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陈年赌注   一九九零年秋,岁的莫非将一个化缘的僧人领进了家门,水足饭饱之后,爷爷将那人带进了书房。   “老先生的孙女非等闲之辈,将来必富贵至极”,   “如何避?”爷爷言简意赅。   “改名字好了,算命先生不都这么说嘛?”莫非忍不住插了话。   两个白胡子老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改什么名字好呢?”   莫非掏掏自己的小口袋,“就这个名字吧!”      世纪,上海某高档写字楼。   “妺妃,有人找。在号会议室”萧亚的声音有些奇怪。   “号会议室?”妺妃抱着电话表示质疑。那可是级的客户才享受的待遇,妺妃的当事人都是平头老百姓,哪来的贵客?   妺妃带着一个卡通的笔记本,冲到公司号会议室,推开门的瞬间,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彻底傻了眼,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在座的还有她平生最怕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律师事务所掌门人欧阳。只要他一出现,准没好事。妺妃习惯性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乖乖的鞠了一躬:“你们好,我是妺妃。”老板在,规矩点吧。妺妃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妺妃,今天我是作为你爷爷私人律师的身份来的,所以你不用紧张。”欧阳大人发话。“你那么贵,爷爷有钱请你,还不如给我留着当遗产呢。”妺妃嘀咕着。   “妺妃,腹诽是不恰当的行为。”欧阳大人毫不留情。   个小时后:   “妺妃,你听明白了吗??”欧阳大人的嗓子有些哑。   “你确定我爷爷是一个科学家,而且研究了什么时光机器,而且他和出资人有协议,第一个实验品就是我?他最亲的孙女?”妺妃第次问。   “是。”欧阳大人第次回答“但是,当时他和出资人有个赌注的,如果你不自己改名字,并且把名字改成妺妃,那么你就不用第一顺位出使他国。”欧阳大人用词依然谨慎。   “你找了一堆什么知名的科学家、精神病专家、什么乱其八糟的鸟人,就是为了说服我去送命?”妺妃快气死了。   欧阳大人揉了揉太阳穴,“妺妃,这不是说服,你没有选择。除非你合法的解除和那个人的婚姻,否则你的余生注定将在号时空度过”   “号时空?和一个皇帝谈离婚?”   “那我可以提起诉讼,让这个赌约无效。“”妺妃垂死挣扎。   “你知道你赢不了的,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无规则可言,也因此无规则可破。”   “你爷爷相信你可以安然回来”。欧阳大人嘀咕了一句。   鬼才知道,她四岁那年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改名字。这是她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次日正午时 政府某秘密军事基地   妺妃被带到这里之前,欧阳大人告诉她,她的一切身份已经被冻结,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已经可以合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的   自从知道反抗无用之后,妺妃开始面对现实,她开始尽可能的熟悉自己所要面临的一切。她知道自己要去的那个所谓号时空,根本就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而是一个和地球并行的外星球。那里的人种类型、语言习惯与中国类似,科技水平还比较落后。那里目前实行一夫多妻制,号时空是个皇权至上的国家。更要命的是,她翻遍了号时空所有的法律,压根就没有找到一个离婚的案例,休妻的案例倒比比皆是。   “妺妃,你不用看那么多的法律条文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要想和皇帝离婚,依据现在号时空的法律,没门。”荻浩说。他是妺妃的好朋友,之前一直是工程师,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身份是时光机器的研发者之一。据说是爷爷的嫡传徒孙。他来给妺妃做出发前的训练。   “你的身份是意国(也就是号时空)皇帝古逸的妃子,名为妺妃,很不受宠,至今未被古逸宠幸过。据说她入宫纯粹是因为皇宫御用术士说,若要保意国长治久安,国运昌隆,需找一名为妺妃的女子充实后宫所致。”荻浩见妺妃没有什么反应,忐忑了一下,嘀咕“不太正常”,刚要继续,突然妺妃开口:“你们的阴谋是怎么开始的?”   “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实话,不然后果自负。”妺妃发狠。荻浩知道她说到做到:“我们把你的复制品送到一个指定的地点,然后恰巧被找寻那个名为妺妃的人发现,然后你就进宫了,现在你的复制品生命期限已到。你必须去。我能说得就这么多,妺妃,这是国家机密。我们不能破坏时空平衡。”荻浩开始出冷汗。   “那有什么办法回来?”   “嗯?法律是皇帝定的,当然可以他来改啊”荻浩差点跟不上妺妃的问话节奏。   “要他自愿改一条自杀性法律?他有病啊?死耗子,你是不是也有病?”妺妃彻底发飙。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让他迷恋上你,然后为了你……”荻浩晕了过去。妺妃吹了吹自己的小指头,“这么多年死穴还是没有变。我点死你”   “不错,会功夫是好事情,在后宫险恶的生存环境中至少可以自保。”荻浩晕之前自认为很负责任的交待让妺妃彻底抓狂。   更让她抓狂的是,她刚刚得意了一把自己的小功夫,就被机器人通知,午夜时任务开始!       冷宫   接到出发通知,妺妃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她做律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生长在司法世家的她最为熟悉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所以面对不公平的事情,她的接受能力反而比常人强许多。她相信最为疼爱她的爷爷让她这么做必然有天大的原因。唯一可惜的是给她的时间太短,她的任务又太诡异。她想到这儿,遂把荻浩点醒,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要尽可能的了解未来面临的一切。      “古逸,岁左右,自小被立为意国太子,系皇后嫡出,父母甚宠之,岁那年,太上皇携皇后云游,他正式继位。生性沉稳,不喜言笑。”荻浩背书似的快速说完。      “就这么多?我想多了解意国的政治、经济”妺妃不满。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去了解。哦,对了,古逸尚未立后。不过你最好不要争取,因为历代意国皇后要么死在后位上,要么被赐自尽。”荻浩不怕死的加了一句。      “除了完成任务可以回来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回来?”妺妃问到一个关键问题。      “完成任务是唯一。”      “为什么要半夜点?”妺妃不喜欢半夜旅行。      “时差”。荻浩回答的干净利落。的      “你怎么不问问古逸的长相?”荻浩继续发挥不怕死的光辉传统。      “你能不能给我一本意国的法律大全?”妺妃没时间和他折腾。      “你就那么不关心你老公的长相?”荻浩退出米,成功离开妺妃的点穴范围。      “荻浩,我是不是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我没有任何的技能,没有任何的背景。”妺妃最后一次问。因为她感觉到神志开始模糊了。旅行要开始了吧?的      “妺妃,你记住,你的性格就是你的生存技能,每个世界运行的规则都一样,我们相信你”这是妺妃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意国皇宫一角 凌晨时分      待妺妃醒转,已然到达意国。妺妃所住的地方离皇帝和嫔妃住的地方甚远。之前那个复制品的饮食起居一直靠自己。从荻浩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妺妃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国家还不是一般的穷。结果荻浩告诉她她想错了,应该说,她还不是一般的不受宠,而是不受宠到了极点。不过这样也好,暂时省却她不少麻烦,在她对这个国家尚未熟悉之前,遇到的人越少越好。      妺妃所住的地方不大,她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自己目前的住所,最让她欣喜不已的是,衣柜里的衣物全是她喜欢的素色。而卧房仅挨着一间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形形色色的书籍,妺妃着急的找了一本,还好,字都认识。她刚要把书放回去,一行字隐约显现了出来:“妺妃,这些书可以让你快速的熟悉这个国家的规则,你全部读完的话,大概相当于你目前在世纪的水平。-荻浩”待她读完,字体已然隐去。      “算你有良心。”妺妃嘀咕了一句。“咕噜”妺妃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正要到厨房找点吃的,突然听到叩门的声音。      “谁呀?”妺妃习惯性的问。      “回主子,奴婢给您送早餐。”门外似乎停顿了一下。妺妃把门打开,见外面站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趁她低着头,妺妃快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服装,还好,已经换成意国服饰。小丫头见妺妃没有声音,又说了一句:“主子,以后您的饮食由奴婢伺候,您可以叫奴婢丫头。”      妺妃见这个新来的丫头纯朴可爱,索性叫进屋里,旁敲侧击问了一些事情,这下,她真的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受宠了。她扒拉着碟子里的饭菜,回想那个丫头的话:“主子,让我来的主子告诉我,您只是名义上的主子,所以您住得这个地方名为冷宫。”      这里是皇宫阿,一个小丫头都敢这么说,唉,还真是不一般的不受宠。      妺妃决定花一个月的时间去读书房里的书,先对这个世界有大致的了解,然后要想办法认识皇帝,当然一个月以后她出关准备去寻找机会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冷宫根本不在皇宫之内,这已是后话。      意国皇帝寝宫   半夜坐在皇帝寝宫外面真是意国国民的荣幸阿,尤其是里面的皇帝正在宠幸妃子的时候。听着里面毫不避讳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李简的脸色越来越不太好看。他是皇帝自小的玩伴,他的母亲是当今皇帝的亲姑姑,所以和皇帝亲密无间,若不是那个什么宫廷御用术士非说什么“天象大异”,让他必须进宫将所谓密函交给皇帝,他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扰他性致。李简开始数数,通常他数到之后,若等待的人未出现,管他天大的事情,他立马走人。      “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古逸赤裸着身子仅披了一件披风走了出来。      “何事如此紧急?”他脸色甚为不悦。      “回圣上,张大人托我送此物给圣上,说天象大异,锦囊中有破解之法,请圣上裁夺。”李简将锦囊递了过去。古逸打开锦囊,眉头皱了皱。李简深知皇帝的脾性,他虽自少养在深宫,并且得宠。但性格甚为谨慎,喜怒不定,眉头皱皱基本上就是发怒的前兆。赶快闪人吧。      “若无他事,臣告退。”李简准备闪人。      “嗯,去之前把你身上的御牌留下”古逸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李简惊讶的抬头,那可是他随意出入皇宫包含皇帝寝宫的信物阿?但却不敢问什么。只得认命的答:“是,臣遵命。”      还未离开寝宫,听古逸声音传来:“你半夜进宫就为了给朕一块写着妺妃两个字的破布?”      “你回去告诉张之函,若非父皇保他性命,早在他让朕立妺妃为妃时,朕就废了他。朕乃堂堂意国国君,断不受这些江湖术士左右。”      “臣遵旨”李简躬身离开寝宫。待走到寝宫外面,逮住服侍的太监问道:“今儿是谁?”小太监反应还算快,战战兢兢答:“回王爷,是云娘娘。”      因他自小和古逸交好,古逸虽贵为皇帝,但甚少当着外人面呵斥他,更何况今天当着一个妃子的面。李简自觉此事不简单。      李简年纪比古逸小岁,自幼熟读兵书,虽未领兵打过仗,但心机能力在意国官员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只是至今未娶正妃。每次他那个公主母亲念他的时候,他就把他那个尚未立后的皇帝哥哥搬出来。只是今日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哥哥居然把他的御牌给没收了。思及此处,便觉郁闷不已,遂决定直接找张之函问个明白。      张府   “你说你家主人云游去了?”李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扑了个空。   “是的,我家主人给王爷留下一封信。”张家的小厮战战兢兢捧出一个锦盒来。   黄色的锦缎上写着:“当立妺妃为后。”       转机   黄色是意国皇帝的专用颜色,当今皇帝一向不喜张之函,断不会赐给他黄色锦帛。但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对张之函却信任有加。张之函虽得太上皇欣赏,却行事低调,与朝中大臣均泛泛之交,虽贵为意国御用术士,享受王爷待遇,但府中却只有一名小厮伺候。李简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濒临死亡边缘,群医束手无策,张之函精通医理,但他正在闭关,任谁求都不见,当时只有岁的古逸以太子之尊苦苦哀求,却被张之函叫入密室教训了一通。还是自小抚育他的乳母请到了张之函。为这事,他问及母亲为何张大人喜乳母而不喜太子。母亲告诉他,张大人一向不喜别人以权势压人。那时懵懵懂懂,待长大成人后,才逐渐了解。因此他比常人更亲张之函。也因此他对张之函交待的事情更为上心。      可是,手里的锦帛不亚于太上皇的圣旨,若交给当今皇帝,只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暴。古逸一向不喜被人所迫,单单从立妃之事就可看出端倪,自从古逸即位,有多少官宦人家不择手段贿赂宫中权贵,以期女儿执掌后宫,将来飞黄腾达。但古逸从不偏袒任何一方,使得后宫嫔妃无论出身贵贱雨露均沾。只除却张之函执意推荐的叫妺妃的女子。想到妺妃,李简开始头疼。      “送锦帛给皇帝,等于抗旨,皇帝刚刚下旨,提妺妃者,杀无赦”      “不送,等于抗太上皇的旨,追究下来也是抗旨,杀无赦。”权衡之下,李简决定暂时压下。看看这事情是否有还转的余地。朝廷虽规定大臣不得随意觐见皇帝嫔妃,但李简还是决定找时间去会会。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张之函如此极力推荐。      妺妃一头扎进书堆里读书,丫头每日准备送饭。妺妃一直很好奇是谁这么照顾这个冷宫中的女子,但丫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算了,即来之则安之。读了些书,妺妃对意国大致有了了解,这个国家面积与中国相当,语言、生活习惯与古时的汉朝颇为相似。看似与中国渊源颇深。同样这里的女子社会地位不高,更为邪门的是,这里的休妻法律居然也和古中国一样,妺妃都可以倒背如流了。所谓七出,又为“七去”   “妇有‘七去’:不顺父母(此指公婆),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最让妺妃头疼的是,她没有合法独立生存的可能,因为这里的礼数也是内外有别,主持、参与政事军事是男性贵族官僚的特权,妇女不许涉猎,违反了就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母鸡打鸣,是家国的不祥之兆。)      原本妺妃还想,若不去进行这个自杀性任务,至少自己可以顺手借点银子,游山玩水去。就算借不到银子(冷宫没有值钱的东西),自己可以在外面独立生存。以她所掌握世纪的先进科学知识,怎么样都饿不死吧?现在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她去和人家讨论什么经济、军事什么的,估计立马被凌迟处死。苦思冥想之后,她决定先在皇宫晃晃,说不定能遇到什么皇亲贵胄,被她的美貌倾倒。(想到这里,妺妃自己先笑了。她的容貌和世纪的一样,虽谈得上秀色可餐,但决非倾国倾城之貌。)      妺妃转了一圈才明白,自己压根就住在皇宫的外面!莫说见皇帝,连个太监都见不着!   “过分!太过分了!整个儿一昏君!”妺妃不停的腹诽着当今的皇帝。      回到冷宫,她窝在床上哭了个天昏地暗。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她绝望透顶。莫说在这个古时代,就算是在世纪,以她良好的家世,要见到国家最高领导人也不是即刻要见就能见,更何况现在无依无靠的她。原本以为好歹是个妃子,住在皇宫里只要施点手段,终归能够见到。可现在,妺妃就这样哭着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妺妃心情好了许多,遂窝在书房里继续读书,她希望能够再看到一些荻浩的留言。丫头通常送完饭就离去,所以冷宫里格外安静。正看的入神,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妺妃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位比她年纪稍大几岁的男子,那男子初见妺妃,明显愣了一下。妺妃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并无异样,遂出声问:“你找谁?”      妺妃的落落大方反倒让李简意外,李简想好的一堆说辞全卡在喉咙里。妺妃在世纪养成的职业习惯使她迅速的判断出李简的身份非同一般。见李简杵在那里,她浅笑了一下说:“若公子不嫌弃,可否进来说话?”李简反应过来,行了一个大礼:“臣李简叩见娘娘”。说完之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原本是私访啊,可是妺妃身上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贵气压的他说出了实话。他就坐在客厅里,如坐针毡,妺妃不明他的来意,也不敢随意张口。李简虽胆大,但自小的教育也是男女有别。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气氛尴尬至极。李简此次私访为避人耳目,所以不曾带下人,妺妃不受宠,也无下人伺候。所以屋里仅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谢李大人探望,只是不知所谓何事?”妺妃心想,自己尽地主之谊吧。李简一听她开口,欣喜了一下,听她说完,却更加尴尬。自己的来意?怎么说?妺妃见他脸色不停转变,心里大概有了数。      “妺妃久居此处,对外往来不便,可否请李大人稍后片刻,小女子有话带给圣上。”妺妃暗暗有了主意。      李简听她并未以皇家名讳自称,微觉差异。转念一想,却又可以体谅,以她双十年华,被冷落在后宫,有怨言亦是正常。不过此话听在他这里不妨,若被有心人听取未免风波不断。应该提醒她一下。遂说:“娘娘贵为千岁,臣能为娘娘效劳实乃荣幸之至。”他一口一个娘娘。      “多谢,请李大人自便,小女子去去就来。”妺妃起身去书房。      这个时候说妺妃不紧张那是假的,没有想到在事情濒临绝望的时候机会自己送上门了,那个自称李简的公子,衣着气质绝非一般普通人家子弟,而且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来这里,必定和皇族关系匪浅。这些日子受的冷落大致让她猜到,纳她为妃估计民间的百姓尚不知情。不过,皇帝纳小老婆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给皇帝写信?怎么写?妺妃紧张透了。      一击不中,就再没有机会了。紧张到顶点,妺妃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若未来面临的是一场诉讼,那么她的那个皇帝夫君将既是法官又是被告,这种阴暗的交易,妺妃并非没有经历过。她孤注一掷的同时必须给自己留好退路。      想到这里,妺妃有了主意。      她只字未写,返回厅中,对着李简盈盈一拜,悲声道:“小女子贱命一条,死在这里亦是得其所,原本该无所求。只是烦请大人转告圣上,临去之前,小女子有话需亲自禀告圣上。日为期。”      她向李简行跪拜之理已是有违体制,现说出这番话来更让李简如雷轰顶。应也不是,推也不是。直直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等于是告诉皇帝,你要么日之内来一次,要么就等着收尸。说出此等威胁的话,按惯例要被处斩。可若是普通的妃子,斩就斩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这个妺妃确是太上皇钦定的皇后,又有张之函的一再保举,出了闪失,若真对意国有何不利,可不是谁能担的责任。      妺妃看李简犯难,心里虽觉歉疚,但她也别无他法。她深居冷宫,可见皇帝不喜,但衣食无忧,亦未有任何麻烦,她推测可能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皇帝不得不立她为妃。也因此,她赌说出如此大不韪的话,李简不敢不传,皇帝不能不来。至于皇帝来了她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然,李简点头应允。妺妃见他面色实在难看,于心不忍。遂道:“李大人大量,我亦是别无他法。今日境地,非我所愿。我生在平凡之家,原无大志。若就此老死在这里,虽贱命不值,但传出去未免污了圣上声名。圣上一向仁义,断不会为难李大人。”,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对妻子不闻不问吧?若连为夫之道都不懂,何谈仁义?妺妃隐约记得当初海瑞骂嘉靖皇帝的时候,似有这样的罪名。不晓得这里管不管用。      李简何等聪明,岂能不明白她言外之意?这个女子心思敏锐,说的话绵里藏针,给他出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经过这么长的冷宫生涯,还能保留如此心境。对她不禁佩服万分。      张之函选的人,果真不一般。      事情走到这一步,李简的心反倒平静下来。坐在厅中把玩一个茶杯,看着妺妃。妺妃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心想:“你们不晓得非礼勿视吗?”      “张之函张大人是你什么人?”李简沉声发问。      “嗯?”妺妃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刚刚还毕恭毕敬,现在开始审犯人了?      “回大人话,张大人是何许人,小女子并不认得。”妺妃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小女子久居冷宫,被人所弃,大人是第一个前来探望的人。小女子谢谢大人。”      “久呆此处,与大人名声有碍,斗胆请大人起身。”妺妃下了逐客令。的      “你就不怕得罪我?从此深居冷宫?”李简气急反笑。      “我从未得到过什么,所以就不怕失去什么?生为女子,沦落到如此田地,还有再坏的吗?”      “若可以自由选择,我宁可孑然一身就此度过余生,也不愿嫁入这深宫之中。”      妺妃遂不再理会李简,起身回了书房。      意国皇宫      一名宫廷侍卫细细的向古逸禀告了李简和妺妃所有的谈话内容。古逸冷笑了一声:“日之约?”      “吩咐下去,日之内,不得宣李简觐见。”       见面   等待的日子真是难熬,日一晃而过,除了送饭的丫头,不曾再有人来过。遇到这种情况,也在妺妃的意料之中。她想起李简偶尔提起的那个名字,决定出去找找看。她的性格就是凡事尽力而为,结果听天由命。      好在张之函和百姓接触极多,妺妃居然找了不到个时辰就到了张之函的府邸,听领她来的人说,张之函已经云游四海,不免让妺妃泄气。      自那以后,妺妃的日子一如往常,每天就是读书、逛街,除了送饭的丫头,没有人再来打扰她。李简也似突然蒸发,不曾再出现。      转眼已到夏天,这一日,妺妃穿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衣,光脚穿了一双浅色的绣花布鞋,半躺在藤椅上看书,因为刚洗过澡,头发湿嗒嗒的铺在藤椅上晾着。虽是中午时分,但密密的葡萄藤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就着微热的细风,她居然睡了过去。      李简带着皇帝来到冷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妺妃读书养成的习惯,亦是为了遮阳,书本就盖在脸上。她睡得正香,全然不知有人进来,因为是便服私访,除了皇帝和李简没有多余的随从。李简当着皇帝的面,不敢直视妺妃,更别提把她叫醒。正在尴尬异常的时候,古逸发话了:“朕有事情单独和她谈,你在外面候着。”      “臣”李简的话还未出口,见古逸的脸色不佳,立即退到外面。      妺妃这几日读到几本好书,索性就通宵达旦。此时她正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她的美妙周公之旅。书本已经从她的脸上掉到地上,可能是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吧,妺妃的嘴角还挂着微笑。古逸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妺妃,看到妺妃无意识的甜美微笑,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地方暖暖的。古逸自小被立为太子,宫廷的险恶让他每日如履薄冰,过得战战兢兢。现今虽贵为皇帝,做事情却更为谨小慎微,他的内心极少如此安静过。      一个时辰以后      “天亮了吗?”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妺妃伸了个懒腰,却忘记这是在藤椅上,“咕咚”摔了到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到有个人哈哈大笑说:“你用不着行如此大礼。”妺妃每次睡觉醒来神智都比较恍惚,此时见到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看,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愣住了。外间的李简听到声音担心皇帝出问题,冲了进来。妺妃见到李简,脑子回归原位,索性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说:“妺妃见过两位大人。”此时古逸已经坐了下来,李简见皇帝并没有要妺妃起身的意思,也不敢张口,就站在古逸的身后。      “抬起头来”古逸的声音虽有些低沉,却给人压迫。      见李简的反应,妺妃大概猜出了来人的身份。这些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啊。遂抬起头来。      “就凭你这等平庸姿色,还想飞上枝头吗?”古逸的问话让妺妃极为光火,想想自己莫名其妙被当了试验品,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自己就觉得心酸,现在又被如此训斥,内心亦是酸楚。索性不答。      “大胆,怎么不答话?”李简出言提醒妺妃。以你的聪明早就应该猜到来人的身份了吧,这个主可是不能随意冒犯的。      “妺妃斗胆请李大人移步。”你们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既然如此,就把话都说开吧。荻浩,你不会让我莫名其妙死在这个地方吧?      李简见皇帝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敢乱动。      “妺妃恳请圣上将妺妃发还原籍”。      “是啊,把你放在这里的确委屈了你。”古逸翻着妺妃看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心得。字写得不错嘛。      “你读过很多书?”古逸突然转移话题。这个冷宫最大的特点就是书多,任何地方都放着书籍,而妺妃看的书及为混杂,政治、军事、小说、甚至还有一些禁书。一些书原本是冷宫里就有的,还有一些是妺妃在逛街的时候以极低的价格买的。      “妺妃不才。”      “你似对律法颇有研究”古逸已经起身,从旁边的简易书架上抽出一本民间手抄本的案例翻看着。前些日子,妺妃女扮男装四处晃悠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卖身葬父,妺妃见她可怜,细细问她缘由,发现她父亲系被人所害。妺妃帮她写了状子,又典当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帮她筹够了打官司的钱。那女孩无以为报,定要将家传的一些书籍送给妺妃。其中就有这本据说是意国建国以来最为完整的案件大全。      “此书系一位朋友所赠,妺妃只粗读过。”      “粗读?”古逸嘴角微扬起。上面可是有着极为完整的案例分析。妺妃一时大意,将这些书籍随意摆放,谁知道这个主会在这个时候来?      妺妃的膝盖有些疼痛,大概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碰到了小碎石。况且跪的时辰也不少了,这个皇帝看起来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妺妃对他的恶感又多了一层。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晒在妺妃的脸上,加上膝盖疼痛,妺妃有些支撑不住了。      “圣上,时辰不早了”妺妃既然猜出了古逸的身份,李简也就不忌讳了。      “你起身吧。你既然已经嫁入皇家,就要遵守皇家的规矩,这次,朕饶你。下步为例”      “谢圣上开恩”。因为久跪膝盖有些发麻,妺妃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见李简盯着自己的膝盖看,妺妃低头一看,膝盖上的血迹已经溢了出来。她微微一笑,表示无碍。确全然忘记这一幕在古逸眼里多么暧昧。      此次古逸前来,纯粹一时兴起。妺妃对他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原本以为妺妃久居冷宫,见到他前来探视,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求他带她回宫。却不成想,她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如此适意。而她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居然让他休了她。这个请求让古逸心里极为不舒服。转念间,古逸有了决定。      这样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吗?古逸走后,妺妃开始发呆。知道这个国家的事情越多,妺妃对自己完成任务的信心就越低。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怎么样去接近皇帝,知道任务不可能完成之后,她索性就把这里当作了旅游景点,让她费尽心机去讨一个陌生男人的欢心,原本就是为难她。这样的难题,荻浩他们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吧?只是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呢,衣食无忧,没有复杂的人际纷争,每天晒晒太阳,读读书,真是神仙般的生活。      皇帝寝宫      宫女服侍古逸沐浴完毕后,古逸宣早就侯在外面的宫廷最高侍卫长离墨进来。离墨是古逸少数几个亲信之一,他一身高超武功,思维缜密。可能是工作性质的原因,一张脸总是冷着。他如今身居高位,能让他亲自出马办理的事情定是极为机密和棘手的。      “我让你探听的情况如何?”古逸看着面前的那份黄色锦帛问道。      “回圣上,娘娘的确不认识张大人,据属下的情报网得来的消息,娘娘极少与外人往来,除了云娘娘指使的送饭的丫头,只有王爷去过冷宫一次。”离墨见皇帝不语,又说道:   “娘娘极少外出,只是偶尔女扮男装外出采购一些书籍,除了前些日子帮一位姑娘写状子以外,娘娘并未与其他人接触过。”的      “写状子?”古逸的声音透漏出一些好奇。她还会写状子?的      离墨从袖子里拿出一份状子来递给皇帝,古逸看过后,脸上表情有些凝重,这份状子写的是有理有据,先是根据死者的死亡特征推算死亡时间,然后根据现场的痕迹推测不是死亡的第一现场,从而推算出系被人所害。连古逸自己看过之后,都认为原告父亲之死绝对是被人所害并非意外。这些医学、侦察的功底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够拥有的。古逸见过妺妃的字,所以认得。      “你的结论呢?”古逸看着离墨问道。      “娘娘学富五车,精通律法,对断案颇有研究。”离墨简短的表示完自己的意见。他心中也有疑虑,意国的女子读书识字者很多,但大多数是为嫁人后协助夫君管理家业做准备。极少遇到精通律法的女子。但更让离墨惊讶的是妺妃那与世无争的心态。      “嗯”古逸若有所思。会断案?      “离墨听旨,传朕口谕,速宣妺妃进殿侍寝”既然你是张之函选中的皇后,那就试试你的能耐吧。      冷 宫      吃过晚饭,继续发了一会呆之后,妺妃窝在书房的地毯上,继续啃她的那本意国案例大全,正看到津津有味处,外面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谁啊?妺妃认识的人不多,估计是李简吧?遂大声说道:“门没有关,请进。”      半夜三更,不关门,不问来者是谁就随意请人进门,这个女子胆子真是大。其实他哪里知道,妺妃根本就是懒得关门而已,不然早上丫头送早饭自己还要出去开门。离墨来到妺妃的书房,妺妃见他吓了一跳:“你是谁?”      “臣离墨见过娘娘。”      “大人请起,半夜来此,所谓何事?”看离墨一脸的凌厉,妺妃心想不是来杀我的吧?      “妺妃听旨,传圣上口谕,宣妺妃进殿侍寝,即刻起身,不得有误。”听到这样的圣旨,妺妃彻底傻在那里。有没有搞错?侍寝?!      “那个,这样,其实我,能不能换个宫女过来?有些话我不方便和你说。”妺妃出声哀求。她千算万算就算漏了这一招。      “娘娘,抗旨不遵当灭九族。”离墨见她犹疑不定,出言相劝。话虽然难听了些,不过是实话。      “我的九族你们也得有本事灭得了。”妺妃小声嘟囔。见离墨杵在那里当电线杆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妺妃妥协了。      “那我明天还能回来吗?我要不要收拾收拾东西?”这个要问清楚的,这么多的书啊,还有那些自己的衣服,总要收拾收拾。的      “臣不知” 离墨真是佩服她,圣旨已到,她却还惦记着她的东西!若得到皇帝的宠幸,她会缺什么东西吗?!      “娘娘,时辰不早,请起身。”离墨再一次催促。妺妃顺手抄起一本书,说道:“走吧。”      妺妃被带到皇帝的寝宫之后,离墨就告退,把她晾在那里。脚底下的地毯很厚,几乎没过妺妃的脚踝,踩在上面软软的,妺妃心想皇帝的寝宫不应该都有很多人的吗?看来这个皇帝的癖好还真不一般,居然没有人伺候。妺妃站在那里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搭理她。左右看看没有人,妺妃索性就坐在地毯上,看书。      朦胧中听到呻吟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妺妃吓得赶紧站起来,待听清楚后,妺妃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就这样站着,心里委屈的想哭,这个皇帝怎么这么变态,让她半夜来见他和别人交欢。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清白就保住了,心情反倒放松下来。经过一天的折腾,又是皇帝来访又是宣她侍寝,妺妃紧张过了头,全身极为疲惫,待知道自己无恙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室内,床上的女子裸着身子,千娇百媚,如蛇般缠在古逸健硕的身体上,云妃使出浑身解数取悦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希望他对自己宠爱更多一点。古逸用力抽插着:“怎么?不高兴吗?”云妃叫的更大声了。室内春光荡漾。      待他拥着云妃从内室出来的时候,却见妺妃像小狗一样蜷在地毯上睡得正香。头顶枕着一本书。云妃何等聪明,见皇帝脸色不悦,起身告退。一边还捉摸着该去找人查查这个女子的背景,若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绝对不是简单的女子。      隐约中,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妺妃睁开眼睛,对上古逸面无表情的脸,差点尖叫起来。马上起身磕头:“见过圣上。”      “你就这么喜欢睡觉?”古逸肚子里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任何人见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姬妾欢爱,都会不舒服吧?她还能睡着?      妺妃跪在地毯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想只要你身下的那个人不是我就可以了,你想让我吃醋?怎么可能?还好跪在这里比上次舒服多了。      “你想做朕的皇后吗?”古逸突然笑了,但是眼里依然冷冷的。      妺妃想到荻浩的话,摇遥头。“妺妃不敢。”      “我看你是不屑吧?”古逸的笑意又深了些许,午夜时分看一个俊逸男子皮笑肉不笑,妺妃觉得浑身冷汗冒了出来。      “可是,很不幸呢,朕让你做朕的皇后呢。可是朕不宠你一丝一毫。你不是有满身的学识吗?看你在这深宫中如何发挥吧”。说完此话,古逸扬长而去。留下妺妃跪在那里目瞪口呆。    权力是什么?      意国的夏天异常的闷热,热风吹在身上湿嗒嗒的,洗了一天的衣服,妺妃的胳膊酸得要命,虽然到了晚饭时间,但是她却一点胃口全无掷锬米鸥雎酚幸淮蠲灰淮畹目凶拧乓莅阉馕屎笠院螅腿美肽阉偷戒揭路坷吹辈睢咳站褪窍茨切╁拥囊路阅且院螅倜挥屑醯戒揭戮郑瑠嬪泄嬷芯兀硬欢嗨祷埃腥斯室馄鄹核腿套牛廊蛔鲎约旱氖虑椤兆泳昧耍鄹核娜艘簿脱崃恕? ='#'>      古逸玩得那些把戏,妺妃心里清楚。意国国泰民安,民间对古逸也是甚为崇拜,认为他是一个千古明君。妺妃只是猜不透古逸为何如此恨她。难道是因为张之函的原因?被发配到浣衣房之后,妺妃更觉得自己前途渺茫。她本就不喜和人斗心计,更何况古逸一直认定自己是欲擒故纵,与其这样,还不如想法子离开这里。可能也是古逸愿意看到的吧?!      晚上妺妃想着怎么逃离这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悄悄起身,到院子里溜达。隐隐听到压抑的哭声,宫闱之中,惨事颇多,妺妃自身难保,也是有心无力。可是脚步还是止不住走了过去。就着朦胧月色看好似自己认识的人。妺妃尚未出声,那人突然问道:“是妺妃吗?”。妺妃一听声音,吓了一跳,“灵烟姑姑?”,灵烟是浣衣房的掌事,入宫十年有余。妺妃听其他人闲聊的时候提起过,她原本是太上皇赐给古逸的侍妾,后来不晓得犯了什么错,被发落到这里来。      见是妺妃,灵烟刚刚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妺妃来的时间虽不长,但灵烟颇喜欢这个精灵般的女孩。所以常常不着痕迹的帮衬着她。妺妃心里也有数。见灵烟主动叫她,索性就坐在灵烟的身旁,想着怎么劝解她。      原来灵烟傍晚时候接到相熟的太监传来的家信,已经被罢官的父亲被牵扯进一桩贪污案件,现已被押入刑部大牢待审。家里托人探到的消息是,罪证确凿,怕是无环转余地。灵烟说到伤心处,眼泪止不住地流。“父亲一生清廉,只因不屑与贪官污吏为伍,先是被设计中伤罢官,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灵远山大人是姑姑什么人?”妺妃突然问道。      “正是家父。”妺妃突然提到父亲的名字,唬得灵烟一愣。      “我相信灵大人是清白的。姑姑,你知道设计陷害灵大人的是谁吗?”妺妃记得自己看过的那本案例大全上,有许多案子是一个叫灵远山的县官断的。这个人好似专门和权贵作对,凡是经他手的案子,无论贫富贵贱,处置绝对公正。因此妺妃对他印象极为深刻。这样的人,视国法比命还重,绝对不会做贪赃枉法的事情。      “你认识家父?”灵烟听妺妃说的斩钉截铁,心里一暖。      “不瞒姑姑,妺妃听坊间提起过灵大人断案公正不阿,所以相信灵大人的清白。姑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自得到这个消息,灵烟心神俱乱,留神无主。却不得不苦苦憋在心里。细细将原由说给妺妃之后,心情才稍微平静。见妺妃坐在那里默默思考,心里十分的感激。她虽不认为妺妃能帮她什么忙,但有这份心思足以让她感激涕零。      灵烟知道的细节太少,妺妃没有办法找出纰漏,况且既然是陷害,一定是下了功夫的。想到这里,妺妃问道:“姑姑,您有办法见灵大人一面的,对不对?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灵大人?”灵烟在宫中十年,此案并非谋逆等大案,她一定有办法见到自己父亲的。只要见到灵大人,细细了解,就肯定可以找出纰漏。      灵烟想了一会,遂点头。      灵烟果然有办法,不出十日,妺妃就得了机会随灵烟出宫。灵烟这些日子瘦了许多,也花了不少的银子,所以妺妃也无心观看外面的景色,细细的想着见到灵大人该了解些什么。      见到血肉模糊的灵大人的时候,灵烟晕了过去。妺妃虽然心里有了准备,还是半晌说不出来话来。灵大人被酷刑折磨的濒临死亡,手不能写、话不能说。妺妃只觉得内心无限的悲哀。哀恸之余,只得哽咽说道:“苍天有眼,坏人必被诛之。相信老天定会还您清白”灵大人感激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待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他被毒哑了。妺妃看他一直看着晕过去的灵烟,内心豁然明朗。她说:“灵大人,姑姑是聪明人,我定会劝她好好快活的活着。因为这是您对她唯一的期望。对吗?”灵远山感激的看着妺妃,重重的点了点头,妺妃的眼泪不停的流。看目前情形,灵远山估计挺不了几天了,今日就是他和灵烟的诀别。思及此处,她跪下来,看着灵远山,说:“妺妃替姑姑给灵大人磕头,请大人一路走好。”然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三天以后,灵远山死在了狱中。      灵烟得知消息后,异常的平静。妺妃实在担心她做傻事,所以盯得很紧,并时时劝解着。一日,妺妃发现灵烟偷偷的给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塞钱,觉得奇怪,待问出小太监的来历,却吓了一跳。原来是古逸那边的太监。灵烟不会是要献身替父亲报仇吧?      夏末,天气开始凉爽,妺妃寻了一个机会,把灵烟带到自己原先居住的冷宫,把自己的身份细细的告诉了灵烟。只是省却了皇帝立她为后的细节。      “ 像我这样一辈子还没有开始就注定结束了。姑姑最是清楚宫中险恶,何必自己委屈自己?”      “姑姑好幸福呢,灵大人真心疼爱姑姑,如果姑姑快活的活着,灵大人九泉之下也安心了。”说到这里,妺妃也触到了自己的伤心处,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个不停。灵烟固然可怜,至少还有疼爱她的父亲,可是自己身处异国,谁会可怜自己?      灵烟在深宫多年,其中厉害自然体会颇深。她心里感激妺妃的帮助,遂说到:   “ 妺妃,家父被认定畏罪自杀,我的家已经没有了。我的老母幼弟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我是罪臣之女,下场如何,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还年轻,况且你并未被撤去封号,若有机会得到圣上的宠爱,日子会好过许多。你千万不可以自暴自弃。”      “如果得到圣上的宠爱,妺妃就可以帮姑姑了。”妺妃无奈的说到。      两个人互相劝慰了半天,回到浣衣局时妺妃已经了无睡意,想想自己一身学识却无可用之处,思及灵远山的惨状,心里难过不已。看来,只有得到那个人的宠爱才能够做自己想到的事情,帮自己想帮的人。      算了,还是自己献身吧,与其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过完一生,还不如就此一搏。或许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次日醒来,妺妃找个机会把自己的意思和灵烟说了。她想灵烟会是自己的好帮手。灵烟果然一口允诺。      要见皇帝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得到他的宠爱?两个人也是心照不宣,并不着急。灵烟有时间就教导妺妃一些宫中的规矩和厉害关系,妺妃自己也在慢慢的等待机会。      妺妃并没有放弃灵远山案子的调查,只是为了避免让灵烟伤心,她偷偷的进行着。有了灵烟明显的照顾,妺妃在浣衣局的日子就好过了很多,差使也变得极为轻松,无非就是去送送各宫嫔妃的衣服什么的。      民间对灵远山的死议论颇多,京城的百姓都不相信这个清官会因为贪污畏罪自尽。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与灵远山同朝为官的官员为什么没有一个上书皇帝,要求重审此案。突然有一日,京城的百姓互相传送一份对灵远山之死的质疑,百姓们原本只是凭着感觉相信灵远山之死是无辜的,却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这份质疑书却将灵远山之死的疑问层层剖析。那些受过灵远山恩惠的人到衙门鸣鼓申冤。并有人手持百姓签名的万言书跪在宫门外,要求上书皇帝为灵远山申冤。      朝堂      古逸坐在金銮殿上,看着下面站着整整齐齐的臣子,面带微笑。好戏就要开演了吗?      李简看着朝堂上两派之间的针锋相对,颇感无奈,自古以来,官员贪污厉禁不止。朝堂上这些人真正清廉的有几个?古逸即位以来,虽然提高了官员的收入,也颁下严旨,若查出官员贪污,严惩不贷。可是牺牲的还不是虾兵蟹将?甚至还有那些真正清廉的人。古逸最恨官员欺上瞒下,灵远山的死怕是要扯出不小的风波了。      “李简听旨,灵远山之案发回刑部重审。朕命你督办此案。你势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古逸的声音打断了朝堂上的争吵。一干人等愣在那里。看来皇上真是动怒了。      “退朝,李简留下。”      诺大的金銮殿里就剩下了古逸和李简两个人,见古逸不语,李简也不说话。他知道皇帝心里难受,小小的一个县官之死看似简单,却扯动了朝堂上不同的势力,最让皇帝难受的,怕是没有一个官员敢起身为灵远山说句公道话吧?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古逸问道。      李简想了想回到:“灵远山之死是小事,但一个已被罢官的人却被栽赃陷害,臣看此案蹊跷。”      “蹊跷,是蹊跷的很”李简见皇帝盯着台上的奏折若有所思,心下一沉。      “朕给你找个帮手怎么样?”皇帝突然微微一笑,李简见皇帝似有人选,回到:“臣谢圣上厚爱。”      “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皇帝出声相问。李简心想,你这么问,岂不为难我?明明自己心里有了人选,还要问我。      “臣想不出。”李简老老实实回答。      “没有你的帮忙,小小的浣衣局的宫女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吧?你们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皇帝把手里的折子摔倒了桌子上。      “臣罪该万死”见皇帝动怒,李简急忙跪下。      “起来吧,为民伸冤,你何罪之有?朕只是悲哀,我堂堂意国几千个官员却不及一个浣衣局的女子。”      “即日起,让妺妃来御书房当值吧。朕倒要看看,这个案子她怎么破。”这种事情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非要往前冲,古逸脑海里浮现出蜷在地毯上睡觉的妺妃。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能量。她真的不怕死吗?      灵烟知晓父亲的案子得以重审后欣喜若狂,她没有想到妺妃会认识李简,从那里拿到案件的部分材料,也没有想到妺妃居然能想出利用百姓来促使皇帝知晓并下令重审此案。她感激妺妃为她冒如此大的风险。她对着妺妃盈盈一拜,吓得妺妃急忙扶她起来说:“姑姑若要感激,就感激那些百姓吧。再说,妺妃也是赌一次罢了。”是啊,赌皇帝是否是明君罢了。只是赌注大了一些而已,横竖,自己的命在这里不值钱。      被带到御书房的时候,妺妃心里想,自己的待遇真是不一般,先是不声不响的被立为妃,幽居冷宫,后又被不声不响的被立为后发配浣衣房,接着又不声不响的被重新发配到御书房伺候皇帝。看来历史书籍可信的也不多,像自己这种人,估计是不记档的。      妺妃在御书房的事情很简单,因为不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只是帮忙打打下手而已。所以比较清闲。只是来了几日,也没有机会见着皇帝。      这日,妺妃不当值,大概秋风凉的缘故,觉得身子沉沉的,好似有些感冒。狂喝了些白开水,觉得好了许多。正歪着养神,外面的一个小太监敲门说:“姑姑,李大人在外间找您。”妺妃一直想逮着机会谢谢李简,却没有想到他自己撞上来了。的      “你说圣上要我和你一起办理此案?”李简说明来意后,让妺妃狂喜不已。见李简苦笑。心念一转,遂明了。安慰道:“妺妃谢谢李大人帮忙,妺妃心里明白,若此事办得不合圣意,单单后宫干政这一条将使妺妃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妺妃不在乎。灵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为执行国法,抛却名利权势,不惜牺牲自己性命。妺妃的命不及灵大人之万分之一,死亦无憾。”      就算是在现代,煽动百姓写万言书对抗官府的裁决,都是不小的罪名,自己做了当权者最为忌惮的事情,自然很清楚后果。此事势必牵连朝堂上的纷争,无法收场的时候,说不定就拿自己顶罪平息各方怒气。可是,自己力量微薄,若不这样做,灵烟的老母幼弟怎么活啊?的      话刚说完妺妃听到屏风后面似传来“嗯哼”声,又见李简面无表情,想到可能感冒引起的耳鸣,也没有查看,看李简不语又说到:      “妺妃无意冒犯天颜,不瞒李大人,民间称灵大人为灵青天。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妺妃深信圣上乃一代明君。”      李简见妺妃如此诚恳夸奖皇帝,别有深意的看着屏风问道:“圣上如此待你,你却还夸他?”      妺妃料不到李简如此一问,苦笑道:“妺妃姿色平庸,不得圣上欢心亦是正常。况且,圣上身为一国之君,心系百姓,民间称颂。是为大爱。妺妃不敢有怨言。”这倒是妺妃的心里话,自古以来,红颜祸水,若皇帝钟情一人未必是好事情。她自己和皇帝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说起这些话来倒显得理直气壮。      可是她却不会想到这席话在李简心里引起了多大的震荡!李简万万没有想到,经历多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以后,妺妃居然没有一丝的怨言。反而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李简盯着屏风,心想:“圣上也在思考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诱惑   回归到案件调查的状态,妺妃做事情的风格改变了许多,名义上她在御书房伺候,可是她知道既然皇帝钦定她参与灵远山案件的调查,那么李简就会给她很多支援。此事名义上是李简主办,实际上是妺妃的责任。李简给她带来了自由出入宫廷的令牌,还有一身男装。当然,还有檠獭嬪粤檠绦枰;の桑肜罴虬阉愉揭戮值鞯接榉康辈睢⑶罅死罴蚪睦夏赣椎茉菔卑仓迷诶罴虻母小莱肆檠蹋挥锌梢酝耆湃蔚娜恕砀焊盖椎拿⒗夏赣椎艿纳来嫱觯檠涛蘼廴绾味疾换岜撑阉摹? ='#'>      办妥这些事情,妺妃就沉寂下来,安心的在御书房当差,李简给她调来的刑部资料她也极少翻看。更多的是躲在房间里看一些和案子无关的书籍。虽然有了随时出宫的令牌,她却很少出去晃动,出宫大多都是去自己原先居住的冷宫,躲在冷宫的书房里看书。此时灵烟对妺妃已经极为崇拜,相信她定能为自己父亲鸣冤昭雪,所以事事遵从妺妃的意思来办,也并不催她。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李简对妺妃也是另眼相看,皇帝不催,他也便不干涉妺妃的行动。      转眼已是深秋,灵烟知道妺妃喜欢素色,就用上好的丝稠给妺妃做了一套浅蓝色的裙装。顺便把多余的布料给妺妃做了几条丝带。妺妃没有什么值钱的首饰,灵烟虽在宫中多年,但自父亲出事以后,为了打点将积蓄花得所剩无几。好在前些日子,李简差贴身太监送了些上好的布料过来,说是给她和妺妃裁几身衣裳过秋。这才不至于窘迫。      丝带刚刚做好,妺妃就进了屋子,两个人经历过生死磨难私下里早已姐妹相称。妺妃穿着新衣不去照镜子,却盯着灵烟笑嘻嘻的看,灵烟被她瞅得不好意思,遂抬手拍了一下妺妃的头说道:“忙活了这些天,巴巴的给你做好了新衣,你不好好谢我,尽盯着我看作什么?”。妺妃照旧嬉皮笑脸,只是在灵烟帮她梳头的时候,悄悄的说了一句:“慕容度将军调回京师了。”      灵烟的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      妺妃转身,握住灵烟发颤的手,说道:“姐姐,我需要他的帮忙。”然后转身出了屋子。让灵烟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妺妃随意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来。自皇帝颁下圣旨有些日子了,京城的百姓见皇帝亲自下旨查办此案,稍微安稳了些。朝堂上的官员见李简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查问,也渐渐松懈了下来。只有妺妃知道,此时才是查案的最好时机。圣旨一下,人人自危,仗着圣旨,是可以查出些眉目来。若是别的案子还好说,这朝中的官,哪个不贪?皇帝虽说让自己去查案,可是她知道一旦危及到朝中的某种平衡,李简定会阻止她的。      这些日子,自己把朝中的脉络摸了个大概,只没有想到,意国第一大将军居然是灵烟的意中人。妺妃隐隐听说,灵烟和慕容度情投意合,却因为姿色过人被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古逸做侍妾,慕容度伤心之下远赴边疆。两个人一别十年。听说慕容度至今未娶正妻。      是否为灵大人申冤已经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了,若能通过此案将意国的审判制度完善,或者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未经有罪审判就无辜丧命了。慕容度大军在握,实力不容小觑,妺妃的确需要一个撑腰的人。自己的命死不足惜,(题外:其实妺妃还是心存侥幸的,自己是从先进星球来的,估计荻浩不会让自己轻易挂掉)可不能把灵烟一家再扯进去。      妺妃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一会凝眉、一会微笑,想到得意之处,还会摇头晃脑。完全把灵烟交待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更不知道这番景象已经完全落在古逸的眼里。待她从石凳上坐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去找灵烟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站了两尊门神,一个是她的皇帝夫君,另外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正想习惯性的想打量确定人家身份的时候,却发现人家也正在打量自己,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想起灵烟的嘱咐,忙下跪道:“妺妃见过圣上。”心里嘀咕着,亏灵烟训练有素,不然又是一个大不敬之罪。      慕容度正在揣测妺妃的身份时,突然听古逸说道:“你倒是每次都给朕惊喜。起身吧”。说罢不理妺妃径自带着慕容度去了御书房。      看着慕容度的背影,妺妃若有所思。待回到屋里时,灵烟已经面色如常。见妺妃回来,灵烟让妺妃坐下,居然恭恭敬敬的给妺妃行了个大礼说道:“妹妹,姐姐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只是这个忙姐姐帮不上。以后切莫再提那个人的名字了。”      妺妃玩得那些心思,如何瞒得过灵烟?慕容度虽然军权在握,却也抵不过李简背景深厚,妺妃要接近慕容度,怕是给自己找条后路吧?妺妃到底在做怎样凶险的事情?要断了她的念想才好,不能为了自己的家仇牺牲了妺妃的命。      皇帝寝宫      修长的手指扒拉着托盘里的嫔妃牌子,古逸没来由的一阵厌倦。服侍的张公公见皇帝神色疲惫,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端着盘子退下。      来到冷宫外面的时候,古逸没有想到里面的灯还亮着。让离墨在外面守着,他悄悄推门进去。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虽然名曰“冷宫”,但在这寒冷的秋夜,那里面的一丝光亮却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妺妃正窝在书房的地毯上看书,这里的书比较多一些,况且没有灵烟絮絮叨叨催她休息,耳根清静了许多。听到脚步声,妺妃以为是灵烟,眼睛继续盯着书本用腻人的声音说:“姐姐你先睡吗!我再看会。我明天晚上一定早睡的。”见没有人回答她。她以为灵烟生气了,抬起头来,见古逸正好笑的看着她。她急忙跪下:“妺妃见过圣上。”半夜三更的,他来这里干嘛?      “你别拘束,朕顺路过来,看亮着灯,进来看看。”古逸扶她起来。指尖抚过妺妃的发丝,古逸内心闪过一丝的悸动。虽然皇帝让她随意,可是半夜三更两个人在书房里呆着还是觉得拘束。妺妃盯着书本一点也看不进去,古逸见她浑身不自在,暗暗好笑,遂问道:“灵远山那个案子进展如何?”      妺妃一直想找个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和皇帝沟通一下,只是皇帝公事繁忙,以致无缘得见。今日既然皇帝自己撞过来,正随了她的意。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说到:“自古以来,官员贪污屡禁不止,灵大人一案就算查个水落石出,也难保不出现张大人、李大人之冤案。妺妃以为,为避免更多的冤案发生,需要加强审判的监管程序。”这可是妺妃的强项,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古逸,古逸又提了一些问题。两个人就意国的制度讨论起来。      正当两个人讨论到兴头上的时候,油尽灯灭。妺妃吓了一跳,忙安慰古逸:“你别害怕,灯里没有油了”。待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时,妺妃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也不管古逸看不看的见,忙跪下道:“妺妃逾越了。”      古逸被她一跪弄得很是恼火,自己在她心目中就那么可怕吗?捏着她的下巴问到:“妺妃,朕在你心中是不是还不如那些百姓?”      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接触皇帝,古逸高大的身型给妺妃很大的压迫感,他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龙蟺香的味道,妺妃一时痴了。她却不知道她这样对古逸是多大的诱惑。古逸叹了一口气,吻上自己渴望已久的红唇,辗转吸允。妺妃未经人事,第一遭被人亲吻,反应极为羞涩,只能闭着眼睛,手揪着古逸的衣角,脑子一片空白。的      窗外的月光照在唇齿纠缠的两个人身上,妺妃被吻的晕乎乎的,脑子却开起了小差:“他的技巧真好,不愧久经情场。”思及此处,心里莫名有些难过。突然觉得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小腹,待反应过来,妺妃的眼睛突然睁开,刚要挣脱,却突然被古逸打横抱起,放在睡房的床上。妺妃退缩到床脚,她真的还没有准备好,结结巴巴的说到:“我,我还不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回了嘴里。      古逸摸索着去解她的扣子,手却被妺妃拽住,他趴在她身上,微微支起身子,轻轻地对妺妃说:“妺妃,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爱你的。”说完不待妺妃回答,又吻了上去。      古逸最后进入她的那一刻,妺妃的眼泪流了出来。她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她终于成了他众多妻妾中的一个了吗?!      折腾了一夜,待妺妃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下腹的疼痛提醒了妺妃。她掀开被子看自己全身赤裸,羞的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正想穿衣服,头顶上传来古逸的声音:“你的衣服被朕,恩,撕破了。”他怎么还在这里?妺妃的脸顿时红成了大苹果。      “你怎么还不走?”妺妃脑子还没有回归原位,他不用上朝吗?妺妃这一问,又把古逸的火给勾了起来,这个女人是专门气他的吗?她第一句话居然是赶自己走?      见古逸脸色不善,妺妃立即知道自己又惹了他。她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柜子里有我的衣服,恩,麻烦您帮我拿一套。恩,那个谢谢。”什么规矩乱其八糟的早扔到九霄云外了,若要灵烟知道自己指使皇帝干活,怕又吓晕了。      古逸打开柜子,一看里面仅剩了几件夏衣。遂对着门外说道:“离墨,让灵烟过来伺候。”外面应了一声。妺妃一听,傻在那里。古逸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盯着妺妃看。妺妃被盯得口干舌燥,几乎要哭了出来。古逸见她神色尴尬,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和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截然相反,更让人怜爱。不禁出口说到“对不起,朕昨夜心急了些。还疼吗?”这一说倒惹得妺妃眼泪流了出来。她初经人事,自是六神无主。哪里晓得怎么办?      灵烟来的路上,正巧遇到古逸。她请了个安,古逸顿了顿,说道:“若缺什么或有什么事情,直接找离墨。”灵烟赶忙应了。急忙赶到冷宫的时候,看妺妃正傻乎乎的蜷在被子里发呆。见到灵烟,头钻到被子里不肯出来。灵烟心下好笑,只是面上不露出来。平日里看妺妃少年老成,处理事情有板有眼,遇到这种事情,却完全显现出小女儿的心态。      御书房      慕容度正向皇帝解说边疆的情况,却发现皇帝好似有些走神,旁边的李简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打住不语。沉默了一会,古逸说道:“今日朕有些乏了,先到这里吧。李简留下。”待慕容度告退,古逸让李简坐下,沉默了一会,说到:“朕想找个宫殿安置妺妃。”古逸虽给了妺妃封号,但却未正式册封她,后宫的嫔妃根据身份不同,宫殿自有差别。他曾经金口玉言封妺妃为后,但少了大婚的程序却也有违祖制。      不知不觉妺妃已经在他心里的一个角落里扎了根,只是他总觉得妺妃对他即若即离,为此,分寸如何拿捏,倒让他颇为为难。      他却没有意识到,他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李简出了一身的冷汗。皇帝如何安置嫔妃怎么会征求臣子的意见?李简杵在那里,只低头不语。      古逸见他神色惶恐,哈哈一笑说:“你没做亏心事,干嘛那么紧张?”不待李简回答,却又突然说道:“妺妃是朕的人,既然是朕的妃子,就要有皇家的样子。”的      遂传当值太监,将妺妃的规格提升至和云妃一样,将自己母后旁边的宫殿改为妺妃的寝宫。至于宫殿的名字他让妺妃自己来定。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宠了。      听到皇帝的旨意,李简心理“咯噔”了一下。这么多日子的接触,李简对妺妃了解颇深,他曾经和妺妃很深入的讨论过休妻的制度,那个时候妺妃就说过夫妻之间应该平等相待之类的话。他颇不以为然,但却被妺妃驳斥的哑口无言。他借机取笑妺妃说:“圣上后宫无数妻妾,你干嘛不和他说这些话?”。      妺妃说的那句话,让他至今想起来心酸不已,他清楚地记得,说完这句话,妺妃突然低下头无语,末了,才幽幽吐出一句:“但凡有一丝自主的可能,我也不会选择入这宫中牢笼。”      这些话,这些事,李简不敢和皇帝说。皇帝有他的尊严,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只是,妺妃该怎么办呢?!      自接到圣旨,妺妃就躲在冷宫的书房里不肯出来。按照规矩,是要在新的寝宫呆着,等着其他嫔妃前去道贺的。妺妃现在这个样子,落在外人的眼里,怕是以为她仗着圣上的宠爱不知天高地厚呢。灵烟知道她的心情不好,但也不得不劝着。好在妺妃听劝,随她进了宫,自己捧着书看,任由灵烟打扮。      妺妃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付丈夫的那些妻妾。但出乎意料的,只有云妃一个人前来。虽然她现在不比云妃地位低,但先进门为长,妺妃还是先行了礼。云妃忙还礼,说道:“妹妹莫要见外”。      之前灵烟就告诉过妺妃,云妃出身高贵,父亲官居宰相之位。虽然家境显赫,人又长的极美,但她从不仗势欺人,服侍皇帝也是尽心尽力。颇得当今皇帝的喜爱,在后位空悬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掌管着整个后宫。      两个人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品了口茶,云妃先说道:“圣上有口谕,说莫要随意打扰妹妹。所以其他姐妹可能要慢慢才能认识。若是妹妹缺了什么,尽管告诉我。若是服侍的人有不周到的地方,妹妹尽管责罚便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云妃说的话处处显示当家主母的身份,灵烟听了心里极为不适。妺妃在这些事情上一向不上心,也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听到其他人不会来打扰,倒是心情大好。      云妃走后,妺妃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索性把身上的首饰去掉,整个人趴在舒适的大床上。一抬头看见灵烟不高兴,赶忙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灵烟见妺妃拘束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做样子给谁看?”。妺妃方晓得灵烟生气不是因为自己风度不佳。遂原样躺了回去。      灵烟坐在床边,梳理妺妃的头发,说:“大概明天,会有一些人拨过来伺候你,你别皱眉头,人数已经是最少了。这些人都是我和李大人暗中挑选的,错不到哪里去。”妺妃趴着,仔细地听灵烟说教。      “我晓得你不喜欢这些,可是以后这一屋子人的生死可都是握在你的手里。姐姐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情,但是若你的命没了,这一屋子的人的命也就没了。”      “我想出宫,我有事情找李简”妺妃闷头说了一句。      ………………………………………………………………………………   关于妺妃被吃的看法      首先谢谢网友,幻变永恒。      写到这章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让妺妃这么快被吃掉,可是写到那里,在那种环境下、面对那个权势熏天的人,若是妺妃挣扎、不从,不但皇帝会觉得她矫情,甚至可能牺牲掉性命。我说过,她熟知历史,她没有别的选择,既然敢做人家的妻子,就要承担后果。就因为妺妃是律师,是所谓的现代人,她才知道快速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她的贞操是留不住的。在那种大环境下,个人的能量其实微不足道。      就像在战场上,大多数的情况下,决定生死的不是你的智慧、武功,仅仅是运气。妺妃虽然有些先进的知识,但她未必比古人先进多少。我国古代的四大发明、我国古代的法医理论等都是极为先进的,近代的成就反倒泛泛可陈。      我一直认为所谓“性格”,其实很难掌控,一个彬彬有礼、常常救助小动物的人可能会是个杀人凶手,我不想过早地给人物的性格下结论。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解释。      另外网友,我的粉丝不会去攻击你的,就只是讨论一篇文而已。且不说你并非恶意,就算是人身攻击,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坦然对待。生活中不快乐的事情已经很多,为了一篇文章,再徒增烦恼,我觉不值。      心情坦然,才可以保持快乐之心。       螳螂捕蝉   李简府邸      妺妃坐在那里发粲邪敫鍪背搅耍罴蚓团阍谠谀抢锔勺拧嬪獯纬隼雌评挥写┠凶埃皇侨昧檠探虬绯晒难印耸备镆桓伤藕虻娜硕季醯闷婀郑幻靼鬃约旱闹髯游味砸桓龉绱斯础诟锏墓婢兀桓叶辔省⒍嗨担辉谀抢锱阕拧? ='#'>      出神的想了一会,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妺妃对李简说:“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可否劳烦你随我去拿。”      将李简带到冷宫的书房后,妺妃从书柜的夹层里取出一本折子交给李简说道:“灵远山的死,我已经查个水落石出。他确是被人冤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在折子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待李简要细看,妺妃却说道:“你先莫看,待我说给你听如何?”      李简放下折子,等着妺妃说下去。      “我仔细地分析过灵大人办理过的每一个案子,案子的主角不乏皇亲贵胄和当朝官员,当然这是在京城之内,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经他手的每个案子,不论对方来头多大,他都依律法处置。为此,他在民间名望甚高。”   说到此,妺妃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简,见他没有什么表情。接着说道:      “我在想,或者他背后有什么人在支持着他与这些恶势力做斗争。可是我查来查去,却查不到他和朝廷的哪个重臣有比较好关系。更为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他并未因为得罪权贵而落罪,却也没有凭着卓著的名声而被提拔。”说道此,妺妃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甚至以为可能是当今圣上英明,使得他死心塌地为国家效命。可是,那他怎么又会死呢?”      见李简低头不语,妺妃接着说道:“当时朝廷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为了帮助灵大人,特意请旨将美貌绝伦的灵烟赐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做侧妃,以期通过联姻,巩固灵大人的地位。可是最后灵烟只做了个侍妾,甚至于去了太子那里没有几天就被寻了个错发配到浣衣局做了一个低贱的杂役。”      “得知这些的时候,我又在想,这个皇帝真是个昏君,居然忠奸不辩。”妺妃嘴里的昏君可是当今圣上的父亲,李简的嫡亲舅舅。李简的嘴角翘了翘,没有出声。      “可是一个昏君怎么能把国家治理得如此强大呢?!”      “再后来,我得知灵烟和慕容度将军自小青梅竹马,慕容将军的父亲慕容潜深得太上皇的信任,并且为人德高望重,在朝廷及民间威望都很高。我还打听到,慕容潜甚为喜爱灵烟。这可就奇怪了,为什么他不让慕容度早早娶了灵烟呢?难道灵大人得罪了什么人,必须要和未来的皇帝联姻才能保命?”      “可是,灵大人和朝中的重臣撇的好干净呢,连正常联姻却也无疾而终了。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说到此处,妺妃打住不语,低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本折子。微微一笑说道:“查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嗅到了一丝阴谋,总觉得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那个时候,我甚至想到把灵烟托付给你,她是我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人了。”听到妺妃提到自己,李简身子微微一动,听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有一次我不小心知道,把灵烟推荐给太上皇的人,正是李大人的父亲呢。事情好复杂。”妺妃皱了皱眉。嘴巴抿了抿:“李大人自己也不简单呢,岁那年就和当今圣上一起,用奇谋吞并了邻国函度,虽然事后把功劳让给了云妃的爹爹。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人知道真相”      “那么,灵远山的死,为什么睿智如李大人,却好似束手无策呢?”妺妃不急不缓的抛出了问题。      李简不回答,眼里依然风平浪静。妺妃打开那本折子,放低声音说道:“灵远山是太上皇放在民间的密探,他知晓了太多不该知晓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份暴露,你们纵有天大权力,却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了他。”说完合上了折子。      “所以,这个案子是查不清楚的,作为交易,灵大人的死是必须的。这个案子,根本没有人翻得了。”妺妃依然微笑着,却把手里的折子递给了李简:“折子上的结论是你们想要的,灵大人罪证确凿,死有余辜。”古逸早就知道结果了吧?却还在附和自己演戏。      说完不待李简说什么,起身离开书房,走到李简身边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和圣上的演技真好。谢谢抬爱。”      待走出冷宫,妺妃的力气好似被瞬间抽干,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了下来,任由眼泪哗哗的流。最后的结果是她自己猜的,但是李简的反应说明她的结论是对的。以前欧阳大人经常说她办案子的时候十足的大灰狼,回到生活的状态是十分的小白兔。因为每次案件了结,她都会郁闷好些日子。此时,她只是觉得巨大的悲哀,想起和皇帝说的什么完善审判程序的话,自己羞愧莫名。他在心里也是笑自己吧?      古逸真正关心的不是什么审判程序吧?自己煽动民心对抗朝廷怕是他最为忌讳的,下旨处理此案,既对外树立自己在民间的形象,对内又有安抚吧?不然干嘛让李简处理呢?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哭了,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缩成一团。李简站在不远处,看着妺妃无助的样子,心脏好似狠狠地被揪了起来,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走过去,手刚要抚上她的发丝,却悬在半空,最后无力的垂了下来,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手指狠狠地掐进掌心,丝丝疼痛仿佛为他寻回了一丝理智。他知道妺妃不愿意见他,遂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注视着妺妃。      天已经完全黑透,哭过之后,妺妃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只是估计眼睛肿肿的,这样回去怎么见灵烟?要编个理由才好。起身往回走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石凳,疼得妺妃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下不用找什么理由了,估计膝盖流血了。李简就这样一直和她保持安全的距离,直到见她进了宫门,方才回府。      看到自己寝宫里亮着的灯,妺妃的心里一暖,待走到不远处却发现不对劲,好些自己不认识的太监站在门外,看那架势,估计是皇帝吧?妺妃此时极为不愿见到古逸,遂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古逸已经来了好些时候了,灵烟告诉她妺妃的去向之后,他便一声不吭端坐在那里。张公公见已到了晚膳时间,遂轻声回到:“奴才斗胆,圣上今儿宣了慕容将军一起用膳”。古逸看了一眼灵烟,张公公见状屏退左右,自己也退了出去。古逸看着灵烟,待要交代什么,却微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灵烟见到妺妃时吓了一跳,妺妃哭丧着脸说:“膝盖碰破了”疼得灵烟好一个自责,妺妃哄了她好半天才好。      晚饭妺妃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服侍她沐浴完毕,灵烟在帮她擦试湿发的时候,说道:“圣上刚刚来过。”见妺妃不吱声,灵烟遂打住不语。      沐浴过后,照常妺妃要读一会书,灵烟陪着在旁边做一些绣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今天,妺妃的心情不好,总是走神。灵烟遂放下手里的绣活,帮妺妃罩了一间狐狸毛制成的长披风,拉着她到宫殿外面走动走动。妺妃不忍拂她的意,随她拉着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妺妃的神志正常了一些。她不能让灵烟看出什么端倪。暗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顽皮的说道:“姐姐,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      现在妺妃身份尊贵,外间绝对不能和灵烟以姐妹相称。灵烟待要说她,又不忍心。只得说道:“好”。      “那先说好,输了的人怎么办?”妺妃开始使坏。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灵烟顺着她的意思。      “那不行,既然是比赛,就要制订规则。要对双方都公平。”妺妃不依不饶。      “你既然心里有了主意,还来打趣我做甚?”灵烟假装生气。      “姐姐,如果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妺妃很诚恳的说道。      “那好,如果我输了,我也答应妺妃一件事情,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灵烟学她说道。      两个人击掌为誓。妺妃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让灵烟找到自己,遂躲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御书房的外面。她太需要灵烟的一个承诺了,所以绝对不能让灵烟找她。      御书房内:      古逸正在和慕容度对弈,捏起一颗棋子,古逸似无意的问道:“你对灵烟还是念念不忘?”慕容度犹豫了片刻,答道:“臣不敢。”      “不敢?!朕做主把她赐给你如何?”      慕容度急忙跪下谢恩。古逸放下棋子,让他起身,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她是罪臣之女,赐给你只能做你的侍妾。”话说到一半,看着慕容度,接着说道:“不能是你的正妻”。      慕容度的脸色变了变,没出声。听皇帝说下去。      “你也老大不小了,念你军功卓著,朕给你赐婚如何?”      “臣不敢。”慕容度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什么不敢的,德妃的妹妹韵华怎么样?”。知道皇帝心里有了主意,慕容度知道没有丝毫环转的余地了。他原本想仰仗自己的军功求皇帝赐灵烟给他做正妻,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军功反倒成了牵累。      他们的对话,妺妃听了个清清楚楚。“侍妾?!”灵烟做慕容度的侍妾!她咬牙切齿的腹诽当今圣上,悄悄离去。      还未见着灵烟,就看到了离墨。妺妃心下一惊,却也面不改色:“谢谢大人成全”。离墨定是知道自己偷听了谈话,却放过了自己。      离墨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这一折腾,待回到寝宫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思前想后,妺妃还是决定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灵烟。她认为灵烟有权利知道真相。      “灵烟愿终生不嫁,伺候娘娘。”灵烟跪了下来。自己是罪臣之女,无依无靠。就算有慕容度的宠爱又如何?只要正妻一句话,自己就可以命丧黄泉。还不如,就断了念想,守着妺妃过完一生。      妺妃扶灵烟起来。说:“姐姐,我就只问你一句话,你不可瞒我。”的      “你爱慕容度吗?”      灵烟断没有想到妺妃这么直截了当,羞红了脸不语。      妺妃一见灵烟的表情,心下明了,说道:“姐姐,我定想办法让你凤冠霞披,堂堂正正嫁入慕容家大门。除了你,我让他谁都娶不成”。      别看妺妃平时柔柔弱弱,处事也是小孩子心性。刚刚在律师事务所实习的时候,遇到一个打工的男孩子工伤,他到律师事务所求助,妺妃见他可怜,央求欧阳大人收下这个案子,自己代理。妺妃还记得自己去调查取证的时候,那个工厂主凶的一塌糊涂,当面告诉她:“我认识市委书记,你有本事就告啊,想要钱,没有门!”气的妺妃发狠,不告死他誓不为人!      到后来,妺妃把那个工厂主告的一败涂地,案子执行完毕之后,他又顺便被税务局查出来偷税漏税,直接被逮进了监狱,最后判了年有期徒刑。自那以后,再没有人小瞧妺妃。      灵烟的事情又勾起了她的好胜心:“她的父亲被冤死,现在她的一生又要被毁掉,岂有此理。”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想对策,待对策想好。灵烟已经起床。      “我想再睡会。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要一些书”。妺妃开始和灵烟撒娇。      “你休想把我支开,自己出去闯祸。一会当值的人就过来,我会让他们去取。”灵烟看出了她的心思。      妺妃不清不愿的起床,让灵烟服侍自己穿衣服,嘟嘟囔囔:“离墨一个大男人,嘴巴真碎。”      “我要见李简”的      “你不能随便…”灵烟话未说完,见妺妃眼泪汪汪的,只好妥协。遂吩咐心腹太监告诉李简,在冷宫碰面。      听到传话,李简原本抑郁的心情霎那阳光灿烂。待上完朝,迫不及待的来到冷宫。      出乎意料的,妺妃就站在门口等他。见李简走过来,妺妃微微笑了一下,开诚布公的说道:“妺妃今日又有事情劳烦大人”。      李简止住脚步,说道:“请讲,若能办到,我定不遗余力。”      “听说圣上给慕容度将军赐婚了呢。可是妺妃觉得不妥”      李简苦笑了一下,说到:“这个恕臣难办。抗旨不遵是灭九族的罪。”妺妃心下冷笑,面上却还微笑着。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李简:“抗旨不遵?好大的罪名呢,妺妃担当不起,不如找个人来顶替如何?”      李简待要打开信封,妺妃说道:“大人莫要着急,烦请转呈圣上。妺妃在寝宫等候处罚就是。”       还债   古逸正在御书里批阅奏折,函度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自函度被意国收复之后,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最近探子的消息接踵而来,说是函度的王宫旧臣私下里勾结意国的死敌永邦,意图独立。十几年来,函度不曾安生过。正冥思苦想,张公公传李简觐见。      放下折子,抿了口茶,李简已经进来。      “案子查得怎么样?”古逸随口问道。      “水落石出”李简的回答言简意赅。      “噢?说说看”古逸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李简把妺妃的分析细细的告诉了古逸,说罢,看古逸的反应。      古逸的眼里依然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妻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彻。      “看来朕小瞧了她,赏她些什么东西呢?”      李简心里不以为然,心想“呆会看到信,你不会赏她三尺白绫吧?”,把妺妃的信给了皇帝。      古逸拆开信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着信沉默了一会,递给李简。      上面写着几个字:“还债,依据:名单。”寥寥几个字,却字字如槌。      “她要什么?”古逸问道      “慕容将军的婚事。”李简如实回答。      “慕容度的婚事值得她这样做?”古逸脸色开始难看。      “她亲口所说。”      “她愿意用她的命来换灵烟的幸福”李简又悄声加了一句。      古逸怒极反笑了起来,“朕不要她的命,可是朕也不接受这个交易。”说罢再不谈此事。李简微微叹了口气,妺妃这件事情做的糊涂,联姻是必须的,她怎么可以要挟皇帝呢?      妺妃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很快慕容度就被赐婚,要迎娶德妃的妹妹韵华。因属国函度时有叛乱发生,慕容度需要立即赶赴战场,所以婚期就暂时拖了下来。      灵烟听到赐婚圣旨时,心情极为平静,倒是妺妃气的在寝宫里转圈圈,长吁短叹。灵烟打趣她:“你什么时候看上慕容将军的,怎么比我心情还沮丧呢?”妺妃噘嘴问道:“姐姐,你真的不难过吗?若是我心爱的男子娶了别人,我会哭死的。”      灵烟心里何偿不难过,只是自从被赐给古逸开始,她的心就死了。身为女儿身,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现在守着精灵古怪的妺妃,日子好过了许多,她也认命了。      慕容度即将开赴战场,等他走了,什么都晚了。妺妃决定孤注一掷。      好在出宫的令牌还在,她好说歹说说动了灵烟随她出宫找李简,出了宫以后,她就带着灵烟七晃八晃,晃到天黑下来,灵烟开始着急了。拉着妺妃的手说道:“我不知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回宫。”      “不行啊,我不能失约的。”妺妃强拉着灵烟的手来到一处僻静的酒楼。小二热情的招呼他们上了楼上的包房,推开门进去,慕容度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灵烟见到慕容度愣了一下,妺妃怕她转身就走,索性拽着她的衣角。却没有想到灵烟盈盈一拜,按照规矩行了个大礼:“奴婢给将军请安。”慕容度起身扶她起来,也不管妺妃在场,将灵烟拥进怀里。妺妃没有想到慕容度如此豪放,自己倒先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退出说道:“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来。”也不管灵烟,自己转身就走。      待走到楼下,唤慕容度的心腹过来,将手里的信和一包东西交给他,如此交待了一番,自己就先回了寝宫。      次日,大军开拔。她让慕容度带灵烟走,妺妃知道皇帝曾经金口玉言,答应慕容度,若能够平息函度的叛乱,就答应他一个请求。她让慕容度用他的军功换取和灵烟的幸福。只是为了安全,他必须带着灵烟上战场。自己在宫里频频闯祸,不能连累了灵烟。      待灵烟醒来,怕是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吧?自己的迷药很是厉害呢,只是不晓得慕容度用的量多不多。宫里丢了一个人,该怎么解释呢?想来想去,没有主意,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自己现在无牵无挂。怕甚?      喜鹊见自己的主子在那里自言自语,心下觉得好玩,强忍着笑,轻声告诉妺妃:“娘娘,准备沐浴吧?”。妺妃应了一声,让喜鹊服侍着入了木桶,继续发呆。待回过神来,水已经有些凉了,她喊道:“姐姐,帮我加点热水。”没有人答应,热水却加了进来。妺妃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只是待见到来人时,却傻在那里。       她“啊”了一声,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脸差点埋进水里。皇帝来这里干嘛?      “你,那个,圣上”妺妃结结巴巴,话还没有说完,已被古逸从水里捞了出来,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用毯子包了起来拥在怀里。此时妺妃的脸早已经红透了。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坐,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妺妃心里有鬼,也不敢说话,任古逸这么抱着。      “妺妃,朕可能好些日子不能来看你了。”古逸开口说道。      “哦”妺妃应了一声。却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御驾亲征?”她瞪大了眼睛。      古逸笑了笑,点点她的鼻子说到:“嗯”。      “可是大军不是已经开拔了吗?”妺妃的脑子一转,突然“啊”了一声。      “你要打永…”话还未说完,就被古逸的吻堵住了。这个小东西,不该上心的事情她总是上心。妺妃极力挣扎,却使得披在身上的毯子滑了下来,春光大泄。如此大好机会,古逸岂肯放过?正在此时,身下的妺妃突然翻身压在古逸身上,主动吻了上去,摸索着解古逸的衣衫,手缓缓探入古逸的下腹,轻轻挑动着,过了一会,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趴在古逸的身上说道:“带我去好不好?” ,古逸被她撩拨的欲火难耐,却生生忍住:“不行,身为主帅,带妃子出征,如何服众?”。妺妃心下气恼,翻身过去,不理他。      古逸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强行把她拥在怀里,说道:“若有事情,你可以去找李简。”顿了顿又说道:“朕不在的时候,你平常行事要收敛些,灵远山的事情,朕有朕的苦衷。”      见妺妃不语,又说道:“朕以前对你刻薄了些,是朕不对。可是你给朕惹得乱子也不小,就扯平了。”      函度的叛乱肯定是永邦搞得鬼吧,现在慕容度率大军前去叛乱,永邦也会大军压境吧?趁永邦国内兵力空虚,来个突然袭击。真是一举两得。      可是若是永邦大军知道后方被占领,那慕容度那里就危险了。这样一来不但军功难立,怕是连命都难保吧?那灵烟岂不更危险?难怪古逸居然给他那么大的赏赐。      古逸见妺妃一直沉默,哪里晓得她的花花肠子?还以为她不舍得自己离开,叹了口气。自己御驾亲征,原是有好多的事情要安排,此时不应该纠缠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遂起身,拂了拂妺妃的发丝,想说什么却生生咽回喉咙里,只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放在妺妃的枕边。起身离去。      确定古逸走后,妺妃翻身准备起床,却发现了古逸留下的玉佩,妺妃一向对这些东西不上心,正待赏给喜鹊,唬得喜鹊连忙跪了下来:“主子,这是圣上的贴身之物,见它如圣上亲临,您可不能乱送人啊。”在李大人找她来伺候这位娘娘之前,李大人就说过,这位主子不同于旁人,性子婉约、善良,对下人尤其好。只有一点,她对宫中的规矩一向不上心,所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看着她,替她遮挡些。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其他娘娘要都要不来的东西,这个主子却随意拿来送人。      “如果我拿着这个,让李简死,他能死吗?”妺妃好奇心被勾了上来,随口问道。      喜鹊连忙叩头:“李大人是好人啊”      妺妃一见喜鹊紧张的样子,“噗哧”笑了出来:“瞧你紧张的样子,若是灵烟在,又要笑话你不动脑子了。”说到灵烟,妺妃的心情黯淡下来。想来想去,决定去冷宫的书房看看,她隐约记得那里有一些地图,她要了解一下灵烟现在所处的位置。      喜鹊一定要跟着去,妺妃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待走时,非要把那块玉佩挂在妺妃的脖子上才放心。妺妃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也不忍拂她的意。      虽然有了随时出入宫中的令牌,但是妺妃还是尽量捡僻静的小路走,灵远山案子已了,万一哪一天皇帝想起来没收了自己的令牌,自己的前途堪忧。况且现在灵烟不在自己身边,自己在这宫中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凡事越低调越好。      妺妃带着喜鹊在宫中七拐八拐,喜鹊原来在皇太后处当差,入宫的日子不比灵烟短,可是这些小路她也未必记得全,心里对妺妃更是佩服,她哪里晓得其他嫔妃在如何讨皇帝欢心、衣服样式、家族权力上用的心,都被妺妃用在捉摸歪道上了。什么宫中线路图、什么侍卫如何轮岗,妺妃就捉摸这些了。      走了足足一个时辰,待穿过前面的那片小花园,就到宫门口了,这一路过来如入无人之地。妺妃擦了一把汗,得意洋洋的对喜鹊说:“如何?不比你这个老地头蛇差吧?”身后的喜鹊掐了一把妺妃,拽着她蹲了下来。悄悄说道“花园里有人!”皇宫中自来就藏污纳垢,看里面的人鬼鬼祟祟,断然不是在做什么好事情,虽然妺妃有出宫的令牌,但是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坏事),难保不会惹下麻烦。喜鹊在宫中多年,见过的惨事颇多,所以在这上面的警惕性比妺妃自然高许多。      蹲坑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以前妺妃看警匪片多了,觉得当警察特别神气,当时铁了心的要考警校。后来欧阳大人安排她去和警察蹲了一次坑,时间不长,就一个晚上,自那以后妺妃就打消了当警察的念头。想到欧阳大人,妺妃心里就有气,和自己家是世交啊,可是愣把自己送到这个鬼地方来。正在胡思乱想,喜鹊又掐了自己一下,钻心的疼,妺妃瞪了喜鹊一眼,可是却发现喜鹊两眼发直,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般。吓得妺妃赶紧收摄心神,盯着花园,可是花园里已经一片空寂,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已是秋末冬初,花园遮挡原本就不多,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只是隐约让喜鹊觉得有些眼熟而已。刚刚巡逻的侍卫走过时,其中一个人避开脸转过来,那张脸却生生把喜鹊吓了个魂飞魄散。那个人居然长得酷似妺妃!      妺妃一看喜鹊的样子,知道发生大事情了,待走到冷宫,细细问了一番之后,妺妃自己也吓了一跳。长得酷似自己?这又是宫廷恩怨中的哪一出?她现在超级不受宠,冒充自己有必要吗?      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觉得自己好像离答案很近,却只差那么一点。只好放弃思索,翻看地图,毕竟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远赴战场的灵烟。喜鹊也在宫中多年,此时虽然神色依然紧张,但也稍稍恢复了常态。见妺妃跪在地上看地图,喜鹊按照规矩,自然就跪了下来,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您以后还要做皇后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跪着。”话音未落,妺妃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说什么?皇后?”喜鹊点点头说到:“对啊,您现在已经贵为后宫之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做皇后了呢,我听宫里的人说过,张大人说本朝皇后必为一位名妺妃者”      “皇后?!”,一连串的遭遇突然有了解释,先是李简的私访,后是古逸的刁难,原来如此。既然连喜鹊都听到了这样的话,那么在宫中应该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吧!所以就连古逸处置自己也要三思而后行吧!可是若要下手除掉自己应该趁自己在冷宫或者是浣衣房的时候开始啊?难道是替身还没有找好!?看来有事情做了呢。想到这里妺妃微微笑了起来:“跟踪调查,在我妺妃这里可是小菜一碟呢。”      既然想通了前因后果,妺妃心就定了下来,只待看完地图后,想个对策即可。她对自己的侦查技术极为有信心。反正来人是针对自己的,她也就不着急了。正好趁皇帝不在,好好玩玩自己的生平所学,让他们见识见识她这个大律师的风采。      抱着地图回到寝宫,关门上锁之后,妺妃把所有的人召集到自己临时搭建的秘室。(所谓密室其实就是妺妃将寝宫的一个房间做了隔音处理而已)。她虽然知道来人是针对自己的,但是没有办法猜到他们的身份,往最坏处想,甚至可能是那个皇帝。但不管来者是谁,若他们成功,跟在妺妃身边伺候的人都必死无疑。所以这些人不管以前效忠皇帝也好、李简也好,现在都必须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妺妃的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一致表示无论生死,都跟随妺妃。他们真的没有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妺妃,骨子里却有一股大将之风,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在这生死关头,妺妃首先惦记着他们的生死。      统战工作完成,剩下的就是充分利用每个人的长处了。好在李简调给自己的人都不错,甚至还有一个原本是禁卫军出身的,因为被设计参与到谋反中,被处了宫刑,做了太监。此人名为张天,看似其貌不扬,却有一身好功夫。他主动请缨,担任跟踪的角色。妺妃又根据其他人的特长,将任务一一分配。并细细嘱咐每一个人安全第一、生命至上。哪怕投降,也莫要轻易舍弃性命。      自己的问题好解决,可是灵烟那边该怎么办呢?此去函度,不亚于从北京到新疆的距离,依目前的交通工具,送个信至少要个把月吧。再说,自己怎么和慕容度联络阿?就算联络上怎么说?总不能说你这里危险,赶快带着灵烟逃命吧。谁都知道慕容度视他手下的兵如手足兄弟,让他为了一己私利逃命,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妺妃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让贴身伺候的喜鹊心疼不已,正待劝解,却听妺妃问道:“若你们私下里要和外面联系,都怎么做啊?”喜鹊一听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细细回想了一下说到:“宫廷规矩,与外面私自交通,一律灭九族,所以奴婢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灭九族?这么没有人性的规矩,是谁定的?”妺妃又开始出言不逊。喜鹊已然习惯了自己主子的语言习惯,没有接茬。      其实妺妃心里何尝不知道这些规矩,虽然她自己可以自由出入宫廷,但并不代表她能够随意自如传递宫内的讯息。自己在御书房当差的时候,也晓得外官都是通过折子与皇帝联络的。自己身为后宫嫔妃,无论公私都不能与慕容度联系,不然落人话柄不说,万一皇帝哪时要处置重兵在握的慕容家族,单这一项罪名就够灭他们九族了。这样一来灵烟就更没有活路了。      “战争?”想到战争,妺妃脑子突然灵光一现,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笑眯眯的对喜鹊说到:“我有办法了。”      只是,自己的这个办法好像会大大的、大大的惹怒自己的夫君皇帝呢,自己也要想好后路才好。       青楼探案      妺妃想到了救灵烟的法子,顿时睡意全无。她将张天唤过来,问道:“京城最厉害的探子是谁?”张天稍微思索了一下回说:“最好的探子当属圣上的近侍离墨大人”,此人是个榆木疙瘩,断断请不动。“民间的呢?”张天细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若属下没有猜错娘娘的意思,这京城知名的探子都不能用。他们和朝廷的关系盘中错节,说不清道不明。若要打探消息,最好的场所莫过于…”“青楼!”妺妃眼睛一亮说出了答案,张天点点了头:“娘娘想知道什么,属下这就去办。”      “好,我陪你去。”张天刚要说什么,瞄了一眼喜鹊的脸色,见喜鹊也是目瞪口呆,鼓了鼓气刚要出声,妺妃已经吩咐喜鹊更衣了。      妺妃一身男装带着同样男装的喜鹊跟着张天出了宫,一路上张天细细的交待了京城妓院的情况,其中京城最大、最知名的妓院莫过于“雅苑”,张天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妺妃忍不住笑了出声:直接改“良家”算了,可是,虽然这是肮脏之地,但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做官的、经商的、江湖侠客、敌国探子,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指不定这后台还和朝廷关联莫大呢。所以我们不可大意。听到这个,喜鹊算是回了神,斩钉截铁的说到:“死一万次都不能泄露娘娘的身份。”      她在心里把张天骂死过无数次了,娘娘贵为千岁,却去逛窑子,万一让皇上知道怎么办啊?喜鹊的神经快要崩溃了。其实张天心里也是直打鼓,他实在摸不透这个主子的脾气。但晓得她决定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更改的。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陪她走这一遭了。      一路上听张天细说妓院种种规矩,倒在不知不觉间到了雅苑。让妺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此热闹的一个场所,却开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巷里,门口连个人影都不见,冷冷清清,若非刚刚张天的临时“培训”,妺妃定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宅子。张天上去敲了敲门,门内有人应声,张天递了银子进去。一会功夫有人领了他们进去。      里面的小厮将他们带到一处清静的地方,一会儿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妺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待打起精神,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已经坐在对面,细细打量起妺妃来。妺妃心里一惊,使了个凌厉眼色给张天,张天何等聪明,立马厉声说道:“什么时候让你坐下来的?连这点规矩都没有了吗?”。老鸨赶忙站起来打圆场。妺妃粗着嗓子说到:“见过的花太多了,你这里可有新鲜的品种?”      老鸨一听这行话,脸笑成了花朵:“您真是行家,我这里品种多着呢,只要您出的起银子。”张天将手里的银票递了过去,妺妃悄声对喜鹊说了几句话,喜鹊传给了张天。张天心里领会,跟随老鸨出了门。      一会功夫,小厮带着他们进了园子里一处比较僻静的房间。妺妃坐在那里怡然自得,倒是喜鹊坐卧不安,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张天敲门求见:“主子,这些日子永邦来得女子特别吃香,今儿怕是见不到了。”妺妃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里的花魁也是一永邦来的女子,但只卖艺不卖身,属下无能,打听不出来被谁包了去。”      喜鹊在一旁听的惊诧莫名,自己的主子怎么对永邦的女子那么上心啊?她那里知道妺妃心里打的算盘。她的这个主子打定主意要将皇帝亲征永邦的消息传递出去,消息一走漏,古逸必然要调整自己的战略布局,至少得到消息的永邦一定会有所戒备,从而不会囤积大量的兵力到函度。如此一来,慕容度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当然,妺妃并非只为救灵烟而出此计策,她清楚古时候战争的残酷性,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避免战争的发生。      找谁传话呢?当然是永邦的探子了。先查清楚哪个朝廷的重臣知道这个绝高的军事机密,然后趁他逛窑子的时候栽赃给他。将这个军事机密泄漏出去,妺妃对这种男人一向没有好感,所以趁机修理他们一下也不为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压抑着自己,做事瞻前顾后,反正现在有人要趁机灭掉自己了,索性就扑腾大一些,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折腾了一晚上,待回到寝宫,天色已经大亮。勉强让喜鹊服侍着宽衣沐浴,沉沉的睡了一觉,再见到张天时,已是中午时分。张天带来的消息却让妺妃很是不爽。没有任何官员和永邦的女子有染。“很不正常,什么线索都查不到本身就是问题。”思索了片刻,妺妃决定自己亲自去查。她让张天安排自己以女子的身份进入“雅苑”,以自己为饵,去钓大鱼。      张天办事果真利落,次日京城便有人风闻雅苑新来一个永邦的绝色女子,据说长的与后宫之首妺妃娘娘极为相似。但此女子只卖艺不卖身,更不随意见客,要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消息一传出来,京城贵胄、富豪商贾趋之若鹜,但凭你花再多的银子,也难见佳人的真面目。天底下的人大致都有这样的好胜心,越是得不到的越当宝贝,更何况谁都想知道宫里的那位千岁娘娘尊荣如何,一时间雅苑名声无人可及。      妺妃把自己送进青楼已有时日,但从未见过客。每日就是呆在僻静的房间里看看书,和喜鹊下下棋。这日刚刚打发喜鹊去冷宫取些旧书来,妺妃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正待躺床上眯一回,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妺妃急忙用面纱遮起脸,待要起身察看,嘴巴却被捂了个结实,妺妃曾在学校里学过简单的跆拳道,出于本能反应她抬腿踹了过去,腿上的力道却被轻轻化解,耳后传来颇为好听的低沉的声音:“有人追杀我,救救我”说的却是正宗的永邦话。妺妃心里一动,用永邦话回到:“先躲起来”。话音刚落,门便被踹开,齐刷刷一排货真价实的意国士兵,好大的阵仗。      来的人妺妃一个都不认识。她刚刚只想到将人藏起来,哪里晓得这个人惹的是朝廷?这下真实骑虎难下了,若被逮进大狱,自己的一切计划就都泡汤了。不等妺妃说什么,一个军官下令:“搜”。“慢着”,妺妃将他们拦住“你们是何人,为何无故搜查我的房间?”      那个青年军官愣了一下,大概没有想到这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问问题吧?他还是颇有礼貌的回到:“对不住,我们是朝廷的禁卫军,在执行任务,请姑娘配合,莫惹祸上身”。      “你怎么证明你是禁卫军?就凭你身上的衣服?令牌有吗?”妺妃知道调动近卫军超过个人要有令牌的。      那个青年军官脸上的恼怒神色稍纵即逝,妺妃心里暗暗赞叹,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对一个青楼女子还如此礼让,没有直接挥刀即上。      “根据法令,在紧急情况下,我有权征用人以下的任何部队,请姑娘让开。”      “紧急情况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以权谋私?要不然你干吗别的房间不去,单单闯入我的房间?”妺妃开始找碴。      那个军官依然处乱不惊:“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算是王公贵族也要配合。我不晓得姑娘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姑娘是什么身份,国法为先。”      “如果我房间里没有人怎么办?”      “我只是在查案,没有说姑娘房间里一定藏了人。”那个青年军官开始咬文嚼字。      妺妃心想,这就乱了吗?她盯着青年军官,微微一笑,解下了面纱。正在此时,张天闯了进来,那个青年军官见到张天明显一愣,张天也是脸色一变,急忙跪下:“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原本脸上平静无波的一干军人全部目瞪口呆,随着青年军官跪下,妺妃也是傻在那里,急忙带上面纱说道:“我不是什么娘娘,你们认错了。”      “你们搜吧,只不过你们已经见了我的相貌,若是搜不出人来,自会有人找你们要钱”说罢不理他们。      那个青年军官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下令:“搜”。妺妃虽然紧张,但也不禁为他的胆识而喝彩。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处事应变能力当真了得,就算事后确认自己是娘娘,可是自己刚刚亲口否认,他也可以借此推托责任。      他们细细搜遍了每个角落,没有找到人。张天正和那个军官嘀咕什么,还不时看妺妃两眼。一会功夫那个青年军官过来说道:“下官荻浩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原谅。”妺妃一口茶喷了出来,荻浩!有没有搞错?!      听到荻浩这个名字,妺妃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她搂着荻浩的脖子哇哇大哭了起来:“荻浩,你终于来了,我在这个鬼地方实在呆不下去了,你还说那个皇帝是什么英明君主,谁知道他心胸狭窄透了,我已经快走投无路了。”荻浩年纪轻轻未近女色,如今当着众多属下的面被她这么搂着,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哭得稀里哗啦,说出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荻浩实在是尴尬异常,连忙使眼色向张天求救。张天哪里知道这戏是哪一出啊,双手一摆,表示无可奈何。荻浩属下的那些士兵可算是开了眼了,好像是在追敌国探子吧?一会出来个娘娘,怎么这个娘娘和荻浩好像很熟啊?那些士兵阵型已乱,津津有味的看起好戏来。      荻浩继续做垂死挣扎,掰开妺妃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姑娘您认错人了,下官与你从未谋面”。妺妃很没有风度的用袖子擦擦眼泪,瞪大眼睛:“荻浩?你确定吗?我是妺妃啊?不是你把我送过来的吗?你脑子坏了?”,荻浩肚子里已经开始骂娘了,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他现在是重也不是,轻也不是,懒得和她继续纠缠下去,遂发布命令,平生第一遭落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张天知道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遂跟着荻浩离开了雅苑,荻浩的脾气他清楚,他现在要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以护娘娘周全。今天荻浩的脸丢的不小,估计他也不愿意声张出去。      荻浩走后,妺妃的情绪才控制住,她用帕子擦擦眼泪,暗暗嘲笑自己的失态。正在此时传来敲门声,妺妃不悦:“不见客”。外面传来的声音倒吓了她一跳,正是刚刚被四处抓捕的那个人。妺妃一愣的功夫,那人已推门进来。只见来人锦衣玉袍,面色温润,眼神深邃却无凌厉之气,倒是颇为俊朗的一个男子。与古逸相比,竟不分伯仲。难得是他刚刚经历过险境,眼里却依然是波澜不惊,姿态从容不迫。      他不待妺妃吩咐,好似在自家庭院似的,随手捞了一把椅子坐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永邦话,妺妃用汉话回到:“公子,我不是永邦人,只因出身青楼,学了几句而已。”那人的眉毛挑了挑:“噢?!在下君安庭,恕我失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说毕,站起来弯腰给妺妃行了一个大礼。妺妃连忙跳开:“君公子不必见外,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已。”既然此人能够在青楼来去从容,怕是和青楼关系不浅,妺妃虽对他印象不错,但鉴于古逸给她带来的恶劣印象,她对这种俊朗而神秘莫测的男子自是小心防范。“色字当头一把刀啊”,妺妃心里嘀咕着。却全然没有想到君是永邦的国姓,就像意国的“古”一样,只有永邦的皇室才可以姓君。      君安庭系永邦的太子,因自幼被立,所以一直随父皇处理朝政,此次得知慕容度大军开赴函度平息叛乱,朝廷上吵成一片,大部分的人都要求发兵函度,支持函度独立。只有君安庭觉得事有蹊跷,索性在确保可以安全离去的情况下,偷偷潜入意国探听动静。“雅苑”表面上是意国政府掌控,实际上是永邦的据点,那个假妺妃也是永邦安插的人,只待杀了真妺妃,然后让假妺妃诞下皇子,到时候意国就是永邦案板上的肉了。      这件事情在永邦也是高度机密,实际操纵者正是君安庭本人。只是他没有想到,真妺妃居然会出现在青楼里,刚才妺妃和荻浩周旋的那一幕,躲在密室中的他更是看个清清楚楚。妺妃临危不乱,不但说出来话有理有据,字字珠玑,而且处处给自己留后路,把个荻浩耍的团团转。见到真的妺妃,君安庭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如此精灵的女子,怕是没有办法复制的。只要古逸见过她,必然终身难忘吧!      炉子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劈啪的声音,君安庭对着妺妃看,眼里是慢慢的笑意,就那么一瞬间,他喜欢上了这个精灵女子。只是他没有时间去追求她,等古逸将她藏匿深宫之后,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炉子里的炭火开始旺了起来,妺妃觉得头有些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勉强打起精神对君安庭说道:“君公子,我有些不适,可否改日再叙?”话刚说完,整个人就晕倒在君安庭的怀里。      躲在暗处保护君安庭的人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一切,不到一个时辰,一个商队便从雅苑门口经过。妺妃就在昏迷中踏上了去永邦的旅程。      妺妃寝宫      齐刷刷的一群人跪着,古逸翻看着案几上的书,好似怕惊吓着谁似的轻轻地问道:“什么叫失踪了?”。      “臣…”李简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今日找不着她,你们一干人等,灭九族。”皇帝面带着笑容,判了他们死刑。      低下依然安安静静,没有人磕头求饶。看来不是皇帝要害娘娘了,于是张天把这些日子的来龙去脉细细的告诉了皇帝,说到妺妃入青楼的时候,陪侍在旁的离墨饶是心理有所准备,却也惊讶不已,他快速瞄了一眼,却发现皇帝的手依然在那本书上来回摩挲,并未发怒。不晓得为什么,他的心微微安定了些。      张天知道这是唯一救妺妃的机会了,他把所有的细节一一还原,不带任何自己的感情色彩。说到妺妃错认荻浩那一段时,他微微有些停顿,看了一眼皇帝,却发现皇帝在那一刻有些失神。      书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个批注后面都画着一个小脸,时而哭泣、时而大笑、时而沉思,无不记录着看书人当时的心境。读到得意之处的妺妃,甚至还把古逸的脸画了上去,三根头发,鼻子朝天,上面写着:“我是皇帝,我怕谁?”,另外一边画着一个女孩手放在那个男孩的头上,说道:“你是皇帝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出来吓人就不对了,乖,回家哦”。若在平常,他定会笑了出来,可是今日看到这些,只感加倍痛楚。他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淡淡的吩咐离墨:“这些人暂时禁在这里,若他们的主子寻不回来,一并陪葬吧。”      皇帝转身待要离开时,一直低声哭泣的喜鹊突然说了一句:“娘娘一直和奴婢说…”发现古逸盯着她,她赶忙低下头,小声地说:“娘娘说,以后不管她发生什么意外,让奴婢们先保全自己的性命,她说她不会抛下奴婢,要奴婢们无论如何好好活着。”古逸盯着喜鹊,希望她继续说下去。他希望妺妃能够留下片言只语给他,只是他失望了。      这些奴才的命就那么重要吗?她为什么不向自己求救?她不信他,可是她为什么要信他?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知去向、不知生死,她凭什么信他?      从妺妃的寝宫回来,古逸依然面无表情的批阅那些折子,离墨在一边伺候着,皇帝什么也没有吩咐,离墨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在此时,张公公拿着嫔妃们的玉牒走了进来,离墨待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看着那些碟子,皇帝批阅折子的笔微微一滞,又好似突然找到什么似的,细心的、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牒握在手里细细摩挲。张公公微微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却看到皇帝盯着玉牒,一瞬间皱紧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微微笑了起来。       小镇风云      “妺妃”古逸轻轻念着玉牒上面的名讳,“你是朕的,任谁也夺不走”。      然后吩咐“朕出征之前,要知道她的下落”。离墨领旨,古逸挥挥手示意他尽快去办。离墨刚走到门口,古逸又吩咐“若查到,尽快回报给朕,安全第一,切莫擅自行动。”      就在意国开始查找妺妃下落的时候,护送君安庭的商队已经出了京城。妺妃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豪华马车里面,马车跑的很快,所以有些颠簸。看到君安庭的那一刻,妺妃知道她被绑架了,不对,应该是被掳了去。她暗暗纠正自己的用词。君安庭原本以为她醒过来会大吵大闹,去没有想到妺妃居然好奇的在观摩车辆的装饰,并且对和他共处一辆马车显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看着君安庭眼里的一抹好奇,妺妃承认自己的反应不太正常,好吧,为了配合人家的情绪,好歹表示一下吧。她突然尖着嗓子喊:“来人啊,非礼啊!”喊完明显感觉到车辆的速度稍微停顿了一下,君安庭不妨她来这一手,眼里闪过尴尬的神色。他掀开帘子,用永邦话嘀咕了一句什么,车辆的行进速度正常起来。      喊完之后妺妃正襟危坐,在君安庭说话之前,她决定保持沉默。她凭直觉感到君安庭对她并无恶意,至少自己的安危一时半会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得知自己失踪的消息,自己的皇帝夫君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妺妃心里苦笑:“他姬妾众多,哪有功夫管自己的死活?”心里微微觉得有些酸楚。      别过头,不想让自己的沮丧落在他的眼里,却没有想到看到自己在青楼的书籍居然也在马车上,看到那些书,妺妃心情好了许多。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相对无言,君安庭健硕的身形给了妺妃很大的压迫感,两个时辰后,妺妃还是忍不住:“要怎样做,公子才肯放我?”的      君安庭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拥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我全部的宠爱。”      这是哪一出?妺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个,这个,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和你刚认识”, 妺妃心想,他是不是把自己认成那个和自己长得相似的人了?      君安庭看她无措的样子甚是可爱:“我没有认错人。”的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直接?美男计?      那好,演戏吧,我也会。妺妃微微笑道:“承蒙公子厚爱,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家在何处?”      君安庭听到她询问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些不适,在青楼的时候自己告诉过她,可见她并没有上心:“君安庭,家居永邦”。      永邦?姓君?妺妃突然明了,很没有风度的盯着君安庭:“雅苑果然是永邦的!”      那么,如果把自己被永邦掳走的消息泄露出去,鉴于自己知道古逸的秘密计划,是不是古逸就不会大举入侵永邦了?如果这样,灵烟就安全了。可是自己的清白就毁了。      唉,自己的清白毁了就毁了,连累喜鹊他们的性命就麻烦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君安庭很无奈的发现,妺妃实在是很容易走神。他哪里知道妺妃根本就在策划逃跑。      可是妺妃一直引以为傲的智商在君安庭面前一败涂地。她把能够学到的逃跑伎俩全部用了一遍,全部被君安庭识破。她很无奈的意识到,自己“出国”已然成定局。      就在妺妃和君安庭斗智斗勇的时候,离墨、荻浩在李简的指挥下开始在京城进行大规模的秘密调查,既然有人冒充妺妃,那么只要找出假妺妃的幕后指使人,就可以知道妺妃的下落了。找假妺妃固然不易,但对于离墨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见到假妺妃的时候,就连李简也是一愣,若不是他和妺妃相熟,短时间内不可能分清楚。假妺妃倒是神态自然,对着李简、荻浩盈盈一拜,姿势优雅,朱唇轻启,声音柔美动听:“妺妃见过诸位大人。”李简并未出声,只细细端量着。隐在暗处的离墨听到她自称妺妃心内不禁冷笑。死到临头嘴巴还这么硬。      冷宫      离墨守在门外,书房内只留李简和皇帝,古逸要亲审假妺妃。      假妺妃人虽跪着,但姿势依然优美得体。      “朕该称呼你胭脂还是帘尔?就叫你胭脂吧。”听到这话,胭脂的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你既是函度前朝皇室遗脉,当知道朝廷的规矩,朕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说出幕后主使,朕将如你所愿,将你纳入朕的后宫,并且不追究你的家人。”胭脂低头不语。的      身边的李简听到皇帝的这番话,有些吃惊。古逸瞄了李简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若你不小心说错了,朕会让你的家族灰飞烟灭。”听到这番话,胭脂整个人瘫在了地毯上,脸上已是满满的泪水。为了君安庭,她不顾自己家族的安危甘愿以身犯险,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牺牲自己的性命。可是一边又是自己家族上千人口的性命,她知道古逸历来说到做到。这个选择,让她心如刀割。      古逸盯着胭脂阴晴不停转换的脸,隐约猜到了什么,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朕不瞒你,朕的妺妃被绑架了。你,被他们放弃了。”      高手较量,伤人于无形。古逸知道女子的弱点在哪里,自古以来,“情”总易让人迷了心智。      待胭脂细细说完,已是个时辰后。听罢她的诉说,古逸沉思了一会吩咐:“李简,擢升胭脂为帘娦,找一处宫殿安置,让张天那帮奴才跟着伺候吧”。      离墨陪着皇帝呆在冷宫,书架上的书已经有薄薄一层灰,妺妃一向不喜别人随意碰触自己的书籍,所以这里的书都是她自己整理。她居然是被永邦的太子绑架了,自己的皇后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敌国绑了去,古逸感到极度的愤怒。他现在还可以按照计划发兵打永邦,可是到时候自己的臣民肯定以为自己一怒为红颜,如此一来皇帝的颜面将丧失殆尽。自己筹划多年的计划就此付诸东流,古逸恨透了君安庭。      “离墨听旨,终止一切找寻妺妃的行动,你宣朕口谕给李简,就安排帘娦住在妺妃的寝宫吧。”离墨领旨。如果现在派军队搜寻,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找到妺妃,但是他万万不能让君安庭知道妺妃的重要性。      妺妃的逃跑计划失败,为保性命,只能乖乖的跟着君安庭走。在马车上呆着实在无趣,她就让君安庭告诉她永邦的一些民俗风情,听来听去与意国相差无几,永邦的官方语言是汉语和永邦语,所以不会有沟通上的障碍。最让妺妃高兴的是,君安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允许她在有人保护的情况下自由在永邦京城内活动。这可是好消息!      一路走来即没有遇到追兵也未遇到关卡,畅通无阻。第五日,便出了意国的边境,到了永邦境内。此地离永邦京城还有至少半个月的路程,君安庭有意培养和妺妃的感情,所以并不急着回宫。只先吩咐自己的心腹报信。自己带着几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侍卫,乔装改扮,陪着妺妃慢悠悠的游山玩水,朝着京城的方向边走边玩。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镇上,正逢镇上有集市,人群攒动,好不热闹。君安庭使了个眼色给侍卫,妺妃立马被前后守护起来。妺妃在人群里很没有风度的乱窜,她对什么东西都感到好奇,遇到好玩的也不问价钱,随便扔下银子就走,遇到穷苦人家,她又顺手把东西送人。反正花的是君安庭的钱,她不心疼。正玩得高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急驰而来,领头的人挥着鞭子喊道:“让路让路!”霎时密集的人群被冲了个七零八落,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躲避不及,霎时被马蹄踩在马下,生死未卜。      妺妃脑子一热待要冲上前去,却被君安庭拦腰抱住:“此事自有地方官员来处置,别扰了你的兴致。”“我要去救人!”妺妃死命挣脱无法,对着君安庭的手狠狠地咬下去。君安庭吃痛脱手,妺妃冲了过去,看到老人倒在血泊当中,怕是没救了。骑马的人以为妺妃是老人的亲属,马都未下,扔了一块碎银连声道歉都没有扬起鞭子便走,妺妃捡起银子照着那个人的头砸了过去恶狠狠的喊:“你要偿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个骑马的人脸色很不耐烦,挥鞭朝着妺妃的头部打来,力道被君安庭的侍卫轻轻化去。妺妃吩咐侍卫:“拦住这些人”,领头侍卫见君安庭点头,正待拦住那些人,衙门的捕头赶到。      那骑马人见衙门的人来了,气焰更加嚣张,指着妺妃说到:“给我将这泼妇拿下。”县衙的捕头正待抓捕妺妃,其中的一个侍卫对着捕头说了句什么,那个捕头面色一愣,随即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将那个骑马的人团团围了起来。人群一阵欢呼。      那人被押解至衙门时,对着妺妃恶狠狠的问道:“姑娘何方神圣,居然敢得罪我南宫家?”      妺妃一听,微微一笑:“我就是专门取你性命的魔头,你奈我何?”就算你骑的是宝马又如何?整不死你我就不是妺妃。      妺妃的倔劲一上来,任谁都拦不住,她执意要跟着捕头去衙门,她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个人被正法。君安庭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去。直到亲眼看着这人被送进牢房,妺妃才同意回客栈暂时休息。      没有想到,第二日醒来再去探监,犯人已经不见了。问下来才知道,他交了银子被保释回家了。妺妃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肥头大耳的县官,咬牙切齿地说:“永邦律法规定,杀人者抵命,你为何私自放人?”那县官摇头晃脑的回到:“南宫晓强骑马路过集市,死者自己撞了上去,何来抵命之说?”      “你去问问集市上的人”      “那些刁民的话不可信”。县官下了结论。      县官今天早上收到了巡抚大人发过来的密函,问谁给他的狗胆敢抓南宫家的人,让他立即放人,不然回家吃自己。虽说京城来的几个皇家侍卫也不好惹,但现官不如现管,还是伺候好自己的老板为妙。所以他对妺妃的态度与昨日已截然不同。妺妃做律师多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南宫家果然实力庞大,妺妃知道一条人命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可是今天遇到她,老人就绝对不能白死。      她去找君安庭,阐述了一箩筐的依法治国的理论,来不及理会他的讶异,开门见山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不求你利用你的身份帮我,我只要一个公平的审判环境。剩下的我自己去争取。若输了,我心甘情愿。若我赢了,需让那人抵命。”      君安庭原本不想管这些事情,一条人命对他来说的确不怎么上心,况且一旦泄漏身份,恐怕以后的游山玩水计划也就泡汤了。可是既然妺妃想玩,他也乐意就奉陪,况且她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她必须扮男装在外面抛投露面,他不想别人看她女儿身的样子。      君安庭说到做到,几个时辰后南宫晓强就重新被逮回了监狱。次日,县衙门口发出公告,要审理此案。      就在此时,妺妃的调查取证遇到了极大的麻烦。没有人愿意出来作证,指证南宫晓强的马踩死了老人。      妺妃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如果没有人出来指证,那么南宫晓强就没有任何的事情,她去求君安庭帮忙,君安庭告诉他,他身边服侍的人都没有合法的身份。换言之,这些人是不存在的。不过,他授权给妺妃,只要不造反,随便她怎么折腾。      于是就在开庭前的晚上,整个小镇居民都收到了一份署名小魔头发出恐吓信,信的内容极为简单,就是要求他们个时辰之内举证南宫家的所有违法行为。若不站出来举证,定让他们家破人亡。南宫家在当地恶名累累,老百姓早就恨的咬牙切齿,但又怕他们事后报复。得此良机纷纷举报南宫家。      开庭当日,乌鸦鸦的一群人参加旁听,妺妃女扮男装,自称为死者家属的代理人,参加庭审。南宫晓强请了据说当地最好的一位“讼棍”来为他辩护。      开庭这种事情对妺妃来说是小菜一蝶,先是原告发言,她的要求很简单:“一、南宫晓强需抵命,应判斩立决;二、应赔偿死者丧葬费、抚养费等共计白银万两”,此言一出,连县官的嘴巴都成了型。      万两?!天文数字。 要知道当时南宫晓强扔下的那块碎银也就不到一两。人群有些骚动,南宫家的人当庭哈哈大笑,直斥妺妃白痴。就连一旁的君安庭也不以为然的摇头苦笑。      对方的律师哈哈大笑两声:“你这是讹诈,你见过万两白银吗?我都没有见过,白花花的银子啊”台下围观的人哄的一声笑了起来。他接着说道:的      “我的当事人因为家父病重,为了回家探望父亲,无奈才骑马过闹市,但他已经挥鞭示警,不然怎么那么多的人都毫发无伤?所以我认为我的当事无罪,不但无罪而且其孝心可嘉,理应褒奖”。      台上的判官点头示意有道理.      妺妃清了清喉咙:“哦,是去看望病重的父亲啊?只是我听万花楼的姑娘说,南宫晓强的父亲那个时候正在万花楼搂着红牌英英姑娘卿卿我我。南宫晓强走的路根本不是去万花楼的路呢,那么南宫晓强去看的是他哪位爹爹呢?”不待对方律师反应过来,她接着说:“他带着悍仆在路上横行霸道,故意冲入人群,你说他挥鞭示警,那么敢问县官大人,永邦哪条法律规定,只要挥鞭示警过了,就算是杀人都不用承担罪名?若他这样做可以,那请问。”      说罢妺妃扬起手中的鞭子,对这南宫晓强说到:“我现在挥鞭示警,然后一鞭抽死他,是不是我也不用抵罪?”      人群中的百姓听罢,连连叫好。气得县官急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妺妃厉声说道:“他骑马故意冲入闹市,明明知道马蹄会踩伤、踩死人,却不下马通过,视为故意;伤人之后他不下马立即救治伤者,反倒在闹市继续行凶伤人,视为情节恶劣;被抓进大牢之后,不思悔改,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居然回家继续寻欢作乐,更可恶至极;就在今天”妺妃停了停,指着南宫晓强说到:“他还无一丝悔过之心,这种人渣,罪无可恕。”      对方的律师显然没有想到妺妃如此厉害,哼哼两声说:“你张口要万两白银,应以欺诈论处。”      妺妃走到那个律师跟前,恶狠狠的盯着他,然后走到南宫晓强的跟前:“这些钱的确很多,我也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非常大声地继续:“可是就算你给这些钱又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他根本就享受不到!”      “在座各位,我今天站在这里”,她拿着古逸给的那块玉佩“这里有皇帝亲赐的免死金牌一块,万两白银值吧”“若你愿意自杀,我给你。”      君安庭看到妺妃拿出那块玉,心内微微抽动了一下,继而又微微笑了起来,看来妺妃对那个皇帝真是不上心,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只是这是在永邦呢,那块免死金牌不但一文不值,传出去,她自己可麻烦大了。他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心下明了,走上前去,拿着玉装摸做样看了一会,拿出身上的银票说到:“这是我们家公子的字据,若在座的各位愿意完成原告的要求,我们给现钱”。      钱再多,命都没了,有何用?南宫晓强脸色刷白。他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要赶紧通知家里人提前行动了。只要杀了这个人,一切就太平了。      县官宣布结束庭审,次日宣判。的      晚间,君安庭为妺妃举行庆功宴。庭审结束,妺妃又回归小女孩本性,她知道君安庭帮了她很大的忙,可是这种事情总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只得强颜欢笑。饭毕,妺妃觉得有些累,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正在此时,君安庭的一个贴身侍卫走了过来附耳说了些什么,只听君安庭说了一句:“这帮奴才真是狗胆包天。”妺妃一愣,突然问道:“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      “你不要紧张,我会处理的。”君安庭安抚她。      君安庭没有想到,南宫家居然找了大内侍卫来做这件事情。看来南宫家的好日子到头了。君安庭知道,贪污、杀人、抢劫都不足以让南宫家垮台。于是在他的引导下,立即有人举报南宫家和意国串通意图造反,并且证据确凿。这顶帽子一压,再没有人敢为他家说话了。刺杀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妺妃知道造反的后果,她心里明白是谁的主意,所以她求了君安庭,只让南宫晓强抵命,其它人从轻处理。君安庭应了,并且把南宫家所有罚没的钱都给了妺妃,算是妺妃为民除恶的补偿。得到这个好消息,妺妃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她把自己得到的钱分成了多份,其中一部分给了死者的家属作为补偿;还留了一部分钱给当地的老百姓建学堂,还有一部分她嘱咐留着给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养老用。妺妃坚持要自己完成此事,君安庭无奈,只得吩咐其中的一名侍卫完成此事后再回京。妺妃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南宫家产万贯,虽说送出了一大半,但是剩下的钱足够妺妃花几辈子了。她在房间里把那些银票摆了一床,嘴里嘀咕着:“这是给灵烟的、这是给喜鹊的”待把所有的人都数了一遍,手里的钱还是很多。      要赶紧花掉,不然哪天君安庭抄了自己的家就惨了。妺妃正在惦记自己钱的时候,却不知道,她的威名已经远播,甚至传到了意国。      ﹍﹍﹍﹍﹍﹍﹍﹍﹍﹍﹍﹍﹍﹍﹏﹏﹏﹏﹏﹏﹏﹏﹏﹏的   今天早上看到留言,自觉惭愧,遂做了修正。谢谢看文的朋友。:)   ﹍﹍﹍﹍﹍﹍﹍﹍﹍﹍﹍﹍﹍﹍﹏﹏﹏﹏﹏﹏﹏﹏﹏﹏   案例援引:   文中妺妃庭审南宫晓强一案,实际有出处。      是多年以前读到的一个发生在美国的案例。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大致是这样: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因为交通事故导致双腿残疾、面部毁容,接近植物人。后来经过鉴定,查出是因为车辆的刹车性能有问题,所以他们选择了起诉生产厂家。      当时索赔数字大概是万美元。这在当时的美国来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陪审团也很震惊。      开庭的时候,对方的代理律师极尽嘲讽之能事,说这个女孩简直是抢劫。      当时原告的律师拿出女孩的生活录像,录像中那个女孩衣食不能自理,也没有办法下床走动。那个律师说:“的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可是,这些钱对于我的当事人来说有什么用呢?买化妆品?可是她的脸已经毁容了;买昂贵的汽车?可是她没有腿,无法驾驶;参加豪华旅行团?她根本就下不了床。在座的各位,若给你们万,你们愿意像她这样吗?”在场的人听到他的一席话,为之动容。      最后,陪审团判定,被告要支付给原告万美元的补偿金,比她提出的金额还高出许多。      因为事隔多年,实在记不清相关细节,但是好歹把意思表示清楚了。不足之处请各位谅解。       休妻疑案   就在南宫晓强被处死的当天晚上,趁着浓浓夜色,妺妃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客栈,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赶去。她知道老百姓对她定会有所表示,可是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不愿无功受禄。因此求了君安庭,趁夜赶路。经此一事,那些侍卫们对妺妃多了几许崇敬之情,对脖戎案闲摹?>     夜间赶路毕竟有诸多不便,为了让妺妃好好休息,原本一直和妺妃共处的君安庭自动坐在马车外面和侍卫一起驾车,让她好好休息。妺妃心下感激君安庭的体贴,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一路走来,天气越来越热,离开意国的时候正是隆冬,因为一直往南走,天气已经回暖。半个月后,妺妃已经换了春衫。这一路赶得很是辛苦,几乎每天都在马车上。君安庭知道妺妃不悦,但在小镇上亲眼目睹妺妃的风姿之后,他便再也不愿让她抛头露面了。她给他的惊喜越多,他就越心慌。他担心自己留不住她,或者自己就算留住了她的人,也未必可以留住她的心。尤其是她偶尔流露出的哀伤,更让他莫名的紧张。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彻底沦陷。      意国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着,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屋里的火炉烧的正旺,火红炉火映得室内一片春意盎然,几盆兰花开得正欢。古逸手里拿着一本密折陷入了沉思。的      前些日子,边境传来消息,永邦世家南宫然一夜之间被抄家,罪名是联合意国,意图谋反。只是奇怪的是,只有南宫家的独子被处死,其他人均从轻发落,当时古逸内心微微一动,下密旨:“尽快查清来龙去脉,立即禀报”。今日密折调查内容让他极为震动。      密探把妺妃在小镇上打抱不平的故事一丝不漏的回报给了皇帝,读到妺妃拿出皇家信物那一段时,古逸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断定,所谓公子必是女扮男装的妺妃,而那免死金牌根本就是自己送她的信物。索赔万两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像是妺妃所为。至于后来的栽赃陷害以妺妃的能力断断做不到,难道,君安庭一直陪在她身边?想到这个可能,古逸脸色更是难看。放下折子,他急冲冲的走出御书房,跟前伺候的太监急忙跟上来,待走到帘嫔的寝宫,太监刚要传帘嫔接驾,皇帝已转身走了回去。      可能是在马车上坐的太久,妺妃一直觉得人有些昏昏沉沉,喉咙也隐隐疼痛,估计是季节变化的原因,也就没怎么上心。晚饭时候,君安庭发现了因高烧已陷入昏迷的妺妃,他大惊,进而吩咐侍卫快马加鞭赶到最近的内州省,进了城已是半夜时分,他拿出太子令牌,直接住进了省巡抚的官邸。太子突然临幸,一时间弄得内州鸡飞狗跳。      妺妃体质原本不错,加之有诸多良医、良药,天明的时候,医生禀报君安庭:“姑娘的烧已经退了。只要休息几日便无大碍。”君安庭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一旁的巡抚见太子一夜未合眼,请他去客房歇息,君安庭摆手让他离开。武长天私下猜度这个女子的身份必定不一般,昨儿晚上,处事一向云淡风轻的太子完全失了气度,幸好人救了过来,不然估计一干人等怕是要殉葬了。此女子在太子心中分量着实不轻,看这样子,太子大婚的日子不远了。      打发走了武长天,君安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妺妃的床边。因为出汗的缘故,妺妃鬓角的发丝紧贴在脸上,可能是睡梦中感觉到了不适,妺妃的眉头微微皱着。君安庭小心地将发丝挽到她耳后,却不成想,妺妃居然微微笑了起来,妺妃的耳朵最为敏感,只要轻微碰就感到奇痒难耐。看到宛若婴儿般熟睡的红颜,君安庭觉得这一刻再别无所求。      因为妺妃的身体需要调养,加之君安庭后悔自己的一己之私害妺妃生病,所以他决定在内州多呆些日子,待京城的御医赶到并确认妺妃确实适合长途旅行时,再回京城。      既然太子身份已经暴露,武长天的官邸自然清了出来做了太子的暂时落脚之处。大半个内州城的军队几乎都守在了官邸门口来保护太子的安全。妺妃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她问君安庭:“你仇家很多吗?”武长天不妨妺妃直接用“你”来称呼太子,愣了一下,瞄了一眼太子的贴身内侍,发现他们面色如常,遂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心内却更加确定,此人定是未来太子妃了。      君安庭知道她不喜拘束。但也不能坏了宫廷的安全制度,只是告诉妺妃,待她身子好透了,一定带她出去玩。妺妃知道君安庭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一向没有妥协的余地,于是只好退而其次,求君安庭允许自己和巡抚大人一起断案。君安庭思考片刻,唤过内侍如此交待了一番,便让妺妃扮成侍从,随武长天一起上班。武长天系武官出身,因战功累累所以被封为内州巡抚,成为封疆大吏。妺妃见他对自己不咸不淡,太子眼前好似毕恭毕敬,私下却也不巴结自己,因此对他感觉不坏。      巡抚大人上班是要大张旗鼓,有人开路的。妺妃不愿意坐在轿子里,定要走路。她不坐轿,谁敢坐轿?武长天也只好下轿走路。快走到衙门的时候,突然有一位老妪拦轿喊冤,捕快飞报过来,武长天吩咐:“带她到衙门,细说清楚。”听到这话,妺妃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到了衙门,武长天请老人落座,开门见山道:“您老人家已经拦了五次轿子了,此案我已经仔细核对过,您女儿确实是因为被休接受不了点火自尽。我了解您的心情,可是您这样闹下去,你孩子在九泉之下也未必心安呢。”老人只坐在那里喃喃自语:“婷婷不会自尽的,定是被人害了。”      妺妃见老人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她走上前去对老人说:“老人家,您先回去,明天这个时候您再过来,我们大人会再仔细看看,明天再给您个答复。”听妺妃说话,武长天一愣,面上有些恼怒。      老人走后,妺妃还未说什么,跟随而来的侍卫低头对武长天嘀咕了一会,武长天点头,过了一会,有关这个案子的资料摆在了妺妃的面前。      案情很简单,就是老妪的女儿嫁入夫家之后,因为一直未生育,后来被丈夫休了,她一时想不开,就在自己卧室点火自焚。好在发现及时,火没有蔓延,只是可怜这个女子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并最终因伤势过重死亡。老妪一直认定是自己的女婿害了女儿,因此天天拦武长天的轿子。      “火”?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上吊、喝毒药罪、投河自尽,而放火最危险也最容易被发现,还有,放火也是消灭罪证最好的办法。妺妃想起欧阳大人的话:“人命案子,首先要假设死者是被害的。绝对不能够让死者蒙冤而死”,欧阳大人以前是刑警出身,着实传授给妺妃不少实践经验。      她一向是个行动派,既然假设死者被害,她就立即开始调查。要判定死者是否自杀,最关键的证据就是看死者是被火烧死的还是被害死之后毁尸灭迹的。武长天听说她要开馆验尸,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犹豫了片晌说道:“这个恐怕有难度,因为她家境贫寒,死者夫君心肠不错,所以厚葬了死者。现在开棺,怕是…”的      “我只问你,既然他夫君休她是因为她无法诞下子嗣,既然他们之前恩爱异常,那为何休她却不给她生活费?”不待武长天说话,妺妃又问:“既然她已被休,为何还可以葬入夫家的祖坟?”      “你不要告诉我因为她丈夫善良,我不信,他既然能以无子嗣这种烂理由休妻,断没有以正妻之礼安葬死者的可能。”      “那好,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仵作?”这是妺妃能接受的底线了。      武长天不语,只让妺妃稍后,一个时辰后,他转回,告诉妺妃此案未经仵作验尸。而且刚才死者的家属不同意开棺。妺妃一肚子的理论和怀疑霎时无了用武之地。      她就一直杵在那里像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武长天也只好站里那里陪着,直到太子过来将她带了回去,他才微微松一口气。刚刚侍卫隐隐透露她就是收拾南宫然的那位公子,这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想想她刚才的表情,武长天知道此事她不弄清楚决不会罢休。索性连忙赶往自己的官邸,找太子先说清楚。      君安庭无意干涉当地官员的政务,只是既然是妺妃感兴趣的案子,他也只好听武长天的汇报。      其实,死者确实是自杀。      死者长得颇有姿色,一日出门去庙里上香被她丈夫看上,惊为天人,次日便上门提亲。她丈夫出身书香门第,家中比较殷实。刚成亲时,两个人也颇为恩爱,当时有人建议她丈夫纳妾,还被她丈夫骂了一顿。可惜一年以后,因为死者一直无所出,婆家对她开始有了怨言。开始的时候她夫君对她一直如以前,后来迫于家族的压力,他纳了两房小妾,其中一位原本就是他的通房丫环。      不久,两个小妾都怀有身孕。可是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名唤嫣红的小妾掉进池子里,死于非命。已经个月大的胎儿也随之丧命。      当时就有人怀疑是她做的,苦于没有证据。不了了之。死者的公婆要他丈夫休了她,她丈夫虽然疑她,但不忍心。      没有想到的是,另外一名小妾快要临盆的时候,喝了堕胎的药物,大人的命虽然保住了,可胎儿却没有了。那个小妾,最后也疯了。因为事情闹得比较大,最后惊动了官府。可是查来查去,证据不足,也就没有缉拿她。可是迫于家族的通牒,她的丈夫还是休了她。      就在她丈夫休她的当天晚上,她在他们成亲的卧房里点火自焚。后来虽然发现及时,可还是丢了性命。      说到这里,武长天叹了一口气,好在处理此案的县官极为负责,派了仵作验尸。却发现死者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后来查清,是她丈夫的另一个通房丫环设计陷害死者,一箭三雕,条人命。可是待案情查清,那个通房丫环已经做了正妻,并怀有身孕。后来她知道东窗事发,自尽了。      死者丈夫经受不住打击,忍着悲伤执意将死者以正妻之礼安葬后,在死者棺旁撞棺自尽。      鉴于案件太过残酷,所以只是悄悄结了案,一些资料也销毁掉了。      案件讲完,武长天看了看君安庭的脸色,继续说道:“姑娘心思缜密,下官知道瞒她不过,可是此案来龙去脉让她知道,实则不妥。”      君安庭苦笑了一下,说道:“你的心意我替她谢谢你。此案就此结束,只不过,好好安置死者的家人。让他们颐养天年吧”。      晚饭的时候,君安庭看妺妃神色正常,微微松了口气。他没有想到案件如此复杂,因此当时安排了妺妃躲在内室旁听。现下,他的肠子都悔清了。小小的平民之家就如此血雨腥风,那宫廷之中诸多嫔妃之间的斗争岂不更加可怕?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饭时间,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妺妃觉得自己好似没有了力气,心内压抑的要命,想哭却也哭不出来。那个害人的小妾虽然罪该万死,但若那丈夫对自己发妻有半点信任,惨剧就不会发生了吧?拿着休书,怀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骨肉点火自焚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绝望?妺妃不敢想。她以前读史书,读到吕稚残害戚夫人那段,已经觉得手脚发凉,当时就庆幸自己好在没有生在帝王之家。现今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妺妃只觉得逃离古逸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虽懂谋略,却心肠太软,她知道这宫廷之中,没有适合自己生存的空气。      经过这次事情,妺妃一刻也不愿意在内州多呆,可是她也不愿意去麻烦君安庭,让他提前动身。每日闲来无事,就只呆在卧室里看看书。君安庭知道她心下难受,也不去烦她。      好不容易等到宫里的御医赶到,确认妺妃的身子已无大碍,即刻可以起程回京。待要离开巡抚官邸的时候,妺妃特特走到武长天跟前,行了一个礼,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待我谢谢那位细心办案的县官老爷,谢谢他还婷婷清白。”说罢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一路上,妺妃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君安庭的太子身份已经暴露,所以与御医一同赶来的还有京城的军队,看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妺妃只觉得内心更加孤独。      ﹏﹏﹏﹏﹏﹏﹏﹏﹏﹏﹏﹏﹏﹏   写完这章,心里觉得很压抑。      妺妃虽然聪明、美丽,虽然她某些方面才华横溢,可是在这个世界,没有了丈夫的宠爱,她便什么都不是。      我不知道这一刻,她是否很无奈的意识了到这些。的      前一个案子,让古逸和君安庭见识了她的才华;而后一个案子,虽然给妺妃打击,但是会让她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还是那句话,我相信她会好好的保护自己。      或者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爱她的人不会仅仅因为她的美貌、她的学识而爱上她。而会是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因为爱她而爱她。      卡卡、水水水、娃娃,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再啰嗦一句,祝新的学期一切顺利。       美丽的侧妃   浩浩荡荡的车队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太子的架势十足的大。以前人少的时候妺妃没有逃跑的机会,现在就更没有希望。其实,就算逃,也只不过从一个牢笼里逃到另一个牢笼里。妺妃懒得做这些无用功。只是不知道君安庭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他把自己敌对国的皇舐擦斯矗趺春退母富屎妥用窠馐停炕故撬蛩阋刈约旱纳矸荩肯氲秸饫铮瑠嬪痪跬诽塾眩餍匀镁餐トネ诽郯伞热桓易鼍鸵业薄? ='#'>      妺妃不知道的是,君安庭压根就没有打算隐藏她的身份,既然那个假的妺妃已经入宫,那么真妺妃就不是意国皇帝的妃子了。只是如何安顿妺妃倒颇让他头疼了些日子。      站在太子府门前,妺妃使劲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地上齐刷刷的跪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端庄、娴雅的女子,所有的人都低着头给太子请安。妺妃就杵在那里,待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想钻到马车里去。只是人还未动,手却被君安庭牢牢握住,丝毫动弹不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妺妃着实恼怒,君安庭倒是摆足了架势,也不看她,淡淡吩咐:“起身吧”。说罢牵着她的手进了大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妺妃只好把自己的一腔怒火压在心里。且看他如何继续虐待自己。      君安庭把她送到一处精致院落后,嘱咐妺妃好好休息,并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卫保护妺妃,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一会儿功夫便有几个俏丽的丫头过来服侍妺妃沐浴更衣。妺妃时刻牢记自己的人质身份,对她们倒也和颜悦色。可能是赶路太过辛苦,这一夜倒也睡得香甜。      次日醒来,早有服侍的丫环立在床边伺候,妺妃一向不喜别人伺候自己穿衣,就算亲近如灵烟她也不习惯,所以她半带祈求说道:“我可不可以自己穿衣?”那几个丫头赶忙跪下:“姑娘饶命,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请姑娘责罚。”妺妃哭笑不得:“你们没有错,我只是不习惯别人服侍我更衣。”君安庭的家教真是严格。妺妃朝天翻了个白眼,只好任人宰割。      待穿好衣服,便有侍卫带着妺妃去吃早餐。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吹过,鼻尖只留下花香的芬芳。妺妃无暇观赏这美丽的景色,只低头想着心事。待赶到餐厅时,君安庭已经坐在那里。此时他已经换好了太子的官服,明黄黄的颜色只看的妺妃心里别扭,君安庭见她神色不悦,对她笑道:“刚刚上完朝,过来看看你。”      妺妃刚坐下,其他人便退了出去。妺妃只看着碗里的燕窝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特别的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妺妃,你给我一次机会。”静谧了半晌,君安庭开口说话。      听到这话,妺妃抬起头看着君安庭,待要张口说话,君安庭急忙说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我答应你,我们没有成婚之前,我对你定以礼相待。”      见妺妃脸色凄惨,君安庭不忍,只看着妺妃:“若你最终还是不肯接受我,届时,我定将你安然送回古逸身边。”君安庭话音刚落,妺妃连忙说道:“不要”。看君安庭一脸的狂喜,方才发现自己的回答极为暧昧,她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要回到他的身边,再没有别的意思。”说完自己一脸的沮丧,听起来好似越描越黑了。      妺妃噘着嘴郁闷不已的表情只让人倍加怜爱。离开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君安庭觉得哪怕就这样守着妺妃一辈子,也不厌倦。      吃罢早饭,君安庭说要带妺妃熟悉太子府的环境,妺妃心想,他身为太子,姬妾自然不会少,他离家那么久,自然应以家事为重。带着自己四处招摇,徒增自己和别人的烦恼。但又不好明说,只得谎称自己旅途劳顿,想多休息。君安庭果然应允。      打发走了君安庭,坐在房里妺妃只觉无趣。索性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准备好好逛逛太子府。好在保护她的侍卫原本就是一路同行而来的,极为熟悉妺妃的个性,也就不拦她,只躲在暗处保护她。      太子府够气派,江南的烟雨蒙蒙、大漠的黄沙漫漫,不同风格、不同民族的精巧建筑被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真是足不出户便可坐拥整个天下。妺妃心里暗叹:“真是看不出君安庭波澜不惊的稳妥性格下,府邸建筑却是如此的张扬”,想起他强拉自己手不放的那一幕,又偷偷加了一句:“还有跋扈”。      晃悠了大半天,眼见快到中午时分,景色看腻了,她好奇心上来便想去参观太子那些妻妾住的地方。可是太子府是没有指示牌的,转来转去找不着岂不白费力气?正在此时,看到一个丫鬟迎面走来,妺妃壮着胆子问道:“姐姐请问,去太子妃那里如何走?我是新来的小厮,吴侍卫吩咐我传个话。”      听到吴侍卫这个名字,丫鬟急转身指了指方位,妺妃连忙道谢,却听那丫环又说:“你刚进府,颜主子虽是未来的太子妃,但切不可直接称呼。坏了规矩不但害了主子,说不定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妺妃见这个丫环心肠好,心下感激刚要问名字,那丫鬟已走了。妺妃立在那里,想了半晌,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位颜主子。      人还未到,隔着花园便听到醉人的琴声传入耳膜,妺妃的脚步放轻了些,因为原本就不打算光明正大的进去,所以找好了方位,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妺妃的音乐细胞极其有限,听着优雅的琴声,就着午后暖暖的太阳,她居然打起了瞌睡。      刚刚为妺妃指路的丫环回转,看到妺妃倚在树旁不进去,遂问道:“你不是要回话给主子吗?”这一问把妺妃吓得不轻,瞌睡虫瞬间跑光:“我见主子在弹琴,不敢打扰。”那丫头笑了笑:“还算你懂事。太子殿下在呢,要听主子弹琴。你先在外厅侯着,待会再传话不迟。”一听君安庭在这里,妺妃的脸立即垮了下来,有没有搞错?让他知道自己来这里,还以为自己吃醋呢。待要开溜又找不着理由,只好讪讪道:“姐姐在这里当差啊?”那丫鬟一笑:“是的,我叫玲珑,你呢?”      “我叫妺妃”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说谎的功力还是不到家。那丫头笑了笑:“莫论别人是非,名字起得真好”。妺妃赶忙点头。      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屋子里伺候的人真是不少,妺妃站在一堆人中间只觉浑身发凉,根本无暇观赏屋里的摆设,只想着要如何面对君安庭,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正在妺妃胡思乱想之际,琴声戛然而止,好似君安庭说了句什么,接着便见门帘打开,一群人拥着君安庭和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出来。只一眼,妺妃就认出此人便是自己初到太子府见到的那个领头拜跪的女子。只一楞神的功夫,玲珑便回到:“主子,吴侍卫打发人过来传话”。可是一转身,却找不着妺妃了。      玲珑连忙跪下请罪,君安庭听到是吴侍卫打发人来,眉头微微一皱,以为妺妃出了什么事情,正待离开,却又突然止住脚步,状似随意地问道:“传话的人叫什么名字?”玲珑赶忙回到:“回太子殿下,是一位新来小厮,名唤莫非”。听罢,君安庭心内笑意泛滥,“这个人,真是连个名字都不会编。”面上依旧淡淡的吩咐:“我知道了,吴良是打发人寻本王的。你们这就跪安吧。”说罢匆匆离去。      妺妃简直是狼狈出逃,因为走得急,被石阶绊了一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个跟斗。隐在暗处的吴良只得现身,妺妃方知这一路都有人护着,虽心下感激吴良的细致,可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低着头对着吴良解释:“我,那个,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因为无聊”见吴良没有回答,又加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喜欢看美女吗”还是没有听到吴良的回话,妺妃好奇的抬起头,站在面前的哪里是吴良,根本就是君安庭!      妺妃真想晕过去算了,可地上全是石头铺就的路,磕在脑袋上会很疼,所以只好放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她去“拜会”准太子妃的次日,太子妃还礼来了。侍卫通传的时候,妺妃一阵心慌,转念一想自己原本就没做什么亏心事,心也就定了下来。      为要不要见妺妃,见了怎么说话、如何穿衣,颜涟漪可是伤透了脑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居然牵着她的手进门,便是向这里府里所有人昭示了她的超然地位。将她安置在皇后临幸时居住的宫殿,更是让人对她未来的地位遐想联翩。      颜涟漪出身书香门第,父亲系朝中重臣,她知书达理,品格端庄。虽贵为太子侧妃,但对太子其他姬妾均视同亲姐妹,谁得太子宠幸,她定会有所赏赐,被宠幸的次数越多,她的赏赐就越多。因此太子虽妻妾众多,倒也相安无事。只可惜太子一向国事繁忙,无暇顾及女色。以至于至今未有妻妾为太子留下子嗣。这是颜涟漪的心头大憾。      妺妃万万没有想到,准太子妃一进门给她行的礼居然是小妾拜见正妻的大礼!见颜涟漪行此大礼,妺妃倒先失了章法,只差喊救命了。      此番再见颜涟漪,妺妃终于知道什么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了。她就只盯着人家看,颜涟漪被她盯得不好意思,朱唇微启,含羞带笑:“妹妹有一事相求,求姐姐成全。”      妺妃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颜涟漪,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见她就倍感亲切和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妺妃心里断定,这个温婉女子一定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听到她求自己,妺妃赶忙答应:“只要我能做到,定尽力而为。”      颜涟漪见妺妃行事坦荡,不拘小节,心下欢喜。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她想让妺妃早日和君安庭行大婚之礼。妺妃只听到这一句就噎在那里,后面的话怎么也入不了耳了。      看来误会是真的大了。自己要想法子才好。好在今日来的是侧妃,若明天来个皇帝的圣旨,自己可真就脱不了身了。      面对美丽、贤惠、心胸豁达的涟漪,妺妃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和君安庭的关系。从小镇上对抗南宫家到昨日假扮小厮拜会涟漪,除了隐瞒了自己意国皇后的身份外,妺妃把一幕幕解释的清清楚楚。      听妺妃说完,涟漪沉默片刻方道:“太子殿下自幼对人彬彬有礼,无论那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贵胄。太子殿下做事从不逾规,且不说朝堂上的大事,就连府中的大小琐事也是规矩为先,不论是谁,只要坏了规矩,任谁求情都无用。连民间百姓都知道,当今太子从不藏私。”说到这里,涟漪稍微停顿了一下,握住妺妃的手继续说道:“若非姐姐亲口所述,我断断不敢相信,太子殿下会让姐姐扮男儿身,去做那些男儿才能做的事情。”涟漪摆手示意妺妃听她说完。      “之前府里的一个小妾,为讨殿下欢心假扮小厮向殿下献媚,结果被管家逐出府。报到殿下那里,殿下只说了句:‘依例处置即可,此后无需再报。’说句犯死罪的话,太子殿下只有对姐姐才像是家常夫妻一样,凡事只想着让姐姐高兴。所以妹妹才斗胆,请姐姐趁了殿下的心,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其实在涟漪来之前,吴侍卫担心妺妃排斥,已经简短的告诉妺妃这位颜主子的性格了:“知书达理,温婉贤惠”。      妺妃知道涟漪说的话是发自肺腑,只不过,一个品格高尚、美丽端庄的女子劝别的女子嫁给自己的丈夫,还是让人内心有一股莫名的悲伤。只因受宠,女扮男装的她看在君安庭眼里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而那个小妾,便是被逐出府的下场。妺妃只觉得屋内突然有一股凉意隐隐侵入四肢,再看外面骄阳下的花团锦簇,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涟漪听:“你看,你便如那枝繁茂盛的大树,太子便是那片沃土,在这深宫之中你定会越来越茂盛;而我,却只是适合水中生活的那抹浮萍,离开水,便凋零了”.      帝王家的皇后、嫔妃当如涟漪吧。      只怕有些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温婉如水,他便只当你是那水,只搁在那里不去照抚,待年华逝去,待容器锈住,待青苔凝结,那水便不是水了。      只留余臭扑鼻。他们却说是女人的错。      ﹏﹏﹏﹏﹏﹏﹏﹏﹏﹏﹏﹏﹏﹏   历史上李世民的长孙皇后、东汉刘秀的阴丽华皇后、朱元璋的马秀英皇后都皇后中的典范。朱元璋更是在马皇后死后不再立后。      我们不去争论男人们的对错,娶了涟漪这样的女子,不知是谁的幸或不幸。      ﹏﹏﹏﹏﹏﹏﹏﹏﹏﹏﹏﹏﹏﹏      很多年后,忆起开始写判决书的时候,被教导:原告诉称,引用原告诉状的内容;被告辩称要抓取答辩词的精华;调查里要着重写已查明的事实;最后依据现行法律判决就可以了。千万别写得像小说一样。为了最后一句话,我当时郁闷了好久。      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对所谓人性的判断丧失了信心,旧日恩爱夫妻在公堂拼个你死我活,却只因为一台不足块钱的破电视机的归属。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我还冲口说过:“你们别吵了,我出钱。”      日子久了,见过得多了,我才知道他们争的不是钱。再有此类事情,我便把他们轰出去吵,等他们吵完了再回来继续开庭。      多年后,我还记得那个女子在法庭上说他曾经如何如何爱她、细细读那一封封的情书,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女子悲伤哭泣的脸,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我不能没有他。”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男子说的话:“我已经不爱你了。”还有那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稚嫩如我,也清楚他们离婚已成定局。      那个时候,感觉很悲伤。      《妺妃》承载了一些我的愿望,或许文字僵硬。      其中穿插了虚虚实实的一些故事,我只是想纪念那些逝去的:比如年少的梦想、比如沉沦的人性、比如真实的残酷、比如矛盾的你我、比如世态的炎凉。      絮絮叨叨,见谅。       他乡遇故知   李简见皇帝神色怔怔,以为是函度的战况吃紧,正想着怎么开口劝慰,却见皇帝把手中的折子递给了自己。折子是永邦的密探送过来的,上书:“君安庭一改往日勤政作风,只呆在王府与一美貌女子厮混,……坊间传闻,太子近日将举行大婚之典礼。”的      李简杵在那里,不晓得如何作答。自从妺妃被绑架,皇帝的眉头就没有真正的舒展过。私下问起张公公,说是皇帝每日必去帘嫔那里,底下的人以为帘嫔得宠,其实未必。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皇帝心里怕是更不好受吧。李简心里对皇帝着实有怨言,但他不敢说。所以看着折子不语。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屋檐上面叮咚作响。李简记得每逢下雨天,妺妃总是特别高兴。李简回去和母亲说起,母亲却抿嘴一笑:“这个丫头真真与常人不同,别人就怕雨水弄湿了妆,单她偏偏不在意。”李简淡笑着,他也问起过妺妃为何整日素面朝天,那一刻,妺妃晶莹闪亮的大眼睛瞬间失神,好似自言自语道:“我为谁弄妆?!”      “咣啷”,突然而起的风吹开了窗子,张公公急忙跪下请罪,却见皇帝已走入雨中,张公公连忙跟过去,皇帝摆摆手,只身消失在瓢泼大雨中。看着皇帝行走的方向,李简心下一动:“这是何苦”。见离墨已经跟上去,便吩咐侍卫去冷宫候着。      妺妃的书房依然干净整洁,每日皇帝都会亲自整理,原本交给张公公打理的,只是当时随侍的李简冲口而出:“我来吧,娘娘的书一向不喜别人碰触”,这打扫的差事就落在皇帝的手中。有时朝堂上的事情倦了,他就来到这里,学妺妃的样子窝在地毯上,随意找一本书看个个把时辰。      外面的雨淋湿了皇帝的衣服,早有服侍的人备好干爽的衣物给皇帝更衣。宫女将黄色的垫子铺在榻上,皇帝刚要坐上去,却看到一条粉色的锦帕藏在枕下半遮半掩,拿起一看,果然是妺妃的字,屏退左右,犹豫了半晌,好似怕看到什么,直到握出一手的汗,却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      “母亲,女儿今日起变为女人了,母亲曾经说过,嫁为人妻后便要将那一头青丝绾成发髻,可惜女儿自己不会绾;母亲曾经说过,嫁为人妻,最大的幸福是冠上夫君的姓氏,可惜女儿不敢;母亲曾经说过,若嫁为人妻,定要代您向亲家道歉,说您教导的女儿只会写写画画,女红样样不通。可惜女儿至今没有见过公婆呢。妈妈,我告诉您,妺妃今日变成女人了。九泉之下,您高兴吗?”落款是大大的笑脸。画中妺妃一头的青丝已然绾起。只是,那脸虽笑着,斑斑泪痕却浸透绢帕,宛如利刃戳入古逸心尖。      已经到了晚膳时间,皇帝呆在冷宫依然没有出来的意思,慕容度里加急密函也送了过来,张公公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若在从前,只要是加急军报,不管皇帝在哪里、不管他在做什么、不管什么时间,必须呈报。若迟了,轻则棍棒伺候,重则处死。自从妺妃娘娘不知所踪之后,只要皇帝人在冷宫,任天大的事情一概挡驾,若谁擅自进入冷宫,便是死罪一条。张公公只觉得此时这心仿佛狠狠地浸入了冬天的雪水,直冷到骨子里,进退两难。的      帘嫔站在不远处,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冷宫,她求见皇上未果,李简带着她来了这里。一旁服侍的喜鹊一反不冷不热的常态,盯着冷宫,眼里蓄满了泪水。自从知道妺妃被君安庭视若珍宝之后,帘尔的一门心思便放在了古逸身上。可惜事与愿违,他虽封她为帘嫔,虽日日召见自己,但那看向自己的双目永远透着隐隐的冷和恨。她知道他只是给妺妃留后路,宫里只有皇帝贴身的人才知道真相,那些人哪里知道她是假的?所以才让原本服侍妺妃的人伺候自己这个假主子,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吧。      雨好似下得越来越大,雨水灌入鞋子,瞬间寒意从脚上蔓延至全身,她冷得浑身打哆嗦。一旁的李简也不问她,只吩咐喜鹊:“时辰不早了,伺候你帘主子回宫吧。”      轿子压下来,喜鹊打起帘子,一阵风吹来,夹着雨水打到脸上,帘尔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脸火辣辣的疼。突然后面传来李简的声音:“别枉费那些心机,便是他肯,我也不让。”她身子一僵,帘子已落了下来。      张公公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王爷,皇上宣您觐见”,说罢把自己手里的折子递给李简“是慕容将军密折,这都拖了几个时辰了,得空您给递上。”      李简到了书房,刚要行礼,皇帝摆手示意:“私下里,别行这些虚礼。”李简心下明白,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听皇帝吩咐。      皇帝闷了半晌才说道:“她要什么?”听到这话,李简的脸稍稍抽搐了一下,深邃似海的眼睛霎时暗淡下来:“臣不知”。古逸仿佛没听清楚,半个身子凑了过去,李简重复了一句:“臣弟不知”。      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古逸站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语气虽淡淡,却充满感伤:“朕知道,可是朕给不了她。”      永邦      妺妃与涟漪可谓一见倾心,自那日倾谈之后,她便日日找涟漪玩,两个人对了生辰八字,妺妃倒比涟漪大些,可她执意要认涟漪做姐姐,涟漪经不起她的死缠烂打,只好认了她做妹妹。妺妃正经八百的要摆个结拜姐妹的仪式,涟漪也从了她。自与妺妃熟络起来之后,涟漪知道在大事情上这个妹妹行事颇有一套,可是私下里却是小孩子心性,天真烂漫。      涟漪那里新鲜的东西很多,但妺妃最喜欢听赵嬷嬷讲故事。赵嬷嬷是涟漪乳母,随着涟漪陪嫁过来的,她原本在宫内做过女官,阅历自然有些。赵嬷嬷很喜欢聪明伶俐的妺妃,所以常常讲故事给她听。      这一日,因为听故事听得入迷,妺妃索性就赖在涟漪处睡觉。赵嬷嬷亲自服侍妺妃换好睡衣,刚要睡下,却听到外面通传:“太子殿下驾到。”听到这个,妺妃心里微微一颤,顾不得换衣服,便准备从窗户逃走。无奈听到脚步声近了,索性想都没想,躲到了衣橱里。      涟漪也没有想到太子会突然过来,更没有想到妺妃躲起来,所以神色有些不自然。一旁的赵嬷嬷轻声问道:“殿下今日歇在这里吗?”。      妺妃听到君安庭“嗯”了一声,脑子突然蒙了。外面的涟漪也是惶恐不安,服侍君安庭脱衣的时候,有些走神,居然把衣服扔在了地上。君安庭见涟漪神不守舍,半是打趣半是解释:“这些日子为函度的事情一直不得安宁,所以顾不得家里。今儿想过来看看你,因太晚,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涟漪听他解释,心里觉得甜蜜,可是想到橱里的妺妃,又觉忐忑不安。      妺妃躲在黑洞洞的橱里,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古逸,想起他当着自己的面与云妃欢爱的那一幕,只觉得心痛难忍,想哭却怕被发现,只好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正待他们要歇息时,听到外面有问话声,君安庭隐隐听到“妺妃”二字,叫传外面的人进来回话。原来是服侍妺妃的绿萝,说是妺妃至今没有回房歇息。涟漪知道瞒不住,正要说话,衣橱的门突然开了,妺妃露了个大笑脸:“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这就走。”说罢抱着自己的衣服匆忙跑了出去。      她跑的很急,以至于跟在后面的绿萝根本就追不上她,妺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刺激了她,但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太子府的保卫虽固如铁桶,可这府里上下人等都知道妺妃的身份,因此没有人拦她。大门遥遥在望的时候,妺妃被突然袭击,后脑一疼,失去了意识。      等太子府的侍卫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一个侍卫装扮的人已经抱着妺妃越墙而去,不知所踪。      一个时辰后,妺妃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古刹,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妪见她醒来,笑眯眯的说道:“您身上的衣服是我换的,姑娘莫要害怕,稍后便知来龙去脉。”      妺妃暗暗调整自己的情绪,想着一会儿怎么应对。却没有想到来的人却让她章法全失。      “荻浩!”妺妃第一反应是去扯他脸上的皮,看是否是假扮。荻浩苦笑了一下,拿出一样东西给妺妃,妺妃一看是李简的贴身信物,顿时放下心来,只傻呵呵的看着荻浩,待要说谢谢时,却哽咽难言。      荻浩奉皇帝的秘密口谕来永邦,此次假扮侍卫进府其实只是打探情况,却没有想到要离开时遇到了疯狂乱跑的妺妃,荻浩顾及到妺妃的安全,不得已救了她。      妺妃脑子回归正常,发现荻浩话里的漏洞,问道:“什么叫不得已?”      荻浩没好气地回道:“因为现在没有办法离开永邦。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被她这么一搅和,能不能活着回意国都难说了。怎么一遇到这个女人就倒霉?!      “那你们原本的计划是怎样?”妺妃好奇,看来自己的皇帝夫君还算有点良心。      荻浩歪了歪嘴:“我来永邦不久,还没有想好。”一句话差点把妺妃噎死。      妺妃发现这个人虽然长得和自己那个时空的荻浩不太像,但是性格、说话的神态还有一身的臭脾气却是极为相似。她越来越相信这个荻浩就是那个荻浩。      她存心折磨荻浩,假装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办法,让君安庭不再搜捕我们。”      荻浩斜眼看了看她,鼻子哼了哼,算是同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前后看了看,对着荻浩勾了勾小指头,示意荻浩走近些,然后贴着他的耳朵突然大声地说:“办法就是:我回太子府。”      看着那张俊脸扭成一团,妺妃心情大好。      可是妺妃的心情好了没有几天,一日荻浩打探消息回来,冷着一张脸看着妺妃,待要说什么却难以启齿的样子。妺妃心里知道有事,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担心涟漪出事,见荻浩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张口问道:“涟漪没有事情吧?”      荻浩愣了一下:“涟漪是谁?”      妺妃赶忙解释:“姓颜,是太子的第一侧妃”      荻浩恍然大悟:“难怪如此。”      君安庭把妺妃的失踪迁怒于涟漪,京城的百姓传言太子第一侧妃因为嫉妒,派刺客掳走了未来的太子妃,太子怒不可遏,要她十日之内寻回太子妃,否则便要休了第一侧妃。      荻浩心里嘀咕:“红颜祸水”。为了她,皇帝不惜调用意国的高手来敌国卧底,还是为了她,永邦的太子一怒为红颜,连自己的宠妃都要休。      妺妃知道这是君安庭的计谋,可是她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就算君安庭不会休了涟漪,可是因为自己的离开,他还是会迁怒于她。涟漪的一生,就算完了。她不能让涟漪的幸福毁在自己手中。      她恨恨的看着荻浩,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眼里有委屈、有恨、有妥协还有一丝的倔强,可是她的表情却是在笑,荻浩被她瞪得心里发毛,嘀咕了一句:“我尽快把你送回宫就是了。”      他的妥协换来妺妃一声冷哼:“荻大人,我告诉你,我是人,有两条腿,若我想回去,便回去,不劳您老人家带。若我不想回去,哼”,她很不屑的看着荻浩:      “我要堂堂正正的离开永邦,以妺妃的名义。”妺妃的结论让荻浩的脸又开始抽搐。      在自己的世界,她都没有这么窝囊过。顶着所谓皇后的名讳,却在这里被掳来掳去,好没天理。      她拿出古逸的那块玉,喝令荻浩跪下,肃言说道:“见此物如见圣上,荻浩听令,本宫安全已无虞,现命你带领一干人等即刻返国回命。待私事一了,本宫自会回家。”的      说罢晃了晃牌子,对着目瞪口呆的荻浩做了个很恶毒的表情,慢腾腾、晃悠悠下山去了。      ﹏﹏﹏﹏﹏﹏﹏﹏﹏﹏﹏﹏﹏﹏   妺妃很善良吗?我觉的是。她本性善良。但她为什么不管自己只管别人呢?      帮助灵烟是始于她职业的敏感,后来了解真相后,她觉得她对灵烟有愧,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希望能够弥补。   对涟漪,始于愧疚,震撼于她的痴情,而君安庭靠涟漪的安危来寻觅她,以妺妃的个性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      我那被浸坏的脑子就想,其实有些事情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      再说妺妃的性格是矛盾的,她些事情很“缩头乌龟”,有些事情很“出头鸟”。我也没有办法。      表打我。       水过无痕      荻浩万万没有想到妺妃会有皇帝的贴身信物,更没有想到她会用圣旨来打发自己回国。      可是皇帝口谕,若不将娘娘请回,他们也不用回去了。这次来的都是久经历练的军队精英,而且是皇帝的禁卫军。若因为这个女人全部牺牲掉,太窝囊了。荻浩又想起那句话来:“红颜祸水。”无奈之下,他只好写密函给李简,希望能得到妙计。      妺妃才不管荻浩的死活。荻浩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对自己大不敬,要么后台够硬,要么就缺脑子。不管哪一条,都不值得她同情。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给涟漪造成的麻烦收拾掉。      可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她不能把荻浩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不然荻浩他们会有危险。可是随便编个理由岂能瞒过君安庭?!      妺妃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衣衫,除了脖子上挂的那块玉,现在她身无分文。如果不马上想到什么计策,怕是要沦落成乞丐了。      妺妃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遥望着太子府的方向。太阳西下,天空已经暗淡,街上的行人隐隐错错,不少人家的烟囱已经冒起了袅袅青烟。妺妃挠锹呛盟埔菜孀乓股慕盗俾ァ?>     此时,她只觉得心静如水。什么忧愁烦恼好似都已经随风逝去。孩子心情一来,索性把鞋子脱掉,将零乱的发辫散开,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光着脚丫,鼻尖闻着淡淡的树木清香,手里无意识的摸索着那块玉,晃荡在天地之间。      突然一阵风袭来,大树轻轻晃了晃,待坐稳,身后却传来打趣的声音:“你不会是想把这块玉给当了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听在妺妃的耳朵里却无比诡异和惊诧,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逃!可惜那人好似料着她这一手,她身子刚动,来人已将她牢牢抱住,稳稳的坐在了树上。      既来之则安之,压下一肚子的疑惑和好奇,妺妃就任他抱着自己。古逸握着妺妃冰凉的手,瞄了一眼她的玉足,眉头微微一皱,索性解开自己的披风,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      妺妃只盯着太子府的方向看。她不愿意让古逸看到自己的脆弱。无数个漫漫长夜、无数次濒临绝境,在自己已经习惯自己去面对的时候,他却在最不可能出现、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妺妃,我们回家吧。”古逸仿佛梦呓般的声音传来。妺妃身子一震,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强迫自己用正常的语调说道:      “我没有家。” 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紧了些,她又仿佛自言自语:“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就算没有夫君的宠爱,涟漪还有赵嬷嬷。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身后的人沉默着,妺妃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两个人就在树上坐了半夜,直到妺妃睡沉,古逸才将她抱下来,带到自己居住的别苑。      安顿好妺妃,古逸唤过离墨,离墨知道皇帝要问什么,回道:“臣已查清,追杀娘娘的人是君安庭的一个侧妃,名唤林如者指派,此人是永邦重臣林中的小女儿。”他抬头看皇帝没有表情,继续说道:“就在我们除掉刺客不久,发现另一路人马赶到,好似是保护娘娘的人”。      “是君安庭的侍卫?”古逸突然问道。离墨点了点头:“皇上圣明”。离墨见皇帝眉眼间尽显疲惫神色,心知这一路快马加鞭而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遂恳求皇帝歇息,自己退了出去。      自离开太子府,因为存着心事,妺妃不曾睡得安稳过。见到古逸,仿佛身上的千金重担瞬间卸了下来。居然一觉睡到中午时分。刚刚睁开眼睛,就有丫头服侍自己穿衣。她刚推开门,门外呼啦啦的一群人跪了下来:“娘娘千岁”,若非领头的人是离墨,她真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妺妃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莫非这里是意国在永邦的大使馆?他们怎么没个忌讳?两国是仇敌好不好?      妺妃不知道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忍了一晚上的问题却一定要找皇帝问清楚了,不然自己会憋死。      问清了皇帝的所在,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而去。      古逸站在窗前,看着郁郁葱葱中的那一抹白色,仿佛精灵般朝自己飞奔而来。嘴角挂着笑,心里的得意泛滥开来。      妺妃远远的就看见古逸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俊美的脸上少却了皇帝的威严和冷漠,眉眼间全是笑意。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妺妃只得放慢脚步,装作不在意般,走到他面前。      古逸拦住了正要行礼的妺妃,说道:“在外不必理会宫里那些规矩,咱们如寻常家百姓即可,怎么方便怎么来”。      妺妃还是照规矩行了一个礼,她知道接下来自己说的话肯定会触犯圣怒,所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说道:“妺妃先谢谢您派荻大人他们来救妺妃,妺妃知道皇上御驾亲临定是有要紧的事情。代此间事情一了,妺妃定会回宫请罪。”她既不自称臣妾,也不自称奴婢,一口一个妺妃,其中的冷漠与疏离让古逸颇为生气。      “你和君安庭说话也这么多弯弯?”古逸不理会她的问题,轻描淡写的提到了君安庭。      “是的”妺妃小心的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这次一定要带你走”古逸下了结论。 妺妃抬起头,倔强的看着古逸,可看到的全是认真。      “我是人,我有两条……” 妺妃生气了,可惜话不等说完,古逸接着道:“你是人,你有两条腿,若你想回去便回去,若你不想回去,谁也带不走你,对不对?”      “妺妃,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古逸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君安庭的另一个侧妃要杀你然后嫁祸给太子第一侧妃”。      “君安庭之所以没有立正妃,是他不能明显偏袒任何一方,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朝廷重臣之女”。      妺妃心里一阵发麻,隐隐猜到了什么,顿时倔强的神色里参杂了些微的受伤,古逸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妺妃没有抗拒,只任他抱着:“有时候,宠爱也代表着无尽的伤害。妺妃,你能懂吗?”      “可涟漪是无辜的,我不能被人利用伤害涟漪” 妺妃还是不甘心。      古逸叹了口气“若没有人故意放你走,你以为单凭荻浩你就能逃出太子府?就算她对你是真心的,她背后的势力也未必肯容你。”      “你相信我这一次,我担保君安庭不会为难颜涟漪,不但不会怪罪她,而且定会重重的宠爱她。”古逸下了结论。      当整个永邦京城家家挂起白色幔帐的时候,妺妃才知道古逸为什么敢以堂堂皇帝之尊犯险了。      永邦的皇帝突然驾崩,太子君安庭即位。此时他是内忧外患,朝廷内的党争因为他的突然即位更加白热化,每个人都想得到最大的利益,而万意国军队已驻扎在内州省与意国交界之处。虎视眈眈,两国战事一触即发。      攘外先安内。君安庭即位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册封颜涟漪为皇后,林如为皇贵妃,待国丧期满,举行大婚。颜氏家族和李氏家族封官晋爵者比比皆是。有了颜家和李家的支持,朝中局势才稍微稳妥。      妺妃想起那个一路随行云淡风轻的男子,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觉得心内五味掺杂,不知该为他的即位高兴还是悲哀。第一次,她切身体会到身为皇帝的无奈和可怜。      她不想让自己有任何遗憾的离开永邦,背着古逸,她提笔给君安庭写了一封信,本来想告知自己失踪的来龙去脉,可是下笔时却只写了寥寥几句话:“我一切安好,请代我照顾好涟漪姐姐。希望你们幸福快乐。你们的朋友:妺妃”      如何投递这封信,着实让她头疼。既然朝中有变,估计自己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离开前的晚上,趁着朦胧的月色,她只身来到太子府。      原本灯火通明的府邸,只透着隐隐约约的灯光,空旷无人的街道让这座规模宏大的府邸越发显得冷清。妺妃隐在侧门的树下,呆呆的看着。她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了,而那些曾经熟悉的人,也已经开始不同的人生。      突然之间,紧闭的门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妺妃往树后缩了缩。隐隐约约看到好些人跪在地上,门内走出的人却是已经登基贵的君安庭!      因为有些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君安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过来。吴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快走了几步,或许是累着了,他的步履有些沉滞。妺妃看君安庭眼里满是疲惫神色,心下也觉得凄惨,想必这皇帝不好当吧。      吴良跟紧了些,对着君安庭说道:“奴才斗胆,夜深了,请皇上回宫歇息”      君安庭不理会他的话,却止住了脚步,看着远处,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吴良思索半晌,回到:“奴才愚昧,奴才觉得太上皇…‥”话未说完,君安庭扭头看着他:“朕说的不是这个”,吴良赶忙跪下:“奴才愚昧”,一脸的诚惶诚恐。      “连你也开始瞒朕了?”吴良的身子一震,头更低了些。      “朕知道妺妃一定还在永邦境内,别以为你们诓的了朕”君安庭的声音虽不大,语气中的愤恨却让人胆战心惊。      “吴良,你去告诉那些人,这笔帐,朕日后和他们慢慢算。可若是妺妃有半分差池,无论是谁,朕决不饶恕”      皇帝发怒,非同小可,站在树后的妺妃也觉得脊背发凉。可是这又是何苦?!      确定君安庭走远,妺妃才将信塞进边门的缝隙里,又站在那里发了半晌的感叹,才悄悄的回了别苑。      快到别苑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站住,没头没脑的说道:“离墨,拜托你下次跟踪的时候知会我一下。我人虽不济,可也有自己的尊严。”背后依然是一片沉默,妺妃故意换了一个很恶毒的表情,转身看到的人却是古逸。      他依然面无表情,眼里也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什么,妺妃想要跪下请安,腿却不听话,就直直的站在那里,一脸的惊慌失措,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一言不发的牵着自己的手走入茫茫夜色中。      永邦皇后寝宫      涟漪只呆坐在榻上,看着手里的锦帕一言不发。这是她被封为皇后后第一次见着皇帝。      君安庭穿着朝服,朝服上绣的龙此时看起来好似要吞噬自己,涟漪不禁打了个寒颤,赵嬷嬷也被打发出去了,诺大的宫殿更是冷清。涟漪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安,却觉得浑身软绵绵,汗水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赵嬷嬷说,妺妃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只要让她知道太子对自己还有情,她必会放弃太子。那一日,虽是巧合,却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她从未想过伤害妺妃。后来听说妺妃被人绑走,她也是心神俱碎,担忧不已。今日见着这方锦帕,她半是高兴半是羞愧,只哽咽难言。      君安庭坐着,好似入了定,半晌不说话。涟漪“扑通”跪下,哭着说:“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好半晌,没有回声。君安庭伸出手,涟漪以为他要扶自己起来,心里感激,正要谢恩,却只看着他拿走那方锦帕,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密密的雨滴打在马车上,只觉得那冷浸入肌肤书香中文网不散。此时已是半夜,妺妃却睡意全无,脑海里只反复咀嚼着刚刚偷听到零星对话:“慕容度已被封为函度王,待皇帝回京,便和韵华完婚!”      绕来绕去,好似一切又绕回了原点。机关算尽,一切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      谢谢嘟嘟,妺妃要学会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人,很多的线索,希望能够在以后为她所用。      我一直不想让她太脆弱,可能在以后会体现出来吧。      规则好比是水,妺妃就是鱼,在规则内,那是她的世界;      可是游离于规则之外,她需要面对的首先是生存,然后是去建立规则。      都不知道自己瞎说什么了。表打我。       黄雀在后      一行人扮成镖队,分几批离开永邦。可笑的是回意国的路线居然和来时一模一样,只是人虽换了,心情却差不多。只不过更不自由了。因为古葜浪睹婀砸宦飞虾苌偃盟哉婷婺渴救恕嬪揪臀抻瓮娴男那椋源又滥饺荻却蠡榈南ⅲ那楸愫懿缓茫俸捅鹑怂祷埃翟诿屏耍团踝疟臼榭窗胩臁? ='#'>      此时正是永邦的雨季,一路上小雨不断。倒是应了妺妃的心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烟,现下灵烟已经跟了慕容度了,看着自己的丈夫另娶他人过门,她将如何自处?如果那个女人心地善良还好,若是那歹毒妇人,灵烟哪里还有活路?越想越觉得心酸,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离墨见皇帝站在妺妃的马车前踌躇半晌,好似有什么难心的事情,正要走上前去,却见皇帝掀开帘子进去了。       看妺妃呆坐在那里,一脸的悲戚,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下,瞬间窒息。他把书从妺妃的手中拿开,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她擦干眼泪。看着她,轻轻说道:“妺妃,你给我一次机会”。妺妃不妨他突然说这个,一时傻在那里。同样的话不久前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时,只觉心酸。今天听他说,原本以为自己会高兴,来不及笑,却已是满眼泪痕。      古逸紧紧抱着她,他险些失去了她,终于还是寻回来了。      意国京城      云妃端起茶杯,手却在发抖,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再问了一遍:“你说皇帝下旨,让妺妃入主凤藻宫?”小太监低着头,应了声“是”。她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茶杯,快速地说道:“这怎么可以?那是皇后住的地方”突然听到旁边站着的女官咳嗽了两声,她方觉自己失了仪态。遂正襟危坐,换了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本宫知道了,领赏去吧。”      离开时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回来却已是花团锦簇的初夏。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喜鹊满眼间的笑意,妺妃觉得心情大好,打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了?”喜鹊白了她一眼,两只手做势要挠她的痒痒,吓得妺妃赶紧缩回被子里,蒙着头求饶:“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不敢了”。      妺妃没有想到皇帝这么早就过来,索性闷在被子里不出来,每次见他都是极为狼狈的时候。一旁的喜鹊见皇帝眉眼间全是笑意,胆子大了些,回到:“容奴婢给娘娘穿衣”,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去。喜鹊也是宫里的老人,忍着笑,悄悄地走了出去。      古逸坐在榻上,瞅着光滑的绸缎,声音变得有些异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进去。”话音一落,妺妃已钻出来,紧接着被子被她远远扔在一旁。古逸被她滑稽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妺妃扭来扭去要下来,却听到嘶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再动,我现在就要了你。”她脸一红,整个人僵住,宛如木偶。      古逸低笑了一声,将她的小手和自己的手交叉,来回抚触。说到:“今儿过来有事情和你商量,刚才我已经着礼部的人去选日子,待日子选好了,我们就行大婚之礼”。从永邦再见面,他就一直刻意以寻常夫妻称呼妺妃。他相信以妺妃的聪慧,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等了好一会,妺妃才说道:“我对这个既在乎又不在乎,可是我怕宫里的这些规矩。”      “你只要不把皇宫拆了,做什么我都随你。只不过有些规矩我也坏不得,但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她将头转过去,对着古逸说道:“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看古逸眼里的无奈,她神色黯淡下来,低着声音说道:“若你为难,就算了。”古逸将她放在榻上,自己坐在一旁,语气颇为无奈:“妺妃,灵烟的事情我帮不上忙,既然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她突然想起那句话来:“快乐像鲜花,无论你怎么精心呵护,它总会在不经意间凋零;痛苦像野草,无论你如何铲除,它都会重新生长。”既然一切已无可挽回,不如让灵烟回到自己身边吧。      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古逸,古逸听罢问道:“灵烟会愿意吗?”妺妃眼神一暗:“我不知道,不是要送韵华去函度完婚吗?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古逸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看妺妃心情不好,又接着说道:“等我们的女儿嫁人的时候,我让你送她去成亲好不好?”      妺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还没有同意嫁给你呢,想得美”。话一出口,见古逸脸色难看,方知自己逾越了,偷偷打量他的脸色没有缓和的迹象,正要跪下请罪,古逸一把把她拉住:“你不愿意?”      喜鹊见皇帝脸色不善地走掉,心知自己的主子又惹祸了。她熟知妺妃的脾性,也不劝她,正待帮她穿衣,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过来传话,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喜鹊姑姑,皇上口谕,娘娘的发丝以后都要绾起来。”      打发走了小太监,看妺妃还是气呼呼的,摇了摇头。妺妃一把夺下籫子,对了喜鹊说道:“本来就是嘛,我和灵烟一样,都是命苦。”说罢眼睛红了。      喜鹊硬起心肠,也不劝慰她,扶妺妃坐下,自己跪下来,正言道:   “今儿我就逾越一次,说些不该说的话。我知道你聪慧异常,在大事上从不含糊。若你用心,这宫里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就偏偏在这些事情上不上心。你现在已经是皇后娘娘了,若行事再没个章法,出了事情,我如何跟灵烟交待?”说到这个,喜鹊的眼睛也红了一圈。      “现在皇上对你倍加宠爱,可这日子不会比以前好过多少。明里暗里的必有不少的事端,我只求你安安稳稳的等到大婚。大婚之后,你要做什么事情我必不拦你。”      只有等到大婚之后,妺妃皇后的身份才会被天下承认。那时候就算皇帝要废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我…”妺妃刚要讲话,被喜鹊打断:“请娘娘听奴婢把话说完,我只求娘娘一件事情,好歹对宫里的事情上点心,我不求娘娘和别人争什么,只是若有人加害娘娘,求娘娘不要妥协。”喜鹊知道妺妃的本事,既然外面的事情都难不倒她,宫中的是是非非必然不难应付。      妺妃听罢喜鹊的话,哭笑不得。宫里的条条框框、边边角角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懂啊?!看喜鹊的架势,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就不会起来,先应付着再说。她起身扶起喜鹊说到:“我答应你就是,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别跪来跪去的”。      喜鹊避开她的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说道:“娘娘的话喜鹊记住了,若娘娘食言,喜鹊的贱命也就不留了。”喜鹊的毒誓,让妺妃隐隐觉得不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着喜鹊,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妺妃心下奇怪,正要细问,外面传话,说是长公主一会进宫见妺妃。      妺妃一时半会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喜鹊暗暗松了口气,出言提醒妺妃:“是李大人的母亲,当今皇上的姑姑”。      “我怎么称呼她?叫姑姑吗?”她常听李简提起母亲,因此对她比较敬重,不想失礼。所以有些事情先问清楚比较好。喜鹊点点头,怕妺妃紧张,又加了句:“公主自嫁人后,极少入宫,看来对娘娘甚为疼爱呢”      换好衣服,妺妃定要站在门口等,喜鹊直说这不合规矩。却拧不过妺妃,只好陪她站在门口,一会儿,就远远的看到长长的一队人朝这边过来,好大的阵势!      看到陪侍在一旁的李简,妺妃原本慌乱的心稍微定了些。轿子越来越近的时候,李简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他清瘦了些许,却显得越发成熟。妺妃也还了一个可爱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亲自撩开轿帘,却怔在那里,低下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喜鹊也跪着,因书香中文网不见主子叫起,正觉奇怪,却听到妺妃低低喊了一句:“妈妈”。喜鹊唬了一跳,紧接着听到一旁的李简大声说道:“你们起身吧”,妺妃稍稍回了神,方觉失态,脸一红正要说什么,长公主已经拉着她的手,进了殿内。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坐下,仔细端详着,真真是一个灵气逼人的女孩,满身的快乐气息,眼里却无半分的浮躁;虽只着普通嫔妃的朝服,却又显得一身贵气。刚刚妺妃仿佛呢喃的叫她妈妈,她听着既高兴又觉心酸。妺妃被她瞅得不好意思,脸又开始红了起来,长公主哈哈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个丫头,在外人面前行事倒是泼辣,见着自己人,反倒羞涩起来了”。      这是妺妃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她对长公主如同对自己母亲一样看待。而长公主原本就对妺妃行事、心性颇为赞赏,今天见着真人,心里越发喜欢,恨不得把她带回家日夜陪在自己身边。      喜鹊以前隐隐知道,这位长公主行事泼辣,当年在宫里呼风唤雨。今天一见,确实名不虚传。但她甚得太上皇的喜爱,就连当今皇帝对她也是敬爱有加。她既然那么喜欢自己的主子,日后的日子大概会好过许多。外面的那些风风雨雨想必也掀不起大浪了。       长公主刚入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皆因长公主手腕了得,行事出人意料。更有甚者,有人甚至传言当年太上皇云游时,给了这位长公主“换天”的权力。因此她若偏向着谁,那么这个人必会飞黄腾达。      听喜鹊说起这些传闻,妺妃嘴巴撇了撇,很不以为然。看喜鹊眉飞色舞的样子,妺妃很恶作剧的说:“改日我要和姑姑商量商量,看看怎样能让皇上休了我,给我一大笔生活费,我游山玩水去。”说罢还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气得喜鹊差点哭出来。好在外面传张公公觐见,两个人的“争斗”才告结束。      张公公说皇帝晚上歇在这里。原本该高兴的事情,妺妃却神色黯然。家常夫妻,日日相见。在这宫廷之中,却要依赖那一块小小的牌子。      喜鹊服侍她沐浴更衣,妺妃执意要在书房呆着,好在皇帝日日繁忙,要很晚歇息,喜鹊便从了她。只打发其他人在外面伺候,自己就留在书房陪着妺妃。的      自灵烟走后,便再无音讯。妺妃心里挂念,越想越心烦。便拉着喜鹊出去散散心。喜鹊执意不让,说是一定要等皇帝来。妺妃被逼无奈,又不能发火,便问:“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呆在这寝宫里,就可以了?”喜鹊点头。却看见妺妃随便拿起一本书,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她小时候就喜欢钻到桌子底下看书或者睡觉,她觉得有安全感。      半夜的时候,离墨过来通报,让妺妃先歇着,说皇帝不过来了。好说歹说打发喜鹊先睡了,妺妃继续呆在桌子底下。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窝在那里发呆。心里微微有些失落。白天和喜鹊嬉笑怒骂,看看书,很容易就过去了。可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孤独。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就着朦胧月光,好似看到古逸,半梦半醒中,妺妃说了句:“我想回家”。      天蒙蒙亮时,有些冷,妺妃使劲往被子里缩了缩,一旁的古逸索性将她整个搂在怀里。妺妃趁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贴在古逸的身上。      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摸索着解自己的扣子,待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全身赤裸,湿热的唇沿着白皙的小腹吻上来,妺妃只觉浑身颤栗,情不自禁的搂着古逸的脖子,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情到浓时,妺妃好似听到他说了一句:“妺妺,你是我的。”      欢爱过后,古逸帮她盖好被子,抱在怀里,轻轻问道:“妺妺,疼不疼?我实在情不自禁。”妺妃不吱声,只是整个人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古逸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婚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就在秋初。妺妃没有等到灵烟的回信,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韵华知道慕容度深爱灵烟,居然让慕容度休了她。理由冠冕堂皇,灵烟是罪臣之女。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言下之意,若你不休,等她做了正室,灵烟更是没有活路,堂堂正妻弄死小妾易如反掌。妺妃心下明白,眼下慕容度保得了灵烟的性命,却保不住他们的爱情了。      那个韵华,心肠真是毒辣。      所有熟知妺妃的人,都以为她必会掀起大浪,却不曾想,她依然行事如常,长公主差人问要不要帮忙,妺妃三言两语就把来人打发了。喜鹊心下疑惑,妺妃叹了口气:“这种事情,连皇上都无能为力,我不能把姑姑牵扯进来。喜鹊,我喜欢姑姑,所以有些为难的事情不能让姑姑来做。”况且这种事情,她自己能够处理好。      期间韵华的姐姐德妃特特跑来献殷勤,穿得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的珠光宝气,只晃得妺妃头晕。晚间见到古逸的时候,她还取笑他:“我知道你们家有钱,但犯不着都带在身上吧?”因为用词不当,被古逸狠狠的“修理”了一通。      妺妃的信和韵华的信几乎是一起到的。在这之前,灵烟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她在宫中多年,对韵华的品行自然有所耳闻,只苦了慕容度,以后漫漫岁月,面对此悍妻,如何过?!      妺妃的信很简单,寥寥几个字:“你曾经答应过我,为我做一件事情,我现在只要你好好的活着。”随信过来的是古逸赐给她的贴身玉佩。      看完了堆积成山的资料,妺妃稍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德妃的父亲原来是个人物呢,灵远山的死和她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他们家担任朝廷买办多年,富可敌国。德妃的姑姑更是太上皇的妃子,皇亲国戚加上有钱,他们在朝中也颇有些实力。      “灵远山的死总要有人担责,就选你吧。”妺妃在“白同”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叉叉。      要在短时间内扳倒一个朝中大臣着实不易,妺妃整天在书房里寻思对策,有时索性就睡在书房。以前空的时候还整日惦记古逸晚上睡在哪里,这些日子她却巴不得古逸不来纠缠她。弄得皇帝甚为光火,她倒是比皇帝还忙。      等妺妃理出头绪来,半个月已经过去。慕容度的加急文书送了过来,说灵烟只身一人不知所踪。妺妃看了一遍就扔在一旁,这个时候着急,早干吗了?!      过了几日,喜鹊慌慌张张说,外间传闻,灵烟失踪时怀了慕容度的骨肉,现在生死未卜,慕容度疯了般的四处找寻她,甚至对军中的老部下说,只要灵烟安然回来,他宁可不做函度王,也决不负她。      那个韵华,真是狠啊,她早就在慕容度身边安插人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有了身孕人不见了。      整个后宫都在看妺妃的笑话,她情同手足的姐妹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新任的皇后也无可奈何。这个耳光狠狠扇在妺妃的脸上,就连喜鹊也感觉到背后里的冷嘲热讽。的      五日后      朝堂之上有人弹劾德妃的父亲白同担任朝廷采办多年,中饱私囊,贪污朝廷官银上百万两,而且残害朝廷忠良灵远山。弹劾他的人居然是他儿媳妇的父亲,乌拉都。顿时满朝哗然。皇帝大怒,下令严查。      次日,又有快马急报,在函度和永邦边境巡逻的军队,发现有一批黑衣人试图刺杀一名女子,尽管那个女子出示了皇家信物,但歹徒还是企图杀人灭口。后查实是白同的家奴行凶,受韵华的指令株杀灵烟。      炸弹的引线定时点燃,剩下的就是朝廷的事情了,妺妃无心过问。千叮咛万嘱咐确定灵烟的安全无虞后,她一头倒在床上,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他的皇帝夫君却没有那么好打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满足了些口手之欲后,妺妃嘀咕了句:“色狼”,便又睡了过去。      古逸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妻子有时候真是个小刺猬,株杀灵烟的人哪里想得到灵烟手里有皇帝的信物?这个“弑君”的罪名栽得真是死死的。      灵远山的死是她心里的结,既然如此,他索性卖个大人情给她,算是大婚的礼物。可她那么会算计,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慷慨。一旁的喜鹊看皇帝露出狐狸般的微笑,心里微微一颤,娘娘不会要倒霉了吧?!       礼物   妺妃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皇帝怕她饿着,强行把她弄醒,她还要继续睡下去。吃惯了山珍海味,她的胃口越来越刁,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喜鹊哄了好半天,她才勉强吃了小半碗饭。      只是张天带来的消息让妺妃很是诧异,白同被保释出去了,德妃依旧享受着皇家的俸禄。那个指使杀人的韵华,也仅仅被禁足而已。得知这些消息,妺妃开始头大。和自己要的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决定找皇帝问个明白。      妺妃实在懒得打听他的去向,直奔御书房。      七拐八拐绕了一堆的小路,她气喘吁吁的赶到御书房时,离墨守在门口不让她进去,说是奉了皇上的口谕,谁都不见。气得妺妃很没有风度的冲着离墨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昏君”,总算看到离墨眉头皱了一下,方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不见就不见,没你,我还做不了事情不成?!”      回到寝宫,左思右想,不得要领。索性晚饭也不吃,就坐在那里发呆。喜鹊服侍她沐浴完毕,见她神情萎靡,就早早的服侍她睡下了。见妺妃睡着,还是不放心,就随意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给妺妃绣一些零碎东西玩。      张公公传妺妃接驾的时候,唬了喜鹊一跳,正要叫妺妃起来,皇帝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古逸见妺妃这么早歇下,很是诧异,有些不高兴,随口说道:“刚刚吃过饭就睡觉,也不怕积食。”喜鹊忙跪下回到:“娘娘这些日子胃口不好,晚上一点东西不肯吃。奴婢见她精神不济,就早早伺候娘娘歇着了。”      古逸听罢脸色更是难看,一旁的张公公训斥喜鹊:“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娘娘病了,是天大的事情,怎么不喊太医啊?”说罢便要喊太医过来。正巧妺妃醒了,听到要喊太医,连忙制止,她自己心里有数,都是纵欲惹的祸。嘴里只说可能是最近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古逸见她脸色红润,想必没有什么大碍。遂吩咐明日再让太医过来瞧。打发他们去了。      为白天的事情,妺妃心里还有气,所以不太搭理他,自己躺下裹着被子就睡。古逸自己脱下衣服,也不着急,慢吞吞的说道:“原本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看你困了,明儿再说吧。”见妺妃噌的坐了起来,古逸张开双臂,妺妃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的任他抱着自己上下其手好半天,古逸叹道:“真真急死人,只能看不能吃。”气得妺妃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大色狼,你去找别人好了。”说完又觉得心酸,神色黯淡下来。古逸赶忙转移话题:“白同的事情你怎么看?”      妺妃犹豫了一会,说道:“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若不是这个身份,我再大的能耐也不成。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不但毁了灵烟一家,还要赶尽杀绝。我看不惯。”      古逸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说:“妺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妺妃被他眼里的认真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古逸堵住她的嘴,示意听自己说完:“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顶后冠,可是,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永不离开”。      这算是爱情的表白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自己是满腹的心酸?她被迫来到这里,就算她承诺有什么用?妺妃心内转过无数的念头,末了只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他却不依不饶,帐子落下,变成了他的世界。      他好似疯了般,要了妺妃无数次,他不停地问妺妃答不答应。妺妃昏过去之前,哭着说:“我答应,我答应。”      只有在这时,他才感觉真正拥有了她,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      天下人只知道张之函说的那句:“当立妺妃为后”,却没有人知道张之函的另外一句话,“最好不相爱”。他躲来躲去,可还是爱上了她。      她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一夜纵欲的后果就是妺妃整整两天下不了床。喜鹊暗暗恼怒皇帝的鲁莽,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妺妃足不出户的两天里,白同畏罪自尽,韵华奉旨去尼姑庵作了尼姑。对德妃虽无处罚,但她原本就姿色平庸,平日里不过仗着家里的权势在宫里呼风唤雨,家里一出事,她也便失了风头。而那个大义灭亲的乌拉都,也以年老为由,向皇帝乞求告老还乡。皇帝准了他。      此事,明里好似乌拉都大义灭亲,暗里众臣猜测,以为是白家得罪了朝廷,皇帝借此事处理了白家。妺妃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朝堂上,李简还是毕恭毕敬,私下里,对皇帝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实在躲不过,就推三阻四。他的那点心思皇帝清楚得很,逮着他说的头一句话就是:“你该娶正妻了”,李简想起慕容度的事情,心下一寒,说了一句:“皇上大婚之后,臣才敢”古逸嗤笑了一声:“别打那些官腔,慕容度的事情后遗症真大。你们却认为都是朕的错。不过,你下次再磨磨蹭蹭试试?”      古逸找李简,主要是为了帘嫔的事情。既然妺妃已经安然回来,她也没有必要再呆在宫廷之中,两个人长得相似终究不是好事情,万一再生出事端,伤了妺妃反不美。李简见皇帝对妺妃的事情如此上心,既为她感到高兴却又心痛难忍,一时竟无语。      “朕知道帘尔的相貌原本不是这样,好似吃了什么药物。你秘密办妥此事,待事情办好,便将她送回函度吧。”      李简走后,古逸看了一会折子,随侍在旁的张公公见皇帝心情不错,蜻蜓点水说了句:“刚刚云妃娘娘差人过来,说是园子里开了一株绿色的牡丹,当真稀奇呢。”古逸头都未抬,说了句:“朕知道了”,过了片刻,又说道:“今儿宣云妃侍寝吧,朕有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让妺妃在床上躺两天比杀了她还难受,可喜鹊的性子也不是一般的拧,妺妃连哄带吓,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散散心时,已经隔了那个“可怕”的夜晚小时了。      她不恨他。其实那天她并没有真的昏过去,所以她还听得见他说的话:“妺妺,我怕失去你。”      鬼使神差的,她心甘情愿说了句:“我答应”。      夏天的夜晚格外迷人,闻着园子里淡淡的花香,妺妃突然觉得如果这样过完一生也不错。如果此时能够和他一起走走路,随便说些家常琐事,必定是幸福的吧?思及此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他寝宫方向走了过去。一直跟在后面的喜鹊急忙拦住了她“娘娘,您身子还没好透呢,该歇着了。”      妺妃好似没有听见,疾走了几步才停了下来,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是云妃吗?”      背后一片沉默。      她笑了笑,拉着喜鹊的手说:“真好,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呵呵”。她不能哭,不能在别人面前失了仪态,她要笑。可是她不知道,喜鹊已看到了她满眼的泪。      回到寝宫,喜鹊装作累了,让妺妃独处。      把所有的灯都吹灭,妺妃钻到桌子底下,眼泪哗哗的留了下来。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原来自己还是骗不了自己。      天刚亮,她便带着喜鹊出了宫。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鸵鸟思想一来,索性躲开。      守宫门的侍卫不妨这么早就有人出宫,细细盘问,喜鹊拿出了那块出宫的令牌,他们才开了宫门。      因为是早上,街道上有些冷冷清清,随便找了一个小摊买了些早点,却无论如何吃不下,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在街上晃了半天,无处可去。喜鹊提议去长公主那里,妺妃摇头拒绝,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谁都不想见。      眼见到了中午,太阳晒得人发昏,两个人却晃到了“雅苑”。站在雅苑门口,妺妃想起了君安庭,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敲门。      开门的小厮告诉她,这里已经成了一处私宅,那人仔细打量了妺妃一番,行了一个大礼,请他们进去。喜鹊执意问清主人是谁,小厮说出来的名字却吓了他们一跳,这处私宅的主人居然就是妺妃自己。      她没有想到能再次坐在这间房间里。她曾经在这里被掳走,认识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永邦太子,而今回到这里,一切却物是人非。      妺妃苦笑,自己认识的人十个指头都数不完。君安庭,你送这么大的礼,又是为何?      磨磨蹭蹭在雅苑呆到天黑,禁不住喜鹊的苦苦哀求,妺妃很不情愿的回了宫。      快走到寝宫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些期待,说不定他会在那里等自己,然后发一顿脾气,为了自己一天的杳无音讯。可想象就是想象,不可能变成现实。      一切还如妺妃早上离开时。侧耳听到喜鹊悄悄问皇上是否来过,见宫女摇头,她的心沉了下去,只觉满腹的悲怆,面上却还装作无所谓。      真正在这一刻,她才知道皇宫就是皇宫,自己在这里卑微若一粒尘埃,时时存在着,却又微不可见。      自那日后,皇帝的赏赐源源不断,从珍宝古玩到名贵药物,从名贵丝绸到里加急送来的新鲜果蔬。这些恩宠看在妺妃的眼里却只是讽刺。她一刻也不愿意见这些东西。      明明自己满腹悲伤,却还要装做兴高采烈。      更多的时候,她就带着喜鹊去雅苑,在那里一呆就是一天。那里上上下下的人尊从妺妃的主子地位,极少叨绕她,总算让她有了一点清静。      古逸去了一趟永邦,压下一堆的政务,加上妺妃设计处置了白同一家,朝中的事情更是繁重。他虽心念妺妃,但国事为重,实在没有办法去想那些儿女情长之事。      这一日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突然微闻张公公的训斥声,他微觉诧异,抬眼看了看,一旁服侍的离墨心下明白,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却是一脸的不自然。      是守门的侍卫头,说是宫内一位嫔妃每日很早出宫,却每每在宫门要关时才回宫。他担心有问题,所以特来禀告张公公。      古逸心内一动,问道:“是妺妃吗?”      离墨稍微愣了半晌,回到:“是”。皇帝放下折子,看着外面,好一会才说了句:“这些人越发没个规矩了,这点事情值得大惊小怪,下次再这样,自己领罚”      这一日,因为身体有些不适,妺妃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出门,等到了雅苑,却连吃饭的时间都错过了。喜鹊原本要亲自下厨做些吃的,妺妃摆手拒绝。她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加之心情不悦,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索性就不浪费那时间。      喜鹊看她身体不适,好说歹说服侍她在房间里小憩,不想人刚刚躺下就想起了敲门声,喜鹊赶忙开门,却是一个面生的小厮。      他说奉了主人的命令,给妺妃送来一份礼物,作为她大婚的赠礼。听那人说到大婚,妺妃心下一惊,面上却淡淡的,示意喜鹊收下礼物。      是一块上等的玉佩,仔细看下去,却吓了喜鹊一跳,她也认一些字,尤其是“太子”两个字。没错,是君安庭的令牌,见它如太子亲临。      妺妃盯着看了半晌,当着小厮的面慎重地挂在了脖子上。喜鹊拼命的使眼色,她假装看不见,面带微笑对着小厮说:“替我谢谢君公子大礼,妺妃感激不尽,定当好好珍惜”。      小厮走后,喜鹊却慌得摆手:“娘娘,这东西不能拿,私通敌国,是灭九族的罪”。      妺妃笑了笑,从脖子上摘下,却依然收入怀中。      晚间要离开时,特意让喜鹊找那个小厮过来,说是有事要问。人过来了,妺妃却只问了些琐碎事情,然后让喜鹊重重赏了他。      回宫的路上,妺妃好似遇到了难事,一直皱着眉头,快到寝宫时,才说:“喜鹊,明天我要去找姑姑。”      回到寝宫,宫女秋言说皇上差人来看过妺妃,说皇上这些日子公务繁忙,让娘娘好生养身体。      妺妃听罢,心里不禁冷笑。虽说皇上吩咐过无需谢恩,她还是巴巴的派了喜鹊去找张公公,好生感激了一番。做戏,谁不会?      只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一早,正要离开寝宫去找长公主时,却遇到了守在门口的离墨。不过,这次不只他一个人。      他奉皇帝口谕,说宫内有人里通外国,所以奉旨查案。听到这话,喜鹊吓得浑身发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妺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笑着跪了下来:“妺妃领罪”。      该来的,谁都躲不过。自己猜得了开始,也猜着了结局。      只是没有猜着这痛彻心肺的感觉。       后位之争   妺妃以皇后之尊下跪,没有人敢站着,齐刷刷的一群人跪了下去,领头的离墨几乎趴在地上。妺妃看到如此滑稽的情景,几乎笑着说道:“离大人,我目前是疑犯,你依律法办事就 是。”    反缘涟妫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   离墨犹豫了一会,还是不起身,妺妃无奈,只得先站起来,整了整衣衫,说道:“你们都起身吧”。其他人看她起来,方敢站了起来。      妺妃看着离墨,心平气和的说:“我们走吧。”一旁的喜鹊已经哭了出来,妺妃转过身对着喜鹊说:“喜鹊,我没事。”      妺妃越是镇定,越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喜鹊心里就越是难过,娘娘居然连半分辩解都没有,好似盼着离墨来一样。      出乎妺妃的意料,她只被禁了足。      离墨走后,她只身进了书房将门关上,喜鹊怕她想不开,非要跟着进去守着她,妺妃在门内说道:“喜鹊,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拿了一本书,钻到桌子底下,灰骋灰匙邢缚戳似鹄础路鸫耸保挥姓馐楸静攀亲钜舻氖虑椤? ='#'>      古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几日不见,她瘦了好多,眼里隐隐的厌倦和疲惫让古逸心里一寒。他钻到桌子底下,将她手里的书拿走,看着她说道:“妺妺,委屈你了。”      她什么都知道,如此拙劣的陷害,岂能瞒得过她?      从她开始动德妃一家的时候,便就猜着了。的      只是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狠,不但要自己的后位,还要自己的命。      早就知道,这个皇后不好当。      躲开古逸抱她的手,妺妃突然说:“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好不好?”古逸刚要点头,想想不妥,说了句:“可以,不过前提是你不能伤着自己”。      妺妃笑了笑,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说了句:“知道了”。      皇帝前脚离开,长公主后脚就进了门。她把妺妃从桌子底下拎了出来,吩咐喜鹊给她弄些吃的东西,妺妃刚刚坐下,外面传云妃娘娘来了。妺妃一愣,还不等说话,长公主叫过自己贴身的侍女,耳语了一番,那侍女便出去了。      妺妃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又不忍心坏了长公主的好意,勉强吃了小半碗米粥,却无论如何不肯再吃了。      长公主看她精神不济,一肚子的长篇大论只好压了下去,拉着妺妃的手,只说了句:“姑姑知道你的苦,逸儿也有他的难处。只是这件事情,若你自己不处理,姑姑也决不容许别人欺负你。”      妺妃趴在长公主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句:“姑姑,我觉得好辛苦。”长公主给她擦干眼泪,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姑知道你不愿意卷入这些是是非非,可你已经是皇后。便是不做,也要自己愿意放弃,不能让别人逼着不做。咱不能这么被人欺负。”      好半天,妺妃才低低说了句:“噢”。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妺妃站在屋檐下面,裙摆已经被打湿。一个时辰前,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      是帘尔争宠失败,便设计陷害妺妃。      喜鹊很好奇她怎么一开始就知道是陷阱的。妺妃笑了笑说道:“一、君安庭已经是皇帝身份,断不可能给我太子的令牌;二、我大婚的消息刚公布不久,此去永邦路途遥远,信息不可能那么快传递到。”      还有一句话,她不能说,就连在自己的府第,他都只安排心腹保护妺妃,如此重要的信物岂会安排一个陌生人传递?      “那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抓人?”喜鹊不理解。      妺妃叹了口气说:“喜鹊,如果皇上真的要抓我,那么来的人就不会是离墨了。”他对自己还是有心的吧。知道无论如何离墨都不会伤着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帮帘尔?让她安然回到函度?我恨死她了”喜鹊对妺妃的善良很不以为然,认为她这是纵虎归山。      妺妃只是笑了笑,有些事情,喜鹊还是不知道得好。帘尔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原本自己被掳去永邦的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经过此事,便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这对意国的皇室已是莫大的羞辱。自己这个后位已然风雨缥缈。      无论如何,那个人还是达到了目的。      这就是宫廷,没有谁比谁更聪明,一不小心便永无翻身之地。      可能是那日淋了雨的关系,妺妃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喜鹊要去喊太医,妺妃执意不肯,她一向不喜欢看医生,可是这次喜鹊坚决不同意,妺妃这些日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实在担心。      妺妃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只好妥协。想了想便吩咐喜鹊道:“你去找文海大人吧。”喜鹊一听很诧异,张嘴就说道:“娘娘糊涂了,文太医是仵作出身,娘娘看病怎么能找他?”      文海是妺妃无意中发掘的人才。他精通医理,在京城颇有些名气,治好了不少人。可因为是仵作出身,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妺妃将他推荐给了李简,所以他才得以在太医院任职。      妺妃知道他在太医院很是受气,所以故意让他给自己诊治,或许这样他在太医院的日子会好过些。他是个医学天才,断断不能埋没了。      一会功夫,张天就将文海带了过来。他刚要跪下磕头,妺妃摆摆手说道:“莫要行这些虚礼。我现在精神还不错,前些日子看了一些案子,想和您讨论讨论。”      妺妃对法医原本就很感兴趣,如今找着一个行家自然不能错过。只顾及到宫中是非,所以不能常常和他讨论。今日有此机会,岂能放过?      喜鹊知道主子的脾性,索性就悄悄离开书房,她知道最近主子心情不好,若能转移些注意力,终归是好事情。      待喜鹊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文海时,妺妃低声说道:“文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望您成全”。文海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娘娘严重了,为娘娘赴汤蹈火,文某在所不辞。”他说的倒不是客套话,若不是妺妃,他依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仵作而已,任凭他再大的能耐,也登不了大雅之堂。妺妃对他,恩同再造。      妺妃笑了笑,说道:“无论一会您看出什么问题来,都请您压在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文海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他慎重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妺妃是喜脉。      刚要跪下恭喜妺妃,却被妺妃拦住了:“文大人,这件事情我要亲自告诉皇上,请您记住您刚才答应我的话。妺妃感激不尽。”的      一切如她所猜想的,她怀孕了。      古逸至今没有子嗣,若自己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必将掀起狂风暴雨。      文海果真信守承诺,他告诉喜鹊,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着凉,多休息就好了。甚至连药方都没有开,气得喜鹊直骂他是庸医。      日子还要一天天过下去,喜鹊开心的发现,自那日文海走后,妺妃的心情好了很多,常常会一个人偷偷笑,饭量也逐渐大了起来。偶尔知道皇上宠幸别的嫔妃,她虽然神色还是黯淡,却不会再躲到桌子底下哭了。      她的确还在生古逸的气,她受不了他宠幸别的女人,她要等到他们大婚之夜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算是对他不忠于自己的惩罚。      至于以后怎样,她不敢再想。原本这一切就已经失了控。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喃喃道:“宝宝,妈妈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古逸几乎每天都过来,哪怕只是坐一会。而妺妃越来越安静,有时候他主动提起一些所谓的疑案,她也只是笑笑,或者只说句:“朝廷上的事情,臣妾不懂。”      他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些日子,妺妃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对男女之间的欢爱却是能躲就躲,古逸以为是那次纵欲给她留下了阴影,所以也不忍强迫他。      转眼间已是夏末,早晚的天气已经带了丝丝凉意。这日,古逸收到函度递来的折子,说是慕容度已经寻回了灵烟,他着急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妺妃,刚要起身,张公公说:“皇上,云妃娘娘那里…”古逸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      妺妃刚吃过晚饭,整个人恹恹的,就想睡觉。虽然刚是夏末,她却裹了一件大的毛绒披肩,小小的人缩在里面像一团毛球。古逸将她抱起来,笑着说:“这些日子养胖了一些,我应该奖励你,要什么赏赐?”妺妃笑了笑,两只眼却开始打架。      一觉醒来,却发现还窝在古逸的怀里,刚要起身,古逸已将她放在了床上,接着感觉身上一凉,衣衫尽褪。她刚要躲,却被抱住,古逸的声音里带着祈求:“妺妺,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说罢已经吻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外间传来喜鹊的声音:“皇上,张公公有急事求见。”妺妃暗暗松了口气,皇上却动了怒,声音很是不悦:“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      话音刚落,已经听到重重的磕头声,接着张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奴才恭喜皇上,云妃娘娘有喜了”。      皇上走了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妺妃的眼睛只盯着床脚的一堆衣服看。刚刚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狂喜,他甚至衣衫不整的就冲了出去。      她应该理解他的,年近才有子嗣,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真是巧啊,怎么这么巧?      看来,她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次日一早,给她梳头的时候喜鹊说道:“云娘娘怀孕的消息传得真是快,一个晚上的时间京城都炸了锅了。至于吗?!”妺妃心里一动,说道:“喜鹊,我们出去走走吧。”      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闲石凳子有些凉,妺妃就站在那里,对喜鹊说:“喜鹊,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莫要糊弄我。”      喜鹊连忙答道:“娘娘问吧。”      妺妃看着远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问道:“我听说皇上曾经金口玉言,后宫嫔妃若谁先有了子嗣便立谁为后对吗?”      喜鹊愣了一下,说:“奴婢没有听过”。的      妺妃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噢,也不能怪你,我是听李大人说的。有一次他和皇上喝酒,皇上对他讲的。”      喜鹊赶紧拉住妺妃低声说道:“娘娘,您小声点,万一传出去,徒增许多是非。”妺妃看着树丛中一抹衣角离去,笑了笑,不再说话。      次日朝堂之上,诸多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罢黜妺妃的皇后之位,改立宰相之女云妃为皇后。古逸犹豫半晌,并不打算同意,可那班老臣居然搬出他酒后说的那番话。      只有李简知道的那番话。古逸面无表情地看了李简一眼,李简愣了一瞬,几乎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却又突然点了点头。      妺妃仿佛知道李简要来,所以打发喜鹊候在门口。李简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      皇帝说的那番话,他只告诉过妺妃,如果不是妺妃泄露出去,不会有人知道。      妺妃看李简神色间的恼怒,苦笑着说:“你们都知道我无父无母,浮萍一棵而已,何苦将我放到火上烤?”      “既然云妃有了皇帝的龙脉,既然她父亲手握重权,既然她哥哥手握重兵,难道我自己不识趣,非要等命没了才罢休不成?”      李简不妨她直截了当说这些,嘴里不服气:“张之函…”妺妃不等他说完,叹了口气:“这不是个好借口,皇上是明君,你我都清楚,我被罢黜是早晚的事情。”与其这样,不如大度些索性让出来算了。原本她就不在乎这些虚名。索性送他个人情,给她留些念想吧。      李简还要说什么,妺妃却觉心灰意冷,看着他说道:“你们给我留一丝尊严吧。”      这是朝廷,纵然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能怎么样?      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她淡淡的笑着,看着李简,故作调皮的样子说:“算是我送给皇上大婚的礼物吧”。      李简刚走,离墨就奉了皇帝的口谕将妺妃带到了御书房。      相对无言,妺妃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低着头,半晌,古逸重重的叹了口气:“妺妺,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妺妃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却是如此的难过。古逸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安抚道:“妺妺,虽然给不了你后位,可是我会加倍的疼爱你,我只爱你一个。等我们有了孩子…”话还没有说完,妺妃已经吻了上去,唇齿纠缠,妺妃只觉得满腹的悲伤。      直浸入五脏六腑,书香中文网不再散去。      三日后皇帝下旨,罢黜妺妃皇后之位,改立云妃为皇后。大婚依期举行。      妺妃由妻变成了妾。      ………………………………………………………………      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和男友相恋多年,有一天她知道男友同时和另一个女孩交往,而且有了肌肤之亲。   按照她的性格,我以为一定是一场决裂。她不可能容忍他的出轨,更何况是感情和身体的双重。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她还是继续和他在一起,后来他和另一个人断了。再后来他们结了婚。他们现在很幸福。   我问她,她说:“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一回事情,我爱他,所以就义无反顾了。”   从那以后,我知道,一切事情都没有固定的逻辑。   想是一回事情,面对又是一回事情。      话说回来,一直觉得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所以没有让他们一开始就爱得死去活来。   古逸潜入永邦,其实已经说明了他对妺妃的在意。我相信他是爱她的。   可是,现在的他对妺妃是不专一的,比如皇帝和云妃之间,我相信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的。这是妺妃的无奈之处。   现在孩子是妺妃最在乎的,妺妃喜欢孩子,所以她需要解决的首先是孩子的安全问题。至于她自己的去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的   妺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她不会一直被动的生存。嘿嘿,(网友无聊)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妺妃就不是妺妃了。      水水水,   呵呵,估计快如你所愿了。不过不是逃婚。      听海,   谢谢,无论如何谢谢鼓励。:)       何处是天涯      立后风波刚刚平息,皇帝的另一道圣旨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来古逸自觉对妺妃有愧,不忍心让她再受刺激,所以特意下旨让她继续住在凤藻宫,至于新任皇后娘娘则另建宫殿。      圣旨一下,居然有老臣在朝堂上气的吐血。      消息传到云妃那里,她气得把桌子上的一堆赏赐一股脑的摔了个干净,一旁的女官扶住她,连忙说道:“娘娘莫要动了胎气”说罢使了个眼神给云妃。云妃方才安静下来。      摒退左右,女官对云妃说道:“明眼人都知道娘娘的这个后位是如何得来的,皇上原本就极为宠爱那位,如今让她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皇上必定对她极为愧疚,一旦她有了皇上的骨肉,娘娘的这个位置保不保的住还两可之间呢”。      如果她再有了身孕,自己在这宫中就彻底无立身之地了。既然横竖是死,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吧。      云妃自幼生长在官宦世家,心机、才学自然比常人家的女子要高许多,静下心来,细细想了想,便有了主意。      就在大婚前夕,皇后娘娘突然身体不适,宫中的御医仔细诊治下来,说是心中有气淤积,以至于动了胎气。趁机有人上书,要求皇帝将妺妃另配其他宫殿,古逸执意不肯,第二日,便有许多官员称病不朝。那些人有些是宰相的心腹,有些是头脑顽固的读书人。古逸心里发狠,差点下旨撤了那些人的官。      直到长公主出面,古逸才勉强同意。于是一道圣旨下来,妺妃又回到了自己先前居住的宫殿。      连连受欺负,喜鹊心里很是不高兴,倒是妺妃心情好似没有受影响。每日依然写写画画,或者出去散散步,生活的极有规律。      大婚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依祖制,后宫的嫔妃都要给皇后行大礼。这是皇家规矩,没有人能例外。      妺妃是妾,自然不能躲过。古逸和云妃高高在上,妺妃跪了下去,古逸不敢看她,如坐针毡。      妺妃很早就问清了行礼的细节,她一丝不苟,战战兢兢,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愤懑和由妻变成妾的羞愧。      云妃看皇帝眉眼间的毫不掩饰的悲痛,还有那恨不得伸出的双手,大婚的喜悦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冰凉。      是夜,原本应该在皇后娘娘处的皇帝,却出现在妺妃的寝宫。      白日妺妃跪拜的那一幕深深的刺激了他,此时他对妺妃满心的愧疚全部化成了深深的怜爱。他拥着妺妃说道:“妺妺,终究有一天,我会让她跪在你的脚下。”      妺妃转身抱着他,她没有想到自己以退为进,不仅伤了自己,也伤着了他。      可是她没有办法,这个皇后她无论如何不能做。为了自己,为了孩子。      她就是要让他对自己满心愧疚,她要他永远记住自己的委屈、自己的好,只有刻骨铭心的爱情才能经得住生死的考验。      红红的火烛燃去了大半,皇帝还没有踪迹,云妃透过红红的帕子,看到的只有朦胧的一片红色,血一般的红,仿佛要将她吞噬。的      按祖制,皇帝大婚要和皇后共处日,可新婚之夜,他就抛弃了自己。这份羞辱,让云妃发了疯。      她几乎是一把扯下头顶的红帕,一旁服侍的宫女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喜娘忙说:“娘娘,这不吉利”。云妃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看我的笑话,你们心里都在嘲笑我呢。”她指着喜娘说道:“是不是?!”      喜娘连忙摆手:“娘娘就算要奴才的命也没什么,若是动了胎气,娘娘还指望谁?”那喜娘也是云妃的心腹,三句两句话就说到了要害处。      云妃一个趔趄,坐回床上,喜娘将那帕子又给她盖上,低声说道:“娘娘,能忍就忍,您已经做了皇后,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的      “是啊,这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云妃将手中的帕子拧成了牢牢的一股,却又狠狠的撕了个粉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次日一早,皇后娘娘独守空房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云妃心中有事,便总觉得旁边的嘀嘀咕咕是在嘲笑自己。神情便有些恼怒。      见着皇帝,心中的委屈泛了上来,皇帝却好似没事一般,只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按例要接受友邦的敬贺,古逸对这些琐碎着实没有兴趣,只盼着赶快结束,正在走神,却突然听到:“永邦”两个字,他神经高度紧张起来。一旁的张公公忙低声回到:“是送贺礼来的,昨儿才到,奴才来不及禀告”。      古逸盯着那个使者,那使者扫了一眼皇后,微微一愣,瞬即恢复正常。看到这个,古逸便断定这个人认识妺妃。      君安庭送来的礼物倒是中规中矩,既不掉永邦大国的面子,又不华丽贵重到好似进贡。可越是这样,古逸心里就越是怀疑,好似君安庭猜着妺妃做不了皇后似的!      或者他另外有东西送给妺妃?!想到这个可能,古逸心里很是不悦。      妺妃没有想到能够在意国的皇宫里见着吴良,想起那些快活的日子,她的心情有些雀跃。仿佛有很多的话要问,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先问什么,末了却只问道:“涟漪姐姐好吗?”      吴良毕恭毕敬的答道:“颜主子问娘娘好”。      吴良还要说什么,因古逸在一旁,只好咽了下去。得知故友的消息,妺妃很兴奋,听到吴良即刻要返程,便迫不及待地说:“你等着,我有礼物送给涟漪姐姐。”说罢抬脚便走,走了几步想想不妥,回转问古逸:“这样可以吗?”      古逸点了点头说道:“你吩咐喜鹊去做就是”。妺妃点头,连忙叫喜鹊进来:吩咐了一番。片刻工夫喜鹊便将那礼物拿了过来。      特意当着古逸的面打开,是妺妃自己绣的一幅画,一棵树下,君安庭和涟漪还有几个很可爱的孩子团团坐着,其乐融融。      人物绣得极为逼真。妺妃读书的时候,颇得公安部一位画像专家的喜爱,那个人便收她为徒,所以妺妃对人物的神韵把握得极好。只不过以前都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给疑犯画像。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吴良千恩万谢收下,然后在大内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京城。      他希望妺妃能够听懂他说的话,他说的是“颜主子”而不是“皇后娘娘”。      因为,颜涟漪的皇后之位被罢黜了,永邦后位空悬。这便是君安庭送给她的大礼。      吴良走后,古逸的心思还在那幅画上,妺妃知道他为何沉默,便叫过喜鹊,如此耳语了一番,片刻之后,装祯好的一本画册摆在了皇帝面前。的      全是古逸的画像,或眉头微皱、或哈哈大笑、或严肃谨慎、或冷漠安静,惟妙惟肖。看得古逸心花怒放,当着喜鹊的面便将她搂在怀里,耍赖:“我喜欢你送给君安庭的那幅。”      妺妃神色一暗,古逸方想起现在怀孕的人是云妃,连忙转移话题:“怎么没有你的画像?我要将她挂在御书房里。”      妺妃露出少有的娇媚,笑着说:“还有一两处需要修改,明儿晚上若皇上赏光,我便送给皇上。”      因为李简暗里加了妺妃寝宫的侍卫,所以张天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恰巧皇帝召妺妃去御书房问话,他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练习吐纳。      他曾经得一位高僧指点一二,所以耳力极好。刚刚静下心来,却隐隐听到:“皇后”字样,他神经高度紧张起来,展开轻功,稍微走进了些。      却没有想到听到了一个惊天阴谋。      听张天细细说完,妺妃思索半晌,回到:“火烧宫殿是不容易的事情,此事兹事体大,你先不要声张,待我想想再作打算。”      终于要动手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些人如此狠毒。一把火,要烧死多少人?这个账,妺妃记下了。终究有一天,他们要还的。      古逸惦记着妺妃的邀约,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好容易熬到了晚上,只带着离墨去了妺妃的寝宫。      红红的帐子、红红的地毯,一进门便是红色的海洋。妺妃着一身火红的嫁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的是她亲手缝制的新郎服。      古逸的心微微有些抽痛,他点头示意宫女给他更衣,待穿戴整齐,便依着民间嫁娶之礼,和妺妃拜完天地,携手入了洞房。      他揭开妺妃的喜帕,跪在榻下,将妺妃拥在怀里:“妺妺,你是我唯一的妻。”      背后传来妺妃哽咽的声音:“妈妈,我嫁人了。”      突然想起妺妃的那方锦帕,他起身将妺妃抱在怀里说到:“妺妺,明天我就下旨,让你冠我的姓氏。古妺妃,你可答应?”      原来他看着了那方锦帕,难怪他要把自己的发丝绾起来,看着他偶尔流出的调皮神色,妺妃觉得心又抽痛起来,点了点头,索性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她要记住他的味道。      帐子落下,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床底之间,妺妃从未如此主动过,她吻遍了他的全身,用她那并不娴熟的技巧蛊惑了古逸,他缴械投降,输了个彻底。      激情过后,他想抽身出来,妺妃低低说了句:“不要,再等会。”      两个人就这样拥着,妺妃实在太累了,临睡觉前,她嘀咕了一句:“不要忘了我。”      听得古逸心里一酸,那种很不祥的预感又笼罩过来。      等妺妃睡熟,他方才起身离开。他吩咐离墨,让他天一亮便将荻浩调入宫中,保护妺妃。那种隐隐的不安,让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这些日子妺妃的觉很浅,不似从前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看榻旁空着,她心里一暗,坐着想了一会事情,便吩咐喜鹊帮她穿衣服。      喜鹊对妺妃半夜出宫很不以为然,虽然皇上已经将冷宫和皇宫打通,但进进出出还有几道宫门。妺妃执意要去,说是有本很重要书,非要寻回来才放心。      半夜出宫不能大张旗鼓,妺妃要喜鹊留在宫里,万一哪个人过来找碴好应付,她带着张天快去快回。有张天陪着,喜鹊虽然放心,还是千叮咛万嘱咐送了妺妃出门,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对着喜鹊说:“喜鹊,你还记着我说的话吗?”喜鹊不妨她突然说这个,很不高兴的说:“记着呢,您快去快回。”      妺妃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妺妃知道有人一直在监视自己,晚上这层层的宫门便是最好的隔帐,等到冷宫时,尾巴已经都甩掉了。      再绕过那棵大树便是冷宫了,妺妃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了一声,张天连忙低头察看,却被人点了穴道,晕倒在树下。妺妃说了句:“对不起”。      冷宫里堆积的都是易燃的东西,以妺妃的常识,搜集这些东西并不难,既然他们要烧死自己,索性就如愿吧。      看着火慢慢烧起来,已经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隐在暗处的妺妃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却要躲到天涯海角去。      既然选择爱我,就要选择我要的方式;      既然选择恨我,就要接受我给的结果。       @ 谁牵绊了谁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时,只余一片灰烬。      张天已经苏醒,他仿佛有些疯癫,见人就问:“娘娘呢?”。      救火的人方才知道妺妃在里面,兹事体大,赶紧报给皇上知道。      皇帝批了一夜的奏折,刚刚睡着。离墨接到消息,脑子轰的炸开了,等反应过来,他直接狂奔到妺妃的寝宫,还未到门口,就听到一片呜咽声。      离墨傻在那里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好容易挪动脚步的时候,脸颊已湿了一片。      这是他成人后第一次流泪。此时,他才明白,那个精灵古怪、古道热肠女子真的不在了。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赶回皇帝的寝宫时,皇帝已经起身,离墨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间杵在那里。      突然皇帝随口说道:“荻浩来了你先带他来见朕!? ='#'>      半晌没有听到回音,古逸正觉得奇怪,却听见“扑通”一声,离墨已经重重的跪了下来。      古逸看着他,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却好似躲避什么似的,摇了摇头。离墨低头不敢看他,低低说了句:“冷宫着火了,娘娘在里面。”      寝宫里伺候妺妃的人已经换了一身素服,只有喜鹊死活不肯换,一个小太监刚要将红色的幔帐换下来,喜鹊已经死死的捉住。她不相信妺妃不在了。      皇帝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白衣映着红色的幔帐,说不出的凄凉。离墨喝退了所有的人,将皇帝关在门里,自己守在门口。      什么都没有改变。满心的欢喜换成了满腹的伤悲。      他坐在榻上,手触着光滑的绸缎被子,还能感觉到上面的温度。触目惊心的红色看在眼里只余无尽的凄凉。      画像依然摊开在桌子上,画中妺妃幸福的依偎在古逸的怀里,古逸的眼睛有些迷离,泪水滴在画卷上,泪渍溢开,眼前模糊一片。      他觉得自己再不会幸福了。      离墨拦住了正要往里面闯的李简,李简一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宣泄,两个人居然动起手来,李简火冒三丈冲里面喊:“人都死了,做这样子给谁看?”。      门突然打开,古逸站在那里,不理会李简的话,转身走了回去。手里只拿着那幅画。      转眼间,妺妃葬身火海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宫廷,云妃一扫前些日子的郁闷,觉得浑身有了力气,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一旁的女官提醒道:“娘娘还是要装装样子”。      云妃嗤笑了一声说道:“看来她的对头不少,不等我们……”女官咳嗽了一声,云妃方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那个女官在宫中多年,家人一直受到宰相的庇护,所以对云妃极为死心塌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隐隐不安,一切太顺利了,反倒可疑。她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安,想找个时间和宰相聊聊,断不能前功尽弃。      朝堂之上,古逸和往常一样,只有一旁服侍的张公公感觉到了不正常。皇帝的身子一直有些微微颤抖,好似忍着极大的痛楚。      快要退朝的时候,礼部的郑大人问道妺妃的丧事,古逸看着他,郑大人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恼怒的眼神,心下一凉,半晌听到皇帝说:“妺妃只是失踪。”      郑大人以为皇帝对这位娘娘的死难以接受,遂回到:“火势凶猛,娘娘不可能生还”。      皇帝“啪”的一声将折子摔倒了他脸上:“谁再提丧事,杀无赦。”这郑大人是宰相的门生,皇帝心里清楚,如此咄咄逼人,自然惹得皇帝不悦。      晚间,张公公照例将嫔妃的牌子拿给皇帝,古逸瞄了一眼,啪的一声将盘子打在地上,张公公连忙跪下请罪,古逸看都不看,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李简知道母亲极为喜欢妺妃,怕她知道会受不了,一直瞒着。晚间吃饭的时候,长公主突然说了一句:“过些日子,我打算将妺妃接到这里住,最近又是废后又是怀孕的,还让不让人过了。”      李简嗯了一声,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只得匆匆告退,离席而去。      李简来到妺妃的寝宫,这里的人已经被暂时软禁,张天的神志已经清醒,心情也稍微有些平复下来。见到李简他只说了句:“奴才要见皇上,有要紧的事情要说。”李简想先问些什么,他不肯说。      房间里只剩下皇帝、李简、离墨。张天将自己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他说了句:“等娘娘沉冤昭雪,奴才就到黄泉下保护娘娘去。”      听罢张天的话,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皇帝突然问了一句:“妺妃知道有人害她?”张天点了点头。      李简突然想起什么,问离墨:“仵作那里?”,离墨摇了摇头:“只有灰烬。”      好歹毒的人。      皇帝好似想起什么,问张天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近过妺妃?张天细想了想,说出文海的名字。      李简心下一惊,看了一眼皇帝,却发现皇帝眼里已是满满的杀气。      文海听罢妺妃遇害的消息,不顾皇帝在场,说了句:“不可能,一尸两…”。话出口发现不妥,赶忙闭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皇帝一个趔趄,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文海跪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奴才有罪,娘娘有孕多日,只让下官瞒着。”      李简气急,上去扇了他一耳光:“你胡闹!这种事情怎么能瞒?!”      古逸的力气好似被瞬间抽干,他无力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她有了他的骨肉,可他做了什么?罢了她的后位,让她怀着身孕葬身火海。      眼泪已沾满衣襟,古逸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她要什么,他一直认为那唯一的爱情他给不了,因为他是帝王。      可真正失去之后,他才知道,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没有了她,自己便如死了。      “妺妺,我只要你活着。”      ……………………………………………………      皇宫里正人仰马翻的时候,一辆并不华丽的马车载着妺妃正行使在离开京城的路上。      一旁服侍她的梧桐有些担心地问道:“姐姐,你这是何苦?”。      妺妃笑了笑:“梧桐,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梧桐神色一暗,妺妃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这后宫的事情比朝堂上还要复杂,姐姐有了身子,所以要好好得活着。”      不错,梧桐就是妺妃先前救过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妺妃现在有了身孕,需要人照顾,她知道梧桐孤苦伶仃,索性就带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走一步看一步吧。身上既然有些银子,索性带着宝宝四处旅游一番。      可惜妺妃的如意算盘打得再精,也绕不过肚子里的宝宝,还没有离开京城,妺妃就吐了个天昏地暗。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却没有想到偏偏在自己逃亡的时候发作起来。      她苦笑了一下,抚摸着肚子说道:“宝宝,你可不能和妈妈对着干,离开这里越远,我们就越安全。”      梧桐年纪虽轻,却也懂些人事,她连忙说:“姐姐,这样颠簸对宝宝不好,我们要不要晚些时候再走?”      妺妃摇摇头,个月内比较容易滑胎,她是知道的。但只要注意休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她最担心的是,宫廷中的聪明人不算少,单单离墨就难对付,若稍微给他些时间,他定会知道这其中的蹊跷。到时候,自己要再躲,就难了。      见妺妃坚持,梧桐只好作罢,好在驾车的人是自己自小的玩伴,可以信得过。慢慢走也使得。      荻浩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名将军,他觉得自己一身武艺,定能如父亲那般驰骋疆场。可是父亲却不这么看,他希望自己先在朝中历练一番,再上场杀敌。      父亲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上场杀敌再容易不过,而同朝为官,却再复杂不过。不历练些,你战功再大,别人一句话照样要了你的性命。”      他一直不以为然,自从得罪妺妃之后他便信了,好歹自己也是堂堂一名青年军官好不好?却沦落到妺妃的侍卫,而且自己几次被她戏弄,弄得他很是郁闷。      所以,当李简告诉他妺妃被害身亡时,荻浩还嘀咕了一句:“她比猴子还精,不会是诈死吧?”。      李简听罢打了一个机灵,面上却还装作不动声色:“诈死?怎么可能,烧得一片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荻浩冷哼了一声:“这才是可疑之处,她别的不会,净学些不着调的东西,不要说诈死,她想做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做不来?还有那块皇上赐的玉佩,没有寻着,就是可疑。”他对这个妺妃实在是印象太差,从永邦回来之后,他便被别人嘲笑个底朝天。若不是那块御赐的玉佩,自己也不会无功而返。      到手的功劳白白飞走,是他毕生的耻辱。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又被调来做她的侍卫,他一肚子的怨气,所以句句没好话。      不成想,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李简,关心则乱,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些。想到这种可能性,心情便有些雀跃,刚要说话,冷不丁门口传来皇帝的声音:“荻浩,你若能找回妺妃,朕就赐你做将军。”      荻浩连忙跪下谢恩,皇帝摆摆手:“若找不回来,你陪葬吧。”      荻浩目瞪口呆,这是哪跟哪?李简知道刚才荻浩的出言不逊怕是被皇帝听到了,他拍了拍荻浩的肩膀表示同情。      想了想,李简还是婉转的将妺妃的死讯告诉了母亲,长公主暴怒。连夜进宫见了皇帝。      没有人知道她和皇帝谈了什么,只是第二日宫里便传出风声说长公主常住宫里,凶手一天没有抓到,她便一天不回家。      天下哗然,原来娘娘是被害死的。的      后宫之中本就藏污纳垢,也是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成了京城的一大话题。      私下里,居然有人开始设赌局,看是谁害了这位娘娘。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查来查去,查不到任何可疑的证据。离墨想起妺妃说的那句话:“只要是犯罪,必定留下痕迹,比如一点证据都没有,那也好办,定是行家里手作的案子。”      有本事里通外围将事情弄干净的,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      位高权重的人没有几个,可是,却使得问题麻烦起来。      那些人,动不得,至少暂时动不得。只要他们不是谋反,就动不得。他也怀疑云妃,但云妃的父亲是当朝宰相,他的哥哥又手握重兵,大半个意国都在他们家手里握着。      若一怒为红颜,就算是真能废了云妃,灭了宰相一家,但意国必将风雨飘摇,若敌国趁机攻打意国,国家就危险了。      他能想到这一层,以皇上的睿智必定也能想到,他相信皇帝不会视江山社稷为儿戏,但他也不会再纵容云妃一家。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妺妃失踪后的第五日,皇帝便下旨寻了一个错处将慕容度的王位给罢免了,命他立即回京复命。随即擢升云妃的哥哥为函度王,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明里都以为是云妃家得势,可李简知道,函度和永邦接壤,若有心人透露妺妃是被云妃害死的,以君安庭和妺妃的交情,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没有人知道。若他趁机发兵函度,到时候,古逸再不派兵支援,那云妃的哥哥怕是命都难保。      报仇的事情自然皇帝会操心,自己要紧的是确认妺妃的生死。的      若她还活着,她要什么,他一定会帮她得到。不惜一切代价。      他只要她活着。       带球走江湖   转眼间离开京城已一月有余,这些日子妺妃真是度日如年,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停的折腾她,她从来没有想到妊娠反应会这么难受。吃什么吐什么,怀孕三个月,她反倒比以前清瘦了很多。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月也没能走出京城多远,梧桐实在担心宝宝的健康,执意让妺妃去找大夫。第一次怀孕,妺妃心里也没底,孩子是她的命,她也担心的不得了。决定走到兰陵时再找。那是临近京城的大城市,医生的水平会高一些。      虽然身上带的钱比较宽裕,可妺妃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住宿都是梧桐出面,她自己则一直以男装示人。好在个月的身孕还看不出来,所以扮男装倒不会露什么破绽。      一个月的时间对妺妃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消息却已经传到了永邦皇帝那里。      妺妃送给颜涟漪的画吴良直接给了君安庭,他送给妺妃的信物却被吴良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说是根本没有私下接触妺妃的机会。      妺妃的画寓意简单明了,君安庭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他希望画中的人是她。所以收到画没有多久,永邦皇帝下旨召懂刺绣的画家入宫使用,他要将那画中人改成妺妃。      这日君安庭正在和吏部的人讨论科举问题,吴良突然闯了进来。君安庭神色不悦,刚要呵斥他,吴良已经跪下磕头,声音微微发颤:“奴才有要紧的事情,意国来的密报。”君安庭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心下一惊,打发走其他人,赶忙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吴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宫殿起火,姑娘被烧死在其中。”一直的习惯,他们称呼妺妃为“姑娘”。      君安庭听罢有片刻的失神,却突然笑了起来,对吴良说:“定是古逸的把戏,他要叫我死心。”      吴良知道君安庭一时间难以接受,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默默退下。      他们在永邦的势力根深蒂固,传出来的消息从未错过。古逸视妺妃为珍宝,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妺妃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无端端咒她死?      吴良不敢去想,他知道主子对妺妃的眷恋和浓浓的感情,一路走来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而那个善良美丽、聪慧可人的女子却已经化成了灰烬。      吴良离开已经很久,君安庭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已经化成灰,他不相信。      凭一路走来对妺妃的深刻了解,他不相信妺妃会被害死。      妺妃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突然之间他急切的想画出她的模样,他怕自己突然失忆忘记她。      可是他不愿意让别人临摹妺妃,从此,永邦的皇帝爱上了绘画。却没有知道他只为一人作画。      吴良再看到君安庭时,他已经恢复正常神色。      他让吴良从自己的禁卫军中挑选个人全力寻找妺妃的下落。并赐给他随意调动任何地方官员和军队的权利,只要遇到妺妃,必须全力保护直至将她安然送到君安庭面前。      然后,他吩咐意国的探子全力查清杀害妺妃的凶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伤害妺妃的人。      动他君安庭的人,杀无赦。      妺妃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梧桐连忙给她加了件披肩,妺妃对梧桐笑笑说道:“梧桐,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我真担心灵烟、喜鹊她们受不了。”还有,如果消息传到永邦那里,君安庭和涟漪知道了…唉,她把头又缩进了披肩里,索性做起了缩头乌龟,等一切安顿下来再通知她们吧。      因灵烟有孕在身,慕容度回京的行程便有些耽搁。他不知道朝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灵烟因为马上就能见到妺妃,心情却变得灿烂无比。看慕容度的愁眉苦脸,打趣道:“不然我和妺妃说说,让皇上赐个公主给你,你就不用担心被罢官了。”      慕容度佯装生气,作势要打她,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说道:“灵烟,我谁都不要,只要你。”灵烟依偎在他的怀里说:“我也是。可是我真有些担心妺妃。”      慕容度知她和妺妃姐妹情深,他也感激妺妃为他们做出的一切。他诚心说道:“妺妃善良聪慧,而且深得皇上宠爱,皇上亲政多年,却只对妺妃坏过规矩,我看,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灵烟苦笑,她对妺妃知之甚深,她知道妺妃要的是什么,皇帝是让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恰恰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心一意的情。      终于赶到兰陵,找了一处规模较大的客站安顿下来,梧桐正要向小二打听大夫,妺妃却暗暗摇了摇头。她突然想起梧桐送给她的那本案例大全里提到兰陵当地有位颇为知名的大夫,说此人医道造诣颇深,却不屑为官。可是书上只提到他姓林,别的就没有再提。      吃罢午饭,她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索性就和梧桐一起出了门。毕竟兰陵离京城不远,所以妺妃还是尽量躲开人多的地方。一打听,出乎妺妃的意料,那位林大夫倒也不难找,他的医馆就开在最繁华的街上。      找着大夫妺妃心定了些,赶紧回客栈换了一身女装,急匆匆赶到医馆。接待的门童很不好意思地说病人太多了,让妺妃改天再来。      梧桐是个急脾气,硬塞给小厮一块碎银,说道:“我们只是路过,我家小姐身子不适,请您关照下。”小厮将银子还给梧桐说道:“我看您家小姐气色不错。我家先生不喜欢别人随便插队。”说罢不再理他们。      妺妃安抚喜鹊,她看那个小厮对看病的穷人依然以礼相待,心中对林大夫更加有了好感,更不忍坏了老人的规矩。      没想到天后见着林大夫时,却完全出乎妺妃的意外,这位久负盛名的医生居然只有岁左右!看梧桐瞠目结舌的样子,妺妃暗暗掐了她一下。梧桐方才回神。      对着年轻大夫,妺妃实在不好意思张口,扭扭捏捏了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林大夫心下好笑,直截了当说:“莫不是姑娘有了身孕?”      梧桐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妺妃白了她一眼,鼓起勇气说道:“嗯,我夫君那个,死了,所以我那个,…”从来不知道自己会结巴成这样。那个林大夫笑了笑说:“在下只医人,不相亲,姑娘无需将过往告诉在下。”      他一番话说的妺妃脸红到脖子。      梧桐见他奚落妺妃,很不高兴,接口就说:“我家小姐是何许人?你癞蛤蟆想吃…”。      妺妃赶紧捂住梧桐的嘴,不好意思地说:“她脾气比较急,没有恶意”      林大夫笑了笑,表示不在意,不过他的洒脱安抚了妺妃。她大大方方走入静室,安心让他号脉。      妺妃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可他的脸上一直平静无波,看不出悲喜。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放松下来,看着妺妃说道:“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姑娘,一个好,一个坏,姑娘想先听哪一个?”      妺妃的心一沉,脱口而出:“坏的”。      林大夫说到:“你怀孕时情绪波动太大,加之舟车劳顿,已有流产之先兆。需要静养些时日再看看效果如何?”      妺妃心里一痛,最怕的还是来了,她连忙问道:“是不是要吃些安胎药物,我怕对孩子不好,可不可以先不吃?”      大夫不妨她说这些,眼睛一亮:“姑娘既然懂些常识,在下就明说,静养些时日,应无大碍。不过怀双胞胎儿原就危险,姑娘不宜太过劳苦。”的      “双胞胎儿?!”妺妃一时激动,声音大了起来。      一旁的梧桐也瞪大了眼睛,居然抓住林大夫的手:“你说我家小姐有了两个宝宝?”      被他们主仆二人的兴奋感染,林大夫笑着点点头:“我确定。这便是那个好消息。”      妺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医馆的,晚间睡觉的时候,梧桐还傻笑:“太好了,姐姐一下有了两个娃娃。呵呵。”      妺妃窝在被子里,喜悦慢慢散去,手无意触到脖子上的玉,心想若古逸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又觉得心酸,只得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负责走到底。      次日一早,妺妃便和梧桐结伴出去找房子,既然林大夫说了要静养,她们短时间内要呆在兰陵了。住客栈不是长久之计,妺妃希望能找一处干净的院落暂时落脚。      可是人生地不熟,找合适的住处谈何容易?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却意外地见到了医馆的小厮。原来林大夫古道热肠,知道他们可能会找住处,刚好医馆旁边有一处院落,算是闹中取静的好去处。便让小厮带他们去谈谈看看。      刚进门,妺妃便喜欢上了。小院里外两重,统共八间屋子。院子里绿意盎然,设施都比较齐备。推开门就是闹市,关上门却独成一体。安全又安静,十分合妺妃的意。而且看在林大夫的面子上,房主价格给的也很公道。妺妃当场就定了下来。      妺妃十分感激林大夫的帮忙,收拾妥当后,还特意上门去感谢一番。      她一口一个林大夫叫的毕恭毕敬,弄得林杨很不好意思。他看妺妃虽衣着简朴,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贵气。又见她主仆二人对人行事颇有礼貌,所以便做了顺水人情。      两个人暂时就在兰陵安顿下来,身上的银子暂时够用,所以无需为生机奔波。空闲的时候,她就带着梧桐往医馆跑。接触时间多了,妺妃便逐渐的放松了自己的警惕,常常问林杨些很专业的医学问题,林杨也是有问必答。他知道妺妃必定有些不愿意说的苦衷,所以从未问她往事。      一来二去,时间飞逝,转眼间已是秋末。虽只有五个月的身孕,但因为怀着两个宝宝,所以妺妃的身子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有林杨这个良医在,她也不太担心自己的身体。只是夜深人静时,会想起灵烟,自己死亡的消息应该传到她耳朵里了吧?希望她不要太激动才好。的      其实还没有到京城,灵烟便从驿站官员那里无意得知了妺妃的死讯,她当即就晕了过去。慕容度担心她刺激过度伤着孩子,索性连恐吓带威胁,逼得那个官员对灵烟信誓旦旦,说没有这回事。      灵烟在半信半疑中回到了京城。却没有想到,一切是真的。慕容度原本想瞒她,她却在见到李简第一面就确定了。她知道李简对妺妃的感情,原本仪表堂堂的王爷,此时已是满身的落寞。      不过,他还是告诉灵烟,妺妃肯定还活着。只不过,不知道她在哪里而已。      阔别多日,慕容度再见到皇帝。两个人隔的虽远,他还是感觉到了皇帝身上的冷漠和疏离。他跪在那里,半晌皇帝才说:“你接替那拓的位置吧。”慕容度面上一惊,领旨谢恩。那拓就是云妃的弟弟,原本是意国最精锐的部队禁卫军的首领,他不知道皇帝为何将他和那拓的位置互换。      皇帝走进了几步,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朕,为何这样做?”      慕容度诚惶诚恐:“臣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无论如何你得给我接下来。”      过了一会,又说道:“你和灵烟的婚事,朕允了。”“若她还在,指不定兴奋成什么样子。”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慕容度知道皇帝想起了妺妃,皇上年少执政,深不可测。若非情到深处,他断断不会在臣子面前露出真性情。      此时,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慕容度只觉无限凄凉。      幸福有时候离你很近,若你不珍惜,它便无影无踪,只余无尽的遗憾缠绕一生。       红颜祸水   自从妺妃葬身火海,云妃觉得自己的日子舒坦了很多,虽然皇帝未再临幸过她,可是她现在身居后位,腹中又有了皇帝唯一的骨血,等孩子生下来,她相信自己再得宠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都个月了,她的身子还是看不出怀孕的样子,身旁服侍的人虽觉得奇怪,却也不敢说什么。      还是那个女官有心,悄悄找了一个相熟的太医过来看看,太医诊完脉却出了一身的冷汗,皇后腹中的胎儿已然死亡。可是他身在宫廷过年,虽蒙云妃家照抚,却也知道他们家行事心狠手辣,怕他们对自己下手,因此不敢说实话,只说胎儿一切正常,过些日子身子才能显现。      太医脱身离开皇后处,发现已是一身冷汗,想想可能的后果,心里惧怕万分。在朝中做事,一步错不得,现今皇后家圣眷正隆,靠的就是这未出生的孩子,若自己说实话,必然招致杀身之祸。现在不得不为自己的后来做些打算。思及此处心中暗暗有了主意。索性没有直接回家,朝着长公主的落脚处走去。      长公主就住在妺妃的寝宫,皇帝虽然已经赐婚给灵烟和慕容度,可灵烟说一日不寻回妺妃,她便一日不嫁。因此求了长公主,也住在妺妃寝宫里。      那太医求见长公主的时候,李简刚好也在,长公主示意他躲到内室,身边只留自己的心腹丫头。太医说罢来龙去脉,长公主面上依然淡淡,抿了口茶说道:“这话你该和你们皇上说去”。      太医重重的磕了头:“奴才有罪,奴才一家老小还望公主成全。”      长公主沉默半晌,突然说道:“我问你些事情,若你说了实话,我必定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太医连忙答应。长公主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只问你一件事情,这后宫之后为什么只有云妃怀了身孕?”      那个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医走后,长公主看李简一脸的惊诧,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要问这些话?”的      李简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是皇帝的身子有问题,很多名医都说过他不易让嫔妃怀孕的。他不懂母亲为何拿这个问题问太医。      长公主叹了口气:“若妺妃好好的,我也就不用费这些心事了,张之函私下告诉我,妺妃的身体比较奇怪,不同于我们这些人,只有她才能孕出皇帝的子嗣。”      李简惊讶至极脱口而出:“母亲干吗不早说?”      长公主苦笑了一下:“我也是刚刚知道,前些日子收到张之函的书信,都说的一些家常琐碎,昨儿个我想想不对,又拿出来捉摸,不巧被丫头沾上了水渍,那字才隐隐现了出来。”      李简突然想到什么,脑子“轰”的一声,如果说妺妃永远寻不回来了,那古逸岂不绝了后?      古家一直人丁单薄,自己的舅父也只有古逸一个孩子,虽然贵为皇帝,遍求良方,可一直难有成效。却没有想到仅有的一次希望,现在也变得渺茫起来。      他抬头看着母亲,说:“母亲应该告诉皇上,是他自己做下的孽。如果是我,我会视她如珍宝。”      长公主知道儿子对妺妃的心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孩子,那你就当她是珍宝,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蒙了灰尘。那样,你的心也是喜悦的。妺妃便如你的妹妹,你是哥哥,更不可以让她难过,你可明白?”      有时候占有也是一种痛楚,不如就远远的守着,那也是另一种幸福。的      不出日,云妃见红,急召御医来看,那御医诚实相告,云妃当即晕了过去。      还是宰相家好手段,那御医不久死于溺水,长公主只旁观事情的发展,不久,她寻了一个错处,将上次求自己的御医远远的发配。可不久之后,传来消息,那个御医被劫匪灭了满门。      云妃的肚子照旧大了起来。      古逸跪在长公主面前,这是姑姑第一次行使太上皇赐予的权力,她看着古逸,心中实在不忍,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好硬着心肠吩咐道:“妺妃既然已葬身火海,过些日子该发丧了。”古逸不妨她说这个,起身说道:“她没有死。”      长公主盯着他低声说道:“逝去有时候也是重生。”      云妃家的势力太过庞大。现今她没有了孩子,若知道妺妃有了身孕失踪了,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所以寻找妺妃的行动也必须全面停止。      既然他是皇帝,就要学会担当。享受了别人无法享受的权力,就要去承担别人无法承受的痛楚。      这一日,妺妃正在在研究一味药,突然听到病人嘀咕着,什么发丧之类的事情,她侧耳仔细听着,听到古逸宣布她的死讯,风光大葬时,整个人傻在那里,一时痴了。的      整个兰陵都在讨论那位葬身火海的妺妃,皇帝对她表达了深深的爱意,虽是废后,丧礼却是皇后的规格。      梧桐知道妺妃的真实身份,她气得大骂皇帝,倒是妺妃,冷静下来之后,心情好了许多。既然已经是死人的身份,行事反倒便宜许多,更无所谓逃亡与否了。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再作打算吧。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休妻呢?      第一次,她很严肃的想到了回家的问题。于是第次把荻浩骂了个体无完肤。      转眼间已是秋末冬初,妺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肚子会大成这样,每次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林杨都忍不住嘲笑她:“没见过你这么懒,怀孕都图省事”,每每听到这个,梧桐总是做出泼妇的样子回敬他:“有本事你也懒一回?”      日子一天天过着,她正式作了林杨的助手,偶尔也帮女病人把把脉,居然也还有模有样,妺妃有时候甚至想,如果孩子能够平安生下来,这样过一生也不错。      她惦念喜鹊和灵烟,不止一次的想把自己平安的消息传给她们,一次她偶尔得知林杨每个月都会差管家去京城买一些药材。计上心来,便找了梧桐商量对策。梧桐说让妺妃写封信或者拿个信物给石头,让石头趁机送信。石头就是帮她们驾车的人,因为是梧桐自小的玩伴,所以很可信。      妺妃没有信物,除了脖子上的那块玉。写信也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会掀起大波浪。想来想去,她只做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肚子鼓鼓的小猪,一旁写着:“饿、饿、就是饿”。梧桐一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说:“姐姐,真像你现在的样子”。      她和林杨说让石头跟着管家回京城一次,林杨虽觉诧异,但还是依了她,没有多问。      石头从小在京城长大,对京城自是熟悉,皇宫他肯定进不去,妺妃细细做了一幅李简的画像,让他记牢了,说只要见到王爷,想办法给他便是。      石头要见李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妺妃想了想李简经常的去处,让石头到那里碰碰运气。      石头要走时,妺妃给了他两银子,让他不用再回来了,在京城买处房子好好过日子。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泄露她的行踪。      石头点头答应,便和管家上了路。      出了府门,李简便感觉到身后有尾巴,他冷笑了一声,七拐八拐拐到一处死胡同,冲着身后说道:“出来吧。”      石头确认是妺妃交待的人之后,连忙跪下:“小的参见王爷”。的      李简一看来人好似认识自己,微微有些诧异:“你家主人是谁?”的      石头将手中的画给了他说道:“小的只是送信而已,王爷见过画像就明白了。”说罢连忙跑掉了。      打开画,看到熟悉的字体,李简狂喜的无以复加。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居然轻身飞到墙头,在屋顶上狂奔。      他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她活着,她真的活着!      飞奔回家,他门都懒得敲,越墙入府,直接冲到母亲的房间,虽然故意压抑着兴奋,长公主还是看了出来,屏退左右,刚要问他是什么事情,李简居然冲过去抱住了母亲说道:“她还活着。”说罢已经泣不成声。      长公主看着画中憨态可掬的小猪,“噗嗤”笑了出来,亏她想得出来,把自己画成猪。伸手打了小猪一下:“这个死丫头,净让人操心,等见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也是泣不成声。      心心念念的人,果真没有死,长公主长长的舒了口气,古家的血脉总算留住了。      京城中认识李简的人不少,他发狂般的在墙头狂奔即刻就传遍了京城,慕容度正打算到府上慰问他,担心他因为妺妃事情着了魔,人还未出门,李简便笑眯眯的来了。      他懒得理会慕容度的打趣,直接问道:“灵烟快生了吧?”慕容度脸色一暗,说道:“快是快了,就是情绪不好,整天闷闷不乐,我着实担心。”      李简怕拍他的肩膀,既然是王爷来了,灵烟也只好挺个肚子出来见客。看李简整个人好似变了个样,灵烟心里有些奇怪和企盼,她皱着眉头对慕容度说:“肚子有些饿,我想吃莲子羹”自妺妃死后,灵烟胃口一直不好,现在主动要吃的,慕容度高兴异常,不顾李简在场,赶忙去了厨房。      打发走了慕容度,李简将那幅画给了灵烟,灵烟打开之前,李简说:“你不要太激动”灵烟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画。      她又晕了过去。自此,慕容度坚持在灵烟生产之前绝对不可以再见李简。      见一回晕一回,他的心脏受不了。      秋天的雨水,下一场冷天气就冷一些,御书房里已经加了暖炉,张公公看皇帝额头上密密的汗珠溢了出来,便悄声吩咐将炭火灭掉。      皇帝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神色却有些不悦。自妺妃娘娘去世,皇上的神色便一直绷着,他的日子更从未轻松过。早知道就…,哎,张公公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简的出格表现早就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特意宣李简进宫问个清楚,没有想到,李简的脸还是死板着,只咬定说自己的心情不爽,发泄而已,愿意领罪。的      古逸却没有那么好打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前些日子,喜鹊他们说要陪葬,朕考虑再三,觉得妺妃在九泉之下着实孤单,你去宣旨吧,朕允了。”      李简差点脱口而出:“卑鄙”,可是皇帝就是皇帝,他说陪葬就得陪葬,李简恨恨的盯着他的脚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臣有要事禀告,斗胆请皇上稍等片刻。”的      古逸却一刻也不肯等,微服出了宫,去了李简的府邸。      李简将那幅画拿给了皇帝,古逸迫不及待的打开画,只见画中小猪傻傻的笑着,笑得古逸心扭成了一团,她真的还活着!      他刚要将画揣进怀里,却被李简一把夺了过去:“这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古逸来不及理会他的无礼,只问:“她在哪里?”      李简将画锁进柜子,方才回到:“臣不知道。送信的人找不到了。”的      古逸看他神色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朕这就吩咐人去找她”      李简犹豫半晌说到:“臣以为不妥,她现在有孕在身,若她有心躲我们,不但不容易寻着她,反倒会伤着她”      这也正是古逸担心的,他叹了口气,方才被喜悦冲昏了头,确定人活着,便一刻也不想等。可是她现在有孕在身,若她有心躲,反倒让她处在危险之中,若出了事情如何让人受得了。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回宫的路上,一直沉默的离墨突然说了一句:“永邦来的消息,君安庭好似也在寻找娘娘。”      古逸心里一惊,难道他也得到了妺妃未死的消息?于是抬头看着离墨,离墨接着说道:“娘娘有了身孕,若被他挟持来要挟皇上…”。      见皇上不语,离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希望皇上能够尽快找到她。      荻浩半夜三更接到圣旨,说是因为他对妺妃娘娘不敬,撤去一切职务,贬为平民,终生不得再入朝廷任职!      他以为是噩梦,可是等他的令牌被没收之后,他确定,他真的被逐出军中了。      那个妺妃真的是红颜祸水,专门来祸害他的。      荻浩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拉出来噼里啪啦揍一顿,可是那也要找着她的人才行。      他对天发誓,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会将她找出来,狠狠的、使劲的揍一顿。      躲在暗处的李简看着荻浩背起行囊离开,对离墨说:“皇上整人真有一套,可我着实担心,若他真寻着妺妃,可有一场硬仗了。”      离墨难得的撇了撇嘴:“你不用担心妺妃,她连皇上都能算计着,估计荻浩有苦头吃了。”      “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表示对荻浩的无限同情。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不是最好的人选,却是最安全的人选。      熟睡中的妺妃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嘀咕了一句:“肯定有人在诅咒我。”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咫尺天涯   妺妃的身子越来越笨重,她已经没有办法以男装示人了,自己的来历毕竟有些不清不楚,妺妃怕给未婚的林杨招来一些闲言碎语,所以,慢慢的不太去医馆了。林杨知道妺妃顾忌什么,所以他对外就说是自己的表姐来这里养胎,妺妃这才又常常走动起来。      因林杨颇有一些法医的底子,所以与衙门交情不错,常常有些难断的案子,衙门里的人就过来找他,他是个极为心细的人,每每遇到人命关天的案子,总是慎重对待,妺妃看在眼里,对他更是欣赏。      林杨发现只要衙门的人一过来,妺妃就借故躲开,他也旁敲侧击问过梧桐,别看梧桐平日行事大大咧咧,但对于妺妃的来历,却口风很紧,不肯泄漏一丝半毫。      兰陵秋季雨水特别多,下雨的时候,她就窝在家里,看梧桐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些小衣服,每每看着梧桐飞针走线,妺妃总是羡慕得不得了,可是自己要做,不是针扎了手,就是弄得一团糟。梧桐笑话她,还好嫁入皇室,若嫁入平民百姓家肯定三天就被人休了。      这日妺妃刚到医馆,看门的小厮告诉他林杨去了衙门,至今未回。妺妃随意找了一些医学书籍看,直到晚间,林杨还没有影踪。小厮有些着急,急忙跑到衙门去打听,结果听到的消息差点没把他吓死。      林杨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至于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知道。      听到小厮的回报,妺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林杨医术高超,和文海比起来不分伯仲,可是既然连文海都办不了的事情,林杨如何能办妥?再说,宫里请他应该光明正大,岂能如此偷偷摸摸?!妺妃担心林杨的安危,将小厮叫过来,细细的嘱咐了一番,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再去打听消息。      一个时辰后,小厮回转,说是宰相的命令,其他的,无论如何问不出来了。      又是云妃,妺妃拍了拍脑袋,只要和这个云妃扯上关系,都是极为麻烦的事情。林杨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依了妺妃之前的性格,她肯定是立马收拾行李跟着去京城想办法救他了。可是现在自己有孕在身,根本无法长途赶路,加上自己本事是非之身,去了反倒帮倒忙。      没有太好的法子,只好先写了一封信让小厮带给李简,信中还夹着林杨的画像,请李简帮忙,人命关天,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行踪了。      小厮走后,妺妃便常常去医馆帮忙,可是她自己不是科班出身,非法行医,终究心里打鼓,索性关了门。      妺妃没有想到的是,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林杨失踪的消息,聚在医馆门口不肯离去,梧桐担心他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伤着妺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杨行医,不为钱,只为救命,所以颇得百姓爱戴。妺妃知道若让百姓知道林杨被宫里人带走了,怕是又要闹事。若到时候惊动了宰相,强行镇压,又是血流成河了。      无奈,她只好说林杨有急事去了京城,她暂时帮忙看病,每日战战兢兢,好在来看的人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难不倒妺妃,居然就这样撑了下来。      此时,劫持林杨的马车已经飞驰在去京城的路上,林杨是在和衙门的仵作讨论案子的时候,被突然迷晕的。此时他已经醒转,虽然四肢无力,但不妨碍他弄清来龙去脉。能在衙门内将自己劫持的人,必定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他需要尽快的弄清楚状况,伺机逃走。      可一路上,他的吃喝拉撒都是在马车里,他连劫持的人长相如何都看不清楚!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一路过来,越来越热闹。他的预感很不幸的快要变成现实了,他真的会被掳到宫中去作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完之后肯定有去无回。      或者是老天也不忍心绝他们林家的后,就在林杨心灰意冷之后,突然马车被强行拦住了。原来马车行走得太快,不小心溅了一个行人一身的泥巴,驾车的人不但不道歉,反倒飞奔而去,那个行人也不是善茬,硬是把车给拦了下来。      林杨侧耳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歉,你若不道歉,就别想走。”      没有听到别人的说话,只一会又听那个年轻人说道:“你用两银子就打发我?做梦”,      然后听到驾车人鞭子招呼过去的声音,林杨心想这个年轻人估计是年少气盛,哪里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紧锁着的马车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探头进来一看他,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林杨依江湖规矩抱拳答谢:“在下林杨,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个年轻人本来已经探头离开马车,忽然听到林杨的名字,又转回来:“你就是那个兰陵名医?”林杨看说出自己的职业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在下正是,敢问公子大名?”那个年轻人摆摆手,也抱了抱拳:“家父曾蒙林大夫医治,所以我知道您的名字,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在下荻浩,我的父亲曾经做过兰陵的巡抚。”      林杨曾经给荻将军看过病,只是没有见过他的公子,没有想到此番劫难却被荻将军的公子化解,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既然有过渊源,两个人又年纪相仿,索性就寻了一处酒馆喝起酒来。酒足饭饱,两人都微微有些醉意,林杨问道:“老弟现在哪里高就?”荻浩打了个酒咯说道:“我现在一介平民,无一官半职,正准备四处游山玩水”。看林杨面上奇怪,他苦笑了一下:“我得罪了一个比小人还难缠的人,结果被逐出军中。我正四处找她报仇雪恨。”      林杨一听,心下同情,连忙说道:“能惹老弟的人必然来头不小,只不知是哪方神圣?”      荻浩实在没脸说出自己是被一个女人整成这样的,嗯嗯啊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杨猜想他可能有苦衷,所以就没有再追问,只再三邀请他随自己一道去兰陵玩耍几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一路上劫了不少可疑的马车,就是没劫着妺妃,索性就先玩几天,说不定会有些不同的收获呢。打定主意,两个人便启程返回兰陵。      自从打发小厮给李简送信,妺妃的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既盼着李简赶快营救林杨,又担心李简追到这里来。      这一日她正在在为病人抓药,一个小厮飞奔进来大声地说:“小姐,我家公子回来了!”一旁的梧桐也不管妺妃,直接就冲了出去,片刻功夫,便听到林杨的笑声,妺妃总算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待看清他身后的那个人时,脸“刷”的白了。      荻浩见着肚子圆滚滚的妺妃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林杨一看他们认识,笑着说:“你们认识啊?就不用我介绍了。”却见妺妃转身就走:“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不认得。”刚走到门口,听到荻浩很大声地说:“你居然怀了皇帝的孩子!”      妺妃听他说这个,心里一急,转身过来对着林杨说:“林杨,你现在开始看精神科了?”荻浩气急反笑,脸上故意露出很奸诈的表情说道:“皇上金口玉言,若能寻着你,就赐我做将军。哈哈,我的愿望要实现了。”      一旁的梧桐总算回了神,以为荻浩是来抓妺妃的,连忙说道:“我家小姐是林大夫的表姐,不是什么皇帝的妃子。”      妺妃叹了口气,唉,人家荻浩没有说什么,倒是梧桐先把自己的身份给卖了。她索性坐下。好在来的是荻浩,好应付,若是李简,便没有那么好打发了。      细听妺妃说清楚来龙去脉,林杨心中萦绕已久的疑问总算是有了答案。她身上的贵气、她异于常人的才华、她为何总是有意躲避官府,一切都明了了。      妺妃只说自己是机缘巧合才逃过一劫,剩余的就不愿意多说了。荻浩没有想到妺妃居然有了身孕,而且肚子有两个孩子,显然要揍她不现实。      但是他要带她回京。      可惜还不等他说什么,妺妃便将皇帝御赐的玉拿了出来,荻浩一看那东西便心里凉嗖嗖的,以为她又要打发自己走,一着急就说了句:“我不带你回京,我是来保护你的,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妺妃心里偷笑,没想到这块玉的功能还可以反复使用,面上却故作惊讶:“真的?妺妃感激不尽。你不会私下里通风报信吧?”荻浩被她一激,脱口而出:“我荻浩从不做那些下作的事情。”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女人,好似能够看穿人的心思,想到这里,荻浩觉得浑身发冷,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报仇的计划是否明智。      丢了官没有关系,可千万不要搭了小命进去才好。这个女人天生克他。      正当荻浩抵达兰陵时,李简已经收到了妺妃的信。他立即差自己的心腹去打听林杨的事情。然后将带信的小厮带进了自家的密室。一直监视他的大内高手,见他将小厮带入府中,悄悄回了宫廷报告。      一番询问下来,小厮如实汇报了妺妃的点点滴滴。李简看他神色紧张,安抚他道:“你口里的那个小姐是我的妹子,你莫要慌张,她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保证你的安全,那么你暂且歇下,待明日我差人送你回兰陵。”说罢让自己的总管亲自安排小厮住处,并妥善找了几个侍卫保护他的安全。然后去了母亲的房间。      长公主听到妺妃居然怀了双胞胎,居然笑出了声:“最好是两个男娃娃。”      李简看了母亲一眼,皱眉说道:“不好,那谁当皇帝啊?我觉得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长公主细想了一会说道:“还是两个男孩子好,大不了再让妺妃生个女孩好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居然抬起杠来。      次日一早,李简带着几个心腹高手,骑着千里良驹直奔兰陵而去。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几个蒙面的高手。那些蒙面人很小心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以防被他发现。      与此同时,医馆门口挂起了暂时歇业的牌子,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一并离开了医馆,朝着永邦的方向走去。      确认皇帝睡着了,张公公刚才悄悄离开,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朝着皇后寝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公公不曾想到,他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悄悄跟了过去。      个时辰后,他方才离开皇后寝宫,却不曾想到,皇帝居然会站在门口等着他。      几十年的宫廷生涯,张公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一切皇帝都知道了。他知道古逸的性格,皇上最恨这种吃里爬外的人,他浑身如筛糠般颤抖,只觉得又愧又怕,话未出口,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他没有办法,他唯一的弟弟的命在宰相手里拽着,他不能断了他们张家的香火啊。      没有想到,皇帝淡淡的吩咐他起身,盯了他半晌,说到:“你就按他们吩咐的去做吧。做得好,朕有赏”。      古逸看着他惊诧的表情说到:“这宫里的事情,瞒不过朕。朕让你做你就做。”说罢起身离去。      既然老鼠开始蠢蠢欲动,他这只猫也该表示表示了。      李简看着大门紧闭的医馆,心重重的沉了下去,一路的担忧果然应验了,她还是选择躲避。一旁的侍卫看李简的身子摇摇欲坠,赶紧下马扶他,却被他轻轻挡开。      医馆门上贴着招租的告示,侍卫们打听的结果就是几天前林医生带着孕妇表姐一起离开了兰陵,没有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后果仿佛此时才体现出来,李简一屁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脸上只余无尽的疲惫和伤心,他喃喃自语:“妺妃,你去了哪里?”      晚上,他就歇在妺妃的住处,安静的小院因为妺妃的离去也失去了往日的欢乐,推开妺妃的卧室,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李简收拾起自己的伤心,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简哥哥:(脸红了没?哈哈)      不出乎你的意料,我又躲开了。我的本事大吧?!   我必须让我的孩子降生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里。显然,皇宫不适合。我可以有一半的机会逃生,可我的孩子不一定有我那么幸运。   我有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给孩子,我相信我们会生活得很幸福。   或许,此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你快乐我就会快乐,我快乐你就会快乐。   那么,我发誓我会快乐,也请你一定快乐。   别愁眉苦脸,我还和你在同一片天空下。的   快乐的单身妈妈   妺妃。      落款还画着一只可爱的肚子圆滚滚的小肥猪。的      李简只盯着那句:“此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突然有些害怕似的要撕掉那封信,刚要撕的时候,又想起这是妺妃给他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无尽的疲惫和伤心又袭了过来,他无力的躺倒在床上,眼泪流到嘴里,咸咸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大脑。      只剩无尽的苦味。      那个精灵古怪,那个聪明美丽,那个善良可爱的妺妃,他不但得不到,而且连作为旁观者守护的资格都失去了。      李简在兰陵多呆了些日子,而那些跟踪他的人则分成了两批,一批继续跟踪他,离墨带着个人紧急返回了京城。      算着日子离墨快回来了,古逸一直坐卧不安,恨不得亲自到宫门去等着。他让离墨随身带着他的圣旨,若见着妺妃,就直接动用兰陵的守军将她护送回京,离墨先回来报个信即可。      接近午夜,离墨方才回来,一看离墨略显沉重的表情,古逸知道人没有寻着。      他转身背对离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问道:“她安全吗?”      离墨应道:“是,娘娘寄居在兰陵名医林杨处,有个姑娘一直跟着她。”      皇帝“噢”了一声,离墨接着说道:“臣还打听到一个讯息”,皇帝没有吱声,离墨说道:“娘娘怀的是双胞胎。”      话音刚落,皇帝突然转身过来,有些失态的抓着他的肩膀,急切地说:“什么?双胞胎?”      离墨从未见皇上如此失态,连忙低下头说道:“是,王爷应该也知道了”。      “妺妃,你这是惩罚我吗?”半晌,皇上低语了一句。他挥挥手,离墨悄悄退出,守在门外。      古逸整整站了一夜。      整个晚上,古逸一直盯着妺妃的画像,不动不语,仿佛定在那里。      画中妺妃幸福的依偎在古逸的怀里,微微凸起的小腹昭示着她幸福的源泉。      这样的幸福,被她舍弃了。她宁可孤身漂泊,宁可以身犯险,也不愿留在他的身边。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挫折向他袭来,第一次,他尝到了失败的味道。      只有苦涩、苦涩、无尽的苦涩。      ……………………………………………………      公告:      请大家看“作者有话说”,偶转发了樱落的长评。谢谢樱落。      小小,   我的邮箱:_@.      雪,   谢谢鼓励,偶不弃坑,写得再滥也不弃。    调虎离山      看着两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离视线,荻浩心道:“好一处调虎离山之计!”,他瞄了一眼林杨,故意很夸张的打了个寒颤:“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女魔头骗人?”,林杨自然知道他嘴里的女魔头是谁,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你得罪她是明智的。妺妃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女子。”荻浩张嘴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说道:“拜托,她是我见过的最阴险、最狡诈的女子。”      林杨笑了笑,转过身看着荻浩说:“妺妃曾经告诉过我,她对你的印象不错,而且,她还说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就姓荻。”      荻浩差点昏死过去,嘴巴张得几乎能放下一个鸡蛋!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女人,真的要害死我。姓荻?如果让皇上知道了,灭我九族都是轻的!”      “她凭什么要让孩子姓荻?”荻浩吼到,声音已经有些凄厉。林杨还是笑着,扬扬手里的小纸条:“你的鸽子被妺妃收买了。所以她说,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她的孩子就姓荻。”      荻浩的脸瞬时成了猪肝色,自己辛苦训练的信鸽,本来是要向李简报信的,告诉她妺妃根本就还在兰陵!可是却被她发现了。她怎么发现的?!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凭什么说信鸽是我的?!”林杨还是笑着,笑得荻浩心里发毛,他很斯文的摇了摇头:“你身上的味道出卖了你。妺妃说,你身上有犯罪的痕迹。”      荻浩对天翻了个白眼,老天存心灭他荻浩,他忘记这个女人的特长了!的      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林杨在乡下的宅子,原来他们是打算离开兰陵的,可妺妃的身子不是很方便走远路,所以就使了“调虎离山”之计。林杨是兰陵当地人,在乡下有些房产和土地。所以他们就搬了过来。      刚进门,梧桐就嚷嚷着让他们洗手吃饭,梧桐毕恭毕敬的拿着毛巾伺候林杨先洗手,轮到荻浩,她看都不看,“啪”把毛巾摔倒洗脸盆里,很大声地说了句:“叛徒”,气得荻浩呲牙咧嘴,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哀叹自己命运多舛。      刚要坐下吃饭,妺妃突然很正式的给林杨和荻浩行了个礼,林杨倒还好,只躲避开,荻浩却跳开几步远,神经紧绷着,好似遇到了老虎般。梧桐看他的表情实在好笑,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      妺妃也微微笑了起来,她告诉林杨和荻浩,她决定不再回宫廷了,未来如何,等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林杨听到她说这个,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颔首表示认可;一旁的荻浩却忍不住说道:“你不能让我大意的皇子流落在外”,别的他都可以妥协,只有这个,他无论如何不能够答应。      妺妃睁大眼睛,瞪着荻浩,哼了声,说道:“大意皇子!如果不是我命大,你的大意皇子早已葬身火海,我只问你,你是希望他快乐的长大,还是希望他们在那宫廷斗争之中死于非命?!”荻浩愣了一下,旋即顶撞道:“经过此事,皇上定会妥善保护你们,不会再生意外。”说罢也学妺妃叉腰瞪着眼睛。      两个人杠上了,谁都不妥协,林杨一看这架势,怕是天亮都扯不清楚,只好出来打圆场:“一切等妺妃将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吧。不过荻浩,宫廷斗争复杂,你切莫再泄漏妺妃的行踪,引来王爷当然是好事情,可若引来杀手,你就后悔莫及了。”的      荻浩撇了撇嘴,勉强表示同意。妺妃也很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死荻浩,真是她的克星。      林杨失业一直让妺妃觉得对他有愧,她也知道林杨不是爱财之人,所以不晓得如何答谢他。林杨却告诉她,他一直希望有时间可以整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行医笔记,现今终于有了时间,所以正和他意。      林杨的祖宅离兰陵城不远,却依山傍水,环境幽静。因为很多人都已经定居在城里,所以村里人烟稀少,正合了妺妃隐居的心意。      既然真正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她也就不隐藏自己的好奇,常常和林杨探讨一些法医上面的问题。林杨虽然医术精湛,但对犯罪心理学、痕迹学的研究却远不如科班出身的妺妃,闲暇时候,两个人就讨论起案件来。      荻浩也常常加入进来,一开始的时候纯粹是为了捣乱,他不能让皇帝的妃子单独和别的男人呆到半夜,后来慢慢被他们的话题吸引,索性真正投入了进去。他们三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梧桐就在一旁做些针线活。偶尔看他们争的面红耳赤,她就说一句:“吵死了,让不让宝宝睡觉了?!”那些人的声音就会低了下来,现在宝宝最大。      日子一天天滑过,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妺妃正站在窗前发呆。看着雪花飞飞扬扬飘落,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不晓得为什么,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能是妈妈的情绪感染到了孩子,两个孩子又在肚子里动了起来。这些日子,宝宝动得特别频繁,不晓得他们是在打架还是闲子宫太小,总之妺妃几乎没有睡过什么安稳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一直隐隐不安,就像上次预感到有人伤害自己一样,总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荻浩三天两头会进城打探一下消息,外面倒是一切风平浪静。      一旁的梧桐看妺妃独自流泪,心里一酸,她假装没有看到,拿起自己做的婴儿衣服给妺妃看,看着巴掌大小的衣服,妺妃笑了起来:“太小了!”梧桐故意噘着嘴巴道:“我自己又没有生过孩子,哪里晓得大小啊?所以我各种尺寸的衣服都做好了,那件合适就穿哪件。”话刚说完,自己倒不好意思了。      站了一会,觉得身子有些乏了,妺妃便靠在床边小憩,好在她的身体比较争气,加上林杨照顾得法,所以一直顺顺利利的,只是身体越来越重,人也越来越容易乏。梧桐将暖袋塞到她脚下暖脚,转身准备去准备晚饭,刚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梧桐吓得尖叫了一声,妺妃正要出声相问,林杨和荻浩闻声已经冲了出来。的      漫天的大雪看不清楚来人的相貌,但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荻浩第一反应就是守在门口,然后出拳,待听到那人嗤笑声,荻浩宛如遇到救星般直挺挺跪了下去:“臣荻浩,见过王爷”。      不错,来的人不是李简还会是谁?!      林杨狠狠地瞪了荻浩一眼跪了下去,梧桐虽然也跪了下来,手却顺势狠狠的掐了荻浩一把,当着李简的面,他不敢失礼,只得咬牙受下来。妺妃听到荻浩的声音,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正要出去,一股雪水的气息迎面袭来,转眼间她已落入李简的怀抱。      李简抱着妺妃,红了眼圈,喃喃道:“妺妃,终于找到你了。”林杨看着这一幕惊诧莫名,这是哪一出?!眼光瞄向荻浩寻求答案,却见荻浩愣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红颜祸水啊,我的英明王爷…”。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李简抱在怀里,妺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挣扎了一下说道:“我、我…”,心心念念的人失而复得,那些礼仪早就被李简丢到脑后,他放开妺妃,将门关上,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看着妺妃圆滚滚的肚子,李简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那股酸酸的味道,他拉着妺妃的手说道:“你这是何苦!”。妺妃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低着头抚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只要他们好,我别无所求”。半晌不见李简的声音,猛然抬头,却见李简痴痴的看着自己,眼里有挣扎、有幸福、有心痛、又有无奈,妺妃不敢细看,低下头,却听到李简轻轻说了句:“妺妃,你别怕,你要什么,我便帮你得到什么。”      你要荣华富贵,我便争给你荣华富贵;你要平平淡淡,我便给你平平淡淡;我只要你快乐的生活,我只要能够守着你、看着你。足矣。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妺妃安静的睡着了,李简坐在床榻,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躁动的心一点点安静下来,一缕阳光越过窗棱照进来,映得满屋子金光灿烂。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飞翔在云端。      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李简把门关上的那一刻,门外的三个人傻在那里,林杨盯着紧闭的门半晌,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梧桐恨恨的盯着荻浩,咬牙切齿的说了句叛徒,也气呼呼的走了。只有荻浩,傻乎乎的杵在门外,沸沸扬扬的大雪瞬时将他覆盖成雪人。      确认妺妃睡熟,李简轻轻起身,悄悄打开了门。荻浩见王爷出来,方才挪动脚步,带着李简去认识林杨和梧桐。      李简见着林杨和梧桐,未及寒暄便给他们行了一个礼,梧桐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还是林杨反应快,连忙避开,面无表情的说道:“妺妃是我们的朋友,照顾她原是应当。王爷的大礼,草民万不敢受。”语气虽还是淡淡,却冒了一股子火药味道。李简不恼不怒,笑道:“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王爷,只是妺妃的大哥而已。这个礼,你们受的起。”听他说这个,林杨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些。      虽然李简吩咐不要拘礼,可他毕竟是堂堂大意国的王爷,除了皇帝就属他最大,所以屋里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还好伶牙俐齿的梧桐规矩没有那么多,她脑子里只有妺妃和宝宝,鼓了鼓气,问到:“你不会把小姐带走吧?”她话一出口,齐刷刷的六双眼睛盯紧了她,然后他们三个人转过来盯王爷看。李简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我尊重妺妃的意思”。梧桐听他说这个,起身给李简磕了个头:“谢谢王爷成全,小姐定是不愿意回宫的。”      一旁的荻浩不妨李简说这些话,有些着急,脱口而出:“皇上那里肯定不肯的。”李简看到了林杨眼里一闪而逝的着急,心内微微一动,抿了口茶,方才说道:“荻浩,你的急脾气若还是不改,日后苦头会更多。”荻浩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李简突然将自己贴身的令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荻浩连忙跪下听令。      “皇上那里,自有我兜揽着。打今儿起,妺妃和孩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这个差事若是办得妥当,你的那点心思,我自会成全;若再毛毛躁躁,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吧。”荻浩知道李简行事虽然规规矩矩,与人为善,但若惹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见得会仁慈。遂低头接令。      李简将令牌拿在手里摸索一会,给了荻浩,依然淡淡的笑着说道:“若谁伤害到妺妃,你就先斩后奏吧。”荻浩愣了一下,一旁的林杨却微微冷哼了声,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场,好在妺妃睡醒之后找了过来,见她进来,屋里的人赶紧收拾起各自的心情,给了她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气氛方才缓和些。      梧桐扶着妺妃坐好,立在一旁。妺妃看荻浩的脸色有些怪怪的,以为是林杨责备他了。遂开口说道:“我知道不是荻浩报的信,你们莫错怪了他。”听她说这个,荻浩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看来她的心地也还不算坏。却听妺妃接着说:“你们不要盯着我看,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知道来龙去脉,我只是想,荻浩的脑子还没有聪明到那个程度,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报信。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妺妃话音刚落,几个人哄堂大笑,梧桐更是笑的花枝乱颤。荻浩暗暗调理自己的气息,红颜祸水就是红颜祸水,不可能变成神仙水;地瓜就是地瓜,不可能变成土豆;小人就是小人,不可能变成君子。切记切记。      心知他们好奇自己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但李简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事关国家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们我如何寻到这里来。但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在这里”末了,又重重的承诺:“任何人。”      他说得这番话倒是没有人怀疑,李简行事雷厉风行,能文能武,在民间的威望甚高,而且按照意国的规定,若古逸无法诞下子嗣,李简将是储君的人选之一。并且就目前来看,他也是唯一的人选。所以他在朝中的地位比其它重臣自然高很多。      妺妃知道他最后强调那句话的意思,他无非是想表明连皇上都不知道而已,可妺妃心里清楚,他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作为储君,若他有秘密的势力,对皇帝将是莫大的威胁,尽管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帝。但没有皇帝能够容忍自己位置受到威胁。因此事后,他肯定会遭遇报复。这么重的情,妺妃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一时痴了。      来到这个世界,她不曾相信过任何可能伤害她的人,包含古逸、君安庭,李简也不例外。她事事都给自己留了后路,可是,李简为自己不但舍弃了身家性命,更有可能面临灭门之灾。想到这里,她突然起身盈盈一拜,说道:“大恩不言谢,小妹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李简说的那番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林杨对他的敌意也转成了深深的钦佩,他悄声吩咐梧桐烧了一桌子好菜,又温了几壶好酒,几个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自从妺妃失踪,李简就不曾开心过,今日见着妺妃,只觉心花怒放,得意非凡。索性,放纵自己喝的烂醉,晚间就歇在了林杨处。      次日一早,妺妃醒来时,李简已经离开。林杨将李简留下的信交给了妺妃,顺便告诉她,荻浩不放心李简的安全,偷偷送他去了。      拆开信,只有寥寥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画像,附着的还有一块小小的印玺。末尾只有淡淡的一句话:“这些人,留给你用吧。”妺妃突然看到了什么,心里一震,连声喊道:“林杨,林杨”林杨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从屋里冲了出来,妺妃急急地抓住他的手说道:“王爷走了多久了?能赶得上吗?”林杨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怕是来不及了,王爷趁夜离开的,说是趁天黑方便些。出什么事情了?”      “王爷有危险啊,怎么办啊?!”林杨也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安抚她道:“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妺妃将那张纸递到林杨面前说:“这些人里面有鬼。”林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赶紧将她搀扶进屋里,倒了一杯安神的茶给她喝了,妺妃方才冷静下来,声音依然微微发颤:“这里面有一个人我认得,他绝对不可能是王爷的人。”       万里诛杀      这是林杨认识妺妃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关乎到李简的安全,他也有些着急,急忙问到:“你确定?”妺妃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指着一个画像说道:“这个人,是君安庭的侍卫,我虽只见过他一面,却记得牢牢的。”      “君安庭?”林杨突然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永邦的皇帝?”妺妃无力的点点头。      李简是意国的二号人物,若被敌国绑架或是暗杀掉,对意国将是重创。之前妺妃被掳已经是意国皇室莫大的耻辱,若自己的储君再被绑架,意国的颜面就丢尽了。      梧桐做好早饭,见妺妃不在房间里,便找了过来。一进屋子,发现两个人居然都杵在那里,妺妃更是神色凄惨,仿佛天塌了一般。吓得梧桐连忙问道:“宝宝怎么了?”两个人方才回神,妺妃勉强对梧桐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待要说什么,眼泪又流了下来。      还是林杨说了句:“宝宝很好,你莫要担心”梧桐的心才放了下来。强拉着妺妃去吃早饭,现在宝宝最大,天大的事情等吃好饭再说。吃罢早饭,妺妃觉得力气一点点回来,思路也开始清晰一些,见林杨还在冥思苦想,她劝慰道:“一切等荻浩回来再说吧,至少我们会知道王爷住在哪里,到时候让荻浩尽快通知他就可以了。”      既然是隐蔽这么久的棋子,应该不会轻易地暴露。      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掌灯时分,荻浩仿佛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林杨提出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被妺妃制止。关心则乱,她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再作打算。万万不能先乱了阵脚。      妺妃关上门,有些艰难的钻到桌子底下,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心里的郁闷和无助仿佛散了些。肚子里的宝宝可能感应到妈妈的痛苦,轻轻踢了踢以示安慰,妺妃的心情好了许多,对着宝宝喃喃道:“宝宝,妈妈该怎么办?”      冬天的地格外的凉,虽是有两重垫子,但瞬时凉意溢满全身,妺妃打了个冷颤,手无意中触到脖子上的玉,突然之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神情轻松了些。急急的想要钻出桌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头,听到声响,一直陪在外面的梧桐和林杨急忙推开门,却见妺妃狼狈的卡在桌子底下进退不得,表情滑稽异常,两个人捧腹大笑,笑完之后才搬开桌子让妺妃出来。      妺妃故作恼怒状,冲着林杨和梧桐说道:“趁人之危,小人”,林杨看她的神色好似有了答案,心里轻松了些,打趣道:“小人在你肚子里呢。”不等妺妃说什么,梧桐不乐意了,她最受不了别人骂她的两个小宝贝了,叉腰问道:“你骂谁呢?宝宝怎么得罪你了,晚饭你不想吃了?还是要我给你做点巴豆汤…(以下省略字)”直骂得林杨夺门而出,妺妃哈哈大笑。      吃饭的时候,林杨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研究了半天才敢动筷子,妺妃知道他在等自己的答案。吃了两口饭,刚要开口,却听到脚步声传来,声音是极为熟悉的。梧桐连忙开门,荻浩冲了进来,顾不得抖落身上的雪花,拿起筷子就吃,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饿死了”。林杨和妺妃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自己面前的菜端到荻浩跟前。然后三个人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片刻之间底朝天。      吃饱喝足,荻浩一本正经的对着梧桐说道:“手艺还那么差,真不上进。”气得梧桐拿起筷子就要戳他的眼睛,荻浩连忙躲开,嘴里念叨:“你真是不学好,越来越像悍妇。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妺妃见他影射自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梧桐,以后做饭就做我们三个人的好了。人家荻将军不食嗟来之食”。荻浩赶忙求饶,并承诺自愿砍三天的柴梧桐方才饶过他。      一番打打闹闹,心情都放松了很多。林杨一向沉稳,既然妺妃不开口问,他也不主动张口,就在那里干坐着。荻浩见妺妃突然之间神色严肃,不禁有些忐忑,他现在对妺妃是又敬又恨又怕,总觉得自己像只聪明的老鼠,而妺妃就是只笨猫,自己纵有一身本领,可就因为身份不同,自己就被她吃定了。      “王爷住在哪里?”妺妃开始发问。      一听妺妃问这个,荻浩一肚子的郁闷终于得以宣泄:“王爷真不愧是王爷,我跟了他一天,东…”,“我只问你,王爷住在哪里?”妺妃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荻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荻浩硬生生的把话咽回去,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王爷最后进了巡抚家,应该住在那里吧?!”      听到他的回答,妺妃一愣,旋即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只要他安全就可以了,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且候着吧。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李简走后,他们便足不出户。若单单是宫廷斗争也还好,有李简的照抚,便不难处理。可是扯上永邦,再加上妺妃肚子里的皇子,事情便有些复杂。妺妃倒没有什么,林杨和荻浩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嘀咕着要不要挖个地道什么的,可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如何挖得动?只能不了了之。      转眼到了年根,妺妃站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她的身子越发肿胀起来,荻浩有事没事总爱和宝宝说话,可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拜托哦,一定要像你皇上爸爸,千万不要像你祸水妈妈”,每每听他说这个,妺妃总觉哭笑不得,这人对古逸还真是死忠啊。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否惦记着自己和孩子?算了,不想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吧。      毕竟是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虽然心事重重,孩子的心性却都还在,总想着过年的时候该热闹些。虽不能放鞭炮,总要买些对联什么的装饰装饰才好。听到妺妃的提议一干人有了兴趣,荻浩自告奋勇要去,梧桐不依不饶道:“你上次去了一次,把王爷引来,结果去送王爷的时候,又险些把自己丢了,谁晓得你这次会闯什么祸?”妺妃加了一句:“我陪他去。”结果三个人难得的同仇敌忾:“你去?!没门!”      妺妃好说歹说,他们三个就是不同意,下雪路滑,再说万一着凉得了风寒怎么办?林杨只差没把医书拿出来教育她了,荻浩难得有这么多战友,更是来了兴致,学梧桐的样子,叉腰指着妺妃拿腔捏调:“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光想你自己,就不想想宝宝…”结果他们全部笑趴下。      最后一致决定,林杨在家里照顾妺妃,荻浩和梧桐出去采办年货。因为他们是生面孔,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们走后,妺妃睡了一觉,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已经回转。妺妃看两个人的神情有些奇怪,以为他们又吵架了。没在意。只是发现梧桐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她心下紧张,出口问道:“是不是王爷出事情了?”梧桐连忙摇头,好半天才说:“皇上要来兰陵。” 皇上突然临时起意,要在兰陵的皇家别苑过年,为此兰陵上下忙成一团。梧桐拿不准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所以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妺妃。妺妃好似没有听清楚,又问了句:“什么?”梧桐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要来了。”妺妃愣了一下,走了几步好似要出门,待走到门口却又转身停了下来,说道:“噢,这样啊。”      晚上伺候妺妃睡下,梧桐转身来了书房,林杨和荻浩正在下棋,见梧桐进来,林杨随口问了句:“妺妃睡了?”梧桐却只盯着棋盘看,好半天才回神道:“嗯。只是精神有些不济”,林杨见梧桐好似有话要说,将棋盘打乱说到:“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能办的,我们尽量帮你”梧桐看了看林杨,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话未出口,泪却扑簌簌流了一脸。一旁的荻浩从未见过梧桐流泪,先慌了手脚,说道:“我没欺负你啊?”话刚说完,梧桐笑了出来:“是娘娘的事情。”她平常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很少称呼妺妃为娘娘。林杨注意到她说话的细节,示意荻浩坐下,问道:“妺妃怎么了?”      鼓了鼓勇气,梧桐说道:“我觉得小姐不能没有夫君,宝宝不能没有爸爸。”她的话可是说道荻浩的心坎里去了,荻浩感激涕零,刚要接嘴,被林杨制止。无缘无故的,梧桐不会说这些话,他示意梧桐继续说下去。梧桐苦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我说不上来,不过,若皇上能如王爷般在意小姐,小姐往后的日子才会幸福。不像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妺妃的坚强都是做给他们看的,每次只要妺妃将枕头拿到外面晒,梧桐就知道她晚间肯定哭得厉害。      听她说完,书房里寂静异常,若别的事情他们或许还能帮得上,单这件事情,要看妺妃自己的主意。毕竟她的夫君是当今世上最有权力的人。幸福是她自己取舍的,外人纵是有心也无能为力。      得知皇上要来兰陵并没有影响到妺妃的情绪,每日她照旧和其他的人说说笑笑,只是随着产期的临近,她的身子越发不争气,整个人也懒散了许多。的      转眼已是大年夜,几个人打打闹闹到半夜方才歇息,他们三个人更是喝的烂醉,就连妺妃,也小小饮了几口白酒,她素爱干净,索性强忍着不适,将屋内的杯盘狼藉打扫干净,然后给他们三个人盖好被子,方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番折腾,酒气已散去大半,她一向不喜饮酒,所以还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心跳得越发快了起来,好似要蹦出来一般。只得打开窗户,一股冷气扑面过来,方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她拿起一本书,歪在床边看,听着偶尔传过来的鞭炮声,整个人昏昏欲睡。恍惚间,好似看到有人走进来,妺妃嘀咕了句:“梧桐,你真厉害,这么一会酒气就散了,我却还在发闷。”说罢眼睛便打起架来。那人却不搭腔,径直走到床边,盯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看了半晌,轻声说道:“妺妃,好久不见。”      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妺妃被宝宝踢醒,许是酒精的作用,觉得口渴难忍,睡眼朦胧中喊道:“梧桐,帮我倒杯水。”一会儿,一杯水递给妺妃,她喝了几口,突然神志清醒,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一时激动,被水呛得连连咳嗽起来。君安庭连忙给她拍拍后背:“都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妺妃瞪了他一眼:“我没喊救命就不错了,换作你,你试试看?”。      “君安庭!你怎么会在这里?”妺妃几乎尖叫起来,君安庭无奈的摇摇头,自嘲道:“谢天谢地,你总算有正常反应了。”因为没有点灯,所以看不清楚君安庭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在此处见着他,妺妃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不安,故作轻松的说道:“你离开永邦那么久,就不怕被篡位?”君安庭声音有些怪:“你是在关心我吗?!”      妺妃往被子里缩了缩,笑着说:“涟漪姐姐好吗?是不是也有宝宝了?”本来坐在床边的君安庭猛然坐起,高大的身体几乎要压在妺妃身上,眼里虽波澜不惊,却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妺妃,你欺人太甚。”看妺妃一脸的慌张,君安庭方觉出自己的失态,他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床边,细细给她掩好被子说道:“能给的,朕都给了,她能有什么不好?!”      听他自然而然的说出“朕”,妺妃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堵在心里,索性就闭上了嘴巴。      “跟我回永邦吧。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他伸进被子,握住妺妃的手,柔弱无骨的小手此时却冰得吓人。妺妃没有躲,任他握着。心想:“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来了。这个世界,真是乱了套了。”      既然到了这番地步,妺妃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然后说道:“若你把我当朋友,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哪怕很难听,也无所谓,你能做到吗?”妺妃感觉君安庭握自己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听到浅浅的笑声:“这话听着新鲜,你把我当犯人了?!好,我答应你。”      “你带我走,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还是因为我是古逸的妃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君安庭不妨她直截了当说这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妺妃,我爱你”      妺妃使劲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君安庭,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别糊弄我,天底下没有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作人质,那样,我宁可死。”       帝王家没有真爱,至少在权力和爱情面前,被舍弃的肯定是爱情。妺妃相信他是为自己而来,却不信他的理由。      爱情没有那么大的魔力让他放弃万里河山。权力是一柄魔杖,只要拥有,没有人会舍弃。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无法护腹中胎儿周全,不但如此,还白白连累了林杨他们的性命。      话说完,妺妃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要自己和宝宝在一起,生死听天由命吧。君安庭凝神看了她好一阵子,叹了口气,起身在房里踱步,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时辰或是两个时辰?妺妃甚至觉得自己都睡了一觉,他才坐到榻旁,小心翼翼的将妺妃搂在怀里,半晌幽幽说了句:“妺妃,我走了。”说罢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一枚玉戒:“无论何时,我都等着你。”      妺妃惊诧至极,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君安庭亲了亲她的脸颊,纵有万般不舍,自己还是要离开了。她说得对,自己贵为一国之君,不能使出如此下作手段,靠一个弱女女子巩固万里江山。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天已经蒙蒙亮,到了离别的时候了,君安庭推开门刚要走,身后传来妺妃的声音:“你等等,我有东西送给你。”妺妃将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摘了下来,递到他跟前说道:“既然没有我作为人质,你一路回去必然遇到麻烦,这块东西或许可以帮你的忙。”君安庭笑了笑,没有收,侧耳听到渐进的马蹄声,苦笑着说:“妺妃,我用不着了。”      片刻之间,意国的大队官兵好似从天而降团团将这里围了起来,领头的,便是君安庭的贴身侍卫,他中计了。      妺妃方才明白,埋伏在李简那里的内鬼,原来不是君安庭的人,而是古逸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冲着自己也不是冲着李简,而是冲着君安庭!      自己只不过是诱饵,诱饵而已。       醉不成欢惨将别      密密的雪珠子肆意疯狂,打在脸上生疼。妺妃好似定在了门前,一动不动,化成了雕塑。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竟是如此的可笑,自己和腹中的胎儿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眩捌拮印钡韧谄遄印床还绱恕? ='#'>      妺妃眼里的绝望和决绝让君安庭打了个冷颤,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摇摇欲坠,他正想赶过去扶她,妺妃快速地躲开,身子不小心碰在桌角上,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她带着哭腔说:“别碰我”。      已经能够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得雪地吱嘎吱嘎的响,妺妃突然说了句:“对不起”,君安庭眼里全是不舍:“妺妃,是我对不住你。”妺妃摇摇头:“我不是和你说,我是和孩子说。如果可能,我会用这腹中的胎儿保你平安离去。如果不能…”,她使劲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已经尽力了。荻浩说得对,我是祸水。”      她的声音渐渐地了下去,突然之间想起秦可卿的那句话:“治的了病,治不了命。”或许,这就是命吧。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浓浓的杀气越来越近,恍惚之间,君安庭听妺妃低语了一句:“我要回家。”      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突然外面传来厮杀的声音,好似有另一股军队加入进来,君安庭精神一振,悄悄探头看了看,却是两股意国的军队打了起来,不是他的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居然脱口而出:“妺妃,我的人来了,你跟我走好吗?”妺妃先是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去,你走吧。”      君安庭蹲下强行将她抱起来,妺妃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了出去。刚出门,漫天的大雪灌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寒颤,努力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浓浓的血腥味袭来,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李简骑在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士兵,鞭子扬起,狠狠的抽了带头军官一鞭子,响声起,那人顿时皮开肉绽。可是他不敢躲,只得硬生生的受了下来。李简恨恨地说:“谁借你们的担子,敢擅自动用军队?!”      军官将手中的兵符呈给李简,颤声说到:“属下得知永邦皇帝可能在此,所以奉宰相之命前来缉拿。”李简看都不看,一鞭子将兵符打飞,训斥道:“宰相是不是还告诉你,这里是永邦的据点,所有的人杀无赦?”那军官点点头,李简对天长笑几声:“那多吉,你欺人太甚。”      他要杀的不是什么永邦皇帝,根本就是妺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着皇帝的旗号,去诛杀皇帝的妻子,稳定他女儿在后宫的位置。不管成功与否,都是连情带人一并斩断!      既然官方通报妺妃已葬身火海,皇帝这个哑巴亏吃的真是死死的。那多吉心肠真是歹毒!      他扬起鞭子,对天就是一鞭,心道:“那多吉,不灭你九族,我誓不为人。”      荻浩和林杨他们还在试图寻找妺妃,被李简制止。君安庭既然敢孤身犯险,必定有接应的人,以妺妃和他的交情安全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片刻之间,李简做了一个决定,他唤过自己的贴身侍卫细细交待了什么,侍卫领命离去,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屋子是妺妃娘娘养胎的地方,你们已然犯了滔天大罪。”跪着的一群人乍一听惊讶异常,旋即反应过来,霎时神色慌乱。还是那个军官反应快,他听闻李简从不滥杀,连忙叩头,希望李简给他们一条生路。      “现今你们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死,就算我不杀你们,你们也难逃一死;另一条,就是并入我的禁卫军,你们的家人我自会妥善照顾,不过,终生你们不得泄露自己的身份,不然是灭族之灾。”那些士兵知道,李简等于变相保了他们的命,自然感激涕零。      处置完这些人,他吩咐荻浩带着林杨和梧桐离开,林杨摇摇头,说道:“我回医馆。或许妺妃会找到那里。”原本哭泣的梧桐听他说这个,连忙擦干眼泪,招呼也不打,朝着医馆的方向狂奔而去,林杨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也跟去。      荻浩愣愣的看着他们跑远,好半天说道:“王爷,我有错。”李简看都不看他,勒紧马绳,说道:“走吧。”走出不远,荻浩回头,看到房子已经冒起浓烟,李简瞄了他一眼,说道:“我去见皇上,你去医馆吧,好好保护他们。那些禁卫军给你用”荻浩领命刚要离开,李简又说了句:“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但我信你。我替妺妃谢谢你。”荻浩苦笑了一下,待要说什么,李简已挥鞭离去。      荻浩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对,若早些告诉皇上,或许妺妃就不会再次失踪了。可是,尊重她的意愿保她安全,这是皇上的圣旨。      皇上正和兰陵巡抚走棋,李简贸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根带血的鞭子,离墨挡在皇帝面前,却被古逸喝退,兰陵巡抚一看这架势,也连忙告退。古逸将棋子往桌上一扔说道:“你越发没个规矩了。”      李简冷哼一声,跪下,将鞭子往地上一掼,眼睛瞪着皇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臣有罪。”古逸皱皱眉,起身走了两步,不温不火道:“哦?这话蹊跷,你何罪之有?”      李简低下头说道:“臣不该扰了宰相的公务”。古逸越听越莫名其妙,正待细问。外间传离墨求见,李简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的      “你说什么?”古逸脚步一滞,离墨又说了一遍:“今儿早上,军队奉命捉拿君安庭的时候,有人发现娘娘的踪迹。随后那里成了一片废墟”。      古逸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简,蹲下来,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恨朕?!你以为是朕做的?!你告诉朕,妺妃到底怎么了?!”李简不说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古逸怒道:“这是圣旨”,李简方才挺了挺身子,语气里带着嘲弄:“她死了,皇上忘记了吗?您亲自颁旨下葬的。”话音刚落,突闻一股血腥味道,接着听到离墨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古逸擦擦嘴角的血,死盯着李简:“朕问你,妺妃到底如何了?!”李简摇摇头:“若她死了,便不会那么痛苦了。”古逸听他再次提到死字,气怒攻心,捡起鞭子朝着李简挥过来:“不可能!”李简昂起头,准备挨这一鞭,没有想到鞭子中途转了个方向,打在棋盘上,棋盘应声而裂,棋子散落一地。      一枚棋子急速朝着李简旋转过来,快到跟前时应声倒地,没了声息。接着太医进来,好似听到有人喊:“皇上晕过去了”,他不理会,机械般的起身,走了出去,心里只想着,若妺妃晕厥,是否也有人照顾她?!      已经一天,妺妃依然昏睡,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随军的御医说她是急怒攻心,一时晕厥,并无大碍,只不过,她临近产期,加之是双胞胎儿,所以不宜长途奔波。君安庭明白御医的意思,她不能跟他回永邦了。      身份已经暴露,他必须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见她将是遥遥无期,他想起她眼中的绝望和决绝,心里一阵发堵,因为爱之深,才恨之深吧。      正想着,吴良过来说是妺妃醒了,正四处找他。见着君安庭,妺妃笑了笑说道:“又被你掳来了,而且这次多了两个小人儿。”君安庭看她故作轻松,心痛不已,面上却还附和着她:“是啊,我这次赚大了。”      妺妃低头整了整衣衫,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君安庭愣了一下,坐到妺妃身旁,将她两鬓的乱发别到耳后,说了句:“妺妃,我不能带你走了。”      他感觉到妺妃的身子一颤,好似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耳膜:“连你也不要我了。”妺妃一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君安庭从未见她如此无助过。他急忙把她搂进怀里,妺妃挣扎了几下瘫软在他的怀里,只听他连说了两句:“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我要你快快乐乐的跟着我。”      可现今,为了他和她的安危,他只能放手。      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妺妃打起精神告诉君安庭,她准备回医馆,确认林杨和梧桐安全后,再作打算。君安庭依了她。临别时,妺妃晃了晃戴在手上的戒指,甜甜笑道:“无论如何,谢谢你。代我问涟漪姐姐好。”说罢上了轿子。      看着妺妃进了医馆,隐在暗处的君安庭挥了挥手:“妺妃,我们一定会再见的,那时,我不会再放弃你。”      乍一听到敲门声,林杨和梧桐先是一愣,赶紧跑去开门。一看是妺妃,梧桐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林杨一时目瞪口呆,杵在那里。妺妃晃了晃手,取笑他们:“怎么了?看见美女傻了?”两个人同时冲着天空喊道:“妺妃回来啦,太好了”。      可惜梧桐的幸福没有持续多久,晚间吃饭时妺妃突然呕吐不止,接着发起了高烧。林杨急忙给她把脉,一旁的梧桐看林杨神色凝重,心里像是揣了许多小兔子,嘣嘣的跳个不停。      “风寒”。半晌,林杨无情的吐出了梧桐最怕的事情。她傻傻的问了句:“现在怎么办?”林杨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王爷。若荻浩回来,你让他等在这里便是。”荻浩出去找妺妃去了,至今未归。      林杨在兰陵也有些人脉,所以巡抚的人对他很是客气,他找了一个相熟的侍卫说是有事请求见李简,请他帮忙。那侍卫痛快答应,让他在亭子里等着,片刻,那人回转,说是李简此时不在,什么时候回来拿不准。林杨想了想,说道:“小弟可否麻烦张兄代为传个信?”那人取来笔墨,林杨匆匆写了几个字:“急事相求,务必赏光。”因为惦记妺妃,将信交给侍卫,他急匆匆回了医馆。      妺妃还是烧得厉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林杨守在床前,不停地和她说话,怕她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半夜时分,传来敲门声,林杨示意梧桐去开门。梧桐匆忙跑到门口,边开门边说道:“王爷,小姐高烧不退,你快救救她。”      却没有想到,门口站着的不是李简。月色下看不清楚来人的长相,梧桐只觉得一股冷意溢满全身,那人却看都不看她,直接走了进来,她连忙拦住,却被后面的人挡开,然后听到有个人说:“梧桐,我们没有恶意。”      医馆面积不大,门一开,几乎就能看到底。古逸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蹒跚,好似踩在棉花上,几步的路,却觉得远在天边。透过青色的帐纱,好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俏容,屋里的灯光有些暗,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冲到前面,好容易靠近床榻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林杨的心思都在妺妃身上,见一个人冲冲撞撞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拦住他不让。没有想到那人恼羞成怒,狠狠将林杨推了个趔趄,扑倒在榻前,低低喊了句:“妺妺。”林杨见他去碰妺妃的脸,顺手抄起旁边的茶壶,喊道:“滚开!”。正在此时,另一个清瘦男子弯腰行了个礼说到:“林大夫,在下文海,和娘娘是旧识,并无一丝恶意。”      林杨听妺妃提起过文海,知道他是御医,点了点头,茶壶却还拿在手里,问道:“他是谁?”文海愣了一下,说到:“王爷的表兄。”林杨知道文海的底细,也知道他是妺妃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点头示意他可以过来。只见文海附在那人耳边低地说了句什么,那人颔首认可,让开地方让文海诊治。      一会功夫,文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娘娘原并无大碍。”众人闻之,喜上眉梢,却又听到他接着说:“可何时醒来难说”,听罢这话,那人脸色变了变,声音带了一丝请求:“可有什么法子?”文海仔细想了想说道:“医者,医身不医心,娘娘心中郁结所致,所以潜意识不愿意醒来。属下斗胆,或者,王爷会有法子。”      不知道为什么,林杨看到了那人眼中的杀气,突然之间,一旁的侍卫,手放在了剑柄上,林杨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文海,文海还是斩钉截铁的说了句:“娘娘身子要紧。”      还未等那人说什么,李简已破门而入。看都不看其他人,只冲着文海问了句:“妺妃怎么样了?”      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李简犹豫了半晌,众人看他神色逐渐明朗,知道他有了法子。他看了看昏迷的妺妃,让所有人退下,自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想好了,只是难办得很”。      古逸将妺妃头上的汗水仔细擦干净,忽然发现她手上的那枚玉戒,一时之间神色竟是极为凄惨,隐约听到李简说了句什么,竟是没有听清楚。李简被皇帝的反应下了一跳,以为是妺妃出了什么问题,正要靠上前去,皇帝已面色如常,说了句:“朕刚刚没有听清”。      李简清清了清嗓子说道:“求皇上允了妺妃的唯一心愿,将她逐出后宫,发还原籍。”      话音刚落,古逸手里的那条湿帕已经摔到了他的脸上,暴怒声传来:“你休想”。      李简冷静的将帕子拿开,跪在地上,毫不妥协:“妺妃不止一次和臣提过此事,这是她的心愿,心愿得逞,她自会醒来”。      “你别以为骗得了朕,朕知道你喜欢妺妃,你做梦!”      “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你呢?你是她的夫君,可是你除了置她于死地,你还做了什么?!你还好意思装样子?!”李简豁出去了,如果不是妺妃运气好,早就化成灰烬了。这个劳什子王爷他也不打算当了,今日皇帝不答应,他决不罢休。      古逸被李简的话惹得怒气冲天,狠狠地踹过去:“你吃了豹子胆了,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李简压了许久的火气被激了出来,他受够了这些鸟气,他避开皇帝的脚,快速起身结结实实的回了古逸一拳:“我早就想揍你了,今儿个就豁出去了。”古逸没有想到他敢还手,一楞神的功夫脸上已经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这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弱点,现在都在火头上,竟是忘了彼此的身份,打起野架来。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不对劲,赶紧冲了进来,那两个人已经拥着翻滚到桌子底下,地上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茶壶、药罐碎了一地,看李简脸上带血,林杨目瞪口呆,他冲文海说了句:“你们还不帮王爷?!”却见文海和一干侍卫已经跪倒在地。      他上前去试图将两人分开,却听那人说了句:“都滚开”,林杨气急,有些口不择言:“这是我的地盘,要打架,你们滚到外面打去。”回应他的还是拳脚声。      妺妃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她以为自己要生了,可又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好困、好累,她有些贪婪的想要继续睡过去,可是,好吵,是谁这么讨厌?!      她努力睁开眼睛,灯光很亮,刺得她眼睛生疼,连忙把眼睛闭上,她嘀咕了句:“别吵”,结果还是很吵,她用尽力气,挥了挥手,大声说了句:“你们好吵啊。”可是她的声音根本就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还是没有人理她。妺妃有些生气了,慢慢摸索着坐了起来,眼睛慢慢适应屋内的光线,入眼的却是两个脸上带血正在打架的人。      妺妃使劲揉了揉眼睛,不错,是两个人在打架,其他的人不晓得为什么都跪在地上磕头,妺妃看了一会,他们你一拳我一脚没有停止的迹象。妺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停地说:“我渴”。说了十几句后,终于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对着林杨笑了笑说到:“林杨,我渴。”      林杨忙应了声,一旁的梧桐已经哭了起来:“小姐,你终于醒了”,妺妃点点头,指着李简和皇帝说道:“那个人欺负王爷,你们为什么不帮忙?”      还是古逸先发现妺妃醒了过来,他一楞神的功夫又挨了李简一脚,李简看皇帝神色突然变得狂喜,心里一动,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冲到榻前,妺妃有些害怕的往里缩了缩,看着古逸说到:“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打王爷是要凌迟处死的?!”      她的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的击中了古逸,他有些疯狂的抓住妺妃的肩膀,说道:“妺妃,是朕,你好好看看,是朕。”      妺妃看了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害怕,拼命躲开他的手,带着哭腔说道:“王爷,他是谁?我真的不认得他!皇上,民女不认得你,王爷,你告诉他,我是谁,他认错人了。”      突然之间,满屋子死寂。古逸怔了一会,立即仔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衣服的褶皱尽量抚平,轻声地说:“妺妺,我是你的夫君。”他看着她,希望这只是惊吓。      可是,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只有恐惧、恐惧、无尽的恐惧,而那恐惧好似已经传染过来,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无尽的寒冷袭来,好似连心都冻结了。      本章完结。      妺妃选择性失忆了。别骂我,有时候,人潜意识里会主动屏蔽掉一些不堪的记忆。   但,这是真的还是故意为之,目前不得而知。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千万别骂我,一直觉得自己久经百战,心理素质超强,现在才知道,一条批评的留言会让自己郁闷半天。:(      好久没有卡卡的消息了,呵呵,有些想念。:)   飘走,觉觉了。   樱落啊,唉,(以下省略字)。   飘走,继续觉觉。       犹抱琵琶半遮面   妺妃的病来得凶猛,去的迅速,后遗症蹊跷。古逸只差没把文海和林杨诛九族了,他们俩异口同声坚持妺妃得了失忆症,并信誓旦旦以项上人头担保。可古逸就是不信,如果真是得了失忆症,怎么会所有的人都记得,偏偏忘了自己?!每每看到妺妃和李简有说有笑,一见自己就如丧考妣的表情,他是恼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觉浑身如细针扎过,钻心的疼,可又无可奈何。      倒是李简,有事没事就往医馆跑,古逸旁敲侧击了几次,他就是不予理睬,古逸索性仗势欺人,给他压了很多的公务,这样一来,以为他就没有时间去看妺妃了。可让古逸没有想到的是,李简居然将公务带到医馆去处理,甚至有时候就歇在医馆,美其名曰:“事情太多,来回走路浪费时间!”。      这一日,他让李简呆在官邸候旨,李简闲得无聊,便找离墨聊天。一开始的时候,怕皇帝听见,离墨只是嗯嗯啊啊应付着,当李简说道:“你知道吗,两个小宝宝很有个性,其中一个只要我的手放上去,他就不停的动,手和脚都能分辨得出来,可是另一个,怎么都不理我…”离墨听得来了兴致,赶忙问到:“动得厉害吗?!”李简几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厉害,文大夫说了,两个小宝宝都很健康,他们也要每天运动呢,唉,哪天你去摸摸…”话音刚落,听到“啪”的一声,有本折子飞了出来,皇帝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满脸的怒气:“摸摸?!”离墨连忙跪下,李简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却什么都没有说。      古逸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离墨瞄了李简一眼,却见李简神色自如。离墨心道:“这两个人算是杠上了,谁都不好惹,自己悠着点吧。”不过,想到两个小宝宝动的样子,离墨还是心存向往,多神奇啊!一时之间,竟微微有些走神。      走了几步路,皇帝突然回转,宣李简觐见。见着李简的面,皇帝淡淡吩咐道:“即日起,朕移到医馆居住,你这就去办。天黑之前务必办妥,不然,你即日回京吧”。的      因为妺妃执意要住在医馆,所以医馆被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结实,好在文海奉旨照顾妺妃,所以三个人臭味相投的人常常在一起讨论一些疑难案子,这日正聊到兴头上,荻浩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可是听来听去,他们讨论的都是什么“尸斑”之类的话题,自觉无趣,梧桐更讨厌这些话题,索性强行将三个人的话题打乱,伸手去摸妺妃的腹部说道:“你看,宝宝都在抗议了!”荻浩赶紧挪过来,伸手去摸:“真的,我试试看!哇,他们在动啊”他兴奋得手足舞蹈,却突然发现一屋子的人神色有些奇怪,转身,看到门口站着皇帝,他脑子一时短路,莫名其妙说了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我摸到了,宝宝在动。”然后声音渐渐地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杀气。      妺妃一向害怕单独和古逸相处,见他脸色不善,心里更是忐忑。古逸见她死捉着梧桐的衣角不肯放开,眉头微皱说道:“妺妃,我只是想单独和你呆一会。我不会伤害你的”。妺妃还是摇头:“对不起,我不晓得为什么,见到你就害怕,肚子里的宝宝也踢得厉害,我,能不能,嗯,”看古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再说了,但还是死拽着梧桐的衣角不放开。若不是她有孕在身,古逸早就忍不住了,这些日子,她不但不跟自己见面,就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碰的腹部,偏偏轮到自己这个正主却不能碰!一想到这个,他火气就往上冲,可是看着她一脸的无辜,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妺妺,我究竟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虽然古逸将妺妃的消息掩盖得结结实实,可是妺妃并未死亡并且还怀有身孕的消息火速的传到了宫廷之中,更有传言说皇帝已经立下旨意,若妺妃怀的是皇子,将被立为太子。而且,因为皇帝对妺妃有愧,估计圣驾回京之后,将擢升妺妃为后。云妃听罢这些消息,险些把银牙咬碎,将怀里的枕头一把拽了出来,甩出去说道:“还受这些累作甚?”。      一旁的女官摇摇头,将枕头塞回云妃的怀里:“娘娘,既然做了,中途妥协,出了问题就是灭族之灾。况且那位娘娘手腕了得,王爷已经摆明了向着她。所以,这事不能停。若停了,咱们就是板上的肉,这么多年的苦,白受了。”云妃气的跺了跺脚:“就是,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一个宫女装扮的人,听罢她们的谈话后,悄悄离去。      和妺妃相处了几日,并没有好的效果,回京的日子临近,古逸吩咐李简无论如何要妺妃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回京,看李简痛快答应,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要是李简出面,她再不情愿的事情也肯点头,可自己的一点小小要求,她的头都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想,无论如何,要想个法子才好。不然这样下去,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可就麻烦大了。      听罢李简的来意,妺妃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好好待在这里,等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李简不说话,只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妺妃不敢和他直视,低下头不语。半晌听李简说道:“妺妃,皇上毕竟是皇上,他可以容忍我揍他一次,是因为对你的愧疚;他可以容忍你对他视若空气,是因为你现在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他可以事事迁就与你,是因为他心里最在意的就是你。可是,无论如何他是皇上,他有他必须坚持的尊严和威严,我知道你心里的算盘,且不说梧桐、林杨还有喜鹊他们是否会受牵连,但这孩子,毕竟是皇子,他们必须出生在宫廷之中,不然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依他的性子,这次你无论如何逃不掉的。妺妃,等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吧,放你在这里,我实在也不放心。”说到最后,李简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      妺妃还是摇头:“我不认得他是谁。我也不晓得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既是明君,我自己和他去说,我相信他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滥杀无辜。”说罢,急急就要去找皇上,李简拦她不住,只好任她去了。      古逸正在坐在案前沉思,不妨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正要呵斥,见是妺妃,心一紧,喜悦泛滥,脸上立即带着暖暖的笑容:“妺妺”。伸手去抱她,妺妃有事求他,只好牺牲一下色相,让他抱了一下,古逸刚将她揽进怀里,却突然感觉隔着衣服有人踢了自己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妺妃急急挣脱开带着歉意说到:“不好意思,刚才跑得有些急,宝宝不乖。”说罢戳了肚子一下,说到:“妈妈有事情,不要捣乱。”看古逸脸色有些冷冷的,妺妃后退了几步,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心情不好,我就先走了。”说罢抬脚准备离开,却不妨整个人被突然抱起来,出于本能她死死的搂住古逸的脖子,一边叫着:“皇上,你,你要干吗?!”      古逸小心地将妺妃放到床上,整个人轻轻趴在妺妃身上,低语了一句:“妺妺,宝宝认得我。”妺妃觉得颈间有些潮湿,心里一酸,搂住他的脖子,待要说什么,却只流了一脸的泪。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她知道他的苦,可是既然到了这一步,她就不能妥协,为了自己和宝宝的将来,她必须忍着。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妺妃清了清嗓子说到:“皇上,我,那个,嗯,能不能不回京。”古逸抬起头看着她,妺妃心虚的低下头,不会又要发火了吧?入耳的是淡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你必须跟我回京,什么时候记起我是谁了,我们再讨论其他的问题,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寸步不能离开朕。你可以把这当作圣旨”妺妃没有料到他说这些,急忙抬头,却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      林杨和文海见面后,惺惺相惜。加上李简恳请她作为妺妃的贴身医官一同进京,为了妺妃的安全,他就同意了。梧桐更是一路上贴身照顾妺妃,只不过,一路上,妺妃的马车最大,保护的侍卫最多,为了顾及到妺妃的身子,他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到京。      文武百官跪在宫门外迎接皇帝,按照规矩,妺妃和其他的人一同走侧门进了宫,李简直接将她送到了寝宫。      喜鹊乍一看到大肚子的妺妃,这些日子的担心和委屈全部化成了喜悦,也不顾宫中的礼节,抱着妺妃哭个不停,张天他们也跟着抹泪。还是梧桐比较沉着,小心说道:“别哭了,小姐有身子,多哭不好的。”突然之间哭声停止,一干人等给了妺妃一个大笑脸。别后重逢,妺妃觉得眼睛一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别后再聚,大家都是兴奋异常,喜鹊更是寸步不离开妺妃,好容易找了个插嘴的机会,妺妃问道灵烟,喜鹊一拍脑门说到:“我都忘记告诉娘娘了,灵烟刚刚生了个女儿,她知道你回来死活要过来,慕容将军说她在月子里,按照规矩不能出来见人,否则会祸及娘娘,灵烟才作罢。”这一说,妺妃倒是忍不住了,起身就要去看灵烟,刚出门,却碰到了离墨。      妺妃胡乱行了个礼就要走,离墨拦住她,仔仔细细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娘娘千万不要乱行礼,不然会出人命的。”妺妃懒得听他说教,侧身坚持离开,离墨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地说道:“臣奉旨保护娘娘,娘娘去哪里,臣就去哪里,皇上还说……”,妺妃突然站住,打断他的话:“那我沐浴时,你也在一旁?”看离墨脸红脖子粗,妺妃笑了笑,耸耸肩,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走却差点撞上一堵墙,结果那堵墙说了一句:“你沐浴时,朕看着就行了。”      唉,冤家路窄,妺妃叹了口气,艰难的弯腰行了个礼,古逸扶住她:“你身子不便,怎么便宜怎么来吧。”妺妃给了他一个大笑脸,等他转身离去,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嘀咕了句:“幽灵”。离墨接了一句:“娘娘,你不能…”“妺妃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知道了,下不为例,你真罗嗦。”      不情不愿地回到寝宫,却见到了长公主。长公主听说她失忆了,心里很是忐忑不安,所以见着妺妃的第一句话就是:“妺妃,还记得姑姑吗?”妺妃原本眼泪汪汪的,听她这么一问,“噗哧”笑了出来:“姑姑,您老人家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忘记您呢?!”长公主这才真正笑开了怀。      离墨看皇帝神采飞扬,显然遇到了什么喜事,心里更加不安,正要开口说话,皇帝突然吩咐:“朕今后就宿在妺妃那里了”,离墨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说道:“回皇上,长公主吩咐奴才告诉皇上,从今儿起,她就住在娘娘那里了。”长公主不放心妺妃的安危,所以决定与妺妃同吃同住,她的原话离墨不敢全说,只捡了几句重要的。果然,皇帝抛了一句:“这于礼不合。”离墨小声地说:“长公主说,什么…礼也比不上皇子的安全重要,那个…”古逸看离墨说得辛苦,挥了挥手:“你实话实说,朕赦你无罪。”离墨方才松了一口气,话也流畅起来:“长公主说,什么狗屁礼节,妺妃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老大,谁有意见找她提,但若让她走,没门。”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都乱了套了。可是那个是自己的亲姑姑,跺跺脚意国都要抖三抖的长公主。古逸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无奈。      长公主说到做到,她一刻也不让妺妃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算古逸过来,她也安然坐在一旁当电灯泡。妺妃看古逸每次如坐针毡,心里笑成一团,可面上不得不装出一副庄重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内伤了。      这日皇帝前脚刚走,张天进来说是皇后娘娘要来看妺妃。妺妃看了看长公主,见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还敢来。”张天不晓得该如何回,妺妃想了想说道:“我不能不识抬举,张天,我恭候。”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妺妃笑笑:“姑姑,妺妃现在是人家的小老婆呢,我不去行礼已是不妥了。”长公主叹了口气:“妺妃,你还记得自己是皇帝的嫔妃啊?!姑姑还真以为你失忆了。他们家这些年行事越发张狂,如果不是怕杀了他们寒那些老臣的心,皇上早就动手了。”妺妃知道长公主在替古逸开脱,她淡淡笑了笑:“姑姑,妺妃不愿背负人命,后宫女子本就有可怜之处,妺妃与她们并无丝毫分别。”      云妃的心思她能够体会,她倒并非针对她这个人。但自古以来,不管是“夺床”还是“夺嫡”之争,背后充斥的都是累累白骨。所以她想躲开这些纷争。可是命运偏偏作弄人,你越是躲,偏越躲不开。      知道云妃要来,喜鹊的脸色就不曾晴过。她见长公主也没有办法推掉,心里干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妺妃见她脸色难看,安慰她说:“我在自己的屋子里,再说姑姑也在,我不单独见她就是了。你还怕她吃了我不成?!”话是这么说,但喜鹊还是有些忐忑。正凝眉,外面传来文海的声音,喜鹊方才想起,该是妺妃诊治的日子了。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正要发话,却见妺妃笑吟吟的说道:“文太医,一会云妃要来,您可否先在书房稍等片刻?我恰好有些事情咨询您。”文海点头应是。      皇后娘娘为人倒是随和,只带了几个贴身服侍的人就过来了。虽是这样,可身上的衣服却是皇后独享的品服,衣服上的凤凰栩栩如生,好似活了过来。妺妃强压下心内的微微不适,正要按规矩行礼,却被长公主拦了下来:“皇上不是吩咐过你不用跪吗?既然不跪皇帝,其他人岂能受你的礼?真是越发没个规矩了”。云妃听出那话里的意思,神色微微一怔,面上讪讪的,只得说了句:“妹妹莫要减外,这些虚礼就免了。”      果真如外面所说,妺妃怀孕了,而且看样子快要临产了。一定是个皇子吧?不然怎么会让长公主如此照顾?!想到这里,她的身子微微缩了缩,自皇帝出宫去兰陵到回宫,他从未指使人来问过自己这个皇后半分,更别提自己腹中的“胎儿”,现在有个孩子或许可以保住自己的名份,若真相被拆穿了,自己往后的路就死了。      妺妃看云妃一言不发,神色一直阴晴不定,心里不禁有些担心:“她可别在这里出了什么岔子才好。”正想着,却见云妃笑了笑,抿了口茶说道:“妹妹失踪,可真让人担心死了。好在老天保佑咱们”。妺妃不晓得说什么,就笑了笑。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通报,说是佳妃前来探望妺妃,妺妃听罢一愣,自己就从来不认识这号人物,正愣神的功夫,长公主说了句:“免了吧,妺妃今儿个累了”。话音刚落,那佳妃已经走了进来,佳妃的父亲也是朝中大员,长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使了个眼色给自己贴身的女官,那女官领命,悄悄出了门。的      见着佳妃,妺妃突然想起古逸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就你这等姿色,还想飞上枝头做凤凰?”那佳妃比云妃生的还要俏丽,皮肤白皙,身段妖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般,一身火红的上好绸缎织就的衣衫,更显得婀娜多姿。宽大的袖子更显出她的万种风情。她一来,满屋子的人都黯然失色。更何况带着两个球的妺妃,她觉得自己肯定丑死了。      没有想到皇宫中还有这等尤物!她看了姑姑一眼,发现姑姑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心里叹了口气,却觉得暖暖的。      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若这三宫六院的嫔妃都过来,不晓得自己的宫殿是否装得下哦?!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好几次她想开口说什么,都被长公主使眼色打断。好在,外面又传来通报声,不过还未等通报声落下,那人已经走了进来,正是自己的皇帝夫君。屋里的人跪下请安,皇后都跪了,自己也不能例外,刚要行礼,却被古逸拦住:“朕说的话你忘记了?!”妺妃一愣,只好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云妃和其他人行了大礼。古逸就只管握着她的手不放。      妺妃心道:“这梁子真是结大了。这个皇帝真是巴不得宫里的人都变成自己的仇家”,皇帝皱皱眉头,声音里带着不高兴:“自今日起,无干人等,不得踏入妺妃寝宫颁布,违者,斩”。妺妃看云妃的身子一歪,面上却带着三分笑,可那笑容里的十分冷意却让妺妃打了个冷颤。      皇帝不耐烦的挥手让云妃和佳妃退下,真是不给她们一丝脸面,妺妃心里觉得有些歉意,只得苦笑了一下,却也无可奈何,便使劲挣脱他的手,杵在一旁。      说时迟那时快,皇帝刚刚坐下,佳妃突然转身冲了进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照着妺妃就刺了下去,出于本能,妺妃抬脚想要踢掉她手里的匕首,匕首又突然转向刺向了妺妃的腹部,皇帝飞身扑在妺妃前面,眼看着要刺进古逸的后背,妺妃大喊了一声:“不要!”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有听到刺入的声音,睁开眼睛,侍卫已经将她制服,妺妃看了看古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紧张得都快哭出来了。古逸却笑着说:“妺妃,你认我了?!”话刚说完,妺妃突然尖叫了一声,她感觉到腹部钻心的疼痛,血已经流了出来。      一时间,寝宫乱成一团。      …………………………题外话…………      我刚刚写了好多啊,结果全部被抽掉了,死的心都有。啊啊啊。   现在再整理一下,大家凑合着看吧。   、先是感谢一番(省略字)   、关于小宝宝性别(省略字)   、关于妺妃为何不求证古逸不顾她的死活派军队诛杀君安庭的理由(聪明人自己猜吧,我写得都被书香中文网抽掉了)   、关于佳妃的后续(省略字)   、关于妺妃的未来(省略字)      我的感冒快好了,但是变成泡泡龙了,满嘴的溃疡,本人嗜辣如命,吃辣的时候,死的心都有。现在再加一句,写好的东西被抽掉,死的心继续有。       生离死别   痛,妺妃从未感觉到的疼痛袭来,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隐约听到林杨的声音:“妺妃,为了孩子,你一定要撑住。”因为她有些跆拳道的底子,所以出于本能反应劈腿的幅度过大,加之受到惊吓,所以早产了。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会这么痛?!的      按照规矩,皇帝是不能在屋子里的,就连文海和林杨也不行,宫里最好的接生婆子已经过来,长公主却吩咐林杨和文海隔着幔帐守着妺妃,什么狗屁礼节也抵不过三条人命。一开始妺妃还能忍住不让自己叫出来,可是到了最后,她带着哭腔的喊叫直让古逸腿软。喜鹊和梧桐不停的给她打气,自己的眼泪却不停地流,喜鹊在心里一直咒骂那个佳妃,将她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如果娘娘有什么事情,她做鬼也不放过她!      与此同时皇帝遇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宫廷,宫中所有的精锐部队全部聚集在妺妃寝宫外面保护皇帝,古逸没心思理会这些,离墨虽也挂念妺妃的安危,但他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带着一队精锐悄悄离开,迅速包围了云妃的寝宫和佳妃的寝宫,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他让荻浩守着佳妃,自己则进了云妃的寝宫。的      只是人还未踏进寝宫的门,便见一个女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说道:“不好了,皇后娘娘受到了惊吓,要早产了!”离墨冷笑一声,示意手下将那女官拦住,吩咐侍卫将皇后寝宫团团围成了铁桶。云妃的贴身女官见离墨带人过来,心里慌张,不得不故作镇定呵斥离墨:“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敢造反?!”离墨看都不看她,板着脸说道:“你去告诉那云络,那个送婴儿的人已经被拦住了,这孩子她就不用生了。等皇上腾出空来,大家再作计较吧。”说罢挥手,训练有素的侍卫迅速入了内庭,将所有的人分别控制起来。他自己则守着云妃。离墨心情很是不爽,看云妃强撑着一脸的镇定,他嘲讽道:“那云络,你肚子里的枕头可以取出来了,还是好好祈祷老天有好生之德,让妺妃安然度过这一关吧,不然你们那姓必被诛全族。”那云络打了个冷颤,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原来一切都被发现了,原来他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原来他真的那么在乎那个妺妃,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入万劫不复。      妺妃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听她一声声的叫着妈妈,长公主心都要碎了。长公主死死的抓着林扬的手问道:“怎么办啊?”林杨摇摇头:“公主,如果要二选一,请您的示下”,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长公主一时怔在那里,不晓得如果作答。林杨却听妺妃断断续续说道:“孩子,一定要孩子,不然我也不活了。”      文海只好告诉古逸,古逸片刻之间作了决定:“朕要妺妃。”“不过,你告诉她,朕的决定是要孩子”说完又悄声吩咐李简,必须尽快弄两个婴儿入宫,万一孩子真的没了,就用假的吧。李简愣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只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什么体制、什么皇族的血统,都见鬼去吧。      长公主轻轻告诉妺妃皇上的决定,她艰难的笑了笑:“姑姑,孩子就交给您了。”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险些昏了过去,只听到稳婆鼓励道:“娘娘,再加把力气,头已经露出来了。”她大口喘着气,看着长公主说道:“姑姑,妺妃有一事相求,不管这次是死是活,能否让皇上休了我?我不喜欢这里,我好累,我想回家。”      “我好累,我想回家。”她重复着,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的撕开,那种疼痛,终身难忘:“要孩子,要孩子”,虽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为什么心还这么疼呢?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好似没有了一丝力气,巨痛袭来,好似听到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接着听到稳婆说了句:“阿弥陀佛,是皇子”,她安心的舒了口气,却听到文海说道:“妺妃,你再坚持一下,再熬一会”她摇摇头,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长公主不让她停下,狠狠心,对着妺妃手狠狠地咬了下去,妺妃吃痛,稍微清醒了些,觉得下身一轻,暖洋洋的感觉袭来,她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是一对龙凤胎!      随即,皇帝发布诏书,大赦天下。恢复妺妃的皇后身份,并且立了古诺为太子。因为他们的母后昏迷,太子和公主全部交给长公主抚育。      妺妃一直昏迷不醒。林杨和文海的话还是一致:“生命体征还存在,却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这次,他们不是配合妺妃来骗皇帝,他们是用妺妃教会他们的术语来解释她现在的“植物人”状态。她可能随时会醒过来,也可能一直昏迷下去。      灵烟做了两个孩子的乳母,皇帝特许她每天往返将军府和宫廷,但灵烟执意不肯,她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乳母,全心全意带起了妺妃的两个孩子,妺妃每日的擦洗她也全力承担下来,别人要碰一下绝对不行。她没有想到,事隔几月,却已相隔天涯。昔日那个精灵般的女子已经没有了声息。这个事实,她接受不了。      这是云妃受禁后第一次见到皇帝,他瘦了许多,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极度的厌恶,她跪着,一肚子的话哆嗦着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磕头。古逸不带感情的说了句:“你哥哥在函度造反了,你是不是指望他打到京城来救你出去?!”云妃惊骇之极,只拼命的摇头。古逸冷哼了一声:“你娘是朕的乳母,可是她的乳汁却含着剧毒,你们打算让朕断子绝孙。因为只有你才能怀上朕的子嗣,可惜啊,是药三分毒,所以你的孩子也保不住!你们千算万算,算不到朕还有妺妃!”云妃脸色苍白,头摇得更是剧烈。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这些!      古逸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声音越发凄厉:“朕今日不杀你,朕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们全族如何灭绝!若妺妃有个三长两短,朕将你全族人凌迟处死!”的      君安庭坐在龙椅上,顶着下面的那个信使:“你说那拓愿意与朕合作,将函度送给朕?”信使自信满满:“回皇上,我家主子为意国皇帝出生入死,可以说意国一半的天下都是我主子打下来的,可现今,意国皇帝却越发牵制主子,所以主子希望与皇上合作,共谋万里江山。”      君安庭大笑了两声:“共谋万里江山?他们家都快被诛灭全族了,拿什么和朕合作?!”      说罢将那信函扔到地上:“朕和他有深仇大恨,况且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朕不屑。朕对他只有一句话:‘见他,必诛之’”。      和古逸的帐不急在这一时,可和他们家的帐该清算了。他看着吴良说道:“你是不是好奇朕为何不假装和他合作,趁机拿下函度?”吴良连忙说道:“奴才不敢。”君安庭叹了口气:“他是函度王,可是古逸毫无顾忌的抓了他全家,这就说明函度必然有了取代他的人选。不然,投鼠忌器,古逸断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此人必是仗着妹妹得宠方才升官,上不了什么台面”。吴良点头应是,见君安庭心情不错,遂开口说道:“奴才恭喜皇上,方才听御医说颜主子有喜了”君安庭听罢,面上微微一暗,旋即恢复正常。没有开口说话,径直走了出去。的      吴良只得跟了上去,远远的看到涟漪站在亭子里,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敢去看涟漪的神色,只紧紧跟在皇上后面,走出好远,再回头,发现涟漪还是一动未动,仿佛定在了那里,一步走错,步步错,若非当初他们逼走了妺妃,妺妃可能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这个结,看来是解不开了。      君安庭吩咐隐在函度的人开始行动,顷刻之间,那拓里通外国,意图谋反的消息在函度传开,那家的威严彻底扫地。古逸趁机清洗了那家在朝中的帮凶,一时间,意国官场震动不已。      所有邻邦都以为永邦会趁机进攻函度,却没有想到君安庭一直按兵不动,永邦的老臣不止一次在朝堂之上进言,请求皇帝发兵。均被君安庭厉声驳回。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吴良却知道,妺妃一日不醒,君安庭一日不会发兵。妺妃最厌恶杀戮,他不能欺负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遍请天下神医,可妺妃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容颜依旧,虽然宝宝们现在还不会说话,但每天灵烟都会将他们的小手小脚放在妺妃的脸颊上:“妺妃,你看,这是古诺的小手,这是古烟萝的小脚,他们认得你呢,你快醒过来吧。”每每此时,一旁服侍的人无不潸然泪下,天底下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吧。      喜鹊恨死了那个佳妃,若不是林杨拦着,她早就和她同归于尽了。林杨告诉她事情已经查清楚,佳妃被魇住了,所以才会作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荻浩回报告给李简的时候,顺便说了句:“她死不足惜,但确实不是她故意为之。”李简听罢来龙去脉,问了句:“你也认为是云妃指使的?”荻浩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当日云妃也在场,况且弑君是灭族的罪,她没必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背后必定另有其人,所以这后宫的任何一个人都撇不了干系。”李简点头,这正是最可怕的,皇帝对妺妃的专宠破坏了后宫原本的平衡,想那佳妃也是昔日得宠的人,一箭三雕,这宫廷,真是藏龙卧虎。他吩咐荻浩暂且候着,等他回报给皇帝后再作打算。      快走到御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他问了句:“什么事情?”离墨摇头不语,李简抬腿便进,方发现满地的嫔妃牌子,服侍的太监惶恐不安,跪在那里发抖,见李简进来,方才微微松了口气。自得了皇子和公主,皇帝便不曾再宠幸过其他嫔妃,宫里的规矩不能坏,这太监也着实觉得心里委屈。      李简提了提佳妃的事情,古逸却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是被人冤枉的,就赐给她三尺白绫吧,他家里的人充军边疆,终生不得回京。”李简还要说什么,古逸打断了他:“无风不起浪,朕什么都清楚。你传朕的旨意,谁来讲情,扒谁的皮。”      李简领旨,古逸看了看地上的牌子说道:“这些人端的什么肮脏心思朕知道,你既然办法多多,就帮朕堵住那些人的嘴。”李简皱了皱眉头,这什么破差事?“朕要你即刻去办理一件事情,无论如何,翻地三尺也要将张之函找出来。或者,他有法子让妺妃醒过来。”      李简心里冷哼:“醒过来?囚禁在这深宫之中,醒来不如不醒。”      李简觉得那一地的牌子分外刺眼,突然说道:“皇上,求您允了妺妃的请求吧”,古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简的意思。      姑姑告诉自己妺妃的最后请求时,他淡淡回应:“她是太子的母亲,是朕的皇后,这里是她的家。”他还记得姑姑的那句话:“无论何时,她都是太子和公主的母亲,但无论何时,只要你一句话,她都不会是你的皇后;她惧怕这深幽幽的宫廷,这里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再奢华的牢笼也是牢笼。      他紧走了几步,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他的脚踩过那些晶莹碧绿的牌子,走出了门,阳光照进来,屋子里一片金光,暖暖的。古逸却觉得有些发冷,他站了半晌,用低弱蚊蝇的声音说:“若她能醒过来,让朕做什么都可以。”      末了,又重复了一句:“做什么都可以。”      ………………………………题外话…………      有人说,皇帝原本无情,我信,历史上的皇帝不少,无情帝王更是信手拈来;      还有人说,皇帝也有忠贞不二,我信,历史上也有过。虽不多,但确实存在过。      我知道古逸的难,肩负的天下苍生,是谁都无法承受的之重,他必须承受;   我知道古逸的苦,自己最信任的人,往往是算计自己最多的人,他必须接受;   我知道古逸觉得自己好,他竭尽所能得给予。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   你看似一无所有,却可能富甲天下;   你坐拥万里江山,偏偏最在意的得不到。      我不知道结尾如何,何时结尾,只希望每一个人能够珍惜现在拥有的,哭过、笑过,毕竟都曾经酣畅淋漓的拥有过。      足矣。      ,樱落,   古诺,是从你起的古诺曦里面摘取的,莫要生气。通报一声。偶原本打算女孩叫古樱落的。哈哈,闪人。       情到浓处伤更深   妺妃突然闻到栀子花香,她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经睡熟,皎洁的月光洒在窗棂上,万物空寂。她发现窗外一个人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愣,待反应过来,几乎要尖叫起来:“荻浩!,我回家了吗?”还不等荻浩回答,她又摇摇头:“这不是家,这还是皇宫。”荻浩推门进来,吊儿郎当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四处打量一番,露出羡慕的神色:“妺妃,这才是豪宅啊。我算是见识了。”妺妃心里来气,抓起杯子就砸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死过好几回了,回去我再和你好好算帐!”荻浩接住杯子,故做样子喝了一口,盯着妺妃问了一句:“你的任务快要完成了,妺妃,恭喜你”。      妺妃心里一紧,眼睛顿时蒙上一片水雾,她倔强的摇摇头:“我能不能把孩子也带走?”      荻浩没有给她任何幻想的机会:“他们不属于我们那个时空,在那里,他们无法正常存活。”      妺妃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荻浩,我不是白痴”      荻浩站起来走到窗前,叹了口气说道“妺妃,你不要难过,我们会销毁你在这里的一切记忆。欧阳大人已经将他名下的律师事务所转到了你的名下……”的      妺妃蚨纤泥┼┎恍荨拜逗疲以趺椿丶遥俊陛逗菩诵缸潘稚系哪敲督渲浮熬餐サ淖娲矗褪悄慊丶业奈ㄒ还ぞ摺?诹罹褪悄阕钕不兜哪蔷浯蟀谆埃骸⊥米庸怨裕衙趴涂梢粤恕薄? ='#'>      看妺妃目瞪口呆,荻浩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妺妃,你千万别弄丢了,不然你就永远呆在这里了,而且,戒指一旦毁损,我和你的意念联系将永久中断。”      如果这里有一把剑,她一定会毫不手软的将荻浩戳成渔网!他们送自己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十分的把握让自己回去!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妺妃露了一个很奸诈的笑脸,荻浩心里开始有些发毛,果然,妺妃无比恶毒的说了一句:“你听着,要么,我和宝宝一起回去;要么,我就不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看荻浩闷住的表情,妺妃哈哈笑了起来。突然之间发现荻浩不见了,她有些好奇,东张西望,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接着就看到喜鹊、灵烟、梧桐三张俏脸:“妺妃,你醒了?!”      妺妃点点头,四个人抱在一起,一会哭、一会笑,外面的侍卫早就将消息通报给了皇帝,片刻功夫,无干人等被清场,诺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了古逸和妺妃两个人。      古逸强抑制住搂她入怀的冲动,离她远远的坐着,小心的问道:“妺妃,你还记得我吗?”妺妃就只盯着他看,真没道理,他还是那么好看,除了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古逸见她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心沉了下去,她还是不认得自己,他压下心中的难过,有些无奈的说:“妺妺,我是你的…”话未说完,好似听妺妃嘟囔了一句:“你还是胖点好看。”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飞扑到榻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妺妺,你说什么?”妺妃看到了他眼里的狂喜,眉头舒展开,笑盈盈的说道:“你还是胖点好看。”话音刚落,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哽咽的声音传过来:“妺妺,我觉得好快活。”他最在意的宝贝终于失而复得,他狂喜得难以自制,抱着妺妃居然在转起圈圈来,妺妃被他的兴奋感染,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宫中,书香中文网难以平息。      可是,幸福来得容易不见的是什么好事情,晚间他来到妺妃寝宫的时候,发现没了自己睡觉的地方,一个大枕头两边各放着一个小枕头,古诺和古烟萝睡得正香。他无奈的摇摇头,将一旁的妺妃拥进怀里,却被妺妃挣脱:“皇上,您请回吧,我要歇息了。”古逸叹了口气,强行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秀发,笑道:“妺妺,你不能不经审判就将我处死吧?总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妺妃冷哼了一声:“小女子岂敢?小女子还没有活够呢,岂敢得罪您老人家?我活腻歪了我。”想想他的所作所为自己就一肚子的气,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她才不要醒过来呢。      古逸听不清她嘟囔什么,索性来硬的,打横将她抱起,直接去了自己的寝宫,妺妃几乎要疯掉了:“我的宝宝……”古逸不理会她的挣扎:“妺妺,宝宝自有灵烟照顾,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定要做个了断,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这个人一向不按牌理出牌,她只能放弃挣扎,思索着应对之策。      看着那一池子的清水,妺妃死死的搂着古逸的脖子不肯进去:“你,你要干吗?”古逸不理会她的抗议,抱着她入了池中,池子很深,估计至少要到自己的胸部,妺妃不会游泳,只能、只好任古逸抱着,只能用自己所谓恶毒的眼神使劲瞪着古逸:“昏君”。      没有想到,回报她的居然是古逸好心情的大笑:“妺妺,我觉得有些事情要和你解释清楚,不然我会寝食难安。”妺妃显然不领他的情,别过头,不理他。古逸打趣道:“你是希望我松手将你的头扳过来,还是自己转过来。我不愿意对着后脑勺说话。”妺妃迅速转过头,看到那张促狭的笑脸,自己倒不好意思的脸先红了。      一身衣衫被水一浸,粘嗒嗒的贴在身体上很不舒服,妺妃只得哀求道:“我保证听你说完,可这样被水浸着很不舒服,能不能…”话未说完,看古逸盯着自己的衣衫看,她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下去,尖叫了一声,头埋进古逸的胸前再也抬不起来。这个光,走得大发了。      古逸带着情欲的声音低低传过来:“小东西,你真是磨人,如果不是御医说你身子弱,我决不会放过你。这帐且记着。等你好了,加倍还给我。”妺妃还要还嘴,他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怜爱,妺妃觉得进入了一张甜蜜的大网,再也无法挣脱。      不晓得过了多久,妺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才放开她。妺妃只觉自己上半身凉凉的,低头一看,衣衫已经半褪,上半身几乎裸露在外面,她又羞又怒,怕被服侍的太监看见,只得紧紧地贴着古逸,手却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你就知道欺负我!”古逸甚为享受这种投怀送抱的感觉,只不过下腹肿胀的极为疼痛,再这样下去肯定欲火焚身而亡,索性赶紧抱着妺妃出了池子,将她丢给宫女服侍穿衣,自己转身吩咐太监悄悄备了冷水,一桶冷水浇透,方才舒服了些。      古逸发现自己的自制力一遇到妺妃就崩溃瓦解,三十岁的人行事却像个毛头小子,鉴于他和妺妃之间还有严重的误会需要清除,所以只得保持安全距离坐着,准备向她解释一番。      还未等他开口,妺妃说道:“我担心两个孩子,能不能回我那边谈?”古逸点头,牵着她的手回了妺妃的寝宫。      古诺和古烟萝睡得正香,灵烟刚给他们喂完奶,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打发掉其他人,悄悄将门关上。      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妺妃暗暗下了决定,只要自己活着,就决不离开他们半步。起先因为妺妃的昏迷,古逸对这两个孩子心存怨气,所以不太愿意亲近。现今妺妃安然无恙,父子连心,总觉得看不够,从未有过得快乐和满足在心内荡漾。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妺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求你别离开我。”妺妃果断地摇摇头:“你有你的无奈,你也有你的坚持;我虽位卑,可也有自由的心,我的无奈你改变不了,所以,我只能坚持我的坚持。我不能够让我的孩子生长在这宫廷之中。”的      既然是谈判,就要选择对自己最好的结果。既然决定不再回那个时空,就要步步为营,现今是条人命,无论如何,要保孩子安全。      古逸知道妺妃的脾气,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给不了她。的      叹了口气,将妺妃拥在怀里:“妺妺,那些女子都在花样年华嫁给我,如今将她们休了,便断了她们的生路,况且,她们大多数都是重臣之女,我有我的难处。”      妺妃拼命想要推开他,无奈他不肯,心里恨极,张口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他皱了皱眉头,任由她去。只要发泄出来就好。      他说了一夜,种种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天快亮的时候,妺妃撑不住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古烟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不哭不闹,好奇的看着古逸,突然甜甜的笑了起来,古逸乐开了怀,一夜的疲惫顿时无影踪。      因为妺妃坚持自己抚育两个孩子,古诺和古烟萝顺势就在母后的寝宫安顿下来,除了通宵达旦处理公务外,古逸日日宿在妺妃的寝宫,他知道妺妃心里有疙瘩,索性以安全为由,让他们母子三人搬入自己的寝宫里居住。这是史无前例的。      一时之间,妺妃的恩宠无人可及。      待身子好透了,妺妃便求了古逸,让自己带着孩子去将军府看灵烟。她醒过来后,灵烟便回了将军府,算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她的消息了。古逸犹豫半晌不同意,说是天气还冷,带着孩子不方便,索性差人让灵烟进宫便是。见古逸说话吞吞吐吐,她心中起疑,表面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淡淡说了句:“算了,换个时间吧。”古逸前脚离开,她后脚带着离墨偷偷出了宫。离墨现在成了她的贴身侍卫,唯她命是从。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妺妃得意地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普通衣衫,告诉离墨:“你就说找慕容度叙旧,以你的身份,不会有人盘问我是谁的。然后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离墨无奈苦笑,应了一声“是”。      门口的侍卫不认识离墨,将他拦住了,说将军不在请他改日再来。妺妃懒得和他们浪费口水,直接将手里的牌子递了上去,见是皇帝的令牌,那些人赶忙跪了下去,妺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一门,就看到里面张灯结彩的,好似在办什么喜事。早有人通报给慕容度,听说皇帝派人过来,慕容度连忙迎了上来,却没有想到是妺妃。他刚要行礼,妺妃挥手不耐,迫不及待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给思思庆贺吗?你们怎么不通知我?”慕容度脸上表情尴尬,嘀嘀咕咕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妺妃心中起疑,顺口说了句:“不会是你的大喜日子吧?!”见慕容度神色讪讪,好似说对了,妺妃一时恼怒,恨恨说了句:“你说话啊,哑巴了?”慕容度点点头:“家父为我纳了一房妾”。      妺妃死死的瞪着慕容度,好似要把他活生生吞进肚子里:“慕容度,你欺人太甚!思思才出生几个月,你居然纳妾!你个人渣!”她快气疯了,什么狗屁爱情,什么狗屁长相厮守,全他妈是骗人的。她气得浑身颤抖,转身抽出离墨随身的剑,居然要去砍慕容度!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人影飞扑到慕容度身前,挡住了他,妺妃一看是一个美貌女子,更是火上浇油,气得花容乱颤,指着慕容度狠狠的说了句:“走着瞧,若灵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说罢扔下剑,转身去找灵烟,走了几步方才想起自己不认路,没好气的揪过一个小厮问道:“灵烟住在哪里?”小厮知道这个人不好惹,连忙指了指方向。妺妃一路小跑过去。      隔着老远,便听到思思的哭声,她稳了稳情绪,转过亭台,冲着灵烟喊道:“灵烟,我是妺妃。”原本想笑着的,却不晓得为什么,先流了一脸的泪。灵烟乍听到妺妃的声音,以为是幻觉,抬头去看时,果真是妺妃,一时傻在那里,等妺妃走近了才说了句:“皇上怎么肯让你跑出来了?!”      妺妃不理会她的话,就只盯着她的眼睛看,灵烟低下头去拉妺妃的手,却被妺妃甩开,只管去逗弄思思。灵烟走过来,仿佛喃喃自语:“我怀孕之后,将军没有人服侍,老爷便送了个丫头过来服侍她。我看这丫头心思灵敏,所以便求了将军纳她为妾。”灵烟话音刚落,妺妃便冷哼了一声:“灵烟,你忘记了,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人。”      灵烟知道妺妃的性格,若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她必定要闹一场的。慕容度的这个妾定是娶不成了。思来想去,她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地告诉了妺妃,很老套的故事、很老套的手法,可是结果却是很实在的。      一个美貌女子被送给慕容度作丫头,既然是老爷送的人,灵烟只能接受,就在灵烟生产的前前后后里,一次趁着慕容度醉酒,这个女子上了慕容度的床,醒来之后却跑到灵烟那里请罪,做足了戏,灵烟原本觉得自己只生了个女儿心中愧对婆家,既然如此,索性就顺水推舟成全了老爷的意思,求慕容度娶了婉若。      “你让他娶他就娶?”妺妃火冒三丈问道。灵烟抱起思思,整了整她的衣衫,说道:“妺妃,我觉得太累了,他宠我、疼我,可他只要一出门,我便觉得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了敌人。人人都说我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听多了,便觉得累极了。况且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应当,妺妃,身为女子,这就是命。”      她帮着灵烟去争,到头来,却争得一身的疲累和无奈。灵烟没有错,她也没有错,慕容度也没有错,婉若也没有错,她不晓得谁错了。      慕容度娶的不是一般的妾,是侧夫人。她就躲在侍女的后面观礼。      看着慕容度和婉若行礼,原本要给大夫人行礼的,可是灵烟生完孩子不久,不吉利,所以就免了。妺妃心里冷笑,这么迫不及待的成亲,怕是肚子里有东西了吧。想到这里,她唤过离墨悄声吩咐了几句,离墨领命而去。      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离墨突然大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呼啦啦的一群人跪了下去,慕容度苦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隔着红红的帕子,妺妃看不到婉若的表情,不过无所谓,灵烟好欺负,不代表她好糊弄,她做足了皇后的架子,就让一群人跪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喊起,差不多错过好时辰了,她才幽幽吐出一句:“本宫和灵烟自来如同一体,既然她不方便受你的礼,我代她就是。”话一出口,差点把将军府的管家吓死,皇后娘娘的身份何等尊贵,这个礼可怎么行?      妺妃看婉若身子一颤,心里的闷气稍微散了些,她不着急,好戏才开始,我看你慕容度如何收场!       风波起   管家急得团团转,民间都知道这个皇后娘娘不但聪慧异常,而且深得皇上宠爱,况且又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大夫人和她情同手足,她既然摆明了是来找碴的,就要让她舒服些,不然这婚也结不成了。      管家急得冷汗直流,一旁的慕容度倒没有帮忙的意思,好似局外人一般看起了戏。婉若心思敏捷,居然跪下给妺妃赔罪,说方才自己护君心切,若怒了娘娘,自当接受惩罚。听罢她的话,慕容度暗暗摇头,她又一次自作聪明。果然,妺妃笑了笑:“护君?我记得你们还未成亲吧?请问,既未成亲,他如何就成了你的君?”停了停,妺妃又加了句:“你既觉得他已是你的夫君,我看这亲也就甭结了,这礼,也就免了。”婉若没有想到皇后言辞如此犀利,咬咬牙故作委屈“娘娘赎罪,奴才知错了。”      看天色还早,妺妃才不着急,她懒得再搭理婉若。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管家想要差人去找大夫人商量法子,可在娘娘眼皮底下溜走也不容易,正在此时,门口喊了句:“王爷驾到”。管家一喜,终于来了救星了,慕容度却苦笑了几声,心想,越来越麻烦了。      李简远远的就看到跪了好些人,正要问,看到了离墨,他心里一紧,看来还是没瞒住,这下麻烦了。果然,妺妃见他带着下人捧着礼品过来,心里有气,也不管自己用词是否妥当,冲着李简就来了句:“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说罢扔下一句:“祝你们白头到老,活的幸福,死得痛快。”说罢起身离去。      她就知道皇上肯定也知道、李简也知道,满城的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明知道灵烟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却还如此欺负她。她知道自己再不走,肯定要哭出来了,看着灵烟的现在,她就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大致也如此吧。      李简见她匆匆离去,面色凄惨,心知必是触到了她的痛处,他看了一眼慕容度,摇摇头,转身追了过去。      皇后离开,婉若松了一口气,管家正要吩咐继续,却听慕容度淡淡说了句:“不必了,就这样吧。”说罢看都不看婉若,起身离去。婉若身子晃了晃,晕了过去,喜娘叫了起来,慕容度脚步微滞,旋即又恢复正常。他能做的都做了。她在他的酒里下了春药,让他犯了大错,念她是父亲赐过来的人,念她有了自己的骨肉,所以才同意给她一个名份,若她想要再多,万万不能了。      就算妺妃不来,他也打算和她交待清楚,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灵烟,还有他们的女儿思思。      不过,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让妺妃知道,妺妃和皇上关系刚刚缓和一些,这一来,怕又是一场风暴。      他知道灵烟心里不痛快,便朝着灵烟住处走了过去,走到半路,灵烟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到:“将军,不好了,大夫人和皇后娘娘吵架了。”慕容度赶紧跑了过去,李简和离墨杵在门口,里面传来思思的哭声。他刚要闯进去,李简拦住了他:“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由她自己处理吧。你别再添乱了”。      妺妃跑进来抱起思思拉着灵烟便要走,灵烟不肯,妺妃气的口不择言,骂了她一句:“你怎么就那么贱,任由那个混蛋欺负你!”灵烟一愣,给妺妃跪了下去:“娘娘,你嘴里的那个混蛋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无论如何不能跟你走。”妺妃见她跪下来,心冷了一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死死盯着灵烟,跺跺脚,说了句:“灵烟,你就当我从未来过。”说罢起身离去。      她只是想帮她,只是想要帮她而已。      灵烟看到她眼里的伤心,知道自己逼急了她,想要追上去解释,思思却哭个不停,慕容度安抚她,说李简和离墨跟了上去,过些日子,再去宫里解释清楚,妺妃不会生气的。灵烟轻轻推开慕容度的手说道:“将军,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这里不吉利。您请回吧。”语气里的冷漠让慕容度难以接受。还要说什么,却只叹了口气:“灵烟,我……”。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将军,侧夫人醒过来,请您过去。”慕容度火气蹿了上来:“你告诉她我死了不成?!”      这又是何苦?!原来自己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去疼爱别的女人,原来这种感觉如此的痛彻心肺,原来妺妃说的都是对的,你爱得有多深,伤得便有多深。      可也只能生生的受下来。身为女人,这就是命。      出了将军府,细想想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却不后悔修理婉若。她不想回宫,可也无处可去,只好拣人少的地方四处溜达。的      眼看天色渐晚,离墨看了一眼李简,再不回去,皇上该要着急了。李简无奈的摆摆手,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只能顺着她的意。      走累了,看到路边玩耍的孩子,妺妃突然很想亲亲古诺和烟萝,她迫不及待的朝着回宫的方向跑了过去。离墨方才舒了一口气,总算回宫了。      梧桐很无奈的发现妺妃又走神了,古烟萝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浑然不觉。梧桐和喜鹊对望了一眼,意思达成一致,以后坚决不能让她抱孩子了,万一伤着孩子谁受得了?!      梧桐没好气地将孩子从她手里抱过来,妺妃叹了口气对着梧桐说:“梧桐,我好难过”。灵烟的事情让她很迷茫,慕容度等了灵烟那么多年,却为了一个很低级的烂理由,让一切的美好变成了垃圾。她不爽,极度的不爽。      灵烟是她的一个梦想,无论如何,她不能放弃。      毫无意外的,古逸吃了闭门羹。头一遭,皇帝回不了自己的寝宫。隔着门,他小心地赔不是:“妺妺,慕容度的事情我着实不知情,你不要株连无辜。”妺妃懒得理他。隔了一会,又听古逸说道:“我要去进去看烟萝和古诺”,妺妃冷哼一声,从喜鹊手里抢过古烟萝,推开门,将孩子送到他怀里,又快速的关上了门:“慕容度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一天不见你,我抚育诺儿,你抚育烟萝”。      算是分居吧,眼不见心不烦,挺好。的      古烟萝好似看懂了父母之间的斗争,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就盯着父亲看。古逸摸摸她的小脸蛋,声音里带着骄傲和宠溺:“幸好,朕的女儿柔顺听话。”烟萝好似听懂了父亲的话,笑得更灿烂了。      烟萝自出生就一直是喜鹊带着,现在被妺妃送给皇帝,喜鹊一百个不放心。可是妺妃的性子她知道,有时候挺讲道理的,有时候真是胡搅蛮缠。她六神无主,非要去看烟萝不行,妺妃拦她不住,放她出了门。      问过门前的太监,她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老远就听到古烟萝的哭声,喜鹊心里着急,拔腿就跑,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子的笑声,心下一惊,放缓了脚步,门口的太监认得喜鹊,行了礼说道:“小公主真是讨人喜欢。”喜鹊微微笑笑,问道:“里面是哪位?”太监回到:“是蓝主子”。      古逸一向不喜后宫入御书房,除了妺妃不曾再给别人开过先例,喜鹊心里叹了口气,若要妺妃知道了,怕又是一桩官司。她杵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不晓得为什么,古烟萝又哭了起来,烟萝是她的心头肉,喜鹊赶紧跪在门外求见。      烟萝很挑剔,在自己的家里,谁抱都可以,出了门,她便六亲不认,只认喜鹊和母后。这会好奇心过了,她便有些不适,穷哭不止。无论古逸如何逗弄她,她就是不理会。蓝宁儿看皇帝手足无措,心疼不已的样子,心里仿佛长了一根刺,刺得五脏六腑生疼,却又只能做出着急的样子哄小公主,她不哄还好,一见她烟萝哭得更加厉害。古逸有些恼怒。好在外面的太监说喜鹊求见,古逸连忙让她进来。喜鹊给皇帝和蓝宁儿行了个礼,接过孩子。说来奇怪,一看到喜鹊进来,烟萝哭声立即停止,自己啃起小指头来。      喜鹊请示皇帝,想要抱孩子回去,古逸点头。却没想到,喜鹊刚要出门,她便嚎啕大哭,怎么哄都不成,可只要站在屋子里,她的哭声便止住,一心一意啃起了手指头。喜鹊反复走了两三次,都没成功。只得苦笑着,抱着烟萝杵在御书房里。心里却忍不住好笑,看来这个小公主也不是善茬,小小年纪就知道看着父亲。不晓得妺妃怀孕的时候都做得什么胎教。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烟萝安心的啃着自己的小指头,还时不时发出点声音,吃得津津有味。皇帝没吱声蓝妃也不敢说笑,看皇帝表情淡淡,只好告退。好容易找了个机会,就浪费了,心里着实怒气冲天,可也无可奈何。      蓝妃前脚走,喜鹊后脚试着离开,果然烟萝没再哭。      这个鬼精灵,喜鹊真是哭笑不得。真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虽然这件事情好笑,喜鹊却不敢告诉妺妃,寻了个时间,倒是悄悄告诉了李简,李简开心的哈哈大笑,自那以后更是把烟萝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烟萝小小年纪便有了自己的忠实。      自那次离开将军府,妺妃从未再问起过此事,每天就是闷头想啊想,喜鹊和梧桐要照顾孩子,索性就随她去折腾。      虽然妺妃穿了家常衣服,但将军府的侍卫老远就认出了她。赶紧通告给慕容度知道,妺妃看着慕容度和他身后的灵烟,表情不恼不怒,笑着说:“慕容将军,我要和家姐叙叙旧,可否?”慕容度见她生疏有礼,心里觉得不安,连忙回到:“娘娘折煞奴才,娘娘请进。”      灵烟见妺妃还肯来看她,早就眼泪汪汪的。妺妃戳了戳她的头:“就知道哭”说罢自己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慕容度有心让她们单独说话,便告退,妺妃拦住他,淡淡说了句:“慕容将军,我有事情告诉你。请留步。”慕容度微微有些错愕,停下脚步。妺妃清了清嗓子,不温不火的说到:“慕容将军正值新婚,正是你浓我浓的时候,家姐生育不久,呆在这府里,着实不成样子。今儿个,我就自作主张将家姐接到宫里去住,等过个三年五载的,再作打算。”听罢这话,慕容度一脸的慌张:“不可”,然后转身问灵烟:“灵烟,你不能走。”灵烟刚要回答,妺妃笑了几声:“家姐如何会不答应?!这府里有她没她一个样。再说,这是我的意思,家姐断不会拒绝的。”      说罢也不看慕容度,拉着目瞪口呆的灵烟就要出门,慕容度起身拦住,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恼怒:“娘娘,这是奴才的家事,不敢劳动娘娘过问。”妺妃松开灵烟的手,冷哼了几声,怒道:“慕容度,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的狗屁家事!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要好好爱灵烟,这就是你的照顾方式!”灵烟拉着妺妃的手低低说了句:“妺妃”,妺妃不耐烦甩掉她的手,索性将帐一起算清楚:“你喜欢和谁上床是你的事情,你爱娶谁就娶谁,你的烂借口可以糊弄灵烟,但糊弄不了我!什么酒后乱性,狗屁!那个贱人有意无意地在灵烟跟前说你们卿卿我我的细节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听出来你是酒后?!酒后你会搂着她说,你爱她吗?!”      她确实气疯了,索性破口大骂:“慕容度,你猪狗不如,灵烟生完孩子不久,那个贱人就说她有了你的孩子!我告诉你,我就是管定了你的家事!从今天开始,灵烟就不是你的妻。”转身走了几步,又说了句:“若你再唧唧歪歪,我就请一道圣旨给你。你好自为之吧。”      慕容度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妺妃,这个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此时杵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灵烟默默的收拾东西,妺妃还是气得不行,直喘粗气,正在此时,婉若跪在门口求见。妺妃看灵烟的眼神暗了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才这么短的日子,她的胆子怎么变得如此小?!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原本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喊过离墨,吩咐道:“这里的下人都这么不懂规矩吗?!你把慕容度叫过来。”      她将灵烟收拾好的东西当着慕容度的面一古脑的摔到婉若跟前:“这么会演戏,你不当戏子真可惜了。这里的东西肮脏得很,我们不会带走一草一木。你用不着监视我们。”说罢抽出离墨随身带的剑,递给灵烟:“灵烟,划地为界。你自己决定,若你不走,我决不会再提此事。”      慕容度哀求的看着灵烟,灵烟看着跪在地上的婉若,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思思,然后,她给了慕容度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接着刺耳的声音滑过地面,一条浅浅的线生生割断了他们的情。灵烟的声音微微发颤:“慕容将军,你忘了我吧,我宁可从未遇见你。”      山盟海誓经不起时间的磨砺,铮铮誓言抵不过浅浅一杯酒,既然彼此之间只有痛苦,不如就此别过,就当从未相爱。      没有爱就不会有痛。      回宫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妺妃突然说了句:“灵烟,你还有思思和我”。      灵烟方才哭了出来,她什么都知道,那个婉若根本没有孩子,古老的把戏她看得懂,找个借口把“胎儿”弄没了,嫁祸给自己,下毒也好、诅咒也好,婉若既然得了公婆的欢心,无论什么招数,都注定自己的失败。      只因为她独享了慕容度的宠爱,只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只因为她是罪臣之女。      “妺妃,你能不能放过他们?!”既然再无瓜葛,索性就断个干净。妺妃好似在想什么,没听清楚,她又说了一遍,她方才点点头。      她们的马车还未进宫门,慕容度已经跪在了御书房外。      他不能没有灵烟,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她。可是他没有想到,妺妃根本就没有将灵烟带回宫中,快到宫门的时候,她悄悄吩咐离墨,马车调转了方向疾驰而去。      ………………题外话…………      烟萝是个很可爱的小屁孩,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屁孩。她虽然还小,但作为妺妃和古逸的孩子,聪明些也很正常的,对不对。的      闪人。       怅寂寞芳魂   马车停在雅苑门口,灵烟见妺妃神色黯淡,盯着思思不言不语,强作笑颜道:“妺妃,我原本是死过几回的人了,能有今天,我已经知足了。”妺妃摇摇头说到:“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思思还小,却因为我一时痛快离开父亲。我现在有些后悔。”      积累了许久的怨气,发泄出来,却没有一点的喜悦。看灵烟抱着思思孤苦伶仃,自己满心的伤悲。      咬咬牙,将灵烟带上马车,回了宫。无论如何,她没有办法让灵烟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那种疼痛,她体会过。      听慕容度细细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古逸皱了皱眉头,声音明显不悦:“慕容度,这是你的家事,朕管不着。”慕容度连忙叩头:“皇上息怒,臣妻被皇后娘娘带走,臣实在无奈。甘愿接受惩罚,只是不能让臣妻离子散。”      妺妃住在皇上的寝宫,这里灵烟无论如何不能住的。想来想去,妺妃只好将她们母女安置在自己之前的寝宫,虽然与礼不和,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换了地方,思思不适应,一直哭个不停,惹得灵烟也是烦燥异常,加上对未来生活的恐惧,灵烟觉得心灰意冷。      不等古逸说什么,妺妃先张了口:“我知道我错了”。古逸看她一脸的沮丧,不忍心苛责她,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妺妃,你今天做的事情,的确有失身份。血浓于水,你逼灵烟带着思思离开慕容度有违人伦道德。等灵烟气消了,就让他们回家吧。”      “逼”?他们认为是一场闹剧,她看到了他的不开心。恣意妄为的后果就是害了灵烟,而那个慕容度居然有脸告状?!她知道自己的方式或许过激了些,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苛责慕容度?!千错万错,怎么都成了自己的错?!      诺儿从来一副淡定的样子,饿了、尿了从来不哭,谁抱他都可以,极少听到他的哭声,也极少看到他的笑声。梧桐说他未来皇帝的架势十足十。倒是烟萝哭笑自如,遇到亲近的人,笑脸盈盈,遇到不喜欢的人哭得惊天动地。两个人一母所生,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妺妃看着他们,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不晓得为什么,觉得好似要生离死别一般。钻心的疼。      古逸将她揽进怀里,妺妃使劲挣脱,见古逸神色间恼怒,心里凉了半截。在这个地方,人家给你好脸色,你便要谢天谢地此才是。她低下头,只管抚弄两个孩子。古逸怔了怔,无奈的说:“妺妃,朕独宠你,可你要体会朕的难处。”妺妃忍着泪,口齿不清的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自己不识抬举。请皇上责罚。”说到最后,犹自带了哭腔。      古逸无奈的哄了她两句,见她越发哭得厉害,外面的太监说来了八百里加急,他只好去了御书房。      月上树梢,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在浣衣房的时候她们也曾经这样并肩坐着,东拉西扯。那个时候,灵烟想着为父申冤,妺妃想着回家。台阶还是那台阶,青苔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好半天,妺妃才说了句:“姐姐,慕容度求了皇上。”没有回声,她看着灵烟,却见灵烟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事情与她无关。妺妃接着说了句:“若你真的不想回去了,我给你找处地方,你和思思定会生活无忧的。”      “妺妃,不好意思连累了你。那个地方,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回去了。”妺妃听出她话里的决绝,心里微微一惊,下意识地プ帕檠痰氖郑骸敖憬悖闶遣皇怯惺裁词虑槁髯盼遥俊?>     灵烟想了片刻,决定把事情如实说给妺妃。她在妺妃昏迷的时候一直照顾妺妃,林杨看她脸色不好,一直要为她把脉。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就拒绝了林杨的好意。巧的是,妺妃醒过来前几天,她突然晕了过去。诊治的结果是她体内积累了大量的毒素。      林杨告诉她,有人一直在给她服毒。好在,还来得及救治。不然再过一年半载,她必然会死于莫名其妙的一种疾病。的      末了,灵烟幽幽吐出一句:“在这宫中,什么肮脏的事情没有见过?!可轮到自己身上,只觉得寒心和害怕。我不想知道谁在害我,我只想保住我的思思。然后守着他过一辈子,我就觉得开心了。可是林杨告诉我,因为毒素入侵经脉,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妺妃,你知道七出吧?无子,出之”。      “妺妃,我不能让他为难,所以我想带着思思永远的离开他。时间是最好的药,或者,这样我们彼此才能得到安宁和幸福。”      妺妃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前一片模糊。自己千辛万苦让灵烟做了“正妻”,却险些让她把命搭了进去。      胡乱摸了把眼泪,她笑笑:“灵烟,我送你一程。不过,还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次日,灵烟毒发病重,慕容度接信赶到时,却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林杨告诉他,灵烟体内毒素积累过多,已无力回天。      妺妃哭得几乎昏厥,此次分别,或者今生难再见面,她的悲伤倒不是装出来的。看皇后娘娘哭得如此凄惨,再没有人怀疑什么。慕容度悔恨交加,恨不得跟了灵烟去。灵烟最后只说了几句:“思思交给妺妃抚育,既然已经离开慕容家,一概后事让妺妃处理即可。”到死,她都不肯原谅他。      慕容度只听得她喃喃说了句:“我要化成蝴蝶,自由飞翔”。声音渐渐地了下去,手突然垂下来,再无声息。      妺妃昏了过去,寝宫里乱成一团。灵烟无名无份,死在皇后的寝宫是大不敬。早有宫里的太监草草将灵烟抬了出去,慕容度傻傻地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他一时还没有转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事隔一天。妺妃一身素装,抱着白衣的思思,当着他的面将一个罐子摔在地上,一阵风起,罐子里的骨灰随风飘去,无影无踪。      “慕容度,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吃。”说罢头也不回,抱着思思回了寝宫。      听说慕容度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听说,一次醉酒后,他失手将婉若刺死;听说他曾经跪在宫门口三天三夜,只为了见自己的女儿一面;慕容度的痴情,天下人称赞。      后来,慕容度请战,请求去守边疆。古逸点头应允,再次将他派到了函度,不过因为他酗酒成性,皇上让荻浩做了监军。      雅苑      马车已等在门口多时了,妺妃抱着灵烟舍不得放开。灵烟擦了擦眼泪,说道:“妺妃,你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再见面了。”说罢松开妺妃的手,对着李简跪了下去:“灵烟谢谢王爷,妺妃往后还要指望王爷帮忙,无论如何,求王爷保妺妃万全。灵烟定天天念佛,保佑王爷”。没有李简的只手遮天,这件事情断不会如此完美。      李简点头,安然受了她的礼。妺妃递给她一个信封,说道:“你上车再看吧。或许以后用得着。”那是一些银票,不过不是意国的,而是永邦的。她一直留着,虽不一定用得着,但算是自己赚的钱,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马车渐渐走远,黄土扬起,再也看不到踪迹。李简扶了妺妃一把,轻声说道:“妺妃,我真怕有一天要和你这样分别。”妺妃身子一震,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们不会有分别的场面,宛如我来时一般。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一抹夕阳中,李简仿佛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好一阵子,心腹侍卫悄悄地说了句:“王爷…”,李简轻轻吸了口气:“陈元,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纵容皇后做下这等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事情?”陈元低头不语,脸色不自然的闪过一丝惶恐。李简只看着那抹夕阳,半晌才说道:“不管她做得对不对,你何曾见过有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数次舍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我等整日满嘴家国天下,却连她一半都不及。”      陈元低低争辩了一句:“王爷,属下知道您的心思,可皇上未必不会多想。日后,慕容度将军知道咱们瞒了他,若和皇帝一起打击李家…”李简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又摇了摇头:“陈元,这个皇位我既在意又不在意,可若我要取,怕是没人拦得住。且看着吧。”      自灵烟走后,妺妃一直一身的素衣,慕容度数次索要思思,答复他的永远只有一句话:“休想”。好在宫里没有人真正见过思思的模样,李简找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婴给妺妃抚养,外人倒没有生疑。但妺妃知道,皇上不信。      可能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加之这两个人都存了躲避的心思,一件蹊跷的事情居然就风平浪静下来。不过,妺妃阻拦慕容度娶妾的“恶名”倒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名满”京城。一时间,诸多达官贵人胆战心惊,对她颇为不满,暗地诋毁的不少。意外的是,不少的文人墨客、大家闺秀却暗暗对她心生崇敬之情。因为她做了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妺妃执意要亲自带着孩子,所以为了皇上能够休息好,妺妃还是带着三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寝宫,古逸知她性子极拗,只能允了她。不过皇后寝宫的保卫却升格和皇帝一样,除了离墨,皇帝又把自己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侍卫拨过去保护太子和皇后。      外人只当妺妃恩宠如日中天,只有妺妃心里苦笑,只不过以前是草编的笼子,现今换了铁做的而已。再说,他心里始终对李简有疙瘩,如此一来,李简要和自己常常见面更加不易了。      君心难测。她对他,始终存了一份惧怕。      抚养三个孩子是极为辛苦的事情,灵笑笑又自幼失去双亲,妺妃对她格外照顾,因着慕容思思跟着母亲遁世,妺妃给假思思改了名字叫笑笑,并且随了灵烟姓灵。慕容度那边至今尚不知情,古逸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摇头苦笑。的      古逸依然只专宠她,只是偶尔到别的妃子那里说说笑笑,却从未召过任何嫔妃侍寝。喜鹊背地里悄悄说给妺妃听:“皇上改了性了,你们真如家常夫妻一般呢。这样下去,日子才真正算是舒坦”。妺妃自顾自作画,半晌方才搁下画笔,声音里透着疲惫:“喜鹊,日子越长,那些人恨的就越深,她们幽居后宫,闲来无事,定是日日期盼着我失宠。喜鹊,你可知道,失宠之后咱们的下场?!”喜鹊打了个冷颤,定定的看着古诺和烟萝,半天说不出话来。      除了皇帝和王爷,现在没有人站在他们这边,若是日后失宠,那岂不?!只是想想,喜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妺妃继续作她的画,这些日子,她闲暇的工夫都用在了作画上面,不时背着她们还写些什么,做好的画就锁在柜子里。谁都不许看,连皇上都不行。喜鹊不知道她卖的什么药。      这一日,妺妃刚把笑笑哄睡了,皇帝的贴身太监过来传话,说是皇上请她去一趟御书房。妺妃稍微愣了一下,她现在极少去御书房,他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所以有事情都在这里谈,怎么今天又例外了?那太监见她一时定在那里,也不敢催她,只无奈的使个求救的眼神给喜鹊,喜鹊悄悄推了她一下:“娘娘,奴婢这就给您更衣。”妺妃方才回神。      快到御书房的时候,离墨突然说了句:“娘娘,无论发生何事,为了太子和公主您好待忍着些。”妺妃被他说的心里一怔,没吱声,只快步走了进去。      却不是什么大事情,原来古逸一时性起,趁着春暖花开,想要带着她和孩子一起到郊外走走,乍一听,妺妃莫名其妙问了句:“就我们四个?”古逸肯定的点点头:“就咱们四个,即刻出发。”不晓得为什么,妺妃的心一沉。的      皇帝出门是何等大事,古逸很少如此率性而为,更何况随行的还有皇后和太子,虽然皇帝吩咐不可大肆铺张,可着实让侍卫们心惊胆战了一把。      抱着孩子刚出寝宫,远远的看到园子里站了好些人,她看喜鹊脸色一变,问了句:“是其他嫔妃吗?”喜鹊点点头。妺妃觉得自己好似成了贼,抱着孩子快步入了等候的马车,心里一丝喜悦全无。      这些女子都是自己夫君的合法妻子,她们在花样年华嫁给皇帝,以前甚至还能凭借才貌或者家世去博得皇帝的宠爱,现今,他们除了羡慕和诅咒自己,便没有了别的期盼。的      缩头乌龟不能一直缩着,白白的让那些人孤苦一生,妺妃于心不忍。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面对,该解决的时候还是要解决。      古逸看她一路上精神恍惚,对自己视若无睹,嘴里打趣她:“妺妃,你都做了母亲了,爱走神的毛病还是未改。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孩子是否让你来带。”妺妃正在走神,猛然听到孩子的抚养问题,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说到“不行,我要带他们。”古逸摇摇头,将她揽进怀里:“妺妃,你到底怎么了?!”妺妃却只是沉默。      快到别苑的时候,妺妃突然说了句:“我有些害怕”。说罢不再言语。      快乐到顶点,有时候便是悲伤。      马车还未停稳,突然听到侍卫跪报,说是宫里出了急事,妺妃心里一急,急忙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那侍卫犹豫了一下,突然听到皇帝出口:“但说无妨。”他才说到:“丽妃娘娘殡天了”。皇帝满脸的不信:“胡说,朕昨个晚上去看她,她还好好的。”      “回皇上,丽妃娘娘服毒自尽了。”古逸几乎一把扯开帘子:“为何?”见侍卫一脸的惊诧,方才摆摆手吩咐:“起驾回宫”。      然后兀自坐着发呆。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妺妃的心猛然沉了下去,许久许久,方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呼吸。      原来,该来的,终究躲不掉的。       不如归去   回去的路上,一直睡着的古烟萝突然醒了过来,不知道她是饿了还是尿了,总之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妺妃自己心神不宁,所以总也哄不好她,古逸心里烦躁,突然很大声的喝斥她:“闭嘴”。古烟萝哭声突然止住,憋得脸通红,眼泪还是哗哗的流着。妺妃心里委屈,紧舯潘炖锼底哦圆黄穑圆黄穑床幌檬撬蹈摹? ='#'>      丽妃原是古逸的侧妃,比云妃嫁给古逸还早些。原本和灵烟一起被赐给古逸,起先是侍妾,后来因她侍奉公婆尽心,加上乖巧伶俐,古逸便擢升她为侧妃。古逸做了皇帝之后,虽有些冷落她,但一年间也有七八次临幸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她却做出自尽的举动,一时间宫中哗然。      妺妃换上素服,正要出门,却被喜鹊拦住:“娘娘,皇上吩咐过,您要照看太子和公主,不需要去吊唁。”妺妃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喜鹊,我只想尽一点心。”喜鹊却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想的是什么,人都已经去了,您无需为此自责。这是她的命。奴婢不知道您心里作什么打算。不过,无论如何您好歹看着太子和公主长大,他们不能没有母亲也不能没有父亲。”      外面风传,丽妃娘娘死前诅咒妺妃死无葬身之地,宫里的人嫔妃史无前例的结合起来给皇帝施加压力,虽不敢明目张胆威胁皇帝,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以后一定是源源不断。她最了解妺妃的性子,这么多的人命,妺妃定会妥协的。      妺妃看了看喜鹊,再要说什么,却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丽妃的寝宫,却也是最后一次。站在门口,看着白色的幔帐随风飘起,她只觉得无限的凄凉。收拾起惆怅和伤心,刚要进门,却被一个面生的侍卫拦住:“娘娘,皇上想静静,不希望被人打扰。”那侍卫话说得虽然客气,语气里却没有妥协的味道。倒是一旁的太监见到妺妃,仿佛见了救星:“娘娘,您去劝劝皇上吧,这都一宿了,半滴水未进,奴才实在担心龙体……”话还未完,妺妃已经抬腿走了进去,那侍卫正要强拦,却被太监拦住:“就指望娘娘了,无论如何皇上不会动怒的。”      古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妺妃悄悄走近,挨着他坐了下来。满屋子一股子烟灰味道,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不晓得坐了多久,好似一阵风吹过来,纸灰四处飞扬,有些落在古逸的头上,他好似没有了知觉,还是定定的坐在那里。妺妃想要去弹掉他发上的烟灰,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书香中文网不能落下……,他眼里的自责和悲怆深深的刺激了妺妃,她觉得浑身长满了刺,一刻也坐不住,起身踉跄离去,快到门口时,仿佛听到淡淡的一声歉意:“对不起。”她好似五雷轰顶,猛然回头,却见他还如刚才一般,坐着不动。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      许是坐的时间太久,她的腿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只片刻之间,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对着他的背影,她说了句:“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去。      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责任。      她不愿意牵绊住他,也不愿意牵绊住自己。或者,自己已经成了他的负担,或许是甜蜜的负担,但是她希望他能够尽情肆意的享受一个君主的全部,后宫三千佳丽也罢,朝堂之争也罢,毕竟只有皇帝才拥有这些。为了他,为了自己,她必须离开。      趁着彼此的记忆还算美好,这是分开最好的时机。      她希望他永远记着自己,但自己却一定要忘记他。这是对他的惩罚。      回到寝宫,意外地看到了李简,她勉强笑了笑,却无法掩饰一身的疲惫和厌倦。李简几乎想要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      妺妃以为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心里感激,但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以后的诸多事情都要仰仗他了。      倒是李简先开了口:“妺妃,有个人执意要见你。我考虑再三,就把他带过来了。”妺妃从未听李简语气如此为难过,她心里一惊,细想了一下,却猜不出是谁,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简,等他的下文。      李简却不再说话,对着门外说了句:“先生有请。”进来的人却把妺妃生生吓了一跳。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她对他却是终身难忘。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快要结束时,却在这里见着他!      门外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白胡子老头,妺妃不等李简介绍,她脱口而出:“白胡子爷爷?!”不错,门外站着的这个人,就是她四岁那年遇到的那个僧人!那个给自己改名字的人!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如此清晰过,现在在这个时空见着他,妺妃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爷爷般,居然冲上去抱着白胡子老头嚎啕大哭起来。李简看她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脸刷的白了一片。      张之函说得没错!妺妃怎么可能认识他?他们从未见过面?难道真的时机缘?!      妺妃尽情哭了个够,心情觉得好了许多,或许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居然脱口而出:“白胡子爷爷,你是这里人啊?”看一屋子人惊讶异常,妺妃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这里人?那你怎么,你怎么?”张之函但笑不语。喜鹊沉不住气说道:“娘娘,您居然认识张大人?!”妺妃见李简眉头微皱,细细斟酌一番,幡然醒悟:“您是张之函?!”      喜鹊摸摸妺妃的额头:“娘娘,您不认得张大人啊?那你刚才哭什么?”妺妃将她的手轻轻打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岁的时候见过他。”话音刚落,满屋子的惊诧,喜鹊正要细问,却见李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面上居然是极为惨痛的表情。喜鹊害怕,连忙看向张之函,却见他依然淡淡地笑着。      或许是感染了他的好心情,妺妃也微微笑了笑:“张大人,可否入书房一叙?”张之函颔首,终于开口说话:“莫非,你还是叫我爷爷吧。宛如当年我们相见那般随意”。      书房里只剩下她和张之函,妺妃刚要开口说什么,张之函却制止了她:“莫非,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不过,有些我能说,有些不能说。”妺妃笑了笑:“这很不公平”,张之函反问她:“你认为什么是公平?譬如说决定权在我这里,我就不说,你便怎样?!”      妺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却转瞬恢复一脸的严肃:“我不能怎么样,可是,如果我凡事都逆着荻浩来,你们能怎样我?”      张之函一愣,进而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以为你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却还是如以前那般犀利。莫家的人,果真不一般,那你说出你的问题吧。”      妺妃敲了敲桌子,半晌,说了一句:“爷爷,我知道你要我做的事情,不过,有些我能做,有些不能做。”她原封不动地把张之函的问题抛了回去,接着又加了句:“我放弃了解全部事实真相,但是作为交易,我需要一个平等的谈判规则。不然,我会让你们功亏一篑。”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交易,不过,见着张之函,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为“离婚”这么白痴的事情而来。      张之函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莫非,我认为你现在是绝对的弱势。”妺妃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未必,我不会什么都不做的,别忘记有皇后这个身份,而且我还认识君安庭,并且林杨和文海的医术不比华佗差到哪里去。比如说,我死了,古诺也未必能存活多久,我儿子不做任何人的傀儡。”她来到这里,想来想去最大的“成就”就是诞下古诺这个太子,只能赌赌看了。果然,张之函的脸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面上虽然还是笑着,却有了几分牵强“莫非,虎父不食子”。赌对了吗?妺妃依然笑嘻嘻的:“同样,我也不做任何人的傀儡”。      张之函无奈的说道:“莫非,若你在感情问题上能这么心思敏捷,也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局面了。”话音一落,妺妃却笑出声来:“官司还没有结束,胜负依然未定,爷爷怎么就认定我是输家?难道爷爷有办法操纵我和皇上的感情?!”      张之函捋捋自己的胡须,看着站在面前的妺妃,这个莫家唯一的子嗣,此时此景,她还能谈笑自然,看来自己的选择错不了。他决定同意妺妃的条件:“莫非,我同意给你一个公平的谈判环境,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爷爷,我的要求有三:一、我要带着诺儿和烟萝离开这里,浪迹天涯;二、我要失去对皇上的所有记忆”,停顿了一会,她又黯然说道:“三,我要李简失去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吧?既然不能相爱,何必彼此折磨?的      喜鹊看守在门前的李简身子一晃,陈元连忙搀了他一下,触及到的肌肤却是骇人的冰凉,陈元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只暗自输了些内力给他,半晌,李简方才有了丝力气。      他喃喃道:“妺妃,你为什么要我忘记你?!”      张之函听罢妺妃的三个请求,连忙摇头,起身在书房里踱起了步:“莫非,皇家子嗣,不能流落到民间。”      妺妃不语,就只盯着张之函笑,眼里的坚决却没有半丝的更改,几乎有一柱香的功夫,张之函才道了句:“选你不晓得是对还是错,我这把老骨头真就扔在你身上了。不过在你最后下决定之前,先听一个故事吧。”      原来莫家是意国的建国者,也是意国的实际控制者,百年前,当时的意国皇帝莫天鸿无意中得知莫家可能会有灭族之灾,他知道天意不可违,为了避免朝局动荡,他暗暗安排自己的得意近臣古高渐做了储君,因为担心莫家后人无法生存,他另找了当时最好的巫师,用莫、古两人的鲜血封成一个血誓,当莫家后代出现,若为女子,必为皇后,同时也是唯一能为古家诞下子嗣的女人;若是男子,必做皇帝。否则,古家必临灭族之灾。      这个血誓封成不久,一日京城突然发生地震,所有人都无恙,只有整个莫家皇室尸骨无存。随后古高渐做了皇帝,为了避免无谓的传言,将此事压了下来。因此,意国皇位一代代在古家传了下来。      说到这里,张之函看妺妃神色淡然,眉头微微松了些,这些事情说起来匪夷所思,能让她接受不容易。想到这里,便觉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却听到莫非叹了一句“若当时规定莫家女子可以做皇帝多好,我趁机可以也弄个后宫三千俊男什么的。不用受今日这些累。”说罢还夸张地做出流口水的动作,张之函勉强咽下茶水,脸却憋得通红。听这么沉重的往事,亏她还有心思琢磨三千俊男!      张之函摇摇头,顺了顺气,方才继续他的故事。      到了古晋就是古逸的父亲这一代,那个神秘的预言又出现了,说是莫家后人已经出现,将应在古逸身上。开始,古晋没有当回事情,觉得那不过是文人墨客的茶后谈资而已,古家是皇室,自有上天庇佑,可是眼看古逸侧妃众多,却不曾育有子嗣,而且众寻偏方不治,古晋方才有些慌乱,一面对外宣布古逸系被下毒导致不育,一面倾意国之国力全力搜寻莫家的后人,却一直未果。无奈之下,为避免灭族之祸,他费尽心思找了那个预言家的后代弟子。结果印证了古晋的猜测,莫家的确有一个后人出现,只不过,她是个女子。探听的结论让古晋微微松了口气,好歹古家的皇位是保住了,不过,那个预言家却告诉他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莫家唯一的女子错生了时空,来到意国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当时古晋差点晕死过去,只要娶不到那个莫家女子,无论如何都是灭族之灾。      妺妃听得来了兴致,积压了一肚子的疑问,她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将自己弄过来的,却没有想到张之函以“还好,终于将你寻来了”作为结尾陈词。弄得妺妃的心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就好象以前看网络小说,读到关键之处,没了下文,那种感觉,真是死的心都有。的      软硬兼施都没有用,张之函不肯再说一些细节,只告诉她,为了保古家皇室的颜面,没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古逸也不甚清楚。古晋退位之后,特意给古逸留了一道圣旨,立后之事当依张之函之意见。      看妺妃陷入沉思,张之函收起老顽童的心思,语重心长道:“莫非,你原本属于这个时空,这里才是你的家。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毕竟,意国原是你莫家的天下。”      妺妃正待还嘴,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李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喜怒不形于色。莫非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张之函,见他面色一片淡然,她自己倒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敢看李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顺手拿起杯子想要喝水,到嘴边方才发现拿起的是一方砚台,只觉嘴巴一凉,再看李简,那嘴边已经挂了笑意,她顺手抹了一把,一张俏脸已经成了小花猫,加上她古怪的神色,要多可笑有多可笑。李简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听到笑声,妺妃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把自己当妖怪。心里一松,也微微笑起来。      李简做人倒是不避讳,张口就来了句:“我现在方才晓得张大人钦点妺妃为后的真正缘由。”张之函并没有瞒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到:“这些事情,若非情势所逼,老夫也不愿多言。古家治理意国功过世人自有评论,既是天意,当顺势而为。”      妺妃心里却起了涟漪,自来到这个时空,一直觉得如局外之人,现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虽有很多的疑团未解,却开始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空气都亲切了许多。      诺大的意国,原来是莫家的。      ……骂吧……   接着骂吧。   无语。       胜负天注定   听说皇上因丽妃之死悲痛难抑,整整休朝两日。自听到这个消息,喜鹊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查看妺妃的脸色,见她时时陷入沉思,时喜时悲,喜鹊也随着她的情绪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皇上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梧桐和喜鹊都有些担心妺妃,不过他们担心的立场大不一样。喜鹊希望妺妃一直呆在宫廷带大太子和公主,只要能保住皇后的位子,日子应当不会难过到哪里去。梧桐自幼在民间长大,对这规矩多的吓死人的宫廷原本就无好感,她反倒希望妺妃对皇帝能够死心,然后再来一次大逃亡,带着两个小娃娃过逍遥的日子,为此,她甚至偷偷的收拾好了三个人的行囊。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已经个月未踏进皇后寝宫半步,喜鹊明显感觉到宫里的一些太监没了以前的毕恭毕敬,很多事情上开始不听使唤起来。她找机会问离墨,她把自己的担心絮絮叨叨说了半箩筐,离墨只说了句:“做人当谨言慎行,不可妄自揣测圣意。”一句话堵的喜鹊脸色发紫。这什么人这?!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丽妃死后一个月,蓝妃得了宠,皇帝日日召她侍寝,宫里的嫔妃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皇上回复正常就好。风水轮流转,终究有转到自己的那一天。      妺妃依然沉默着,她极少出寝宫,李简去看她的时候,她也是神色淡淡,似是无喜无悲。她已经有了后位,儿子已经做了太子,应当就是这样一副满足并且与世无争的样子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不能给她彻底的爱,就给她彻底的恨吧。      随着皇后的失宠,雪花般的弹劾皇后不检点、有失妇道的折子递到了皇帝手中,甚至有人提到皇后曾经被敌国掳去,不配再做皇后。若在往常,古逸定是将折子狠狠摔到那人脸上,然后重重的罚。这次,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居然没再说什么。      形势已经很明显。皇帝的心思一向是大臣们愿意揣测的。皇后终于失宠,许多人的怨气毫无顾忌的发了出来。就算她是太子的母亲,可太子幼小,只要稍加打磨,不难掌控。      次日,皇帝下旨,皇后娘娘因在宫中生活不适,准其所请,即刻移至兰陵别苑居住休养。因太子和公主幼小,不宜长途跋涉,所以由蓝妃暂时抚育。的      圣旨一下,喜鹊和梧桐同时昏厥过去。只有妺妃,神色依然淡淡,几乎有些微微笑着,接旨谢恩。      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是发配,此去一别,此生便不会再见。过去的种种,就当谢谢他们古家为莫家坚守这么些年江山的回报吧。      从此互不相欠。      看着昏睡不醒的李简,妺妃心痛得难以抑制,这个唯一对她真心实意好的人、唯一视自己如珍宝的人,从此和自己成了陌路,喝下张之函的药,他从此便忘了她是谁。妺妃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喃喃道:“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御书房里没有掌灯,漆黑一片,离墨甚至有些辨不清皇帝的位置,却又不敢动用真气,只能对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毕恭毕敬行了礼,将手中的物件递了过去,随即感觉到手一松,东西已经被皇帝取走。皇帝淡淡问道:“张之函那里都打点妥当了?”,离墨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回到:“属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皇后娘娘和太子、公主的安全绝对无恙,只是皇后娘娘悲痛欲绝,属下怕将来不好收场。”黑暗里传来低沉的笑声:“真没想到,你离墨也有说怕的时候”离墨心道,大意国两个最有权势的人都栽在她的手里,不怕她怕谁?!这话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说,正思索着告退,皇帝已经说了句:“你先退下吧,按计划行事即可。”      古诺一直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只要稍微有人接近他,他的眼睛就会突然睁大;古烟萝倒是一反常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不哭不闹,只管瞪着眼睛细细打量蓝妃。不晓得为什么,蓝妃觉得一阵脊背发凉,这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却带给她极大的恐惧,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将那两双眼睛闭上,手未动,背后里已经传出不咸不淡的声音:“娘娘自重些,太子和公主正在休憩,不宜打扰。”她有些愤怒,浑身打颤,刚要骂那侍卫一顿,却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生生忍了下来,她不知道皇帝在玩什么把戏,日日住在她这里,却看都不看她一下;将太子交给她抚育,她却不能近他们的身,日日盯着两个像极妺妃的孩子,她的神经一直高度绷着,她觉得快要疯掉了。      她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冲着侍卫大喊:“我要见皇上”,侍卫使了个眼色给同伴,一群人立即将太子和公主团团保护起来,那侍卫面上依然淡淡:“娘娘自重些,皇上正忙着。”蓝妃冲上去,想要去撕打那个侍卫,她心里惧怕,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是她一定要见皇帝,那侍卫快速躲开,旋即一条混合着药物的湿帕盖在她的脸上,她随即失去了知觉。一旁服侍的宫女将她扶进内室。那侍卫依然淡淡说了句:“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皇上的品味跟别人还真不一样。”说罢还有声有色的咂咂了两声,别的人倒没什么反应,古烟萝却笑得灿烂无比。一双大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看来这个侍卫说的话,挺对她的胃口。      平生第一次,她有拔这个白胡子老头胡须的冲动,他笑得无比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恶毒:“你要把你回家的信物交给我保管,不然你若带着两个宝贝回家,我多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咬牙咬牙,妺妃拼命抑制住自己动手的冲动,狠狠地将手中的戒指脱下来,递了上去:“给你”。张之函哈哈笑了两声:“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年后,若古诺愿意继承皇位,你必须将他送回。不然,哈哈。”      马车已停在寝宫外,喜鹊和梧桐没有和她一起走,皇上不许。林杨执意要和妺妃一起回兰陵,他原本就无官无职,来去自如。文海也辞了御医的位子,老早已经先行赶赴兰陵去打点,离墨一直跟着妺妃,寸步不离。      妺妃觉得一身的伤痕和疲惫,她对这宫廷只有无尽的厌恶和伤悲,她几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马车,鞭声响起,马车缓缓驶出宫中,一切都结束了。      轻轻抚上颈间挂着的戒指,若真的一切未能如愿,不如,就真的回家吧。      看帘子落下,尘土扬起,古逸轻轻说了句:“妺妺,我们还会再见的,你逃不掉的。”      我不要别人说我是为了你,放下万里江山,所以我宁可让你伤心离去,这样才是万无一失。      等你到了兰陵,你就会见到古诺和古烟萝,那里已经成了你的封国,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一定会以你喜欢的样子出现你的面前,再无那后宫三千烦恼、再无那尔虞我诈之斗争,我们只要和和美美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立在他身后的李简一言不发,眼里的伤痛无可抑制的泛滥,这世上,哪有什么失忆的药?若有,我倒真的希望你忘了一切,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愿意为你扛起这万里江山,只是,求你,莫要忘了我。      两个人各有心思,半晌无语,末了,李简问了句:“等古诺长大成人,这位置,我再还给他。不过,这后宫…”古逸难得轻松一把,说了句:“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给你,你看着处理吧。”李简拳头捏了起来,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好,那我只留妺妃一个。”      侍卫见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进退两难,谁说做皇帝的侍卫风光无比?!      三年以后      永邦内州一处僻静别苑      远远的,古逸看到三个小娃娃坐在路边玩耍,只一眼,他就看出是古诺和古烟萝,费劲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他们了,他心情有些雀跃,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就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激动不已:“诺儿,烟萝,我可找到你们了。”两个小孩交流了一下眼神,古诺放弃挣扎,干脆利落的叫了声:“爹爹,你好”,古烟萝狠狠地蹬了他一眼,小脑袋一转,也灿烂无比的笑了。古逸没有想到两个孩子居然认得自己,更是心花怒放,抱起他们两个便朝着屋内走去,突然古烟萝说了句:“爹爹,你见了母亲定要问清楚,为什么你姓李,我和哥哥偏偏要姓古?好没道理。”古逸的脚步一滞,问道:“你说什么?!你父亲姓李?”古烟萝点点头:“你叫李简,难道不是姓李?”古烟萝不理会古逸难看至极的脸色,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不然姓君也可以阿?我还是蛮喜欢君叔叔的;我妈也真是的,自己的老公明明姓李,非要我和哥哥姓古,改天要林杨叔叔给她好好看看……”      古烟萝几乎被扔在地上,看着古逸冲进别苑的大门,她潇洒的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古诺说道:“爹爹来了,你很高兴吗?”古诺懒得理他:“古烟萝,你修理爹爹我没有意见,干吗要给妈妈乱吃药?”古烟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林杨叔叔说了,那药只是暂时性的失忆。”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过一旁的小女孩:“慕容思思,荻浩的情报说你爹爹今天还会再来,我们赶快准备‘迎接’他啊?!”      古诺摇了摇头,找了处柔软的草地躺了下来,看着万里晴空,突然想起荻浩叔叔的至理名言:“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完结》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