻生的冲动,这样可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让她昏睡啊!”   郁青青满怀歉疚,“是我们回来晚了,要是在太妃一醒来就喝下药,说不定会好些。”   采萍长长地叹气:“我知道,太妃的病情,经过上午那阵惊吓后恐怕也不是一两碗药能凑效的。”   “采萍姑姑,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太妃好起来的!”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郁青青向她保证,之前她与秦悦都怕为太妃治疗,怕打乱那时的平静,可如今,正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太妃好转的时候了。其实心底里,她也想起昨夜与秦煜的谈话来,也许,如果她不让乐正舒带自己出去,不对秦煜说那些话,秦煜还并不会故意来刺激太妃……是不是,从某个角度上讲,就是她害了太妃?她向人保证着,可她又拿什么来向人保证?   采萍看向她,诚恳道:“王妃,谢谢你……”   面对这声“谢谢”,郁青青竟无从回答,心中只有满满的愧疚。转眼看花飞嫣,只见她眉目紧拧,似乎为太妃的病情苦恼着,不由自主地,她又将目光投向乐正舒,他却看着床上的太妃,一动也不动,那样子,几乎能让她肯定,他那帷帽下的双眼,一定是急切而又凝重的,恍惚中,她竟觉得他对太妃的担心似乎不亚于采萍。   可这,怎么会有道理呢?他姓乐正,来自于江湖,怎么会对太妃有过多的担心?或许是受到太妃的感染而希望她能好转,或许是太妃的样子触动了他的心弦,比如让他想到自己的母亲,自己其他精神有问题的至亲,这样的解释,明显更合理一些。   **********************************   今日 更新完,总算任务完成了,而且还没等到十二点哦~~   我们在哪里见过?   更新时间:2013-6-11 21:22:39 本章字数:3644   黄昏时回王府,几人依然同乘一辆马车,因着太妃,一路上都是无言且心情沉重。爱殢殩獍   到王府之后郁青青便与两人分别,才回房,丫环就上前道:“王妃怎么才回来,都要到晚饭时间了。”   郁青青沉默半晌,回道:“和王爷说,我没胃口,晚上不吃了。”   丫环一怔,明显没想到她还会有不吃的时候,因为这些日子她一直没什么胃口,可却每顿都会吃,这一次却是去都不愿去了。   “王妃……”   郁青青有些无力,却是肯定道:“不用说了,我进屋躺躺,别打扰我。”说完,就往里间而去。15353468   没胃口……真的没胃口吗?其实大半天的时间都在万恩寺,她的确是饿了,可此时此刻,那么不想与秦煜见面。他们虽不住在一起,饭却是一起吃的,以往每顿饭吃得都算甜蜜,可今天,今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甚至想到他她就会想起裴仲贤的死,想起他造成的太妃病情的恶化,这样的情况下她如何能与他同桌吃饭?   她真的躺了,由于困乏劳累,也很快就睡下,睡梦中却是连番的人影晃过。   笑颜的陆煜,或是微笑或是暴戾的秦悦,偶尔也有秦煜那让她陌生的冷酷神情,奇怪的是,她竟还梦到了乐正舒。   乐正舒……   醒来时,天已黑去,她在黑夜中睁夜,回想自己的梦,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前几个人出现在梦中自是正常,而乐正舒却却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是与乐正舒在一起的,他还在酒楼救过她,想起他,也再正常不过。   酒楼……酒楼里的秦悦……想到这儿,她长叹了声气,从床上起身道:“有人吗?”   “王妃。”丫环立刻进来,燃上灯。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丫环回道:“才到巳时,王妃要吃些东西么?奴婢让人炖了鸡汤,还有别的小菜,王妃晚上没吃,起来吃点吧。”   郁青青不得不佩服这丫环考虑得周到,她真的是饿得慌,而且想好好吃一顿。   一顿饭下来,终于将肚子填饱,起身到院中望一望秦煜寝房所在的方向,她忍不住问身后的丫环:“晚饭时是你去向王爷说我不用饭么?”   “是的,王妃。”丫环回答。   “那……王爷是什么反应?”   丫环想了想,回道:“好像……没什么反应,一直坐着什么话也没说,过了很久,还是他身边的人让奴婢退下的。”   长久的沉默之后,郁青青长长叹一口气,往屋外走去。   丫环立刻问:“王妃去哪里?不是沐浴吗?”   “先准备着吧,我去外面走走。”说完,人已踏入夜色中。丫环迟疑半晌,终是没追上去:王妃似乎不习惯时时处处有人跟着,时间一长,现在倒是她们习惯了不时时处处跟着王妃了。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倒有阵阵凉爽的夜风吹,不像以往那样觉得舒服,却有些冷。她一路走着,等停下步子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荷花池边。   池边悄静,黑暗一片,没有人,也没有萤火虫,她站在原地守了好半天,真的一只也没看见。转眼看秦煜所在房间的方向,树木掩映中,什么也看不见。   “啪”的一声传来,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等荷叶被打得“啪”声一片时,她额上也遇着了冰凉的雨水。   下雨了啊……不知会不会像她去碧云山那时候一样下得那样大,那么可怕的雷,那么可怕的闪电,整个夜里都是天空被撕裂的声音。   她心中烦闷,本是觉得淋两滴雨没什么事的,直到那雨点片片打在身上才陡然想起有孕之身似乎不能淋雨,当既心中一急,立刻就往荷花池边的凉亭跑去。   雨越来越大,那凉亭还有些距离,她几乎心急如焚,巴不得立刻就能冲到凉亭内,却又不敢拼命去跑,这一回手中还连只灯笼都没有,也不见月色,黑漆漆的又看不见路,让她更为着急,在雨点再一次加大时慌张地捂了腹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凉亭冲去。   脚下却踩了块石头,身子急急往旁边倒去。   那不安,那恐慌,如潮水般朝她袭来,这个时候,胳膊却被一人抓住。12q8A。   温暖而有力,犹如小时候被父亲大掌握住的感觉,如此让人安心,如此让人镇定,而她,早已知道扶她的人是谁。   才稳住身子,乐正舒就拉了她往凉亭中跑去,刚跑到,雨便哗啦啦下了起来。   转过头,一身黑衣,一只将脸完全遮住的帷帽,那么难以在夜色中看清,却又那么强烈地存在。她看着他,好久不能说话,不由自主回忆起第一次和他相见似曾相识的情景,回忆起他将那只闪着绿光的萤火虫递向她的情景,又想起他今日在危急之事救下她的情景。   乐正舒……   她对他对视好久,却不知说什么,“谢谢”被她遗忘,好久,凉风将心中的万般思绪吹散,她才得以露出一丝笑:“我总是如此不小心……一点也不像贤妻良母,孩子一定怪死我了。”   他依然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脸上停留着的雨珠,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忘形地去替她拭去。从她的身影出现在园中,他就注视着她,然后竟见她走到了荷花池边,又见她在前夜所站的地方长时间伫立,那是她与他见面的地方,他几乎以为她就是来见他的。   只是这可能实在太渺茫,所以他只是静静站着,然后雨落,然后她竟不知躲,然后终于要躲雨时却险些摔着……如果,如果她还在他的睿王府,他恐怕也是不放心的,说不定会时时跟着她。   得不到他的回答,她又问:“乐正公子,你的伤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乐正舒摇摇头,意外地回道:“还好。”   “你不要说话!”听见他依然沙哑的声音,郁青青急忙道:“不要让伤变得更重,你点头摇头回答我就好。”   他沉默半晌,轻轻问道:“伤已稳定,可以出声,只是……你听得惯就好。”   郁青青露出些笑来,“我听得惯。”想了想,问:“乐正公子,今日看你似乎特别紧张太妃,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乐正舒点点头,隔了一会儿才道:“我母亲……与她有类似的遭遇。”   郁青青陡然一惊,突然才想起那个什么海沙帮屠尽他满门的理由,因为父仇,而致使父仇的最初原因,不就是因为他母亲差点被污辱么……按着那海沙帮帮主的阴暗性情,该不会是在屠|杀乐正家的时候同时对他母亲……   这是怎样的惨烈,是怎样的难以承受?   她不再问下去,甚至想快速逃离这个话题,只希望自己猜的都是错的。   凉亭中透着些光芒,烛光照到他身上,黑黑的衣料上竟带了温暖,他身形虽不壮硕,却极高,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只见他也一动不动看着自己。那一瞬,她觉得自己与他并非陌生人。   “乐正公子……”她忍不住道:“乐正公子,我们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么?看着你,我总有一种之前就见过的感觉。”   问这话,其实是冲动,其实是未经考虑,她本来准备着他回答一句“没有”,没想到他却沉声道:“也许。”   这样的回答,让她震惊,她看着他,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好久才想了起来,问:“公子的意思是,你也和我有类似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如果不用这个解释,又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呢?   他们两人,竟有同样的感觉,那是否……他今夜来此处也不是偶然?这想法,让她将投在他身上的视线猛地移开。   不管,不管他与花飞嫣是什么关系,她都不是待嫁的未婚少女,这种太过暧昧的言谈真的不适合她。笑了笑,她立刻道:“乐正公子才见我几面就救了我好几次,我猜吧,我们以前肯定是见过的,说不定是上辈子,只是那个时候是我救公子,救了很多次,公子欠了我很大的情没还,所以公平的老天爷才让公子这辈子来还我呢!要不是你,说不定飞嫣也不会肯来为王爷治腿,公子可真是我的大恩人!”   王爷,王爷,又是秦煜……秦悦在心中苦笑,他早该知道,什么又能比得过秦煜呢?秦悦不能,现在的乐正舒,更加不能。   此时雨小了起来,远处一个黄色的身影渐渐靠近,似乎是她身边丫环的,郁青青朝那边看了看,然后绽放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来,朝他道:“我的丫环过来了,我得回去了,乐正公子,其实,我一直佩服着你,你是我所见过最坚强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难关,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秦悦无言,身后脚步声渐近,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王妃,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奴婢来晚了。”   那丫环撑着一把伞,手上还拿着把伞,郁青青正准备去拿她手中的伞给乐正舒,想了想,却收了手,以着王妃的姿态说道:“给一把伞乐正公子吧。”说着又看向他道:“乐正公子,今日谢谢你扶了我,要不然我怕是要摔倒了,你有伤,天也晚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钻到丫环的伞下,头也不回地离去。昏时且依便。   秦悦看着手中的伞,心中凉意阵阵,不知是因夜雨与风,还是因为其他。   *********************   极卡,所以今天就更三千了,下面没有更了,明天继续~~~啊,这个端午真逍魂~~~   放荡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3-6-13 21:47:02 本章字数:3291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沿着窄窄的几级台阶上去,郁青青才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一眼,却只见黑夜中雨帘道道交错,一片水雾朦胧,树木葱郁,再见不到他的身影。爱殢殩獍   见不到,也好……   似乎带着庆幸,又似乎有着隐隐的失望,她转过头去,身旁的丫环却突然停了下来。12pVO。   “王爷……”   她也顿住,缓缓抬起头,只见秦悦坐在面前,黑夜中那白色的衣袍别样显眼,也别样显得清冷,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身旁只有一个下人,替他撑着伞,雨水打在伞上,然后从边沿滑下,点点落在他周围。   她的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拽紧,有一种不安与心虚从心的最底层缓缓蔓延上来。   两人如此对望,许久,雨滴声中响起他的声音,凉寒如冰:“回房。”   这一声,虽看着她,却是对他身后的下人说的。那凉寒的嗓音落下,雨夜中似乎更显寂静,下人将伞递到他手中,然后推了轮椅转身,渐渐往前而去。   她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直到一偏头,发现前面不远处——正是他之前所在的地方,边上花木缺了一块。她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往那缺口处往下口,荷花池,凉亭,一切一切在这地势高的台阶上方都尽收眼底。   丫环没料到她会突然自己上前,立刻就举了伞跟过来,可雨水已淋到身上,顺着脖子往下淌,她禁不住一颤,拿了伞便往前而去。   “秦煜——”   秦煜前脚进门,郁青青后脚就急促地跟上,看着他在房中背对着她的身影静立半晌,转而看向推他进门的下人:“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王爷说。”   下人低首,沉默着退出去,关门声响起又停息,房中安静得好像一个人也没有。秦煜投给她的仍然只是一个影,她在原地站了半晌,毅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   “不知道如何同你说,但……”她停顿半晌,才道:“我和乐正公子什么也没有。上一次,的确是我正好看见他,然后想着他会武功,所以让他带了我出去,而这一次,我也是碰巧遇见他,然后在凉亭里躲雨,说了些话……”   她急忙解释:“我知道这于礼不合,深更半夜,我不该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个凉亭,还说话,但因为我小时候经历的问题,所以,我那时并没有想太多,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嫡出的,合乎规范的大家闺秀,煜,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这事是我不好,还有上次,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注意言行举止,和他保持距离,你不要误会。”   他看着她,久久,竟绽放出一个笑容来,一个讥讽的,不屑的,冰冷的笑。   这让她愣住。他其实是很少笑的,对外人,不怎么笑,总显得冷清,单独面对自己时眉眼间会温和许多,也会笑,却是真心的、温暖的,而现在,他脸上这样的笑让她觉得陌生,害怕。   他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薄唇一启,凉凉道:“不是一个嫡出的,合乎规范的大字闺秀?那你是什么呢?”   她无措地不知道说什么,他继续道:“莫非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不检点,是你在姚家就养成的习惯?我想我早该料到你不会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人,当初你能在做睿王妃时出来找我,现在你就能在做端王妃时去找别人,只是我实在没想到时间竟这么短,在睿王府你起码安静了两年,可在我这里……”   他一再次冷笑:“姚舜英,你是已经习惯了换男人吗?”   习惯了换男人……直走却隐似。   她看着他,脸上渐渐的白,渐渐白,白得几乎如雪,几乎不见一丝血色。他刚才说了怎样的话?这是他说的?这真的是他说的?   她一动不动看着他,看着他清清楚楚坐在自己面前,她无法让他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可她却看得明白他的眼神,那是怎样的讽刺,怎样的冰冷,她从来不会想到他会这样看她,做梦也不会想到。   不检点,习惯了换男人……他是没再次开口,可她耳边却清晰地回荡着他让人无法置信的话语。   她在怎样辛苦的情况下离开了睿王府来到他身边啊,她是如何义无反顾地要与他在一起啊,可现在,现在呢?背叛秦悦,却成了她不检点的证据。   她从地上起身,后退两步,一动不动盯着他道:“秦煜,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都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放荡的女人?”   “难道不是么?”他的语气冷得能将人冻住,眼神钉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刺穿一样,带着浓浓的讽刺:“带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嫁给另一个男人,然后又和第三个男人公然幽会,或许,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其他男人,姚舜英,其实所谓爱,所谓情,在你那里什么都不算,你要的,不过是全新的身体上的愉悦是不是?一个厌倦了,然后又去找另一个?”   “你……”郁青青心都痛得揪起来,人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踉跄好几步才得以重新站稳,然后看向他,鼻子酸痛着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却被她忍住,半晌,苦笑一声:“秦煜,你可真是含蓄,真是有修养,身体上的愉悦?你就是想骂我淫|荡是不是?这罪名可真是想得好,这恐怕是世上给女人的最耻辱的罪名了,所以你想得不想,就安在了我身上,那我要说,我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我就不会来嫁给你!”   秦悦的脸色瞬时变得冰冷可怕,厉声道:“对,所以你立刻就找上了另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不是么?他面目全毁又怎么样,至少他腿是好的,他身强体壮,不像我,只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瘸子!”15352676   “所以,这就是你断定我和他有歼|情的理由?只不过因为我和他多说了两句话,因为他正好又身体健全?”她将拳头紧紧拽住,忍住心中那阵阵的疼痛,再开口时,语气却突然平静起来:“秦煜,其实乐正舒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是不是?早在他没出现前,早在我嫁给你,甚至是你遇见我时,你就觉得我不堪是不是?我是个早就嫁了人的女人,却还和你相见、说爱你,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却还有脸说要和你在一起、要嫁给你,其实,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爹的势力,对不对?”   秦煜沉默着。   面对着他的沉默,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疼痛着,她咬着牙,冷声回道:“可真是难为了你,隐忍着,娶一个自己嫌弃万分的女人。你肯定也很清楚,我姚舜英是不要什么脸面的,反正都被休一次了,再被休一次也没什么,大男人,何必弄得自己那么窝囊,你拿休书过来吧,我保证不吵不闹,转身就走!”   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地从他房间离开。   秦煜的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指节突出,手指苍白一片,门外一阵闪电击来,照得房中如白昼般通亮,这在亮光下,他缓缓闭眼,脸上的确是隐忍,隐忍着强烈的痛苦。   不知是大雨带来了雷电,还是雷电带来了更大的雨,郁青青走出门时,外面的雨如瓢泼一般猛烈,接过丫环手中的伞往雷雨中走,她却有种想弃了伞痛痛快快淋一场的冲动。   秦煜,秦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   他是她在这世界拼了命想要在一起的人,他是她千辛万苦找寻,不顾一切投奔的人,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他是她所有的一切,是她在这里的整个世界,可他,却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她。   撑着伞,雨却仍然往身上打,眼中模糊着,早已不知脚下踩着的是什么,只是湿意,凉意,侵入脚下,又浸入裤腿,冻得她整个人都打着寒颤,往前走着,一步一步急速地走着,可却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于她的世界,她的一切希望,她所赖以生存的一切一切,都在这一刻崩塌。   是丫环将她扶到了房中。   为她准备热水,为她脱衣服,坐到浴桶中那一刻,周声明明温暖着,可她却仍觉寒凉,不自觉将身体使劲蜷住。   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很紧很紧,生怕被分开一样用手抓着胳膊,将指甲深深嵌入。那一种无助,那一种绝望,那一种恐惧再次袭来,甚至比上次更强烈,那么熟悉那么熟悉……在她得知自己再不能回去时,不就是这样的感觉么,无助,绝望,恐惧……眼睛里没有一丝曙光,甚至连眼睛也无力去睁开,反正睁开或者闭上,世界都是黑暗一片。   秦煜,秦煜,此时此刻,想起他冰冷的眼睛,她有一种被他毁灭的感觉。   *****************   榆林脑袋郁青青   更新时间:2013-6-14 20:04:03 本章字数:3390   “王妃,王妃——”   急切的呼唤声传来,郁青青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丫环着急地站在自己面前,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愣了愣,才察觉到自己还坐在浴桶中,甚至头已经要歪到水中了,桶中的水却早已冰冷。爱殢殩獍   “王妃,你怎么了?”   冰冷的水让郁青青以极快的速度清醒,发觉眼睛模糊着,快速眨了眨,才道:“没事……好像是刚才睡着了。”   她声音有些飘渺,又有些无力,说着便从浴桶中站起身来,丫环早已拿了衣服替她披上,一面披,一边小声道:“早知道奴婢就早点叫醒王妃了,刚才奴婢就来过,却看见……看见王妃脸上都是泪水,以为王妃醒着,所以又退下了。好在奴婢再进来,要不然再让王妃接着睡,只怕会有危险。”   都是泪水……   她抬头触上脸,发觉果然满脸都是湿的,刚才觉得模糊的双眼,也是因为泪水而打湿。如此伤心,如此悲痛么,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从春天到夏天,她以为自己在找到秦煜后早已接受,早已淡忘之前的世界,却没想到如夜想来,仍然能让她泪流满面。妃急面你坐。   “王妃没事吧?”丫环担心地问了一声,她有些木然地摇头:“没事,你下去吧。”   “是,王妃好好休息。”床早已整理好,丫环点首退下,开门间正好一道闪电劈下,吓得丫环往房中退了退,郁青青也因骤然的光亮而惊得一颤,直到紧接而来的雷声响起,丫环才出去,然后带上门,她也在床上躺下,裹了袖子,去擦自己眼中的泪。   泪水将袖子染得朵朵湿印,她愣愣看着,愣愣想着,陡然之间从床上坐起。   她伤心了,的确伤心了,可为什么在与秦煜几乎决裂后她伤心的不是秦煜,想的不是秦煜,而是过去?爸爸,妈妈,现代的一切,甚至是陆煜!   她之间问过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完全是因为把他当作陆煜了吗?那个时候她无法回答,可现在呢?   第一次相遇,她惊愕,惊喜,然后为秦煜而痛心。在那一刻,她就决定了要救秦煜,要让秦煜得到自由。   第二次,她去见他,对他说她爱他。   第三次,第四次……当想起所有的一切,她只觉得身上一阵乏力,竟一下子瘫软在了床头栏杆上。   她自认自己十分清楚秦煜是秦煜,陆煜是陆煜,可却无时无刻不将陆煜的影子带到秦煜身上,试问,如果秦煜不是长着一张和陆煜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她会从第一眼就注意他吗?   她只会想,这人,为什么在这里,然后转身,却赴秦悦的约,甚至不会注意自己进的是端王府,也不会去想有关端王的一切。   初来这世界,她那般不能适应,一切的愿望都是要回去,然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去。那一刻她所有信念都崩塌,所有希望都灰飞烟灭,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这个时候,秦煜出现了,他又岂只是陆煜的化身,他给了她希望,给了她方向,几乎在那一刹那成了她的世界——那个,她追寻的,留念的,却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如果不是姚航让她成亲,她会那么快和秦煜成亲吗?如果不是秦煜在孩子的事情上给了她安慰,她会坦然而温暖地度过那段等待婚礼的时间吗?孩子?是的……她甚至不能因为他而打掉孩子,明明她知道,一个不属于丈夫的孩子会是夫妻间永远无法磨灭的隔阂,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却还是把孩子留下了。   郁青青,哈哈,郁青青……你是个傻子,是个混蛋,是个没有眼睛没有头的苍蝇!事实证明,秦煜不是陆煜,他们只是相像,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而秦煜,根本就不能代表她所留恋的世界!   她对秦煜的感情是那么的脆弱,所以会在新婚夜感觉紧张不安,所以才会频频想起秦悦,又会对乐正舒产生莫名的好感……她的心,是空的,根本就没有住着一个人,所以谁都会钻进去,谁的位置都有!   啊,郁青青!这一瞬间,她几乎要被自己吓疯。   竟然如此糊涂,竟然如此不负责任地错认感情,然后一手制造了一场荒唐的婚姻!她把自己的人生,把姚舜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房中的蜡烛燃着,外面的雷雨也继续着,她躺到了床上,将自己脑中思绪慢慢清理。她不爱秦煜,的确,她不爱,甚至连了解都谈不上,可她却嫁给了他,如今,她对他有所不满,而他也对她有所不满,她怪他心狠,他也觉得她不检点。   这样,他们是不是该结束这本就错误的婚姻?不说其他,单说她又怀着别人的孩子,又心里没有他,她就不该做他的妻子的,他经受之前许多痛苦,理应找个宠他爱他的一心一意待他的人,而这样“不安稳”的她,真的不适合。   只是,他们的婚姻却并不单纯,哪里是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他又不是秦悦那样的人,也不管朝廷上的格局,说休,立刻就休了。   秦悦,又是秦悦……   她揉了揉自己那颗榆木脑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无奈申银:“孩子,是因为你我才老想起那家伙的吗?明明我讨厌他讨厌得要死……”   一夜的雨,一夜的床上翻腾,大清早郁青青便从床上起来,虽然没怎么睡,但精神却很好。   “王妃昨晚做了好梦么?怎么这么高兴?”丫环一边为她梳头,一边问。   郁青青笑着,“的确是做了好梦了。”   丫环便说道:“还以为王妃今日会不高兴,怕王妃吃不下饭,所以特地给厨房说早饭要清淡些,结果王妃却又高兴了。”   “没事,我待会不吃,先去王爷那儿一趟,你快点吩咐下去,弄点荤,别一桌子清汤清水,我饿着呢!”   丫环也笑了起来,“好,奴婢马上去给他们说。”   梳洗完毕,郁青青便往秦煜的院子去,一路上,将准备的谈话想了无数次。   之前呢,她是想直接反正昨晚都闹成那样了,休书的事都说了,不如就将就着顺着来了,因为她不检点,要张休书走人,或者和他商讨一番,在不伤及姚家与端王府的关系下分开。   后来又觉得,如此实在太不像样,从头至尾,像是把秦煜当道具一样用了扔一般,她心里觉得愧疚,所以还是向他坦诚好。   坦诚,她一开始,是把他当了梦中的情人,然后要救他,然后嫁给她,然后以为他们在一起是合适的,可这都是她“以为”,她愿对他认错,希望两人能一起努力,各自找到各自的未来与幸福。   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她的道歉,想着,她又觉得这样万般不妥,因为也许什么都不说,他会自己嫌弃她而不愿和她在一起,可坦诚了,不是告诉他她从头至尾就没喜欢过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换了自己,自己也不能接受。   临时才纠结,还没纠结出最后的结果,人却已走到了秦悦院中。   抬头看一看天空,雨后初晴,天空被洗得湛蓝湛蓝不带一丝尘埃,夏日太阳升得极快,现在已朝地面层层铺洒开来,将花草树木照得黄灿灿的,她不由绽放出一个微笑,深吸口气,上前几步道:“王爷呢?”   面前的丫环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在房中。”15352541   看来是个好开端,她还以为他会去上朝或是出去了呢,郁青青脸上的笑意又增了几分,“王爷没忙着吧,你进去说一说,就说我有事找他。”   之前他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她找他都是直接进去了,可今天却不由自主地让人通传起来。   丫环迟疑半晌,这才回道:“王妃,你进去劝劝王爷吧,王爷……不太好。”   郁青青一愣:“不太好?王爷怎么了?”   丫环看了看身后的房门,走过来小声道:“王爷恐怕是病了,却不肯叫大夫,王妃快去劝劝吧。”   “病了?”郁青青好一阵疑惑,走上前,轻轻推门进去,低声道:“王爷?”   整个房间安静得吓人,她的声音回荡得都有些突兀,抬眼看他的房间,此时才注意这儿竟都是一副深色的装饰,那种让人看了极度宁静却又抑郁的深灰色,深灰色的帘子,深灰色的床帐,深灰色的窗纱……现在所有窗帘窗纱都合拢着,照得房中幽暗一片,满满透着哀伤寂寞。   是的……她竟没有发现,他是哀伤的,是寂寞的,甚至,是阴暗的,所以他不擅于笑,所以他极端,他与她一样不爱下人侍候,她是因为在现代习惯了,而他也是习惯了……习惯于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安静地享受那一份哀伤与冷清。   她缓缓往里走,似乎怕打扰了这房中的安静一样,脚步轻得连自己都难以听到,直到走过一道隔间,撩起半遮的厚重帘子,才看到前面的他。   这一眼,却将她吓住。   **********************   她的错   更新时间:2013-6-15 18:26:11 本章字数:4476   虽然房中的帘子都拉着,却依然有不弱的光亮,秦煜出现在她面前,仍是背朝她坐在轮椅上,她看不见他的脸,却只见他头发湿透,椅背后露出的肩膀也是湿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她立刻走到他面前,哪怕已有心理准备也再次吃了一惊。爱殢殩獍   那一张在她心中俊美温柔的脸此时惨白惨白的一片,连嘴唇都是乌青色,缕缕头发如在水中浸过一般,紧紧贴在脸上、鬓旁,而身上的衣服更是片片都带水沾在身上,轮椅上,地毯上,全是湿的。他整个人就像在冷水中泡过一夜一样可怕,她缓缓伸手触上他肩头,竟不是想象中的冰冷,而是满指烫意。   “出去。”   她还没开口说话,他却突然开口。抬起头,闭着的双眼睁开,眸中清光流转,却泛着冷意,如同刺骨的寒潭一样。   似乎没想到是她,他有一瞬的意外,随即神色却更为冰冷,立刻喊道:“出去!”   郁青青满腹着急:“秦煜,你怎么了,你昨天晚上淋雨了?你发烧了是不是?我去给你找飞嫣姑娘来!”说着就要起身,他冷声开口:“滚出去。”   不是歇斯底里的大吼,却字字都像刺出的刀子一样强劲而具攻击,她转头去看他,只见他头再次垂了下去,似乎在说出这一句话后全身的血液力量都被抽空,整个人成了一具没有支撑力的躯壳。   郁青青蹲下身来,轻轻扶了他的腿道:“秦煜,你怎么了?你在发烧,要看大夫的,我叫人进来给你换衣服,你先躺着好不好?”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她,陡然伸手,一把掀开她,直将她狠狠推倒在地:“我叫你滚出去,还要我再说一遍么?不过是个肮脏的荡|妇,别碰我!”   “你……”郁青青因他的话语而升起满腔的怒火,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好,我不碰你,我不碰你!我是荡|妇是么,我是肮脏是么?我就是来向你要休书的,你给休书我,我马上就走,不只离开这房间,从此以后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本以为秦煜会发更大的脾气,可他却没有,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因发怒而升起的一点血色慢慢淡下去,终于淡得再不见一点血色,甚至比之前还要苍白!他抓着身旁的扶手,抓得很紧很紧,几乎要将那木制的扶手捏碎,好久,他紧抿的唇开启,声音不只似冰,更似千年的寒冰:“滚出去……”   郁青青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还没出院子,却听到背后丫环的惊呼声:“王爷——”   她立刻回过头去,只见门外的丫环已经不在门外了,声音也是从屋内传来,心中一惊,立刻就提裙跑了进去。   秦煜还是之前的姿势,之前的地方坐着,丫环站在他面前,满脸惊恐,愣着不知所措一样,她跑过去,再次被他的样子吓到,几乎立刻就捂住了嘴。   血,那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沾在他乌青的唇上,下巴上,以及那雪白又透湿的衣服上,他歪了头靠在轮椅上,脸甚至比之前更白,这样子让她好一阵惊吓,直有一种他已死去的错觉。   “来人,快来人,快去叫花大夫!”郁青青愣了半晌,立刻朝外大喊。然房面心的。   换衣服,施针,煎药……一顿慌乱之后,总算安顿下来,郁青青看着丫环道:“为什么要让王爷淋雨,又为什么不早点叫大夫来?”   丫环见她样子严肃,立刻就跪了下来:“昨天晚上王妃走后王爷就叫奴婢们都离开,奴婢以为王爷要安静,所以就走了,没想到早上过来却见王爷一个人做在屋外,那时雨刚停,王爷身上都是湿的,奴婢便马上猜测王爷是淋了一夜的雨,立刻要扶王爷进屋,王爷却发了很大的脾气,奴婢好不容易将才将王爷推到了房内,王爷让奴婢滚,奴婢说去叫王妃,王爷的样子更可怕,奴婢当时也不知道王爷已经发烧了……所以,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爷又关了门,谁也不让进去……”   身后传来一阵秦煜沉重的呼吸声,郁青青立刻就跑到床边,轻声道:“秦煜,怎么了,很难受么?”   床上的他仍然睡着,可听见她的声音,他突然就将手从被子中拿了出来,那手没有方向地胡乱找寻,她立刻将他一只手握住,安慰道:“我在,我在,秦煜,我在……”   “阿英……”他一声睡梦中的呼唤,眼中竟流出泪水,再发出的声音也是哽咽得厉害,“阿英……舜英,不要……”   他的脸仍然苍白,嘴唇仍然不见血色,从不哭的他泪水却道道从闭着的眼中淌出来,一双手更是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一样紧紧抓着她不放。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阿英……”   这喃喃出口的声音,让她立刻就惊住。   他的哽咽,他的泪水,他声声的呼唤呢喃,以及他脸上露出的脆弱痛苦,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不敢相信……这,这就是平时那个冰冷无情的秦煜么,是那个字字恶毒,骂她不检点,骂她荡|妇,让她滚的秦煜么,这分明不再是他,不像是他……   还是,这才是真实的他,他因为她说要离开,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昨天,昨天他只是想得到她的解释,只是想得到她的承诺,可她却说他可以休了她,然后转身离开,所以,他就在雷雨中淋了一夜的雨……   “阿英……我……我爱你……你不要走……”他的嗓音再次人喉间哽咽出,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吐得那么艰难,那么痛苦,那么的,像是用尽全力,他抓着她的手,将她的手狠狠往胸口揉,似乎要在胸膛揉出一个洞,然后将她放进去一样。   她看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突然之间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两年的苦难,身残的影响,让他变得敏感而脆弱,他以冷面示人,甚至于对她,除了温和一点他也没有许多柔情之处,可他却深深把她埋在心底,他让她滚,让她离开,而事实上……他无法承受她的离开。当初那个阴森黑暗的王府里,她出现在他面前,成了他心中唯一的一处温软,是她,是她打乱了一池的宁静,如今她却想转身潇洒地走人,她是可以潇洒,可他呢?   他说过,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能陪他到老,那人便是她……她以为他只是像普通男人说普通的情话一样随便说说,可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个宁静的傍晚,她闯入了他的世界,也闯入了他的生命里,而且,是那唯一的一个人。12nX4。   他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出现,她也在他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出现,她发现,他只是个假的希望,只是个替身,可他呢……他却是真的将一切的情感寄托在了她身上。   离开,她真的能如此不负责任吗?   “阿英……”   看着他的痛苦,他声音里的凄凉,她痛心,抬了手,轻轻去拭他脸上的泪。   “秦煜,我在。”   他沉重而急促地呼吸,仍死死揉她的手,然后力量慢慢减弱,不知是不是因她的轻抚而得到了安慰,终于平静地睡去。   她在床边坐着,静静看着他,心里止不住地浮起阴云来。   这一觉,虽是发烧,虽是昏迷,可他并没有睡多久,不过是半个时辰之后就醒了过来,因为一场噩梦而惊醒,醒前神情痛苦而挣扎,她无措地推他唤他,终于将他弄醒。   醒来的他突然安静起来,哪怕额上还冒着冷汗,神情却是冷峻,转眼,便看到她。   “你醒了,刚才做噩梦了吗?”她轻声问。   他却垂眼看一看她被他紧紧抓着的手,缓缓放开,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被子,目光离开她的脸,却是沉默着不作声。   郁青青拿了手帕要去他擦汗,他却偏开头,冷声开口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若没有之前他睡梦中的痛楚,她只怕已经生气了,怪他不识好人心,可现在……她生不起来气,有的,只是愧疚。   “你发烧了,头疼吗?”   他闭眼,声音更冷:“出去。”   有一刻,她真的就这样出去,当作生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用管,然后离开,可她知道,那样他会再次承受不了。   花飞嫣说了他吐血的原因,竟是急血攻心,是心太痛,太急,太恨。   全是她,全是因为她……   “王妃,药好了。”有丫环进来,在她身后说。   她看着秦煜,轻声道:“先喝药吧,喝药了烧能退得快一些,发着烧很不好的。”   秦煜仍闭着眼,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声音更是一如继往地冷如冰霜:“不喝,出去,全都滚出去!”   听见他的声音,丫环身子一颤,盘中的碗也歪了两下,传出轻微的碰撞声与药汗泼洒的声音。   “秦煜……”   郁青青还要劝,却被他打断,他突然睁眼,冷冷看着她道:“我说了,让你出去!你不是要走么?要得到自由了再去找别的男人么,滚,我不想看到你!荡|妇!”   她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出去,却在迈步那一刻停下,然后缓缓回过头来。   他的脸又白了一分,明明冷得谁也不愿靠近一样,眼中却透着浓浓的脆弱与痛楚。看见他如此,她也心痛,重新坐在了床边,诚恳道:“我昨天的话,只是气话而已,我没有要走,没有要离开……我说了,我和乐正公子,真的是清白的,秦煜,我……”   她握住他的手,那上面的烫意一点点传到她体内,“我之前不注意,是我的错,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你原谅我,不要怪我,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我那不容易才嫁给你,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15345066   他一直不肯看她的目光终于移到了她脸上,那清冷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也渐渐多了一丝坚强,不再似之前那样满是痛苦,也不再似刚才那样满是拒人与千里之外。   她知道他有所缓和,立刻起身从丫环那里端起药来重新坐到床边:“喝药吧,当我求求你好了,你喝药了再好好睡着,要不然你的病还会加重的。”   他仍然不说话,她暂时放了药,伸手扶他起身。而他……虽是沉默,却听话地坐了起来,静靠在床头。   犹豫了片刻,她端了药,看着他柔声道:“我喂你?”   就算是之前两人关系近,她也不曾与他做过太多浓情蜜意的事,而喂药,也是从来没做过的,甚至她就算以前与陆煜在一起也没有这样的习惯,所以现在刻意要做,也让她不那么自然。   可他并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看着她。   她便舀了药,送到他嘴边。   安静,沉默,凝视,然后,他终于缓缓张开了嘴,她对他露出柔情的一笑来,将药汁送进他嘴中。   “苦不苦?”她问。   他没回答。她又舀起药来递向他,自顾自说道:“我觉得很苦,只要是药,我就觉得苦,觉得实在是吃不下。以前大夫总说我身体不好,要调理,给我开了药,可我很少喝,我想,要是一定要喝药才行,那我宁可就这样身体不好了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感觉,我想,我这么讨厌喝药,可能是我小时候很少喝药的缘故。”   他仍然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喝下她喂的药,她也没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喂。对于秦煜,她虽然知道了自己不爱,可当初的心疼,当初的怜惜,却仍然是在的……皇子,将要做皇帝的皇长子,谁能知道,他内心里会如此的痛苦脆弱,谁又能知道,那两年的幽禁给他带来了怎样的创伤。父皇驾崩,舅舅被斩,母亲抑郁而亡,他自己又身残,又被幽禁……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出头,在现代还是在父母的庇佑下读书的年纪。   药喝完,她拿手帕去替他擦嘴角的药汁,才触上去,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   秦悦,错的时间对的人   更新时间:2013-6-15 22:38:31 本章字数:3371   药喝完,她拿手帕去替他擦嘴角的药汁,才触上去,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爱殢殩獍   她才莫名地看向他,他便捧住她后脑,强大的手劲让她贴近自己,在她措手不及时重重吻住她。   “有人呢……”她立刻推开他转过身来,只见眼前空空,房中的丫环早已不见。   背后传来他极轻极轻的笑声,她背朝着他垂着头,似乎羞涩着不愿面对他,可脸上去是愁云笼罩。抬眼,窗外阳光灿烂得耀眼。   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想到秦悦,想到他脸上那闲适的笑容。如果她与秦煜是在对的时间碰到的人,那她便是在错的时间里,碰到了秦悦。   那个时候,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玩弄女人的王爷,兴许还野心勃勃,兴许杀人不见血;那个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只用来缅怀过去,用来想念陆煜;那个时候,她看不见他的心,也不愿去认真看他这个人,体会他们之前的关心,对于他的感情,或是自己的感情,她从来没有正视过……然后,她便碰到了秦煜。义无反顾地将一腔情怀投在他身上,义无反顾地将所有的回忆、期望都放在了他身上,回头时,她已不再是能自由放逐感情的身份。   她与秦悦,还没开始,就断了。她的人生,因她自己所选,最终绊住了自己,也辜负了他人。   门外传来细细的说话声,隐隐听着似乎还有花飞嫣的,她正不愿回头去面对秦煜,听见这声音立刻就像解了难题一样高兴起来,朝外开口道:“飞嫣,是你来了吗?”   “是的,是我,王妃。”在秦煜面前,花飞嫣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郁青青回过头去看向秦煜,很自然地笑道:“她应该是来看你的情况的,我去开门。”秦煜心情似乎不错,朝她露出轻轻的笑来。   替秦煜把过脉,又探过发烧的情况,然后顺便看过腿的情况,再没有别的情况可看了,花飞嫣心里着急,但碍于秦悦在场,又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太妃,太妃的事该怎么办呢?   秦大哥之前就暗中离开王府去往万恩寺了,她看过爹留下的医书,有了许多启发,急须去看太妃的情况,可不会武功的她却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甚至像她这样不属于皇族的人根本就去不了。   姚姐姐呢,一心只知道秦煜的病,似乎连太妃的事都忘了,他不过是伤风头痛,哪里及得上太妃的危急?   “飞嫣,王爷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在她烦恼时,郁青青突然问。   花飞嫣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给秦煜上药上得失了神,已经在膝盖处放了太多的药了,不禁有些慌张地移往别处,然后回道:“看王爷什么时候能自己站起来,大概……不会太久吧,一个月之后再看。”   郁青青转头看向秦煜,“你看,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到那时候说不定你就站起来了,嗯……不知道秋天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能走了。”   秦煜嘴角轻轻扬起,看着自己的腿,似乎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怅惘。   上完药,已经到了花飞嫣该走的时候了,她收拾着药箱,迟疑半晌,有关太妃的话已到了嘴边, 却又咽了下去。   秦大哥叫她不要冲动的……姚姐姐因为太妃的事而和秦煜不和,现在秦煜又病了,姚姐姐与他合好,说不定已经在太妃的事上妥协,她要是背着秦煜求一求姚姐姐还好,要是现在当着秦煜的面提出来,那说不定反而还再没有一点希望了,而且还会引起人的怀疑。可是……从一大清早到现在姚姐姐都守在秦煜身边,这让她怎么有机会单独求她?   手上的东西终于收拾完,她再不能耽搁,转头去看床边,只见郁青青正将手放在秦煜的额头探他的体温,秦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之前的感情不言而喻。   “王爷,王妃,我先走了。”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似乎不愿打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听见没,转身就离开。   万万没想到没多一会儿,门便被叩响,开门,却是郁青青。15370461   “姚姐姐?”花飞嫣十分意外,还以为她会在秦煜身边守上一整天的。12uyF。   郁青青脸上的神色凝重着,进门来,很快就问:“飞嫣,你爹的医书上有讲到关于神智失常的病么?”   喝完后劲措。花飞嫣很快就从意外在回过神来,猛地点头:“有,有,讲了很多,我觉得我已经有几分把握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郁青青大喜,随后道:“你是说,有可能把太妃完全治好?”   花飞嫣想了想,回道:“是有可能的,只是……只是太妃之前受的灾难太大,就怕她从心理上不愿去面对,药物是很难治到心病的,姚姐姐,对于心病……”她想起秦悦说的郁青青可能会知道心病医治方面的事,正想着该如何问,郁青青自己却道:“我想到一种方法,你觉得那样可行么,就是让太妃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神智清醒的状态,然后看她接受能力比较可以时慢慢告诉她曾经发生过的痛苦,然后再让她完全想起之前的事,这样她兴许就能面对过去,就好了。”   花飞嫣微微拧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倒应该不难,只是如果恢复,她肯定会又忘了过去的事,受不得刺激,如果能让她完全想起来,再坦然面对呢?”   “有一种方法,叫催眠。”郁青青连忙一笑,“哦,是我以前听来的,就是让人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然后用话语诱导他,让他的思想被牵引,被控制,这样如果方法得当,就可以让他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这方法甚至能让人把在母亲肚子里经历的事都想起来,应该是可以的。”   她本以为这样的说法能让人听懂才怪,没想到花飞嫣却在沉默半晌后回道:“被牵引,被控制……姚姐姐是不是说的巫术?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回出去玩,看见附近村子里有个人生了病,他不找大夫,却找一个他们十分尊重的‘活神仙’,那人|治病就是和病人关在一个房子里,出来后病人会说看到了天庭,又看到了神仙,神仙说他要怎样怎样才能好。有人说他是被骗了,可他却对此深信不疑,觉得是自己的魂魄被‘活神仙’带着去了天庭,可他的病却没见好,还是后来我爹给他治的,我爹说那是那骗子‘活神仙’用他的方法控制了病人的思想,让病人根据‘活神仙’的言语指引,产生了幻觉。听姚姐姐的话,倒是和这个有点像。”   郁青青想了想,发觉可能还真是的,能让病人对自己所见到的东西深信不疑,当然是要让他好像亲身经历一样,骗子要让人按他所希望的方向去想,当然要指引,这样说来,不就是催眠么,所谓看病,就是自称“活神仙”的骗子给病人做了场催眠而已。   “大概你听说的和我听说的都是差不多的,只是这方法可以用来骗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太妃如果在心平气和又很坚强的情况下经过指引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只要她能接受,那她就能好起来了。”郁青青说道。   花飞嫣点点头,然后看向她:“那……可是我们还有机会去救太妃吗?姚姐姐突然来找我,是不是得到王爷的允许了?”   郁青青神色微微变得凝重:“我还没同王爷说,他现在病还没好,怕说了反而惹他不高兴,所以先来问问你,等晚上看看,那时候他烧也退了,心情估计也会好些,那时候我再慢慢和他说,说不定会好些。而且……”想起昨天找秦悦的事,她强壮着自然道:“昨天万恩寺闹得那么严重,说不定睿王今天也会过去,我们就先等一天,有他在,我们过去只能算是外人了。”   睿王?如果那个坏人也去,那秦大哥不是会碰上他?花飞嫣刚要紧张,才想起秦悦是暗中去的,既然是这样,那他当然会细细查探,当然不会和那个坏人撞上。反应过来,她才松一口气,只是,秦大哥应该是不能偷偷近距离的看太妃了,也不知道那个假睿王会不会对太妃好。   “飞嫣,你想一想该怎么治太妃,我去看看王爷,他睡得浅,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醒来。”郁青青说道。   花飞嫣点头,看着她,忍不住道:“姚姐姐,谢谢你,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太妃的事了。”   “我自然没忘,只是……”郁青青奇怪道:“你谢我做什么?”   花飞嫣这才想起自己完全没有立场替太妃担心,窘迫了半晌才道:“因为,因为……医者父母心啊,我看到太妃那样就难受,就想替她治好,而且我当初出来就是治她的,本来以为没这个机会了,没想到姚姐姐却还记挂着她,所以,就说声谢谢了。”末了又道:“哦,舒哥哥他,他因为他亲人的有关系也很担心太妃,所以我又跟着她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郁青青缓缓点头,看一看房中,除了花飞嫣外,再没有别人,以前过来乐正舒都是与花飞嫣在一起的,今天竟然不在,有着顺口一问的想法,想到秦煜,却   乐正舒的刺杀   更新时间:2013-6-16 12:53:13 本章字数:6767   “刚才去哪里了?”一回房,在她还不知道秦煜是否醒来时,就听见他的声音。爱殢殩獍好在,他语声温和,并不像质问的样子。   关于太妃的事她总是要和他好好谈的,此时似乎并不用刻意骗他,只是她预备的时间却不是现在。郁青青有些为难,直到走到床边还没想出该如何回答,沉吟半晌,正要说出去走了走,他便问道:“你去找了花飞嫣?”   郁青青才在床边坐下,看他一眼之后沉默着低下了头去。   这一低,便是默认了,好久才道:“你知道?”   秦煜回道:“刚才她在此处时频频看你,似乎有话要对你说,却顾忌我在场不敢说,我睡下后你马上就走了。所以我猜测,你大概是去找她说璎太妃的事。”   “是……”到此时,自然再没什么好瞒的。她点头,然后立刻解释:“璎太妃于我有恩情,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无法抛开她不管,花飞嫣当初被秦悦请出来就是去替璎太妃治病的,昨天她看着璎太妃的样子也于心不忍,所以我们都想帮璎太妃,在我们心里,她不是谁的母亲,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也许在你们看来,女子受了那样的污辱就是女子的错,就算不是她的错,她不去自尽也是她的错,可我们同样是女人,那次去端王府找你时我就险些被人污辱,我知道这里面的痛苦与无助,所以对璎太妃我没有瞧不起,只有同情。”   “那你们想如何?”秦煜问。   郁青青想了想,回道:“只是治好璎太妃。”   “她是秦悦的母亲。”才去骗备郁。   “我知道,花飞嫣当初就是秦悦请来的,他也一直想治好他母亲,现在花飞嫣去治,他肯定是愿意的,至于我,有必要时我才去,反正我不是大夫,去了也无益。”说完,她恳切地看着秦煜。   秦煜凝视了她半晌,然后缓缓移开头去,“如果母亲在,她应会喜欢你的……她常说,我若娶妻,不管她家世如何,一定要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   郁青青并不能知道,他是感慨还是讽刺,所以也不知道他是否同意,只是沉默着不语。   好一会儿,他才道:“我知道你一上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刚才让人去做了,马上就会送来。等吃了之后再想璎太妃的事吧,若要带花飞嫣去看她,就明天吧。对了——”他闭上眼,似乎是随口说道:“太后要回来了,是秦悦提出的。”   如果他没有闭上眼,一定能看到郁青青还未及高兴就陡然僵住的脸。   太后,姚舜华?她才去那个什么东都,却又要回来了……秦悦提出的,他是为什么?这问题,她自然不能问秦煜,甚至这问题,也不是此时她该想的。   替他掖了掖被子,她只轻轻道:“他们关系本就不同寻常,去去回回,说不定只是情人间的打闹而已。你好好睡着,我就在边上。”   是啊,说不定只是情人间的打打闹闹而已……这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他毕竟病痛又疲惫,一会儿就再次睡着,她守在床边,饭菜来了吃饭菜,吃完了继续坐着,拿了书来翻,书上却都是姚舜华的样子。   ————————————   正午时,花飞嫣正在房中琢磨着医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抬头间,秦悦已进门来。   “舒哥哥!”花飞嫣大喜,立刻扔下书冲到他面前,拉了他道:“你回来了,没事吧?”   秦悦摇头,而她怕他热,已经替他揭了帷帽,“刚才姚姐姐说今天那个假睿王有可能会去,我还担心得要命,他是不是真的去了,你看见他了吗?”   秦悦点点头,随后看向她,从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探询的意味,想了想,回道:“姚姐姐刚才来过了,来和我说太妃的事。”对他于这样的眼神并不难猜,能让他这么在意这么快就询问的,自然只有姚姐姐。   接着她又说道:“她还说她会去劝秦煜,看得出来她是很关心太妃的,而且还和我说了治太妃的方法,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秦悦再次点头,她倒了水,将水递向他,看见他坐下,想了想,才露出满脸凝重:“舒哥哥,我现在倒不怕不能治太妃,而怕……昨天恐怕那个假睿王已经知道我了,如果知道我还在京城,还和你在一起,他会不会猜到些什么?别人当然不知道,可他却是知道你不在了的,也知道你活着的话可能会有烧伤……”   “不用担心。”秦悦开口道,声音虽还沙哑,却是好了许多,“你想办法让姚舜英明日在正午时分带我们去万恩寺,我已有办法。”   “真的?”花飞嫣忍不住吃惊,她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是绝对不能被那人发现的,就算秦大哥武功高强也敌不过他现在成为王爷之后的实力,所以她为此着急了一上午,却没想到秦悦竟回答得如此有把握。   秦悦再次肯定,“真的,不用担心。”   既然他这样说,那证明他是真有办法了,花飞嫣舒了口气,转而看他,只见他目光沉静着,却又微微带着些惆怅的意味。   是为着什么惆怅呢?也许,这惆怅不过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想到姚姐姐与秦煜……她之前过去时,丫环拦住她,脸微微红着,说王妃在里面,她此时进去不方便,让她等等,等她进屋,从头至尾都是姚姐姐对秦煜体贴关心,而秦煜心情愉悦的模样,他们的感情这般要好,秦大哥,真的还有机会吗?   ————————————   隔日的正午,几人果然就出了端王府。   郁青青回头看着花飞嫣道:“飞嫣,此时正是最热的时候,你们忍着点。”   花飞嫣立刻回道:“给王爷上药最重要,热点又没什么。”   郁青青朝她笑笑,转身上马车。   花飞嫣看一看身旁的秦悦,有一些隐隐的,说谎成功的欣喜,她有意说正午前一定要替秦煜换回药,所以正好将去万恩寺的时间排在了现在,而姚姐姐却还因为正好这个时候出去对她有些歉疚呢!   她欣喜着,秦悦却并没有一点“喜。”   从头至尾,青青都是看着花飞嫣,甚至连一眼都没朝他这边挪过。他知道,她与秦煜,一定是吵过一架,然后又在秦煜的淋雨发烧中和好,再然后,她便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她说在他们那里,男女大防并不算什么,男女可以同读书,同工作,同吃饭,同做朋友,哪怕见一男一女亲热地打打闹闹也不一定说他们就是情人……有这样认知的她,却因为秦煜的介意而看都不愿再多看他这个“陌生男子”一眼,她为秦煜,果然是什么都能做。   曾经他想,她一眼就爱秦煜,不过是因为秦煜像她那个成亲前离别的未婚夫,以为她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以为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有离开秦煜的想法,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他多想。   一面往万恩寺去,花飞嫣就一面紧张。   依然记得那一回她去见那个假睿王,独自一个人,那个时候她说谎,演戏,却并没有紧张害怕。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成功,她就救不了秦大哥,如果不做得像真的,不仅骗不了那个叛徒,反正还会引起他的怀疑,从而让他想到秦大哥还没死。   那一天有下人看见她追出去,所以她控诉他,对他露出害怕之意,用间接的方法告诉他她在半路追到了秦大哥,可秦大哥却轻薄了她,所以,她要离去。   那个时候他似乎还心慌着,做王爷做得并不那么坦然,很快就允许了她的离开。面现在,她却还留在京城,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身形与秦大哥相似,又被烧伤的人。   她真的心慌意乱,真的忐忑不安,生怕会被发现些什么,转头看秦悦,忍不住低声道:“舒哥哥,真的可以么?要不要……今天你先不要去?万一那人又在万恩寺呢?”这一次出行,他们两人与郁青青分别乘着不同的马车,所以她能和秦悦偷偷的说话。   秦悦声音平静:“没事。”   “可是……”花飞嫣忍不住叹了声气,不去又怎么样呢,只要知道她在京城,再稍稍一查,就能知道她住在端王府,而身边还有一个重伤的人,那天晚上她追着秦大哥出去了的,肯定能引起那叛徒怀疑。   站在璎太妃所在的院子前,郁青青与花飞嫣两人都是一惊。   没想到,虽有担心,却没想到竟真的……   撞上了。院中站着满满的守卫,甚至有一些还能让郁青青觉得眼熟,她愣愣站在原地,心不由自主地开始跳起来。   秦悦,秦悦在里面。   而花飞嫣也紧张着,转头看向秦悦,恨不得现在转身就走。可郁青青却已以站了半晌后朝里走去。   悄无声息地暗暗吸气舒气,郁青青强迫自己想起姚舜华,想起他与姚舜华滚在一起的画面,又想起秦煜,甚至是陆煜,逼迫自己看清,自己和他真的不再有什么瓜葛……如果,如果说她昨夜还对秦悦有什么幻想,那今天已经消散了,无论如何,短时间内她会守在秦煜身边,而秦悦,他马上就会迎来他的初恋情人。   “王妃?”面前传来秦悦的声音,他唤她王妃,而不是端王妃,让她听着竟有些回到过去的恍惚之感。   郁青青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似乎是知道她过来,他从里面出来。   “皇叔。”郁青青在深呼吸下强装自然:“我来看看璎太妃。”   白衣看看她,然后将目光投到花飞嫣身上,再然后便是花飞嫣身旁的黑衣人。这人全身都是黑色装束,还戴了个垂了黑纱的帷帽,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的不安。   花飞嫣不是说离开了王府便会回百花谷么,为何又还留在京城,而且身边还多了个人?这人……   “皇叔,不知对于太妃的病,皇叔是如何打算?”此时,郁青青再次开口。   白衣脸上表现出一丝凝重,“此事,确实为难,王妃带了飞嫣姑娘过来,可是飞嫣姑娘能治?”   “太妃——”里面传来采萍惊慌的声音,所有人都朝里面看去,花飞嫣急忙道:“我进去看看!”   白衣既然做了秦悦,自然要将璎太妃放在重要的位置,立刻就转身往里面走去,郁青青当然着急,忙跟上。   可就在这时,在这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情形吸引住注意力的时候,乐正舒突然抽剑,以极快的速度飞身刺向白衣所在的方向。   守卫这时才立刻去反应,去抽刀,可他的身影早已如风一般袭向前方,确切地说,是前方,白衣身后的一名随从。   已有守卫拦到了白衣身前,正准备拦截他的刺杀时才惊奇地发现他的目标竟不是睿王,而只是一个并不那么重要的客人。说是客人,却也不算,只是个替王爷做事的人,正好这两天跟着王爷身边而已,据他们所知,是个江湖小帮派,海沙帮的帮主,名叫龚铮,前些日子因为私仇而带领帮中的人去屠|杀了一个正派之家,而遭到了全武林的谴责。   作为一帮之主,龚铮的武功也十分不错,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一剑,他躲得慌张、狼狈,却还是让他躲了开来,而且几乎是立刻,他就看出了这刺杀之人所用的武功招式。   “‘鹰击式’,你是乐正家的人!”   黑衣人并不回话,紧接着又是一剑刺来,这一次,龚铮不废什么力气地躲开,冷声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就一把抽出身旁一名守卫的刀,飞身挥向黑衣人。   “舒哥哥!”花飞嫣早已急得惊呼起来,看着面前去势凶猛的龚铮,一双手立刻就按在胸口,想冲上前去,刀光剑影中却根本不容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靠近。   听见龚铮之前说出的那些话,郁青青就已猜到这人就是乐正家的仇人,那什么海沙帮的帮主,当即也跟着乐正舒恨起他来,可更为牵动她思绪的,却是乐正舒的安危。   先不说现在那帮主完全占了上风,就说周围着层层围着的睿王府的守卫,以及秦悦那身惊人的武功,第一剑失败的乐正舒就如同刺秦的荆轲一样,失利了便再没有任何的机会,此时再也杀不了仇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随时能失去,她紧张着,忍不住道:“乐正公子——”   话音落,乐正舒已被龚铮一掌重重击在地上,黑色的帷帽落下,一口鲜血从面具内吐出来,而龚铮阴冷地笑一声,带着笑意道:“今日便送你去见你那没用的爹娘,说起来,你娘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却还风韵犹存,让我现在都后悔那天不该杀了她,而该带她回家玩到腻呢!”说着就执了刀向他砍去,郁青青立刻道:“住手!”   他似乎并没有听,可等刀到乐正舒面前时,郁青青已经站在乐正舒面前。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怎么说睿王也是叫她王妃,他当然不敢轻易伤她。   郁青青并不看他,只是冷冷看向白衣。   “秦悦,我现在暂时不去管这海沙帮的恶行,只想告诉你,现在乐正公子是端王府的客人,谁要是动了他便是动了我,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他!”   白衣一笑,“可明明是他先动我身边的人,不是么?”   “那是因为你身边的人太心狠手辣!”郁青青厉声道:“秦悦,像这样的人你也用?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事非黑白吗?”   “端王妃,这样说就不对了,十五年前可是……”   “我希望你能明白——”郁青青突然打断龚铮,高抬下巴冷眼看着他道:“现在我端王妃是在同睿王说话,你一介江湖草莽,本王妃没有问话,可没有你回话的份。”   龚铮气愤,看看“秦悦”,却无话可说。在他愤怒而不敢言时,郁青青已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再次看向白衣:“秦悦,乐正家与海沙帮有恩怨,这恩怨与你我两个王府无关,乐正公子会突然刺杀你身边的人我事先并不知情,虽然面对不共戴天之仇他的冲动情有可原,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我担保以后就算他找海沙帮报仇也不会在你面前动手,现在他受了伤,也受了侮辱,而你的人却什么事也没有,我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今日我们都不再追究,他日他们自己的恩怨自己去了结。”   “王妃好厉害,明明是自己失理在先,却反而说得好像是本王不对一样。既然王妃如此说了,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霍帮主现在是睿王府的客人,恐怕不只是当着本王的面,就算不是当着本王的话,本王也有责任保护他安全的,本王无心与端王府产生过结,所以这位……乐正家的人,还望王妃好好看管着。”   对于他的事非不分,维护一个杀人放火的恶徒郁青青十分气愤与不耻,可此时此刻并不适合给端王府惹麻烦,也不适合继续与他纠缠,郁青青回道:“好,我同意就是,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转过头,她看向一旁的龚铮:“你便等着,不定哪一年,哪一天,曾经与你有血海深仇的人会一剑刺穿你的喉咙。”   龚铮看看地上的乐正舒,不屑地一笑。   屋中传来太妃的叫喊声,郁青青心中一紧,却忍住,只看向白衣道:“太妃的情况似乎不太好,王爷还不进去么?”   白衣看看她,这才转身往里面走去。   郁青青则立刻蹲下身来扶住乐正舒:“乐正公子,你怎么样?”   花飞嫣也忙跑到他身旁,看着他吐出的血,忍不住哭起来:“舒哥哥,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去刺杀他呢……”   此时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便是用别人的嘴证实他乐正舒的身份,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用这样的方式。而且再一次,她佩服他做事的周密,最开始他用乐正舒的身份,说乐正家的经历,她还以为他是随口编的,到后来秦煜查他的身份,她才知道是真有的海沙帮屠|杀乐正家这一回事,真的有乐正舒这个人,而到现在,她才知道他考虑得远不只这些,竟连乐正家的招式都学了,江湖上的人,最关注最熟悉的就是各派武功,他使去乐正家的招式,哪怕只是一招半式都能让人立刻识认他的身份!   “飞嫣,你先看看乐正公子的伤势,有没有大碍?”郁青青此时问。   花飞嫣立刻就替他看过,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内伤,但调养几天会好。”   郁青青也松了口气,说道:“飞嫣,你把他扶到外面马车上去,我进去看太妃,若是乐正公子的情况可以了你再进来。”说着,她又看向乐正舒:“乐正公子,你爹娘若是在,他们绝不会希望你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去报仇的,那样只是送命而已,而且秦悦的武功极高,有他在,你完全不可能杀掉他身边的人的。就算你要报仇,也该先治好自己的伤,先练好武功再说,你向来就镇定坚强,我相信你能忍的!”   说着,她捡起一旁的帷帽,一动不动看着他:“乐正公子,你答应我,先照顾好自己,可不可以?”   乐正舒眼中透着恨意与哀伤,沉默着不作声,她再次问道:“乐正公子,答应我!”1546025612RUY。   他这才抬头看向她,缓缓点了两下头。   郁青青知道他是言必行行必果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将帷帽替他戴上,然后看着花飞嫣和身旁下人将他扶回去,又忍不住叫住他们交待道:“我们带来的人也有十几个是不是,让他们站在马车旁,一定要保护好乐正公子的安全,以免那海沙帮的人反过来对付他。”   乐正舒被扶着离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抽痛。他向来冷静坚韧,却没想到也会有这样冲动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突然见到仇人,又正是仇人失去警惕的时候,所以才冲动了,而从那人口中的话她也能猜测到当时乐正家遭难的情形,至亲受那种侮辱苦难,面对仇人,谁又能忍住恨意?   ****************************   今日更新完   牵挂   更新时间:2013-6-16 21:55:01 本章字数:3590   “王妃,快来睡吧。爱殢殩獍”   入夜,丫环已经整理好了床铺,一声说出后没听见回答,转过头去,只见郁青青站在窗边,只穿一身白衣的轻罗衣,拆了发髻与饰品的头发垂落在背后直达腰际,她一动不动看着外边,夏日的夜风多窗外吹进来,拂起她缕缕的发丝,这一刻,她显得宁静而美丽。   “我想去捉萤火虫。”她突然说。   丫环愣了半晌:“王妃……王妃不是都沐浴了么,现在夜又深了……”   才说着,她却已经走出了屋外。如今天越来越热,萤火虫也越来越多,不只水边,就连她这园中都有,她在窗边站了许久,也看了它们许久,一点一点,飞舞着的萤火虫,似乎每一只都有着那天荷花池边那只萤火虫的影子。   “王妃……”   丫环叫唤间,她已经蹲下身往草丛间钻去。   “王妃,那里怕有虫呢。”   她却说道:“房里有没有布?不对,有没有纱?给我去找一块来,我捉到了,不知道把它放在哪里呢!”   丫环觉得王妃突然之间像个小孩子了,半夜里不睡,竟跑来玩闹,而且还任性倔强着完全不听劝。无奈,她只好进屋去找纱。   草丛里,花朵旁,树干上,已经深蓝色的空中,都是一点一点亮闪闪的绿光,今天才知道自己捉起萤火虫并没有那笨,她将白色的,柔软而薄如蝉翼的轻纱系成口袋,然后将捉到了萤火虫放进去,不会儿,竟捉了可观的数量,一只一只全在那轻纱袋子里闪耀着,如同一方包|围起来的天空,里面都是点点闪烁的星星。   当手中的袋子成为莹白光亮的一片,她便停了下来,坐到石头上看着手中闪闪发亮的袋子发呆。   乐正舒,他现在一定是很难过的,武功不敌自己的仇人,还被他出言侮辱自己的母亲,他会成悲伤成什么样子,哀愁成什么样子?他在她难过的时候捉了一只萤火虫递给她,看着那萤火虫,她惆怅的心虽然依然惆怅,却有那么一个角落被照亮,她想,如果他看到这么多的萤火虫,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笑话……自己的惆怅能和他的惆怅比么?   长叹一口气,她将头埋在膝盖间,顿时就感到重重的疲惫。   暂时,她还没想到该如何弥补自己的错识,如何,才能在不伤害秦煜的情况下与他分开。所以,她当然要好好做这个王妃,不做任何不合规矩的事,她比所有时候都遵从男女大防,不与任何人的距离走得过近。乐正舒,她时刻远离着。   事实上自从看见他受伤之后被花飞嫣扶走,她就再没怎么见过他,出万恩寺时,他早就在车上,进王府时,她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他那时按着胸口,依然是花飞嫣扶着他,她不过关心一声就转身离去,然后,便是到现在。   “王妃,你怎么坐在台阶上,台阶白天被晒过,现在还有些热呢!”丫环在身旁提醒她。   她回过神来,真的感觉到石块台阶还有一点温热,看来夜也没降临多久嘛,连石头都还是热的。那……   “我记得你晚上说有冰镇的绿豆汤,还有甜的银耳莲子汤?”她突然问。   丫环立刻点头:“王妃是要喝吗?晚上王妃没喝,现在肯定还有,奴婢现在就去给王妃弄来。”   “不!”郁青青立刻回答,随后便似乎不多在意道:“今天飞嫣姑娘似乎有些受热了,你把这两样都给飞嫣姑娘那儿送一些吧。”   “好,王妃真是体贴细致,奴婢现在就去。”丫环说完,又问:“那个乐正公子和飞嫣姑娘就住隔壁,要一起送过去么?”   当然……晚饭他肯定是没吃的,现在送些东西过去,就算他正好饿了,喝了一小口都是好的。   “一起吧,两人都送点,要是他们房中的灯熄了就算了,别打扰了他们休息。”   丫环走后,院中只剩了她一人,看着腿上放着的如一块碧玉一样的纱袋,她突然自语起来:“竟然捉了这么多,竟然纠结到现在,郁青青,你怎么这么关心乐正舒?你这个神经病,对陆煜你都没这么好过。”   夜那么静,风不曾回她的话,萤火虫不曾回她的话,园中的花花草草也不曾回她的话,倒是有不知藏在何处的小虫子阵阵叫着,却不知道那虫类的语言到底说着些什么。   客房内,秦悦看着面前的两碗汤发怔。   一碗清碧冰凉的绿豆汤,一碗白色、上片点缀了几颗红色枸杞的银耳莲子汤,还带着些微微的温热,丫环告诉他,是王妃让端来的,让他愿意喝什么就喝什么。   这样的时间,对于一个王妃来说应该是要睡下的,虽然她说她以前根本没有子夜前睡的习惯,可后来也渐渐的被改过来了,所以她此时应该是睡了的,然而,她却让人送了这些来。是因为心有记挂,还是因为顺便?   正想着,门却被叩响,外面传来花飞嫣的声音:“舒哥哥?”   “飞嫣,进来。”   花飞嫣端着个托盘进来,将托盘放到他面前,上面放着就是他面前放着的两样:冰镇绿豆汤和这个季节喝温度正好的银耳莲子汤。   “舒哥哥,我给你换一换好不好,你把绿豆汤给我,我把莲子汤给你。”   秦悦看向她,“你喝两碗绿豆汤,我喝两碗莲子汤?”   花飞嫣点头。   秦悦却摇头。   “不换。”   “换嘛……”花飞嫣皱眉嘟了唇,露出撒娇的样子来:“我不要喝莲子汤,要喝绿豆汤。”   “睡去吧,不换。”曾在万花丛中滚过的秦悦对于少女的撒娇与少妇的撩拨一样毫不动摇,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绿豆汤移到面前前,舀起一勺来喝下一口。   “你……”花飞嫣这才急了,立刻道:“好了,不是我要喝两碗,是你受了内伤,喝冰的不好,你又有别的伤,这样外伤加内伤,还不注意食物,要到什么时候才好?”   秦悦沉默了半晌 ,在她已经要伸手过来替他端走冰镇的绿豆汤时他回道:“无妨,不过是小伤。”   “舒哥哥——”   “你快去睡吧。”秦悦仍然是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   花飞嫣彻底无奈,虽然在治病上他是很听话的,却只也在治病的时候才听话,别的时候他要是决定了可是完全不听劝的,就像这绿豆汤的事。   叹了口气,她只好低头喝起来,舀一勺绿豆汤到嘴里,这才明白秦悦为什么死活不给她换。   “真好喝!真舒服,比我以前在百花谷喝的好喝多了,王府的厨子就是不同,而且还能冰得这么凉!”花飞嫣一边称赞着,一边忍不住夸道:“姐姐真好,知道我热到了,还专门给我送这些来,虽然天晚了,我可正不想睡,嘴馋想吃点什么呢!”   “你热到了?”秦悦抬起头来。   花飞嫣点头:“是啊,当然热了,那个万恩寺也很热的,我又累,我都差点中暑了,只是没说而已,舒哥哥你却一点也没看出来,还是姚姐姐心细一些,特地让丫环送喝的来,丫环说王妃担心我受热时我还不敢相信呢,她的眼光都比得上我这个大夫了!”15424646   原来是因为飞嫣……秦悦这才明白原因,他还以为……   等花飞嫣将绿豆汤以极快的速度喝掉半碗,然后又不舍地一点一点往嘴里喂时,秦悦突然道:“这碗也给你吧,太冰了。”妃快轻身边。   花飞嫣大喜,“我就说嘛,让你早点给我!”   ————————————————   没过两天,端王府内传出喜讯,王妃有孕了。   因为这事,王爷下令本月所有下人的月银多出三成来,所以不只主人高兴,连下人都高兴得好像自己家要添新人似的,连续两三天的时间,王府上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花飞嫣一边翻医书,一边在纸上写写划划,弄到一半,又突然起身走到屋外去。此时正值傍晚,太阳落山,一整天的热降了不少下来,秦悦正在院中练剑,据他所说,是练着乐正家的剑法,以此让那龚铮对他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虽然自然那一面后,他们再没见过。   “舒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花飞嫣的喊声,秦悦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她,只见她走到他身旁,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舒哥哥你说姚姐姐她要诊喜脉,为什么不让我诊呢?还要从外面请大夫来?”   秦悦转身又要练他的剑,却被她拉住,“你就一点也不奇怪吗?我怎么觉得很奇怪?是你告诉我看事情不能不往深处看的。”   奇怪,他当然不奇怪,因为其中原因,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青青的孩子不是秦煜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她与秦煜成亲不过一个多月,诊断的大夫一把脉就知道怀孕的时间远大于这一个多月,当然这不算什么,只要他们找个嘴严的大夫,让大夫宣告是一个多月就好了,大夫只会觉得这是他们婚前就有关系,不会多惹事,可是其中内情,飞嫣却是知道的。   如他一样,知道她在离开睿王府前根本没可能与秦煜发生关系,知道她腹中的孩子一定就是他的。飞嫣又与“秦悦”是有过渊源的,万一哪天就泄漏了呢?   孩子……孩子……   他胸中升起满满的惆怅,突然问:“我的内伤完全好了么?”   *******************   这家伙,像秦悦   更新时间:2013-6-17 11:19:51 本章字数:3492   他胸中升起满满的惆怅,突然问:“我的内伤完全好了么?”胸中默挥树。爱殢殩獍   “好了呀!”花飞嫣立刻回答,却没想到他竟突然间这么在乎自己的伤了。而对面的他,却不再说话了,只是转过身去静默半晌,突然挥剑将身旁的树枝倏地削断,那原本妖娆多姿的石榴树经他这一削,顿时所有的妖娆所有的多姿都不见。   她突然明白,他是闷了,气了,恨了,无奈了。他在乎的不是内伤,而是其他的伤——脸上的伤,或者,那也不是他在乎的,他真正在乎的是姚舜英,她已经和秦煜有了孩子了,而他还在养伤。   “舒哥哥。”她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回屋去看医书了,等肯定了新生发肤的方法,我们就能成功了。”   他没回话,她也不再问有关姚舜英请大夫的问题,转身进了屋。   秦悦突然再次练起剑来,飞旋几下,然后将剑直指前方,前方没有她的人影,可他却隐约似乎看见她。   青青……   我知道你恨我的|逼迫,可,我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别的男人身边?放你自由的人,也许是君子,但,他不是秦悦。   ————————   郁青青将托盘放到秦煜书桌上,依次端出汤和另一只小碟,秦煜转眼看了看,汤飘着香味,似乎是鱼汤,小碟上放着剥了壳的核桃,不多不少,又是六个。   “怎么每天都是六个?”   郁青青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补脑啊,所谓经常用脑,多喝……啊,不对,经常用脑,就吃六个核桃!”   秦煜轻轻一笑,“在哪里听说的?为什么不是七个?”   “当然要适量,反正听别人说,六个核桃好,那就六个啦,你看,鱼头补脑,这核桃,多像脑袋,以形补形,也补脑!”她说着,将将小碟推到他面前。   秦煜却没有立刻去拿,只说道:“有和大夫说么?”   她心中笼起阴云来,却装着浑然不知道:“说什么?”   秦煜温声道:“昨天说的事,我们不是说好今日找大夫问清楚的么?”   郁青青沉默半晌,回道:“哦,那个啊,我忘了。”   “是无意忘了,还是有意忘了?他脸上似乎仍是温和,可眼中却渐渐浮现出一抹冷色。这冷色,郁青青看得清楚,一瞬间,她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也不想再拖下去,索性道:“为什么一定要吃药,大夫不是说了那样的药不好么?而且孕期本来就不应随便吃药,那样对胎儿有很大的影响!”   秦煜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看着她:“然后在八个月时,孩子出生,让谁都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   “连七个月出生的孩子都有,八个月又怎么样?只要我们自己不生矛盾,外人又哪里会猜测那么多?现在连堕个胎都会死人,又怎么能有那样的神丹妙药可以让孩子晚出生?就算晚也晚不了那么久啊!”   好久,秦煜才缓缓道:“外人不会乱猜,秦悦却会乱猜,不……不是乱猜,而是有根据地猜。阿英,若真有那一天,你让我情何以堪?”   郁青青能理解他的顾虑,看着他那无奈的眼神,心里不禁惭愧,原本有的怨意也慢慢消散,柔了语气道:“我知道,可只要大夫说孩子是早产的,然后我们一口咬定孩子是我们的,他又怎样去猜,再说他也不是个稀罕孩子的人。”她走到他身旁蹲下身道:“秦煜,如果能延迟,我自然愿意延迟,可大夫说了,虽然可能延迟,却也可能对胎儿造成影响,我怕……”   秦煜将她的手握住:“不会有事的,这是全京城十分有名气大夫,他不是也说了之前成功帮一个人推迟了十天吗?既然有人成功,那我们自然可以试一试。”   “可连大夫自己都说不建议如此,秦煜,既然我们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让他健健康康的出生呢?为什么不给他最好的保障呢?”   秦煜沉默着,许久,将她的手缓缓放开。   她也沉默,整个书房明明有两个人,却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活物一样,如此僵持好久,她站起身来,终于弄出些动静来。   “你常伤神,还是把汤喝了吧。”好久,她才说话,停顿半晌,又接着道:“你不是母亲,你不知道一个母亲的心态,我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明知道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伤害,还去做那可能造成伤害的事。”   他依然沉默着,而这房中,她再也待不下去,静立半晌,转身往门外走去。   到门背后时,却听到他的声音,“为什么……偏偏是他的孩子,你可知道,我是把他当仇人的。”   “别跟着我,我想静一静。”15460256   听到前面郁青青的声音,丫环停下了步子,却仍是劝道:“王妃,夜里黑,一个人万一摔着了呢?”   “我不往黑的地方去就是了,你放心,我比你还在乎我的孩子。”她说着,就往院外走去。丫环只能追上去将灯笼塞到她手中。   她却觉得没劲拿这东西,才出院子没几步,就将灯笼塞挂在了树枝上,自己一身轻松地往前走去。   轻松吗?一点也不轻松。出了院子,眼睛随便一看都能看到守卫,她知道他们虽看上去是目不斜视,却时时都注意着动向,不只守卫着王府,还“守卫”着她,她要是和谁单独说个话,躲个雨什么的,准会被报告给秦煜。   秦悦的孩子,因为是秦悦的孩子,所以他根本就不想孩子能平安出世,健康长大,说不定还希望他生出是个畸形,是个傻子是不是?那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母亲爱孩子的心都是不变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又让她情何以堪?   简单来说,他们两人都有苦处,两人都没错,错的是在一起,错的是她自己。   花飞嫣说,应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站起来的。她希望他能站起来,能完完全全好起来,那样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冷,那么寂寞,就会发觉人生的许多精彩,就会发觉……身边的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她怀着别人的孩子,不守规矩,不是大家闺秀,还有着许多“不检点”的行为与看法,做他的王妃,并不那么合适。   那样,她就独自一人离开,不管今后有怎样的人生际遇,总还有个孩子陪伴自己。   “王妃。”身侧,突然十分诡异地传来一个声音。   她吃了一惊,立刻后退两步往声音传来地方看去,只见身侧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再仔细一看,这才从那黑如墨的夜色里分辨出一个黑影。   是乐正舒!   她的心竟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迟疑了半晌才有些紧张道:“乐……乐正公子。”   乐正舒仍站在那树木掩映的黑暗处,语气平静道:“这么晚,王妃还没休息么?”   “出来走走。”虽然此时心烦意乱着倒是想和人说说话,可她很快就想起秦煜来,看看周围,在黑夜中朝乐正舒露出一笑来:“出来这么一会儿也该回去了,乐正公子也早点去睡吧。”说着就转身往回走,乐正舒却突然从黑暗中闪身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王妃是怕让人看到惹非议,让王爷不高兴么?”   郁青青没想到之前沉默寡言的乐正舒在嗓音好了一些后言辞竟如此犀利让人无法应对,有些慌乱地回:“王爷哪里会因为这就不高兴,只是我是真的要睡了。”说着又要走,他却不让开,那黑纱后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继续道:“王妃只在心情不好时出来走动,这两日全府上下都在欢喜王妃诊出喜脉的事,莫非王妃心情不好是因为和王爷在孩子的事上出了分歧?”   这乐正舒!   有一瞬间,郁青青都要怀疑他能窥探人心了,只在后来一想,他知道孩子的事,该不会猜到了什么吧?所以能一下子就说出她会因为孩子而与秦煜吵架?12RUY。   “你……你别乱猜,我们没有。”本来觉得自己挺会说谎的,可面对他却总觉得自己的谎言无处盾形一样,这感觉倒有点像面对秦悦,无论她表演得多精彩,他总是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那点小伎俩已经被他完完全全看在眼里了,还真是看她当看戏。   乐正舒说道:“王妃就在前边石阶上坐下,不会惹人非议的。”说完,郁青青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径自走到那石阶旁的阴翳处,再也不见身影 。   可她知道,他并没有消失,只是他的衣服与那阴翳处的颜色太相同,两相一混和,就看不见了,而他过去时也都走着黑暗地方,若不是之前听到他说话,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这儿除了她还有别人。   夜行衣,终于知道,夜行衣的作用,在这没月亮的没灯光的夜里,果然是夜行无人知。   她也明白他所说的不会惹人非议,就是这儿隐秘,不会有人看到,当然守卫知道她往这边来了的,也能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可是——他们看不到那个黑衣人。   她一个人心情不好在这儿坐半夜都不会有人敢干涉的。   犹豫半刻,她往那边走过去,虽然自己告诉自己,不过是说说话,挺光明正大,可这样偷偷摸摸,又有那止不住的心悸之感,竟让她有种做坏事的感觉。   约会   更新时间:2013-6-17 19:27:53 本章字数:5660   天是深蓝色的,上面闪着漫天的星星,数只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乐正舒一伸手,将掠至身旁的一只萤火虫捉住,递向她。爱殢殩獍   她才坐下,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话好,却突然间的看见他手中的萤火虫,那心悸的感觉更加厉害,就好像刚跑完百米冲刺一样。   接,还是不接?就笑说,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天天要萤火虫 ?   这样想时,她已经伸出手了,等反应过来却已经不再好缩回手,只得硬着头皮从他手中将萤火虫接过,好在他是戴着手套的,指尖相触没那么大感觉,但……还是有那么点感觉。15424691   很快地接过萤火虫,收回手——这是她想的,但心想多半不能事成,她接萤火虫的时候,那小东西身上滑溜溜的,从她手上爬走了,又到了他手套上,她便条件反射地又去捡,然后又被它跑,这样它跑她追,几乎把乐正舒的手追了个遍,然后她越发紧张,然后……那东西就跑了,就从她眼前飞过。   “嘿嘿……”郁青青不知道怎样才好,又尴尬又紧张地笑了两声,缩回了手,低了头道:“我真笨。   身旁他也传出一阵轻微的笑声,竟开口道:“是有点。”   郁青青讶然地抬头看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是、有、点?   是、有、点!   他竟然也笑了,还说是、有、点,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主人呃,她是王妃呃,她说自己笨那是谦虚,哪里是让他跟着说了!   可是她竟然有种心在荡漾的感觉,脸也不由自主发起烫来。为掩盖心里的慌乱,她语气不好地反驳:“你戴了手套,自然好抓,我是空手,当然不好抓,不信你脱了手套抓,保证抓不到!如果你能一下子抓到泥鳅,那就证明你能一下子抓到萤火虫!”   乐正舒又笑了一声,这一回倒是没回话。   哼,承认了吧!这样想时,郁青青突然反应过来,他竟笑了。   虽然没和他见几回面,但她也大概知道他的经历,他的个性,而他也向来就是一副沉着隐忍的样子,就是那种胸口插着把刀子却毅然站得挺直的那种,痛只有自己知道,不会表现出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笑。   在她心里,他是不可能笑得出来的,甚至她以为他是不会笑的,可他偏偏就笑了,还连着笑了两回。   她突然觉得那么高兴。   如果她笨,如果她为自己的笨找理由的样子能让他笑的话,那也是好的……对他来说,要笑一笑何其不易?经受过那些,却还能笑出来……   他笑了,可她却有种想哭的感觉。   好久,她才说道:“乐正公子的嗓音似乎好很多了。”   乐正舒回:“似乎是。”其实并没有好很多,如果好很多,她恐怕就会说他一句:你的声音和一个人好像。   她又问:“现在说话不会有伤害么?飞嫣姑娘的医术果然厉害,这么快就让公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记得上次见公子公子说话还很艰难的。”   他转过头来看向她:“不是很快,而是,王妃极少见到我,听到我的声音,还是在那个下暴雨的夜里。”   郁青青心中陡然一紧,好像被窥探了什么心事一样低下头来,他该不会连秦煜怪她和他走得太近,连她刻意避免与他见面都猜到了吧?   那么明显吗?作为王妃,与府里的陌生男人见面少也很正常吧?如果他那么厉害,那该不会,该不会连她前几天特意给他送汤都能知道?   想来想去,紧张来紧张去,郁青青觉得自己完全是心虚,说不定人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呵……是啊,最近少出门,大夫说这时期胎儿不稳定,得静养。”她回答,答完,就后悔。   孩子,她居然提到了孩子,真是什么不该提什么,本来就担心他能猜到些什么,她竟然还自己送上门地提孩子,万一飞嫣和他两人闲着没事,聊过她呢?让他知道她婚前不可能怀上秦煜的孩子?   “不会有事的。”他说道,语气十分认真,又十分深情一样:“他会平安出生,会健康成长,会是个出色的人。”   郁青青猛然一惊,随后是大喜。之前怀孕的事她谁都不敢告诉,谁都不敢说,后来在时间到来有意公布之后下人们恭祝的也多半是她,从来没这样夸奖过这孩子,倒是她自己觉得这孩子的出生困难重重,反而为之担心,现在突然听到人夸孩子,还是个平时沉着、丝毫不油腔滑调的人夸,这让她如何不高兴!   忍不住,她立刻道:“真的吗?乐正公子为何这样说?”   他的孩子,自然出色!如此想着,乐正舒说道:“他出现得并不那么受期待,在王妃未婚的情况下被留住也是幸运,又经受过上次的危险,能支撑到现在,必定也能支撑到以后,我想信,他是个出色的人。”   郁青青十分高兴,摸着腹部,忍不住赞同道:“我也觉得,他以后会是个出色的人。人说,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怎样,又怎样,他还没出生,就在接受训练了。”   乐正舒再一次笑了出来,不仅笑,他还重复:“必先怎样……又怎样……”   郁青青瞪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随和了,竟让他敢这样笑她,这种东西不会背又怎样,她已经多少年没读文言文了!想到他是学武的,说不定连字都认不全,不禁生出些夺回面子的希望,便问道:“我是突然忘了,那公子倒是说说,必先怎样,又怎样?   乐正舒回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好了……”郁青青拦住他,满腹不悦:“你就是个……奇葩!好好的江湖人就该好好的练武,读书做什么!”   “读了书,便能在某些自诩读了许多年书,却并没有读出什么成绩来的读书人面前出些风头。”他回答。   这么多读书,绕口令一样听得人头晕,但她却大致知道了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讽刺一些读了很多年书的人,硬着头皮,她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反正我小时候就刺个绣什么的,也……也没读很多年书。”为怕他又接着问:那王妃的刺绣是不是很好?之类的话,她马上就问:“关外是什么样子,关外也有萤火虫吗?”问完,她又开始后悔。12IFl。   万一这让他想起关外的家,想起那死去的家人呢?   没想到他倒没那么容易被触及伤疤,回道:“关外,多是茫茫黄沙,少见萤火虫。”想起那边关多年的征战岁月,他略有感触道:“最初去时,常想念那些湖光山色,边关最少见的便是水,所以哪怕看见个水坑也会呆滞许久,想象这水坑变成小溪,湖泊,河流……”   后来,他倒是离开关外了,却是逃难,却是养伤,却是负载着全家人的仇恨……郁青青突然道:“乐正公子,你到京城来后见过瀑布吗?”   乐正舒看着她,摇头。   她便高兴起来,立刻道:“对了,告诉你件事,王爷对我说太妃过不久就会重新搬回以前住过的碧云山去,那碧云山里就有个大瀑布,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太妃,然后我带你去看看那瀑布,很好看的!”   说完,她自己却拧起眉来:那样的时候,她自己倒是可以趁机在山上走走,如何能带着他?这要让人看到了……   他却像知道她在为什么发愁一样,说道:“到时候王妃自己往瀑布的方向走就是,我能跟着。”   瀑布……   躺在床上,郁青青脑子里完全是这个词,瀑布瀑布瀑布满脑子都是瀑布,当然还有其他,便是乐正舒的样子,虽然想来想去,他也只是个黑影 。   这算是她约他吗?她竟然约了他去看瀑布,到时候她自己往瀑布那里走,他暗中在后面跟着,这可真是个好计策,可……她到时候是一个人去还是带着丫环去?如果一个人去,那他们两人单独到了瀑布那里……唉,孤男寡女……孤男寡女……   乐正舒,她不会是对他动心了吧?如果第一次只是巧遇,他捉萤火虫递给她只是觉得她捉得太辛苦顺便而已;第二次又是巧遇,他见她一个孕妇,在雨夜里差点摔倒,所以上前扶住她,然后又没选择地同去凉亭中避雨,那第三次呢?   这一次她可是要走的,她可是决心想避嫌的,他为什么硬着拦着不让她走呢?难道只是因为知道她心情不好?   巧遇,“只是”,她讨厌这“巧遇”,讨厌这“只是”,就像她第二次去荷花池并非完全的无意一样,就像她会不由自主地捉一大堆的萤火虫一样,她希望他也并非完全无意。   如果她现在只是决定离开端王府,却并没有急着离开端王府,那乐正舒,会不会成为她着急离开的原因?   大清早,郁青青才草草吃了些早饭,便跑到荷花池边,趁着太阳还不那么晒人,站在岸边够着摘了荷花。   池水清澈,下面游着的金鱼看得清清楚楚,她一边摘着,一边还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看金鱼,弄得身后的丫环胆颤心惊。   “王妃,你小心点,要不你站着,奴婢帮你摘吧。”丫环忍不住再次劝阻。   郁青青却像小孩一样十分强脾气道:“不要!”说着,又深深倾下身子去够着摘一朵纷嫩的荷花。   花飞嫣从边上走来,看看她,转身问丫环道:“王妃在摘荷花?”   丫环点头,一脸苦相:“王妃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大清早起来,然后突然说要摘几朵荷花用水养在屋里,我们说我们摘了拿回屋去,她又不干,偏要自己来摘,还不让我们拉着,说自己会注意,这要是,要是有什么差错,让我们怎么和王爷交待?”   花飞嫣转眼看一看郁青青脸上的笑意。回头道:“放心,只有心情好才有心思摘花赏花的,王妃一大早来摘花,证明她高兴呢,说不定是晚上做了个好梦!王妃高兴,你们当然也要高兴!”   丫环一听,也是,再看郁青青,只见她已经摘了三朵最好看的荷花,正离了水池往她们这边走来。   “飞嫣,你起这么早么?莫非你也是摘荷花?”郁青青问,晨曦中,那一张脸白里透红,带着笑意,拿着粉红的荷花,自己却比荷花更娇艳。   花飞嫣看得有些入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不是,我不摘荷花,我摘荷叶!”   “摘荷叶?”郁青青奇怪地看向她。   她立刻道:“天热,舒哥哥向来就挑食,这不吃那不吃,我摘了荷叶给他煮荷叶粥,清热解暑!”说着,就往荷花池边走去。   郁青青心中突然滞了一滞,转身看向她,只见她一身浅碧色的纱裙,裙摆在晨风中飘着,披着的发丝也在晨风中飘着,娇小的身躯,步子轻盈地跑在池边的青草地上,如一只俏丽的小蝴蝶一样,让人看着,满满都是欢喜与怜爱。   十六岁,怎样一个美好的花季,怎样一个让人艳羡的青春,而她也恰有着十六岁的美丽,十六岁的洁白与善良。   “飞嫣,你对你舒哥哥可真好。”她含着笑,轻声道。   花飞嫣回过头来,略有扭捏道:“没有……我就,就是弄点粥嘛,是他太挑食啦,以前过的日子太好了,得让他多吃点苦才行。”说着,她又回过了头去,细细去挑她的荷叶,而郁青青,则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泛起的红晕。   花飞嫣摘了两瓣荷叶,欣喜地将荷叶拿到鼻下闻,然后又小心地拿在手中,郁青青还在一旁站着,开口道:“飞嫣,正好我有些事同你说,不如和你一起在园中走走吧。”   花飞嫣略有迟疑地看一看手中的荷叶,似乎是怕耽搁了荷叶不新鲜,一会儿才回道:“好啊。”   郁青青假装没看见她的迟疑,含着笑和她一同往前走道:“王爷的腿,现在看来一切都还好吗?”   她先问了秦煜,又说了太妃,然后在花飞嫣又一次说到“舒哥哥”三个字时,郁青青才意味深长地看她,问:“飞嫣,是不是等乐正公子伤好,你们就会成亲?”   花飞嫣一愣,立刻摇头,“没,没有,姚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和……和舒哥哥……成亲……”   “那么害羞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老人,我就觉得男欢女爱没什么,你看你,说一句话就要提三次你的舒哥哥,连开玩笑都会脸红,虽然你嘴上不说,可承不承认都没有什么区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深说下飞。“我……我……”花飞嫣深深低下了头去,将手里的荷叶柄都拽断了。   郁青青心中难受着,却仍是表现得像个逗妹妹开心的大姐姐:“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乐正公子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天就离开睿王府,一心一意救他,与他一起躲避追杀。”   是的,她想过,她喜欢秦悦,又怎会因为秦悦一时的冒犯而迅速离开,所以那冒犯没什么,真正让她毫不犹豫离开睿王府的,是乐正舒。她喜欢秦悦,却为了另一个人而能够立刻将秦悦放下,那说明什么呢,说明她对那人的感情远比秦悦深。   花飞嫣果然还是低着头,好久才抬起头,以乞求的语气道:“姚姐姐,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是……是喜欢他,可这事你千万别告诉他,他有他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他别扭,我救他,给他治病,也没想怎么样,只想他快点好起来,然后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开心就好了。姚姐姐,以后就算是玩笑你也不要和我们开,就当我们是兄妹好了。”   花飞嫣,还是那个花飞嫣,那个她找她,说能让她做秦悦的女人,她却拒绝,说秦悦爱的是她自己。这样一个女子,她最有资格得到幸福了,她又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人不喜欢的呢?   “他有喜欢的人?”郁青青的声音有些失意,“那他喜欢的人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他出了这样的事,陪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和他相爱的人?”   姚姐姐,你也知道这样说么,你也知道秦大哥该有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么?可你为什么只关心秦煜,只知道秦煜呢?花飞嫣看着她,几乎想将真相说出来,可她毕竟没有那么冲动,好久才道:“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舒哥哥很早就喜欢那个她,可她却一点也不喜欢舒哥哥,后来她抛弃了舒哥哥,和别人成亲了,她也不知道舒哥哥出事了……舒哥哥失去了一切,每天都受着折磨,可她却过得很幸福。”   郁青青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便是乐正舒的爱情故事,那样优秀的一个男子,却有着这么伤痛的爱情故事,花飞嫣在说起那个女人时语气中满是怨怪,她自己听着,也怨怪,哪怕她这在故事里什么角色也不算,甚至连龙套都不是,也不了解所有的来龙去脉,可她还是怪着。   **********************   今日更新完~~~后天大更哦~~~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更新时间:2013-6-18 12:13:55 本章字数:6764   “姚姐姐,你没见过舒哥哥最开始的样子,他受了伤,身上好几处刀伤,又中了毒,还被烧得不剩一片完整的皮肤,他每天昏迷着,我盼着他醒来,盼着他能活,可他醒来,却又痛得生不如死,他不说疼,甚至不申银,不叫喊……只是在半夜里我不在的时候会哭出来……姚姐姐,那样疼,你我今生都无法体会。爱殢殩獍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喜欢的人抛弃他的。”花飞嫣静静地说着,一双眼一动不动看着她,眼中一片湿润。   从花飞嫣眼中,她看到了那种感同身受,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经历的情感,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上天对乐正舒并没有太不公,他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有个无怨无悔,默默喜欢他的人。   看着花飞嫣,她认真道:“别伤心,你看,他现在不是被你照顾得好好的吗?他有眼睛,他有心,他能明白谁才是与他命中注定的,飞嫣,他会好,只要有你陪在他身边,他就会好的,而你,你不用看着他和别人幸福,能给他幸福的人只有你。”   “可是……”花飞嫣觉得郁青青误解她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郁青青又接着道:“再说,事到如今,你就算不想嫁他也要嫁他了,你给他疗伤,想必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都没顾忌了,为了你的名节着想,他也该娶你。”   “这……我是大夫,这些自然……”   “好了,荷叶都要不新鲜了,你快去给他煮粥吧,我也要回去放我的荷花了。”郁青青递给她一个笑容,转身就离去。   花飞嫣在原地站了半晌,只觉得自己思绪杂乱,脑中理不出一点头绪来。秦大哥,娶她……她没想过要做他的妻子,只是,如果他娶了别人,自己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看着盆中的清水,盆中浮着的荷花,郁青青将手伸入水中,又将水撩起,溅起些许小水花,又将手伸入,再撩起,一遍遍重复,然后看着那水花发呆。15460330   相对于花飞嫣的深情,她那点情思,什么也不算。乐正舒受伤成那样,自己初见之下都差点叫出声来,甚至她还不能保证如果他揭了黑纱揭了面具她能不能坦然面对,而花飞嫣却是和他朝夕相处,亲手为他治疗。   没什么……反正,反正她也陷得不深,似乎也是个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之前对秦悦有过感情,可现在却见也不愿见他,现在又瞅上了乐正舒,说不定哪天就忘了呢?带着孩子,带着三婚的身份,然后去挖花飞嫣的墙角,这事想起来都恶心,乐正舒……他们就做个乐正公子与王妃的关系,挺好。   是啊,挺好,挺好,好得不得了……   “王妃,你叹什么气?”身旁丫环问?   她头也没回,声音无力道:“我叹气了吗?没有。”   “王妃……明明叹了,是摘的荷花不满意吗?奴婢再去给您摘几朵来?”   “不是,很满意,多好看,多好。”她将盆中的水使劲打了一下,弄得水花四溅,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染湿了。   “我去睡觉。”说着,径自往房内走去,弄得丫环十分惊愕:这不是才起来吗……大概,是起早了?   似乎每一天都是炎热的,太阳未出时秦悦就起身在园中练剑,可练一会儿,停下,对着远处天空看半晌,又练一会儿,又停下,再对着天空看半晌,直到花飞嫣起来。   “舒哥哥,你很早就起来了吗?”   秦悦回过头去,“吵到你了吗?”   花飞嫣摇头。他便道:“那睡得好吧?嗯,这身衣服特别适合你,像一只阳光下的黄蝴蝶,飞嫣一天比一天好看,看来是要长大了,女大十八变。”   伤渐渐好转的他虽然话不算很少,但这样夸奖的话却还是第一次,让花飞嫣听得心中又惊又喜,可在听到后面的话时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来。   “什么叫‘要长大了’,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她说得十分不服气。   秦悦从黑纱下传来一阵笑声:“再大,在我面前也是小孩子,我要是成亲早,现在女儿都有你这么大了。”   他似乎是开着玩笑,可听在花飞嫣心里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好一会儿,才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突然想起一句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在他心里,她就像个妹妹,就像个后辈吗?或者……其实她知道,他向来是聪明的,也不是什么在感情上木讷的人,也许他早就看出些什么,刚才的话只是在玩笑中告诉她心意而已,告诉她,她在他眼里连个女人都不算,只是个没长大的女孩。   其实这完全是看人吧,姚姐姐不是也只比她大三岁?好一会儿,花飞嫣才意识到自己竟因为秦悦的一句话而想了这么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好多天前姚姐姐的那一番话就让她想入|非非了吗?撇开脑中的思绪,她立刻道:“可惜呀,你一大把年纪了,一个孩子也没有,到时候看谁给你养老!”   秦悦笑了起来:“谁说没人给我养老?”   花飞嫣“嘁”了一声,突然发觉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不仅早早起床,还和她开玩笑,是碰到什么喜事了么?   很快,好就想到了原因。自然是因为今天,因为今天太妃会被移到碧云山的朝露庵去,这样的日子,他们这些关心太妃的人都会去。   太妃要离开万恩寺去碧云山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也早高兴过了,所以因为这事而高兴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因为许多人都要去了,比如姚姐姐。   姚舜英虽然也关心太妃,但因为是端王的王妃,所以去得不多,就算去也是在择空时单独去,没与他们一起,所以秦大哥是很少能见到她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两人就能碰到一起了。虽然也许只是各乘各的马车行一路,然后在太妃那里见两面,可这毕竟也是难得的。   想明白其中原因后,花飞嫣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这是姚姐姐让人给我做的,布料和颜色款式都是她挑的,她眼光真不错!”   秦悦转过头来,在她身上细细看了几眼,仿佛那上面沾了许多姚舜英的气息一样。   花飞嫣又说:“舒哥哥,我们吃点东西就去找姚姐姐吧,看什么时候出发。”   “好!”秦悦答得很快。   太阳升起时,两人往郁青青那里去,被请进时,只见她正吃着早饭。因为是怀着孕,所以早晨也没有简单清淡,鸡汤,加了许多其他东西熬的粥,还有两三道小菜,花飞嫣看着,觉得她的确是养胖了些,身上有肉了,脸上也红润了许多。   “你们是要去碧云山了么?”她问。   花飞嫣立刻点头:“是啊,等姚姐姐吃饭,我们就一起去!姚姐姐你不是一直急着见太妃么,她现在的情况又好多了!”   郁青青轻轻笑了笑,“那就好。”说完,便道:“不过……今日我不能去了。”   花飞嫣露出疑惑的神色,乐正舒更是讶异。   “为什么?”花飞嫣立刻问:“前天不是说了去的么?”   郁青青回道:“早上吐得有些厉害,觉得不舒服,所以就先不去了,反正这两天不是很安稳,那里是山,路上颠簸的,我也有点担心。”   “啊……”想到秦悦,花飞嫣又道:“那……就只有我和舒哥哥去了。”   “王妃可乘马车出城,再乘轿上山。”乐正舒突然开口。花飞嫣立刻道:“对呀对呀,坐轿子嘛!而且听说那山路连马车都可以走的,肯定也是很平坦的!”   郁青青不敢去看乐正舒,只瞧着花飞嫣道:“不了,你们先去,我改天吧,今天还是休息一下。”   她如此坚决,花飞嫣再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她的确是有孕在身,当然还是稳妥为上,道过别,花飞嫣就与乐正舒一同出了王府。   此时她看他的样子都觉得他似乎心情沉重了些,哪怕看不到他的神情,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秦悦知道,她极有可能是有意避着自己的。要不然她不会连朝他看一眼都不愿意,眼神中也尽是躲闪,所谓身体不舒服不过是借口,事实是她不愿赴他们的约。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主意呢,还是她一开始就没准备去过?大概她回去冷静之后,顾忌到秦煜,所以就改变主意了。   秦煜……   屋中,丫环看着郁青青疑惑道:“王妃怎么又叹气了?”   郁青青似乎条件反射一样地否认:“没有……”   丫环坚持道:“哪里没有,这些天王妃老在叹气,饭也没以前吃得多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是吗?她老在叹气?因为乐正舒?刚才面对他她连朝他看一眼都不敢,那么紧张,那么不安,好像他那黑纱之后双眸一动不动盯着她,而且能盯入她心中一样,离上次夜里见面有七八天了吧,她竟然都没有让心情好起来。   他的魔力倒挺大的,竟能让她为之纠结这么久,甚至看花飞嫣也没以前那么坦然了,总要把她们两人喜欢同一个男人的事情拿出来想。   “王妃,要是是身体不好的话,就找大夫来看看吧,或者,等花大夫回来让她给你看?”丫环又说道。   郁青青摇头:“不用,我很好。就是……有点无聊,所以老想着一个事,也没什么乐子可找,真闷。”   “那……要不王妃做点女红?”   她犹豫半晌,好像也没什么好做的,点点头:“好,我女红不好,你教我缝襁褓吧。”   郁青青选择在第二天去碧云山,果然除了她,再没有碰上别的人。   “太妃?”她轻轻唤床上的人,缩在床头坐着的太妃缓缓侧过头来看她,这一次倒没有因为害怕而往后躲。   “太妃还记得我么?我前不久看过你的?”她说着,含着温和的笑,太妃虽不怕她,却也只是茫然,或者说漠然地看她。   在花飞嫣的努力下,太妃疯狂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就是这样静静坐着,见到生人会害怕,见到熟人就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秦悦过来时她很少过来,却听说连秦悦她也是不认的。   安静坐了半晌,她突然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来放到太妃面前,带着求助的语气道:“太妃,你知道这个弄么?我做了一半,却不知道下面怎么做了。”   那是一只丝线编的小老虎,只完成了半个身子,就停在腿那里。太妃终于将视线移到她手中,盯着那小老虎看了半晌,久久都没什么反应。   郁青青又问:“太妃,采萍说这个你会的,你就做着我看看,教教我嘛。”   太妃仍然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会波动,就在她失望地准备收回手时,太妃却突然缓缓抬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半只小老虎。   接过,她便盯着那小老虎看,表情上依然没什么变化。这小老虎郁青青是按之前秦悦那个的样子做的,只是想试试太妃看到会不会有感觉。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没有神智一样,如果她还能被激起某些情怀,那完全恢复的希望又大了一些。   就在她如此想时,太妃的手动了起来,虽然慢,却是接着她的线头编了起来,那动作开始是有些机械的,就好像看见熟悉的东西会不由自主地继续一样,到后来便停顿下来,似乎是遇到了难题,她静静看着手上的小东西,然后半晌,又将之前编好几个结的拆开,再次编起来。   见她如此,郁青青心中大喜!这说明太妃会想啊,会思考啊,这样做着过去熟悉的事,总比整天呆坐的好!   动作虽慢,可在一个时辰后太妃还是将整个老虎编完了,却没有放下,而是静静看着这小老虎发呆。   郁青青中午在碧云山吃饭,正吃着,采萍过来,她便问:“太妃怎样了?”   采萍一直惆怅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来:“睡下了,睡着时手里还拿着那小老虎呢,王妃真聪明,太妃今天的状况比以前都好,有事情做,有事情想,她就不会去想些可怕的东西,见到什么都怕了。”   郁青青笑得开心:“这样就好,你放心,太妃一定会好起来的!”   采萍看着她,脸上也有笑,却又有些怅惘的样子,“王妃对太妃倒是好,只可惜……昨天王爷……”   姐你生甚始。“我吃好了,采萍你吃了没有?”郁青青知道她要说道,立刻将她打断。采萍也知道,淡淡一笑,“没有,就要吃了。“   她便说道:“那我走动走动,你吃饭吧,太妃睡前没吃吧,待会记得让她吃点。”   “王妃放心,我知道的。”   郁青青一笑,便离开了桌子。转过头,脸上的笑立刻就消散,换成满满的无奈,采萍啊,似乎总觉得她不该嫁给秦煜,而该与秦悦白头到老,她承认与秦煜成亲是她一时迷糊,但秦悦……   唉!   “你们别跟着,我到外面走走。”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她朝后面的丫环吩咐。   丫环虽然知道她总不愿人跟着,但此时却没那么听话地立刻退下,而是劝道:“王妃,这儿是山上啊,万一……”   “没事,这山上我走过好多次了。”等丫环再次过来时,她立刻朝她们挥挥手,自己往朝露庵外走去。   夏天哪里都热,可在这从林密布的山上却是阴凉的,一开始其实她真的只是想随意走走而已,然而走着走着,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上了那条去瀑布底下的小道了。   去吗?要去吗?   就像个没有自制力的小孩子,她没多犹豫就往小道前方走去。反正,只是去坐一坐,散散心,她在王府里也憋得够久了。   一路上真的阴凉,她不觉想起以前,明明才几个月,却觉得好像过了几年似的,好像自己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而现在已经身为人母。   事实,不也的确如此么?   故地重游的感觉,有喜,也有愁。忍不住想,那时候一心一意找回去的方法,找玄阳子,结果却险些被污辱,后来又一心一意找陆煜,一心一意要在秦煜身上寻找过去的生活,然后又发现自己从来没爱过秦煜,连现在以妻子的身份和他相处都觉得难受别扭。   上天让她到了这个世界,让她新生,可她却并不领情,只是追寻着过去,从来没有认真往前看。再度为人,如此好的机会,可她却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不由自主地,她又叹了声气。似乎为调节自己的心情,她停下步子弯腰从路旁摘了几朵小花拿在手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隐藏在树上乐正舒看着手上拿着黄色花儿,轻轻提了裙子往前走的郁青青,又转头,看向那个跟在他身后的男人。   那人的武功虽不算高手,却也不弱,至少跟踪青青这样没有武功,又毫无防备的人再简单不过,他与青青的距离不远,但青青却毫无察觉。   此人是什么人呢?目的又是什么?今日若不是他也跟着青青,那她的处境将是何等危险!想到此,他心中一紧,不禁又去看已经走到远处的郁青青。   她在普通百姓安逸的日子中过惯了,所以从不注意安全,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王妃,又与朝迁中各种势力都有纠缠不清的关系,又如何能像以前一样粗心大意?出来竟什么人也不带!   下面的人跟上去,他也跟上。   郁青青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自己或认识或不认识的绿色植物,在走过一棵树后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秦悦清晰地看见她往回走着,而在后面跟踪她的那一人也迅速躲在了树木后。   郁青青没走几步就停了直来,看着树上一只黄色的,透明的蝉衣轻轻浮出笑意来。这东西,还是以前去植物园时看见过一回,以后再没看到了,现在竟在这儿发现。果然古代就是原生态,来自自然界的东西就是多。   她抬手,轻轻将那蝉衣从树上拿下来,然后新鲜地拿在手上打量起来,想起那个“金蝉脱壳”的成语又忍不住笑起来。   秦悦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着迷,却仍然没有忘记盯住那在身后跟踪她的人,一转头,竟发现个好东西。   在那人的头顶,竟有一只大大的蜂窝,他正想不到办法既不打草惊蛇,又能与青青见一面,没想到现在机会就出来了。   将自己藏在树叶后,他从身旁轻轻割下一截树枝来,然后对准那只蜂窝,倏地射出去。   听到一阵轻微的、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郁青青疑惑地往那边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竟发现大群的蜜蜂从地上飞起来,惊得她脸都白了,立刻就往前逃开。   天哪,怎么会有那么多蜜蜂,而且那似乎不是蜜蜂,而是黄蜂之类的啊!越想越怕,郁青青低头看着路,更加快地往前跑去。   秦悦正要走,却被地上一块小腰牌吸引住了目光,那正是被黄蜂围着的人掉出来的,样子竟是他见过的,像是端王府的腰牌。   端王府的人,竟跟踪端王妃?   在他疑心时,那人已经捡了腰牌拼命地往回跑去。黄蜂有时也是能要人命的,他现在这情况不仅不能继续跟踪,反而还须尽快逃离黄蜂包|围了医治,当然只能弃郁青青而去。待他逃开后,秦悦才往郁青青离开的方向而去。   先是隆隆的水声,然后是阵阵迎面而来的清凉之感,郁青青在这一刻心旷神怡起来,不由加快了步子往下走,却在到达瀑布的那一刻怔住。   道士!   瀑布旁的大石头上竟盘坐着个道士,该不会是那玄阳子的魂魄回来了吧!   她惊得立刻就要往回跑,却发觉这道士的头发不是花白的,而是黑的,这人,虽是道士,却好像年纪不大嘛。   正在她猜测时,道士竟有了动静,缓缓回过头来看向她这边,四目相对,两人都大吃一惊。   ************************   今日更新完~~明天两万更新~~~   乐正舒,你好大的胆子!   更新时间:2013-6-19 8:45:26 本章字数:11127   正在她猜测时,道士竟有了动静,缓缓回过头来看向她这边,四目相对,两人都大吃一惊。爱殢殩獍   “琅……琅……”   郁青青惊愕地看着他,他的名字在口中呼之欲出,却始终出不完,还是他看了她半晌,然后微微拧了拧眉,回道:“王妃,小道琅轩。”   “对呀对呀,琅轩,你怎么在这里?”郁青青看看周围,不可置信道:“吸取日月之精华?”心里想着,他不会步他师傅的后尘吧?   琅轩“咳”两声,从地上站起来,回道:“只是来这儿静一静,想些问题。”   “哦……”再见到他,郁青青意外又有些惊喜,随后道:“你还有问题可想呢?开始修道啦?还是夜观星象什么的?”   琅轩又咳了两声,脸上有些尴尬,“反正……是很重要的东西。”   郁青青笑起来:“嘿,你还是那样可爱呢,就是晒黑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俊了,就算静思也要找个好地方嘛,在太阳底下坐着干什么,到阴凉一点的地方啊,我就不信被晒得大汗直流还能有心思想东西!”   琅轩脸上有些泛红,没回话,听话地往后移了两步。   郁青青便心情之比前好了许多:“咱们在这儿碰上也是缘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吧,你们玉清观有什么好玩的事么?那个在外面乱搞的师兄怎么样了?是不是被逐出师门然后和那个女人成亲了?”   琅轩却是沉默,又沉默,好一会儿,直到她催促,才说道:“其实上次,师叔他骗了你。”   这事一直让他心里堵着,似乎不吐不快,现在她早已不是睿王妃,睿王也和玉清观似乎没了什么关系,一时忍不住,他就说了出来。   郁青青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来他说的师叔是谁,疑惑道:“什么骗了我?”   琅轩认真道:“其实在王妃去找师叔前,睿王就见召过师叔了,令师叔无论怎么说,要让王妃断了回去的心,师叔不敢违抗睿王,就对王妃说了那番话。”   郁青青努力将思绪拉回到那个时候,想起他那师叔的话,想起自己那时的绝望,真正的不再想回到过去,就是从那时候吧。   “你说,睿王在之前就交待过你师傅?”   琅轩点头,犹豫道:“睿王他……似乎不想王妃回去。”12RXA。   郁青青很快就相信:这的确是秦悦会做的事,那还是什么时候,他竟然……竟然毫不动声色地骗了她……还骗得她那么苦……   见她失神,脸上还带了悲色,琅轩为安慰她,立刻道:“王妃,其实回去并非毫无希望,虽然万无一失的方法我现在还没找到,但也快了,总之,回去绝不是……”   “王妃。”   一个声音传来,将琅轩的话打断,他与郁青青都侧头看去,只见一身黑衣,戴了帷帽的乐正舒从上面的小道下来,在瀑布旁站定,一动不动看着郁青青的方向。   “乐……乐正公子……”   郁青青震惊了,意外了,甚至开始口吃起来,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乐正舒看向琅轩,语气沉沉:“我与王妃有话要说。”   琅轩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赶自己走,虽然……他觉得这很没道理,可面对这样一个明明不见脸,却只往那里一站,只说一句话就盛气凌人的人他竟有些反抗不起来,又看郁青青,发觉她也没说什么,顿了顿,果然就往上走去。   反正,他也要回道观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郁青青才突然想起他刚才的话还没说话,忙要追上去,却被乐正舒拦住,“王妃。”   郁青青顿时就紧张起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正舒看着她,坦言道:“跟随王妃而来。”   郁青青更加惊愕,早已忘记要追琅轩的事,茫然问道:“为什么?”   “王妃之前说,会带我来看这山上的瀑布,结果王妃却爽约了。”他依然看着她,淡淡道,不像责问,不像生气,只是平静地陈述。   郁青青却被他弄得很尴尬,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神情极不自然道:“哦……那个啊……我忘了,对,这几天太忙,一忙,我就忘了。呵呵……”她回过头去朝他僵硬地笑:“乐正公子不要见怪啊,我这人就是记性不好。”   乐正舒只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她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好半天才想到能化解这尴尬的办法,立刻挺直了背作出生气的样子朝他问道:“你刚才说跟随我而来?意思是,你跟踪我?从王府到这里?”   乐正舒往前走两步,淡然道:“的确有人跟踪你,却不是我。”说着他看向她道:“那人是端王府的人,只是跟踪,却并没有其他举动,我猜测此人有可能是秦煜指使,他现在虽是你丈夫,你却仍要小心。”   郁青青眼睛微合地看向他,将他话里的意思分析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他说了什么,他竟然说有人跟踪她,还是秦煜指使的?   “乐正公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语气十分不好。   “事实。”乐正舒语气也含了些微微的不悦,看着她对秦煜如此维护的样子便有些气闷。   郁青青瞪了他半晌,吐出四个字来:“胡说八道!”然后道:“你虽是王府的客人,理当受礼遇,却也不能这么诋毁王爷吧?”   乐正舒沉默不语,她继续发作:“而且不管你所说是真是假,你跟踪我到此处是事实吧,你倒是说说,凭什么跟踪我?”   “……”   “不说便是默认了,你的确是跟踪我,而且是从我出王府就在跟踪对不对?现在我一人在此,身旁有没有别人,你总可以表露出跟踪的目的了吧?”   乐正舒依然沉默。   她看他的样子,越看越不对,竟有些疑心起来,突然道:“其实你从很早就跟踪我了是不是?夜里的偶遇根本不是偶遇,而是刻意?乐正舒,你究竟要做什么?我觉得我和你好像没什么瓜葛。”   “你说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她,终于开口:“的确,王妃所言不错,我的确是有刻意关注王妃。”   “为什么?”郁青青立刻问。   他依然看着她,回得轻飘飘,却十分坦然:“因为倾慕王妃。”   郁青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差点晕过去,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天地间都变成白茫茫一片。她维持着之前的站姿与神态,却像是一尊雕像一样持久而僵硬。   回过神来时,四周仍是“隆隆”的水声,从林上空还有鸟叫,风拂着面前他帷幄下垂着的黑纱,在那细细的缝隙里,依然能看到他戴着的那张面具,甚至,还依稀能看到他的眼神,一动不动瞧着她。   半晌,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胡说八道!”   他侧过身,似乎不想再说,就在她准备再次抨击他乱说话时他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一大片的黑纱就那样覆了过来。   黑纱,真的是纱,很薄,很薄……   隔着那层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唇形,他唇上的温度,更别说他的舌在她唇上辗过的酥麻与颤栗。这吻,就像她记忆中存留的某些吻一样直接而大胆,哪怕中间隔了层纱都能激烈如此,她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没有这纱会怎么样……   他的唇舌让她想起秦悦来,想起秦悦,她就轻醒了过来,猛地推开他。   他只是唇离开了她,两只胳膊却仍然将她揽着:“不是胡说八道。”   “你……无礼!”郁青青再次用尽力气去推他,这一次他没有僵持,乖乖地松了手,让她连退好几步,可哪怕是退了好几步,她也依然能看到他面前那黑纱上的湿濡印子,这……这……实在是太让人羞愤了!   “乐正舒,你,你好大的胆子,我回去就告诉王爷,让他要了你的命!”她脸上涨得通红,指着他大喊。   乐正舒却不为所动,双手往胸前一抱,淡淡道:“告诉王爷,说你与我到此幽会,然后我竟然未经你允许就吻了你?”   “你……”郁青青更加气愤起来,“谁和你幽会了,明明是你跟踪我,你别血口喷人!”   乐正舒竟笑了两声:“那王妃一个人到此处是做什么呢?不是和我,是和那道士幽会?嗯……你们似乎还有过旧情。”   “你……你……”   她脸上更红,胸中怒气更盛,忍不住吼道:“你是混蛋,我是疯了才会……”才会对你动心……   将最后的话憋回去,她转身就往朝露庵走。   乐正舒哪里会如此放过她,轻易地抓住她胳膊:“我说的是真的。之前说好了在此见面,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要说你是忘了,是随便说说没放在心上,如果是那样,你今天就不会一个人到这里来。”   郁青青试图挣扎,在挑战过他的力气后,最终无力放弃。   “我知道你现在是王妃,但身份于我,什么都不是。”他声音沉沉。   似乎受他认真的态度所感,她也平静下来,不再试着挣开他,而是后退一步,缓缓抬头,说道:“乐正舒,你只是一个临时入住我家的客人而已。我有我爱着的丈夫,而你,就算你已经忘了之前的爱人,却也不能辜负飞嫣,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她一样爱你爱得那么无私不求回报的人。”   说着她就往前走去,乐正舒在她身后道:“飞嫣于我来说不过是恩人,妹妹。”   “乐正舒,你真无情。还有,不管你于飞嫣怎样,也请对我尊重,今日之事,下不为例。”她最后留下一句话,身影掩映在树木后再也看不见 。   端王府书房,秦煜坐在书桌前,而面前站着个满脸起包,又满涂了膏药的人。那人深深低着头,直直站着一声也不出,明显一副任务失败的模样。   房中窗帘拉得一丝缝也没留,任屋外艳阳高照,屋内只是一片阴暗,在这阴暗中,安静更折磨人,那满脸是包的人又将头低了低,额上的汗水从毛孔渗出,慢慢汇聚,然后淋着膏药,淋着大包往下淌。   几乎在他再也承受不了这静默时,秦煜终于开了口:“你说,突然有蜂巢从树上落下?”   那人回得颤颤兢兢:“不知是不是从树上落下,反正就是突然从上面掉到了属下身上……属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蜇了满身伤。”   “好端端的,蜂巢怎么会突然落下?”秦煜冷声道:“自然是人为,有人将蜂巢打下,然后落到了你身上。从人出手,到蜂巢落下,你竟然一点都没察觉,甚至连是不是人为都不知道,你说,是敌人武功太好,还是你武功太弱?”   “属下……属下知罪……”   秦煜沉默着,并不表态,好一会儿才又问:“所以王妃一个人去了哪里,你不知道,途中有无见到什么人,你也不知道,甚至她什么时候回朝露庵,你同样,也不知道?”   额头上的汗水就那样滴落下来,传出极轻的,“啪”的一声响。那人更加低头道:“属下不知……”   “下去领罚吧。”秦煜最后道。   那人竟是大喜,立刻躬身道:“是,谢王爷!”   脚步声远去,秦煜缓缓闭上眼,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阴郁,如此没用,他真该挖了这废物的双眼,可失势两年,他手下并无多的可用之人……暂且,就将他留下吧。   舜英……舜英,你真的要将在睿王府做的一切再在端王府重演一遍么?只是这一次,我成了你要逃离的角色?   “今夜,你就在这儿睡吧。”   在郁青青准备揭过秦煜的空碗离开书房时,低着的秦煜突然开口。   她陡然愣住,仿佛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或者说,是期待、幻想自己听错了。   “我……大夫说,现在最是要注意的时候……”她小声地,带着十分的商量的口吻,一边低着头,一边小心地看他。   秦煜在此时抬起头来,让她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她想躲,可在思绪能运作时,她就强迫自己坚持着,没躲,而是一动不动看着他,勇敢地与他对视。   “你好像很不愿意,以前你不会的。”他看着她说道,眼中透着责问与冷漠。   郁青青的确有着心虚,此时被他点出,不禁有些意外与失措,好不容易才平静道:“煜,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也生气我不听你的话吃药延迟临盆时间,可是,你能理解我么?我是一个母亲,哪怕是猫狗中的母亲她们也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孩子的,我怜惜这孩子,你别怪我好么?”   她如此说着,用孩子的原因来掩饰感情上的原因,其实孩子她固然担心,可她最害怕的,却是与他的接触,以前她还能将他想象成陆煜,可现在……现在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与荒唐。   秦煜缓缓道:“你怎知我会伤害孩子?你觉得我会有意害了这孩子么?若是如此,我当初就不会让你留下他。”   郁青青沉默。   秦煜也沉默。   不遗余力将大地照射了一天太阳终于落下山去,那大火球没了,热没了,光亮也没了,此时的夜明明宁静而清凉,可在这房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宁静与清凉。   或者只是因为窗子关着而有些闷,有些热,但的确是宁静的,可心里却并非如此,那里闹腾腾的,仔细感受,又不知闹腾着什么。   郁青青突然庆幸起来。庆幸自己怀着个孩子,在这封建的古代,但凡守些礼节的人都不会在妻子怀孕时还和妻子行fang,所以,她可以坚持着有孕这件事,与他至少保持十个月的距离。   “阿英,我以为,我们的成亲是辛苦的,是自愿的,可你……”他的话在中途停住,半晌,突然道:“听说今天你一个人在碧云山上跑得不见了,让丫环找了很久。”   “哦……那个,是我在山上走了走,我知道那里有个瀑布,所以去看了。”她立刻回答,虽然后来在那里碰到了乐正舒,但那完全是出乎她意料的,她去那里真的只是去走走。   没想到秦煜却并不善罢甘休,继续道:“一去一个时辰?”在她完后愕。   郁青青继续解释:“那山路有些长。”   “那么长的山路,你却偏偏不让人跟着?而且也不昨天和花大夫他们一起去,一定要今日一个人去,阿英,你……”   他说着,沉默了下来。   郁青青却早已受不了他的质问。   她离开朝露庵的事,他知道得多么快,多么清楚!连去了多长时间都知道!突然之间,她想起乐正舒的话,虽然当时她完全不敢相信,但她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也不是胡编乱造的人,难道……真的有人跟踪自己,还是王府的人,还是……秦煜派的?想到这些,她心中更加不悦起来,索性也不管其他了,盯着他决然道:“不错,我是一个人跑去别处了,好像我无论去哪里,你都能知道,特别是我单独去了哪里,这是你最清楚的。”   秦煜的脸冷了下来,“所以你觉得你一个人不让丫环跟着消失一个时辰之久是我的错?我不该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嫡出之女,但……”   “但也该有女人的修养,也该遵守三从四德是不是?”郁青青立刻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我必须说,我就是这样的,我就是不喜欢被人跟着,兴许那也不是跟着,而是监视,秦煜,何必如此辛苦,你要是接受不了,大可以……”   她的话也在中途停住,目光中他的脸上,那冷意更浓。   “大可以休了你?”秦煜冷笑:“似乎你无时无刻都在期盼着休书,是么?受不住了?发觉我这里也并不比睿王府好?发觉我还不如秦悦,所以在睿王府你能待两年,而在我这里连两个月都待不了?”   这样的争吵终究只是争吵,她不愿再继续下去,无力道:“算了,随你怎么说吧,我回房了。”说着就去拿桌上的空碗,他却伸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捉住。   “回答我,姚舜英,回答我,你在这里受不住了是不是?这王府的院墙,围不住你了是不是?”他冷眼盯着她,一只手将她捏得生疼。   郁青青恼怒道:“你放手!”   “回答我!”他突然提高声音,大吼。   她看着他,突然不再挣扎,语气也平静下来:“秦煜,如果……如果我说我当初只是……”想起那天他全身湿透高烧呓雨的样子,她忍住了坦白的冲动,柔声道:“秦煜,我没有要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有一天我的心不再在这王府,我也会尊重你,向你坦白的,在此之前,我不会瞒着你做红杏出墙的事。”   秦煜冷笑一声,“哼……尊重,坦白?你这,算是承认了?承认你并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姚舜英,你可真是不要脸!”他说完,将她猛地往后推去。   那一刻,他恨着她,恨着她肚子不属于他的孩子,他恨不得,恨不得她流产,恨不得她把那孽种摔得无影无踪,甚至恨不得……恨不得她再也怀了孩子才好!   郁青青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不注意,频频让自己的孩子遭受这样的危险,身体再不受控制地往下倒着,倒着……她怕得要命,怕这一次老天终于不再眷顾她。她祈求,祈求着摔的是自己,无论把自己摔得怎样,重伤,痴了傻了都好,别让她失去这孩子……   鼻中酸涩,她想哭,明明想尽全力来保护孩子,却只能将手支在身后,心想哪怕把自己的胳膊摔断也好,只愿腹中的孩子不要受到冲击。   痛……除了痛,还是痛,身上的痛,肚子痛,心里的痛,哪里都是痛……几乎是立刻,她就哭了出来……虽然痛,却想这痛再加剧一些,痛些,再痛些,让所有的痛都要她来承受,让她的孩子好好躺着安然无恙……   那一抹殷红出现在眼前,秦煜的心陡然被什么利刃击中一样,她躺在地上,流着血,申银出声,他突然恐惧,强烈的恐惧,立刻就想去抱起她!如此想时,他倏地从轮椅上站起,甚至不曾意识到自己是残腿地往前冲去,可奇迹没有继续出现,他迈出的第一步还没落地就重重跌在了地上,膝盖,胳膊,一阵剧痛。   “来人,快来人!快救王妃!”   花飞嫣看着秦悦,只见他从回来就是面朝着窗外看着,似乎想着什么,而且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她自然能猜到是却姚舜英有关的,所以也没有去打扰去,可没想到他一站就站到了晚上。   终于忍不住问:“舒哥哥,你怎么了?今天去碧云山……见到姚姐姐了吗?”   秦悦心中一动,回道:“见到了。”   “那怎么样,你们说话了吗?”   他又沉默了起来,好半天才无力道:“说了,她说我无情。”   花飞嫣大惊,“啊?这是为什么?姚姐姐怎么会说舒哥哥无情呢?”   “不知为何,我说你是恩人,是妹妹,她就说我无情。”说出这句话,秦悦真的觉得自己无情。他明知道,听到这样的话花飞嫣心中不会好受,他其实,是在逼着花飞嫣。可不这样,他实在想不出其实更好的办法来,他的确难以动情,而对于花飞嫣,他的确是动了情的,动了感恩之情,动了怜惜之情,但这情,与男女之情无关。   那样明明无情,却因恩情而相娶的事他做不出来,既然做不出来,所以只有逼她认清事实。虽然她生性纯良,从来没有过别的为自己谋算的想法,但他事先说出来,总会让她更清楚一些。   花飞嫣果然是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笑了笑,语气十分的刻意:“咦,姚姐姐这是为什么呢?虽然我不觉得是舒哥哥的恩人,但妹妹这话也差不多嘛,她怎么会生气呢?啊,对了,该不会是她看着我们常在一起,所以就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吧,舒哥哥你放心,我会和姚姐姐说清楚的,这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嘛。”   秦悦长长叹了口气,这声叹气,虽也是对花飞嫣所说之“话”的一部分,但却是真的想叹气。感情没有对错,却总是自私。   听着他的叹气声,花飞嫣忍不住使劲绞住自己的手。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就因为上次从荷花池回来那番话吧,姚姐姐觉得秦大哥应该娶她……她果然还是给秦大哥造成麻烦了。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哪怕解释不通,也会有其他办法的,她在心里想。正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转头看向门外,外面就急喊道:“花大夫,花大夫,快去救救王妃呀!”   丫环还在她的房间外喊,秦悦则立刻打开自己房中的门,迅速问:“怎么回事?”   花飞嫣也从房中|出来,探头向外面,“我在这里,王妃怎么了?”   丫环满脸急切道:“王妃摔了,流了好多血!”   花飞嫣拿了药箱就往主院中跑,秦悦跑出几步,有过迟疑,却又继续往前冲去。作为客人,是不该管王妃的事的,可这一刻,这一刻他就是忍不住,就是要过去,要为自己找理由:他这个客人只是顺便,顺便和花飞嫣一起去看看的,或者,是花飞嫣拉他去的。   “王妃,王妃……”书房内,丫环扶的扶秦煜,扶的扶郁青青,一片狼狈急乱,秦煜倒还好扶,郁青青却让人心惊胆颤,看着那流泄不止的血,她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秦悦冲进来,挤入丫环堆里,一把将郁青青抱起。那染红了衣裙的血让他害怕,让他恐惧,一瞬间觉得手都有些抖起来。   他抱起郁青青实在太过逾矩,好在随后进来的花飞嫣立刻喊道:“快抱她到床上!”   “郁青青,你的时间到了。”   茫茫白雾中,四周一片迷茫,只有头顶上空传来这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她仿佛知道这声音来自于谁,恐惧得要命,身体都发起抖来,话也难以说出口:“什么……什么时间到了?”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在这个世界活着的时间。 你不配拥有这第二次生命,既然你活不好,那只能马上死去了。”15460418   “不,不要,我没有活不好,我在努力,我正在努力,我还有个孩子,我要让他平安出生,要让他……”   迷茫的白雾中|出现一阵金光,她只觉得那金光如太阳一般,而她的身体却如冰块一般,金光一照,她便慢慢的,慢慢的融化……一点疼痛都没有,可她却能看到身体的外沿正慢慢融去。她要死了,因为不配活着?因为不配拥有这生命?   不要,不要……   陡然睁眼,眼前的白雾竟化作一阵红雾。   再仔细一看,不是红雾,而是红色的纱帐。她细细看着那纱帐,看着勾起纱帐的金色钩子,以及那钩子上垂着的淡黄色流苏,再偏头,外面阳光似乎正强烈,小环站在离床不远的一只脸盆架子旁,正拧着副帕子。   原来,是梦啊。   是梦,没有天神出现,没有人要收回她穿越而来的生命,那这是不是代表梦里所有的认知都不是真的?比如……在梦里,她有强烈的感觉,她没保住自己的孩子,所以惹怒了天神。   “呀,王妃,你醒了?”小环拧好了帕子回过头来,看见睁眼的她,立刻欣喜地惊呼,随后就跑了出来,朝外大喊道:“王妃醒了!”   郁青青静静躺着,想摸一摸自己的小腹,却又不敢去摸,仿佛那样就能立刻知道结果似的,可是……她的小腹明明丝毫没有隆起。   不用她确定,很快,花飞嫣就跑了过来,看见她也是一阵高兴,“姚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么?”   郁青青看着她不说话,想问,却问不出口。   还有什么好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不配,真是不配啊……眼中有些模糊,她一侧头,将脸埋在了枕头中。   花飞嫣急道:“姚姐姐你哭了?是很疼吗?现在应该还好呀……”说着立刻回头道:“不如把安胎药先给王妃喝下吧。”   “哦,好。”丫环立刻去忙活,花飞嫣坐到床边说道:“姚姐姐不用怕,没事了,忍一忍就好了,你伤心对孩子不好的。”   开始听到“安胎药”三个字时郁青青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也不会去思考,现在又听到孩子,她才回过神来,将脸从枕头上抬起,看了花飞嫣许久才有勇气问出口:“孩子……你说,孩子?”   花飞嫣还莫名着,她又接着道:“孩子……还有?”   这问题问出后,又是强烈的紧张,真的有种心被提起来,胆被吊起来的感觉,她一动不动看着花飞嫣,眼中是害怕,又是期许。   花飞嫣笑了起来:“原来姚姐姐是担心孩子呀,别担心,舒哥哥说的对,这孩子命大着呢,孩子没事!只是你的手有点骨折,这两天不能动。”   郁青青顿时就笑起来,也不说什么,就是笑,那笑看着竟还有些痴傻。花飞嫣看得发愣,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高兴的,然后又想起自己昨夜发现的事:这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根本就是在姚舜英与秦煜成亲前怀上的,而且,还是在她没离开睿王时怀上的,也就是说,这是秦大哥的孩子。   有过一丝的犹豫,最后,她还是把这事告诉了秦大哥,没想到他却根本不意外,只是着急姚舜英和孩子的安然,交待她一定要让他们安然无恙。   姚姐姐留着秦大哥的孩子,而秦大哥也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哪怕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甚至 并没有相爱,却有一条共同的生命。   没多久,秦煜就过来了,而她正将药喝完。   看着她,秦煜的脸算不上柔和,也算不上冷淡,只是那眼神里满含着情绪,各种各样不明的,纠缠交织。他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开口,好久才道:“你醒了?”   郁青青侧头看他,极淡的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朝身旁丫环轻轻道:“扶我躺下吧。”   秦煜在一旁,看着她那如看陌生人的一瞥,看着她那旁若无人的样子,她与丫环说着话,她自顾自的躺下,所有一切一切,都那样冷漠,这冷漠,让他心中刺痛。   久久他都不能说出话来,丫环识趣地拿了药碗离开,将房间让给二人,于是室中满是寂静,她甚至闭上了眼。   半晌,秦煜艰难地对她道歉:“我是无意……”   这一回,她却说话了:“是吗?无意?王爷这无意可真是比有意还吓人,我以为不只孩子,连我自己都要死了呢!”   她这嘲讽的语气让他再次难受,那原有的负罪感,原有的道歉的勇气,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她却接着说道:“没那份胸襟,当初又是何必呢?我当时还真该一碗堕胎药喝下去,是死是活管他呢,至少喝药堕胎也比摔着堕胎好,活着的希望多少该大些的。”   秦煜沉默。   她索性一转头,将脸朝向了里边:“王爷,我要休息了,王爷还是出去吧。反正我没死,孩子也没死,要怎么办,王爷自己看看。”   房中仍是沉默,这沉默也并未维持多久,就传出他的声音:“来人,推我回去。”   外面的阳光,强烈而刺眼。他低头看向自己腿,突然觉得那样悲哀,那样绝望。她没发现,他能站起来了,当然……她心里只有孩子,哪里会发现“他能站起来了”这种小事?或许,她发现了,只是懒得关心,懒得过问,她也不稀罕发现。   她的心里,到底给他留着几分位置?   “让乐正舒来见我。”秦煜冷着面孔,突然道。   床上的郁青青,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床顶。   他是难受了吧,她知道,他一定是难受了。那时的一推,他可能真是一时生气,她本来就不对,在这时代,一个女人跑到外面失踪两小时谁都会说不对。而这孩子的存在,在他心里就是一根刺,他需要她的承诺,她的格外体贴才能心安,可她却对他只有尖酸刻薄。要他出口道歉,何其不易?甚至……连他终于能站起来了,她都没表露过一丝开心。她自然看到了,虽然当时她正摔倒,却也看到他因为急切而从轮椅上站起来,而且刚才花飞嫣和丫环都对她说过,可她却偏偏要像不知道、不关心一样。   关心,她当然是关心的,再怎么样,是她先对不起他。   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与感恩,让她如此想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让她如此的小心翼翼要不辜负这第二次生命。   最想的,第一,是好好保护这孩子,第二,是挽回错误,离开端王府。   所以她不再与秦煜硬碰硬,不再冲动地面对秦煜,那样不会让他生气之下休了她,只会让他采取急进手段,比如昨夜那一推。她不能再让这样的冲突再次发生,而只是消极地面对他,让他对她失望,从而产生离开她的想法。如果他也想离开她,那事情就好办了,倒是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给他爱,给他关怀的人。   至于乐正舒……他有个之前的爱人,还有个深爱他,又对他有恩的人,结果他竟然跑来对她这个见都没见过几次的有夫之妇表白,先不说她喜不喜欢他、想不想对不起花飞嫣,就说他这行为就诡异得很,她已经像没头苍蝇一样仓促地冲了好多死路了,自然不能再一次往死路上闯,所以,不如冷静,时间总是能给出一切答案的。   为他求药   更新时间:2013-6-19 13:59:02 本章字数:11133   “见过王爷。爱殢殩獍”书房中,乐正舒在秦煜面前低首。   秦煜缓缓抬头看他,一个包裹在黑色中的人,一个连脸、连手都不能示人的人。这样的人,真的也成为他担心的对象了么?可不可否认,他并不普通,哪怕是这样完全包裹在黑色衣料中,哪怕是这黑色衣料里有一副惨不忍睹的面孔,他也依然并不普通。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乞丐穿上龙袍坐上皇位也依然像个乞丐,皇帝穿得衣衫褴褛坐在街头也像个皇帝。他吃惊,自己竟对乐正舒用了这比喻,难道他站在这里的气势已经能让他拿皇帝来对比了么?   “乐正公子脸,好些了么?”秦煜问。   乐正舒回道:“并没有,王爷。”   “本王可否一看?”他说。乐正舒抬眼看他,沉默。   这样的话,已经足够称之为侮辱,就像要一个秃头的人拿下假发,就像要一个腿残的人挽起裤腿,将自己的假肢暴露在人前,甚至比这些还要过份得多。   可是,他是王爷。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乐正舒,“如何,乐正公子?”   “是。”乐正舒回答。然后揭开帷帽,揭开带着药香的面具,露出里面那张时时刻刻都隐藏着的脸。   秦煜必须强迫自己,才能不挪开目光,才能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不错,这脸是毁得严重,是恐怖,比鬼魅还恐怖,一切都似乎在证明着此人完全不用拿他当人来看,但他依然没有忽视面前之人的那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没有刻意露出锋芒,却依然让人有不敢逼视的感觉。   “抬眼,看着本王。”秦煜说,语气自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很久很久,乐正舒——或者说秦悦都没有受过这种待遇,这种侮辱的,蔑视的待遇,而只手遮天这么久,承受这待遇的感觉他都快忘记了。   当然,是有些难受的,不,也不是有些,而是很有些,再多些。但他知道自己能承受,因为理应承受,承受了只会有好,不会有坏。他回忆着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那些最不堪的岁月,当自己如同那时候一样卑微,然后他好像真的就卑微了一些,更加低头道:“小人不敢。”   “抬眼。”秦煜冷声命令。   乐正舒终于抬眼,与秦煜对视。   眼神最不能骗人,秦煜要看的就是他的眼神,这眼神,虽然并不猖狂,却也是平静的,不屈的,而作为一个江湖草莽,与一位王爷对视,能平静,能不屈,已经是不平常了,不是么?   这一刻,秦煜十分不放心把这样一个人留在王府,别说此人现在与自己只是身份上的不平等,就是此人帮他做事,他也不放心。   一个拥有这样眼神与这样面孔的男人,女人会爱么?秦煜在心中问着自己,然后道:“戴上面具吧,乐正的公子的伤比之前好多了。”   乐正舒一声不响地戴上面具与帷帽。待他整理完毕秦煜才说道:“乐正公子似乎很关心王妃,昨夜还亲自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抱王妃到床上。”   “小人知道小人逾矩,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小人觉得以最快的速度将王妃送到床上并不为错。小人出身江湖草莽,没怎么读书,也没怎么受管束,所以并没有多想,冒犯了王妃,望王爷恕罪。”乐正舒诚恳地回答,心里不禁对郁青青不解。   这样的秦煜,便是她爱着的么?不因他救自己的妻子而高兴,反而不高兴,青青啊青青,虽然感情没什么道理可讲,可他却仍然要觉得自己败得莫名其妙。   “乐正公子倒一点也不觉得错。”秦煜冷声道:“你可知道王妃乃千金贵体,你如此逾矩之事若是传了出去,会对王妃造成可怕的伤害?还有之前的雨夜,本王听闻,你竟拉了王妃一同到亭中避雨?王妃的名声,你担待得起么?”   乐正舒沉默半晌,努力半晌,强迫自己跪了下来,直直地,跪在了秦煜面前。   “王爷恕罪,那的确是小人不是,当时并没有多想,事后小人想起,也深感不安。”他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得诚恳而惶恐,却不知到底像了几分。   秦煜看着身下跪着、深低了头的乐正舒,终于不再觉得他是个万分不平常的人。既然能跪,那还是平常的,只是……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他明明是不平凡,明明是从来不屈的,却能在关键时候放下一切尊严,这不是比万丈锋芒更可怕?   乐正舒,他到底是哪一种?秦煜想着,回道:“是‘并没有多想’而不是‘有多想’?”   乐正舒立刻道:“小人没有多想。”随后便道:“王爷不知,小人自小与飞嫣姑娘互相倾心,如今她又如此相救于小人,小人早已立誓此生非她不娶,其他人,哪怕是仙女下凡也不及飞嫣对小人的深情。”   这话,秦煜却是愿意相信的。一个人男人落魄至此,身旁女人却仍愿守候,无论是谁都会动容。他看着他,终于开口道:“你起身吧。”   回客房,花飞嫣早已等在他房中,一见他推门就立刻迎上道:“舒哥哥,怎么样?秦煜找你做什么?”   秦悦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花飞嫣又将他身上仔细看了看,发觉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来是我多想了,我现在还在替他治腿,他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   秦悦还能发出笑声来,安慰道:“而且以我的武功,若遇危险逃命应该还成。”   “还不是怕你……”花飞嫣说了一半便再没有说下去,不是怕他承受不了,而是怕自己承受不了。他的武功是好,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他出事那一晚她是亲耳听到全过程的,他如何醉酒,如何被刺,如何中毒,又如何……这一些,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痛万分。   她转头,看见秦悦坐在桌边安静地喝水,终于将之前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舒哥哥,我刚刚,想到一件事。”   “什么?”秦悦问。   花飞嫣走到桌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轻松一些:“舒哥哥,不如我们结拜成兄妹吧,那样……那样姚姐姐就不会误会了。”   秦悦放下水杯,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向来不会演戏,脸上的自然与轻松看起来那么别扭那么假,可在这“别扭”与“假”之下,却是一颗纯真的心。他自己是一个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去夺的人,甚至不会去管夺不夺得到,这一些,在花飞嫣的善良纯洁下,竟是相形见绌。   是不是……其实青青也是他该放手的呢?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心灰意冷,可下一刻又振作起来:就算是放手,也是该看着她幸福的时候,如果她并不幸福呢?比如和秦煜这样的人在一起。   可如果,他觉得不好的她就是觉得好呢?   这问题让他心烦,几乎从来没面对如此犹豫的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是希望她好的……哪怕她在秦煜身边真的不好,至少也比在他身边好。   “不用。”他回道:“刚才我已经和秦煜说我们互相倾心了。”   “互……互相……”后面的字,花飞嫣连说都说不出来,互相倾心?他们互相倾心?这……这……   “为什么?”   秦悦平静地回道:“我不想让舜英因为我而再受伤。秦煜是个多疑的人,如果我总让他多疑,不知他会因为疑心如何去伤害舜英,昨夜之事虽然只说她是摔伤,但她摔得何其蹊跷?她有着身孕,走路自然会小心,那房中也没有什么能将人绊倒的东西,而且她是背朝下倒下去的,以她和书桌的距离来看,很有可能是被秦煜推的。她腹中的孩子不是秦煜的,秦煜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危机到她的安全、孩子的安全,我宁愿舜英和孩子安全,宁愿秦煜好好待她。”   “是这样……”花飞嫣小声回答,这才知道他作次决定的原因。自然……果然……是因为姚舜英,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呢?虽然一开始就没有胆量去相信,可听到那“互相倾心”的话语,还是让她心中那么的受冲击。   这一刻,两人都静默,却是各有所思。   秦悦抬手,却触一触自己的脸,却在手抬到半空中时停下。连他自己都要忘了,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只依稀记得是可怕。母亲,爱人,孩子,他们置身危险中,可他却谁都不能守护,就连自己都顾不上。   天空辽阔,云随风动,这一年,他二十九岁,不知等到下一个炎夏,等到他终至而立时,他是否能达成心中所愿。   转眼,似乎永远都会热下去的天突然就凉下来,园中的的姹紫嫣红慢慢不那么密集,慢慢只剩下三两只,而荷花池里的荷花则再也不见,倒有一只只莲蓬伫立于水中迎风摇曳。   入夜,丫环将郁青青床上的凉席拿走,铺上新的床单,她看着有点想阻止,想一想虽然凉快点舒服,但女人还是不受寒的好,为了孩子,就忍着吧。   看一看已经鼓得明显的肚子,她十分后悔之前在现代时从来不看育儿方面的书,以至于现在想学人家弄点胎教什么的都不知如何下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读诗词,可每次读着读着,她自己就睡着了。   丫环给她拆发髻,一边拆,一边说道:“王妃,王爷的腿又好多了,只要有人扶着就能站起来呢!”   郁青青淡淡一笑,“是吗?那就好。”   “是啊,那个花大夫人虽然年轻,却没想到医术这么好呢,她之前进府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个骗吃骗喝的。”丫环又说,她能感觉出郁青青对秦煜的消息的不关心,马上又将话题的重点移到了别人身上。   说来却是十分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爷王妃的关系就淡下来了,特别是王妃,以前总会去看看王爷,晚上怕王爷劳累伤神还会端些汤点过去,现在什么都不做了,整天在屋里休养,连王爷的面都少见。王爷也是,也不怎么往这边来,如果府里有其他女人还好,关键是一个都没有啊。这些事,虽然奇怪,却也只能放在心里奇怪,主人的事,谁猜得透呢?   “花大夫有没有说王爷的腿什么时候能彻底好?”没相到丫环不再说秦煜了,郁青青去主动问起来。   丫环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是没听说,不过应该至少还要几个月吧。”   “几个月……”郁青青重复着,想到几个月之后的情况,等秦煜的腿完全好,花飞嫣和乐正舒大概就不能再待在端王府了吧,若是关系融洽还好,可他们之间却并非如此,她自然知道秦煜对乐正舒是有芥蒂的。   那乐正舒呢?她知道花飞嫣会替乐正舒治伤,也知道花飞嫣的目标是要让乐正舒恢复原来的样子,却不知道她的进展,而自己,想一想都觉得难。   不知他原本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唉,想这些做什么,他们可是等伤一好就要成亲的人……   虽然告诉着自己这一点,可对于这一点,郁青青总是觉得匪夷所思,之前乐正舒还对她说倾慕于她,还……还做出那么大胆的事,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而且前不久,她还从丫环口中得知花飞嫣亲口承认了两人是恋人的关系。   能让花飞嫣承认,那自然是有乐正舒默认的,所以相当于乐正舒前面才和她表白,后面就和花飞嫣确定了关系,她甚至有种被花花公子玩了一把的感觉,但怎么想,又觉得乐正舒不是那种人。   这可真是件明明莫名其妙,却又莫名其妙地让人伤脑筋的事,觉得无聊,可她却为之纠结了两个月之久。   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孩子最实在,他就躺在那里长身体,安安静静的,你能看到自己肚子的变化,多好!   早睡,早起,如今郁青青生活得十分健康,第二天起来时,太阳还完全没升起来,四周阴阴凉凉的,风阵阵往身上吹着,很是舒服。   在外面找了个凳子坐下,她便心情十分好地开始念诗,也不知道这么点大的胎儿能不能听到声音,又能不能分辨什么,但想来念了总是没坏处的。   是没坏处吗?她突然放下了书来,凝神静思,万一等孩子长大,成了个只会吟诗作对,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呢?   正想着,丫环走近道:“王妃,花大夫来了。”   “快让她过来。”郁青青彻底放下书侧过头去,只见花飞嫣已朝她这边走来,年轻就是好,她觉得花飞嫣一天比一天好看了。转而一想,自己似乎也才十九岁,也……不老吧?   “姚姐姐。”花飞嫣唤了她一声,在她面前站着,样子有些踌躇,似乎为什么事情所烦恼一样,郁青青一看便知道她肯定是有事要找自己帮忙了,却不好开口。   “快坐下。”她笑道:“怎么,和我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么?我猜你一定是遇到难题 了是不是?”   花飞嫣坐下,然后立刻点头,“是的。”   郁青青又道:“因为什么?太妃病情的难处?”   花飞嫣摇头,“是,是关于舒哥哥的。”   “哦……是他啊。”郁青青心中一震,却维持着那平静的笑,问:“他怎么了?”许久不见他,也不曾听到他的消息,突然说他有事,让她不免意外,如今才想,虽然丫环总不会提到他,但这恰恰代表他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此时花飞嫣这样发愁地找来,又会是什么呢?   花飞嫣看着她,样子十分紧张,恳切道:“姚姐姐,我花一味药,可这药十分难得,我不知道怎么去弄,所以……所以只有请你帮忙。”   “是治乐正公子的药?”   花飞嫣点头,“我想让舒哥哥的肌肤重生,而按医书,还有我自己懂得的办法,怕是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有了这味药,会让时间大大缩短。只是这药因为传说能起死回生,世间又少见,所以十分珍贵,平常就是买也买不到。”   能好……真的能好么?若能好,那是怎样值得庆幸的事?郁青青心里忍不住期待,立刻问:“珍贵到什么地步?端王府也弄不到么?”   花飞嫣点头:“我之前问过王爷了,王爷说他这里没有,他也没有途径弄到。”   听到花飞嫣的回答,郁青青才发觉自己问得多余,当然,当然弄不到,本就是这么难得的药,秦煜就算能弄到也会费一番功夫,他怎么会费功夫去为乐正舒找药?   “我听说……宫里有,是两年前番地进贡的……”花飞嫣一边说,一边试探着看她,“姚姐姐你有什么办法能弄到宫里的东西么?”   “宫里!”郁青青没想到这药已经少见到了这地步,竟只有宫里有,又问:“就没有别的途径吗?宫里的东西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花飞嫣的头果然就垂了下去,几乎失去希望地摇头:“只有宫里有,就算别的地方有也要去寻,去找,那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宫里……郁青青想着,宫中的东西,自然是属于皇上的,可皇上现在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孩子,权力都到了秦煜、姚航、秦悦这些人手中,莫非要找他们这些人?   “姚姐姐。”花飞嫣又小心道:“这药,其实也不算是在宫里,而是在太后手中,我想,你是太后的妹妹,也许……”   “你确定是在太后手中?”   花飞嫣肯定地点头:“确定,的确是在太后手中,药是在两年前,一个藩国进贡的,原本是因为知道先皇身体不好才进贡的,结果等进贡时先皇已经驾崩了,后来这药就到了太后手中。”   太后,姚舜华……郁青青苦恼了起来,她的确是和姚舜华是姐妹,可她们这姐妹关系却还不如陌生人的关系呢,过节多得很,姚舜华当初都对她起杀心了。只是庆幸的一点是,她现在成了端王妃,而姚舜华又被秦悦弄回来了,还和他重新传出了绯闻,好歹,她们现在不是抢一个男人的情敌。   “姚姐姐,是不是……不行?”花飞嫣看她眉头紧锁,忍不住问。   郁青青回过神来,立刻摇头:“不是,去都没去怎么知道?不管行不行,当然要试一试!”   她说得十分肯定,也丝毫没有为难要拒绝的意思,让花飞嫣十分欣喜感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就好像是自己的事一样!原本因为秦悦,她对姚舜英是有怨意的,可现在看来,姚舜英除了不喜欢秦悦,哪里都好。   “过两天我就进宫去见太后,你别着急,我一定会尽力弄到药的。”郁青青向花飞嫣保证着,可心里却十分没底,早知有今天,她当初一定和姚舜华好好弄关系,至少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还记得上次见姚舜华,那时候她才从东都回来,她与姚家别的女眷一起去见她,她只斜斜看她几眼,两人除了说几句一点儿也听不出客气之意的客气话,连多余的寒喧也没有。   花飞嫣抱着希望回房,只见秦悦正在客房外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她。   她一阵心虚,有些口吃道:“舒……舒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悦没出声,只是推门进了屋,却是进的她的屋,虽然他们的屋不怎么分你屋我屋,但此时他进去,明显是有话要说。过王普衣担。   到了房中,秦悦便问:“我看见你去找舜英了。”   花飞嫣立刻就低了下头去。早知很难有事情能瞒过他,但……他知道得实在太快,而在他面前,她连撒谎的念头都冒不出来。   “是……”她老实回答。   “做什么?药?”秦悦立刻问。   花飞嫣再次老实地点头,然后抬头祈求道:“舒哥哥,虽然你对皇宫熟悉,可皇宫那么危险,又怎么好闯进去?就算要闯,也要先试试别的办法再闯是不是?姚姐姐已经答应了,而且答应得很快,虽然你说她和太后有过节,但她们怎么说也是亲姐妹,肯定是有些感情的,姚姐姐一定是有自己的办法,要不然也不会想都不想就答应啊!”   秦悦看向她,问了个似乎与重点无关的问题:“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花飞嫣重重点头:“是的,连我都有些吃惊呢,所以她肯定是有办法的!”   秦悦陷入沉默中。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去求姚舜华,而姚舜华,完全不可能将药给她。那是一个从里到外都高贵着的女人,自认为的高贵,对于男人,她可以把他们当作征服的对象,对于女人,在她眼里只有比她强和比她弱的,比她弱的她尚且能和颜悦色,而比她强的……   当姚舜英还是个受人欺侮的庶女时,她能对这个庶女显示出她的高贵与优雅,当姚舜英似乎得到了那个秦悦的垂青时,她立刻就露出了她的妒忌与狠辣。而如今呢?   如今她自己被那个似乎在她掌控之中的秦悦挥之则去,呼之则来,还毫无办法,而她所觉得的,赖她生存的姚家完全不受影响,因为姚家又有了另外一个女儿,姚舜英。   这个当初只是个牺牲品的姚舜英先是得到了秦悦的青睐,然后离开秦悦,转眼就嫁给了重新得势的秦煜,而秦煜不只得势,势力还与日俱增,姚舜英的地位,自然也与日俱增,这个嫁了两次的女人早已伦为京中盛谈的传奇。   姚航此人,恐怕也对姚舜华露出了失望之态,又对姚舜英刮目相看吧,这样的情况下,姚舜华只会恨舜英,如何会顾念那点姐妹亲情?   这些,便是他不肯让青青去为难的原因,却没想到花飞嫣在情急之下还是去求了她,好在……就算青青去找姚舜华而被拒,也不会受什么伤害,如今姚舜华不会敢动她。只是他没料到的是,青青竟立刻就同意了替他去求药。花飞嫣对此的理解是她必然有办法,有几分把握才会答应得爽快,可他却无法这么认为。   那不是这原因,又是什么原因呢?他当然知道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因为她在乎着乐正舒此人,想他能好。可这样的答案,他却不能确定,不能坦然接受。当初她不爱秦悦,如今乐正舒比秦悦差了百倍不止,她又怎会在乎乐正舒?   进宫见姚舜华的事让郁青青苦恼不已。倒是想再用一次苦肉计,可姚舜华不是笨蛋,哪里还吃她这一套?况且她大着肚子,又是端王妃,而且传说中还与端王是一对十分相爱的夫妻,她出现在姚舜华面前,对姚舜华简直就是个讽刺。   同为姐妹,嫡女只是个能随意被人逼着离开皇宫的寡妇太后,庶女却怀着孩子,有着个“相爱”的丈夫,那丈夫的权力还挺大,这……这不说姚舜华,就是她自己都有些替姚舜华气恨。那求药……不是毫无希望了?   唉,真希望能七十二变,变成只飞蛾蝴蝶什么的进去把药偷出来,别说蝴蝶,就是变苍蝇也可以的!   隔了几天,郁青青先是隆重打扮,随后又拆了重来,随意打扮一番,然后又穿了件与自身气质不太符的衣服,坐了轿子进宫去。   到懿祥宫,宫女说太后早晨起来觉得有些头痛,便躺下了,要等等。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不会立刻受到召见也是有心里准备的,所以就安心地等着,反正有地方坐,又不是让她站着。   姚舜华让她等的时间稍稍有那么点长,标志是,她在等过过程中还去了两趟厕所,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宫女一直给她倒水,她无聊就喝了些,但再怎么样,能上两趟厕所也让人有点不耐烦了。   就在她想问宫女有没有什么闲书可以拿给她看一看时,里面传来消息,说是太后起来了。她终于舒了口气,端正地站起来,然后低了头,带着忐忑不安的神情往里走。虽然没准备故技重施,但她当然知道在姚舜华面前不对露出优越感来,要不然她堂堂 太后,又是嫡姐,哪里会让她好看?所以这一次来,她还是来寻求帮助的,自然这帮助不是直接讨药,而是说其他的。   姚舜华的样子却还是挺和颜悦色的,就像她第一次见她一样。   打过招呼,又坐下后,姚舜华问道:“妹妹这身孕有多久了?”   郁青青又低了头,小声道:“回太后,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姚舜华将她肚子看了看,回道:“那这样看,妹妹的肚子倒是比别人大,没想到妹妹瘦弱,却反而与寻常人不同。”   听了这话,郁青青心里是紧张又不安,要是别的还好,偏偏她说对了地方,她还真是比四个月长,只是之前也没人这样说过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疑心:真的比别人四个月大很多吗?   她小心翼翼地回:“大夫把脉了说没事,大概……大概大点不要紧吧。”她往别的地方说着,好在姚舜华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怎么在这事上纠缠,很快就问:“妹妹今日怎么过来了?我在躺着,却没人叫醒我。”   “啊,当然不能打扰姐姐,是我来得太突然了。”郁青青连忙回答,然后才露出十分为难的样子,看看姚舜华,又低下头去,如此别扭半天,才小声道:“不瞒姐姐,其实此次,妹妹又是有事要来烦姐姐了。”   姚舜华微微有些讶异,不知道她到底作着什么谋划。以她现在的身份条件,怕是再没什么事能求上自己吧,可若说是有意装可怜,那原因又是什么呢?她似乎连装可怜的理由都没有。心中猜测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姚舜华关心道:“怎么,出了什么事?妹妹但说无妨。”   郁青青看了看四周,似乎有所顾忌,姚舜华一看便知,很快就叫周围不相干的人退下,只剩了两个心腹在身旁,郁青青这才说道:“姐姐,其实妹妹是想求姐姐,在父亲面前替我多说说好话。”   好话?姚舜华更加不解,却只在心里冷笑,然后微微倾身,露出更深的关切之意:“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郁青青叹了口气:“姐姐,其实我虽在王府中足不出户,却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知道,现在不比当初,爹和端王的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她愁意更浓,认真道:“不怕直说,其实我有些怕姚家会和端王闹翻,若真有那一天,那端王必定待我冷淡,爹也会待我冷淡,我便不知往何处去了!”   姚舜华虽然觉得她是葫芦里卖了药,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理由担心这些的。因为姚家的确已经和秦煜有间隙了。原本姚航就对秦煜越来越嚣张的态度有所不满,面听说他的腿已经站起来,这更让姚航担忧,这个时候,秦悦又别有用心地接回了她这个太后,并有意与她拉近关系。   原本姚家是和秦煜一起对付秦悦的,而现在姚家一个女儿嫁给了端王,一个女儿又和秦悦有着密切关系,这势必会引起秦煜的不满,而早在这之前,姚航就已经对秦煜不满了,因为按姚航的本意,两方联合,应该以他为主导的,现在秦煜的威望却渐渐盖过他,特别是在他的腿有希望好转之后。   若非他之前是残腿,姚家哪里会与他联合?偏偏姚家自己的女儿还一心帮他治腿,在姚舜英张罗为秦煜治腿时几乎就等于明确表示要站在丈夫那一边了,现在却又来求她去为她向姚家说好话,这是悔之晚矣,还是下的陷阱?   不管是悔之晚矣,还是跑到她懿祥宫来下陷阱,她都不会让她如愿的!   姚舜华笑道:“妹妹多心了,姚家与端王好好的,如何会闹翻?而且妹妹身怀有孕,理应少思静养才是,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伤神的。”   “这怎么是想不伤神就不伤神的,上次在姐姐母亲便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淡,我回去想了想,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事,爹他们……该不会不把我当姚家的女儿了吧?”郁青青想让自己急得哭出来,却没能那么演技精湛地挤出眼泪来。   姚舜华未表态,她继续恳求道:“姐姐,我求求你了,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们将那些都放下好不好?希望姐姐能看着姐妹情份上帮帮我。”   姚舜华假意发了会儿愁,然后道:“既然如此,妹妹为什么不亲自向爹说清楚?”   郁青青摇摇头:“姐姐不知,端王之前怀疑我与府中一名客人有染,又因为我有时会去看璎太妃而生气,所以都不许我随意出门随意见人,加信件也是不能乱写的,我……我别无他法。”   虽然不知道这些是她胡说的还是真的,但姚舜华希望它是真的。听说她还是睿王妃时就和秦煜有染,现在难道是旧习不改,又真的与他人有染了?   呵,这七妹,倒真是个不凡的人物。   “如此……”姚舜华满脸关切道:“妹妹不用着急,我下次见到父亲给向她转达妹妹这番担心就是,父亲定能理解的。”   郁青青高兴地向她道歉,然后再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告退。   演戏其实挺累的,和志不同道不合的说话也挺难受的,可要拿药,她只能想到这办法:便是先和姚舜华把关系挽救回来,然后再提出药的事。   这挽救,不知要挽救到什么时候去呢?最终姚舜华又是否能将她当成同一战绩的盟友,然后帮她一回呢?   其实她所说的担心,也并非全是瞎说,有的时候她的确会想,如果秦煜和姚航闹翻,她会怎么样。在他们闹翻前,自己当然要选一边站队,如果选错了,就糟糕了,而现在为止,她已经因为之前的“爱情”以及治腿之事很自然地“被”排到了秦煜这一边。   唉,虽然 又没有爱情,也不是她的亲情,但她还是不愿看到他们流血遍地的,只希望到时候她已经离开端王府,又离开姚家,到别处自力更生去了。自力更生?呵呵,可能么?   再叹气,低头,不看她也知道自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哪里像个王妃,倒像个才打输了架的小狗。   正如些自嘲着,眼前几粒东西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青石板路上的几颗与石板颜色相仿的圆形小颗粒,似乎是什么植物上的果子,洒了好几颗在路中间,而自己脚尖上正踩了一颗。轻轻移脚,便被滑得偏离了地方。   如果她不是低头看着脚下,如果她再大意一些,踩到了这几颗圆滚滚的东西,她是不是很有可能摔跤,然后……   “王妃,别往前走,小心脚下。”这个时候她身旁的丫环才提醒她,丫环发现,也只是因为她停下步子一直盯着地面而已。   她立刻抬眼看向四周,只见旁边三三两两的宫女,或拿着衣服,或端着托盘,各自忙着各着的,并没有在意她这一边。   谁洒的,是无意还是有意,都不得而知,她仔细看了看周围花草,并没有结这种果实的植物,很明显,这是被人从别处弄来的,然后洒在路中间。无意么?当然不是。这是皇宫,连一片落叶飘到地上都会有人立刻打扫的,更何况是这种会让人滑倒的东西,太监宫女们不要命了才会让它大大方方地躺在这里。   是姚舜华吧……这样简单的陷阱并不是早早计划,而是临时起意的,或许只是撞个凑巧罢了,她摔倒,算她倒霉,她没摔倒,算她幸运。   姚舜华,竟恨她至此。转头,她看一看不远处姚舜华的寝宫,不得不确定,她和姚舜华是敌对到底了,至于药……别说她来一次两次,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拿来和她搞关系她都不会给的。   “走吧。”绕开了那小果子,郁青青的语气比之前更无力了。如果有可能,只要能拿到药,让她和姚舜华装一百次可怜,讨好她一千次都行,可偏偏,根本就没可能。那药呢?乐正舒呢?   心里突然的,十分难受。   ****************   今日 更新完~~   私见秦悦   更新时间:2013-6-20 13:48:07 本章字数:6694   出宫门时,郁青青坐在轿中凝神静思。爱殢殩獍听说头朝下想问题会清晰一些,她倒是想头朝下,可头朝下在现在来说是高难度动作,她只好先头朝上,等回去之后无论是躺着也好还是倒立也好,得好好想一想。   事实上,自从知道要拿药,她已经无时无刻不在想了,想来想去,却想出个最不好的主意,现在好了,这主意验证了完全不行。   “王妃,前面好像是摄政王的轿子。”外面丫环在她轿外轻声说着,郁青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平常大家都叫秦悦睿王,不怎么叫摄政王,今天这丫环突然说了声摄政王便让她发怔了,等反应过来摄政王就是秦悦,她心中不禁一惊,竟在这里碰见他了?   不过好在他在轿中,她也在轿中,碰到了也就像没碰到一样。最近以来,她总算摆脱了他在她脑海中的阴影,要不是特定情况根本不会想起他来,这让她轻松了许多。   白衣撩起帘子来看向对面的轿子,是端王府的,身旁跟着丫环,很明显,轿中坐着的是姚舜英。他想让轿子停下来,以问候之名和她面对面说几句话,可这想法在心中犹豫半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看着对面的轿子与自己的轿子擦身而过。   说了又能怎样呢?她不一定下来,不一定愿与他见面。而他……   等过了这段时期吧,等到以后,等到他成功,他再来面对她。他在心里如此想,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王妃,刚才摄政王一直在看你的轿子。”丫环又在轿外小声说。   郁青青脑中仍在想着药的事,没回话,等回话的时机已经过去,她却突然道:“真的?”   丫环愣了好一会儿,刚才话说出去,她半天没动静,结果半天过去了才像还是很在意一样回了句“真的”,王妃刚才是在神游吧。如此想着,她回道:“是真的,王妃。”   郁青青突然有了灵感,她似乎,可以找秦悦是不是?他现在不是和姚舜华又纠缠起来了么?如果他出面,姚舜华似乎会答应,啊,好在她没有第一时间向姚舜华暴露自己的目的,秦悦找她讨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药是给自己的。   可关键是,秦悦会帮她这个忙么?而且虽然她现在不怎么在意秦悦了,可如果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来达成目的……这是不是有点不齿?   下午,花飞嫣按例来替她把脉。自从被花飞嫣知道怀孕时间后,她也就没顾忌许多了,换了之前的大夫,索性让花飞嫣来照顾自己,花飞嫣倒对妇产科有点兴趣,隔一段时间总是兴趣盎然地来替她看看,然后告诉她一切都好。   这一回花飞嫣过来时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总是看她,眼中满是疑惑与询问,却又好像不想刻意表露,而不由自主表露出来时,就有些别扭了。   花飞嫣是藏不住事的,郁青青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因为自己今天出去了,而且是进宫了,她因此猜测是为药的事而去见了姚舜华,急于想知道结果,却又怕这过问成了变相的催促。15461426宫门得思还。   是否从秦悦下手她还在纠结,而现在的进展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郁青青直接朝花飞嫣说道:“飞嫣,事情要慢慢来,先不用急。”   她突然说这样一句话,旁边丫环十分迷糊,不知道她说着什么,花飞嫣却是明白了,立刻点头道:“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说着又迟疑道:“姚姐姐,其实我还有话和你说。”   郁青青便朝身旁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屋中再没旁人,花飞嫣就说道:“姚姐姐,这话,是舒哥哥让我说的。”   听到是乐正舒的话,郁青青就像突然见到他的人一样,立刻就紧张起来,十分心虚地为了掩饰这紧张,她仿若无事地笑道:“怎么了?什么话?”   “其实,之前那药的事,我是瞒着他来求你的,他说你和太后有……”发觉差点说漏嘴,花飞嫣一阵慌乱,忙改口道:“我说你和太后是姐妹,肯定可以求到的,他说姐妹关系也不一定好,而且你们一个是王妃,一个是太后,不能全看娘家的身份,还有现在的身份,反正,他就是说你和太后的关系不一定好,先不要让你为难,我们自己想办法。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什么本事都没有,舒哥哥武功好也不能去闯皇宫啊,我情急之下,就瞒着他来找了你,结果很快就被舒哥哥知道了,他让我和你说,如果太难,不要勉强自己,他会有办法。”   乐正舒,果然是个好人,是个自己扛下所有难处的好人……可是,她听着怎么那么难受呢?对于花飞嫣,他们可以一起快乐,一起痛苦,遇了事一起想办法,可对于自己,他却不愿麻烦她一点点,不过就是因为,花飞嫣是自己人,而她是个外人。   而她,本来就是个外人。   心里还难受着,她已笑道:“难什么难呢,还好啦,乐正公子多虑了,我和太后是有些误会,不过我今天去和她说了许多话,解释了很多,姐妹嘛,有了气发一发就好了。你放心,药是很有希望的,我今天还没和她说,不过我是很有把握的,反正最迫在王府里闷得慌,我也想多去宫里和姐姐说说话,等些时候我就把药的事说出来,她同意最好,不同意那就算了,那时就再想别的办法。”   “嗯,好!姚姐姐你真好!我就说你和太后的关系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花飞嫣高兴道。   郁青青笑回:“是啊,小的时候我可常赖在她身边要这要那的,长大了要得也不少,现在却是最正经的,是要帮人的药,多要一回可不算什么!”   听到她的承诺,花飞嫣更加兴奋起来,让笑容在脸上停留了许久,她突然道:“姚姐姐,你知道吗,舒哥哥长得可俊了,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人!我一定要让他像以前一样好看的!”   不知为什么,郁青青突然说了句:“飞嫣,你也很好看。”   是的……她知道,她早知道乐正舒是好看的,他与花飞嫣,他们一个英俊,一个美丽,一个沉静果敢,一个纯洁可爱,她在他最困苦的时候帮他,而他也足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一辈子这样纯洁,这样永远的十六岁。   花飞嫣不知是因为被夸了好看还是其他,脸上浮起红晕来,她离开时,两人看上去都是高兴的。自然,花飞嫣的高兴更自然,更动人,她脚步轻快地出房间,愉悦地连走着都有些蹦蹦跳跳的感觉,然后在路过一棵紫薇花时往凑过去闻了闻,又含着笑离开,在这宁静的初秋时节,她就如一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着,打破这宁静,也像点睛之笔一样更添了这天地间的美丽。   她一直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在此时此刻还与秦悦扯上关系,可在她犹豫时,她却已经向花飞嫣作下保证了。其实,她一直就没想过放弃吧……乐正舒,她理当所然地觉得,他是该好起来的,是该恢复成之前的模样的,他那样的人,本该在生命中得到许多的。   丫环从外面进来,高兴地对她说道:“王妃,刚才王爷那边有人来说王爷那里得了只玉雕的荷花,十分精致好看,让王妃去看看,看要不要拿过来放着!”   郁青青一手扶着门框看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宁静,却又带着几分哀愁,好久才轻轻道:“今天有些累,不去了,明天再说吧。”说完,收回目光,头微微垂下,然后转身进了屋去。   丫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正要上前去问她是不是心情不佳,她却已经坐在窗边拿起了那常念的诗词,却又只是拿着,一瞬也不瞬盯着那封面,久久不翻页。这样的情况,丫环很快就感觉到,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而且问,不过只是打扰而已。   没两天,郁青青就去了碧云山。自从上一次出事以来她极其注意,从不肯做有损胎儿安全的事,所以来看太妃的次数也少了,因为碧云山远在郊外,又要走一段不那么平坦的山路,发生意外的概率怎么也会大些。   好在太妃的情况十分可观,现在已经能听人说话,甚至还会有情绪上的变化,能被逗笑,能在人给她讲故事时露出疑惑的目光,前些日子还开口说了一句话,听到这消息,她也能安心在王府养胎。   这一回过来是乘轿子,又特意交待了轿夫慢一些,稳一些,所以行到朝露庵时已经到下午了,好在现在天黑得也不算太早,她还能在这儿待上一个小时左右。   见过太妃,她便约出了采萍,单独与采萍在外散起步来,行到那养了白鹤的白池边,采萍便说道:“现在太妃也会偶尔出来看一看这白鹤,她肯定是对以前有些印象的。那时候宫里就养了一群鹤,皇上常在午饭后和太妃一起散步,两人总会散去看一会儿白鹤,有一回皇上开玩笑,说一只鹤的样子像太妃,太妃也回击,说那和那只鹤在一起的就是皇上了。皇上便笑起来,后来知道那一对鹤正好是一雌一雄,还是夫妻,皇上一时高兴,便索性叫那一对鹤为阿璎和阿焕,皇上的名字,就是一个焕。”采萍看着面前的白鹤,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却又笑道:“皇上待太妃真的好,那时候太妃诞下王爷,皇上高兴得不得了,不仅自己想名字,还要大臣想名字,可无论怎么名字皇上都觉得不满意,最后就取了个‘悦’字。皇上对王爷极喜爱,从小就大力培养,为了给王爷做储君的机会,也迟迟不立太子,到后来,果然王爷的人品才能在众皇子中成了最突出的一个,都要盖过他非嫡非长的弱势了,可这时候,皇上却突然驾崩了。因为皇上的宠爱与栽培,王爷的才能极高,也因为这宠爱与栽培,以致王爷从小就没有什么危机感,也不防备于人,还坦然善良,结果……”   她略有些沉重道:“其实当初皇上驾崩,王爷身边有人建议王爷立刻发动兵变坐上皇位的,可王爷当时年少,十分不齿在自己父皇刚离世时一心争夺皇位,也自信以自己的能力能得到百官的支持,而太妃是完全不想这些的,只因为皇上的离世而悲痛欲绝,结果他们不动,别人却动了,皇上的丧事还没开始准备,王爷就被安上罪名入狱了,皇位也早落了他人之手。”   秦悦,没想到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名字,却凝聚了他父亲对他百般的期待与疼爱,没想到当初的详情是这样的……这便是命运吗,秦煜的爷爷,秦悦的父亲孝文皇帝是个厉害的皇帝,他计算好了一切,却独独没算到天命。也因为他当初的偏宠导致了秦氏皇室几代的恩恩怨怨,秦悦被害,然后秦悦复仇,秦煜又被害,如今,秦煜也开始复仇了,这权力与皇位,争到何时才是个了结?郁青青拽着手中纸片,在这最好的时机,却迟迟伸不出手。   她来碧云山看太妃是一个目的,可最大的目的却是要采萍替她送信的,送信给秦悦,让秦悦来帮她,可如今听采萍说起往事,她又有些不忍了。秦悦,那个在芙渠亭中接了她玩偶的男子,那个邀她看烟花的男子,那个,不愿放她走的男子,她的心里至今还停留着他那轻淡而了然一切的笑容,虽然情意渐淡,但她总是不愿利用他伤害他的。   “王妃,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遗憾,王爷过来时,总会问起你的情况。”采萍话中透着浓重的惆怅。   郁青青伸手,将手中拽了半天的纸片递到了采萍手中。   做出这一步,就逼得她不得不进行下一步,她轻声道:“采萍,等下次王爷过来时,替我将这信送给他,好不好?”   采萍一愣,随后马上收好纸片,点头道:“好!”   与秦悦约见之日,天有些阴凉,好在并没有马上要下雨的样子,郁青青一副平常人家夫人的打扮,照例到京城的大茶楼里看戏。   说照例,是因为她已经在半个月内断断续续来了三四回了,每回都坐在二楼的雅间内,打开窗子,放下窗前的珠帘,坐在窗后的桌前看歌舞,等歌舞结束,她便关上窗子,一个人在里面喝上小半个时辰的清茶,下面还会继续唱戏,她并不看,最初身边的丫环执意要在里面陪她坐着,后来见她总是一个在那里沉默着想心事,实在无趣也不用担心,便去外面看戏了。   这一天依然如此。待戏开场大概一刻钟,外面正看得欢腾时,屋中靠里面的墙壁处传来:“咚咚咚”的三声响。   她走到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小心地蹲下身子打开下面的一道暗栓,然后起身轻推,明明只是装饰的一扇雕窗便化作一道门被打开,面前赫然站着秦悦。   两间房挨着,两间房也是一模一样的,她走过去,白衣将门关上,转身看向她。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人也比以前丰腴了许多,从前那个清瘦的小姑娘再也不见,变成了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妇人。   对她约他见面这件事,他猜测了很久很久,却总是没有结果,可无论如何,心里却是欢喜的,十分欢喜。   郁青青低声道:“我找你,是想求你帮我。”   白衣原本欢喜的心似乎浇了凉水一样迅速降下温来,却又很快地回升温度:虽然是求他帮忙,但她还愿意求他,这不也是件好事么?   “出了什么事?”他问。   因为知道在他面前耍不了花招,所以郁青青从一开始就坦白着,“我要一味药,可那药很名贵,我所知道的只有一颗,在太后手上,我原本去找过她,就是那天……与你的轿子在宫门外碰到的那天,想求她给药我,却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在她那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明明不该出现,却出现了,而且很突然让我摔跤流产的东西,我猜测着她仍恨着我,想致我于死地,所以再不对她抱希望了,可我是真的需要那药,所以……所以想到了你,你与太后关系密切,也许……”   “舜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立刻道:“我如今的确是与她走得近,可我也是无奈,秦煜与姚航,还有陈太傅,他们逼得我无路可走,我没办法,没办法才找来了姚舜华……”他沉声道:“舜英,我找姚舜华并不因为她是姚舜华,而因为她是姚航的女儿,又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她回来之后,姚航与秦煜的关系果然不如以前了,舜英——”他上前两步,欲伸手揽住她肩,却在半空中,离她还有一大段距离时停了下来,可这个时候,她却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没想拒绝,似乎等着他去接触她一样,于是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终于将手扶住了她肩膀。   她的肩膀很薄,很瘦,哪怕她如今胖了不少,却仍然很瘦。   “舜英,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喜欢姚舜华,我只是……无可奈何才这样的,等我重新夺回一切,我一定……”一定会从秦煜手上夺回你……这话,他忍住了,只是静静看着她,这一刻,他觉得她离自己很近很近,就在他一伸手就能触到的地方,不……他已经触到了。   这感觉,这么陌生,这么让人不能适应,可她知道自己能承受的,一个女人,约一个爱她的男人单独见面,无论是为了正事还是为了其他,过程中总会有一些接触的,郁青青早已想好,所以此时能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默认他的靠近。   “是么……你们不是一直就相爱着么?”她轻轻道,像一个受了情伤的悲伤女子。   白衣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爱她,我爱的一直都是……”好久好久,他才道:“都是你,舜英,都是你。”   “真的吗?”她问,用着最短的话语,表达着最多的情意。果然白衣一阵激动,立刻就回道:“真的!”说着,突然将她拥入怀中。   郁青青闭上眼,这一刻明了,秦悦终于在她心中消失了,是当初自己太年轻,还是当初自己太不冷静?那个时候的心悸在此时一无所有,当初在睿王府,秦悦带给她的一切感情上的触动,都在后面的见面中磨灭了。   她不喜欢他当初对乐正舒的咄咄逼人,不喜欢他的事非不分,不喜欢他在争权夺利之时对太妃的冷淡(采萍曾向她说,王爷来得越来越少了,若是王爷能多陪太妃一些,太妃的状况肯定会更好。她还向王爷建议把太妃弄到睿王府去,可王爷很快就拒绝了),甚至她也不喜欢他那一成不变的神态,以及刚刚他所说,为了权力而重新和姚舜华在一起。一边和姚舜华在一起,一边说爱的是她,呵……这连他最初的滥交都不如。   “舜英,你在端王府过得好么?他对你怎么样?”他问。   郁青青轻声道:“别问了。”   他果然着急起来,立刻道:“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吗?”   她便沉默,一会儿才道:“我需要药,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不久前,他对我发脾气,把我推倒在地,那时候险些流产,是飞嫣救了我,也替我保住了孩子,可当初她在设法保我和孩子的安全时用了些不太好的药,这药会起副作用,到时候生产时可能会有危险,孩子也有可能会受影响,所以才急需抑制这副作用的药。那时候起,我和秦煜的关系便不怎么好了,又因为他和姚家的关系……我现在觉得好累好累,好迷茫好迷茫,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12SdQ。   白衣拥紧她,深深叹了口气:“舜英你放心,我会拿到药的,你等我,我们下次再在这里见面,到那时,我保证能把药交给你。”   她从他怀中出来看着他:“真的吗?你能拿到?而且……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衣点头:肯定道:“你放心,能拿到,也不会有危险!”   她感激而欣喜地看着他,脸庞离他那么近那么近,几乎连温暖的气息都能被他感觉到,她抬眼望着她,那眼眸,秋水一般动人,满满映着他的样子,他胸中震撼,忍不住低头贴住她的唇。   ********************   今日更新完~~   姚舜英,爱我就承认吧   更新时间:2013-6-21 16:49:09 本章字数:6646   她闭不上眼,只觉身体一片僵硬。爱殢殩獍面前的男人,是唯一一个和她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是她腹中骨肉的亲生父亲,甚至是在某些夜里还会闯入她梦中的男人,她觉得与他做一些肢体上的接触还是可以承受的,可这一刻,却是有万分万分的想推开他。   他的唇终于与她的唇相触,却并不是之前他所偏好的那样立刻狂风骤雨,而是如此维持着,可如此,却让她更为煎熬。他的唇微启,似乎要有什么动作,她心中一紧,立刻推开他转过身去,很快,就又往那暗门边冲去。   白衣一把拉住她:“舜英——”   “我要走了,再晚回去,他会怀疑我。”她说道,不敢回头,怕他会不放她走。   “那药叫什么名字?”   听见他的发问,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心里一慌,竟然连药名都忘了说,仍然没有回头,清晰地将药名说出,可他却仍不肯放开她,她紧张着,又往前拉了拉胳膊。   “三天后在这里等我。”他说完,倒是松了手,郁青青立刻逃也似的离开。到旁边的房间,里面仍是空空如也,下面叫好声连成一片,丫环还在外面没进来过,她那一杯清茶最后一缕热气都散去。   坐下来,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也算是顺利地达成她心中所愿了,她知道秦悦是说到做到的人,说给她拿药就一定会拿药,乐正舒有救了。   回王府时,却在花园中碰到了秦煜。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坐在轮椅上,一次次地活动自己的腿,虽然看着艰难,可脸上的神色却是好的。   因为这日渐恢复的腿,他的状态似乎还不错,这让她也觉得欣慰,他越健康,权势越大,就越不会把一切情感都投注到她身上,她离开,他也并不那么难以接受。   “王爷。”她唤了他一声,因为想到他情况越来越好而微带了些笑意。   秦煜抬起头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虽然不那么冷,但还没有刚才没看向她时神色好。他抬眼看了她半晌,语气与脸色一样凉薄道:“听说你近来迷上了歌舞和戏?”   “是的。”郁青青回道:“我以前很少看这些,现在看着,觉得十分好看。想一想,外面有许多精彩我还见都没见过,如果这辈子能多在外面看看就好了。”   秦煜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新添了些冷意,沉默着并不应话。   郁青青静立好久,犹豫好久,挣扎好久,终于还是接着说道:“秦煜,我常出去,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仍不回话,这是她所预料到的,她没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同等高度,继续道:“其实,成亲以来,我想了许了,越来越觉得我们……”   “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他突然打断她的话。   郁青青停住话,静静看着他,然后恳切道:“秦煜,你快乐吗?和我在一起?”   闭不以的人。“回房。”他突然转头朝身后不远的下人说,下人过来,与郁青青低首问安,然后推了秦煜回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叹气。   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知道她要说什么, 可他却不愿与她交谈。   “姚姐姐!”身后传来花飞嫣的声音,郁青青立刻收了那之前的几分惆怅情怀转过头去,果然是一脸笑意的花飞嫣站在她身后,出乎她意料的,还有乐正舒。   “飞嫣,……乐正公子。”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与神态是不是一切都正常。   看花飞嫣的样子似乎是正常的,看乐正舒——除了一片黑纱,什么都看不出来,花飞嫣走到她面前道:“姚姐姐今天出去啦?”   郁青青点头,花飞嫣便凑到她耳边道:“姚姐姐,你最近常出去,是为了药的事么?”说完,立刻就离开她耳侧,仍向之前那样笑吟吟地看着她,表现得十分正常。   她觉得花飞嫣没有那么心思缜密,她并没有常出去,不过出去几次而次,大半个月,算上今天也就四次,可这却让人联想到了药的事,又在大庭广众下问,还问得这么自然,她就想,这肯定是乐正舒的意思。   不过是乐正舒要借花飞嫣之口来问她情况而已。下意思地,她想去看一看乐正舒,这原本是十分自然的想法,可目光将要触到她时,她却收住,并没有看过去——就像个心中明明不安分却又想做个节妇的女人,为了把持住自己的心,所以索性不去见男人。   她又看向花飞嫣,笑道:“也没有,只是前些日子正好看见一家茶楼,请的是京中最好的歌女舞女,一看之下觉得十分好,就多看了几眼。”   花飞嫣果然就再也支撑不下去,脸上露出了几分失落之色,随后忍了半天才有些紧张道:“那……那就是没希望了吗?”   郁青青本想真的拿到药了再给她说的,现在见她这样失落的样子一时不忍心,便摇头,实话说道:“快了。”   “快了?”花飞嫣一惊,“这就是说,很有希望?”   郁青青肯定地点头:“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等几天就行了。”   花飞嫣大喜,忍不住去看乐正舒,乐正舒却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至于 是不是真的没有特别的神色,是不是真的看着她,她却是不知道的。郁青青朝他们一笑,想着不管怎么样,能拿到药,他们当是比她高兴。   乐正舒,总是做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   与他们二人分离后,她便回了房,随便一晃便是天黑,随意吃些东西,洗个澡睡一觉又是一天。郁青青有些无聊地想着这步步程序,手上的绣花针没动几下,丫环便过来道:“王妃,水准备好了,王妃沐浴吧。”   她便放了东西走进房中,不用她发话丫环便退去,只留了她一个人在房中。虽然也做了这么久王妃了,可郁青青还是受不了一大群穿着衣服的人围着自己一个光溜溜的人,所以从不让人侍候洗澡,时间长了,丫环也就很清楚她的习惯了,并不强求。   正要脱衣服,发觉窗子似乎没栓上,她走几步路,将窗子栓上再回来,走到浴桶边才要解腰带,却发觉对面屏风上似乎多了个片状的,淡淡的影子,好像是块垂着的布料一样,但她记得房中没这样的布料,而以前站在同一方位也没见到过这个影子,下意识抬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房梁上躺着的人,若不是那一身黑色装束上还有个垂着黑纱的帷帽,她真的就要叫出来了!刚才她看到的那片状的影子,便是躺在横梁上的他,将帷帽上的黑纱垂到了横梁以下,被烛光一照,便在屏风上投下了一抹淡淡的影子。   他怎么进来了!而且他竟然进了她的卧房!   在她震惊时,乐正舒已经从房梁上下来了,轻轻一跳,连声音都没怎么发出。他看着她,不知是夸奖还是其他,“王妃倒是观察入微。”15461515   郁青青一直愣着,思绪还停留在现在的情况上:乐正舒竟然潜进了她的卧房,而且还躲在房梁上不出声,而且她正要洗澡!如果不是发现了他,她现在已经脱了衣服进浴桶了,他这到底是准备怎么样呢!   “你这是做什么?”她的语气十分严厉与不善。   他倒是回得老实:“想快点见到你,却找不到正常见面的机会,所以只有壮胆闯进来了,没想到我的轻功还没错,没让守卫发现。”   虽然他前面那句“想快点见到你”让她心里紧张又悸动,可她还是没放过自己最初的重点:“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见我,为什么要这样闯进来?一声不吭地躲在房顶是做什么?”她看了看在面前的浴桶,声音骤冷道:“你的轻功虽然好,可要是我现在喊人,整个王府的守卫进来,你保证立刻人头落地!”   乐正舒看她半晌,进乎自语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忠贞。”是他的妻子,却偷偷跑去见秦煜,还和他接吻!   郁青青自然不懂他这意思,只觉得这样的情况让她万分不安,立刻道:“从哪里进来便从哪里出去,我记得我上次就说过下不为例!”是,下不为例,可他再次这样大胆,她却还是没惩罚他。   乐正舒叹了口气看向她,“我是来问你,你是不是去找了秦悦?”   郁青青整个人都惊住了,然后又整个人都傻住了,几乎不能思想,一瞬不瞬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跟踪自己?调查自己?可自从上次听到“跟踪”这词,虽然她当时没表现出相信来,可还是有放在心上的,所以这一次与秦悦见面是小心安排了的,就算别人知道她去茶楼,也不知道她和秦悦见了面。如果是现代,她真的只能怀疑他是在她身上装了监视装置了。   “你……我不懂你的意思。”最后,她觉得不认账,因为他很可能是在讹她。   乐正舒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很快就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下午对飞嫣说的话是真的?药真的能拿到了?”   他比较关心的,果然还是这个问题。郁青青在心里想着,有些惆怅,语气微微发酸道:“不错,你们再不用着急了,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意外。”   她说着,带着她那点失落,那点惆怅侧过身去,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这让她再次慌张,立刻就去拉他的手,却听他问道:“所以你的确是去见秦悦了?就在那个你最近的茶楼?单独见他?”   这,这个问题怎么又回来了?郁青青向来不觉得乐正舒是这种思维跳跃的人,可现在不是她探索乐正舒思维模式的时候,她不作多想,立刻就否认:“没有!”   乐正舒看着她,情绪似乎激动,因为他抓着她的手渐渐收紧,可是否真的激动,她却无法确定,因为除了这手劲,她再没有别的东西来判定。   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缓缓道:“我知道你那个当太后的姐姐不会帮你,而当情势下,能在太后手中拿到药,又能帮你的人,只有秦悦,你平常都不去茶楼,近段时间却正好迷上,去了这么多次,每次回来情绪都是平常甚至是低落的,只有这次,你并不低落,而且很肯定地告诉飞嫣,药快拿到了,所以今天你一定和秦悦见了一面,而他答应为你去求药。以你们的关系,两人单独见面,还是你求他办事,姚舜英,你这一次,就是瑟佑是不是?你牺牲了你的身体,来为我求药?”   “你……你胡说八道!”郁青青又慌又急,急忙要推开他,推不开他,心便迅速跳动着开始紧张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放进了一个大蒸笼里拼命的想出去就出不去一样!她震惊,震惊他竟全猜到了,震惊他竟用了“瑟佑”,“牺牲身体”这样的词,这太可怕,太可怕,可回头想,她确实是有沾染的,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便真的是有承受,有忍耐的。   他并不放她,再次问:“今天在茶楼里,你用身体和他做了交易?”   “当然没有!”郁青青急着否认,别说这事还没那个必要,就算真有那个必要,她也不会做。   乐正舒便道:“所以你是承认了,你今天在茶楼和秦悦见了面?”   现在才知道,进了他的陷阱,钻了他的套!郁青青有些恼羞成怒,涨红了脸道:“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我会走,但我要完成我过来的目的,你是王妃,我见你一面并不容易。”最后的话,他说得有些沉痛,竟让她心有触动。   是的,是的,她又何尝不想见他,可她却必须躲着他,避着他,好让自己保持冷静,好让自己心中平静,可她又何时平静过!她是王妃,她是王妃!他有他的花飞嫣,哪怕她知道自己绝不会把这王妃做太久,她也必须当自己是王妃!要不然她就可能去抢花飞嫣的爱人!   她沉默了下来,甚至垂了眼不再看他,恼羞却怒气渐渐散去,换来是那抹几月都浮在脸上的哀愁与失意。她想起自己竟然做了一次红娘,做了一次心里爱着张生却要给张生和催莺莺幸福的红娘,做了之后才知道其实这事做起来并不好受。   他握住她的肩,缓缓问道:“你对飞嫣说,你拿药很简单,可你却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都在为之部署,为之努力,秦悦是你抛弃的人,现在你却主动去找他,甚至冒着被他占有的危险,这一切,只是想要给我拿药。”   “你想得严重了,我的确是和他见了一面而已,这有什么难的,一约就可以了,而且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我还怀有身孕!”   “你怀有身孕,你在乎,你以为他在乎吗?男人动起色念来,什么都不会顾!”   “那我就说这孩子是他的!”   ……   话音落,郁青青呆住。她似乎嘴快说了真相,不过……也算了,花飞嫣都知道了,乐正舒又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你还是知道你是在冒险的,因为你早就想好了防止他侵犯你的方法,你前面说的,都是你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因为想到就算他不顾忌你是有孕之身也会为这腹中的孩子而震惊,所以你才去了,是不是?”   她撇过脸去:“不要这样费尽心机来让我进你的圈套,我承认我说不过你。”   “你自然说不过我,你说的都是谎话。”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反正反驳来反驳去,否定来否定,最后否定的话都会被他当作“呈堂证供”来证明他自己的论点。   沉默中,他说道:“姚舜英,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我知道你是王妃,可你不是已经丢掉过一次‘王妃’的帽子了么?嫁了人,对别的女人来说也许是问题,但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郁青青忍不住瞪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改嫁比所有女人都随意吗?”   乐正舒笑了起来:“是已夫之妇的身份缚不住你,只要你想,你就会嫁,只要你想,你就会离开,你为了秦煜而离开了秦悦,为什么不能为了我而离开秦煜?”   这是有原因的好不好!说得好像她要不停的换男人嫁一样!郁青青再次瞪他:“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而离开秦煜,乐正公子,你太自以为是了!”   “因为你不喜欢秦煜而喜欢我,喜欢我,证据前面已经说了,不喜欢秦煜,证据天天都在出现。夫妻做到你们这样生疏,还有什么恩爱可言?我就住在端王府,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和秦煜的关系越来越差,直到今天下午在花园中你们还不欢而散。”   郁青青不知道能说什么,好久才道:“乐正舒,我讨厌你这张嘴!”   乐正舒笑起来,然后以一种带着魅惑,带着挑|逗,又带着几分笑意的语气道:“如果和我接吻,你会喜欢我这张嘴的。”   “你……不要脸!”郁青青立刻推开他,将头扭向了一边。这乐正舒,这乐正舒……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有一瞬,她竟然觉得他有些像秦悦,那家伙,在睿王府的时候嘴角勾一抹笑,然后风轻云淡地说些不要脸的话!这个“觉得”实在太匪夷所思,她明明才见过秦悦呢,所以很快就被她挥在了脑后不去瞎想。   乐正舒说道:“我不会娶飞嫣,上次因为秦煜逼问我和你的关系,我怕他怀疑你背叛他而伤害你,所以才说我是喜欢飞嫣的。”   是因为这样……是因为这样吗?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事:他前一天才说喜欢她,后一天就再没了动静,然后和花飞嫣关系更进一步……郁青青如此想着,忽然有种,突然阴云中见到了阳光,干旱中见到了雨露,贫瘠中见到了满地芬芳的感觉,心豁然开朗,愁云突然散去,那一刻,竟比高考拿到了通知书还高兴,不对,是比那高兴一百倍!   “姚舜英——”他说道,“等我的伤好,你愿意为了我而离开秦煜吗?”   这样的问题摆在面前,郁青青有一种说“我愿意”的冲动,却突然想到了其他的事,忍不住平静着面色道:“你说你不喜欢飞嫣,可飞嫣却喜欢你,是比喜欢还喜欢,她深深爱着你,她不顾一切地救你,不顾一切地要治好你,你不觉得……”   “不觉得怎样?”乐正舒立刻问:“我该喜欢她,该娶她?虽然我不能控制我喜欢谁,但我承认娶谁我的确能控制,可然后呢?我娶了她,做一对像你和秦煜这样的夫妻 ?妻子的房间在这头,丈夫的房间在那头?”   “……你可以对她好一些……”郁青青有些没底气地说。   乐正舒十分直接:“耐着性子,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去和她行|房?”他突然笑了一声:“姚舜英,我到是没料到你会有这种‘以身报恩’的想法,我以为你会觉得恩情是恩情,男女之情是男女之情。”   她当然是这种想法!连他这个古人都鄙视着“以身报恩”,她怎么会这样认为,只是……只是与他谈情说爱,她总有一种做小三的想法,要知道现代没有妾,只有小三,而这职业是人们所深恶痛绝的,她自然不会去做。只是,乐正舒没成亲,甚至与花飞嫣连情人都不算,她为什么要有这做小三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她在花飞嫣之后遇见他,她与花飞嫣是朋友,而她也深知花飞嫣对乐正舒的感情……这样的确不算小三,但在情义上讲,总有些不那么理直气壮。   “姚舜英。”在她还为小三不小三纠结时,他站到了她面前,说道:“所以你不承认自己喜欢我,是因为飞嫣?你完全不用如此,反正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娶飞嫣,你何必要因为她而放弃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   今日 更新完~~~   受辱   更新时间:2013-6-22 15:04:46 本章字数:6716   “姚舜英。爱殢殩獍”在她还为小三不小三纠结时,他站到了她面前,说道:“所以你不承认自己喜欢我,是因为飞嫣?你完全不用如此,反正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娶飞嫣,你何必要因为她而放弃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郁青青看着他拧起眉来,凝视他良久,好久才道:“乐正舒,我以为……以你现在的状况,你的自我感觉不该这么好。”   乐正舒也看着她,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她就是知道,他脸上一定带着笑。   “说实话,原本我的感觉是很不好的,沮丧,无望,可自从你和秦煜的关系那么清晰地变差,自从我找到许多证据证明你心里有我,我感觉就很好了。姚舜英,我的脸,我的伤痕会好,我也有与秦煜争你的资本,至于飞嫣,你不要在意,我会好好解决,所以,我想你没有任何顾忌地告诉我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很柔,也很诚恳,很认真,而诚恳认真里面,还带着希冀。   她想,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在追寻,追寻自己心中的幸福,自己心中的人生,获得一些,舍弃一些,曾经以为自己追到了,却又发现自己追错了,想回头,却发觉回头的风景也不如当初那么美好……这些时候,她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自己不想要的,却从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的归处在何处。以前,她没有方向,却自以为有方向,之后,她知道自己没方向,她也真的没有方向,可现在……第一次,她有了安稳的感觉,犹如身体悬在半空中的突然着了地一般,那么踏实,那么温暖。她想起电视剧上女主角常说的话:从此天涯海角,我也跟定了你,一辈子要和你再一起。她常觉得人生总是意料不到,今天就过今天,明天谁也不知道是怎样,可此刻,她却想对以后作出肯定的规划。   “王妃,王妃——”15461567   “王妃,你沐浴好了吗?”   外面传来丫环有些着急声音,她心中一紧,看向乐正舒,有些慌张道:“没……还没!”   丫环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却不是她自己身边丫环的声音:“王妃,您能去看看王爷么?王爷突然之间发起脾气来了,奴婢们什么办法也没有。”   秦煜……   她立刻就想起他上次发脾气的样子,一个在暴雨中淋了一夜,几乎把自己的命弄丢,这次丫环倒是聪明,立刻就来找她了。这样的情况,她当然要过去!   郁青青看看乐正舒,从她的神情中他就知道她是急着过去的,小声道:“他人有些偏激,你小心。”说着就看向房梁要跳上去,郁青青急忙拦住他:“那里太突然被发现了,你……”她瞧了瞧,说道:“你躲到床底下去!”   乐正舒似乎有些不愿意,郁青青一边朝外面喊着:“马上就去!”一边着急着将他推到床底下。   外面夜色朦胧,有着美丽的月光,她心中还带着从乐正舒那里得来的甜蜜与喜悦,步子轻快而有些着急地往秦煜那里去。   其实此刻,她是不适合去见秦煜的,这一瞬间,她是那么想,那么想向秦煜坦白,想向他说清楚一切,然后给彼此一个自由的未来,可理智上她却知道,此时时机根本就不成熟。   她知道秦煜的心里还有她,或许她还是秦煜的浮木,而端王府和姚家的关系也正处于微妙中,就算他们已经讲和可以分开了,也不能在此时解清关系,因为他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   才进院子,就听到屋中有什么被摔碎的声音,那声音让她一惊,也让身旁的丫环颤了一颤。院中也是有丫环的,见她到来,立刻就跑到她面前急切道:“王妃你可算来了,王爷从下午就面色不好,晚上又突然发起脾气来了,把要喝的药摔了,又把房里所有东西都摔了,听奴婢们说要去找您过来,还下令说不许找,谁找就拿丢谁去喂狗……”   这样的话自然吓人,关键是端王府的人都知道曾经的确有人惹王爷生气而被喂了狗,郁青青想若不是上次她过来劝好了秦煜,丫环们是绝对会听话不敢去找她的。而她呢……她也有些害怕,脑中突然想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他知道她从没爱过他,他会不会也把她丢去喂狗?   这念头让她打了个寒战,站在秦煜门前竟有些不敢进去。   身旁丫环看她停在门前不去推门,眼中全是乞求与渴望,屋中再次传来一阵巨响,她一惊,猛然回过神来,立刻就推开了门。   她早料到屋内会是一片狼籍,却不知道“狼籍”到了这种样子,所有的东西摔在地上,破的破,碎的碎,瓷器碎片、书本、笔墨、香炉、桌布、衣服,甚至一截窗帘……像经历了一场灾难一样。   “没听到吗,都给我滚出去!”听见人进来的声音,秦煜立刻将手中的一个茶壶往身后掷去,她意料之外躲闪不及,被那茶壶砸到肩头,疼得她闷哼一声,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掉了。   见到是她,他突然之前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看着她,看着她似乎伤得不清的肩膀。   郁青青按住自己的肩膀,在原地站在,隐忍着,好久,才觉得那痛意过去,或者说已经能承受,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缓缓走到他面前。   “秦煜,你怎么了?”   他立刻别过头去:“滚!”   她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柔声道:“你是在怪我么?怪我常跑出去?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出去了好不好?你别生气,别对自己发火,听说你把药了摔了,那药要熬一个下午才可以的,摔了怎么喝药,不喝药腿又怎么能快点好?”   他依然不说话,她拉了他的手道:“秦煜,秦煜,你要是生我的气,就冲我发火吧,不要伤害自己。”   他竟缓缓回过头来,盯着她,盯着她的脸看,她的眼睛看,然后问:“今天下午在花园,你要对我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脸色也很平静,可她却不敢说半句想说的话,只小心地回道 :“没有,没要说什么。”   “是吗?没有?没要说什么?如果要说现在就说。”   她是真的想说!想得不得了!   可她知道,她不能说,不能说,在什么时候说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因为他虽然看着平静,内心却是汹涌的、可怕的,她必须忍着!   “没有,秦煜,真的没有。”她保证着。   他凝视着她、端详着她,好久好久,那没有表情的脸色陷入失神中,他轻轻道:“舜英,你知不知道,你很美,你虽叫舜英,却并不像朵木槿花,而像只迎风的含笑,洁白,莞尔,幽香。你做我的妻子,我很高兴,我希望你能陪我到老,老我死去的那一天,我们都死去的那一天,然后葬在一个墓里面。死后埋葬的地方,一定像以前的端王府一样阴冷黑暗,但如果有你在身旁,我便觉得有光和热。阿英,我很想你……”   他说着,缓缓抬手,轻抚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下巴,她的颈……她的心“怦怦怦”跳着,身体有些紧张,有些颤抖,他的手冰凉,让她这颤抖加剧,然后他沿着她的颈,空过她的衣襟,往她衣服里面的身体探去,她立刻就要退后,却被他拉住胳膊。   “阿英,让我碰一碰你,摸一摸你,我知道你还还着孕……”他说着,带着满满的脆弱与情怀,她无法去拒绝——对他,她真的有着愧意,她也害怕在此时伤害他,他的样子,似乎再受不得任何伤害。12Sg7。   她没有再去退开,可是他的手却探到了她胸乳上方,她再也无法再平静下平,一把拦住他的手:“秦煜,秦煜,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天晚了,你先睡下,一觉醒来到明天一切都好了。”   他的脸突然阴沉下来,声音冷得像能吐出冰来:“其实,你不愿意让我碰你是不是?你让秦悦碰,让那个鬼一样的乐正舒碰,就是不想让我碰是不是?姚舜英,我是你丈夫,我是你的丈夫!”   “不是不是,我没有,秦煜你别乱说,你……”她急着否认,急着解释,他却突然将手移下,狠狠捏住她胸前那片柔软,让她痛叫出声。   “你做什么?你……”她立刻劲足了劲去抓住他手腕,可她被茶壶砸过的肩膀也剧痛着,一时使不过来劲,而他虽坐在轮椅上,手劲却仍然大着,一下子就伸出另一只手来去扯她的衣服,将她外面那层轻罗衣扯下大块的布片来。   郁青青知道现在她再也没办法安抚秦煜了,她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份心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好在,好在他的腿是不方便的,她当即便推开他站起身来往门外冲去,秦煜却在身后喊道:“拦住王妃!都给我拦住她!”   门外本就站着重重的丫环,听到这话虽还没反应过来却都站在了门口,郁青青到门口才要推开她们往外逃,秦煜便接着道:“拦住她,她若出了这房间,你们谁都得死!”   丫环才顾不得其他,立刻就将她拦住,虽然都是十多岁二十岁的姑娘,可她也是个不到二十的女人,根本就挣扎不过她们这许多人,郁青青早已被她们将胳膊紧紧抱住,再没力量动弹,只有回头看向秦煜:“秦煜,你要做什么?”然后她又柔声道:“煜,你怎么了?你冤枉了我,真的冤枉了我呀!”   “把她手脚绑起来,扔到床上!”秦煜下令,见丫环还没有动作,立刻吼道:“快点!”   丫环再不迟疑,立刻就抓的抓她,拿的拿绳子,郁青青彻底害怕起来,恐惧起来,立刻向秦煜说好话:“煜,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妻子的,你这是要做什么?要把我绑了折磨我么?秦煜,我肚子疼,好疼好疼,你去叫大夫过来好不好?我会死的……”   她意识到了危险,不顾一切求着他,期盼他能平静些,可他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只是冷冷看着她,看着她被丫环抓着将手反剪在背后绑起来,又要绑脚,她挣扎,抬了脚,抬了膝盖踢人,她们便将她往床边推去,地上满是碎物,她怕摔倒,怕伤了孩子,可在她小心着肚子时,她们已按了她在床上去绑她的腿。她回过头来向秦煜求饶,只见着他眼中那阴森可怕的眼神,突然之间,她就想起了裴仲贤死的那天晚上。现在,他是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吗?而她,成了他眼中的裴仲贤?   她打起了寒战,止不住地想起乐正舒,她希望他能知道她有危险,甚至希望着,他能过来带着她从此逃离这她似乎再也逃不出的王府,她也愿意和他远走天涯,一辈子就与他相偎。   “退下!”秦煜的声音提醒她她已经被绑好,离开了丫环的禁锢她立刻就想从床上翻下来,她努力着,却因为大着的肚子而行动十分不便,在她才滚到床沿时,他就已自己推着轮椅移到了床边,然后按住了她的身子让她不能再试图离开。   她侧身躺在床上,手腕被绑在背后,脚踝处也被衣带紧紧绑着,看着秦煜,她不知道是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不知道是该质问还是该求饶,但心里似乎知道,无论什么办法都没用,她就像那夜的裴仲贤,他仿佛毁定了她。   “秦煜……你这是怎么了……”   他静静看着她,然后道:“告诉我,出去做什么了?茶楼?茶楼里不只有歌舞,有戏,还有男人是不是?是谁?乐正舒?秦悦?还是其他男人?你还去那个碧云山,那里又有什么?不只有太妃是不是?你甚至都不和花飞嫣一起去,因为你要在那里幽会男人么?阿英,你从来就不是个安守妇道的女人,你生了一副银荡的心,一副银荡的身体是不是?”   “我没有,秦煜,我可以找人证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秦煜,你没权力这样冤枉我,我说过,就算我爱上别人,我也会向你坦白,在此之前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死不认罪是么?”他打断她,然后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她不知道,他已经借助东西这样十分容易地站起来,甚至……他还能自己到床上来,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许不只是失身,还有孩子……这孩子受了这么多磨难才保下来,她不想他再受一点伤害,她将腿往床下移,试图跳下床去,可绑了手脚的她却并不比腿不方便的他利索,他很快就到了床上,然后将她按住,“没有?你说没有?那我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说着,他就去扯她的衣服。   她立挣扎着身体,惶恐道:“秦煜,秦煜你疯了么?这就是你要和我白头到老的方式?别强迫我,我会讨厌你,会恨你的!”   “讨厌我?”他盯着她,冷森森道:“你不是该喜欢么?荡妇难道会不喜欢男人?别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来,我一看就知道你到底勾|引过多少男人!”说着,他就覆在了她身上,他亲吻她的颈,她扭着脖子要逃开,却被他将头发紧紧抓住,她痛叫一声,仿佛头皮都被扯下来一样的疼。   “你放开,秦煜!”她大喊着:“秦煜,你让我后悔你知不知道,我后悔见到你,后悔不顾一切嫁给你,结果呢,你比秦悦还可恶!”   舜英弃了小。“秦悦!”他猛然停住,然后看着她笑起来,你是疯狂了一样:“秦悦,秦悦,你竟然在我面前叫他的名字,你想他,想他如何把种弄到你肚子中去是不是!”   “你别颠倒黑白!”她话音才落,便听到“啪”地一声响,那一刻,只觉得眼前都黑了下来,半边脸似乎失去了知觉一样麻木,疼痛,耳边“嗡嗡”作响……那竟是他的手与她的脸发出来的声音,他打了她,狠狠的,打了她一把掌。   连秦悦都不会打她,他却打她。   “姚舜英,你就是个践人!你恨我?你以为我不恨你么,我想把你的腿也打断,好让你不再出去会男人!”他眼睛通红,像是将要吃人的妖魔,那苍白的脸变得狰狞,额上青筋暴起,手猛一撕,就将她胸口的衣服扯开。   她抬膝盖要反击,可两条腿被绑在一起,根本抬不起来,而他已一口咬在她胸脯上……让她“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他还在咬,用尽全力地咬,在她觉他似乎已经将她那块肉咬下来时,他抬起头来,嘴唇上带着鲜红的血液:“你看你,果然银荡,身上是香的,连血都是甜的,哈哈……”他笑了起来:“男人一定很喜欢你这身体,我也喜欢。”   “秦煜,你疯了是不是?以前的事,以前的痛苦都过去了,你不要……”她反抗不了他,只有安抚他,可他却再也听不进她的安抚。   他的手在她身上缓缓抚摸着,触着那些或完整,或破碎的衣服,那些或被包裹,或裸露着的肌肤呢喃起来:“真美……践人,你的身体都美,真软……真让人疯狂。”他的手油走到她腰际,突然之前猛地一掐,让她再次痛呼出声。眼看他身子立了起来,不再覆在她身上,她将腿一抬,猛地将他踢倒在床上,然后立刻要逃往床上。   如果她没有被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一定能跑下床,一定能逃出这房间,而他的腿不便,他不可能追得上她,可她却被绑着,甚至连直接滚下床这样的事她也不敢做,回为再不敢摔第二次。   “这样对我?你很讨厌我是不是?是不是?”秦煜已经从床上坐起身,脸上的怒气很盛,他抓住她,按住她的腿疯了一样去扯她的裤子。   “不要,秦煜,你放手,放手!”她脸上吓得惨白,拼命地躲,拼命地挣扎,可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她这瘦弱的身躯放在任何男人手上都不过一只白兔,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只连跑都跑不动的白兔!   “王爷,王爷——”   这个时候,外面竟响起了丫环的声音,郁青青瞬时狂喜着,以为等到她期盼的奇迹,可秦煜却喊道:“滚!”   外面的丫环再没有出声,郁青青立刻道:“什么事?”   丫环这才说道:“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那就救火去!”此时此刻,似乎什么也不能让秦煜停下对她的虐待。   外面丫环回道:“可是……可是外面风大,火烧得急,怕是……怕是要烧到库房去。”   丫环声音落,秦煜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郁青青。她脸上肿了起来,带着清晰的红印,胸前的衣襟被撕毁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雪白的肌肤,而那肌肤上有个明显的伤痕,一个人齿印,深深的,还是淌着血的齿印,她被绑着,头发凌乱地落在额头、肩、以及床铺上,而她也看着他,用着愤怒的、绝望的、甚至乞求的目光。   他醒了过来,脑中明明“嗡嗡”的,却清晰地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这记忆让他痛苦,让他比她还绝望,有些东西他抓不到,他试图去抓,可他却将它越赶越远。   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和她说话求得她的原谅……他刚才疯了,一定是疯了……   郁青青渴求着,渴求这火越烧越大,烧得灭不了,渴求他能去救火,然后因为这火放过她,可他却似乎并不着急外面的火,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却努力,怕更加的激怒他。   可出乎意料地,他下了床,缓慢地,艰难地下了床,从上轮椅,然后声音清冷而黯哑道:“来人。”   外面的丫环似乎略有迟疑,然后才进来,头也不敢抬,低低道:“王爷。”   “送王妃回房。”秦煜说。   郁青青大惊,不敢相信地去看秦煜,却见他已转过身,身影萧索地滚动轮椅往外而去。   ********************************   今日 更新完~明天继续~~   对了,一直想说老是忘记说,之前我不是剧透过么,然后,上次卡稿,我改了大部分的剧情,之前剧透的剧情也被改了,所以……   特指的是什么剧透你们肯定知道的,哈哈~~   约定   更新时间:2013-6-23 18:51:08 本章字数:6693   回自己的院子时,只觉得浑身都疼着,头皮疼着,身上被咬的,被掐的,还有被绑过的勒痕,处处都是钻心的疼。爱殢殩獍身旁跟着的是她自己身边的丫环,丫环垂头不作声,她也垂头不作声。   其实她们并不知道她经受了什么,只知道情况不好,所以沉默着不作声,而她却是有着深深的耻辱。哪怕她身上紧紧裹着伯披风,她们看不见她的伤,看不见她破烂的衣服,可她们却能猜测,却能从她凌乱的头发以及脸上的神情猜测出个大概来。   院中少人,似乎大部分都去救火了,厨房那边也有着阵阵喧哗,那喧哗声到了她耳朵里却只是“嗡嗡”一片不知所云的响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归于何处。   只是到了房间,她很快就说道:“你们下去吧。”   丫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王妃您还没有沐浴是不是?水已经冷了,要不要再换一桶?”   “先去准备吧,待会我叫你们。”她声音十分低落,丫环们惟恐让她觉得自己多操心,头也不抬,话也不多说,很快就依言退了出去。   关了门,她缓缓走到屋中央,轻声道:“乐正公子?”   久久,屋中没有回应。她的声音虽轻,可这寂静的屋中是一定能听到的,她低头往床底看了看,又起身看向房梁。   没有人,他走了。   那从心中升腾而起的失望她不想正视,不想承认,可它却那么清晰,那么重那么重地强压在她心头,几乎将她的人都压下去。   她颓然坐上床头,歪了身子靠在床柱上,如果说之前她是低落的话,那到现在她已经是沮丧,已经是万分的挫败与绝望了。她还以为……还以为那火会是他放的,还以为就算他不知道她在秦煜那边的情形,也会在这房间里等着她回来,等着她回来告诉他答案。   可是他却走了。也许……是险些被丫环发现,以防万一他才先离开了,毕竟若是在此处被发现,他就是有十条命也活不成了。   突然之间觉察到一丝气息,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身黑衣的人就站在床的另一头,而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副紧挨墙壁的大柜子。   看到他, 她不知是何感想,一瞬间似乎将要喜极而泣,一瞬间又有些自惭形秽,想躲起来,不愿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自己。   她缓缓垂头,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飘移到眼前的地面上。   他走到她身旁,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投向她胸口的位置——那里没有被她抓在胸前的披风散开,露出里面破碎的衣料来。他一倾身,拔开她衣料就看到了她胸脯抹胸上方被咬的深深的伤痕。   郁青青推开他,重新拿披风挡着。   房中一片静默,仿佛加烛火燃烧的声音都能听见,他看着她问:“他经常这样?”   她摇头,声音有些疲惫:“不是,这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还有其他伤吗?”他说着就十分自然地拉她的披风要去看她身上,她更将披风拽紧了不松手,身子微微往侧过去躲他。   “我给你上药。”他立刻从身上拿出药来,她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不用。”然后侧过头来看他,“你别这样。”   他终于才想起来,他不是与她连孩子都有了的秦悦,而是什么关系都不算的乐正舒。放下了手,他说道:“那我走,去让飞嫣准备药,你马上唤她过来替你看看。肚子有不舒服吗?”   郁青青摇头。   “那我马上就去找她。”说着他就起身往窗边走,郁青青心中一急,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回过头来,黑纱掩映中看不见他的脸,她只觉得累,只觉得伤心无力到了极致,如果让她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她会死去。   “别走,陪陪我。”她看着他,终于说出这句话。   几乎是立刻,他向前迈出一步,一把将她抱住,强劲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头,环着她的肩,让她贴在他身上,一点间隙都不留。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能感觉到他衣料包裹下坚实的身躯,更何况他将她抱得如此紧,她突然之间似一只大海上的蚂蚁抓到了浮木,有一种想在这片浮木上歇到老的冲动。   他重新在她身旁坐下,将她的身体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而她也乖乖躺在他身上,将头贴靠在他肩头。   “最初,我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他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而那个人是我所牵挂的。其实他的性情和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我一开始就知道,但我就是要固执地把他们当同一个人,把他当我在这里要寻找的人,其实,只是把他当作了一个方向,然后,我嫁给了他。   我想,如果遇见他时我不是被困在自己想离开的睿王府,如果离开睿王府后姚家没有让我和他成亲,也许我根本就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我会离开端王府,会离开他,但这需要时间。乐正舒,我的确倾心于你,只是我除了承认这一点,再不会说别的。一切,等我不再是端王妃再谈。”   乐正舒忍不住抬手将她揽住,而这一句“承认”而内心喜悦澎湃,又因这句“承认”而心思凝重,他沉声道:“我也不会再逼你。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我知道你在那房子里受辱,却什么也不能做,我会让你离开端王府的,只是,我也需要时间,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不,你没有什么都不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放火,他不会放过我,若是那样,现在是什么情形我想也不敢想。”虽然没有证据,可她早已认定那是他放的火,是他救的她。   两人皆是沉默。   是想在一起,可面前却是层层阻隔,何时,才能冲破这阻隔?   蜡烛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跳动,给这沉默增添了几分喧哗,她靠在他肩头觉得再安稳不过,突然问:“为什么会喜欢我,这让我觉得很没道理。”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有夫之妇,而且还怀着孩子。”   “我面目全毁,你为什么会倾心于我?”   郁青青很快回道:“那是因为你用东西遮着啊,如果你常拿你的脸来吓我,我当然只会怕你。”   乐正舒看着她,一时无语。   到此时,秦煜之前带来的阴影突然消散了一些,她也不觉得那么无力了,见他看向自己,有心解释安慰道:“不过如果在喜欢你的情况下再来看你的脸,应该就不会怕了,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所以如果你的脸以后都好不了了,我也能慢慢接受。”   “我不能接受。”他回答,她笑起来,问:“然后呢?”   “什么?”   “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不是觉得我不该让人喜欢,可一个嫁了两次还大着的肚子的女人,在没见几次面的情况下就被人爱上就奇怪了,而且我记得……你似乎很早,就对我很关注似的。”   “这个……以后会告诉你。”130Fn。   “以后?为什么?”   “自然有原因。但我对你,绝非一时冲动。”   “说得好像我是一时冲动似的,谁会冲动地爱上一个脸都见不到的人?能冲动爱上的,只会是一个身份高贵年轻俊美的人。”   “那秦悦呢?”乐正舒突然问:“他是身份高贵年轻俊美,你之前是他的妻子,对他,竟没有一点感情?”   郁青青的沉默让他紧张,他静静地等着她,等着那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对他,很奇怪。”她终于回道:“以前是有过心动,可那时我很排斥他,从来不会想和他在一起过一辈子,后来我就遇见了秦煜,再后来……我们因为秦煜而起了冲突,变成了仇人,可是在我发觉我并不爱秦煜后,却没有继续去爱他,当我成为端王妃后再见他,以前的恨没有了,以前那些心动也没有了,更何况,你又出现了。”   她不知道他听了会不会有芥蒂,可他却似乎没有,因为他揽着她的手紧了一些。   “姚舜英,姚舜英——”他说,“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受折磨。”   郁青青从他肩头抬眼来看他,对他这话每一个字都不明白,最后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姚舜英?我以为你该叫我舜英。”以前的时候,她对这名字没什么感觉,甚至听见人叫也觉得不像是在叫自己,可现在却早已习惯了,反正对自己真正的名字变得陌生起来。   他说道:“叫你什么,又有什么差别,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是啊,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就像她再也不是郁青青。如此想着,外面传来丫环的声音,试探性的,担忧的,朝里面道:“王妃,你怎么样?”   她以那个状态进房来,进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待着,又没什么声响,自然让外面的丫环担心。现在她心情已经好了许多,以十分正常的语气朝外回来:“我没事。”   丫环似乎松了口气,又问:“那王妃什么时候沐浴?”   郁青青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回道:“很快,你先下去吧。”说完之后才从乐正舒肩头抬起头来,轻声道:“我没事了,你回去吧,现在府里在救火,守卫多少会松一些,你回去正好。”   乐正舒抬手,轻轻抚她的脸,“我走后,你就叫飞嫣过来替你诊脉,就算不诊也要擦药。”   郁青青点头。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道:“我带你离开端王府怎么样?或者以怀孕为由,让秦煜替你在王府外安置一处别院,再或者,回姚家去养胎。”   郁青青知道他担心着什么,立刻摇头:“你放心,我没事,他并不是经常如此的,你也看到了,今天只是偶然,如果这偶然第二次发生,我一定不会再留在这危险里,现在就先这样吧。”   他不回话,她握住他的手:“相信我,秦煜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以后也会注意不去惹他。”   许久他才点头,然后道:“不要再去见秦悦,正好有今天的事,你可以卧床休息几天,让飞嫣替你去。”   郁青青有些担心:“那要是他不满而不给我药呢?”   “不会。若他因此而不给,恰恰证明你去了不会安全。”   她觉得正是如此,听从地点头。   交待完,他便 要离去,她想在他离去时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却又不忍说出口,无法狠下心来说出口。他却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来,不会再与你单独见面,在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之前。”   她没想到他说的正是她想说的话,因有了他的勇气,她才狠下心来重重点头,说道:“我也不会再见你,在我没有得到自由之前。”   这样的决定,比天涯之隔还要痛苦,生在一个屋檐下,却只能遥遥相望。   凝视良久,他的手缓缓地从她手中抽出,然后站起身来。她自然是想再见他的一眼的,捕捉他离去的每一个身影,可这,却不能,火一定要被扑灭了,想到他一身夜行衣躲闪与守卫森严的王府她就怕得心惊胆颤,只希望他能安全一分是一分。   所以,她不抬头,不看他,仍坐在床上,垂头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屋里好一会儿没动静,等她再睁眼时,房中再也不见他的人。“乐正舒。”她叫他的名字,目光在整个房间搜寻,房间空无一人,沉静得可怕,终于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   现在才想,其实她有许多话还没和他说,她想说,每次她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她就会去看厨房的菜单,会装作顺便一样问起花大夫和她那位朋友的菜,会有意识地让他们给花飞嫣加菜,然后“顺便”也带上她的朋友;她也会让人给花飞嫣做衣服,其实最想的是也“顺便”给他做一两身,可衣服这样的东西太有意味可寻,所以她最终忍住,只给花飞嫣做;她也会时不时问起身边的丫环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很少很少,要通过她绕好几个弯子才能将目标转到他身上,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也有的时候,她脑中会浮起他的身影来,然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因为他,她才那么急进,那么想和秦煜说清楚,想给自己一个自由身,尽管……那个时候她其实是作好了准备要让他和花飞嫣好好在一起的。   她还想起来,她还是没问出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其实这都是其次,主要是,他为什么会那么快地喜欢她,她还记得最初第一次见面,他就用手握住桌角让她没有撞到头,她也记得在她问他他们之前是否见过时,他回答的也许。   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坐下来,不用压低了声音,不用担心时间到,而痛痛快快地谈心说话,无论说到什么时候?   夜宁静而安详,她看向烛光,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孤单,第一次觉得,再行不远的距离,就能看到光明与温暖。   这一夜,就如此过去,与乐正舒的约定,她深深埋在心底,与秦煜的不快,两人都再没提起。   他依然是他的王爷,忙着他的许多事,她依然是王妃,关心府中某一个人点点滴滴,也关系着他的腿好转的情况。自的回也绑。   他腿好,他兴奋,他高兴的那一刻是她所准备的,要和他坦白的那一刻。   天渐冷,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好,再也不是这不想吃那不想吃的状态了,而且经常能感觉到胎动,这一切,让她欣喜不已,也让那颗时刻被乐正舒牵动的心分散了一些。   三个多月的时间,她竟连乐正舒的面也没怎么见到,而上一次见还是在花园中,她因为碰见下雪而心情奇好地出去看雪,然后就在白雪皑皑的花园中见到了正要往碧云山去的花飞嫣和乐正舒。   能说什么呢,不过是问候一声而已,而回话的还是花飞嫣,她只能看见他朝她低一低头,连一个字音也没发出来。   那个时候她还希望他对说一句话,至少让她听一听他的声音,她想那么久的时间,他的声音应该好了很多,应该可以和他原本的声音更接近的,她想知道他原本的声音,可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现在好了,很快她就能和他相见,而且能有一段时间的共处——她想是有机会的,在太妃被治疗的时候,他们应该都会在外面的厅堂里等着,这样也算在一个房间里共处,虽然那时在场的还有花飞嫣,还有秦悦,并不只他们两人。   坐在屋中想着这些时,她已看到了从远处走进的花飞嫣。   大雪刚停,只有点点零星的雪团缓缓飘着,花飞嫣的步子有些急,却仍不失美感。着不多半年的时间,她的个子仿佛高了点,前段时间她也十七岁了,更有了大姑娘的韵味。   最近以来,花飞嫣似乎很少在她面前“舒哥哥”来“舒哥哥”去了,自然不是她不再时时想着乐正舒,而是因为她刻意克制了的,她看得出来。应该是她已经知道了乐正舒和她的约定,年龄又大了些,所以注意的也多了些。15493885   飞嫣,花飞嫣,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可爱情却是如此自私,她也只能默默看着,然后在心里感激祝福。   “姚姐姐!”   花飞嫣都已经进来了,她却还在出神,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立刻从窗边站起身来。   “飞嫣,快烘一烘手,喝杯热茶吧。”她说着,自己也走到火炉旁。   花飞嫣摇头,快速地在火炉上方烤了烤手,然后就道:“不喝茶,我看完姚姐姐就去碧云山的,听说明天可能有大风雪,我今天就去看太妃,要是没什么意外,后天就直接过去。”   说起太妃,郁青青有些紧张:“已经定在了后天吗?太妃的情况可以?”   花飞嫣点头:“可以的,她现在好多了,而且在我说了她以前的事之后她虽然难受了一会儿,却也没有特别激动,本来我的确是准备再等一段时间的,可太妃说可以,想回忆起过去,我问睿王,睿王也说可以,那我就只好确定了。”   郁青青深吸了口气:“如果太妃能完全好起来,那该多好,她是那么美的一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美的。”   花飞嫣笑道:“姚姐姐,说好啦,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的!”   郁青青点头,想到一起过去,心里又有些荡漾起来:“是的,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嘿嘿!”花飞嫣伸手过来牵她的手腕,在两人近距离接触时,她以极小的声音对她说道:“他很高兴!”她说话的速度十分快,说完就立刻道:“姚姐姐最近感觉还好么?吃得多不多?”   这飞嫣,倒是比以前机灵多了。郁青青忍住笑意,有些心不在嫣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脑子迟迟停留在她那句“他很高兴”上走不出来。   他很高兴,他很高兴么,真的么?那他知不知道,她比他更高兴?甚至比接到陆煜的求婚戒指那一刻还要高兴!   把完脉,一切都好,花飞嫣提了药箱就离开,郁青青将一大包点心交给她,然后嘱咐她道:“还在下雪,那又是山上,你们一定要小心。”   “当然,姚姐姐年纪轻轻的就觉得会唠叨了,自从下雪以来这话每次都说,我一个人都走过无数次了,怕什么,而且这次还不是我一个人!”花飞嫣看着她肚子笑道:“小心孩子出世了嫌你烦!”说着就笑嘻嘻地离开了。   郁青青抚着肚子笑一笑,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由向天祈祷太妃会健康起来,那样对乐正舒是不是也是个安慰?太妃的经历与他娘亲的经历那么像,太妃若是有什么事,他肯定也会心痛得不能自己。   白色的天地里,她仿佛看见乐正舒扶着花飞嫣走在雪地中的身影,那黑色的身影站在雪地里,一定是别样的伟岸。   *****************   一切都会好   更新时间:2013-6-25 12:22:44 本章字数:6732   上午,天上竟挂起了太阳,虽然只是云层中偏移能看到的一片阳光,但怎么说也是见了晴,多日阴沉飞雪,乍见这阳光让人心里不禁欣喜。爱殢殩獍   郁青青从马车内撩起帘子往外看,只见外面一片洁白的积雪在阳光下发出耀的光芒,竟有些不能直视,她目光从这积雪上扫过,又看了路旁居民屋檐上挂着的干玉米干辣椒一眼,最后似乎是随意地瞟了瞟身后的另一辆马车,这才放下帘子回到马车中。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他们是否也紧张,他是否也紧张。有些时候,她甚至想就这样就好了,就让太妃如此,虽然想不起过去种种,但总是平安的,要她完全将那些事想起来,实在是有些冒险。可如果就这样,又不算完全治愈,万一复发呢?   事已至此,她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   马车在扫了积雪的路上行得十分通畅,虽然因为她的身体而小心了些,但速度也不慢,直到出了城路才难走一些,但所走之路也是来往商旅常走的,算平坦,只是在化了雪之后有些泥泞,车夫赶车赶得更小心了,这样到碧云山时,依然是下午了。   秦悦已在朝露庵内,自上次求药后郁青青再也没和他见过面,今日一见,立刻在心里吃了一惊。   他脸还是那样的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黯淡了许多,只一眼看过去便再不是以前那个秦悦,而是个失意的普通人。   堂堂秦悦,竟也会变得这样。失意,的确是失意,就像考生落了榜,商人生意失败,高官被贬一样,那一双以往瞧她一眼她就吓得六神无主的眼眸,再不复光辉。是因为秦煜么?她不操心外面的事,但也知道秦煜是越来越得意的,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既然秦煜得意了,那秦悦当然就要失意了。   花飞嫣还带了个以前传说能带病人“入梦见神仙”的“神医”过来,到了这场合,知道周围一些人的身份,那干瘦而目光精明的“神医”十分不自然,低着头缩着身子话也不多说一句,再没有以前在人面前威风的样子   太妃正在屋中亲自烹茶,气色竟是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你们过来了,王妃的肚子又大了,看上去像是男孩。”太妃将目光投到郁青青身上。   郁青青听后十分高兴:“真的吗?像是男孩?”   太妃见她这么认真又笑了起来:“我不会看,我就是随口说说。”说完瞧一眼秦悦,说道:“虽然我以前怀过孩子,可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悦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郁青青觉得如今太妃虽然好了,可与秦悦的关系却不如以前了,虽然亲和,但总有一种淡如水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太妃又看向乐正舒:“乐正公子似乎穿得有些单薄,这么冷别冻着了。”   乐正舒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冷,他现在说的话比以前才受伤时多不了多少,不知是不是疗养中必须的。15461810   郁青青如此想着,花飞嫣已蹲在了太妃面前,认真道:“太妃,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待会你可能会想起以前的每件事来,你从小到大的每件事,进宫,宫里的人,还有皇上、王爷,这些都会想起来,当然……还有皇上驾崩,你……受欺辱的事,你心里觉得难受吗?想起来后会不会承受不了?”   太妃认真道:“一个像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命里最美好的就是回忆了,我天天都盼着能好好的去回忆过去。虽然我忘了在宫里的日子,可我脑中却总有一个影子,我不知道他的样子,想不起他的所有,却有着那种感觉,知道他曾在我生命里出现过,我知道,那个影子就是皇上。哪怕仅仅一些淡淡的这样的感觉都让我总是去使劲想,如果这感觉能变成真正的回忆,那一定很好很好。飞嫣,我是真的很想回忆起来,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急,这样过着,我觉得好闷好无趣,你就不要再犹豫了,开始吧。”   花飞嫣点点头,“好,那太妃您先去房中准备,我马上就过去。”   待太妃进房后,花飞嫣便回过身来看向其他人:“大家在外面等一等,不要有特别的响动,我们应该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说完,她看向乐正舒。她知道在假的秦悦面前尽量不要让乐正舒突出,不要让假秦悦去注意他这个人,所以她只能把心中安慰的话留住,只看他一眼。   乐正舒知道她的意思,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花飞嫣这才进屋去。   其余人进入里间后,屋中一片悄静,采萍看一看,三人,说道:“王爷,王妃,还有乐正公子,茶烹好了,要不要到外面坐坐,然后吃些茶点?”   郁青青摇头,“不用了,我出去走走。”说完就转身往外而去。她虽想与乐正舒同处一室,哪怕只是同处也好,却并不想在秦悦也在场的情况下。   这样只是尴尬。   很快,她前脚走,乐正舒后脚就跟上来了,只是并不与她一同走,两人一人走这边,一人走那边,她还在玉璎宫中,而他已经出了玉璎宫的院子。   她偷偷瞟他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   秦煜的腿越来越好了,似乎到了她对他坦白的时候,只是这坦白,她一点胜算都没有,更有其他的问题:姚家和端王府的关系。   这可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冷,她终于还是在丫环的劝说下进了玉璎宫外的一间小房子,那房子是闲置的,才进去只觉得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可等她从窗口瞧出去时,竟发现乐正舒就站在视的不远处。   “要不要咱们还是去里面,玉璎 宫里肯定也有房间的。”丫环发现房子实在简陋,如此说着,可郁青青却很快就回答:“不用了,我就在这里。”   丫环要去关窗,她又阻拦,“就开着吧。”   “可是这样冷啊。”丫环有些奇怪地也往窗外看,怕她发现窗上的人影,她立刻道:“怎么上午还有太阳的,现在却没了?”   丫环果然被她的话题说吸引,立刻就往天上看去,果然只见阴云密布,之前出现的太阳早已消失。   “该不会又要下雪吧?待会儿都不能回去了。”丫环忍不住蹙眉。   “先别急,看看吧,太妃不好,我也不放心回去。”   “王妃,我去找人弄个火炉来吧?”丫环如此提议,郁青青自然欣喜,很快就点头,然后在丫环离去后转头看向窗外。   他还站在那里,眼睛似乎看着远处的山峦,黑色的身影站在雪地里果然伟岸,让她心都要飞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起了他自己的娘?如此,心里很苦吧。   她这样猜测,这样没头没尾地替他烦恼,然后他似乎有所感应一样,一转身就看向这边。   下意识地慌张,下意识地要躲,可如果先走开,再关窗,实在是要太长时间,所以她只是闪过那一瞬的慌张而已,很快就沉静下来,继续看向他。   极明显地,他也看着她这边,两人遥相对望,然后,天在此时下起了雪。   “走吧,回屋吧,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她在心里如此呼唤,可他却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她几乎想关了窗子迫使他离开,可又贪婪地想再看多一眼。他的身影在漫天飘扬的雪花中那么清冷,那么寂寥,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孤独,她觉得他有事,他虽站着一动未动,可他心里一定有着翻江倒海的心事,他看着她,一定想对她一吐为快,而她……而她为什么不过去?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大不了回去就和秦煜说她的心不在他那里,她只觉胸中一团火热,脑中也是一片火热,立刻就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王妃,你怎么还没关窗呢,可别冻着了!”身后突然传来丫环的声音,她一惊,那火热立时散去,换来的是窗外凉风带来的清冷,以及点点雪花落在身上冰一样的透凉。   然后,她看他转过身,看到他走了,不知他朝何处去,可那身影却是清晰地,一步一步地,从她眼前消失。   她想,他一定是在此刻想起了什么,他一定难受,一定心痛,一定比她难捱一百倍,一千倍,可……可她竟不能去给他一些力量。   丫环替她将窗子关了起来,她沉默着,心里难受无比。   雪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阴沉,风一阵强过一阵,竟是数日以来最大的一次风雪,身旁丫环去门外看了看,着急道:“这可怎么办,今天还能回去吗?要不是不回去,那王爷……”   郁青青这才从泥沼中拔出思绪来,站起身也往外看去,情况果然不妙,而且现在又是冬天,日子短得很,待会见过太妃只怕还没进城天就黑了,就算没有这风雪也是不安全的。   “找个人立刻骑马回去向王爷禀报,就说这里耽搁了,风雪又大,今天可能不能回去了。”她吩咐着,丫环才离去,便有人急匆匆来喊道:“王妃,王妃,太妃出来了!”   郁青青心中一惊,立刻就往门外走去,那老宫女见她匆忙,立刻就去扶她,嘱咐她慢一些。她却慢不了,心里的紧张一阵强过一阵,忍不住问道:“太妃的情况怎么样?”午天撩到天。   宫女却摇头:“这个却不知道,只是采萍姑姑让我来叫王妃,我就来了。”   郁青青不再问,舒了两口气继续往玉璎宫而去。   玉璎宫内,秦悦在,花飞嫣在,采萍在,所有人都在,独独不见乐正舒。她未及说话,花飞嫣便问:“姚姐姐,舒哥哥呢?”12Sk2。   郁青青摇头:“我也不知,之前看他好像是到外面去了。”她回答应着,一动不动看着花飞嫣,想从她脸上找出答案来。   花飞嫣因为不见乐正舒而疑惑着,等看到她这目光才笑道:“太妃好了,醒来时她说让她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我便出来了。”   静一静……太妃她才想起来……郁青青有些不放心,立刻就走到里间的帘子外轻声道:“太妃?”   里面没有声音,她声音更急了些:“太妃?太妃你还好吗?”然后没多等待,她就挑开帘子看进去,太妃和衣坐在床头,神情有些呆滞,但只是坐着,并没有什么其他危险的迹象,见她进来,还往她这边看过来。   郁青青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多想了。   “舜英。”太妃声音温柔而动听,说得极轻极缓,目光也不再呆滞,朝她露出了个笑容。   这笑容并非她之前那种纯洁得不谙世事似的笑容,而是温和的,又带着许多自身情绪的笑容,很显地不像是神智有空白,她似乎真的好了。   “太妃……”郁青青走到床边坐下,握了她的手道:“太妃,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真的好了是不是?”   太妃又笑了一下,“是的,我想起来了,你们以后不用为我担心着急了,我好了。”   郁青青喜极,转过头来,只见秦悦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花飞嫣更是笑得舒心灿烂,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便是不知何时进来的乐正舒,时此他正一手挑着帘子站在帘子旁,静静看向里面。她的目光从花飞嫣与秦悦两人间穿过投到他身上,朝他露出安慰的笑容来,想告诉他,太妃好了,他也不要伤心了,而他的家人,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也是好好的。   “母亲。”秦悦走到太妃面前,郁青青立刻从床上起身退到一旁,太妃朝着秦悦一笑,伸手抚着他的脸道:“你脸色有些苍白,是太担心,还是昨晚没睡好?”   “母亲好,孩儿便再不会担心了。”秦悦回。   太妃笑得有些歉疚:“当初你离开京城时还那么小,一转眼,就过了十多年了。我从来没问过你,你在外面征战的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那应该很苦很苦吧,我的孩子,竟然能熬过来,竟然能做大将军,你父皇以前就说他并非完全是因为我才宠你的,他知道,你一定是个出色的男儿。”   “孩子无能……才让母亲受这么多苦。”秦悦痛声道。   太妃摇摇头,含了微笑凝视他,好久才道:“这么大了……这么像个男子汉了,你父皇若是看见,一定会很高兴,会得意地说,他的眼光向来就好。”   郁青青从帘内走出去,回头看向乐正舒,轻声道:“乐正公子,上天很好是不是?所以……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乐正舒看着她,久久的沉默,好久才道:“我很好,现在,很好。”   他的声音似乎因为激动而带着很重的哽咽之声,她因为声音而在脑中闪过些什么,却又并不能捉住,又摸索许久都摸索不出答案来,便放弃,只是朝他露出笑来。   她想说,太妃神智失常了十多年都能好起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他的伤会好,他的仇会报,他们也会有未来,一切一切都会好。虽然上午的阳光便成了下午的大风雪,但他们所有人心中却升起了更灿烂的阳光。   这一日,他们果然是不能回去,所有人都必须在碧去山上逗留,下人忙着去收拾房间,更忙着做一桌丰盛的好菜,他们几个关心太妃的人以及才好的太妃共坐了一桌,有着一副高兴的心情,郁青青连与秦悦一桌都不再尴尬难受,静静享受这份喜悦。   晚饭之后,太妃朝郁青青道:“舜英,到我房里来陪我坐坐吧,以后我们恐怕难有机会再见了。”   经太妃这一说,她才想起来的确是如此,太妃的病好了,她自然不能再有理由往这碧云山上跑,依她们两人的身份,自然是没机会再见了。   “好。”她回答着,竟是难受得有些哽咽。   天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中,雪却还在下着,白与黑交杂,清冷而宁静。两人坐到房中,烛火在淡雅的灯罩内静静燃烧着,屋内香炉微烟袅袅,散发着芬芳的气味,似乎主要成分便是蔷薇,满满都是蔷薇的香,置身这其间就像是置身在满园的蔷薇花中一样,而屋中放着向个火炉,也不再冷,一切都那么舒适美丽,让她想起那个春日,朝露庵还满开着蔷薇花的午后。   “舜英,你在端王府过得好么?”   太妃的声音让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沉默一会儿,才回道:“好。”   太妃却比以往难骗了许多,接着问:“是不太好么?”   郁青青立刻摇头,认真道:“没有没有,很好,太妃,我很好。”   太妃却一笑,轻声道:“人是不是开心,可以从脸上看出来的,你才成亲,还有着两人的孩子,却并不是那么甜蜜,所以,你在端王府一定没有好到哪里去。”   郁青青吃了一惊。太妃是真的好了,现在才知道,她虽然温顺和善,但并不代表她是傻子,竟然一眼就将她的心情看明白了。   她再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头淡淡一笑。太妃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舜英,若是可能,你也可以回来的,你既然能从睿王妃变成端王妃,兴许也能从端王妃变成睿王妃的。”   “太妃……”郁青青再次吃惊,这样的想法她以为一般人是不会冒出来的,又不是谁都和她一样!   太妃脸上却十分正常,仍然柔和:“我知道这样说你会吃惊,所以我只是说‘可能’,我对悦儿有些不放心,想起以往,觉得他最开心的时候、笑得最多的时候便是带你来看我的时候了,哪个母亲都自私,我自然希望他能一直那么开心下去,如果只有和你在一起他才开心的话,那我所有的希望就都是你们能在一起了。”   “太妃,我……”郁青青不知该 如何说才好,好在太妃并不须要她的表态,摇摇头,她笑道:“人的一生这么短,短得没什么时间去寻找其余的快乐,人的一生又这么长,长得那些快乐的时间显得那么短,其余的时间,却教人如何去渡过呢?”   听她这话郁青青便有些不好的感觉,立刻安慰道:“所以上天就给了人记忆啊,什么都不能永恒,记忆,情怀却能永恒,某些东西逝去了,可它却能一直存在自己心里,比如爱。凭着这爱,不在的人可以一起与自己陪伴,他们依然活着,就活在自己心里。”   “是吗?”太妃淡淡道:“可记忆里咀嚼的,一半是开心,一半是痛苦,记忆里的时光连一片夜空都是美的,从记忆里出来,那夜空不过是黑暗而已。”   “太妃,太妃——”郁青青立刻道:“许多时候,我们以为快乐的极限自己已经经历了,以后的快乐再比不上它,甚至自己的心已死,任何东西都不能将自己从过去里拯救出来,可许多时候却不是这样的,就像爱过一次的人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以为曾经沧海难为水,但当他从沧海的记忆里走出来,会发现这世上不只有海,还有山。太妃,你不想看看你真正的儿媳么,不想看见秦悦真正开心的样子么,不想知道自己的孙儿会是什么样的么?也许您有个孙儿会像秦悦的父皇,有个孙女长得像您一样美呢?”   太妃看向她,笑了起来:“不要为我担心,我没有怎样,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说什么,我很好。”   郁青青这才舒了口气,忍不住笑道:“太妃,现在的你比以前聪明多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我还以为你是随便一骗就能成功的,看来我真是大错特错。”   太妃莞尔,“只是经历这么多,脑子突然比以前清明了。我以前就能一下看出来皇上是不是有心事,现在只怕是看得更准了,若是再见他,他便什么也骗不了我了。”说着,她便笑起来。郁青青看她的脸,终于知道什么叫她说的“可以从脸上看出来的开心”,此时的太妃,就是那种开心,谁看了都会知道她开心着,也会被她这开心所感染。   ************************   今日更新完~~明天继续~~下午得去图书馆,借的书明天就到期了,我已经欠费好几次啦~~   香消   更新时间:2013-6-26 12:38:39 本章字数:5655   这一夜,郁青青确定自己是失眠了。爱殢殩獍不知是因为床太陌生还是因为心事太重,总是无法睡着,心里想的全是太妃的模样。   太妃完全好了,十分正常,可她为什么并没有太高兴呢,反而有种不安的感觉。太妃好了之后的模样似乎……似乎太过理想,她以为太妃总会有难受的,知道和能亲自回忆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她真的能对以前的事释然吗?   而且在她们的谈话中看来,太妃也并没有那种憧憬以后的意思,反而比较留恋过去,虽然她向来就是留恋过去,但……   总之,心里就是不安,又睡不着,也只能不安着。   外面的风似乎小了许多,雪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下,她静静躺着,眼睛睁得老大,一动不动看着处于一片黑暗的房中。   这个时候的太妃在做什么呢?是安然睡去,还是也和她一样睡不着?大概是睡不着吧……   还有,还有乐正舒呢?他又似乎在安睡?   将思想从太妃身上转到乐正舒身上,她才惊觉自己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这才努力不再去想太妃,索性放纵自己想乐正舒,如此想着,终于意识有些模糊起来,似乎终于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思绪再次转到太妃身上,想起她们最后离别的情形,太妃送她从房中出来,看着她,眉眼带了微微的失落、遗憾,说道:“真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好好的,舜英,记住我说的话,若有可能,还是做回悦儿的王妃,还有花大夫身边的乐正公子,对他我觉得亲切,他在你府上,希望你能照顾一些,还有……”说到此处,她却一笑,继续道:“算了,后人的命运,自有造化,自有上天安排的。”   意识明明是将睡前的模糊,可这一幕却让她立刻就清醒过来。   是的,最后分开的情形,明明是两人就住在一个屋檐下,明明是第二天就会再见,为什么太妃的样子像是作什么交待一样,就好像她们不是暂时的分开,而是长时间的离别……   身子一颤,郁青青再也控制不了心中的冲动,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会不会做出什么……有此意识后,她怎么也无法安心,看看房中的漆黑,犹豫一会儿,还是起来点了灯来穿好衣服。拉开门,只见门外风再不像下午那样大,雪团也小了很多,依然在飘着,凉意肆意透过厚厚的衣服往皮肤里钻,让她猛地一颤,实在不能适应房里的暖和和外面的寒冷。   “王妃?你到哪里去?”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丫环一边穿衣服,一边从旁边的小房子里出来。郁青青道:“给我拿只灯笼来。”   丫环闻言立刻就拿了灯笼过来,又找伞,找不到便上前来将她斗篷上的风帽给她戴上,又问:“王妃这么晚是要去哪里?”   “有点不放心,去看看太妃。”郁青青回着,便踏入雪地中,脚一下子在雪地里陷了好几寸深。丫环自然跟上了,小心扶着她,一边又问:“王妃怎么不放心了,太妃不是好了吗?”15461879   郁青青无心回答,一面往前走,心里竟越来越着急起来。太不对,太不对,太妃当时说话的神情,语气,一切都不对,她说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做什么,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往坏的方面想,她平静,实在是太平静了,一个才想起过去的痛苦、过去的不堪的人,怎么会那么平静?如果她痛哭悲伤反而是正常的,可她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郁青青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一边往前急赶 着路,一边暗暗怪自己没有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该一直陪着太妃不走的!   “现在什么时候了?”郁青青终于又说话了。12Sl9。   丫环拧起眉来,似乎对这问题十分不清楚:“这个……大概三更了吧,反正,不太早了。”   不太早,不太早……郁青青做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来让自己平静,然后再一次加快脚步往玉璎宫而去。好在这朝露庵并不大,虽然雪地难走,深一脚浅一脚,但总算没用多久就到,才一到门前她就急促地敲起门来,着急地喊道:“采萍,采萍——”   门很快被打开,在灯笼的光亮下郁青青看出开门的正是采萍,便立刻道:“采萍,太妃怎么样?”   采萍往后退后,面露奇怪道:“太妃睡着啊,王妃怎么了?”   郁青青进屋中,立刻就要往帘子后面最里间而去,采萍一把将她拉住,小声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郁青青停了下来,强迫着自己冷静,回道:“采萍,我担心太妃想不开,你看太妃睡前状况还好么?”   采萍陡然一愣,几乎脸都白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道:“王妃你可别吓我,太妃不是一直好好的么,晚上和我说了很多话,笑得也多,看上去比以往还好……”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越说越不安,脸上神色也再不似之前那样坦然无事,郁青青缓缓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对,奇怪之处就是太妃表现得太好了,太正常了!   两人一惊,立刻就往里边走去,采萍站在帘子后,朝里面轻声道:“太妃?太妃?”   唤了两声,里面没什么动静,两人立刻撩了帘子进去,还没走到床边,便听前方一个声音道:“怎么了?”   说话间,太妃已经从床上撑起身子来。   郁青青与采萍两人一愣,心里又是惊又是喜,沉默了好半晌郁青青才笑道:“没……没什么……就是睡不着,所以来看看太妃。”   太妃笑了笑:“那不如燃上灯,我们来说会儿话吧。”   郁青青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了,我好像……好像又要睡了,太妃您睡吧,我也回去睡了。”虽然只是一只灯笼的光亮,但她也能看见太妃起身时是将被子完全挡在身前的,想着她是从宫里出来的人,对姿容肯定十分在意,她们这些人陡然在她睡时闯进来,这简直就是大大的不敬了,郁青青十分歉疚,立刻就退出了房间,采萍与太妃说了两句话,也退了出来。两人相视看看,都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来,郁青青道:“是我多心了。”   “是王妃太在意太妃了。”采萍笑道:“好了,现在没事了,王妃也安心回去睡吧。”   郁青青也确实安心了,一边笑着自己的敏感,一边往回走,这一回躺在床上便再没有想翻来覆去的念头,而是满满的困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夜后,她时常后悔自己的大意。为什么不索性燃了灯和太妃说一会儿话呢,为什么不再疑心一些,谨慎一些呢?   第二天,她是被丫环叫醒的,丫环敲门敲得急,她被陡然惊喜,还在迷糊时,便听丫环在门外急切道:“王妃,不好了,太妃自尽了!”   她觉得一切都是梦一样,好像她从昨晚开始就在做梦,她根本就没有睡不着,根本就没有去找太妃,也根本就没有觉得安心地回来,而现在,现在丫环说的并不是真的,不过是梦境而已。   一边忙着穿衣服的她在丫环不注意的情况下有意掐了掐自己,因为掐得太重而疼得厉害,她对这结果十分不满,仍告诉着自己这都是梦,直到出门,满地的白雪刺眼地浮现出来,浓浓的寒意清晰地渗透肌肤,她才意识到这其实并不是梦,太妃真的出事了。   到玉璎宫时,采萍在哭泣,秦悦痛苦地埋头蹲在床边,花飞嫣也在床边,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看着床上,而太妃呢,她正躺在床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平静得好像睡着了一般,她愣了好久,走到床边想叫一声“太妃”,想看看她能不能醒来,却叫不出声。   采萍见了她,哭得更伤心起来:“都怪我,都怪我,王妃昨天晚上还提醒过,我却以为当时太妃没事就是没事了……我真笨,真是笨……”   笨的又岂只是她,自己不是更笨?郁青青此时才想起一切来,想起太妃昨夜在说话时声音是有些无力的,似乎是强撑着说出来的,想起她一丝不露地拿被子挡着身体,那并不是她里面的衣服不整洁,反而是衣服太整洁了……如果那时候她们燃了灯,一定可以看见太妃的异常的……   突然之间,她立刻转身看向花飞嫣,抓了她的胳膊急道:“怎么回事,没救了吗?太妃连心跳都没有了吗?就不能再治一治吗?”   花飞嫣眼睛也是红的,忍着泪摇头,“晚了……太妃也许是把房中的生金和丹砂都吞了……她打定了主意要寻死,我们又发现得这么晚……”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郁青青转头看向床上的太妃,那么美,那么温柔的样子,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她神智失常了半生,现在刚刚才好,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选择这条路?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们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要让她想起来呢?他们真笨,真是笨,让她想起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失忆就失忆,神智失常就失常,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的!   她鼻子酸得好像要掉下来,心里堵得好像搁了块大石头,一步一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床边,缓缓伸手,将太妃的一只手握住。   很冰很冰,与她那惊人的美与醉人的温柔完全不搭,那么讨厌的冰冷,那么让人恨的冰冷,她紧紧将那纤细苍白的手握住,甚至有意地捏紧,心里想着,如果她捏痛了太妃,会不会让她醒过来?   很久很久,到她自己都觉得无力在捏下去了,太妃还有一点反应,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她也的确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不是么……她昨天还说,若是见了她的皇上,皇上再有什么心事一定瞒不过她……   是怎样的依恋,怎样的爱,让她这么义无反顾地追随,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再能留得住她?   “太妃,母亲……”她看着她沉睡的脸,想质问她,想生气,却又不忍心对她生气,最终说出口的声音仍是轻细的,同时也透着满满的伤悲:“母亲,你的心真狠,你怎么能如此,怎么能如此呢……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你怎么就那么干脆地说抛下就抛下呢?昨天你还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这便是你知道的?”   不堪负荷的泪水从眼中滴下,她的眼睛也得到一瞬的清晰,就正因为这清晰,才一下子就看到了床内侧,太妃所枕的玉枕下露出的一角白边,她缓缓伸手,捏住那白边自玉枕下缓缓抽出,最后,便有一张叠好的纸到了手中。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她这纸上,她将纸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页秀丽的文字。   我此行,你们定然不解,定然伤心,定然怨怪,我只能说一声道歉,说一声珍重。   作此选择,并非无奈,并非痛苦,不过依从心意。   此生为宫人,竟能遇皇上,足矣。而世事总无圆满,那一人却长于我,早逝于我。海外确有山,可山只是山,并非当初那海。   回忆必是悲多于欢,况有那不堪之痛,每每想起,锥心刺骨竟无法承受!   当年就曾想,此生之憾,便是晚生于皇上数十年,若今生与皇上共死,来年或许能同生,到如今,皇上却已离去多年。思来想去,心中最愿,便是追随,以此求得来生。   悦儿已年长,母亲再无可帮之处,虽有牵挂,留下却是徒劳,你自当珍重。   舜英,飞嫣,乐正公子,及采萍,我虽选择离开,心却宁静欢慰,忽念,切要保重。   数月的练习,她已经能看懂大部分的繁体字,而这纸上的内容并不难,她自然能读懂。是,太妃的确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虽然太妃说了好几次她走得并不无奈,并不痛苦,但她还是难受自责。   虽然太妃是想追随早已离世的皇上,是想为他们讨一个来生,可不可否认,另一个原因仍然是让她选择离去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她曾经承受的痛苦。自己早该料到,这个时代的女人是永远无法坦然面对这些的,更何况太妃还是一个从小养在大家,长大后嫁入皇宫的人,早该料到,早该决定不让她想起来,可却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真是笨,真是笨!   想起自己本该注意却没曾料到的这些,又想起昨夜的大意,郁青青心中再次锥心般的难受起来,没料到这此时腹中却突然一阵难受。   看着她将手按在腹部深深皱眉,丫环立刻道:“王妃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这一问,让花飞嫣也注意到了,立刻道:“姚姐姐先回去吧,太过伤心会影响胎儿的。”说着,她与丫环就扶了她往外走去。   郁青青并不想走,却想到孩子,也依从地被她们扶着去,才出门,花飞嫣便小声道:“姚姐姐,你看到舒哥哥了么?”   郁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往屋中看了看,并不见乐正舒的身影,又往园中看了看,也没有他的人,“我不知道,他哪里去了?我记得最开始他还在的。”   花飞嫣早已着急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回头就没看见他了,他一定……一定……”别人不知道这些人里最伤心的是谁,她却是知道的,当然就是秦大哥了,可那个假睿王也在这儿,他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度的伤心来,所以他一定是走了!一定是太过伤心而走了!可这冰天雪地的,他一个人到哪里去了呢?   看到花飞嫣着急的样子,郁青青连忙安慰:“先别着急,他武功好,不会有什么事的,也许待会儿就回来了,或者我让人去找找?”虽如此说着,可知道乐正舒不见,她心里更是不安焦急。   想到他武功确实好,而且他是最最坚强的,肯定不会做什么失去理智的事,花飞嫣这才安心了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然后道:“不用找,姚姐姐说的对,他武功好不会有事的。”   被丫环扶着回到屋中,她心里却没好受多少。昨天的欢乐今天的悲伤,一切都来得那么快……   为了不让孩子受影响,她喝了些汤之后就躺下了,伤心之后是疲惫,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迷糊中只觉得外面又起风了,呼呼呼的,等她醒来时,那呼声还未停。   直到现在,仍希望发生过的一切都是梦。躺在床上迟迟不起,直到门外传来响动她才开口叫了声“小环”,果然是小环在外面,因为问她吃不吃午饭而过来。   郁青青一惊,问道:“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么?”   丫环点头:“是啊,都过了好久了。”   没想到自己一睡会睡这么久,她迟疑一会儿,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丫环也有些失落:“很平静,似乎睿王还在太妃那里。”   郁青青正迟疑着要不要直接问乐正舒的情况,丫环便接着道:“哦,对了,花大夫也不在,大概是去找乐正公子了。”   ************************   还有一更,估计是下午六点之前~~一夜而还是。   寻他   更新时间:2013-6-26 17:06:58 本章字数:3373   郁青青正迟疑着要不要直接问乐正舒的情况,丫环便接着道:“哦,对了,花大夫也不在,大概是去找乐正公子了。爱殢殩獍”   “他还没回来么……”郁青青自语着,心又一阵紧揪,之前他在雪地里那样孤清的身影再次袭向脑中,她总觉得他这两天的心情是出乎她意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总觉得他的离开和太妃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难道,是因太承受不了这痛苦?因为又让他想到了他自己的母亲?   看到她深深皱起的眉,丫环劝道:“王妃无须太难过,男人的心向来就坚硬一些,乐正公子不会有事的。”   “哦……是的,只是花大夫一个姑娘家,不知道跑去哪里找了,好在这碧云山还算安全。”为了掩饰自己对乐正舒的在意,她随意地说着,的确是一整天都没吃什么,却根本无心吃东西,披了件斗篷就出了屋子。   丫环又要扶她,她回道:“不用了,我就在这儿走走。”说完,便一个人走入雪地中。   天还是那么冷,雪还是那么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响声。整个朝露庵似乎陷入了一片哀痛中,那么凝重,那么安静,她走出几步往大门外看去,门开着,她能看到外面隐隐露出的白茫茫的山体,想踏出去,想去寻一寻乐正舒,却无奈地只能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她甚至有些恨秦煜的偏激、秦煜的疯狂,如果他不是那么脆弱,那么可怕,她一定早就和他说清楚,一定已经得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她明明早有离去之意,却必须乖乖遵守作为端王妃的一切规矩。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去,只见秦悦正朝她走来。他眼中红着,脸色也憔悴,明显是沉浸在哀伤之中。   “王爷。”因为太妃的死,在这一刻她同情着他,所以先开了口。   “秦悦”看着她,声音沉痛:“怎么在外面,不冷么?”   郁青青转头看着前方茫茫大雪,回道:“冷了,心里便能好受些。其实热、冷,这一些比起其他来是最好承受的。”   “秦悦”沉默着,她又说道:“太妃已经说了她走得并不痛苦,你也不用太过伤心,如今我才明白其实许多时候死亡只是生者的痛,我小时候听过一句话:你生的时候周围人都笑,只有你哭,你死的时候周围人都哭,只有你笑。所以,就为她的随心而高兴吧。”   她知道这些劝慰其实对于真正伤心的人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可除了劝他,她再也不能做其他。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道:“我明白,明白……”随后,他看向她:“上次听说你身体有事,后来应该好了吗?”   郁青青点头:“好了,很好。”心里想着,大概他并不想一直提太妃,一直深陷那痛苦里无法自拔,所以有意岔开了话题 。   青正样对接。果然他又问:“那之前的药呢?有用么?”   郁青青点点头:“飞嫣姑娘正在配药……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好……”她自然记得自己当初的谎言,心里却想着乐正舒的伤。上次问过花飞嫣,她面色有些紧张,说是在配药,就快好了,她看着她的紧张,心里也紧张起来,怕是情况不好而花飞嫣不愿对她说,所以又追问了两声,没想到花飞嫣却一口咬定是真的快好了,她是信了,但心中依然不安。到底有什么隐情,花飞嫣那么紧张,难道真是骗了她么?那药是假的?配的过程中出了差错?或是药根本不管用?她想了许多,担心了许多,最后无奈之下只得当自己多想。好在花飞嫣平时并没有忧心的模样,这也让她好受了许多, 慢慢放下那不安来。   抬眼,只见不远处有个下人一直往这边看着,似乎是秦悦身边的人,郁青青看向他道:“你有事就先去吧,我在这儿走走就回房去。”   “秦悦”也回头一看,看见身后的人,微微露了丝不悦之意:“什么事?”   那人立刻过来,忙道:“王爷再不用饭,饭菜就冷了。”   “秦悦”要回什么,郁青青连忙道:“王爷还是快去用饭吧。”   他看了看她,终于还是离去。郁青青看一眼他的背影,正要转过头去,却又回了过来,再次将视线投向那背影。   平时没发觉,此时才知道秦悦的身形与乐正舒的身形,似乎是极相似的,若是他穿一身黑衣,再戴上黑色的帷帽,她一定会把他误认成乐正舒。   正想着,只见他停下步子,弯下腰来,却是去挥衣袍边上的雪团,积雪深厚无人清扫,走一路身上便会拖上许多雪团,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沾着些泥土或其他脏物。她记得她昨天也是清理了好几次的,而今天……   她低下头去,只见斗篷上,素色的袄裙上短短时间已沾了许多雪团,而斗篷的白色兔毛上甚至还沾着根枯树枝。她一直没有发现,也一直没有去低头看,因为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除了心心念念想着太妃,想着乐正舒,她再没有其他心思了,别说是沾上了雪,就是沾上了多脏的东西都是没什么感觉的。   而秦悦……他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挥衣袍上的雪,而且刚刚他是去做什么,是去用饭,更甚至,他还主动上前来和她说了话。   她明白,真正的伤心,是不会有说话的欲望的,只想一个人待着,甚至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烟地方静静坐着,默默承受自己的伤悲。   几乎是立刻,她就想到了乐正舒!   整理衣袍的秦悦,突然失踪了的乐正舒……脑中似乎有什么要拼命地闪出来,静下来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似乎一片空白,郁青青在雪地里站了好久好久,终于转过身往朝露庵门外走去。   忘了规矩,忘了和丫环交待,她就往门外而去,然后依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向走着,整个朝露庵都沉寂哀伤着,甚至没有人注意她。   她扶着身旁的山壁,一步一步往前走,那是曾经他骑马载着她狂奔的路线,那个他……是秦悦。   脑中甚至没有空余的空间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甚至也没有什么空间去想其他,只是一片模糊,一片混沌,只是那样往前走着,按着记忆中的方向。所有景物都被大雪所覆盖,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也不知道这条路要走多久才到,而心里的方向却是清晰。12Sl9。   这一条路,却并没有要多久,当看见熟悉的地形时,她的心便开始紧张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紧张着什么,只是一边无可奈何地任心剧烈跳动,一边缓缓沿着稍陡的山路往上爬,高一点,再高一点,当她的视线能看到上面的平坦之地时,那个黑色的身影一眼就映入了眼帘。   那一刻,好似有什么击中她心房一般,让她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是看着面前的那个人影。   乐正舒,他在这里,他真的在这里,乐正舒,那个突然闯到她视线中来,明明隔得近,却又如迷一样的乐正舒……还是,其实他还有一个名字……   下面的,她不敢去想,再不敢去想。然后她将这些都压到了脑后,一步一步往前,迈上那一片平地,积雪在她脚下被踩得仍然发出“咯吱”的响声,她低下头,能看到他的脚印,武功那么高强的他,脚步却迈得如此沉重,像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而且是个醉了酒的大汉,脚步东倒西歪,直到悬崖边上都还是歪的,她看得胆颤心惊,仿佛看到他身子踉跄着走到悬崖边的身影,一不小心,便会倒下去。   她一步一步上前,一步一步靠近,往她怕着的悬崖边走着,雪被踩着的响声那么清晰,他却毫无反应,就像已经在那里坐成了雕塑一样,再没有听觉。   她到了他身后,蹲下身来,缓缓伸手,触上他肩头。此时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她只是这样将手搭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冰一样的寒凉,将自己手中的热量丝丝传到他身体内,哪怕如此的杯水车薪。   悬崖上的风大得吓人,也凉得吓人,她觉得他身体上的冷是比这风更吓人的,神智陡然一清醒,立刻就去解身上的斗篷,才要给他披上,他却转过身来拦住她,将斗篷又披到了她自己身上。他的手替她裹着半篷,裹着裹着,却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的哽咽,能感觉到他心中巨大的痛苦,那痛苦侵略着她,折磨着她,让她悲痛,难受,终于她泪水从眼中流了出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就像他紧紧抱着她一样,这一刻,他们两人都是溺水的人,对方像是生命之源一样让他们牢牢抓着不愿放手。   她泪流不止,过去的一切一切都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出,那荷塘的风,那烧了床的布偶,那未见到的烟花,那夏日里的萤火虫……15461879   这一刻,她只想哭,只想哭……   *******************   今日更新完,明天继续~~~~   我爱你   更新时间:2013-6-27 18:34:34 本章字数:6638   悬崖上的风很冷很冷,地上的积雪也很累很累,很快她的身体也冻成了冰,因为无法长久蹲着,所以只能跪着,他没将她抱多久就推开她,沉声道:“你回去。爱殢殩獍”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已好得完全,难怪他如今再不肯说话。事实被再一次被论证,她又有想哭的冲动,看着他使劲摇头:“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从今以后,我都要陪在你身边!”说着她就扑入他怀中,心里的痛翻江倒海,她说道:“我爱你,很早很早我就爱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手,再次将她搂住,像生命一样将她搂入怀中。   她想看一看他的脸,却又不忍去看,无法去想象他经历了什么,只要稍稍的想起,心便会痛得受不了。她早该发现,早该发现的,从那个他突然给她休书的早上,从乐正舒出现在她面前,从她渐渐看淡秦悦这个人……她早该发现的……   “回去。”毕竟是不忍她如此,他再次出声,要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却并不依,仍是抓着他不放。   他看着她跪在雪地上早已被浸湿的腿,说道:“还有孩子。”   郁青青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她听话地从地上起身,却再次流出泪来,一边哭一边又笑道:“还好有孩子,还好有孩子,还好……”她抱住他,欣喜道:“还好我留下了这个孩子。”   之前的喜悦不过是做母亲的喜悦,现在却完全不同,她那么高兴那么高兴,那么庆幸,那么感动,这就是秦悦的孩子,她怀着的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你不要太难过,我知道无论怎么说你都会难过的,可是……太妃她说她走得并不无奈,并不痛苦,而且我相信这世上是有灵魂的,死亡并不代表生命的停止,她一定如愿地见到皇上了,一定可以在下辈子与皇上同生,到死也在一起。而你,你有的还很多,很多人也需要你……”   她安慰他,他低头去看她早已大得十分明显的肚子,忍不住缓缓伸手,隔着母亲的身体触上那未出世的小生命。   这是长久以来他想做而不能做的,听说胎儿会动,胎儿能听懂外面的声音,时间长了,他也能知道谁是母亲,谁是父亲,可他从来不曾感受过他如何动,又从来不曾伏在母亲的肚子上与他说过话,他想,孩子一定不会知道他……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胎动。虽然惊喜,却很快就不安,他会向花飞嫣打听胎儿的事,花飞嫣会翻着医书告诉他胎儿会动,却是有规律的,也是有间隔的,为什么此时刚好就动了?他看一看郁青青,只见她脸上被风吹得通红,嘴上也被冻成了青紫色,眼中也因悲痛激动而泪水盈眶,深深知道母亲的状态影响着胎儿的状态,他立刻就替她系上斗篷,拉了她往山下走。   “回去。”他说。   这一次她没有反对,将他的手紧紧握住,随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说什么,郁青青这一刻本来是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的,可要开口时却又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也说不出口。泪水还在往下流着,她使劲去抓他的手,却并不能抓牢,好在他将手一紧,完完全全包裹住她的手,让她满满都是安稳的感觉,连身上都似乎暖和了许多。   快到朝露庵时,他松开了她,说道:“你先进去。”   郁青青自然知道他们两人不能一起进去,因为另一个秦悦还在里面。到此时,她已经能猜出那人是谁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若不是亲眼看过他此时脸上的伤,她会以为他们两人只是在闹着玩。   她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那么不愿离去,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低头不再看他,然后转过身去,在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等,还能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和秦煜说清楚,而现在她已经不能再等了,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就拼命地想陪在他身边,那个声音在她心里叫嚣,呐喊,让她几乎疯狂,恨不得永远拉着他不松手。她的愿望如此强烈,更何况秦煜的腿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不是行动自如,但至少已经是好了,他再没有任何理由阴沉下去。对,她要说,要尽快说清楚,秦煜的腿已经好了,可秦悦的伤还是依旧!   她擦去眼中的泪水,咬着唇往前走,这一刻,她是如此地感谢花飞嫣,还好有她,还好有她……132do。   “啊,是王妃!”才进门,小环的声音便传来,她抬眼,只见小环就在园中站着,而小环身边,竟还有秦悦,不,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白衣,那个曾经为秦悦所信任的白衣。   她立刻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些,小环早已跑过来道:“王妃你到哪里去了,是去找乐正公子了吗?可急死奴婢了!”   郁青青暗怪这丫环的口无遮拦,立刻道:“只是去外面走了走。乐正公子还没回来吗?”   小环摇头,她不关心乐正舒,倒是很快就离开这个话题,拉了郁青青就往里面走:“王妃的手这么冷,身上都是雪,快回房去吧!”   郁青青跟着她走,在经过“秦悦”身边时朝他微微低了低头。   直到她离去,白衣依然盯着她脚下看着。她脚上全是雪,裙上也全是雪,而且面前的裙摆还是湿的,很明显,她并不是出去“走了走”,而是走了很久,而且在雪地里有过些什么动作,随意的走一走,并不会将裙摆打湿。更何况不知何时,她眼中早已哭红。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刚才她身边的丫环提到了乐正公子。   乐正公子……她真的去找了乐正舒,一个王妃,亲自去找一个府上的男客?她与乐正舒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不由自主地,他的思绪被乐正舒强烈地吸引。乐正舒,身旁有着花飞嫣,又与姚舜英有关系……而且他给他的感觉……   他神情一凛,立刻朝身边吩咐道:“去找龚铮,让他去府中等我。”   这一天,虽然太妃去得突然,但作为无太妃毫无关系的郁青青也不得不离去,她没有因太妃的死而再逗留一夜的理由。   当然,花飞嫣与乐正舒也没有逗留的理由。   一路上,郁青青都在想着有关乐正舒的事。想知道他的伤势,想知道他的打算,想知道他准备拿白衣怎么办……她是那么想他拿回自己的一切,可她知道在他恢复自己的容貌之前什么都不用想,甚至能杀白衣也不能杀,因为他现在才是众人眼中的秦悦。   这一刻,她想起许多来,最后一次见秦悦的情形,第一次见乐正舒的情形,还有那时候在荷花池边花飞嫣和她说的话。   她说乐正舒有喜欢的人,可他喜欢的人在他出事时抛弃了他……可不是么,无论如何,她都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他的,那样的伤是如何的痛,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越想,越是心痛,越想,越是后悔,好在……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她还有机会去补救。   回端王府时,天已将黑,一进门就见到了秦煜,他没再坐着轮椅,而是直直站着,甚至身旁也没人扶,只是手上随意地拄了根拐杖,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回来了?我以为这么晚,你不会回来了。”他说着,脸上还带了些笑意。   郁青青看着他,柔声道:“你怎么没让人扶着,这样不危险么,万一摔了呢?地上又不好走,都是雪。”   他笑道:“好在我没让人扶。昨天在你走后我正有事要走动,可身边没人,又没东西扶,我便只有自己试着走了,虽然后来摔了,可在摔之前最快走出了好几步,我高兴着,便不让人扶了,只弄了根拐杖,练了两天,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的脸上止不住地洋溢着光辉,她知道他是真的高兴,如此,她才放心了。现在他什么都好了,当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了吧,那她的希望便又多了一分了。   “这样真好,王爷,现在一切都好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没有了。”她由衷地替他高兴,碰到他深沉的,略带了些灼热的眼神,她立刻就惊慌地躲开。   他说道:“我还没用晚饭,我们一起吃吧。”   很久很久他们都没一起吃过饭,很久很久他也没邀过她,她同意了,点头道:“我先回房去换身衣服。”15499838   这一顿饭吃得算是愉悦,他们之间有了久违的和气对话,在最后,便又谈到了太妃。郁青青看着秦煜,突然问:“你觉得,爱情该是什么样子?”   秦煜并没有立刻回话,而她则出神道:“其实太妃的死,告诉了我爱情该有的样子,我安慰她说,虽然曾经沧海难为水,但走出去,你会看到这世上不只有水,还有山,而她却说,山再好,也不是当初那海。爱并非喜欢,而是比喜欢更喜欢,我以前竟一直错估了它的意思。”说完,她看向秦煜。   秦煜依然没有回话,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她,脸上之前的柔和笑意此时都已不见,却也没有冰冷,只是平静。   好久,他问:“你是想说,你并没有看见海,却以为它是海?”   他能接她的话,让她高兴,看一看两人放下的碗筷,她轻声道:“秦煜,我们出去走走好么?”   隆冬的天,两人披着厚厚的斗篷,一起走出门去,丫环都没让跟着,就他们两人,地上积雪早被下人清扫,走起来并不艰难,她扶着他,往园中开有梅花的地方走着,未至,便闻到缕缕幽香。   她说:“秦煜,你爱我么?”   他沉默,她则自己回道:“我觉得是爱的,可你却并不喜欢我。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许多次都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来,在想曾经我觉得的天注定,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是怪我。”他停下步子来,微微垂下头。   郁青青立刻道:“我没有怪你,是我们都有错,或者,我们都会做出对方受不了的事,秦煜,那两次的见面,我爱你,你也爱我,可我们爱上的只是那一刻出现的人,而不是对方,我爱的是那一刻,在我想离开睿王府时遇见的梦中人,并非秦煜,而你爱的,是那一刻能给你带来温暖的人,并非姚舜英。所以离了那一刻,我们只能互相折磨。”   “阿英,我以后再不会,再不会伤害你。”他眼中带着痛意,急切而沉痛地向她承诺,她看得不忍,却只能低下头去不看,继续道:“我说这话,并非因为那天晚上的事,甚至我也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生气怪过你。秦煜,我在心里想这个决定想了很久,我不是赌气,也不是一时冲动,秦煜,你的妻子,该是一个真正全心全意守在你身边的人,你们会举案齐眉,瑟瑟和鸣,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对你才算公平。”   “你是说,你并不愿全心全意守在我身边?”他问。   她回道:“我会怀疑我对你的爱,然后怀疑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我以为这世间男女的结合并不是因为门当户对,也不是因为绵延子孙,或者别人可以因为需要嫁人而嫁人,而我不想。秦煜,你想一想,若不是我在那个时候闯入你的生命,你会爱我,会娶我么?这样得来的爱情,难道你不怀疑么?”   “我不怀疑。”他立刻道:“我只是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我们在一起并不快乐。”   他久久凝视她,然后道:“因为别的男人?”   郁青青连忙摇头:“不是,与任何人都无关,只是我自己变了,只是我自己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了。”   他沉默了下来,目光垂看着前方,并不开口。   她拉住他的手,认真道:“秦煜,若你不爱我,那我们本就不是该在一起的人;若你爱我,我会愧疚,会自责,因为我的爱比不上你的爱,你想着在一起,而我却想着分离,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们更不该在一起,至少,不该以两个相爱之人的身份在一起。”   他无力道:“这话,你还没回来就想说了吧,或者,从很早很早你就想说,在你说要休书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是不是?我却还以为你只是说气话,以为我们只是吵架。”   她沉默不语,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实的,她只是默认了。   两人就这样在雪中站着,很久很久都不说话,直到寒风吹来,她担心地护住肚子。   秦煜看她一眼,说道:“先回房吧。”他的声音很颓丧很颓丧,他的样子就像将要虚脱一样,虽然那样站着,可人却完全没了之前的精神,她低着头,与他一起往回走。   他并没有说答案,但也没有为之而激动,其实这就是她所希望的结果了,希望他能在回去思考之后选择与她分开。   其他她知道,他心里对她是介意的,要不然他不会在之前说出那些话来,他介意她之前嫁过人,介意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这介意,再加上她现在的态度,他兴许并不那么坚持地要和她一起。   如此想着,她心里放松了许多,甚至最后还能在与他分别时露出一丝笑来。   秦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尽是痛楚失落,雪夜里的凉意让人刺骨,他却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眼前再没有她的身影。   第二天的晚饭前,丫环过来,对郁青青说道:“王妃,王爷说让您待会上饭厅用饭,还有花大夫和乐正公子也会去。”   “他们也去?”郁青青十分奇怪,问道:“他们去做什么?”   丫环回答:“是王爷的腿好了,王爷十分高兴,所以要宴请他们二人,因为王妃和花大夫关系好,所以王爷说王妃一定要去。”   听到这个消息,郁青表心里立刻就开始不安。秦煜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现在却突然要宴请他们,这个宴请,到底是什么宴?   因为有昨天的那一番坦白,她理所当然地把这宴请看得不寻常,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就是他可能是要赶花飞嫣和乐正舒走了。   要不然如何会宴请,又如何偏偏在这时候宴请?这不是他第一次能站起来,也不是他能第一次正常行走,更不是他的腿痊愈,这顿宴请,是为了请而请。及有可能,他会要求花飞嫣和乐正舒明天早上离开。   郁青青有些六神无主,他是王爷,当然有这个权利,可是……他们就要离开了,他们就要被逼着离开了么?虽然在这里她也不能常见到乐正舒,可怎么说她是知道他完全的,更何况他需要治伤,需要药,他走后又去哪里安置?   一路担心着到饭厅,没想到过来之后才发现竟然自己是最先到的。桌上已经摆了个锅,下面生了火正在炖着,远远就能闻到浓浓的香味,若她此时有食欲的话一定是垂涎欲滴的。   见她一直看着桌上的锅,候在桌边的丫环说道:“王妃,这味道很香是不是?这是炖羊肉,是王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冬天吃最好了。”   “嗯,是挺香,王爷倒是有心了。”郁青青笑了笑,却在陡然之间变了脸色:她突然想起另一种可能来,会不会,秦煜并不只是想赶走花飞嫣和乐正舒,而是有其他打算?比如,在这饭菜里动手脚?   裴仲贤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以及那一群刺激太妃完全疯狂的狱卒,还有他曾经狠狠推自己的那一把,还有最近的,他在她胸口咬出的伤痕。那伤痕一直留了半个月之久,若不是有花飞嫣的药,她只怕是要留个疤痕了。秦煜解决事情的方法,向来就不是温和的,他没有让人打裴仲贤一顿,而是用残忍的方式杀了他,他也没有吩咐人在万恩寺内刻薄太妃,而是在太妃最怕什么,他就给她什么……他只会出最狠的招,最让人无可反击的招,从不会留情。那对乐正舒呢?   赶他走?不见得吧,难道他是要……   崖的上她长。她再次看向那桌上炖着的一锅肉,脸色顿时就白起来:一个王爷想要一个普通人的命再简单不过,也不会有任何法律责任要承担,他会不会真的……正在她惊惶时,身后传来秦煜的声音:“没想到你过来得最早。”   郁青青回过头去,看到秦煜脸上温和的笑意,心里的恐惧与不安再一次加深。不该,他不该是如此自然的样子的,如果他脸色不好倒是正常,可他这样,反而是不正常!   而花飞嫣和乐正舒此时就在秦煜身后,他们竟是一起过来,花飞嫣脸上的神情也十分自然,明显是轻松的,并不藏心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危险?   是的,他们不会知道,因为只有她才知道她与秦煜昨天晚上有一番谈话,只有她才能猜到他会生气,极有可能会在今天有所行动!这可怎么办?越想她就越觉得可疑,越觉得这一顿饭并不是一顿普通的饭,而是一顿鸿门宴!   “姚姐姐,你鼻子有些红呢,是冻着了吗?”花飞嫣看向她,立刻就问。   郁青青回道:“是有些。”然后有意看了眼乐正舒,说道:“昨天晚上和王爷在外面走了走,说了许多话,可能是吹了些风,所以有些着凉,今天已经好多了。”她有意把“说了许多话”这几个字加重,就是希望乐正舒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些什么来,然后提高警惕。   “那我待会过去给你看看,看有没有大碍,姚姐姐,你现在可一定要注意,现在孩子要出世,也是很关键的时候呢!”很显然,花飞嫣完全没听出她真正想传递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关心着她的身体。   郁青青笑着称是,正说着,一旁的秦煜便道:“都过来坐下吧,阿英,门口风大。”   **********   意料之外   更新时间:2013-6-28 12:11:15 本章字数:3292   身下的椅子宽大厚实,还放着柔软的坐垫,她却如坐针毡。爱殢殩獍菜一道道上,一道比一道看上去可口,她却不知道这是不是像白雪公主接到的苹果一样有着诱人的外表,却藏着要人命的剧毒。   菜上完,最后被丫环端上来的是一只白瓷质地的酒壶和成套的白瓷酒杯,到了桌边,丫环放下托盘,然后执起酒壶往酒杯里倒酒,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清冽的酒从壶嘴流出,斟入下面的杯子内,一时间,酒香四溢。   一动不动地,她拿出十二分的仔细来观察着这酒。酒杯一共是三只,很明显没有的那个人就是自己,而菜是所有人共着吃的,只有酒是各用各的酒杯,她相信如果秦煜想在这宴席上对乐正舒下手,下毒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最好是在酒里下毒。   倒好酒,丫环先端起右手边的一杯放到秦煜面前,然后第二杯是花飞嫣,最后一杯才放到了乐正舒面前。抬眼,郁青青看了看那丫环,是秦煜院中近身服侍的丫环,如果说心腹,这样的人便是心腹,什么时候,大丫鬟不在主人身后站着,却亲自从厨房端酒过来了?除非是,这酒杯并不是能随便分的。   此时,菜已上好,一切准备就绪,秦煜开口道:“若非飞嫣姑娘,本王没有今日,若非乐正公子,飞嫣姑娘也不会来到王府,我敬二位一杯,以谢相救之恩。”他说完,便举起酒杯来,乐正舒沉默着不曾说话,花飞嫣连忙客气了一句,在秦煜端起酒杯时立刻也端起酒杯。   乐正舒迟疑半晌,也端起酒杯,郁青青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也不管乐正舒是不是有自己的办法,只开口道:“乐正公子就算了吧,有伤在身饮酒不好。”她想,经她这两次提醒他总会有所察觉的,决不会依然坚持饮酒。   乐正舒果然就在停留片刻后将酒杯放了下来,花飞嫣看看两人,马上便道:“的确是有影响,舒哥哥还是别喝吧。”   秦煜将郁青青看一眼,举起的杯子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一笑,竟带了些苍凉:“如此,倒是本王疏忽了。”   看到他这样子,郁青青又生出些愧疚难受来,他们现在还是夫妻,还保持着友好,可在知道有宴请的第一时间,她就怀疑他是居心不良,就怀疑他是设了一场鸿门宴,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不公?   桌上尴尬的气氛顿时迅速蔓延,一时之间满桌沉寂,连花飞嫣也将这气氛感觉了出来,仓促间端起酒杯朝秦煜道:“王爷,既然王妃和舒哥哥都不能喝,那就我与王爷喝吧。”15475675   秦煜淡淡一笑,语气仍是苍凉:“那我敬飞嫣姑娘。”   他们在这样的情形下举杯,郁青青低下头去有些不能面对秦煜,但却只能无奈。虽然对秦煜有歉意,但这样的情形她不可能不怀疑,为了乐正舒的安然,她只能暂时放下与秦煜的关系。   一顿饭下来,由于一开始就僵的气氛菜并没有怎么吃,就是吃了也是食不知味,倒是秦煜和花飞嫣喝了几杯酒,终于将时间熬够一顿 饭的时间,郁青青率先开口道:“王爷,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本来只是知会一起,才要起身,秦煜却说道:“王妃还是再坐一坐吧,兴许会发生些有趣的事。”   郁青青心中一紧,立刻看向乐正舒,可乐正舒却好好坐在那里,而他正一动不动看着花飞嫣。她也看向花飞嫣,只见她似乎没注意到场中的气氛一样,手慢慢地要端酒杯,脸颊喝得酡红一片,眼有些迷离,似乎已经醉了,又似乎,比醉多了分异常。   与此同时,乐正舒立刻起身,一把上前扶住她,沉声道:“飞嫣!”   花飞嫣手中的酒杯从桌上滚落下去,她没说话,呼吸却变得急促而沉重,脸上的红也迅速加深,犹如发了高烧一样,或者说……是其他?郁青青从脑海里竟搜出一丝熟悉的记忆,她看向秦煜,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秦煜仍坐着,慢慢手中的酒端起,一口饮下,然后侧头看向她,脸上含着些笑意:“你还说与乐正舒无关,与旁人无关,却为何这么关心他?昨天在碧云山,你又消失了半天,当时一起消失的还有乐正舒,然后回来,你便说要离开。我是想杀他,可我知道,如果他成了鬼,那我便永远败在他手上了,鬼远比人难对付,特别是在人心中,鬼的地位永远比活人高。”   “你对飞嫣做了什么?”另一旁乐正舒急忙喂花飞嫣吃下药丸,抬头怒声道。   下的被被苹。秦煜看着他眼中闪出一丝惊异,随后才笑道:“没用的,这药的解药须要知道配方后现配,可配成却要至少七天时间,等到那时,她早已七孔流血死去了,我见过这药的功效,死状还有些吓人。”   一只匕首从乐正舒袖中出来,他瞬间执起匕首袭向秦煜,而秦煜早已躲开,守在饭厅外面的守卫迅速冲进来护在秦煜身前,寒凉刀光下,乐正舒停下了动作。   如此对峙中,秦煜缓声道:“我话还没说完,除了我说的解药,还有另一种解决办法的,此方法简单,只要与男子结合即可,乐正公子,飞嫣姑娘与你情投意合又早已订下终身,这应该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吧,宴席之前我已命人去布置了你的房间,此时正是红帐垂挂花烛摇曳,乐正公子大可当这是一次提前的洞房。”   郁青青只觉自己的心一片冰凉,看着秦煜几乎不敢置信,而乐正舒则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沉默着一声不作。突然之前,他转身抱起已经接近昏迷的花飞嫣,飞身就掠出大门。   守卫动身要去追,秦煜淡淡道:“不用了,他既然嫌弃王府里的洞房,去别处亦可,本王祝福他便是。”说完,看向郁青青:“王妃,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也替他们高兴吧?”   郁青青闭上眼再睁开,声音绝望而寒凉:“秦煜,你太过份。”   “我过份么?”他回道:“我的过份,只因为你的无情,既然你说你要离开与乐正舒无关,那为何会在乎他与谁去欢爱?”   她看着他,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秦煜,花飞嫣一手治好了你,你也说过,没有她你不会有今天。可你却如此回报她,这是我们三人的事,与她完全无关。”   秦煜笑道:“我以为我如此回报才称得上是回报,她爱乐正舒,我便让她达成宿愿,如果乐正舒愿意负责,她不是就得到了乐正舒?如果乐正舒不愿负责,那正好也能让她看清乐正舒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如此一举多得,不好么?”   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刻,终于明白她和秦煜再没有什么旧情可讲。   这一刻,终于明白她若要离去就必须与秦煜抗争,他们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谈。   而这样的秦煜,她必须离去。   外面又下起雪来,洁白的絮儿纷飞得凄美,她看着那满天满地的白,竟有些被刺得睁不开眼。她与那个人,终究是无缘么?她以为自己醒悟得不晚,已经一切都还来得及,如今才知,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房中摆了好几个火炉,她却仍然觉得冷。   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地,又不知他们情况如何……但她情况,她觉得自己是能想到的,只是不愿去想而已。   斜靠在床上,她不由地伸手去抚自己的小腹。清晰地记得昨日他伸手抚上她肚子的感觉,那一刻她才突然觉得这孩子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他不只有母亲,还有父亲。可是未来,他的母亲会在哪里,父亲又会在哪里呢?他的父亲,是不是再不能做他的父亲了?这孩子,又成了她一个人的。   她将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倚在了床头,只觉得自己都被抽空一切化作了躯壳一样,竟有些想就此睡去,长眠不醒。   突然之间,却想起了一分危险。刚才在乐正舒说话时,秦煜分明是露出一抹诧异的,他一定是听出来乐正舒的声音竟与秦悦的声音相似,虽然还带着沙哑,但只要是熟悉就能听出来,他会不会因此而想到什么?12VVF。   虽然有个秦悦还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做着他的睿王,一般人难以想到世上还有另一个秦悦,但她知道,他们这些久经危险的人都会比普通人灵敏许多,谨慎许多,当意识到乐正舒的声音像秦悦的声音时,难保秦煜不会去重视!   对了,他说他让人布置乐正舒的房间,那房间里会不会留有什么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想起这些,郁青青立刻抛开伤心绝望,快步往乐正舒的客房而去,她不能,不能让乐正舒再一次面临危险!   ***********************   下一更就会晚一点了哦,尽量天黑之前~~月票加倍日,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身份之迷   更新时间:2013-6-28 19:10:52 本章字数:3287   未到乐正舒的房间便听到花飞嫣房间里传来声音,她立刻冲进去,正好见到一名丫环将桌上的药倒进盆子里,而那盆里,早已堆满了各种药材和药丸、药膏之类,桌上、地上,也便是各样装药的器皿。爱殢殩獍   “你做什么?住手!”郁青青立刻冲上前夺下她手中正要倒掉的药丸,猛地推开她,厉声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丫环并不惧怕,只低头道:“花大夫既然已经走了,这房间自然要整理出来了,房里满是药草,不知怎么办,只好扔了。”   “滚!”郁青青愤声喊出来,手紧紧捏着那装满或是成品或是半成品的各种药,满腔的怒火。   丫环一声不发地退了出去,她看向房中的一切,只见能倒的药几乎全都倒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些放置的药材,看见标签上的“田七”“黄连”字样,她也知道她来晚了,什么也没救下,不过是些普药材而已。15501110   盆中的药,粉末,药膏,药丸,药汁,所有一切都混在一起成了半盆形态狼狈的废弃物,她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花飞嫣耗费所有心血才制成的药,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正有救治乐正舒的,所有所有,都没了……   秦煜,你真狠,真是狠!   她立刻就放了那废弃的药走向另一间房,里面也有着三个丫环,果然在房中翻找着什么,她过去,冷声道:“都停下。”   丫环停了出来,低头道:“王妃。”   “出去!”   “王爷吩咐……”   “我让你们出去!王爷的吩咐,让他亲自过来!”她一声大喝,丫环再没了声音,果然深深低着头退出去,等退到她身边时,她又突然道:“站住。”说着,目光投向其中一名丫环。   “手上的东西给我。”   丫环迟疑着没有行动,她上前一把从丫环手上去夺,丫环并不敢和她争,很快东西就被她拿到,正是那只她编给乐正舒的小老虎。   “滚出去!”她声音比之刚才更为冷硬,丫环们很快就离去,她则立刻就收好了那小老虎在房中接着寻找起来,好在乐正舒十分谨慎,哪怕是自己的房里也是什么都没留下,在清查一遍后她又翻找一圈,这才停了下来,目光看向那只小老虎,不由地发呆。   书房中,丫环将一叠纸呈给秦煜,低头道:“两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写了字的除了几本医书就只有这个了,是在花大夫房里找到的。”   秦煜一看,那一叠纸不过是一个“好”“不好”,“怎么了”“什么时辰”之类的短语,有些沉旧,似乎是在乐正舒不能说话期间用过的,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随手扔到一旁,却在纸才落到桌面时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又将那叠纸拿了起来,仔细地,认真地,一字一字开始慢慢地看。   好,不好,怎么了,什么时辰……   翻到一半,他立刻就从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内拿出一张纸来,那纸的内容也没有什么,但是秦悦曾经写过的一封信,上面确确实实是秦悦的字迹。   一个字迹无力,一个字迹苍劲,一个字迹松散,一个字迹紧实,一个字迹笔笔认真,一个字迹却是极好看的草书,许多许多的不同,但仍然能从里面找出相同之处来。有些人的横永远都会习惯性地写粗,有些人的竖永远都会习惯性地写长,也许他们自己都不会发觉,但仔细看却能认出来,而秦悦,当然也有一些这样的习惯。他将那一叠纸再次从头翻起,对着信件一张一张地看,越看,脸上便越显苍白,越显惊诧,越看,便越是不可置信,直到最后一页,终于才将手上的两份笔迹放下,眼中目光复杂不可辨。   这是怎么回事?乐正舒,从他来到端王府他就派人查过他,虽然没有百分之百对上,却对上了百分之九十,所以他几乎是信了的……如今想起来,那对的百分之九十都可以人为设计,可最后的百分之十却是最关键的。因为他无法去对照乐正舒的相貌,乐正舒有画像,可他的脸却毁了,这的确是吻合了乐正舒被烧伤的事实,可这同时却逃避了一点,便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的乐正舒他那帷帽底下真正的容貌。   秦悦,他又想起秦悦来,这个人当初重回京城,以锐不可挡之势一举夺得了朝中大权,若不是身份有别,若不是还有天下之口,他几乎能直接夺得皇位,连太傅也说,若是给秦悦足够的来时间,这江山到他手中实在不是难事。那个时候他败于秦悦之手几乎全无招架之力,秦悦在他心里,是那么的可怕与难以对付。   可现在的秦悦呢,许多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可怕,就像一具失去了智力的雄狮,骇人,却并不要命。   他靠在了坐椅上,闭了眼睛慢慢思考着这一切,许多的想法都从脑中浮现出来,却只是一点一点地冒,并不能连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丫环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在书桌前轻声道:“王爷,睿王来了,说是有事拜访王爷。”   秦煜陡然睁开眼来。他感谢这巧合,太感谢这巧合,正想着他,他便来了。站起身,他立刻就要出门去,却在走出一步后停下,开口道:“把我的轮椅推过来。”   前厅等候的白衣努力地要求自己镇定,却怎么也镇定不了。他眼前所见,完全不是这厅堂里的摆设,而是空空如也的窑洞,秦悦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以及乐正舒一身黑色的沉默身影。   是的,他问过龚铮,龚铮说乐正舒的确有可疑,因为他回想起来,觉得当初见过的乐正舒似乎比现在的乐正舒矮一些,身形也更厚实一些,只是那天乐正舒突然行刺,混乱中他根本没有注意这些。   之后,他便去了那个早被他下令封死的窑洞,他搬开那洞门前的大石,举了火把在里面看了好几遍都不曾看到尸体,却看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地道,一个一头通向窑洞,一头通向空洞外面的地道,地道似乎是有烈性火药炸开,挖得仓促而粗糙,但能让人通过。   之前他一直不敢去看那窑洞,一直不敢去确认秦悦的尸首,他想这九成九是万无一失的,可这“一失”,却偏偏出现。秦悦没死,秦悦竟然没死,而且很有可能,他还在自己面前出现。自己之前如何能想到,他竟然会没死,而且没死的他,竟然会在面目全毁无法寻回身份时还敢在自己面前出现?   他想不到,但秦悦就是看中了他的“想不到”。而他早该想到的,花飞嫣,他竟忽视了花飞嫣这个人!   外面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他转过头去,果然秦煜就被人推着从外面进来。   他站起身,问候道:“不是听说皇侄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么,怎么还不能走?”   秦煜脸上没有半分和气之色,似乎不愿提腿的事,只淡淡道:“皇叔过来有什么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腿的情况并不理想,看到他这样,白衣心中也松了口气,含着笑又坐了下来,然后回道:“不瞒皇侄,是为皇侄府中一人。皇侄应该知道上次府上的乐正舒于万恩寺行刺一事,如今我那一名属下被人找到尸体,乃是一剑穿心而死,我此次来,不过是找乐正舒问个清楚。”132xU。   “皇叔竟为了一名属下就亲自捉凶,果然是重情义。”秦煜的声音仍是清冷,目光却也清冷,却是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的“秦悦”。   到正乐药装。如此的像,几乎是分毫不差,这样的人竟是假的吗?他知道这世上的奇术极多,也听说完易容这回事,但却从没想过一个人竟会这么像另一个人,甚至神态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不仅要能易容,还要扮演。他不敢相信,但心中的怀疑却一次次加深。比如,他现在亲自过来找乐正舒不就是个再好不过的证据吗?   白衣又一笑:“我当日说过龚铮是我手下的人,可他却不放在心上,这让我如何能不见一见他呢?不过因为是在皇侄这里要人,所以就跑了这一趟了。”   “皇叔此行,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我才六岁,还是七岁?在宫中玩闹中不慎撞到了皇叔,将皇叔身上的玉佩碰到地上摔碎,皇叔十分生气地骂了我一句‘没教养’,那个时候皇叔是皇爷爷最宠爱的儿子,我却是个王府里并不让人在意的小孩子而已,母亲在父亲面前并不受宠,乳母带我到宫里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让我惹祸,可我偏偏就撞到了皇叔,摔碎了皇叔的贵重东西,惹了皇叔生气,当时乳母吓得半死,回去让母亲狠狠责备了我,好在那时无人看见,并没有传到其他人耳朵里,要不然我‘没教养’的名声恐怕就要传开了。”   “那时候皇叔不是也与你一样年少么,皇侄竟是如此记仇?”白衣笑道。   **************   惊险   更新时间:2013-6-29 18:24:43 本章字数:3215   “那时候皇叔不是也与你一样年少么,皇侄竟是如此记仇?”白衣笑道。爱璼殩璨   这样的回答,面前的秦悦,面前的睿王,竟给了这样的回答,他竟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秦煜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可如此看着,却是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不敢相信会有如此以假乱真的事发生。   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的确在御花园里撞到了秦悦,可秦悦并没有斥责他,反而与他开了两声玩笑,也正因为这件事,他才在印象里一直觉得秦悦是和善的,直到那时候他从边疆回京城。可是很明显,面前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他本该知道的事。   如果面前的秦悦是假的,那真的呢?秦煜置在腿上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握紧,除了“他”,还会有谁?   秦悦,他当他秦煜是什么?竟敢公然住进他的端王府,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的王妃暧昧不清!   “并非皇侄不愿让乐正公子见皇叔一面,而是……”忍着心中的怒气,秦煜缓缓道:“他已经走了。”   白衣一惊,“走了?他不是昨日才从碧云山回端王府么?”   “不错,但不久前已经走了,与花飞嫣姑娘一同离开的。”   白衣立刻问:“你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再不会回端王府了?”   “大概是这样的。”秦煜说道:“他与我有些过节,今日一言不和便离开了,我想他是不会再回来了。”   白衣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凝重,沉声道:“他离开了多久,会去哪里?”   秦煜知道他心里的紧张,却只是露出些诧异来,就回道:“去哪里我自然不知道,不过我猜测,他此时该在找京城里的名医,皇叔可以去这些名医的住宅看看,不过……皇侄却是奇怪,皇叔是要寻他,怎么还如此着急?”   “具体原因,来日再向你明说。”说着白衣出了厅堂,快步往大门而去。待他离去,秦煜也吩咐身旁人道:“派府中最精锐的高手乔装出去查探各个医馆药铺、大夫住所,若是碰到乐正舒,格杀勿论,若是碰到秦悦的人就小心避开,不要被他们发现。”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无眠之夜。   郁青青燃着蜡烛在床上呆坐,而另一边,秦煜也静静坐在书桌旁,似乎等着什么。   当外面街道响起三更的鼓声时,他转眼看向房门处,终于叹口气,缓缓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没过多久,门便被轻轻敲了两声,他说一声“进来”,立刻就有普通百姓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立在书桌前道:“没找到。”   这样的结果秦煜早已料到,可现在真正听到却仍然失望。这是多好的机会,多好的彻底除去秦悦的机会,只要真的秦悦死了,假的秦悦几乎是不值一提了,只要揭穿他的身份,他自然再做不了睿王,睿王也从此消失。可秦悦,却并不是那么容易除去。   “秦悦的人也没找到么?”秦煜接着问。   下人回道:“是的,属下发现秦悦对乐正舒特别重视,半夜的时间都亲自带人在外面寻找,几乎把城里每个医馆都翻遍了。”15501134   “他自然重视。”秦煜冷笑一声,静默半晌,终于道:“下去吧,不用寻了,真能寻到,秦悦的人必然能寻到。”   下人离去,房中陷入一片沉寂,红色的烛火静静燃烧着,昏黄中,他眼中之色越发清冷,许久,红色烛火开色变得黯淡与微弱,他拿起桌上剪刀,缓缓起身走到烛火旁,将剪刀的尖端朝向烛芯。“真秦悦毁容,假秦悦疯了一样追杀着真秦悦,这难道不是下手的最好机会么?”他冷笑两声,轻轻道:“等你们闹玩,早已经没你们什么事了。”   一夜未睡,郁青青却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早饭吃了两口就停下,只一动不动看着外面,似乎着急地等着什么,直到看见小环的身影从院门进来才立刻起身迎了出去,没等小环进门就问道:“怎么样?”   小环立刻道:“外面都是乐正公子和飞嫣姑娘的悬赏令,睿王府悬赏万金要得到他们的下落,还听说昨天晚上睿王府把京城所有的大夫家、医馆什么的都寻了个遍,也是要找他们,说他们杀了什么人,又盗了什么东西。”   郁青青心中暗暗放下心来,背上却又渗出了一层冷汗,她是又放心,又担心,放心的是白衣昨夜果然没找到他们,担心的是这样的全城搜捕,他们能躲到哪里去?今天早上一听说睿王昨天晚上过来找乐正舒她就提起了一颗心,就怕是他怀疑了什么,现在看他这动静,果然就是怀疑,或者说不是怀疑,就是确定了。确定了乐正舒就是秦悦,他当然要第一时间下杀手,这也证明了当初她所不知道的事:一定是白衣趁秦悦没有防备之际朝他下手,意图偷梁换柱替代他的身份,结果却让秦悦逃了。   每每想起这些,她都心痛如刀绞,尽管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却又忍不住一遍遍想,当想到他脸上那不忍再看第二眼的烧伤,她就再不知如何去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这么多的痛苦都到了他身上,老天为什么还不住手呢?只求他能平安,能平安渡过这一劫。   一天,两天,三天,睿王府依然没抓到乐正舒的人,可这并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城里的搜查一天不仅没有懈怠,而且一天比一天严密,甚至不只睿王府,还有官府里的人也被出动了,范围也从京城扩展到城外。   郁青青一日比一日难熬,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乐正舒到底能躲到哪里去,她以为她再难有他的消息,没想到在第三天的下午,消息却来了。那时她正在雪地里望着梅花发呆,突然之间一阵响动,只觉脸侧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等她回过神来时面前的梅树上已经被插了一支箭,而那箭上还挂着张小小的纸条。时皇候王此。   她立刻回头看去,除了座座阁楼棵棵树木什么也没有,那树木也是掉落了叶子的一片光秃秃,根本不可能隐藏一个人,她再仔细看周围,仍然见不到一个人影。   有脚步走跑过来,她心中一惊,立刻走出几步挡在了那插了箭的梅树前。   过来的是听到响动的守卫,在离她六七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看四周,又仔细看了看梅林,警惕道:“王妃还好吗?”   郁青青这才慢慢转过身,仔细着保持自己的身体能遮挡住那梅树上的箭不被看见,神色极平静道:“哦,没事。”说着还露出些笑意,拿起手上的梅枝,“我折了枝梅花。”   守卫这才放下心来,低首行礼后退了开去。郁青青转过身,迅速将那箭从梅树上拔下,收好纸条,然后将箭藏入衣袖内。   似乎随意地往梅树深处走了几步,她才将纸条打开,果然是秦悦的字迹!   “端王府外见。”短短五个字,没有原因,没有情由,甚至没有时间,这只能说明一点:他是急着要见她的!   她立刻就往前门走去,却在迈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眼看周围无人,再次迅速将纸上的字看了一眼。的确是他的字迹,可谁能保证真的是他?   白衣既然能扮他的脸,又为何不能模仿他的字迹?他能在睿王府、在朝廷上以假乱真,明显是作好了充分的准备的,不只是在形态上像,字迹这种能让人一眼就分辨出来的东西当然也要保证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如果真的是白衣,他约自己出去说不定就是要拿自己来威胁秦悦的,可如果真的是秦悦呢?如果秦悦正好出了什么事呢?   迟疑半晌,她转身回房,从房里拿过一把削水果的刀,小心地绑在了腿上,又将手中的纸条拿出来,在最后模仿着前面的字迹写了个“悦”,然后捏成一团,扔到了地上既不显眼,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132yi。   在此无奈之际,也只能如此了。万一外面真的是圈套,那她便会失踪,等端王府的人找起来时看到这纸条就会知道是被秦悦约出去了,那样,无论如何秦煜都不会坐视不理,哪怕为了他的脸面。   出王府大门后,她并不知道往哪里去。外面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刺骨,此处又不是中心地带商贩聚集之处,人烟少得可怜,她裹好斗篷在王府外看了一圈,自然是不见一个人影,又往前行,行出一段距离后,便见到个巷子。如果是秦悦来找她,自然要隐藏在难以看见的地方,那这巷子当然是最好的地点。   *********   秦悦归来   更新时间:2013-6-30 14:29:08 本章字数:6728   可是她没有忘记还有另一种可能,便是白衣冒充了秦悦。爱璼殩璨所以她看着那巷子,却是并不敢进去。   正在踌躇间,那巷子内的墙角处竟出现了一抹黑色,她立刻凝神往那墙角看过去,只见乐正舒的身影果然出现,却是从拐角处出来,然后重重靠在了墙壁上,似乎完全没有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她心中一惊,立刻就跑了过去。   “你是不是受伤了?”从远处看看不到,走近了一看才知道他黑衣的肩部竟全是湿的,那当然不是水,而是满肩的血,乍见之下郁青青着急得差点立刻哭出来,就要去扶他,他却一伸手,手刀往她颈后一劈,她眼前立刻就黑了下来。   果然……还是碰到了白衣了。她终于知道,却已太晚。   天又下起了雪,风呼呼着似乎更冷了一些,秦煜在屋中踱了两步,神色有些凝重。   “太傅还是不同意?”他问。   在他面前立着的下属低声道:“是,太傅说此事实在大逆不道,也太冒险,让王爷三思。”   “哼。”秦煜冷笑了两声:“‘大逆不道’,这世间,从来就是败者才会被冠上大逆不道的名声,太傅饱读经书,如今看来却是把自己也读进书里去了。”   正说着,外面丫环低声道:“王爷——”   “什么事?”   丫环在外面说道:“刚才有人来报,说王妃只身一人出门去了,下令不许人跟着。”   “现在就去追!本王什么时候让你们放她出去过!”秦煜眼中一冷,立刻下命令。他竟然忘了,忘了要将她软禁起来!阿英啊阿英,你现在的心里是完全没有我的位置了吧,可你是否知道,我能给你的,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不一会儿丫环就回来,急道:“没见到王妃的人,但下人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见了王妃的脚印,可那脚印在巷子里就消失了,怕是有什么不测。对了,奴婢在王妃房里找到一张字条。”   秦煜立刻就上前将那字条抓到手中,将纸上的字一看,忙道:“去睿王府!”说着就急着往门外而去,身后下属立刻问“王爷,那接下来怎么办?”   秦煜回过头看向下属,心突然就冷静下来。假秦悦满天下找着真秦悦,找不到,所以抓了真秦悦爱着的女人为人质,这个时候,真秦悦会不会出现呢?不,不只有女人,还有个孩子……还有个孩子……   秦悦的女人,秦悦的孩子,该着急的不是秦悦吗?他着什么急?这样的好戏,实在太难得,实在太精彩,可加了他一人就不那么精彩了,更何况那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他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一步步往前走,然后背朝丫环道:“退下,王妃的事,就当没发生过。”15331900   丫环退下后,他便看向下属沉声道:“通知宫里,尽快动手,至于太傅那边就不用管了,等木已成舟,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醒来,却睁不开眼,头昏昏沉沉似乎比一块大石头还重,她意识十分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定是在白衣手上,所以心急如焚,只想让自己快点醒来,可就像梦魇一样,越想醒越醒不来,身体怎么都无法动弹,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终于完全醒来,那声音还在继续,“王爷,都布置好了,王爷只须静待便可。”   她睁开眼,只见自己靠在一张软榻上,手被反绑着,身侧是坐在椅子上的白衣,此时他仍然是秦悦的样子,神情凝重,双眼一动不动看着门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而自己面前,是个守卫打扮的人,正将目光投向自己,与她对视一眼,然后斜退几步,站到了屋侧,不难判断,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白衣也侧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醒来,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头去继续看向门外。   这样的气氛她早已感觉出来,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人质,是个诱饵而已,根本就不值得引起他的任何注意,他一心一意等着的,是秦悦。   而这房间,她再熟悉不过,这是碧云山,是朝露庵里的玉璎宫,他们就在玉璎宫的正堂内。为什么来到了朝露庵,而不是睿王府?很快她就猜测出来,作为假冒秦悦的人,白衣哪怕扮得再像,心里也是害怕的,害怕被人发现,害怕真的秦悦拿出什么证据来,所以他没有在睿王府,而是到了这朝露庵中,想必这朝露庵现在恐怕是布了天罗地网,秦悦一出现就会被击杀。   只是想到这些她心中便觉得凛然,转头看向门外,只见天色明亮,甚至比自己出门时还早,像是早上的样子,如此看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白衣,是你么?”她开口道。   白衣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她继续道:“你背叛秦悦,然后顶替了他的身份?我以为你不只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朋友,因为,他是把你当朋友,我也是把你当朋友的。”   白衣仍不说话,倒是他身侧的守卫说道:“王妃,不用急着替乐正舒说好话,不如先看看你在他心里值多大分量?王爷昨天就发布告示说他最爱的人在这里,今天却还没见他过来,王妃不觉得心凉么?”   她不理他,又看向白衣道:“收手好不好,现在收手,他不会怪你的。就算你能一直做秦悦,可你能保证自己有个好结局吗?现在朝中这么乱,你对其中形势并不如他熟悉,这样真的能从秦煜他们那些人手上胜出吗?”   守卫动身,拿出一副手帕来抬她下腭,将她嘴堵了起来,然后道:“王妃,不要有其他什么心思,没用的。乐正舒会死在这里,真真正正地死在这里!”   郁青青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朝露庵的某一个房间,采萍正心焦地看着浴盆中的秦悦。此时他正沉睡着,全身都裹着白色的布条,那布条里面是厚厚一层药,浴盆中盛着的也不是水,而是黑色的药汁。花飞嫣就坐在浴盆旁,拿了个瓷碗,将浴盆中的药汁舀起,缓缓浇到他脸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采萍忍不住问:“那人说正午前还不见人就要杀了王妃,正午前王爷能醒过来吗?”   花飞嫣却是沉默着并不说话,采萍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极其疲惫,而且自己之前就问过许多遍了,她回答过,说她只能尽量让王爷快点好,快点醒过来,却并不能保证。   想起这些后,她不再说话,只静静等在了一旁。   好在王爷之前就好得差不多了,若不是看到他面具下的脸,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个王爷竟然是假的,真正的王爷却成了乐正舒。难怪,难怪王爷后来对太妃的态度变了许多,虽然还是和气,虽然还是关心,可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更关心朝廷上的事。以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这边有意外王爷都会丢下手下一切事务赶过来的,可后来呢,他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牵绊,虽然从他神色上的确能看出他是遇到了事,可难道以前就没有事吗?如今才知道,原来那是个假的,照顾太妃,不过是做做样子。   可怜王爷,看到他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脸时,虽然能分辨出来是他,可看得更清楚的,是那烧伤的痕迹,王爷与花飞嫣两人都来不及说详细的原因,可她却能相象得出来,那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敲门声传来,采萍心中一紧,立刻起身走到门后,问道:“什么事?”   门外是丫环的声音:“姑姑,给您送早饭来了。”   采萍这才松了口气,开门接过丫环手中的托盘,然后关上门才端进来。她的房间被一道布帘隔成了两半,内间除了一张床,便是为秦悦疗伤的浴桶,外面才是桌子凳子一些家具,她先将饭菜放到桌子,然后移了张大点的凳子进去放到花飞嫣身旁,再将饭菜端到了凳子上。   “飞嫣,快吃吧,我来换你。”   花飞嫣这才放下了手上的事,转身要去吃饭,却在吃饭前忍不住一直凝望着那沉睡中的男人,好久好久,直到采萍提醒她快吃她才应了一声,这才移开目光。   她从秦悦身上移开了目光,采萍却将目光投到了她身上。之前或许还没那么明显,或者就算明显,她觉得没什么,反正在心底早觉得花大夫和乐正公子定是情人关系,可在知道原来乐正公子竟是王爷后,她便再没有之前的误会了。   王爷是一心记挂王妃的,而花大夫,却是真正的爱着王爷。她出身后宫,见多了女人间的你争我夺,这么好的机会,这花飞嫣真的会放过么?如果她有意让王爷醒不过来,有意让那假王爷杀了王妃呢?   虽然王妃离开了王爷,可她对太妃是真真正正关心的,王爷心里也是真真正正在意着王妃的,如果王妃就这样……   在心里叹了口气,采萍强迫自己不去想,花飞嫣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这样做的,而这一番,正好王爷藏在朝露庵,正好那假王爷就把地点定在朝露庵,他把外面层层防守,几乎一有人闯进来就会死,却怎么也想不到王爷早已经进了朝露庵了。这不是天意么,天意都如此安排了,自然不会再让王妃丢了性命,所以,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然而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直到天上出现一点偏向正头顶的阳光,秦悦都没有醒过来。采萍忽然想起,其实在最初躲到她这里来时秦悦就猜测过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并不愿让自己昏迷,但花飞嫣说了让他在三天之内醒过来他才同意,用这三天的昏迷,来换取皮肤的疾速新生。可现在,事情却出了意外,三天时间已经到了,他却依然不能醒来。   心中那一丝对花飞嫣的怀疑再一次冒出来,她往帘子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急道:“不知道王妃怎么样,她还有身孕在身,可真是……若是王爷醒来知道王妃竟在他昏迷时出了事,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花飞嫣的动作突然缓了下来,一动看着秦悦的脸。   是的,她一直在犹豫着。从今天早上开始,那个可怕的想法就从她脑中冒了出来,让她一遍遍地去想如果姚舜英死了会怎么样,一遍遍的想,如果她与秦悦在一起会怎么样。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与他离得那么远,他与姚舜英是一对,他的心里也只有姚舜英,自己不过是中途冒出来的一个人,她只要他开心就好,别的一无所求,可是,如今她才开始想,她是真的不求吗?   难道她不想和心里的那个人一直在一起,不想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想……那晚之后,才知道她想。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他好,他开心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要是与姚舜英在一起他真的能开心吗?她能离开他一次,就不能离开他两次?可自己呢,自己能发誓,能保证,自己永生永世也不会离开他,永远也不会让他痛心难受。   所以她犹豫了,浴药中最后一剂药没有放,她就那样一直不放,很多时候都已经准备放了,却是迟疑之后再迟疑。   采萍的话,让她猛然一惊。她是可以让他在正午之前不醒过来,是可以让姚舜英就此死去,可在这之后他醒来了呢?醒来了,他就会知道在他听从她的安排昏睡时,姚舜英在离他不过十数丈的地方死了,他会怎样怪她,会怎样恨她?他一定再不想看见她。   这意识让她害怕,让她惊惧,她假意执起秦煜的手腕来把了次脉,然后开口道:“可以了,很快秦大哥就会醒过来。”说完,将一旁的药剂倒入浴桶中。   “唔……唔唔……”一直安静的郁青青突然发出声音来,可她不能说话,只是神色痛苦,身子重得蜷缩着,眼睛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白衣,似乎是出了意外。   白衣看向一旁的守卫,守卫走到她身旁摘了她嘴里的手帕,冷声问:“什么事?”   获了轻松的郁青青立刻道:“我……我肚子疼,好疼……求求你,求求你找个大夫来给我看看……”   守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不可能。”   “求求你……”郁青青痛苦地申银着,大口大口喘着气,“求你救救我,如果我死了,你们还怎么威胁秦悦……啊……好疼,好疼……怎么办……求求你,求求你们……”   她之前一直都乖乖躺着,现在突然叫疼的确不像是装的,守卫看看她,迟疑一会儿,才看向白衣道:“王爷,不如让人去找那些宫女问问,看有没有懂一些医术的。”   白衣点点头,守卫便走到外面去下了令,郁青青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那个猜测立刻就确定了八|九分。   不一会儿,守卫带了两人过来,只是两个之前在朝露庵侍候的人,其中一个是采萍。   见到采萍,郁青青大喜,虽然她不知道采萍能不能有机会递消息,但来一个认识的总比不认识的好。   守卫问她们两人:“你们会医术?”   采萍回道:“我和玉桂都不太会,但我们在太妃怀孕临盆时侍候过,所以有一些了解。”   一旁郁青青还在痛苦申银着,守卫朝她看一眼,然后道:“过去看看。”   采萍与另一名老宫女模样的人走了过去,采萍立刻急道:“有身孕的人怎么能这样被绑着?”说着就要去替她将手腕上的绳子解开,身后守卫却道:“慢着——”说完,走到郁青青身前,往身她上点了一下,她便再不能发出声音来。   他看着郁青青道:“不要试图说话,我点了你的哑穴,你怎么说都不会发出声音来。”   郁青青在心中气愤着,却不敢有任何其他表情,只能让自己继续保持着痛苦。采萍身旁那个似乎叫“玉桂”的宫女倾身过来替她解手腕上的绳子,手与她的手相碰,让她微微一惊。这手一点也不粗糙,似乎并不像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而且……   她看向她,正好与她投过来的眼神相对,这让她猛然一惊!   这人……这人是秦悦!虽然化了妆,虽然扮着女装,虽然还在脸上弄出了皱纹,但他确实是秦悦!   他来了,他竟然来了,一定要告诉他,告诉他那座位上的白衣……   “端王妃是怎么回事?”守卫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很快就问。似乎在告诉她们,若她们不知怎么办,就不用再继续待着。   采萍自然完全不知道郁青青是怎么了,身旁秦悦又不能说话,心中一急,立刻道:“王妃怕是出了意外要生了!”说完,她心中一动,想起秦悦之前说的见机行事,尽快假秦悦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现在身侧假秦悦的注意力自然是在她这边的,只要让秦悦离开就好了!想到这儿,便立刻道:“玉桂,你快去准备热水,热毛巾,还有剪刀,快!”   玉桂立刻转身往门外跑去,听说是要生了,座上的白衣与守卫都有些吃惊,一动不动看着榻上的郁青青,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往外跑的玉桂突然转身,再回身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短剑,闪电一般朝座上的白衣刺去。   这一剑,是精心设计的结果,是完全占得先机的结果,而且秦悦的武功本就在白衣之上,这一剑竟是一击即中,剑身穿刺白衣的心房,鲜血从白衣嘴边淌出。   就在秦悦的剑仍停在白衣体内时,身后那名守卫的手缓缓抬起,左手握拳,右手搭上左手,而那左手手腕上,赫然露出黑色金属物的一部分!   那是用来发射暗器的!郁青青大惊,她想大叫,想提醒秦悦小心,想告诉他那座上的白衣是假的,这守卫才是真正的白衣,可她叫不出来,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看白衣已经要接下手腕上机关,当即也顾不得其他,抽了腿上匕首就往他刺去。   她不会武功,速度自然比不上白衣,意识到她的攻击,白衣迅速闪身,却还是因为措手不及而被割伤了左臂。   然而如此已经足矣,知道这边的动静,秦悦迅速就反应过来,面前的白衣实在太过不济,而这一屋中的主导明显就是那守卫,况且白衣精通的不就是易容术么!   迅速从假白衣身上抽出短剑,秦悦转身就刺向守卫。   白衣一把推开郁青青,口中大叫一声“来人”,暗器立时就发出,等秦悦避开他瞬间发射出的上百枚银针时,屋中已窜进数十名精锐高手,攻势瞬间即发。   秦悦手往脸上一挥,之前的妆容被浸湿的袖子悉数抹去,同时他头上的发髻也散落下来,女人的容貌迅速消失。   “替本王杀了此人,重赏!”   这模样,这声音,众人这才发觉他竟是睿王!当既谁也没有去注意内侧座上那垂了头已然死去的人,一齐朝守卫攻去。   白衣这才反应过来,秦悦竟然已经好了!而他此时并不是秦悦的脸!   秦悦,秦悦,他在秦悦面前,一败涂地。   而秦悦,一边袭向白衣,一边喊道:“采萍快去找大夫!”   数十名白衣亲自布置来杀秦悦的高手,数十把淬了剧毒的武器,再加上秦悦,白衣支撑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因为身上毒发而不支起来,甚至秦悦一剑刺向他时他有心,却无力避开。   看着他,秦悦淡声道:“自己的身份做不好,别人的身份又怎么做得来?你不是为了所爱,而是为了野心,白忠,我把你当朋友,可你连个死士也不配做。”剑离身,血涌出,白衣缓缓倒地,以他人的脸而死去。   “王爷……王妃,王妃怕是真的要生了……”   当秦悦将郁青青抱到床上时,采萍颤声说道。   秦悦脸上一白,立刻道:“可她才八个月!”   “所以……所以得快点来大夫,大人和孩子都危险,以前宫里就有因为早产而……”是她所去出。   “别说,别说!”秦悦看着床上满脸冷汗的郁青青,紧握了她的手道:“不管别人怎样,她不会有事,她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   今日 更新完,明天继续哦~~~   诞子   更新时间:2013-7-1 21:08:55 本章字数:6620   采萍急着去找了花飞嫣,与花飞嫣同时过来的,还有外面的一名守卫,那守卫神色匆忙,一见秦悦立刻道:“王爷,王府有急报送来。爱璼殩璨”   秦悦似乎全没听到守卫的话,只一瞬不瞬看着郁青青,急着催促花飞嫣,“快,快看看她,快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面对过真正的生产,花飞嫣有些紧张,颤兢道:“是……是早产了……”   “我不管是什么,你要救她,要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秦悦立刻吼道。   花飞嫣被他吼得一震,立刻就去看床上的郁青青,只见她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水,虽极力忍着,却还是从嘴中溢出痛苦的申银。   “采……采萍,快将她下身衣物脱下来,然后……然后腿张开……姚姐姐,你用力……”   郁青青试了试,神情更加痛苦起来,摇了摇头,无力道:“我……我不行……”她说话的力气微弱,手却是紧紧抓着秦悦的手,说完这几个字,呼吸更为急促起来。   正在这时,后边那个守卫眼看面前的郁青青正被脱着衣服,忙道:“王爷,真的有急报……”   “出去,所有事以后再说!”秦悦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说着就忙看向花飞嫣:“她不行,快想想别的方法,药,有没有能用的药?”   “这……这怎么会有药……”花飞嫣摇头,秦悦立刻又喊道:“那你快想别的办法,你不是大夫吗,快救救她!”   “王爷,王爷——”之前一直守候在外面的守卫终于忍不住跑了进来,却是他在王府的亲信,也不管里面的情形,立刻道:“王爷,出了大事,皇上驾崩了!”   秦悦一愣,缓缓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那人立刻道:“王爷赶快回城,宫中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此时端王他们恐怕已经往宫中去了!”   九岁的小皇帝虽然好玩,但身体向来健康,很少有病痛,如今突然驾崩自然是意外,而且很有可能是精心布置的意外,如今国无储君,死者已矣,最重要的当然是皇位落于谁之手!   秦煜,小皇帝驾崩,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便是他这个兄长,莫非这是秦煜一手策划的?正在秦悦如此猜测时,采萍惊呼道:“王妃昏过去了!”   秦悦立刻看向郁青青,只见她额上的冷汗更多,脸上比刚才更显苍白,之前一直紧抓着他的手此时已经松开。他知道女人生产的磨难,哪怕是正常临盆的都极有可能出事,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意外早产!   他着急着,立刻看向花飞嫣:“快,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花飞嫣本就着急,此时在他的注视在他的催促下更为着急,额上也和郁青青一样淌下冷汗来,语气比之前更加紧张道:“不能……不能让她睡着,这样会很危险,秦大哥,你快叫醒她!”   “王爷……”   “我知道了,你退下!”秦悦说着立刻紧紧握住郁青青的手,急道:“醒醒,青青你快醒过来!”   “王爷,此时……”   “我说我知道了,退下!”未待守卫说话,秦悦便大吼,守卫一惊,立刻就退了出去。秦悦抓着郁青青手继续喊道:“你醒过来,醒过来努力生下孩子好不好?我才好你就睡过去,你不能这样,就算死你也要先做了睿王妃再死!”   “不,你也不能死,你若敢死,我就把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卖去青楼!”   ……   这一回生产,郁青青几次昏迷,又几度醒来,可她疼得死去活来,孩子却并不见出来。到傍晚时分,两名从没有到过碧云山的人过来了,那两人径直到玉璎宫,经守卫禀报后才得以在郁青青生产的房门外见到秦悦。   郁青青已经三度昏迷醒来了,孩子却迟迟不出来,眼看危险渐渐加重,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以致见到面前的两人也没多大感觉。   那两人一见他,也顾不得身旁还有人,立刻道:“王爷,端王已经被推举为皇上了,此时不行动便没机会了!”   秦悦没有回话,另一人继续道:“下午端王到了宫中,陈太傅一群人一致力推端王继位,因王爷迟迟不见人,其他大臣之言实在无力,明日一早端王会为先皇开办丧事,同时举行登基大典,王爷有重兵在手,今晚是最后一搏的机会,若是等到明日……”   “出来了,出来了!”房中传来采萍的声音,秦悦一震,立刻就推门进去,却还没走近就听采萍极为恐慌的声音,“不好……是,是脚……”   秦悦冲过去道:“是脚怎么了?是脚不好?”   采萍仍恐慌着,花飞嫣也一片凝重,哪怕她们不回答秦悦也知道问题严重,接下来便听花飞嫣道:“秦大哥,尽量保住大人是不是?恐怕……恐怕会有危险。”萍着急道怎。   “什么叫尽量保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秦悦抓住她的胳膊立刻问。   花飞嫣颤声回道:“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可能只能保住一个。”   秦悦一下子就垂下了身子,似乎打输了架的动物一样失去了所有的气势与雄风,好久才抬起头来,无奈道:“保大人,当然保大人……”   “王妃,快醒醒,快醒醒——”这时候,郁青青竟再次昏了过去。   “王爷——”屋外传来那两个来人的声音,秦悦头也没回地在屋中喊道:“我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些,你们回去!”   “王爷你……”其中一人几乎气结,怔怔看着虚掩的房门良久才恨声道:“竟为了个女人孩子至此,王爷,我真是错看了你!”说罢,转身就离去。另一个也不再说什么,摇摇头,随那人一同往朝露庵外而去。   屋中的秦悦再次声声唤着郁青青,完全没听到这些。   夜幕降临,暗黑暗黑的,浓得似墨 ,秦悦与采萍一动不动盯着花飞嫣,只见她极轻极小心地,将一个小小的婴儿从生产的女人身下拿出,秦悦依然握着郁青青的手,看着那小小的红色发皱的身体,心里的的着急,恐慌,疲惫,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全部被另外的情绪所代替。   这是他的孩子,这一天,他终于做了人父。十七岁的时候,自己还是孩子,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做父亲,而十七岁以后,兄弟骨肉相残,他眼里除了母亲,再没有任何人,也不愿再让自己将感情过多地投放在某个人身上,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虽然年龄也不小,他却从未有过想要一个子嗣的心,反正他处在风口浪尖,他也无法完全保证后代的安全,与其自己身死后殃及子孙,还不如索性不要。可这一刻,心里却如此激动,乃至感动,不再信天的他,竟有种想向上天跪下的感觉,想感谢它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孩子。   然后很快,他所有无法言表的激动与感动都在一瞬间被什么情绪所盖住,他感觉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花飞嫣的凝重的神色,采萍担心的模样,他看着那小小的身体,才意识到一丝不对。   没有动静,这个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足月而生,又在母亲体内耽误那么久才出来,这……会不会……会不会……   正在这时,采萍似乎想起了什么,接过婴儿就将他倒过来,往小屁股上拍了两下,“哇”的一阵哭声响彻整个房间。15501174   秦悦笑起来,眼里却泛出了泪光,转眼看郁青青,脸上的笑立刻僵住,刚才还醒着的她此时竟已不醒人世。   夜一点一点加深,又一点一点散去,宫中整夜都是繁忙的、紧张的,而朝露庵也是紧张的,秦悦一动不动守在床边,握着郁青青的手,静静等她醒来。   花飞嫣说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劳累而昏迷,让他去休息,他却不放心,也睡不着,虽然疲惫,却连瞌睡也没有,只是一直在床边坐着,不看见她醒来就是放不下心。一直等一直等,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她,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能清楚地知道,终于在天明时,手掌感觉到她指头的动弹。   “青青?”他心中一紧,更加牢牢盯着她,果然下一刻,她合着眼睛便有了动静,紧接着,睫毛扇动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青青,青青?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郁青青一瞬不瞬看着他,良久,才极无力道:“秦悦,我恨你……”   秦悦一愣,只见她眼中淌出泪水来,接着道:“我一直想说,我恨死你了,可没力气说,我从来没这么疼过,从来没这么痛苦过……这全是你害的……一边痛,我脑子里一边想的是你在床上强迫我的场景……我觉得我就是神经病,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我越想越不想看见你,你竟然还一直待在我面前不走……”   秦悦又是笑,又是难受,立刻道:“我以后不了,我以后一定不了,你别怪我,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说着抬起袖子给她擦眼泪,连忙保证道:“我以后不强迫你,也不让你生孩子,我什么都不做!”   郁青青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诚恳认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神色就有些紧张起来,问道:“孩子呢?”问出这句话时,她是无比害怕的,这里没有现代医院,她却是在摔了一跤后意外早产的,而且孩子还在母体内待了那么久,现在她是没事了,那孩子呢?   秦悦很快就回道:“放心,没事。我现在就去把他抱过来。”说着他就兴致冲冲地起身出门,没一会儿他的脚步声就回来,也夹杂着其他脚步声。   那两阵脚步声一边走,一边又有声音传过来,却是采萍的:“王爷呀,这抱孩子也是大学问,马虎不得,你往后还得慢慢学着。”   “我当然学,你教我,我一会儿就学会了。”   ……   听着这声音,郁青青又忍不住笑起来。   紧接着采萍的身影进来,她只看见那红色的襁褓便急着从床上坐起来,秦悦见了立刻跑过来,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扶起。   “王妃,是个男孩,真是奇了,长得不像你也不像王爷,倒是很像孝文皇帝呢!”采萍说着就将孩子递给她,她听了刚才采萍说秦悦的话,想起自己也是不会抱孩子的,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身体很小,脸红红的,有些发皱,看着这沉睡中的脸,只觉熟悉又陌生,不知怎滴,才干的眼竟又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还好么?才八个月就出生,有没有什么……”后面的话她没问出来,脸上担忧的样子却是完全显露了要问的话,采萍连忙道:“没有没有,飞嫣都看过了,虽然瘦了点,轻了点,但什么事都没有。”   正说着,花飞嫣便端着装了食物的托盘过来了,走到床边道:“姚姐姐,累了吧,快喝点汤吧。”   她说话时眼睛只快速地看了郁青青一眼就垂了下去,郁青青看着她,一直没来得及放上心头的事终于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多谢你了。”不自觉,她对花飞嫣也客气起来,将孩子递给采萍后才要伸手去接,秦悦已经从花飞嫣手上拿过了汤碗,看着她轻声道:“我喂你。”   喂药喂汤这样的事在电视上见得太多了,实在太平常,可真的面对了,却有些别扭,特别是在旁边还有人的时候,可郁青青还没来得及别扭,他就已经舀起一调羹来送到了她嘴边。   她看着他,恍惚中竟觉得他们已经是夫妻,或者说依然是夫妻,而且还是一对才拥有了自己孩子的夫妻,这样的幸福感让她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唇边浮起一丝轻轻的笑,她张嘴,将汤含下。   门外却传来守卫的声音:“王爷,王府有消息来。”   “什么,说吧。”秦悦一边说,一边又去舀汤,外面的守卫道:“国丧及新皇的登基大典,宫中来人让您过去。”   “就说我现在忙着,等会就去,退下吧。”说完,秦悦将调羹送到郁青青嘴边。   郁青青却愣了起来,不明道:“国丧?登基大典?什么登基大典?”   秦悦放下调羹,看着她笑道:“你刚才还说讨厌我一直待在你面前,你可知道我也是有牺牲的,昨天小皇帝意外驾崩了,秦煜第一时间进了宫,然后当场继承了皇位,你看,看在这牺牲上,你对我的怨得抹平了吧?”   郁青青仍停留在大惊中,不可置信道:“皇上死了,秦煜……他做皇上了?”   秦悦点头。   她立刻道:“你怎么能让他做皇上,那你怎么办?他做皇上之后不就会对付你吗?”   秦悦似乎无所谓道:“这个以后再说吧,就算他要杀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事,这事不急。”   “你……”郁青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一动不动看着他,似乎感动,又似怨怪,好一会儿才流泪道:“你真是……你怎么能这样,你是这样的身份,他怎么会放过你,谁要你待在我身边了,你又不会接生,待着又没用,怎么能……”   “不用担心。”他打断她,安慰道:“我说了他就算做了皇帝要杀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而且……我怎么会没用呢?你几次昏迷不是因为有我叫你你才会醒过来吗?”   郁青青无法言语此时的心情,瞪着他道:“好,是你,你有用,我是听见你叫才醒过来的。”   秦悦笑着,再将汤喂向她。   花飞嫣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虽然想过如果秦悦在正午之前不醒过来会怎么样,可在姚舜英生产,在意外发生也不算意外,在她完全能做手脚时让没有意外也变成意外时,她忘了。这一刻,她并不后悔,而是高兴的,欣慰的,她并没有因为心里欲望而变成连自己也不认识的人,并没有以一个医者的手去害人。   爹曾说,百花谷的传人并非仁医,被百花谷拒绝医治而丧命的人远比百花谷救活的人多,可百花谷的传人从不会以救治之名去害人,医者可以拒绝医治,可在医治的那一刻,他只能是个医者。   她想,不管怎样,她还是医者,还是个大夫的……而在秦大哥眼里,她就只是个大夫吗?自始至终都是?她看向秦悦,只见秦悦喂着郁青青喝汤,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哪怕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眼里此刻什么也没有,只有对方。   待郁青青再次躺下后,秦悦便去离了碧云山往宫中而去。   国丧与登基大典同时举行,满殿的文武百官,在所有人都为睿王始终不见人而讶异不解时,睿王秦悦却突然来了,来得如此迟,却又如此淡然。   他款步而来,在大殿上站定,面朝着宝座上的新帝,开口道:“我以为,端王并不能为九五之尊,一国之君。”   秦煜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他。   所有人都不解他这是走的哪步棋。在大家所有人都猜测先皇驾崩空出的皇位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时,睿王竟以不露面而放弃资格,让端王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坐上了皇位。   就在大家开始猜测,大概是睿王自知身为先皇叔父并不如端王身为先皇的兄长有优势,又因与太后的不伦关系而不能被众人接受,所以索性放弃时,他却又突然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直接反对了新帝的登基。   然而此时大势已去,新帝已皇袍在身坐上龙椅,如何还能有翻转的余地?   秦煜神色依然清冷,却也淡然,缓声问:“皇叔为何有此异议?”   “因为失德。”秦悦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以长辈之姿说道:“如今的端王妃是否是姚家的七女?皇叔记得她曾做过睿王妃,是你的婶婶,不只是你曾经的婶婶,还是你母妃的妹妹,身为皇家子孙,却做出如此有违德行之事,这样的人,如何能为一国之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这事想了起来。之前在皇位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时,这样的小事当然没人在意,但现在皇位已经定了,这样的事自然就成了大事。况且对于支持秦煜的官员以陈太傅为首大多都是读书人出身,读书人最重礼义,娶二嫁之女本就是不妥,更何况娶的还是自己被休弃的婶婶,又是庶母的妹妹,这如何成体统?按此身份,做一个王妃尚且不行,又怎能做一国之母?皇家是一国之表率,国母不足以母仪天下,下面的臣民呢?   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其中一位支持秦煜的人脑子急转,心生一招,立刻道:“不错,皇上,睿王说的对,如今的端王妃的确不宜为一国之母,臣恳请皇上拟一纸休书,休了端王妃。”   此话一出,其余秦煜党人顿时叹服,这的确是个最好的办法!既然问题出在妻子身上,那休了这妻就行了,有不适合的妻子不行,有休妻的经历却不算什么。更何况姚氏一族的权力过大,若再有个姓姚的皇后,他们很有可能东山再起,不如此时除掉,一劳永逸!   立刻就有人跪了下来,以诚挚之声恳切道:“请皇上休了王妃!”   一人跪下,很快就有第二人,又有第三人,最后便是大片大片地跪了下来,仿佛不如此就代表不愿解决这难题,不愿支持新帝一样。   秦煜看着下面站着的秦悦,这才知道他的目的。   他误了夺得皇位的先机,却仍然能在这最后一刻出手拿走他想拿走的。阿英,没想到他两天前的放弃,竟成了永远的放弃,这一刻他胜了,他站在了巅峰,却不得不失去另一样想要的。   面前全体跪下的百官,他知道了秦悦这一击的力量,便是让他毫无返还之力。久久,他终于开口道:“好,姚氏的确不足以母仪天下,朕……便下旨废除姚氏王妃之位。”   自由   更新时间:2013-7-2 12:27:10 本章字数:3381   “皇侄——”秦悦回道:“不是下旨,是拟休书,只有皇侄休了姚氏,我这个皇叔才承认皇侄有做一国之君的贤能,我全为皇室尊严着想,望皇侄能体谅,匆怪皇叔多事。爱璼殩璨”   秦煜知道,他若以皇帝的名义废了舜英,那舜英的去处除了守在冷宫便是前往万恩寺那样的寺院,可他以端王的名义休了她,她却不一定要如此,那样……她仍是自由身,秦悦就能重新娶她了。   面前秦悦,是真的秦悦。从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从他对自己出说第一句话,他就知道这个人是真正的秦悦。他成了秦悦,那证明之前的秦悦已经死了,这一场真假之争,竟比他想象中结束得快,秦悦竟是胜得这么彻底。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一个人的伤可以好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花飞嫣,那个年轻的大夫竟有“再生”的能力吗?15346754   秦煜脸上更冷,声音也更冷,一字一句回道:“皇叔说的对,便依皇叔之言。不过姚氏身怀有孕,须先留在端王府待临盆才可离去,皇家子嗣自然不能流落在外,皇叔不会反对吧?”   孩子……秦悦早就想过他可能会扣下孩子,虽然早有这预料,现在真正听到却依然难以接受。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青青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如今竟要落到他手上,好在,自己还活着,还把持着大部分的权利,秦煜要杀他还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他只会以孩子作为人质,而不会伤害他。   “是该如此,皇家子嗣当然须留下。”秦悦回答,语气却再也轻松不了。   下午,秦悦回碧云山时仍是一身缟素,雪早已停下,风也不再有,玉璎宫内放了好几个火炉一片暖和,郁青青坐在床头,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含着笑,静静看着那睡着的孩子。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先是因为他身上的丧服而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皇上驾崩是国丧,天下都得服丧,更不用说作为皇室成员的秦悦了。   想到国丧,便想到秦煜做皇帝,对这事实她还不敢接受,看着秦悦问道:“他真的做了皇帝吗?”   秦悦点头,目光看向她手中的婴儿,缓缓走到床边,将婴儿从她手中接过,一瞬不瞬盯着看。现在才出生,全身红红的其实看不出美与丑来,可那五官的确有几分像父皇,他有记忆时父皇已经不算年轻了,但依然能从脸上看出好几分的英俊,可想而知父皇年轻时必然是相貌出众,这孩子长大了,必然也是个美男子。   话说回来,他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是美男子呢?   郁青青看他专心盯着孩子看,也不再去想秦煜做皇帝的事,与他相并看向襁褓中的小婴儿,轻声道:“我之前想了好多名字,却总觉得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你觉得叫什么才好?”   名字……竟也要听从秦煜的安排。本是准备回来之后就将事情告诉她的,可此时此刻却实在说不出口,他看着怀中小小的身体,回道:“我之前也想了好多名字,也觉得都不好。”   郁青青笑着看他一眼,随后道:“我也有你父皇当初的感觉的,也觉得叫什么都不好,也想给他取个悦字,不过,既然这名字你用了,那就换个,换个‘喜’?”   他微微皱眉:“喜?还欢呢,难听。”   郁青青笑道:“那你说叫什么?”   秦悦却没再继续这话题 ,转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吃了吗?”   “好,一切都好。”郁青青点头,“就是有点担心你在宫里的情况,自从知道秦煜做皇帝,我越想,越觉得不安,总怕你……”   “放心,我没事,也不会有事。”秦悦肯定道:“之前不还是秦悦的父皇做皇帝吗?那时候我没事,现在我依然能没事的,我保证,我会你之后死,我保证我会守护好我的妻儿,再不会让我父皇和母亲的悲剧出现。”   妻儿吗……听到这个词,郁青青一时满足,一时又飘渺恍惚,有些不知该将思想落于何处的感觉。   就在这时,采萍从门外跑进来道:“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要接王妃走。”   这么快就打听到青青在这里了……秦悦看向郁青青,只见她神色正不安着,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沉声道:“青青,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   他话音才落,门外便传来个女人的声音道:“王妃,你在里面吗?我是王妈妈,我来接你回端王府啦!”说着,她便走了进来,看见床上坐着的秦悦与郁青青二人,愣了一下,又看到秦悦怀中抱着的婴儿,脸上更具疑色。   秦悦从床上起身,冷声道:“姚七小姐已经产下了皇嗣,她不再是端王妃,也无须再回端王府。”   王妈妈之前就在端王府,只是没怎么和郁青青打交道而已,但两人都是熟识的,一见这婴儿,极为吃惊:“这么快就生了?不是才七个月?”   秦悦回道:“姚七小姐受伤导致早产,这孩子不足月,须悉心照料。”   王妈妈看看郁青青,又看看孩子,回道:“既然这样,那我只要抱走孩子就行了,王妃……姚七小姐自己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吧。”说着就去抱孩子,郁青青早已惊慌,立刻道:“为什么要抱走他?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抱走他?”说着立刻从床上起身。   秦悦将孩子递给王妃,立刻转身过来扶住她:“舜英,秦煜今天已经写了休书,你和他不再有关系了,但孩子得抱进宫里去,皇子……不能流落在外。”   “可他不是……”如果说出孩子不是秦煜的孩子,秦煜完全可以声称她欺骗他,扰乱皇室血统,就算他不是皇帝都能以这罪行不让她好过,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一国之君?   她停了下来,看向秦悦马上道:“没有办法么?没有办法要回孩子么?我不想交给他,我不想交给他……”   好在秦悦心中早已痛过,此时还能有力气来安慰她,他紧紧抓着她胳膊将她稳稳扶着,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你放心,他不会对孩子怎么样,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是孩子的父亲,完全有理由抱回孩子,而且……你忘了,他知道你在乎孩子,我们都在乎这孩子。”   从他的话中,她听出其中他要强调的意思,是的,他们都知道这是秦悦的孩子,秦煜也知道,秦悦说秦煜一时还杀不了他,那证明秦煜对他是有忌惮的,所以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成了他手上的人质?   为什么,为什么这争斗要牵扯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她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只见王妈妈瞧了她一眼,转身就抱着孩子离去。   她身体一瘫,险些倒在地上,秦悦立刻将她揽住,扶了她到床边,安慰道:“不用担心,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侄秦认认我。   她抓住他,质问道:“怎么不会有事?连你都不能保证没事!”她看着他哭道:“秦悦,放心不了,我怎么能放心得了……”   秦悦也沉默了下来,替她擦着泪水,温声道:“可我们在一起是不是?我们一起想办法,还有时间,我们一起努力。”   她闭上眼,一时间满心都是绝望,极无力地自语道:“在一起吗……连这个,我都不敢奢望。”   “什么?”她声音太小,秦悦似是没听清,她却摇摇头,颓丧道:“我想躺一躺,想歇一歇。”   他立刻扶她躺下,“好,我就在一旁陪着你。”   “不用。”她转过身去,背朝着他:“你也累了,自己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待。”   “好,我走,你安心睡一会儿,天黑我再过来。”他替她盖上被子,然后站起身看着她,在床边静立许久才离开,可从他站在床边,到他离开,一直没看到她眼中淌下的泪水。   泪水浸着眼睛,她无力去擦。如果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可以好好想未来怎么办倒好,可偏偏 ,她没了孩子,也没有他这个丈夫。摆在面前的难题 ,她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12ooi。   第二天,秦悦早早进宫,在他离去后,郁青青也起身走出房间,让采萍吓了一跳,拉了她便道:“你现在该好好休息,不能出门不能见风,你怎么就出来了!”说着就要拉她进屋,她却并不转身,只轻声道:“采萍,能不能给我弄只轿子,我想回姚家去。”   采萍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要回姚家去?你刚生完孩子当然要好好休息,这里虽不是你娘家,但也不是不合规矩的地方,现在姚家恐怕乱成一团,你回去做什么呢?”   “可我在这里又怎样呢?”她反问一句。   采萍更加疑惑起来:“怎么了?王爷知道你要走吗?”说着她自己就摇头否定:“不,肯定不知道,他早上走时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安慰你的,他肯定不知道你要走,所以是你瞒着他自己要走了,为什么?”   *********************   先上一更,下一更多半会很晚,结局真的让我很卡啊~~~   我想嫁给你   更新时间:2013-7-2 21:20:16 本章字数:3388   郁青青低头沉默着不出声。爱璼殩璨   为什么呢?她在心里问自己。只是此时此刻,她无法理所当然地与秦悦在一起相互慰藉,因为,花飞嫣还在那里,每次与她见面,她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采萍姑姑,我……我只是急着去看看我爹娘,不管怎样我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的。”无奈之下,她说了这理由,采萍想着的确如此,迟疑之后道:“可是你的身子……要不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说吧。”   郁青青直接道:“若是没有轿子我就自己走回去了。”说着就要往门口走,采萍果然拉住好:“这怎么使得,好好好,我去弄顶轿子来!”   她回姚家,虽让人侧目,但此时此刻无人关心她。姚家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恐慌中,她也不过是被秦煜休掉的王妃,实在引不起什么关注。如此,正是她想要的,哪里都疲惫着,此时她只想平静。   入夜,北风阵阵,寒气更盛,姚府一片静谧,守卫缩着身子一遍遍巡逻,脚在雪地上跺着,踩得积雪“咯咯”作响。秦悦连一身夜行衣都没穿,轻轻松松地躲过守卫的目光从围墙外一路往郁青青所在的院子而行,如入无人之境 。   他从没到过郁青青的院子,只凭着猜测到了可能住着姚家几位侧室的后院,可看着格局布置都差不多的两三间院子,一直拿不准到底是哪间。   而这几间院子除了一个房间,所有地方都是一片漆黑,他看着那唯一一座燃了灯的房间,不是院子里的正房,也不像厨房之类的房间,倒像是住儿女的房间。   只凭着直觉,他索性就往那间房而去,捅破了窗纸一看,竟真的看见了想找的那人!   她正靠床边的墙壁坐着,被子胡乱地围在身上,床帐大开,目光呆滞地看着房中某一处半天也不曾动一下。   走到门前,他拿了随身带的匕首,一点一点将门栓拨开,等推开门进去时,正好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是了然, 很明显,她知道自己会过来的。   关上门,他走到床边去。   “怎么了?为什么要趁我不在时回来?”   她收了收被子,垂下头去。   之前,她也想过自己就做那退出的一人,所以她离开碧云山,可人回了,心却未回,他的样子,哪怕一秒钟也没从她脑中消失过。猜测他多半会过来,一边想着他不要过来好了,一边却又忽视不了等他的心态。他和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念想,如今孩子不在身边了,她是那么那么,渴望他,说退出,说容易,做到却是那么的难!   “为什么?”没得到她的回答,他又问,“我以为到现在你是很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青青?”他伸出手来要拥她,却被她推拒。   “我们在一起,那飞嫣呢?对于她,你准备怎么办?”再也忍不住,她看向他,将这话问了出来,他果然就愣住。   她继续道:“其实我也曾想过让你和你身边千千万万的男子一样,三妻四妾,这样似乎是最好的方法,可是,我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如果这样,我宁可离开。”   “我从来没想过要娶飞嫣,在我散去以前王府那么多女人时我就已告诉你,她们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他沉声回答。   “可是……”她话还未说话,他便将她打断道:“青青,那件事我早已放下,而且从没放在心上过,我对她的态度早就同你说过,现在也没变。我可以把她当恩人,当妹妹,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任她在我面前死去,却不会用爱情来回报恩情。”15523021   “可是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无情?现在的情况和以前已经天壤之别了!秦悦,你欠她的,欠她的情,你只有用情来还。你不能口口声声说把她当恩人,却把她当仇人对待!”   他沉默半晌,缓缓道:“青青,其实,我们现在争这些又有何用?如今秦煜已经登上皇位,他虽根基不稳,可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的时日,恐怕是无多了。你回来也好,你回来了,我以后被满门抄斩也不会连累到你。”   听到最后,郁青青的脸早已惨白,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之前不是还说要些时间么,你之前还保证过……你……”   他沉声道:“青青,未来不知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这时候,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有一丝丝勉强的事我都不会做,哪怕无情,哪怕欠恩,我都不想去做。”   郁青青看着他,突然倾身将他紧紧搂住:“不,我不会让你死,上次我见到玉清观的琅轩小道士,他说回去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我去找他,然后我们一起回我那里!”   “你还是愿意,你不介意花飞嫣的事么?”   她沉默,然后回道:“其实我知道,我知道就算你和她成亲也不一定是对她好,我也知道你不会和她成亲,只是……是我自己觉得为难,是我自己心里别扭,我回姚家,并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在碧云山我总会见到她,每见她一次,我就要为难一次,我就只有逃来这里了。”   “可是天意难测,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难道不该珍惜现在拥有的么?青青,只要想到死亡,我便什么都不在意了。”他抚着她的脸,说得深沉而恳切。   她眼中立刻就湿润起来,忙阻拦他:“不要说,不要说这样可怕的字眼,我说了我们还有办法的,无论是离开这世界或者是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十二年前,因为有母亲,我才能苦苦支撑,现在有你,我也会一直努力。”他深深看着她,缓缓低头与她唇相贴。   到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他又故伎重施了,以前是接二连三的装死,现在没装死,却说什么时日无多这种和装死差不多的话,果然她就变傻瓜了,很快就相信他。   她是想起来了,知道了他的伎俩,却无法去推开他质问他,此刻宁愿当一个小傻子也要和他继续纠缠。这样的吻,深邃而绵长,两人都缓慢着,两人都倾尽全心,两人都投入得彻底,带着柔情,也带着激情。她想,如今她才知吻是什么,并非第一次,却有种初尝吻滋味的感觉,这样的让人陶醉,让人永生难忘。   夜深沉,他坐到了之前她坐的位置,而她偎在他怀中,两人裹着一张被子,享受着同样的温暖。   她说:“秦悦,现在我不是端王妃了,我是不是自由了?”   “嗯,是。”他回。   她轻声道:“我想嫁给你。”   “那我们办婚礼就是了,等过了一个月的国丧我就过来娶你。”   “至于飞嫣,她愿意嫁你就嫁你,不愿就不愿,她要做妻要做妾都可以。”   他回,“这是我和她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就少在这里动脑筋吧。”   她笑了起来,抬起头,见他胸口的衣服凌乱着,襟口有些敞,露出了里面的衬衣,不由地将手伸进去往他身上探起来。青头出在自。   他低头看她,声音有些低沉:“你这是做什么?”   “看看你身上的伤是不是都好了。”   “有这样看的么?你要看,我把衣服脱了给你看就是了,这样弄得我难受。”他微微露出些不悦。   她笑得更开心了,又沿着他身体摸了好几遍确定他身上比之前还光滑才将手抽出,重新倚在了他身上,这才缓声道:“秦悦,我最后悔的事,是在你痛苦的时候不在你身边,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那要是有人来告诉你你可以回自己的家乡,你还会回去吗?”他问。138fj。   “看你了,你愿去我就去,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那陆煜呢?我在这里,可陆煜却在那里。”他继续问。   郁青青仰头看着他笑:“吃醋了?”真到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她才也认真回道:“有了你,其他人都不算什么了,管他秦煜陆煜,在我眼里只有秦悦和非秦悦两种人。”   秦悦笑起来,轻捏她的鼻子道:“你倒会说甜言蜜语了,当我是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好哄么?”   “那姚舜华呢?不如你也说说姚舜华的事。”郁青青还击。   秦悦微微皱眉:“连这也要问,她根本不在你须要吃醋的范围内。”   郁青青便回道:“甜言蜜语,我也是不好哄的,连她都够不上范围那你身边所有的女人都不在范围内了,你这是一句不在范围内就把所有的质疑都打发了。”   正说着,外面竟突然传来声音,“小姐,你怎么还没睡?”   是丫环的声音,郁青青连忙道:“只是起来喝口水,马上就睡了。”紧接着,秦悦从身上拿出一只铜板来往蜡烛上一掷,正好将蜡烛掷灭,身体往床头一歪,便带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   回去希望   更新时间:2013-7-3 15:13:55 本章字数:6798   是丫环的声音,郁青青连忙道:“只是起来喝口水,马上就睡了。爱璼殩璨”紧接着,秦悦从身上拿出一只铜板来往蜡烛上一掷,正好将蜡烛掷灭,身体往床头一歪,便带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这样说甜言蜜语会比较好。”他搂在她,在她耳边说道。   她的背贴靠在他怀中,温暖而安稳,她握住他的手,将那手揣向自己胸怀,也让他更将她环紧了一些,轻声道:“这样躺着就好,并不需要甜言蜜语。”   “那我们就这样躺着。”   她却很快就改了口:“还是说话吧,说你和姚舜华的事,说你被白衣替换的事,说什么都好……说话好一些。”   静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是那么迫切地需要他说话,需要人引导思绪,这样,她才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别的,才觉得这夜真的很美好,也许明天也很好。   他果然就很听话地讲了起来,“我和姚舜华,很早就订亲,她还是父皇亲自看中的儿媳。或许那个时候,他便是以国母的标准在挑着儿媳,所以姚舜华很合格。我第一次见她时,我十五,她十三,我们在宫中的宴会上见面,她当众弹了一首曲子,而我与其他皇嗣一起比箭,一箭穿心,赢得众人的称赞。我们都欣赏着对方,也努力表现着自己。后来我便常去宫外玩,为的不是玩,而是见她。”   说到这儿,他解释道:“其实我做皇子时父皇对我管得十分严厉,我身边不像别人那有许多女人,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不怎么样的宫女,所以在见到姚舜华第一眼,我就确定她是我见过除了我母亲最美的女人,更何况她还是我以后的妻子……”   “你先讲后面吧。”她听得不乐意了,打断他,“先讲你们散伙的那部分。”丫声好带道。   秦悦笑了笑,回道:“散伙不就是父皇驾崩,我离开,她做二皇兄的贵妃么。起先我还以为我会多恨她,多恨她又爱她,心中多矛盾,结果我要记挂,要恨的人太多,竟腾不出地方来恨她了,所以,爱也谈不上了。”   “好,现在可以接着之前的说了。”   “你以为你在翻书看故事么?中间看得心情不好,就翻到最后看结局,发现结局能接受,又去看前面。”   “我愿意,你快讲!”   ……   这一夜,两人一直说到后半夜才睡去,其间甜蜜而开怀,似乎一对未来充满幻想无比美好的情人一般,夜也美得陶醉,只是这样的一夜后,郁青青却是被恶梦惊醒,而且不是过是睡着一个时辰之后。   醒来时他还在她身旁,正紧紧搂着她,急着安慰:“没事,你放心,一切我都会解决的,谁也不会有事,我们三个人都会好好的。”   她钻入他怀中,身体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告诉我,梦是相反的是不是?不会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什么预兆是不是?”15882488   “当然是相反的,只是你太担心,夜有所梦而已。”他连忙回答。   她紧紧抱住他,寻求着安慰与庇护,“是吗?是吗?我怕,我真的好怕……你不知道秦煜,他并不如表面上那样,他有的时候会变得谁也不认,会变得疯狂,我和他成亲当晚,就亲眼看见他把那个姓裴的老太监绑在树上让狼狗活活咬死;他还有意推我摔倒险些流产……像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一样,你说他暂时不会伤害孩子,可万一他再次变得疯狂,变得不受控制呢?不……你不该让他休了我,我应该进宫去,我应该在孩子身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待在秦煜身边,秦煜恨我,恨你,他一定会把恨出在孩子身上的!”说着她就要坐起身来,似乎恨不得立刻就跑去皇宫一样,秦悦立刻将她按住,“青青,你想太多了,现在他是皇上,不再和以前一样了。我们的孩子现在的身份是皇子,是正妻所出的嫡长子,若孩子受到了伤害,无论是被谁伤害,都会很快让满朝文武知道的,秦煜的皇位还不稳,此时要是有他虐子的消息传出对他更是不利,所以他不会,他不会的。”   她安静着,全身的疲惫无力,黑夜中隐隐能看到她眼里的泪光,“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而且现在是国丧,又是新皇登基,他要忙的事很多,顾不上这些。宫中也有我的人,我每天都能知道孩子的消息,昨天孩子吃了乳娘的奶,一天安睡,今天等天一亮我就进宫再问问消息,然后回来告诉你。”   “是吗?有乳娘?”   “当然有。”秦悦立刻道:“你忘了他在宫里的身份不是罪人,而是皇子,皇子当然有专门的人照顾。”   郁青青终于沉默了下来,情绪似乎稍有稳定,他扶她躺下,再次保证道:“我明天就带消息给你,不会有事,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天微亮,姚府开始有轻微的动静,秦悦早已睁眼,静静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她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尽是疲惫,而且他清晰地知道她临近天亮才睡着。   她睡不着,他又何尝睡得着?秦煜当权,必然杀他,他要自救,只有反秦煜。可这样的事,又岂敢轻易而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妻儿在身旁,那才出生的孩子甚至还在秦煜手上。   只要他有异动,秦煜必然会以孩子为要胁,莫说青青不可能放弃孩子,就是他也做不到……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的心能硬一点,能一心一意做大事,把儿女亲情甩在一旁。   从怀中拿出一只极为精致的发钗来,他将那发钗轻轻放在了她软枕下。买下这发钗还在他是乐正舒的时候,之前并没有机会给她,现在有机会了,也有身份了,可她却再也没有那心情,甚至连他也没有。   放下发钗后,他便小心地从床上起身,整了整衣服便开窗环视一眼外面,身子一跃就出了房间。   潜出姚府回到碧云山,在花飞嫣门外停留一会儿,他便敲响了那房门。这么多天以来,他从来没有和好说过多的话,到今天,也是该说清楚了。   然后连续敲了好几声,也没人反应,他将门一推,只见房间里面空无一人,而东西都摆得比她原来整齐。   “王爷。”采萍的声音传来,秦悦回过头去,两人对视之下,采萍说道:“飞嫣姑娘走了。”   秦悦一愣,“走了?今天早上走的?”   采萍点头:“昨晚我看她神色有些不对,所以一直留意着,果然今天一大早她就收拾了东西要离开,我拦她,问她为什么要走,她说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再待下去,只会让你讨厌她。”说着,采萍叹气道:“王爷,这弄得……怎么王妃要走,飞嫣姑娘也要走,我知道当然是因为感情的事,可在这关头……她一个小姑娘,说是要回百花谷去,那百花谷不是远着吗,这怎么能能让人放心,我拉又拉不住。”   秦悦马上道:“没事,我这就去追她。”说着便出门去,很快外面就传来阵阵远处的马蹄声。   采萍看着远方,心里不由也跟着为难起来,王爷自然是在意王妃,却似乎对飞嫣姑娘也不错,这到底……唉,这种事最是难做。   茫茫雪地,寒风凛洌,花飞嫣骑着马,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愣愣看着面前不同方向的两条路。   直到此时,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百花谷。没用,她真是没用,可事到如今,难道她再回去么?   那样秦大哥会如何看她?从昨夜,她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之前竟然生了那样的想法,所以想过姚姐姐死去,所以一直保持沉默,因为知道只要她保持沉默,秦大哥就必须要给她一个安排。   可是她忘了,秦大哥的确会给她安排,甚至也有可能娶她,可那又如何?他还是会一心一意待姚姐姐。而有她拦在中间,他与姚姐姐势必不能痛快,日长月久,他便再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好了,他们之间甚至连恩情都不在。   她留下来,她非要待在他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这结局吗?与其这样,还不如她离开,让他心里只记得她的好。   她是想好了要离开,可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发呆,走哪一条都觉得是另一条会是对的,这还是京城附近,要是到了更远的地方不是更难走?   正想着,后面竟传来马蹄声,她心中一紧,立刻回头看去,却不是以为的那个身影 。   有三个人,三个都是黑衣打扮,陌生的男人,看上去似乎也是会武功的。而在她看过去时那三个男人也看着她,她任直觉,好像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   心里顿时便紧张起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跑,那三人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加快马速飞弛到了她面前,果然三人就停下来,其中一人朝她拱手道:“姑娘留步,我家主人想见你。”   花飞嫣见他们似乎并不是坏人,那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奇怪道:“你家主人?”   那人点头,“不错,知道姑娘医术高明,我家主人想请姑娘治病。”   “可我医术并不怎么样,你家主人恐怕会失望的。”   “这个姑娘不用谦虚,我家主人已知道姑娘的医术,再说不管姑娘医术好不好,看了才知道。”   花飞嫣沉默半晌,然后问:“可你家主人是谁呢?”   那人回道:“我家主人乃京城内一等尊贵之人,若姑娘能将主人病治好,赏赐自不用说,姑娘完全可以放心。”14DLa。   花飞嫣迟疑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人又催促,她才缓缓回道:“好,那我去看看吧。”   “姑娘请,主人在城内。”那人说完便将路让开,她正要往前,突然想了起来,问道:“可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那人回:“这个我们自有办法,姑娘见了主人之后一切都有答案了,主人还在城中等着,姑娘快动身吧。”   花飞嫣心中的疑惑更重。一时之间,想起自己来到京城除了在端王府睿王府这两个地方待过基本没去别的地方,而且城中根本就不会有别人认识自己,她这两天一直在碧云山上,今天一早才离开,除了采萍知道她是要去百花谷,谁还会知道?难道这些人是守在碧云山外,然后跟踪她而来?   正在心里想着,之前和她说话的人便又催促道:“姑娘,走吧。”   她心中的疑心更重,沉默之下立刻就挥了马鞭往前逃去,可那人却反应比她快了不只十倍,突然之间,那人就跃到了她背后,她只觉得颈后一疼,便再不醒人世。   三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多久,一辆马车从后面行来,几人将花飞嫣放上马车,一车三骑便一齐往城中赶去。   才出城,秦悦便看到一辆马车,三个骑了马的黑衣人往城中而来。一早进城的多是带着货物的商贩,这样的队伍十分少见,但他不过是朝马车多看了一眼,很快便与他们擦身而过。他急着追花飞嫣,当然也没有时间多去探究。从京城到百花谷路途遥远,她不懂防身,又少在江湖闯荡,甚至连路都有可能不认识,当然极有可能遇到危险,不管她是去是留,他总要保她安全。   城外的路没人清理积雪,一片冰天雪地之下就算熟识路途的人都会有所影响,更不用说她这个根本没多行过路的人,想着,他更加加快了速度。   姚府,郁青青还躺在床上。天已大亮,秦悦早就走了,她想起昨夜他的话来,似乎她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可等待,是那么的难受。   缓缓闭上眼,脑中思绪凌乱,突然间,一个人影闪现在脑海中,那是玉清观琅轩的身影。她一惊,立刻睁眼,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的,她得去见他一面,得具体知道穿越时空的事,如果可以有控制地回去,她就可以和秦悦和孩子一起回去了,不管在现代怎样,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急匆匆梳洗,顾不得四夫人担心阻拦,她头也不回就往姚府大门而去。外面仍是如往常一样寒风大作,她没有一点心思去在意这寒气对身体是否有影响,只是急着出门。想到若是从姚府乘马车出去只怕难以顺利找到车夫马车,她便快步往最近的能雇车的地方去。   “知道玉清观么?”到一排马车停放候客的地方,她朝最头上一位车夫问。   那车夫连忙回道:“当然知道,夫人上车吧!”   郁青青才要上车,只见一个声音道:“王妃?”   她转眼看去,只见琅轩正惊讶地看着她,他旁边就是一辆马车,似乎他正从那马车上下来。   “琅轩,我有话要问你!”两人在路旁空地上站定后,郁青青迫不急待地说。   “我也有话要说。”琅轩脸上满是苦恼,“这事我从昨天想到今天,一直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说好,到现在我……”   “你上次说回去并不是毫无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没等他说完,郁青青就急着问他。   琅轩一愣,看了她半晌,然后回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郁青青立刻催促,“那你快说!”   那苦恼的神色便又爬上了他的脸,他迟疑良久,才说道:“你当时从另一个世界过来时,手上是不是拿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郁青青回想了好半天,然后摇头:“没有,我手上就拿了一束花,怎么了?”   琅轩说道:“一定有什么东西的,我和师叔都觉得那个时候的天象便是时空会出现裂缝的天象,而你手上一定拿了什么能与我们现在时空相感应的东西才正好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我拿了什么东西,只是我想问你,如果我现在想回去还有可能吗?”   她问这话时,本是丝毫没抱希望,没想到他却肯定地点头。   她一惊,一把抓住他胳膊道:“真的?那要怎么回去?”   琅轩平静一会儿,回道:“今天。”   “今天?什么今天?”   琅轩说道:“我推算到,今天的正午时分星象会出现千年难见的七星联珠,那个时候只要拿着与另一时空相感应的东西便能过去,只是这时间是正午,并不能看到星象,不知道还能不能算。”   “能算,一定能算!正午虽然看不到星象,可并不代表星象不在,只是被太阳的光芒盖住了而已!”郁青青立刻说道,随后却又极丧气道:“可这么短的时间,我又去哪里找那个能感应的东西!那到底会是什么?”   琅轩摇头,低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郁青青沉默起来,颓丧起来,身子重重靠在了背后的墙上,绝望地看向天空。   “既然可以,为什么又要将这机会藏起来呢?”她看着天空,只见天上白白的一片,有一抹阳光从云层里面透出来。   她眼前一黑,人马上就往地上瘫去。   琅轩立刻扶住她,担心道:“你的脸很苍白,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不作声,只是全身都提不劲来,琅轩迟疑半晌,终于扶起她往姚府而去。   到姚府大门,门却是开的,琅轩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喊人出来,便正好有个婆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没说话,那婆子就已经看向两人。   稍倾,那婆子立刻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臭道士,竟打主意打到我们姚家的姑娘头上了!”说着就从他手上拉过郁青青,朝里面人使眼色让人把郁青青扶回去。   之前那一场眩晕之后到现在郁青青已经好了很多,朝婆子说道:“妈妈,是我不舒服,他扶我回来的。”   “小姐身子不好,别再多说了!”婆子说着就推了她到里面出来的两个妇人手中,还极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郁青青知道她是怪自己让一个男人扶着败坏了姚家的门风,便不再僵持,转身道:“琅轩,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回去吧。”   琅轩点点头,转身离去,她也被那两个妇人连扶带拉地弄进了姚府,一边走,身后的婆子一边说道:“小姐,婆子我斗胆说一说,你一个还在月子中的人,怎么就在这大寒天的跑出去了?还和个男人……唉……”正说着,四夫人院中的人已经出来了,婆子停了话,将她交给丫环们便离开。   好一阵关切责备嘲讽之后她才又重新回了房间,躺下,疲备却清醒。   正午,正午,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老天给了她这时间难道是戏弄她么?还是,其实没有什么感应的东西她也可以试一试?万一真的能过去呢,之前她出车祸时不也什么都没有。   然而真要如此却是不敢,这么说不定事,不能回去还好,如果她回去了秦悦不能回去,或者只有灵魂才能回去,又或者回去的时间不对……种种种种,都有可能,她实在不能冒这险。   无力地往床内一躺,枕下似乎有东西响动,她也没有睁眼,只朝枕下摸去,却摸到个首饰一样的东西。   记得自己并没有在枕头下面放东西的。她将那东西拿出来,一看之下顿时吃了一惊。   这应该是秦悦放到她枕头下的,是个金制的发钗,头上是一片金丝累成的花,一共四朵,朵朵都可称为巧夺天工,而最为点睛之笔的是那四朵金丝花中间是红色的玉石雕成了花,不是大红,不是深红,而是玫红。   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那玉石,心中一下子犹如击起了千层浪。   那天她不过是随意走进玉石店,不过是准备转一圈后就出来,而且她还在考虑有了订婚戒是不是还有买结婚戒的必要,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块红色的玉石。   当时它的确是以一只金钗的样子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是那金钗早已不成样子,缺的缺破的破,看上去就像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样,只能拿来收藏,但她根本就没有收藏的爱好,只是喜欢那块玉石而已,然后在她的留恋下,在老板的推销下,在陆煜的纵容下,她就买了,然后让人制成了戒指。   *******************   下面的更新大概在天黑前~我这里天黑貌似是八点左右,哈哈,夏天真好,冬天六点就黑了   争分夺秒   更新时间:2013-7-3 21:28:20 本章字数:3409   虽然 老板说是古玉,但价钱并不太贵 ,因为没有权威的古董鉴定证书,老板也说不出具体的年限,而且玉看上去也没什么年代感,所以他们根本不信。爱璼殩璨总之,她和陆煜以不贵的价格买了,她从来就没把它当成真的古玉,因为在她眼里,古董都在拍卖会上,哪里会在这普通玉石店里!   可是现在,她竟再一次看到了这玉。这只发钗虽然与她在现代看到的样子千差万别,但还是能辨别出来是同一支,所以,婚礼那天她身上的特殊东西就是这颗玉石?   她心中一动,立刻就跑出房去。在一片丫环的惊奇呼喊声中,她再一次冲出了姚府,拼尽力气往外跑,好在琅轩速度不快,没跑几步她就追到了才离姚府不远的他。   “告诉我,你刚才说的确不确定,可不可信,你敢不敢向我保证?”她抓住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看她这样子,琅轩愣了好半天,然后重重点头:“虽然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我和师叔都有八成把握这样的天象能让人转换时空。”   “正午?确定是正午?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郁青青又急着问,琅轩回道:“午时三刻,应该在天下清气聚合之地为好,碧云山的瀑布下便是这样的地方。不过如果只是撞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肯定是不行的,那样时空就乱了,一定是有一样东西来指引……”   郁青青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沉声道:“琅轩,我求你一件事。”   琅轩的话才说到一半,看着她这样认真而恳切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点头,然后问:“什么?”   郁青青立刻道:“帮我去碧云山朝露庵问问秦悦在哪里,如果他在宫外就帮我找到他,告诉他这个时间,让他午时三刻前在碧云山的瀑布下等我,我现在进宫去!”说完她就转身往雇车的地方跑去。   “可是你还没找到……”等琅轩开口,她早已离了他老远,他愣了半晌,才自语道:“碧云山,朝露庵,秦悦……”抬头看一看天空,只见那隐隐能见的太阳已经往中间过来了,到午时三刻的时间并不剩多少,想到碧云山那么远的地方,琅轩心中一紧,立刻也行动起来。   秦悦的马停在了去往京城邻镇的岔路口,这条路并没有多少人走,虽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痕迹,但都是人的脚印,马踪印刚好就消失在他脚下。   他知道花飞嫣是骑马出来的,可是前面两条路都不见马蹄印,路上也没看见她,那她会去了哪里?   他从马上下来,重新去看地上的印子,一大片马蹄,似乎有三四匹马在这儿停留过,一起的,还有两道车轮印。而且很明显,这一队人走到了这里,然后又往原路返回了。   这样的队伍让他很快就想起出城时看见的那一队人,三匹骑马的黑衣男子,一辆马车,那三个黑衣男子连同那个车夫,都不像是普通人,一看就是有身手的,这一群人和消失的马蹄有关系吗?   他往回走几步,仔细查看之下又见到一串马蹄印,却是往路旁的庄稼去的,沿着那马蹄印往前走,没几步便是一个地势低洼难以看全的麦田,而在靠路坡的地方,一只枣红色的马正吃着地里的小麦。然说什陆鉴。   这马,不正是花飞嫣的马!   朝露庵的马他一眼就能辨认出,只要确定这马是朝露庵的便能确定是花飞嫣的,可她马在这里,人却不见了,还有那中途折回的马蹄印,以及那一队特殊的队伍……莫非那马车里载的就是她?意识到花飞嫣可能有危险,秦悦立刻就跨上马背往城内赶去。   遍遍催促着车夫,一下车,郁青青便往宫门而去,却被拦住。想着她之前进宫的身份,便依然道:“我乃太后之妹,奉太后之命来拜见太后。”   虽然小皇帝驾崩了,现在的皇帝是秦煜,但这依然不会影响姚舜华太后的身份,她当然也还是太后的妹妹。   现在怕只怕太后不见她,如果太后不见,那她只能求见皇上了,可秦煜……她此时还并不想惊动秦煜,只想先知道孩子的情况再作打算。   没想到消息回得很快,得到太后同意,内卫引她进宫,正要往里走,她突然回头看向宫门守卫道:“睿王进宫了吗?”   她现在确定了是太后要见的人,守卫自然不敢怠慢,坦诚回道:“没有。”   郁青青脸上愁容更重,低了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内卫身后。果然是没来,她就知道,他都是安慰她骗她的,孩子的安全他根本就不能保证。越想,越觉得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往现代。   不一会儿就到了懿祥宫门外,此时领她的,是懿祥宫的鸣琴,鸣琴带着她直往太后寝宫,一直往里走,终于在靠里面的睡榻上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姚舜华,丧子的她一身丧服,倚在睡榻上静静坐着,姿势与原来几乎差不多,但样子却一下子衰败了许多。   以前的她,那样艳丽富贵,现在的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失去了孩子与希望的母亲。其实,也并不算普普通通,普通的女人在经受她这样的打击后早已无法支撑起整个生命了,她却依然能平平静静坐在这里,已然不易。15879029   “见过太后。”她轻轻说了一声,姚舜华一动不动,也没什么回应,仍然只是盯着之前盯着的地方。   她知道姚舜华会说话的,因为她同意了见她,就一定不是准备一直这样呆坐。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看向她,缓缓问:“你来做什么?”   郁青青还跪在她面前,抬起头,痛声道:“来看姐姐,顺便……想找机会看一看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孩子……”她喃喃重复了两声,然后一动不动盯向她冷冷一笑,“你的孩子现在成了皇子,你来看他是多么尊贵是不是?”说着,她将身旁的靠垫狠狠朝郁青青砸来,虽然并不疼,却仍是正正砸在了她脸上。   “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算,姚家因为你才成为今天的样子,你根本不配姓姚!”她说完,又拿过身旁的茶杯砸向她,郁青青没料到她已经失控到了这地步,连忙躲开,着急道:“太后……我如今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我们同是伤心之人,你又何苦……”   “伤心之人……伤心之人……”姚舜华自语着,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郁青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道:“姐姐,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母亲会伤心的,你还是太后,你还有姚家的亲人……”   “走开,我不要你这样的亲人!”姚舜华抓了她的胳膊就要推开她,她正要扶她,却只觉袖中一股异样,似乎是姚舜华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衣袖中,与此同时,她脸与她凑近,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证据——”   这一句说完,姚舜华便真的将她推开,冷声道:“你不过是为你自己谋划而已,如今好了,秦煜做了皇帝,你却做不了皇后!活该,活该!”   姚舜华现在的样子似乎是装出来的,要给的东西她已经给她了,眼看时间无多,郁青青便说道:“我不要做皇后,我只要见我的孩子,姐姐,你不想见我,我不打扰你,我只求你告诉我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你让人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要见他,去找皇上不就行了么,找我做什么,呵,你是成心来告诉我,你有个儿子了吗?”姚舜华一边冷声说着,一边流出泪来。   郁青青连忙摇头:“不是,自然不是,那孩子自出生我便没见过,从此之后我也见不到,我除了想见他,还哪里有别的心思!”她想着,姚舜华既然会暗中递自己东西,肯定也会在这个时候帮帮她,没想到她却仍然没反应,正在这时,站在旁边的鸣琴小声道:“太后,不如奴婢带夫人却看看皇子吧。”   姚舜华闭上眼无力地倚靠下来,沉默着并不说话,鸣琴看了郁青青一眼,示意她与自己一同离开。   郁青青立刻起身跟上鸣琴,一边走,一边不经意摸了摸自己的袖子。   姚舜华给自己的会是什么?证据……什么证据?她这样掩人耳目地交给自己东西,一定是有迫切的事要自己去帮她的,可自己现在只着急着离开,那她的期望……   出了懿祥宫,不多远便是一条小道,周围是一片盖着雪的长青树木,看看前面的鸣琴,发觉四下无人,郁青青仔细去摸自己的袖子,却仍然是什么都摸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姚舜华到底给了她什么,难不成是掉在懿祥宫了么?可她分明注意着,并不可能将东西从袖中掉出来,而且在懿祥宫那样的情况下,哪怕掉的是根针也是能被人看见的。   一路走,她便一路想不通。而且还有一点,懿祥宫是姚舜华自己的宫殿,为什么她还要以这种方式来交给自己东西,难道她正被人监视着?可周围似乎全是她自己的人,她怕谁监视?   正想着,前面鸣琴停了下来,恭声道:“夫人在这里等一等,奴婢去同照顾皇子的嬷嬷说一说。”说着,她就转身离去。   *******************   大结局1   更新时间:2013-7-4 19:19:27 本章字数:10297   郁青青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生了几分疑心。爱璼殩璨这鸣琴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而且有一点,只要她打声招呼,照顾皇子的人就能允许她见皇子吗?她原本想,如果秦煜没有刻意吩咐,姚舜华作为太后应该有权见到皇子,这也是她为什么来找姚舜华的原因,一是看能不能通过她见到孩子,二是就算不能见,先打听到消息也是好的,可现在她没说什么,却是她身边的丫环带自己过来了。   她再次摸袖中,依然是什么也没有,低头翻找,也什么都没翻出来。   满腹疑惑间,前方来了几个人,却是一个太监,两名侍卫,一直走到她面前,那太监道:“夫人,皇上有请。”   皇上……   这声“皇上有请”,实在让她觉得突然。虽然进宫来就作过最后要见秦煜的打算,但她是准备能不见就不见的,没想到现在却突然要见。鸣琴呢?她说的带自己见孩子的呢?   郁青青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搅进了一潭浑水里面,在她还茫然不知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其中。   “皇上为何突然要见我?”她问,而且他怎么快就知道她进宫来了?   太监回道:“奴才不知,夫人见了皇上便知道了。”   他身后还带着侍卫,恐怕她这回是不见也要见的,而且此时此刻,要带出孩子也只有去见秦煜了。抬眼看看天,午时三刻转眼即到,她再没有时间耽搁。   京城临近城门的街道,秦悦不停地打听那一行人的下落,好在他们确实惹眼,竟真问到了答案,经过一个多时辰,按路人的指引他一直寻到了一个路口,然而那在路口处连问了好几个人都称不知道。   转眼看到个路边玩雪的小孩子,他再次问:“小兄弟,你可看到个三个骑马的黑衣人和一辆马车?”   那小孩子抬头看了他半晌,脸上表现出十分的警惕,然后转身就跑开,他在后面叫了一声,却见那小孩子子早已进了路边一间民宅。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听见这声音,他立刻转过头去,只见个身穿破袄的乞丐坐在路边,正看着他笑,下巴尖尖,一脸精明相。   “你知道?他们哪里去了?”   那乞丐不回话,只拿起面前缺了一角的破碗递向他。   秦悦放了一粒碎银在里面,乞丐却仍然伸着碗,他看了乞丐一眼,从身上拿出一只更大的银子来,看得乞丐两眼放光,将要放下时,却转身离开。   乞丐连忙喊:“你不打听了?我知道,我是真的知道啊!”   “那其中的一个女人脸上有疤,你可看见了?”秦悦问。   乞丐一愣,“有女人?不都是男人吗?”说着却又像恍然大悟一样,“哦,对对对,是有个女人,脸上有个疤,丑得很,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你再给点……”   秦悦本以来他是瞎说的,没想到他竟是真的看见过,要不然不会知道三个人都是男人,便道:“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说话间,举起手中的银子,也有意露出了袖内藏着的匕首,乞丐一看,连忙回答:“就去了对面的客栈。”   扔下银子,秦悦立刻就往客栈而去,打听之下才知那一群人是来过,却没多久就走了。   他忙问:“可有看到他们带着一个年轻姑娘?”   掌柜想了想,“年轻姑娘没有,倒有口大箱子,抬进来,没过多久,又抬出去了。”   “往哪里去了?”   掌柜摇头不知。   秦悦迅速往那一行人到过的房间看了遍,然后出客栈,第二次来到了乞丐面前。   “他们到客栈之后呢?又去了哪里?”   乞丐笑着不开口,他再次给钱,同时抽出袖中的匕首:“快说,若有隐瞒,你再没命花这些钱。”   乞丐微微颤了颤,这才一边指路一边回答:“一队往这边走了,一队往那边走了。”   “分成了两队?那有马车的那一队呢?”秦悦立刻问。   乞丐却回道:“两队都有马车啊。”   秦悦一动不动盯着他,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来的时候是只有三个人一辆马车,走的时候就不是啦,有两辆马车,五六个人,出了客栈就各走各路了,我看清楚呢,不过我眼睛就能看这么远啊,只知道他们一队走了这条路,一队走了那条路,到底走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两辆马车一样?”   “唔……不一样,一辆大些,一辆小些,一辆像有钱人坐的,一辆像穷人坐的。”   秦悦回想了一下,问:“那辆小的走的那边?”   乞丐再次伸手一指。青她顾作分。   他立刻起身,在追出前朝乞丐道:“还想要钱的话,待在这里不要走。”   乞丐立刻点头:“知道知道,我等着你回来呢!”   这条路僻静,往远离京城繁华地段的地方而去,秦悦越走心里越不安,一边急着快点见到人,一边又要仔细地看路边,怕错过什么线索。   没想到不过一刻的时间,身后就有阵阵脚步声传来,他转过头去,只见两名衙差与一个百姓模样的人从后面跑来,而前方不远处,两个行人站在路旁一动不动看向这边,寒风中,他能隐隐听到那两人的声音,似乎喊着“来了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路边。   这路边是条河,河面寒风比城中大了数倍,几乎要将人吹倒,若不是有事不会有人一直站在河边,而且河上结了冰,这样的天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这一切只是常态,如果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   他心中那不安的感觉更为强烈,立刻策马往前,到两人所站的地方便跃下马去,人未到河边,便看到了河边的景象。   结了冰的河面出现了个窟窿,河水清澈,从上面看下去,却能隐隐看见下面有衣料漂浮着,虽然看不清,但很容易猜测到可能是有人在下面,要不然这几人也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去报官。   下一刻,秦悦便跳入了水里。   他希望这不过是一场虚惊,或者就算有人,也不是她,又或者……   然而诸多希望,在潜入水底的那一刻全然消失。淡黄色的衣服,乌黑的头发,娇小的身体……他忍着心中的痛,用尽所有的速度将她抱起浮上水面,一时间引得路上两连惊呼,立刻往后退。   “果然是尸体,果然是尸体,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那两名衙差也在此时赶到,一见之下立刻道:“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去说一声。没想到还真有尸体!”   “这么冷的天,跳什么河呢,好在有人捞上来了。”另一人说着就又往回跑。   秦悦一将花飞嫣放下就立刻去按她的肚子,只是条件反射地希望她还有救,可不过按了一下就看到她劲上的痕迹:一道青色的掐痕,明显她不是溺水。   缓缓地,他将手探到她鼻下,又在她胸口伏了半晌,竟是……再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她死了,她竟死了……一半因由是他,若是他早点回来,若是他早有交待,她也不会一个人出朝露庵。   可是是谁?是谁杀了她?当时她是一个人,既不是受他的连累,也不会有仇杀,谁会朝她下手?   一刻的失神之后,秦悦立刻检查她身上,衣衫完整,钱财也在,证明杀人者既非为色也非为财,而她脸上,手上,都没有打斗的痕迹,这证明要么凶手是出奇不意,要么就是太厉害,让她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喂,你是谁?尸体不能乱动知不知道,搞不好要验尸呢!”衙差嘲他吼道。   意识到花飞嫣身上再没有多的线索,秦悦想到了那一群黑衣人,抬头朝衙差道:“告诉你们大人,我叫秦悦,尸体先在他那里存放,若有怠慢,小心人头。”说完就转身跃上马,头也不回地往城中飞弛。   城中隐隐有锣鼓声响着,他完全没时间理会,径直冲到乞丐面前拉了他便进了客栈,在柜台上放上银两,然后沉声道:“叫上小二,随我进那一群黑衣人进过的客房。”   看着面前站在的掌柜、小二,以及乞丐三人,秦悦冷声道:“我是当今睿王秦悦,现在我问的   话,你们都须如实回答。”   “秦悦?”乞丐才张嘴,他就看向掌柜道:“不要说废话,我问你,那一群黑衣人是什么人?”   掌柜一颤,然后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有两辆马车?”   掌柜点头,然后自己就主动说道:“一辆装着口大箱子,一辆坐着个人,是他们的主子。”   “那主子长什么样?”秦悦立刻问。   掌柜却摇头:“没看到,穿得很贵气,戴着个大风帽,低着头,也没出过声,不知道长什么样。”   “把他们投店的过程详细说出来。”他厉声命令,丝毫不显无礼而有强大的压迫感,在他这命令下,掌柜不由自主就低下头来,句句老实说道:“很早天刚亮他们就来了,那个富贵人带着两个黑衣人,然后就上了客房,两个黑衣人在外面,他们主子在里面,也不叫茶也不叫点心,不知道是不是在房里干坐。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又进来三个黑衣人,是和他们一起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他们抬着口大箱子进房间了。”   这时候小二插话道:“我还拦了的,上次有个外边来的客人也是带着个箱子,我们还以为是普通箱子呢,没想到那家伙竟在箱子里装了条蟒蛇,这次我说要让他们把箱子打开看看,他们眼一横,一下子就把腰里的刀拔了截出来,把我吓了半天,再没敢问了。”   “他们拿刀?”秦悦问。   小二点头:“对,都拿刀,别腰上,一个个人高马大,站那里不动也不笑,吓死人。”   这样的人,当然不是普通江湖上的人,而是经过训练的,像他自己王府的守卫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秦悦猜测凶手的身份定然不低。   接着,掌柜又说道:“大概一刻左右他们就出来了,那主人先出来,仍然中戴着风帽低着头,三个黑衣人跟着后面,两个黑衣人在最后面抬着箱子,接着就上车走了。”   “一刻左右,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没有任何声音?”   小二想了想,回道:“没声音,我还准备过去问问要不要送茶水,还没走近就被拦回来了,不过也其他,那几个黑衣人全在外面站在,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地什么,让那主人在里面捣弄了半天。”15867921   秦悦沉默着,转头去看房间,淡声问道:“他们走后,你们进来整理过吗?”   掌柜看向小二,小二回道:“进是进来过,不过看见里面也不脏也不乱,和之前一样,也没怎么整理。”   “房里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   秦悦想,花飞嫣就在那口大箱子里面,被抬进来时,她一定还是活着的,一刻之后,她被杀了,然后那一群人兵分两路,主人走了,她被抬到河边弃尸,结果因为河水不深,让人看到了里面的尸体。   带着几分颓丧,他在桌边凳子上坐了下来。青青说的对,他欠花飞嫣的,虽然他不后悔他的选择,但他依然欠她的。没想到这一欠却是永远的欠了,她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到底是谁杀了她?她在京城这么短的时间,又能被谁盯上?   以手肘支撑着额头,他问:“那几个黑衣人,有没有什么特别好认的形貌?”   “这个……好像没有,就是站得齐整,也长得齐整,好像都差不多高似的。”掌柜回答着,他的目光却被凳子上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凳角的一颗钉子,因为没钉牢,所以容易挂衣服,此时便将他衣服挂住,他小心地挪开之后就在那钉子上看见了一根黄色的丝线。   这个颜色是他才见过的,就是花飞嫣身上的颜色,如果不是巧合的话,这证明她在这凳子上坐过?   什么人,能让她安静地坐在这里,不逃跑,也不叫喊?她认识的人,相信的人?而那人最后却在她没预料时对她下了杀手?   “那个主人呢?他的年龄,身高,胖瘦,有没有什么容易辨识的特征?”秦悦侧过头去看向掌柜。’   掌柜想了好久,摇头:“就是穿得好,像是当大官的,年纪……看不出来,算是年轻人就是,高嘛,和你也差不多。似乎比你还要瘦一些。”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乞丐突然开口。   秦悦看见他,只见他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目光中似乎意有所指。   他便拿出身上最后带的钱财来,问:“快说。”   乞丐收了钱,这才得意道:“那人的腿好像有些问题,不是摔伤过就是风湿,我看他用一只腿上马车时有点吃力。”   秦煜!这个名字立刻就冒了出来,或者说,这个名字早已在他脑中徘徊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来确定而已。   秦煜认识花飞嫣,秦煜也知道她在碧云山,更能通过监视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而且飞嫣单纯,虽然与秦煜有过节,但如果秦煜诚心来欺骗她,她仍然会相信。他杀了飞嫣,是他杀了飞嫣吗?动机在哪里?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来杀一个对他似乎没有半点好处的人?   或者,他并不是成心要杀,最初,他只是要和飞嫣谈话。   静静地,秦悦想着秦煜的步骤:先派人守候在碧云山外,也许当时他的目标就是飞嫣,然后今天早上飞嫣从碧云山离开,他的人就追了出去。同时,也将消息传到了宫中,所以他出宫,见到了被带来的飞嫣。   也许当时飞嫣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被人用箱子抬进来的,然后在这里,她和秦煜进行了一番谈话,再然后,她就被秦煜杀了。之前许许多的可疑线索从脑中冒出来,秦悦一时无法理清,只是静静坐着。   如果是秦煜,那他就是追也追不到了,追到了也无法当场替飞嫣报仇。从百花谷到京城,他一手将飞嫣接出来,却也害了她。   默不作声地,秦悦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道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寒见也冷,却并不如之前大,他抬起头,只见云层慢慢散开,太阳正从那云层后露出来,将至正午, 竟也让人感觉到一丝温暖。   这样的时候,却是飞嫣死的时候。   推测凶手是秦煜后,他没了那么迫切抓到凶手的欲望,只想先回去看看飞嫣的尸体,将她放在那一群藐视人命的衙差手上,他并不太放心。   就在此时,那之前就听到过的锣鼓声又响了起来,而且似乎就在不远处,一边响着锣鼓,一边还喊着个名字,而那名字听起来竟有些像是“秦悦。”   他低头往窗下看去,只见前方街道上正有三个人往这边走着,一人拿着锣,一人胸前挂着面小鼓,还有一人空着手,三人一边走一边敲,等他们再走近一些,他便听清那三人叫的不是别的,正是“秦悦”两个字。   “秦悦,你在哪里?”   当那空手之人喊出这话后秦悦皱起眉来,这个有些眼熟,似乎是……   “你听听,这是不是叫的你呢?都在街上叫大半天了,你不就是叫秦悦吗?”身后的乞丐终于瞅到机会将这疑惑问了出来,之前他听到有人这样找人还新鲜了好久,没想到过一会儿就有人自称是秦悦,早想问呢,他却一直关心什么箱子和黑衣人的事。   秦悦头也不回,起身就从窗口跃了下去,站在客栈前方看向不远处的琅轩。   他记得此人是玉清观的道士,前不久还在碧云山见过,他如今这是在找自己?才想着,前方的琅轩似乎也看见了他,立刻就朝他跑了过来,待走近,看见他身上透湿的衣服满是惊愕,却又因为找到了他而大喜,忙道:“终于找到你了,时间都要到了!”   “你们找我做什么?”秦悦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两人。   琅轩连忙道:“不……不是他们找你,他们是我雇来的,是我找你……也不是,不是我找你,是……是你王妃找你,好像也不是你王妃……”   在他一阵错乱之后,秦悦问:“舜英找我?”   琅轩连连点头,“对,就是她找你。我告诉她今天午时三刻在碧云山可以回到她以前的地方,她就让我找到你,然后让你午时三刻在碧云山的瀑布下等她,她进宫去了。”说着他就抬头看了看天空,松了口气:“还好还来得及。”   秦悦面色却凝重起来:“回去?她进了宫里?”   琅轩点头,一面又解释道:“我和她说过光是遇到这个时间到合适的地方也是不行的,还要一样东西,可她还是很急的说要回去,也不知道……”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秦悦转身就上了客栈前系着的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两个人都是这样……”他还呆滞着,他身后那两人说道:“现在人找到了,得给钱了吧,快点快点——”   刚才那理不清的头绪在听到郁青青进宫后立刻就清晰起来,如果他所料不错,秦煜一定是有隐疾!   一点一点地,秦悦想着他之前对秦煜的怀疑:他是一个多疑的人,可他却能容许青青怀着别人的孩子和他成亲,这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而在青青做他的王妃七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竟然都没有碰她,这更没有理由,虽然是在孕期,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别人的孩子如此小心谨慎的人,他甚至还曾推过她,曾在房中折磨过她!对,折磨,他看见过她胸口被他咬的伤,也看见过她当时身上的淤青,那绝不是普通生气发脾气能做出来的。这一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裴仲贤。此人为他做事,他对他有过了解,可是直到后来在京城待久了他才知道裴仲贤的一样癖好,好色,而且是好男风,甚至还常到以各种形貌掩饰的南风馆去。知道之后他也想过被他看管的秦煜是否会受影响,但考虑到秦煜是皇子,裴促贤应该没有那样的胆量,而且他也不会太在意秦煜的安危,所以很快就将这事抛在脑后。而如今呢,青青说在她与秦煜成亲的晚上,秦煜将裴促贤绑在树上,让狼狗将他活活咬死,这样的杀人方法是带了多大的恨意!当时秦煜才恢复王位,按理说他不该做出这样遭人话柄的事,可他还是做了,这只能说明他杀裴仲贤的欲望太强烈,根本顾虑不了其他。   也许,他错了,裴仲贤根本就不会顾忌秦煜皇子的身份而不敢朝他下手,反而因为他是皇子的身子更会欺辱他。因为他是奴才,是侍候皇室之人的,平时受惯了期辱,极有可能就会把这恨发泄在秦煜身上,更何况当时秦煜不过是个废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还断了腿。   在那两年的时间里,他受尽了裴仲贤的期辱,而且还因为某些原因而影响了那方面的能力,所以他恨裴仲贤,所以他阴郁可怕,他明明恨着青青腹中孩子的父亲,却还是让她把孩子留下,因为要以那孩子作为掩饰,只要青青愿意配合,他便是能有后代的人。   这样,一切都能讲通了。他了解飞嫣精湛的医术,所以单独见了飞嫣,想让她治好自己,可飞嫣却直言没办法治好,他便杀人灭口。此时回宫的他,情绪定然将近失控,此时任何人见到他都是危险的,更别说是青青。   对于青青,他的确是爱的,可他的爱情早已不再是普通人的爱情,他能爱一个人的前提是那个人深深爱着她、那个人对他不离不弃的守候。而青青却离开他,和自己在一起了,自己恰恰又是秦煜最恨的人。   心里推测让秦悦恐惧害怕,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皇宫赶着,一边渴求一切都是自己想错了,杀飞嫣的另有其人,秦煜也没有这些经历,没有伤害青青的理由……   在太监的带领下,郁青青走到一座宫殿恢宏庄严人宫殿前。高高的台阶上,整整九间相连,无论是那黄色琉璃瓦,还是檐角脊兽,又或是那一排的红色大柱,都在向她昭示,这应该是到了秦煜的寝宫。这样的地方,哪怕什么都不做站在这里都觉得自己的渺小,哪怕地上的一块方砖都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自己的权力。   秦煜做了皇帝,早晚会将所有皇权握在自己手中,那样秦悦还有什么安全可言?越想她便越坚定回去的决心,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带出孩子,和秦悦一起离开!   “夫人,里面请。”太监说了一声,便弯腰站到了一旁,竟是让她一个人进去。   这个时候,秦煜为什么要见她?还是这样单独见?   带着疑惑,她缓缓走了进去。   整个大殿冷幽幽,静悄悄,她不仅能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站在大殿中间,看着正上方空空的龙椅,再转头,便看见了左右两边宽阔的入口。   停了半晌,她往左边入口进去,才到门口,便意识到里面光线的昏暗。入口的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拉上了所有的帘子,也没有燃灯,甚至连火炉都不曾有,若不是她已经看到了那深处的人影,她会以为秦煜根本就不在这里。   有意将门推得发出响声,她缓缓了进去,站在了那一张明显坐了人的椅子身后。   “姚舜英,见过皇上。”她跪在了地上,额头点地,十分隆重地参拜。好久好久,屋内没有声音发出。她接着说道:“皇上您要见我?”   又是半晌寂静,好不容易,他终于说了话:“你来做什么?”   郁青青沉默了一下,痛声道:“我……想见一见孩子……”   他没有回话,只是问:“你去了太后那里?”   “是。”她回答。   带着些无力,他说道:“把她给你的东西留下,然后离开吧。”   给她的东西?他怎么知道姚舜华给了她东西?鸣琴!郁青青恍然大悟,原来鸣琴被秦煜收买了,这一点姚舜华也知道吗?所以才避人耳目地递东西给她。   不……她并没有东西,而且鸣琴最终也看到了姚舜华的动作。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危险,郁青青立刻坦白道:“太后并没有给东西我。”   静默了好久,秦煜说道:“阿英,不要逼我,东西留下,你现在便可以走。”   “不,我不走,秦煜,你让我见见孩子好不好……”郁青青一边求着,一边解释道:“而且我真的没有拿到她的东西,开始我也以为她给东西我了,可我找遍了身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她让你把东西交给秦悦是不是?你想帮助秦悦从我手上夺去皇位是不是,就像当初你帮我一样。”说着,他转过椅子,面朝向她,“阿英,你现在,是要置我于死地?”   他身上并不是龙袍,而是一件普通的锦衣,披着件带风帽的斗篷,这让郁青青有些诧异,但她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只是看着他惨白惨白的脸发怔。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没有得到回答,她也不再问,再次解释道:“我没有,我什么也不想做,姚舜华她也没给东西我,我只是想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孩子,让我抱一抱他。”   “仅仅如此么?”他问。   她停了半晌,跪在地上往前移了一步,恳切道:“能让我抱他出去半天么,只要半天,或者两个时辰也行,下午我就把他抱回来,若我食言,任凭你处置。”   他极轻极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想抱出孩子,然后将证据交给秦悦,让他利用先皇的死来反我?等我死了,你们便可以执手睥睨这天下,做一对恩爱的帝后?”   先皇的死?就是小皇帝?郁青青越发感觉到事态严重,连忙摇头:“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懂,我有什么证据,这和先皇死又能什么关系?”一边否认时,郁青青突然之前明白了什么:她以为姚舜华给了东西她时的确是听见姚舜华说了“证据”两个字,而小皇帝的死的确突然,秦煜如此紧张地要她留下那东西,又说她把证据交给秦悦然后利用小皇帝的死来反他……这意思是,小皇帝的死和他有关!   是的,就是这样,小皇帝的死并非意外,而是秦煜一手策划,然后他做上了皇帝,而姚舜华,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不相信小皇帝就是意外而亡的,却苦无证据,如果有证据,她完全可以等待机会拿出来昭示天下,而不用交给其实并不相信的自己,可她却假装自己找到了证据,假装把证据交给她,同时姚舜华也知道鸣琴成了秦煜的眼线,当刚才的一幕在鸣琴面前表演出来,鸣 琴信以为真,果然马上就报告了秦煜,秦煜从而截住了自己,要她拿出证据来,而自己要是拿不出来呢,秦煜当然就会有所行动。这样,姚舜华不仅确定了凶手是秦煜,甚至很可能就因此找到了真正的证据,自己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而已!   郁青青心中大惊,立刻说道:“秦煜,姚舜华不过是在鸣琴面前做了一场戏而已,她什么都不骨给我,却假装像是给了我东西一样,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说着她就将翻开自己的衣袖给他看,接着道:“若不信,你可以让人来搜我的身,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秦煜一动不动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的眉,看着她的眼,看着她细腻的,小小的脸庞,缓缓起身,在她面前蹲坐下来。   “阿英,阿英……”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喃喃道:“做我的妃子,好不好?你不能做皇后,我便不要皇后,我只要你,好不好?”14zYd。   她轻轻回道:“你不是讨厌我么,还愿要我?”   秦煜摇摇头:“我若是连你都讨厌,又还有谁能喜欢?”说完,他又苦笑一声,“其实不错,我是讨厌你,甚至恨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早点……你可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完全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我宁愿死也不愿活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你若是早点出现,我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煜,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现在你做了皇帝,你得了自由,你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呢。”她柔声道。   “很长,很长……我会过得很好,并不孤独是不是?”秦煜看着她,轻轻问。   郁青青立刻点头:“当然,你当然会过得很好。”   他便道:“那你愿不愿做我的妃子,陪我一生一世?”   此时的秦煜是孤独脆弱的,是可怜的,她虽不忍骗他,却也知道万不可以在此时惹怒他,听到这话,沉默半晌,然后回道:“若是可以,我当然愿意。”   秦煜笑了起来,似乎极愉快,极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那秦悦呢?我知道乐正舒就是秦悦,你爱着他是不是?你一直就是爱着他是不是?”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难怪他敢在那时候对小皇帝下手!郁青青恍然大悟,然后回道:“人许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当我知道你休了我,我和你再没有关系时,我难受几乎不愿再活下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是想和你在一起的,秦悦,我以前就想逃离他,现在依然是。”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郁青青点头:“是真的。”   “那你去杀了他。”秦煜突然道:“杀了他,证明你爱的不是他,去杀了他!”   *******************   大结局2   更新时间:2013-7-5 16:23:23 本章字数:8892   郁青青早已惊得脸色发白,好一会儿才镇定道:“杀他?他武功那么好,我如何能杀得了他?”   秦煜说道:“你可以,他爱你,你是这世上唯一能杀他的人!”   她当然不会杀秦悦,却也不能拒绝他,脑中突然一闪,她回道:“一定要这样你才会信我么?”   他问:“你不愿意?”   郁青青沉默半晌,然后道:“若必须这样你才会信我,那……那我只有去试一试,你要答应我,若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好好照顾孩子。爱璼殩璨你说过,那是我们的孩子。”   秦煜看着她,突然之间似乎生起万般不忍,摇头道:“算了,你杀不了他……”才说完,却又突然冷声道:“不,你放心,就算杀不了他也不会杀了你,你必须去杀他,要不然我永远也不会想信你!”   她沉默着垂下头去,他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杀了他,证明给我看,只要你杀了她,我便封你做贵妃,让你自己照顾孩子,我也会把那孩子视如己出,将来的皇位也会是他的。”   郁青青抬起头道:“可是我之前就和秦悦说过再不见他了,突然之间我又以什么理由去见他……”想了想,她突然道:“对了,他之前说我和他一起离开,通过边疆到别的地方去,被我拒绝了,现在我可以带着孩子假装同意和他离开,然后侍机杀他。他知道我在意孩子,如果孩子还在宫里我是不会同意和他离开的。”   看到秦煜眼中怀疑的神色,她又立刻道:“如果我到下午还没有回来,那肯定是出了意外,那时候你就派人去救我。”   “带着孩子?”秦煜重复。   郁青青点头道:“是的,必须要带着孩子,他谨慎多疑,要不然不会相信我!”   秦煜看了她半晌,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这一次,若是你敢和他离开,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追到你们。”   “我怎么会离开,我当然不会离开,孩子那么小根本就走不了远路,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和秦悦一起离开!”郁青青保证着,然后说道:“我现在抱着孩子出去,两个时辰后你派人去碧云山,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动手了。”   秦煜点点头,终于唤来了人,吩咐道:“将皇子抱来。”   郁青青心中狂喜,竟不敢相信自己真能看到孩子,真能抱着他出宫,只要秦悦已经等在碧云山,那该多好,那该多好!   没一会儿,果然就有乳母抱来了孩子,她从乳母手中接下他,心中再次抑制不住地激动。他没事,他没事,仍然安稳地睡着,脸上已经不像刚出生时那么红,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平缓的,细细的呼吸,每一声呼吸都能让她的心狂喜!   她将那小小的身体抱在怀中,几乎要哭了出来,只是这样抱着都怕摔了他,怕惊醒了他,她凝视着怀中的孩子,险些忘了自己还处在紧要关头,待反应过来才抬起头看向秦煜,而秦煜也正看着她。   乳母退下,她便说道:“我现在就过去是不是?你这里有武器么?”   “有。”秦悦轻轻道:“在你左边,那个柜子,里面有一把小刀。”   郁青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打开柜子将小刀拿到手中,在身上收好,然后回头道:“你在宫里等着,我现在就过去。”说着就要离开,身后却响起他的声音:“等等。”   她已经往外迈出两步,希望就在前方,这一声“等等”,她是那么的害怕,那么讨厌,那么的希望自己没听到。可是现在还在宫里,她只身一人,她如何敢违背他让他怀疑?   缓缓地转过身,她问:“怎么了?”   “让我看看他,我还一眼都没有看过他。”他说道。   郁青青看着怀中安睡的孩子,身体僵硬着迟迟没有动作,好久才道:“他身上很重的奶腥,睡得似乎也不太安稳,恐怕……”   “抱过来。”他打断她。   她只有抱过去,心里渴求一切顺利,他只是看看而已。   一步步,她迈得那么慢,可他们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五六步的时间,很快她就走到了他而前,然后他说道:“给我。”   她那么那么的不情愿,担心道:“你没抱过孩子,万他醒了哭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她迟疑着,终于将孩子递到他手中。那一刻,她冒了满手心的冷汗。   好在,他接过了孩子,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做什么。   “他的鼻子长得像秦悦,是不是?”好久,他说道。   郁青青心中紧张着,看了看孩子,回道:“有么?他好像谁也不像。”   “不,像孝文皇帝,很像……秦悦也是像孝文皇帝的……果然是父子,才出生就能看出来像。”说着,他抬起头来看向她:“你骗我,你骗我是么,你这么关心孩子,又怎么会带他去杀秦悦?你没有要杀秦悦,你也没有要和我在一起,你只是想带着孩子和秦悦一起离开,是不是?”   青惊上悦却。“没有,没有,我没有!”郁青青立刻否认,看见秦煜脸上可怕的神色伸手就要去抱孩子,却只觉得颈后一阵猛击,她便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从一阵昏沉中醒来时,脑中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孩子,睁眼一看,却是秦煜的模样。看见他,她完全清醒过来,在看自己处境,却是躺在一张大床上,腿被绑住,胳膊也被连着身体绑在两侧,秦煜就坐在床头,神色哀婉,一动不动看着她。   “秦煜……你……你这是做什么?”她颤颤兢兢地,问道:“我的孩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秦煜淡淡道:“把他和秦悦一起杀了。”   “什么?你杀了孩子,杀了秦悦,你……”郁青青只觉心跳都要静止起来,随后一冷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办法那么容易杀了秦悦,所以他是骗她的,所以,孩子应该是没事……   秦煜一笑,却没有半分开心,只有凄凉:“你果然骗了我,听说秦悦死了,脸都吓白了……果然,你的心里只有他,你一定是想带着你们的孩子去和他会合,然后让他以先皇之死为由策划谋反。可惜,你想得太美好了,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呢?我怎么会第二次败于他手呢?我不会,这辈子我也不会。”   “我没有,我没有要害你,我也没有什么证据,我……”   “阿英,你知不知道我最想要的只有两样。”他接着说道:“第一样,我想夺回本应属于我的皇位,第二样,我想身边有个人陪我一起站在天下的巅峰,那个人便是你。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我,哪怕是别人的孩子我也愿意当自己的孩子养着,可你……可你一心只想和我的仇人一起害我。我怎会让你如愿?你见不到秦悦了,见不到你们的孩子了,这辈子,你都见不到了。”   郁青青不懂他的意思,却有着十分不好的预感,连忙摇头道:“秦煜,你冤枉了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呀,这是姚舜华的计策,是她有意要你误会的,我不过是进宫来看看孩子,我什么都……”   才说着,却见他从手中缓缓拿出一把刀来,正是她之前按他的吩咐拿的那把小刀,他将那刀拿在手中,刀尖对着她。   “阿英,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孤独,很痛苦,做皇帝之后,比做端王还痛苦,因为没有了得到皇位的欲望,我就只有回忆,只有痛苦的回忆,那些恶梦像毒蛇一样,每夜每夜都会钻进我的身体,一口一口,一口一口咬我的心,我的五脏,我的每一块血肉,阿英,这痛苦,你和秦悦永远也不会了解,你们永远也不会!”   “那都是过去!”郁青青立刻道:“秦煜,那些早就过去了,端王府早就重修了,裴仲贤也死了,你再也不是阶下囚了,而且你的腿也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为什么一直要活着回忆里呢?你现在高高在上,不是该往前看吗?”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惨烈无比,明明笑着,脸上却是痛苦狰狞,“没有过去,什么都没有过去!花飞嫣,她连秦悦的烧都能治好,竟然说治不好我,她竟然敢说治不好我,治不好我,她还活着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郁青青猛然一惊,不敢相信地猜测道:“你……你杀了她?”   他仍然笑着:“没有用处,还留着做什么。”   “秦煜,你怎么能这样,你忘了是谁让你能重新下地走路的吗?就算我和秦悦都对不起你,她也没有对不起你,这叫恩将仇报,你就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郁青青怒斥着,只见他一边笑,一边将刀尖朝她靠拢。   “她治不好我,便是对不起我……我恨这世间,恨老天,恨你们所有的人,阿英,你想和秦悦双宿双栖,别妄想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在一起,我不可能……”   他的刀终于靠在了她胸口,似乎立刻就要刺下去,郁青青紧张着,忙道:“秦煜,你相信我,我没有要和秦悦在一起,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心里一直都是你,我现在就做你的妃子好不好?”   “是吗?是吗?”   郁青青立刻点头,“是的,是真的。”   秦煜笑道:“那我要看看你的心,看你有没有骗我。”说完,他就将她腰间的系带挑开。15882526   他的样子完全不像开玩笑,郁青青立刻道:“秦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杀了我吗?我说了我没有什么证据,你杀了我反而中了姚舜华的计了!”   秦煜一边挑着她的衣服,一边缓缓道:“你有没有证据,我不在乎,我已经是皇帝了,还怕一个姚舜华么?我是皇帝了,我已经完成了我最大的心愿,现在,我要完成我的第二个心愿了,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用药水养着,那样你的心就能保存百年,就能陪我到老了,我再也不用孤单了,阿英,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我也不用再想你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了,等我死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合葬,那样我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依然是有人作伴的。”   郁青青不知道他经受了什么,但她确定了一点,他说的话不是开玩笑,而她,她来错时间了,如果他有些时候好,有些时候不好,那她此时撞上的,就是他杀裴仲贤的时候,就是他推她倒地的时候,就是他将她绑在床上狠狠咬她的时候……而现在,他要杀了她。   “来人——救命——”她突然朝外大喊,可整个寝殿空寂无声,仿佛四下没有一个人一样。   秦煜笑道:“阿英你忘了,这可是我的寝宫,你叫不来半个人的。”说完,他将她里衣的带子割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一片肌肤。   她抑制不住紧张恐惧,胸脯一下一下地起伏,他看着她,喃喃道:“真美,真是美……阿英,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这身体,我多想,把你按在身下,狠狠地要你,狠狠地占有你,让你做我的女人……”他伸手抚着她,抬眼看她道:“你就是因为秦悦占有你是不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没碰你你才又和秦悦勾搭在一起的,你连烧成那样的男人都要,不就是因为他那根东西?你就是个淫妇,是个践货!”说着,他一刀往她胸口划去,那刀锋利,她立刻就感觉到了刺痛,低头去看,只见自己胸口被他划了细细的一道血痕。   他笑了起来,笑起凄惨,笑得悲痛,他盯着她道:“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我最恨你,既然出现,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若你早点出现,我就不会是这样!你知道裴仲贤喜欢男人吗?你知道在那个阴森破败的端王府他怎么对我吗?我是皇长子……我是将要坐上皇位的人,却被他……一个最肮脏最卑贱的太监玩弄侮辱,你永远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每一刻每一刻我都想着死,可我并不想这样屈辱的死,我怎么能这样死呢去呢,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给我这一切痛苦的人尝到比这重十倍百倍的痛苦!可是……可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待在那阴暗的房间,连吃饭都要等裴仲贤来送。没有一个人记得我,没有一个人会关心我过着怎样的日子……那个太监,他每天的事就是折磨我,玩弄我,他甚至连外面的男人都不找了,他无时无刻的折磨我……可他是个太监呵……他要我服从,他要我给他欢愉,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就好好侍候我,我朝他冷笑,然后,他就去弄来了春药,他说,我不从也得从,然后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么?”他倾下身来,脸离得她很近很近,盯着她道:“我阉了我自己,我把他气惨了,也把他吓惨了,从此之后,他再不敢乱来了,因为他怕我死在他手上。阿英,我那时候又何曾想过我还有今天呢,又何曾想过我还会想要女人呢?如果你早点出现,我就不会如此,就算受了一时之辱又怎么样,到时候我还是可以看着那太监的血肉被畜牲一口一口撕掉,我还是可以看着他比我当初痛苦十倍的样子笑。阿英,你说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呢?早点出现,我就不会那样,我也还是好好的,我不用留下别人的种来当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用看着自己的女人却什么都不能做,更不用眼睁睁看着她去外面找男人!”   “秦煜……不是这样的,我……”她试图解释,他却一刀刺进她胸口,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宫门外,秦悦的马直闯过来,让侍卫大吃一惊,立刻举起长枪刺来,秦悦将那长枪徒手握住,冷声道:“走开!”   “睿王!”侍卫一惊,还要说什么,秦悦却已骑着马朝里面冲去。   看见骚动,所有侍卫纷纷举起武器拦了过来,秦悦大声道:“看清楚我是谁,都滚开!”说着继续往里面冲,侍卫愣了愣,却继续追上,转瞬时间就将他围住。   “王爷这是要擅闯皇宫么!”其中一名侍卫道。   眼见情形不妙,秦悦从马上下来,厉声道:“本王进宫见皇上,让开!”   “还请王爷在宫外等候,属下立刻去能传。”刚才那人说完,秦悦冷哼一声,不屑道:“本王进宫,何时需要通传了!”说完挥开他就往前面走去。   侍卫虽举着长枪,可谁也不敢真的就对他怎么样,一直以来他的确是能随意出入皇宫的,只是如今换了皇上……   就在侍卫犹豫着并不敢上前阻拦时,他早已往皇上寝宫匆忙而去。   大床上,秦煜的动作极慢,极缓,像是技艺高深的匠人认真的做着自己手中的物品一样,以着十分虔诚的样子,一点一点割开眼前雪白的身体。   郁青青微张着嘴一下一下地喘气,却除了喘气声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来,空气安静得仿佛要凝固起来,她能听到那刀割开自己肌肤的声音,能听到血缓缓涌出,然后往下流淌的声音,似乎是剧痛,又似乎是不痛,身上似乎是麻木,又似乎是清醒。   她想,她大概是能找到答案了,最初过来她就曾想过,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   可现在她却早已没有那份回去的迫切,或者说,她并不愿一个人毫无意义地回去。这里原本不是她的家乡,但在有了秦悦和孩子后,这里已然是她的家了。   “若可以,我也想留下你的脸……”秦煜一边自上而下割着她的胸膛,一边缓缓道:“可是我怕看到你的脸是临死前的痛苦,我也怕你的眼睛是对我的愤恨,所以我放弃了。阿英,为什么你不乖乖的陪在我身边呢?为什么你要和秦悦在一起呢?如果你乖乖的,听话的一直陪着我那该多好?那样我也许真的可以忘记过去,忘记自己的残废之躯,做一个好皇帝,平静欣慰地过完余生。可你却这么无情,却要抛弃我……”   一寸一寸,他将她的身体割开,每割开一寸,鲜血就像浪潮一样往外涌,热的血液浇灌着他的手,浸湿着他的衣袖。   她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道:“秦煜,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好不好?我求你……”   他神色突然冷了下来,盯着她道:“到现在你还只记得和秦悦的孩子,到现在你心里也只有他是不是?”说着,手上一使力,刀已经划到了胸脯之下。   “王爷,此乃皇上寝宫,请留步!”寝宫前,侍卫将他拦住。   “皇上在里面?”秦悦立刻问。   侍卫肯定道:“不错,皇上说了谁也不见,请王爷稍候再来。”   “那王妃呢?前端王妃是不是也在里面?”   侍卫回道:“无可奉告,王爷请回吧。”   秦悦立刻就推开他往前,后面整队的侍卫立刻拔刀指向他,冷声道:“王爷,莫再往前,否则别怪卑职们动手。”这里的侍卫与外面的不同,外面的依然是以前的人,那些人已习惯了他之前的权力,甚至他们的将领许多都曾听命于他,所以他们不会对他动手,而这里的人就不同了,这是秦煜坐上皇位后第一批换的人,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他的亲信,此时自然会全力拦他。他再也不多说,转身就夺过其中一人的长枪,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往里面闯去。   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反抗,顿时侍卫也再顾不得表面的客气,悉数往他这边涌来。然而他们忘了秦悦的出身,他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出身,同时也是军人出身,曾经他能单枪匹马闯过层层士兵斩杀敌军首级,现在他也能闯过这寝宫!   一时间,寝宫前兵刃声一片。   “皇上,睿王不听阻拦硬闯到宫中了!”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秦煜缓缓侧头看向门口,回道:“杀无赦!”   “是!”   转过头来,他看着床上的郁青青:“听到了没,外面的杀喊声,他来了,你们可真是一对有情人,是不是?只可惜,你们此生是不能活着在一起了。死了……也不能,就算是魂魄,我也会让人把你的魂魄困在这里,让你无法去和他见面,让你无法投胎,有你的魂魄和你的心陪着,我也能好好做这皇帝了。”   郁青青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不再有,她闭上眼。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知道哪一阵声音是他发出的,又不知道他进来时,她是否还能见他最后一面。那声音渐渐接近,渐渐接近,终于,她分辨出来,那是他的脚步声,他击倒一群人,往里面冲来,可没走几步,又被人拦住,又是一片打斗声。   猛然之间,一阵穿刺声传来,似乎是有人被刺伤了,她神经一紧,然后便是整个身体的虚弱无力,这一阵紧张,几乎耗尽了她全身剩余的力气。   好在,他没事,很快就又冲破那一群人又朝这边接近,清晰地,他听见他大声喊道:“青青!”14DLM。   她想回,张了张嘴,却没有一丝力气来应声。她用被绑着的手艰难捏住滚落到身侧的发钗,然后让自己平静,让自己能尽可能地支撑多一点时间,尽可能地等到他进来。   秦煜放下了刀,将早已满是鲜血的往她被割开的胸口左侧,心脏所在的地方伸去。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秦悦迅速冲到床前,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几乎全身都血液都凝固下来,那满床的血,那血液下模糊一片的身躯让他只觉像是浸入了冰窟一样,一时间竟是不知所措。   “皇叔的武艺,果然非常人所能比。”秦煜将手从她胸膛拿出,看着他轻轻笑道。   秦悦迅速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把撞开秦煜,抱起床上的人就往外跑去。后面的侍卫也闯了进来,然后看到这情形都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秦悦早已冲出了大门,再追上去,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执行命令。   转眼看秦煜,只见他坐在床头,神色呆滞,也没有下令拦住睿王,而现在龙床上的样子、当今皇上满手鲜血的样子、以及这里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侍卫只停留片刻就立刻退下去,也不多问,也不再敢多看,甚至连神情都努力平静下来,让自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秦悦抱着郁青青以最快的速度朝宫门跑着,看她一眼,语声颤抖道:“你支持住,你一定要支持住,我带你回你的世界!那样一定可能救你!”   郁青青急促地呼吸几下,然后开口道:“发钗……我手上的发钗……拿住……”   秦悦看向她的手,她的胳膊仍然被绑在体侧,他却没有时间替她松绑,只将她手上捏着的发钗接住。   她说道:“拿着这个……去碧云山的瀑布下,就可以去我那个世界……你找警察,就说,就说你的头受伤了……让他们帮你……然后,你再慢慢学习……”   “不要说话,不要再说话,留住你的力气!”他紧紧抱着她,朝她喊。   她用了好久的时间来重新积蓄力量,然后接着道:“如果不去那里……就留下……小皇帝是秦煜杀死的,你……你去找证据,还有……秦煜的身体……身体……你可以利用这个逼……逼他退位……”   “我让你别说话!”秦悦几乎是吼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怎么活,你只要让你自己支撑住就行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殉情,所以你不能死,要是想我活着,你就给我支撑住!”   郁青青果然再没了声音,闭着眼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若不是还能听到她一阵一阵的呼吸,他会以为她已经不行了。   终于到宫外,他迅速上马,抱着她往碧云山飞弛而去。   “青青,青青!”瀑布下,秦悦声声喊着她,她却仍然闭着眼毫无反应,他忍不住痛哭,一边喊着她,一边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钻出,几乎正是当中,却什么异象都没有,他紧紧抱着她,从不信天的他跪在了地上,看向天空看向太阳乞求起来:“救救她,救救她,让她回去……求你们,让她回去……”   他将那只满是鲜血的发钗放在郁青青手中,然后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以最虔诚的心看着天空,寻求着那未知的力量。   午时三刻,极阳之时,冬日里,太阳的光芒骤然明亮,一道强光划破天际,降临到地面某一处。   很长时间,郁青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大大的窗户上,是白色的玻璃,被外面的天光照得刺眼,她侧过头,便看到了床边立着的输液瓶,里面液体满满盛在瓶子内,一支管子垂在旁边,似乎正要开始输液。   这是医院。   “秦悦……”她叫了一声,发觉自己的声音叫得艰难,好像有十年八年没有开口说话一样,喊出一声后,她又喊了一声,“秦悦,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四周十分安静,似乎没有一个人存在,只有外面风吹动植物,传来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她看四周,看床底,真的没有一个人。   “秦悦……”   喊第三声时,泪水已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可是只有她回来了。   一切,就像电视里放的一样,她死了,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一端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所有所有都消失无踪。她的爱人,她的孩子,什么都没了……   这么静这么静,她躺在床上,连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记忆中的一切,也许,是她看了几本书,看了几部电视剧,然后在车祸受伤之后做了一场穿越大梦?   是么,是么……可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个人牢牢印在她脑海中,怎么可能只是梦?只是,她回来了,他却留下了。   她闭上眼,泪水再一次泛滥不止。   **********************   全文完——   哈哈,和大家开个玩笑,先上一更,然后接着来,我继续去码~~~~   大结局3   更新时间:2013-7-6 17:27:21 本章字数:5627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她床前,她缓缓睁眼,只见一个身穿粉衣,年轻的女护士。爱璼殩璨那护士看了她半晌,然后突然道:“醒了!二十一号床的病人醒了!”说着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白衣长袍,医生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到床边看着她,然后将手在她眼前挥了下,低头道:“看得见吗?”   没听见她的回答,医生又挥了下,仍没得到她的反应,这才叹了口气,站起身道:“先和病人家属联系了做检查吧,可能只是摆脱昏迷,没有意识。”   “可是她好像哭了……”之前喊她醒来的护士在后面小声道。   “这很正常,能哭能笑也不代表完全苏醒。”医声说着又走过来,捏了捏她胳膊,又看着她问:“听得到吗?能感觉得到吗?”问完就松手,摇着头才要转身,却听她轻轻道:“我看得到……听得到,感觉得到。”   医生大惊,立刻低头看她,只见她闭上眼,任眼中泪水淌下后才又睁开。   “你真的能听到?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年纪,因为什么而受伤?”医生立刻问着,她喃喃回道:“郁青青,二十四,车祸。”   “奇迹,奇迹!”医生站起身来,语气激动道:“昏迷了将近九个月,之前完全没有意识,现在突然醒了!真是奇迹!快,通知病人家属,然后再做进一步检查确认!”   医生走后没一会儿,护士又过来,看着她高兴道:“郁小姐,通知到您家人了,您先生说他十五分钟之内就过来!”   郁青青沉默着并不回话,护士看看她,奇怪道:“郁小姐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脚由醒跑年。   她摇摇头,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然后轻轻道:“现在是四月吗?”   “是的,四月二十四号,再过几天就得放五一假了。”   她沉默半晌,然后道:“能扶我起来吗?”   护士立刻放下手中东西过来扶住她,小心道:“你先试试方不方便动。”   在护士的搀扶下,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下床站到了窗边,目光零散地往下看去。正是中午时分,天也热着,长久不睁眼的情况下一时还适应不了强光,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只见下面大片的草坪、长椅、做得复古的路灯,以及各种新绿植物,而东边一排铁栅栏上红色的蔷薇盛开着,浓郁的香味在这里都能隐隐闻到。   四月……她过去时,大概也是这时候吧,同样的晴天,同样的蔷薇,却再有没有那时的人。转过身,她往房外走去,护士 连忙道:“郁小姐你去哪里?”   她回道:“我想下去走走。”   “可是您家人马上就来了,等会还要做检查,您最好还是……”   “我没事,我很好,我就下去走走。”她说着就走出病房。身体沉睡了太久,一时并不那么灵活,可她还是一步一步缓缓地上电梯,下一楼,然后走到那绿色的草坪上。住院部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此时也听不见一点嘈杂声,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的一切,当初明明百般牵挂的世界,到现在却觉得陌生起来。   护士不放心地跑过来,在她身后停下却没有吵她,她在草地上站了好半天,然后缓缓往那开满蔷薇的铁栅栏走去。   “你们的样子,朝露庵里的一模一样……再过几个月,那里的花也开了吧,可惜太妃不在了,秦悦……他一个人会觉得孤单是不是?”她自语着,伸手去触摸眼前的花,却被刺扎住,清晰地感觉到一丝疼。这疼好像牵动了什么似的,让她心里也更加疼起来。   “郁小姐您看,您先生来了!”护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将手从花瓣上缓缓放下。   陆煜来了……   那个世界早已死了,她现在是要忘记那一场梦,继续自己的人生么?继续……可是一切一切都不同了,她再不是以前那个她,又如何像以前一样继续自己未变的人生?   脚步声渐渐朝她迈步,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听着那脚步声,心中猛地惊住,在那一刻似乎连呼吸心跳都要静止一般!   然后,她缓缓回头,看到了身后的人。   黑色笔挺的西装,白色耀眼的衬衣,整齐而利落的短发,一张英俊胜明星的脸。眉依然如剑锋飞扬,眼依然是摄魂的丹凤,整张脸的柔美因他那份目光、那份气质而凌厉张扬。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而他则上来,一把抱住她,强抑制住激动道:“你终于醒了!”   她伸手反抱他,忍不住收紧再收紧,感受他实实在在的身体,终于得以开口发出声音来:“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来了,你还是过来了……”   “是,我来了。”他回道:“只是出了些问题,比你回来得早了将近一年。”   她从他怀中出来,抬头仔细看着他,的确是他的眉,是他的眼,虽然换了装扮,但的的确确是他。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只有我一个人……”她说着就哭了起来,他立刻替她擦泪,“最开始我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我记得你说让我找警察的话,可我不想去找,我只是在我周围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人,好几个小时之后我才平静下来,开始用别的方法,花了好几个月我才找到你,却正好是你出车祸的第二天。之后我就猜测也许你要花上在那边度过的时间才能醒来,所以我就开始算日子,我算好了是今天,也早就请了假,可公司却要在今天上午开重要会议,我不得不去,本以为你要等到午时三刻,没想到早了两个小时。”   “公司?”郁青青看着他,奇怪道:“你还在上班么?而且为什么她们说你是我先生?我们结婚了吗?我还以为她们说的是陆煜。”   秦悦笑了笑,两旁看了看,说道:“你才醒,去那边椅子上坐着,我慢慢说给你听。”   郁青青点头,两人立刻就往那边走去,护士跑过来道:“秦先生,医生吩咐过郁小姐要做检查确认的,您看现在是不是……”   “先不用,我们说会儿话,你上去吧,这里有我。”秦悦回答,护士点头,又看了他两眼才转身离开。   郁青青一边在长椅上坐下,一边笑道:“你在这小护士和你说两句话脸就红了,不知道在心里多暗恋你。”   “那是自然。本王的容貌所度又岂是常人所能比?”秦悦在她身旁坐下,轻笑道:“我能进现在的公司,就是因为当初面试我的三个人里面有两个是女人。”   郁青青睇了他一眼,本要追问他详情的,却更关心之前的问题,只好将这问题放下,催道:“你快说,为什么你成了我丈夫!陆煜哪里去了?”   “很着急他的下落么?”他问。   “都什么时候了,好了,你快说吧!”她向他露出渴求的眼神,他才回道:“我并没有和你结婚,只是你搬到这边住院的时候我就常过来,别人问我是谁,我说是你丈夫,别人就信了。”   “那陆煜呢?”她奇怪着,立刻问,陆煜怎么会让他这样自称是她的丈夫?   秦悦看着她不作声,她连忙解释:“我不是着急他,只是奇怪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孩子都替你生了!”   秦悦一笑,握住她的手,这才回道:“在找到你之后,我就告诉了他我们的故事。我说,我和你是在一个夜总会认识的,那时候你陪你们老板谈生意,几次见面后,一次偶然,我们酒后发生了关系,醒来后我们承认心里都爱对方,准备在一起,结果你却发现我已经结了婚,所以和我断绝来往。”   郁青青听得目瞪口呆。她什么,和他发生过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了,夜总会,酒后一也情,难不成他来现代这么短的时间还看了总裁文!   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然后……陆煜就相信你了?”   秦悦摇头:“这样当然不行。你和我断绝来往后,我一边努力离婚,一边继续追求你,你并不同意,结果意外之下,你怀孕了。”他看着她吃惊的样子笑,继续道:“知道怀孕之后,你有所动摇,却正好碰到你生日他过去看你,你便决定打胎,这之后,再也不肯理我,然后我知道你结婚,就追过来了,结果你出了车祸。”   “这样……他就信了?”郁青青难以置信。   秦悦含着笑,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信了。”   夜总会……郁青青突然想起自己还真去过一次夜总会,还真是最开始那公司的老板一起去的,那时候她傻,也没想到吃过饭后居然会去夜总会,更没想到那老板是安了些坏心,到夜总会后甚至怂恿别人劝她酒,那一次差点没让她失身。秦悦居然正好说出了夜总会,让她极其意外,立刻问:“你怎么知道我和我老板去过夜总会?”14DMq。   “自然要知道,总不能胡乱编,他会相信,也是因为我说的无懈可击的细节。”秦悦不慌不忙道:“比如第一次夜总会相遇时,你一头酒红色的卷发,一身白色的裙子,红色的外套,而我正好和你们合作方的老板认识,我们便一起喝酒,席间你他们逼着喝了许多酒,最后终于忍受不了独自离开,然后我跟了上去,发现你正在外面吐,我递给你纸巾,你不接,我再递,你半醉着酒,又生气伤心地离开夜总会,我要开车载你回家,你不理,骂我不要脸,我强迫地把你扔上车,然后问你地址……再到醉酒之后的酒店,甚至我并没有完全醉,但太喜欢你,太爱你,所以还是和你去开了房,期间你迷糊的话,以及醒来后你和我讲你和陆煜的事,他是校草,你的单车撞到他,他在校园的樱花树下向你求婚……”说到最后,秦悦的结束语是:“其实我还没说完,他就信了,三天后,他去了国外。然后在春节时回来,在你父母的同意下,他和你办了离婚。”   郁青青惆怅起来,看着他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他真就因为你编了这个故事而和我离婚了?就没有一点留念?”   “其实,也不是没有留念。”秦悦老实回道:“他知道真相后是真正的伤心,去国外也是借学习之由散心,春节时见我一直在你病床边才决定离婚,在离婚前他同我谈过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郁青青想了想,这样的情况的确让人不能不信,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来这样骗自己呢,而且他还一点目的都没有,还真的一直陪在她这个植物人身边?再有,她的确去过夜总会,也的确被劝过酒,而且还真是自己生气地提前走了,唯一不同的是她是自己打的回去的。而且更巧的是她还真在那次生日之后去过一次妇科医院,那也是个气人的事,她不过是个小毛病,却被那破医院弄得去了好几次,最后她一气,索性不去了,症状倒自己消失了。而那妇科医院的就医卡被陆煜看到过,他还问过她去做什么了,她只是随意回了个“小毛病”,这件事,会不会让陆煜正好把那什么打胎的瞎话联系起来,然后更加确信秦悦的话?   她迷惑地看他,奇怪道:“为什么都那么凑巧,你编的故事正好能和我的经历对上?”   秦悦笑着划了划她的脸,回道:“这世上自然不会有那么多巧合,这再简单不过,我先找人调查出你的经历,然后对着经历编,那时候我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正好两个私家侦探有兴趣帮我,免费帮我编了这故事,而且我们还排练了很久,确定我对细节完全熟悉,也没有漏洞后才找的陆煜。我还对陆煜说出了你身上的身体特征,比如你大腿根部有颗痣,除了你妈,你陆煜都不知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郁青青早已惊诧,立刻问。是啊,这么私密的部位,他怎么会知道?   秦悦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也简单,趁医院病房没人的时候进来掀开衣服找一找就行了。”   郁青青彻底被他击倒,有他这样一们老谋深算,攻于心计,专搞阴谋诡计的人在,陆煜怎么会不被他骗到!这人,这人也太能耐了!她看向他,实在不能相信短短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他不仅没有被饿死、没有被当成精神病人丢进精神病院,还找私家侦探,除情敌,找工作,甚至找的工作还是个能让他参加重要会议的岗位,这生存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盯了他很久,她心中的吃惊还是只增不减:“你找到我的时候,才两三个月吧,那时候你就知道找私家侦探替你做事了?还能有钱找?我以为你连自己活命都是问题!”15882566   秦悦回道:“一开始是很不容易,后来无奈之下,我买了把匕首,坐进一个富人的车将匕首抵在他颈边,他就把手上的线都拿出来了,自那之后我才能快速找到你。”   “你……你……你抢劫,你竟然抢劫……”郁青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比之前更加觉得他是骗她,“你真的去抢钱了?”   秦悦毫无压力,十分轻松地点头:“那时候我对这里并不了解,不如此我只能一直为自己活命而奔波。且我是在夜总会前找的那人,夜总会不就是青楼么,连续三天都进青楼,必定有闲钱,在我要钱时那么多钱他给得毫不心疼,证明那不是他的血汗钱,这样的钱给他去逛青楼,还不如给我救急。”   这样说,也掩盖不了你抢劫的恶行!郁青青心里这样想着,却又觉得他的话好像还真的很有道理,竟让她想骂他也不知道怎么骂他。不过,最开始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要生存也极其不容易吧,而且他还要找她……想到此,她靠到他身上,轻声道:“那你现在过得好么?你在现在的公司上什么班?”   秦悦回道:“原本不好,但现在你醒了就一切都好了。当初因为这公司离你所在的医院近才应聘,现在在人事部,下个月会升为经理。”   “经理?”郁青青大吃一惊:“你那是多小的公司,怎么会让你做经理,该不会公司人人都是经理吧!”   秦悦微微皱眉,“不算太小,总部百来人。”   “这就是说还有分部?”郁青青从上到下看他,的确,像他这身行头,小公司当然不会这么讲究,可是这样的公司,怎么会让他做经理,他不过就来这个世界一年呃!   秦悦似乎知道了她的疑惑,回道:“若非意外,并没有这么快,不过是上周正好遇到公司高层,一起谈了半个小时的话,几天之后便来通知,说将我破例提升。”   郁青青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而这个曾经做过大将军,又做过摄政王的秦悦,简单就是一大锭纯金子!   *********************   呃,好吧,今天没有更新了,明天才能结局……因为明天大图更新,一定能把剩下的内容写完,话说我前天还以为只有四五千就能写完呢,结果花了一两万的文字还没有写完……所以说,你们不要让我估算字数,我估的字数误差会超过十倍~~从小数学就不好,至今买菜还不会算账……   大结局4(完)   更新时间:2013-7-7 2:09:18 本章字数:14770   “真好,我们都活着。爱璼殩璨”她重新偎到他身旁,由衷地感谢上天。   他环住她,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醒过来,也知道,你一定会在这一天醒过来。”   郁青青沉默着,缓缓地,拽紧他的手。   没有说出的,是心中的牵挂,心中的忧伤,直到她在那个世界死去,她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怎样了,秦煜是否伤害了孩子,就算他当时没有伤害,那以后呢?上天已经给了他们这么多,她是不是没有理由再要求?可是……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过得安稳了吧。   “不要难受。”他感受到她的情绪,柔声道:“秦煜无子,他之前留下了孩子,以后也会选择留下。”   不可否认,他的保证从来都是有效的,她似乎真的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虽然她与孩子隔着时空,但他仍是好好的。可她也知道,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保证有效,所以才会这样保证,事实上,他们谁也无法保证,而且,也永远永远不会知道答案,能保证、能知道答案的,只有老天。   老天,你也会保佑他平安的是不是?她抬头看向天空,只见蓝天白云间,明媚的太阳温暖而并不火热地照着,一切都那么安详,那么美,似乎老天答应了她的请求。   看着看着,郁青青突然道:“你说,你知道我会在今天醒来?”   “我这样猜测,这样希望。”秦悦回道:“我找到你时,你出车祸昏迷,昏迷这段期间,你应该是去了和朝,做了姚舜英,按这样算,等你睡到我们离开和朝的时候,你不就会醒过来么?”   “然后我真的在这天醒过来了,你说我醒来的时间比你算的早两个小时?”   秦悦突然之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今天就是他们离开那个世界的那一天,那证明今天就是七星联珠的时候,而且,午时三刻还没到!他立刻看向天上太阳,然后又看了看手表,“十一点过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   两人相视数秒,然后立刻起身,郁青青拉着秦悦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我们快赶去我出车祸的地方!不对,还有戒指,还有戒指,那枚戒指在哪里?”   “我知道!被你妈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秦悦说着就反拉了她往前跑,也不顾大厅医护人员的阻拦,出门就上了出租车,迅速报出地址。   司机疑惑地看向郁青青身上的病服,郁青青连忙道:“司机我没事,我很好,我们只是有急事赶回家。”   司机这才放心,开动了车。路程本就有些远,又遇上大城市随时可遇的堵车,然后在对司机不住的催促中两人终于赶到了家门前,按响门铃,却没有回音。   秦悦沉声道:“医院应该也打了电话给你爸妈,他们现在恐怕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那……”郁青青立刻就往回跑:“快去医院拿钥匙!”   好都郁紧有。秦悦拉住她:“那样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沉默半晌,秦悦按响了旁边的门铃,一边说道:“我记得你们两家的阳台是并着的。”   才说完,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老奶奶,看着秦悦十分疑惑,再看见他身后的郁青青顿时一愣,大惊道:“呀,你,你……你这姑娘醒啦?”   秦悦早已冲了进去,郁青青一边跟上他一边朝老奶奶解释:“是的……”说话间秦悦已经径直拧开南边房门。   “放大,放大,奶妈加血,快!”   门打开是个书房,里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坐在电脑前大吼着,也没听见动静,直到感觉有好几个人进来才随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道:“这谁呀?”   秦悦早已拉开推拉门走到阳台,看向阳台另一边。   “只隔一堵墙,我从这里翻过去,你等着不要动。”   “可这是二十楼!”郁青青看向楼下害怕道,却只是这样低头看一眼就觉得腿有些发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拉着他。   秦悦一手搭上她的肩,沉声道:“放心,我可以。”说完就推开她,扶在了金属栏杆上。   “你……你小心……”郁青青颤兢着,只见他慢慢爬到阳台外侧,一手按在栏杆上,双腿往旁边阳台撩去。   老太太发出惊恐的一声叫,郁青青立刻闭上眼,心在这一刻提上了嗓子眼。   “靠,这技能,牛X,哥们以前翻阳台的吧!”声旁传来邻居小伙子的声音,郁青青这才敢睁开眼,立刻伏到阳台边上看向另一边,只见秦悦从那边伸出头来:“我过来了。”说完就进了屋。   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到老太太发白的脸,郁青青忙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张奶奶,没事了,他……他武功很好。今天谢谢您了,您这阳台帮了我们大忙,我先走了,您照顾好身体。”说着她就急着往门外跑去。   秦悦正好将她家的大门打开,伸出手将戒指给她看道:“找到了。”   带上门,两人风风火火又往电梯门前跑去。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情况?”电梯下楼时,郁青青问秦悦。   秦悦回道:“我成了你家的女婿,自然知道。”   看她好一阵错愕,他笑着解释:“你妈开始也不接受我,后来见我一直去看你,陆煜又走了,她相信我是真心待你,所以接受了。你爸更简单,我是他碰到的书法象棋最好的人,他被我的才华所折服。”   郁青青“嘁”了一声。   电梯到达一楼,却找不到出租车,最后无奈,又出钱又求情才上了一辆私家车,然后在郁青青的指引下一路往出事地点而去。   却再次碰到堵车。   “正午应该很少堵车的,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意外?”郁青青担心着,司机打开车上的收音机,路状消息正在播放,只说了两三条后几人便听到所在路的情况,竟是交通事故。   “看来还够等!”司机说道。   “还有多久?”秦悦问郁青青。   郁青青想了想,拉开车门就往前面跑去,跑了两步,却突然停下,往路边一个商场冲去,秦悦很快就跟上,问道:“做什么?”   “带钱了没,快掏钱,买样东西!”说着就冲到商场一楼卖假发的专柜,喊道:“拿顶黑色长发!”   看着那长长假发,又看看自己身侧,秦悦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的确,过去之后衣服好换,头发却是难弄,可在这边却可以轻而易举就买到能以假乱真的头发。   拿了假发后两个便一路跑,她跑不动了秦悦拉着她跑,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钟后,绕过一个弯,郁青青指向前方一座城中山下面的公路道:“就是那里,还有多久?”   秦悦看了看表,回道:“不急,还有十五分钟。”14DJN。   郁青青这才松子口气,微微放慢了脚步,再然后,脚步便更加慢了起来,愣愣看着前方。   秦悦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拉住她,轻声道:“想好了吗?真的要回去?”   她彻底停下步子,沉默着并不说话。   是啊,真的要回去吗?再回去,就永远不能回来了,这里她熟悉的一切全部都见不到了,还有……爸妈。   她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怎么办呢?而且回去了等着她和秦悦的还并不知道是什么,也许连现代唾手可得的生命安全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阵铃声响,秦悦从身上拿出手机来,看了眼,递向郁青青。   是爸爸,竟被他存了个“岳父”。   她缓缓接过手机,手指近乎僵硬地划过接听,然后便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小秦啊,医院说你和青青跑出去了,你们是去哪里了?”   “给我,快给我!”一旁传来妈妈的声音,马上声音便换成了妈妈的,急促道:“喂,怎么回事,医院怎么说你和青青坐上的士急急忙忙跑了呢?你们现在在哪里?青青怎么样?”   郁青青哭了起来,泣声道:“妈……”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晌,然后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青青,是你……是你,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是,我好了,我很好……”郁青青看向前方,缓缓道:“妈,还记得你喜欢的《步步惊心》吗?”   “啊?记得呀,你问这个干嘛,你现在在哪儿呢?”   “昏迷的时候,我就到另一个世界了,在那里经历了许多事,秦悦,他是从那里过来的,他不是这里的人。”   “你说什么呢,青青?”对面一阵疑惑,很快旁边就传来爸爸的声音:“我正想说,小秦的身份证是假的!而且他没有学历,怎么会那么懂文言文!”   郁青青一边哭着,一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的,他是那里的王爷,我们在那里有个才出生的孩子,现在生死未卜,我担心他……而现在,我们有一次回去的机会,可是回去之后……就再不能过来了。”话说完,她脸上的笑早已散去,换成更汹涌澎湃的泪水。   对面的妈妈沉默了起来,旁边是爸爸的声音:“这是什么情况呢,我就随口一说的,难道还是真的吗?什么王爷,什么孩子……”   “青青。”妈妈的声音重新响起,却是异常平静:“你用‘回去’这个词,其实是那里已经成了你现在最牵挂的地方了,是不是?母亲总是记挂孩子的,我理解……如果想过去,就过去吧,孩子不在身边,孩子不知道生死,你在这里再怎么样也不会快乐的。”   “可我也是你的孩子,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你和爸怎么办?”   “孩子小,才要在一起,孩子大了,就该放她追求自己的人生了,早在你嫁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后来你又出车祸,现在你能醒来,能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很满足了。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和你爸就能过得好,你不开心,我们又怎么会好?”   郁青青已经不能说话,泪水一边擦一边流,止也止不住,身旁秦悦拉着她往前走,她跟着一步一步走着,眼前却全是模糊一片,“我连你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想见你们……”   那连传来郁妈妈的斥责声:“胡说八道,什么叫最后一面,我们又不是去干嘛的,我和你爸年轻着,还有好几十年好活呢!放心吧,那边的孩子有危险,我和你爸却没有危险,我们好好的,还准备等退休了四处旅行一趟呢!”   “是这里吗?”秦悦在一旁问,泪眼模糊中郁青青看看四周,点点头,然后对着电话哭道:“那你们能再生个孩子么?那样也有人陪你们,我以前说要个妹妹,你们总说养我一个就丢了半条命,要再养一个另外半命都没了,就是不肯,早知道我就逼你们生了……”   那边郁妈妈竟笑起来:“哎呀,生那么多做什么,儿子长大了娶媳妇,女儿长大了嫁人,都没我们什么事了!一大把年纪了生什么生,别让人笑话了!”   秦悦看看天空,又看看手上的戒指,沉声道:“上次过来我比你早了将近一年,而且还不是在一个地方,很可能是因为玉石上沾了你血液的原因,这一次再不能出这样的意外。”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一只笔来,脱了笔帽往胳膊上一刺,轻轻一划便出现一道口子,血很快涌出来,他将玉石染上血,然后看向郁青青。   郁青青擦了擦泪水,将胳膊递向他,然后对着电话说道:“爸妈,我要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秦悦迟疑了半晌,将笔尖刺进她胳膊然后再拿出,引来她“嗤”一声,然后在冒血珠的地方挤了几滴血在玉石上,他与玉石放在手心与她的手相扣,抬头看向天空。   郁青青也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升到正上空,发出白色耀眼的光芒,她着急道:“妈,生孩子的事你们就试一试,妈你身体那么好又年轻,肯定可以的,要不然只有你们两个人,等你们老了谁来照顾你们?还有奶奶,让她也好好保重身体,就说她说的都对,那颗古玉果然有问题,我就是戴了那玉戒指才会离开的,是我错了,让她不要怪我,不过我不后悔戴了戒指,遇见秦悦我很好,你们——”   电话那头,说话声戛然而止,郁妈妈轻轻“喂”了两声,然后缓缓放下手机,拿衣袖去擦脸上满满的泪水。   郁爸爸又将手机拿起来“喂”了两声,果然完全没有声音。   “走了?真的走了?”他看向妻子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平时小气得要死,现在倒大方起来了,你以为她是出去玩呢,一个劲让她走、让她不要担心,她都说了再不能回来了!”   郁妈妈擦完眼泪,回道:“她才醒过来就和小秦急急忙忙跑了,而且电话里她哭得那么伤心,这说明她已经决定离开了,我说我舍不得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她安安心心走。”   郁爸爸想说什么,半晌,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们接受不了她离开,她更接受不了她的孩子丢掉性命,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阳光晦暗,寒气袭人,郁青青首先看向身旁,发现身旁的秦悦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的手依然紧紧扣着。   无论是到了什么时代什么空间,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行了。舒了一口气,郁青青看向眼前,只见一潭碧水,身后瀑布声大作,水珠溅在人身让冰冷刺骨,却正是碧云山他们离开的地方。   她看看脚下,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时候?如果我们是按时间回来的,这里……这里不是该出现我的尸体吗?”   秦悦抬向手表,发现时间早已停止,再向天空,凝视一会儿,缓缓道:“这是我们离开那天,只是与去的时候一样,我们同样早到了两个小时。那天的这个时候,我才猜到飞嫣的死因,正站在京城一间客栈的窗户旁。”   “那现在……”郁青青大胆猜测道:“如果,如果我们没有改变这个时空,现在不是有两个你?你正在京城的客栈,而我正在宫里还没见到秦煜?”脑中灵光一闪,她想他们是不是能做些什么,比如……   不,不行,如果做了什么改变事情发展的事,比如阻止她见秦煜、在乳母之前抱走孩子或是其他,那就没有他们回到现代的事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了。   一直沉默的秦悦缓缓道:“若一切都没有改变,那现在我赶到皇宫,之前的我必然已经进了宫,而且在宫中制造了一场大乱。我想,我们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却能改没有发生的事,如果在皇宫大乱的时候,我去刺杀秦煜……”   “刺杀秦煜!”郁青青大惊,“皇宫内守卫森严,你怎么去杀他?”   秦悦平静道:“我进宫里造成了很大的骚乱,而现在的我就扮作太监赶在那时候进宫,避开旁人目光趁乱潜进秦煜寝宫,等我抱着你离开、寝宫内只剩秦煜一个人时将他杀死,然后我离开寝宫,继续躲藏在宫内,等到皇上被刺消息传开时我再和文武大臣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谁也不会想到秦煜是我所杀,我也有没刺杀他的证据,因为寝宫外侍卫都看见我抱着你去宫门。”   “这样……行么?万一……”   “没有万一,这是唯一的办法。”秦悦肯定道:“青青,孩子在他手上,我不可能带兵反他,不能让他有反应的时间,唯一的方法就是刺杀,而普通人不可能刺杀得了皇上,只有我自己。此时若不抓住机会,孩子就危险了,他不可能让孩子平安长大的,他就算弄个假孩子也不可能让我们的孩子以皇子的身份长大了来继承他的皇位!”   他说的,无一不对。之前一切的侥幸都不过是自己骗自己而已,的确,秦煜不可能放过孩子,甚至有可能折磨他,而弄个假孩子再简单不过,他甚至只要现在从外面抱一个孩子来规制就好,因为除了母亲,除了孩子身边照顾的人,不会有人能认出一个初生婴儿的模样来。郁青青想着,然后抬头看他:“秦悦,如果你有事,我就殉情,这不是威胁,是真的。”   秦悦笑起来,“这么离不开我么,好了,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去刺杀不过是为了救孩子,救孩子,而不是把自己赔进去,我会像保护你们一样保护自己。”   她一头扑向他怀中,紧紧抱着他,他沉声道:“不要担心,时间不多,我们还要先去朝露庵拿一套太监的衣服,然后你和采萍去找我王府里的管家,他有令牌可以进宫,你让他带上一套我的衣服放在冷宫那处种了松柏的角落里,我可以换上衣服之后直接扮成刚进宫的样子。”   郁青青点头,两人立刻就往朝露庵赶去。   皇帝寝宫处,秦悦正执着一只长枪迎着成片成片的侍卫往里面闯,而另一处,一名小太监打扮的人趁着无人关注之际潜入寝宫,躲进书房中。   不一会儿,寝宫大门被撞开,秦悦闯进另一边的房间,一阵混乱后,秦悦离去,侍卫也离去,寝宫陷入一片沉静中,小太监从书房出来,缓缓走进左侧的寝殿。   房中,传来秦煜惨淡而孤清的笑声,小太监走进去,只见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床上的大片血迹,而床前地面上躺着把小巧却锋芒毕露的利刀,上面沾满着血迹。   “我早说过,让你不要离开我,是你不听的,你要和秦悦在一起是么,那就去阴间在一起吧!”秦煜狠狠自语着,停了停,突然道:“不……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在阴间在一起呢,你们在阴间也不能在一起,秦悦还活着,我要留着他,这样他也和我一样孤单了,我不杀他,我要慢慢吓他,让他活在死亡的恐惧中,这不是比死还可怕?呵,对了,我还有个孩子在手上呢,我还可以折磨他,让他和我一样,如何?哈哈哈!我竟然忘了还有这么精彩的事可做,我得立刻让人把他抱过来,立刻——”他说着就转身喊“来人”,“来”字才叫出口,一阵黑影风一般逼近,他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间。   黑影早已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握着小刀从后面绕到胸口精准地一刀刺在了他心房。他身子不再有支撑力地往下瘫去,却被身后之人扶住,将他移到了房中的椅子上。坐在椅子上只余最后一丝气息时他才看清面前的人,赫然是才抱着姚舜英离去不久的秦悦!   惊愕与诧异,以及强烈的不愿中,秦煜的头垂下去,可他原本睁着的眼却在垂头那一刻缓缓合上,带着一丝隐隐的解脱。秦悦凝视他半晌,然后连同人一起将他所坐的椅子拖到了床边,让他面朝床、背朝门坐着,这才悄无身息地离开。   太阳慢慢偏西,早已换好衣服的郁青青守在朝露庵外,眼睁睁看着山路尽头,额上竟急得满是冷汗!   采萍从里面出来,看着她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道:“姑……姑娘,要不要先去吃点儿?”   郁青青摇头:“不,采萍你去吃吧,我再等等。”说着看向远方,在不见人影人又急切地回过头来,往前走两步,转过身又望。   采萍仍然停在原地,又道:“那姑娘要不要先去梳梳头?”她从和秦悦一起过来就是披散着头发,一直到现在依然披着,让庵内的人频频往她身上看。   郁青青仍然摇头:“不……不……我没有心思梳。这是什么时候了,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采萍看看天,也着急起来。   正午就去了,现在已经傍晚了,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不,不能往坏处想,肯定是其他原因耽搁了,说不定是送信的人不知道来这里的路,一定是这样的!   正想着,转过头,只见郁青青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远处,采萍也往那里望去,只见一人远远地骑着马往这边跑着。   “来了!”   很快,那马便停在了两人面前,上面人一跃而下,然后问:“王爷可在此处?”   郁青青立刻道:“王爷太累,刚刚歇下,什么事?”   那人看看她,发觉不认识,然后又看向采萍道:“王爷可是在休息?”   采萍肯定 地点头,“王府有什么事么,我替你转告王爷。”   那人立刻道:“快告诉王爷,宫中传来消息,皇上在寝宫内自尽了!”   郁青青与采萍大喜,险些就笑了出来,好在及时忍住,郁青青装作一惊 ,然后朝采萍道:“快,快去告诉王爷!”说着两人就进院内,报告消息的人还站在门外,郁青青回头道:“我们去禀告王爷,你回去让管家好好安排该安排的事。”   “是!”那人说着就上马,等挥了马鞭之后才想起这个女子他似乎从来没见过,什么时候她竟也能吩咐王爷的事了?回过头,却见她们两人早已回了院内。   “太好了,那证明秦悦没事了!”一进门,郁青青感叹,抬头看一看天,再次在心中感谢老天。   采萍看着她,满腹疑惑道:“姑娘,你到底是……”   郁青青转过头来,笑道:“采萍姑姑,虽然有些离奇,但确实是你想的那样。”说着,便往屋内而去。采萍愣愣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那些“以为”。   但确实是离奇,王爷和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却完全变了样子,衣饰,装扮,什么都变了,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王爷是她认识的,可这位叫“青青”的姑娘她却完全不认识,但他们之前的关系又好像很熟悉,而且这姑娘给她的感觉竟是那么像王妃。   这青青姑娘所说的确实是她想的那样,就是说她真的是王妃?那王妃又到哪里去了呢?   回到房间,郁青青才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端了饭便吃起来,菜看都不看就往嘴里送,吃着吃着,突然之间就想起了秦煜。   记得,他也是不怎么挑食的,多油腻,多清淡,多荤多素他都能吃下去,可想而知,被囚禁的两年里已让他完全磨灭了皇子养尊处优的习性。   她停下了筷子,只觉得面前都是他的样子,第一次见他,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棵雪地里幽香的白梅花,清冷,倔强,谁也影响不了他,谁也到不了他眼中,他的衣服永远那样,雪白雪白不染一丝纤尘,那个时候她何曾想到他经受着怎样的生活?   秦煜,他杀了她,可她却一点也不恨他,甚至连讨厌都没有,她讨厌不起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依然觉得是自己亏欠了他。明明希望他好好的,明明希望他此生能开心,最后她却与秦悦一起谋划杀了他……他的错原本有因,他们却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秦悦与他都不生在帝王家呢?如他们一样优秀的两个人,说不定能成为对手和朋友……   好在这世上有灵魂,愿他在这孤独的世上解脱,然后到一个快乐的地方,不出生在权利堆里,有疼自己的父兄,有照顾自己的慈母,也有与自己情如兄弟的年轻叔叔,自然,还有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女子。   夜幕时分,深宫内一片火把的光亮,文武百官都从京城各地赶过来,站在皇帝寝宫前怎么也不敢相信短短三天时间,才登基的新皇紧接着上一位皇帝突然驾崩,而且还是自尽!   才登基就自尽,这让人如何理解!然而却还是有一些人觉得有可能,因为有传言今日上午皇上在自己的寝宫里杀了以前的端王妃,血流了满床,让值守的侍卫一个下午都不敢吭一声,结果到了黄昏时分,皇上身连侍候的太监实在担心皇上的情况走进了寝宫,结果一见之下大吃一惊,这才发现皇上竟已经自尽了!   “下午你们真的没有看见一个人进来么?”议论声中,陈太傅的声音响起,却是他质问着外面站着的侍卫。   为首一名侍卫回道:“卑职可以担保,在王公公进里面之前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   陈太傅满脸的疑惑,满脸的不相信:“可皇上怎么会自尽,皇怎么可能自尽!定是你们保护皇上不力,让人闯进来加害了皇上!”   侍卫回道:“太傅,卑职等这么多人,如何能允许一个活生生的人进来刺杀皇上?哪怕刺客武功再好也总要先杀了卑职等才能再加害皇上,卑职可以发誓,除非刺杀可以隐身,可以变形,要不然不可能从卑职眼前过去!”   “隐身?变形?荒谬!”太傅气愤着,却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来。他是不相信皇上会自尽,却也的确难以相信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皇上,就算是刺客能混进宫,也断不可能在层层守卫下混进皇上的寝宫,而且还安然离开,不被任何人发现。   “睿王来了!”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往后看去,只见秦悦急促着,却丝毫不紊乱地大步朝这边走来,火把的光芒中,那一身锦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能逼视,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一点一点向更高的地方走来,此时此刻,所有的光环都到了他身上,这个两年前带着他的凯旋之师回京,一回京就威慑朝廷的王爷,如今他再一次崛起,黑夜都掩不住他身上的万丈荣光!   “王爷。”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千岁。”   ……   所有人都恭敬着,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睿王会位高权重至何种地步,甚至,很可能他就是下一任天子。   秦悦先进寝宫,跪拜、查看,足足两刻之后他才从寝宫内出来,黑夜中,他看向文武群臣,语含悲痛道:“没想到,皇上竟就这样去了。”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抽泣声四起。陈太傅也悲痛着,一会儿才道:“王爷,老夫认为皇上之驾崩之事大有蹊跷,恐怕不能仓促认定为自尽。”   他一说,后面立刻就是文人出身的官员接着这:“不错,皇上之前完全没有失意之态,又怎会突然做出如此举动,自尽一事实在无法让人相信!”   秦悦回道:“此事自然不能草率认定为自尽,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共同查理皇上驾崩真相,十日之内必须得到结果。”   “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领命。”三人回过话后,秦悦接着道:“皇上之驾崩之事的确要彻查,但另有一事也犹为紧迫,便是新帝人选,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的确立,与先皇的驾崩真相同等重要。”   一句“先皇”,说明了一切。   不管先皇是谁,不管先皇如何驾崩,他都已经是先皇,而重要的当然是现在,当然是未来,可以说先皇如何驾崩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下面谁做皇帝。   “老夫倒是认为,须先查清皇上驾崩之因才能再商议新帝人选。”陈太傅说道,意有所指。他想,如果皇上真是被人刺杀,那这人十之八九是秦悦所派,如果等查到真相再议国君,秦悦必定再没有资格参与进来。   他说完,另一旁一个声音却道:“这样只怕会耽误国事吧,国君乃一国之本,若无国君,让国如何自处?”   众人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却是礼部尚书。他的话似乎公正,然而知晓内情之人却明白他定是要为自己作打算,他的女儿与十六岁的三皇子早已议定亲事,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果然,下一刻礼部另一人便道:“新君的择定,自然要从祖制,先前怀帝驾崩,不就是按祖制立了先皇么?”   怀帝是几日前意外而亡的小皇帝的谥号,小皇帝死后由他的长兄做了皇上,现在长兄也没了,不是该轮到次兄,或者先皇的长弟了?而秦煜是皇长子,二皇子早年夭折剩下的那个便只能是三皇子了,难道还轮到下面的四皇子不成?   “下官认为,立新君该立嫡,该立长,若事有特殊,便择宗室英明之人。”说话的是秦悦回京后提拔的人,话里明显给秦悦这个隔了辈的皇室人留了机会,顿时就惹来先前两大势力的反对,陈太傅率先道:“李大人这话就不好说了,英明之人又如何择定,由谁来决定?况且立皇储从来就是立嫡立长,还没听过立英明。”认识到秦煜已经成为过去,太傅似乎有往三皇子身上靠的趋势,但无论如何,他是不愿秦悦做上皇帝。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秦悦突然道:“太傅说的对,的确该按祖制立嫡立长,所以——”在众人的疑惑中,他说道:“我是孝文帝亲封的睿王,是先皇与怀帝的叔父,也是当今唯一一位皇子的叔祖父,我以皇族长辈的立先皇的嫡长子为新帝,不知诸位是否有异议?”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诧。   这时候众人才想起刚刚驾崩的皇上不是没有后继人,而是有个唯一的嫡子,虽然他的母亲被休,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是嫡子的身份,若说从祖制,谁能有这位皇子的身份更加符合祖制?   不是没有人记得这位皇子,只是他不过是个婴儿,母亲已被休,甚至已死,他没有任何力量,连姚家都显得不热衷,而且比起这祖制来,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秦悦手上的权力,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他会不顾一切坐上皇位,所以理所当然地把这场新君之争定义为了权力之争,结果没想到秦悦却不是自己做皇帝,而是立先皇的小皇子为帝。   很快,众人就明白他的安排,当初年幼的怀帝登基,他以皇叔的身份摄政而揽权,后来虽然换了可以亲政的先皇,没想到先皇在位短短三天时间就驾崩,还什么都来不及做,甚至来不及削下秦悦摄政的资格,而现在先皇已驾崩,再没有谁能影响他摄政的地位,所以他依然是摄政王,依然可以辅佐新君。   实权在手,差的,不过就是那个皇帝的名号而已。   陈太傅,礼部尚书等人虽然猜透了这一层,却无法驳斥,若要等局势变动,恐怕还要十多年后新帝成年了,然而新帝在秦悦的手下长大,又如何能有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一阵响亮的哭声传来,有人抱来了小小的皇子,秦悦将孩子接到手中,声音昂扬道:“诸位若无异议,便立皇子为新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振耳欲聋的山呼之声盖过了孩子的哭声,百官悉数匍匐于地,秦悦低头看向怀中的幼子,眼眶缓缓湿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看着他,轻轻道。十三年前,在父皇将立他为储君时,骤然崩逝,母亲被辱,他以罪人身份放逐边疆,十三年的时间里,他也想着自己是不是能有一天真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吾皇万岁”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是每个皇室子孙与生俱来的梦想,而如今,他把这实现的梦想给了年幼的他。孩子小小的眉眼里,有他的神采,也有父皇的神采,他想他定能实现他兴盛大和的愿望,也能有孝文帝父皇一样的贤帝功德。   三月,万物复苏,大地早已回暖,临近三更,京城街市仍然一片热闹。郁青青从酒楼走出来,身子有些飘乎,风一吹,就倒在了身边男人怀里。   “呃……我是不是醉了,不是吧,果酒都能醉?”她说着,慢慢站直身体,抬起头来看身旁的男人,“你应该没事吧,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你要是醉了,我们今天可不能回去了。”   秦悦扶着她往下走,一边吩咐酒楼小二去牵马。、   “回不去,就住客栈,怕什么。”   郁青青“嘁”了一声,“谁和你住客栈,快带我回朝露庵去,嗯……扶着我点,头好晕。”   秦悦扶着她下台阶,回道:“这么晚还怎么回朝露庵,就去王府吧,明天再回去。”   “不要,我们还没成亲呢,我还要在这里待下半辈子的,当然要把名声顾忌好,大半夜的谁要去你家,弄得像婚前同居似的。”   小二牵来马,他接过缰绳,转眼看她,只见橘黄灯光下她脸上绯红一片,微醺的模样美艳而诱人,不禁心中有些荡漾,低声道:“婚前同居又如何?以前也不是没有,以后也还会有。”   郁青青止不住眨的水光眼眸凝视他半晌,然后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么?果然名符其实的男人——思想龌龊,快点了,扶我上马,载我回去!”   秦悦还要说什么,才张嘴,她便横眉道:“少啰嗦,我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哄就犯傻的小姑娘,快带我去朝露庵!”   秦悦无奈,扶了她上马,自己随后坐上马背,然后往前而去,郁青青坐在他身前,靠在他胸膛上无比舒适,带着酒意,很快就有些意识迷糊起来,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她头顶道:“忘了一件事,太晚了,城门已经关了。”   “你不是摄政王么,随便一开口,守城的人不就给你开门了?”郁青青一边睡,一边随口道。   秦悦回答:“这样总是不好,而且现在走山路实在危险,又是开春,不知道那山里会不会有什么猛兽毒蛇出现。”   郁青青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喧闹的夜市不见了,来往的行人不见了,两旁是百姓的房子,却是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噜声,一切都足以显示现在时间不早了。一阵风来,她酒醒了一些,顿时很清楚地知道回朝露庵实在是不现实,刚才不过是自己的醉话而已。早知道,就不玩那么晚了……唉,三月踏青,跑那么远看桃花没什么,问题是他们怎么看了一整天的桃花,到晚上才回来,酒楼里一顿饭一吃,竟然就到深夜了。虽然这个时间在现代 没什么,可在古代那可已经算是去了半个夜晚了。   “那怎么办?”她问。   秦悦便 回道:“去王府?”   “哼,不去!让王府里的人以为我婚前失贞我以后的王妃就不好当了。”现在的她十分清醒。   低低地,他在她耳边说道:“失贞给我不好么?”说话间唇鼻间热气扫着她耳郭与颈侧,让她微微一颤,忍不住想用手去挠挠,却十分坚定道:“不好!我想了,送我去客栈,然后你就回你自己的王府。”   “去客栈做什么,你一个单身女子在客栈怎么安全?”   “去大一点的客栈不就行了,然后交待好老板,量也不敢有人打我的主意,好了好了,不说了,走了!我可没醉,别想忽悠我和你回家!”郁青青说着就自己握了缰绳往京城最大的客栈而去。   “一间上房!”   向掌柜开好房,郁青青便回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秦悦无奈地看她:“我总要送你进房间吧,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   “你本来就是贼。”郁青青评价完,和小二一起上二楼房间,秦悦跟在她身后上去,郁青青本想着小二一开门就赶他走,不要让他进门槛,谁知道他却比她还快地进了房间,然后回头朝小二吩咐道:“快去备沐浴的水吧。”   小二连声称是地退下后,郁青青就上前去拉他,却是将他往门外拉,“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秦悦却将门踢着关上,俯身一把将她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一下子将她重重压在了身下,轻笑着看向她道:“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今晚会走么?”   郁青青的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嘴上却硬声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同意!”   “你反抗不了。”他笑道:“反正反抗不了,不如躺下来好好享受。”   “你……你想来硬的,你强|暴?”   他仍笑着,轻声道:“差不多。”   郁青青气鼓鼓地看着他,“秦悦,你真是个混蛋!我看你就是早就谋划好了的,说什么带我出来踏青,说什么带我去看桃花,又故意折腾那么久晚上才回来,就是为着现在!”   “算我是混蛋。”他苦了脸回道:“但我真的熬得很辛苦,以前霄儿才登基,许多事要忙,还好一些,现在都忙完了,实在难受,让我做事都心不在焉。算我求你了,今晚的事我们闭口不言,谁也不会知道,而且一个月后你就是王妃,我这辈子也就只你一个,你还怕谁敢说你半句闲话?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你要铁了心拒绝我,我恐怕就没命支撑到我们的婚礼了。”   郁青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他道:“秦悦,现在我想起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话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说完,然后就微红了脸怒嗔道:“你又是威胁又是乞求,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和我上床么,果然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轻声道:“不是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是真的是可怜诉样子。那你愿可怜可怜我么?”   “你……”她又是气又是有些好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轻轻啄起她的耳垂,舌尖细细地舔,惹得她一阵酥麻颤抖,低头与她的脸相贴,柔声道:“青青,很早就后悔了,后悔顾忌什么国丧,把婚礼定得这么晚,现在我在王府,你在朝露庵,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你真美……比我想象的你真正的模样还要美……”   郁青青的脸更红起来,含着笑,带着娇羞,语中却也带着嗔意:“以前你也没这么甜言蜜语过,你就是要骗我上你的当。”   “那你愿意上我这当么?你要是上了,我以后每天说甜言蜜语给你听。”   “我吗……”她笑看着他俊美无比的脸,轻声道:“才不愿意上你的当。”   他瞧着她微微眯眼,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觉得逼你哄你还不如直接吻你,相信我,保证待会儿你比我还想的。”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她承认,他说的对,她会比他还想,而且是很快……几乎在他的舌将她纠缠住时她就不由自主揽上他的颈,渴求他更深地吻她。老天才知道,白天在桃花丛里他吻她时她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将他推开跑到有人的地方,要不然再多待一刻她可能就把持不住,和他在随时可能被人撞见的桃花林缠绵了,而他——这种事自然不能指望他临时打住,他根本就不会想到“把持”这个词。   他的唇舌you惑而霸道,攻占着她,让她无处可躲,可处可藏,他的胸膛坚硬而火热,灼烧着她,让她被他点燃,与他一样火热,期待他能给她以拯救。   ……   一阵昏天暗地中,房门被敲响,小二在外面喊道:“客官,水好了。”   “放在外面就好。”秦悦快速说了一声就继续动作,一手将她身上最后的衣料揭开,她却推开他,急道:“先洗澡。”   “那种事什么时候做都行。”秦悦一刻也不愿耽搁,她酡红的脸上却带着十分的坚持 :“不行,洗澡,身上都是汗。”第一次,在客栈就算了,怎么能在两人脏了一整天的情况下进行!   秦悦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露出笑容来:“好,先洗澡,一起洗。”说着他就站起身来。   从他的脸上她已经看到了将要发生的事,一时又有些后悔要先洗澡了,再一想,比起脏着身体做,在水里做似乎……似乎要稍稍好一些……   好吧……那就……可是她为什么要受他的摆布在这两者中做选择题呢,就不能先规规矩矩洗澡,然后……好吧,算了吧,拳头是硬道理,她反抗不了……   嗯……事实比她预先在心里看到的还要不受控制,好不容易被放上床时,她以幽幽的最后一丝气息抱怨:“虽然我们以前就有过,可这还是我的第一次好不好……”   他贴着她的颈轻轻笑,“我知道,所以很小心很克制。”   “你骗人……”   半晌,她的声音再次飘起:“你要是克制现在就停手……”   *****************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