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妾倾城》 作者:舒歌   第一章   秋风起,长夜瑟。月光森然,一阵狂风乍起,冷冽逼人。万盏明灯映着偌大的庆王府。   凛冽的风砰的一下吹开了没有关严的窗户,房中本就睡的不安稳的女子惊醒,坐直身子,满头冷汗。慕容歌看了一眼被吹开的窗户,抚了抚胸口,原来是窗户被吹开了。这两日她总是睡的不安稳,爹被人陷害入狱。两日来她求遍了人,想要让庆王能够为爹洗刷冤屈,证明爹的清白,可庆王却一直没有回府。   她披上了件衣服,想要去将窗户关上。却猛然发现在门前站着一个人。她仔细一看,原来是林微。是她陪嫁过来的滕妾。她柔声道:“妹妹怎么来了不吱声?是不是也担心我爹而睡不着?放心吧,等王爷回府后,一定会想法子救出我爹的。”   头上的珠钗映着林微肤如凝脂,朱红的嘴唇,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天然媚色全在眉梢。林微是个美艳绝伦的绝色美人。自从与慕容歌一同嫁入庆王府后,就深受庆王宠爱,如今更是从滕妾的身份一跃成侧妃,得到的宠爱远远超过慕容歌。她看着慕容歌的眼眸之中,浮现一丝不屑嘲讽的冷笑,“王妃认为庆王会救宰相吗?”   “怎么可能不会?我爹是庆王的丈人,庆王……”   “事到如今,王妃还是如此单纯。宰相是杀头之罪。庆王哪里会为了宰相而得罪皇上?更何况,庆王已经派人送回书信。王妃,不想知道,庆王是怎么想的吗?”林微抬袖掩红唇,眼中讥讽之色更浓。   慕容歌渐渐的察觉到不对,柳眉轻扬,疑惑的盯着林微。“妹妹,你……”   “事到如今,王妃可真是足够愚蠢!自你嫁入庆王府后,王爷可曾正眼瞧过你?就连你这个精心装扮的房间都未曾来过!你真以为贤良淑德的等待,大度的为庆王选美纳妾,庆王就会知道你的好?!”林微忽然提高了声音,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   慕容歌连连退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微,“妹妹怎会如此!选美纳妾的法子不是你出谋划策的吗?”   “就凭你妄想与我斗?几年前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能够成为你陪嫁的滕妾。从而让庆王宠爱我。可你也不辜负我所望,竟十分信任我!”林微冷笑。   慕容歌怒指林微,“你!卑鄙!”   “卑鄙?是你太过愚蠢了!懒得与你多废话。从今儿个开始你不再是庆王妃,而是庆王府中的歌姬!别这样看着我,这可是庆王的意思。”林微抬高完美的下颌,眼中得意和嘲讽之色尽显。如今她才是高高在上,而高贵的宰相之女慕容歌,则成为了卑微的歌姬!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慕容歌惊吓高呼。不可思议,她无法相信庆王会如此对他。嫁入庆王府这一年,她一直讨好庆王,亲自为他选美纳妾,只是想要他多看她一眼,却没想到会落得这般地步!   林微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怎么不可能?!你真以为你高贵如公主?这辈子都要高高在上?”忽然,林微弯下了身子,在慕容歌的耳边说道:“想要知道陷害宰相入狱的人是谁吗?正是你深爱的庆王。你固然容貌倾城,但那又如何?还不是不能与我相比?庆王视你如粪土,未曾入过眼。从你嫁入庆王府之时,就已经注定宰相和你的命运!妹妹我可以肯定的告知你,宰相大人必死!不过,若是你在庆王府,能够安守本分的做个歌姬,被男人们玩弄的话,我会赏给你一口饭吃!呵呵,就算你不想讨好男人,也无所谓,凭你这长相,想要睡你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你……好好享受吧!”   听言,慕容歌顿时绝望的瘫坐于地,大脑一片空白,自己最信任的犹如亲姐妹的林微背叛了她!深爱的庆王竟是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如今更是无情的让她从庆王妃,变成了卑贱如草芥的歌姬!她抬起头,满脸愤怒的看向林微,起身扑向林微。   可林微既然敢来见她,自然不是孤身一人,顿时她身后出现数名王府护卫,拦在了林微面前。   “都到了这份上,如今你已经不是庆王妃,还想与我斗?!痴心妄想!来人,将她送入歌姬房!”林微冷笑道。   她身后的护卫上前来,轻松的抓住了慕容歌。   慕容歌绝望的看着林微,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林微,你会得到报应的!”话落,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了抓着她的两名护卫,冲向房中的大柱子,顿时光洁的额头,被鲜血染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了结性命!   “还有一点气儿,是否寻郎中?”护卫伸手探了探鼻息,感觉还有微弱的气息,便向林微禀报。   林微闻言,只是轻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慕容歌满头的鲜血,冷声道:“歌姬也须请郎中?直接送入歌姬房。”就让她自生自灭吧!若是活着,以后生不如死。若是死了,也算是她有福气!林微勾唇冷笑,转身离去。   ……   “想不到庆王妃也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竟然跟咱们一样,都是歌姬了!”   “庆王妃算什么,咱们府里有多少的歌姬曾经的身份是千金小姐?甚至还有亡国公主。要怪只能怪她命不好!庆王今儿个早上就回府了,知道庆王妃自杀,也没来瞧上一眼,就已经说明,她日后也不会有翻身之地了。”   “她已经昏迷两天了,现在还未醒来,怕是挺不过几日了。”   “可有人听说庆王妃成为了歌姬,今儿个晚上要来王府,想要让她伺候呢。也听说林侧妃已经答应了。”   几个歌姬围在床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着。   沐轻紧皱着眉,怎么这么吵?这一觉睡的怎么如此累?感觉浑身上下头疼的像是骨头刚被拆了。   是有人开了电视机?   “真吵!”沐轻皱着眉嘀咕了一声。   ------题外话------   舒歌开新文了!请亲爱滴们支持!收藏!留言!么么么么么么   第二章   沐轻出口嘀咕了几个字后,忽然感觉身上汗毛直立!原本的睡意瞬间消失。   这不是她的声音!   此声柔和娇软,虽然有些干涩低哑,但是却比她以前那略微平淡的声音好听几倍!   她立即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头顶不再是她那熟悉的吊灯,而是望之便能看见阳光的破瓦棚顶!且房中不再是她熟悉的淡淡的茉莉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而是一种发霉中还有一丝血腥之味。她轻轻的蹙起眉,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没死?”   听见沐轻说话的几个歌姬原本是怔了一下,以为是错觉,再看到沐轻睁开了双眼,便立即错愕的惊呼了一声。这庆王妃送来歌姬房之时只剩下一口气了,刚才还是一副必死的样子,此刻竟能开口说话,又睁开眼睛了!几名歌姬面面相觑,随后又好奇的看向沐轻。   沐轻此时觉得脑袋疼痛不堪,身上也没有多少的力气,面对身处环境的忽然变化,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深思,待转过头,看向刚才出声的几名歌姬,她忽然感觉身上吹起一阵阵彻骨的冷风。   七八名姿色上乘,身穿颜色艳丽,略微暴露古装的貌美女子,环肥燕瘦皆有。她们脸上皆是扑了厚厚一层的脂粉,但仍旧遮掩不住她们的稚嫩。她们大概只有十五六吧?   “不知你醒来究竟是福是祸。若是想要日子好过些,便起了来净身更衣装扮吧。”其中一名女子见面色苍白,神色茫然的沐轻,好心提醒道。   另一名身穿艳粉色肚兜,外罩一件白色透明轻纱的女子闻言,噗哧笑出声,男人双手便可握住的细腰扭动了一下,大半个露在外面的胸脯也跟着颤了颤,“如冰姐姐何必费心思讨好她?如今她的身份与你我同等,已不是庆王府的王妃。”   被称为如冰的女子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扫了那歌姬一眼,冷声道:“我平生最厌恶之人便是他人富贵之时,溜须拍马,一朝落难之时,落井下石。”   “如冰,别以为庆王去你房中几次,你就是飞跃枝头!你不过是身份低下的歌姬!”那歌姬被讽刺,顿时恼羞成怒。   如冰毫不在意,冷笑道:“飞雪,你我皆是庆王府中的歌姬。”她残忍的点出这一事实。   飞雪语塞,刚想要反唇相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痛色,便立即闭上了嘴。   这里有多少的歌姬,曾经的身份不是高贵的?不过,那只是曾经,如今她们只是被男人任意玩弄的歌姬,身份低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其他女子仿佛已经见惯了二人争吵的场景,没有出口偏帮二人。其实也不然,庆王府中近五十名的歌姬,其中的明争暗斗早就是自然,几乎日日皆有,大多数人已经修炼到冷眼旁观之地。   沐轻的头疼渐渐的有所缓解,她一直看着几名女子,听见叫做如冰和飞雪二人的对话,沐轻迷茫的双眼渐渐的写满了震惊。   她不愚蠢,眼下身处的环境虽然诡异,但绝对不是片场!   这是……   穿越!   顿时,大脑轰鸣作响。   清楚记得,她下班回到刚买下不久的房中休息,本想先休息一会儿便起床洗澡吃晚饭,可这睡了一觉怎么会忽然穿越了?!她在现代可是有光明美好的前途等着她呢,虽然刚刚大学毕业一年,但是她凭借着卓越的能力过五关斩六将进了R集团,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升职了,美好生活正在前方向她挥手,怎么就会穿越了?!   她再次看向那几名女子,从刚才那两人的对话中,已经点名了她们的身份,歌姬?这是哪一个朝代?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与他们一样都是歌姬吗?忽然,刚刚头疼有所缓解的脑袋又开始剧烈疼痛,伴随着疼痛一个个片段记忆涌入脑海之中……   “好心没好报,人家到现在都是没有搭理你!”飞雪见沐轻抱着头闭上了双眼,没有回应她们,便对如冰冷笑道。   “此地乃是非之地,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妙。否则被林侧妃发现咱们在这儿,咱们的日子就更难捱了。”又有一名身穿鹅黄色衣服,同样暴露的女子说道。   她话音落下,片刻间,除了如冰和飞雪二人,其余几人纷纷离开。   如冰和飞雪二人也不过是留下看了一会儿沐轻,便转身离开。   这不是冷漠,而是为了生存。事不关己,无需上心。   头疼的十分厉害,沐轻痛苦万分,那些记忆强硬的进入她的脑海之中,硬要与她灵魂所带来的记忆融合一起,那一个个陌生但又奇怪的有些熟悉的画面不停的涌入脑海,让她清楚的看见,这具身体的经历与身世,与此时她身处的朝代。   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临死时的那种震撼人心消失不散的怨气和恨意!有两个人的身影特别清楚的在眼前晃荡,一个是夫君庆王,一个是姐妹相称的林侧妃林微!   幸而沐轻意志坚定,向来敌强我更强的心智,很快压制了那股子怨气和恨意。   待头疼散去,记忆已经全部涌入脑海。沐轻开始冷静的整理着思绪。   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架空历史的存在。同时更是一个乱世。一百年前,大贵朝灭亡,自此天下四分五裂,形成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今儿个这个国家灭亡,那个国家兴起,一切都无定数。   而她身处的国家是原国,算不得一个大国家,经历过几次战争,胜多败少,获得土地,金银珠宝,奴隶美女多不胜数,在十几个国家中,也算不容人小瞧了。   最为重要的是,此时的女人在男人看来是玩物!玩腻便可抛,杀,虐,奸,任意为之!沐轻紧紧的皱起眉,继续消化着记忆。   这具身体的身份是原国慕容宰相嫡长女慕容歌,身份尊贵,于一年前嫁入庆王府,慕容歌初次见庆王凤奕便倾心,只是凤奕眼中从未有过她的存在,与她陪嫁的滕妾林微格外受宠,慕容歌对林微极为信任,采用林微提供的方法,表现温和大度的为庆王凤奕寻美纳妾,但仍旧不曾入庆王眼,就连府中的歌姬侍妾时不时的得到庆王的偶然一夜,而二人成亲一年,庆王未碰过她,应该说,连她的闺房都不曾进入过。   第三章   天降横祸,慕容宰相被人陷害与他国密谋背叛原国,宰相府两百余人被关入大牢,等候判决。慕容歌四处寻人帮忙,但人人躲之,于昨夜从林微口中得到真相,原来身受她信任的林微是利用她,而她深爱的庆王竟是陷害她父亲的主谋!仅仅是一夜的功夫,她便由庆王妃成为了庆王府中那些任男人欺凌侮辱的歌姬!   沐轻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慕容歌还真是够傻的!一个从未正眼瞧过她,更别说对她有所爱意表示的男人会爱她?一个存心不良,眼见她不得宠,却自己得宠的好友是真心助她?临死之时,才知道真相,岂不是太晚了一点?!   记忆中浮现的昨夜之前的林微形象是温柔知礼,对慕容歌极为敬重的,所以才会让慕容歌极为信任,如今形象大颠倒,林微成了害她父亲的帮凶,慕容歌临死之时,那林微绝色的容颜变得狰狞。   沐轻又是叹息一声,接着又接收了许多的记忆。她将慕容歌的性格特点总结为了三点。一,知书达礼。二,单纯善良。三,痴心懦弱。这样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子,在这样的乱世,这样危机四伏的庆王府中,何来生存之机?   沐轻缓缓的睁开双眼,终于对她现在身处之地有所了解,并深知她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是什么困境!   歌姬?   此时代的歌姬,大多都是有权有势的达官贵族养在府中,待有各种宴会之时,出来献舞献唱的,同时……也是在夜深人静,毫无选择,更别提是能够逃避的被宴会上任意一个男人揽入怀中,肆意侮辱。这与青楼中的妓女毫无差别。唯一的差别只是,这歌姬大多都是俘虏,曾经的身份高贵如白云,如今不过是黄土地上人人践踏的其中一粒沙子而已。   而现在,她也成为了这浩浩荡荡歌姬群中的一员。   沐轻嘴角抽搐,她可没有忘记,刚才那几名歌姬的对话,似乎今晚就有一个宴会!而有人闻之慕容歌被贬为歌姬后,就点名今晚让慕容歌伺候!   YD!   沐轻紧紧的皱起了眉,如此快的速度传播出去慕容歌如今的处境,这定与林微有所关系!依照林微那变态的心思和深沉的心机,怕是早就有所预谋,庆王府中最想要慕容歌生不如死的人也就是林微了!而那庆王,脑海中浮现了一个面如冠玉,俊美如斯的影像,这就是庆王?光是容貌还以为是个风度翩翩之人,但沐轻无法忽略,他那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这个庆王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慕容歌!   她抬头扫了一眼房中的情形,简直可以用破败来形容,头顶瓦片并不能遮盖全部,阳光肆意的挥洒入屋,墙壁是泥土堆积而成,窗户用破洞的纸贴着,再看门的方向,根本没有门!那**的风从窗户中,门中袭入,与地面上的坑坑洼洼的潮湿的泥坑亲吻,屋子里更是阴冷,而房中毫无摆设,只不过就是在一张木桌上摆了一个瓷碗,看来,是用来喝水吃饭的。再低头看身下的床,沐轻想要骂人,这是什么玩意!   草堆!   这是人住的地方?!   正当她为此时的处境愤恨,同时对那未曾见面的庆王和林微也有了丝丝的愤慨之时,一下人装扮的女子未敲门,便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沐轻看向女子,样貌普通,但形容有些嚣张,她不屑的撇着嘴看着沐轻。沐轻觉得此人十分熟悉,几乎是立即便在脑海中有了此女子的身份,林微的贴身婢女小瓷,最受林微的器重,慕容歌还未落难之时,她与林微对慕容歌是鞠躬尽瘁,前脚奉承,后脚拍马屁。如今慕容歌刚刚落难,小瓷与林微同样都是变了另一个嘴脸!   小瓷见沐轻一直瞅着她,她怒骂道:“看什么看!如今你已经沦落为歌姬,身份低贱,连我都不如,还敢这般瞅着我?!”   沐轻闻言,只是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看来,从现在开始,她的日子不好过了。只是,她低敛眼眸,她向来不是没事找事之人,但也从来不是吃亏的人,慕容歌之前的私人恩怨与她无关,但如若从今天开始,有人让她日子不好过,她断然不会让那人日子好过!   小瓷愣了一下,这慕容歌的反映怎么如此迟钝?莫非是昨晚那一撞,撞傻了?又或者是装的?她眼中划过一丝狠色,看着沐轻冷笑道:“装傻充愣?庆王妃……哦,不,是慕容歌,你还是别有那些想要逃的心思,今儿个晚上,你是万万不会逃掉的!赶紧吃了东西,晚上使出你想要用来狐媚王爷的手段来迷惑那些想要睡你的男人吧!”她眼中幸灾乐祸之色甚浓,她可是想要看看曾经身份尊贵,被人捧在手心中的慕容歌,是如何抛去千金小姐的身份,穿上衣不遮体的衣服,搔首弄姿,被宴会上那些男人不停的玩弄!   想到这里,小瓷放声大笑了几声,“以前你不是咱们林侧妃的对手,如今更无须提了,你连给咱们林侧妃提鞋都不配,狐骚的贱货!”庆王府中,谁不知道,庆王妃如同虚设,最受庆王宠爱的唯有林侧妃。如今慕容歌无家族依靠,更沦落为歌姬,还有谁有资格与林侧妃斗?林侧妃定会立即成为庆王妃!至于慕容歌,唯有痴心妄想的份!   第四章   沐轻自小瓷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小瓷放在她身前的碗,碗中装着发黄的米饭,米饭上头三两根的梗子咸菜,她挑了下眉梢,随即皱起了眉。   “赶紧吃了饭,等下才有力气唱歌跳舞,取悦男人。若你还是继续半死不活的,休怪咱们侧妃不宽宏大量,到时候将你卖进青楼,有的是苦头让你吃!”小瓷看沐轻仍旧不语,嚣张的气焰渐渐的消失,也没了想要嘲讽沐轻的心思,狠狠的瞪了一眼沐轻后,便呸了一声离去。   望着小瓷离开的背影,沐轻眼中横现冷色,咸菜庚子?发馊米饭?这倒是真看得起她!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再是沐轻,而是慕容歌!一个如今处境危机,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并名节不保的慕容歌!一个以前能吃燕窝鲍鱼,如今只能吃些咸菜梗子的慕容歌!   她十分清楚,就算她不想与庆王,林微等人一般计较,但他们二人如若真的是陷害慕容歌父亲的罪魁祸首,那么,他们就绝对不会放过她!若是如此,接下来她必须该好好谋算了!   只是,她刚刚穿越而来,还没有适应环境,没有缓冲那因穿越而来的震惊,就要为日后艰难的生活做打算?还真是有些考验她心里的承受能力。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让她想念过去,厌倦此时的身份和处境,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否则,一旦犯迷糊,怕是要一命呜呼!   低头看着碗中发馊的米饭和咸菜梗子,她实在是无法突破心里防线,吃这种东西!只是就这样看着独自就直泛酸水,几欲呕吐。她紧紧的皱起眉,将视线别开,见到房中有一个破烂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铜镜,她起身想要下床,刚要动一动,就感觉到身子一阵酸疼,头上也跟着疼了起来,一夜未进食,独自早就空空如也,更别提有多少的力气了!   轻咬着发白的唇瓣,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疼痛,缓慢的下了床,几步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前并没有凳子,所以她只有弯着腰照铜镜。模模糊糊之中看到镜中女子的样貌。   容貌秀美绝俗,肌肤胜雪,只是不知这份白皙少了血色,眼睛微微发红,樱唇也发白,虽然气色不佳,但是仍旧看的出来,慕容歌是个美人!不过,说不上绝色倾城。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向镜子中自己的一双眼睛,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动人心魄,无法让人忽视的辉光,这是与之前的慕容歌温柔娴雅的眼光完全不相同的。   再低头扫了一眼身子,大概有一米六二左右,个子不算高,但也不算矮。胸前无料,大概勉强算个B罩杯吧,细腰丰臀。她对这具身体很满意。   打量完毕后,她又回到草床上。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接下来该怎么办?今晚庆王凤奕回到庆王府,会有一场贵族间的盛宴,从小瓷和那些歌姬的口中得知,有人专门为她而来,等着她去伺候,她该怎么做,才能免于同那些歌姬一样的下场?   偌大的庆王府,守卫森严,想要逃出去是痴心妄想。曾经也有歌姬不甘命运,想要逃出去,结果被守卫抓到后,便被脱光了衣服吊在歌姬房的门前鞭打,甚至有些守卫众目睽睽之下宣淫,那歌姬一直被折磨致死!至此,就没有歌姬想要逃出去!她没有武功,如今更是身无力气,即使想要逃出去也没那能力,更别提被抓到后会有怎样的下场!   那么,她该怎么办?若是让她宽衣解带伺候那些猥琐的古人,还不如让她再死一次算了!   正当她未雨绸缪之时,又有人来了。   是那对她有善意的歌姬如冰。   如冰手中捧着一件颜色万分艳丽的轻罗纱衣,轻罗纱衣上是一件艳红色的肚兜。   “这都是命,咱们唯有认命。这是我能够找到最能遮体的衣服了,你穿上吧。”如冰将衣服放在梳妆台后,又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雪白的馒头走上前递给慕容歌。   慕容歌看着如冰。如冰气质极好,静美婉约,如深谷幽兰,姿容艳丽,一双柔媚的凤眼,若是忽略掉她身上裸露的衣服,那么,一看便知,她出身名门,有着平民百姓无法比拟的尊贵气质,可惜,如今她却因为国破家亡,成为庆王府任人侮辱的歌姬。   如冰担忧的看向慕容歌,深知慕容歌此时的心态,这种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无法接受,她刚踏入庆王府时,也想寻死,可她没有那勇气,第一次伺候男人时,更是觉得自己肮脏,但这是命!她唯有接受!所以,如今慕容歌落得与她同样的下场,她同情。“吃了馒头吧。若是晚宴上没有力气跳舞,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歌扯开嘴角微微笑了,那双眼底尽是寒意的眸子也漾起了柔笑,顷刻间,灰败的房间光华四射,在一个人落魄之时,能够有人伸出援手,雪中送炭,那就算是还没有走到绝路。   如冰怔愣,看着慕容歌唇边的笑容,心中不解。   “谢谢。”慕容歌接过馒头后,柔声道。雪中送炭之恩,她记在心底,永不会忘!   闻言,如冰凤眼睁大,须臾,才缓缓笑了,不愧是庆王妃,虽然破落了,但仍旧比一般人有气度,如此快的接受了现状,只是,可惜了。她见慕容歌吃下馒头后,便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去,正当她走到门前时,刚刚离去的小瓷又回来了。   如冰心中大骇,若是被小瓷发现她送馒头给慕容歌,定会饶不了她!可当她回头看向慕容歌时,慕容歌已经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那馒头已经不见了!   震惊之时,小瓷冷眼看向慕容歌,说道:“赶紧换上衣服吧,林侧妃召见你。”   第五章   林微要见她?慕容歌眉梢微动,暗黑色的眼瞳悠悠的转了一圈。此时林微见她,无外乎就是想要瞧瞧她如今的处境,同时冷嘲热讽?   门前的如冰担忧的回头看向慕容歌,昨日之前,庆王府中人人都知林侧妃与慕容歌情如姐妹,但昨日林侧妃命人将慕容歌送入歌姬房,今晨贴身婢女又送馊饭给慕容歌后,府中只要是长眼睛的都会明白,其实林侧妃对慕容歌毫无姐妹之情!甚至可以说,慕容歌有今日这般地步,或许是林侧妃一手策划!   如今林侧妃要见慕容歌,绝对不会有好事!   小瓷见慕容歌没有起身,就扬起细细的眼眉,冷声喝道:“还不起身?莫不是想要我亲自伺候你?凭你也配?!”   慕容歌一直冷眼看着小瓷,听见小瓷的怒骂声后,不怒反笑,并未出言反击,而是缓缓起身。与一个婢女口头上争实乃浪费口舌,况且,此刻她还需要养精蓄锐,静待时机。至于那个林微与让她没好日子过的人,她终有一天会让他们知道,何为死亡,何为惧怕!   “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去准备?今儿个晚上夏国太子,还有其他几国的皇子王爷使节都会来咱们庆王府,若是今晚你们有招待不周之处,仔细你们的皮!”小瓷一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如冰,见着如冰如画美貌,眼中冒出嫉妒之色,言辞骂道。不过,小瓷在提到夏国太子和汉国五皇子时,脸上浮现羞红之色,就连骂如冰之时,语气也并非那般冰冷,得理不饶人。   小瓷这微小的变化未逃过慕容歌锐利的眼睛,她敛着眼眸,一边静默无声的穿上如冰送来的衣服,一边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让小瓷甚至是天下十几个国家女子疯狂倾心爱恋的夏国太子—元祁,倾世之容,贵气优雅逼人,据说凡是见过他的女人无一不为之痴迷,不少公主千金投怀送抱,但鲜少听说他为谁侧目过。具体关于此人的信息并不完整,因为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眼中只有庆王凤奕,更何况这些言辞难免有夸大之处,用倾世之容来形容一个男子,未免有些夸张。而且,这具身体得到的也不过是传言,并未亲眼见过夏国太子。她有种直觉,这个夏国太子绝对是个极度深沉危险的人物,她勾起唇角,只因,人不可貌相!   忽然,慕容歌又皱起眉,今晚如此多重要的人物前来庆王府,莫非是庆王想要夺位?当今皇帝清明,却性子柔弱,不忍杀生,登基五年,战争越来越少。反之,庆王却好战!若是如此,就足以说明,为何忠于皇上的慕容歌的爹会被人陷害入狱!   她穿好衣服后,看了下铜镜,铜镜中的女子,身姿线条优美,那白色轻纱下的红色肚兜极为耀眼炫目,衬着本就白如雪的肌肤更为白皙粉嫩,慕容歌心中吹了声口哨,如冰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对古代女子而言,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暴露的,但对于她而言,与现代的吊带裙差不多,更何况这件衣服跟如冰身上的相比,的确是不露的,最起码,并未露出胸前,该遮住的地方都已经遮住了。   如冰大感意外,想不到慕容歌会如此坦然的穿上衣服。毕竟,这件衣服代表着,她身份的彻底转变,尊贵到卑微。不过,此时她也没办法想太多,再留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她也很想再见夏国太子—元祁,那个让她见过一次,便深深痴恋,无法忘怀的男子。她怀着心事立即离去。   庆王府,蔷薇苑。   侧妃林微的院子。   黄金珠宝,琉璃翡翠装饰的房间,贵气盎然,处处透着靡丽奢侈之气,显露出此房间主人的受宠程度。   容貌妩媚娇艳的林微精心的装扮着,就连一双玉手都不放过,让婢女们仔细的修剪着。   下人通报,慕容歌来了。林微轻轻的抬起眼睑,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绚烂至极的笑容,余光扫到了正好进屋的慕容歌,她立即起身,装模作样的走向慕容歌,语气如前日,不过话中暗藏的讽刺让房中的婢女们纷纷捂嘴窃笑,“呦,姐姐来了!姐姐今儿个可真是娇艳动人,等晚上庆王见到姐姐后,一定会对姐姐侧目。”   刚刚踏进房中的慕容歌闻言,嘴角微微一动,眼中寒光乍现。心中冷笑,好,真好!   第六章   林微瞧着慕容歌身上的艳服,心里面当真是舒坦至极,她等了多久,梦想了多久才等到了今日!慕容歌无德无能,固然有美貌,但又怎能与她相比!可却愣是在她前面抢尽风头。如今连老天都在惩罚慕容歌,她当真是痛快至极!   慕容歌抬起眼眸,眸光悠然从容的看向林微。或许林微的嘲讽对之前的慕容歌来讲是致命侮辱的攻击,但对于她而言,这种嘴皮上的攻击,与那臭水沟等同,既然是臭的,自然是不进眼中的。不过,有些话是要该说的,“林侧妃,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林微会对她乞求。   “是啊,风水轮流转,慕容歌,你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你会落得这般的地步吧?放心,我也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纵使宰相犯下了滔天大罪,我仍然会求庆王留你性命。”林微听见了慕容歌的话后,以为慕容歌刚才的这句话是认输,讨好,心中窃喜所以,强大的自尊被满足,所以她摆出了一副恩人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对慕容歌说了这一番话。   房中的婢女们听见了慕容歌的话后,也都想歪了,都以为慕容歌是在向林微服软,她们不免都有些幸灾乐祸,这曾经的庆王妃如今的身份可是连她们都不如呢!一想到这里,婢女们纷纷投向慕容歌的眼神皆是嘲讽。   闻言,慕容歌不禁唇角轻扬,林微误会了?正好,此时她势单力薄,虽然心中对林微不屑,但与林微在此刻不易正面交锋。暂时的委曲求全,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前世为了能够在R集团立足,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白眼不比这少,只是少了对性命的威胁而已,单单就性命这一点,她就万万不能轻视了去!她轻笑道:“谢林侧妃。”   “你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身份,若是如此,你还能少点苦头吃,今晚好好去准备吧。张将军可是点了名要你伺候,你可得好生伺候着,若是伺候不周,我也保不了你!”林微在婢女的搀扶下,姿态婀娜的躺回藤椅上,继续让婢女为她仔细修剪指甲。   一听见张将军三个字,婢女们个个都是一脸惊讶,惊讶过后,却是看好戏和期待的目光看向慕容歌。   特别是小瓷,她装模作样的掩嘴笑道:“在这儿可是要恭喜慕容歌了,今晚你只要伺候好了张将军,没准就会飞上枝头了!”   张将军?慕容歌眼神瞬间森冷幽暗下去,原国战将张将军,外表粗犷,四肢发达,庆王手下的猛将,立下战功无数,受庆王重用,但却男女通吃,府中豢养童子处女数名,可谓阅人无数,被灭国的公主千金公子被他玩死的不在少数,其玩弄女子,男子的手段堪绝,并残忍之至,据说,有一女童仅仅十岁,而他执起鞭子鞭打,使其肌肤无一完好之处,在其昏厥之时,进行凌辱,事后,惨无人道的将那奄奄一息的女童赏给久未逢甘露的手下们,足足三日,女童断了气才罢休。   慕容歌紧紧的蹙起眉,余光看到了林微等人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腾腾升起烈火,小瓷刚才那番话回响在耳旁,如同火油一般浇在了火焰上,使她心中烈火熊熊燃烧。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她转过头看向小瓷,轻启唇,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清艳的笑如上空明月,“谢小瓷的吉言。”想要飞上枝头吗?她就不妨成全一番,也不枉小瓷从今儿个早上到现在对她的一番用心!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不可思议的盯着慕容歌,见她脸上笑容不假,便更是惊讶了!   莫不是慕容歌山穷水尽了,不怕被玩死也要爬上张将军的床?是想要找个靠山?她是不是受了刺激,傻了?   林微眼眸一紧,紧盯着慕容歌,在慕容歌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发现后,便收回了锐利的目光,碍着一会子庆王就会回府,免得庆王有机会后悔对慕容歌的处决,便挥了挥手,“你回去好生准备吧。”过了今夜,慕容歌就是彻底的歌姬,一个被千人睡万人骑的歌姬!日后也绝对不会引起她半点的注意了,她也无需将过多的目光放在一个歌姬的身上。   “是。”慕容歌低声应道,看上去十分恭敬。她垂首转身离去时,林微忽然抬起头瞅着慕容歌,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不安,这慕容歌会如此的安份吗?   在林微的怀疑中,慕容歌从容的走出靡丽的房间,并在关着的门前脚步顿了一下,低敛的眼眸中寒光阵阵。从她有记忆开始,还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而今儿个三番四次的备受侮辱,当真是让人刻苦铭心!此仇,她记住了!   回到歌姬房后,慕容歌将之前如冰送来的馒头吃了,这具身体饭量小,吃了一个馒头就已经饱了,力气也逐渐的恢复。   随后,她立即在这个破屋子里搜罗着,希望能够寻到一两件可以防身之物,险些刨地寻找,仍旧没有找到什么。只是在梳妆台的破抽屉中,寻到了一个蒙了灰的香囊。   她低头轻轻的闻了一下,刚要抬起头,就感觉有点昏眩,幸而她并未多闻,只是轻轻嗅了一下,这是蒙汗药?   蒙汗药?!她缓缓的笑了,眼神清亮冷静,老天终究没有亏待她!还没给她安排个绝路!   第七章   夜,终究是无法逃避的来了!庆王府内早早就奏起了乐声。歌姬房的歌姬们个个盛装打扮,早在太阳刚刚落山之时,就已经妆扮妥当,就等着传召。   对于这些歌姬而言,每逢有宴会,她们都会满怀期待,若是能够被宴会上尊贵的皇族和官员看上并带走,那么,她们就会终止歌姬生涯。这是歌姬们绝对不会放过的机会。   相对于这些歌姬昭然若揭的想法,慕容歌却不以为然,即使跳出了这个火坑,谁能保证下一个不是火坑?   此时的庆王府热闹非凡,宾客们接连到了,站在歌姬群中的慕容歌难掩心中忐忑,她无法保证会逃出魔掌,也无法保证今晚她是否会与那曾经死在张将军手中的童女一般下场。   “若是你好生伺候着张将军,相信张将军也会顾及你曾经的身份,不会对你怎样的。”身旁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慕容歌侧头看去,她刚才没有发现站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如冰。听了如冰的话,她心中有丝暖意,在此刻孤军奋战,时时刻刻的想着如何逃生时,有人为她着想,她怎会不感激。只是,她并非是个认命的人,而且,她是个有独立思想的现代人,怎会接受为了生存出卖自己?!   但,如冰的心是好的,她微笑道:“嗯。”   如冰见她似乎想明白了,便低下头去看着自个儿的脚。从慕容歌的角度看去,瞧着如冰的如雪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心情似乎极好,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慕容歌挑了挑眉,没有多想。   慕容歌移开目光,却见距离她的不远处,有一群身着同样暴露的少年,这些少年个个容貌俊美,甚至还有阴柔女性之美的,她挑了挑眉梢,忽然想到,在这个时代,只要是有权有势的人府中都会圈养童男处女,想来这些少年是为宴会上的宾客准备的吧。   她缓缓移开目光,却忽然发现在少年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本能的,这具身体猛的身形一颤,刚刚红润一些的面色发白不已。   “怎么了?”如冰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心的问道。   慕容歌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无法抑制心中那疼的让她想要惊呼的剧烈蚀骨般的疼痛。   那个如风般俊美的少年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他缓缓的转过头来,当他看见慕容歌时,清亮如泉水般静止不动的眼眸,顿时被惊涛骇浪掩盖,他身形不稳,眼中泪光闪闪,欲向她奔跑而来,但又生生的无法挪动半步。   触及到少年眼中的泪光与担忧,慕容歌无法控制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尽儿!   那个与她同母所生的亲弟弟!   慕容歌十分清楚,这是这具身体残留下来的感觉。这是骨子里重如泰山无法割舍的亲情,亦如那少年含泪的眼眸。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也让疼痛尽快消失。关于慕容尽的一切涌入脑海。   慕容尽,慕容歌的亲弟弟,仅有十二岁,是宰相府中年纪最小的,平日里与慕容歌的感情最为要好。想不到,宰相刚刚落难,他竟然落得与她同样的下场!如今变成了庆王府中同样任意被人玩弄的男童!这是莫大的屈辱!慕容歌深深的感觉到了灵魂的愤怒,这个少年还是个孩子!   耳边似乎传来那少年隐忍的,害怕的,依赖的,复杂的,让人心痛的低声呼唤:“姐姐。”   紧接着是那让慕容歌极为愤怒的嘲笑。   “还以为你的姐姐是庆王妃?她如今与你是同样的身份!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省得被人耻笑!”站在慕容尽身边的容貌阴柔的少年狠狠的推了一下慕容尽,慕容尽毫无防备,一下子便被推到于地。   顿时,哄笑不止。   慕容歌双拳紧握,欲上前去扶起少年,但被如冰拉住了,“不可。”   闻言,慕容歌看向不远处的凶神恶煞的护院,坚忍的闭上双眼,随后缓缓的睁开,再看慕容尽,他已经起了身,瘦弱的身体让人看的心惊,但他却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嘲笑声,而是动作缓慢的拂去身上的尘土。   这一幕让慕容歌看的心痛不已!短短的几日,从天堂落入地狱,曾经天真的认为风是最温暖的,不停在耳边呼唤着姐姐的少年,此刻,变得如此的沉默,如此的难以言喻。   俊美的少年微笑着扯开了嘴角,无声的对她说:“姐姐,尽儿无事。”   “宰相府的三公子,被称之为原国第一美男子,虽说只有十二岁,但已经闻名于原国,想必今晚会有很多人想要他……伺候吧!”容貌妩媚,身姿妙曼的飞雪长袖掩着嘴看着那容颜俊美的少年,笑道。   歌姬中也有些女子纷纷怜惜起慕容尽的遭遇,这如花般的少年今晚不知会被哪个人摧残了!可惜,可惜至极啊!   慕容歌身形僵立,她可以想象慕容尽即将会面临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   不行,就算她不是他的亲姐姐,可她也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他被人玩弄蹂躏!否则,她难以过心中的那关。   “今晚可都得好生伺候着,若是有半点差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走吧!”管家站在他们面前,面色严肃的警告着。   慕容歌再次看向慕容尽,只见他已经低下头去,露出他完美的侧脸,那般的沉默寂静。   第八章   “如今你已经自身难保,莫再有那些徒劳的想法,庆王府内守卫森严,从未有人能够逃出去过,一旦被发现,下场凄惨。”如冰紧紧拉住慕容歌的手,声音压的只有她们二人能够听见。   她们身后的飞雪冷冷的盯着二人的背后,须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如冰的后背,掺着冷笑讽刺道:“假慈悲。”   而此时,管家已经带着歌姬队要前去献舞服侍宾客了,她们无法逃避四周护卫的眼睛,必须跟在其中一同前行。即使听见了飞雪的话,她们也并未反击。   慕容歌低敛眼眉,从慕容尽身上收回目光。而慕容尽此时云淡风轻,好似刚刚那露出霎那软弱的少年并非是他,若是仔细观察,就可见到他低着头,那紧绷的嘴角,还有长袖下紧攥的双拳。   几乎是所有人在离前往宴会的一路上,皆是沉默,都有各自不同的心思和打算。   慕容歌紧咬着牙,刚才因为这具身体留下的感情,她无法冷静,此刻,当冷静下来后,她真的感觉到了灵魂的愤怒和恨意。十二岁的慕容尽,原本应该在锦衣玉食下长大,但如今却要沦落为玩物!凤奕与林微还真是够狠,够无情!曾经的慕容歌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对他们好,从未做伤害过他们的行为,而如今他们却万份无情狠辣的将慕容一家踩在脚底。   将慕容歌送入歌姬房也就罢了,可没想到,他们竟不放过慕容尽!   这种行为,无论是过去的慕容歌,还是现在的她,都无法介怀,而她也无法忽视心中那强大的恨意。   罢了,罢了,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那么就该为这具身体做些什么。   那一声饱含复杂让人心痛的‘姐姐’二字,至今仍在脑海中回旋,撕扯着她无数的神经,只有一个想法始终的在心里反复着,救尽儿!救自己!   但,她该如何自救,如何救人?仅凭袖中的蒙汗药吗?还是寻人求助?   可偌大的庆王府中,人情冷漠,人人自顾不暇,大多爬高踩低之人,哪里会有人帮她?   如今对她仅有善意的人只有如冰。不过,如冰,可信吗?不是她冷血无情,无视如冰的善意友好,只是,此刻的处境,容不得她有半点的轻视。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极快,马上就要到了宴会的所在地,青峰园。   她心跳如擂鼓,不安躁动着,她飞快的运转着大脑。根本没有发现身边的变化。   在她还未有所警觉之时,如冰拉着她长长的衣袖,然后不管是歌姬还是在园子外伺候的下人纷纷分成两排,分别向两边后退,觉得退无可退之时,如冰示意她垂首下跪。而她不解,侧头看向如冰,却见如冰整张柔媚动人白皙的脸颊羞红了,而且收回的双手在袖子下不安的来回绞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眉梢轻挑,心下疑惑,再悄悄的抬头看向众人。发现所有人皆是垂首,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出,莫非是有大人物来了?   但,人还未到,就有如此大的排场?好似在脑海中搜寻不到类似的场景,不过似乎以前的慕容歌在嫁入庆王府时似乎也没有参加任何宴会,凤奕往往是单独会客。   或许是大氛围的影响,她也敛了气息静待那大人物的出现。   不过一会儿,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压的极低,若不是离的很近,怕是就要被风吹散,最后融于这似乎无尽头的黑夜。   “姐姐,尽儿无能,竟没有救出姐姐。姐姐放心,尽儿会尽一切,也要救了姐姐。”慕容尽刚才趁着众人后退的机会,悄然的来到慕容歌的身后,他需要有个机会与姐姐单独说话。   闻言,慕容歌身形剧烈的一颤,他是为了救她才进的庆王府?!莫非他早已逃出了宰相府,结果为了救她,才沦落到凤奕和林微的手中?!   她轻轻的转动头,想要去看看这个让她动容的俊美少年。可回头看去,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惊讶的转过头时,一声声高呼让她立即低下头去。   “拜见夏国太子!”   “拜见夏国太子!”   声浪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夏国太子?就是那个让众人跪地等候的大人物?就是那个拥有着倾世之容,权倾天下的男子?   而低着头的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脚步声,只是鼻尖似乎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这种清香味与她所闻过的香水味,花香味不同,虽然说不出什么味道,但这种清淡的香味若有似无,今晚微风徐徐,更让这淡淡的香味极快的从鼻尖飘散,身边的如冰好似跪立不安,十分紧张,面色更红。   她无法驱使好奇心,想要探索淡香味从何而来,便微微抬起了头。可入目的却是一个飘然如仙,渐渐融入黑夜的黑色背影,但紧紧是一个背影,却气势磅礴,超强的气场让人从心底俯首称臣,只是看一眼,便不敢继续再看。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仅是一个背影就如此的贵气逼人,未让人见他的容颜,而他未开口言一句,靠着一个背影,便让人心悦诚服的俯首称臣,不敢喘息,不敢窥其身。   在她晃神之际,身畔传来一声有着痛意的叹息。   第九章   她侧头看去,见如冰失魂落魄,就连那夏国太子远去,管家已经命令人起身如冰仍旧没有反应的跪着。   “如冰?”慕容歌轻声询问。心中起疑,如冰刚才的神态有异常,她仔细深想,想到今儿个下午小瓷来见她时,提过夏国太子,而后如冰便神色异常,莫非如冰认识夏国太子?她虽然不知道如冰之前的身份,但依旧能够看得出来如冰之前不是皇族便是名门望族之女,或许真的认识夏国太子也不一定,更甚者,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为人所不知的牵扯!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如冰的异样。   如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扶了扶衣裙上的灰尘,低头掩饰她眼中的泪光,他没有认出她,不,他是没有看到她,更不知道她如今落到了原国的庆王府上,所以才没有认出她,是的,一定是这样的。虽心中不断这样的想,可眼中期待的光芒越发的黯淡了。   他……难道从未将她放入心中?看在眼里?   不,他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动力,她等他等了许久,今晚,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人群默默的进入青峰园,园子内的热闹与他们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乱世下,人情固然冷漠,但在烽烟之下,有权有势的人无不是寻到了机会便寻欢作乐,这种作乐是建立在那些痛不欲生的人身上,不得不说,这何其残忍!   刚刚进去,就有无数道放肆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扫视,那些目光如同挑选货物般随意,甚至是狰狞,仿佛一道道锋利的剑割开她们的衣衫,对着她们一丝不挂的身体品头论足。   慕容歌感觉到喉间恶心,想要呕吐。她生长在和平的现代,虽然拥有靓丽的外貌,吸引无数倾慕者爱慕的目光,但从未有如此无所顾忌的,让人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的身体掩埋的**!这种感觉很不畅快!令她想要快速逃离。   她站在人群中,悄然的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的人。   坐在最中间的是庆王凤奕,他身着青灰色长袍,黑色的长发高高的挽起,挽发的束冠上镶着一颗珍贵难得一见的夜明珠。即使距离很远,仍旧能够让人看清他的容貌,面如冠玉,子夜般漆黑的眼眸,五官分明,小麦色的肌肤,身材壮硕,不了解他的人,从外貌上看,会以为他是温文尔雅的书生,但了解他的人,知晓他的野心的人,都知道此人的残忍,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此时,他左右逢源,端着酒樽大口大口的喝着。   再仔细一看,便发现他一直敬酒有几分讨好的是坐在他身侧的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   在凤奕夜明珠的照耀下,她看清了那男子。   男子一袭黑衣,黑衣的领口,袖口是用着银色丝线绣的高贵的花纹,他装扮清雅,挽起的黑发无任何装饰物,有风袭来,他长发飞起,飘然若仙。当触及到他的容颜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掩震惊。   酒香四溢中,**的笑声中,他漆黑幽深的眼眸高雅如山巅上的白雪,高雅不可触摸,但他眼中却浮现淡淡温柔的笑,目光辽远,仔细看去,又仿佛陷入了那看不到尽头的黑洞,他脸上的轮廓很深,如刀削斧劈,如俊秀的山河般华丽贵气逼人,遥遥的望去,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他执着酒樽的手纯白修长,翠绿的酒樽衬着他的白玉般修长的手好似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那琼浆玉液顺着他棱角分明橘粉色的唇边缓缓进入口中,只是喝酒,便这般优雅,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一个倾世之容!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映入任何一个人的身影,更仿佛,他不属于这个脏乱的世界,但他却姿态悠然的与人交谈。   “相传庆王府的歌姬童子品色皆是上乘,原以为不过是谣言,现在看来,谣言不假,庆王府的歌姬个个姿色不俗,童子中也不乏难得的容貌骨骼。”有人一边色迷迷的打量着歌姬童子,一边眯着眼睛点头赞赏着。   这种类型的宴会上,公然调戏,属于正常,若是勇猛,还会被人称赞,更何况眼下男风盛行,有多少男人能说自己是干净的,从没有玩过几个童子,几个处子?   此人说出了不少人的心思,他们来此多多少少也是想要品一品闻名于原国庆王府内的那些处子童子歌姬。   “是啊,当真是让人开了眼界。”立即有人符合道。   凤奕闻言,看向那两人,眼底划过一丝讥讽冷笑,但在夜色下,篝火的照应下,他面容有些模糊,只听见他爽朗的笑声:“今晚,众位尽可享乐。”   紧随着便是众人的欢呼声,他们等的就是凤奕的这句话!随后,一个个如狼般的目光更加放肆的在待宰的‘羔羊们’身上扫荡着。   慕容歌双眉紧蹙,左手紧紧的攥着蒙汗药,可这一攥她发现了异样。袖子里还有东西!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眼前一亮,是慕容尽刚才接近她时放在她身上的?她抬起眼眸,再次细细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正巧与向她看来的慕容尽面面相觑。慕容尽沉静的眼眸微动。   “啧啧,庆王这般大方,本宫还真是后悔了,若是能早些来了,岂不是就不会辜负了这些佳人?更不会辜负了庆王的一番苦心?”忽然一道略显冰冷,但又有些张扬的声音让那些放肆的目光从羔羊的身上转开,每个人神色各异的分别看向凤奕和那开口说话之人。   第十章   慕容歌收回目光,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有这把剑,她可以做很多事情!她敛了敛心神,看向那开口讲话之人。   那说话的男子是坐在凤奕右侧第一个位置的,从座位上就可以看出他的身份地位。   “久闻齐国太子风流潇洒,府中姬妾无数,如今到了庆王府,自然身边美人环绕,佳话更是数不胜数。”一人起身,手举着酒樽,十分巴结的对齐国太子赵子维说道。   齐国太子?赵子维?那个在齐国能够翻云覆雨,为争储位可弑兄杀弟的齐国太子?能让齐国在短短五年内成为当今最强国夏国之下的赵子维?他有一双鹰一般的双眸,但双眸邪魅上翘,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情唇,仿佛时时刻刻的在向世人彰显着他的尊贵。   赵子维这些话表面上是夸赞庆王府的歌姬个个皆是上乘,但仔细品上一品,就发现这几句话中暗藏玄机。今晚宴会盛大,贵客无数,更引夏国太子前来,这庆王暗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莫非,这安定了几年的原国又要起腥风血雨?   慕容歌本就对在乱世中搅起腥风血雨的这些人不敢兴趣,更不想与他们其中一人有所牵连,所以极快的收回了目光。   赵子维对那讲话之人毫无好看脸色,根本没有移目看去,而是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看向庆王,当他触及到夏国太子元祁那淡淡的,却又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够看穿人心底的眼睛时,立即快速的收回了目光。在座的人大多半对元祁大多是恭敬,甚至是惧怕。   凤奕神色一顿,心中暗骂赵子维,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有半分的企图之心,若不是碍着赵子维的身份,他绝对不会邀请赵子维前来!在座如此多的人,他自然不能明面上与赵子维过意不去,便索性装作没有听出赵子维的话外之音,而是朗笑三声后道:“既然齐国太子对本王府中的歌姬感兴趣,那么,齐国太子如若有喜欢的,大可带回齐国。”   这话说的不仅体现了自己的大度,同时又在暗讽赵子维个性狭隘。   赵子维闻言,挑了挑眉梢,没有动怒,而是大笑三声后,慢条斯理的起身,双手作揖,“庆王出手惊人,若是庆王舍得,本宫自然却之不恭了。”   没有哪个男人会嫌弃自己的女人多。况且,庆王府的歌姬个个一身技艺,曾经也是名门望族出身,比那花楼一身俗气的女子不知要好上多少!   凤奕话音落下后,歌姬们和童子们闻言,皆是心中有了期望,纷纷对赵子维抛媚眼,希望能够得到赵子维的青睐。   众人见无戏可看后,纷纷将目光投向歌姬和童子们中寻找猎物。   场面又热闹起来了!   慕容歌一直防备着,本以为会让她们先献舞,可凤奕一句话,便让那些披着羊皮的狼迫不及待了!她将头低下去,躲避着所有投过来的目光。但她的容貌清丽脱俗,固然额头上有伤,面色也苍白些,但在原国内,无疑她的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养好伤,会是林微之上。   忽然,一双黑手袭向她的臀部,她有所防备,转过身就要不顾代价拔出匕首刺向那人,若是如此,定会引起混乱,而她还有机会想其他的法子应对!她不容许肮脏的手碰触她!   刚刚转过身,就听见一声厉喝,“她是本将的!”   慕容歌看向那厉喝之人,是跟随在凤奕身边多年张将军。   张将军一双色迷迷的眼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如狼似虎,让人做呕。   “张将军你也配?你可知本王早就已经对她欣喜,她曾经是庆王妃,如今是歌姬,谁先抱了她,她今晚就得陪谁!”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前将垂首静立的慕容歌抱入怀中。   但慕容歌哪里会让他抱,反而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这一步远离了那人,也远离了声名狼藉的张将军。她低垂的眼轻轻的落在了不远处的灯笼,还有被风吹起的纱帘。   人死骚动后,她需要更多的混乱!她又目光悄然的游移,她若能逃生,就带着那个沉静的少年一起!   “静王有所不知,林侧妃早就已经答应了本将,让她赔本将三夜,若是静王也属意她伺候,那么就三日后再说吧。”张将军立即回道。笑话,之前因为慕容歌是庆王妃,他只敢觊觎,不敢有所行动,如今她成为了歌姬,他自然不能放过这次机会,说什么也要尝尝这美人儿的滋味!当然,他也不能放过原国第一美男的慕容尽!   “张将军胆子倒是不小,也敢与本王抢人!”静王大怒,他与庆王是同母所生,身份自是尊贵,这个张将军不过是凤奕手下的一条狗,也敢与他抢女人!   他们二人声响甚大,惊动了凤奕等人。   凤奕皱眉神色冰冷的看向慕容歌三人,眼中毫无意外之色,对于慕容歌这个女人,他至始至终都未看在眼中,如今慕容歌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只不过,她的表现倒是让他意外,这般冷静?他对身后的婢女低声吩咐道:“让慕容歌一同伺候二人吧。”   元祁淡淡的目光扫向被二男争抢的慕容歌,并扫了一眼慕容歌长长的左袖。   赵子维颇有几分兴趣的望着慕容歌,这个女人的忍耐倒是不错!对于这个女人的身份,他倒是有几分了解,他轻轻的靠在椅子上,慵懒的看着一场他认为的好戏。   第十一章   慕容歌心中暗骂:nnd都是一群疯狗野狼!迟早有一天被他人扒皮去骨!多少的女子死在他们的手中,多少女子的清白毁在了他们的手上,可他们竟然还不知足!若这个时代有艾滋病毒,她倒是不介意日思夜想如何制作恐怖事件,将病毒弄到他们的身上!   心中抱怨暗骂了一阵后,慕容歌瞧着眼前的情形,丝毫不介意张将军和这个静王将声音弄的更大一些,若是如此,她还真要感谢他们,给了她时间!   正当她暗自庆幸,并想办法逃出二人任意一人魔掌时,突然感觉一道兴味的目光毫不加掩饰的盯在她的身上。她循着目光看去,发现齐国太子赵子维正懒懒的靠在座椅上,邪魅微挑的双眸闪着猎人遇见猎物时的光芒和玩味。   慕容歌轻挑眉梢,感情她这边想破脑袋的想着如何逃出魔掌,并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被两个猥琐的男人抢来抢去,他倒是当作看戏了!   果然,这个时代,男人的心被狗吃了,没几个好货!暗中瞪了一眼赵子维后,她目光转为平淡,不动声色的收回。   “静王,张将军,庆王吩咐,让慕容歌今晚一同伺候你们。”庆王的婢女此时已经来到三人面前,垂首说道。   静王和庆王二人闻言,纷纷看向凤奕,既然凤奕已经开了口,他们自然不能再继续争吵。反正今晚他们都能让慕容歌伺候,再争吵下去,对谁都不好,反倒是被在场的宾客们笑话了!   “如此甚好。”二人异口同声应下。   一女侍奉二男!靠!3P?!   慕容歌抬起头锐利的眼光射向凤奕,以前她与他毫无牵扯,并无恩怨,曾经的慕容歌与他有何恩怨都是他们的事情,但是现在凤奕的这句话,彻彻底底的让让她记在心底,恨上了!   摇曳的篝火光将慕容歌锐利如鹰,冷冽如冰的目光掩盖其中,凤奕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正因为此,他日后将后悔莫及!   但这一眼却被元祁和赵子维看去。   元祁生的尊贵,身如仙优雅飘逸,看似温和,却在淡淡的温和的面具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是冷漠,甚至是比任何人都狠辣。许多人,相关的,不相关的究竟有几人曾入过他的眼,卷起他淡淡的,毫无起伏的眼波?   对于这个小有心机却仍旧落难,败于林微之手的女子,又怎能撼动他的眼波?他淡笑着,优雅的又举起酒樽,扬起泛着萤光的玉颈,缓缓饮下清香的酒水。   赵子维眼中兴味之色更浓,薄情的嘴边勾起魅惑的轻笑。他移目看向凤奕,慕容歌绝美姿色,虽然见惯了天下美人的他并不觉得慕容歌姿色倾城,但美人倾心痴恋,凤奕竟然也能视若无睹,更将美人贬为任人骑睡的歌姬!当真是,冷血无情到了极点。   掩藏在人群中的慕容尽闻言,整个身子犹如置身在腊月寒冬中,他最亲近的姐姐,那个温柔的姐姐,要被两个下作人侮辱!他如雷击般僵立。   其实对于其他的歌姬而言,一个晚上同时侍奉两个男人,甚至是更多的男人都是常事,所以听了凤奕的吩咐后,她们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慕容歌紧攥着匕首,目光反而更冷静了,她忽然看向那个看戏的赵子维,她没有多余的选择机会,所以,她只能赌!再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慕容尽,她扯开嘴角,微微一笑,瞬间万花失色。   慕容尽怔愣,眼角发涩,竟不受控制的滑下一滴清泪。   这就是心有灵犀,奇妙的骨血至亲。   在众人所料未及,欢声笑语中,慕容歌双膝跪地,双目灼灼,深情无限的看着赵子维,朗声道:“妾倾心于齐国太子,愿将初夜献给太子!请齐国太子成全妾心!”   对,她是豁出去了!真正的赌了!在场的人,她暗中观察了,其余人多是**熏心,她无法求助。唯独那个倾世之容的夏国太子元祁,还有此刻她正平生第一次表白的赵子维。   对于元祁,她从心底感觉到畏惧,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却那般的深不可测,她没有把握,在她开口后,是否会被他看穿。更何况他天人之资,身份尊贵,眼中怕是没有她这个小人物的影子,哪里会管她的死活。   而赵子维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对她有些兴趣,若是投人失误,大不了就是跟赵子维一夜情,她来自现代,思想不至于发迂腐,她只要以后的自由!更何况,赵子维容貌英俊,她不至于恶心。不过,一旦有机会,她绝对不会让自己**!   众人膛目结舌,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尽惊愕,这是他那个性子温婉的姐姐?姐姐是为了他吗?刚才那一眼……   如冰惊愕,慕容歌做了她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她眼睛偷偷瞄向元祁。若是她也能有此胆量,或许也不至于落于今日这般卑微的地位。   赵子维眨了眨眼,讶异的倾身望着慕容歌,眼中兴味之色更浓,“呀,本宫自知魅力四射,引天下女子竞相追逐。但,令本宫好奇的是,你是何时对本宫倾心的?”这个女人不笨,且有胆量,献身吗?   无人发现,当慕容歌开口大胆表白时,一直面带淡笑的元祁眼角微动,不过,也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   凤奕皱起了眉,这慕容歌胆子这般大!主动请求献身,当真是不知廉耻!   那静王和张将军听了慕容歌话后,立即大睁眼,感情她是看不起他们,不想伺候他们!   静王伸手怒指慕容歌,“你可知羞耻?可知身份,凭你如今的身份还想伺齐国太子?莫要用你肮脏的身体脏污齐国太子!”   “别认为有几分姿色,便如此大胆!”张将军引言怪气,狠声道。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想要爬上齐国太子的床?   众人惊愕过后,便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无外乎是议论慕容歌的不知羞耻和胆大。   慕容歌听见众人的话,心中不禁冷笑,不知羞耻?若是乖乖的当个歌姬任由他们践踏就是知晓羞耻?!心中愤恨,但面如秋月,含羞垂首,欲语还休几次的抬头看着赵子维。   第十二章   赵子维不知为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若不是在场有很多人,他肯定会立即就掀开衣袖看看身上是否有鸡皮疙瘩。不过,不知为何,他却是十分期待慕容歌该怎样对他表白,若是表白让他满意,他没准就帮了她这一次。   慕容歌在众人屏气听她如何回答时,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红唇轻启,深情款款道:“妾心似铁,从未对任何男子动心,可初见太子,妾心不受控制,妾为太子神情恍惚,心跳如擂鼓,万不敢有所欺瞒。若不能伺候太子,妾必一世懊悔。太子宅心仁厚,请太子成全妾一片痴心。”   话落,她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白皙脸颊一行清泪,真心可鉴,观之动容。   众人怔愣,不知如何反映。不过却极有默契的齐看向凤奕方向。当初慕容歌为得到庆王宠爱,可是用了不少的功夫,如今慕容歌一句话便颠覆以往,不知这庆王是何心思。   凤奕眼光一闪,似有怒意的看了一眼慕容歌。以前是他错看了她,想不到她竟如此不安分,或许之前的痴狂全是虚情假意!若真是如此,她有今日也是罪有应得!   其实慕容歌说出这一番话后,也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自认还不是那自来熟,遇见一个男人就会如痴如狂的要在众人面前说着将初夜献给他的话来,只是在脸皮和性命面前,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赵子维。可赵子维一副似笑非笑的魅惑样子,让人无法窥其心。   赵子维的沉默让安静的众人又议论纷纷,这一回是对慕容歌的嘲讽和不自量力。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下庆王府怕是没有她立足之地了。”   “齐国太子是何等的尊贵,岂会看上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   慕容尽闻言,沉静的眼眸寒光四射的盯着那些开口侮辱慕容歌的人,似要将他们的容貌深深刻在脑海之中,就算死也不要忘记这些人。   慕容歌有片刻的后悔,若是刚才她选择其他人表白求助,或许又会是另一番情景,只是向谁求助,她看向元祁,却没有预料正巧与元祁那温和的淡淡的,却又冷若寒冰的眼睛对上,她未有防备,心下一惊,立即收回目光。   “滚下去!”凤奕冷喝一声。威严戾气大显,篝火映着的那些丑陋的嘴脸个个惊怕,胆小如此,却是人上人,踩着穷人的头颅,踏着无辜百姓的鲜血寻欢作乐的人,竟还活的如此好,如此嚣张!   慕容歌唇边绽放粲然微笑闭上了双眼,片刻后,睁开双眼,清艳的眼中毫无畏惧之色,但是又有谁能发现她此刻的与众不同?她缓缓起身,从容的用手拂去裙摆上的尘土。   左右不过是死,她还不如从容面对,让自己死的有尊严一些!   月光柔和的洒在她的周身,她一身艳服,却让人感觉高洁不可亵渎,虽身如泥土卑微,气度仍高贵如云。   众人眼神模糊,竟不知觉的看呆了去。赵子维半眯着眼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速来伺候本将与静王!”张将军晃神片刻,回过神后就立即伸手去拉慕容歌。   “住手!”赵子维忽然开口喝止。   慕容歌眼前一亮,抬眼看向赵子维,心中雀跃不已。看来,她没有赌错!真的没有赌错!   张将军不可置信,错愕的看向赵子维,“齐国太子,此女子卑贱,若是齐国太子想要女子伺候,不如寻个处子,岂不更好?”   “张将军在庆王府权利甚大,竟攀的过庆王。此女容貌忽时清丽忽时艳丽,本宫甚喜。况且,她不是想要将初夜献给本宫吗?本宫向来最不能拒绝的便是美人心。”赵子维恢复了慵懒邪魅的姿态,又靠回椅子上,语气缓慢轻松,却又暗藏了刀剑。   张将军面露惊怕之色小心翼翼的撇向凤奕的方向,见凤奕神色未变,这才放下心,虽心有不甘,但是他也知道几斤几两重,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放弃了一个还有无数个。他咬牙退下。   静王刚才也想将慕容歌揽入怀中,可反应慢了一些,   庆王嘴角微动,不过却没有吱声,而是仍旧饮酒。   是的,不过是个女人,触手可有,既然赵子维喜欢,就让玩去吧!也算慕容歌对庆王府有所奉献。但,他眸光锐利的扫了一眼慕容歌,如若她敢有别的心思,就难逃一死!   慕容歌反映极快,她垂首快速走到赵子维后右侧,小心谨慎的执起酒壶,填满了酒樽,如玉般晶莹的双手端起酒樽低首递给赵子维。   赵子维眼中精光闪了一下,声音魅惑性感,带着一种让人迷幻的恍惚:“希望你今晚不会让本宫失望。”   慕容歌猛地抬起惊愕的眼眸对上赵子维满是玩味的眼睛,顿时明白,赵子维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她并不意外,毕竟对一个有野心的人而言,想要看穿一个人非常容易,她本就没有想过他会相信刚才的那一番‘肺腑之言’。   众目睽睽之下,她唯有含羞双膝跪地,忠诚道:“定全心全意伺候太子。”   好一个奸诈的女子!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女子!赵子维在这一刻心中赞赏。   众人见无戏可看,便纷纷搂着怀中的歌姬寻欢作乐。也有人左手抱着歌姬,右手抱着童子。   慕容歌寻空看去,寻找慕容尽的身影。但所有人的怀中,还有站在原地等候被人选去的人中都无慕容尽。   慕容尽呢?他去何处了?这里守卫森严,他不可能逃走!   她疑惑的收回目光时,正好看见身姿妙曼,姿容艳丽的如冰步履优雅的向夏国太子元祁走去,她轻轻皱起眉头,如冰果真与元祁有所关系!   只是,似乎元祁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如冰。那么,如冰这是……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们支持!么么么么!舒歌这两天一直要坐火车办些事情,所以只能保持正常的更新。亲们的留言舒歌看到了,等日后有时间再回哈!么么么么!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这等时候你不费尽心思讨好于本宫,竟还有其他心思。”耳畔边传来那魅惑略显冰冷的声音。慕容歌心头一阵,收回对那边如冰的打量,而是垂首对赵子维道:“请太子放心,妾绝不会辜负你所望。”   赵子维闻言,斜杨的眼中光芒乍现,身姿更是慵懒的陷入椅子中,好整以暇,目光灼热并试图看穿这个在他面前表现的如此温柔的女子,揶揄道:“哦?本宫甚是期待。”   慕容歌感觉到头皮发紧,一阵疼痛。又有些后悔,莫非是跳出了狼窝,就陷入了虎窝?不过,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无论是豺狼和虎豹,她都不惧!   ……   蔷薇苑   此时,夜风徐徐,黑色上空一轮冷月,道不尽这一夜的疯狂与怨恨。更似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所有人,所有人的善良与丑恶。   庆王府如今的风向是朝着蔷薇苑,府中众位姬妾皆是小心巴结林微。人走茶凉,人性丑恶自私,在巴结林微的这些姬妾当中又有多少人是曾经受过慕容歌恩德的?可如今这些人却在背后诋毁,谩骂,幸灾乐祸!   若是死去的慕容歌得以瞧见这一幕,是否还会如此善良,愚蠢?!   林微面带温雅得意的笑容瞅着屋子内几个络绎不绝的姬妾。   “慕容歌当真是罪有应得,其父胆敢意图谋反,而她嫁于庆王,实在是侮辱了庆王,更是让咱们庆王府跟着蒙羞,也是让咱们姐妹蒙羞。幸而林侧妃大善,求得庆王的恩准,给了她一条活路。”   “邵瑶姐姐说的极是,若今儿个晚上她能够为着咱们庆王府做些贡献,也不枉林侧妃的一番苦心,留了她一命。”   “呵呵,不过我听说今晚她是要去伺候张将军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房呢。”   张将军那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再美貌的女子落入了他的手中,几日便会变的枯败不堪。   几个姬妾几番对话后,纷纷身形摇摆的笑了起来。   林微展颜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虽说她嫁入庆王府后,从未伺候过庆王,但怎么说她曾经也是我的姐姐。如今她是有罪之身,若能戴罪立功也好。”   话落,那几个名姬妾暗中交换了眼神,林微与慕容歌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如今在庆王府已经不是个秘密了!这慕容歌,养虎为患。但这与她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如今乱世,能有个安身之地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正当林微心下得意,与几名姬妾相聊甚欢之时,一名婢女缓缓步入厅中,走到林微身前,低声说了几句,林微顿时面色沉了下去。   几名姬妾见状立即敛了笑容,不敢再谈笑。   林微面色阴沉的看向几名姬妾,不住的冷笑道:“怕是不能如了各位妹妹的意了。慕容歌不能替咱们庆王慰劳张将军了。”   “怎么会?”   “慕容歌自动请缨,献身齐国太子。”林微敛下眼眸,声音寒冷如冰。她是小看了慕容歌,本以为能够利用张将军折磨她一番再行死去,却没想到她能够有此胆量!林微眼中横现一丝杀气,绝对不能让慕容歌活下去,否则后患无穷!   ……   青峰园   晚风习习,墨发飘飘,鼻尖那淡香又时有时无。慕容歌螓首沉默,众多疑问和困境摆在眼前等着她一一去解决。   慕容尽,那个如风般无拘无束的少年!他在何处?心头涌现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被哪个贵客强行拉走,此时在某个房间内对他行那龌蹉之事?   “天下能够与夏国太子相匹配的女子唯有天下第一美人封国善雅公主,世间也唯有善雅公主可入夏国太子之眼。”赵子维邪魅的眼角扫了一眼慕容歌刚刚看去的地方,慵懒至极的说道。他在提到善雅公主时,原本懒懒的语气中参杂了几分倾慕。   闻言,慕容歌拿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常态。心中叹口气,如冰怕是要碰壁了。   天下第一美人善雅公主?让天下女子羡慕,其出身尊贵,纵观天下,能让善雅公主侧目的也只有元祁。   赵子维懒懒的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移目一旁。   这时,凤奕眼带疑惑的看向慕容歌,瞧着慕容歌淡定从容,看似卑微,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处,以前的慕容歌眼中只有他,为了得到他的偶尔一眼,可谓是下了不少功夫,可从刚才到现在,她似乎并未正眼瞧过他。   “退下。”一道如清泉般温润却又清冷的男子声音响起,声音虽不大,却能够让四周热闹的人听清,由此可见,开口之人内功深厚,高不可测。   众人望去,是那让在场几乎所有人忌惮的夏国太子。   只见在他矮几前方跪着一名绝艳女子。那名女子低垂眼帘,身形颤抖,面容羞红的对着双膝。   这又是怎样的状况?   慕容歌看去,并无意外。如冰啊如冰,你并不愚蠢,却又怎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十四章   忽一阵冷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因那个男子的声音,众人屏气不敢多语,就连他们最喜欢的美人身在怀中,也不敢上下其手,寻欢作乐。   不过,多半人都是看好戏的,想不到今儿个晚上发生的事情还挺多,出现了一个自荐枕席的慕容歌了,现在又出现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子。这年头,身份卑贱的歌姬越发的不安分了!可真是在庆王府的主人凤奕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个巴掌。   凤奕面色阴沉,那目光阴森恐怖,目光犀利的盯着如冰。   慕容歌紧紧皱起眉头,气氛突然紧张不已,一切都因为那个男子的静默无声。她偷偷看去,见那男子举止优雅,容貌倾城逼人,看上去温润如仙,目光总是那么淡淡的,同时让人甘愿俯首。刚那简单的两个字,就已经让人心生惧意,这样一个男子,高不可攀,更是不能去攀附!如冰,若是之前就与他认识,那么,怎么现在却连这么浅薄的认识都没有?她在心中叹息,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在心中叹息,惋惜。   如冰光洁白皙的额头冒出一层珍珠般一粒粒的汗珠,紧握的双拳手心已经没了血色。她轻轻咬了咬唇,低首道:“夏国太子可还记得两年前万花节?妾曾有幸与夏国太子在立国相见,妾所弹奏的琴曲得到夏国太子的赞赏,夏国太子曾赞赏,若日后有机会还可再听到此曲,也不枉立国一行。如今立国已灭,妾虽沦落为奴,但一直将夏国太子的话置放心底,如今再见夏国太子,妾别无所求。只求再弹奏一曲《逍遥令》”   别无所求,只求一曲。慕容歌心中一痛,她是为如冰心痛,如冰怎会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如何的高贵而不可攀附,只是她心中仍旧有所念想,她深爱着元祁吧!所以只求一曲。   但元祁只是抬头淡扫了如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既然此歌姬与夏国太子曾经有此偶遇,夏国太子对此歌姬的琴技甚为喜欢,本王就将此歌姬送与夏国太子。”凤奕最为捉摸不透的便是身侧的元祁,不知其喜好,既然元祁与那歌姬有所过往,他不如顺水推风。   如冰没有想到凤奕会将她送给元祁,此刻心内情绪交杂,不知该如何反映,唯有将目光落在那个始终都没有变过表情的元祁身上。   在这个时代,护送歌姬小妾实乃平常,就如同赠送一件并不珍贵的珠宝首饰一般随意。而如冰心中的复杂是,她怕她此刻的行为被元祁误会。   谁知元祁好似并未多想,他微微一笑,“庆王有心了。”一句话,说的温柔如冬季里那飘然的几朵雪花般轻柔。   如冰闻言,身形剧烈的一颤,她终于知道,她在他眼中,果真什么都不是!她根本未曾入过他的眼!   慕容歌深深的叹息,今夜果真是不平静。   对于众人而言,这只是个小插曲,众人又继续寻欢作乐。   曲终人散,众人大多怀抱着歌姬童子去往西厢房。而如冰则与元祁身后的婢女们一同退去。   慕容歌垂首跟在赵子维的身后,一同前往东厢房。东厢房是用来款待贵宾所用。其豪华程度西厢房无法媲美的。   一路上,慕容歌心中忐忑,一会子她该怎么办?真的要与前面这个身姿欣长的男子一夜情?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忐忑,赵子维忽然停下了脚步,就在黑夜之中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瞳紧紧的盯着她,声音与在宴会上有所不同,而是略带冰冷,“现在开始害怕了?”   闻言,慕容歌立即低头掩饰眼中的忐忑,虽然此时是黑夜,但他眼睛太过黑亮,似乎能够穿透黑夜直视她的眼睛,她语态平稳道:“无。”   “甚好。”   冷意散去,那份慵懒又重新恢复。   突然,在赵子维身前出现一黑衣人。慕容歌看去,那黑衣人根本看不清其形,究竟是高的矮的,胖的还是瘦的,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黑衣人是个男人。   “拜见主公。”   慕容歌倒退,黑衣人的出现表示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赵子维禀告,这些位高权重,权利顶尖的人,哪一个是简单的?手中若是没有个把的势力,怎能玩转阴谋权术?知道的越多,距离死亡就越近,她现在还不想死。   赵子维倒是不怕她听去,只是勾起唇角邪魅的眼扫了她一眼,便对那黑衣人道:“讲!”   “玉兰公子已到白国。”黑衣人说道。   “玉兰公子是想做无用之功?白国即使有他的庇佑,也难逃国破之命。”赵子维背手抬头望向天空朗月,身姿忽然挺拔伫立于天地间,一身霸气凌越于空,毫不掩饰的嗤笑道。   玉兰公子?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玉兰公子慈悲心肠,且天资过人,这些年来救过不少人,并得到天下人的尊敬。不过,其身份神秘,虽闯荡江湖,并游走于各国,但却无人知晓他真正的身份。   听赵子维话中之意,似乎白国即将有一场战争,而玉兰公子出现在白国,似乎有意帮助白国。   唉,乱世下,百姓哪能安居乐业!   “退下!”赵子维挥袖冷声命令道。   黑衣人退下后,赵子维便立在原地半响不动,并沉默。   慕容歌也在其身后硬着头皮等待,若是赵子维起了杀心,她该如何逃脱?该死的赵子维,就不会谴退她?非要让她听见?!   须臾,就听见赵子维那迷惑人心智的轻笑声:“想好怎么伺候本宫了吗?”   闻言,慕容歌心下一颤,心知命抱住了,她十分冷静的回道:“但凭太子吩咐,妾定全力伺候太子。”色鬼!男人果真是靠着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赵子维嘴角上扬,心情甚好,又向前方东厢房走去。慕容歌跟在他身后,手不由自主的握住袖中的蒙汗药香囊。   到了厢房后,慕容歌停下脚步,声音谦卑道:“妾身脏污,一日未净身,怕是不能伺候好太子,请太子稍后,妾先去净身。”   第十五章   赵子维轻挑眉梢,双眼中笑意盈盈,那比月光还亮的眼眸似乎能够将她所有的心思看透,她低敛眼眸,继续道:“妾万不敢让太子久等,若太子不嫌弃,妾现在就可为太子宽衣解带。”   赵子维皱了皱眉,修长的手轻轻的掩在鼻尖,似有几分厌恶道:“速去净身!”   闻言,慕容歌嘴角轻轻勾起,身形后退,“是。”   净身之处便是隔壁房间,慕容歌围绕着浴桶走了半圈,眼中精光闪现。   从刚才赵子维的举动上来看,似乎并不喜与脏的人有所接触,若是如此,她倒是可以赌一把。   ……   蔷薇苑。   宴会结束,凤奕亲自送元祁去玲珑阁休息,然后直奔蔷薇苑而来。   林微早就做好打扮在房中等待凤奕,足等了一个时辰,原本以为凤奕会去哪个姬妾或者歌姬的房中过夜,但在她打算熄灯入睡之时,凤奕来了。   她起身迎了上去,殷勤的为凤奕除去外衣。   凤奕低头间瞧见林微雪白的身子,还有那两团凸起,因宴会上饮了不少的酒,眼下见此魅人风光,立即某处便有了反映,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大多都不知道何为忍耐!对于那身体上的需求,向来不会忍耐。况且,在凤奕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想要便要。   林微伺候惯了凤奕,自然知道他现在正是情动之时,当下便抬起眼,主动的将身体靠向凤奕,并婀娜多姿的扭动身体。   凤奕立即抱起林微,向那大床走去……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林微头躺在凤奕的身上,媚眼如丝。   “妾听闻慕容歌今晚自动请缨伺候齐国太子?”她试探性的问道。一年前,她与慕容歌一同嫁入庆王府时,就被父亲告知了凤奕娶慕容歌的目的。慕容歌的结局早就是被注定的。只是,一年来,慕容歌在背后做了那么多想要讨好凤奕的举动,她心里存了几分的疑惑,凭着慕容歌的容貌,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动心?   其实,当他同意将慕容歌留在王府成为一名歌姬之时,她就已经放下心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再见到慕容歌时,虽然慕容歌态度谦卑,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是她就是觉得心不安,总觉得慕容歌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凭着歌姬的身份,慕容歌还能够吸引齐国太子的目光,并得以伺候一夜,那么,难保日后慕容歌还有翻身之地。   凤奕听言,不知为何,眼前又浮现了那张谦卑温和的容颜,耳旁又响起那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今晚却能够自荐枕席的慕容歌。他从未注意过她,所以今夜的她着实让他意外。   林微见他不语,眼中扫过一道寒光,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经过宰相一事,她似乎变了。”这不是她信口雌黄,而是,慕容歌似乎真的变了!只是以前的慕容歌太过软弱可欺,现在虽说与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反抗,但是,却让人感觉她即使表现谦卑,可她却并未让人感觉到她的卑贱,同时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她不该如此!   是的,不该如此!   变了?凤奕双眼顿时浮现杀气,莫非慕容歌心中果然是胆大的藏了心思?若是如此,他是小瞧了她!   感觉到了凤奕周身的杀气,林微满意的笑了,他眼中果真没有慕容歌!她笑颜如花道:“王爷无需担心,慕容歌就算有心想要报仇,她也绝对没有那个机会。王爷无需在她身上浪费心思,就让妾来解决她吧。”   话落,她便翻身压在失神的凤奕身上,主动挑起火焰,利用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去在身下的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更多。   失神也就是片刻,深夜下,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在身上扭动勾引,凤奕脑中那些对于慕容歌的疑惑瞬间消失,立即融入这黑夜之中,疯狂的侵占!   黑夜中,那些喘息格外的**,林微在凤奕的粗喘声中,愉悦的张嘴灿烂无声的笑了。   她是最终的嬴者!   ……   东厢房。   半个时辰过去,慕容歌净身后,换了一件颇为暴露的衣衫回到了赵子维的房中。   此时的赵子维也是刚刚沐浴完,靠在床上,一头及腰的墨发还在胸前滴着水,他穿的极少,只是穿了件似乎透明的里衣,在微弱烛光下,她都能看到那衣衫下的两点红。幸而他穿了一条裤子,挡住了更多的春光。   慕容歌瞳孔缩了缩,心中叹了口气。赵子维不仅有着显赫的背景,这俊美的容貌更是卓越少有。   有风自窗户吹入房中,吹起层层纱幔。也吹起了她如绸缎般柔滑的黑发。更吹起了他的衣衫,风声中,她隐约看见他那傲人的身材,还有刚才那模模糊糊的其中一点红。   若是用四个字形容他,慕容歌脑海中浮现了四个字,秀色可餐!又或者是蓝颜祸水。   这等情景若是被其他女子瞧见,定会对赵子维痴迷的死心塌地。可惜,对于慕容歌而言,这美男的诱惑对她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她不过是抽着空,欣赏欣赏。   触及到他眼中的那抹似乎是**的火焰时,慕容歌头脑更加清醒了!她绝对不能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抱有过多的幻想!英雄救美,英雄绝对对美有所图!从他的眼中,她确切的明白,他想要她!   她柳眉轻蹙,仍旧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摇曳的烛光下,赵子维眼光慵懒的看着向他走来的女子,女子的容貌看不清,可那绝美诱人的身姿与漂浮在鼻尖的淡淡花香味,恍如云中仙子,使他片刻的失神。   待她近身之时,他回神笑看着她。若在宴会上,他对她并未有多大感觉,那么现在,他却想要这个女子!   但,当她抬起头直视他,他清楚的瞧见她眼中一片清明,并未有任何**之时,他眼中的火焰立即变为冰山。   ------题外话------   推荐好友薄荷清凉糖的好文《王的养“子”谁敢上》   第十六章   他眼睛懒懒的扫了她一眼,忽然看见了她裤子上的鲜血。   慕容歌双膝跪地,垂首道:“妾恐不能伺候太子了,妾葵水以至。”低头的她忍不住轻皱双眉,右腿处传来的隐隐疼痛似乎有所加剧,她清楚的看见裤子上的鲜血越来越多。   赵子维眼光瞬间幽暗森冷下去,他唇边噙着抹冷笑,眼前的女子果然狡诈!他促狭的看着她的双腿间,轻笑道:“若本宫不介意呢?”   不介意?慕容歌眼珠子轻轻的转了一圈,抬起头来,笑颜如花的对赵子维言道:“若太子不介意,妾自当尽力伺候太子。”话落,她便起身,动作优雅媚人的脱去白色纱裙,独留下一件艳红色的肚兜与里裤。白色里裤上的血格外的刺眼。   对于慕容歌这般反映,赵子维颇为意外。他嘴角抽了抽,若是忽略她裤子上的血红,那么此时的她娇艳动人,一身肌肤如雪晶莹,有她伺候,今晚他必不会无聊,可现在……   慕容歌余光将赵子维的神色收入眼底,浮动的心稍定,她动作缓慢的朝着他走去,要伸出白皙的纤手为他拖下已经不能遮体的衣服。他不是想要她吗?都说男人越得不到的越是好东西,越值得珍惜,那么,她现在就让他轻易的得到她!心中嘲讽的一笑,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想要!   “下去!”赵子维声音冷然,但不难听出其中有一缕忍耐的燥火。他目光毫不掩饰的厌恶。   齐国的太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美人,而女人葵水是最肮脏之物,最是让人不屑!   闻言,慕容歌心下雀跃,但面上却夸张的张大嘴,讶异看着赵子维,“妾还未伺候太子……”她在心中呐喊,快点让她走吧,她可不想与狼同屋共处,她还想要去找那个如风般俊美的少年呢!快点撵她吧!快撵啊!快撵啊!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的讨厌,跪求讨厌呀!   赵子维一扫慵懒姿态,雍容尊贵的坐稳,将露出半片肌肤的衣服拉拢,掩住了春光,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声音越发的冰冷,“退下!”   慕容歌失望的低下头,随后嘴角勾起,眼中笑意盈盈,语气不无失望道:“是。”   她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白纱衣,快速的穿上后低首弓腰倒退走出魅惑满室的房间,待关上房门后,她直起腰杆,脸上笑容毫不掩饰,恍然与刚才在房中的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来人,请如姬!”屋内传来赵子维那冷若寒冰的声音。   如姬是赵子维的侍妾,据说容貌脱离脱俗,初见仿佛仙子,身份也尊贵着呢,是赵子维的表妹,也是赵子维众多侍妾中最为受宠的一个。   几乎是赵子维的声音刚落,一名灰衣人立即出现在慕容歌的前方。   慕容歌心下一惊,若此时不是黑夜,刚才她的神色就会让灰衣人看见,届时便有不必有的麻烦。   “是,卑职立即去请。”那灰衣人至始至终都没有瞧她一眼,跪下回了话后,就立即退下。   当那灰衣人退下后,慕容歌便准备去寻慕容尽。在宴会上,慕容尽无声消失,究竟是去了哪里?她怕的是慕容尽被某一个变态的男人抓去,而后受尽折磨,一旦想到有这种情况,她的心就止不住的一阵抽痛。疼的让她无法呼吸。唉,这时间最难割舍的不是爱情,不是友情,而是亲情,那是留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裤子上的血渍,她根本就没有来葵水,那血渍是她用刀在大腿根上割的口子而流的血,眼下应该是止血了,也不是那么疼了,幸而骗过了赵子维。她看了眼四周,随后立即隐没在黑夜之中,若是想要找慕容尽,怕是就要去西厢房了。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明月掩在云朵中,一路上只有几盏灯笼照路,暗淡的光下,一身白衣的慕容歌穿行其中。   偶尔有几名护卫从身旁走过,当见到慕容歌时,都是脚步一顿,不过一见到慕容歌身上的暴露的衣服时,皆是没有询问便继续查探。在庆王府中,黑夜中见到歌姬是十分寻常。所以一路上,慕容歌十分顺利的便到了西厢房。   在西厢房院门口前,忽然有一人挡在了慕容歌的身前。   慕容歌停下脚步,看向挡在她面前的人。这个时辰还在院门前的莫非是护卫?可看到来人后,慕容歌嘴角轻轻的勾起。   “原来是小瓷姐姐啊。”慕容歌拉长声音语气娇软道,黑夜中,她双目闪亮却难藏冰冷之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瓷会主动送上门来!既然送上门来,她自然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小瓷惊讶的看向慕容歌,“你怎么会在这儿?”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刚想要回答,就听见小瓷那迫不及待有些焦急的声音,“慕容歌,你可知你弟弟在伺候谁?我在这里可等了半天了!”她早就对慕容尽有了非分之想,如今慕容尽落入了庆王府,她可是有了机会,她也有那个权利让慕容尽伺候她了!   闻言,慕容歌双眼半眯,危险的光闪烁在眼底!好个胆大的小瓷!竟敢妄想侮辱她的弟弟!   “我也不知啊,刚刚我还在伺候齐国太子呢。眼下来西厢房是想要伺候张将军的,小瓷姐姐可否指路?”她低眸掩饰住了所有的情绪,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道。   小瓷闻言,瞪大眼睛的看着慕容歌,“你是说你要来伺候张将军?”这慕容歌是不是傻了?竟然亲自向死门关进!   慕容歌点头回道:“我是有罪之身,万不能得罪了张将军。还烦请小瓷姐姐指路。”   小瓷眼睛瞪的更大,简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歌,她绕着慕容歌转了两圈,忽然捂嘴笑道,“既然你想要伺候张将军,我当然会为你指路,不过过了今晚你可不要后悔,张将军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等一会儿回去,她可要向林侧妃禀报,这慕容歌撞了墙后,果真是变傻了!   “谢小瓷姐姐提点。”慕容歌微微一笑,面上尽是感激之色。   “张将军就在前面第五间房。你来的正是时候,刚有名歌姬伺候完张将军离开呢。”小瓷一边窃笑一边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房间道。   慕容歌一边笑,一边点头,目光扫着四周,见四周无人经过,唯一有的声音也是从几个房中传出来的男女交合那些淫笑s enyin的声音。她双目凛然,悄然的靠近小瓷,并从袖口之中拿出那蒙汗药。   小瓷收回手,便回头看向慕容歌,想当初她可是对慕容歌卑躬屈膝,如今慕容歌摇身一变成了歌姬,还要喊她做姐姐!这滋味可真是不错!   就当她正得意忘形之时,慕容歌忽然凑近她的耳旁,声音魅惑而低沉,“我送你一程,也好让我见一见张将军玩弄女子的手段!”   第十七章   前一刻小瓷还摆着高姿态幸灾乐祸,这一刻却没想到慕容歌敢这样对她讲话,她瞪圆双目想要怒骂,却被慕容歌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堵住了嘴,是一种药香味。   慕容歌冷眼望着小瓷的神色变化,不禁又冷笑道:“这是你应得的!我衷心的希望张将军会让你体验一番,何为恐惧!若是你有几分本事,或许能够一跃枝头也说不定呢!我祝福你!”她不是冷血心肠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大善人,曾经得罪她的,算计她的,她会一一还之!而这其中,小瓷就是第一个!   小瓷惊恐的挣扎着,可越是挣扎她的呼吸就越是急促,不知觉间,便将蒙汗药吸入了鼻子里,身体不收控制,渐渐的没了力气。她口不能言,心中怒骂:该死的慕容歌,你想要找死?!竟敢这么对我!   可惜,她这心里的怒骂没有机会说出口,更没有机会对慕容歌说。   慕容歌见小瓷渐渐的没了力气,整个身体都软趴趴的,逐渐的昏迷了,她立即搀扶起小瓷。   “呵!吃了什么,竟然这么重!”慕容歌咬了咬牙,低声道。试着稳稳身子,随后抬起头看向一排亮着灯的房间,锐利冰冷的目光落在第五个房间。   扶着昏迷的小瓷一步步的向那房间走去。   黑暗的夜色,清凉的风刮过幽绿的树梢,鼻尖飘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熟悉的清香,慕容歌停住身子,明亮如当空明月的眼眸转过头看向那随风摇摆的树梢。   那树梢轻轻的吹动着,那清香味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皱了皱眉,无人?   是晚上行事容易起疑心吗?她再次看相那摇摆的树梢,并未发现异样后,她转过身扶着小瓷继续向第五个房间而去,未免被人发现,她动作加了快。   待到了门前后,慕容歌深吸了一口气后,将声音压低变哑后道:“禀张将军,林侧妃闻今晚之事,得知张将军不能得偿所愿,便让身边的贴身婢女小瓷前来伺候张将军。林侧妃发了话,小瓷容貌虽然中等,不过胜在是处子,张将军尽可玩耍,左右不过是一条贱命,张将军开心便可。”   房中欲火正旺的张将军原本被打扰心情不爽,想要开门数落一番来人,待听了来人的话后,他紧皱的眉立即舒展开来,按捺不住**的摩擦着双掌,淫笑的回道:“本将在此谢过林侧妃了。”正好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畅快的玩了,既然林侧妃已经主动将人送到了他床上,他自然不会浪费这般好的机会!   慕容歌闻言,心中冷笑,果真是一个虎豹豺狼!半点人性也无,这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死在了他的兽心之下!有多少的女子被他毁去了清白,毁了一生!只要有机会,她定要为天下女子除去这个畜牲!   她弯下身子,撕开小瓷的衣服,将衣服中的肚兜全部露出,随后又卸下小瓷头上的发簪,一头并不顺滑的长发挡在了胸前,总算为失去知觉的小瓷增添了几分的姿色。若是不这么做,她怕凭着小瓷的姿色不足以让张将军兽性大发!要是那个畜牲不兽性大发,那绝对不会是好事!她就当做做好事,让小瓷‘幸福’一晚!   几个动作做的十分速度,她立即后退,几步快跑到一颗大树后隐匿身形。   脚步声传来,那般的迫不及待,门开后,张将军见到躺在门前有几分姿色的小瓷,顿时眉飞色舞,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深的我意!我必不辜负林侧妃一番心意。”一双贼眉鼠眼开始打量着毫无知觉的小瓷,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各种玩弄美人的场景,他犹豫着该用哪种方法来伺候美人!   此时正好是深夜,在西厢房的所有贵客们,皆是沉迷在美人怀中,哪里会分神听见张将军的几声淫笑。张将军毕竟是在沙场上闯荡的人,孔武有力,抱起小瓷就如同抱起了一只小猫轻松。   他一脚踢上了门。   须臾,慕容歌双目发亮的盯着那纸糊的窗户。   果真是急不可耐!从窗户上看到,几乎是一下,张将军便将小瓷的衣服撕裂并扔在了那薄薄的窗纸上。紧接着,张将军几下便将自身的衣服脱下,扑向床上昏迷的人。   慕容歌一张清丽的面容上冷笑不止,一双黑亮的眼眸目光冷冽逼人,看着那窗户上狰狞的影子,鞭子的声音在耳边响亮不已,鞭子的声音越是响亮,那畜牲的笑声就是越畅快!   她的目光更为冷冽,双拳不由自主的紧握。   “可恨!”来自灵魂的愤怒!   若那被鞭打的人不是小瓷的话,她或许会更加的愤怒。此时她的愤怒只针对张将军,眼前似乎浮现那些一个个如花般的少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死在那残酷的鞭打下,蜡烛下,酷刑下,肮脏的男人身下!   “肮脏!”   慕容歌自紧咬的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片刻后,她毫不留恋的收回目光转身欲离开西厢房。   小瓷守在西厢房等待慕容尽,连她都没有见到慕容尽,就可以肯定慕容尽就不会在西厢房。   那么,就只剩下东厢房和玲珑阁了。她刚从东厢房出来,她虽然不知道赵子维是否有男风之好,但她可以肯定慕容尽不会出现在东厢房。   至于玲珑阁……   玲珑阁是庆王府布局装饰最为繁华贵气之地,多年来也只有原国皇帝在玲珑阁住过一夜,而今晚入住玲珑阁的是夏国太子元祁。   那个形如仙高雅,容貌倾城,眼神淡淡的,却辽远的如万里长空,无需一句言语便可让人俯首称臣的的男子,会好男风吗?   一日来,透过记忆,透过她的经历,她还真是无法确定。只是有种直觉,那样淡雅如谪仙的男子绝对不会如此肮脏。   那么,慕容尽究竟在何处?   她刚向前走一步,便感觉整个后背后脑袋都寒冷如冰,整个身子瞬间便陷入腊月寒冬之中。   鼻尖又传来那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缓缓的转过身子,映入眼中的是那翩飞的快要融入黑夜中的黑色衣摆。   那男子身在半空中,一双眼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下方的她。   第十八章   仿佛不可侵犯的神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让她自行忏愧,越发的觉得自己太过卑微,他就是浩瀚天空一朵洁白的云朵,这般圣洁,那般无法触摸。   慕容歌嘴角微动,心中咯噔一声,她刚才如何设计谋害小瓷的一幕应该全都被他全部收入眼中了吧?他能够长时间的凌越于半空中,就说明他内功深厚,鲜少有人能够察觉到他会在这里吧?若不是那抹清香独特,她根本就不会有所察觉。此时,她若是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在玲珑阁休息,享受着几个美人的伺候,来西厢房做什么?!   黑夜下,他那双漆黑如夜有神的眼眸,平和,沉静,眼中似有宛然的笑意。神情这般闲适悠然,却在这清雅的笑容中,让她觉得他深沉莫测,难以捉摸。   时间从指尖悄然溜走,几朵乌云自夜空上快速飘过。   带着湿润的风从脸颊袭过,是要下雨了吗?   黑发肆无忌惮的飘扬,衣诀翩飞,葱绿的柳树随风疯狂摇摆。自西厢房传出来的**的交欢声不断。   这气氛诡异!   这场合更加诡异!   慕容歌的头有些僵硬,她伸出手揉了揉脖子,缓解缓解疼痛。这么一直仰着头,怎么可能不累!她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元祁,他难道不累吗?一直保持着如此优雅的姿态,还在半空中待了这么长时间,竟然神色姿态丝毫没有变化!简直让人惊叹!   不能继续这么下去,慕容歌嘴角抽了抽,然后就这么歪着脖子望着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和身份,就就这么随意的说道:“不累吗?”大哥,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吧!再仰会儿脖子,她不得年纪轻轻就患有颈椎病了?!   一身飘逸黑衣的元祁闻言,一片平和的眸子眼底深处浮现一丝诧异之色,唇边浮现清雅的笑容,他缓缓落地,姿态相当优雅,当真是万千风华尽现他一人之身!   见他落地后,慕容歌退后了一大步,瞧着元祁嘿嘿笑了两声,“妾身染有泥巴,更有俗气的胭脂粉味,不敢脏了夏国太子的眼,更不敢污了夏国太子纯洁的身。”   这话虽然有几分巴结的味道,但也是出自她的真心话。不过当她说出了这两句话后,忽然觉得万分的讽刺,她今晚可是着一身白衣,而他是一身黑衣。况且她也不是邋遢之人,算不上洁癖,可也是一身干净清爽的,结果,现在却对一个男人说自己脏,这滋味就如同吃了黄莲,苦哈哈的!   当她话音刚刚落下,四周的树皆是摇动了两下,片刻又恢复正常,轻轻的随风摇摆。   刚刚落地的元祁,一向没有过多表情变化的他,竟然在黑夜的掩饰下,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两下。   慕容歌见他不语,心中叹气,脑子开始迅速的转弯,低着头说道:“夏国太子一身正气,如上空明月明亮,如神般伟大,让妾衷心臣服。夏国太子心怀天下,善良于一身,受天下人敬仰,妾亦是。”   “哦?”元祁黑眉微动,从口中轻轻的溢出一个单字,声音与人一般清雅好听。   那四周的树似乎又有所动,不过当元祁那淡淡的目光轻轻的扫了一眼后,那树立即归于平静。   慕容歌嘴角抽了抽,他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她一时还有些摸不准。不过,他这样一个大人物,应该不会关心一个小人物的命运!况且,与他有过多的纠缠,危险或许就更多,巴结的话说两句便可,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溜之大吉!她声音冷静的接着说道:“妾还要回去伺候齐国太子,先行告退。”   话落,她刚刚要起身,就听见元祁终于开口说了话。   “从未有人评价本宫心怀天下,善良于一身。”他清声念着她巴结他时说过的这句话,嘴边那笑容仿佛已经开了朵纯洁的小花,那般的无害柔和。   慕容歌心跳如擂鼓,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能够成为夏国太子,还完好的活到现在,岂能是温和无害!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狡诈!   今晚想要全身而退,想来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十九章   “时人多内敛,妾太过诚恳。更是被夏国太子神般的光芒照耀,万不敢有半点谎言。”慕容歌敛住眼中精光,垂首回道。这年头流行的就是谎话连篇!她为了保住小命,毫不犹豫的选择眼不眨昧着良心奉承面前的他。   元祁闻言,竟轻笑出了声,唇角边的笑容似乎多了几分真,为其增添了绚丽,多姿的迷了慕容歌的眼。   慕容歌暗中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耀眼,太过惑人,乱人心啊!乱世下,怎么竟出妖孽?若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早就将整颗心抛在了他的这一倾国倾城的笑容中。幸好啊,她不是外貌协会的!她心知,越是赏心悦目的人,就有几分可能是表里不一的人!   那庆王凤奕不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其心狠手辣程度少有人能及,慕容歌曾经是他的正妻,就算他不曾入过眼,更是与慕容歌的父亲有所过节,那么,他既然娶了她,就说明已经有了责任,可他竟然眼不眨的贬了慕容歌为歌姬,更禽兽不如的想要让慕容歌伺候静王与张将军!其心如兽真当株!   “时辰不早了,夜冷风凉,夏国太子在此赏景,可千万要顾及身子。妾不敢再碍了夏国太子赏景的眼。妾日后有时间定会烧香拜佛为夏国太子祈福去。齐国太子等着妾伺候,妾必须先行告退。”   当她欲拔腿欲装作潇洒镇定的离去时,身后传来那清雅动听的声音,“慕容歌?”   “在。”慕容歌黑暗中瞟了瞟白眼,后又紧闭上双眼定下了脚步回应道。她并未转过身,而是立在原地,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元祁宣判着她的死刑。唉,真是后悔啊,临死前还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   等了半响,也不见身后他再说什么。她紧绷的心弦渐渐松了,迟疑的转过身看向他。   却见黑夜中,那徐徐的风吹动着他长长的衣摆,似要将他整个人融入这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虽然他在平和的淡笑,可就让人感觉,他似就是属于这黑暗!   慕容歌皱了皱眉,似对那黑暗有所畏惧,也似乎是厌恶,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小步。   不知等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可愿侍奉本宫?”   “什么?!”慕容歌惊愕,完全是出乎意料,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满是不可思议。   他可知道他在说什么?   伺奉他?   瞧着她的震惊,毫无惊喜的神色,元祁那如山峰般俊秀的眉微扬,唇边的笑容也恢复了之前的那般,明明在笑,却总是带着几分的疏离和冷意。   可惜,这夜太黑,慕容歌没有看清他的神色。她立即双膝跪地,回道:“妾刚刚伺候完齐国太子,身子还未复原,更没有沐浴。若是再伺候夏国太子,难免脏了夏国太子的身,若是夏国太子深夜寂寞,妾立即去请管家为夏国太子挑选一名姿容绝色的处子。”   笑话!她又不是个傻子,刚刚跳出赵子维的狼窝,又要投入他的虎窝?   良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但渐渐的,慕容歌感觉到空气凝滞,一种让人恐惧的气息围绕在她的周身。   元祁神情仍旧是那般的温润无害,他漆黑的眼眸幽深的仿佛一望无尽头的苍茫大海,更似那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抬眼便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几乎是瞬间,慕容歌便想改了口应了他,但幸而她意志坚定,只要决定的路,任何人都别想更改!   他眼瞳淡淡的扫了她染了血的裤子一眼后,平静无波的双眸轻轻的闪了一下。   “太子,事情办妥了。”忽有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绝色女子出现在慕容歌的身旁。   绝色女子现身后,立即就有四名着不同颜色衣服的男子从四周的树梢上落下。   几人皆是动作齐整的下跪施礼。   慕容歌并不意外忽然出现的这几人,从刚才树梢不正常的摆动时,她就有所察觉。如元祁身份尊贵的人,绝对不可能独自一人在庆王府内行走。她心思暗动,不管是元祁还是赵子维,他们绝对不会毫无理由就光临了庆王府,想来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吧!   元祁点了点头,身体忽然轻飘飘的凌越于半空,紧接着几个跪在她身侧的一女四男也随之而起。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他们。   “太子,是否杀了她?”那绝色女子有着一张蔷薇般艳丽的好容貌,可开口的话语却是如此冷冰冰毫无温度。   闻言,慕容歌挑起眉梢看向绝色女子,意外的从绝色的女子眼中看到了一抹嫉妒,还有杀意。   元祁只是扫了绝色女子一眼,绝色女子身形便是一阵,立即敛下眼眉,不敢再作声。   慕容歌叹气,深深的叹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在叹息时,她将那绝色女子的容貌深深的记在脑海中。   眨眼的功夫,那半空已无一人。   慕容歌缓缓起身,有些讶异。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她眨了眨眼,耳边似乎回响着刚才那清雅温润的话语,“可愿伺奉本宫?”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有自知之明。万不能轻易陷入他那无害的笑容中,那是万丈深渊,她绝对不会不自量力的认为自己有着天下女子无法比拟的独特,能够让他抛弃世俗观念,为她倾心!   低头拂去裤子上的泥土,看着裤子上凝固的鲜血和泥土,她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离开西厢房。   一路走一路猜测着慕容尽的行踪,慕容尽不在西厢房,不在东厢房,不在玲珑阁,那么,他该在哪里?   快要天亮了,她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找他,暗自向好的方向去想,他已经被人救走了!毕竟他是慕容家的嫡子,或许慕容宰相还留有一手。   一路走回东厢房,直奔赵子维的房间,并在赵子维的门前静立。如今她万不能回歌姬房了。否则,林微知晓她并未被张将军玩弄,一定不会死心放过她!想到这里,她紧紧的皱起眉,必须尽快想法子摆平林微!   至于房中的赵子维……   她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题外话------   推荐舒歌的完结文:《嫡妃不如美妾》也是女强文哦!   第二十章   今晚她利用了葵水的借口躲避了侍奉他,那么,她若是想要依靠他这座大山避难,就绝对不可能再用这种借口。如此算来,她只能有五六天的喘息日。只是,赵子维能在庆王府待多久?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到了元祁,那个男人是怎样的想法,会提出让她侍奉?   正百思不得其解,困扰绕在心头时,从赵子维的房间走出一名着衣装扮极其雅致的女子。此女子自赵子维房中而出,大概就是侍奉赵子维一夜的如姬吧!   如姬一身装扮贵重,容貌若出水芙蓉般脱俗,只是神态间高傲。眼神轻轻的飘过慕容歌,只是不屑的扫了一眼,便冷声问道:“你就是在昨晚的宴会上主动要为太子献身的歌姬?”   闻言,慕容歌眸子微动,回道:“是。”   如姬一听,眼中不屑之色更浓,挑着眼尾,嘲讽道:“容貌也不过如此。太子不是一般男子,岂是你能够高攀的?也幸好你是处子之身,否则真是脏了太子的身子!”她如姬从五岁时见到赵子维,便已经倾心,立誓日后一定要嫁给他。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庶女,无法成为他的正妻,但她仍旧乐意作为一名姬妾侍奉在他左右。齐国太子府上,虽然美人众多,但她相信她在他眼中是特别的,无一人能比!   昨晚她听说他应了一个歌姬的请求,让那歌姬伺候他,她半夜无法入睡,怕那名歌姬有着狐媚的法子勾引了他。可没想到天还未亮,他便派人唤她来伺候他。由此可以看出,那名歌姬并不能满足他。   眼下,她又见到这名歌姬,容貌绝色,但也并非多么独特,赵子维见惯了各色美人,绝对不会轻易动了心。只是,她心有不甘,凭什么一个身份低下的歌姬也敢如此大胆!莫非,因为她曾经是庆王妃?   慕容歌心中冷笑,总有一天,等她有足够的能力时,她会让这些曾经嘲讽她,贬低她,试图将她踩在脚底垫底的人知道,得罪谁都可,但绝对不能得罪她慕容歌!   “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心思?!”如姬冷喝道。   “没有太子的吩咐,我不敢擅自离去。如姬夫人若是能够做太子的主,那么,我自当现在就可离去。”慕容歌声音冷淡的回道。   如姬一脸怒意的瞪着慕容歌,瞬间便是破坏了那脱俗的容颜,“你果真是存了别的心思!凭你也配?!还不快滚!省得太子醒来后,见到你脏了眼!”   闻言,慕容歌眼中冷光乍现,再抬起头时,她眼中一片平静,勾起嘴角优雅轻笑,“此时太子还在休息,如姬夫人何必如此暴怒?若是吵醒了太子,这后果可是如姬夫人能受的?”   “你!”如姬语塞,忽然想到此刻身在赵子维的房间门外,她因嫉妒而忘记了场合,若是被赵子维听见了,那么,她一直以来维持的温和优雅的形象就要毁了!再看四周的下人,虽然是低着头,可也多少看得出来,刚才她那责骂的话是让他们意外了!   当下,如姬便有些后悔。她咬了咬牙,唯有压低声音对慕容歌道:“记住你的身份!勿要自寻死路!”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仍旧是面无怒色。见状,如姬愤恨不已,又想张口教训时,立即想到了在房中的赵子维,她不想也不敢惹怒他。若是真的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待如姬离去后,慕容歌就在原地静立等候。   大概也就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房间内传出赵子维的声音,“备浴汤。”   他话音落下半刻,就有八名美貌少女每人手中抬着冒着热气的浴桶进了房间,慕容歌没那心思欣赏美男沐浴图,仍旧在门外等候。   就在这时,有一名美貌少女从房中出来后,忽然撞了一下慕容歌,木桶上有些水也洒在了身上,她轻轻的蹙起眉,抬起头看向撞向她的少女时,那少女竟然仅用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慕容六少爷被救,已离庆王府。”   那少女将话转告完毕后,立即向慕容歌道了歉与其他少女一同退下。   慕容尽被救出去了?!慕容歌心中惊讶不已。难道是昨晚趁着那两段小插曲的空档,就有人救走了慕容尽?   心头涌上了些许的失落,在这个时代女子如玩物,慕容家族的人自然不会费多少的功夫来救她,自然要将全部的心思放在慕容家族中唯一的嫡子慕容尽的身上。   她唇角笑容依旧,轻轻的抬起头看相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   无人相救,她便靠自己!那自由绝对不会离她多远!   她眼光从容的收回,垂首沉思。   小半个时辰过后,门开的响声让她从沉思中回神。   赵子维今日身着一袭天蓝色长袍,衣服做工精细贵重。他眼睛直视,神情慵懒却又隐隐透着霸气,他从出门都未看向立在一侧的慕容歌。   慕容歌怎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只要错过今晨,她若是想要抓住机会就难如登天分!她必须借助赵子维的势离开这座牢笼!   她几步跑到赵子维的面前,挡住了赵子维前进的路,双膝跪地,神情慎重,在赵子维略微诧异的目光下,她朗声道:“妾恳求太子允许妾跟随太子。”   赵子维笑容懒懒的看着她,昨晚她挑起了他的欲火,却全身而退,此时又来恳求他留下她?这个女人实在是不老实,真是狡诈如狐!他笑道:“本宫身边从不缺女子伺候。”   似乎早就料到赵子维这样的回答,慕容歌神情自若镇定,抬头看向赵子维,沉声道:“太子身边的确不缺女子伺候,妾有自知之明。但妾却有一手好厨艺。妾敢居第二,无人敢居第一。”此时乱世已经延续了两三百年,百姓能有果腹的食物便已经是不错了,自然不会在吃的上面费太多精神。通过这具身体的记忆,她明白,此时的菜式非常简单,虽然也有炒炖煮,但是菜式不精致,口味也极其一般,她向来好吃,在吃上费劲功夫,厨艺与现代几星级的厨师自然不能相比,但比现下各个府中自称是大厨要好上几倍!   原本她想做赵子维的幕僚,给他设计几款拉风的战斗武器,但深思过后,她认为这方法行不通,一旦赵子维认为她有威胁,要了她的小命以绝后患,岂不是她自找苦吃?   “夸大其词吗?”赵子维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后,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曾经是宰相之女,自然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会下厨?看来,她为了能离开庆王府,真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   ------题外话------   第十八章和十九章做了修改,亲爱滴们可以去看一下。O(∩_∩)O~   第二十一章   还是说她江郎才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才会用如此拙劣的借口企图离开庆王府?   赵子维慵懒却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直达她的内心深处。   但慕容歌的反应出乎了他的预料,她面无退却之色,反而是胸有成竹,她扬声道:“太子试过后便可知。”   赵子维挑了挑眉梢,双手背后,竟轻轻的弯下腰来靠近了慕容歌,语气轻挑,“若你的厨艺比不上你的身体,那么,本宫可以考虑等你葵水过后,伺候本宫。”话落,他媚光四射的眼眸紧盯着慕容歌,再见到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后,他立即满意的朗笑三声后起身。这个女人太过表里不如一!隐藏的也太过深,怕是凤奕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她是如此有趣的吧?   若是当作猎物玩耍上几日,应该是不错!   “速去准备吧!”赵子维挥了挥手命令道。   闻言,慕容歌悬着的心中终于放下,只要赵子维肯留她,她就有把握能够在离开庆王府后,再逃出赵子维的掌控!   东厢房内也是有厨房的,只是东厢房的食材没有大厨房的多。但她也没有过多的选择,从东厢房到大厨房怎么来回也有小半个时辰,时间不够。   她看了下食材,发现都不是特别的新鲜,唯有刚刚杀完的三黄鸡,再就是一些青菜。   不再犹豫,她立即将大米洗净,问过了烧火丫头如何烧火后,她毕竟前世用惯了煤气或者天然气,面对这个大坑,多少有些困难,费了些力气后,终于点了火,便将大米先行煮上。过了几刻钟后,她从三黄鸡上割下胸脯肉,将胸脯肉与油菜切成沫,在另一个大铁锅里炒熟。最后将炒熟的鸡肉和油菜倒入已经煮的粘稠的米粥中。   光是有粥显得有些太单调了,必须有些小菜和饼子或者包子。   当下,她便动作利落的做了凉拌土豆丝,又将那些厨子揉好打算包包子的面团,揉一揉,拉一拉,放入烧热的油锅中,炸至金黄捞出。   等她做好了这些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所有的食物慕容歌皆是挑选了精致的碗碟盛装,所谓碗碟精致就注定装不了多少的东西,粥与油条还剩很多。慕容歌毫不犹豫的将粥盛入碗中,喝下,油条吃下两根。   ……   拎着食盒来到赵子维的房间。   此时,赵子维正好在东厢房院子里的林子中练剑归来。   当他瞧见慕容歌手中的食盒后,有些惊讶。   “卑职亲眼所见,此食确是此奴所做。”似乎瞧出了他的疑惑,在慕容歌身后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脚步极轻的走到赵子维的面前,卑躬屈膝恭敬的禀报道。   慕容歌眸光轻闪,她刚才做饭之时一直有人在不远处监督着她!果然,赵子维生性多疑,她更没有忘记,他是在齐国能够翻云覆雨,为争储位可弑兄杀弟的齐国太子,他身边是真的不留无用之人!幸而她前世是独居,必须自立,所以才会有能够拿出手的厨艺!她也不免庆幸是穿越到了一个对吃食没有多少研究的这个异世!   赵子维殷红的薄唇弯成一条弧线,那看着慕容歌的邪魅眼眸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暗光,“本宫正好有些饿了,便来品尝一番你的厨艺。”天下第一的厨艺吗?   话落,他走在前方,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傲然霸气的刚硬后背上,更是衬的他贵气无人及。   房中,赵子维目光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吃食。   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金黄色长长的东西,一碗不知是粥还是汤的东西,另外一盘他认识,该是萝卜丝,这萝卜丝可是贱民所食,她竟做贱民吃的东西!   她就做这些东西糊弄他?他是齐国太子,自小便是锦衣玉食,日日食肉,无肉而不欢,可她却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糊弄他?!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厨艺?她说出来这话,就不怕闪到了舌头?他斜着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慕容歌察言观色,自然看出了他虽然在笑,但却是极度不悦。   就连站在一旁伺候的婢女们,见到了慕容歌拿出了这些东西后,都是面面相觑不可置信,这歌姬好大的胆子!竟用贱民的东西来糊弄太子!而且无鸡鸭鱼肉。这是给太子吃的东西吗?   相对于众人的惊讶与赵子维的愤怒,慕容歌神情泰然,分别解释道:“这是鸡肉油菜粥,味道清香,最适合早膳所用,养胃养身。”   “鸡肉油菜粥?”赵子维扬眉,他自认见识颇广,但却没有听说过有将白米与肉菜掺杂在一起的粥!   不过,他闻着粥的味道的确是不错,便仔细的瞧过慕容歌镇定的神情后,试探的吃了一口。果然口齿留香!   “这是油条,是用面粉做的。”慕容歌指着两根油条说道。   赵子维吃过粥后,自然对这油条有了几分的期待,她话音刚落,他便夹起油条吃了一口,金黄色的外壳脆脆的,里面却是十分筋道的,味道极好。再配着粥来吃,更是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食物清香勾人,但他仍旧是慢条斯理的食用。   慕容歌刚要指着凉拌土豆丝介绍,就听见赵子维几分厌恶的说道,“将这萝卜丝拿下去!”他天生尊贵,自然不吃贱民所吃的食物。   萝卜丝?慕容歌嘴角抽了抽,低着头,口吻冷静的回道:“回禀太子,这是土豆丝。”   土豆丝?众婢女面面相觑,有土豆丝是这样细细的一根根分开而没有连在一起的吗?   赵子维闻言,险些被口中的食物呛到,但他有良好的修养与餐前礼仪,自然极力忍着。抬眼看向慕容歌,眼中那暗光流动,等了半响,他面色恢复,才缓缓开口道:“放下吧。”   慕容歌点头,退在一旁等候赵子维的评论。   “本宫从不知原国的宰相贫困潦倒,竟然让嫡女学习厨艺。”他将一碗粥喝光,两根油条,一盘土豆丝全部送入腹中后,移目看向慕容歌,俊美的脸上笑意盈盈。   ------题外话------   还有亲看文吗?舒歌写的有点没动力滴说……   第二十二章   慕容歌感觉到看着她的这道目光冷冽逼人,但从她开口吐露会厨艺之时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他定会有此疑问。   “妾自小便对厨艺喜爱,父亲与母亲不允,妾唯有无人之时独自研究。”她低声回道。这个时代,贵族家的女子大多会的也只是女红,或者琴棋书画,鲜少有女子会学习厨艺,大多都是贫民家的女子才会厨艺。   赵子维听言,眼中仍旧是有着疑惑,他一边用茶水漱口,一边用笑意盈盈的眼眸看着她。   慕容歌镇定从容的低头等待他的回复。   “厨艺尚算可以,就留在本宫身边吧。”赵子维盯了许久,见慕容歌仍旧是冷静如常,邪魅的眸子内闪过一丝兴味,伸直手臂让婢女更衣后开口对慕容歌说道。   接着,他又对婢女中的其中一位命令道:“橘桃,去告知庆王一声。”   “是。”唤作橘桃的女子领命后立即退下。   慕容歌嘴角勾起,笑容抵达眼底,只要赵子维留下她,她就距离她的目标不再遥远!   赵子维更衣过后,便低头去看慕容歌,眼光触及到她一身衣服仍旧是裸露的歌姬服后,俊美的眉皱起,原国的风气太过**,歌姬身着衣物太过暴露,而齐国歌姬大多如大家闺秀一般,面对情爱从来不会如此直接客。不知为何他声音冷了些许对慕容歌言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是齐国人,去换了衣服。”   “是。”慕容歌声音有些愉悦的应道。换了这身衣服正是她所望,身在乱世,身在女人不是用来爱的,而是用来玩的时代,只能尽量掩盖光芒特别,她才能确保自己安全无虞,现在想起那些男人看着她那毫不加掩饰的淫光时,身上仍旧汗毛直立,鸡皮疙瘩满地。   “你跟着我来吧。”伺候赵子维更衣的婢女对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跟着婢女一同出了房间。   赵子维看着她从容的步伐离开房间,眼中暗光流动越发的明亮。   而慕容歌出去时正好与赵子维的贴身护卫擦身而过,那护卫回头看了一眼慕容歌后,眼中浮现杀气。   慕容歌感觉后背似有凉意,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伟岸的后背。她挑了挑眉梢,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关上了门。   “卑职叩见太子。”那护卫单腿跪地行礼。   赵子维扫了一眼那护卫后,动作优雅的落座,后问道:“流云,何事?”   流云自五岁开始便跟随在赵子维身边,武功出神入化,在齐国鲜少有敌手。与赵子维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更多的是共生死的兄弟情谊,他不止武功高深莫测,心机深沉更比那些赵子维养的几十名幕僚,最受赵子维的器重。而流云从十岁开始,便有了雄心壮志,他就算机关算尽也要帮助赵子维夺取天下!他五岁时就被毁了容貌,一条剑伤横跨一张脸,毁去他本该俊秀的容貌。   “太子真的要留慕容歌在身边?”流云起身后,一张被毁了容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神色变化的直接便问向赵子维。   赵子维似早就知道他会有此疑问,只是慵懒的笑着回道:“有何不可?”   “她虽然已经被庆王废了,但仍旧是原国人。太子收留她,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有一手好厨艺?”流云疑问道。依照他的看法,慕容歌是个不祥之人,或许是庆王凤奕安排在赵子维身边的探子,对赵子维不利。   “是,也不是。”赵子维抬起头看向流云,眼中精光四射,万丈光芒尽敛一身,在这一眼中,似乎天下事,天下人已经被他掌握在手。   流云由心臣服,立即敛下眼睛,虽然知道赵子维不是他人能够轻易伤的了的,但是仍旧出口道:“如果她对太子有所图谋,卑职绝对会亲手杀了她。”   赵子维笑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后,缓缓道:“流云,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流云一愣,是吗?   ……   庆王府内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但都让府中的下人们津津乐道。一件是昨日刚被凤奕废了成为了歌姬的慕容歌被齐国太子要去在身边伺候了,这可不是寻常事,这慕容歌看来真有能耐啊!   另一件便是林侧妃的贴身婢女昨晚竟然死在了张将军的房中,据说浑身上下没有好地方,那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因原因不明,张将军又是凤奕的得力家将,而小瓷不过是个下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这两件事传到了林微耳中时,林微面色难看至极,一手挥掉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早膳。   林微咬牙切齿,凭什么,那慕容歌有什么资格在被凤奕抛弃了成为了歌姬后,还能去伺候身份尊贵的齐国太子?!   那齐国可是三大国其中的一个!赵子维在齐国可是掌握了实权的!   还有小瓷虽然是死在张将军的房中,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与慕容歌脱不了关系!   好一个慕容歌!   “我的好姐姐没有几日便要离开原国了,作为妹妹我怎么也要送些薄礼过去。来人,去唤我的护卫来见!”林微一脸冷笑吩咐了一旁的婢女后。起身来到案桌前,取出白色的宣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午后,宣亭见,落款为凤奕。’   凭着她对慕容歌的了解,慕容歌见到这封书信后,一定会不顾一切前去宣亭!   ……   慕容歌与赵子维的贴身婢女来到东厢房其中的一个房间。她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情况,房间内虽然没有多么名贵的摆设,但胜在干净清雅,比起她之前在的歌姬房要好上许多。   “你这两日便在此处歇着吧。衣服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你若有事便再找我,我叫锦德。”锦德领着慕容歌到了房间后,便在门口处对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笑道:“谢谢。”   锦德颌首,没说什么便离去。   呵!足够冷漠的!两日来,她是有些习惯了。直到现在,她才算是真正的神经放松了,她立即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几乎没有品出茶是什么滋味便全部灌入干干的喉咙中。   砰砰砰,敲门声。   慕容歌放下茶杯,这么快就有人送来衣服了?   当她开了门见到的不是身着齐国服饰的婢女时,微微一愣,此婢女看着有些眼熟,眼中亮光一现。   “庆王吩咐奴婢给你送来的。”婢女将一封信递给了慕容歌后,便立即离去。   凤奕给她的书信?   ------题外话------   今天下午会有二更的!舒歌看到昨天亲爱滴们的留言啦!谢谢亲们的支持和鼓励!么么么!留言先不回复啦,舒歌去码二更   第二十三章 (二更!)   拆开信件后,看到上面的写的简单的几个字后,慕容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凤奕还会记得有慕容歌这个人存在?他能够做出天理不容之事,还会送给她书信?   这未免太过可笑!   可惜她并非真正的慕容歌,否则看到这封信后一定会认为凤奕后悔了,想要留下她,可是她不是!   这封信不是凤奕所写!   林微是否是太过低估了她的智商!虽然刚才的婢女是凤奕身边伺候,但是那婢女毕竟是太嫩了点,演技有点差,难掩脸上的惊慌。   再者,书信上的笔迹轻柔,虽然尽量刻意的豪放些,可仍旧在字间多少看得出一些阴柔之气。   这是林微所写!   还有,凤奕眼中从未有过慕容歌的存在,那么,自然不会在乎慕容歌的生死,哪里会在庆王府中各路贵客都在,他还有心思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凤奕的眼中,怕是从来就没有将女人当做人!他只是当作可以利用,可以发泄的工具而已!   所以,这一定是林微所为!   她冷笑,既然林微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要回送她一份大礼!否则,还真是对不起她如此的费尽心机。   她左手轻轻的扣着桌子发出一声声的闷响,过了许久后,她眼中光芒闪亮如星。   宣亭?那个在庆王府中属于荒凉的亭子,鲜少有人去过的地方?   不错,很好。   ……   玲珑阁   一室清香,一室淡雅,只因房中那在棋盘边姿态优雅悠然下棋的元祁。   房中伺候的几名婢女皆是垂首不敢直视他。   棋盘上,是原国五十年来无人能够破解的棋局。   他神色轻松的看着棋盘,弯起的橘红唇笑容总是那么闲适宛然。   跪于下侧的男子大气不敢出,他已经跪着一刻钟了。   待元祁修长如玉般的手指执着黑子放在棋盘上,五十年来无人能破的棋局瞬间土崩瓦解,他唇边的笑容还是那么清雅,“何事?”   那跪着的男子这才敢出声,“齐国太子收留了原国歌姬慕容歌。”   “嗯。”元祁淡淡的应道。似乎并不意外,面上也不见任何其他的变化。   男子十分惊讶,毕竟昨晚他是亲眼听见主公是要让那歌姬伺候他的,可那歌姬有眼无珠并未答应。如今那歌姬跟在了齐国太子身边,也不晓得有没有其他的阴谋,难道是庆王凤奕的阴谋,他想让那歌姬潜伏到齐国太子的身边?主公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是用什么理由留在赵子维的身边?”元祁笑问。   “好似是厨艺非凡。”男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道。   元祁看去,漆黑幽深的眼眸澄澈平和,可却让人感觉到这初春的丝丝冷意,男子顿时低下头去,有些惊慌的又道:“原因是厨艺非凡。”主公从不要不肯定的答案!他竟说了好似两个字!男子心下一阵惊慌。   “厨艺?”元祁平静无波的眼中真正的浮现了一丁点儿的讶异,不过也只是一丁点的惊讶。   “主公,是否要监视原国歌姬的一举一动?”男子恭敬的问道。   闻言,元祁眼中那丝惊讶被一片幽深掩盖,他淡扫了一眼男子后,道:“不必。”   ……   慕容歌只在房中休息了一个时辰,换了件齐国的衣服后,将蒙汗药和匕首放于腰间确保不会掉下来后,便准备去宣亭见林微。   当她刚走出东厢房时,在东厢房的大门前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待走近时,看到那个人后,慕容歌脑海中便浮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明悠,是这具身体的陪嫁婢女,自小便在身边伺候,对慕容歌忠心耿耿,想必在慕容歌落难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明悠乍看到身着齐国婢女服装的慕容歌时,神色一怔,随即跪在地上痛哭:“小姐,您的命好苦。明悠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   “明悠?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歌站在原地看着明悠,心中稍有防备。虽然这具身体的记忆明确的告诉她,就算庆王府没有一人可以信任,但是这个明悠却可以。   “小姐!您是不是怪明悠了?明悠昨日就该去歌姬房见小姐的,可明悠被林侧妃派去西厢房刷洗马桶了,明悠一直到现在才刷洗完,得知小姐几日后就要离开,明悠说什么也要来见小姐一面。”明悠用着脏湿的袖子擦着脸上的泪,痛哭流涕的看着慕容歌,迫不及待的解释着。   听言,慕容歌这才发现明悠衣服上很脏,并且,她站的这么远,仍旧能够闻到一些难闻的气味,再看明悠双眼冒着红丝,似乎是两三日未睡。   “小姐离开了庆王府也好。小姐不必担心明悠,明悠是做惯了下人的,在庆王府也能够活下去。只是,小姐可千万要护好自己。明悠还有事要做,不能再跟小姐说话了,明悠告退。”明悠擦了擦眼泪,对慕容歌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着让慕容歌能够放下心来的言语。   慕容歌心头一颤,看着疲惫的明悠,她眼眶酸了酸,蹲下身子,将明悠扶起。可明悠却推开了她,“小姐,明悠身子脏。”   “对不起,明悠。”慕容歌忍着眼中的酸涩,对明悠说道。   “小姐?是明悠对不住您,是明悠太过愚笨,若是明悠能够自小修习武术,就能够救小姐了,是明悠无能。”明悠拼命的摇头,将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见此一幕,慕容歌更是心酸,这个傻丫头!“傻丫头。”   明悠用力的止住了哭声,然后对着慕容歌笑道:“小姐,明悠要回去了,等有时间明悠再来看小姐。”西厢房的马桶太多,她只能休息一会子就得赶紧回去刷洗,否则被林侧妃的人瞧见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明悠,你是在西厢房刷洗马桶?是林侧妃处罚的你?”慕容歌忽然拉住了明悠的胳膊,眼中暗光闪烁,沉声问道。   明悠点了点头。随后又赶紧说道:“其实刷马桶不累的。”   这个傻丫头!慕容歌心中摇了摇头,马桶又臭又难刷,怎么可能不累?!这丫头这么说,是不想让她去找林微算账吧?怕林微欺负她?   “明悠,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慕容歌压低声音道。   “请小姐吩咐。”明悠一脸义无反顾之色。   慕容歌眼珠子扫了一圈四周,见无人看她们,她便附在明悠的耳边,低声道:“送信给张将军!”   林微想要谋害她,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题外话------   二更来鸟!   第二十四章   慕容歌接到了赵子维的吩咐,午膳由她做。因东厢房的厨房只有慕容歌一人,所以慕容歌只做了三菜一汤。   分别是糖醋排骨,清蒸鱼,口水鸡,萝卜羊肉汤。   三道菜都是家常菜,而且都是肉!就连汤也是肉的!她平日里便是十分喜欢吃,所以做起来也不费事,唯一觉得麻烦的便是这古代的炊具,生火麻烦不说,锅也太大,抄起菜来着实费劲,等做好了这四样东西后,她累的满头大汗。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厨娘着实不好当!同时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只要离开庆王府,她就要离开赵子维,这齐国是万万不能去的!   回了房间换了件衣服后,慕容歌便将三道菜让赵子维的贴身婢女送去了。而她则准备去宣亭,瞧一场好戏去。   宣亭。   宣亭,是庆王府较为荒凉之处,鲜少有人经过这里,慕容歌按照脑海中的指示一步步走向宣亭。   她特意选择了在树林里的小道中行走,如此一来林微就不会轻易的发现她。还未走近宣亭就隐约间听见男女的对话声。   “怎么是你?!”林微看见来人,拧眉寒声质问道。   “林侧妃既然早就已经倾心于本将,那么,本将也不会浪费这些时日。咱们早就应该来个露水之欢。”张将军一双数目色迷迷的盯着林微。说实话,他早就已经对凤奕的两个妃子起了色心,既然那慕容歌得不到,那么,眼前的林微对他有意,他自然不会放过。   其实张将军看到那封书信时,还不知道在宣亭等着他的是林微,待看到林微,张将军便将昨晚的事情连在了一起,林微看来是对他有意,否则也不会让她的贴身婢女昨晚来伺候他。   林微听言,面露怒色,她堂堂庆王侧妃,这张将军竟敢对她这般语气轻挑不敬!“张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张将军对于林微的反应竟然毫不意外,他嘿嘿的淫笑了两声后,朝着林微又走近了两步,然后才说道:“薇儿,你是不是怕别人看见咱们两个的好事?你尽可放心,本将已经将你的护卫给敲晕了!绝对不会有人瞧见咱们二人的,时间紧迫,本将也忍不住了,咱们莫要浪费时间了!”   树林中的慕容歌听见二人的对话后,眼角轻扬,她现在才发现,林微,张将军二人还挺般配,平生第一次做红娘,还真是让她满意的紧!不过,这好戏才开场,接下来定会精彩万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若继续对我不敬,仔细你的小命!”林微心下一惊,张将军打晕了她的护卫?!为何慕容歌没有出现,张将军却出现了,并且张将军怎会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林微双眼圆瞪,莫非是慕容歌所为?慕容歌竟能看出这是她设下的陷阱?!   怎么可能,慕容歌那般愚笨,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若是慕容歌没有看出来这是陷阱,那又怎么说明张将军的出现?!暗骂一声,该死!林微咬了咬牙,拔腿就要离开宣亭。   可已经**熏心的张将军见美人在前,并且很快便能一亲芳泽,怎会放过,他身怀武功,伸手就是挡住了林微,几乎是让林微还没有反应过来惊呼,张将军便一手抓掉她蔽体的衣服。   林微忽感身上一阵冷,低头一看,身无寸缕。同时张将军已经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抵在宣亭内的柱子上,一双粗糙的手就开始毫不怜惜的摸向她……   “放开我!张将军,你莫非是想死!放开我!”林微惊呼,拼命的推开张将军。可她没有武功,平日里更是为了保持好身材,吃的比猫多不了多少,更别提会有力气推开张将军了。   “嘿嘿,你早就对本将有意,又何苦装成这般不乐意?!”张将军大笑两声,根本就没有将林微的威胁听进耳中,女子就是这样,总是口是心非。   慕容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这,这,这张将军真猛阿!这林微还真是内有乾坤,该大的大,该细的细。她目光一路下移,正好看到张将军从裤子里掏出了某物,她双眼瞪的更大。   正要观赏一下现场的春宫秀是如何的精彩之时,耳旁边便吹来一阵温热的风。   “这般感兴趣,莫非也想试试?不如别做本宫的厨娘换做侍寝?”   慕容歌眼睛眨了眨,回过头去。   果真是赵子维!   她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去,正要回应他。赵子维就捂住了她的嘴,然后用眼神示意有人来了。她低头看着他捂住她嘴的手,这双手长得很好看,大拇指上套着翠绿色的扳指,衬得手更是白皙,只是这双手并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手心中有着一层薄薄的茧。   不着痕迹的将他的手拿下,她抬头看向那忽然出现的人。是凤奕!   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凤奕的神色,但是却能感觉到凤奕一身狰狞的杀气。   “你们是在找死!”凤奕站在宣亭外,声音极度冰冷道。   张将军停住了狼吻的嘴,虎么的手,身子僵硬的看向凤奕。林微面色发白,不只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张将军的胆大而身子颤抖的看向凤奕。   “啧啧,慕容歌,你的身体不如那妇人!”赵子维邪魅的眸子扫了一眼林微与张将军后便收回后对慕容歌说道。   闻言,慕容歌抬起头怒目瞪向赵子维,正好撞上了赵子维那一双好整以暇的眸子,他要看的就是她发怒,打破她那平静的脸!   忽然,情况又有变化。赵子维俊美的脸上笑容敛去,目光锐利如鹰的看向某处。   慕容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收齐了对赵子维的怒意,神色平静的也看向那处。   正好瞧见那凤奕身后的元祁!   他那双寒潭般平静却又似乎永远也瞧不见底的眼眸那般平和无波的扫向她和赵子维,一缕难以言喻的冰冷扑面而来,呼吸的空气因此稀薄。   ------题外话------   好戏即将开始~啦啦啦~   第二十五章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竟让人从心中油然而生畏惧!只是,慕容歌早就知道他是那般的不可侵犯,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这道意味不明的眼神是在看她,因为她身后还有个赵子维。   元祁,赵子维,凤奕,三人汇聚。   这是什么情况?   慕容歌瞅着眼前的情况不免有些头疼,事情越来越大发了,不过事情越大越好!   就注定林微已经无活路!   赵子维冷目锐利也就是半刻,随后便是一派慵懒随意。   元祁也似乎没有发现他们一样收回了目光。   再看林微与张将军二人,此时二人已经傻眼了。二人压根就不会想到凤奕会出现,懵了,还来不及想太多,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遮羞。   待听见了凤奕那冰冷的杀气四射的话后,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狼狈的捡起地上的衣衫慌忙的往身上套。可因为慌忙这遮住了上面,就遮不住下面,倒是弄得更加的狼狈。   凤奕看着二人满身杀气,眼下不止是他一人,他身边还有凤奕,后面还有数十位护卫,这二人竟然来此背着他偷情,一个是他宠爱的侧妃,一个是他重用的家将,简直是绿帽子严严实实的戴在了头上!他瞅着二人怒喝道:“你们该死!来人,将二人带下去,处斩!”   “王爷,是有人陷害妾啊!妾来此是赏景,张将军来了便胡言乱语一番,并且对妾图谋不轨,若不是王爷及时出现,妾定会被张将军侮辱!王爷啊!妾冤啊!”林微一听凤奕的命令,当下便是慌了神,三两下便将衣服穿上勉强遮了体,然后一把推开愣神的张将军就向凤奕跑去,一路跑,一路一脸委屈楚楚可怜之色。   闻言,凤奕便看向张将军。   张将军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拔剑怒指林微,破口大骂:“是你这个娘们勾引本将的!若不是你三番两次的来讨好本将,本将又怎会来赴你的约!”想他阅人无数,拜倒在他身下的女子数不胜数,林微只是容貌上乘而已,若不是林微主动勾引他,他自然不敢做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眼下,这个贱女人竟敢将如此诬赖他!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会勾引你?!王爷,您可要为妾做主啊!杀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人!”面对死亡,林微恐惧,自然不会要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张将军那最好为妙。   “我杀了你!”张将军一听林微的话,更是怒不可抑制,举起剑就向着林微而去。   慕容歌半眯着双眸目睹着她精心设计的一幕。   可没想到,张将军这剑不够快,就被凤奕轻易的拦截下了。   “敢在本王面前杀人,张忠,你胆子果真大的很!”凤奕一把抢过剑,将剑抵在了张将军的脖颈之上。   张将军膝盖一软双膝下跪,他一身赤luo,虽然身上挡了两件衣服,但是重要的部位还露在了外面。他虽然征战沙场,但是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凤奕,面对着脖颈上的这把剑,他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惊慌失措的求饶道:“王爷,本将真的是受林侧妃的勾引才会如此!本将跟随王爷一起征战沙场几年,对王爷中心可鉴日月,王爷勿要相信本将啊!”   林微不甘示弱,怎会让张将军将浑水往她的身上泼,“你在胡言乱语!我何时勾引过你?!一切都是你胡言乱语!王爷,定是有人陷害妾!”   闻言,慕容歌紧皱起眉,这林微反应真快!已经从慌乱中走出。情况还真是有些棘手。   似乎瞧出了慕容歌的顾虑,身旁的赵子维轻笑出声:“手段还不够狠,若是本宫,这二人在昨日就该被碎尸万段!”   这话从他的口中那般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仿佛在他眼中,只要是他的敌人,挡住了他路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而他也绝对不会给他人反击的机会。   慕容歌不语,她深刻的明白,在她身旁这个笑谈生死的男子,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她自然清楚他知道林微与张将军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他的反应也告诉了她,他不会揭穿她。   只是,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妙。若是张将军聪明,定会在此时察觉不对。   可张将军实在是让人高估了,他常年混在女人群中,这脑子里装的不是阴谋算计,反而是女人,成群成群的女人,空有武力!他听到林微的话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林微过河拆桥!   虽然这个桥差一点就过了,但终究是没有过。   “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女人!”张将军又怒火上升,若不是碍着凤奕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他一定会亲自杀了林微!   林微玩弄手段是有一手,过了这一会子,她多少已经察觉出什么了。她不理会张将军,跪下拉着凤奕的衣摆,声泪俱下的恳求道:“请王爷彻查!”她几乎可以肯定是慕容歌设计陷害她,只是如今慕容歌是齐国太子身边的人,她自然不能在凤奕和夏国太子的面前去说是慕容歌陷害她!要是凤奕让她说出事情的经过,她仍旧无法自圆其说!眼下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先脱身再说,至于其他的,等安全了再想!   不过,林微高估了她在凤奕心中的位置!   凤奕冷眼看着二人的反应,虽然他一身书生气,可那眼中的戾气是无法骗人的!林微和张将军二人的话听在他的耳中都成了狡辩,事实上,听在其他人的耳中都是狡辩。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凤奕丢尽了脸面,他绝对不会饶了林微和张将军二人!   “拉下去!处斩!”   一声令下,数名护卫上前架住了二人。   张将军彻底傻眼了,他吓的哭嚎出声,“王爷!您忘记属下曾经与您一同征战沙场了吗?若是无属下与您一同征战沙场,您怎会有今日的地位?王爷,您可莫要忘记了属下的功劳的啊!”   “王爷!妾是被冤枉的啊!都是那慕容歌陷害了妾啊!”生死临头,林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不顾的哭道。   此话一出,凤奕那冰冷杀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皱着眉看向了慕容歌和赵子维二人藏身之处。他武功修为甚高,自然感觉到那里有人,只是碍于藏在那地方的人中有赵子维!   元祁眼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他们一眼。   赵子维慵懒的眸闪过一道异光,靠近慕容歌的耳旁,吹出温热的气体:“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慕容歌还来不及反对,赵子维便是揽着她的腰从树林中飞起,并安全落在了元祁等人的面前。   第二十六章   “发生何事了?庆王不如与本宫说一说。”落地后,赵子维松开搂着慕容歌腰的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一把白色的扇子,自顾潇洒的在身前扇着,一派轻松自如,一副姿态好似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听进凤奕的口中着实有些刺耳,只是因碍着赵子维的身份,凤奕也只能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冷着面目回道:“区区家事。”话落后,他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身上。   被凤奕注视的慕容歌无半分局促,她垂首跟在赵子维的身后。   赵子维点头,“若是家事,本宫倒不适合留在此处了。只是可惜了此处的仙境美景。”   慕容歌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仙境美景?还真是说的出口,此处映入眼帘的皆是破败的景象,还美景呢!也许唯一有的美景也是刚才的那一阵狼吻虎么的情景。她打心眼里怀疑,他是故意的,几句话让人听着,可真是极度的讽刺。   “既然是家事,那夏国太子不如与本宫一同到东厢房赏景下棋?”赵子维不顾凤奕的神色,直接便是看相凤奕身后的元祁,笑容可掬的邀请道。   其实,在赵子维,还有元祁他们眼中,凤奕,以至于原国,他们都不曾放入眼中。   被这般忽视的凤奕听言,面上再也掩饰不住的露出怒色。就算原国与齐国不能相提并论,但他怎么说也是原国庆王,赵子维竟如此的不将他放在眼中!简直是让人愤恨不已!   “好。”元祁逼人的清华面容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点头应允。   在慕容歌跟着赵子维离开此处时,那林微却拉住她的衣袖,怒道:“慕容歌,是你陷害我的,是不是?不,一定是你陷害我的!想不到我竟然会被你算计!王爷,是她陷害我的!庆王爷为妾做主啊!”林微拉着她朝着凤奕请求。   而张将军四肢发达,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为林微这么做是想为自己开罪。   凤奕狐疑的双目无比犀利的看向慕容歌,那目光似要穿透慕容歌的肌肤直达心底,慕容歌真的有这等心机来陷害林微与张将军?可此时她表现镇定,无一丝慌乱,仿佛与此事并无关系。但凤奕是玩弄惯了阴谋权术的,此时已经察觉出了有些东西。   若是这等骇人的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或许会让那人胆怯,但是慕容歌却明白她此刻处境是安全的,有赵子维做挡箭牌,凤奕自然不敢怎样。   “放开!”慕容歌一手便是推开了林微,脸上厌恶之色明显,自穿越而来,她与林微便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对局面。林微,必死!   林微哪里会料到慕容歌会将她推开,狼狈的摔倒在地上,“你!”伸手怒指,满眼恨意,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在前日就该杀了她!   慕容歌抬起头对上凤奕狐疑的眼眸,嘴角染上了一丝讽刺的笑,缓缓低头,再看向林微,那笑更加的讽刺,“疯狗着急了也开始乱咬人了,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凤奕眼睛闪了闪,随后盯着慕容歌冷声道   “你说什么?!”林微狂怒,但是她也不是那无心机之人,她怒吼了一声后,便站稳了身子走向凤奕,语态恳求道:“王爷,妾所言非虚。”   张将军也挣脱了护卫们的钳制,对凤奕说道:“属下也所言非虚!”   二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凤奕,希望凤奕能够相信他们。   “怎么还不走?莫不是不想为本宫做糕点?”赵子维回头看向慕容歌,声音懒懒的似有一丝不耐烦。   “是。”慕容歌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后,跟上了赵子维。   赵子维的话是在明确的告知凤奕,慕容歌是他的人,是他齐国的人,再也不是原国的人,而他的人是他可以动,任何人都不可以动的!   凤奕怎会没有听出赵子维的画外之音,他黑眸一阵闪烁,最后的一句话从牙缝中缓缓而出,“将张将军与林微二人带下去!处斩!”   不过是两条性命,没了个林微,还有无数的女子,没了一个张将军,军营还会有无数个士兵等着升职。但眼前的赵子维,却不能直面冲突!凤奕双拳在袖中暗暗紧握,好个赵子维!这等耻辱他记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跟随在赵子维身后的慕容歌,昨晚觉得她似有改变,今儿个再看,却觉得她仿佛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究竟是不是慕容歌?而赵子维似乎对她,不是那么简单!   “王爷!妾是冤枉的啊!王爷,妾如此爱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妾!”林微是如何也不会想到,她在凤奕的眼中竟然是如此的不重要,在这一刻,她才悲哀的发现,或许在凤奕的眼中,她与慕容歌根本就没有差别!   “王爷!都是这个贱女人,是她勾引属下!你不可以处死属下!属下是要死在沙场上的!”张将军狼嚎,他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走远的慕容歌听着身后传来那二人的哭嚎声,唇边的笑容缓缓扩散,直达眼底。林微,曾经你嘲笑这具身体的痴心,如今你自食其果,比她死的更绝望,这滋味如何?张将军,想要死在沙场上吗?那还真是你这辈子烧香拜佛都无法求到的死法,你害了多少的女子,天理报应,你注定死在女人的手中!祝你下地狱,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抬起头,她再看天,天空澄澈,一望无边。她目光清澈而高远,冷静坚定。万物于前,皆不及她眼中那抹清艳的笑。   她收回目光却碰上了元祁那抹足以让人陷入其中无法抽身的幽深目光,来不及掩饰眼中的万千风华,她立即低下了头,瞬间掩盖光芒,快的让人感觉刚才的一幕皆是错觉。   第二十七章   元祁见之,唇畔边笑容宛然,如仙般高雅清澈,似在他身后升起腾腾云雾,更让他似仙似魔。   赵子维感觉到了异样,但回过头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慕容歌仍旧垂首静默的跟着,而元祁脸上仍旧是那不咸不淡的笑容,他漆黑的眼眸轻轻的闪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   一路走回东厢房。   回到东厢房后,慕容歌便立即前往厨房,准备做两三种点心。正巧她心情好,赵子维的这个吩咐,她做起来却是心甘情愿。刚才的情况,如若赵子维不帮她,她必会孤立无援,如此看来,赵子维也并非那般冷血无情。   在厨房内走了一圈,四处打量了一番。这个时代,大多的点心都是梅花糕。而她却不会做梅花糕,应该说大部分的点心她都不会做。瞅着仅有的食材和炊具,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该做哪些。应该说哪些不会费事,又是口感颇佳的。   这个时代没有饼之类的,只有用面粉做的单一的满头,那么,她就做饼类或者包子饺子?   琢磨了一会子后,她决定了,就做水晶虾饺,还有地瓜饼。   等她做好出来后,见到坐在亭子里的二人仍旧还在下棋,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交谈。   似乎她做的水晶虾饺和地瓜饼的香味惑人,吸引了他们。二人几乎是一同看向了她。   不,是二人同时看向了她拖着的托盘。   她放下后,拿出水晶虾饺介绍道:“这是翡翠琉璃满堂彩。”然后又拿出地瓜饼道:“这是黄金遍天下。”   两个名字听着多么的响亮!慕容歌心下好笑。对于这两个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不能含糊,否则就如赵子维今晨一般,对越简单平常的东西越是不屑,甚至认为是贫民所食之物。   元祁与赵子维听见了两道食物的名字后,纷纷扬起眉尾。这名字闻所未闻,就连这二样东西,他们走遍天下也没有见过。翡翠琉璃满堂彩,黄金遍天下?   名字怎的如此俗气?   翡翠琉璃满堂彩倒是样子不错,皮白如雪,薄如纸,半透明,内陷隐约可见,里面也不知道是何物!至于黄金遍天下却样貌不怎么样。   元祁淡淡的扫了一眼慕容歌后,伸出白玉般的手拿起一个翡翠琉璃满堂彩放入口中。瞬间他便被虾饺的爽滑清鲜而惊讶。夏国御膳房的厨子可谓是天下难以寻见的,却也未见哪个厨子会做这些。而且此物稀罕不说,竟是如此美味。虽心中有所惊讶,但他面上未有任何变化,仍旧优雅的品着。   赵子维见元祁吃了水晶虾饺,他便拿起小片地瓜饼。虽然地瓜饼卖相不怎么样,但是味道不错,口中充斥着地瓜的甜香味,原来,这是地瓜所做。   随后二人又无声的吃了另一样,皆是为此而心下有所震动。面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往日的庆王妃慕容歌?   慕容歌见二人都吃过后,神色未有变化,便知他们对水晶虾饺和地瓜饼十分满意,当下,慕容歌便在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定要为各种食物换上另一个名字,这万物只要套上一个精致的包装,便能迷惑人,让物品提高一个档次,古人,与现代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人。   “妾告退。”慕容歌施礼后便要退下。   原本以为二人还不会说话,但是一直不语的元祁却开口了,他对赵子维道:“齐国太子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果然如此。”   赵子维拿起茶盏饮了一口后,笑道:“若为暖床,更不错。”   二人相视,面上皆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但一种无言的硝烟味从二人的周身散播。   慕容歌眼波微动,脚下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你死我活,天下争夺,皆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要的是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的安乐,自由。   翌日,下起了瓢泼大雨,慕容歌立于窗前,聆听着那大雨洗涤着大地的声响,目光看向那连成线的雨,这雨好似将天与地连接,前路迷蒙,看不清,处处荆棘,一脚踏过去,或许就会陷入泥泞的水坑。   明日便要启程。赵子维等人皆要离开庆王府。她也要跟着离开了……   离开,就代表着她要自由了。   雨天的暗淡影响着人的心情,可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唇角扬起,笑容真真正正的在脸上。   只要离开这庆王府,她就会想办法离开赵子维。   午饭过后,她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足以让这个沉闷的气氛更加的压抑。   慕容宰相的判决已经下了,原国皇帝念及慕容宰相对原国有功,便改变之前的凌迟处死,而是一杯毒酒。   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行刑了。   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慕容宰相,慕容歌没有过多的感情,只是同情。居于高位多年,如今却落得一杯毒酒了结性命,家族破落的下场。这就是身于乱世的悲哀。   她虽然不会感觉到难过,但那个如今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如风般飘逸的少年,他若是知道家族破落,父亲不得好死,他那双一惊静默的眸子会不会更加的沉静?更加的让人心痛?   ……   夜,比以往更黑。瓢泼大雨变成了小雨,明日或许就会晴了吧。她吃了晚饭后便早早的歇下了。今儿个她都在房中,赵子维并不在东厢房,一整日都不见人影,她也因此轻松了一日。   不知不觉入睡,熟睡间,她忽感身边有危险,立即睁开了双眼,坐直身子转过头看向门的方向。   黑暗中,她见到一个人影立在窗前。   是谁?慕容歌戒备的看向那人。   第二十八章   那人的背影十分熟悉,慕容歌忽然心中咯噔一声,对着那人,声音低沉道:“不知庆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对,立在窗前的这个黑影便是庆王凤奕!   他怎么会来?   是要与她算账?因她算计了他的宠妃林微和家将张将军?不过,他若是想要杀她,为何要等她醒来?况且,赵子维就在东厢房,他绝对不会为了那两人来杀她!   那么,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凤奕闻言,顿感惊讶,他没有想到慕容歌会如此快的认出了他,转身疑惑的看向慕容歌,看着慕容歌防备的样子,心中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是不是从来就不了解她?所以此刻再见到她,浑然有种熟悉中透着不可忽视的陌生!   慕容歌冷眼望着凤奕,心中猜测着他前来究竟有何目的。面对此人,她深恶痛绝,不只是因为这句身体的遭遇,而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太过没有人性!   没有人性的人,绝对冷血!这等人比赵子维那般心狠的人更让人觉得天理难容!   “明日你便会与齐国太子离开原国。你可愿意留下伺候本王?”凤奕向前走了两步,黑暗中,虽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他声音温柔,似水一般。   闻言,慕容歌扬了扬眉,此时来表深情是不是太晚了一些?她就拭目以待,瞧瞧他有何阴谋!   “庆王为何有此一问?我可记得,王爷已经将我贬为歌姬,如今我已经是齐国太子的人。”慕容歌低下头捡起床边的衣服,举止自若的穿上了衣服,一边穿着,一边说道。   黑暗中,凤奕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你仍旧可以是庆王妃。”   慕容歌勾起唇角冷笑:“哦?”去你的庆王妃,本姑娘不稀罕!你自己留着下崽子吧!留着发臭吧!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若是留下,便是荣华富贵。若是离开,只能是齐国太子身边众多姬妾中之一。两者相较,你并不愚笨,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凤奕又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慕容歌心下疑心大起,凤奕如此劝说她留下,莫非她是有利用之处?可不应该啊,慕容宰相已死,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已经没有了,若说有也是原国皇帝。   脑中灵光一现,心中警铃打响,莫非他的目的不是她,而是逃出去的慕容尽?!慕容家族仅存下来的嫡子慕容尽!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凤奕竟那般阴险的笑了,“你是怕我利用你来引慕容尽?那么你是想错了。或许你还不知,仍旧被欺瞒,其实慕容尽不是你慕容家的骨肉。”   “什么?!”慕容歌抬眼,目光凛冽的看向身处在黑暗中的凤奕。   凤奕见她如此惊讶,立即笑了,低低的笑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慕容宰相是齐国人,他隐姓埋名在原国多年,就是为了保住慕容尽。那慕容尽是齐国太子的异母同父的弟弟。慕容尽亲母是十五年前产出死婴而发疯跳河的米贵妃。”   听着如此震惊的消息,慕容歌心中大感惊讶。忽然脑海中浮现出慕容歌的母亲在面对慕容尽时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现在想来,原来那不是小心翼翼,是尊敬。   只是,她又不禁怀疑,凤奕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怀疑本文的话?不如看看这些东西!”凤奕手一扬,扔来一个包袱。   慕容歌接过包袱后,立即打开,在微弱的光下,能够看见包袱内有包裹着小孩子的布,那布做工精细,用料考究,民间不会见到,因为这是齐国皇宫内所有。还有一块令牌,用手轻轻的触摸上去,触感冰凉,但轻轻的抚摸,能够感觉到那上面有个米字。另外还有一块白布,白布上面是用鲜血写的字。   夜色太暗,她无法看清,就在这时,房中忽然明亮,慕容歌看去,是凤奕点了蜡烛。她低头看去,白布上,血红干涸的字迹,那字写的有些不稳,歪歪倒倒,有些潦草,足以看出在白布上用血写字的人在写时面临着紧急的困境!   白布上写着:吾儿,忘却仇恨,无需为目报仇。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足以看出当初那米贵妃对爱子的母子之情。   米贵妃?那个曾是让天下男子当作梦做情人的天下第一美人,在十五年前因为产死胎而发疯致死,如今看来,她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怪不得,她与慕容尽无半点相似,慕容尽那是与生俱来的尊贵。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是慕容宰相收在书房的机关中多年,当作宝贝一样的看着。这具身体在五岁时闯入书房时,不经意间便打开了机关,看到了这些东西。   “慕容尽近两年与那米贵妃是越来越像了。这秘密慕容宰相是无法保住了。况且,慕容宰相来原国是存心不良!他要图谋的是原国天下给慕容尽!本王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凤奕忽然阴森的冷笑道。黑夜中,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如狼一般,狠,阴。   虽然这些消息很震惊,但对于慕容歌而言,只是替这具身体了解了她死亡真正的原因。她将东西放入包袱中,然后起身下了床,走向凤奕,将包袱交给了他,眼中带着几分的清明,“庆王究竟想要说什么?”   凤奕双目灼灼的看着她,眼睛忽明忽暗,似闪过一缕杀气,但极快的消失,“暗杀齐国太子,你即可以帮助了慕容尽。而你也可回到庆王府,继续是庆王妃。”   听言,慕容歌眼眸闪了一下,原来如此!他说了这么多,是要让她暗杀了赵子维!她想,凤奕肯定是知道了她现在是赵子维的厨娘,有足够的机会毒害赵子维,所以才会主动上门来,铺垫了这么多,才切入正题!   他是要她在离开原国之前,杀了赵子维!   简直是可笑!你们玩你们的阴谋,谋你们的利益,谋你们的国家,我有我的阳光大道,我是脑袋被磕了,傻了,才会帮你!   “庆王说什么?我太过愚笨,听不懂。我只知道,齐国太子是我恩人,救我于危难之中,这辈子,就算是做牛做马,我也要报太子的恩。”慕容歌悄然走向门的方向,原本是想说几句糊弄庆王的话,可忽然发现停雨的窗外,那树无风而轻轻的动了一下。   这里是东厢房,是赵子维此刻休息的地方。四周皆是武功修为甚高的护卫。   所以……   凤奕大怒,杀气迸发,伸出手就要抓住她的后背,她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他绝对不能留她的性命!   一枚寒光四射的五星暗器以凌厉骇人之势直指凤奕伸出的那双手!   第二十九章   凤奕发现暗器之时已经晚了!他快速的收回手,仍旧无法躲避锋利的暗器五个尖角带来的凌厉之气,顿时手上鲜血淋漓。幸而收的还算及时,否则这手必废!   “该死!”凤奕快速的点住了手上的穴道,怒骂道。他竟如此不小心,赵子维身边高手如云,他刚才与慕容歌说了太多,定是让那些护卫发现了他!   若是在外面发暗器的人是赵子维,那么,事情不妙!   不过,即使赵子维知道了又有何妨,这赵子维怕是也想尽办法想要谋害夏国太子,这些都是无需言明的事!   看向已经打开门要跑出去的慕容歌,他眼光戾气骇人,现在还不能杀了她!那就暂且留她一命!也许日后还有利用到她的地方,若是她不能杀赵子维,那么,不是还有慕容尽吗?   凤奕眼睛阴险的转了一圈后,便转过身向那屏风而去,只听轻轻的嘎吱一声响,屏风前方的地竟然空出,凤奕立即跳了下去,等他跳下去后,那空处的地又恢复原状!   慕容歌紧紧皱起眉,难怪刚才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门与窗户都在房内关严,而他竟然不用破窗或者破门而入,原来是房间内有暗道!   莫非,整个庆王府,每间房内都有暗道?   这个凤奕果真是个阴险小人!阴险狡诈程度让人不屑!   她站在门外,抬起头看着四周的情形,四周平静的仿佛刚才的危险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暗器究竟是谁发的?赵子维?还是在四周潜伏的护卫?等了一会子,仍旧不见有人出现,她存着疑惑进了屋,凤奕受了伤,今晚绝对不会再出现了,而明天她就要与赵子维一同离开庆王府,离开原国!   今夜,是她在这个肮脏的庆王府待着的最后一夜!吹灭了摇曳的蜡烛,躺床入睡。   待一切真正的恢复到属于夜的安静后,那静止不动的树稍动,只见在树上的赵子维邪魅的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无光的房间,低声道:“慕容尽,米贵妃之子?”   缓缓唇边的笑凛冽如冰,他束手轻轻一挥,树叶落满地,“庆王凤奕,活不过一月!那慕容尽……”目光盯着房间床的方向,片刻后,眼底竟有一丝犹豫之色,仅是片刻,便被那如大海般的权利**而掩埋。   无人可挡他的路!这天下,他尽收于掌中!   玲珑阁。   “主公,原国庆王有行动了。”黑衣暗卫跪于立在窗前背对着他的元祁。   元祁轻柔的笑了,那笑能穿透窗户穿透庆王府内居心叵测的所有人,他清声道:“本宫成全赵子维。”   “主公?!这原国……”那黑衣人闻言,惊讶的抬头看向元祁。   元祁修长的手举起,那黑衣暗卫低头下头去,不敢再有所言语。   原国与齐国相邻,赵子维想要原国,他成全。只是……他平和的眸光瞬间如寒冬的雪般冰冷,如万丈深渊。封国,富比夏国,却在军事上不敌夏国,齐国,原国,只能与小国相比。富比夏国的封国吗?他那如万丈深渊的眼眸渐渐归于平静。   天明,一日未见的太阳缓缓自东方升起。洒落满地金光,地上雨水光芒闪闪。   慕容歌心情难得的好,天还未亮她便起床收拾东西,虽然基本没有什么东西,但是最为重要的金银珠宝是万万不能少的!   可起了大早,她收拾包袱时,悲哀的发现,她身无分文!若身无分文,离开了庆王府,离开了赵子维,她该怎么生活?没钱寸步难行,她这两日光顾着保住命了,却没有想到人生大计,这最亲爱的金银珠宝,越多越好!   也不能说她穷的叮当响,最起码包袱里还有一根翠玉簪。这翠玉簪是慕容歌的陪嫁之物,被贬为歌姬时,头上就带着这簪子,也幸而是带在了头上,才没有被林微拿去。若是拿去当铺典当,应该能换取三千两的银子吧!   但,这是慕容歌的陪嫁之物,还是她母亲添的,若是她要典当,心里头总觉得十分的愧疚。   暗暗下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想些法子赚些银两了。   所以,天还未亮,她便去厨房做了几样点心,将她瘪瘪的包袱装的满满的,就等着上路后能够派上用场!   等站到院子里,慕容歌才发现赵子维这一次出来,只带了二十人。其中包括如姬。也许还有多名暗卫在暗处保护赵子维。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只等着赵子维上那豪华的不像话的马车。   “咱们等着出了庆王府就可五人一辆马车。届时你与我一起便可。”锦德正好站在慕容歌的身侧,她面无表情的对慕容歌说道。   闻言,慕容歌看了眼锦德后,点了点头:“好。”原本还以为要徒步而行,若是如此,非要走断了两条腿不可,能够坐马车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赵子维慢悠悠的在房中更衣装扮之时,与他同行的如姬先行在婢女的搀扶下前来。   今儿个如姬一身白衣飘飘的装扮,她有一副好皮囊,白衣下的她,纯洁无瑕,仿若初入人间的精灵。   如姬发现了站在婢女之中的慕容歌,美若桃花的容颜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先是回头看了眼赵子维的房间,然后又看向慕容歌,眼中有一缕嫉妒之色。   她几步便走到慕容歌的面前,暗中将手腕上的玉镯子拿掉,她挥手就要给慕容歌一个巴掌。   四周的人皆看向如姬。有人惊呼:“如姬夫人?!”   这慕容歌是不是得罪了如姬夫人?!   众人以为会听见响亮的巴掌声,结果看去过,却发现,慕容歌伸手抓住了如姬夫人的手腕!   “如姬夫人为何要对我掌嘴?!”慕容歌双目冷厉的盯着如姬,寒声问道。   ------题外话------   谢谢亲爱们的支持!舒歌都看到你们的留言了!么么么么么么!   第三十章   如姬被钳制住了手,不能挥下,便怒骂了一句:“凭什么?就凭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我若是想要你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你见到我非但不行礼,还敢用如此不敬的口吻质问我!这一巴掌打下去,是给你一个教训!”这个身份卑贱的女子,只是会那低下的厨艺,让赵子维对她有几分特别,她什么?!如姬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嫉妒过。   闻言,慕容歌冷笑,声音毫无温度的回道:“如姬夫人是可以随意处置自个儿房里下人的性命,但我是伺候太子的,想要我的性命,如姬夫人怕是还不够资格!”   四周一阵哗然,如姬夫人怎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一个厨娘?并且这个厨娘胆子大的很,敢出言顶撞如姬夫人!   “在我面前还敢自称我,你还以为自己是主子?!”如姬被慕容歌一句话便堵的哑口无言,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岂能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当下,便寻了个由子。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这个时代女子面对男子时自称为妾,无论身份高低。而面对女主子时,皆是以奴婢自称。她在潜意识里就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子自称为奴婢的时候,如今如姬提醒,她才意识到,此刻的身份!   “请如姬夫人上马车,太子来了若是见到这里乱哄哄的,定会降罪。”橘桃朝着如姬福了福身子,语气不卑不昂的说道。   橘桃伺候赵子维十年,今年二十五岁,在齐国时,府中的姬妾下人对她都是尊敬的,只因她在赵子维的面前能够说的上两句话。此时她开口,众人皆是低下了头,不敢在小声议论,就连如姬虽然心有不甘想要利用这个理由惩罚慕容歌,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打消想法,她狠瞪了一眼慕容歌后上了马车。   慕容歌余光打量橘桃,橘桃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似乎有三十岁了,样貌普通,放在人群中不容易受到人的注视,只是,她独有风韵,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看似普通,却让人感觉此人不简单。就连如姬在她面前,气势也要矮一截,对她有所恐惧。慕容歌在心中暗暗对橘桃有所防备。   在绝对的沉静之中,赵子维众星拱月下慢条斯理的从房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袍,头顶的发冠镶嵌的是深蓝色的珠子,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不真实,更多了几分的魅惑,令在场数名女子丢了心魂。   慕容歌心中摇了摇头,果真是蓝颜祸水,他这一张脸还不知道骗了多少无知少女的心!   他那邪魅如魔的眸似扫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在她眼中,不知为何,让她感觉到似有一缕杀气掠过。   杀气?暗衬:莫非昨晚在窗外的人是他?他听见了她与凤奕的对话?所以他对她动了杀心?   这两日他的和颜悦色,差点让她忘记了,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杀兄弟之人!他怎会允许有危险留在身边?   这一刻,她生出几分退却之意,若出门便是死,不如留在庆王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这庆王府仍旧是龙潭虎穴,凤奕同样对她动了杀心!   心中交战,大脑快速运转,她必须尽快想个办法,赵子维虽然对她动了杀心,可昨晚他没有杀她,那么,她就还有机会,他应该是在观察她吧?   又或者,是因为慕容尽……   那个少年经过家族巨变,如今又要面临着身份的转变,更有可能要面对赵子维的追杀!他能否承受的住?   赵子维,他应该是不会放过慕容尽的吧!   慕容歌眼中袭上一抹悲哀,无能为力的悲哀。乱世下,人命与那些畜牲有何区别?或许前一刻还在面前活蹦乱跳,述说着今日昨日的有趣事儿,明个儿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只是,她会眼睁睁的看着慕容尽死在面前吗?她不冷血无情,她做不到。深吸了一口气后,跟着大队伍一步步的走出她生活了三日的庆王府。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脚下的沉重。   庆王府门前,一身朝服的庆王凤奕气势非凡的立于门前亲自送元祁与赵子维。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今日凤奕有些不一样,他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中,面色有些发白。   仅是一夜,就会有这般大的差别。多人心里都在纳闷,这庆王是怎么了?怎会如此憔悴?虽说心中有所疑惑,但是也不敢多言。   赵子维连马车都没有下,只是在马车上对凤奕道:“庆王有心了,这两日本宫甚是满意。庆王如今身子不佳,还要好生修养才是。”   凤奕闻言,面上挂不住,昨日他手受了伤离开后,才发现那暗器上是有毒!幸亏他即使点住了穴道,否则毒素扩散,他必死无疑。而他也是为了抱住命,将受伤之处,生生的用刀割掉!现在也无法确定这只手还能否保住!赵子维就这般有恃无恐幸灾乐祸的对他说这些暗讽的话语,简直是欺人太甚!   “齐国太子一路好走。”凤奕咬牙切齿在最后四个字上加大了力度,隐隐已有杀气。赵子维不将他放在眼中,差点毁去了他的手,此事儿他定要赵子维付出代价!他收回目光时,见到了婢女之中的慕容歌,皱起的两眉更是紧蹙,紧攥的左手就要出手去掐住她的脖颈,取了她的性命!   慕容歌与凤奕面面相觑,她丝毫不惧,想要她的命吗?失去了昨晚最佳的机会,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她风华绝代的笑了,于美人群中,她丝毫不逊色,反而与众不同,那份特别足以让她不平凡!凤奕瞳孔微缩,心中似有异样一闪而过。   这样的慕容歌,从未见过,若是早知她是如此有胆量之人,或许,他还会宠幸一两夜。   “夏国太子,一路顺风。”凤奕一转身就瞧见了元祁一行人,立即拱手对元祁道,语气敬畏。   元祁平和淡笑,颌首算是回了凤奕的礼。   “两个月后,封国善雅公主要选夫。夏国太子,两个月后封国再见。”马车上的赵子维轻声道。   第三十一章   封国善雅公主要选夫?!   这是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谁都知道善雅公主是闻名天下的美人,诸国王侯,王孙贵族都想要娶她?!娶了善雅公主,不仅是因为善雅公主是天下第一的美人,而且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封国可是富比夏国,嫁妆便是城池十座,黄金千万两。这还不算陪嫁的奴隶和美女。   最重要的一点是,有封国相助,想要夺天下犹如神助!   所以,多少人都等待着这一刻!善雅公主终于要选夫了!   众观天下,善雅公主最可能选择的丈夫,不是夏国太子元祁,齐国太子赵子维,便是闻名天下的兰玉公子。只是兰玉公子身份神秘,并非是任何国家的皇族,或许无法入封国皇帝的眼。   “好!”元祁爽朗的应下。   “有些可惜了,庆王如今只是屈居王位,若是原国皇帝,还能去往封国与天下群雄争上一争!”赵子维得到元祁的答案,黑眸暗光闪了一下,随后语气几分嘲讽的对凤奕说道。   原本凤奕便是心存恨意,眼下听了赵子维的这般嘲讽的话,更是双眼冒火,若不是碍于此地是自家府邸门口,他肯定会亲自上前杀了赵子维!   不过,赵子维一双眼睛倒是利的很,知道他废掉慕容歌,其实也是为了能够空出正妻的位置,让自己有几分可能去封国得到善雅公主的青睐。对善雅公主,他早就有所耳闻,并暗暗倾慕,况且得了善雅公主,他想要得天下也是轻而易举!   “善雅公主选夫,无关乎身份地位,都可一试。本王一直倾慕善雅公主,定要前去试上一试。”凤奕平息了一下怒火后,看向马车的方向回道。   赵子维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只癞蛤蟆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赵子维与凤奕二人对话之际,元祁眼光了然的看了一眼马车,暗道:凤奕活不过一月。嘴角勾起清艳的笑,他信步踏上马车。   顿时,道路上,扬起了层层的灰尘。更似乎那马车腾云驾雾,待灰尘散去,道路前方已经没有了元祁那马车的影子。留下的只有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   慕容歌抬起头看了前方赵子维乘坐的马车,暗想:还废话什么废话!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善雅公主选夫吗?前几日在宴会上,她就看出来赵子维对传说中的善雅公主倾心,如今不过是人家选夫,元祁,凤奕都有可能会去与他抢,他便出口就是暗讽挑刺,醋味太浓烈了吧?   不对,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赵子维绝对不是那种儿女情长之人,女人在他眼中绝对没有那么重要,那么,他刚才的这些话,另有深意!果真是一个随时随地,每一句话都可以是一个陷阱的阴谋家!   等离开原国,她必不能留在他身边。   忽然又想到那个闻名天下的善雅公主,心中多了几分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绝色才能当得起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据说颇有才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女子在古代十分吃香,只是不知道这才名究竟是真是假,若有可能真想现场瞧瞧,也想暗自比较一番。   忽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实,她出身富贵,家族庞大。自小生活的地方便是十分复杂,而她也必须从小学习各种才艺,不过,她为了自卑的残疾亲生姐姐,索性隐藏光芒变得平庸她也甘愿。直到姐姐做手术能够开口说话后,姐姐爱上了她的未婚夫,为了得到那个男人,姐姐用了些不光明的手段,至于那个男人,她从未放入眼中,不过就是商业联姻而已,她本就不屑,姐姐想要,她便成全了吧。   很久以前,她便想要自己简单的生活,并非是他人早已给安排好的道路。可因为她的‘平庸’,又因为没了利用价值,她毫不费力的便被家族抛弃。从此,她离开家族,开始了普通人的人生,通过自己的双手去赢得她想要的生活。   只是,她的姐姐却因为自责,在结婚前一夜退婚了,并想她认错。   还记得,她对姐姐说:“姐,我不爱他。所以姐姐无需自责。更何况,姐应该知道,我资质平庸,即使回去也是自寻苦恼。”   现在,姐姐应该和姐夫过的很幸福吧?远在天堂的妈妈也该欣慰了。   收起对于远方的回忆,她深深的叹息,回到此刻的现实中。   两个月后去封国?原国距离封国很近,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便能到了封国。但齐国却与封国中间隔了个原国,此时出发,一个月到齐国京都,可到了齐国没有两日,就要启程去封国,又要一个月的路程,那还浪费这时间做什么?每日在马车上颠簸着,也不嫌累!   正寻思着,锦德提醒她道:“咱们上马车吧。”   一路飞奔,这是一条特意屏退百姓空出来的干净大道,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原国京都苔原。   离开苔原,一切都是陌生的所在!   不知为何,待离开苔原五十公里路后,马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半个时辰也才走了一千米,这速度就是十个月也回不到齐国,别说回到齐国,就是走出原国也要有三五个月!   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儿,马车调转了方向,忽然加快了速度。   慕容歌心下起疑,难道不是回齐国?是直奔封国?若是去封国,那么,封国就是她离开的最佳机会!   第三十二章   与她坐在同一辆马车的人有橘桃,锦德,还有三名不知道姓名的婢女,一路上,她们不言不语,一直沉默。就连翻开马车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的举动也不曾有过。   索性,她并非是不甘于寂寞的人,直到晚上马车也没有停下,知道深夜,弯月挂于头顶,才停下。   在此期间,她曾拿出包袱中的点心吃,其他几个人都只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慕容歌本以为点心的香味能够让她们想要掏出银子买,可她们无动于衷,这一计策失败了。其实,他们所有的食物都在最后一辆马车上,而赵子维的食物是另外一辆马车装着的。他们可能是不舍得花钱向她买吧!   但当马车停下后,她们纷纷逃出银子向她买点心,这点让慕容歌非常意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们出手十分阔绰。   卖掉这些点心后,她手里竟然有五两银子!   她小心翼翼的将银子揣在身上,不管银子多少,逃跑时都是用来活命的!此时的她不知道,这些婢女都不是自由身,就算是身上有银子也没用,她们注定是要一辈子为奴,死都要死在齐国!   “奴才,去料理晚膳!”不知何时,如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有些不怀好意的命令道。   慕容歌刚刚收好银子,听言转过身,看向如姬,面无表情的说道:“恕奴婢不能奉命。”   如姬闻言,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愉,正要开口训斥,慕容歌立即堵了她接下来的话,“奴婢是太子专用的厨娘,没有太子的吩咐,奴婢便绝对不会动手。”如姬看上去美如精灵天仙,可除了这张皮,里面剩下的莫非是草?   如姬目光阴狠的看了眼慕容歌,冷笑了几声后便转身离去。   不过一刻,赵子维的护卫拎了一只山鸡扔到了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交代道:“太子吩咐,半个时辰后便要食晚膳。”   慕容歌心中一阵发恨,赵子维定是受了如姬的蛊惑,打了只山鸡就让她料理,他当她是厨神?!   看着身上都是血的山鸡,慕容歌一阵头皮发麻。再看不远处赵子维那边,已经燃起了篝火,心中再一次暗骂,总有一天将他吃成胖子!   小半个时辰后,赵子维嘴角抽搐,绝美的面庞因此有些狼狈。   她竟然给她他吃这种东西?   烧干的泥巴?!   如姬温顺的跪在赵子维的身侧,看见面前的东西,眼中盈上灿烂的笑容。这可是那个卑贱的下等人在找死!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无视赵子维的怒火和如姬幸灾乐祸的注视,她将烧干的泥巴敲开,随着泥土裂开,一缕诱人的香味扩散开来。   香味无法阻挡的弥散,飘荡在每个人的鼻尖。在深夜之中,赶了一天路的人饥肠辘辘,虽有干粮果腹,但是,这种热乎乎的带着香喷喷的肉香,最是吸引人。   “这是飘香四溢绝味鸡,可口美味,相信太子绝对不会失望。”慕容歌将鸡上的泥巴全部弄掉后,从中揪掉一个鸡腿递给赵子维后说道。   名字绝对符合实际,她如今有了记性,赵子维这人极好面子,凡是食物,有个响当当的名字绝对没错。   赵子维目光了然的看了一眼慕容歌,接过鸡腿后,便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这鸡闻着味道香,吃起来更是口齿留香,让人胃口大开,他眼中有了一分笑容。   而跪坐在他身后的如姬并未瞧见他的神色,只是看着赵子维接过鸡腿便吃,她心中颇不舒服,便出言讽刺道:“如此肮脏的东西怎能给太子食用?你胆子大的很!”   “如姬夫人此言差矣。万物皆是在泥土上生存生长,怎能说是肮脏?若是如此,这世间万物,包括太子,还有如姬夫人,乃至奴婢皆是肮脏的?”慕容歌正细心的将鸡肉撕成一条条的,打算将肉包裹在早就摊好的薄饼上再放一根葱卷着吃,听见了如姬如此讽刺和陷害,心中冷笑,这条罪责还真是不小!若给定了个欺瞒主上的帽子,岂不是要小命没了?便低声回道。   赵子维轻轻的蹙起眉,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慕容歌,然后回头看向如姬,“到了原国边境后,你便回齐国吧!”固然如姬是他的表妹,但是却不代表能够在他的面前玩弄不入流的手段,一次都不可以,更何况她不止一次。   如姬闻言,身形止不住的颤抖,面色煞白的头伏地,哀声请求道:“太子,妾知错了。”   赵子维手一挥,已然不耐烦,眼底似乎已经酝酿了杀气。很难看出,昨晚还在与如姬在床上翻云覆雨,亲热如一体的他,此刻竟如此凉薄无情!   “太子可记得姨母的嘱托?妾要照顾太子。若是妾只身回齐国,姨母怎会放心?妾发誓谨记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如姬始终不敢抬头起身,整个身子都伏在了泥土上。   四周静寂无声,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如姬为了能够留下来,就连威胁的话语也能够说的出来!四周的人都是跟在赵子维身边伺候多年的,个个面无表情的看向如姬,太子岂是任人威胁之人?!   慕容歌低眸,唇角微勾,这如姬跟在赵子维身边时间也不短,怎么还是如此愚笨?   而如姬开口后也是忐忑不安,可她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否则齐国太子府的那些姬妾定会嘲讽她,她可是最有可能是成为太子妃的,万不能因为一时嫉妒而毁了!   “即刻,滚!”赵子维黑眸冷凝,声音比冰还冷。   如姬被这三个字震慑的当场便忘记了呼吸,惊吓的翻了翻白眼,一口气吓的没上来,昏睡过去。   瞧此情景,慕容歌心中冷笑,跟在赵子维的身边,连半分了解都没有,还敢处处挑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几乎是片刻间的功夫,就有护卫动作麻利的将如姬抬上了马车,随后,便是马车扬长而去的铁蹄和马鸣声。   慕容歌继续若无其事的用薄饼包鸡肉,她能感受到头顶那锐利如鹰的目光。她伸出双手,捧着卷好的肉卷递给赵子维,笑容像盛开的荷花般清华绝艳,“请太子食用。”   久久看不到赵子维那修长如玉的手。   慕容歌抬头看向赵子维,正好触及到赵子维眼中的杀气,她心中咯噔一响。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他还是没有打消对她的杀心!   可,他在等什么?   这个疑惑,一直弥漫在慕容歌的心中,久久不散,时时刻刻提醒,无时不刻的对赵子维有所防备,那把锋利的匕首从不离身。   赵子维眼眸冷冽的逼视着慕容歌,这个女人越是看越不简单,原本卑微的如脚下泥土,可渐渐接触下来,她并非只是一个厨娘这么简单。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所做的食物皆是新奇,那双清澈坚定的双眸对看遍天下人的他而言,是陌生的。   所以,他不该留她性命!   但,不知为何,瞧着她洁白的小脸上,清雅巴结的笑容,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迟疑了!   黑眸顿时幽深的仿佛此刻身处的黑暗森林,气压低的让人小心喘气。   直到他伸手接过,在品尝到鸡肉,大葱,薄饼相结合的美味后,那低气压瞬间云雾散开,夜空繁星璀璨。   慕容歌松了口气,然后低头装作好似没有瞧见他眼中的杀气般,继续专心包着鸡肉条。   老天是公平的,每在一条绝路上,都会生出一条生路。每个人并非是一辈子倒霉的。   “味道尚好。赏!”   耳旁传来赵子维那高高在上,万物一切仿佛都受他主导的语音。慕容歌愣了愣,一直到她看见两锭金光闪闪,那个她视为最亲爱的金元宝后,她反应极快的根据脑海中的那些谢赏的情景,五体投地的姿势,愉悦的高呼道:“谢太子赏赐!”   笑嘻嘻的将金元宝小心翼翼的装进腰包后,她动作更加麻利的包鸡肉。   赵子维眉梢轻挑,未有察觉一抹笑容从眼中一闪而过。   一连七八天都是一直在赶路,而到了深夜便随便找了个树林休息一夜。等到天亮刚吃些东西便继续赶路,即使路过了村子城镇,都未有停歇采买所需物品,不过,他们的东西也是用不完。   慕容歌最痛恨的便是这两个轱辘的马车,摇摇晃晃,险些屁股开花,还好她不晕车,否则不得吐死?   在这几日她表现极好,得了赵子维不少赏,看着腰包越来越鼓,她的心就越安,她并非爱财,只是生存必须如此,况且靠双手得来的钱财,她收的理直气壮。   临安镇,金福客栈。   金福客栈在原国都是远近驰名的,因为客栈只招待贵宾,身份不尊贵的不接待,贫民百姓想要靠近一步都是妄想。凡是住进客栈的人,都不必担忧性命之忧。   而今日客栈停业不接客。原因不详。   “禀主公,齐国太子连日来赶路,不曾在任何城镇休息。相信用不了十天便能到封国。”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黑衣人恭敬的对着正在休闲看书的元祁说道。   “庆王凤奕的人在何处下埋伏?”元祁慢条斯理的翻着书页,优雅宛然的姿态闲适安然。   黑衣人险些看的失了心魂,立即低头回道:“就在距离临安镇的南岳山附近埋伏,只待齐国太子路过。”   闻言,元祁温和的笑道:“下去吧!”眼眸中暗光浮动,穿透黑暗,透过层层云雾。   万事如棋局,他是下棋人。   赵子维连夜赶路躲避各国杀手的暗杀,为的不就是庆王凤奕的这个埋伏?!   原国即将起风云,宫倾国破!   只是可惜了,这富丽堂皇的金福客栈!   ……   一连几日赶路,每夜半夜才在野外入睡,三个时辰后就立即起身赶路。慕容歌有些发疯,一路颠簸的有些食不下咽。   今夜天空无云,晚风习习。   她依旧如前几晚一样,在篝火堆旁为赵子维做果腹的宵夜,本来赶路上她不需要做,还有另外一个厨子的,但是赵子维却认准了她。   她也没有多少的花样,所以也就将野鸡的肚子挖空,里面放上一些简单的食材,放在火上烤。   香味随着野鸡内不断滴落的油而散发开去,她细心的烤着,争取外焦里嫩。   “向鸡肚子里塞东西作甚?”   不知赵子维是无聊还是无聊,竟主动问这料理食物上的事情。   慕容歌闻言,视线仍旧在野鸡上,回道:“是为了让鸡的味道更鲜美而已。”   赵子维点了点头,这几日在她的手艺下,他已经吃不下别人做的东西,即使那个别人是曾经十分有名的厨子。若是以前他对她做的食物有所怀疑,但是现在却绝对不会。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偶尔经过的乌鸦,还有树林中的动物所发出的声响。再就是面前的篝火燃烧的声音。   不过一会子,慕容歌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即将烤鸡拿下,动作利落的用着刀将野鸡切开。   赵子维慵懒的靠在大树上,目光偶尔会仔细的看一眼慕容歌,随后又皱着眉收回,似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请太子食用。”慕容歌将鸡腿递给赵子维,低声道。   赵子维自思绪中而出,低头看向手中烤的金黄的野鸡,香味扑鼻,仅是闻闻味道便可胃口大开,他眉梢挑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戏谑的笑,其实,留她一命,颇有用处!   暂且留她一命吧。   慕容歌低着头并未瞧见此时赵子维的神色,自然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下叹息,她最是喜欢吃鸡腿肉,可现在还得通过自己的手给别人,这滋味,不好受啊!   “慕容歌?”赵子维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烤鸡的美味,目光带着一抹莫名的审视和光芒看向她。   “太子有何吩咐?”慕容歌刚刚坐在一旁,打算吃鸡翅,就听见赵子维在唤她。她暗中翻了翻白眼,低声应道。   赵子维目光深邃的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果真是处子?”凤奕真的没有碰她?虽说她容貌比不过善雅公主,但也是绝色美人了,况且她本身有着神秘的气息,若是男人,应该不会放过与她共度**,风流一度的机会。   闻言,慕容歌咋舌,抬起头看向赵子维,嘴角不断抽搐,是谁说古代人保守?保守个屁!这么开放!   她稳了稳心,偷看了四周人的神色,谁知,并未有人看她。好似赵子维这种直白的话再正常不过。深吸了一口气,镇定的回道:“妾不曾欺骗过太子。”   第三十四章   他问她这做什么?   不会是,如姬离开了,他有火没出发?或许跟着的这些婢女都已经伺候过他,所以他想要玩新鲜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当初选择做厨娘,就是为了避免做他暖床的!   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热而犀利,她轻轻的蹙起眉。在这个男人身边,没有办法保证一直会守身如玉,保不准哪天就稀里糊涂的丢了清白。   赵子维轻笑道:“你不是想伺候本宫吗?”   果真如此!   慕容歌暗暗叹气,怎么就是躲不过去?!   她抬起头正欲回答他时,却见他面色忽然巨变,那般冷冽霸气逼人,杀气四射。   赵子维目光如鹰,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好!甚好!   天地似乎忽然变了颜色,似乌云压顶,一股子血腥气悄然充斥于鼻尖。慕容歌忽敢危险,悄然退后了几步。   于此期间,从四周涌现数名执寒光四射的大刀看向赵子维的方向。   原本那些无声的护卫婢女,竟然凌空飞起,将赵子维护在中间。而赵子维双手于背后,姿态傲然霸气,无一丝惧怕之色。   原来,这些婢女个个身怀绝技!怪不得赵子维来原国,身边只带了这么几个人!他有恃无恐,虽然黑衣人人数众多,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这二十个人武功甚高,与黑衣人较量,不费丝毫力气。   慕容歌也在被保护中,她提着一口气,不敢乱走,所有人中怕是只有她是不会武功,只要踏出他们保护的范围内,必死无疑。她偷偷的看向赵子维,他仿佛傲然立于天地,那般的高姿态,纯霸气,让人感觉到他的张狂,却又觉得此人绝对有资本猖狂!   更有一种直觉,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杀手出现,这般的泰然淡定!   她又看向数名层出不穷的黑衣人,这些人是谁派出来的?她眼眸闪烁,忽然一亮,是凤奕!定是凤奕!这是赵子维下的圈套,怪不得身份尊贵的他会三番两次的出言激怒凤奕,这是他的阴谋,他的目的不是要除去凤奕,应该说,凤奕从未被他看在眼中,所以他必不会如此浪费心思,他的目的是原国!   忽然又想到了封国的善雅公主,封国有五名公主,但善雅公主排行最末,最受皇帝喜爱,就连陪嫁之物也是非比寻常,或许,封国国君是想要通过此举与夏国或是齐国求和来保全封国。但,无论是夏国,还是齐国,他们怕是不仅要美人,十座城池,更要这秀美河山吧!   心思电转之间,数名黑衣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股难言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她身为现代人,虽然在电视上见到杀人时的血腥,可未亲临现场,无法感受到的是,不仅是视觉的冲击震撼骇然,更是这随风而飘的血腥气,那是一种生命的逝去,灵魂的冲击!   余光见,主导着一场场阴谋的赵子维他云淡风轻的看着厮杀,似乎并未闻到那血腥气。   不,他是见惯了血腥的,这点血腥对他而言算什么?这些人在他眼中,命如草芥,算什么!   慕容歌心神发颤。心知乱世,最少不了,最常见的便是漫山遍野。她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赵子维笑看着黑衣人因为逐渐败阵而渐渐惊慌,那一身霸气更是无法阻挡。   “杀!杀!杀齐国太子!取其头,一辈子富贵无忧!取人头!”   黑衣人中有人高呼着,那沾着血的大刀晃动着寒芒,声声高呼,殊不知取的是谁的头,谁的性命!   乱世下,有多少人能够保证一生富贵?!   橘桃竟是身怀绝世武功,几乎是一刀便杀一人,杀人同样不咋眼。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橘桃,深沉不可测!不愧身为女子同样深得赵子维的信任!就连那温和有礼的锦德也是个狠角色,只是比橘桃稍微弱一点!   赵子维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同样见到了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与厌恶,不知为何,他那眼中无情之光渐渐的被一抹困惑袭上。   她……厌恶什么?   他?   橘桃在收刀欲继续杀另一人时,偶然间瞧见赵子维眼中的那抹困惑和迟疑,她立即看向慕容歌,紧紧的皱起眉。太子生来便是要称霸天下,怎可为一名女子而出迟疑之色?太子绝对不可以为儿女之情失了雄霸天下之心!   这个慕容歌,看来是红颜祸水,极有可能是庆王安排在太子身边的狐狸精!橘桃眼中闪过杀气。   厮杀继续着。   与惨烈的叫声不相符合的是,深夜沉静,夜空美好,就连吹面的风也那般的温柔。   慕容歌压制着心中的震撼和厌恶。一双坚定的眸子盯着四周的动静。她不可以死在这里。   黑衣人一个个的倒下,原本数百人,眨眼间便只剩下了一百来人。   怕是赵子维都不会想到,在这一百人当中,也有身怀绝世武功之人,更有心思慎密之人。早在厮杀开始,便仔细的寻着空档。   在空档出现后,一把大刀悄无声息的朝向赵子维。   慕容歌瞧见那大刀,还未出口提醒赵子维,就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直奔赵子维而去。   “去死吧!齐国太子!”那突袭之人大喝一声。   这一刀没有落在赵子维的身上,却落在了忽然扑在赵子维身上的慕容歌的肩膀上。   顿时,剧痛蔓延四肢百骸,慕容歌咬牙痛呼了一声,“啊!”   赵子维满眼讶异的抱住了慕容歌,一脚踢开了那突袭之人,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声音有一丝不易发现的颤抖在其中,“你竟为本宫死……”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第三十五章   慕容歌闻言,心中直翻白眼,他们萍水相逢,顶多他是老板,她是打工的,她傻啊,替他挡刀?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踢了她一脚!   好疼!   瞬间,满头冷汗。   瞧着赵子维看着她发呆,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那剧痛,没好气的断断续续的说道:“若不及时……止血,我必死无疑。”   赵子维闻言,一敛眼中诧异之色,伸手快速的为她点住了穴道。待做完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意识到,刚才在某一刻,这一瞬间,他似乎头一次掌控不了心中所想。   更似乎有一丁点,也就是一丁点儿的恐惧。他皱着眉看着她,声音仍旧冰冷的命令道:“给本宫闭嘴,你是本宫的厨娘,若因这点伤而死,本宫必会着人鞭打你尸体!”   变态!这厮就是个变态的!慕容歌心中大骂,在闭上眼时,正好瞧见橘桃站在她刚才站的地方,那神态似乎是不甘,更多的是杀气。   是橘桃推她的?!是的,她与赵子维同在保护圈中,这二十人个个武功颇高,绝对不会有黑衣人浪费时间在她的身上,更不用说是将她踢向赵子维。可橘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已经没有办法多想,失血让人昏眩。陌生的剧痛更是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闭上眼睛之时,她想,或许她该考虑无需到封国再行离开,伤好后,她就必须离开。   “无需留活口!”赵子维皱着眉抱着满身是血的慕容歌,一双冷目扫荡了四周,那目光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声音更是冰冷无情。   “是。”   厮杀结束,满地尸体。   二十个护卫与婢女无一死亡,仅有严重或轻微的刀伤。   赵子维嘴角缓缓染上一丝冷笑,“原国皇帝纵容庆王凤奕派杀手在原国暗杀本宫,本宫幸而福寿颇丰,得以保住性命!但此仇不报,岂不是让原国污了本宫,更是不讲齐国看在眼中?”   “攻战原国!”二十人同声高呼。   “且回父皇,为保我齐国百姓,这一战必战!”赵子维双目黑亮,霸气高声道。   二十人个个双眼发亮,太子终于出手了,天下因有太子必统一!   “太子,此奴身份低微,怎配在太子怀中,不如交给护卫背着。”橘桃上前几步,恭声道。左右不过是一个歌姬,身份低微,还妄想要碍着太子称霸天下的路?可惜了,那黑衣人的一刀,竟如此的不准!   赵子维眉梢轻挑,看了眼怀中面色苍白的慕容歌,再看橘桃,便将慕容歌交给了一名护卫手中。   当他看到那护卫背着慕容歌时,他眼中似有一丝不快之色。   一群人坐上马车,直奔前方的城镇临安镇。   待这片树林重归安静,血腥味随着风渐渐的淡去时,从树林的不远处,一棵大树后身走出一风华绝代,如风般飘逸俊美的少年。   他暗暗握紧双拳,“姐姐,尽儿定会救你。”   ……   封国。最为富饶之地。百姓喜好安乐,皇帝更是整日沉在声色之中,夜夜不亦乐乎。皇帝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整个国家。虽是最为富饶,却在军事上日日下降,如今却只能与一些小国相比了,灭国之相渐渐显露。所以,依靠着封国第一美人善雅公主的婚事来保封国一时无灭国之忧。   封国皇宫。善雅公主的宫殿,洛华宫。   善雅公主得天下第一美人封号是三年前。近三年来,求亲者无数,无一人入过她眼。   如今封国皇帝将她的嫁妆公布天下后,近几日有无数的各国的王孙贵族前来封国,只待选夫当日。   翩然若仙,姿容艳绝千秋,肌肤白如雪,无论任何男子见到她时,都会为此失神,她早已经习惯。   “公主,依奴婢看,世间只有三人配娶公主。”洛华宫的大宫女巧云一边为善雅公主树立着一头绸缎般顺滑的黑发,一边有几分自豪的说道。   善雅公主瞧着铜镜中美若天仙的容貌,神色未见一丝愉快,而是表情清淡的问:“哪三人?”   “夏国太子,齐国太子,还有就是风姿卓越的兰玉公子。”巧云面带红云羞涩道。这三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天下间最出色的男儿,若能伺候他们,或者瞧上一眼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而在她心中,也只有公主才配他们,做他们的妻子。   “夏国太子?齐国太子?兰玉公子?”善雅公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中被一层迷雾,还有困惑所盖。那个具有倾世之容,举手投足皆让天下人臣服的男子心中可有她?   纵然她在封国皇宫内,贵不可言,心机深沉,鲜少能够碰上对手,可她却看不透他!   还有齐国太子,心知他对她有所倾慕,但,她同样看不懂他,即使他倾慕于她,她也无法肯定他会一生心中有她。   至于兰玉公子,她未曾见过,也未曾有过心思,可她却有直觉,怕是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吧?毕竟他太过举世无双!   而且,她至始至终都这对这具有倾世之容的元祁倾心爱慕,若无意外,她必会嫁他,而她相信,他会保全封国!   ……   临安镇,金福客栈。   慕容歌于口干舌燥,浑身无力,饥饿难忍之时睁开了双眼。看着陌生,且富丽堂皇的地方,她升起一阵茫然,不会有不知不觉,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吧?   可别开这种玩笑!总是适应新身份,改变处境,太耗费心力!   “你可醒了,这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她移目看去,见锦德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向床上的她走来。   “这是哪儿?”一开口,她才发现声音干涩无比。   锦德微微一笑,坐在了床边,扶起她靠着床,然后一勺一勺的将粥水喂入慕容歌的口中,见慕容歌一口口的喝下,锦德笑道:“先喝过一碗粥后再喝药。太子昨日便让随行的刘太医亲自为你诊治。这可是天大的恩德。刘太医从不为下人诊治。可你竟然昏迷了一天一夜,虽辜负刘太医的医术,但总算醒了。”   第三十六章   听言,慕容歌忍不住心中暗骂:她好歹替赵子维挡了一刀,虽然不是自愿的,可听锦德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她占了便宜!   “谢太子。”虽心中岔岔不平,但面子上的功夫却是不能不做。她语态感恩戴德的说道。   锦德点了点头,“你也算立了大功。太子特恩准在金福客栈休息三日。待你伤势好些后便继续赶路。”   三日?只休息三日!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然没有伤到骨,可这筋是伤到了。赵子维,可真是铁石心肠!   “嗯。”她口吻淡淡的应了。这一刻,她已经做了决定。务必尽快离开,否则留在赵子维身边便是给自己寻麻烦。   “锦德,先去伺候太子沐浴。”橘桃推门打了帘子进了屋,对锦德吩咐道。   锦德立即放下粥碗,应道:“是。”   在婢女中,橘桃的吩咐绝对不可违抗,因为大多数她的意思就是赵子维的意思。   慕容歌目光平静的落在放置着被子上一双叠放的手。她要等橘桃先开口。昨晚,那一脚毫不留情,若不是老天眷顾她,她必死无疑。赵子维肯救她就说明橘桃对她出手绝对不是赵子维的命令!   只是,橘桃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   “你务必记住你的身份,若想用狐媚手段迷惑太子,无需太子命令,我必以一命换一命,也要杀了你。昨日你没死是你命大,但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橘桃站在不远处,眼光冰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歌,寒声道。   太子让刘太医亲自为慕容歌诊治,就已经说明慕容歌在太子心中或许有了一丝地位。若是再下手,难免会让太子起疑。可她又不放心慕容歌,若是太子因为一个女子毁了统一天下的霸心,那么,她难辞其咎。   不过,也许太子对慕容歌不一般,是因为她的厨艺?可她却无法确定,甚至是疑惑。   所以,在没确定太子的心思时,就暂且留着慕容歌一命!   慕容歌虽然身上没有多少力气,可仍旧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橘桃,你跟在太子身边多久了?”   橘桃皱着眉看着慕容歌,没有回应。   “你跟在太子身边十多年的时间,你不会不了解太子,他见过多少绝色天仙般的女子,但他可曾动心过?而我自认没有那国色天香的容貌,更没有独一无二的个性。”慕容歌语气平稳的说道。   话落,她抬起头扫了一眼橘桃渐渐舒展开的两眉,便知她的话橘桃听了进去。本不想说这些,但未免这些日子在她还没有能力逃跑的情况下,时刻的想着如何应对她,甚至不知何时又会有生命危险,有些话必须说。   橘桃沉默了片刻,似有歉意的看向慕容歌,口气温和了一些:“若是如此再好不过,你好生养伤吧。”   瞧着橘桃离开后,慕容歌神色骤然冷冽,移目看向窗外,正巧瞧见一只大雁飞过,这世间唯一自由的便是这天生飞的水中游的动物了吧?   至于离开赵子维后,那生活是否会如想象中的如鱼得水,她无法确定,但总要试上一试。   “你便留在本宫身边做个侍妾吧。终归你舍身救本宫,日后回齐国,你可为贵妾。”赵子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中,看着床上失神的慕容歌,语气少许温柔的说道。   慕容歌收回落在窗外大雁上的视线,移目看向赵子维。侍妾?贵妾?这二者关系听起来有所差别,一个是身份低微的侍妾,随时可能被遣散,另一个是身份仅次于太子侧妃的贵妾,一生富贵。可终归是个妾!她心中嘲讽,但无法评价,这个时代就是如此!身份地位代表着富贵与贫困。而男子身边侍妾无数,这更是接近于无法更改的。   瞧着她眉宇间的淡然波澜不惊,赵子维轻轻的蹙起眉。   “妾不敢当。妾如今只想安安分分的做太子的厨娘。”慕容歌声音沙哑的说道。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跟他说,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贵妾,也不是太子妃,只是唯一的他的女人。   根本不用开口,她便知道他的答案,他绝对不会同意。暗中摇了摇头,为刚才这个荒谬的想法感觉到可笑。   赵子维眸子瞬间阴暗,他愤怒的拂袖离去。这等不知好歹的女子!给予贵妾的位分,她竟会拒绝!   果真是不知好歹!她既然想做厨娘,他便成全了她!   金福客栈,如今有了两名贵客,一个是夏国太子,另一个是刚来一天的齐国太子。   元祁在金福客栈已经住了三日,他等的就是赵子维。   赵子维午膳过后便受邀去见了元祁,二人围坐棋盘。   这一局一共下了半个时辰仍旧没有分出胜负。   “原国庆王如今怕是捶胸顿足,浑然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元祁神色淡淡的说道。   赵子维邪魅的眸子闪了一下,殷红的唇微扬,“本宫还是要谢夏国太子的成全!”他抬眼看向元祁,眼神幽深。   元祁那平和的眼眸仍毫无波澜,声音如清泉般低沉好听,“齐国太子客气了。”   二人相视皆是云淡风轻的淡笑,好似二人是相识许久的好友,关系融洽。可谁又知道,在几句话,眼神的交汇中,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又有多少的阴谋隐藏其中?   这天下风云难测,两龙交会,掀起有一场暴风雨!   “夏国太子应该没有看见过这幅画像吧?”赵子维从身后拿出一卷画像递元祁,让他观看。   元祁接过展开一看,画像上有一名温柔婉约的美女。这女子?他平和沉静的黑眸轻轻的闪了一下。   画像下的落款是:封国太子妃。   “齐国太子文韬武略果真是让本宫佩服。”元祁神色淡然的将画像交给一旁的婢女。   赵子维朗笑三声,黑眸亮如星辰:“封国太子林轻尘与善雅公主同母所生,感情深厚。而封国太子对已逝太子妃迷恋,自今仍未再娶,若是他再见到画像上的人时,会如何?”   他需要让元祁明白一点,娶善雅公主他势在必行!   第三十七章   元祁轻轻笑出声,执起白子落在棋盘上,“齐国太子机关算尽,好,甚好。”仅凭一个女子就想要江山,赵子维敢想敢做,不愧是个可敬的对手!只是,这封国,这善雅公主,他既然想要,就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夺取!   风雨变幻,窗外树梢飘过一缕杀机。狂风大起,大雨瓢泼而下。房中二人恍然未闻,仍旧微笑着继续下棋。   “兰玉公子身在白国不过半月,白国就发生了大改变,相信用不了三五年,便会让人无法小视。近日,兰玉公子没了踪迹,怕是也要到封国一游。”赵子维一双眼都盯在棋盘上,抬头扫了一眼元祁后继续说道。   元祁只是执着白子的手微做停顿,然后笑着回道:“若能与兰玉公子对酒当歌,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兰玉公子,闻名于天下五年,这五年来他们二人皆是没有碰上。关于他的任何传说都有,他帮助小国稳定江山,而在他手上,那些小国都有所发展,并且救了不少人。贫民最是爱戴他。   他们二人都知,这是个对手。或许也是个可怕的对手。   原国庆王府。   “什么?!废物,都是废物!”凤奕暴怒骂道。派去两百名杀手,其中还有十名是高手,竟然全死了?!而赵子维的人无一人死亡!   让赵子维逃脱了,那么,原国必有大祸!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吹!   此刻,他极度后悔,还是低估了赵子维!想不到赵子维身边竟然藏龙卧虎,虽然只有二十人,可个个都是顶级高手,无需赵子维亲自出手,这二百人竟然全军覆没!   他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总之此刻心中五味杂粮,他想要亲手杀了赵子维!   “王爷,是否还要继续暗杀?”一屋子的幕僚,其中一位小声问道。   凤奕厉眼看去,厉声道:“暗杀?第一次没有成功,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如今我原国实力远远不如齐国,如何与齐国对抗?暗杀没有成功,齐国太子必会借机报复,你们是本王用重金养的幕僚,如今不给本王想法子,竟然问本王的意见?一个个的都是废物!”   十几名幕僚立即低下头去不敢吱声。只是个个身子颤抖,都在想着如何保命,齐国若是攻打原国,原国必灭。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想着如何帮助凤奕度过这个难关。   凤奕面容紧绷,神色不敢有一丝放松。他必须尽快想法子。   对了!眼前一亮,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慕容歌。他没有取她的性命,如今便是让她为他所用的时候了!   ……   一直到第三日,慕容歌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能够下床走动。那刘太医的医术着实高明,仅是三日的时间,伤口便开始愈合了。果真是三日时间,便能继续赶路。   这是她住在金福客栈后,第一次出房间,当走出房间时,她被眼前情景所震慑,这真的不是皇宫?仅仅是一个客栈?   这客栈未免太过豪华了一点。金碧辉煌,似乎处处都是用黄金制成,且摆设又十分高雅,虽然辉煌,但是却不俗气。   缓缓走下楼,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些米饭和肉。否则她怕是没有力气在马车上受颠簸之苦。   谁知,刚刚下楼,便瞧见了坐在楼下用膳的赵子维和元祁二人。他们二人的身边自然是围绕着几名婢女伺候着。   既然都已经走了下来,自然不能再上楼。她硬着头皮站在了一侧。   这两日她便听了其他的婢女说起了元祁也在金福客栈。而且这两日他一直都在,并未启程上路。   几日不见,他仍旧一如既往的清华风采。   而自从前日她拒绝赵子维的提议后,赵子维便始终都没有搭理她。如此也算是如了她的意,或许她日后逃走,他绝对不会费心思关心她的逃跑。   正思索间,忽感身上有一抹探究的眼光,她抬头看去,竟是元祁在看她。只是他这探究的眼神是为何?   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小人物在不知不觉间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了?   “你回屋用膳,一会儿便要启程。”赵子维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闻言,元祁快速的扫了一眼赵子维。然后又别有深意的看向慕容歌。这个女子是有些特别的,只是赵子维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赵子维为了达到目的,牺牲多少人的性命都无所谓,更何况一个女子?其实在某些方面,他们二人还是有些相像的。   慕容歌越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处,总觉得元祁那幽深平和的目光中隐含着深意,而这个深意绝对是与她有关。   至于赵子维,她并未瞧见他的些许神色,所以并未有多余的心思。她应道:“是。”   在她转身回屋之时,赵子维转过头看向她上楼的背影,黑眸瞬间幽暗。低头再吃一口菜的时候,越发的感觉索然无味,他皱起眉,怎么这味道与她所做的竟会如此天差地别,如此难以下咽。   元祁淡淡轻笑,执起茶盏饮了一口茶,继续用膳。   回到房间的慕容歌,果然见到在桌子上的膳食。一共三菜一汤,一荤两素。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卖相,但对于已经吃了一两天没有味道的粥水相比,那是好太多了。   在饿的时候,就算是吃咸菜也是山珍海味,美味不已。   不过一刻,便吃的饱饱的。未免消化不良,她摸了摸圆起来的肚子,走向窗边。   从前就听说过金福客栈,如今身在其中,在二楼的地方向外看风景,果然是养眼。   这金福客栈的老板实在是会做生意,地址选的好,就连这住店的价钱也极好!   她抬起眉梢,展颜轻笑,若日后有机会,她会开几间比这里更好的酒楼客栈,也定会名扬天下。   忽然,在楼下人群中,一名熟悉的少年映入眼帘!虽然那少年身着一袭粗布麻衣,她仍旧认出他了。   慕容尽仰着头望向慕容歌,启口无声的言道:“姐姐,尽儿来救你了。”   慕容歌眼睛骤然湿热,这个傻孩子!   ------题外话------   这几日舒歌实在是很忙,可能更的有点少,亲们见谅哈!若是等不及得可以先养几天,或者看看舒歌其他的文。推荐舒歌得两个完结文,《嫡妃不如美妾》《十七妾》都是女强文,O(∩_∩)O~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这个身子单薄的少年,竟然能够追到这里,那样热切的脸,关心的眼神,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如此为她着想的人!   没有**,没有阴谋,只是单纯的叫她姐姐。虽然二人并无血缘关系,但是,在她心中,已经将他当作至亲弟弟。   她唇边漾起花儿般绚烂的笑容,让这雨后潮湿的早上如被阳光照耀,同样让那经历了巨变,心中毫无温暖的少年,因为这个清晨的笑容仿佛在冰天雪地中注入热流。   她原本以为要孤身作战,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但终究是一个人担忧着,烦扰着,挣扎着,可这个孩子,让她知道,她并非一人在这乱世中沉浮。   只是,她冲着少年无声道:“快离去,等机会。”这里是金福客栈,四周有护卫守着,没有经过掌柜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进来,更别提能够带走一人。更何况,或许在金福客栈的附近有赵子维的人,她不能让赵子维发现慕容尽的行踪,否则,慕容尽定有危险。   慕容尽瞧清楚慕容歌的嘴型后,眸光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那单薄的身子淹没在人群中。   见他离去,慕容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立即走回床边,一边强自镇定的收拾着包袱,一边心中波涛汹涌。尽儿来救她了,她原本就想要寻找机会离开,如今更是能够与亲人一起谋生路,心情激动不已。   从现在开始,她要时时刻刻盯着,只要能够逃走,她一定会紧握住机会!   早膳过后,锦德就来找她,说是要赶路了。这一次目的地明确,是封国!   因祸得福,她因受伤不必为赵子维料理膳食,每日只需要在休息的时候出来透透气。   原本以为赵子维会与元祁一同赶路,但,元祁仍旧留在了金福客栈。   一连十日,平稳安全的在路上,凤奕再也没有派出杀手,此时的凤奕若是知道暗杀失败,齐国会在近期内整军攻打原国后,不知作何感想?太阳落山后,就会在一座城镇的客栈上休息一晚,算起来,赶路也不是那么遭罪了。   夜深人静之时,她寻了机会想要出逃,但当她走出客栈后,就会有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   果真,赵子维身边并不止那二十人而已,暗中还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的暗卫保护,在这密不透风的牢笼下,她想要逃跑简直是难上加难。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困难。如此,她必须小心行事,绝对不能冲动,否则自己被赵子维责罚丢了小命没什么,莫要牵连了慕容尽。   如此,便是又过了五日,仍旧毫无机会。   赵子维似乎遗忘了她这么个人,就连偶尔她从他面前走过,他也视若无睹。其实她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因之前赵子维的吩咐,刘太医对她的伤疤格外上心,她也无需担忧过后会留疤。   似乎是赵子维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橘桃对她就越是和颜悦色,她再也没有在橘桃的眼中发现杀气。偶尔,也许她是因为内疚,就会主动与她说上两三句话,那些婢女与下人见到后,没有因为她在赵子维面前失宠而对她摆面子,她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不过,她却对赵子维的态度感觉到疑惑。这里面定有些不对劲。她靠着大树,闭上双眼,轻轻的蹙起眉,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她自认这几日安分守己,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赵子维面色阴沉的扔了手中的硬饼子,皱着眉怒道:“怎么如此难以下咽?”不仅硬,更是索然无味。不如那个女人的薄饼,其中夹上外焦里嫩的鸡肉条,满口香味,食欲大起。看来仅是几日的时间,他的胃口倒是被喂叼了。   他看向不远处靠在树上休息的慕容歌,她还真是悠闲,再看她手中只是吃了一口的饼子,她也是无法下咽吧?   刚想开口叫她,立即想起了对于他最为重要的事情,两眉立即蹙起,打消了叫她的念头,低头看着手中的饼毫无食欲,直接扔在了地上。   橘桃见赵子维食欲不振,这两日皆是如此,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身子受不住。她看向靠在树上的慕容歌,暗衬了一会儿,便走过去,对慕容歌声音柔和的说道:“太子这几日没有食欲,你索性伤也好了,就为太子做些膳食吧。”   慕容歌闻言,缓缓的睁开双眼,站起身,伸手拂去裙摆上的灰尘,回道:“好。”   “刚才我四处看了下,就在前面有条河,河中有鱼。太子喜欢吃鱼,咱们一同去,我抓鱼,你处理吧。”橘桃点了点头,便走在前面。   “嗯。”慕容歌跟在橘桃的身后便向百米之外的河走去。   古代有一点好处是现代无法比拟的,空气清新,所有的食物都是没有受过污染的,河水清澈可见底。就连河中那游来游去的鱼也看的清楚。她没有功夫,脱了鞋袜,下了河,试着两手一起抓鱼,可那鱼游的太快,身子又滑,根本抓不住。   橘桃是好功夫,拿着长剑三下两下便刺了十几条大鱼扔岸上。   她立即抓起鱼收拾了起来。橘桃守在一旁。   过了一刻钟后,十几条鱼都被处理干净,她拿着个竹篓装上,随后二人便回去。   因外出没有锅,所以也就只能还是烤鱼,在鱼的表面洒了一层盐和辣椒沫,再肚子里仍旧塞上了葱姜等东西。   鱼本身就是没有鸡大,烤起来十分容易,很快便烤好了。慕容歌一直专心的看着火候。烤鱼最重要的便是火候,若是注意火候大了,鱼肉便不鲜美了。   赵子维神情莫测的看着她,心思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鼻尖飘着烤鱼独有的香味,眼前看到的是她认真白皙的脸庞,可心里却有着他至始至终要坚持的!   第三十九章   慕容歌盯着烤鱼时,一直在心里掂量着。虽然她会游泳,可刚才那条河太过清澈,不深,根本无法利用。看来,还是要等机会。   鱼的火候差不多了,她立即取下鱼递给刚才同样失神的赵子维,“太子,请用。”   赵子维眼神晦暗幽深,眼底似闪过一缕意味不明的光,伸手接过烤鱼,只是闻着味道便是食欲大开,他深沉的眸子中浮现一丝笑意。   “太子,还有五日便到封国。”一名护卫一直都是在前方开路,他查看了下地图后,像赵子维禀告道。   赵子维点了点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低头吃鱼的慕容歌,就快要到封国了,若无意外,这一行他必满载而归。只是……他无法控制的皱起了两眉,漆黑的眼眸因此冷冽骇人。   还有五日就到封国?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二十几日了。慕容歌拧眉,想到就要到封国不免有些焦急起来。到了封国,赵子维等人就会立即去往封国皇宫暂住,皇宫如同牢笼,想要逃更是困难,所以,她能够抓住的机会不多了。更何况,尽儿还在等着她!   锦德推了推慕容歌,“太子问你话呢,你怎可失神不做回应?”这两日她多少有些发现太子对慕容歌有些不同,虽然太子不再让慕容歌做膳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太子到金福客栈后,就有所改变。况且,与慕容歌接触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她似乎在哪些地方与她们有所差别。   慕容歌回神,她立即对神色冰冷的赵子维说道:“妾一时失神,请太子勿要责怪。太子有何吩咐?”刚才赵子维有对她说话吗?她竟然失神未将他的话听入耳中。   “明日便跟着橘桃学些封国的规矩吧,至于这膳食的事儿你暂时无需上心。”赵子维冷目扫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看向手中烤的金黄的鱼,声音竟比以往冰冷的让人入骨。   话落后,他神色间更是冷然。   她感觉脚底板升起一阵凉气,那凉气入骨,竟让她打起寒颤来。学封国的规矩?她曾经是原国宰相之嫡女,后是庆王正妃,各国礼仪皆会一些,他不会不知道。可为何他还让她学习封国礼仪?甚至是如此让人不解的态度?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会有种陷入了迷蒙大雾之中,而拨开大雾,紧接着便是一张大网将她盖住。这种感觉太过不妙!她试图从他的神色上看出端倪,可他仍旧是冷着一张俊颜。   “是。”她低声应道。既然现在无法知道他所想,那么,她就等。而她此刻最应该做的便是不动声色,勿要打草惊蛇。就算不知道他作何打算,可是她能确定一点,她身上有可利用之处!   五日后。   原国边境,一处为两国人来往暂歇的小茶楼内,几个小卓子都坐满了人。一名老人和一名孩童在各个桌子间忙碌着。   对于已经赶路好几日,终于能够找到一处休息并有凉茶喝的路人,这里的茶虽然不是上好的,可却能止渴凉身。   赵子维饮了一口凉茶后便是皱起了眉,这茶的味道太过干涩苦,并无茶香味,尝过便知是下等人所饮之物。   从赵子维出现后,小茶楼内的人都下意识的靠边,甚至有的人立即离去。只因,他霸气外露,贵不可言。若是不小心招惹了,怕就是没了性命。   慕容歌在另一桌饮茶,对茶她倒是没什么研究。不过就是能润口就可。余光扫了一眼赵子维,在她心里几日的疑惑又重上心头。几日来她所学的礼仪并非是封国的各项见礼之仪,更多的倒像是在一举一动间学习某个人。心头的那抹疑惑渐渐的明朗,却仍旧是让她没有头绪。   这个午后,热的出奇。若不是有个小茶棚挡着那太阳,怕是在太阳底下继续赶路只会中暑。   气氛十分安静,赵子维没有开口讲话,任何人都静默无声。无论是跟着赵子维的二十人,还是那些对赵子维有所恐惧的路人。   饱饭过后,在这热乎乎的气氛下,每个人几乎都有些倦意。精神多少有些放松。   往往危险发生在人怠倦之时。   当白晃晃的大刀毫无预警看向赵子维的时候,慕容歌手中茶盏立即扔在地上,那砰的一声脆响揭开了又一场刺杀!   显然,这场刺杀是出乎意料的!   慕容歌精神极度戒备,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了!这一次刺杀的人武功颇高,显然高出凤奕派出的杀手!   他们的目标明确,数人共同朝着赵子维的方向而去。   赵子维神色难得的狠厉寡绝,阴森恐怖。他目光如鹰一般的盯着那些杀手,同时在背后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上一枚五星暗器。   索性这些人目标明确,慕容歌没有受到攻击。她步步后退。茶棚内的其他路人,多人被此时的杀局震慑,脚软了,大叫着跑开的,甚至还有昏厥的。情况混乱不已!   刀光剑影,杀气瞬间蒸腾。午后的沉闷,顿时更为讶异,那充斥鼻尖的血腥味让人几欲做呕!   橘桃带领的二十人全力奋战,但都无法避免的受伤,甚至还有一人死亡!赵子维盯着那倒在血泊中的婢女,神色暴戾!   只见他高举起手,四周涌现三十名左右的黑衣暗卫。   这些暗卫立即将赵子维围在中间,对那些杀手展开无情的嗜杀!   场面混乱,慕容歌被这些黑衣暗卫给阻隔开来。此刻开始,她已经没有在保护圈!   危险不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的身上,她眼中光芒闪烁,比天空那灼人的太阳还要亮。   这是机会!   绝佳的机会!   赵子维目光一直盯着那些杀手,却没有发现一步步后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她。   当她悄无声息的来到茶棚的后方时,还未确定逃跑的方向,一个黑色身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下便揽住了她的腰身,几个跳跃间就已经远离了那个已经染了血的小茶棚。   “姐,尽儿来了。”那黑色身影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第四十章   是尽儿。   是的,果真是尽儿。也只有他能在危险的时刻还惦记着她的安全。她抬起头看向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慕容尽,笑颜如花,温暖人心,“尽儿,我们都自由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自由了。她不再是身份低下的歌姬,更不是赵子维身边的厨娘。没有人可以利用她,而她也无需为生存去过自己不喜欢的尊卑有别的生活。   “姐,你想去哪里?”慕容尽送来搂着她腰的手,神情也是难得的放松开心,他轻声问道。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奔跑。   “咱们这是朝哪里去?”慕容歌看了眼四周的风景,似乎并不是之前的路,再回头看,已经看不见那个小茶棚了。不过,却能看见那个方向不断的有寒光闪过。这场拼杀想必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她再看一眼尽儿,万不能让赵子维见到尽儿。   慕容尽闻言,便停了下脚步,神色十分温和的对慕容歌道:“姐,原国咱们是万万不能回去的。而如今的封国天下各国的群雄皆在,咱们同样不能去。唯一能够去的地方就是夏国,或者齐国。而从这条路走,用上半个月左右便可到达齐国。”   “齐国?”慕容歌拧眉,心中担忧不已,齐国是赵子维的地盘,虽说赵子维在近一两个月内不会回齐国,可她总怕慕容尽会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其实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若她不同意去往齐国,他必定会追问,而她并不想欺骗他。   在犹豫间,慕容尽已经神采飞扬,“姐,慕容家的仇必须报。终有一天我要亲手了结了凤奕的性命!而在这之前,我必须到齐国一趟。”慕容家族的富贵一夜之间倾倒,家破人亡,而他与姐姐二人更是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必须要报仇。这是他身上的使命。   况且,去齐国,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他暂时不想对姐姐说。姐姐,如今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可他又怕她知道后,会远离他。   “为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敛下光华潋滟的眸子,盖住眼中的惊疑。他是知道了吗?   慕容尽微微一笑,那双光华敛尽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色,仅是瞬间便被掩藏,唇边的笑,脸上的神情,仍旧如他们二人在慕容府时那么亲近,“姐姐,相信尽儿吗?尽儿长大了,从今天开始,由尽儿保护姐姐。尽儿起誓,今日起,尽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姐姐。若有人伤害姐姐,我……必扒其皮,削其骨,让他痛不欲生!”后面几个字,他一字一顿,那些字仿佛从心底最深处而出,那恨毫不掩饰。   凤奕,他绝对不放过!以前他无能为力,日后他定要亲自手刃凤奕!还有那……赵子维,眼中横现一缕戾光,凭他也配得姐姐的初夜!   慕容歌抬起头时,正好触及到少年原本沉静此刻却被戾气蓄满的眼眸,她紧皱起了眉,随后又舒展开来。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有经历就会成长,更何况是他。耳边还回响着他铁一般坚硬的誓言,她笑着回道:“姐信你。”也许,他比她想象中知道的还要多。不过,那已经不重要。   二人紧握手一同向齐国的方向而去。   而这一路,是真的获得自由了吗?   天空乌云密布,层层堆积,似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狂风般的杀机,嗜血的拼搏。在小半个时辰后停止。   赵子维面色黑沉的盯着满地的尸体,这场暗杀让他损失惨重,竟然有二十人死亡,十五人受重伤,十人轻伤。他脚踩在血泊中,更显得他一身冷凝骇人之气,“彻查!”他要知道是谁下了重金如此破费心思的想要他的性命!竟这般不管不顾!   “是!太子放心,卑职定会在三日内给太子答复。”一名黑衣暗卫跪地领命,随后立即离去。   赵子维瞧着满地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看到衣摆上的几滴鲜血后,他厌恶的蹙眉,眼中杀气更浓,“速离此地。”   “是!”一群人虽然受了伤,又有人死亡,但是都没有过多的忧伤和痛快表现,因他们深知,此时不是喊痛退缩之时,此地不宜久留。   当赵子维刚走了两步,即将要上马车时,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那锐利凌冽如寒冰的目光扫视了下四周,忽然眼中寒风一过,怒喝一声:“慕容歌何在?!”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杀手身上,所有的护卫都在尽心保护赵子维,哪里还会管慕容歌的生死?况且,慕容歌不过是个厨娘,身份低微,死了便死了,自然不会有人费精神去保护她。   此时赵子维问慕容歌何在,所有人都懵了。四处查看,哪里还有慕容歌的身影!   赵子维见人群中并无慕容歌,他那冷目之中闪过一丝慌乱,并快速的看了一圈四周的尸体,并未发现她的身影。他立即看向也在寻找慕容歌的橘桃。   橘桃浑身一震,感觉铺天盖地的杀气迎面而来,瞬间面色苍白!太子其实已经知道了是她踢了一脚慕容歌?这一饱含杀气的眼光是在逼问她,慕容歌是否被她杀了!为这个认知,橘桃身体更是猛烈的颤抖。她早就该杀了慕容歌!   从橘桃迷茫到震惊的神色中,赵子维得到了答案。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笑容,心中冷笑,慕容歌那个女人狡诈如狐,这几日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今日寻到了机会趁乱逃走,她倒是挺能忍!   只是,她想逃,能逃的出他的手掌心吗?   “立即寻找慕容歌!”他缓缓收回冷冽的目光,寒声吩咐道。   第四十一章   橘桃僵硬着身子,两腿直打颤,那苍白的面色没有一丝缓和。太子竟然为了慕容歌耽误行程!   虽然惧怕赵子维,不敢违背赵子维的命令,但她仍旧大着胆子反对道:“太子何必为一介歌姬耽误了去往封国的行程?或许慕容歌已经被杀害。”到了封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太子天命便是统一天下,为了慕容歌耽误了行程,误了大事,这绝对是不明智之举!   她话音刚落,赵子维眼中冷光扫过,“橘桃,你应该知道违背本宫命令的下场!”   橘桃跟在赵子维身边多年,从未犯过错误,更没有违背过他的命令,她当然知道他的手段,他不容许属下的背叛,更不允许有人违背他的命令。可今日她着急了,怕他因为一个女人失去先机,坏了大事,所以才会出言反对。触及到他眼中的寒冰般的冷光后,她后悔了。   或许,他有他的决定。而且,他似乎也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雄霸天下的决心!她立即一脸惊慌的双膝跪地,五体投地的请罪,“请太子责罚。”   “橘桃,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记住,你的那些手段瞒得过任何人,绝对瞒不过本宫!不尊本宫命令者,毫无意外皆死。下去领十板子吧!”赵子维收回冰冷的目光,语气中部带有一丝温度的说道。   “谢太子。”橘桃难掩惊怕,声音颤抖。她一直沉稳,却没有想到有一日会因为慕容歌的出现,而让她沉不住气了,从今以后,她万万不能再出这等错误,因为没有任何事能够瞒得过太子!   ……   金福客栈。   夏国太子在金福客栈已经休息了十日,每日只是悠闲的看书下棋,偶尔也会站在金福客栈的房顶上欣赏着整座城镇的风景,好似并不急切着去往封国。   这一日,在多人的簇拥下,他终于决定启程去往封国。   “主公,齐国太子在原国边境遭遇暗杀。若此时太子出行前往封国,或许会有危险。”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元祁对面,一边费尽心思的想着如何解元祁射下的棋局,一边甚为担忧的对元祁说道。   元祁目光柔和,笑容淡雅的看向对面的年轻男子,笑道:“往日你精明比过众幕僚,如今倒是没有想明白。”   “破浪不解,请主公明示。”破浪一脸疑惑。他之所以能够与太子一辆马车,并有资格与太子下棋比试,虽说他连太子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但却比其他幕僚更加睿智,属于夏国数一数二的智者。可太子的这番话却让他犯了糊涂。   “这一次暗杀赵子维的人虽不是原国庆王,但与原国绝对脱不了干系。”元祁淡笑道。赵子维第一次被刺杀后,想要出兵攻打原国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原国皇帝耳中,原国皇帝虽说表面上是个懦弱可欺之人,但一个懦弱可欺的人会成为一国之帝?   破浪眼睛圆睁,暗中咋舌,“原国皇帝胆子不小!竟有胆子派人暗杀齐国太子!”   “此事不会如此简单。”元祁敛了唇边的笑容,声音有了一缕似有若无的寒意。   区区一个原国还不足以有顶级杀手的能力……   “即使齐国太子去往封国,这一趟也是徒劳无功。善雅公主一直倾心主公,与主公是天作之合。”破浪疑惑解开后,忽又想到了封国的善雅公主,如今去往封国的诸人与主公有着同样的目的,都想娶到善雅公主,但,善雅公主倾心于主公!   元祁闻言但笑不语,只是那平和安静的眼眸似乎瞬间便晦暗幽深。   ……   二日后。   慕容歌二人这两日皆是坐马车赶路,一路直奔齐国。幸而慕容歌身上还有一些干粮,二人无需做停顿,整日整夜在马车上便可。   待干粮吃光后,慕容歌便让尽儿抓些野鸡,野鸭,野兔,她便在晚上时做些丰盛的烤肉宴。   尽儿抓着一只鸡,用力撕下大腿就狼吞虎咽,不停的吃着,还不停的大赞,“姐,你的手艺竟出神入化!单单是烤鸡就如此美味!姐,这是尽儿这些日子吃的最饱的一次了。”   见慕容尽吃的开心,那双本应该神采飞扬的眼眸,现在全是因为美食的诱惑而有的孩子气。见他如此,她忍不住笑道:“哪里有那么夸张。若是你喜欢吃,我以后经常为你做。”   他怎么说还是个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姐真好!”他朝着慕容歌毫无防备,好不天真的咧嘴笑。以前姐姐对他就好,现在姐姐虽然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她却是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了。   “还真是个孩子!若是好吃就慢慢吃着,姐又不与你抢。咱们两三日都没有吃过多的东西,你仔细点别撑坏了肚子。”她摇头轻笑,取出腰间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他唇边的油,温声叮嘱道。   慕容尽眼光闪动,帕子轻轻的碰撞着鼻尖,淡淡的属于她独有清香荡漾在鼻尖,淡香虽淡,却好似掩盖住了烤鸡的肉香,他光华绝艳的脸颊似染了红霞。   “怎么了?姐笑话了你两句,你便不好意思了?果真还是个孩子。一会儿你将衣服脱下,前面有条河,姐给你洗净后你再穿。”她瞧着他脸颊的红晕,噗嗤笑出声,随后为了化解他的尴尬,她便指着他的衣服说道。   “姐,我是个大人了。以后可以保护姐了。这衣服我可以自己洗。”他两道俊秀的眉微拧,低下头一边吃着鸡腿,一边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道。   夜空静美,弯月高挂。微风徐徐,吹暖了冷冷的心。   慕容歌闻言,只是双眼弯起,微笑言道:“好。”   这两日,虽然一直都是在路上,可是她过的却很充足也很开心。她一直转个不停的大脑终于休息了。尽儿,他虽有变化,可对她却丝毫未变。仍旧如此的小孩子气!   已经远去的真正的慕容歌,现在应该安息欣慰了吧?而尽儿亲生母亲米贵妃同样会安息了吧?   尽儿对她全心相救保护,那么,她也会尽全力保护他。   是谁说她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毫无归属感,更是无亲人?   眼前的这个时而成熟,时而孩子气唤她姐姐的绝美的少年,不就是她的亲人?   第四十二章   “姐,这两日你辛苦了。等过几日咱们到齐国一切就好了。”慕容尽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优雅的擦着满是油的手,他低着头似乎全部注意力都在一双洁白如玉的手,看着帕子上的兰花,他声音压的十分低沉的言道。   听言,她唇角边的笑容凝滞,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惜之色,若他想要做,她不能阻止,便在一旁看着,让他遇到迷路之时给一条明路。“嗯,姐信你。”   “姐……”他抬起头看向她,唤了一声。本有千句万句话想要对她讲明,可心思陡然生出几丝恐惧,若她知道他们并无关系,她还会这般对他好吗?她会离开他是吗?少年的眸子内添了几分黯然。   她怎会不知他所想,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徒增伤感,或许也会有距离。何况,谁会没有秘密?她展颜轻笑道:“尽儿,你难道不想知道姐为何会厨艺吗?”   他立即摇头,“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嗯。”她点头,轻轻的笑了,笑容清雅如兰,目光温暖如春日的风。   少年眼眶湿润,她这般为他着想,明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可她仍旧不在意,只因为她信他。   “姐……”   “嗯?”笑容仍旧温暖,仍旧动人魂魄。   少年孩子气的指着篝火架子上的烤兔子,霸道的说道:“姐,这是我的。”   “好。”   柔风抚柳,淡淡温情弥漫在漆黑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夜中。   翌日,鱼肚泛白,红日东方缓缓升起,满地金光,晨光映着野草上的露珠,闪亮亮的,空气清晰不已。   慕容歌举起双手伸了伸懒腰,抬头一看,便瞧见了此情此景,立即站赞道:“好天气!”若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带着放松的心来踏青,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   “姐,我饿了!”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小鹿般黑溜溜的眼睛,嘟起红唇吵着饿。   慕容歌一头黑线,表示很无语。“咱们去抓两条鱼吧。”   “好!”少年兴致勃勃。虽然这两日一直在赶路,更没有在路过的城镇上留宿,夜晚偶尔会在野外,可不知道是伙食太好,还是他吸收好。倒是身形看上去不是那么单薄了。   清澈的河水边,慕容尽挽起裤腿,踩在河水中,他举着削尖的棍子在河水中,一会儿便插上来一条鱼。   慕容歌捡起鱼便立即熟练的处理,不过一会子,二人便围着火堆吃起烤鱼。   “咱们必须尽快赶路。我总有一种感觉,赵子维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我。”慕容歌神色严肃的说道。不是她自恋认为赵子维喜欢她,而是她总有一种直觉,赵子维之所以不会轻易放过她,绝对有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嗯。”慕容尽听闻赵子维的名字,沉静带笑的眼中划过一道暗光。   二人静默无声的下咽,即使鱼的鲜美也不能盖去二人眼中的担忧。他们十分明白,赵子维不是凤奕,他能够在齐国呼风唤雨,并让天下人忌惮,就足以说明此人的可怕!   “姐,你心中是否还有庆王?”慕容尽沉默半刻后,抬头直视慕容歌沉声问道。   慕容歌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会?!”若是以前的慕容歌她不敢保证,但此刻的她并非真正的慕容歌,对凤奕有的不过是厌恶,多余的感情怎会有!   瞧着她如此震惊,慕容尽心中大石落下,咧着嘴笑道:“那就好,姐嫁他时,我就说过此人心术不正,绝非姐的良人。如今姐姐离开庆王府,也想的明白了,我就放心了。”凤奕从一开始便谋算着如何除去爹,如今除去爹,却对姐姐如此不人道。日后,他一定要亲自手刃凤奕!为慕容家族的所有人报仇!   这一刻的少年十分成熟,慕容歌心中暖洋洋的,其实他十分睿智,小小年纪便能看穿一人。若他再大几岁,或许会与赵子维不相上下,毕竟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只是,现在他还小。若有一天赵子维为了皇位除去他,那么此刻毫无依靠的他是否能够对抗,反抗?   “庆王妃!”   忽然从二人的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慕容尽立即扔下烤鱼,将慕容歌挡在了身后,一双冷目凛冽如万年寒冰,毫无惧色的直视忽然出现的人!   站在慕容尽身后的慕容歌冷眼防备的看向忽然出现的人。   不是赵子维!   却是常年跟在凤奕身边的护卫林业!这林业常年跟在凤奕身边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武功高强自不必多说,但为人狡诈狠毒,只比张将军胜在一点,他不会玩弄女子。   既然他常年跟在凤奕身边,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专门为她而来?!慕容歌面色黑沉了下去。“何事?”她寒声问道。   “庆王吩咐,你若杀齐国太子,就留慕容尽一命。若你不从,你二人皆死!”林业一步步向他们靠近,语气阴沉的说道。   “他凭什么?!就凭你也敢威胁我们?可笑!”慕容尽冷笑道,完全不将林业放在眼中。   慕容歌沉着冷静的看着林业,心思电转,凤奕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他派林业来,就已经说明了他无路可走,唯有利用她才得以保全原国!   可笑,当真是可笑!他想的倒美!   “转告庆王,他将是原国覆灭的罪臣!”慕容歌勾起唇角,不屑笑道。   话落,那林业怒极,想要攻击二人。但慕容尽轻功了得,抱着她便后退数米远。   那林业惊讶的看向慕容尽,“你竟然会武功?”   原国人都知宰相府的慕容尽虽说是原国第一美男,但是一直喜爱琴棋,从不接触武功,况且今年不过十二岁。却让人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高超的轻功!   慕容尽贴近慕容歌的耳旁,低声道:“姐,咱们走!”   慕容歌点头,紧紧搂住他的腰,与他快速穿过树林,划过小河。身后的林业武功甚高,紧跟在他们深厚。若此时慕容尽孤身逃离,定会安然无恙,林业或许追不上。可此时慕容尽带着她,与林业拉开些距离已是有些吃力。   她抬头,看见他紧咬着红唇,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她心下一紧,若他继续带着她,迟早被林业追上……   第四十三章   “尽儿,前面有村庄,我们停下。”慕容歌在情急之时发现不远处竟然有村庄,村庄内人家不过二三十户,但最起码也许会有藏身和休息之处。尽儿今年不过十二岁,即使轻功上乘,可身子骨还未长开,更不要说带着她了,若是能够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慕容尽咬了咬牙,较快速度直奔前方的村庄。后方林业穷追不舍。   此时正是农忙之时,村子里内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只是偶尔能够看见一两个老人坐在门前,三两成帮的一起闲聊着。见到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个个好奇。   慕容歌拉着慕容尽穿过这些老人,直到村子的后方。   “姐,林业追来了!”慕容尽紧皱着眉,冷声道。   闻言,慕容歌回头看去,并未见到身后有人,她心知他有武功,百米之外的声音都能够听清。这百米的距离并不远,他们却还未找到可以藏身之地!最起码,他们不能随便进入一家农户,否则连累了无辜的人。   她神色冷静,命令自己镇定,眼光所及之处并无可以藏身的地方,唯一能够逃出去的便是前方葱郁的山!可,进了山,或许危险会更多,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进。   正无办法,慕容尽已经揽住了他的腰继续前行时,慕容歌发现了在他们二人身后有一口井。   她细心的发现,这口井的四周的土干燥,土色如此干燥,并不像日日跳水的样子。她抬起一块大石扔向井中。   “姐?”慕容尽瞧着她的举动,便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便低低的唤了一声。   没有听见水声!   绝地逢生!   这果真是一口枯井!   她冲着他点了点头,他立即揽住她的腰二人毫不犹豫的跳下枯井。   枯井内地方不大,四周都是石头,脚下却是有些湿润的泥土,看来这井并没有枯太久。   他们二人静默无声,目光都看向上方。   索性这座枯井内还有一些小溪流,有些小流水的声音,能够掩盖住她的呼吸。若有人在井上听到的也是这溪水的声音。   一片黑影自井上经过。   “竟无他们二人!这怎么可能?”林业追到山庄后,问了村庄的老人知道慕容歌二人向这方向跑来,怎么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也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他盯着不远处翠绿的一座座山,莫非他们为了逃跑上山了?   若是如此,他一人寻找怕是要难如登天!   但,王爷下了命令他绝对不能违抗!为了原国,他必须找到他们!上山之时,他随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这口井,刚要走近,就见有村庄的农民拎着木桶向这里走来,他皱了皱眉,不敢浪费时间,立即飞奔上山。   林业离开后,井中的二人松了一口气。幸而林业没有发现这是枯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为防止林业折返,他们仍旧在枯井休息片刻等待绝对安全之时再出去。   “姐,有农民来了。”慕容尽贴近慕容歌的耳旁低声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没有多想。毕竟他们身在的是一口枯井,村民们即使来了,也不会在这里挑水,根本不会发现他们。   但,事情往往出乎意料。   村民们不挑水,可他们却是要填井啊!   一桶桶的土倒入枯井中。   一时间他们二人身上尽是泥土。   还真是祸不单行!以为离开了赵子维就会有自由的生活!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身份却是个累赘!   “姐,我们跳出去!”慕容尽抱住她就要跳出去。   若是继续留在井中,保准被活埋!   “天啊!”井外忽然停止倒土的举动,却有人不断惊呼。   似乎是有人来了!   二人不敢轻举妄动,唯有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是何人出现!又或者是去而又返的林业!   “这一定是贵人!”村民惊呼。   “这还用说,也有只有贵人才能穿得起绫罗绸缎!”又有人附和。   贵人?慕容歌皱了皱眉,究竟是谁来了?   慕容尽紧抿着殷红的唇,身上的气息凛冽,强硬,无惧,还有杀气。   二人面面相觑,心中似有了答案。但又有几分不确定。毕竟这个答案对他们而言,与遇见林业是一样的!   她心中无法不叹息,若真是如此,老天是跟她开了个大玩笑!在她费尽心机离开那个人后,峰回路转,竟要被他寻到。   若是估算失误,那么,这个忽然出现的人是谁?竟能引起这般大的震动?   尽儿右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则握着一把锋利的随身软剑,不敢有丝毫懈怠。   “需要本宫派人下去吗?”   惊呼声过去后,只留下了那一条小小的溪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井上方传来那熟悉的慕容歌和慕容尽在此时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是他!   是赵子维!   他果然寻来了!   想不到他竟如此快的寻来了!   “姐……”   井下光线幽暗,慕容尽紧紧的盯着慕容歌,神情那般孤独,眼中闪烁着蚀骨恨意,“姐,我可以与他奋力一拼。”   “果真还是个孩子!”慕容歌脸上无一丝沉重之色,拿着帕子为他扑去头上,衣服上的灰尘。   他如今虽破落,但他仍旧是齐国皇子,她的弟弟!他的性命是米贵妃费尽心机留下,慕容家族的人倾力守护,如今又怎能在赵子维的面前低微如尘土,狼狈不堪?   赵子维不惜浪费两三日的时间来寻她,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清楚跟在赵子维身边那些人的能力,此时的慕容尽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精明如赵子维,他又怎会不知她与尽儿在一起!   第四十四章   “姐,无需拂去脸上的灰。”他低声道。现在还不是让赵子维看到他面容的时候。   慕容歌微愣,他怕是还不知道赵子维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吧?不过仍旧点了点头。   “姐?我真的可以奋力一搏。”倔强的少年恳求。他不想让姐姐离开他,更不想让姐姐去赵子维的身边。凤奕不是良人,赵子维又岂会是!姐姐跟在他身边,迟早被利用到死亡!并且,他想要与她在一起,想要她照顾,如今他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信任,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   瞧着他担忧和依赖的模样,慕容歌心下一痛,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后她松开了他的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笑容灿烂如花,“咱们上去吧。”   井上,村民已经被遣散。   赵子维傲然立于井旁,居高临下,睥睨众生。气息霸气卓绝。漆黑的眼中光芒凛冽,见着洞口毫无动静,那目光骤然凌厉,杀气渐渐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护卫个个静默不敢言,他们清楚的感觉到了太子的怒火与杀气!三日时间,太子都在等待着慕容歌的消息,如今更是亲自前来,就足以说明慕容歌的逃跑,已经惹怒了太子!他们似乎可以想见慕容歌的下场!毕竟从未有一个女人胆敢违抗太子的命令!   不,应该说,女子几乎都是讨好太子,希望得到太子的宠爱,又或者得到富贵。   如今这慕容歌竟然自动离开!显然让所有人都有些吃惊!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橘桃,她本以为慕容歌狐媚惑主,却没想到她会逃跑。更让她吃惊的是太子的态度!   太子对慕容歌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太子仍旧是太子,他不会受一个女人影响!橘桃在心中反复的对自己说着。她双眼紧盯着井口,慕容歌真的在这里?   在赵子维面色越来越阴沉之时,有两道身影从井口而出。   只见一女子身上尽是尘土,看不清容貌,另外一名是身姿削瘦的少年,身上无尘土,可脸上却有些脏。   慕容歌直视赵子维,无视他周身的怒火,到了此刻恐惧与逃跑都没用,她深知,并且确定,他穷追不舍,并能以如此快的速度找到了她,她就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是,她要做的并非是任命,而是利益交换!   赵子维那饱含杀气的眼光扫了一眼她身侧的慕容尽,唇边勾起嘲讽的冷笑。   这笑让慕容尽愤怒!但短短时间经历如此多的他又怎会轻易动怒。他一双黑瞳盯着赵子维,毫无惧色。他紧握住慕容歌的手,心中发誓,他要保护她!   赵子维重新看向慕容歌,嘴角噙着抹冰冷的笑上下打量了一圈她,见她沉着冷静,无以前佯装的卑躬屈膝之态,唇上的笑更冷,“你胆子不小。”   这是肯定句。也是他给与她逃跑行为的评语。但也表示,他为此愤怒!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了眉,直视着他,目光坚定清澈而高远,焕发出动人魂魄的辉光,全身上下灰突突的,但这一双眼睛却明亮不已,似乎是那身体内有着一个从来就不卑微,本该耀眼于天下的灵魂。   赵子维触及这样一个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眸子,触不及防的怔愣了一下。   “我不过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卑微不能再卑微的女子,竟惊动了太子,我无法不意外。”她声音虽柔和,却也能听出言语中的几分冷冽。   赵子维笑了,果然,她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相反,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懂得养藏光芒的女子,是浑身长满菱角的!她远远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为了求生而不折手段的女人,简单而容易看透。但时间越长便越发现,她神秘的仿佛是那天空的云朵,看上去很近,能看出她的颜色,但这白色背后是什么颜色怕是无人得知!   第一次,他倒是对一个女人有了好奇和兴趣。   听她这样的回答,他便知,她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他意有所指的笑道:“你认为你够资格吗?”   “齐国太子何必咄咄逼人?据我所知,齐国太子身边美人无数,每年都有官员及进献佳人。失去姐姐一个又有何妨?!”慕容尽原本不想开口,毕竟此时还不到时机在赵子维面前过早的暴露自己。但他听出赵子维口吻中对慕容歌的不屑,若是不屑,又何须穷追不舍?   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慕容歌心中一紧,但面上无丝毫变化。她笑颜如花,忽然施身一礼,与她刚才神色毫不相同之态,就连脸上的那笑容也骤然间变化,此笑温婉优雅,恍然另外一个人。   她笑道:“辛苦几日,不知成果是否让太子满意?”   慕容尽不解,她怎么在此时对齐国太子行封国之礼?仅是瞬间,他便面色冷凝深沉,这些礼节姐姐之前并不会的!他寒光四射的眸子射向赵子维。他穷追姐姐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子维目光骤然凌厉的逼视慕容歌,一身冷气散发,这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全身,看穿她的心里。   第四十五章   这个女人果真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身上自有一股子神秘气息,让人一步步的探索,一步步的沉迷……   想到这里,赵子维盯着她的笑颜,无视慕容尽锐利的眼神,笑道:“你想要什么?”   聪明人与聪明人对话果真不费劲。听到他这么说,她松了口气,移目看了眼慕容尽,声音异常的温柔:“只求他平安。”她怕就怕赵子维为了除去一切隐患,对待尽儿就如同对待其他兄弟般狠辣无情,原本她的打算是与慕容尽一同到了原国后再谋出路,与赵子维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没有想到如她猜测的那般,她身上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所以赵子维一直追到现在!   刚才的那一番举动其实是她的试探!   她果真赌对了!   “姐……”慕容尽红了双目,一双阴沉的眼直视赵子维,暗中紧攥双拳。他痛恨自己的年轻,痛恨此刻的无能为力!更加痛恨赵子维的咄咄逼人!心口仿佛有把火热烈的燃烧着,火辣辣的疼痛,撕裂裂的疼痛。姐,她毫不犹豫并为了他如此镇定的与赵子维谈判着!   这一刻,愤怒,震惊,疼痛,悔恨,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让他双眼迷蒙,一滴灼热的泪夺眶而出,划过他脏污的脸。   她,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没有抛弃他,反而为他暗中谋划着,只为他平安!想到这里,他立即紧紧握住她的手。“姐,我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他无需她为他付出如此之多,她之前受了太多的苦难,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要她自由!   赵子维忽然笑了,那笑看似温暖如阳,可那双眼的光芒却是冷冽的,他盯着慕容尽,毫不留情面的嗤笑道:“你凭什么?”   慕容歌身形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红唇陡然苍白无色,“孰轻孰重,太子最应该清楚。”   “尽儿,姐要你活着。”她转过头看向尽儿,眼眸清澈坚定,高远清亮。   因为活着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想要得到想要的,忍一时又有何妨?   慕容尽双眼爆红,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青筋仿佛要跳跃出来,急切的迸发出愤怒的血花!   湛蓝的天空,太阳炙热。风吹着尘土刮过脸颊,心却冷如冰。   他殷红的唇轻轻的颤抖着,在她殷切期盼的目光下,缓缓松开手。   在他松手的瞬间,她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但下一刻,她便立即对赵子维道:“太子若成全,我必助太子一臂之力。若太子不成全,我必不会让太子如意。”   她绝对不是信口雌黄,有些事虽然她不能左右,但赵子维若是想要利用她,她就绝对有资本让赵子维无法称心如意!   这点,相信赵子维应该清楚!   “本宫成全你!”如此霸张扬自信的回答,处处彰显着赵子维一身狂傲的气息。他望着慕容歌闪动着水光的眼眸,眉梢轻轻扬起。   慕容歌微红着双眼转身看向慕容尽,拿着锦帕动作轻柔的为他擦去脸上的灰尘,柔声道:“无需担忧我。尽儿,记住,一定要活着。”   身在乱世,活着或许是奢侈,但唯有活着才会知道生存的意义!   少年风华绝代的容颜渐渐的显露在人前,苍白的俊脸,殷红颤抖的唇无法掩盖其发红的眼眸,任何人都无法知道,此刻他的心有多痛,多么震惊!   “姐。”他红着双眼看向赵子维,迟早他会让他知道,利用姐的下场是多么的惨烈!   赵子维冷眼看着两人的互动,发觉慕容尽对慕容歌的依赖黑瞳瞬间幽深,再看慕容歌对慕容尽这独一无二从未见过的温柔,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难以理解的……嫉妒之色!   “本宫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他不走,本宫便就地取他头颅!”赵子维收回目光,摆弄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话语极度残忍的说道。   慕容歌回头冷冷的扫了一眼他,这一眼凛冽如冰,恨意刺骨。收回目光,重新温柔的对尽儿温声道:“尽儿,走吧。”   “姐……”少年拧眉,面色苍白的唤道。瞧着她眼中那比花儿艳,比日亮的笑容,少年一阵阵心痛,险些无法呼吸。   她要他走。   她要他活着!   即使活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要活着!只因为她要!   缓缓的,眼中一片清明,沉静的黑眸那般冷凝,黑沉。毅然转身,刚才那无助的少年转眼消失。   赵子维怔愣于慕容歌刚才那一眼,待瞧见慕容尽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他触及到她唇角边释然满意的笑,立即紧蹙起两道杀气四射的剑眉!   自她面前拂袖离去,并冷声提醒:“记住你的承诺!”   慕容歌颌首应道:“请太子放心!”   赵子维背影微顿,侧头扫了一眼,入目的她翩飞的衣诀与那若有若无的笑,心陡然咯噔一声。   ……   马车上,慕容歌神色自若悠然,掀开马车窗户帘子,观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难得的安静,既然无法逃脱,她坦然面对!   “太子动用了百名暗卫寻找你。”同坐一辆马车的橘桃在启程一个时辰后打破了沉默。   慕容歌抿嘴淡然微笑,在上马车看见了橘桃后,她就知道橘桃一定不会一路沉默!   “记住一句话,你可为太子暖床,但不可迷惑太子。终有一日,你这等身份的侍妾定会被太子妃遣散,终有一日同样会被太子厌恶。为保日后能够有衣食无忧,你唯有恪守本分!”橘桃冷语提醒道。太子已经知道她曾经对慕容歌做的一切,日后自然不会再给她机会。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受慕容歌的蛊惑,耽误了大事!   此话一落,马车上的其他几个婢女同时目光犀利的盯着慕容歌,那目光同样是警告!就连身在其中,平日里性子温和的锦德也是如此。   ------题外话------   ~今天会有二更滴~   第四十六章(二更!)   慕容歌顿时心中好笑,赵子维洗脑的功夫不错。跟在身边的这些婢女与护卫个个忠心护主。仿佛她果真就是个狐媚惑主的妖孽,将她们心中的神拉入地狱。   马车内的几个人见慕容歌只是笑而不语,个个面露惊讶和狐疑之色。橘桃冷目瞪着她。其他人皆是如此。   慕容歌见状,噗哧笑出声,“怕是让几位姐姐失望了,我并非太子的侍妾,也从未想过做太子的侍妾。太子寻找我也是另有打算。几位姐姐无需担忧。”   几人瞧着她神色清明,似乎所言非虚。面面相觑,皆是难以置信。有多少的女子想要成为太子的侍妾,几乎是运用各种手段。如今太子对她如此特别,在她失踪后立即放弃赶路派人寻找。如今从她口中说出这等子让人难以相信的话语,她们当然不相信。   慕容歌哪里会管她们相信不相信,继续观赏着外面的风景。可想而知,赵子维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神魂颠倒放弃大好河山?这一点赵子维自知,她更是深知。或许从一开始,她主动请求伺候他时,他就已经有了利用之心。   她的沉默虽然让车内其他人不解,但也都在心中反复的琢磨着她的话究竟是否是搪塞骗人之词。不过,她也总算得上能够清静一些。   一路上,她一边欣赏着美景来掩饰心中的不安,一边想着孤身一人的尽儿接下来他会去做什么?去齐国?她倒是不担心赵子维会不放过尽儿,时人多注重承诺,一旦承诺的事情鲜少会违背,或许这也是怕鬼神报应吧。   连赶路五日,终于出了原国边境,进入封国。   这一路上,偶尔休息之时,她身边就必会有一名护卫跟着。越是接近封国,盯着一举一动的眼睛就越来越多。因此,她确定了一点,她的用途怕是赵子维这次顺利迎娶善雅公主的最重要的一步棋子!若是如此,她倒是作用不小!   ……   “主公,齐国太子这一行势在必行,胜券在握。”破浪略有一丝担忧的对面前神色自若的元祁说道。   元祁微笑,“只因一颗棋子?”   “封国太子妃逝去多年,太子再无娶妃。足以说明封国太妃对他的重要。齐国太子这枚棋子十分重要。”破浪继续说道。   元祁幽深的眸子闪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那名女子坚忍极力伪装卑微的样子,心中微起波澜,再想到赵子维面对她时少许的异样。瞳孔瞬间黑沉如墨。“慕容尽身在何处?”   能够得到慕容歌的保护,那慕容尽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镇定如斯,这二人日后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特别是那慕容尽,如今不过十二的年纪!   赵子维为了迎娶善雅公主,怕是要放虎归山!   “探子回报,慕容尽正向齐国而去。这慕容尽不过十二,竟轻功了得。已经将跟踪的探子甩开。此刻,不仅我们没有他的消息,怕是连齐国太子也没有他的消息。”破浪眉宇间颇为惊讶的言道。关于原国第一美男子的慕容尽的传言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慕容尽竟然与传言不同,能够有此厉害之处!   元祁点了点头,神情清冷的吩咐道:“再查慕容尽的行踪!”   “是。主公,是否派人暗杀慕容歌?”破浪立即问道。若真是让封国太子见到了慕容歌恐怕就会节外生枝,不如趁早下手。   元祁略微沉默,随后神情淡淡的笑道:“无需浪费精力。赵子维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是。”   ……   此时的封国因为善雅公主要选夫下嫁之事格外热闹。各国少许有些权利和财力的人都蜂拥而至。几乎是边境到封国都城每家客栈都客满。   赵子维似乎是早就有准备,一路上的客栈都会留有几间上房。   连日来的赶路,慕容歌稍许疲惫,进了客栈进了一些食后,便立即回房休息。   待醒来之时,眼前有一道欣长的背影。她轻轻的蹙起眉,连日来的赶路果真是让人受不住。想不到有人进来了她仍旧是熟睡。瞧着熟悉的背影,她低下眼眉,轻声道:“妾见过太子。”   赵子维听见声响后,转过身锐利如鹰,却又波光潋滟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那目光有着毫不加掩饰的……**!   是的,是**!   触及到他眼中的**,她两道秀眉蹙的更深,他终究是不打算放过她?此刻她倒是希望如姬留在此处,因有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她深知,这个时代的男人最无法忍耐的就是男欢女爱!   在她失神想着如何脱身之时,他居高临下,整张魅惑天下女子的俊颜近在咫尺,浓重的男人气息扑入鼻腔。   这个男人异常强大!他无需一言一语便让她清楚的明白,他势必要她!   赵子维盯着面前冷静如斯的她,如此近的距离,她的气息平稳清新,眼中未见一丝惧色,更无一丝**之色。   她对他果真无意!   瞬间,他双眸幽深,难言愤怒懊恼之色。伸出修长的手霸道的掐住她尖细的下巴,双眼贴近她的红唇,漆黑的眼瞳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红唇,邪笑道:“庆王凤奕可曾品尝过它的味道?”   ------题外话------   二更来鸟~么么么么么么~   第四十七章   她对他而言不就是一颗棋子吗?莫非他打算破坏一颗棋子最大利用价值的空间?   听着他如此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她皱着眉,想要去拨开他的手。心中暗骂:他如此行为与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太子应该清楚。庆王从未碰过妾。”她冰冷着声音回道。这具身体虽然已经嫁过人,可却纯洁的连她都难以置信。   话落后,她拨开了他的手,声音稍显冷冽的说道:“太子不会是想要妾吧?”作为一个现代人,整日看着电视里电影里的许多亲热情节,莫非直接还比不上一个古人?   只是,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为了尽儿可以为他所利用,但不代表她在被利用的同时,也要他践踏她的身体!   触及到她眼中的倔强,他低下头轻抚着被她拨开的手,目光黑沉亦如这夜色,波光寒冷如冰,“你该有自知之明!”   几乎是语音刚落,他便欺身而至,霸道无法推拒的力量将她压在身下,刚硬的身体那般的灼热与陌生,男性的阳刚之气将她笼罩!   与元祁身上自然的清香不同,他身上是一股似乎更为冰冷铁血的味道,阳刚之气甚浓。   他紧紧的将她禁锢在身下,她敏感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某个地方丝毫不加掩饰的**!   瞬间大脑轰鸣作响。一个准确的信息传至脑海之中!   他是真的想要她!这是她此刻无法抗拒的力量!此刻她悔恨的想要撞墙,从小到大她学过很多才艺,几乎是样样精通,可唯一不愿意去接触的便是跆拳道,若是学习了跆拳道,今儿个还会面临**的困境?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的靠近,而且是在如此暧昧的情境下!脸颊烧红。   她打破了冷静镇定,着急了!   “太子,不觉得此刻要了妾绝非明智之举吗?”她力求声音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或许是他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女人,对于xing的渴望极大,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嘴角噙着带着**的邪笑,手已经抚上她的腰间,声音沙哑低沉,“封国男子大多不在乎女子是否是处子之身。若是将一个不懂得人事的女子送出去,岂不是丢了本宫的脸?”距离封国都城越近,他不知为何就有种想要杀人的**,而她的容颜出现在眼前的次数也是逐渐增多。他若要了她一次,就定会觉得女人都是如此,女人存在世间留在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用途暖床!   慕容歌紧皱起眉。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她看不清也不懂。不过,此刻她却松了心。身在乱世,若想独善其身,保住清白似乎是妄想。若终究无法逃脱,那么,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他的掠夺。   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是掠夺者,有着绝对的主导权。他霸道的禁锢住她的头,不让她有丝毫躲避和偏离的可能,炙热烫人的唇开始攻城掠地。   她虽紧闭牙关,可哪里抵得过他那惊人的力度。他撬开她的贝齿,搅乱她口中的气息。   本以为她可以接受如此霸道的掠夺与失去。可她从来就不是如此认命之人!这一刻她只感觉到愤怒与厌恶,睁开双眼,与他有着浓烈**的双眸撞上。   他碰触到她眼中的冷冽与厌恶,**散去,懵然的望着她。   她得到喘息的空隙,立即推开了沉重的他,狼狈的滚下床,跌坐于地,她拼命的喘息,可在喘息与呼吸之时,她感受到的都是他留下的属于他的浓烈的味道。   瞧着她的一举一动,他面色铁青,眼中浮现嗜血的光芒,声音顿时凛冽无比,“你不喜本宫的碰触?”自成人以来,他身边从不缺少女子,所以自然有**便能疏解,更何况身边的那些女人总是使出各种手段企图获得他的宠幸,他从未遇见过她这种女子!明明看似卑微,但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性子。   慕容歌平稳了气息,虽心神未定,可也在这个空档间想出了应对之策。她抬起头看向他,笑容如花道:“妾自知身份低微,怎会厌恶太子的碰触?只是不想让太子日后后悔而已。况且,太子身边从不缺少暖床的女子,又何须妾伺候?等日后妾被人调教了,知晓了人事并善于人事时,再伺候太子岂不是更好?”   赵子维挑了挑眉梢,她倒是懂的为自己找个台阶下!因为这段插曲,他此刻没有了急于纾解的**,并渐渐的理智。   “好,很好。”他收回放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冷笑道。只是不知为何,他在听见她主动要求别人调教一句话时,心底竟然有些厌恶与恨。似乎若有其他的男人敢碰她,他定会要了那人的性命!   “太子,兰玉公子正在楼下。”一直守在门外的流云出声禀报道。   兰玉公子?慕容歌轻抬眼皮。传言中心怀天下,姿容如仙的兰玉公子?他的真名无人得知,所以世人都称呼他兰玉公子。此刻他就在客栈内?他这个时候出现,莫非也想要娶善雅公主?   如此一个不入俗的男子,若也想得到善雅公主以及部分城池,怕是要入了俗,着实可惜!不过,这也让她对那个善雅公主更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传奇美貌女子,竟能让天下男子无论是权贵之人,又或者是江湖中都能为之争抢疯狂?   赵子维立即起身,有些意外兰玉公子的出现。   “他在楼下做甚?”他一边整理了衣服和头发,一边沉声问道。   门外的流云闻言,回道:“客栈老板设了棋局,多年来无人能够破解。而兰玉公子只用了三子便破了局。客栈老板下了赌注,若能有人与兰玉公子对弈一盘能和或胜就可获得一千两。”   一千两?慕容歌眸光闪了一下。身在乱世,一千两的银两不少!或许够老百姓生活一辈子的呢!客栈老板如此大的手笔,怕是认定了天下人无人能与兰玉公子对弈!   第四十八章   “哦?”赵子维挑了挑眉梢,想不到兰玉公子竟然有此情调!   慕容歌收起心思,起身也整理了一下衣衫,并跟在了赵子维身后一同出去。   赵子维回头看了一眼尾随身后的她,眉梢又是一挑,嘴唇嗡了嗡,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及时止住了,索性便让她跟着一起下楼。   客栈楼下挤满了人,十分热闹。在客栈的一角摆了个高台。高台上高挂着六个灯笼,将下方的棋盘照的很清楚。   慕容歌刚下楼时想要看向坐在棋盘一角的玉兰公子,谁知人太多,挡住了视线。大约能看清那人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衣袖很长,长极膝间,此人身姿伟岸,并不是想象中书生一般的削瘦。此刻,她竟十分好奇,他究竟是长了怎样的一番容颜!   身在客栈中的女子个个面色娇红,举止几分含蓄,翘首以盼的看着高台上的男子能够偶尔瞧上她们一眼。   赵子维的出现让这些本就春心荡漾的女子更是张大嘴的想要尖叫。赵子维本就生的邪魅惑人,同时又有着属于皇家的尊贵霸气,无论出现在何处都是瞩目的焦点。   这里不过就是个封国小镇子上的客栈,来往的客人虽然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地位,但却没有一两人能够与赵子维相提并论,也难怪这些女子见到他会如此的神魂颠倒!   本就热闹非凡,如今因为他的出现,更是险些人声鼎沸的掀开了房顶盖!他冷眼扫了四周,顿时那些原本打量他的女子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慕容歌瞧着眼前的清静,心中不由好笑,世人大多以貌取人,他生的这副模样,不知是他的福气,还是天下女子的祸!   这时,从高台上传来客栈掌柜的笑声,“哈哈哈,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兰玉公子,连续十人只出一子便落败,看来,天下无人能胜兰玉公子了!”   连续十人都是只出一子便落败,兰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慕容歌心下赞叹,想要立即上前观看棋局,究竟怎样的棋局,竟会让十人都未能走第二步?   赵子维原本目光幽深暗含杀气的看着高台,低头之时瞧见她眼睛发亮,与往日简直是不同,又看她视线放在高台的棋盘上,心下暗暗诧异,并轻挑了下眉梢,她似乎会棋艺?   护卫开了道,留住初见一条路。赵子维姿态从容走去,慕容歌眼前一亮,立即紧随。   “想不到在此地能偶遇齐国太子。”居于棋盘左侧的兰玉公子眼睛为看向赵子维,但却在赵子维走至高台下时,出声说道。   慕容歌闻言,心中震惊不已。此人的声音似乎飘渺的让人抓住不住,碰不到,那般云淡风轻,如一粒雪花落在手背上,感受到了冰凉,却让人低头看时触摸不到的虚无。又似乎他无情无欲,万事在他眼中都是过眼云烟,所以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抬头看去,晕黄的烛光下,姿态优雅的盘坐在棋盘一旁的他,宛如月中谪仙,高雅清冷至极。他抬头看来,让人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他那双比无月的子夜黑的书双眸,他的肌肤极白,似乎是常年染病,终日服药,却只能维持生命的白。他的容貌并没有元祁或者赵子维来的让世人震撼,但却自有一番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目不转睛。   “传闻不如一见,既然偶见,不如切磋一局。”赵子维朗笑三声,似乎毫不意外兰玉公子能够猜出他的身份。话落之时,他已经优雅落座,并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之。   兰玉公子微微一笑,只是轻声道:“好。”   二人相视皆是嘴角含笑,但交会的眼光说不出的冷冽与安静。当然,赵子维是冷冽,兰玉公子是冷静。   棋局如战场,每一步皆为下一步做打算并要防备对手的绝地反击。他们二人精通棋艺,从赵子维落下第一颗棋子时,就立即开展了一场无硝烟,无血腥之战!   精彩!精彩至极!慕容歌明亮如月的清澈双眸惊喜的望着二人对战的棋局!太精彩了!这是难得一见的对战,二人不相上下!   对战半个时辰了,其他人已经有些疲乏,不少人昏昏欲睡,但她的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更有超过天空明月之势。   多么难得一见的场景!曾经她的棋艺师傅就高度赞扬过她,不过是学习三年便能一盘就能胜他,已是世间难得一见。若非当时她只想平平庸庸一生,或许也会参加几场大赛,拿几个奖杯回来呢!   心中暗暗叫好,目光不敢有所异动。   又过半个时辰,胜负未见结果。   “这一局,和。”   终于有了结果,二人无人胜出,结果是和!   客栈老板惊喜不已。今晚他这个客栈不仅来了兰玉公子,如今又来了齐国太子,二人下棋,结局是和!这可是让他这个小客栈蓬荜生辉啊!   赵子维神色冷然,他鲜少碰到对手,之前是与元祁为平局。如今遇见兰玉公子,竟然也是平局!   如今天下大乱,强悍的敌人却越来越多,如此看来,这天下并不容易夺!   兰玉公子至始至终都是微笑,似乎极为平易近人,却让人能够感觉到似乎一层薄纱挡在身前,隔开了许多的距离。   “是否还有人应战?若无人应战,一千两归兰玉公子。”客栈掌柜的高呼询问道。   众人无一人敢应战。   此时,赵子维开了口,“兰玉公子棋艺了得,世间怕是难有人胜过。本宫再添两千两,若有人输兰玉公子三子,便可获得两千两!”   “齐国太子所言甚是!”客栈老板立即有些巴结的附和道。   一共是三千两?慕容歌双目灼灼,心下暗衬:有了这三千两日后生活无忧,况且赵子维对她左右不过是利用,而她即使在棋艺方面有所表现,于他而言也无任何变化,所以……   “我来试试。”她抬起头目光无惧的看向台上的兰玉公子与赵子维,高声道。   此话一出,四周人倒抽了一口气,皆是不敢置信,毕竟齐国太子与兰玉公子较量一个多时辰才定为和,如今客栈内的堂堂男子都不敢迎战,她竟然敢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区区一名小女子,也敢与兰玉公子较量?”   “依我看,她是居心不良,想要趁此机会飞上枝头。”   ------题外话------   第四十九章   “她不是刚跟在齐国太子身边的婢女吗?此刻站出来,莫不是想要出风头引齐国太子的注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谁都知道齐国太子身边能人无数,若是她只下了一子便落败,怕是齐国太子身边再也不会留下她了!”   不少女子纷纷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慕容歌出丑。毕竟在这个小镇子上,女子即使有才艺也自知无法与兰玉公子和齐国太子相提并论。男子都落败了,跟个别提她们了。眼下见到一名姿容脱俗的女子主动要求与兰玉公子对弈,这对她们来说,冲击不小。同时,又万分嫉妒。   赵子维目光犀利的看向慕容歌,眼中浮现诧异之色。依照他这几天对她的了解,她似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是,兰玉公子棋艺精湛,他们二人旗鼓相当,她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子,是否能够与兰玉公子一较高下?   心中对她的疑惑和好奇逐渐的加深,从他得到的消息中得知,她之前还是庆王妃之时,性子温和但无心机,所以才会被林微利用而不自知。如今,她却是越来越不简单了。虽然她在极力的掩饰!   究竟,此刻站在他面前,身姿婀娜,体态优雅,容貌脱俗的女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兰玉那清澈如水的目光向慕容歌看去,对于她的挑战,处变不惊的他多少是有些意外。   “姑娘,请。”他触及到她漆黑如夜坚定的眸子时,微微一愣。   她似乎与其他女子有所不同……   闻言,慕容歌无视四周人传来的各色各样的目光,双眼清明的看向兰玉公子,展颜轻笑:“望兰玉公子承让。”   话落,她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一旁静默无声,享受着四周女子爱慕目光下的赵子维。他刚才突然添加了两千两,不就是想要看这一幕?   他们二人如今的关系就是互相利用,提前暴露一些,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姑娘客气了。”兰玉望着她清明的双眼内动人狡黠的微笑,眼眸轻轻的闪了一下,清雅的对她笑道。   二人对坐,慕容歌执白子,兰玉执黑子。   她神色清冷严肃认真的看着棋盘,这是刚刚客栈老板新摆的棋局,此刻正是双方持平之时。   可以说,局势严峻,若她把握不当,稍有掉以轻心,定会失败。   兰玉始终都是淡雅的神情,那般的随意飘洒。执着黑子的手干净修长,与脸上肌肤相同都是十分苍白,能够让人看到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   距离他很近,她没有感觉到丝毫压迫感,更没有一丝不适,相反的,他那平稳清雅的气质与气息让她此刻很是轻松舒服。似乎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因为无欲无求,气息才会如此平稳,气质才会如此干净!也难怪客栈内的这些女子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这样一个男人举世无双!   当慕容歌落下五颗棋子,仍旧没有落败时,四周响起了惊奇声。   “已经连落五子,她似乎未经过思考便落下。如今可是半点落败的迹象也没有。齐国太子身边果然是藏龙卧虎,区区一个小婢女竟也精通棋艺,与兰玉公子还可较量一番!”   “依我看,是兰玉公子怜香惜玉,不忍心她败得的太惨!所以才会谦让。况且,若论世间那个女子惊艳绝学,与兰玉公子可相提并论的唯有善雅公主。”   “你说的极为有理。她的棋艺怎么可能与善雅公主相比较!”   客栈男人们皆是双眼冒光的盯着慕容歌,此女有才有貌,齐国太子真是有眼光!   女子们可是嫉妒的要命,纷纷后悔怎么没有钻研棋艺,若是能学有所成,今日便可与兰玉公子如此近的距离对弈。这可是多少的女子乞求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机会啊!   凭什么一个婢女就能获得兰玉公子的笑容?!   赵子维邪魅的双眸幽深的望着慕容歌,他似乎要重新看待她了……   兰玉轻抬起头,目光柔和微笑的看向慕容歌,声音仍旧是那么轻柔,“请姑娘不要有顾忌。”   闻言,慕容歌刚要落子,打算从现在开始走出落败的迹象,正好掐在三子。这时,他便开口了。对上他那让人舒适的眼睛,她轻轻一笑,仿若莲花绽放清新淡雅,执着白子的手转变了方向,并准确无误的落下。她看他笑道:“是。”她刚才的意图他定是看穿了,她没有想到,他并未怎么看她,竟也能看穿她的想法。   心中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他既然能够行走在几国之间,并能帮助小国逃过灭国的危难,他又怎会是心思简单之人。   赵子维见到她如此毫无防备的对兰玉微笑,口腔内味道忽变得有些酸气,瞳孔更加黑暗幽深,仿佛在这片黑暗中云浪翻滚,层层翻滚而来!   兰玉瞧着她被白子衬得更加洁白柔嫩的手准确无误毫无迟疑的转移位置,并落下子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抬起头,墨色的眸子正好扑捉到她这一刻清华绝艳的微笑。   随着这抹笑容所展开的是一场让所有人都惊奇紧张的战局!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较量,既然无法掩藏实力,那么,她就拼尽全力与他一战!   时间慢慢推移,半个时辰慢慢过去了,客栈内原本打算看好戏的人个个变了脸色,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名不容小觑的女子。   “主公,由此看来,慕容歌必须除去了。”立于客栈门前已有一刻钟的破浪压低声音对站在前面的元祈沉声说道。   第五十章   赵子维这一行有她相助,怕是会阻挡主公的大计!破浪目光阴狠的盯着高台上全力与兰玉对弈的慕容歌。   想不到世间还有一女子能够与兰玉在棋盘上对弈如此之久!   曾经在原国庆王府时,她还是极尽卑微的,不曾被凤奕看在眼中,如今跟在赵子维的身边却恍然变了另一人!   若是封国太子见到了她,又会怎样?他跟随主公的目的,便是协助主公夺天下,自然眼里容不下任何挡路的棋子。   前面的元祈并未有所回应,破浪皱着眉继续道:“即使齐国太子有所防备,但终有疏漏之时。”话落后,他立即发觉刚才失言了,齐国太子岂是那般没有心机之人?狠辣无情的手段让他都胆战心寒,又岂会有这个机会等着他?   “卑职失言,请主公责罚。”他低头请罪道,虽已经请罪,但心有不甘。若是统一天下的大计因为一个女子耽搁了,他定会悔恨终身!   元祈举止优雅,眼中丝毫不见一丝担忧之色,他绝代风华,华丽逼人的俊颜上始终是淡淡的笑,平和的双目扫了一眼破浪,“破浪,即刻起回夏国。”   破浪瞬间面色苍白无色,悔恨不已!他竟如此沉不住气,这一次竟然认为区区一个女子就会阻挡主公统一天下的大计。即使立即认错,仍旧是无法改变他不沉稳,急切的罪责!   主公一旦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更改!他唯有悔恨自责任命,若他无法静心看破世事,就绝对没有资格跟在主公身边,否则会坏了主公的大事!“是。”   赵子维目光随意却暗含犀利的扫向客栈门的方向,与元祈目光相撞。   二人目光相撞,没有战火,没有冰冷,只有那霸气的微笑,淡淡的轻笑。   平民百姓遇见此情此景,定会认为二人关系深厚,齐国与夏国或许不会有战争。   但,谁又会知道,在这一笑之间,隐藏着比战火更为可怕的阴谋算计!   渐渐的观看高台上下棋二人的人们发现了门前的元祈。   男人们见到倾世之容,气质高贵,高雅如云的元祈时,忽感膝盖酸软,想要行跪拜之礼,这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女子们则是咋舌,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偏偏他看起来那般的温柔,仅是唇边的淡淡的笑,就会让人沉迷其中!   在这插曲间,慕容歌全神贯注,根本没有发现客栈内的气氛变化,就快结束了!她双眼冒光,敬佩的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棋艺高超!或许刚才他在与赵子维对弈之中,他多少有些谦让。他的实力远远不止这些!   她可以看出他在下棋时的游刃有余!这份淡定从容绝对不是可以伪装的!   最后一子!她轻轻的蹙起眉,经过几分斟酌后,最终落下!   “妾输了。”她落下子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兰玉,笑容灿烂的说道。   “只输了一子!”客栈老板惊呼。他刚刚也专注于二人的对战,未发现气氛有丝毫的变化,他这一惊呼,被元祈吸引过去的众人个个转过僵硬的头,圆瞪双目,不可思议!   竟然只是输了一子!   元祈与赵子维眼中皆是有些讶异的看向笑容璀璨的她。只输了一子?刚才的对弈,他们看的清楚,棋局诡谲多变,兰玉绝对没有怜香惜玉谦让。   她在灿烂如花的笑容间,只是输了一子!   众人的震惊不及兰玉公子的心内的惊讶,无人能知道他刚才在与她对弈之时,是用了全心的。   固然,她只是输了一子!也许这一子是她故意而为之!   他目光微微闪烁,抬起头迎上她灿烂的笑容,从这份清澈的笑容他看到了坚定,阳光。   这样的她是被凤奕抛弃利用的废妃?这样看似卑微却对棋艺如此精通擅长的她莫非至始至终要的都是离开原国的结果?不,不会是如此。   他扫了一眼一旁眸子沉冷,神色不明的赵子维,或许连赵子维都无法看懂她,所以才会有了刚才的试探。   “姑娘让在下佩服,若日后有机会定要与姑娘再行对弈。”他微笑轻声道,目光那般的柔和清雅。   慕容歌心中一顿,轻柔的声音轻抚着她紧绷的心,舒缓着她长时间警惕的神经,这是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与慕容尽的轻松相处,就是此刻面对着他。她眼眶微红,立即低下了头,自嘲冷笑,想不到有一日她也会红着眼眶,想要逃避磨难,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人守护。   赵子维目光阴冷紧紧盯着她一举一动,神色间的任何变化。她对兰玉公子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   “想不到在此会遇见夏国太子。”兰玉移目看向门前的元祈,对于元祈的出现,他似乎丝毫不感意外。   “夏国太子?”众人闻言立即从慕容歌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并满脸尊敬的看向门前的元祈。   乱世下十几个国家,属夏国尊大,其他国家遥遥不可及。就连齐国也是稍逊一些。夏国太子天生尊贵,气度不凡,智慧卓越,嫌少有人能及。处于各国的权贵,底层的百姓们由心尊敬臣服。   他们自觉低微,渐渐的垂首低眸,不敢直视门前那高雅如仙的男子。   元祈看似平和,却深不可测的黑眸看向兰玉,淡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兰玉公子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   几年来,他们听过彼此的事迹,也多次在暗处交手,却从未相见过,如今相见却在封国的一个小镇子的客栈内!   慕容歌稳定了情绪,正巧听见了兰玉的话,转目看门的方向。果真见到了那张可让人无法忘记的姿容华丽逼人的元祈!她微挑眉梢,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竟又如此多的大人物共同出现在这里?   都是为了善雅公主?   现在,她对这位名扬天下的第一美人有了强烈的好奇心,不是因为想要比较,而是想要欣赏。   赵子维在无人注意到他和慕容歌时,忽然倾身对她压低声音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隐瞒了本宫?”   她立即敛下眼眸,低声回道:“仅此而已。”   ------题外话------   谢谢亲爱滴们的支持!么么么么!   第五十一章   “只是可惜在下还有事去做,不能在此久留。相信不久后,在下与夏国太子,齐国太子再见。”兰玉优雅起身,长长的衣袖垂在膝间,更显他的身姿欣长。他态度从容的从众人的下意识让开的路中走过。   慕容歌略显诧异的望着兰玉挺直优雅的背,他潇洒离开,如此不受拘束,乱世下,有多少人能如他这般不受拘束?并且在面对气场都是那般强大的元祈和赵子维,还能够如此从容,怕是世间也只有他吧?   心下叹息,或许日后他们不会再有相见的可能,这样的不入俗的男子更是世间难寻。   对于他这般潇洒元祈与赵子维二人都不意外。兰玉公子从不受拘束,多个国家的皇帝都想留他在身边辅佐,但从未见他留下。   赵子维瞳孔幽深沉冷的望着兰玉公子离开的背影,暗衬:此时他来封国,并出现在这个小镇子的客栈内,绝非偶然!   元祈目光微冷,却仍是脸上挂着淡笑对着兰玉点了点头。   兰玉行至门前,停了身形,并回头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高台上的慕容歌。   触及到他离开时看过来的一眼,慕容歌颇感意外,有些不解,他一眼看似寻常,却让她感觉十分不平常,他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当兰玉离开后,客栈老板将一千两的银票全数交给她。她将银票小心揣入怀中后,又看向赵子维,笑道:“请太子兑现诺言。”   瞧着这般爱财的她,赵子维一扫刚才阴郁的心里,勾起唇角笑道:“橘桃,取两千两给她。”   区区两千两在他们这些拥有权力高位的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如同九牛一毛。他给的慷慨,她接的心情畅快,围观的众人看得眼红。   “谢太子。”她将银票收好后,立即眉开眼笑的谢道。这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以后的好日子可就是靠它了。   元祈慢条斯理优雅的朝着他们走来,他身后跟着十多名的婢女与侍卫。这些人的容貌个个都是上乘,俊男美女的出场,让客栈内的众人自行惭愧。   刚才还有不少女子想要凭美貌来让元祈看上,以求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没想到伺候他的婢女都是姿色上等的美人,眼下只有心中暗恨和不甘。   赵子维笑容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宠溺,他又对他笑道:“银票收好。”   慕容歌微微一愣,抬起头,一双清冷诧异的眼看向他。今儿个他怎么如此之怪?!毕竟如此温柔的他实属难见,心中猝不及防的隐约飘过一抹异样。   二人眼光碰撞之间,流转着异样难解的气息。   元祈淡笑的望着二人,眸光温和,却又有着淡淡的疏离与冷然,声音平和道:“齐国太子好心情。”   赵子维收回目光,移目看向元祈,起身跳下高台,傲然霸气的立于元祈的面前,嘴角噙着笑回道:“封国风光无限好,自然心情不错。一月以来,几次与夏国太子相见,咱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既然同往封国京都,不如一同前往。”元祈好似并未听出赵子维口中的暗讽之意,神情淡淡说道。   赵子维微微挑起眉梢,朗笑三声回道:“本宫正有此意!”   一同前往?慕容歌敛下眼眸,从二人看似寻常的对话中,似乎暗藏玄机。足以见得对于前往封国京都迎娶善雅公主一事,二人势在必得!同时,封国京都也将要上演一场以美人和江山而起的浩大的明争暗斗。   ……   翌日。   天刚亮,吃过早饭后,两路人马便准备前往封国京都。   刚刚走出客栈,迎面走过来的几名身着夏国服装的婢女。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张熟悉的容颜,曾经见过一面如蔷薇般艳丽的绝色女子,她冷冷的扫来一眼,冰冷彻骨。   慕容歌不以为然,微微一笑。怕是她暗恋着元祈吧?所以那晚对她有着敌意。正要收回视线时,见到了走在婢女中最后一排的如冰!   一个多月未见,她竟削瘦如此!   一件天蓝色长裙穿在她的身上,晃晃荡荡,她本身就貌美如天仙,此刻因为消瘦,平添了几分病态愁容之美。   当初她费了不少的心思得以跟在心爱之人元祈的身边,本以为她会称心如意。可如今,见到她满面愁容,便已经验证了她之前的想法,元祈固然是天下女子竞相追逐想嫁的男子,但他高贵如云,根深蒂固的想法便是尊卑有别,在他的眼中,国家被灭,无家族可依靠的如冰怎能入了他的眼?   又或者是她猜错了,毕竟人不可貌相,她不可能单凭几次见面便能看穿一人的心。或许如冰的黯然神伤是因为元祈的这一趟封国之行!   如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向她时,眼中有着少许的惊讶,迎面走过来后,笑容美艳道:“知你离开庆王府,万分庆幸。”   “你可还好?”慕容歌轻笑,关心的问道。离近一看,才发觉如冰面色发白,脸上虽扑了脂粉,但仍旧难掩眼下乌青。怎的状况会如此不好?   如冰望着慕容歌红润的气色,以及身上所着衣物的精致,眼中添了几丝羡慕,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黯然,“嗯,我还好。”   随后又抬起头,接着说道:“看你今日的装扮,齐国太子对你一定极好。”话落,眼中黯然之色更浓,这一个多月以来,那个让他记挂在心底,爱慕多年的男人从未正眼瞧过她,跟在他身边的女子容貌与她不相上下甚至是更胜一筹,她拿什么来让他回眸看她一眼?如今他更是要娶善雅公主,她心中搅起惊涛骇浪,难受的要命。   慕容歌眼光闪了一下,赵子维对她极好?对于可以利用的棋子,他是应该好好对待。她抿嘴轻笑,并未回应。   “如冰。”前方传来那绝美艳丽女子的冷喝声。   慕容歌与如冰同看去,那绝色女子神色冰冷,目光似剑。如冰面露惧色,立即低头回应道:“是,映雪姑娘。”   如冰刚刚话落,绝色女子已经近身,措手不及的挥了如冰一掌。   第五十二章   力道之狠,速度之快,让慕容歌面色陡然一沉。   “跟上!”映雪冷声命令道。对如冰的态度简直糟糕透顶,就如同一个主人在呵斥一个下人一般。   反观如冰,竟是不敢吱声,头似乎能够低入胸前,她不敢再看慕容歌,只是闷着声应道:“是。”   映雪瞅着如冰的眼神更是寒冷,当目光转向慕容歌时,那眼中似有一丝嫉妒,“慕容歌?”几分高傲,并未看向慕容歌,却在如冰不敢反抗的跟在她身后凤时,低声叫出了这三个字。   因上一次的接触,慕容歌对映雪就没有好印象,更何况此刻又是这等不将人放在眼中的态度!她勾起唇角冷笑,丝毫没有搭理映雪,只是仔细看着如冰,担忧着如冰的处境,或许如冰的处境比她想象中的更糟。   映雪见慕容歌没有搭理她,眼中隐有几分怒意,轻轻的蹙起两道柳叶眉,声音冰寒甚至是不屑的对慕容歌略微提高声音道:“慕容歌?”   如冰担忧的看向慕容歌,映雪是婢女中较有地位的,深受元祈的重用。所以,她们这些人都必须遵从映雪的命令,不敢有所违抗。否则,后果不是她们可以承受的!此刻,慕容歌丝毫不将映雪放在眼中,怕是要招惹祸端。   “你有资格对我呼来喝去吗?映雪!”慕容歌面色冷然更胜映三分,最后映雪二字加了五分冰冷,三分不屑,二分嘲讽。   映雪面色一沉,眼中现出杀气。   “滚!别碍了我的眼!”慕容歌怒喝一声。她如今虽是四面受敌,但不代表人人可以爬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脾气好不代表软弱可欺。   就在她话音落下,一把三尺长寒光四射的长剑横在她的脖颈之间。   “映雪姑娘,不可!”如冰面露骇色,惊恐出声。   “我可要了你的性命!”映雪半眯着双眼,盯着在她剑下仍旧冷静如斯的慕容歌,寒声道。   慕容歌轻笑出声,“你可试试!”   映雪瞳孔微缩,不敢相信在她剑下,慕容歌会如此无惧!竟让她有些犹豫。握剑的手稍微有些颤抖,但一想到那天晚上,太子竟会主动要求一个女人跟在身边伺候,她的心就犹如被剑刺着,疼痛,酸苦,难受至极。左右不过是一个低贱婢女的性命,她取了便取了,大不了对齐国太子下跪请罪。   但超出她的估计,并让她措手不及,身后有股子强大的劲力将她踢离十米之远!   这股子劲力,霸道,狠辣,只是一脚便想要她的性命!幸而她有深厚内力,否则必定一命呜呼,不过,这一脚仍旧让她五脏六腑深受重伤,腥甜的血自体内涌上,直达口腔,砰的喷出一口鲜红的血。   “混帐东西!”   赵子维双眼黑云翻动,闪烁着残忍的血色光芒,神情更是狠毒寡绝的望着十米远外的映雪。   慕容歌望着赵子维心中有着少许的惊讶,是的,是惊讶。她早就发现赵子维与元祈在不远处,所以她才敢态度如此张狂,没有后顾之忧。她断定他会出手。可是他眼中的暴怒与恐惧同时在瞬间占满了眸子,若是怒她可以理解,毕竟她可是具有利用价值的。但这恐惧……   这几日他偶尔表现出来的异样,本就让十分敏感的她多少察觉出了一丝异样,虽然这样的认知让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几乎是下一刻,她便被揽入温暖烫人的怀抱之中,他体温极高,与他那寒气逼人的眸子形成强烈的对比。她黑眸轻闪,心中似有一抹异样。   元祈神色不明的望着被赵子维抱在怀中的慕容歌,头一次倾城华美的容颜上没有了那淡淡的能看穿世人的淡笑。   有些事,有些情感,并非控制,并非理智能够掌控的了的。一切都如变幻的风云,难以掌握。   赵子维的控制不住的是加速跳动的心与心底的恐惧,他霸气傲然,掌握齐国重权,能呼风唤雨,但在怀中的女人面临死亡之时,他无法控制的恐惧了!这份恐惧追根究底是来自什么,他不想,也不能追究!但,现在,他满腔的是愤怒。   紧紧搂住怀中的慕容歌,他冷眼看向映雪,冰冷的薄唇吐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敢动本宫的人,你该扒皮刺骨!”   这话并非是危言耸听,他绝对是说得到做得到!   慕容歌轻挑眉梢,掩去心中的异样,身在乱世,四周环绕的是阴谋杀机,她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心。她不动声色的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奈何他臂力强大,控制的她不能挪动分毫。   如冰张大嘴的看着赵子维和慕容歌,惊讶无比。一个是齐国太子,尊贵不凡,一个是被废王妃,卑微如尘,但慕容歌却能让赵子维如此保护!她神色黯然的看向一旁看不住任何神色的元祈。究竟谁能入了他的眼?她穷极一生怕也难以让他看入眼吧?   映雪惊骇无比,恐惧自心底蔓延至全身,区区一个原国歌姬竟能得到齐国太子如此守护!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更是万分悔恨的。她能跟在元祈身边,自然能力非凡,此刻她知道该做什么!   她绝对不可以给元祈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五十三章   扑哧一声,血溅三尺。   慕容歌紧皱着眉,意外映雪在此时做出的反应。   只见映雪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刺入胸膛间,她苍白着脸,嘴唇颤抖,身子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声音发颤的说道:“是妾太过愚蠢放肆。这一刀是妾自罚,请齐国太子见谅!”   见状,慕容歌不得不佩服映雪的这一番自残举动,若是映雪为求自保乞求元祈,那么,事情就不会只是婢女与婢女之间的事情。在短短时间内,映雪能够想的如此透彻,并不给元祈惹麻烦,不得不说,她绝对是个厉害的人物!   元祈神色淡淡的,只是挥了挥手让其他婢女抬起因为受了严重的内伤和失血过度差点昏迷的映雪进马车。然后对赵子维淡淡的说道,“启程上路吧。”   赵子维漆黑的冷眸微动,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然无恙的慕容歌,便点头,“好。”   慕容歌低敛眼眸,并未让人看清她的神色。这件事情只能如此解决!赵子维绝对不会为了她在元祈的面前杀映雪。只不过映雪受了严重的内伤还有刀伤,怕是难以存活。   映雪的性命在他们二人的眼中算不得什么,所以他们如此的云淡风轻和毫不在意。或许唯一在意的便是,任何人都不可触及到他们的底线。   ……   “王爷,前面便是夏国太子与齐国太子的车队,咱们是否迎上前。”林业盯着前面在扬起的尘土中的几辆马车,对身侧的凤奕说道。   凤奕目光阴狠,半眯着眼冷声道:“想不到慕容歌竟然能够得到齐国太子的宠爱!”怪不得她对王妃之位如此的不在意!只是,更令他意外的是,慕容歌竟然如此擅长棋艺,于兰玉公子还能较量上一番!如此看来,他之前是错看她了!   “咱们跟在他们后面去封国京都便可。寻到时机,本王定要与慕容歌单独见面。”他又接着说道。   林业立即应道:“是。”   ……   五日后。   封国皇宫。   布置高雅,富丽堂皇的宫殿,低调中奢华无比。却又没有半丝的俗气,反而显得住在这座宫殿内的主人,是个不凡之人!   善雅坐在亭子内,看似平静的品茶赏景,但内心却怎么也无法冷静。听到消息,他要来了。   她惊喜期盼之余,忐忑不已,她无法确定,他来封国侍卫是为了她,还是陪嫁的十座城池。   “启禀公主,太子已经回宫。”巧云从远处快步走来,进了亭子后,面带惊喜的对善雅说道。   “大哥回来了?!”善雅立即放下手中茶盏,忙起身问道。大哥已经一年都没有回来了,如今能够在封国四面受敌,即将面临灭国的危机时,他能够回来,定会让父皇安心。而她也能够保证这一次选夫,得偿所愿。   巧云面容羞红,开心的点头,“是啊,太子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平心殿与皇上叙话呢。奴婢想,太子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过些日子公主选夫之事。”   “速去平心殿!”   ……   一连几日赶路,慕容歌都是被迫要求与赵子维一辆马车。几日以来,在马车上,他们二人相对无言,更多时候,他是闭目养神。而她也聪明的选择无言。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二人之间流动的气息似乎有所变化,但他们都默契的忽视。   因着与元祈一同赶路,渐渐的她发现,如冰选择跟着元祈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只因,元祈眼中无她!即使她偶尔会在休息时坐在河边精湛的演绎琵琶,也未能引起元祈的一眼。她唯有暗处抹泪。   还有受了内伤和刀伤的映雪,她竟然没有死!似乎是跟在元祈身边的人都是不凡的,医术高明,保住了映雪的性命。想到这里,慕容歌又不得不去想元祈。   那样云淡风轻的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般的尊贵高雅,那般的不可触摸,高深莫测,怕是世间无人能够看透!不知道,有一天,他心中有一个女子后,是否还会如此的云淡风轻!   “思虑何事?”   正当她游神之时,坐在对面的赵子维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刚才小睡了片刻吧。   她收回了思绪,将车内装满了水的水袋打开了瓶塞子递给了他,然后回道:“胡思乱想而已。”   他半敛的眼眸微微闪动,盯着眼前的水袋,如玉般精致修长的手接了过来。   她侧着身子掀开了马车窗口的帘子,目光放在马车外。   这一看,她紧紧的皱起了眉。   封国的民风竟如此的不堪!   此刻他们走的是乡间路,所以能够看到四周的农户。   在街道旁,有三五名身着华贵的男子同时调戏一名粗布麻衣的少女,那少女浑身颤抖,但却不敢反抗,任由那五人撕开她的衣服,公然宣淫!   围观的村民们竟都低着头走过去,仿佛没有看见此情此景。   由此看来,那五人身份定是尊贵,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对于这些所谓的高等人而言,公然侮辱他们眼中的下等人,是情理之中,最为寻常的事情!   她厌恶的紧紧皱起眉,深知自己无能为力。她此刻的身份不是在现代可以言论自由,拨打110便可解决问题。如今,她自身难保。   赵子维见她眼中的厌恶,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外面,见到这种习以为常的场景,他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开口言道:“封国大都如此。”   闻言,她诧异的看向他,意外他会开口说话,不过她的心却有一丝明朗。看来,这个乱世,也并非各国如此。或许终有一天会好的。她闷着声音回道:“贵人,贱民,其实左右都是人,何来高低之分?”   赵子维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更狐疑的看着她,她怎么会有如此想法?贱民怎可与贵人相提并论?!   第五十四章   瞧着他的不以为然,她耸了耸肩。他自小便有的根深蒂固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所改变?她也没有必要让他改变想法,毕竟,这可能是她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赵子维瞅着她半阖的眼睑,神色不明,却冷冷淡淡的仿佛置身于不属于这天地间之地,更似乎飘渺的要离开一般。这是自我厌恶与放弃的情绪。他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水,而后掀开了帘子对守在马车外的流云低声吩咐道:“救了那被侮辱的女子。”   流云听令,掩不住眼中的惊讶,太子从不会管这等子事情,怎么此刻在封国的地镜管这种事情了?但太子的命令不容反抗,他立即领命跳下马车回奔刚才路过之地。   虽然赵子维声音极低,但是慕容歌却听的清楚,她诧异的抬起眼眸,错愕的望着他,眼睛睁的极大,黑色眼瞳映着的都是他。   他嘴角轻轻勾起,语态轻柔的说,“他们碍了本宫的眼。”   慕容歌露齿灿笑,心情极好,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无情。   这一刻,她的笑无防备,无讨好,却绚烂的仿佛这夏季,百花齐开,芳香迷人,夺人眼球。他轻轻勾起的唇角染上一分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愉悦笑意。   元祈的马车上。   “太子,刚才齐国太子派人救了被几个贵人侮辱的女子。”幕僚嘉杰自破浪耐不住性子犯了错回夏国后,便近身跟随元祈,刚有暗卫禀了消息,他立即对元祈禀明。   闻言,元祈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声音淡如初雪,“这不似齐国太子的行事风格。”   此时身在封国境地,赵子维不该会为了封国的百姓而去浪费时间。忽然想起了在赵子维马车内的慕容歌,那个与他所见过的众多女子有着不同的女子。正因为她有所不同,所以才会让赵子维另眼相待。   不过,神秘如她,究竟是否知道自己被赵子维利用?   从一开始,她便选择了求助赵子维,这其中又因何缘由?   嘉杰瞧着元祈略微失神,便低声说出心中疑惑,“与齐国太子同辆马车的女子慕容歌,似乎在齐国太子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赵子维身边美人无数,更是阅人无数,如今却对慕容歌有所不同,足以说明慕容歌对他而言,胜于其他女子。   嘉杰能够跟随元祈身边,位置仅逊于破浪,原因是,他虽智谋比不上破浪,但却沉稳,观察入微,不苟言笑,凡事必定思虑几次才会谨慎出手。   元祈收回思绪,完美的下颚轻点,轻声道:“封国太子是否回宫?”   “已经回封国皇宫了。”嘉杰低首回道。   元祈点了点头,黑眸深了几分,“原国庆王仍旧在后面跟着?”   “是,卑职派人随时盯着。主公,是否派人拦截?”   闻言,元祈淡淡一笑。“无需。”   ……   夜晚来临,便在镇子上的客栈内休息下。   还有大概六日的路程便会到封国京都。这一路而来,封国热闹非凡,身着各国服饰的人比比皆是,几乎日日能从这些人的口中听到善雅公主四个字,而念着这四个字的人面上皆是爱慕欣赏之色。   暂歇的客栈是镇子上最大的。出乎意料的是,客栈的后院竟然有乘凉亭子和小桥流水,整个院子内种的除了杨柳树,就是牡丹花。风景迷人,最适合晚膳过后出来走走。   慕容歌用过晚膳后,便出了房间,直接来到后院。不是她想赏景,客栈内人多杂乱,危险随时可能存在。而是如冰在晚膳时相邀,穿越而来,除了尽儿,就是如冰曾经帮助过她,所以,如冰主动相邀,她不想拒绝。   出了后院的门,便看见坐在亭子内的清瘦美艳女子,月光下,她神色迷离,面容难掩憔悴,走近亭子,便看见她眼中泪水盈盈,竟比晚膳时更加的憔悴。   这一会子,又发生何事了?   “你来了。”如冰一抬头便看见了慕容歌,立即挥手擦掉了苍白脸上的泪珠。   慕容歌点了点头坐在了如冰的对面,然后仔细的打量着如冰,心中暗暗诧异,究竟发生何事了?她轻皱起眉,沉声问道:“如冰,发生何事了?”   如冰闻言,瞬间神色有些不安与惊怕,刚刚忍下去的泪夺眶而出,她咬着发白的唇,低下头去,带着哭音道:“我不配留在太子身边。”   “究竟怎么回事?”慕容歌两眉蹙的更紧。   如冰自嘲的苦笑,拾起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缓缓道来:“跟着太子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我未曾侍寝。纵然我知晓自己是个不洁之身,但我多年来痴梦于太子,日夜魂牵梦绕,寝食难安。映雪说的对,我的确是痴心妄想。太子欲娶善雅公主,我更是难以圆梦。今晚晚膳过后,主动要求伺候,却得到他冷眼视之,我清楚得感觉到,他对我动了杀意!我更明白,日后我将难以近他的身。慕容歌,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得到太子的偶然眷顾?我要的并不多,只是他偶然能够想起我。”   话落,如冰抬起头,目光期盼的看着她。   原来如此!人性本就贪婪,原本如冰只是想要靠着元祈离开庆王府,如愿以偿后,日夜见到元祈却又有了其他的**。这没有错!毕竟只要是人,时时刻刻的需求和愿望怕是都会因为情景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望着如冰期盼的目光,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于元祈,她不了解,应该说那样深沉莫测的人她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知晓他心中所想。不过,她却十分明白,若妄想在他身上得到更多,绝对是痴心妄想!   但如冰已经为他痴狂,她若说不如放弃,如冰定不会听进耳中。但如冰曾经雪中送炭,这种恩德她永生不会忘。所以,她做不到袖手旁观,眼见着如冰挣扎在痛苦深渊中。   正当她们无言沉默之时,在这后院的一角,那高雅胜仙,凌驾于世人之上,权势倾城的男子正目光深邃的扫了一眼亭子的方向。   第五十五章   “慕容歌,你能得到齐国太子的喜爱,并能让齐国太子最宠爱的如姬夫人失宠,必定聪颖过人,相信我,我是实在没有法子才找到你。”如冰见慕容歌许久不出声,心中惊慌,迫不及待的表明心迹。   不过,当她急切的说出这些话后,脸上自嘲的笑容更是深了几分,她真傻,齐国太子何等人物,可掌握风云变幻,女子的那些手段在他眼中怕是如同三岁黄毛小儿玩的游戏。慕容歌凭的该不是手段。她果真是着急了,竟然会如此为难慕容歌。她立即朝着慕容歌展颜轻笑,忙解释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地步,失去了理智。你无须听进我的话,我日后不会再做出让人为难的事情了。太子眼中无我,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是痴心妄想。该懂得知足,只要偶尔能看到他便可。”   她清楚,世上如她一般痴恋元祈的女子数不胜数,她只是其中一个,她何其幸运,可以跟随左右,时刻相见。想到这里,她一改之前的憔悴,脸上有了释然的笑容。   慕容歌原本心中斟酌着如何开解她,此刻听了她的话,立即云雾顿开,轻笑道:“如冰,善良如你,定会幸福的。”   “呵呵,此刻的我已然十分幸福。”如冰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回道。   慕容歌淡笑,若是人的一生无欲无求,或许就会始终幸福,因为活的简单。若如冰始终如此刻的想法,她终其一生痴恋元祈,不要求得到更多,或许就会幸福,但若想得到更多,那么,恐怕会更加痛苦。想到这里,她看着如冰,认真的说道:“爱是双方的,若一直单方面炙热,最终只会让自己痛苦。”   如冰心口仿佛被撞了一下,疼痛不受控制的袭来,她苦笑的问道:“若是你,该当如何?”她怎会不知单方面的痴恋,换来的或许就是飞蛾扑火,最终以**收场,可她管不住的就是自己的心!   听言,慕容歌抬起头看向悬挂在天空的弯月,目光清澈明亮,仿若经过清灵的水洗涤过的眸子,清净透亮,更显坚定,“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上鲜少有两全其美之事,所以在无法控制世事之时,我唯一能控制的便只有自己的心。失去什么都可,万万都不能失去心。”   “所以,你为了离开庆王府,主动献身于齐国太子?”如冰暗暗惊讶,被这样明确的态度所震惊。她始终都没有想过,在控制不了元祈能否宠爱她时,她可以控制的还有自己的心。但对面这个女子面临着各种磨难后,还能如此坚定的说,她有她的坚持,她控制不了命运,但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不远处的元祈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黑色眼瞳越来越深黑,仿佛其中缓缓翻卷着乌云般的黑色情绪,世间万物触及,都可深陷其中,不知不觉便被淹没。   慕容歌黑白分明的眼睛轻轻的闪了一下,或许除了赵子维,在他人的眼中,她的确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对于这点,她没有必要去解释清楚,在时人眼中,清白之身或许对她而言不是好事。她只是对如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如冰了然的笑了笑,“咱们两个算是都如愿以偿了。”只是,她没有慕容歌看的透彻,所以今日她才会急切伤悲,而慕容歌仍旧明智。   有风袭来,清风拂面,杨柳树随风摇摆,哗哗作响。   牡丹花香扑鼻,令人心情顿时好了些许。   慕容歌缓缓闭上双目,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清闲,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牡丹花丛中。   忽然,她睁开双目,眼光锐利的看向不远处。她刚才又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独特的清香味。   如冰见她忽然变了神色,立即问道:“怎么了?”   慕容歌移目看向如冰,心中暗衬:难道如冰没有闻到属于元祈特有的清香味吗?瞧着如冰好奇的样子,她轻轻的皱起眉,莫非是她的触觉太过敏感?能够在浓烈的牡丹花香味中辨别出这屡若有似无的独特淡香味?   不远处的元祈眼中浮现讶色,她竟知道他的存在?似乎前几次见面,她都能感觉的到他。她并无内力,又怎么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没什么?”慕容歌收回视线,轻摇了一下头回道。   “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映雪姑娘身边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离开太久。今日多亏你陪着我,否则我仍旧想不开。谢谢你。”如冰看了下时辰,立即起身对慕容歌说道,随后弯腰施礼离去。   待如冰离去,她也起身轻抚了下裙摆,待要走出亭子时,迎面便碰上了早就在这后院的元祈。   他目光高远而深邃的望着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无法知晓此刻他的情绪。   “妾慕容歌见过夏国太子。”她福了福身,半阖着眼睑,轻声道。即使知道他早就听见了她和如冰的对话,她仍旧是装作并未发现他。   元祈向她走近三米,顿时,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无言的压力随着他高大的身影紧随而来。   她低首,紧皱起眉,他想做什么?   第五十六章   他身为夏国太子,如今来封国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怎么会如此有闲心来挡着她的路?   她不动声色的从他的黑影下挪动开,然后从光明的一旁意图走过去。但他又一次在她想要离开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仍旧可以颤动人的心弦。淡淡的,轻柔如雪,让人难以忘记。   “你果真为齐国太子侍寝了?”   问的如此直接!如此平常的口吻,仿佛在问你早饭了吗?吃的是什么?直白的问你,你跟谁谁谁做ai了没?差一点就要问,感受如何?   她嘴角抽搐,心中再一次的质问:古代人真的很保守?!赵子维如此,如今元祈更是如此!   偏偏他们问的如此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固然空气中荡漾着暧昧的气息,可让人脸红心跳。但她有问必答,十分礼貌的回道:“是。”   元祈眼中的乌云层层翻卷,浓黑染了乌云。她顿时感觉深陷在压抑的暴风雨天中,阴暗的让人难以喘息。   世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他久久沉默。   “太子可还有事?”她恭敬的问道。   元祈收回神,微低着头瞧着她,半阖着眼睑的她看不清神色,单从这个角度看下来,她姿态谦卑恭谨,甚至于给人一种她与这世上任何稍有姿色的女子相同,并无任何特别。   但她不知道的是,单从她能如此从容镇定的面对着他,偶尔眼神清明无一丝痴恋的看着他时,她就注定是与众不同的!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上鲜少有两全其美之事,所以在无法控制世事之时,唯一能控制的便只有自己的心。失去什么都可,万万都不能失去心。慕容歌,你果真让本宫刮目相看。”他目光平和却又犀利的穿透她的肌肤,语音平淡,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森冷。   他的神情如此的闲适优雅,这些话从他口中而出,似乎添加了几分迷惑诱人的味道。   一举一动都是独一无二的诱惑,难怪痴恋他的人会如此多!更难怪如冰会为他神魂颠倒。   “不过是无心之言,入不得太子的耳。”她抬起头缓缓的看向他。   他今晚的几番话语,让人摸不着头绪,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万丈深渊,任何人都无法看透,摸清。可她此刻,必须在这片深渊中,看到,并且知道他究竟想要作什么!   眼眸忽然一闪,莫非他与赵子维有着同样的目的,都想要利用她?她心中暗暗猜测,究竟自己身上有何利用之处?   元祈眉梢轻扬,动人的唇角染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似乎此刻他的心情极好。   这让慕容歌看的有些迷糊,她轻轻的蹙起眉,他这是何意?   “若夏国太子无事,妾还需回去伺候太子。妾告退。”她又低下头,放弃了探寻他想法的意图,毕竟,即使知道他的想法,对她而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须臾,在他未有所回应下,她硬着头皮走出着这片黑暗压抑的气息中,从他的面前从容走了过去。   直到她离开后院,关上了后院的门,他都未再开口过,她也松了口气。   当后院门关上后,嘉杰从暗处走出,他脸上有抹担忧之色,这份担忧不是因为痴恋太子的如冰,而是因为那说可以丢弃任何东西但绝对不能丢弃心的慕容歌。主公似乎对她不一样。   “主公,天下大事最为要紧。”他作为幕僚,有责任提醒一下。   元祈一敛眼中的暗光流动,诧异的扬眉看向嘉杰,声音中泛着丝丝冷酷的辉光,“你与破浪有所不同的是观察甚微,若没了这份谨慎沉稳,你与破浪又有何区别。”   嘉杰闻言,心猛地颤动,立即低下头去,“卑职错了。”他是错了,在太子眼中,唯有天下事最为重要!   ……   本以为漫长的一天即将过去,她可以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但,当她推开房门后,赫然见到房中的赵子维时,她想要开口骂人!这厮闲的没事做了?这么晚了来她的房间做什么!   “见过太子。”她有些疲惫的施礼请安道。   赵子维坐在床上,姿态慵懒邪魅,右手在床上摆弄着什么,看也未看她,便懒懒的说道:“刚去后院见了夏国太子?”   她就知道在后院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会知道,只是却未预料到他在知道后,会如此快的来质问她。“是。”   “夏国太子容貌倾城,唯天下男子之最。你可抬头仔细看了他?”赵子维右手还在摆弄着床上的东西,声音还是懒懒的,似乎其中有试探之意。   闻言,她抬起头看向他,不解他问这话是何意,不过,在看见他在穿上摆弄的东西后,瞳孔微缩。   那是她辛苦存下的几张银票和还没来得及兑换的金元宝!她在去后院时妥善藏好了,他怎么会寻到?!此刻他在她面前摆弄着,究竟是何意?   她双眼紧紧盯着那几张她日后引以为生的银票,心中斟酌着赵子维的问话,然后又低下头去回道:“在妾眼中,唯有太子是天下男子之最。任何人都无法与太子相提并论。”   赵子维刚才清楚的瞧见了她眼中的惊讶,暗笑,原来她最看重的是这些银子!此刻听了她看似诚恳,实则是为了银子而敷衍他的话语,竟忍不住笑出声:“果真如此?”   第五十七章【手打VIP】   “当然,妾不敢胡言乱语。”她用力的点了下头,随后向前走了几步。直接就到床前。   他邪魅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实则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靠近,摆弄着银票的手停顿了一下,低敛的眼眸内都是笑容,等着看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妾还未收拾好这些银两,眼下才得了空。”她眼疾手快,已经从他的手下将银票和金元宝全部拿走,待重新放在身上后,抬头看向他,神色无一丝异样,十分平常的解释道。   赵子维闻言,再看她的动作,两条眉毛挑的的十分高,她这是怕他抢银子?笑话,他堂堂齐国太子,坐拥千金万银,这点儿小数目他会看在眼中?   慕容歌哪里知道这会子赵子维心中的小九九,她一心担忧着怀中庞大数额的银票。同时还在猜测,他刚才的那番问话究竟是何意?   “你果真是没有细看夏国太子?”他视线放在左手大拇指的翠绿扳指上,声音又是沉了几分的问道。   她闻言,心下不耐烦,他有完没完?元祈长的是宇宙无敌,但非要每个女子见了他都要神魂颠倒?况且就算她看了元祈,与他又有多大的关系!   “回太子,妾所言非虚。”她冷了几分声音回道。   “慕容歌,记住。你只能是本宫的人。”他从床上站起身,直接站在她的面前,他足有一百九十公分,身形高大,一身十分霸道的阳刚之气。这些话从他口中说来如此自然,理所应当。   话落,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让她整张脸都面对着他,如此一来,他便能看清她神色间的变化。   可这一举动,又让他面临一次愤怒,她双眼内无一丝惊喜,更无一丝波澜,平静的好似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奈何,他看着她粉红的唇瓣,喉间一紧,带着几分恼怒和情不自禁,在她又一次的错愕之中,霸道强势的亲吻上去,用力的啃咬,吸吮,探索。   她纵然为了生存可以忍耐一时,可在她不情愿之下,三番两次的被他强吻,简直有种精神肉体同时被人qiangjian的感觉。她想挣扎,但力气哪里比得过内力深厚霸道的他。只能任由他的手,他的唇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   整个口腔与鼻腔都是他的味道!她无语至极,这个男人未免太过霸道!   还好,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总算当了一回君子。他松开她后,邪魅的双眼幽深的盯着她被他蹂躏红肿的唇,心中突然升起自豪感。   这张味道甚美的红唇只有他品尝过!她的稚嫩瞒不过他。他看着身姿婀娜的她,想象着刚才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时的销魂触感,让他忘乎所以。依着他的性子,有欲望之时,是绝对不会忍耐的,但在她微弱的挣扎下,他竟控制住了那急于冲出体外的欲望!   这是绝无仅有的,也是让他措手不及的!   她竟有如此能耐!让他在濒临欲望抒发之时可以忍住!   她竟有如此能耐!   她面颊烧红,气息急喘。暗骂一声,该死的,他想让她窒息?!不过,他临时停住,让她不得不意外。其实这些日子,她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并非每一次她都如此好运可以找到理由脱身,并且,他太过霸道强势,想要得到的势在必行。想要在他面前独善其身,保全清白,绝对不可能!但,偏偏此刻他停住了!   就在她认为他发疯发够了,就会离开时,他竟然拉着她的手放在他那可以灼伤人的某处!   顿时,她满面红云,只想晕倒了事!不过,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她大脑又轰鸣作响,身形摇摆,面色红白黑交加。   “本宫给你时间。不过,你终究逃不过本宫!别让本宫忍耐太久,否则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他俯身贴在她的耳旁,声音极度沙哑,呵出来的热气随着他的话语不断的刺激着她的接受能力!   手下刚硬烫人无比,与他的人一般,霸道的宣示着他不容忽视的存在!她紧紧皱起眉,强制命令自己冷静,然后努力的平稳气息,声音清冷的对他说:“太子请松手。”   他的举动直白的让人无语,如此张狂无所顾忌,就这么强硬的宣告着他的所有权!也不管她是否乐意。先不论男女有别,这样的肌肤之亲,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并且,又再一次的质问,谁说古人都是保守的?!   听着她清冷的话语,他反而笑了,一双漆黑邪魅的眸子里一半欲望,一半畅快的盯着她红霞遍布的脸片刻,随后松开。但揽住她腰的手却半点松开的迹象也没有。   他在她的耳旁低声道:“本宫就欢喜你这样。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景。本宫等着你躺在床上,在本宫身下承欢的那一天!”   闻言,慕容歌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眼不见,耳根子自动清净。不知道老天是不是惩罚她前世过的太偷懒,穿越过来遇见了这么一个调情高手!还是个不分时候就发情的!   他又狠狠吸了她红肿的唇,‘淫’笑三声大步潇洒离开。   离开的动作如此迅速,怕是要在婢女中找个可以任意抒发欲望,还能主求欢,将他伺候周到的人去了吧?他是绝对不会忍耐太久的。恐怕,他只知道忍耐二字如何书写,但绝对不会知道忍耐二字有何深意。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隐去心中的异样,用衣袖狠狠擦去唇上他留下来的印记,这样的动作使得她红肿的唇更加的红。   坐回床上,刚要躺下,便想起了刚才触摸他身体某处的手,她立即起身来到门前,在铜盆内反复的清洗。似乎上面的触感与烫感仍旧存在,怎么反复搓洗都无法洗去。   该死的!   她紧紧咬住牙,上辈子加这辈子,两世为人,头一次被一个男人三番两次的如此调戏,而且戏码逐渐加多,口味越来越限制级。可恶!   此时在心中闪过多个不雅的骂声,极其愤怒的心随着每一声骂而渐渐缓解。   就差将手洗掉皮了,她才觉得手算是干净了。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却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越是距离封国京都越近,她就越觉得不安。她知道自己对于赵子维的用途,她是棋子,利用得当的话,他会得到想要的。   只是,她究竟有何用途?学的那些礼仪与姿态恍然另外一个人。她紧紧的蹙起眉,心头闪过一念,恍然是另外一个人……   如今,任何猜想都无用,此刻她的处境已经让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被利用,然后瞧准时机,绝处逢生!   困倦袭来,她在入睡之时,想到了尽儿,那个孩子独自一人求生存,也许走在了为亲母报仇的路上,也许选择了放弃远走他乡……   若是让她选择,她宁愿他一辈子庸庸碌碌,也不要沾染灰尘,为了复仇,为了活着,而满手血腥。毕竟,在她眼中,他纯净无暇。   但隐隐约约的,她知道有许多事情是她与世人都无法改变的。那命运的齿轮已经启动,怎允许停下!   另一个房间内,如冰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虽然心中已经清明,知晓如今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可刚刚从后院后来时,她在二楼处,看到了元祈与慕容歌。虽然听不清楚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元祈看慕容歌的眼神却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   即使那专注的幽深眼神中无关于情爱,但却真真正正的是看了慕容歌。   她羡慕同时嫉妒。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他与慕容歌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之间流动的气息也绝对不是陌生。就算曾经见过,也不该不存在陌生的气息。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更加迷惑之时。门被敲响。   这时候已经熄了蜡烛,入睡的时辰了,是谁这么晚来找她?   “谁?”她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前,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压低声音试探的问道。   “是我。”门外的人没有几分耐心,声音有气无力的回道。   是映雪?她怎么来了?刚才已经伺候她用了晚膳,并看着她入睡了,现在怎么又来见她了?如冰虽有疑惑,但仍旧开了门,让映雪进了屋。   映雪进屋后,就在如冰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床边入座,而如冰则赶紧倒茶。   映雪因受了剑伤与严重的内伤虽然此刻保住了性命,但仍旧十分虚弱,面色蜡黄,无一丝血色,现在只能一身无力的靠在椅子里。   如冰忐忑不安,倒了茶就立即坐在一旁,安静的等着映雪先开口。   映雪冷冷的扫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如冰,冷声问道:“拿在原国庆王府时就与慕容歌熟稔?”   “说不上熟稔,只是见过几次面,能说上几句话。”如冰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道。暗暗猜想,映雪这么晚来找她不会平白无故,一开口便问起慕容歌,难道是因为慕容歌?   映雪闻言,一脸讽刺的笑,“她虽然比不得你容貌艳丽,但却在手段上胜你几分。你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凭你也支只配给太子擦鞋。而慕容歌却能凭着几分手段让齐国太子喜爱。”这几分手段连她都佩服不已,毕竟,能让齐国太子如此看重,就已经说明慕容歌的超然智慧!   本来,慕容歌能不能得到齐国太子的宠爱与她并无关系,但似乎太子对慕容歌有些不同……   如冰听言,面色瞬间煞白。她看来还不过沉稳,竟无法隐藏自己的心,难怪她跟在元祈身边后,映雪对她比其他人要不善,原来她早就知道!   “如今你跟在了太子的身边,就不再是原国人,而是夏国人。日后你的身心都要为太子着想,为夏国着想。为了夏国,为了太子,你必须要有牺牲性命的认知!若你胆小,那么,你不配跟随太子!”映雪盯着如冰,面容严肃的声明道。   如冰立即抬起头,双目灼灼的回视她,“这是自然!从跟在太子身边开始,我就发誓,就算为太子牺牲性命也不惜!”元祈是她这辈子的劫,也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希望。   “很好,你记住今日的这番话!现在,你便对我说说慕容歌吧,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映雪眼中精光一闪,唇边浮现几丝笑容道。   “对于她,曾经是庆王妃时,所有人都知道她性子温良,对下人极好,但始终不得庆王宠爱。后被废沦为歌姬之时,她似乎仍旧温良,可总是让人感觉到她的几分变化。其实,我根本就看不懂她。”如冰沉思了一会儿后,斟酌着对映雪说道。   “就这些?”映雪两眉紧蹙,若只是这些,她也知道。   如冰点了点头。以前她觉得很轻易的便能看透慕容歌,否则林侧妃也不会将慕容歌玩弄于鼓掌之间。但现在,她怎么想,怎么看都看不透慕容歌,总觉得其是个迷,难以让人看穿摸透。   瞧着如冰的神色不似说谎,映雪有些失望的起了身,“切记你今日的话,日后太子定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如冰望着映雪离开的背影,心就此沉了下去,她恍然觉得从今日开始,这具身体不再是她的了……   鱼肚泛白,红日缓缓升起,天空无一朵云。清早就气候温热无风,怕是这几日要有一场大雨。   早膳之时,客栈内来往的客人热聊着。   话题始终是围绕着一个人,封国太子林轻尘,他年少聪颖,丰神俊朗,做过几件对封国百姓好的事情。所以封国百姓也深深爱戴着他。   不过,自从太子妃因病去世后,林轻尘便年年云游四海,鲜少在封国呆着,更不管国家大事,所以近几年来,在封国皇帝越发昏庸的情况下,封国固然富饶,但却逐渐走向灭亡。   如今,善雅公主极有可能与夏国太子,齐国太子,甚至其他的国家的皇帝太子皇子其中一位和亲,能够为封国换来暂时的安稳。现在,太子也回来了,似乎封国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抹希望之光。   “封国太子为人谦和,最有君子风范。本以为此次来封国见不上一面,想不到也能有机会一见,当真是不枉此行。”赵子维邪魅的眸子里含了几分笑对着同桌的元祈说道。   元祈平静的眸子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用膳的慕容歌,声音淡淡的说道:“封国太子回归想来早就在齐国太子预料之中。”   赵子维听出了元祈的话外之音,眸子内的笑容立即敛去,余光看到那个淡雅如莲的女子,眸光沉冷幽暗。他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本宫听说封国太子的宫殿内的荷池里,每年这个时候莲花绽放,芳香迷人,甚是一番难得一见的美景。”   “听齐国太子这么一说,本宫有几分期待。”元祈唇边扬起淡笑,轻笑着言道。   “届时善雅公主亲自抚琴,咱们饮酒赏景,更是人生一大享受!”赵子维朗笑三声,眼中有着几分期待的说道。   元祈微微一笑,只是颌首。   二人的交谈云淡风轻,姿容不同,气场却都是那般的强大的二人,在一笑一言间,闪耀夺目。   慕容歌就在距离两个大桌子的一处用早膳,人声嘈杂,根本就没有听见赵子维和元祈的对话。一会儿又要赶路,注定一天都不会吃上热乎的,所以,她的精神注意力都在这些汤汤水水和发硬的馒头上。幸而今儿个起来的早,便去了客栈厨房,自己弄了点饼子,届时路上也不会太难过。   早膳之前,下楼时正好与元祈迎面碰上,但他不再为难她,反而眼中无她,仿佛昨晚的短暂交谈,只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境。   同桌的还有橘桃和锦德二人。   自从她被赵子维找回来后,她们只要有时间就会盯着她,但鲜少与她交谈。并且,因着赵子维这几日对她那些暧昧不明的态度,更是引来橘桃的怒视。她们认为,她在说谎!   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应对她们,她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橘桃冷眼望着慕容歌,第一次出手的失利注定失去了日后可以出手的权利。她此刻无比的后悔,当初为何不下手狠一些,那个时候直接要了慕容歌的性命,也就不会有今日。慕容歌太过狐媚狡诈,更胜太子府众多的美人姬妾。她又偷瞄了一眼与元祈谈笑风生的赵子维,太子究竟是否真的宠爱慕容歌?   此刻,她无法确定,所以踌躇不前,同时她不敢,也不能再杀慕容歌了!不过,伺候太子多年,她固然愤怒慕容歌的狐媚,但却能肯定,太子即使十分宠爱慕容歌,也不会为了慕容歌而耽误天下大事。   “原国庆王来了。”锦德看向客栈门前,忽然开口说道。   闻言,同桌的橘桃立即看去。   门前,身着一袭绛紫色长袍的凤奕缓步向客栈内走来,他容貌俊美,气质如书生,若是以往,客栈内少有的几个女子定会侧目看上他几眼,但是客栈内先有了这世上最出色的两名男子,所以女子们同其他人都只是看了他一眼,眼中并无惊艳之色,便收回了视线。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继续吃早膳。但橘桃却目光探寻的看向她,寒声道:“慕容歌,庆王来了。”   “与我何干?”慕容歌头未抬,冷声回道。善雅公主要和亲选夫,如今单身的凤奕为了金银美女和城池,怎么可能不会来参上一脚!所以,对于凤奕的来临她并不意外!   只是,他倒是有几分的胆量,敢出现在赵子维的面前!也许他敢出现,仗着的就是此地是封国,赵子维不会在大事未完成之时,就费心杀他。   凤奕目光温柔深情的看向慕容歌,那目光温柔的仿佛是一汪水,对他深情凝视的女子深爱入骨,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冷静沉着用膳的慕容歌看去。   咦?这位女子不是齐国太子身边的人吗?刚刚出现的这名男子是谁?怎会如此深情的看那女子?   赵子维瞬间眸光森冷,仿佛在这温热无风的客栈内注入了寒冰冷风,并且,那冷可以穿透衣衫,透过皮肉血,直达骨内。   元祈轻挑眉梢,眼中仍含着淡淡平和的笑意。   而被关注的慕容歌则淡定从容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起身,并对已经是阴云密布的赵子维福了福身,行了礼后便上楼回房去也,全然当未看到凤奕。   此举对凤奕而言,简直犹如被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僵硬,如此,众人更是目光探寻的看着他。   但赵子维双眸内的黑云瞬间刮走,晴空万里,他慵懒的看向凤奕,存着几分嘲讽的口吻道:“庆王的路程倒是挺快,竟如此快的到了封国。”如此不自量力,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凤奕敢出现在封国,就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赵子维不会在封国的地镜杀了他。还有三五日的时间便到了京都,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要尽快的出现在慕容歌的面前,达到目的!此刻,他听到了赵子维略含讽刺的话,虽然恼怒,可也不敢多言,只是隔着几个桌子,抱拳假惺惺的回道:“齐国太子与夏国太子竟然也在,本王见过二位!”   “呵呵,庆王自恃甚高,虽然屈居王爷之位,也敢来封国与众位国君太子皇子较量。本宫倒是有几分佩服之心。”赵子维调整了一下身子,将身子懒懒的挂在了椅子上,邪魅的眸子斜看着凤奕,语气更是嘲讽不屑。   凤奕顿时面色发红,心中怒火腾腾燃起,碍着实力悬殊,他不能与赵子维有所冲突,拼命的压制愤怒,只能嗓音干哑的回道:“爱慕善雅公主者都可前来封国与众人较量一番,本王自然要试一试。”   “哦?”赵子维挑眉,单独一个字,那般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居高临下,无需太多言言语,单独一个眼神,顿时便让凤奕自行惭愧,卑微到泥土中。   元祈在二人对话当中,慢条斯理的起身离开。   赵子维见状也懒懒的起身上了楼。独留下凤奕一人站在客栈内受着众人的瞩目和议论。   在起伏不断的议论声中,凤奕面色黑白交加,他何时受过这等气!   林业紧跟着凤奕,见他受如此侮辱,就要拔剑威胁众人闭嘴,但被凤奕阻止了,此地是封国境地,四周都是眼睛,若在封国放肆,定会传入善雅公主的耳中,忍一时之气,总比得不偿失空手而归强得多!   只是,他双目狠毒的抬头看向楼上,迟早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赵子维!到时候齐国定会被他夺来,齐国百姓要给原国百姓当牛做马!至于慕容歌,只要她识趣,他就留她在身边暖床!   “王爷,咱们现在是否离去?”林业压低声音问道。   闻言,凤奕本来是打算留在镇子上唯一间上好的这家客栈内休息,但众目睽睽之下,他难以下台阶,便黑着脸转过身拂袖道:“换家客栈!”   众人见他离去,纷纷大笑。   有胆大的还不止大笑,冲着凤奕仓皇离去的背影,喊道:“原国庆王不过是个王爷,怎能配得上我封国善雅公主!果真是痴心妄想!”   “的确,善雅公主犹如天仙,原国庆王连与人争论的几分胆量都无,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完全不顾及凤奕的颜面。   而凤奕双拳紧握,愤怒难当。当下脚程更快。出了客栈后,林业忍不住大骂道:“那些人胆子竟如此大,竟然敢嘲讽王爷!我已经记住了他们的容貌,今晚寻个世间,一一杀了。”他林业跟在庆王身边多年,在原国一直受到他人的尊敬,怎会有人让人如此侮辱!   凤奕紧紧皱着眉,黑着脸道:“不可,切记,此处是封国境地,万不可出任何差错。暂且忍一忍吧。”在封国境地,赵子维为了不节外生枝暂且不杀他,他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下错误!   “可是……”林业十分不甘。   凤奕浓眉一拧,怒喝道:“不可违令!”   “是!”林业立即站直身子,不敢有所异议。   回到楼上的慕容歌在收拾包袱时,听见了楼下赵子维与凤奕的对话,同时也听见了众人对凤奕的嘲讽。   她嘴角轻勾,脸上也浮起嘲讽的笑容,凤奕当她是脑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竟然还在她面前摆出如此一副让人作呕的姿态!当真是可笑!看来,他果真是不死心,还想着利用她?   他还真是应了那四个字,痴心妄想!不过,她心中响起了警铃,凤奕不止一次的想要利用各种机会利诱她为他做事,三番两次的行为注定他不会轻易放弃,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危险的行为出现,也许会危及她的性命。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必须防备!   ……   封国,皇宫,太子殿。   貌比天下的善雅公主目光依赖的望着坐在窗前看书的男子,语态撒娇道:“哥,你答应善雅可好?”   窗前看书的男子,容貌丰神俊朗,气度温和,风度翩翩,俨然从画中走出的俊美男子,他闻言,合上书,然后转身看向林善雅,摇头轻笑道:“我知道你倾心于夏国太子。”   林善雅羞涩低首,将脸偏向一旁,声音动听悦耳,“哥,你怎可笑话善雅!”她的心思他都清楚,而他也是她在封国皇宫内唯一可以信任的。   “你尽可放心。若夏国太子同意和亲,父皇自然不会推拒。”林轻尘柔声安抚道。   天下为乱世,共有十二个国家,唯有夏国和齐国最为强大,而夏国为首,多少国家想要通过和亲手段来乞求夏国或者是齐国的庇佑,但都未能如愿。   而如今,父皇按照他的法子为善雅招亲选夫,并以巨大的利益引来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这可谓是成功了大半。   但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也是巨大的威胁。若夏国和齐国有吞并之心,封国或许会抵抗一阵子,但最终会走向灭亡。   所以,他要确定善雅倾心的夏国太子是否会因善雅而给封国几十年的安稳时间来强大。不过,夏国太子太过高深莫测,想必世人鲜少有人能够看透,他会为了善雅做些改变时瞧见了他眉宇间的担忧,她立即面有几分肯定的言道:“哥放心,如若夏国太子对善雅也有意,善雅有信心为封国争取时间。”   林轻尘听着她如此有信心的话语,愣了半刻,须臾,才缓缓笑了,“嗯,我相信你。”元祈那个人看似平和,实则比赵子维更加危险,若善雅选择赵子维,大半可能封国会安稳二十年左右,但元祈,他现在无法肯定。   “只是,淑贵妃几日来缠着父皇,求父皇在宴会上将清雅许给夏国太子。父皇挨不过淑贵妃,已经应了此事。”林善雅眉宇间几缕愁烦的说道。清雅是她的妹妹,小她一岁,虽容貌比不得她倾国倾城,但也是有八分淑贵妃的遗传,艳丽过人,并且心机过人,自小便喜欢与她争高低,如今竟也想嫁给夏国太子!   想到这里,林善雅眼光闪动,波光冰冷。清雅多半都是受淑贵妃蛊惑教唆,所以才会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而父皇年老,如此糊涂!淑贵妃出身寒酸,仗着几分艳丽的容貌和闺房之术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年老色衰后,为保住荣华富贵,便利用亲身女儿清雅,不过,想来,清雅也是心甘情愿被利用!   “哦?”林轻尘扬眉,“清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为妾,所以,费心思出现在宴会上,怕也只是想要天下人知道,封国并非只有善雅公主,还有清雅公主。”   “嗯。”林善雅点头。暗想:哥还是太过善良,清雅不会是表面上看的那么与世无争。   不会为妾,那么是想要与她争夏国太子妃之位?   “对了,哥,风儿呢?”林善雅忽然想到了她可爱的侄子,那个孩子跟着哥四处游玩如今已经一年未见,如今不知高了多少。   林轻尘俊美的脸上绽放慈爱的笑容,“他在宫外想要玩耍几日再回宫。”   “风儿还是如此调皮。”林善雅掩红唇,轻笑。   “是啊,到了边境,就吵着要回宫见你,却在京都看见了许多好玩的物事,便要玩上三两日再进宫。”林轻尘也掩不住眉宇间的宠溺父爱,笑容温馨。   “哥何事再娶太子妃?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哥也该娶妻了。”林善雅关心的问道。   林轻尘眼中闪过一丝痛意,转过身走回窗前,望着天空炽热的红日,背影孤独,难言话语中的悲凉,“世上无一女子可比她。”   “哥……”   他转过身看向林善雅,掩去眼中的悲凉之色,笑道:“我已有风儿,此生不会再娶!”   “二哥已有三子,近几年野心勃勃,目的越来越明显,哥只有风儿一子,太子之位备受威胁……”林善雅听言,急道。   但半路就被他截住了,他笑道:“太子之位我本就无意。”   ……   一连两日赶路,都只是在路过的小镇子上的客栈睡上一夜第二日起早便启程。   距离封国京都越来越近,只剩下两日路程。   两日来,四周平静。但同时朝着京都赶路的人越来越多,头一次慕容歌瞧到了各国风情。不同的国家,口音,穿着,礼仪皆是不同,但都让她有着一时高涨的兴趣。   “想何事呢?”如冰坐在了她的身侧,轻声问道。   她头靠在大树上,这会儿正好是太阳正烈,未免中暑,便在路过的小树林内暂歇。吃了几口饼子后,便靠在树上闭目养息。听见如冰的声音,她缓缓睁开双眼,轻笑道:“你怎知我并未入睡?”   “你双睫颤动,想来是在闭目养息。”如冰勾起唇角也轻笑道。   “这会子不在夏国太子身边伺候吗?”慕容歌稍微坐直身子,眼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优雅用膳的元祈,问向如冰。   如冰眼中掠过一缕苦涩,她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资格近身伺候他。”如今的她在他面前,更加的卑微,她现在只配为他拂去鞋上的灰尘。   “对不起,我并知道……”慕容歌诧异,她并未想那么多,无心的一句问话,竟惹得如冰苦涩。   “无碍,你不与我一同伺候他,自然不知我此刻如何处境。”如冰不介怀的笑道。   仿佛那一晚上的对话起到了作用,如冰心中已无芥蒂,也似乎想明白了。但慕容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又无从得知。   不过,曾经雪中送炭之恩她不会忘怀,希望如冰能够坚守心房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吧。   “你是否用过午膳?”她看向如冰,转移了话题。   “这时候只能吃些发硬的馒头,天气燥热,实在吃不下。”如冰抬头看了眼炽热的太阳,颇有几分苦闷道。   闻言,慕容歌从包袱中拿出了一张饼递给了她,“我一大早在客栈做的饼子,软硬适中,你尝尝看。”   如冰咬了一小口,顿时满是诧异的看着她:“怎的如此好吃?”话落,便一口接着一口吃着。   慕容歌微微一笑,“多吃些,这样燥热的天气若是不多吃些,就会日渐消瘦。”   “早就从他人口中得知,你手艺非凡,想不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干粮便是如此美味。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想尽法子与你一同跟随齐国太子。如此一来,便能日日吃美味佳肴。届时,我定会因为贪吃而肥上三五圈。”如冰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掩嘴偷笑。   慕容歌哈哈大笑,心情甚好,“哪里会如此夸张,不过没有三五圈,也有一两圈!”   “天下多出两名肥美人……”   这头二人畅快聊天,好不快哉!那头赵子维盯着眼前干硬的馒头,越发觉得没有食欲。   几日来,他一直食用这些无味的食物,吃了少许便觉得索然无味。但,终究忍住了没有让那女人下厨。   此刻遥遥看去,她正与一位稍有姿色的婢女谈笑风生,那婢女饶有滋味的品尝着颜色看上去极有食欲的干粮。   顿时,他双眼黑暗几分。   “齐国太子仿佛没有食欲。”元祈顺着他阴黑的目光看过去,触及到那云雾一般的女子灿烂如花的笑容,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随后低下眼睑,语气淡淡的十分平和的言道。   赵子维收回目光,看向对面优雅用膳的元祈,挑了挑眉梢,若是他尝过那女人的厨艺,此刻还能如此有滋味的吃着这些难以下咽的食物?眉宇间卷起为此自豪的风云,他轻笑回道:“吃饱了。”   元祈深沉莫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白馒头,慢条斯理的靠在身后树上,“日头正热不能赶路,不如请慕容姑娘前来献上一舞。”   赵子维轻轻蹙起眉,献舞?忽然想到了手下触摸她纤细的腰身那可燃起任何男人的欲望感觉……   “据说封国太子妃舞艺精湛,封国上下无一女子能与之相提并论。”元祈半敛着眼睛,让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间的变化,只是说出来的话语让坐在对面的赵子维神色瞬间冷冽逼人。   赵子维沉默半刻,漆黑的双眸越发的阴暗,殷红的薄唇轻扬,“夏国太子既然开了口,本宫自然不能让夏国太子败兴。左右不过是一舞,便让本宫的女人为我舞上一曲,夏国太子也可趁机欣赏。”   他的女人?元祈眉梢微动。   慕容歌正与如冰二人悄悄的说着女儿家的话,说的正兴起,便见流云走来,高大威武的身子定在她们二人面前。   依旧是面无表情,“太子请慕容姑娘前去献舞。”   闻言,慕容歌圆瞪双目,心中愤怒不已。有没有搞错,此刻正是太阳正烈之时,所有人都躺在树荫下不想动一下,而赵子维却心血来潮,让她在烈日下献舞?!   “献舞?”如冰担忧的看向慕容歌,她在庆王府许久,就没有听说过慕容歌会舞技!   ~亲爱的们,文文从今天开始就入V了,希望亲们多多支持!票票,钻钻,花花,打赏尽情的砸来吧,舒歌身强力壮,不怕被压!嘿嘿。言归正传,舒歌会努力的,嗯嗯,一定会努力的!(*^__^*)嘻嘻……   第五十八章【手打VIP】   慕容歌紧紧蹙着眉,心中固然愤怒,但有个硬道理她不得不接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侧头时瞧见了如冰的担忧,她耸肩,眉眼之间平静如常,“你暂且一人休息吧,日后有时间你我再叙话。”   如冰虽担忧,但瞧着她神色间镇定从容,未有一丝窘迫之色,便知她胸有成竹。只是,她会舞技吗?起疑之时,不免心中暗自嘲讽,她近日来的改变已经说明,她有意隐藏光芒,既然有意隐藏,那他人怎会轻易得知?   慕容歌刚起身前去,映雪便在一名婢女的搀扶下坐到了如冰身侧,慕容歌刚才坐过的地方。   忽感身边有人,如冰抬眼一看,是映雪!   映雪美艳的双眸盯着慕容歌离去的婀娜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侧头对上如冰诧异的眼神,笑道:“日后与慕容歌就如此维系关系,莫要有任何嫌隙。”   闻言,如冰心中暗暗猜测,映雪此话是何意?   与流云一起来到赵子维和元祈的面前,慕容歌福身一礼:“妾慕容歌见过太子,夏国太子。”   赵子维抬头看向她,见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卑微姿态,心知她心中定有另一番景象。便抿了抿唇角,似乎唇上仍存留她的味道。想到这里,他心中暗骂一声,该死的!昨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从她房间离开后,睡前手抚摸着嘴,愣是拒绝了橘桃让人准备浴汤!现在一身粘腻!   此刻,再看她似乎心有不甘的模样,抬头望了望炽热太阳,他心情甚好,轻轻挥了挥手,道:“为本宫献上一舞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怎能她一人身上清爽?   元祈慢条斯理优雅的抬颈饮水,半阖的眼睛,让人探寻不到他的任何想法,他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从他得到的一切属于她的消息中,他知道她不会舞技,因慕容宰相觉得舞是歌姬才会练习,对于大家闺秀则女红,书画。不过,此刻她无一丝退缩之色……   慕容歌低首间听见了赵子维的话,她抬起头看向赵子维那邪魅惑人的俊颜,只见他神色间笑意盎然,心情甚好,她挑了挑眉梢。再看元祈,他神色如常,平和间与人有千重远的距离,与流云前来时,流云说过,让她献舞一事是他提议!   在午后众人倍感懒倦只想树下乘凉之时,他这种举动是为何?因她那晚未经他允许便离去?此刻,是想要看她笑话?根据这具身体留下来的记忆,本身并不会舞技,而关于这点,他又或者是赵子维应该再清楚不过。   他们想要从她身上猜想更多信息来确定他们心中所想,那么,她偏偏不如他们的意!不让她有好日子过,她便让他们更加迷惑!   赵子维左腿压在右腿上,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那般慵懒的瞧着她,他在等,等她主动服软。其实在流云前去叫她之时,他已经派人叫来会舞技的婢女在一旁等候。   她应该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谁知,她已经姿态优雅夺目,福身一礼,“是,妾定会竭尽所能让太子满意!”他的心思她自然清楚,让她主动在他身下承欢?绝对不可能!   “哦?若让本宫与夏国太子满意,你可得五十两银子。若不满意,你清楚本宫要的是什么。”他双目盯着慕容歌,眼光逼视,直直射进她清澈坚定的眼眸之中。他要她清楚明白,他至始至终要的是什么!   她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盯着这个霸道傲然的男子,他似乎势在必得!不过,在他眼中她或许只是一个猎物,一个可以利用同时可以激发他征服欲的猎物!对于他而言,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得到。那么,她是不是在某一点上做错了?   嘴角嗡了嗡,本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对于某些事情,她清明冷静,如对于如冰说的那般,她能够坚守的就只有心。   “是。”她收回目光应道。不过在收回目光时,碰上了元祈扫过来的略带冷意的目光。   她眼眸闪了一下,将疑惑放在心底。稍稍退后了两步,准备跳舞。   前世,她学过古典舞与现代舞,所以跳古典舞难不倒她。只是在于她想不想跳好。   虽然没有精致的舞衣做辅助,但幸好她身上所着衣服长袖及膝,扔于上空时,仍旧是飘逸如仙,控制轻松自如。   嘴角挂着淡笑的她长袖善舞,脚步轻盈,一摆一动,一笑一回眸间,是鲜少见过的媚色,倾国倾城!婀娜的身姿轻盈如燕,跳跃飞舞间,如风中精灵,那风似乎被她控制,吹动着飘然欲飞的衣裙。   柔,刚,被她演绎的淋漓至尽。   众人专注的望着在翠绿树林中,衣裙飞舞的她。   她回眸看向惊讶的赵子维与元祈二人,脸上美艳的媚色笑容立即消失,转而代之的是清冷的白芙蓉般无欲无求的单纯之色。   在他们看来她似欲腾空飞去。   这一刻的她清雅高华,又美艳绝伦,蓝天、白云、绿叶的映衬下,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似仙子下凡,夺人魂魄!   赵子维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望着她腾飞的衣裙,他双眸怒意滋生。她竟然会舞!究竟她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本以为她很好掌控,可现在,他深刻的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她怎么可能是一个轻易便能掌控的女子!她神秘如云,看得到,却绝对猜不到!   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女人……   元祈眼眸幽暗深沉,平静的眸子掩盖不住眼中的惊讶之色。难怪赵子维会对她几分倾心,这样一个与众女子不同的她,配!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扣在双膝上,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后便收回目光。   如冰震惊的看着那舞姿优美,就连她都有几分不如的慕容歌,震惊之余,是欣然,难怪齐国太子会独独对她不一般,如此看来,是庆王凤奕没那眼光和福气,宁可宠爱林侧妃,也忽略了她!   映雪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望着翩然起舞的慕容歌,若自己与她相较,怕是难以与之相提并论,甚至高低立见。再看元祈,她紧咬住牙,难掩嫉妒。几年来,他眼中从未有任何女子,或许日后善雅公主会为太子妃,但她想,善雅公主都不配被他看在眼中。可此刻,在面对如此不一般的慕容歌,她心难安。   橘桃双目顿睁,心中暗叹,难怪,难怪慕容歌会得到太子的宠爱!如此善媚,哪个男子可能拒绝?此刻,她心中更加确定同时后悔,日后她真的不会有机会也不能再对慕容歌出手了!   幕僚嘉杰见此情形,轻轻的皱起了眉,此女或可胜善雅公主一筹。   众人心思变幻,直到舞停落幕,才意犹未尽的看着那瞬间回归卑微的慕容歌。   “妾献丑了。”慕容歌低首声音略微喘息道。好久没有跳舞锻炼了,近日来又总是坐马车赶路,体力下降,更因为这具身体不是前世的,养尊处优的身子自然会有些体力不支。   这一段舞,她用三年才学会,对于舞蹈老师而言,她是够笨的了。不过,虽然她在舞蹈方面没有天才般的聪慧,可她偏偏对舞蹈有三分喜爱,至始至终都没有扔下。   “去橘桃那领五十两吧。”赵子维面色并不好,声音沉冷发闷的说道。有许多情绪突然而发,让人措手不及,同时也是难解。不过,当她不再起舞,恢复了他所认识的慕容歌后,那起伏不定的情绪渐渐的有所缓解。   用了少许的片刻,她便平稳了气息,“是。”转身离去时,她望了一眼元祈,眼中划过一抹莫名的光。   元祈触及到她的目光,眼眸微动。   赵子维紧锁住她离去的背影,那紧攥的双拳没有半分的松开,反而是越握越紧。   封国京都,明日便到……   一场让众人震惊的舞刚刚结束,赵子维便吩咐准备启程。   燥热的天气下,尘土飞扬,马车奔于其中,仿佛在云霄中穿行。   封国,京都。   富饶的封国,京都内更是热闹非凡,处处皆是繁华景象。来往行人数不胜数。   坐在马车内的慕容歌望着眼前景象,若是以往她定会下了马车与这些行人一般,去逛着每一个摊子,每一个店铺,但,在这份繁华背后,却是她接下来不得不去面对的命运!   “封国京都也不过如此。”马车内有名婢女看了眼外面的景象,低声嘀咕了一句,可清楚看到她眼中的不屑。   马车内的其他几名婢女对眼前的景象也并不看在眼中,仿佛这些景象是最经常见到的一般,不难看出她们对富饶繁华的封国京都有些失望。   对于她们这般,慕容歌丝毫不意外,齐国属强国,固然不会像封国富的流油,但却仍旧是繁荣似锦,更何况,齐国都城要比封国京都大上三倍不止。   耳边回想着百姓们叫卖的声音,那声音里包含着对生活的满足,简单而幸福。对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们而言,活着能够吃饱饭就是幸福,毕竟他们拥有自由。   可对她而言,似乎这简单的幸福二字,距离她比想象中的还要遥远。   马车速度缓慢的朝着皇宫方向而去,从进城开始就有封国的几名王爷亲自迎接元祈和赵子维,将二人奉为上宾,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上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据说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就在这些马车上呢!”   “想不到再我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乘坐的马车!今生大幸啊!”   “天下也唯有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才有资格迎娶我国善雅公主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虽然杂乱,但其中最为清晰的就是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这四个字,想不到他们二人的出现竟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也难怪,赵子维和元祈二人属几国当中最为强大的二人,他们二人以后或许就会有一人称霸天下,对于封国而言,既然是和亲,当然要选择最强者,如此封国才能苟延喘息。   橘桃盯着神色平静的慕容歌,她是越看越迷糊,总觉得许多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太子对慕容歌的态度纵然有些暧昧,但这其中的不寻常让她不仅迷惑,更是隐隐的觉得,慕容歌似乎并不想得到太子的宠爱。   这怎么可能?!   赵子维在马车上,神色异于往常,不再邪魅慵懒,而是霸气盎然,同时双眸暗光凛然,仿佛那眼中映着的是雄壮的万里河山!   流云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回头对他说道:“行人太多,怕是还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到皇宫。”   “嗯。”赵子维点了点头,目光更是冰冷如万年寒冰。还有一个时辰?他眼光闪烁,似回头看透马车直达后面的某辆马车,深深的凝望着那个淡雅轻笑的女子。   或许他可以临时改变策略。   流云不知他所想,只是冷面冰霜的说道:“在封国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十日后的宴会之上,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请太子放心。”   闻言,赵子维回眸目光少见的冰寒望着流云,流云微愣,太子这是……   赵子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他立即收回目光,但紧抿的唇角却让他看起来越发的狠辣无情。   剑已出鞘,若想要收回,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另一辆马车上,相对于马车外的喧闹,马车内却安静无比。偶尔有翻看书页轻微的声音。   “主公,约有一个时辰到封国皇宫。”嘉杰低声禀告道。   “封国清雅公主通过一名官员送来书信,主公可要看看?”嘉杰从修口中拿出一封书信,问向元祈。   元祈眼睛始终未抬,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书上,在嘉杰递出书信后,也只是神情淡漠的扫了一眼。“读。”   嘉杰立即展开书信,看着书信上的内容,低声念道:“妾清雅倾慕于夏国太子,望君怜惜。”他念完之后,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不解,清雅公主?他从未听说过封国有这样一个公主,毕竟封国善雅公主闻名天下。只是,这清雅公主在此时来信告知主公她的心意,似乎动机不存。   并且,天下人皆知,凡是动身前往封国之人,都是为善雅公主一人。如今这位清雅公主主动要求主公的怜惜,似乎太过有心计!   他抬头小心的看了眼主公的神色,只见主公神色间清雅高华,丝毫没有对清雅公主有半分的了解之意。   在齐国时,就有不少女子主动献身要伺候主公,可主公眼中未曾入过任何一名女子的身影。他认为,主公高雅如神,纵观天下,女子多如牛毛,可能配上主公的女子少之又少,这清雅公主未能扬名于天下,就足以说明,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心机智谋,都与善雅公主无法相提并论!对于主公的反应,也是在他意料之中。   元祈眼眸底处轻轻闪了一下,但由于眸子太过深沉幽深,那一抹亮光并未有何迹象。   “主公,若封国太子见到了慕容歌,怕是会对主公不利。”嘉杰忽然想到了慕容歌,这个女人对于齐国太子来说,若是利用得当,定能助齐国太子一臂之力。   听到慕容歌三个字,元祈竟抬起了平静无波的眼眸,“无需管她。”凭她的智谋若是不想被利用,定会有脱身之策。不过,赵子维近日来的表现,或许事情另有变化。   “是。”   在夏国车队与齐国车队被人热烈的迎入城中,并在万民拥挤的情况下缓缓朝着皇宫而去时,晚他们仅有半个时辰才入城的凤奕,却遭到了空前的冷落。   无官员迎接,无百姓高呼议论。马车内的凤奕神色越来越僵,越来越黑沉!虽然他不是原国皇帝,但中就是个有权有势的堂堂王爷,封国皇帝竟然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   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天下人知道,他凤奕二字!封国皇帝亲自为他擦鞋!善雅公主为他暖床之用!封国子民个个伏地任他垫脚过路!   这么反复的想着,他的面色终于有所缓和。距离皇宫越来越近,他生出了几分期待,从未见过善雅公主,不知道是何等绝色!   洛华宫   巧云仔细的为林善雅梳头盘发,处处透着几分小心。眼中泛着激动之色,脸上笑意盈盈。   “夏国太子与齐国太子竟一同到了京都,这会儿就要进宫了。或许今日便能见到二位太子呢。”她满怀期待的对着照着镜子已经失神半刻的林善雅说道。   林善雅回神,微微一笑,纵使她自小便见过无数场面,各种权贵男子对她倾心,全力的讨好她,只希望可以换得她回眸一笑。所以,她有信心,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就会吸引无数男子的目光。   面对任何男子她心跳从未加快过,更没有如此期待过一个人的出现。   唯有他。   她面对铜镜中虽然不清晰,但是觉得倾国倾城的容颜,又微微失神,然后对着铜镜中的脱俗美人展颜倾城一笑,这样一张容颜,凭着多年来她努力学来的才情,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她盼着在二人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夜,她羞怯的低头唯独对他说:“盼君怜惜。”   “公主,你在说什么?”巧云忙乎间好像听见了公主似乎嘀咕了一句话,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林善雅顿时面颊红透,本就天香国色,肌肤雪白,此刻脸颊晕红,犹如扑上了上好的胭脂,想不到刚刚心中所想,竟然情不自禁念了出来!幸而声音甚小,否则被人听清,岂不是招人笑话!“无事。”   “公主,这样装扮可好?”巧云梳好头发后,将一根五彩琉璃珍珠钗插入了林善雅的浓黑如绸缎般的锦发之中,当下,便是让林善雅的天仙姿容更是妍丽。   林善雅从痛铜镜中看着发鬓中的钗子,轻轻皱了皱眉,并立即毫不犹豫的拿下。   巧云不解,“公主您这是?”这是太子送给公主的,公主平日里最喜欢佩戴,怎么现在却要拿下来?   “给本宫换上最为素雅的玉钗来,将五彩琉璃钗收起来了吧,这几日怕是都不会佩戴。”林善雅声音柔和的说道。在元祈眼中,这五彩琉璃钗是不是太过艳丽?反而衬得自己有些俗气?毕竟他是那样仙资卓绝,清雅绝伦的男子。   “公主,清雅公主来了,正在偏殿等候。”一名宫女进了寝宫,对林善雅说道。   闻言,林善雅柳眉轻蹙,“她何时来的?”宫内刚刚得到元祈和赵子维二人入宫的消息,她便如此的迫不及待了?   那宫女低首回道:“已有一刻。”   林善雅点了点头,看了眼铜镜中完美无瑕的装扮,高贵优雅起身,“走,去瞧瞧。”   洛华宫偏殿,是挨着寝宫的,因着洛华宫的主人眼光高雅,一切摆设看上去都如主人一般赏心悦目。铸就这一切不俗的所有物件,皆是世上珍品,贵重无比。可见封国皇帝林秋成对林善雅的宠爱,就连最受宠的后妃也是无法相提并论。也许是因为林善雅的倾国倾城之貌,才会让林秋成如此宠爱,不过,这其中林善雅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   林清雅看了一圈,有三两年没有来洛华宫,想不到竟如此的让人目不转睛。也许其他姐妹见到此情此景,再联想到自个儿宫内的寒酸样,定会嫉妒,可她却不是。   她含笑看着一切,上翘的丹凤眼内无限妩媚。林善雅能有今日靠的并非是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这暗中的手段也是使用了无数。   不过当林善雅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出现在偏殿时,她抬头看去,见到一身白裙,装扮清新淡雅的林善雅时,眼底浮现一抹不屑,这般与世无争的模样,倒是可以欺骗世人的双眼!   “妹妹给姐姐请安。”林清雅起身,盈盈一礼。她遗传亲生母淑贵妃的五分容貌,三分妩媚,五分妖娆,其余二分则纯洁。三种感觉融合在一起,让她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若二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自然林清雅会被忽略。但这样一个妖娆的女子,多数男子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林清雅淡扫了她一眼,微笑回道:“清雅妹妹是稀客。莫要多礼,入座吧。咱们姐妹也好叙话。”几个月未见,如今她出落的更是水灵,妖娆。用不了几年怕是要越过淑贵妃。   想到因淑贵妃的狐媚,母亲被冷落多年,虽然居于皇后之位,但父皇却鲜少去母后宫中,林善雅眼底深处滋生一抹冷意。   “姐姐一向洗净,清雅不敢前来叨扰。只是清雅想到姐姐即将和亲,日后怕是见到姐姐的机会少儿又少,清雅舍不得,这不,也管不上会不会打扰姐姐了,说什么也要来见姐姐。”林清雅落座后,好似没有听见林善雅口中的嘲讽之意,语气热络的说道。   林善雅眼眸轻轻闪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笑道:“本宫本来也是想要去看望清雅妹妹,只不过倒是你快了一步。”   “咱们姐妹还真是心有灵犀。清雅想什么姐姐竟然都能知晓。清雅忽然想起太子哥哥送给姐姐的一根五彩琉璃珍珠钗,当时清雅便是十分喜欢。本想向太子哥哥讨要一个,可惜这钗子竟然只有一根,不过这钗子也只有姐姐才能佩戴。妹妹有自知之明。”林清雅叹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道。   林善雅顿时冷光射向她,谁知她竟然又笑呵呵的说道:“所以清雅只求能够做姐姐的陪衬就可,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陪衬?!林善雅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容,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刚刚做好的蔻丹指甲,声音极为柔和的说道:“岂不是委屈了你?我的清雅妹妹莫不是要追随淑母妃,终生为他人妾?”   林清雅低垂的头,嘴边的笑容一僵,她似乎毫不在意,“清雅有自知之明。姐姐高贵雍容,注定一生富贵。而清雅不求身份地位,只求全了半生痴迷所思。”、   闻言,林善雅利光犀利的扫向林清雅,似乎看穿林清雅笑意盈盈背后的居心!   但,身在阴谋诡谲多变的皇宫内,能够安然活到今日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又岂会轻易被人看透。   林善雅不得不承认,今日的林清雅已经不再肤浅,竟也如此诡计多端,心思深沉!   林清雅不惧林善雅的逼视审查的目光,多年来两人明争暗斗,次次都是她居于下风,左右不过是她的容貌逊色。若总是硬碰硬,她早就已经引火自焚。两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给自己来改变!   皇宫大门大开,多辆马车缓缓进入富丽堂皇的皇宫!   因是皇宫,不可掀开窗帘肆意观景,所有人都是沉默。只有那宦官尖细声音有些慌忙的指挥着人在前方领路。   一个时辰过的竟如此快!   此刻,马车一步步深入不知前景的封国皇宫,这个国家有三百年的历史了,可在乱世下,别说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国家,就是五百年的国家也照样灭亡。   慕容歌将手轻轻的放在剧烈跳动的胸前,安抚着越发不安的心。车轱辘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清晰的传入耳中,她似乎能够清楚的听见马车在一块块青石上摩擦的声音。   这就是封国皇宫,她今后的命运怕是要在这里有所改变。   不……   她双眼亮如璀璨星辰,无一丝畏惧之色。   无论前世,今世,她的命运从来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突然,马车窗帘被一阵强风掀起,慕容歌正好坐在对面,映入眼帘的是身着鹅黄色长裙的俏丽女子骑在高大骏马上飞奔过去。   “吁!”俏丽女子拉住骏马,挡在了赵子维的马车前。   什么人竟会如此恣意随性?   慕容歌好奇,这忽然出现的女子是谁?   “齐国太子,你果真来了!善雅公主有何好?本宫怎么瞧她都无法与本宫相比!”那俏丽女子怒挑起眉,口吻不善的质问着马车内的赵子维。   慕容歌虽然看不见此刻俏丽女子的表情,但从她浓烈的酸意的话语中猜测,她认识赵子维,而且不出意外,定是对赵子维倾心,不想他前来迎娶善雅公主!   因俏丽女子的忽然出现,阻碍了大家的前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位忽然出现的女子身上。   毕竟这个时代能向她这般不重规矩,胆大妄为的女子几乎没有几个。同时,不少人也都在心里头为她捏了把汗,就算是爱慕齐国太子,也不能如此不管不顾的出现在齐国太子面前,去插手管齐国太子的事情啊!这齐国太子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几年来的狠辣无情的手段已经传遍了天下。   “滚!别挡本宫的路!”赵子维那冷血无情,冰冷至极的话语毫不留情的从马车内清楚的传了出来!   俏丽女子没有想象中的惧怕,反而跳下马,就要闯入马车内。而流云已经持剑挡住了她,并冷声提醒道:“欣欣公主请自重!若再对太子不敬,就莫要怪卑职手下无情!”   欣欣公主?慕容歌扬起了眉,眼中有了浓厚的兴趣,脑海中有关于这个人的一些记忆。欣欣公主梁国公主,也是梁国皇帝唯一的一位公主,自小便在手心里宠爱着,并将她当做男子教育,她本就样貌俏丽中有着男子的豪气,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俊美的感觉。也许是在梁国深受皇帝宠爱而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现在才有如此胆量敢这般出现在赵子维面前。虽然不知道她与赵子维时不时相识,但她的狂傲骄纵却让人厌恶不起来。   梁欣欣望着挡在面前的流云,皱紧眉头,冷喝一声:“你太过不识趣!我与你家主子对话,何事轮到你指手画脚?”她必须要见到赵子维,他绝对不能与林善雅和亲,一年前齐国相见,她就已经立誓嫁给他了!她就喜欢如此霸气有野心的男子。林善雅不配与他并肩看天下!   车内的赵子维似乎没了耐心,直接命令道:“驾车!”   听令的流云收剑,踢了一脚马肚子,停下休息的马立即踢了踢蹄子便朝前跑。   而梁欣欣固然有几分马背上的功夫,可此时面对赵子维的冷血无情,立即侧身让过,同时也红了眼眶,但她仍旧倔强的咬着牙,忍住即将滚落的泪水。   马车从她面前过,慕容歌清楚的看见了她受伤的神情,看来果真是痴情。在这样的年代,爱上了赵子维这样无情的男人对她而言究竟是对还是错?   梁欣欣英挺的眉挑起,眼睛怒视着前行的马车,极其不甘心的喊道:“齐国太子,若你执意娶善雅公主,定会后悔的!”一年来,她对他魂牵梦绕,一直以为这样的男子只存在于幻想之中,却没想到在这世上竟然会有。既然他入了她的眼,她断断不会轻易放弃!   “公主,咱们已经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了。”一名身着梁国宫女服饰的秀美女子气喘吁吁的跑来,瞧着四周人看来的目光,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公主的性子风风火火,毫无女儿家的矫情,眼下身在异国,公主也不扳着点。   梁欣欣扬眉,毫不在意,“本宫不在意!”她此刻最在意的就是赵子维的心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侧头看向贴身宫女,“丽云,你说天下一美人林善雅真的有那么美?”这么问时,她已经隐隐有些不确定和不自信,全然无刚才的那股子嚣张气焰。   丽云心中无语至极,但仍旧映着头皮回道:“奴婢也不知。”公主都没有见过善雅公主,她哪里会见过?   “我想也就是个楚楚可怜只会讨男人欢心的样子,哪里像本宫拿的动长剑阔刀,本宫就是上战场杀敌也不会逊色于男子!”梁欣欣双手背后,头高高扬起,高傲的说着。   四周的人碍着她的身份也不敢说些什么,皆是纷纷低头掩饰嘴角的抽搐,女人若跟男人相提并论,那男人还要女人暖床做什么?   “公主啊!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咱们还是速速跟着宫人进行宫吧!”   封国皇宫占地广阔,光是在宫内坐着马车前行,到行宫处仍有小半个时辰。这时,先行一步的元祈已经到了行宫。   封国行宫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座宫殿,根据贵客的身份地位而定。元祈与赵子维二人分别居住于长春宫、永德宫。剩下其他人所居住的宫殿小楼都是距离甚远的地方,只有这两座宫殿挨的最近。   众人跟着赵子维和元祈就要进殿内休息,谁知一名年轻宦官低着头奔跑而来,他双膝跪地,尖声道:“奴才给夏国太子,齐国太子请安。奴才奉皇上旨意邀请二位太子前去宜春阁接风洗尘。”   赵子维扫了一眼那宦官,道:“谢封国皇上的好意,本宫连日赶路甚是疲乏,只想进殿休息。待本宫休整过后,再亲自去谢封国皇帝。”话落,也不管那宦官是何表情,还有没有其他的话,他已经大步迈进门内,身后人极有眼光的关上了门。   那宦官一头冷汗,想不到齐国太子竟有如此锐利的目光,只是扫了他一眼,便让他胆战心惊,不知如何是好,与传言中一样。他又接着看向元祈……   而元祈无需开口,那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便让人不敢直接望去,宦官头皮发硬,整个身子都伏在了青石地面上。   “舟车劳顿,本宫亦要休息,你回去禀了封国皇帝吧。”元祈居高临下的望着宦官,简单的说了句话后便转身进去。   宦官趴在地上好半响都不知所措,这两位太子可都是人中之龙,这样强大的气场从未见过!怪不得能够称之为天下的强者!若眼神可以杀人,他相信自己早在他们的眼神中死亡。缓了好办想才回过神来,他狼狈的爬起来,飞快的离开此是非之地。   刚刚进入宫殿,慕容歌打算在下人房安置,谁知赵子维那慵懒的声音在前方想起,“慕容歌外间伺候。”   闻言,慕容歌脚步停顿,皱眉望着赵子维的后背。在赵子维身边伺候的一向都是橘桃或者是锦德,她们二人来回换班。怎么他临时要她在外间伺候?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和不情愿,赵子维回头,邪魅的眸子直接锁住她叫嫩肤的容颜。   “你有异议?”他声音压的极低,深沉的仿佛是天空压下的云朵,让人无法喘息。   慕容歌心中冷笑,无惧的迎上他的目光,答道:“无。”   洛华宫。   二位同父异母的姐妹皆是满脸笑意的叙话,几场交锋下来,究竟是谁胜谁败怕是要等些日子才会有所结果。   林善雅侧头看了一眼殿内的沙漏,时辰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这一举动落进了林清雅的眼中,林清雅眼眸闪了一下,绣帕掩住红唇,笑道:“姐姐是在看时辰,等着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的到来是吗?”   闻言,林善雅收回了视线,语气温和的回道:“清雅妹妹真是说笑,眼下时辰快到了晚膳之时,我想着是否要留清雅妹妹在洛华宫用膳。”   “就是姐姐不留清雅,清雅也要留下陪姐姐用晚膳。”林清雅不等林善雅将话说完,便立即快速说道。   林善雅眼中闪过一道冰雪般的冷光。   这时,洛华宫的宫人小跑进殿,朝着林善雅禀告道:“禀公主,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已经进了行宫暂歇。”   林清雅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他们来了!   林善雅回头满是歉意的看向林清雅,“今晚父皇准备了接风洗尘宴,我必须前往。日后再请清雅妹妹来洛华宫叙话。巧云,送清雅公主。”   林清雅勾唇冷笑,等了这么久,她绝对不能空手而归,起身低首道:“姐姐还不知,父皇已经准备将清雅许配给夏国太子为妾室。所以,接风洗尘宴清雅需与姐姐一同前去。”   第五十九章【手打VIP】   林善雅面色冷凝肃然,凛冽的目光穿透林清雅所有的伪装。   殿内宫人心惊胆战,心知封国皇宫内最是让人不能忽视的便是这两位公主!二人最让人心颤的不是杀伐决断,而是在谈笑中已有血雨腥风。   刚才禀告的宫人在此时声音发颤道:“二位公主无需前往宜春阁了,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二人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接风洗尘宴已经取消。”   二人闻言,眼中同时浮现一抹惊讶之色。想不到临时竟然有了变故。是她们考虑不周,他们自夏国,齐国出发,一路上舟车劳顿,不能参加接风洗尘宴实属正常。   当下,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愤顿时消失,林善雅重新优雅落座,她淡笑道:“原来清雅妹妹已经被父皇许给夏国太子了。”   林清雅也重新坐下,听闻林善雅的话,双颊飘红,羞涩不已的低首,“是,清雅久闻夏国太子之名,早就心生爱慕。此次听闻夏国也会前来,清雅便请求父皇,今晨清雅已经派人送书信给夏国太子,希望夏国太子能够怜惜清雅。”   说的倒是情真意切!竟出手如此之快!林善雅素手轻轻握成拳,绝美的脸上笑容不减,笑道:“你真是有心了。若夏国太子同意纳你为妾,我自当为你添上两件嫁妆。”   “清雅谢谢姐姐吉言!”林清雅闻言,对林善雅如此善意的对待有些惊疑,但仍旧笑颜如花的起身相谢。   二人一时间姐妹情深,又各自心不在焉的叙话,宫人们纷纷低首,仿若未见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许多事情又岂会是她们预料的那般,那个如神一般的男子眼中,又岂是想尽便能进的?   只不过,身在局中,以为利用了他人,殊不知自己已经入局,成为了人人宰割的棋子!   风云变化多端,风起云涌,天下大乱注定在小小的封国内拉开帷幕……   ……   晚膳过后,慕容歌便回了寝殿,在外间伺候着。其实这外间与赵子维的内间相隔不远,一旦他有吩咐,只需轻轻唤一声,她便能听清。正因为这一点,慕容歌打心眼里恨上了他,若是晚上他找个人侍寝,在外间的她岂不是听的真真切切?又或者,他狼性大发,扑到她,她又该如何?   “慕容歌。”内间传来他的传唤声。   闻言,慕容歌颇有几分无语,他还真是经不起念叨,“太子有何吩咐?”   “为本宫宽衣。”   宽衣?她走进内间,只见赵子维摆直双臂,等待着她前来为他宽衣。她也不算笨手笨脚,只是为人脱衣这种事她也没干过,便动作稍许粗鲁了一些。   赵子维皱紧眉,慵懒如豹的双眼内满是不耐烦,他没好气道:“你想让本宫睡你?如此的迫不及待?”   闻言,慕容歌嘴角抽搐,这厮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除了男欢女爱就不能有点健康的思想?她无语至极,却偏偏也得正经的回道:“太子想多了,妾只是手生。其实太子大可让橘桃前来伺候,定会让太子满意。”   “你忘了本宫的话?”赵子维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微低着头探在她的脖颈间,姿态暧昧。   慕容歌侧身躲过,以前对他的调戏难以适应,但经过上一次劲爆的近距离接触,她已经渐渐习惯。她冷着声音问道:“妾记性不好,不知太子曾经说过什么?”   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赤luo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身体,那手竟向她的臀间摸去,她瞬间身体僵硬,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了他,“太子请自重!”   “本宫至始至终都想睡了你!”他刚才抱住她时,没有用力,反而被她如此轻易的挣脱开,他张狂的望着她,说出他心底所想,一直想做的话语。他向来对这种事情没有掩藏,既然她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他便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她,就算她是一座冰山,他也能融化!   睡?   睡?   慕容歌忽感一阵屈辱,此刻,铺天盖地而来的是巨大的耻辱与无能为力!穿越至今,她一直信念坚定,从未怕过什么!可此刻的无能为力竟让她一线更坚定清澈的双眼袭上一层热雾!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   赵子维望着泪眼朦胧的她,心神剧烈的颤动,心口也隐隐泛痛,他从未见过这样无助的她!她的泪水仿佛无形的刀剑一滴滴的刺入他的心房!唇边的笑容顿时消失,他竟想伸手拂去她眼中的泪,他宁愿看到她之前的清冷与伪装的卑微……   但她抬头,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苦笑,随后扫了一眼他,转身便离去。   他没有预料到她是这种反应!也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人会对他如此不敬,面对他的表白会有屈辱之色!想到这里,他愤怒的紧抿嘴角,刚想要吩咐流云追过去,却又因心里头气愤难当没有开口吩咐,他转过身背对着敞开的门,望着衣架上的挂着的几件衣服。   奈何,眼前浮现的始终都是她带泪的娇颜,心中不断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个疑问,她究竟是怎么了?   此时,冲出去的慕容歌,直接离开了永德宫,并朝着陌生的方向而去,快速行走的步伐,仿佛能够冲散她心中无法平息的冰冷,夜色是世上最完美的伪装,遮盖住了她憔悴满是泪痕的容颜,让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抖动肩膀,放飞越发禁锢的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明明可以忍过去,依照这些日子赵子维的表现,他不会强迫她,只是就在他的手无所顾忌的在她身上游走,仿佛被他触摸的是个可以任意侮辱的女子!   简简单单一个睡字点燃了导火索,让她第一次做出如此没有理智的事情!   起伏不定,先是燃烧后是冰冷的心,随着奔跑而有所缓解。她渐渐的停下脚步,走进一座亭子,望着陌生的四周,她的心不知为什么难得的平稳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夜色越来越深。她知道此刻必要回去了,任性了一次,接下来要面对的怕是她不想接受也必须接受的事情。   或许,对于某些事情,她太过坚持了。   “你是谁?”   她正欲起身,身后便响起了一抹稚嫩的童声。她循着声音看去,果真在亭子下方立着一名四五岁的小奶娃。   小奶娃皱着眉,背着一双手无惧的看着她,然后笨拙的踩着台阶就向亭子内走来,一边走,一边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宫女吗?”   闻言,慕容歌刚想摇头,但忽然想到了此刻自己的身份,宫女与婢女的身份没什么不同,她点了点头,眼光温和的望着他,笑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不喜欢这里,呆着太受拘束。”小奶娃表呈现出小大人似的哀愁,稚嫩的语气显露出几分的孤独。   随着小男孩的一步步靠近,慕容歌瞧见了他身上所着的精致衣物,莫非这个孩子是后宫某一位妃子的孩子?只是后宫距离此处甚远,他身后怎么没有宫人跟着?   疑惑间,那十分可爱的孩子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慕容歌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长得有这么吓人吗?怎么刚刚走进,他看了她的容貌就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向来是有孩子缘的!为表示自己不是坏人,她蹲下身子,和蔼的看着他,温柔的说道:“我不是坏人,别哭。”   谁知,小奶娃哭声更大,“娘!你回来了!风儿和爹好想娘啊!哇……”   娘?慕容歌顿时满头黑线,这具身体不过十七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会有四五岁的孩子?他是不是想娘亲了?忽然,她心中响起警铃,有了一丝防备。这个孩子言谈举止都不似普通的孩子,况且还能在皇宫内自由出入。对于封国宫内的事情这具身体了解的甚少,所以她一时半刻也无法猜出孩子的身份。只是,心中却存留了几分疑惑。   “我不是你娘……”她犹豫着开口。   谁知小奶娃竟然扑进她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将一脸的鼻涕眼泪都擦在了她的衣服上,然后疯狂的摇头,“你是娘!你是!娘是不是也想风儿了?所以来看风儿了?慧娘跟风儿说,或许娘哪天想风儿了,就会夜间来这里见风儿了!哇……风儿好想好像娘啊,爹也好想娘!”   夜间来此,慕容歌抓住了这个敏感的词汇。这个孩子的娘,已经死了?而他夜间来此是因为想念娘了?   正疑惑猜测间,那孩子松开了她,一脸泪的望着她,“娘,不要离开,风儿去找爹,让爹也来见娘!”   小奶娃跌跌撞撞的小断腿快速的挪动着,跳下一节节楼梯,转眼间便没了身影。   望着小奶娃离开的背影,她略微红肿的双眼半眯,神色肃然,原本模模糊糊的前方似乎已经渐渐清晰。   她缓缓勾起唇角,笑容春光明媚,半眯的眼睛内蕴藏着冷静与坚定的辉光。   一步步踏实的走下台阶,出来也快半个时辰了,她必须回去,该面对的必须面对,就算想要逃,也逃不掉!   “慕容歌,我果真是小看了你。”   身后传来男子森冷吓人的声音。尤其是在深夜之中,这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慕容歌轻蹙着眉,缓缓转过身看向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冷笑:“庆王仍旧不知道撞了石头是什么滋味。”前两次她已经明明确确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而他同时也被赵子维的暗器所伤!她不认为他们是深夜偶遇。他,还想利用她!   果真是一个极其让人厌恶恶心的男人!   凤奕闻言,整张脸黑了下去,想不到她会对他这般讲话!记忆中,这个女人为了讨好他,想尽一切办法,只是为了得到他偶尔的一眼。如今竟然这般高傲的看着他,仿佛他曾经从未在她的眼中出现过一般。想到这里,他感觉到被欺骗的愤怒!或许至始至终,她都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你胆子大得很!本王早就应该取了你的性命!”凤奕阴冷的一声笑,低低的怒喝一声。   慕容歌望着他那般不屑的,却又十分淡然的,仿佛他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粒沙土,红唇轻启,“凭现在的你,也配?”若是此刻身在庆王府,她或许会为了活命而忍一时之气,但此刻,她在名义上是赵子维的人,同时又是身在封国皇宫内,有着某种目的他怎会不衡量结果而对她下毒手!   最重要的是,身在封国皇宫,距离赵子维想要的越来越近,赵子维不可能不在她身上没有一点动作,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无风自动轻轻摇摆的树叶,不就是已经说明了吗?   凤奕哪里知道此刻的她如此清明镇定的想法,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了这一刻可以与她单独谈话的机会,自然要抓住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他阴狠的眼等着她,“你究竟想要什么?”   慕容歌不动声色的朝后走了两步,随后淡笑道:“庆王,我哪里敢要什么,若是又不注意被你扔进歌姬房,每日提心吊胆的就怕被你送给了某个人。”   “你!”凤奕被她如此云淡风轻的语调激怒。   “所以,我不敢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命如何?”慕容歌掩嘴轻笑,那样的神情高高在上,仿佛将面前的凤奕当做了跳梁小丑一般戏弄,玩耍!她眼底一片冷凝锐利,他当她是真正的慕容歌,可以任意欺骗玩弄?穿越而来,她面对众多的难堪,都与他有关,她若不适当的还他一些,怎的对起自己的良心!   凤奕顿时被激怒,几大步跨上前,伸出瞬间变得锐利的爪子要抓住她的脖颈,碾碎她脖颈脆弱的骨头。   可当他见她无一丝恐惧之色,反而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时。他不得不松手,犹豫,防备的看着她!   慕容歌早就料到他会停手!这个男人看似阴狠毒辣,实则胆小的让人耻笑!再加上,如今原国面临着与齐国即将而来的战争,他不在原国守着,却因为野心色胆包天的来封国也要参上一脚!   若她估算没有失误,原国在这一个月内,必因为他的愚蠢而国破!   她不喜欢战争,更可怜天下苍生因生在乱世,却要因着上位者的愚蠢和野心来买单!他们最是无辜,却要生活的比任何人痛苦!但,若是乱世下,竟是凤奕这般的人,那么,对百姓而言就绝非好事!   “慕容歌,你变得让本王越发的不认识了。你认为你的拒绝可以得到什么?若你不选择与我合作,今晚我便掐断慕容尽的脖子!”凤奕凝视了她半刻,见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惧,便眼珠子一转,拿出慕容尽来威胁。   闻言,慕容歌的眼眸内有瞬间的锁紧,但仅是片刻,她便长袖掩嘴,黑夜中,她笑声如清泉般清灵,同时又透着一缕缕寒气,“呵呵,堂堂庆王竟如此大言不惭,谎话连篇!看来,山穷水尽,已无别策了!”   凤奕没想到她能洞察一切!不过,林业当时确实就要抓到了孤身一人的慕容尽,奈何在即将得手之时,有数人出现救走了慕容尽!如今他的确是要铤而走险,骗她为他做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如此的敏锐,如此的镇定,眼前的人除了容貌是他熟悉的之外,其他的却恍然另外一个人!   慕容歌冷笑将他的反应收入眼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尽儿其实并不是孤苦无依,他身边有许多人保护,又或者有许多人为他所用……   凤奕心知凭着威胁已经不能让慕容歌为他所用,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如此不识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他再靠近她一步。赫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竟然还是处子?”他身边女人无数,对于女人他了如指掌,若是处子,身上自有处子的幽香,这太过让他出乎意料!她在赵子维身边伺候如此之久,竟然仍旧是处子!   他阴冷淫气的笑了,“是为本王守身如玉?”这个女人越是瞧着越让人转不开视线,如此美人,他之前竟是错过了!当真是可惜!   慕容歌皱了皱眉,喝道:“滚!”   谁知凤奕半分退缩之意也无,朝着她步步靠近!危险将至,她目光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怎会无人出现?   凤奕似乎察觉出了她的想法,便冷笑道:“当本王得到消息你一人从永德宫跑出来后,便四处观察,根本无人跟着你!原来你刚才如此不将本王放在眼中,是以为有人在保护你!哈哈哈……”   她紧紧的蹙起眉头,眉宇间没有半丝的惊慌,反而是异常冷静,囚徒陌路,到了一定的地步是无所不用其极,想到这里,她神色深沉了几分。   就在他的手触摸到她的身上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横空出现,并一脚踹飞了刚才还在嚣张的凤奕。   那坚硬炙热的臂膀紧紧搂住了她,随之而来的是来人的滔天愤怒。   “庆王,你竟敢动本宫的人!在封国境地,本宫给封国皇帝几分颜面,不取你的狗命。但此时此刻,你是在找死!”赵子维怒喝一声,眼底,周身,无一不散发着阴寒恐怖的杀气!   凤奕因一时疏忽遭到了赵子维的残酷攻击,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五脏受损,深受重伤。   慕容歌被这样有力霸道的臂膀揽在怀中,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信任!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手无缚鸡之力,定会被凤奕夺去清白,就如上次她遭遇映雪的攻击,他及时的出现。   那被压制在心底的情绪悄然冒出了头,她抬起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杀了他,会脏了太子的手。”在赵子维怒极之时,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封国皇宫内杀人,对任何人都不利。   闻言,赵子维瞳孔幽暗冰寒,仿佛如猎豹在狩猎之时那般的危险幽绿,他臂膀紧紧的揽住她,他不住的自责,刚才怎的因一时之气就放她一人离开?若是……若是他晚来一步,她定会被凤奕侮辱!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眼中又被浓烈的杀气覆盖。   凤奕艰难的爬起来,狼狈的瞅了一眼赵子维和慕容歌,咬着牙灰头土脸的拼着命用着轻功逃跑!   赵子维盯着他狼狈逃跑的背影,厉声喝道:“流云何在?”   流云从他们身后的阴暗处走了出来,“流云在。”   “废了原国庆王的根!”赵子维半眯着眼睛,冷血无情的说道。既然封国皇宫内不能动手杀凤奕,那么,他便废了他,敢动他的女人,就得有生不如死的准备!   “是!”流云应下后,立即起身去执行任务。   而慕容歌则不动声色的逃离了赵子维霸道的臂弯,她深知,刚才那一刻她被他揽在怀中保护时,她心有所动。但,她绝对不能沦陷。一旦沦陷,受伤的只有自己!就如同,他唯我独尊,凭着喜好,想要她便要,不去问她的想法,她若是沦陷,结果就会是他的附庸,依赖着他生存!   赵子维怀中一空,没由来的感觉心随着她的离开而空洞了起来。情之所至,非理智可以控制,他目光炙热的盯着她,声音低哑的说道:“本宫喜你甚久。普天之下,唯有你使本宫欣喜至此!慕容歌,唯有你!”还有一句话,骄傲狂妄的他是如何也无法说出口的,可看她惊讶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又接着说道:“你悦,本宫悦,你悲,本宫悲。慕容歌,你是妖魔,使本宫失去魂魄!”   慕容歌惊讶震惊的望着他,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对高贵的他,这样的话等同于他再向她低头!   第六十章   她缓缓笑了,笑容果真是如他所说,如妖魔般可让人失去魂魄。只是她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置信,“我善妒,极其善妒。”此时此刻,他可能因为她某些特别的地方而失去魂魄,真的是为她的悲喜而悲喜,但当时过境迁,几年过去,她年老色衰,他高居上位者,身边无数美女,就凭着他无法忍耐欲望的样子,他身边的女人就绝对不会少!   虽有些动心,但不代表她可以失去理智!不过,当她说出这些话后,目的也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毕竟,她有她的骄傲,有她必须坚持的自尊。纵使,这世界上无一男子能够为她放弃坐拥三妻四妾的权利,她也绝对不会为命运妥协,她宁愿孤身终老!   赵子维不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凭着直觉笑道:“你是为本宫吃醋?放心,回到齐国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身份,绝对无人可以撼动你在本宫心中的地位……”   慕容歌眼底悄然浮现了一抹失望,看来有着根深蒂固想法的他是无法了解她真实所想。她眼眸微动截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太子说唯独我可以令你欣喜,我悲太子悲,我喜太子喜。只是……”   她话还未说完,他立即揽住了她的腰身跳跃进一旁的树丛之中。她刚开始有些错愕,但一下眼前浮现了那个小奶娃急于奔跑可奈何两条小断腿太短实在是挪动的再快也没办法跑到目的地。   小奶娃小手还拽着一名身姿高大,气度不凡的男子。   “爹,快来,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咱们快点去!”小奶娃一边跑着,一边说道。   被他拽着的男子温润如风的笑道:“风儿,慢点。”   “不行,娘在等咱们呢!风儿不想再对着画像跟娘请安,告诉娘风儿今天有没有读书练字。风儿要娘亲抱着风儿!娘亲身上的味道可好闻了呢,跟梦中的一样,让风儿好喜欢,好喜欢!”小奶娃回头怒视了一眼男子,然后一脸幸福的说道。   跟在小奶娃身后的林轻尘,轻蹙了一下眉,回头看向紧跟在身后自责不已的奶娘,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奶娘惊怕的摇头回道:“奴婢只是去小解的片刻间,小世子便没了踪影,待小世子回来后就要带着太子前来见太子妃,请太子恕罪,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轻尘心中起疑:刚刚回宫凤几日,有些人便蠢蠢欲动,想要利用风儿达到目的?   疑惑间已经到了亭子下方,小奶娃立即松开了林轻尘的手,朝着亭子上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娘,风儿带爹来了,娘,你快出来!”   小奶娃冲着空无一人的亭子奶声奶气的喊了半天,但空空如也的亭子内再也没有刚才那温柔抱着他的女子了!   小奶娃哇的一声大哭,转回身便扑进刚刚走进亭子的林轻尘身上,“爹!娘不见了。娘不见了!”   “风儿乖,勿哭。”林轻尘轻轻拍打着小奶娃的后背,温声哄着。   一旁树丛中,慕容歌眼底神色变幻,侧头目光锐利的看向蹙起眉的赵子维,她微微一笑,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赵子维深知她是何等的聪颖,必定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嗡了嗡嘴唇,看向林轻尘的方向,蹙起的两眉更是紧了紧。   回去永德宫的路上,慕容歌沉默不语。极其聪明的不继续刚才二人谈论情爱的话题,身在乱世,与势必要与天下人争锋的人谈及她想要的,或许在他们眼中是个笑话!   现在,她不想谈。   走在前方的赵子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她,低声问:“你可相信本宫?”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利用她了。   慕容歌闻言,微笑道:“太子知晓尽儿的身世了吧?”   赵子维深锁眉头,“他与你不同,况且你二人并非是亲姐弟。”   闻言,慕容歌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的迷离,“若为我,可放过他吗?”   “不!”他坚定,毫不迟疑的回道。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的他,霸气卓绝,似天生王者,凡是阻挡在路上的人必须除去。   她双拳骤然握紧,头渐渐低下,瞬间不语。他们二人从相识到现在不足两个月,她与这时代的女子的不同引起了他的兴趣,她无需欺骗自己,他对他是有些动心的。只不过,他们每个人有自己需要做的,想要得到的,他不能强迫她与一群女人得到他的宠爱,她也不能逼迫他留下对自己有隐患的人。   “无论任何事本宫都可应你,但唯独不能放过慕容尽。慕容歌,他超出你的想象,绝对不是表面上的单纯。”他拧着眉看着她忽然低下去的头,低声道。   “太子,刚才我已说过,我善妒,若我要嫁之人,必须身无二妇。”她半阖着眼眸,声音温柔至极的说道。   赵子维两条剑眉因听见她的话立即扬起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天下男子皆是三妻四妾,身边美姬无数,而身边这些女子很多是除了暖床额外还有利用价值,就如同这一次与善雅公主的和亲一般,他势在必行!   “恕妾妄言。太子就当妾这翻话是脑袋糊涂了,胡言乱语。”她抬起头,眼光清明的望着他,红唇绽放耀眼笑容。   赵子维瞳孔缩紧,一手便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盯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容,一字一顿:“慕容歌,你记住,这辈子你只能是本宫的女人。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女人。”   她仍旧微笑着,笑容清媚明艳,在风中站着,衣角飞起。   长春宫。   “主公,封国小世子已经见到了慕容歌。”嘉杰将暗卫禀报回来的消息告知于元祁。   闻言,元祈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异光,他将手中书合上,神情莫测的言道:“在最后时刻,为了达到目的,赵子维怕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主公的意思是?”嘉杰有些不懂元祈的意思。赵子维早就打算利用慕容歌,主公话中的意思似乎赵子维之前有些迟疑,不打算利用慕容歌这一颗棋子了?   元祈神色平和中略显冷凝。   嘉杰见主公并未回应,心知主公心中有数,无需他知晓太多,便又接着说道:“清雅公主又派人送书信前来。”   “读!”   “妾愿为太子侍妾,望太子成全。”嘉杰拿出信件,读出上面的这几个字后,皱了皱眉,封国这位公主行径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   元祈眼中果不其然的浮现厌恶之色,他眼光微寒,声音冷冽,“封国皇帝年老,体力不支,善雅公主成功和亲后,封国必定会内乱。”   “据可靠消息,封国皇帝已经应允清雅公主的请求,将她许配给主公为妾。”嘉杰又道。   “封国皇帝果真年老。”元祈闻言,眸光微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轻声道。   ……   翌日,晴空万里,气候仍旧燥热。不愧是酷夏,热的让人难以支撑的住。更何况封国的地理位置偏南,四季如春,也难怪夏日会如此燥热了。   清晨醒来之时,慕容歌这才发现梳妆台上有一封书信。展开一看,仅有四个字,我已安好。   虽是简简单单四个字,但却让她十分清楚,这是尽儿给她的信息!未免被人发现,她立即点了蜡烛将书信烧掉。   房间内的赵子维已经清醒,她尽职的前去为赵子维更衣。一个早上,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都未曾言语,仿佛昨日从未对话过。   橘桃前来通知,宫人已经将早膳送来,待赵子维即将踏出房门时,他忽然转过身看向她,目光复杂不已,“慕容歌,记住昨晚本宫的话。”   闻言,她眼眸轻闪,只是低首未作回应。   早膳过后,橘桃来换了她的班,她便去了橘桃的房间。其中究竟是为什么,她心中十分清楚,只是被其他的婢女见到后,趁着赵子维不在,便在私下议论,新宠慕容歌失宠了!   听到这些谣言,她一笑而过,未曾侍寝,算得上失宠么?   一个时辰后,如冰来了。   “太子邀请你前去对弈。”如冰看向坐在窗前有些失神的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如冰,笑道:“夏国太子为何想起了我与他对弈?”莫非是昨晚她与小世子林风的会面被他知晓?想想也并非不可能,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用途,有些疑惑赵子维的穷追,可经过昨日与林风的见面后,她已经猜出了其中一些端倪,所以,元祈同赵子维也有着同样的目的吧?   “我也不知。你……没事吧?”如冰担忧的望着她,刚才来永德宫时就听其他的婢女议论了她失宠的事情,想不到刚刚进入封国皇宫,齐国太子对她失去了兴趣。   慕容歌挑了挑眉尾,知道如冰为何有此一问,她摇头失笑道:“如冰你忘记了,我曾经说过,在世上我控制不了任何东西的话,那么,我唯一能够控制的就只有自己的心!”况且这些只不过是谣言。   如冰温和轻笑,“只要你无事就好。”赵子维志在统一天下,慕容歌对他而言,怕也只是赶路之时聊以寂寞用来暖床的吧?只是可惜了慕容歌……   “走吧,夏国太子还在等着你我。”慕容歌起身走至梳妆台前,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头发,见身上的衣服整洁并无皱子后,来到如冰的面前,笑道。   无论元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这一趟,她必须前往。她要知道,元祈的目的!   ……   永宁殿,清雅公主所居住之地。因身份地位比不上林善雅,所以也只分得了一个殿,幸而清雅公主的母妃淑贵妃深受皇帝宠爱,赏赐颇多,林清雅比其他默默不闻的公主要过的强上几倍。   淑贵妃懒懒的躺在藤椅上,由着几名宫女小心翼翼的为她捶肩捶腿。她今年不过三十六岁,保养得宜,姿容艳丽,肌肤如雪凝脂,难怪会盛宠多年不衰,只是可惜,年至三十六仍旧无一子,只有一女。   今日皇帝让新进的美人伺候,她便有了空来了爱女的住处。   林清雅望着淑贵妃,温柔知礼的笑道:“母妃请放心,我已经派人将书信送至夏国太子手中。以前夏国太子不知封国有个清雅公主,现在,他必定记住了清雅二字。”   “你势必要与林善雅一较高低,母妃也劝说不过,但你切记,夏国太子并非你的首选。夏国宫中朝中甚是复杂,夏国太子更是不可揣测之人,你若嫁去夏国,定会有所失望。但,你若是机会抓的妥当,嫁给齐国太子就是首选!齐国几年来越发的强大,齐国太子一身王者霸气,多少女子想要跟随他左右,以求后半辈子的富贵荣华。所以这些日子,母妃再想些法子劝说皇上,争取也为你准备一城池作为嫁妆。”淑贵妃慈爱的看向自己唯一的女儿,日后如若封国被灭,她也可因着清雅可以换得后半生的清闲富贵。   清雅自然知道淑贵妃所想,其实她未曾见过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这二人性子完全不相同,所以她也只能跟着林善雅去选择,毕竟从小到大,林善雅想要的必定是最好的!她林清雅却需要等林善选择好了,再行选择!   “是,母妃。我一定谨慎选择。但清雅身份地位比不得善雅,无论是嫁给齐国太子还是夏国太子,怕也只能为妾室。”林清雅眼中不无失望的说道。   淑贵妃也是面色一沉,虽然她十几年来都得皇帝的宠爱,但因为身份所限,也只能做个宠妃,而不能扶正,如今自己的女儿却也要因为身份地位而低那个女人的女儿,这让她不得不在心口窝着一口气。“你放心,母妃一定会为你争取更多。”   林清雅一脸笑意的点头,若有选择,任何人都不会为妾,毕竟为妻者才可与夫君同享富贵。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看着母妃虽然得宠,却与皇后无法相提并论而得来的结果。   ……   太子宫。   林善雅闻风而来,见到林轻尘后,便立即急问:“风儿昨日见到的女子与太子妃一模一样?”   “是。”林轻尘面色略微沉凝的回道。风儿固然年幼,但绝对不会信口胡说。而世上更无鬼神之说,那女子确实存在。   “莫非是有人想要通过风儿达到某种目的?又或者只是哪个知晓自己样貌与太子妃相似铤而走险,想要依靠样貌而得到富贵的宫女甚至是朝中官员之女?”林善雅轻蹙眉头,有几分狐疑的说道。太子刚刚回宫,朝廷稍有变故,怕是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林轻尘微笑,侧头看向挂在墙边的美人画像,深情无限,仿佛透着画便能看见记忆深处的女子,“在我心中,唯有她。”   林善雅轻轻叹息一声,他太过痴情与不眷恋权利,这对封国而言,究竟是不是好事?   “昨日清雅去洛华宫了。”林善雅看了一眼林轻尘,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沉声说道。想到昨日与林清雅几年来的第一次交锋,她便立即感受到威胁。   “想必是为了看你的态度而决定接下来该如何做。”林轻尘收回注视画中女子的神情目光,再看向林善雅时,眼中一片清明。   林善雅眉宇间顿时染上了一抹愁绪和防备,“她已经送信给夏国太子,请求夏国太子的怜惜。”   “若我猜的没错的话,她若有选择,绝对不会嫁人为妾。即使清雅有这个心思,但在夏国太子眼中,她此举怕是不善。”林轻尘轻声提醒道。如若不是身在处处需要算计的皇宫,他也无需去做自己不喜欢,甚至是为难的算计。   “哥的意思是?”林善雅顿时眼前一片光明,心中了然,知晓她接下来该怎么做。淑贵妃机关算尽,自以为父皇的心思与夏国太子相差无几,所以才敢教唆林清雅如此行事,只是,夏国太子又岂是她们那点心思算计的?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绝色倾城的笑容。   ……   慕容歌与如冰前来长春宫,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许多人那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眼光,如冰紧紧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安慰,而她只是一笑置之。   长春宫。   刚刚踏入长春宫,便被迎面而来的淡淡的清香味吸引,原来长春宫内种满了清香淡雅的白芙蓉。   而那拥有倾世之容,可权倾天下的男子置身在白芙蓉之中,他面前摆放着黑石所制的棋盘,他面带淡雅的微笑翻看着书籍,神情闲适优雅宛然,仿佛世间万物尽在他掌控之中,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悠闲。   他无论是身处在何处,何等表情,无需任何言语,便会引起众人的目光,自由一番凌驾世人之气势。不得不说,眼前的男人虽然没有赵子维的一身霸气,也无赵子维的邪魅惑人,可他在淡淡的微笑中,可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笑看他早就布好的棋局发展,若论可怕,在她心中,他位居首位。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完美至极的男人!   单就论此刻,他身在白芙蓉之中,一袭简简单单的青色长袍丝毫不会让他逊色,似乎他比白芙蓉更加纯净,更加淡雅,风华无人能及!   如冰不敢直视过去,怕他的闪烁光华衬托的她更是卑微。不,她也是没有勇气看他,唯有卑微的将头低下去,只是偶尔偷偷瞄上一眼,便是她心底最大的期盼。   慕容歌从容的收回目光,福身一礼,“妾慕容歌见过夏国太子。”她声音清冷,仿佛没有被眼前男子所迷惑,这一声坚定清澈如山中那自山顶而滑落的泉水之声,清脆清凉。   也正以为此,这清冷如泉水的声音拉回了如冰渐渐飘远,越来越卑微的思绪,她诧异的侧头看向慕容歌,在这如梦如幻的情境下,她竟可以保持冷静,保有思绪,不被元祈迷惑!   元祈风吹不动,平静如无风苍茫大海的黑眸中快速的掠过一道诧异光芒,他并未侧头看过去,只是初雪般温柔却又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久闻慕容姑娘棋艺了得,今日闲来无事,便想起姑娘了。还请姑娘与本宫下一盘棋。”   慕容歌低声应道:“是。”低首望地,将满地的芙蓉花瓣收入眼中,身姿婀娜的渐渐走去。   站在后方的如冰,目光朦胧的望着仿若踏在即将腾空飞起的白云上的慕容歌,再看那置身在白云之中神态如仙的元祈,她的心猛的紧缩。她悄悄问自己:若让她如此镇定从容的走向元祈,她是否能够做的到?最重要的是,她若是能够做到,那么能否真正的走入他的眼中,甚至是心中?   忽然,她的心猛地剧烈的一颤,慕容歌是何时入了他的眼中?她盯紧那婀娜的背影,柳眉渐渐的蹙起。   一名暗卫出现,阻挡了她的视线,令她必须满怀失望而离去。   顿时,偌大的白芙蓉王国中,只剩下二人。   慕容歌优雅落座,自小便受礼仪训练的她,在各种场合皆是会保持完美的姿态。或许会与古代女子不同,但优雅与尊贵同样在此刻存在她的身上。   元祈唇角上清雅的笑容浮现,他手执黑子,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与黑玉制成的棋子相应,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线,竟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清风吹拂,于燥热的天气下,难得的清爽。   “太子先请。”她收回目光,尽量将视线放在棋盘上,少看他几眼。眼前的男人天生的魅惑,不愧是要用倾城二字来形容他。若早无防备,她或许会在他温柔的笑中沉迷,如同如冰等人一样,沉迷之时迷失了自我。   元祈落下手中黑子,微笑道:“棋局若命运,若控制得了棋局,便可掌握命运。”   “棋局可掌控,但命运如同风云,多变难以揣测,若是想要掌控,可以做到者唯有神。”她一边落下一子,一边清声回道。   “好想法。”他抬头,目光深邃的扫了她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被眼前男子夸奖的惊喜,反而是抬头,目光直视他,神色肃然清冷,“妾一生追求自由与安乐,从不去追求不会得到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但,妾深知拥有这一张与他人相似的容颜,便已经被束缚住了手脚。可妾不同夏国太子手中的黑子,任意执起放下。”   固然他与赵子维同样,拥有着可以翻云覆雨的权利,但不代表,她因要保全尽儿而被赵子维利用,同样又神志不清的被他再利用!   元祈目光凛冽的深深凝望着她,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直面劈来,似乎要砍断她的自信,折断她的羽翼,让她无法骄傲,无法抵抗!   她在如此强大的压迫气息下笑了,笑容仿若四周白芙蓉鲜艳绽开,清冷如月,风华绝代。   “本宫成全你。”他落下一子,低头看去,棋局不相上下,她谨慎追击,步步为营,于卑微之中渐渐展露光辉。   “谢夏国太子。”她欣然落下一子,笑容灿烂而真心的对他绽放。她等的,要的,就是他此刻的承诺!   半个时辰后,已有结局。她虽步步为营,心思算尽,但仍旧输他三子!他于闲适从容间赢了她!   她再一次见证了他的深不可测!或许他的棋艺远远不止如此。抬头看了看天色,她起身笑道:“妾提前祝愿夏国太子能够如愿以偿。”   他深眸顿时如同黑色的漩涡,与她灿烂如花耀眼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对比。   “禀太子,封国清雅公主求见。”   不远处传来宫人的禀告声。   清雅公主?慕容歌轻轻的扬起眉,她倒是不知封国有一位清雅公主。不过,清雅公主在此时来求见元祈,目的怕不单纯。宫闱深深,果真阴谋深深。   “妾不扰夏国太子见客,先行告退。”她丝毫不留恋,抚了抚裙摆,便快速低首离去。   元祈眸光莫测的望着她窈窕背影,对宫人吩咐道:“推拒了!”   “是!”宫人领命立即出了长春宫宫门。   慕容歌闻言,身形一顿,随即嘴角微勾离去。   长春宫门前,林清雅听闻宫人的回报,脸上娇媚如蔷薇花绽放的笑容僵硬在唇边,她本想质问宫人为何元祈会拒绝见她,但那宫人传完话后便转身离开,并未给她机会。   她轻咬红嫩唇瓣,望着长春宫大门,心中暗衬: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两封信她已经说明想法,她想要嫁给他。可他竟半分机会也不给她。莫非是因为林善雅?他心中只有林善雅?   这时,刚刚关上的长春宫大门再次打开,走出一位身着齐国服饰的女子。   她开始并未注意,以为不过是齐国太子身边伺候的婢女,进了长春宫也是为齐国太子传信。   但,当那女子从她身旁经过,她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那女子熟悉的侧脸时,她立即不动声色的盯着慕容歌的离去的背影。   她震惊不已,这张脸她是不会忘记的!与太子妃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不过,她可以肯定,那名女子绝对不是太子妃。那么,她身穿齐国服饰,定是齐国太子身边的人!   眼珠子转了几圈,她媚笑,低声道:“林清雅,或许你不会得偿所愿!”   慕容歌低首从林清雅身边走过,她深知自己的容貌已经被林清雅发现,不过这个林清雅不动声色的在后面打量着她,皆以被她察觉。看来,接下来她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刚刚步入永德宫,便立即发现了宫内气氛异常寒冷。   锦德见她回来,立即朝着她跑来,拽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拧眉道:“刚刚你去了哪里?太子找你伺候,却见不到你的人影,眼下已经快到午时用膳之时,你才回来,太子命令,你回来后立即去拜见。”   四周不断的有目光审视的看过来,想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毕竟今天早上她走出赵子维的房间,她们都认为她是失宠了,但却没有想到太子竟然还让她去伺候。   所以,众人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从她的神色中试图看出些端倪。   她眼眸闪动,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眼睛半眯走了过去。   敲了两下门,房中传来赵子维那冰霜般凛冽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而入,从外间走入内间。   “妾给太子请安。”她身姿妙曼,福身行礼对她而言,正好可以衬托的她身子婀娜,线条优美。   他看过来,正好见她如此撩人姿态,当下便觉得胸口熊熊烈火燃烧,声音更是冰寒入骨,“未经本宫允许,你竟擅自去见了夏国太子!”元祈诡计多端,她岂是他对手,或许会在元祈的谈笑间,尸骨无存!   “夏国太子请妾去陪他下一盘棋,并无其他。请太子放心。”她冷静的轻声回道。仿若未见他怒气滔天的眸子。   他目光逼迫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冷静之中看出什么,但一无所获。他欺身而至,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   “你可知你今日前往长春宫一行,已让本宫无法,也不能等待?”他眸光深深,说的话模糊不清,让她一时之间迷惑。   他一手扯掉她腰间丝带,大手用力一撕,衣衫尽退。   顿时,一丝不挂的她呈现在他的面前!   第六十一章   她没有逃避!只是透过窗吹进来的风原本温热,但此刻吹拂在身上是那般的冷,冷的她下意识的身子打颤。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做那无用的举动,试图双手环抱住身体,企图掩盖隐秘的位置。   这么矫情的事她做不出。就在衣衫从眼前飘落飞舞之时,他已经全部看到,明显的,他已经燃起熊熊欲火。昨晚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无法逃脱,日后或许仍旧无法守住清白,她便给他!   又或者,真如她之前所想,这辈子或许无人会为她放弃三妻四妾,她也无需强求,孤身终老也无那么多的烦恼。   此时此刻,一丝不挂的她头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详细的审视,他目光炽热,从她的头一路下滑,不放过她身体的任何一处,所过之处,仿佛是用双手一一抚摸过去,她毫无男女方面的经验,但身为现代人,也曾经与大学室友钻研过日本最富盛名的A片。所以,她眼中毫无惧色,只是目光清冷的望着他。   心底仍旧有一丝期望,他或许会亲自为她穿上被脱掉的衣衫,告诉她,他会等,也会证明给她看,她要的,他给得起!只是,一切不过是心底最后一丝的挣扎与期盼!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知道,他是无法等待与放任!也绝对不会让一个女子在他几次三番有欲望之时还能放了她!   她问自己,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无法逃避的事情,会害怕吗?心中有个影子确定的看向她摇了摇头,不会。他如此明确的想要她,这一次她知道,她逃不了了!   他目光锁定她如雪白皙的身体,眼底被欲望吞噬,自知晓人事以来,从未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如此期待得到!他一直知道,她身子妙曼,鲜少有女子能够与她相比,如今她这般冷静的立在他的面前,任他打量,姿态清冷如月,更加使他无法移开视线。   “本宫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他因情欲而声音沙哑低沉。他一下便将她揽入怀中。隔着衣衫,他烫人体温一度不差的传来,烫的她想要挣脱而去。   她闭上双眼,嘴角轻轻勾起,声音仍旧是带着几分清冷,“太子对看到的是否满意?”   “你似妖精,似妖魔。”他黑眸幽深,气息变粗,双臂霸道的将她拦腰抱起。   本以为他不会怜香惜玉的将她放置在床上,可他却温柔的将她放下,仿佛在放着某件绝世珍品,独一无二,珍贵无比。这一刻,她忽有一种被珍惜的感觉。   “慕容歌,本宫定温柔怜惜你。”他温柔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双颊,抬起她的下颚,逼着她直视他柔如水的眸子。   闻言,她只是微微一笑,温柔相对对她而言,只是少了几分屈辱而已!她倔强的闭上双眼,躲避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   闭眼期间,时间过的缓慢,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门外橘桃分配着比婢女们工作的冷声调,还有……   他脱掉衣服,衣服落地的轻微声音。   赵子维赤{和谐社会}裸着强健的身躯,站在床边,望着同样一丝不挂的她,漆黑的双眸更加的黑暗幽深,既然想要,必须要,他绝对不会犹豫!   俯身下去,锁住她的红唇,记忆中的甜美诱人仿佛一道钥匙,开启了他如火的欲望渴求。   那吻如燥热的狂风,狂烈,炙热,不容反抗!   一双修长略微粗糙的手在她的身上带起不容反抗的情yu之火!   他沉迷,痴醉于她的美好,于即将得到她中的强烈快乐中急不可耐的要爆发!但,他记得对她的承诺,她与任何女子不同,他想要温柔怜惜她!带她体验鱼水之欢的美好!   陌生的感觉让慕容歌难以逃避,他的气息强烈的充斥着她的鼻腔,幸而他松开了她的唇,一路下滑……   她侧过头,目光望着墙壁上浮动的暗影,她想,终究是必须失去了!   “看着本宫!别逃避,你是本宫的女人!”他在上方声音极度沙哑的命令道。   慕容歌轻轻蹙起眉,并未如他所说睁开双眼。   他带着几分怒气,低下身子,再一次说道:“慕容歌,看着本宫!”他要让她记住这种感觉,这种销魂蚀骨的感觉只有他才能给予。   她睁开双眼,直视着他,笑容妩媚,竟比那灿烂绽放的蔷薇花还要美艳五分!与之妩媚的笑容相比,她的眼睛太过清冷,仿佛这欲望只在她身体点燃,却并未入了她的眼。   他喘息着,极力压制着。这一刻的她几乎所有都呈现在他的眼前,他为她的美震撼着!心动着!   她不希望,但却要发生的一切,即将发生了!   他执着某物即将推入,但在关键之时,他凝望着她轻蹙的眉头,稍微有些迟疑,但却仅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他便不容许自己的退缩!   “你确定了吗?”她虽极力稳住声音,但仍旧是有些颤抖,那声线低柔,仿佛绒毛骚动着人的心。   他的心猝不及防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欲望染就的漆黑的眼眸微动。他确定了吗?不知为何,在触及到她那平静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悄然离去时,他迟疑了。   但望着身下动人心魂的她,在想起她随时有可能离开自己,仿佛那日在树林中,她那飘渺仿佛要凌空飞起奔空离去的身影,他心一动,点头。   慕容歌展颜微笑,闭上双眼,既然如此,她给……   赵子维明明心中已经确定,但当他单手支撑着身体,由上而下的望着她唇角那若有似无的微笑时,他紧紧蹙起两眉。   “禀太子,封国太子在鹿元亭设宴,请太子与夏国太子一同前往。此刻夏国太子已经前行,封国太子的宫人正在门前等候,太子……”   在他迟疑之时,门外有人禀告道。   他眼眸瞬间黑暗深沉,封国太子竟会如此选时间!他低头凝视着慕容歌,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刚才锁紧的心也跟着舒缓。   “本宫如你所愿。”良久,在那情欲的气息在房中渐渐消失,他声音不在沙哑,反而恢复往日的慵懒。   她立即睁开双眼,拉起一旁的锦被盖在身上,她眼睑半阖,他穿上衣服后扫了她一眼,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刚才二人之间肌肤之亲,就差一点,他便得到了她。   此刻见她虽然沉默,但他却明白,她松了口气。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早就知道无法逃脱,索性她便接受。   只是,这种接受……   临走之时,他深深凝望了她一眼,嗡了嗡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也没有说,因为,他发现,方才那般炽热的情欲,让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待房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人之时,她掀开锦被,下了床,将散落在地上的一件件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她勾起唇角勉强笑了一下,穿上衣服的感觉真好。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大镜子。虽是铜镜,但却在铜镜上看到了她红肿的唇,脖颈上发紫的吻痕,似乎赵子维很喜欢亲吻的她的唇,喜欢在上面轻轻的啃咬,吸允,他霸道的撞开她紧闭的牙齿,搅乱她的思绪,逼着她与他一同沉醉在唇齿交融的亲密接触中。   刚才,就差了那么一丁点,只差最后一步,她便真的什么都失去了。脑海中浮现他离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轻轻的蹙起眉,其实刚才,他可以一挺而入,毕竟做这种事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可他却选择了放弃。   是不是说明,他也在不知不觉的改变?   她伸手去抚摸遍布在脖颈上的紫色吻痕,这下该怎么遮掩?就算是用脂粉也没有办法掩盖,看来就得这么招摇过市了。   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走出房间,却发现吸入鼻腔内的是那无法忽视的情欲气息,浓烈,亦如他霸道的索取!   她缓缓低下头,低首快步走了出去。待走出房间后,她重新深吸,吸入喉中的是带着一丝温热的气体,固然温热,但却让她从身心都有所放松。从刚才他的眼神里,临时的放弃中,她知道,以后他不会轻易的碰她了。   自嘲的勾起嘴角苦笑,峰回路转,想不到到了最后,她竟然能够保住清白。不过,封国太子的邀请还真是及时,若晚了一步,没有给赵子维片刻的思虑时间,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走回房间时,迎面碰上了橘桃。   与平日里有所不同,她倒是没有从橘桃的眼中见到敌意。   “慕容歌,太子宠爱你,你必要忠心对待太子。更要伺候好太子,让太子能够心无旁骛的做其他大事。”橘桃走进她两步,苦口婆心的劝道。   闻言,她淡笑道:“橘桃,你不该害怕我会狐媚了太子。我想在这世间不会有任何女子能够阻扰的了太子的雄心壮志。如你所说,太子只是宠爱我。”   宠爱只是比爱多了一个字,但却要相差甚远!   橘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歌,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一无所获。   慕容歌从橘桃身边走过,直接走回房间。   橘桃僵硬的转过身体看着慕容歌离去的背影,她忽然发现慕容歌越来越难以看懂了!   ……   鹿元亭   一身儒雅气质的林轻尘目光柔和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举起酒樽,笑道:“两位太子能来封国,是封国之幸!”   赵子维慵懒笑道:“封国太子客气了。昨日初入封国皇宫,便想着要邀封国太子一见,只是一路舟车劳顿,需要修整。”他眸光幽深的看着林轻尘,果真如传言所说,温润如风,看他温和的眼睛,当真是无半分权利之心。   元祁笑道:“一直听闻封国太子云游四海,并未在封国。但此行能与封国太子相见,并一同饮酒赏景,可谓人生快事!”他高深莫测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林轻尘和赵子维,橘红色的嘴唇扬起,这一笑仿佛是积累了天地间所有的耀目华美。更是让人因这一抹笑而心甘情愿的低下头颅。   “呵呵,本宫听闻两位太子皆会前来封国,便启程赶回。这一路也听闻二位太子不少事迹,甚是敬佩。”林轻尘温润如风的轻笑,所有话语从他口中都是犹如一阵清风,让人清楚的感觉到他无欲无求的心。他眼底拂过一缕黯然,无论是淡笑间让人俯首称臣的元祁,还是霸气于一身的赵子维,他们的存在注定封国会被灭亡。   年老糊涂的父皇,曾经无论做过多少坏事,他身为人子不能对他出手,但是,他的昏庸要让封国百姓受苦受难,那么,就是他下十八层地狱也无法弥补的罪责!心中虽苦涩,但林轻尘清楚,这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赵子维眸光不明的看了一眼林轻尘,拿着酒樽的手不由的一紧,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之色。这样让人温暖的人应该是那个女人心中最为期待的吧?   “九日之后便是贵国皇帝的生辰,本宫代表齐国前来恭贺封国皇帝。而届时善雅公主也会在来宾之中选择一人和亲,可谓是双喜。不过,本宫久闻封国太子丧妻多年,如今不打算在双喜之日,再娶佳人吗?”赵子维目光锐利的看向林轻尘,不放过林轻尘任何表情。   元祈黑眸中快速掠过一道冰雪般的冷光。   林轻尘诧异的看向赵子维,不解赵子维这番话究竟是何意,不过他却摇头轻笑:“本宫一生只有一妻,便是已逝太子妃。一生不会再娶。”   “如此肯定?若太子妃重生呢?”赵子维一边慵懒的品酒,一边问道。   林轻尘轻轻摇头,温和一笑,“齐国太子身边佳人无数,自然不会理解本宫身心皆为一人魂牵梦绕的感觉。”   只为一人魂牵梦绕?赵子维忽然想到了那个说自己善妒,极其善妒的女人……   元祈半眯着双眼盯着修长玉手中的酒樽,林轻尘固然温润,无权利争夺之心,但却拥有过人智慧……   ……   昭德殿,御书房。   封国皇帝林秋成老脸上一脸的不可思议,激动的从案桌前走了下来,“清儿,你在说什么?”   林秋成的激动早就在林清雅的预料之中,宫闱之内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同时也是黑暗的让人咂舌!若不是她有足够的好奇心,根本不会知晓父皇隐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林轻尘远走他乡,几年都不会回封国一趟。   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随着她终老,她也无需放在心中。但却没有想到老天有眼!   “太子妃重生了。”她望着一脸激动之色的林秋成一字一顿的回道。   “她此刻身在何处?”林秋成激动不已,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双眼圆瞪,紧紧盯着林清雅。   林清雅温婉媚笑道:“父皇无需如此焦急,那女子与太子妃一模一样的容貌。且身份只是齐国太子身边的一个婢女。”   “齐国太子身边的婢女?”林秋成闻言,先是适当的收敛了面上的激动之色,然后皱眉有些失望和黯然。若是齐国太子身边的人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瞧出了林秋成的失落和退缩不甘之心,林清雅掩嘴笑道:“父皇一生英明神武,怎么这会子就有退缩之意了?”面对齐国太子就没了当初那份熊心豹胆,此刻,她不得不对这个叫了十几年的父皇感到讽刺,真是越老越没有胆量。   林秋成望着一脸笑容的林清雅,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父皇只需要将善雅姐姐的嫁妆给予儿臣一半,儿臣定会想尽办法并不会给父皇招惹任何麻烦的如愿以偿。”林清雅跪地叩拜,毫无迟疑的朗声道。   “这……”林秋成为难的拧眉。封国还要靠着善雅来维持多年的安稳,毕竟其他几个国家已经开始对封国蠢蠢欲动……   林清雅抬首,继续道:“清雅如今已有十五,正当妙龄。虽没有善雅姐姐姿色倾国倾城,但也是美艳绝色。清雅要帮父皇的心绝对不比善雅姐姐少一分。清雅愿为父皇以及封国献出一切。”   林秋成望着跪在地上的林清雅,以前从来没有多注意她,此刻却忽然发现她虽只有十五,但却隐有比其母更加美艳的姿色,他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有淑贵妃的教导。她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他混沌的双眼渐渐明朗,若是能偶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当下便拍手应允,“朕允了你!”   ……   赵子维与元祈同回行宫方向,一路上二人皆是无言以对。   最先到了永德宫门前,赵子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墨黑色的眼眸暗藏着风起云涌般的强烈杀气,他声音极度冰寒,“夏国太子日后还是少见慕容歌为妙。”   闻言,元祈云淡风轻的扬眉,平和高雅的眼神顿时如寒潭般深不见底,他淡雅清华的一笑:“齐国太子,你未免太过小心翼翼。”   两目相对,暗波汹涌,似沙场杀敌,谁都不会轻易败阵,这是一场较量!   忽然,永德宫的门打开,从宫门内走出两名女子,分别是慕容歌,如冰。   ------题外话------   这两天有点事情所以更新有些少,明日会更多些的。(*^__^*)嘻嘻。事情多,请见谅,亲们留言舒歌都看到了,先暂时不回复了,有时间定会回复。谢谢送钻石送鲜花留言的亲们!么么么   第六十二章【手打VIP】   慕容歌踏出高高的门槛,迎面对上元祈与赵子维。他们二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她波澜不惊的淡笑以对,“妾见过太子,见过夏国太子。”   真是好巧不巧的,本来如冰来找她是要一起去小花园坐一会子,顺便叙话。她也想通过这个机会让自己能够松口气,却没想到出门便碰上了他们二人。   相对于慕容歌的从容,如冰则是暗暗卑微,她低下头去,试图用慕容歌那般淡定的口吻去说,奈何她终究给自己定了个界限,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妾见过太子,见过齐国太子。”   赵子维的目光掠过慕容歌红肿的唇时,眼中划过一缕柔光,刚才似乎太过于用力了。   元祈淡淡的扫了一眼慕容歌脖颈上的紫红吻痕,还有红肿的唇,便收回了那冷淡如雪的目光。   “起身吧。”他们二人同声回道。   慕容歌和如冰二人同时起身,随后二人便向不远处的小花园走去。   赵子维盯着慕容歌离去的背影,心陡然一沉,她似乎变了……   元祈将赵子维瞬间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后,继续朝前方走去。   赵子维顿时收回视线,眼中黑暗如黑夜,他紧握双拳看了一眼元祈。   心中忽然有了衡量。   江山,女人,孰轻孰重?   “慕容歌,你可曾想过通过齐国太子现在对你的宠爱,为自己谋个名分?”如冰瞅着慕容歌脖颈上的吻痕,经历过人事的她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想起上午在长春宫时元祈看她的那种目光,她不由得问道。   慕容歌轻笑道:“如冰,如太子肯给予我身份,那么,我终究是妾。”这样的年代,女人如玩物,一个妾的生命更是如浮萍一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并非是瞧不起这个时代的女子,毕竟每一个人生长的环境不同,思想自然而然也有不同。所以,只要觉得不愧对自己,过得去心理那一关,一切皆可以。   如冰不解的望着慕容歌,终究是妾?这话里透着的意思是慕容歌不想做妾?难道,她仍想为正妻?时过境迁,以往的辉煌不复存在,慕容歌是个聪明的人,怎么还会如此不明智?她想要劝说,但见到她目光清明坚定,心中自有决定。也知她再怎么劝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小花园属于行宫内的,与皇宫内的其他的宫苑还有一些距离。并且此地清净,一般的时候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来时,便带了一些点心和一壶茶水。难得午饭过后,她们二人皆不是当班彼此都有空闲。身在异乡,身旁无亲人,在这里,她们算是一起经历过苦难的朋友了。   心平气和的品茶,赏花,倒是难得的清闲,浮躁的心得以舒缓。   “三日后在宜春宫设下接风洗尘宴,届时各国贵客皆会前往。到时候,想必便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善雅公主了。”如冰神情落寞的饮下茶盏内所有的茶水。   对于传说中的善雅公主,她心绪复杂,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无论是哪一个,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资格去羡慕,又或者去嫉妒。毕竟善雅公主不仅容貌倾国倾城,就连才情也是少有女子能够与之相比,这也难怪天下男子为之不远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一睹她绝色容颜。   慕容歌闻言,微笑道:“此等宴会与你我皆无任何关系。咱们不如此刻放下所有繁杂烦扰的心思,品茶赏花。”   任它什么宴会,或者风起云涌的争霸,乱世下的纷纷扰扰与她又有何关联?这一刻她只想轻轻松松的活着。   “你说的对,无论怎样与你我又有何关系?”如冰绝媚灿笑,笑的毫无顾忌。自从国破家亡后,她所有的梦想破灭,几年来她最为卑贱的活着,没有一刻的放松,也从未有过一个人这般直接的告知她,有时候什么都不需要想!她直视着慕容歌,心中一暖,或许是当初无意间的善举,让慕容歌在她黯然神伤之时提点她,让她忽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不再黑暗。   “两位姑娘好兴致。”二人身后不远处盈盈而来身姿妙曼的媚色女子,女子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听到声响,慕容歌与如冰同时看去。   是个全然陌生的人。   慕容歌眼尖的将媚色女子的衣着收入眼底,待那女子走近,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讽的淡笑,原来是她!果真是她想要片刻平静都不可!   “她是谁?”如冰好奇疑惑的盯着向她们走来的女子,低声问道。   “封国清雅公主。”慕容歌收回视线,拿起一块小点心慢条斯理的品尝着,轻声回应道。   封国清雅公主?如冰眼中疑惑更深,她从未听说过封国还有位清雅公主。此女样貌绝色,但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多见的是媚骨,如此娇媚的女子,看上去虽然让男人欢喜,但却少了几分高贵与冷傲,还有……才情。她下意思的看了眼对面的慕容歌,如今的慕容歌一举一动优雅浑然天成,更是一身淡雅气息,两者相比较,竟然是清雅公主远远不及。   林清雅一边走来,一边暗暗打量着慕容歌,果真是与太子妃一样的容颜!待走进了一看,发现了她脖颈间的紫色吻痕,林清雅暗惊,轻轻的蹙起眉,她为齐国太子侍寝了?若是如此,事情就难办了。   “两位姑娘是分别在夏国太子和齐国太子身边伺候的?”林清雅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然后落座于一旁的石凳上,目光从慕容歌和如冰身上扫过,慕容歌身着齐国服饰,而如冰则是夏国服饰。眼前的这两人容貌都不输于她,看来无论是夏国太子还是齐国太子身边皆是美人无数。   “这是咱们封国的清雅公主,你们二人怎的不行礼?还敢与清雅公主平起平坐?!”跟在林清雅身后的一名宫女见林清雅坐下后,慕容歌和如冰都未起身,便出声呵斥道。   闻言,如冰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歌,然后见慕容歌已经敛下眼眸与刚才自信坚定的模样截然相反的低微模样起了身,她也立即跟着起身。   慕容歌心中冷笑,林清雅,名不见经传的清雅公主,能够在她与如冰单独出来后,前来这里,怕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毕竟天下没有几件巧合的事情!这里是行宫!   “奴婢见过清雅公主。”她们二人同时开口。   林清雅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们二人,特别是慕容歌,可她观察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慕容歌的心思,当下她心里犯了难,一名小小的婢女也有几分深藏不露,怪不得会让齐国太子宠幸。如今看来她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要铤而走险。   “都起身吧。”她笑的平和近人。然后回头柔声对那刚才出声的宫女训斥道:“怎的哪里都有你说话的地方?”   “奴婢知错。”那宫女立即跪地认错。在旁人看来,这个林清雅毫无公主的高高在上,对待他国婢女都能够如此宽宏大量。   如冰眨了眨眼,不知为何,这个清雅公主给她的感觉是怪怪的,仿佛这样妖娆的人又有这样的性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慕容歌眼中迅速的掠过一道冷光,看似平静的封国皇宫,实则暗涛汹涌。一切皆是难以揣测。   “二位姑娘如此绝色,怪不得能在齐国太子和夏国太子身边伺候。本宫初见你们,便觉得十分投缘,不知二位可否去本宫的宫里叙话?”林清雅笑容可掬得望着她们说道。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福身回道:“回清雅公主,奴婢已出来一个时辰了,该回永德宫伺候太子了。”无事不献殷勤,这位清雅公主必定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她在看人时喜欢不动声色,所以通常能够从那人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   “奴婢亦要回宫伺候太子。”如冰立即跟着说道。   林清雅柳眉高高的抬起,眼神极利的盯着她们。她堂堂公主开口,她们竟如此不领情!   “奴婢告退!”慕容歌又福了福身,随后便潇洒从林清雅面前走过去。如冰紧随其后。   林清雅面色铁青的看人二人从面前离开,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冷笑。不过区区一名婢女,她想要玩弄于鼓掌之间轻而易举!她能够在封国皇宫安然无恙这么多年,凭靠的不是公主的身份,而是杀伐决断的手段!该做就做,她绝对不能迟疑。   两日后。   永德宫,赵子维的寝宫。   “太子,明晚是否让慕容姑娘一同前去宜春阁?”流云低声问道。   明晚虽然只是接风洗尘宴,但所有邀请前来封国的贵宾皆会前去,同时,封国太子与善雅公主也会一同前往。所以,若按照之前的计划,慕容歌必须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与封国太子碰面。   赵子维双手背于后,目光阴沉的看着窗外,窗外那让他熟悉的女子正在扫着门前灰尘,神情淡漠,凭着她的聪明与置身事外看穿那些阴谋的能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那日林轻尘的态度明显,他得知后,也悄然松了口气。   只是,他当初追着她而去,并应允她让慕容尽平安,她才义无反顾的与他同来封国。如今,她清楚知道,将来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容下慕容尽,那么,她仍旧如此淡然处之,仿佛仍旧遵守着约定,任他利用。   不,这样风云不动的她,总是透着一股子让他无法忽略的不对劲。他隐隐觉得这样的她已经快要脱离他的掌控。   “太子?”流云等了许久仍不见赵子维的回应,便抬头诧异的看向他。   赵子维收回飘忽不定的思绪,看向他道:“嗯。”   流云满心震惊,望着孤傲霸道的赵子维,他隐隐感觉到太子似乎已有动摇。不过,太子既然已经应允,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事先谋划的一步步走。   天下风云变幻多端,许多事情已经在暗暗朝着偏离的轨道行走,又岂是天下人能够猜得透,谋划的精准的?   长春宫。   “主公,既然封国太子已无再娶之意,齐国太子必定不能得偿所愿。其余之人便无任何可能也没有资格与主公争锋。”嘉杰沉稳,冷静的望着这几日局势变化,各国的皇子太子都已经来了,但却皆没有齐国太子的霸气和谋算,自然算不得主公的对手。   元祈神色冷然,言道:“可查明封国太子妃的真正死因?”五年前的林轻尘英姿飒爽,在朝堂上频见立功。但自从封国太子妃逝去之后,他不再踏入朝堂,并带着世子远走他乡,如今再回封国,竟变得对权力不再有任何期盼,全然无欲无求,五年前定是发生了什么。   嘉杰摇头,“探子并未有任何消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   “速查,本宫只要结果。”元祈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嘉杰顿时神色一凛,“是!”   午膳过后,林清雅着人来给慕容歌送书信。   信上所写内容简单明确。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慕容歌,你是否想重新获得荣华富贵与尊贵的身份?   根据信上所写,林清雅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将信叠好重新放入信封内,给那送信之人,“转告清雅公主,奴婢身份低微,荣华富贵已不再眷恋,唯一希望的便是能够在太子身边尽心伺候。”   送信之人见她举动,听她言语,惊疑不已,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抗拒的了荣华富贵的诱惑。   慕容歌重新落座,摆弄着梳妆台前她从来都不用的脂粉。那粉末很香,香的扑鼻。这时代的女子大多十分喜欢,因为它可以一白遮百丑。可她却怎么都无法喜欢起来,因为她知道,古代并不纯熟的技术中,脂粉内含有大量的铅,暂时使用可因为年轻水嫩的肌肤看不出什么,不过一旦用上几年,便会面色发黄。所以,她不会用。   就如同,她深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暗暗想好了解决方法。   封国太子,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凭着他能够为已逝太子妃守身五年,并毫无续弦之意,就已经说明他对太子妃一往情深,封国百姓们不都说林轻尘慈悲善良吗?   她黑眸闪烁,将脂粉取一些倒在手上,忽的用力一吹,脂粉尽数在空中散落,如同灰尘一般飞散。   看向一旁的铜镜,模糊中依稀看到那双清亮的眼眸。   该来的便来,她坚定无惧的迎接!   永宁殿。   林清雅看着被送回来信件,在听着宫人的回禀,顿时她面色阴沉下去。好一个慕容歌!   被庆王抛弃后沦落为一名歌姬,用了手段爬上了齐国太子的床,如今竟然说出不要荣华富贵?若真是如此清高,怎会用尽手段去勾引齐国太子?   既然给她几分颜色,她不珍惜,那就莫要怪她不择手段!   ……   翌日,傍晚。   洛华宫。   林善雅望着铜镜中美若天下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光华潋滟。今晚,她便能出现在元祈的面前,她希望精心的装扮能够换来他惊喜与满意的目光。   “公主国色天香,堪称天下美人之最。今晚公主定是全场最受瞩目之人。”巧云望着林善雅,由衷的赞赏道。固然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但仍旧被公主的美色所震撼。宫内美人无数,可只要与公主站起一起,定会黯然失色。   “巧云,今日本宫的妆扮可好?”林善雅轻轻的蹙起眉,竟有些不自信。固然铜镜中的美人美目盼兮,若天仙下凡,她仍旧是有些心中难安。想不到她竟然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怪不得曾经太子妃告诉过她,遇上真正喜欢之人,定会手足无措,甚至有患得患失的心情,当时她不以为然,如今亲身经历,竟真是如此。   巧云掩嘴窃笑:“公主别担心,您就算是只穿素衣,头上只带凤一根玉钗,也是倾国倾城。”   闻言,林善雅失笑,“口无遮拦的丫头,这话只能在说这一次,日后不可再说。否则他人还以为本宫狂妄自大。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能够称为天下第一美人,虽说她容貌鲜少有人能及,但其中父皇定是用了不少的心思。自小她便清楚天下第一美人的身份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人生!   “是,奴婢知错。”巧云笑呵呵的请了罪,然后起身看了看沙漏,便接着又道:“大约还有半个多时辰,公主再过一刻钟动身就可。”   “嗯。这两日清雅在作甚?”林善雅沉声问道。这两三日的时间内清雅倒是没了动静,这仿佛不是她的所作所为。越是没动静,就越是有几分可疑。   巧云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也不知。只是知道前两日清雅公主去见了皇上,从皇上那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了。不知,今晚清雅公主会不会也去接风洗尘宴。”   林善雅扬了扬眉,刚想继续再问,就见宫人进屋通报:“回禀公主,清雅公主与淑贵妃同皇上一同前往宜春阁了,皇上派人来通告公主,即刻前往宜春阁。”   “什么?皇上与淑贵妃还有清雅公主先行而去了?”巧云不可置信的叫出声。皇上最是喜爱善雅公主,怎的不与善雅公主一同前行,反倒是与淑贵妃和清雅公主?她担忧的看向林善雅。   林善雅神色亦如往常,笑看着宫人问道:“母后可一同前往?”   “皇后身体抱恙,皇上体贴皇后,让皇后在宫中静养,无需动身前往宜春阁。禀公主,奴才还要去皇上身边伺候,先行告退。”宫人恭恭敬敬的回完话后,便立即小跑出去,赶着去伺候封国皇帝。   林善雅唇色稍白,她万万没有想到清雅看似没有动静的这两日会改变如此之多,若她与父皇一同出现,众人定会知晓封国还有一个清雅公主。至于母后,多年前便长居空宁宫,常年不踏出一步,如今所有的风头全部被淑贵妃所占。   淑贵妃好大的野心!夺了母后的掌管六宫之权,如今也要她的女儿夺取她的位置!   “公主,现在如何是好?”巧云担忧的问道。原本以为清雅公主不会参加今晚的接风洗尘宴,却没有想到清雅公主竟然与皇上一同前行。这样一来,似乎清雅公主要夺了公主的风头。   林善雅神色镇定,望着铜镜中天香国色的女子,回道:“本宫等太子一同前去。”   ……   夜色醉人,繁星闪耀。   慕容歌与橘桃,流云跟在赵子维的身后前往宜春阁。   慕容歌低首跟随,来来往往的人十分多,有宫人,也有各国使者。不过任何人首先注意到的都是早在前方霸气傲然的赵子维,没有人会注意到跟在赵子维身后的这个婢女生的怎样的容貌。   她与橘桃穿的是一样的衣服,都是桃粉色长裙,就连发式也是相同。这样一来,更是不引人注目。她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的赵子维,正好他也转过头来,那目光深邃的仿佛能够将她的魂魄吸入进去,她眼眸轻轻闪了一下,便收回目光。   “原国庆王似乎行路不便,怎的面色如此苍白?”   不远处传来他人的对话声。   “本王偶感风寒。”凤奕面色顿时发红,暗暗攥紧拳头冷静回道。   闻言,慕容歌移目看去,见到凤奕坐在轿撵上,虽然看不清他的气色,但是几日不见,他已经瘦了一大圈。她扬起眉,目光闪烁的扫了一眼凤奕的某处,然后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赵子维,那晚他命令流云断了凤奕的根,想不到凤奕竟然真的做了!   想起凤奕曾经对她做的种种,对这具身体无情的伤害,她展颜灿烂的一笑,她不妨就在他的身上洒洒盐!   显然凤奕可能因为某方面不行,都不敢四处张望,只能在轿撵上低着头,他没有看见不远处的她与赵子维。   宜春阁。   封国富饶,皇宫内处处可见的金碧辉煌。宜春阁虽然只是接待各国宾客之地,但仍旧布置豪华,占地广阔。   若是封国皇帝圣明,该利用这份富饶在军事上用些心,但显然封国当今圣上昏庸,只懂得寻欢作乐,喜好大排场。   慕容歌在宜春阁的门前打量了一会儿,见前方不远处有座用纯黑玉所致的石碑,这黑玉一看便知是用来做装饰所用。   她走到跟前,稍作停顿,手脚利索的从腰间拿出荷包,荷包内有她之前细心收集的磷粉,她快速的洒在上面。   待她离开石碑,与赵子维几人快要进入殿内之时,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原国庆王无根!”   第六十三章【手打VIP】   慕容歌轻轻一笑,仿若莲花初绽,光华清艳。凤奕该得到他的惩罚!身在皇室,若无法传宗接代,就是废物。他的雄心壮志也只能被打击!原国皇帝早就对他有所防备,那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原国皇帝怎么不可能好好把握?   凤奕下场依稀可见!她恭祝凤奕长命百岁,受尽世间万苦,才得以寿终正寝!   她回头去看,强自镇定的凤奕听见众人的惊呼,还有见到众人看过来疑惑的表情,他顿时失去了冷静。   他是带着野心雄心壮志而来,想要迎娶善雅公主,并要一统江山,可谁知,竟被人暗算成了阉人!他紧紧咬住牙关,那四周的目光全部在他的身上,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   暗恨!悔恨!他怎会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段!也只有那个人!那晚将他打成严重的内伤不说,还派人在他神鬼不知之时割掉了他的根!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正心中愤恨不已,他一抬头边见到了前面的赵子维和慕容歌!他顿时一身杀气,失去全部的理智,伸出手指指向赵子维与慕容歌的方向,怒喊着,“杀了他们!林业,给本王杀了他们!”   赵子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轻轻挑起眼眉,杀了他?果真是男人没了根,就不是男人!   慕容歌心中摇头冷笑,目光怜悯的看着不远处发疯发狂的凤奕,到了这种地步,不想着如何维护颜面保住性命,竟然还如此不知死活想要杀她与赵子维?她目光清冷的扫了一眼守在宜春阁的附近的几百名的带刀侍卫,此时的宜春阁中各国权贵皆在,就是封国皇帝再昏庸,也不可能不想到要派重兵在宜春阁附近把守卫,以防意外发生。   如今无需赵子维身边的人出手,就是那些拿着白晃晃大刀的侍卫就已经让还有些理智的林业知难而退。   林业虽然武功不低,甚至可以说这些带刀侍卫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但一个比不上,那么几百个却可以轻易的将他捅成蜂窝,剁成肉酱!林业退后两步,压低声音回道:“王爷,情况对咱们不妙。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哈哈哈……原国庆王竟然无根,这也难怪。不过这胆子倒是不小还想杀齐国太子!就凭着他伸出来的兰花指,怕也只是个阉人,阉人哪里能成事?”   人群不知道是哪个人见到凤奕伸出的手指竟是兰花指后,捂着肚子便是猖狂的大笑起来,这人话音一落,其他人也忍不住的嘲讽大笑。   凤奕被羞辱的红了眼,可恨!一口气顺不过来,愣是不断的呛着咳嗽,连咳出两大口黑色的血。   他满眼杀气的望着赵子维和慕容歌的方向,死死的咬住牙,他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林业见事情不妙,立即挥了挥手,让人赶紧抬着凤奕离开。   见到狼狈离开的凤奕等人,众人更是哄笑声不断。   赵子维眼中带笑的看向慕容歌,仅用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宠溺的说道:“顽皮。”   慕容歌低首,眸光微动。   接着赵子维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眼睛内并未出现过一丝柔和,他侧头对一旁的流云低声吩咐道:“派人盯住凤奕的一举一动,一旦离开封国,便一刀了断了他!”   “是。”流云立即应道。   凤奕的每根事件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个笑料,毕竟众人今日的目的都不在这里,而是善雅公主,当然还有封国的美好河山。   赵子维先行一步进了宜春阁,跟着宫人的指路来到了整个大殿内的最前方,位于主位的第二位。   坐在对面的则是夏国太子元祈。而元祈几乎是与赵子维同时入殿,更是同时入座。   慕容歌原本没有发现元祈的到来,只不过一抬头之时便发现了元祈坐在对面,不怒自威,贵气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只得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就如同赵子维拥有着天生霸者唯我独尊的气势也是无人能及。二人出现之时,众人屏气不敢呼吸。   直到二人落座之后,强大的气场才会稍有缓和。   刚才在宜春阁外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到了?这人气场如此强大,刚才她怎么没有察觉?暗衬:是她刚才太过专注的想事情,又或者一路上心不在焉,这才失去了本该有的警觉性?   不过,就算被她知道这一切又有何妨呢?凤奕在他或者赵子维的眼中都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而已。而她呢?眼中精光一闪,无论前生今世,她向来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怎么走是对的。   偌大宜春阁内坐了十五人,十五人分别是封国的五位皇子,其他的宫人随身侍卫婢女皆是在各自主子身后站着。封国太子与皇帝还有善雅公主皆未现身。   慕容歌低首站立,无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而她也淡定从容。若是她对谁有兴趣,就应该是那位才情于一身的善雅公主和风度翩翩在百姓间颇有口碑的封过太子。也许还有上次在宫门口看见的欣欣公主,只是可惜,她并未在席间。   期间,慕容歌虽然低首,但仍旧能够感觉到赵子维偶尔会回头看她,那目光她看不到,却有一种让她想要逃避的感觉。   无论是赵子维还是元祈,坐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在想着用各种借口与他们攀聊,只是这些能够获得的也不过是他们偶尔的点头又或者什么都得不到,但他们仍旧乐此不疲。   四处弥漫着酒香,香味扑鼻。封国皇帝果真是会享受。   这时,那宦官最独特的尖细声音在殿门口陡然响起,“皇上驾到,淑贵妃娘娘到,清雅公主到。”   慕容歌轻轻扬了扬眉,林清雅和淑贵妃先到的?如此瞧来,这位清雅公主倒是有几分厉害之处。林善雅还没有出现之时,她倒是先出现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能够见到善雅公主,当听见皇上驾到之时,都是眼前一亮,不过却没有想到与封国皇帝一同出现的人竟然是从未听闻的清雅公主,人人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林清雅跟在林秋成身后,低首一步步的从众人的面前走过,感受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其中或许有惊艳,或许有欣赏,她为此享受着,从小到大林善雅几乎抢走了她所有的目光,众人眼中也只有她从未有她清雅公主的位置。今日,在众多各国权贵的面前,她清雅终于入了他们的眼。   而封国皇帝年四十五,常年痴迷于女色,身体略微发福,步伐有些虚浮,双眼浑浊,进了殿内,便挺起大肚子走着四方步一路佯装威严直达主位。   淑贵妃三十几岁,本就艳丽的不可方物的她精心装扮后,更是艳丽绝伦,这样的容貌姿态最是撩人,况且此时她微眯着眼淡淡的笑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众位权贵以作打量。只是目光打量着元祈时,元祈平和的眼眸寒光乍现,她顿时心神一颤,恐惧自心中散发,这个容貌倾城,看似温和的男子,怎会有如此让人从心中恐惧的魄力和气势?并且,那目光好似已经看穿了她的心,让她所有阴谋算计在他眼中都成为了可笑的笑料!莫非此人就是夏国太子?果然是人中之龙!   再收回目光打量元祈对面的赵子维时,她又是心神颤动,面色微微泛白,若不是今晚擦的脂粉厚了一些,定会被人发现此时她的惧怕,那齐国太子眼中尽是厉色和杀气,让她心惧的同时不敢再看。   站在淑贵妃身侧的林清雅自然感觉到这二人的器宇不凡,既然是器宇不凡自然不是其他的王孙贵族可以相提并论,若选夫君一定要从这二人选择!她林清雅与母妃不同,她要嫁就要为正妃!届时便可母仪天下。若是天下统一她便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慕容歌低首望着干净整洁的指甲,似乎有些长了,该要修剪修剪了。   林清雅固然没有林善雅的容貌倾国倾城,但她的美艳与妩媚让在座不少的男子为之侧目,她正因此而有些得意之时,门口的宦官高声喊道:“太子到,善雅公主到。”   尖细的声音拉的极长,拉回了所有人的心思和目光,纷纷看向宜春宫门口。   林清雅闻言,暗暗攥紧了拳头,林善雅一出现,她便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她不甘的回头看去。   只见在淡淡的月光下,姿容俊朗的林轻尘与世间少于的绝色林善雅同时缓步而来。   “善雅公主竟如此绝色!本宫平生见过各色美女,却没有一人能够与善雅公主的倾国倾城之色相比!善雅公主的气韵如天上仙女,美憾凡尘!”。白国太子目光痴迷的望着林善雅,开口赞美道。   “当真是绝色!也担当的起绝色二字!”梁国三皇子高声附和道。   其他国家的太子皇子也开始由衷的赞美。   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慕容歌抬起头看向那缓步走来的林善雅。她平静的眼眸绽放亮光,果然是天香国色!前生见过各色美女,却仍旧被林善雅的容貌所震撼!就如当初在庆王府时初见元祈时的由心震惊。   她又不动声色的看向元祈,只见元祈微低着头把玩着翠玉所制成的酒樽,他大拇指上的紫红色的扳指晃动着几分寒冷的光辉,他怎的如此冷漠?从外表和身份上来看,善雅公主与他都可以算得上时天作之合。   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赵子维时,他也未看向林善雅,而是一口饮下酒樽内满满的酒水。仰头间发现了她看过去的目光,他慵懒的黑眸内浮现几丝的痛色。那痛带着某种魔力让她无法忽视,映入了眼中后,她想要沙哑着声音问他,隐藏心底,让她几个晚上彻夜不眠的话,但终究被淹没在逐渐平静的眼眸中。   林善雅轻轻勾起粉嫩的唇,自信而优雅。没有在众人的唏嘘赞美声中而得意忘形,她笑意盈盈的看向林清雅,那含笑的眼眸映在林清雅的眼中,格外的刺眼,此刻的她犹如跳梁小丑,可笑又可怜!   淑贵妃回头看了一眼风光大显的林善雅,眼底浮现恨意。   慕容歌又看向林善雅身边的林轻尘,那晚夜色太深,她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今日看过去,温润如风,俊雅不已。他的容貌与他的声音一样温润。只是除了兰玉公子意外的第二个让她感觉无欲无求的人。那个曾经被他深爱的女子该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仿佛凡世间的一切俗事俗物在他们的眼中,如过眼云烟!   看到了想看的人,她收回了目光,低首平静的仿佛殿内所有的宫人。   封国皇帝等人一一落座。   那此起彼伏的赞美声才停歇。   “各位太子皇子的到来,朕开心之至!今日特意设下盛宴款待,各位太子皇子无需拘束,尽情饮酒!”林秋成豪气万千的举起酒樽高声道。   可惜,他的豪迈得到的也只是众人意思一下的举杯小品一口。他的存在还不足以让他们不远千里迢迢来封国。众人的心思皆是心照不宣。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绝色美人还有十座城池,这等好事自然是最大的吸引。   林秋成也不在意,喝过酒后,他双手相击,从门口缓缓进入身着略微暴露的歌姬,在殿内中央跳动着诱人的舞蹈。   众人的目光在暴露的歌姬身上和绝美绝伦的林善雅身上来回的转换。   林善雅恍若未见众人的目光,她半敛着双眸,心中天神交战,今晚她精心装扮不为夺得众人的目光,只为元祈,但她一直暗暗注意着,他似乎并为看她一眼。之前对林轻尘信誓旦旦,她会让元祈深爱她,可现在她不敢确定了。元祈是个具有魔力的男人,他让她失魂落魄,从很久以前见到他的画像开始。   “世间传闻善雅公主才貌双全,可否让在座的众人开开眼界?”刚才第一个开口的白国太子直勾勾的望着林善雅,开口朗声道。   第六十四章【手打VIP】   闻言,慕容歌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梁国三皇子果然有几分色胆。在歌姬献舞过后,竟将主意打到了林善雅的身上。   林清雅嘴角轻勾,心下好笑:固然倾国倾城,抢了她所有的风头,可到头来竟被人当做歌姬般对待。   林善雅姣好的面容上见不到一丝怒气,她连看梁国三皇子都不曾。   殿内忽然静了下来,有人暗笑梁国三皇子的胆大包天,而更多的人是期盼看到林善雅逼人的才情。   白国太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忽然意识到刚才的确有些唐突了,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愧是白国皇帝最喜爱的皇子,片刻便想了个解决此刻尴尬境况的方法:“本宫唐突了,众人倾慕于善雅公主,本宫亦是,一时情急想要见一见善雅公主的倾世之姿,才会如此直白提出要求。不过,若是光让这些歌姬表演歌舞未免太过无趣,本宫有了个好法子,不如各国贵人派出自己的人先行献艺?”   各国的人都献艺?   众人都抬了抬眉,所有权贵前来封国为的就是能够迎娶善雅公主,身边带着的也只是几个可以通房的婢女而已,能够才艺双绝的人儿哪会随时带在身边?眼下白国太子这个提议更是有些唐突了。   但林秋成却双掌一击,大赞道:“白国太子此方法甚好!善雅,清雅,你们便献艺吧。”他侧头看向坐在一侧的林善雅和林清雅吩咐道。   林善雅袖中的双手紧握,父皇可谓是老糊涂了!竟要让自己的女儿与各国贵人身边的下等人做一番比较,着实自取其辱!她是一国公主,临危不乱是她一直以来必须要学习的,所以在林秋成开口后,未免不失礼仪,唯有点头应允:“是,父皇。”   她轻转了下视线,想要从元祈那里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奈何那人却任何神色间的变化,仍旧是闲适宛然。   另一头林清雅暗暗开心,今日有机会献艺,她必让众人记住她林清雅的名字。   “清雅,酷似太子妃的女子身在何处?”   在林清雅暗暗窃喜之时,林秋成用眼神询问着她。她立即眼神瞟向立在赵子维身后的慕容歌。   林秋成移目看去,虽然视线并不清明,可看侧脸确是一模一样,虽说只是一介婢女,身份低微,但凭这个酷似太子妃的年轻容颜,让他顿时双眼浑浊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有昏庸到一定地步,只是有些激动的盯着慕容歌看。   慕容歌忽然察觉到一抹让人忽感不适的视线,寻过去,却看见封国皇帝眼神浑浊的盯着她看,那目光激动中含着让人作呕的色欲,她立即收回目光,心下几欲作呕,同时心中猛的有个疑问,封国太子妃在身份上是他的儿媳,而他竟然对自己的儿媳有色欲!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没有人注意到封国太子林轻尘眼中的震惊之色,嫣儿?!那夜风儿所见之人不是幻想,而是确切的有此人!但仔细一看,他发现了端倪,此女容貌与嫣儿相同,但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左右,若嫣儿还活着,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所以,此女不是嫣儿。再瞧她的穿着,确是齐国人!齐国太子身边的人?   赵子维发现了林轻尘眼中的惊讶之色,他漆黑的眸子快速闪了一下。   此时大殿内中间已经摆放了一把七弦琴,位置正好位于大殿中央,林善雅起身款款而至。倾国倾城的容颜,婀娜的身姿,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善雅献丑了。”林善雅轻轻一礼便优雅落座,青葱般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落于琴弦之上。   众人屏气看去,此等只应天上有的景象一生难见,或许一生中只能见一回!毕竟在座的人只有一人才能抱得美人归!   慕容歌低敛着眼眉,将刚才的疑惑藏在心底,并对封国几乎所有人都一一堤防。不过她微微闭上双眸,准备欣赏林善雅的琴技。若林善雅的才情不是虚传,那么定会让人惊艳。她期待这一刻。   琴声倾泻而出,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欢快清冷的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一一吹拂过每个人的脸庞,舒适的琴声环环绕绕,让人眷恋于这琴声所编织的世界中,享受着那份安宁。   正当众人意犹未尽之时,琴声戛然而止。   众人不满的睁开双眼看去之时,林善雅已经优雅起身,众人给予的反应让她自信的微笑。她一一掠过他们意犹未尽的容颜,看向那个举世无双,唯一一个可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他眼中有激赏之色。   的确,她刚才的表现精彩之极!   赵子维也颇为赞赏,眼前一亮的望着林善雅。   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然不假!   梁国三皇子双眼炙热的盯着林善雅,开口大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   “好!大好!看来天下无一女子能够与封国善雅公主相比了!”白国太子激动的双眼泛红,他固然阅人无数,但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激动震撼如此。况且还是如此一个天下绝无仅有的美人?   众位贵人看着林善雅的目光更为炽热,丝毫不加以掩藏。   林善雅微微施礼,“善雅愧不敢当。”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些年来她为能够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而付出过多少的努力!七弦琴是她最为擅长的,固然普通,可她不想在元祈的面前有任何失误,她不想让他见到她的瑕疵。所以刚才弹琴,她倾注全身心,还好最终她能够在他的眼中见到激赏之色。   慕容歌勾唇微微一笑,心下也赞赏,琴艺高超,的确鲜少有人能够胜过林善雅。不过似乎林善雅刚才在弹奏之时倾注了全心?她察觉到林善雅的目光是看向元祈的,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   元祈忽的抬起眸子,深沉莫测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人心惊,她立即低下头,继续伪装着卑微,轻松的让自己不进入任何人的视线内。   林清雅面色难看至极,她是怎么也无法想到林善雅的琴技会如此的出神入化!幸而她从小所爱的不是琴技,而是跳飞天舞,此舞是母妃所创,当年母妃就是凭靠着飞天舞以低贱的身份得到了父皇的宠爱,而她多年练习,已经胜过母妃几分。所以若林善雅以琴取胜,那么,他就是以舞取胜。   不过,此时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的沉迷在林善雅所编织的世界当中,谁都不愿意出来。而她再看林善雅那张笑脸格外的刺眼。   各国贵人痴迷的望着林善雅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夺得美人,可当他们看向元祈和赵子维时,皆是不免畏惧,若他们想要抢,他们怕是想要夺也不能夺。   林清雅倾身靠近林秋成,低声道:“父皇若想得偿所愿,便在今日对所有贵人宣布儿臣也会和亲,并有五座城池的嫁妆。只要父皇将儿臣许配给齐国太子,父皇就可对齐国太子提出您想要的。”原本她想等,等这场接风洗尘宴过去后,她用些手段让慕容歌主动爬上父皇的床,然后她会渐渐的让元祈和赵子维二人将目光从林善雅那里转到她这儿来。可在刚才那瞬间忽然明白,若再等,林善雅与林轻尘二人联手,她怕是难以成事!   而且,她也想要看看,林善雅如愿嫁给元祈后,能否凭着自己的能力让元祈爱上她!能否用自己来换得封国未来的安稳!若是不能,日后便是她林清雅扬名天下之时!相对于淡漠的仿佛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元祈,她对一身王者霸气的赵子维倒是有几分倾心。   林秋成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认为林清雅此计可行,便点头应允道。“嗯。”   赵子维在众人仍旧对林善雅的赞美声中侧着头对慕容歌低声道:“你除了舞技和棋艺是否还会别的?”   闻言,慕容歌立即低声回道:“妾除此两样什么都不会。”   “哦?”赵子维明显不信。她惯会装模作样,从她刚才对林善雅赞赏的神色上来看,她懂音律。   “一会儿你来献艺吧。”赵子维忽然神色不明的吩咐道。   慕容歌两道舒展开的眉随着他的这句话渐渐的皱起。献艺?!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林轻尘和封国皇帝。只见林轻尘双眼中已无激动之色,看向她时,只是温和有礼的一笑。她心中了然,如此瞧来,林轻尘果真不是个俗人!不过,她对那封国皇帝却有着不得不防备的心态,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一切仅是她的猜想,或许只是错觉。   但她有种直觉,若是献艺,其中必有事情改变。她望着他,压低的声音很沉:“太子确定让妾献艺?”   赵子维墨黑的眼睛沉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慕容歌勾唇微微一笑。可勾人魂魄的情爱在他的眼中,或者在更多想要称霸天下的人眼中与权力相比,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她早就有了认知不是吗?   林善雅于众人的赞美声中回到了原位。   “善雅今日为何用了十分之力?”林轻尘低声问道。他听得出来,在抚琴之时,她倾注了全心,也正因为此更让在场所有的人为之震撼。但她如此不留余力,日后在那人面前便是不会再轻易的让他赞赏。   林善雅露出一抹苦笑,她怎会不知用出全力对自己日后没有好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不用出全力,能够在元祈的眼中见到赞赏之色吗?她别无选择,幸而她得以才女名字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哥无需担忧,我心中自由定夺。只是刚才善雅似乎瞧着哥瞅着齐国太子的方向失神,这是为何?”   “善雅看过去便会知晓。”林轻尘眼神示意着善雅看向慕容歌。   林善雅几分狐疑的随着一同看过去,当见到赵子维身后的慕容歌时,她顿时圆瞪双目,险些站起跑过去看看。是太子妃!若不是林轻尘示意她看过去,她又怎会去注意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   她回头惊讶的看着林轻尘,压低生意急问:“是太子妃?”   “不,她不是。她们神情完全不同,更何况年龄也不符合。刚才的瞬间,我也以为是,但可惜她不是。嫣儿早就已经入土为安,又怎么可能重生?”林轻尘摇头回道。嫣儿的一切都已经入了他的脑海,他又怎么可能认错。   林善雅难掩心头震撼,但也知此刻的场合她不宜将目光放在一个婢女的身上太长时间,以免引人起疑。况且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婢女神态卑微,于其他贵人身边的婢女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便是那一张与太子妃一样的容貌。“风儿日夜思念太子妃,哥大可以向齐国太子将此婢女要来,可让他伺候风儿。”   林轻尘闻言,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想到风儿那个孩子,他也有几分为难,这两日总是吵着要见嫣儿……   “清雅琴艺比不得善雅姐姐,所以不敢献丑,便为各位献上一舞吧。”林清雅已经换了一身洁白的舞衣,长长的白色丝带在她的双臂间挽着。她妆容清雅,原本艳丽妖娆的容貌因为身上所有的白而又生出一股于妩媚完全相反的纯洁。   这样出现的她随着那柔声淡笑让一直看着林善雅的人收回了目光,皆是看向她,不由得眼前一亮。   毕竟很少人能够将妖娆和纯洁融合的如此恰大好处!男人怕是最无法抗拒的便是这样的女人吧?   对于众人的反应,林清雅极为满意,恰到好处的红云出现在脸颊上。她带着几分羞涩福身一礼,便立即将白色透明的丝带扔于上空,身姿袅袅的丝带中舞动,摇曳生姿。   名为飞天舞,意为脚下的功夫要硬,在跳跃间轻盈仿佛可踏云而去,那白色丝带旋转快速的犹如一朵朵白云飘渺,林清雅仿佛是踏在白云上飞舞。同时白云又围绕着她而舞。   这一刻的林清雅完美的将纯洁与妖艳展现。   林善雅轻轻的蹙起眉,低声对林轻尘道:“哥,咱们都小看了她。”   慕容歌冷眼望着林清雅的飞天舞,林清雅基本功扎实,很有跳舞的天赋,其实单看她不赢一握的芊腰,便知她煞费苦心的练舞,并完美的保持了身形。她跳的的确比自己好!   元祈与赵子维望着眼前的林清雅,忽然想到了那日树林中慕容歌的一舞,林清雅明显更胜一筹,只是却唯独少了几分慕容歌才有的淡然。   一舞罢,林清雅屈膝深深的低下腰,娇声道:“清雅献丑了!”   “清雅公主不愧是善雅公主的妹妹,姿容与才情与其姐不相上下!”席间的人好不吝啬的夸赞道。   单论这一支舞,与林清雅在其上面花费的心思,此刻的她的确是妩媚动人又清纯动人!纵使在姿容上,她没有林善雅来的震撼,但这份费尽心机就可与林善雅不相上下。   “原来封国还有个如此才色双全的清雅公主!”   林清雅展颜羞涩的一笑。笑容完美的妩媚和清纯。   封国皇帝林秋成满意额看着众人的反应,颇为自豪,同时也感觉到以往的确是忽略了林清雅,看来林清雅果真可以帮得到他!既然如此,他也可顺便要他想要的!   林清雅踏在白纱制造出来的飘渺纯洁之中走回原位,并优雅落座。她目不斜视但却开口对林善雅说道:“善雅姐姐可知清雅等这一天等的好久了。”她日日期盼能够让天下人知道她林清雅,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但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林善雅闻言,轻轻的笑道:“那本宫就恭喜清雅妹妹了。”光凭一份舞蹈就想要扭转一切局面,林清雅未免痴心妄想!   “谢姐姐吉言。清雅能够有今日成就,也是善雅姐姐平日教导的功劳。清雅由衷希望姐姐能够如愿以偿。”林清雅一边温柔的笑,一边回道。   这时,大殿中央又出现一人,所献艺之人是夏国的人。   此人正是深受内伤和剑伤的映雪。她有绝色的容貌,近来因为受伤而显得面色苍白,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姿。   “妾属夏国太子之奴,斗胆献上一曲。”她立于殿中央,身上无半分的卑微,反而是不卑不昂,将自身位置摆的十分正确。   悠扬而婉转动听的歌声响起,应该是一首夏国民谣,曲调也是夏国独有的音调风格。   不得不说映雪的嗓音极好,纯粹清亮的音质,天生有些沙哑,那动听的曲调缓缓而出。   不过,在林善雅和林清雅相继精彩的演出后,映雪的声音即使再好,也只能因为她为奴的身份而有所降低,在众人的眼中也只是可以欣赏而已。但也不难听出,她并未使出全力,有意不争风头。   也是,封国两位公主最先表演,已经震惊四座,映雪只是一介奴婢,演唱的再好也无法与林善雅和林清雅相提并论。   慕容歌此时已经在大殿门口等待,映雪表演完毕离开之时,路过了慕容歌的身旁,映雪仅用二人才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今日我才知,为何太子和齐国太子都对你有几分不一样,原来你与封国逝去的太子妃一模一样的容颜。”她的笑容里有几分幸灾乐祸。   闻言,慕容歌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你因为你的愚蠢已经付出了终生无法孕育的代价。”既然已经因为一次愚蠢而得到惩罚,此时竟然还会再次愚蠢!   映雪顿时面色更为苍白,她右手下意识的去抚摸腹部,赵子维那一角踹的她五脏六腑都受了伤之外,更是让她终生不育!这是她得到的最大的代价!当初的确是她没有看清形势便出手,以至于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慕容歌冷扫了一眼映雪的反应,便收回视线,低首进入殿内。   在她缓缓而入时,殿上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   林轻尘和林善雅看向她,心中顿时起疑,齐国太子让她献艺,是不是别有居心?   封国皇帝一见到是慕容歌献艺,立即双眼一亮。   林清雅则笑容更深,更加妩媚妖娆。   元祈抬头那仿佛山巅上不可攀附的冰雪的黑眸,深沉莫测的望着她,见她一步步走向殿内,那每一步仿佛踏在火热的针尖上,固然她看似镇定从容,仿佛她不知道一切一般,但不知为何,触及到这样的她,他深沉如寒潭的眸底深处,缓缓有一抹裂痕。   赵子维陡然握住双拳。目光阴沉的盯着她。渐渐回忆起今晨收到的齐国飞鸽传书,眼眸更是黑暗,为保住太子之位,为了齐国,他必须这么做,只能这么做。   封国的几位皇子见到慕容歌的容貌之后,纷纷惊讶不已,“此女竟然与太子妃一模一样的容颜!”   因着殿内热闹,他们的惊疑也都是在彼此的面面相觑之中。封国二皇子饶有兴致的看向林轻尘,却在林轻尘眼中看不到任何惊讶之色,只有平静。   “妾乃齐国太子之奴。”慕容歌抬起头看向众人,清冷的说道。   随后她便随性而坐,看着面前的七弦琴。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赵子维,据说封国太子妃擅琴技,若是封国太子妃在世,会与善雅公主可一较高下。他知道她刚才有意隐藏,但仍旧命人将琴摆上来。   许多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他清楚,她更清楚!   她微微闭上双眼,这段日子因经常下厨并不是很细滑白嫩的纤细的手落于琴弦之上。   从小练习琴只是为提升气质。而这具身体留下来的记忆确是大家闺秀必须所学。应该说这具身体对于七弦琴并不陌生,而且十分擅长,可终究比不上善雅公主的精。   琴声起,于之前林善雅所表现出来的清灵愉悦不同,开场便是恢弘场面。   十面埋伏,处处杀机!生在乱世,硝烟四起!身为女子,沦为玩物!荆棘前路,危机四伏!迷雾顿开,天下大乱!   琴声中隐藏着肃杀,从那纤细的手指下快速散发,仿佛苍茫草原上,万千兵马于飞扬尘土中绝尘而来,天地因此忽然变色!   赵子维紧紧皱着眉,望着她,她是用琴声来宣泄她隐藏在心底不与人诉说的情绪?!   琴声戛然而止,众人震惊于从未听过的震撼音乐之中,久久不得回神。   元祈把玩着酒樽的手猛得紧握住杯子。深沉的眸紧盯着那已经缓缓起身的女子。   “好好!齐国太子身边竟有厉害人物。此奴不错!齐国太子可否将此奴送于朕?”林秋成回过神来,立即双眼炙热的盯着慕容歌,然后看向赵子维提出了他的要求。   第六十五章【手打VIP】   林秋成的忽然开口要求,令在场刚刚震撼的众人回了神。也都将目光分别放在了赵子维与慕容歌的身上。   慕容歌忽然抬起头那冰冷的目光直视眼中尽是色欲的林秋成。莫非刚才的所有猜测都是真的!林秋成对自己的儿媳有染指之心!心口恶心的感觉重新的冲了上来。宫闱深深,竟然真的什么腌臜事儿都有!   她面色微微泛白,双手因愤怒也是有些紧张少许的恐惧而紧紧握住,略微尖长的指甲仿佛要刺穿自己的手心。心中自嘲冷笑,原本以为最差不过就是被封国太子要去,也许被封国太子要去还是好事一桩,毕竟封国太子日后离开皇宫再游历江湖,她也可有机会重获自由。但此时此刻竟是如此境地!   就算今日她没有献艺,凭着这张与封国太子妃一模一样的容颜,林秋成也绝对会张口向赵子维要了她!她僵硬着脖子转过去看向那一手将她推入如此境地的赵子维。   这一刻,她目光带着几分期盼看着他,也许在这混沌不堪,让人想要逃离的世界里,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   元祈扫了她紧握的双拳一眼,白皙修长的手微微一动,大拇指上的紫红色的扳指泛着幽幽紫光,紫光映着他的黑眸,仿佛那眸子也变成了紫色。   赵子维眼中掩饰不住的震惊看向林秋成,林秋成的开口俨然让他意外,毕竟林秋成是林轻尘的父亲,不过,当他触及到林秋成望着慕容歌的那双眼是有男人的欲望之时,他的眼眸顿时掩上几成冰霜。他微微侧头之时,看见她正看着他,她那双眼很平静,没有平时伪装的卑微之色,更没有算计人时的狡黠之色,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林善雅意外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他是为哥所求?只是自从五年前太子妃病逝后,哥与父皇的关系就变的十分微妙,而父亲也刻意疏远哥。父皇这样做,是想要拉回一些父子之情?可看父皇的神色她又忽然觉得有些怪异,怪异的地方是父皇看那婢女的神色!   林轻尘温和无欲的双眸被染上愤怒与恨意,此刻见那婢女神色平静,可他脑海里却回忆起当时嫣儿自杀离去时的模样。她说,她恨自己的肮脏。此时此刻,面对冷静的那婢女,他眼中五年来头一次闪过利光。   相较于这些人看不出的神色,只有林清雅眼中是带有如愿以偿的笑意。她知道父皇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而她也会因为这些话而得偿所愿!   淑贵妃欣慰的看了一眼此刻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日后的荣华富贵都要靠着女儿了,她的谋算计策比她要狠的多,身在后宫,唯有狠才能得以站稳脚跟。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毕竟封国皇帝要的只是一个婢女,而且这事儿对齐国太子还是件好事呢,封国皇帝一高兴,或许就将善雅公主许配给他了呢。   林秋成见赵子维沉默,心下认为这名婢女定十分得他宠爱,有几分不舍也是人之常情,他怕赵子维不给,便又立即说道:“清雅公主年十五,已到仪婚之龄,朕经过三思后决定,善雅公主的嫁妆折一半给清雅公主,而朕甚是属意齐国太子。齐国太子可愿与封国结百年之好?”   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哗然,善雅公主的嫁妆折半,一半给了清雅公主?那么原本善雅公主丰厚的嫁妆顿时少了一半!林秋成的这个主意顿时让所有人震惊。   元祈眸现寒光看过去,封国皇帝主意变得倒是挺快!倒是变得如此奸诈!眼睛淡扫了一眼林清雅。   林善雅面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秋成,父皇竟然要折损她一半嫁妆!而这一半的嫁妆竟然要给林清雅!父皇知道这么做后的后果吗?她眼带杀气的看向林清雅,这一切莫非是她出的主意?父皇如今年老昏庸,定不会想到这种法子!   还有她移目看向站在殿内静默不语,仿佛与任何卑微的女子一样,可是刚才那震撼人心的琴曲让她都为之侧目,或许论精此女无法与她相比,但那份闲适淡然中弹奏出的犹如沙场上两军交战时的震撼场景,确是她无法相比的。这名婢女,或许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林轻尘轻轻的拍了一下林善雅的手背以作安抚,“切勿焦急。事已成定局,就不会有更改的局面,即使是五座城池,也丝毫不会影响什么。而将清雅许配给齐国太子,如此一来,齐国与夏国相抗,封国会多得几年的喘息时间。”想不到清雅年仅十五,就会想到这一层,虽然她不是为封国百姓谋算而是为自己谋算,但这份心思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林清雅移目看向林善雅,低声道:“谢姐姐成全。”   赵子维闻言,黑眸幽深的仿佛那黑沉的深夜,他邪魅慵懒的容颜冷冽不已,任何人都无法看透他此刻的心理。   “如此好事竟然落到了齐国太子的身上!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便能换得一位美女与城池五座,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人羡慕不已啊!”   “今晚的接风洗尘宴频频发生让人意外的事情啊。”   “主公,这场棋局势必咱们与齐国平分秋色。”嘉杰低声道。   元祈绝美的俊颜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那映在眼中的紫红色光辉更深了几分。他淡淡回道:“也不尽然。”   慕容歌红嫩的嘴唇微微泛白,面色也跟着白了几分,她微微低头。以一奴换江山,她知道,他在挣扎!她等待他最后的决定。   赵子维抬起头深深地凝望着她,可却扑捉不到她那双让他这两日寝食难安的眸子,耳边不断的响起流云与橘桃提醒的声音。   流云说:“请太子应允,齐国就可得五座城池。”   橘桃说:“请太子为齐国百姓着想,应了吧。”   四周所有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他神色更为凛然。   几乎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无人在说话,气氛静的仿佛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可听清。   慕容歌缓缓自嘲而笑,沉默如此之久,这份沉默已经让她隐隐知道结果。   除了慕容歌,元祈,还有赵子维自己,几乎所有人不知道赵子维为何沉默!若这等好事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们定会欣然应了,然后与众人畅饮几杯。   林清雅笑容有些僵硬,赵子维的沉默让人以为他对她不是十分满意,莫非他想要的仍旧是林善雅?   “好。”赵子维终于开口应下。只是这声应允,单单一个字就那般的冷,那般的寒。   也就是这单单一个字敲在了慕容歌的心上,那无法忽略的疼快速的分散于四肢百骸。她面色微白的看了他一眼,也只是这一眼,她便毅然决然的收回视线。真是可笑,刚才他在沉默之时,她真的在期待,从他口中会吐出那个让她松了一口气的不字,可惜,事实证明一切皆是她不自量力。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无情!   如刚才心中所想,女人如玩物,既然是玩物,又怎会走了心?入了心?既然没有入心,那么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刚才从心而发的痛,似乎也是轻描淡写的感觉。   林秋成畅快的笑了三声,“好,好!”得到了赵子维的应允,他目光更加毫不掩饰的色欲瞧着慕容歌,似乎只是瞧着便能让他通过某种快要遗忘的回忆而得到快感。   封国几位皇子纷纷看向林秋成,父皇不是为太子所要,而是为自己所要?莫非父皇早就对病逝的太子妃有企图之心?   林清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笑容真切而妖娆的望着赵子维,这个男人天生王者霸气,浑身上下皆是吸引着他人的目光,这样的男人容易让女人痴迷,但她有信心能够让他同样为她痴迷。   这一声声笑犹如腐烂的茼蒿散发出来的臭味,让慕容歌感到一阵阵作呕。她站在原地不声不响,只是于一身轻松,自此她与赵子维无任何关系。她转身笑容灿烂的看向赵子维,身子妙曼的施礼,声音淡漠疏离,“妾谢齐国太子转让之恩,愿齐国太子得偿所愿。”   赵子维望着如此淡漠的她,心口砰的一声重击,他面色惨白不已,望着那一双冷静的近乎于冰泉水的眼眸,他忽感心口某处缺少了一块,几乎有种冲动,他想毁约!但理智不允许,封国一行到此他果真如她所说是得偿所愿。他强硬的控制住自己想要去将她重新揽在怀中的冲动。   元祈黑眸快速的扫了一眼低头沉默的林轻尘便收回视线,从容的继续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秋成刚要伸出手想要命令慕容歌前来坐在他的身侧,但没有想到刚才就缄默无言的林轻尘忽然行至大殿中央,走至慕容歌的身侧,他跪地叩谢姿势,“儿臣叩谢父皇,儿臣感动于父皇要了此女欲赏给儿臣!”   此话一出,在场人又是一阵哗然,区区一个婢女,竟然会引起如此多的风浪?封国皇帝想要,封国太子也想要?不过听着封国太子话中的意思是,林秋成是为他索要?   林秋成闻言,面色一沉,浑浊的双眼隐隐有着怒火,他看了一眼低头间略显卑微之色的慕容歌,然后又看向林轻尘,既然他可以得逞一次,自然日后可以得逞数次,毕竟一个已经不是处子之身的婢女想来也不会那么贞烈!心中转了几个想法后,他便生生的挤出几丝慈祥的笑:“朕正有此意,便将此女赐给你吧。”   赵子维忽然松了一口气,若跟着林轻尘,慕容歌若不想失身,定不会失身。   慕容歌勾唇微微一笑,在刚才抚琴献艺之时,她大可以淹没自己的才华,变得平庸,但她依旧想要赌一把。赌林轻尘不会任由着与他妻子有着一样容颜的女子落入尴尬的地步。想不到在她面临困境,一时之间未有解决办法之时,他开口了。   林轻尘回头便牵住了她的手,并低声道:“别怕,我会还你自由之身。”曾经未能满足嫣儿的,就让他满足这名婢女吧。她的手微凉,手心中尽是汗水,她刚才许是有些害怕吧。   听言慕容歌忽感眼睛酸涩,眼眶微湿。别怕?想不到这两个字竟然会从陌生的他口中而出,更没有想到他直接便许给她自由。   赵子维眼神阴郁的望着二人紧握的手。   “封国太子不如将此奴送于本宫,本宫曾经尝过此奴的厨艺,甚是出色。”元祈那淡雅如初雪的声音忽然响起。   于此同时,林轻尘的耳旁传来只有他才能够听见的声音,“当年你无法护太子妃,今日你仍旧无法护她。”   元祈那平和略显锐利的眸子似乎穿透了林轻尘的灵魂,他淡笑等待着林轻尘的回应。   第六十六章【手打VIP】   林轻尘身形僵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移目看向元祈。意外元祈的万事掌控于手中的可怕,五年前那几乎让他彻底改变的事情,他以为除了父皇与自己,不会有人知道。   但面前的这个有着华丽逼人容貌,面带那淡雅笑容的夏国太子,竟会知晓!五年前,他无力保护嫣儿,五年后,再次面临着父皇毫不掩饰的欲望,他此刻握住的女子身份仅是卑微的婢女,五年前的嫣儿尚且有太子妃之位守护父皇暂且不放过,而她……   元祈淡淡的笑着,宛如今夜当空明月的宁静悠闲,耐心等待着林轻尘的回应。   慕容歌转过头去看向她始终看不透,更不想看透的元祈,此时此刻,他成功的将她的命运再一次逆转,那一双看似平和的黑眸下是她无法进入的冰天雪地,他意欲何为?突发善心吗?毕竟此时此刻,她的利用价值已经终结于此处,再无其他用处。   她神色冷然,到了这一步,她倒不如静观其变。只是眼下握住她的那双大手很温暖,那个病逝的女子何其有幸,可以得这个有着温暖气息的男子守护?同时,在元祈开口的同时,她也明白,若留在封国皇宫,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求生!赵子维要她,她不从,赵子维会留住她的性命,也会隐忍她的小心机,对于这点,她感激。可面对一个时时刻刻有着色欲的糟老头,她怎么可能从了!林轻尘毕竟是一国太子,即使无欲无求,但仍旧有琐事缠身,而他再次离宫之日也是遥遥无影。   赵子维刚刚平定汹涌风云的眸子稍稍有些缓和,可刚刚敛下眼睛,想要端起酒樽饮上一口酒水压一下那几欲上涌的疼痛之感,却没想到元祈在此时开口。他握着酒樽的手猛然一紧,那翠绿色的酒樽微微摇晃,酒水顺着酒樽一角缓缓流出,那滴答滴答落于矮几上的酒水仿佛在滴入他的心。他抬起头,面色惨白,眼神幽冷狠毒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元祈。   林善雅美眸惊讶的看向元祈,他在这种情况之下开口索要一名婢女!而原因会是如此简单,只是因为此奴厨艺甚好?她移目看向慕容歌,这也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瞧她,容貌貌美,身姿婀娜妙曼,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表现很平静,平静的与她的身份不相符合。她心下一颤,再次看向元祈,奈何元祈那双眸子太过平静,根本没有给她机会探寻。   林秋成,林清雅,淑贵妃,其余的人都没有想到已经定局的事情会突然逆转,更没有想到导致逆转的人竟是元祈!   这倒是让林秋成生出几分后怕来,若是林轻尘因着这婢女的容貌而不应允元祈的话,那么元祈一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偌大的夏国,区区五座城池应该还不算看在眼中!这一刻,林秋成就算是再昏庸,为着日后的荣华富贵,也会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的明白!最重要的一点是,若林轻尘带着这奴离开皇宫的话,他同样也无法得偿所愿,未免得罪夏国太子,还不如将此奴送给了他!   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林轻尘的身上,林轻尘缓缓闭上双目,五年前嫣儿自杀时的凄惨模样恍若在眼前,那种无力,痛恨,愤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让他几欲崩溃。   他紧紧握住慕容歌的手,眼中浮动的光芒越来越坚决,他转过身看向元祈,开口道:“不……”   林轻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林秋成截了过去,林秋成笑道:“左右不过是一奴,既然有幸入了夏国太子的眼,朕就做主送给夏国太子吧。”   话落,林秋成怒目瞪了一眼林轻尘,果真是如他刚才所想,竟然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要拒绝!   林轻尘双眉拧起,头一次面对林秋成眼中有了杀气,五年前他选择离开是不想杀了生他养他的父亲,可如今林秋成的懦弱,昏庸,让他后悔不已。当年若他可以不孝,便可为嫣儿报仇!如今面对父亲的昏庸,与封国百姓激将面临的灾难,他突然悔恨当年的举动!   慕容歌展颜淡笑,将手从林轻尘的手中拽出,到了这种地步,她唯有保持清醒,她低声对林轻尘道:“封国太子,无论如何谢谢。”   话落,她义无反顾的转身,脱俗的容颜坚定如初,她淡淡的笑着朝着那一直耐心等待,万事掌控于手的元祈施施然一礼,声音温柔却暗藏丝丝冷冽,“妾慕容歌祝太子福寿安康,长乐无极。”   元祈对她如此反应并不意外,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淡淡的道:“随身伺候吧。”   慕容歌?众人一阵哗然。原国庆王休妻并将妻贬为歌姬送给齐国太子的那个庆王妃?怪不得此女会让人争来争去!   赵子维手中坚硬的酒樽砰的碎裂,酒樽内的酒水四溅。溅到了他自己黑沉的眼眸上,那水光似乎模糊了视线,让他在模模糊糊之间似乎看不见慕容歌。她选择接受了元祈,她可知元祈那惑人的容颜下,是一颗她无法掌控的心?落入元祈的手中,她就算想要逃脱那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成功的奢望!   她应该清楚,可她仍旧接受!想到这里,赵子维的面色更加的阴沉恐怖,掩藏在皮肉下的心脏缓缓疼痛开来。   林善雅美眸内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原来此奴竟然是慕容歌!怪不得会与其他婢女有些不一样!只是,高雅如元祈,对这样一个与任何一个歌姬都一样的慕容歌应该有的只是怜悯吧?   此刻的林善雅没有想到的是,高雅如元祈,从不会轻易对一个人有怜悯之心!   “慕容歌?”林倾城懵然的望着慕容歌纤细的后背,那后背虽纤细,但却让他清楚的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所显露出的坚强与让人不容忽视的智谋,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她始终知道面临困境之时会有怎样的选择。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成全。只是,她可知这一礼之中,她今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她能得元祈如此的费心思,就说明她在元祈心中有着某种不一样的地位。   慕容歌每走一步皆在心中说,此时此刻你别无选择,走过去是唯一的出路。   待她走过去,并站在了元祈的身后时,已无人再敢对她有任何打量!唯有对面一道寒冰入骨的眼光紧紧的盯着她。她低敛着眼眸恍然未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做的选择对他对所有跟随他的人而言,是最为正确的!   身畔传来映雪的打量,映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刚刚还任人宰割或许会成为封国皇帝禁脔的慕容歌,此刻竟然被太子要来,究竟慕容歌身上有何魔力,竟然会让太子,以及封国皇帝太子所争抢?   面对身边映雪的打量,慕容歌沉着冷静,波澜不惊。   接风洗尘宴继续,各国的女子皆是上台表演,众人仍旧谈笑。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其实也该这么平静,毕竟不过是关于一个婢女引起的小插曲,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   “哥,为何放开了那奴的手?她与太子妃一样的容颜,也可弥补你思妻之情,其他女人哥向来不愿意碰,但与太子妃有着一样容颜的女子,哥若想要为暖床,也是最正常不过。”从宜春宫离开后,林善雅见四处已经无人,便直接向林轻尘追问。   林轻尘转头,直视着林善雅,似乎从她这些话中看到了她的真实想法,他面色冷凝道:“善雅,你在担忧?”   闻言,林善雅眸光闪动,紧紧的抿着嘴,“善雅无需担忧。”论美貌才情,身份地位她都是慕容歌之上,她何须担忧?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向来观察入微,对任何事都十分有信心。不过,今日宜春宫内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太过不寻常。   “父皇忽然将你的嫁妆折半,可同时拉拢夏国和齐国两位太子,虽可让夏国与齐国互相牵制,同时封国可得几年喘息时间,但这一举动或许会为封国招来祸端,毕竟前有狼后有虎,防不胜防。若你选择夏国太子,不知是否正确。”林轻尘,半响后,才面含担忧之色沉声道。   林善雅轻轻咬住牙,眼中无退缩之意,“到了如今这一步,我不能退缩,也不能后悔。”   ……   回长春宫的路上,慕容歌一路跟随着元祈。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上只有朦胧的灯笼照路,迷迷蒙蒙之间,她抬起头看向前面这个在宜春宫内翻手为云改变棋局的男子。   扪心自问,她不了解他,但也知道,以前她没那个闲心也不会不自量力的企图了解他,可现在,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仿佛他站在高高的云端上,俯瞰着苍生,那一双深沉莫测的眸子似乎早就已经看穿了她。   虽不知道为何他会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出手,但她清楚,若无所图谋他断然不会费心思出手。   “慕容歌,在想本宫为何向封国太子要了你吗?”   在她沉思之时,前方的他忽然开口问道。   “因为妾厨艺甚好。”黑暗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容,可开口回应的话语确是与这抹笑截然相反的诚恳。   前方男子闻言,眉梢轻轻挑了一下,黑眸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淡笑,“被齐国太子送出,你可心痛?”   这话问的可真是毫不留情!他果然无情。逼得她必须面对刚才企图想要忘却在宜春宫内发生的一切。她自嘲的冷笑,声音几分冷然的回道:“回太子的话,是否心痛妾已经忘记。”   元祈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不再问下去。   与慕容歌并排行走的映雪侧头看向慕容歌,眼中有着明显的妒火,幸而此刻夜色甚暗,掩藏了她所有外露的情绪。太子对慕容歌的确有所不同!   最先到的是永德宫,慕容歌停下脚步对前面的元祈言道:“妾有些贴身之物还在永德宫,需取一趟。”   “嗯。”前面的元祈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得到了元祈的应允,慕容歌便进了永德宫。   永德宫内灯火透明,宴会结束后,赵子维先行一步离开,她眼光清明的扫了一眼赵子维的房间,那房中烛光摇曳,有一道高大不容忽视的身影就站在那门前。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视线回到仅住了几日的房间。   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唯一让她惦记的也只是那几张银票和银子而已。说来十分可笑,她打开了梳妆台前的几个抽屉,却左右看了看也不见有东西,今晚事情太多,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女儿家装扮用的胭脂水粉她根本就没有。   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在进永德宫时,看到的那门前的高达身影还是多多少少的有些影响自己的思绪。收起心思,立即背起包袱决然的离开。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橘桃,一个是流云。   此时二人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她,当她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去时,橘桃拦住了她,并面有几分歉意的说道:“对不起。”   “你唯一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是那一脚。”慕容歌扫了橘桃一眼,冷笑道。橘桃这一句对不起,应该是当初冤枉她勾引赵子维的吧?   她再继续走时,流云又拦住了她。她拧眉寒声道:“你应该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吧?”   流云面无表情的脸微微动了一下,那眼中似乎有不忍之色,他别过脸道:“太子要见你。”   赵子维见她?她神色微微一动,随即面色冷然道:“如今我已是夏国太子之奴,恕不能从命。”手用力推开了流云,在流云与橘桃的错愕目光下,背脊挺直离去。   在行至永德宫宫门前时,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你竟这般不想见把本宫?”   赵子维身形僵硬的站在门前,往日尽显慵懒的眸子深沉内敛,黑暗的仿佛这可吞噬一切的黑夜,但此刻,他的眼中映着的只有不远处身影决绝的女子。   第六十七章【手打VIP】   慕容歌身形停顿,身后那熟悉的声音仿佛透过云霄传来,竟也在其中透着一丝陌生和遥远。   她是不想再见他。有些时候,做人若是太过眷恋一些不该眷恋的,拖泥带水的只会让自己深陷痛苦之中,更让被你眷恋的人同样不得轻松,这又是何苦的!   明明她身在局中,被迫在这些权力者争夺的漩涡中,极力的去选择可以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不经意间的动心换来的也只是不敌世间任何的欲望。她在经历挣扎中懂得这个世界的生存之理。   那么,他应该最为清楚的不是吗?身在俗世,那美好的近乎于美梦的情爱,或许不该存有太多的期盼。   “妾如今乃是夏国太子之奴,此时已经是深夜,妾必须回长春宫安置。”她并未回头,而是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清冷的说道。   “慕容歌……”身后那人似有些无奈的唤着她的名字。这三个字,今日之前他经常叫着,那时候她的心思怕是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她缓缓闭上双目,试图平息因为他这一声呼唤而渐渐又不受控制的心痛,她终究是叹息一声,只要是人就无法切断七情六欲,她冷漠而疏离的说道:“妾愿齐国太子今后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身在乱世,最难求的便是平平安安四字吧!她感谢他曾经在庆王府出手相助。   不过,此刻她能说的也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恨本宫?”他见她跨过门槛,身子一半已经在永德宫门外,便面色阴沉的问道。   闻言,她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她没有理由恨他,从一开始便已经知道结果,他们二人之间不存在恨。   瞧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他高大的身形微微一动,就如此僵在原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永德宫门。   一直就这么站着,站了多久他毫无感觉。直到身后传来流云的声音。   “太子,夜色已晚。”   夜色已晚……   他的黑眸轻轻闪动了一下,夜色已晚,正是两情相悦男女颠龙倒凤之时,那个说不恨他的女子是否会在今晚便入了元祈的怀抱?被元祈压在身下,肆意的品尝着只有她才有的美好?元祈可会温柔待她?   她还是个处子,尽管她冷静淡然,但仍旧害怕的不是吗?元祈该会温柔的吧。   他双拳紧攥,眼中蒙上浓浓恨意。   若她想要保住清白,便是应该可以。但,元祈不是他,他可以忍住,但元祈……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阵黑沉。   流云与橘桃二人面面相觑,他们十分担忧太子,今日的太子与往日有所不同,而他们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将慕容歌送给他人,太子心情不愉,虽然封国一行,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太子却没有最初来封国之时带有的雄心畅快。   用一名女子便可换得太子以及所有人都想要的,无需动用更多的脉络,这些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出于私心,他们同样不希望太子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改变初衷。   毕竟天下女人如云,而天下统一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一旦错过,便有可能终身错过。   ……   慕容歌一路走回长春宫,这个时辰的长春宫应该关上大门了,但此刻仍旧是大门敞开,宫内灯火透明。这是她第二次进入长春宫,满院子的白芙蓉被灯火之光映成了黄红色,与那日所见让人心灵会变得纯净的洁白截然相反,显得迷离之中那般的魅惑。   映雪与如冰二人站在院子里等着她。见她只是背着一个扁扁的包袱来了,二人面露一丝诧异之色,她就这么点东西?   见状,映雪心中冷笑,看来慕容歌早就知道有一天会被太子要来,所以才会有如此少的东西,瞧着她这副模样还真是有几分迫不及待之感,她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竟如此快的赶来,齐国太子毕竟曾经是你主子,怎的不再伺候齐国太子一夜?”一具肮脏的身子也敢狐媚太子,果真是不自量力!她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极大,能够让房内的人也听的清楚,她这话其实也是想让太子听见,让太子知道慕容歌身子肮脏,是齐国太子不要而转送他人的。   如冰望着走过来的慕容歌,心中有股难言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复杂的感觉,当她得知在接风洗尘宴上慕容歌被赵子维送给了封国皇帝,而后又被元祈要来后,她当时就愣了半响。   原来,在元祈的眼中,慕容歌果然是不同的。   只不过,此刻听见映雪如此刻薄嘲讽的话语,她两眉轻蹙。映雪怎的如此不饶人?若可以选择,慕容歌又怎会在接风洗尘宴上被人送来送去?若是真的日后跟了封国皇帝,怕是日后没有好日过。这几日她在封国皇宫内听见了许多关于封国皇帝的事情,封国皇帝年老不说,喜好女色,后宫美女三千余人皆被他睡过。凭着慕容歌的身份,届时怕是要在封国后宫处处受制!   慕容歌闻言,淡笑道:“若不然这样,只要映雪姑娘去禀明太子,只要太子应允,我现在立即回永德宫。”   话落,她直接就走向前方元祈的寝宫。   映雪神色僵硬,没有料到慕容歌会如此无惧!此刻太子正在房中看书,她哪里赶去打扰,况且慕容歌如今是太子的人,太子又怎会允了慕容歌去伺候齐国太子?她立即拽住了慕容歌,拧眉压低声音道:“你纯属是要与我作对?”   “映雪姑娘,慕容歌绝无此意。”如冰见映雪发了怒,便立即上前笑容满面的为慕容歌开解道。   映雪怒瞪一眼如冰,“凭你的身份也敢与我这样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一边去!”   慕容歌眼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她用力甩开映雪的手,“放开!”从第一次相遇,映雪便想要她的性命,第二次同样如此,如今若是她气短不敢反抗,日后映雪岂不是要更加放肆?!她慕容歌是隐忍,但不代表可让任意欺负!她不愚笨,认为对映雪低声下气,映雪日后就不会与她作对,若是她有这等子愚蠢的想法,从穿越至今,她还不知道会死几个来回!   “你敢这样对我讲话?”映雪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是婢女中最大的女官,太子身边的婢女都要听从她的命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慕容歌会这般不将她放在眼中!   慕容歌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后,冷声道:“唯一可差遣我的人只有太子。”既然元祈要了她,她相信自己身上的用途应该不少,既然有用途,她就可保护自己。   映雪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杀气,因着上次杀慕容歌的经历,她不敢再有任何举动,便也只是面有怒气的出声威胁道:“如今你是太子之奴,太子身边所有的婢女皆是听从我的命令差遣,而你也不例外!今日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于你,若日后不听从我的命令,甚至是对我不敬,你别想在我手下有好日子过!”若不是因为慕容歌,她就不会落得终身不得有孕的地步,若不是慕容歌,此刻她的身子怎会如此柔弱?当日赵子维那一脚让她不得有孕之时,还废去她多年来修炼的武功,如今,她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闻言,慕容歌轻轻扬了扬眉。而如冰则一脸担忧,她绝对相信映雪会说到做到,毕竟前段日子她刚刚跟随夏国太子之时,如冰便对她便是用尽了各种欺负的手段。此刻她倒是希望慕容歌能够跟映雪认错,最起码可让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而这时,从元祈房中走出的嘉杰,先是复杂的瞅了一眼慕容歌,然后看向映雪。   映雪立即福了福身,恭敬有礼道:“见过先生。”   嘉杰是元祈的幕僚,而幕僚在夏国是颇受尊敬的,地位与在朝官员是一样的,所以映雪在面对嘉杰时不敢放肆。况且,此时嘉杰在太子跟前能够出谋划策,太子极为器重,她更是不敢多有得罪。   慕容歌颌首一礼,微微敛着眼睛,似乎并未发现嘉杰看向她时那含着打量的目光。   “见过先生。”如冰也立即行礼。   嘉杰点了点头算是回了她们三人的礼,一向沉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向映雪吩咐道:“太子吩咐,慕容歌只需听太子命令便可。映雪你暂且去为慕容歌安排住处吧。”   “什么?”闻言,映雪猛的抬起头错愕的望着嘉杰,不敢相信嘉杰说的话,太子若是听见了她刚才说的话,就应该知道慕容歌身子是不干净的,可现在太子竟然保护慕容歌!   对于映雪的诧异,嘉杰皱了皱眉,语音毫无起伏道:“映雪,你还没有资格质疑太子的吩咐。”   映雪身形一颤,头皮发麻,她竟如此轻易的忘记了约束自己的言行,差一点又要犯下错误。她不该在院子里如此大张旗鼓的与慕容歌宣战!   慕容歌眉梢轻微的杨了一下,眼底也有一抹诧异之色。   如冰震惊的转头看向慕容歌,心中暗暗惊讶:他对慕容歌竟如此不同!   “慕容歌,进去伺候太子吧。”嘉杰再次看向慕容歌,眼睛内闪着复杂的光芒。   第六十八章 (二更!)【手打VIP】   闻言,慕容歌镇定从容的眸子微微一闪,自嘲苦笑,躲的过赵子维,竟要让她躲不过元祈?忽的,她心口咯噔一声,想起曾经在庆王府时元祈曾经问她,是否伺候他,当时她的答案是否。还有前来封国的路上,他曾问她是否是处子,莫非他早就对她存了欲望之心?如今转眼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碾转到了他的手中,他要的莫非只是她的伺候?   她面色突然变白,若是如此,她万万逃不掉!   只不过,她嘴角一阵抽搐,她何时有如此大的魅力了?竟让他这般的惦记?   也许,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等得到了才发现原来苦思冥想的不过就是如此。   嘉杰一直紧紧盯着慕容歌的反应,见她姣好的容颜上无一丝惊喜雀跃之色,心中有了一丝了然,怪不得太子会在她的身上用了心思。   映雪难以置信,太子竟然要让慕容歌伺候!她即使想要理智,但此刻也被那强烈的妒忌而迷失了心智,她直接质问嘉杰道:“先生,您应该劝慰太子,慕容歌曾伺候过齐国太子,并非处子之身。怎能以肮脏之身伺候太子?高贵如太子,若想要女子伺候,奴婢马上就可安排处子。”   如冰嘴唇白了几分,轻轻的颤抖着,眼内蓄满了泪水,他并不是不屑女子的碰触,而是要能够入了他的眼的。跟在他身边两三个月,她从未见他让任何女子暖床,原本认为她们这些婢女身份卑贱,自然是没有资格为他暖床。可此时此刻,他要慕容歌,如此明确的态度。但他应该清楚慕容歌伺候过赵子维。   这一刻,她羡慕慕容歌能够入了他的眼。同时也生出几分希望,日后或许她也会有机会。她不要求能够日日夜夜陪伴他左右,只求一夜男欢女爱便一生足矣。   “放肆!太子的事情无人可质问!映雪,你如不想与破浪一样的下场,便该保持清醒。”嘉杰眸子一冷,面无表情的呵斥道。映雪自从受伤后,越发的没了分寸,看来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太子弃用。而被太子弃用的破浪回道夏国后,应该是受尽了众人的嘲讽,难以在夏国宫内立足。   映雪顿时无声,想到一旦被太子责怪,她的下场定会比破浪还要惨,便不敢在做声,但同时她也是不甘的。   慕容歌点了点头,便将包袱交给一旁的如冰手中,她轻声道:“如冰,东西暂时放在你那儿。”   如冰回神,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应道:“嗯,我会替你收好。”   ……   洛华宫。   “公主,如今清雅公主已经不会成为您的威胁了。”巧云一边为善雅摘下头上的朱钗,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今日在宜春阁内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让人出乎意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清雅公主会让皇上答应将善雅公主一半的嫁妆给她,幸而皇上将清雅公主许配给了齐国太子。但是,更让她意外的还有世上竟有女子与病逝的太子妃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   林善雅神色沉凝,她望着铜镜中的美貌女子,缓缓勾出一抹笑容,“巧云,你说那奴是否有本宫美?”   巧云懵然,“公主所指的是哪个奴?”   “与太子妃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那婢女。”   “公主怎会有此一问?那婢女固然有着与太子妃一样的容颜,可终究不过是一个奴。更何况,无论是在封国,还是夏国,身之所有的国家内,互赠女奴皆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每个贵人身边不都是有着很多的处子,姬妾吗?左右不过是一个奴,不该让公主上了心的。更别说要与公主相比。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而作为奴,一辈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有朝一日被让主子腻了烦了,也终归还是个下等奴。”巧云眨了眨眼后,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回道。   林善雅沉郁的眼眸忽然一亮,今夜她果然是被林清雅的突然出招而影响了思绪,竟然这会子因为一奴而失了神,幸而巧云一席话提醒了她。   “不过那奴与已逝太子妃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若能够留在太子的身边伺候,也是那奴有福分。但终究那奴没有这福分。”巧云又接着道。   “好了,别再提她了。去吩咐宫人准备热汤,本宫要沐浴。”林善雅挥了挥手,让巧云别再提慕容歌,而后起身拖着过腰的黑发向屏风里面走去。   巧云立即应道:“是。”   ……   永宁殿   林清雅亲热的挽着淑贵妃的手臂,一脸的小女儿娇态,“母妃,清雅终于得偿所愿了。林善雅终究不敌清雅。”今日她不声不响的大翻身,不仅林善雅意外,怕是宫内的其他姐妹都会诧异不已吧?曾经在暗地里取笑她凭着母妃才可在宫内生存的人如今怕也是震惊的吧?   她不是随意的嫁给封国朝廷内任何一名官员,而是嫁给了强国齐国的太子!   “日后你便是齐国太子妃,荣耀是封国内任何一名女子都无法比拟的。你今日的表现母妃甚是欣慰,同时也更加放心了,你终于长大了。”淑贵妃满意的望着自己一手调教的女儿,多年来的心血没有浪费。   林清雅得意的笑道:“清雅想要做的不是太子妃,而是王者之后。”天下已乱,终究要天下统一,她要做的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淑贵妃欣慰点头:“清雅你切记,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存有野心,万万不能怠倦。齐国太子宫内美人无数,任何一名想要通过狐媚手段上位的女子,你皆不可放过。”   “母妃今日教导清雅谨记于心。”林清雅立即点头应允。没有一人可以阻挡她的路。她倒是要看看齐国太子宫内的那些女人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来!   ……   慕容歌望着前方灯火透明的房间,忽然心内生出几分悲凉与孤独之感。长及膝盖的袖子随着走动轻轻的拍着她的膝盖,她微微一笑,就连这个时代的衣服都是如此的繁琐,固然衣袖长长可有飘逸之感,但却无形之中成了枷锁,让人行动不便。   忽然觉得在房中等着她去伺候的那个男人,仿若世间一切的主宰,他高大,尊贵,无需言语便可让人俯首称臣。但她却做不到将自己脱光了送到他的床上,任他那沉静的目光将一丝不挂的她从头到脚的打量,然后让她不许反抗的承欢在他的身下。   她抬起头深深的望了一眼挂在半空的弯月牙,月牙四周繁星璀璨,如此美好的夜晚,她终究不能静下心来品茶观赏。   轻轻的推开房门,进入房间。在推开门瞬间,她忽然想,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也许可以……   迎面拂来一抹那熟悉的淡淡的清香味,房中四壁皆燃着蜡烛,整个房间都很亮,奇怪的是没有蜡烛那刺鼻的蜡油味,也许是这清香味虽然清淡,但同样霸道的遮盖住所有其他的气味。   元祈看似平和,却在平和之中是无人可抗拒的威严与压迫。   她一边走进内间,一边顺带打量了一下房间。   房间的布局与赵子维的房间没什么差别,也许行宫内的每个主卧都是如此,只不过这里的摆设更加的珍贵少见,或许是这房内主人的关系,所有一切的事物映在眼中都是清雅不俗。   走入内间,她无法控制忽然加快的心跳,她知道这不是少女心情动了,而是她畏惧接下来发生的。   是的,用畏惧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不为过。   她望着优雅宛然靠在藤椅上闲适的看书的元祈,他不言不语,不用那双深沉莫测的眸子看人时,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是无害的,甚至是极其魅惑的。他有着一张世间任何男子都无法相比的完美容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怪不得世人只能用倾世之容来形容他的俊美。   再往下看去,他泛着泛黄书页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鲜少有男人的手长的如此好看,那大拇指上带着紫红色的扳指,她看不出是用什么玉石还是翡翠而制,但这种颜色出奇的适合他。   他看的书很旧,应该是个孤本,模糊间只能看到书皮上写着才将二字。应该是关于战场杀敌类布兵布阵方面的吧。   眼前如此闲适淡然的他,仿若谪仙。   但,她十分清楚,他太过危险,危险的让她不想靠近,只想有多远躲多远,最好别与他有任何的牵扯。这样的男人明知道惹不起,却还要去招惹,到头来,粉身碎骨的只有自己!   她收起所有的思绪,面带微笑,弯下腰福身施礼,“妾慕容歌给太子请安。”   元祈合上书,抬起头那双无波无浪的眸子看向她,声音淡淡的说道:“起身吧。”   “谢太子。”   她低首看地,视线专一。   瞧着她这般谨慎的模样,元祈眼眸暗了一下,他合上书,手在书面上轻轻的叩了两下,随后嘴角带着抹笑,道:“既然不怕本宫,就无需装的如此谨慎胆小。”   又一次毫不留情面的点出她的真实想法!他太过可怕,竟能将她的伪装看破。或许从在庆王府初见之时,他便已经将她看破。   莫非就是因为她不怕他,所以他才会有了想要无论如何,就算费心思也要睡了她?   她仍旧低首,声音不紧不慢的回道:“太子天人之姿恍若仙人,妾自认卑微,自是万分敬仰太子。”哎,以前最不屑的便是拍人马屁之人,可如今这拍马屁的人换成了自己,忽然理解了拍马屁的人,这马屁拍的其实最不爽的就是贬低自己的拍马屁!   “敬仰?”他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笑意,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这段日子倒是增长了不少。若真是敬仰,她躲他犹如老鼠躲猫?   她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头皮发麻,索性她今晚太累,实在是没有那个经历去伪装,况且对他而言伪装无用,她直接抬起头看向他,开门见山道:“太子想要妾暖床?”   他幽静深沉的眼眸瞬间犹如那浩瀚星空中可吞噬一切黑洞,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灵魂。但那灵魂陌生久远,却让他看不透,也看不清。   她安静从容的在他的目光下微笑,似乎不解他的意图,问道:“太子为何这般瞅着妾?”   或许,她真的可以用些心思保住清白!心中做了个抚额的动作,这个开放的念头啊,真要命!不想做偏要勉强吗?这些男人莫非不懂,强扭的瓜不甜,强上的女人,沾了个强字就是强【和谐】奸吗?   他放下书,从藤椅上站起,向她走来。他高大的身形如同前两次一般将她笼罩,熟悉的压迫感紧随而来。   “慕容歌,你不想伺候本宫?”他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半响,声音那般清冷的问道。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她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个让他无法看穿心思的人。   第六十九章(修)【手打VIP】   清风自窗吹入,那淡淡的清香味在鼻尖浮动着,四周白色的纱帐轻轻飞舞,她抬头时看见他身后的纱帐摇动着,仿若天空中缓慢移动的白云。他神情淡淡的,说是笑,不如说是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距离,说远不远,如同薄纱相隔,说近不近,如同天地之隔。   “是。”她直接了当毫无隐瞒的回道。他既然有此一问,就必定看穿了她的心思。况且之前她跟随赵子维,对他那是有多远躲多远,任是一个长眼睛看到的都会清楚她不想招惹他,更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他有着一双能够看穿世人的双眼,更不要说她此刻违心回答,会得到他怎样的对待。   该诚实就诚实,该虚伪就虚伪。   他闻言,眼睛内闪过一丝笑,接着问道:“为何?”大多女子想要做他的女人,蜂拥而至之时得到的只是他的厌恶,而眼前的她倒是个奇特的意外。   “妾自知几斤几两重,即使如同苍蝇般围着太子转,太子也会不屑一顾。未免让太子厌恶的食不下咽,妾还是莫要不自量力的对太子有企图心。更何况太子身边美姬无数,以妾如此不堪的身份,怎会入了太子的眼?”她缓缓低下头去,嘴角勾着一抹嘲弄的笑。   听着她如此贬低自己的言语,他高深莫测的眸子微微一闪,随之退后了两步,重新坐回藤椅上,并隔着纱帐看着她,“慕容歌,你聪颖过人,却不了解男人。”   她眉梢扬起,总觉得他这话里似乎透出几分不寻常来。心中反复思索着他这话中的意思,他说她不了解男人?   瞧着她似有几分疑惑的样子,他似心情很好,淡笑道:“下去吧。”   这下慕容歌更是疑惑不已,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何意。上一刻还在问她是否不愿意伺候他,这一刻就让她下去?纵使她有一颗不算笨的脑袋,但是面对着他的善变,她倒是给绕迷糊了。   不过就算心中有疑问,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离开这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直到走到门前,他那淡淡的声音又响起,“慕容歌,勿要有其他的心思。”   其他的心思?她轻轻的蹙起了眉,忽然意识到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怪不得他刚才放过了她!   原来,万事可以掌控在手的他是不屑威胁的!他想要的是彻底的臣服!刚才她的那一番话,原本是她想要在贬低自己的同时恭维一下他,让他心里舒服舒服,并且婉转的告诉他,她不想伺候他。   而他也不勉强,不是因为想要放过她,而是因为他不屑勉强,更不屑霸道的强占!   心口砰砰砰直跳,这个男人太过强大!强大的他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平息了一下心跳后,她沉声回道:“妾万万不敢有其他的心思,请太子放心。”   “哦?”身后的男子只是淡淡的有着语气上的反问。   她知道刚才的那些话不能骗过他,只是面对他,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仿佛没有听见他刚才的回应,推开门,强自镇定的离开。   从元祁的房中离开后,站在门前,她立即松了一口气,幸而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否则今夜她就算是想要躲也躲不过去。   她侧头看着紧关的门,胸口沉闷压抑之气终于疏解开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拖着一身的疲惫在婢女的指路下向如冰房中走去。   如冰的房间还未熄灯。   当如冰开了门见到慕容歌时,惊讶不已,“怎么是你?”她不是去伺候太子吗?怎么刚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回来了?   “我可否与你一同住在这里?”慕容歌微微一笑,问道。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如冰的神色,见如冰眉宇之间似有一抹愁绪和黯然。心下便有了几分了然。   如冰收起眼中惊讶之色,忙将门大开,点头笑道:“当然好,我求之不得。”因为映雪曾经排挤她的原因,其他的婢女自然与她形成陌路,她倒是因此落得个清净,但也格外寂寞。   慕容歌跟着如冰一起进了屋,发现这间下人房倒是布局不错,是庆王府无法比拟的,封国果真是一块肥肉,难怪人人都想要费尽心机得之。   “这是你的包袱。”如冰给她倒了一盏茶水后,便去柜子里将包袱递给了她。   她接过后便随手放在了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如冰坐在了她的对面,见她坐下便是喝了两杯茶,有些疑惑道:“你怎的如此狼狈?太子为难你了?”莫非与想象中的不同,元祈并不是想要慕容歌暖床?   “不,太子并未为难我。只是与太子单独处于一屋,着实提心吊胆。你是想要知道我究竟有没有侍寝是吗?”慕容歌面带一丝清淡的笑反问道。   “若你能侍寝也是好事。”如冰扯着嘴角笑的有些不自然。   闻言,慕容歌眼眸一闪,目光紧紧的盯着如冰,叹息一声道:“如冰,何时开始你也变得如此虚伪了?”   如冰怔楞半响,须臾,美眸内盈盈泛着泪光,她自嘲苦笑:“是啊,我竟变得如此虚伪。曾经最让我厌恶的讨厌的,便是虚伪。我明明嫉妒你可以得到太子不一样的对待,今晚你只要你肯抓住机会便可侍寝。这是我幻想了许久,却知道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所以,慕容歌,我羡慕你也嫉妒你!”   “很好,但如冰你应该清楚的是,他绝非你我可妄想的?”慕容歌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慕容歌,我终究是心胸狭隘了。对不起。”如冰恍然大悟,歉然的望着慕容歌,温柔的笑道。她知道,如今在这世上,可如慕容歌这般有耐心的劝解她,甚至是不介意她的身份肯与她交好的人,怕是不会再有了。   所以,无论今后面临怎样的情况,她都不能怀疑甚至是做出对慕容歌不利的事情。   几日过后,慕容歌在长春宫待的舒适不已。也许是因为元祈的命令,她不受映雪的管辖,在长春宫内的各种活计无需她去做,原本她还想着尽职一些,去做一两顿饭,但如今元祈在封国是贵客,自然膳食方面有御膳房处理,她因此闲了下来,整日呆在长春宫内,偶尔等如冰有闲暇的时间,她们二人便叙话,或者一起研究一下如何提高琴艺,小日子过的也不错!   就仿佛那个让她那般心痛的夜晚从未在她生命里出现过一样,是的,不曾出现过。   只那一晚过后,之后元祈似乎遗忘了她,不曾主动要求召见于她,相对于长春宫内其他婢女以及映雪的费心思猜测,她更是乐的清闲!   如冰问过她,真的不曾对元祈动心?   她眼神清明望着如冰,万分确定的回道:“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   如冰瞧着她如此肯定的模样,只是摇头轻笑,“世事难料。”   今夜是林秋成的生辰盛宴,届时就会定下林善雅究竟会与哪国贵人和亲,而所有宾客也会在明日立即启程离开封国。   今晚注定暗涛汹涌。   “慕容歌,太子召见你。”   门外有名婢女通报道。   元祈这时候见她?她冲着门外回道:“是。”   低头看了眼桌子上她摆弄了许久的东西,随意的捡起一块便扔进袖口内。   元祈每日午膳前都会在长春宫的院子内,置身在白芙蓉花中与嘉杰对弈。不知为何,今日并未见到嘉杰。只有元祈一人面对棋局。   她走过去眼光扫了一眼未下完的棋局后,便朝着他福身施礼道:“妾给太子请安。”   他从棋盘上收回目光,漆黑无波的眼眸看向她,轻轻的蹙起了眉,声音十分冰冷的命令道:“换过一身衣服再来见本宫。”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身上,这才发现绿色的衣服上尽是斑斑点点。听着他嫌弃的口吻,她不好意思起来,拿着帕子拂去衣服上的这些带有各种颜色的碎末,笑的很是尴尬和难堪,“其实平日里妾也不是这么邋遢。”   “这几日过的很是清闲?”他瞅了她衣服上的脏污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黑白分明的棋局,声音极为冷淡的问道。   这会子她正打算回去换衣服,听见他这么问。立即又转过身去,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像是芙蓉花的东西放在了玉石桌上。   元祈低头看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芙蓉花的形状,但此物绝非芙蓉花。他鼻子甚是灵敏,闻到了一缕清香味,而这清香味倒像是有些荷花香。她这几日   瞧着他无好奇之色,慕容歌翻了翻白眼解释道:“几日来妾一直寝食难安,就琢磨着怎么伺候好太子。几日未眠的结果便是做出了此物。此物名为洁面香皂,要比平日里所用的胰子好上许多。此物不仅可以净脸,更能让肌肤湿润不干燥,同时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哦?”他将香皂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做工倒是精细,一看便知是用来几分心思。但他从未听说过洁面香皂四个字。他抬起头,平和的目光中隐含着不容忽视的锐利看着她。   “太子平日里也可用它洗手。”瞧着他看过来的打量的目光,她笑的坦然。他是怕她糊弄他?   “禀告太子,封国善雅公主求见。”   第七十章 (二更)【手打VIP】   映雪站在芙蓉花外,低着头掩饰住了她愤怒嫉妒的神色,出声禀告道。慕容歌莫非不知道如此肮脏的着装会玷污了太子吗?此刻竟然还浑然不知的狐媚惑主!真是不知廉耻。   林善雅?慕容歌轻轻抬了下眼尾。   元祈将香皂放在玉石桌上,吩咐道:“请。”   慕容歌暗暗揣测,林善雅此时前来所谓何事?而元祈似乎并不意外林善雅的主动求见……   “慕容歌,此物甚好。”他修长的如玉般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白芙蓉香皂的花瓣,那不属于白芙蓉的荷花淡香在他的手指间流动,他橘红色的嘴角在清香味拂过鼻尖时,好像划过一丝惑人的笑容。   那一抹笑,顿时让天地变色,四周白芙蓉恍然枯败,毫无初见之时的惊艳!慕容歌愕然,从初遇到现在,她似乎第一次见他这样笑过,真实,温柔,艳光四射。   她立即低下头去,望着满地的白芙蓉花瓣,回道:“太子喜欢就可。”   林善雅随映雪步入长春宫,这是她第一次来长春宫,以前便知长春共内种满了白芙蓉,景色迷人,但她从不喜欢白芙蓉,她喜爱的是荷花池内盛开的荷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别有一番气节。但她从未想到的是,那让她倾心的男子置身在白芙蓉花中,仿若出尘仙子,更是高雅的让人不敢直视。这一刻,她惊艳中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   他本就是天下间任何男子都无法比拟的。她心中苦笑,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为何其他的男子都不能让她动心,原来被这样一个男子占据了心,其他的男子又怎么可能让她心动。   “善雅见过夏国太子。”林善雅颌首行礼。   “善雅公主无需多礼。请坐。”元祈淡笑回道。抬头看了一眼精心装扮,姿容更是倾国倾城的林善雅。   天下间拥有着同样倾世倾国之容的二人坐在一起,俨然天作之合!林善雅的美到了每一分精致,而元祈则是完美至极,任何人都不会在他的脸上发现任何瑕疵!   在二人的衬托下,慕容歌心中叹息,此刻自己也算是比较狼狈了,身上有做香皂的一些碎末,而且她来时就是简简单单的穿了件最普通的婢女服饰,还是个绿色的!   而林善雅一袭白裙,做工精致奢华。衣襟,袖口,裙摆处都是用银线勾勒的花纹,不显眼,但却贵气十分。   再看元祈,不知为何,他不喜欢穿白衣,其实凭着他谪仙的气质最适合一袭白袍,但他时常穿着黑衣,绛紫色衣服,偶尔也会穿着简简单单的青色长袍。不过,凭着他不容忽视的气质,任何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不会将他衬的黯然失色。此刻他只是穿着简简单单的黑色长袍,却仍旧是王者风范。   她垂首立于一侧,等待着元祈挥手让她下去。但迟迟没有听见元祈的命令。   林善雅随意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棋局,心中暗暗惊讶,棋局困难不已,若不费些心思难以继续。“不如善雅陪太子对弈一局?”   “甚好。”元祈微笑点头。   林善雅嘴角弯起,娇柔的淡笑,有些女儿娇态道:“望太子手下留情。”   元祈眼中仍旧是平和的淡笑,不见那平和内还有任何,就像那挂在嘴角上的笑也是若有似无的,仔细看去,才发现这笑里藏着凉薄,凉薄内是冰寒彻骨的灵魂。   林善雅望着棋局,沉思片刻后,便执黑子落下。一场棋盘上的战争开始。她小心应对,用心琢磨,不敢走错一步。不过她也深知,自己的棋艺无法与他相比,不过她要让他知道,她林善雅可以与她做任何事。绝对有资格站在他的身侧,陪他度过一生。   不过一刻钟,林善雅落败。棋局无法继续。   “善雅棋艺不精,太子笑话了。”林善雅微笑道。面上毫无落败的尴尬之色。能与他对弈一刻钟,她已经不错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与他对弈时,她心中的激动与小心翼翼,每走一步皆是顾左右,不敢有任何差错。而他在一刻钟内便让她惨败!   这样无所不能的男人,更是让她痴恋倾心。从洛华宫到长春宫半个时辰的路上,她也曾犹豫过,怕林轻尘所言终成事实,她无力改变任何,更不会在元祈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当她踏入长春宫门,远远的瞧见他闲适优雅的靠在座椅上,那般纵观天下,掌控全局的自信,让她更为痴迷。她知道,她若不选择他,这辈子等于白来人世间一趟,更辜负了苍天赐予她的绝美容貌。   元祈淡笑道:“善雅公主棋艺深精,只不过是顾虑太多,才会束缚住了手脚,难以全部施展开。”说话间,他的余光扫了一眼一直站在一侧,始终都未出声的慕容歌,若她来解这场棋局,定会有另一番景象。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善雅这时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慕容歌,她眸光微动,慕容歌刚才一直在一旁,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元祈看慕容歌的那一眼,虽然她没有看清,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婢女,容貌不足以惊艳,蛋却让他入了眼……   “夏国太子所言甚是。善雅偶然间听闻夏国的荷花盛开是何等惊艳,便记在了心里。几日来无法安寝,总是想着会不会有机会夏国太子可与善雅一起赏荷花盛开的美景?”林善雅长长的衣袖中,双拳紧握,心跳如擂鼓,但却笑颜如花的望着元祈缓缓言道。   慕容歌听言,平静的眉峰动了一下,原来林善雅此时是想得到元祈亲口给下的承诺!她十分佩服林善雅的勇气和胆量!这也是林善雅为何能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的理由!   她移目看向元祈,与林善雅一样,都有些期待着他的回应。   时间仿佛经过筛子的加工一样,缓慢,惊心。   林善雅绝色面容上的笑容因着元祈的沉默而微微失色。   “下月正是荷花盛开之时,善雅公主若有心欣赏,便不可错过机会。”元祈那平静的目光扫了一下刚刚大获全胜的棋局,淡笑回道。   得到答案的林善雅,笑容绚烂如花,倾国倾城的容颜因为这抹笑更是美憾凡尘。她立即起身翩然一礼,“善雅谢过太子。”   慕容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在乱世下的这些所谓的贵人,人生如棋局,时时刻刻都在局中,自认为是下棋者,但却命运犹如一根细细线牢实的掌控在他人手中,这场棋局,林善雅若有本事让元祈改变,那么她便胜,若是无本事,她必定比飞蛾扑火还要悲凉!   林善雅如愿离开时,在长春宫宫门口前稍作停顿,回头目光微冷的扫了一眼慕容歌,这名婢女若是继续留在元祈身边,定会是个祸害!   映雪瞧见林善雅看向慕容歌的方向,眼光一闪,出了长春宫宫门后,便立即低声对林善雅道:“那名婢女名唤慕容歌,最擅狐媚之术。昨夜企图为太子侍寝,但太子厌恶其肮脏,将其撵了出来,想不到她竟不死心,今日又纠缠太子企图行狐媚之术。”   林善雅闻言,眼底拂过一抹暗光,但终究是对着映雪微微一笑:“映雪姑娘聪慧过人,不愧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人。”   “善雅公主过奖了,奴婢不过是一心护主而已。”映雪立即低头,眼中蓄满了笑意,她知道刚才的一番话定然已经进了林善雅的耳中!   林善雅半眯着双眼望着映雪,随后笑容高贵大方的缓步离去。   还在白芙蓉花中的元祈看向慕容歌,轻声问道:“若让你解此棋局,你可走到何处?”   闻言,慕容歌快速的看了一眼棋局,回道:“自然无法与善雅公主比较。善雅公主棋艺精湛,与太子乃是最佳对弈之人。”   “你身边有三千余两,稍后全部交给本宫。”元祈目光淡淡的看着棋局,另一首轻轻的抚摸着芙蓉花香皂,语气是那般的云淡风轻。   慕容歌立即抬头看向他,暗中咬了咬牙,此人太过奸诈!竟定准了她辛辛苦苦存下的银子!简直是直接向她最要命的地方攻击。这银子是她辛苦存下,他竟要以此为要挟!可恨!她一口气没上来,狼狈的咳嗽两声后,回道:“妾可一试。”   落座后,她立即将棋子摆成最开始的棋局,然后也执着黑子快速的落下,几乎没有冥想。   见她动作如此利落,与刚才那刻意伪装的云淡风轻的谦虚模样完全相反,他的嘴角轻轻勾起,笑道:“慕容歌,此举深得本宫心。甚好!”   慕容歌眉梢动了两下,嘴角也跟着抽搐了两下,笑的十分不自然。命令自己将所有控制力都放在棋盘上,以求安抚她心内躁动的怒火。   “夏国太子清闲的让本宫甚是嫉妒!”   不远处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慕容歌执着黑子的手因为这突然传来的声音而在半空中停下,就连因心中怒火而不断跳跃的眉峰也归于平静,她神色冷然。   而元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看向没有让人通报便直接进来的男子。   ------题外话------   ~二更来啦~   第七十一章【手打VIP】   赵子维一双慵懒邪魅的眼自进了院子后便一直望着不远处与元祈对弈的慕容歌。   几日未见,她与以前一样,仍旧是极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但他没有漏看她执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的错愕。   她说她不恨他,那么,她是心中始终无他?因为无他,所以不恨?想到此处,他的面色黑沉幽冷,目光紧紧的锁住她。   “齐国太子性子不受拘束自是让本宫钦佩不已。”元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棋局因刚才她落下的一子而有了变化,他眸光一冷,赵子维的出现终究是影响了她的判断。   这一局也无需再继续,她因一时失神而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   “妾棋艺不精,不配与太子对弈。”她右手反复的撵着棋子,当她刚才一时失察落子后,她便知道此局必输,但同时也让她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就算能够守得住心,但是心曾经受过的震动还是让她不能三五日便复原。   元祈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优雅起身,冷扫了一眼她镇定如常的容颜,命令道:“收拾了吧。”   “是。”慕容歌立即应下,动作利落的将散步在满盘的棋子收回,没有漏下一颗棋子,至始至终她都未转头看向那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她的赵子维。   风也动,芙蓉花也动,她长袖飞起,遮住了她一半的容颜。   赵子维拧着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越是如此淡然,他就感觉心在滴血,那滴血的声音在此刻的安静中,显得那么的明显。他紧紧抿着的嘴成了一条直线,使得他身后犹如昏天暗地,与前方的风和日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慕容歌收好棋子后,便低着头从元祈和赵子维的面前走了过去。她不想继续呆在此处!   但赵子维似乎是故意与她作对似得,直接便扣住了她手腕,那双扣住她手腕得手炙热而有力。   她无法控制住汹涌澎湃跳动加快的心,唯有低下眼眸,强自镇定的回道:“妾慕容歌见过齐国太子。”   “抬起头看着本宫。”赵子维仔细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声音冰冷而不容拒绝的命令道。她越是想要距他于千里之外,他就越是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闻言,慕容歌轻轻地蹙了下眉头,心下情绪复杂。她抬起头看向他,对上他一双暗沉幽深的眼睛,那双眼内似有伤痛漂浮着,瞬间心痛如绞,几日来已经被她遗忘的痛重新袭上心头。她勾起嘴角自嘲的笑道:“齐国太子意欲何为?”   置身在白芙蓉花中的元祈,漆黑幽深的眼眸望着前方的二人,那眸子内忽然闪过一丝妖娆倾城之笑,白的分明的芙蓉花,紫红色惑人的扳指,纯黑无杂质的长袍,无一不衬托着他唇边眼中妖娆的笑,他声音淡如初雪,“齐国太子是对本宫的婢女上了心?”。赵子维被慕容歌唇边嘲讽的笑灼伤了眼,他似乎并未听见元祈的话,而是逼视着慕容歌,声音略微沙哑却是向元祈道:“夏国太子不如将此婢女送给本宫。”   重新要回她?慕容歌身形一颤。如今万事已经成定局,赵子维今日前来长春宫,为的就是向元祈要回她?她的心随着身体又是剧烈的一颤,那日接风洗尘宴,场面混乱,而元祈在最后出手要了她,他必不会没有目的便出手,而她可悲的怕是又要沦为利用品!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她慕容歌最为厌恶的便是沦为利用品!这等屈辱,愤怒,羞辱,她永远记在心中!终有一日,她命运只受自己的主宰!只是她没有想到,也没有预料到,命运会如此残忍!   元祈似乎对赵子维的要求并不意外,他先是淡扫了一眼慕容歌,随后云淡风轻的笑道:“此婢女深得本宫心意,若要送给他人,本宫极为不舍!”   赵子维邪魅的容颜陡然一沉,仍旧紧紧的握住慕容歌的手,但他那霸气十足的眼眸看向了元祈,“你想要什么?”   慕容歌也轻轻转头看向元祈,心下竟也生出几分希望来。或许,元祈他不是那么残忍,或许他有怜悯之心,或许……   只是,她的理智恰好在此刻提醒了她,怎么可能?!他们这些人,连赵子维在内,他们眼中唯有权利,女人……女人如衣服,脱掉一件还有无数件。女人如玩物,既然是玩物就绝对不会有怜悯之心!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如此之多,自然不会再单纯如最初,仍旧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盼。如今若是她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盼之心,那么,就当真是令人可笑不已!   元祈那平和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嘴角噙着笑,眼中也有笑,但那笑容未达眼底,眼光轻轻的掠过慕容歌,然后落在了赵子维的身上,声音十分轻柔的说:“清雅公主五座城池的嫁妆。”   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慕容歌面色煞白,当真是残忍!他果真够残忍!明明已经猜透她心中有着未曾愈合的伤口,如今竟然扒开她的伤口,肆意的在那伤口上撒盐!   她抬头仰望身姿高大的赵子维,见他神色惊愕愤怒,而握住她的那只手也不似之前那么紧,她嘴角轻轻勾起,轻笑道:“齐国太子请放手。”手忽然用力,一下便挣脱开了他的钳制。   赵子维手落空,下意识的想要再去抓住,可她已经退后了几步。那距离已经让他捉不到她的手。他双眼冒着愤怒之火看向元祈,冷笑道:“看来她在夏国太子心中的位置可与五座城池相提并论!”   元祈冷眼旁观着慕容歌刚才一切的神色变化,见她伺候低首敛目,让人瞧不出她此刻的心中想法。他表情仍旧未有任何变化,轻笑回应:“齐国太子觉得她值,她便值。觉得她不值,她便不值。”   这句话多么的现实!残忍的让人想要痛哭!只是可惜,她知道适时脱身,幸而,幸而她没有全身心的将希望寄托于此!否则她与对元祈执迷不悟的如冰又有何区别?   她知道,此生唯一可控制的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而是自己的心!   况且,她也知道赵子维的选择,既然选择过一次,答案仍旧一样。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叼在嘴边的肥肉?她忽然朝着元祈的方向,弯下腰,声音极度清冷的说道:“妾告退。”   在她转身之际,耳边传来赵子维的一声深深叹息,她睫毛颤动了一下,脚步加快离去。   直到离开芙蓉花园,距离赵子维和元祈有段距离后,她深深的吸气呼气,眼神忽然变得凛冽起来,明日便是要离开封国,直接去往夏国。她深知元祈不是赵子维,固然她早就存了心思想要离开,他也绝对不会给她机会。也许还会危及性命。   除非,他对她毫无兴趣,而她身上毫无可利用之处!   若非要如此,她才可换得自由,她不介意,一点儿都不介意!她眼睛直视前方,目光凛冽而坚定。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任他们高高在上的改变她的未来,囚禁她的自由!   赵子维收回一直尾随慕容歌远去的目光,转头看向元祈,神色冷冽,“夏国太子不如换个其他的要求。”除了这五座城池,其他任何东西他都可给元祈。   那闲适淡雅置身在白芙蓉花中的元祈微笑看着玉石桌上的香皂,刚才那令人愉悦的荷花淡香味仿佛又在鼻尖,他双眸比寒潭更为幽深寒冷,只是淡笑回道:“除此之外,本宫什么都不要!”   “好!甚好!”赵子维闻言,神色顿时冷了几分,他从牙缝之中缓缓咬出三个字,随后扭头拂袖离去。   ……   夜幕降临,偌大的封国皇宫内,一片热闹非凡。今晚正是封国皇帝五十大寿。   慕容歌与映雪二人还有嘉杰陪同元祈一同赴宴。一路所过之处,皆是热闹一片。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慕容歌听说了凤奕的近况。他因无根风波而狼狈逃离封国京都,却没有想到,当他刚刚走出封国京都,便突然暴毙,死因不是被人追杀,也不是中毒,也许他还没来得及等到赵子维派去的人杀了,又或者原国皇帝的斩草除根,他便因为羞辱而愤怒致死!   这种死法……   对于这样拥有雄心壮志的人而言,当真是羞辱窝囊至极!   她抿着嘴角,心中的想法转了几个弯,或许他的死是流云下手太狠,以前看过一片关于太监的短文,据说太监在去除身体某部分时,若下手者没有好的技术,不及时就诊,就会涉及性命,而凤奕未免丢人现眼,定不会找御医诊治,这暴毙或许与他不及时就诊也有很大的关系,若他真就是死在下手者太过利落的情况下,他也算罪有应得!   映雪冷冷的扫了一眼慕容歌,心中暗笑。虽然她有太子格外的恩德,但是,也就是这份恩德会给她带来杀机!林善雅既然对她有了杀心,她就绝对活不过明日!   今晚就暂且让她嚣张一夜吧!   盛宴仍旧是在宜春宫举行,不过这次要比上次盛大的多。四周张灯结彩,处处张贴着寿字。而宜春宫内的布局在几日重新改变,恍然另外一座宫殿。   慕容歌不屑的冷笑,封国皇帝当真是昏庸至极!明明知道封国的财富已经让各国起了吞灭之心,竟然为了做大寿而处处显摆,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国因为国君愚蠢的行为而必定灭亡?!   林秋成,林轻尘,林善雅,林清雅等人一一在座。其余各国贵人也都入座。   元祈的到来毫无意外的仍旧让吵闹的大殿瞬间归于平静,所有人都是静默的望着他,又或者在触及到他那平和却冷漠不已的眸子时缓缓低下头去。   无论何时何地,他就会有这种让人臣服的气势。   林善雅远远看来,眼中含春的望着心中倾慕之人,心中深深的震撼着,她就知道她的选择不会错的!他是天底下最为出色的男儿。心跟着他越走越近而跳动的越来越快。   只是,当她目光触及到他身后的慕容歌时,她眼眸闪动着冷光,身旁的林清雅掩嘴窃笑道:“姐姐,看来夏国太子很是宠爱那婢女呢,竟然带着一同出席了。”   林善雅面色寒冷,端起茶盏挡住她寒气逼人的眼眸,缓缓饮下一口温热的茶水,慕容歌能够成功的在元祈和赵子维二人之间周旋,就足以说明她不简单,且是个有心机的……   林清雅见林善雅敛去唇边的笑容,她倒是笑的更为开心。如今看来,她倒是成为了赢者!而林善雅,胜负难料。   “善雅,不可动歪心思。你应该知道,万事瞒不过夏国太子的眼。”林轻尘听见了林清雅的话后,立即面色深沉的叮嘱着林善雅。   闻言,林善雅美眸又是一闪,她微笑着点头,“哥放心。”   林秋成看着慕容歌那张娇颜,心中那个恨啊,若他留在身边玩个几日再给夏国太子多好,这两日他就闹心的狠,悔恨的很!   慕容歌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灼热目光从她进入大殿后,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待元祈落座后,她扭头看去,原来是赵子维!   事已至此,她已放下,他竟放不下!   “慕容歌,跪坐在本宫身旁伺候。”元祈忽然出声吩咐道。   慕容歌拧了拧眉,一般跪坐在这些贵人身边伺候的不是侍妾便是已经侍寝的贴身宫女,在这个时代,每个男人终身都不会缺少女人,而身份低微的侍寝婢女更不会被当家主母放在眼中,因为始终上不得台面,侍寝的婢女能做的也不过是跪坐一旁倒到茶水!   若她跪下伺候,那么,在众人的眼中,她便是元祈的侍寝婢女!那么这一幕落进赵子维的眼中,又会是怎样的刺眼?!   跪坐伺候,这等卑微……   第七十二章【手打VIP】   她神色凛冽寒冷,望着元祈那不容忽视的强大后背,心中无味交杂。若可以选择,她必定离开此处,寻找可让她安身之处,不必面对这里面任何一个人。   但命运使然,她必须留在此处,也必须在此时此刻做出有违她心的选择!也许对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跪坐伺候就是为自己贴上了某种标签,但是对她而言不过是暂时的屈辱。   眼底暗光浮动,嘴角反倒是勾出了一抹淡雅至极的笑容,半敛着眼眸掩饰住她所有的内心想法。   “是。”   元祈闻言,漆黑的眸子内闪过倾国倾城的淡笑。   当慕容歌毫无扭捏之态跪下之时,对面赵子维顿时面色发黑,一双喷火的眼眸就像是要杀了元祈一般,同时他也想站起身问问她,究竟她的心理是怎么想的?她不会在短短几日便对元祈动了心?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元祈会对她另眼相看?更何况,元祈怕是连贵妾的身份都给予不了她!   或许终其终身,她能够得到的也只是个身份低微卑贱的侍妾!他袖下的双手紧紧握住。   橘桃与流云担忧的望着太子,自从将慕容歌送给夏国太子后,太子就大有改变。想不到慕容歌在太子的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位置。不过,如今木已成舟,太子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而且,一名女子怎能重要的过秀美河山?再看对面的慕容歌,已经完全忘记了太子曾经对她的好,彻底的臣服于夏国太子!   林善雅双眉一拧,眼底飘过一丝戾气。今日映雪对她的一番言语,她心中有半分不信,但此时此刻亲眼所见慕容歌竟跪坐伺候!原本以为元祈会拒绝,但他却默许了慕容歌的行为!她暗暗抿紧了嘴。   林轻尘怜惜的望着慕容歌,她与嫣儿一模一样的容颜,但命运比嫣儿多折,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坚强确是嫣儿无法比拟的。一名孤立无援的女子能够在被丈夫狠心抛弃贬为身份卑贱的歌姬后,她能凭靠着一己之力得到齐国太子的救助离开危机四伏的庆王府,就已经说明她坚强的令人叹息佩服。若当年嫣儿能够有她的一半聪颖和应对,或许就不会落得那日的地步!但嫣儿的清纯和与世无争的出尘确是任何女子也无法相比的。   这一切,追根究底,都是父皇的昏庸所致!或许,封国在父皇的手中灭亡,并不是一件坏事!也许会让许多人解脱!   只是……   可怜了百姓。   当映雪听见元祈命令慕容歌的话时,她简直不可置信,这等好事怎么会落在慕容歌的身上?太子怎的眼中就有了她?多少女子做梦都想能够伺候在太子身边,就连身子干净的处女也想尽了法子,但仍旧没有得到太子的应允,如今太子竟然主动命令慕容歌跪坐伺候!她心内愤怒嫉妒发狂。   嘉杰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静默跪下的慕容歌,她的神色冷淡的让人无法探其内心,知晓她的想法。但他有种直觉,她不想成为太子的女人!至于太子,他两眉深锁,太子高深莫测,即使他想要探知也绝对什么都无法知晓。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被太子看入眼中的女子,其实不尽然就是幸福的,或许是倒霉的!   若想脱离太子的掌控,这辈子都不可能!他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虽然只是最近才近身伺候,但经过多年的跟随,他十分清楚太子的可怕!太子未达目的,任何手段都可用,运筹帷幄之中,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元祈眼眸深沉,偶尔会饮上一两口的酒,偶尔也会侧着眼眸打量着慕容歌。   被他打量的慕容歌,面色平静,没有一丝局促与害怕。   “恭祝封国皇帝福寿安康,长乐无极!”   宜春宫外忽然鞭炮轰鸣,四周亮堂堂的犹如白日。   绚烂的烟火终于平静后,殿内的所有人举杯祝贺林秋成。   林秋成因纵欲过度而发胖的身体笑的发颤,脸上的皱纹了就是放一根毛笔想来也不会掉下,他在众人的祝贺声中有些得意洋洋,他高昂着头,十分骄傲自德,完全享受在众人的恭维之中,丝毫未意识到,在这些恭维声中,究竟隐含着怎样多的危险和目的,“好,好,能得众位贵人前来庆贺朕的寿辰,朕无比高兴!今日众位不必拘束,尽可享乐!”   话落,他双击手掌,掌声落下后,自殿外行入数名歌姬,每个歌姬皆是肌肤白皙,身姿妙曼,舞姿诱人,更何况这些舞姬身上所着衣物清凉不已!虽然都是美色,但是在众位带着目的而来这些太子皇子眼中,最为惊艳,也是最为想要得到的始终都是林善雅!   况且,这些美人他们在各自府中也豢养了不少,想要随时玩都可以,但此时此刻,他们却各自怀了心事,只是偶尔打量着林善雅,或者是元祈,又或者是从盛宴开始到现在一直黑着脸的赵子维。其实有人心中已经有了底,这封国与夏国联姻势在必行,许多人来此,为的就是见识一下闻名天下的第一美人是何等的天香国色,难得一见!   众人正欣赏舞蹈之时,从殿外闯入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   闯入大殿的那人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俏丽,眉宇间透着骨英气,她的忽然闯入,让正在献舞的歌姬纷纷停了下来,并好奇的打量着忽然出现的她。   这时她一双眼睛地碌碌的转着瞅着前方开始打量,好像是在找人。   慕容歌抬头看了一眼少女,这不是梁国欣欣公主吗?她怎么闯了进来?   梁国三皇子一见自家妹子风风火火的就闯了进来,还打扰了众人观看歌舞兴致,立即起身跑过去,拉住梁欣欣,拧着眉问道:“你怎的不在行宫处好好呆着,非要过来?这里并非是梁国,你莫要招惹麻烦!”   梁欣欣闻言,斜瞪了一眼梁国三皇子,怒道:“你怕,我可不怕!我好不容易等到今日,就是想要问清楚的!”   “什么?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死心?!莫要丢人现眼!快回去!”三皇子一听,立马皱着眉十分为难的劝道。   但梁欣欣主意已定,哪里会听他的,直接冲到了神色黑沉的赵子维面前,“齐国太子,我对你早就倾心,可你为何却宁愿娶那妖娆妩媚的林清雅而不娶我?”   这话一出,顿时殿内热腾腾的热闹起来了,原来这梁欣欣是喜欢上赵子维了啊!不过,身为女子竟会如此大胆。不少人也看向那笑容有些僵硬的林清雅,如今她与赵子维刚刚定下婚约就有人前来闹场,不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慕容歌深深的看了一眼梁欣欣,相对于众人对梁欣欣的不屑与暗中嘲讽,她却暗暗佩服,她佩服梁欣欣的勇气,喜欢就勇敢的说出来,不怕碰壁的追求。如此无所顾忌,让她真的很羡慕。她知道,梁欣欣对赵子维是真心的!   元祈侧头扫了她一眼,随后低声道:“倒酒。”   闻言,慕容歌低头看了一眼矮几上已经空着的酒樽,眼眸闪了一下,便执起酒壶将酒樽倒满酒,她声音压低的回道:“太子,妾诚然欣悦伺候太子。”   元祈高深莫测的眸子存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看向她。随即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声音也比往日更为冷冽,“你既然已经开口,本宫成全你。”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他,笑容璀璨耀眼,从她被他要来之后,就已经别无选择!而她也绝对不会后悔!   他……要的不就是她心悦诚服的服从?要的不也是她能够主动宽衣解带的伺候他?   既然他要,她给。毕竟逃无可逃不是吗?   林清雅面色铁青的望着质问赵子维的梁欣欣!凭这个一点儿都不温柔,骄纵蛮横的梁国公主,还想与她抢男人?如此的毫无心机,做出这等辱没脸面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当真是可笑!   赵子维举起酒樽,将酒樽内的酒水全数灌入腹中,仿佛未曾听见梁欣欣的质问,更没有将站在面前的梁欣欣看在眼中!   梁欣欣见他如此,眼眶中泪水盈盈,也没有了之前的气焰,只是十分委屈的说道:“我早就喜欢你了,你为何不应了娶我?我日后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这种话属于女儿家的心里话,鲜少有人能够从口中说出来!这个天真的姑娘!慕容歌柔笑望着梁欣欣,因全身心爱上一个男人,所以才会如此不管不顾,只是想要让心上人知道她的想法。赵子维何其有幸竟然让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爱恋上?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赵子维抬起头看向梁欣欣,邪魅慵懒的眼睛幽深不已,仿佛这醉人的夜色,忽然,那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凉薄的笑容,他收回目光,目光直视着对面一直躲避他视线的慕容歌,笑道:“欣欣公主如此倾慕于本宫,本宫岂能伤了公主的心?只要公主同意,本宫将迎娶公主为太子妃!”   太子妃?梁欣欣错愕!   慕容歌执着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林清雅面色大变,若梁欣欣是太子妃,她是什么?   第七十三章[手打VIP]   第七十三章   赵子维的这话,顿时引起众人的惊讶之声!   齐国太子可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前几日在接风洗尘宴上,封国皇帝同意清雅公主与他和亲,却没想到此刻因为梁欣欣的穷追不舍,他竟然要娶梁欣欣?如此做法置清雅公主于何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赵子维,梁欣欣,林清雅的身上。   林清雅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身形微微颤抖着,一双妖娆的美眸也泛着一层楚楚动人的泪光,望着她选择下嫁的赵子维。他这是何意?!她林清雅在他眼中究竟算什么?有五座城池做陪嫁,如此丰厚的嫁妆,其他国家的公主可能有吗?此刻,梁欣欣不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表明心意,随后因着他的冷漠而抹了几把可怜的眼泪,他就许给了梁欣欣太子妃之位?若梁欣欣的嫁妆比她丰厚也就罢了,可偏偏梁欣欣只是用几滴眼泪换来!这让她情何以堪?   明明已经板上定钉的事情怎么会节外生枝?瞧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心中愤恨至极!   林善雅抿嘴微笑着,这混乱的场面,她喜欢。   林轻尘有几分错愕的看向赵子维,根据他的观察,赵子维对梁欣欣并无意,但为何会在此时忽然改变了主意?梁国虽不是弱国,但也绝对不是强国,只不过就是齐国邻国。赵子维雄心志在天下,莫非下一个被灭国的就是梁国?   梁欣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赵子维的无视,让她以为痴心得不到回应,而她也不会如愿嫁给他了,却没想到在绝望之时,他竟然说要娶她为太子妃!她不可思议的望着赵子维,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子维失去仅剩的几分耐心,对面的女子毫无反应,仍旧镇定的伺候着元祈饮酒,她竟然如此不在意!   明日后,天大地大,夏国与齐国,一南一北。他们再见机会渺茫,她可知晓?   大殿内燃着数百只火红的蜡烛,那蜡烛被燃烧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大殿内。似乎其他人与梁欣欣有着同样的期盼,希望赵子维开口给出肯定的答案!   “齐国太子这是何意?”林秋成并非耳鸣,听见了赵子维的话后,立即面有几分怒气的质问道。为了这次和亲,他给予赵子维五座城池,赵子维此刻竟然打当着天下权贵的面前,改变主意要娶他国公主为太子妃!   淑贵妃也急切的问道:“齐国太子莫不是醉酒了?”她费劲心机培养清雅,以至于让清雅能够如意走到今日,若是齐国太子退婚,那么对林清雅对她而言皆是如晴天霹雳!   慕容歌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在想着,赵子维如此答应了梁欣欣,怕是其中又有些目的,只是可惜了痴情的梁欣欣,至于林清雅,也算是机关算尽,最后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算的上得不偿失。她抬起头时不经意间与对面的赵子维隐含痛楚的碰撞上,他眼中有痛……   赵子维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后懒懒得将目光转向林秋成,神色与当初在庆王府初见时一样邪魅霸气,声音十分冰冷,“本宫只应了与清雅公主和亲一事,并未应了清雅公主嫁给本宫就是太子妃,本宫有意娶清雅公主为侧妃!梁国欣欣公主为太子妃!”   梁欣欣无比惊喜!竟然是真的!果真是真的!他真的要娶她了,原本以为终生所望要落空,而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他要她,她甘愿做侍妾。此刻她恍然置身在梦境之中,感觉一切都是做梦!   “三哥,你可听见了齐国太子的话?他已经应允了要娶我为太子妃!”梁欣欣转身紧握住梁国三皇子梁辰的手,无比激动的说道。   梁辰也是懵然,刚才他还在为梁欣欣胆大妄为而自觉脸上蒙灰,可没有想到事情会忽然发生改变,齐国太子竟要娶欣欣!这对梁国可绝对是好事!毕竟多少人想要与齐国和亲,却始终无法如愿!   林秋成老脸因着赵子维的话颤抖着,脸色发白,浑浊的双目紧紧的盯着赵子维,企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他毕竟老眼浑浊,唯一能够让他看到的也只是后宫中耍着各种手段企图得到他宠爱的美人们。“齐国太子,你不可毁约!”   但此话一出,林轻尘与林善雅面面相觑,毁约?赵子维根本就没有毁约,当初应下和亲一事时,也并未允诺会娶林清雅为太子妃。二人心中暗暗惊讶,莫非从一开始,赵子维就未曾想过给林清雅太子妃之位?   林清雅娇颜惨白,双手交叉紧握,不经意间看见林善雅面上的笑容后,眼眶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她莫非真的不是林善雅的对手?可恶,可恨!   “本宫贵为齐国太子,齐国皇帝嫡子。清雅公主为妾室所生,本宫娶为侧妃合情合理!况且,至始至终,本宫也未曾开口娶清雅公主为东宫太子妃!封国皇上莫非认为我齐国太子侧妃的位置配不上贵国的清雅公主?”赵子维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近乎于残忍的说道。   诡谲多变的时局,若无绝对的资本,就无法掀起腥风血雨!而赵子维注定参与进这腥风血雨之中,只是不知,最后他是否是这一切的主宰!   淑贵妃艳丽的容颜涨红不已,已经多少年没有人拿她的出身说事了?她出身卑贱,此刻虽然贵为贵妃,但仍旧是个贵妾,始终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若清雅嫁给赵子维为正妃的确是高攀了,可……   封国皇帝猛然惊醒,当初根本就没有说让清雅为东宫正妃!这事儿已经定下,若他在此处执意要那正妃之位,似乎毁约之人就变成封国了。封国根本无法与强国齐国相比!他绝对不能以卵击石!况且只要与齐国和亲不就行了?   林清雅一旁瞧着林秋成的神色,便知道他定会妥协。她也知道赵子维开了口就绝对不会改变主意!这事儿,注定成定局,她没有后悔的余地!她虽然是输了林善雅一筹,但不代表她会一直输下去,此时此刻,她更是不能自怨自艾,执意要这个不可能得到的正妃之位,她需要让赵子维知道,她贤良淑德。“父皇,清雅倾心太子,自是不在意名位。清雅只要两国交好,两国百姓安居乐业,清雅可以伺候太子,便心愿足以!”   本来还有很多人看好戏,不知道林秋成和林清雅会如何应对,却没有想到林清雅竟然毫不在意!   赵子维听言,眉梢挑了一下,林清雅说的动人肺腑,但是他丝毫不为所动!   梁欣欣惊讶的看向林清雅,直言道:“若你不介意,日后你我二人便如亲姐妹!”她没有想到清雅公主竟然如此贤良温和,完全不介意她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正妃之位。她这人向来如此,只要他人对她好,她绝对会对他人更好!   林清雅嘴角轻轻一动,心中冷笑,亲如姐妹?梁欣欣天真如此,日后怎会是她的对手?她温柔的点头笑道:“清雅自是求之不得。”   慕容歌听二人之言,轻轻的蹙了下眉,梁欣欣一直被梁国皇帝皇后娇惯,宫中自然无人敢害梁欣欣,可也造就了梁欣欣天真的本性!这对梁欣欣而言是好事的同时,也是致命的坏事!林清雅若想要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是易事!   林善雅冷笑,梁欣欣还真是单纯!   “如此甚好!只要齐国与封国联姻,两国百姓可安居乐业胜过一切!”林秋成找到了台阶,立即尴尬的笑了两声,看向赵子维有几分讨好的说道。   “恭喜欣欣公主,恭喜清雅公主!”众人举起酒樽,齐声恭贺。他们在各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身份,自然都明白这一场场联姻并非小孩子玩家家!或许又是一场场的阴谋!   林清雅伪装着温柔的笑容,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此刻内心的愤怒与妒恨!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哭哭闹闹,终究什么都会失去!   梁欣欣得偿所愿,不再纠缠赵子维,只不过要离开宜春阁时,深情款款的对赵子维道:“欣欣谢齐国太子!”谢他给她机会,让她了却多年心愿,能够一辈子伴在他左右!   赵子维眸光越发冷冽,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他,冷声道:“欣欣公主过于客气了。”   待欣欣公主离开后,这段让人不容忽视的插曲在众人各自心中开花结果,气氛也因此稍显冷淡,不过紧随而来的热辣舞蹈,让众人将此事隐藏在心底,表面上,仍旧是一片热闹,和平景象。   元祁淡扫了一眼慕容歌,见她眉目之间清明,似乎心中已无赵子维,他强大刚硬如铁的心不知为何,似被蚊虫叮咬,有一丝轻微之痛,如风平浪静的海浪般的眸子似被寒冰染就,他声音清冷而显得有些虚无,“若无法坚持,便就此离去吧!”   慕容歌震惊,抬头看向他,他竟会要她离开?!从走入宜春阁开始,他便一直冷眼旁观着她的痛,她的挣扎。如今,他这话又是何意?一场试探?她收回目光,低头回道:“妾需伺候太子到盛宴结束。”   元祁深黑的眸子瞬间深不可测,他再未说什么。   不过,二人的举动在他人的眼中倒是十分亲密,赵子维手中的酒樽仍旧轻微颤抖着,他不停的喝下一杯杯酒水,醇香的酒水好似有魔力,可让人暂时失去理智,也可让人迷糊了视线。   跳着热辣舞蹈的舞姬们,媚眼如波,将气氛跳的越来越热。   舞蹈结束后,有一名四五岁的孩童在一名宫女的陪伴下进了宜春阁。   那孩童奶声奶气的朗声道:“祝皇爷爷福寿安康!”   众人看去,孩童长着一张精致的容貌,与封国太子林轻尘似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不用猜便知这孩子是小世子!   林秋成神色极其冷淡,对林风丝毫不喜爱,只是淡淡的说道:“风儿乖。”   林轻尘见状,神色冰冷,眼中掠过一丝不属于温雅的他的杀气。   “风儿,到姑姑这里来。”林善雅伸出双手想要让风儿过来,她心疼风儿,年纪如此小,就要面对母亲的离去,还有父皇冷漠的疏离,她至今不知道为何父皇会对风儿如此冷漠,毕竟父皇对二哥的孩子可是喜爱的紧。   风儿却并未奔去林善雅那儿,而是直奔元祁的方向而来。   林秋成骇然失色,就怕风儿冲撞了元祁,立即怒声喝道:“风儿!不可前去!”   但风儿虽然人小,而挪动的步子的速度却是很快,林秋成出声喝止已经来不及了,风儿奔向的不是元祁,而是元祁身边跪坐的慕容歌,直接扑入慕容歌的怀中。   “娘亲!”风儿哭声喊道。原本父亲不让他来宜春阁,可二叔父宫里的人告诉他娘在宜春阁呢,他立即赶过来,没有想到娘亲真的在这里!他好想娘亲啊,以前跟在父亲出去游玩之时,看见别人有娘亲疼着护着,他好羡慕啊,他真的好想要娘亲陪在身边啊!   慕容歌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想到风儿会直奔她怀中而来,小包子似的软软的身体撞进她怀中时,差点将她撞倒,怀中渴望母爱的风儿让她心生不忍,她拍了拍他的小身板,柔声道:“小世子,奴婢并非你娘亲。”   小包子哪里会管那么多,她跟娘亲一样的样貌,而且都这么温柔,怀里也可温暖了,味道可好闻了,怎么可能不是他娘亲呢?娘亲就是这个味道。娘亲怎么不认他?心里委屈不已,小鼻子抽了抽,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毫不客气的蹭上了慕容歌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娘亲,你为何不认风儿?风儿如今长大了,十分乖巧,日后定能孝顺娘亲。”   慕容歌鼻头酸涩,眼前的这个孩子可怜不已。他虽出生富贵,可承载的却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要多的多。她感觉到四周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多,她轻轻的皱起眉,她不喜欢成为瞩目的焦点。   “小世子,您真的认错人了。”慕容歌虽然心中不忍,但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她必须狠下心来,况且,她不是他的娘亲,只是与他的娘亲有着同样的容貌而已。   封国二皇子笑看向林轻尘,这下看他怎么解决!眼下除了封国的几个人,其他国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小世子竟然向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叫做娘亲,这对皇室而言,可是多大的侮辱!   林善雅面色微变,心知肚明风儿的出现肯定是有心人的算计!   林轻尘已经优雅起身,不见任何慌张,向慕容歌的方向走去。   风儿抬起头,满脸泪痕,抽噎的望着慕容歌,说道:“你真的不是风儿的娘亲?”明明娘亲就是有着这么温柔的眼睛的!怎么她说她不是?   “风儿,不可无礼。”林轻尘你抱起风儿,沉声训斥了一句,随后又对慕容歌道:“惊扰了慕容姑娘,见谅。”最后又对沉默无声的元祁点头以作歉意。   元祁淡淡一笑,并未介意。   只不过众人却在暗地里猜疑起来,看来这名婢女不简单啊,上次在接风洗尘宴上,多人抢她,原本还以为是她原本是一名废妃的身份,所以都来抢她养在身边玩儿一些日子,但是,此时此刻封国小世子的行为却让人难免不起疑,为何小世子会叫一名婢女为娘亲呢?   风儿刚才一时情切,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奔向慕容歌,如今脸上虽然仍旧挂着眼泪,但是她说她不是他的娘亲,父亲也说她不是,他这才有些失望,而且极其不甘心。她明明与娘亲一模一样!可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父亲从来不会骗他,而他也感觉出了一丝异样,当下便聪明的应对道:“皇爷爷,父亲,风儿梦魇了。风儿知错!”   “哥,这一年来风儿总是梦魇的病症还没有痊愈吗?”林善雅适时的开口询问道。   幸而风儿从小梦魇的病症宫中人都知晓,此时那它来当借口脱身是最好的法子。   林轻尘摇头,“近来好多了,但仍旧三五日便梦魇。”   一个三五岁的小儿,大多数人都不会质疑他的话,再看他一脸天真,还揉着哭红的眼睛的模样,不像说谎的样子,况且就连善雅公主不是也说小世子总是梦魇吗?   “原来是小世子梦魇了!”   “送小世子回宫休息。”林轻尘将风儿交给宫人,沉声命令道。   那宫人抱着风儿就走出宜春阁,到了宜春阁的门前时,风儿转过头,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慕容歌一眼,她真的不是娘亲吗?她身上真的好温暖,就像娘亲一样。   赵子维看向慕容歌,她此时此刻再想些什么?   别说对面的赵子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在慕容歌身边的元祁也是有一丝不解。   慕容歌半阖着眼眸,心中酸涩,虽然前世她因为‘平庸’而受到父亲的忽视,但是妈妈,姐姐对她不都好的吗?那亲情是连着血的。她因为风儿的眼泪,想起遥远的此生都不可能再见的亲人,同时,忽然想到在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尽儿。   此时此刻,他如何了?在齐国是否落稳脚跟?赵子维成功和亲,对他是否又是一向打击?这打击可会致命?   “夏国太子,朕有意与夏国和亲,让善雅公主嫁于夏国太子为太子妃,夏国太子,是否同意?”林秋成看向元祁,面带笑容问道。   林善雅立即看向赵子维,今日上午的对话与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历历在目,他亲口应允,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众人皆是将目光落在了元祁身上。其实结果可想而知,善雅公主乃是天下第一美人,才情与容貌世间难有第二人,并且善雅公主本身还带有五座城池的嫁妆!夏国太子定会应允。   慕容歌嘴角轻轻勾起,封国皇帝问的如此小心翼翼,真是有几分可笑,凭着林善雅的容貌与丰厚的嫁妆,元祁远道而来的目的,自然会欣然应允,可到了封国皇帝这里,竟变成了小心翼翼!对于元祁,只要应下便是不枉封国一行!她虽无法看透他,但是却知道她必定欣然应下。   况且,这也是众所皆知的结果。   赵子维目光锐利的盯着慕容歌的神情变化,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她说过她善妒。若她对元祁有意了,定会有所嫉妒之色,可此时此刻,她一脸平静!   元祁目光落在手上紫红色的扳指上,下午更衣净面之时,正好用了芙蓉花香皂,确实是比上等的胰子还要好上很多,此时此刻,似乎仍旧能够问道那芙蓉花样貌下的荷花的淡香味。   他橘红色唇角上的笑容淡淡的,却在此时露出几分凛冽和冷酷的辉光,他淡声应道:“好!”   林善雅绝色倾城的微笑,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当他在众人面前亲口应下后,她欣喜若狂!   ……   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映入房中,与那摇曳的烛光融合,是的房间内,如梦如幻。   轻轻飘起的纱帐如一朵朵飘忽的云,洁白无瑕。   慕容歌刚刚沐浴完毕,沐浴时,她选用了这个时代女子最为喜欢用的玫瑰花,出浴之时,也如同那些想要得到主子喜爱的婢女一般,在出水芙蓉的容颜上敷上脂粉,描上眉,点红唇。   这些,是那些女子最喜欢做的,只因男人喜欢。   沐浴过后,她将一头绸缎般柔滑的黑发细细的擦干,并同样仔细的挽起。听说这样就不会遮掩住纤细的颈部。   她穿上穿越以来第一次的紫罗纱衣,纱衣是紫色略带透明,里面她也就穿了一件白色肚兜与白色里裤。不知何时发现,元祁似乎并不怎么穿白衣……   她穿过纱帐,走到那坐在床上悠闲看书的元祁前方。   相隔一米之距,她停了下来。   “妾慕容歌前来伺候太子。”她福身弯腰,展现最完美的妙曼身姿。   第七十四章[手打VIP]   沐浴过后的玫瑰香味散布在房间内,女子的姿态惑人,就连那红艳唇角的笑也是那般的妩媚妖娆。   风忽然穿透纱帐,直接吹起她身着的紫罗纱裙,洁白的脖颈锁骨全部展露。白色的肚兜,里裤也跟着轻轻的浮动,好似从画中走出的美人儿一般,艳丽,妖娆。   元祁放下书,姿态仍旧那般的优雅闲适,那玫瑰花的浓香味扑鼻,同时刺鼻,他深不可测的眼眸几不可见的闪动了一下。   他那静的无波近到可怕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她的心,让她躲无可躲。   但她仍旧镇定的接受他审视的目光,在看见他眼底闪过的那一道暗光时,她唇边的笑容深了几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过去,她都是美艳无比。肌肤白皙,身姿婀娜,笑容妩媚,就连所着衣物也是香艳无比,此情此景若落入其他男子的眼中,她早就已经被脱光衣服,压在身下肆意索取,可他却用着一双黑白分明,无欲的眼眸望着她。   那目光中透着彻骨的冷意,现在正是八月时节,夜晚不至于太过炎热,但却温热的让人身上渗着少许的汗,在他的目光下,这温热的空气逐渐变得冰冷。他嘴角忽然噙着抹嘲讽的冷笑。   好一个诚然欣悦的伺候!诚然欣悦?   慕容歌好似浑然未觉他的变化,向他又走近了几步,直达窗边才停下。她身上浓郁的玫瑰香味,全部弥漫在他的周身。   她缓缓坐下,白皙纤细的手指请朝着他的身上而去。从盛宴上回来后,他便换了一件最为平常的青色里衣,所以她只需要解开他的腰带,便会立即让房中的气温突变。   “妾这就伺候太子。”她半眯着双眼,目光落在他的腰带上,手缓慢的伸过去,原本眼中的笑容也在此刻变得清冷。   她知道她是在赌!赌有输有赢,她必须承担后果,因为她没有选择的全力,只能如此!   两世为人,想不到她同样为了自由二字费尽心机,这辈子更甚!   电光火石之间,心中转过无数个想法,她同样嘴角噙着抹自嘲的冷笑,毫不迟疑的伸手去解开他的腰带。   元祁神情清雅闲适,但眼眸中的光芒因着她的动作而越来越高深莫测。就在她毫不迟疑的伸手要去解开他的腰带,俯身间,胸前风景魅惑着他,但紧随而来的那浓郁的玫瑰花香,让他轻轻的蹙起了眉。   他并未用多大力气,却仍旧将她推离床边,距离他五米之外。   他推离她的那只手,与他的人有着天壤之别,那只手很冷,很冷,似乎表面被封了一层万年寒冰。   若是手都如此冰冷,那么身上呢?会不会同样冷的让人无法接近,甚至想要逃离千里之外?   慕容歌有些狼狈的稳住身形,他推离她的举动并未让她怒,几乎是在他推开她的时候,她紧绷一夜的心终于松了。略带笑意的目光穿透纱帐看向那坐在床上姿态优雅的元祁,问道:“太子嫌弃妾?”   元祁那看似平和实则锐利无比的目光看向她,声音却如雪般轻柔,“慕容歌。”   “是。”她将头低下,应道。   “你真是大胆!”就连呵斥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也是这般轻柔,不过却让人骇然。   他黑如深夜的眸子,似乎隐藏着惊涛骇浪,若她稍加松下防备,定会被波涛所卷,尸骨无存!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身陷海浪之中,任由着命运被他人所控制!他那无波胜有波的眼睛就是这么淡淡的看着她,让她清楚的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他那双眼睛平静的让人害怕,似乎已经看穿了她所想。   烛光摇曳着,纱帐飘舞着。属于他的淡香味还有她刻意熏染的玫瑰花香味交替的在鼻尖飘着。   她心中咯噔一声,暗中双手轻轻握成了拳,面上保持着始终如一的镇定,她似有不解的望着他,“妾不知太子是何意思?”   男子笑了,那笑不知是冷笑,还是嘲讽,勾起的弧度存着明显的压迫感,语调仍旧是淡淡的,“接风洗尘宴上,你主动应了追随本宫,是因为看透林轻尘无法护你。更是因为你知道封国皇帝必定不会拒绝本宫,所以倒不如主动应了。这点本宫十分欣赏,在任何时刻你懂的怎么做。今夜,你特意如此装扮,是想引来本宫的厌恶?诚然欣悦的伺候本宫,慕容歌,你果真是做的不错!”   原来如此!他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其实从她做时,她就有所准备,他能够看穿众人,并完美的掌控棋局,想要看穿她轻而易举,她若是异想天开以为会瞒天过海,实在是不自量力!   她不言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想离开本宫?”他盯了她半刻,直接说出她由始至终最想做的事情。   “是。”既然已经被他知晓,她就没有必要遮掩。况且,此时此刻,她也无需遮掩。她需要知道他内心想法,才会知道未来之路究竟该如何走!   见她此时此刻表露真实想法,似乎他嘴角的笑暖了几分,不过当他触及到她今日故意而为的装扮时,眼底似有一丝厌恶闪过。他低下眼眸,望着拇指间的紫红扳指,神色淡然,言道:“既然你想要,本宫便给你自由。”   闻言,慕容歌难以置信,她掀开纱帐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极力的压制惊喜,趁着声音问道:“不是戏言?”他怎会如此轻松的便放她自由?这似乎太过不寻常。究竟在这句话背后又隐藏了什么?虽她急迫的想要离开,但她必须要知道,其中是否有阴谋。   元祁又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极力忍耐的惊喜与不可置信,他眼眸似乎又深了,只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深不可测,“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在三个月内开口求了本宫,就必须心甘情愿的留在本宫身边!”   慕容歌皱起眉,这是一场猎手与猎物之间的游戏!他若是想要,必不屑心不甘情不愿,他要的彻底的服从!从身到心!   今晚的一切,他皆不屑!   “唯一的一点,不许投奔赵子维和慕容尽二人。唯有你一人。”他忽然自床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向她。那双黑沉的眼眸,如一汪寒潭,冰冷,无底。   I他身形高大,人未到,属于他的影子便压了下来,她睁着清艳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展颜轻笑,“好。”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既然他给了她机会,她便必须无所顾,用心全心的抓住。或许别人不知,那不受控制的命运有多么的吸引人,但她渴望。他固然强大,固然认为这场棋仍旧是如他所料的结局,她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这个男人,有着强大的内心,更有着纵观全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气势,更有着可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倾世之容,而她明知道他如此轻易的便给了她自由,便有绝对的把握她会在三月之内开口求他,但她不能放弃,不能妥协!   她眼中闪着坚定,辽远的辉光,她不知道这一刻的她,清艳,动人心魄,足以让任何男子在她的眼光之中迷失。   元祁抬起她的下颌,深深的凝望着她水嫩的红唇,从袖口中拿出一条白色的丝帕擦去她红唇上的朱砂,动作温柔,就连那看着她的目光也是那般的柔和,好似这一切举动是在对着一件珍贵的珠宝,那般的细心。   她身形一颤,伸手欲推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收回了手,可却无法控制身形颤抖,还有颤抖的心,他这是做什么?她断然不会自恋,认为此刻的他是在调情!   他举世倾城之容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她,那略带冰冷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她清楚的感觉到他钳制住她下颌的手与这气息一样冰冷。他五官完美,无一丝瑕疵,她不想深看,却无法避免在眼中映入了他的容颜。   这般温柔的他……   若不是感觉到那略带清冷的气息,她就算有着强大的控制力,也无法控制自己颤动的身体,被他擦拭的红唇略微感觉到了一丝干紧,上面仅有的水分也被他丝帕吸去,她想要伸舌湿润一下干唇,可又偏偏不敢动半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   她立即送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开几步。   “下去!”   冰冷的命令,与刚才的温柔是强烈的对比!   她没那心思去猜测他在片刻间的变化,点头应下,低头退出,毫不迟疑。   元祁目光幽深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在门关上后,他坐在床上,继续之前那优雅闲适的姿态看书。   房中的烛光仍旧摇曳着,纱帐仍旧飘舞着,只不过那浓郁的玫瑰花香味仍旧存留在房中,久久未曾消散。   ……   长春宫。   自盛宴而归,赵子维便直接回房,今夜一切尘埃落定,到了最后元祁竟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他得到了善雅公主与城池,更渔翁得利得到了慕容歌。   盛宴上发生的一切此刻仍旧刺痛着他的心。慕容歌竟然能够做到冷心绝情,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在盛宴上,她始终镇定的伺候着元祁,她的新主子!   刚刚得到消息,她今晚精心沐浴,净过身后直接向赵子维房中而去。她已经是元祁的人了!   心疼似被红铁烧烫,她竟如此主动!在面对他时,她左右想法子推脱,明明知道不过是她的推托之词,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放过她,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举动竟是将她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让元祁去享受她!   心口发闷,疼痛万分,他紧握双拳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黑夜的风景,一颗心就此沉下。   流云敲门而入,走至他身后,沉声道:“卑职参见太子。”   “何事?”他视线仍旧望着窗外,好似透过这黑夜能够看见永德宫此刻所发生的一切。   “关于兰玉公子,此时兰玉公子正在封国京都,不知因何原因并未进宫,而是在京都内的一家客栈内休息。封国皇帝三番四次的派人邀请,皆被他拒绝。”流云禀告道。话落,他担忧的看了一眼赵子维的背影,自从将慕容歌送人后,似乎太子越来越深沉了。究竟这慕容歌有何吸引人之处,竟让从不轻易动心的太子也动了?   闻言,赵子维疑惑,兰玉公子的出身本就是个迷,常年在各国间行走,成为各国权贵尊敬之人,虽然他孑然一身,身边只有一名护卫保护,但这些年来想要取他性命之人无一人得逞。原本以为会在今晚盛宴上见到他,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进宫!错过了盛宴,他还在等什么?又或者他从未想过参加盛宴,更不会在乎那几座城池?这个人太过神秘,而太过神秘的人让人无法摸清脉路,就连元祁也将此人视为眼中不可忽视的存在了吧?   毕竟这样一个人,不是心怀天下慈悲心肠,便是志在取天下,野心昭昭!   所以,这样一个人最好不是敌人!相信元祁也是同样的想法……   “卑职还得到关于封国太子妃的一件事情。不知太子是否想要得知?”流云在沉思了片刻后,有几分犹豫的说道。他明知道这事儿不该与太子说,但这件事日后定不会瞒过太子,还不如早让太子知情。不过若是太子知道的话,对慕容歌是不是更放不下了?   赵子维挑了挑眉梢,点了点头。   “封国太子妃其实并非病逝。”流云沉声道。   “哦?”赵子维有了些好奇,不是病逝,莫非另有原因?   流云接着向下说道:“五年前,封国皇帝在封国太子离开皇宫出去办事之时,将太子妃宣入御书房,太子妃并未有所防备孤身前往。封国皇帝在贴身宦官的隐瞒下,竟对封国太子妃行禽兽之行,太子妃不堪受辱,回了东宫便自杀离世!封国太子也在同一年带着世子离开封国在各国游走。”   流云低下头去,眼中是对封国皇帝的厌恶之色,万万想到封国皇帝会如此禽兽不如,身边已经是美人无数经还要染指儿媳。此等行为真真是禽兽不如!难怪在接风洗尘宴上,封国皇帝会开口要慕容歌!   “什么?!”赵子维猛地转过身看向流云,心中悔恨不已,他竟然险些将慕容歌推入狼窝!封国皇帝年迈,死在他的手上的女子不计其数,若慕容歌落入他的手中,定会生不如死!若非元祁及时出手,凭着林轻尘怎能护了她?   他紧紧抿着嘴,幽深的眼眸内尽是霸气的杀意,他寒声道:“封国,本宫势在必行!”   流云立即抬头看向赵子维,眼睛闪亮,只要太子仍旧有雄心就好!他立即说道:“属下誓死追随!”   “可有慕容尽的消息?”赵子维重新转过身去,望着长春宫的方向沉声问道。   “如今慕容……十皇子深得皇上喜爱,并让十皇子住在养心殿。”流云眼神忽然一暗,声音压低了说道。   究竟慕容尽是如何进宫,成功与皇上相认,他们竟然毫无所查。等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慕容尽已经进宫并得到了皇上的喜爱,短短时日,他的地位竟然堪比太子!   如此一来,对太子的威胁就越来越大!   闻言,赵子维半眯着双眸,危险的光芒在眼中流动。只是冷声命令道:“明日立即启程回齐国。”   “是!”   ……   洛华宫。   今夜盛宴上,固然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林善雅得偿所愿可以嫁给元祁。只需一个月后,夏国送来聘礼,她就会即日启程前往夏国。   待嫁女儿心,她惴惴不安,患得患失,总觉得在元祁的心中,她并不重要。可心里却有个声音也在不断响起,凭着她的才貌必得他的宠爱。   可林轻尘的话犹然再耳,时时刻刻的提醒她。若得元祁心,她必能让封国喘息多年,若不能得元祁心,封国迟早灭亡,甚至会落入元祁手中。林倾城曾问过她,她可了解元祁?   她犹豫了,毫无信心。面对他时,她心跳加速,而他仍旧是如往日一般高贵不可亵渎,只有她知道,她不敢去看他双眼,她怕被他看到她的不堪。她只想让他看到她的完美。   “公主还不休息吗?”巧云见林善雅未喝下养生汤,而是面对着窗外游神,便关心的问道。   林善雅转头看向巧云,脸上无一丝笑容,而且还面露几分杀气。   巧云顿时骇然,“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公主如愿嫁给夏国太子,本该是高兴的事儿,她刚刚还以为公主是因为心悦而睡不着,却没想到公主看向她时,眼中竟然有杀气!   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公主如此反常。   林善雅看向巧云寒声问道:“陪嫁的滕妾是否已经安排好?”   “奴婢已经安排好了,根据公主的要求,每一人都有不同的技艺,而且都是出类拔萃的容貌。”巧云虽然不知道此刻公主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仍旧恭敬的回道。   这个时代的女子出嫁,但凡是贵族出身,出嫁之时必定要有陪嫁的滕妾。而这些滕妾若是选得好,日后就可帮助她巩固地位。   巧云知晓公主不想有这么多陪嫁的滕妾,可如今公主必须如此。   “派人时刻盯着慕容歌的动静,一旦有可乘之机,便立即取了她的性命!”林善雅暗暗握拳,寒声命令道。   “为何公主要暗杀一名身份低微的婢女?若是被夏国太子得知,怕是会为公主惹来麻烦。”巧云闻言,惊讶的问道。为何公主这些日子如此在意那一个卑微的婢女?那婢女不过是仗着有几分与太子妃相似的容颜得到了夏国太子的几分喜爱,但是这种身份低下的婢女日后绝对不会上得了台面,更不会成为公主的威胁。公主何必为了一名婢女而为自己招惹来麻烦?   林善雅面色沉凝布满杀气,慕容歌虽然此时身份不过是婢女,但她有种直觉,慕容歌绝对是她最大的威胁!所以,她必须尽快除去慕容歌,否则会为她日后带带来威胁。   “用死士吧。”林善雅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语气坚定的吩咐道。   巧云随时惊讶,但仍旧遵从命令。公主身边有十名忠心耿耿,武功奇高的死士,执行任务时从未失败过。而死士在面任务失败后,唯一的下场只能吞药自杀,绝对不会泄漏关于主子的任何信息。   公主出动死士,就足以说明公主担心事迹败露,会让夏国太子责怪。巧云扪心自问,慕容歌究竟哪里值得公主这般看重了?   ……   永宁殿。   林清雅回到永宁殿后,便关在房中。   她望着铜镜中妖娆妩媚的容貌,紧咬住唇,为什么苍天待她如此不公?竟要如此捉弄于她?   原本满心的期待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嫁给赵子维为东宫太子妃,却没有想到横空出现个梁欣欣!   那梁欣欣举止粗俗,容貌中等,哪里能与她相比?可偏偏这太子妃之位竟然成了她的!而自己却沦落为侧妃之位!   她无法忘记那些人看她的嘲讽目光,似乎在嘲讽着她的出身,她的痴心妄想!   她绝对不会认输!绝对不会!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知道嘲笑她的后果!   至于那夺她之位的梁欣欣,那般愚蠢,定会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会让她知道,夺她太子妃之位会付出怎样可怕的代价!   ……   齐国。   养心殿凌康阁。   如风般飘逸俊美的少年背靠在躺椅上,姿态所不出的俊逸沉静,美的让人无法形容。   此刻,他表情冷漠,但眼神却透出十分痛苦之色。   封国盛宴今晚落幕,天下局势就此有所改变,赵子维即刻返回齐国,届时,他在齐国就会四面逢敌,赵子维绝对不是个容易对付之人!他必须要在这危机重重的齐国得以生存!   姐对他说过,一定要活下去。   所以,他必须活下去。   姐……   少年眼中痛苦之色似乎在此刻瞬间融入了骨血,她为了他付出了比生命更为珍贵的东西。   赵子维利用她达到目的,而她却为了他必须配合赵子维。   姐……   尽儿定会救你。   “十皇子,收到封国探子的飞鸽传书,大小姐被送给了夏国太子。”从门外进来一人,朝着靠在藤椅上的少年禀告道。   ------题外话------   第七十五章[手打VIP]   “夏国太子?”少年面色大变,夏国太子元祁?那是一个比赵子维更为可怕的人,赵子维怎会将姐送给他?莫非其中又有何阴谋?   姐是个柔弱的女子,她被迫被送来送去,如今更是面临着元祁那般深不可测的人,她是否能够应付?   少年紧抿着殷红的唇,身上沉静的气息瞬间变得有些暴戾,他必须掌权,必须尽快强大!否则难以自保更不能保护她!   “十皇子,是否派人去营救小姐?”那人瞧着少年忽然变沉的面色,立即沉声问道。   少年紧锁着眉,沉默了半刻后,才开口命令道:“瞧准时机再动手,莫要打草惊蛇。暂时不可轻举妄动。保护姐的安全最为要紧。”   那人立即点头,随后退了出去。   少年自藤椅上而下,走至案桌前,望着桌子上的一碗清粥时,忽然脑海中回放着几个月前他与姐逃亡之时,经过她巧手所做的食物,虽然当时是在逃亡,狼狈不堪,可那是他自慕容家破落后,最为开心的日子。   如今,他与她相隔甚远,凭着他此刻的能力却无法护她。他必须尽快,尽快羽翼丰满,才可助她如愿。   ……   慕容歌突然回房间,让正在熟睡的如冰梦中迷迷糊糊的清醒,她望着坐着发愣的慕容歌有些疑惑,今夜似乎她去伺候元祁了,这时辰应该是刚刚回来吧?只是累了一夜,怎么还不上床入睡?此刻竟然发愣了?   迷迷糊糊中,她起身穿上衣服,向失神的慕容歌走去。   “慕容歌,你怎么了?”如冰拿起一件衣服披在了慕容歌的身上,关心的问道。   闻言,慕容歌从深思中回神,看向一脸担忧之色的如冰,笑道:“明日你我便会分道扬镳。日后或许你我还会有相见之日。”回来后,她便无法入睡,望着越发深沉的夜色,她脑中一片混乱,明日便是另一番情景,离开元祁,未来之路看似广阔,实则是布满荆棘。若非前路难走,他定然不会如此胸有成竹等待她主动相求。   她轻轻蹙起眉,离开封国皇宫后,她必须尽快离开封国,否则,封国内危险重重。况且,她从未想过去投奔赵子维,他与她已如两条平行线。更没有想过去找尽儿,如今尽儿身负重任,年仅十二便要在齐国皇宫内生存下去已经是不易,而她不可去为他招惹麻烦。更何况,元祁已提出要求,不许投靠他们二人。   如冰闻言,立即坐在她身侧,惊讶问道:“何出此言?”怎的今晚刚刚侍寝,明日便要离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瞧着如冰眼中担忧之色,慕容歌心中一暖,拍了拍如冰的手,笑道:“没什么事,明日你便要随着太子回夏国。一路上要小心映雪,此人心机深沉歹毒,毫无顾忌,若有何事不如动些心思去找嘉先生。”   嘉杰身为元祁幕僚,跟在元祁身边多年,元祁身边这些近身伺候的,大多性子他应都知晓,所以如冰若遇到困难,费些心思寻求嘉杰的帮助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如冰红了眼眶,心中已经隐约猜到慕容歌定有难言之隐,而不与她说明,怕也是不想拖累于她,可在自身困难重重的情况下,她竟然还在为她着想!她擦着眼角的泪,别过眼看向外面,唯有叹气叮嘱道:“你所言我谨记于心。不过,请你万事小心,不可鲁莽。”   “嗯,时候不早了,快些睡下吧。”慕容歌点了点头,微笑回道。   临睡前,如冰睁开双眼看向棚顶,开口道:“慕容歌,我必要想法子对付映雪,否则迟早有一日我定会丧命在她手中!”   ……   翌日,天色阴沉,乌云罩在上空,似要随时压下来一般,怕是有一场暴雨即将瓢泼而下,就连空气也有一丝潮湿的泥土气。   与来时一样,慕容歌背着的包袱仍旧扁扁的,里面最多就装了一件换洗的衣裳。   从房中而出时,几乎长春宫内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完毕,元祁已经坐上封国皇帝派来的马车上。   那马车格外豪华,黄灿灿的,似乎是用金子渡了一层,就连马车顶盖的四周好似也镶嵌了贵重的宝石。   马车四周是用金黄色的蚕丝所织成的纱帐遮掩,隐约间可看见里面气度非凡的元祁。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神色淡然冷漠。似乎瞧见慕容歌走了过来,他开口命令道:“随侍左右。”   慕容歌立即走了过去,跟在马车左侧,“是。”   映雪瞧见慕容歌过去,太子连看她一眼都不曾,便立即怒目瞪着慕容歌的后背。   此女果真是狐媚,三番两次的要迷惑太子!如今竟然如愿以偿的让太子记住了她!她拧眉暗恨,善雅公主明明对慕容歌动了杀气,怎么迟迟不行动?如今就要离开封国皇宫了,她若是想要再下手可是难如登天了!   慕容歌察觉到身后映雪的阴狠目光,微微眯起双眸,映雪太过狠毒,而且已经嫉恨上了她,此人绝对是她潜在的祸根。可现在,她即将要离开,不能在此时节外生枝,否则,她定会想些法子对付映雪!   不过,昨晚如冰那般坚定,似乎已经有应对之策。她就等着如冰的好消息了!   嘉杰也随侍一旁,瞧见慕容歌垂首静默,便突生诧异,她似乎任何时候都会如此镇定,只是在这镇定的外表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太子对她有所好奇绝对不是意外,这样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子,的确神秘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他还是之前的想法,若她真的入了太子的眼,那么就是她倒霉,命运不济!让谁记住了她不可,偏偏是让太子记住!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笑容,他拭目以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毕竟太子也需有后……   ……   林善雅站在封国皇宫内最高之处遥望着城门口的车马如长龙。今日一别,再相见便是两月之后,届时她便是唯一可站在他身边俯瞰天下美景的女子!只因,她是他的妻。   她目光柔和深情的望着那一排车马,他就坐在其中一辆马车内,他是天下间最出色的男子。   “公主,各国贵人都已经出宫了,好似快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回宫吧。”巧云见宫门关上后,便立即出声提醒道。   林善雅不舍的收回目光,点头笑道:“是啊,要下雨了呢,只希望莫要耽误他的行程才好。”短短两个月很快就会过去,其中定不会有其他意外,她也绝对不允许意外发生。   “姐姐真是不知羞,不过就是两个月,就算是两月内日日连雨,拖了些日子也不算什么。姐姐左右都是夏国太子妃,这是万万改变不了的。可姐姐却如此担忧,但是让清雅在一旁笑话了呢。”林清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善雅的身后,执着牡丹花锦帕遮住口鼻便是轻笑出声。   林善雅绝色容颜上的笑容消失,她缓缓转过身子,目光平静的看向林清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待嫁女儿心,咱们姐妹两个我也不怕羞。就如清雅妹妹所说,两个月后我便是夏国太子妃。左右也不过就是两个月。可我极心疼妹妹,还要等上三五个月才可上路嫁去齐国,不过也是短短五个月,若欣欣公主大量,或许可让婚期提前。”   林清雅面色一僵,眼中冷光四射,“妹妹身份低微不能与姐姐相比。只希望姐姐日后能够幸福。不过,据说夏国美人众多,虽说比不上姐姐的绝色,可也是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美。这不妹妹听人说,夏国太子身边的一名婢女就非常得他喜爱,短短几日已经侍寝两夜呢。”   “想不到妹妹消息如此灵通。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婢女何时也入了妹妹的眼?妾始终是妾,就算得了几夜的宠爱,终其一生也无法与正室相比较,相信妹妹比我更懂此话是何之意吧?”林善雅轻笑回道,目光凌厉的逼视着林清雅,字字句句锐利的可穿透林清雅的心!   林清雅面色忽然大变,妾?只要不是太子妃,就是妾!她暗暗咬牙,极力维持着脸上快要消失的笑容,回道:“若无男人宠爱,这正室之位也是岌岌可危。”   此话一落,二人笑看着对方,眼中杀气似乎可与这压顶的乌云相提并论!   这绝对不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争风吃醋!她们比谁都清楚。   林清雅转过眼,看向宫门外,似乎有一道身穿红色身影的女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前逗留,她眼神更是一暗。梁欣欣?可恨!   “似乎两国公主颇得齐国太子的喜爱,不过是将心迹表明,便让齐国太子决定娶为太子妃。”林善雅瞧见她神色忽然一暗,便转身看向宫门方向,轻笑道。   林清雅扫了她一眼,沉默无声,并未出言反击。而是在心里暗自思量,凭着梁欣欣的愚蠢,她想要拿捏在手中轻而易举!   宫门前。   梁欣欣今日身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装,骑在马背上,说不出的俏丽,让人无视她的存在。   她望着马车内的赵子维,面有红霞之色,难得的低声下气道:“两个月后才可再见太子,欣欣定会日日思念太子。请太子切记照顾好自己,莫要因急着赶路而累及身子。祝太子一路顺风,平安。”从昨晚到现在,她都不曾入睡,整晚欣喜若狂,为了让他将她记的真切,将她放在心中,她一夜未睡,苦思冥想着离开前该怎样打扮才能让他眼前一亮,忽然想到父皇曾经说过,她穿着红色骑装最是耀眼炫目,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也不及她此时绚丽灿烂!   马车上的赵子维目光微冷的望着热情如火的梁欣欣,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厌烦,他蹙眉冷声道:“谢欣欣公主吉言。”   相较于他的冷漠,梁欣欣全然不在意,比起之前他的冷漠,此时他能够回应她,不就说明她已经渐渐的进了他的心吗?她咧嘴笑的天真灿烂。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梁辰,几分得意道:“三哥日后不可阻拦我,瞧太子的样子是想要见到我的,那些俗礼我从来就不曾放在眼中!咱们快些回梁国,让父皇为我准备丰厚的嫁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嫁给他了!而且她也想早点嫁给他后让清雅也能够早日入门。毕竟清雅公主也是有些委屈的,她日后一定会视清雅公主为亲姐妹,真心相待!   梁辰闻言,只得万分无语的摇头。他这个妹妹最是天真,行事作风风风火火,半点心机也无,竟会认为赵子维对她有意!若日后嫁入齐国,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况且照他的观察,那林清雅也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够让封国皇帝临时改变主意,将林善雅的嫁妆折半给了她,这样的算计是欣欣是无法相比的!   人群渐渐消散,赵子维一直未吩咐启程。流云与橘桃十分清楚,太子在等慕容歌。二人面面相觑,心知对方的担忧。此时太子危机重重,最不能要的就是男女之情!   当有着夏国标志的马车飘飘荡荡而出时。赵子维忽然抬起眼眸看向那处。   还未离开的梁欣欣见状,好奇的也跟着看过去,是夏国太子?她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大眼,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她继续缠着他也不好,还不如就此离去!便驾着马潇洒离去。   赵子维浑然未觉梁欣欣的离去,他的目光紧盯着与马车同行的慕容歌。相隔一夜,她怎么憔悴至此?面色白的仿佛染了重病一般。   莫不是,因元祁应了娶林善雅?她伤心所致?   出了宫门,慕容歌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跳动加速,她抬起头看向陌生的京都,从这里开始她便有了可为自己争取自由的机会了!不期然,看见前方齐国的车队,为首的马车内,那熟悉的男子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她眼眸闪了一下,便立即收回了目光。   赵子维面色顿时一沉,寒冷逼人。莫非真是如此?   “太子,该起程了。”马车外传来流云的提醒。   赵子维紧紧的盯着她,目光沉凝复杂,最终收回视线,长袖下双手收紧,眸光冷冽,寒声命令道:“启程!”   马车如风般前行,在那尘土中消失了车影。   在这一刻,似乎天与地连成一线,阴沉压抑的让人无法喘息。   该走的就会走,该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慕容歌用力的呼吸,轻轻的蹙起眉,泥土气越来越重,莫非暴风雨今日便要下?   至始至终,赵子维的车队离开到无影,她皆为抬头去看。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直到宫门前,只剩下夏国车队后,元祁才悠然出声,“慕容歌。”   “是。”慕容歌敛着眼眸低着头应道。   “是否已经犹豫?”元祁低头看向她,那目光那般的高雅,又有着某种难言的距离,轻声问道。   风起,吹动了众人的衣裙,却没有吹散他那淡淡的话语。   她眉梢微动,屈膝跪下,并未去看他,而是低首坚定的回道:“回太子,并未。”   静,紧随而来的只有他的沉默。   风越来越大,泥土似乎越来越潮湿,天色越来越暗,眼前金灿灿的马车似乎是唯一的光亮。   慕容歌波澜不惊,不骄不躁,耐心的等待。   须臾,元祁开口道:“准!”   这一个字,简洁而冰冷,这一个字,其中蕴含着一丝丝森冷。   慕容歌闻言,嘴角勾起,起身,淡定从容的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步步后退。知道远离车队十米之距。   三个月的期限,她相信她可以紧紧把握。   如冰望着慕容歌,微微一笑。她早就清楚慕容歌的心思,这世间慕容歌最想要的就是自由。如今,她如愿了!   映雪讶异的转头看向走出队伍的慕容歌,她这是何意?当元祁命令启程时,众人都上了马车,而慕容歌仍旧站在那里不不动分毫,映雪圆瞪双目。   太子是不要慕容歌了?   是不是太子也觉得慕容歌太过肮脏?所以才会在刚出宫,便扔下了慕容歌?若是如此,当真是大快人心!内心狂笑,她目光阴狠的望着慕容歌,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后果!   嘉杰错愕,太子这是何意?   在夏国车队渐渐远离,那灰尘越来越浓时,慕容歌背脊挺的越来越直。   抬头望天,她笑容难得的来自于真心,坚定和纯粹,快下雨了,看来她不能赶路了。   正要抬脚离开时,身后的宫门突然大开。从宫内冲出一道小小胖胖的身影,直接便冲向她。   她低头一看,他抱住了她的大腿。   那闷闷的童声似乎十分渴望的响起,“你真的不是风儿的娘亲?”她身上的气息不仅好闻,还要娘亲的味道,十分温暖。那些有娘亲的孩子不都是说娘亲就是很温暖吗?   慕容歌闻言,鼻头有些酸涩的望着他,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弯下身子,轻轻的松开他紧抱住她大腿的双臂,柔声道:“虽我不是你娘亲,但你却又一个深爱的父亲。”   林轻尘紧随而来,他俊逸的脸上有着歉意,“风儿思母心切。请慕容歌姑娘见谅。”风儿醒来听闻各国贵客皆要离开,便立即拉着他就跑来宫门前。   风儿说,他还想要见见娘亲。   慕容歌抬头看向林轻尘,微笑道:“无碍。”   风儿抽噎这抬头,精美的五官上,红鼻头尤为明显,他用力的擦了下眼睛,看着她,小模样十分认真道:“随你不是风儿娘亲,但风儿喜欢你。”   闻言,慕容歌噗哧笑出声,“我也喜欢你。”   这么可爱的小包子,任何一个喜欢小孩子的女子都不会例外。   ……   如龙客栈。   封国京都内并不十分起眼的客栈,说是不起眼,是因为这客栈的房间仅有十间,与其他装修豪华的大客栈相比,其实就是最为普通的小客栈,来来往往住客也都是普通的商旅或者需要暂时落脚的赶路人。   但谁都不会知道,闻名天下,被天下人敬仰的兰玉公子竟然会在此处落脚。   一名普通护卫装扮的男子从客栈外赶了回来,直接上了二楼。   兰玉公子正在房中唯一的躺椅上闭目养息,因外面天气阴沉,房中黑暗,暂且就点了一只蜡烛,他本身肤色苍白,此时闭上双眼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了无生气。若非那烛光透着红,怕是看起来更加白的让人惊心。   听见门响,他睁开双眼,双眼黑白分明,无一丝杂质。看向那长得身姿英武却有着一张干净的容颜的男子,笑道:“小十,回来了?”   那一身护卫装扮的男子无声的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提着的几包药放下,然后转身看向兰玉,灿烂无暇的笑着,对着他开始双手比划着。   当他比划完后,兰玉笑道:“嗯,我已清楚。小十,看来要麻烦你出去一趟了。”   小十收起笑容,点头。   ……   洛华宫。   “禀告公主,死士回报,慕容歌并未随夏国太子离去,夏国太子出宫后,便留下了慕容歌在宫门前。”巧云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林善雅。   此时的林善雅刚回宫不久,正要更衣去见母后,结果就听见巧云的禀告,她心中起了疑。   元祁怎会没有带慕容歌离去?   “依奴婢看,公主没有必要太过看重她,更无需派死士执行任务。慕容歌如今已经被夏国太子驱逐,日后也不会有机会碍公主的眼了。”巧云瞧着林善雅皱眉沉思,便立即出言说道。   林善雅半眯着冷冽的眸子,听见巧云所言,她摇了摇头,“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元祁望着慕容歌时,那目光总是透着让她不舒服的感觉。那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那公主……”   林善雅倾国倾城的容颜闪过一丝杀气,能够在诡谲多端的后宫中站稳脚,必须杀伐决断!她万万不能留下隐患!转过身冷声命令道:“按照计划行事,瞧准时机,便动手!”   第七十六章【手打VIP】   慕容歌刚刚发现林轻尘身后背着包袱,他身后也就跟着两名护卫。他这是?   似乎瞧出了她的疑惑,林轻尘笑道:“盛宴已经结束,我和风儿也该离开了。”封国必定会被灭亡,谁也无法挽救,而他……只想带着风儿游走天下,活的简单,不必日日算计,而封国皇宫如此肮脏之地,他不屑留在此地。   他温柔的笑看着慕容歌,她并未被元祁带回夏国不免让他有些意外,元祁用了心思得到了她,却在离开封国之时便将她留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意外。   慕容歌起身看向林轻尘微笑道:“抛弃荣华富贵,便可换得一世清闲,有这等勇气的人世间少有。封国太子着实让人可敬。”特别是在此刻封国皇帝年老,眼看着就是一只脚踏入棺材里的时候,他也能够毫不犹疑的离去。   她再低头看向风儿,有这样一个父亲,是他上辈修来的福分。毕竟,身在乱世,权利是多少人拼尽一生也无法得来的?   林轻尘神色微变,从第一次见面,他便隐约有所察觉,她与他所见过的一些女子不一样,想不到短短几句话,她便知道他所想。不过他也因此自行忏愧,其实他也并非看破红尘,不屑那滔天权势。而是经历过嫣儿一事后,他不再想要去争什么,就连他明明知道父皇通过和亲一举来保住封国暂时安稳的方法并非是绝佳的,也并未出言提醒!   只因,封国必定灭亡,而父皇必定会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慕容歌姑娘打算前往何处?”林轻尘眼睛闪了一下轻声问道。   “慕容姐姐,不如你与风儿和爹爹一同去游玩?”风儿这会儿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抬起头小脸对着慕容歌棋盘的请求道。   林轻尘轻轻蹙起了眉,声音微沉的对风儿道:“不可胡乱请求。”元祁虽然未带慕容歌回夏国,但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慕容歌也定有她需要去做的事情。   慕容歌愣了一下,望着在这个时间上她遇见的为数不多对她毫无利用之心的人,她黑眸闪烁,暗暗想着,此时此刻她并非真是自由之身,期间或许会遇到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的困难和危险,怎可连累他人?她低头看向风儿,笑着摇头回道:“我也想要与世子一同前去周游各国,可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做。所以没有办法答应你。”   三个月,她仅有三个月。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始终回想着昨夜元祁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他似乎已经料定她会有求于他!   究竟在这三个月内会发生何事?   林轻尘望着她眉宇之间隐约看见的愁绪,心下便有几分了然,她定是被难事所扰,刚想要出口问她是为何时烦扰,却忽然自嘲的一笑。此时此刻他自身难保,还想要出手助人,简直是有几分可笑!   风儿失望不已,精致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他撅起小嘴巴,满怀希望的问道:“那以后慕容姐姐咱们还会再见的,是吗?”   慕容歌点头,“嗯,一定会的。”若那时她也是自由之身,而他们还在周游各国,大家都能够继续活下来的话,那么,他们还会再见。   小风儿一听,小脸上又是如春光般的灿烂笑容,稚声道:“一言为定!”   慕容歌温柔的望着风儿,也学着他那般慎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风儿吹吹,衣裙飞飞,似乎今晨因乌云带来的压抑之感逐渐的消失,因这个毫无杂念心思单纯的孩子而变得空气清新。   林轻尘也跟着温文尔雅的淡笑,五年来,他自认看破红尘,面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心情起伏,就连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如一张面具,那嘴角上的笑自然不会让冷却的心感受到任何温度。可此时此刻,见到风儿如此开心,面前的女子也不似之前在盛宴上所见的卑微,她笑容温柔,不见一丝卑微之色,让他也由衷的一笑。   “若是有缘,便会再见,慕容姑娘万事小心。如需帮助,可燃放此烟花,我定会助你。”他从长长的袖子中拿出一根爆竹递给了她。   爆竹与平日里庆祝节日所用的有些不同,此爆竹要小一半,装在袖子内一点儿也不沉,她没有推脱,直接便收下,“谢谢。”   ……   两个时辰后,齐国太子的军队已经赶到了距离封国京都最近的一座城镇。正好是午膳之时,赵子维命令所有人暂时留在镇上休息半个时辰。   偌大的酒楼让赵子维全部包下,而酒楼老板得知赵子维齐国太子的身份不敢有丝毫怠慢,让厨子极快的将众人的午膳准备好。   热腾腾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一摆上了桌。   赵子维神色冰冷的望着桌子上的几道平平常常的菜肴,执起筷子吃了一口,皱着眉艰难的下咽,望着其他人吃的甚香,他紧紧的皱起两道浓黑的剑眉。最近几日他食不下咽,封国皇宫内的膳食做的已经算是可口,但是他却毫无胃口,此时此刻竟想着,若是那女人在身边的话,她又会琢磨着着什么样的美食?   骨里都透着香的烤鸡?又或者是皮薄陷鲜美的金玉满堂?   那个女人鬼心眼极多,看似无害,实则鬼心眼多的很!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幸而早就看出她是怎样性子的人,否则还真是容易被她外表所骗。   他眼中带笑,“慕……”刚刚喊出一个字,便立即戛然而止。神色顿时冷冽如冰,身体僵硬。   那个狡诈的女子早就被他送了人,如今在元祁身边想着法子的讨好,或许此刻元祁已经品尝到了她独一无二的厨艺,又或者她捧着几两的赏银在偷着笑……   但或许,这辈子他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太子,卑职有事禀告。”   一名身着普通封国百姓服装的男子进入客栈后,便屈膝跪在赵子维的面前。   赵子维侧头看去,此人是他留在封国京都打探消息的暗卫,不过是相差了半个时辰他便赶来,想来是有要事。他敛去眼中刚刚出现的痛意,看向跪地的男子,沉声命令道:“说!”   “卑职在封国皇宫门前瞧见夏国太子离去,却独独留下了太子送出去的一奴慕容歌。卑职让人时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夏国太子离开后,她与封国太子和小世子闲话几句后便独自离开。”黑衣男子禀告道。   “什么?!”赵子维神色骤然巨变,元祁竟然扔下慕容歌一人留在封国!   黑衣男子抬头不解的看向赵子维,太子怎会如此激动?   橘桃与流云二人就在不远处,听闻黑衣男子的话立即起身行至赵子维身侧,皆是担忧的看着赵子维。   “即可启程回封国京都!”赵子维暗中紧握双拳,幽深的眸子闪闪发亮,虽不知元祁为何会放了慕容歌,但他必须回去!这是难得的机会。   流云闻言惊骇,立即跪地请求道:“太子不可鲁莽回京都。慕容歌已经是夏国奴,太子何必为了一名他国奴而放弃回齐国的最好时机?如今齐国众人可都在等着太子呢!”   “请太子以大局为重!一奴与江山相比,孰轻孰重,太子最是清楚!”橘桃面色惨白,跪地沉声渴求道。夏国太子竟不要慕容歌了?!这是她怎么也无法预料到的,此时此刻,齐国众位投靠太子的人都在等着太子回去主持大局,若是太子为了一奴耽误了行程,便是失了分寸!   那慕容歌不过是一奴!如今齐国内,多位皇子,再加上慕容尽都在盯着太子之位,若是太子一时不查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太子此时此刻万不可因为一女子而糊涂啊!   “或许这是夏国太子之计!”流云见赵子维不为所动,便又说道。   赵子维闻言,冷笑道:“他怎会如此愚蠢。”在封国京都之地对他动手,只会为他招来天下人的议论,齐国仅次于夏国,国力已经不容小瞧,他绝对不会出手。   听言,流云与橘桃而言深知是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当下二人便低下头去不再去劝。   赵子维低头扫了二人一眼,冷声命令道:“流云带十名护卫与本宫回京都,其他人等继续赶路!不可延误路程!”   “是!”   ……   慕容歌与林轻尘道别后,便走至京都内寻找可以暂时落脚的客栈。   封国本就是富饶之地,京都比其他城镇的住店银两还要贵上两三倍。而价格适中且客栈气氛安静的又很少。大客栈内来来往往的人甚多,往往危险甚多。   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她暗自沉思,她虽容貌并不如林善雅倾国绝色,但始终是个美人儿,她又无武功,身边无人保护。所以务必想个法子保身!等明日天气好些便立即雇马车离开封国。   行至一处门面较为破陋的制衣铺子内,随便挑了两件粗布麻衣进了里屋换上,店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似乎眼睛不太好,只是大概能看见个人进来。平日里可能光顾这个店铺的人都是一些三四十岁的妇人,她便笑呵呵的对着慕容歌的后背说道:“太太若喜欢这衣服,老妇还可以给你便宜十个铜钱。”   慕容歌换过衣服后,望着铜镜中仍旧姿容上等的容貌,便从包袱中拿出了一盒红色胭脂,这胭脂原本是昨晚用来描腮红用的,想着日后或许有用便放在了包袱中,想不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照着模糊的铜镜,在左半边脸都用红色胭脂盖了一层,看上去红红的仿佛是打出生便带的胎记,然后想起老妇人对她的称呼,她有立即利落的将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给挽起来打了个简单的发鬓。   从里屋出来后,那老妇人便上前来,笑呵呵的称赞道:“太太穿了这衣服果然好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太太也比不上的。”   做生意的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都是有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她看着老妇人笑道:“你的衣服的确是不错。我就要了这两件吧。”   老妇人一听,更是热情的将另一件她挑好的衣服给叠的整整齐齐的递给了她。   原本是要向老妇人打听一下何处落脚一夜较为方便,谁知老妇人却不知。她淡笑的相谢。   从制衣铺子离开后,她便向四周的人打听何处还有价格适中,口碑甚好的客栈。   也许是封国大多数人都比较富有,以至于在人情上稍显冷漠,大多数人对她都是爱搭不理,甚至是略带嘲讽的眼神。   叹了口气,难怪林轻尘都会选择离开封国而去往他国游玩,这等人情冷漠的国家,迟早会灭亡!也许是在封国皇帝的统治下,人们渐渐的学会了冷漠自私,也难怪封国固然富饶,可愿意参军的人却少的可怜!养尊处优,哪里还会忍受靠军营而日日风吹雨晒的辛苦?   幸而路边行乞的老人给她指路,前方不远处有家如龙客栈,掌柜的为人极好,客栈内从没见有乱七八糟的人出现,适合她这个妇人前去入住。   忽然,背脊窜上来一阵寒气,前方地面闪过一道寒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侧身狼狈的躲过。   回头看去,一名面无表情的灰衣男子,执着一把寒光四射锋利的长剑向她刺来。   第七十七章[手打VIP]   慕容歌面色微变,想不到竟然有人在京都街道上刺杀她!此时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竟然也会被人认得出来?!此人绝对是之前便是认识她,尾随身后跟踪。绝非抢匪,就凭这此刻自己身着的粗布麻衣,就断然不会有抢匪傻的来抢劫她!   四周来来往往还有人经过,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看见了灰衣男子手上的长剑后,纷纷惊吓的不断后退惊呼。   “有抢匪!有抢匪!”   这抢匪如今怎的如此大胆,竟敢前来京都街道上行凶?   灰衣男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神色丝毫不变,反而是更加面含杀气,原本以为慕容歌毫无武功,只是一刀便会简单了结了她的性命,谁知她竟然在关键时刻躲了过去!他暴戾的怒喊一声,那长剑便毫无阻挡,破风而来。   “为何追杀我?”慕容歌瞧着那近在咫尺的长剑,一边迫使自己不断退后,一边寒声质问道。她必须为自己争夺更多的时间,绝对不能这么无缘无故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杀死!   四周人显然是太平日子过的多了,见着这么一个灰衣汉子对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下杀手,个个竟然面色苍白的远观,无一人去报官!   慕容歌在躲避的慌乱间也发现了灰衣男子武功并不高,顶多比一些会三脚猫拳脚功夫的武夫强上一些,再仔细一看,他面无表情,即使刚才暴戾的怒喊一声也是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张脸似乎是一张不会动的面具?   面具?!   怪不得他会如此大胆,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用遮掩便出来行凶,果然是有了一手!   灰衣男子哪里会想到慕容歌会临危不乱,在面临生死的关头还能想这么多的弯弯道道,还识破了他的伪装。   当那长剑即将砍在慕容歌的头顶时,慕容歌随手抓起一旁的扁担挡在头顶,然后目光冷冽的逼视着灰衣男子,沉声问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敢出来行凶,却不敢露出真面目,当真是可笑!是谁如此愚蠢竟会找你来杀我?”   短暂的时间内,慕容歌已经完全能够肯定此灰衣人定是被他人买通前来杀她,而且雇凶之人定是知道她没有武功,所以才会让并非真正顶级杀手出身的灰衣人前来刺杀她。   也许那雇凶之人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镇定。   灰衣男子听见慕容歌如此不屑的话语,当下便怒喝一声,奈何心中起了怒火,这脸上愣是丝毫没有表情变化。   人群中稍微有些胆大的旁观者见状,竟指着灰衣男子道:“怪不得敢凶神恶煞的当街杀人,原来是在脸上做了手脚!”   灰衣男子瞅着面色冷静的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这个女人看上去绝对不是普通人,虽然身着粗布麻衣,但这份镇定怕是只有那权贵之人才会有的,那个给了他银两让他办事的人究竟是何人?   慕容歌见他动作迟钝,虽说怒喝一声,但紧随着刺过来的长剑却停在了她的头顶上,她心跳加速,面容更是镇定从容,看来此人并不愚笨!   “若你就此放手离去,我定不会追究于你!但若是苦苦相逼,你定会为此愚蠢的举动而后悔!”慕容歌目光寒冽的望着灰衣男子,字字加重,竟隐约之间也露了几分不该属于她的杀气。   灰衣男子眼珠子一转,其实已经被说动了几分。但眼看着就已经成事,这时离去那人定不会饶了他。况且道上的规矩收了银两就是死也必须完成!忽然想到那人曾交代过他不可被眼前女人给蒙骗了,她极其狡诈,几句话便可将死的说成活的,眼下看来,那人所言非虚。更何况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一个领了银子办事的杀手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糊弄了,若是传出去了,他今后还怎么混下去?   心中快速的闪过一番想法后,他不再犹豫,立即嘿嘿笑了两声道:“你果真狡诈!想拖着时间等官兵前来?痴心妄想!若是有疑问等着下去问阎王爷吧!”   话落,他已经丝毫不再犹豫,举起长剑就刺过去!   慕容歌心下大骇,刚才躲避他已经用尽一身力气,此时此刻,灰衣男子又是用了全力,身后都是坚硬的墙壁,她躲无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她认为自己小命不保,一命呜呼之时,闭着眼睛等了片刻仍旧不见那锋利的长剑刺入她的胸口。   心中起疑,睁开双眼就见一名清秀的男子面带纯真的笑容无声的看着她。不过与这份纯真相比,他的身子英武,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否则不可能手脚如此利落,一招便让灰衣男子致命!再往后看去,欲杀她的灰衣男子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随后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几名官兵将灰衣男子带走。   一瞧便知是眼前这个带着纯真笑容的男子救了她,她立即起身有些激动的相谢,“谢公子搭救之恩。”   小十望着慕容歌,只是笑着点头。   见状,慕容歌微微愣了一下,眼前男子的异样似乎是……   小十侧了一下身子,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如龙客栈,示意她跟着他过去。   慕容歌虽心中疑惑小十的举动,但是仍旧跟着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暗衬,他似乎是认识她,刚才忽然出现救她似乎不是巧合。只是她似乎从未见过他,不过却有一丝模糊的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是最近用脑过度,见过的人太过,经过的事情也太多,竟然想不出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在前面领路的小十一直纯真无暇的笑着,让人无法有一丝堤防。   存着疑惑,当他进入如龙客栈的一间上房,见到正在房中摆弄着几种草药的兰玉时,她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会觉得有几分熟悉,原来是在前不久她与兰玉公子对弈,小十无声无息的守在他的身旁,当时她也只是瞅了一眼,所以没有太深的印象!   想不到竟是兰玉公子救了她!   小十看上去足有一米九五左右,年龄不过十七八,但是却极为细心,这会子端着茶壶出去了。   “我猜你离开夏国太子身边后必定不会有人放过暗杀你的机会。便让小十出去看看。”兰玉看向她,轻柔的目光是她并不陌生的,就连这一样轻柔的声音似乎也并未有任何变化,反而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温暖。只不过他的面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一般。   “妾慕容谢过兰玉公子。”她收回目光立即弯腰见礼道。然后又看向小十,伸手比划了一下。‘小十,谢谢。’她曾经与大学同学去偏远山村做支教一年,去之前她知道山村里有两个孩子是天生聋哑,却对求学有着天生的执着,每日要走两三个时辰绕过一座山才能到村子里唯一的一所学校学习,可村子里的老师大多是初中高中毕业,对手语也是不懂,便在他们二人的课本上将所有的字用拼音标上,固然如此细心,两个孩子还是有许多不懂,但也没有法子。对于这些可爱的老师她由心敬佩,同时也被他们感动着。便偷偷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去学了手语。   等到了山村,见到那些纯真无暇的孩子,见到那两个露出大大笑脸的聋哑孩子,她第一次知道感动的泪水是什么滋味,咸的,又透着甜。   用两个月学习手语,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值得的事情。一年的时间,她与那些孩子有了深厚的感情。当时,她想若是继续留下,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偶尔下河抓鱼,偶尔在山里采菜,偶尔受邀去学生的家里吃着对她而言简单对他们而言却最丰盛的辣椒炒肉,日子虽然简单,可让她感觉到心都是跟着天上的鸟儿一般不受拘束,快活!特别是那些孩子用着甜软的声音叫她沐老师。   可惜……她注定与这份简单快乐无缘,爸爸动用了太多势力威逼她回去……   望着面前小十略显惊讶的样子,她收回了刚刚有些飘远的思绪,对他伸出大拇指。   没想到高大的小十见状,竟然脸红了!伸手挠着后脑勺无声的笑。   兰玉对于慕容歌会手语一举稍有惊讶,不过并未追问她怎会聋哑人之间的语言,只是微笑道:“无需言谢。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礼。”她本就是个不屑太多繁杂礼节之人,更不是天生卑微之人,做这些虚礼在他看来有些刺眼。   慕容歌唇角勾起,直接直起身子面无一丝卑微之色看向兰玉,“是我疏忽了,竟然让人有机可乘。”同时她感觉到身边危险甚多,似乎只要曾经涉及过权力漩涡,若想日后平稳度日,怕也是痴心妄想,就算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阻碍,也是她自相情愿。   所以,有些事情并非逃避便可解决!   不过,她想要知道,他为何会救她?原本以为他会去参加盛宴,也会成为赵子维和元祁二人中的一员,但是他却并未出现。而他此刻出现在京都的一家小客栈内,想来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兰玉转过身先几样草药称了了一下,交给端着茶壶回来的小十,小十拿着草药便又走了出去。   刚刚进屋时,她就闻到房间内有汤药的味道,这些汤药味绝非一时半刻才有的,而在房中呆久了,那种汤药味似乎更为浓烈了一些。再瞧着他似乎比前些日子瘦了一些,就连面色也更加的苍白,幸而屋子里燃了一个蜡烛,那泛着红的烛火映着他的脸色不显得那么的惨白。   他喜欢穿白衣,一袭白衣穿在想要攀附高雅的男子身上换来的也只是庸俗不堪,可穿在削瘦的他身上,却让人感觉也只有白色才能配的上他,若是其他的颜色,怕会污了他高雅出尘的气质。   其实还有一人适合穿白衣,可惜那人似乎对纯洁的白从心底里厌恶……   他轻咳了几声后便有些无力的坐下,随后,并非如赵子维和元祁那般俊美的容颜看向她,“雇凶杀你之人是原国庆王侍卫林业。”   时隔几日,他的状态怎的会变得如此不好?她一边为他倒上茶水,一边回道:“原来是他。”凤奕暴毙的根本与她脱不了关系,只是没有想到林业竟然活了下来,还忠心的要为凤奕报仇!   但林业并未亲自动手,这就说明林业不是身受重伤不能行动,便是被赵子维的人费了武功!   刚刚面临紧急情况时,她来不及再想太多,后来惊魂定下,她略微细想一下便可猜到,雇凶杀她之人定不会处在权力顶端的,每一个贵族身后都有数名暗卫死士誓死追随,用一个不入流的杀手光天化日下异想天开的用一张人皮面具就动手刺杀,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如此做,只会打草惊蛇!   若是林业,那么这次的刺杀事件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毒发之前,他也只能做这些了。”兰玉继续笑道。   原来是垂死挣扎!慕容歌眼眸闪了一下道:“他也算忠心为主,不过最终也是死不瞑目。”   眼前的清逸的男子,看似柔弱的书生,却能知道这些怕是元祁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究竟是因为看她几个月来家破人亡可怜她才会救她,还是,有令一个赵子维还是元祁?   面对他,她不想这般猜测,可……她不是一张白纸,在生存与灭亡之间,她选择了生存,就绝对会在她想要维持的白纸上画上一道道五颜六色的一笔。   兰玉目光柔和且包容的看着她,围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也是温暖的,他刚要开口,又咳了几声。   “兰玉公子,你?”她瞧着他的面色随着几声咳嗽似乎越来越白,气息也跟着弱了一些,便立即关心的问道。无论心中的猜疑有多少,刚才若非他让小十前去救她,她必定会死在那莽夫手中。   “无大碍,陈年旧疾而已。”他淡笑着摇了摇头,说的云淡风轻。   可她隐约间有种感觉,他似乎已经病入膏肓。“可找大夫看过?”   “看过了,需常年服药。”他仍旧是淡笑着,仿佛在她看来已经并入骨子里的重病对他而言只是如染了风寒的小病。   慕容歌眸光闪了闪,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想问我为何救你?”他微笑问道,已经看穿了她从进这间屋子到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过由他直接毫无闪躲的开了口,她不免自行忏愧,刚才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揣测着他救她的目的,此刻他既然开了口,就绝对不会有其他令她不耻的目的。   兰玉望着她低下去的头,笑道:“我救你,一是受人所托。二是我得知你厨艺了得,不知可否在离开封国的这段时间内你留在我身边?正巧这段日子,我吃着小十和客栈内的膳食没有食欲。”   他是在问她的答案,并非一开口便决定她的选择!她低下去的眼眶微红。他受人所托救她,那个人她只要用心猜便会知道是谁。而他口上说直到离开封国这段时间让她下厨,实则怕是在封国内,她必定还会遭遇危险!他如此要求,是不想她有任何愧疚和歉意。而她的确在此时需要他的帮助!   离开封国,她才可去做她想要做的。世人对他从心尊敬,而数人曾想过刺杀他,却不曾有一人得手。就足以说明,他很强大。   三个月,这三个月,她必须无所不用其极……   虽不屑无所不用其极六个字,可她却必须将她记在心里,深深的记在心里!三个月已经够长了,可以让她做很多事情。   她轻轻咬着牙,抬起头看向他,“承兰玉公子不嫌弃,我定当尽力。”   他微微一笑,纯净的眼中似乎在刚才她低头的瞬间,闪过一道犹豫之光。不过,也只是一瞬,便似乎那眼中从未出现过什么。   ……   夜幕降临,这一日固然阴沉,闷热,时不时的刮着狂风,可到了晚上暴雨仍旧未下。   慕容歌下午便向客栈掌柜的借用了厨房的一个灶。掌柜的一听是要给兰玉公子做饭,便立即二话不说的让了一个灶,然后还免费了送了许多的食材。   小十似乎对她印象极好,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一个有着一米九五高大身高的男人在她身后打下手,偶尔还在面板上用着粗大的手揉面,这情景看在她眼里,怎么看都觉得好笑。不过他的动作倒不笨拙。   兰玉公子的身子此时此刻应该也吃不了太油腻的菜,便用心熬了鸡粥和炒青菜。又见小十这么大个子只吃青菜似乎不行,便又顺道包了几个灌汤包,炖了一道最实惠的红烧排骨。   小十闻着红烧排骨的香味,俊秀的脸上都是惊讶和小馋猫的样子,两只手不停的对慕容歌比划着,告诉慕容歌:“这是我闻过最香的排骨了。若是吃肯定更可口!慕容姑娘,你竟如此厉害!”   闻言,慕容歌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下午才得知,他其实只是不能言,却能听见,她便看着他的手势然后于他对话。   或许是能与他说话的人太少,他只要有机会就会与她聊天,而她也乐得看他一脸羞涩的笑比划着他想说的话。   她转身去看笼屉里的包子,火候正好。便回头对小十说道:“小十,我需要食盒。”   小十立即提着食盒便过来。   一笼屉的包子一共是十个,个头都不小,看上去白嫩嫩的,香味扑鼻。小十立即眼前一亮,慕容姑娘真厉害!经过她手的膳食都是这么香!而且人也好,竟不嫌弃他不能言语,耐心的看他‘说话’,然后温柔的回他,怪不得公子说她与其他女子不一样呢!   食盒一共是四层,正好能够将东西都装进来。   二人说说笑笑的就要从厨房出去,就见身边的小十脸上的灿笑瞬间消失,瞬间便是一身冷凝之气。   他左手提着食盒,右手已经执着一把弯月刀。   寒光映在慕容歌的眼中,她缓缓收起唇边的笑容,小十的防备,让她心生防备,莫非又有人来追杀她?   小十挡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子将她完全挡在身后。虽说他没有说什么,但是这种举动让她心中升起一阵暖意。   他忽然变了脸色,如此警备的看着前方,就足以说明前来之人绝非一般人!而他此举却是再用自己的身子保护她。   究竟又是谁?   “慕容歌。”   随着一道熟悉却又有些急切的声音响起,映入眼帘的是她以为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的男子。   一身霸气铁血的他,此时一身尘土,浓黑的眉宇上染了一层灰,看上去竟是有着几分狼狈。   他一身冷冽之气,在看见小十挡在她的前面时,一道暗光自眼底闪过。   她长睫微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从小十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向那忽然出现的男子,声音略微低沉的说道:“齐国太子。”   赵子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还未踏入厨房,暴雨忽然倾盆而下。淋湿了他染了尘土的紫色长袍。   与此同时,夏国军队在距离京都不远的小镇上暂歇,无人的街道随着一阵马蹄声一匹骏马停在了这间客栈门外。   夜色黑沉,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场大雨即将瓢泼而下。   “参见太子,卑职得知消息,奴慕容歌遭人刺杀,后被兰玉公子的随从所救。此时此刻,奴慕容歌正在兰玉公子下塌的如龙客栈。”黑衣人双膝跪地,沉声禀告道。   此时元祁正在看书,听闻黑衣人的话,放置在书上的目光闪过一道极寒的冷光,抬起头看向那黑衣男子,淡声问道:“刺杀之人是谁?”   “原国庆王护卫林业临终前寻的杀手。”   “他,竟然会出手。”元祁橘红色的嘴唇微微勾起,那忽然唇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卷着黑暗。   一旁的嘉杰知道此刻主公所说的他并非一个不入眼的护卫,而是兰玉公子。   跪地黑衣人在如此巨大的压迫之下,只能将头低的更低,心跳已经加速。太子似乎又怒气了?   第七十八章【手打VIP】   “太子,属下是否继续暗中查探奴慕容歌的行踪?”黑衣人尽管心中忐忑惧怕,但仍旧出声问道。   嘉杰从元祁的身上收回目光,心下暗衬:兰玉公子忽然出手救慕容歌,实在是让人大感意外,原本以为兰玉公子留在封国是另有目的,可却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在慕容歌面临危险之时救了她。所以兰玉公子的突然出手是出乎主公的意料了吧?   不过……兰玉公子忽然救了慕容歌,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元祁神色淡淡的,但却难掩骨子里透出的威慑,嘉杰与那黑衣人一时半会儿都猜不到元祁是何想法。   “嗯。”   那黑衣人等了半天后,听闻元祁的吩咐,便立即躬身退下。   在黑衣人退下后,嘉杰便看向元祁沉声道:“慕容歌离开主公的消息想必也会落入齐国太子的耳中,主公,真的不需要让人将慕容歌带过来吗?”他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主公会放了慕容歌,但是他能够确定一点,太子绝对不会对慕容歌松手!   元祁目光重新放在书上,神情说不出的冷漠无情,他只是淡声道:“无需。”   三个月,他就给她三个月。   嘉杰愣了一下,看来慕容歌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主公手中,否则依照他对主公的微薄了解,太子绝对不会放过她。   只是,究竟是什么呢?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主公不愧是主公。   ……   暴雨瓢泼而下,竟让人无半丝准备。   慕容歌望着门前被暴雨淋透的赵子维,眼眸轻轻闪了一下。声音压低道:“齐国太子,不如先进来吧。”   他早就已经离开封国京都,此时风尘仆仆的赶来,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过去的始终是过去,更何况她与元祁打赌。   赵子维听见他的话,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他漆黑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抹由心底而发的笑,她是在关心他吗?   “太子,请入屋内避雨。”   跟随在赵子维身后的几名护卫齐声请求道,太子的身子最为重要,他们今后的生死也是由太子决定。   流云垂首一旁,若慕容歌再次回到太子身边,必定会成为太子的软肋!这样的情形绝对不是他和所有跟随太子的人想要见到的!具有王者霸气的太子不该被男女之情困住。若为一名身份如此卑微的女子困住,太子将要遭受到齐国内几名皇子的耻笑!   太子,万不可为一名女子失了心啊!   流云在心中大喊着,这些话他只能在心中呼喊,却不敢劝谏太子。若慕容歌能甘心做一名姬妾,那么,就是最好的结果!   若慕容歌想要凭着太子对她的特别心思就妄想得到更多,那么,他还有更多太子的追随者将不会容许慕容歌的存在!   赵子维踏入厨房,他身形高大,气息又霸道,进入厨房后,那邪魅的眸子含着冰冷扫了一眼站在慕容歌身边的小十。   刚才就在门外不远处,他亲眼见到慕容歌与这个哑巴的特殊交谈,他从来不知道慕容歌竟然懂的哑巴之间的语言,她脸上丝毫不见嫌弃之色,反而与小十交谈甚欢,那无拘无束,没有防备的她,就是真正的她?   以前她跟在他身边,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伪装着卑微,能将自己隐藏的更好,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暴露人前,应该说,他从未见过她在他面前这般毫无顾忌的笑过。   这样的笑,不妖娆,不魅惑,却真实,温馨,柔美,坚定,还有他无法理解的平等在其中。   他震惊的同时,心底似忽然拂过一丝惧怕。他嫉妒的瞪着小十,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退下!”   小十因鲜少与心思深沉的人接触,而且跟在兰玉公子身边学到的是如何向善。此时赵子维的出现,让他面对了熟悉的杀气。曾经有不少人想要暗杀公子!所以他面色冷凝的盯着赵子维,丝毫不退缩,或许别人不知,但是公子曾经说过,世间能够与他对手的几乎没有几人。虽与慕容姑娘刚刚接触,但是他不想要慕容姑娘受到伤害!   慕容歌见状,为小十如此护她而由心一笑,正面面对着小十,用几个手势告诉小十,她不会有事,将食盒给兰玉公子送去吧。   小十担忧的看着她,见她神色如常,并如此确定,他这才拎着食盒从赵子维的面前离去。   小十离开后,赵子维眼中的嫉妒之色才稍有缓和,他直接向她走去,不过到了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他是想到了此刻的狼狈。   慕容歌一直面带微笑望着他,可这样的神色淡然的让赵子维心跟着沉了下去。   他紧盯着她所有的表情变化,沉声道:“跟本宫走。”这是他来此的唯一目的,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放开她,他要给她这世间最好的。   慕容歌闻言,心有所动,嘴角上维持的笑容随着他这句话而渐渐的僵了,脑海中在这一瞬间,充斥着无数的画面,从穿越开始到现在,她所面对的一切,同时对他的那一刻动心。那份动心在心中发芽但未曾成长开花,此时此刻再次面对他,她在那些片段回忆过后,忽然平静了。她转过身看向门外顶着雨焦急等待的流云,她缓缓开口道:“妾不能同齐国太子离去。”   “为何?”赵子维转过身,双手扣住她的双肩,让她无法逃避他炙热的眼睛。不会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所受的煎熬,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抛弃理智,不畏接下来要面对的危机,只想凭着心意要留在身边。   她是第一个,也会是这辈子唯一一个!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入了他的心!   就算他不想承认,但是从将她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后悔了!若非他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他必定会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毁约!   她望进他的眼中,看着他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痛楚,悔恨,期盼,种种复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失了神。   “妾是夏国奴,若与齐国太子离去,给齐国太子或者齐国百姓带去的皆是危难。”她退后一步,离开他的掌控。转身看向门外在雨中直立的流云与其他几名护卫,虽说暴雨狂下,但是丝毫没有让他有一丝躲避之心,反而背脊的挺的更直,就是雨水迷了眼,他们也没有伸手去拂去,只因没有他们主子的命令。   身在乱世,他们都身不由己。   他知,她也知。   有时候,明明觉得触手可及的东西却在即将到手的时候渐渐远去,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早就已经抓不住了,即使能够抓住,那么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所以,都会犹豫,都会去经历。   就比如她此刻的心境,明知不可能得到的,她就不会妄想。只有如此,她才能够真真正正的守住自己的心!   赵子维幽深的眼眸闪了一下,望着女子纤细的后背,这一刻,他的心紧随而来的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痛!   “元祁并未放了你?”他沙哑着声音问道。若她仍旧是元祁的人,那么,她此刻的选择也可身不由己,也必须是唯一的选择!只是若元祁没有放了她,那她怎么会出现在兰玉公子身边,而元祁没有丝毫动作?   又或者,元祁眼中,她已经没有丝毫利用价值,所以并未放了她的自由,但也不会将她带回夏国?   慕容歌无法控制心潮涌动,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和控制。面对着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还有那些人的强大,她感觉自己犹如地上草芥,命运由他人掌控,该死的是,她极其讨厌这种生活,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转过身,不再逃避的看着他,沉声道:“跟随齐国太子的人都需要交代。”   她身不由己,他又何尝不是。她在这话里,已经间接的告知他,元祁并未放了她,而她也不会与他离去!   “若你随本宫离去,本宫给慕容尽一个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而本宫也只任性这一回。”赵子维身形僵硬,目光锁住她,并未深思便直言道。   这句话的份量之重,让站在门外的流云大惊失色,太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如今慕容歌仍旧是夏国太子的人,若太子强行带走,只会给齐国招来麻烦,而放过十皇子,更是后患无穷。   慕容歌眼眸微动,长袖下的手轻轻颤抖着,她紧紧抿着嘴角。他能够给出这些承诺,就已经说明他的决心。   她知道,在接风洗尘宴上他将她送出去,是别无选择,齐国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应该还糟,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接风洗尘宴过后,她并未恨他,也从没有怪他。毕竟,他别无选择。而他刚才这番话,便间接的告知了她,尽儿如今在齐国已经立下脚跟,性命无忧之余,或许已经对他展开了报复。不仅如此,若他执意带她离去,元祁定会趁机打击他,毕竟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机会,赵子维是元祁最为强劲的对手。   “你无需考虑过多,慕容歌。”他见她沉默,又开口说道。   第七十九章【手打VIP】   他知道她的顾虑,但是他却不能左右她的决定!这一刻,他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是从心而发最真实的想法。   他想要知道,在没有任何顾虑下,她会如何选择!   “太子,万万不可!”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流云大惊失色的双膝跪在泥泞的雨水中,惊呼道。紧接着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跪下,共同呼喊,“太子,万万不可!”   一个多月来的干燥终于迎来今日的暴雨,好似这些暴雨要将未来几个月的雨一同下完一样,声势浩大,豆大的雨珠拍打在一个个弯下的背脊上。   慕容歌身形一颤,这些人都是有武功修为的,用了十足的内力高喊,破体而出的威震让她不由自主的身形颤抖,面色微微泛白。   见到她细微的变化,赵子维回头爆红的双眼瞅着那些整日跟随在他身边,保护他安全的几人,心仿佛正被滚烫的油煎熬着,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惧怕渐渐的动摇,那一声声不仅喊在了她的身上,同时也喊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可他并不想就此放弃!   瞅着几名跪在暴雨中的护卫,他撕破嗓子喊道:“闭嘴!”   这一声震慑住了所有人。   流云为首,止不住的心颤,面色煞白,他从来没有见过太子如此暴怒过!那发红的眼睛尽是杀气!太子对慕容歌是动了真心了!   可太子万万不能因为慕容歌而放弃多年来的努力!更不能为齐国招惹来麻烦啊!   慕容歌,只是身份低贱的奴,固然曾经出身高贵,可也是无法上台面,即使带回齐国,皇上与皇后也绝对不会让太子为了一名女子而失去神志。若慕容歌已经不是夏国奴,那么,一切都好说,可如今慕容歌仍旧是夏国奴!   男子有泪不轻弹,可流云咬牙,脸上已被滚烫的泪水流淌过,发红的眼睛看向那沉默的女子,重重的朝着泥泞的雨水坑中磕头,磕了三下后才声泪俱下的恳求道:“请慕容姑娘高抬贵手!莫要因一己之私而连累了齐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更不能置太子的生死于不顾啊!”   “请慕容姑娘高抬贵手!”又是众人高呼。   他们就算是惹怒了太子,太子亲自了结了他们的性命,他们也必须向太子觐见,绝对不能让太子为了一名女子而将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他们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得太子的清醒!   慕容歌眼睛发涩,似有雨水被一阵狂风出入了房中,打湿了她的衣衫,也让她片刻无法睁开双眼,她勉强移动双脚,面对处在暴怒和挣扎痛苦边缘的赵子维,望着他此刻的真诚,眼眶中泛着隐忍的泪水,勉强的让自己能够笑的淡然,“齐国太子,妾乃夏国太子之奴。”   ……   兰玉神色清冷的望着窗外暴雨的天气,小十已经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鸡粥和包子的香味自食盒内飘散开来,竟将房中的汤药味冲淡了不少。   兰玉转过身看向小十手上精致的食盒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后,再看向小十担忧的清秀面容。   他微笑问道:“你在担心她?”慕容歌与其他女子不同,面对小十时,丝毫不嫌弃他的缺陷,而小十这也是难得的在一个人面前这般开心。难怪,赵子维此时危险重重也会前来找她,更难怪元祁对她的那一丝不同。   小十点头,用手势搞死兰玉,他在担心慕容歌。   “无需担心,齐国太子不会伤害她的。”兰玉柔声道。   小十听见兰玉如此肯定的回复,立即放下心来,公子如此肯定,那么慕容姑娘肯定就保护有事。   “竟如此香?”   在小十将食盒打开后,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兰玉多少年来在尝惯各种汤药的苦涩后,口中无论是吃什么都总是索然无味,也许过浓的汤药味已经连累了他的味觉。   此时,闻到食物的香味,他千年平静无波的内心竟有了一丝的期待。   小十兴奋的直点头,慕容姑娘很厉害!没看她怎么费事,可做出来的膳食就是香喷喷的,看上去也是极为诱人,若是吃下去的话,定会让人胃口大开!   望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鸡粥,兰玉眼中似有一丝波动,他浅尝了一口,嘴角紧接着含了笑,“甚是美味。”这等手艺,世间怕是难以有人匹敌。   只是,原国慕容宰相怎会让嫡长女学厨艺?似乎她的一切言行举止,都与传言中的原国庆王妃不同……   小十虽然长相清秀,可却极不协调的是有着一米九的魁梧身高,他刚刚吃了一口包子,便被肉包子的美味给震惊到了,包子个子虽大,可也被他两口全部下肚。   兰玉瞧着他的举动,摇头轻笑:“小十,给慕容姑娘留一些。”   ……   赵子维一拳击向一旁的墙壁,这一拳将他所有的情绪爆发,毫无遗留。   紧接着他紧紧的抱住她,将她困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气息,她独有的气息。   似乎,还能在雨声中,听见她的心跳声。   这就是她。   这个聪明却又有些愚蠢的女人!   慕容歌眼眶中的泪水晃动,就让她在放肆这一回吧。没有伸出手去推开他,同样,这个男人的怀抱让她熟悉,那气息仍旧一如既往,霸道,不容她忽视,他试图让她体验他此刻遭受的痛楚。   流云望着房中相拥的二人,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他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可是太子……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转为中雨,可阴暗的天空上响过几道响雷,划过几道闪电。   她缓缓的推开他,刚才还在眼中打转的晶莹泪水已经消失,她笑的明媚,特别是在这样电闪雷鸣的阴暗夜,她的笑容格外的明媚耀眼,且刺目。   赵子维的心也在她的笑容中被一针狠狠刺了一下,她若是已经决定,就绝对不会更改。   “日后若是有缘,妾与齐国太子还会再见。若是无缘……妾亦感激太子对妾做过的一切。”她脱俗的娇颜在这一刻绽放着属于她灵魂真正的笑。   若有机会再见,她希望,天地不会如此黑暗。   “你切记,慕容歌乃本宫不可忘却之人,更不会放弃之人。本宫会证明,那些阻碍不曾入了本宫的眼。”他从她身旁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立于门前,邪魅慵懒的双眼直视前方,随着他的每一句话,自身霸气傲然天下!   他狠绝的目光似乎霸道的穿透了云雨,达到了某处,他这句话是说给她,也是说给自己。   “流云,从今日起你便是慕容歌的贴身护卫。若无本宫的召回命令,你不可离慕容歌左右!若慕容歌死,你死!”他低头看向跪在雨中对他忠心耿耿的流云,寒声命令道。   流云正心中交战,不知道阻扰太子带走慕容歌是否正确,就听闻太子的命令,当下便错愕万分,再看太子毅然决然的神色,他心下一震,知道不可违背太子命令,便沉声应道:“卑职谨遵太子吩咐!”   “都起来吧。”赵子维扫了一眼跪在雨中的几名护卫,神色冰冷的命令道。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些人对他的忠心,就算是为他付出性命,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他一丝一毫!而今日他们的阻拦,他不会怪罪。   几名护卫见慕容歌没有责怪他们,纷纷一脸喜色,“谢太子!”   流云缓缓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赵子维,再看向慕容歌,太子已经给了承诺,而慕容歌没有动心,并及时的让太子清醒,无论如何,这个女人让他开始有些佩服了。   赵子维走出厨房,直接站立在雨中,身形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已经走到门前的女子,他仅仅抿着嘴,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如一阵风般,来的突然,走的无声无息。   留下的,只有站在原地垂首静立的流云,还有仍旧不停歇轰鸣般的雷声和雨声。   翌日。   雨过天晴,天空乌云,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   小十一早便来通知今日便要启程,离开封国前往南国。   南国,属于一个十几个国家中的小国,而兰玉公子前去的目的,便是要帮助南国抵抗战争,继而让百姓脱离战争的痛苦。   原本慕容歌就没有定下去哪个国家,反正是必须要离开封国,那么与兰玉公子一同去正在饱受战争之苦的南国也是一个选择。   昨日之前,她的打算是离开封国后便去较为安稳没有战争的梁国谋发展,但当她在今晨听闻兰玉公子前往正在战争中的南国,她忽然改变了主意,若想在乱世中站稳脚,唯一可行的就是做战争的生意!在夹缝中求生存,固然危机重重,可这也不是给自己的一个保障?   “慕容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十一大早便跟着她一同进了厨房,跟着她一同摆弄赶路需要的食物。   偶尔有不懂的时候,他就会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比划着。   她也十分有耐心的回道:“是薄饼,这种饼越薄越好。”   小十一个劲的点头,看样子就精致好吃,他又接着‘说道’:“昨日慕容姑娘做的馒头真好吃。”   “不是馒头,是包子。”慕容歌笑着解释道。   小十恍然顿悟,原来是包子,怪不得满头不一样,以前吃的馒头又硬又难以下咽,哪里有包子好吃?里面还有鲜美的肉馅呢。   慕容歌在做薄饼时,瞧见站在厨房门前如同一根柱子似的流云,眼眸轻轻闪了一下。   赵子维留下流云,是因为他知道她身边危险重重,而她却在这些危险中处于被动中,而流云身为他的贴身护卫,自然武功修为难以有人能够成为对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可爱的小十要比流云的武功更加的高深莫测。   流云此时心情无比复杂,昨晚太子将他留下,并让他保护慕容歌时,他曾在片刻间动过想要杀她以绝后患的心思。但是忽然想到太子的命令,太子既然由此吩咐,就说明太子对他的信任,他不能背叛太子。而且,他虽然不想让她阻碍了太子,但是却也不想杀她。   此时此刻,见她与本该受人嘲讽的小十相聊甚欢,他的心情更是有些复杂,究竟,她在想些什么?   ……   元祁今晨启程上路之时,忽然得知赵子维突然回返京都,企图带走慕容歌。   得知这消息时,他面容平静,只是平和的眸子顷刻间如寒潭般深不可测。   “奴慕容歌并未同齐国太子离去。不过,齐国太子却留下了贴身护卫流云保护奴慕容歌。”一名黑衣暗卫小心翼翼的对元祁禀告道。   那黑衣暗卫将此话说完后,元祁竟久未出声。   嘉杰暗暗心惊,赵子维此举意味着什么?   元祁在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盯紧兰玉公子离开封国后会前往何处。”赵子维不惜面临着危险回到京都,不知此举是否感动了她?   若是感动,那么……   第八十章[手打VIP]   那么,慕容歌就是不自量力!三个月的时间对她而言,或许太长!元祁目光幽暗深沉,一身压迫人的气息让马车外的众人感觉到一阵阵的压迫。   嘉杰立即反应过来,赵子维此举是为了在感动慕容歌之余,能够无所顾忌的回到齐国站稳脚跟,而慕容歌也会在面对流云时想起他,如此一来,慕容歌想要忘记他必定艰难无比。排除赵子维,还有兰玉公子,兰玉公子究竟是意欲何为?这一天一夜他费劲心思的琢磨,仍旧没有半点头绪。   “齐国如今可有何动静?”元祁淡声问道。此时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之感,但仍旧让人心神惧颤。   黑衣暗卫是元祁一手栽培,可想而知,凡事都会做到完美。他几乎没有细想,便直接回复道:“回禀太子,齐国十皇子如今深得齐国皇帝重用信任,地位一日高过一日,官员开始逐一追随。相信不久将来,齐国十皇子与齐国太子定有一番较量。”   元祁微微一笑,道:“本宫果然没有看错慕容尽。”年纪不过十二,在原国一个小国内生长,如今初到齐国不过几个月,便可获得齐国皇帝的信任,并成为赵子维的最大威胁,慕容尽,做得不错。   “主公,依照卑职来看,齐国十皇子绝对不是齐国太子的对手。既然齐国太子想要奴慕容歌,不如将奴慕容歌送给齐国太子,使齐国太子沉迷于女色,给齐国十皇子机会壮大,如此以来,齐国内乱,主公也可坐收渔翁之利。”一名在嘉杰身后的幕僚听了黑衣暗卫与元祁的对话后,心中闪了几个念头,为了可以与嘉杰平起平坐,立即越过嘉杰朝着马车内的元祁献计。   嘉杰轻轻的蹙起眉看着前面的幕僚,身为幕僚若是没有几分心机便不可能留在元祁身边,而此幕僚的计策固然阴狠,但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只是可惜他并未仔细斟酌主公对慕容歌略微不一样的态度,就凭这一点态度,将慕容歌重新送回给齐国太子就是绝对不可行的计策。更何况,慕容尽能够在短时间走到今日,相信不久便是赵子维最大的对手。   “你跟在本宫身边多久了?”元祁扫了一眼那幕僚,问道。   那幕僚惊喜不已,立即回道:“回主公的话,大概有五年之久。”   “竟然有五年了。”元祁低下头轻轻的说道,随后看向嘉杰命令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嘉杰立即应道:“卑职遵命。”既然选择追随在主公身边,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不可违背主公之命,更没有主公的允许便自以为聪明的献计!此等沉不住的行为,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一颗弃子!   那幕僚傻愣愣的,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在等着太子的夸赞与嘉杰同期同坐呢,本以为太子会立即采用他的计策,可谁知太子非但没有,还转过去吩咐嘉杰。   在此人不明所以之时,嘉杰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道:“你已经不配身为太子幕僚。”   “什么?!”那幕僚顿时傻了眼,怎么转眼之间他便不配做幕僚了?刚才他还洋洋自得,以为可以在太子面前有一席之地,此时此刻,忽然间的变化竟然让他无法反映过来。   不过能够在元祁身边做幕僚,他定是聪明过人,当下便清楚为何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因为急切立功,没有的得到太子的应允便献计,这等急切却是最要不得的!当下,他是便绝望的蹲坐在地上,几年的努力因为一时不小心而彻底失去了!   嘉杰眼眸闪了一下,冷笑一声,不自量力!挥了挥手让一旁护卫将人带下去后,他又重新回到马车前,等候元祁的命令。   “启程。”   随着元祁一声令下,夏国一行人立即继续上路。   而刚才那黑衣暗卫也极快退下,朝着封国京都的方向返回,继续监督慕容歌的一举一动。   ……   赵子维自昨晚冒雨赶路与前方赶路的橘桃回合后,一直刚硬如铁的身体竟然染了严重的风寒。   当天夜里便沉睡昏迷不醒,一边赶路,一边橘桃等人严密保护。幸好随行人当中有齐国医术最好的御医,否则,赵子维这一病怕是一两个月都不会好利索。   但同时也让橘桃惊吓不已,太自从未染过病,就连风寒也从来么没有过,几乎在所有人眼中,太子强大的无一人可比,但此时,太子在昏迷期间,竟三番两次的唤慕容歌三字。   如今流云被留在了慕容歌身边,橘桃再瞧着太子此时的样子,心中暗恨,慕容歌就是个祸水!竟然连累到了太子!   “太子,男女之情怎能与天下相比?!”橘桃一边伺候着赵子维,一边沉声道。   锦德掀开马车帘子,进了马车内,拿着一个刚刚洗好的帕子为赵子维擦拭双手与双脚。   “慕容歌……”赵子维又在昏迷中呢喃了一声。   锦德迅速抬头看向橘桃,咬了咬牙后说道:“如此看来太子心中已有慕容歌。若长久下去,慕容歌定会成为太子称霸天下的阻碍!”   橘桃眼眸波光闪动,神色狠厉道:“为太子大计,我可先杀慕容歌,然后在太子面前自刎谢罪!”   “万万不可!太子定不会放过你。况且此时流云还在慕容歌身前保护,你不是流云对手。”锦德听言,手颤了一下,神色十分慌张惊讶。虽然她也不愿意看到太子前功尽弃,但如今太子这般,她也有了与橘桃一样的想法,只是没有太子的允许,就敢如此行事,最后她们的结局必死。   “你怕死?”橘桃眼光狠辣的瞅着锦德,寒声问道。   锦德咬牙回道:“我怎会怕死。”她们这些人自从跟在太子身边后,生死便是太子一句话,这条命就是为太子而生,为太子做任何事都可,怎么可能会怕死!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既然如此,你留在此处伺候太子,若太子醒来,你直言相告便可。我必会回来已死谢罪。”橘桃立即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马车门前,她回头嘱咐锦德。死她不怕,只要太子前路没有阻拦者便可!   ……   慕容歌原本打算启程赶路时易装,但想到即使易容也于事无补,相信暗中已经有不少人在盯着她,她又何苦做无用之举?   兰玉公子今日的面色好了一些,看上去没有那么惨白了。不过,总觉得他身体仿佛已经油尽灯枯。曾有一刻的时间,她琢磨着他为何会身体差成这样,可终究没有得得到结果。   古代人生活在纯自然毫污染的环境下,她遇见的这些人不仅有着权势,容貌,更有傲然的身高。兰玉公子站在小十身边,只是差了六七公分。他固然容貌没有元祁的倾城,没有赵子维的邪魅,没有林轻尘的俊雅,但却有属于他的高雅,秀美之容。更何况,他身上毫无一丝冰冷之气,待在他身边感觉到的也只是舒服。   “在想什么?”兰玉看向马车上失神的慕容歌,笑问。   慕容歌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兰玉公子的病不能痊愈吗?”   闻言,兰玉双眼似乎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但仍旧语气柔和的回道:“也许有一天会痊愈吧。”   他的回答有些模糊,让慕容歌有片刻的错觉,他似乎厌倦了生存,死对他而言似乎是解脱。   慕容歌没有继续问下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或许在他的背后,那秘密更加震惊世人,但此刻与她并无关联。   马车外,负责赶马车的小十听闻马车内传来了二人的对话,眼中闪烁着泪光,公子的毒已经深入骨髓,融入了血液之中,想要痊愈就必须让公子多年来的坚持毁于一旦。他曾不止一次劝说过公子,为了保住性命,便违背心意放纵一个月。但公子断然拒绝。   如今公子的身子,岌岌可危。整日服用的药一天天的失去药性,他也不知道公子还能坚持多少日。   流云瞧了一眼小十,他在心下暗暗比较,小十虽然身有残缺,可一身武功高深莫测,他或许无法与他过百招便会落败。   他心中暗暗猜测,兰玉公子看似身染重病,怕是武功要比小十还高吧?他这两日观察,总是看不透兰玉公子的武功修为,他们面对时,他感觉到的兰玉公子带给他无边无际的恐惧感。太子让他留下保护慕容歌的同时,应该也是让他能够渐渐的了解兰玉公子更多的事情吧?   毕竟兰玉公子太过神秘,无论是身份,武功,目的,还是他的久病缠身!   ……   洛华宫。   “齐国太子竟对慕容歌上了心。”林善雅轻轻的蹙起眉,她全身泡在扑满玫瑰花瓣的浴桶中,听到门外传来死士的禀告,便讶异出声。在接风洗尘宴上,赵子维将慕容歌送给了父皇,当时赵子维长时间的沉默并未让她多想,但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慕容歌竟然让赵子维上了心,在赵子维的心中,慕容歌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低贱的奴,而是入了心,日后或许可以提为贵妾的奴。   想到这里,她顿时一身杀气,周身感觉到浴桶的水不再温热,而是冰冷无比。慕容歌究竟是靠着什么才会让元祁与赵子维二人对她另眼相看?   若是那一日惊艳四座的琴技,慕容歌只能算是奇特之中气势磅礴,但技巧却不能与她相比。而其他,无论是身份,容貌,皆是比不上她。   可偏偏却让那两个男人都为她上了心。   “奴婢也颇为意外,齐国太子既然已经在接风洗尘宴上将慕容歌送给皇上,那么,在齐国太子心中她应该只是一奴。但如今齐国太子已经离开京都了,不惜冒着暴雨回来京都找她,并且将贴身的护卫留下保护她。这一点,让奴婢百思不得其解。”巧云一边为林善雅搓洗后背,一边不解的说道。   林善雅淡笑道:“本宫听说原国之女擅长狐媚之术,闺房之乐绝非他国女子可比。固然清雅妖媚,尽得淑贵妃教导,怕与原国之女无法相比。此刻本宫应该置身事外,让清雅去解决吧。”   这两日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足够让她冷静下来。元祁将慕容歌了留了下来,定是有他的目的。而她若是强行出手,即使如愿以偿,怕也会损失惨重。更何况,如今慕容歌被兰玉公子所救,身边还有赵子维的贴身护卫保护,她的死士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机会出手。   既然赵子维对慕容歌这般上心,她便成全清雅!让清雅提前知道自己在赵子维心中的地位,更让她明白,即使嫁去齐国,她的身份仍旧只是个妾,不仅有梁国公主挡在她的前面,更有一名奴婢也试图阻碍她的路。   “公主的意思是?”   林善雅抿嘴倾国倾城的一笑,伸手揽过肩后如墨的黑发,望着顺滑的一头黑丝,她笑道:“将齐国太子去见慕容歌的消息在宫中传开。”   “是!”   林善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此举固然算计了林清雅,却在不久的将来为封国带来灭国之危!   午后,天气渐渐转热,似乎已经有超过暴雨前几日的的征兆。   永宁殿。   林清雅午睡刚起身更衣,贴身宫女便面带惊慌之色进了寝殿。   “何事慌慌张张?”林清雅从铜镜中见到了贴身宫女芦荟焦急进了殿,便沉声问道。   芦荟先是瞅了两眼伺候林清雅梳头的宫女,然后便弓着身子立在一旁。林清雅见状让伺候梳头的宫女退下。   “说吧。”   宫女芦荟立即说道:“奴婢刚才去制衣房取衣服,偶然间听闻宫女们私下议论,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据说齐国太子原本已经离开京都,却连夜赶路回到京都,去夏国奴慕容歌暂住的如龙客栈。究竟齐国太子对慕容歌说了什么无人得知,不过却知晓齐国太子将贴身护卫留下保护慕容歌。”   “什么?”林清雅妖娆妩媚的娇颜上显露出一丝裂痕。一个梁欣欣已经够让她几日无法安寝,受尽宫中多人的嘲讽了,此时竟然多出了一个慕容歌!   那慕容歌原本不曾入过她的眼,当初也只是想要利用慕容歌得到父皇的信任,并为自己争取最丰厚的嫁妆。却没有想到她看漏了眼!   慕容歌原本就是在赵子维身边伺候的,当初见赵子维将她送给了父皇,她便从未将她看在眼中,原想左右不过就是一个身份低下的婢女,能够被父皇看上就算是她福泽深厚了。但,想不到她仍旧不死心!   林清雅面色极为难看,她心中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在赵子维的心中,或许她与梁欣欣都没有慕容歌来的重要!若非慕容歌在他心中占有了一席之地,他便不会将贴身护卫留下来保护慕容歌。   只是,她有一丝疑惑,“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这些事儿不该是宫内的宫人们知晓的。而且消息传的如此快,分明是有人故意要让她知晓!   慕容歌原本不该是属于元祁的吗?   而该着急,并想要知道慕容歌消息的人就可想而知!林善雅果然卑鄙!   “奴婢以为这是谣言,可又从宫门守卫的口中得知,夏国太子出了皇宫后,便将慕容歌留了下来。奴婢猜想,慕容歌失宠于夏国太子,才会用了些手段让齐国太子回京都寻她而来。”芦荟低头说道。   林清雅面色难看至极,慕容歌竟然在元祁面前失了宠?她怕没了依靠才会用手段吸引赵子维?   她紧咬着牙,怪不得林善雅会将消息传出,她这是等着看好戏!   “给本宫更衣,本宫要去给父皇请安。”她神色黑白交加,隐去眼中的愤怒后,立即站起身,向芦荟吩咐道。   她因为并非是嫡出,身边不能培养暗卫,所以想要对慕容歌斩草除根也无能为力,而她唯一能够借助的力量便是父皇。父皇不是对慕容歌念念不忘吗?她这两日可是煞费苦心才在永宁殿内寻了一名与慕容歌有三分相似的宫女给父皇送去,现在再将慕容歌的消息送过去,她或许还会在父皇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呢!   林善雅会借刀杀人,她就不会吗?   ……   一日后,赵子维才悠悠转醒,风寒已去。   开口唤了一声橘桃,进来之人却是锦德。   他冷声问道:“橘桃在何处?”   锦德连忙跪下,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锦德于一日前就赶路前往京都。”   赵子维冷眸射过去,寒光逼人。   “橘桃见太子被夏国奴迷了心智,且被她连累染了风寒。此女是祸水,若是继续活在世上,只会阻挡太子大计。橘桃已经前去一举杀了夏国奴慕容歌。橘桃离去前,发誓事成后会回来向太子以死谢罪。”锦德紧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出来。这一天一夜,她一直胆战心惊,一方面希望太子快快醒来,一方面却希望太子能够晚一些才醒,给橘桃能够暗杀慕容歌得机会。   此刻太子醒来,橘桃已经有了慕容歌的消息了吧?   闻言,赵子维一脚将锦德踹出马车,嘶声厉喝:“该死!”   被提出马车外的锦德重重的跌落马车下,幸好她有武功护身,在滚落出马车后,能够快速的躲开马蹄。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会得到太子的惩罚。可是太子这一声吼,竟是让她听出了浓烈的死亡之气,还有痛,那痛让她也忍不住的心颤。   若橘桃如愿杀了慕容歌,那么,太子必不会让橘桃还活在世上。   ……   四日后。   齐国皇宫,养心殿。   慕容尽手中紧紧握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字条上,明确的写着,慕容歌已经为元祁侍寝。   “姐,无论发生什么,在尽儿心中,你仍旧纯洁无瑕。”他望着手中的字条,字条被他刚才握在手中已经被汗水湿透,展开一看,根本看不见原本的字迹。   “十日后便是十皇子十三岁生辰,奴才得知消息,皇上打算在十皇子生辰之日,为十皇子定下一门亲事。待十皇子成人礼过后,便举行大婚。而选定的小姐是当朝宰相之女,今年同样十三岁。”一名年约四十的宦官左道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小心的看着慕容尽的神色,然后等着慕容尽的神色稍有缓和后,才开口禀告道。此宦官是当初伺候慕容尽生母米贵妃的,对米贵妃相当忠心,在米贵妃意识到危险后,便立即将他寻个由子打发了米贵妃的宫里。慕容尽未回来之前,他还在净洗房洗马桶呢。如今慕容尽回齐宫,立即救了他。如今,他更是为了报答米贵妃,如今对慕容尽忠心耿耿。   慕容尽俊美沉静的黑眸即闪烁着让人心惧得凛冽光芒,他低下头去将手中的字条渐渐的展平,随后少年身着华服的削瘦身子绷直的走到案桌前。将字条放在蜡烛上毁掉。   红色摇曳的烛光在他沉静的眼眸中晃动着,说不出的寒冽。   “宰相之女?”他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   “是王宰相的嫡三女,容貌乃齐国之最。且颇有才名,配的上十皇子。”左道低头解释道。当年米贵妃蒙受圣宠,一度让宫内所有女子失宠。皇上如今对十皇子更为信任,就连为十皇子选妃也是如此用心,给了最好的。也许皇上是怕等太子回齐宫后,夺去十皇子的一切,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为太子定下了亲事。   少年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这世间大多数女子皆是爱慕虚荣,无一人是真心。固然有如天仙般的容貌又如何?   “若本殿推了此事呢?”他浑然不在意的说道。   左道难以置信,抬起头瞪圆双目看着慕容尽,“这是十皇子报仇的最好机会!”   少年闻言,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猛地迸发杀气的火光。“让本殿好好想想。”   他必须好好想想,他不能让自己后悔!绝对不能让自己后悔!他除了让自己好好活着,也要让她好好活着。   即使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他浑然不怕!   ……   封国皇宫。   御书房内,林秋成无心看奏章,来回踱步,心思难定。   见林清雅终于进了御书房,立即眼前一亮,追问道:“还没有那奴的消息?”   林清雅先是神色沉凝,但仍旧对着林秋成展颜妖娆一笑,“父皇切勿焦急,已有那奴的消息,只是需要静待时机。”她心下忐忑,慕容歌怎会与兰玉公子在一起?   兰玉公子这些年来身受百姓爱戴,曾经听说有他国权贵想要暗杀他,却无一人成功,如今慕容歌与他在一起,下手机会少之又少……   “朕十分焦急,日日无法安眠,你尽快解决了此事。若不能让朕满意,你与齐国太子和亲一事便作罢!”林秋成挥了挥手,十分没有耐心的说道。   闻言,林清雅脸上笑容一僵,父皇竟以此威胁她!   ……   连日赶路,已经过去五日。   一路上平稳,无任何意外。   不过,在这期间,兰玉公子大部分都在闭目养息,有时候睡的极沉,就连午时打算暂时休息时,他也是仍旧在马车内,偶尔会睁开眼睛告知慕容歌,他还需要睡上一会儿。   刚开始慕容歌还较为担心,以为兰玉公子病情加重,不过小十告知,这两年来公子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不会致命的。   她细心的发现小十清秀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想来兰玉公子的状况是越来越不好了吧?   究竟是什么病,会如此折磨人?   尽管兰玉尽量忍耐,但是在赶路期间,车轱辘声响甚大时,她也会清楚的听见他溢出口中的s enyin声,想必疼痛难忍。   他鲜少对什么食物有食欲,即使小十和流云二人已经吃了许多,他也只是浅尝了几口。她细心的发现,他喜欢喝粥和吃些清淡的汤,然后是包子或者饺子。至于过于油腻和味道重的,就算是味道再扑鼻,他也不会吃一口。   每到一个客栈休息,她都会费上一些心思熬粥熬汤,他这两日气色看上去也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了。   不见兰玉胖上一些,但小十脸上长了肉,看上去更是可爱了!她每每看到小十可爱的圆脸,总是忍不住笑出声。这样一张可爱的脸配上魁梧的身材,总是给人一种错觉,莫非是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   流云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却寸步不离她身旁。   这一夜,在封国的一个比较贫困的城镇的客栈内休息。   她难得这一夜没有下厨,小十失望不已,听见她说今日身子不舒服,便立即关心的‘说道’:“那快好好休息。我去让掌柜的准备就可。”   她点头笑道:“嗯。”即使短短几日相处,她对小十的感觉就像当初与尽儿在一起般,无需在心中设防。   小十离开后,就听见站在门前不知疲倦的流云对小十说道:“告知掌柜的,我只需吃个馒头便可。”这语气虽然仍旧是冷冰冰的,可也透出了一丝失望。他几日吃的都是慕容歌所做的膳食,味口被养叼了,这座城镇贫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厨在客栈内,他自然就没有什么食欲。   慕容歌挑了挑眉,两手捂住不断传来疼痛的腹部。今日正好是葵水第一日,也许是最近没能好好休息,腹部疼痛难忍。刚喝了些热水疼痛稍有缓解,但仍旧让她浑身没有力气。   有流云在门外守着,她也不必担忧安全,便伴着疼痛和疲倦渐渐入了梦。   不知何时,她只感觉身上一阵发冷,便想要起身去将半开着的窗户关上。随意的披上了一件衣服,便下了床。   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感觉睡了好久。迷迷糊糊之间,已经走到了窗前。   正要关上,一阵狂风袭来,吹的迷迷糊糊的她身形倒退了两三步。原本还有些不清醒,此刻差点跌倒,总算清醒了些。   窗外,夜色美好,弯月高挂,怎么会起了风?   她再次走了过去,将刚才被风大吹开的窗户关上。   却在这时,寒光入眼之际,一道黑影踢开了窗户,慕容歌步步后退。   那破窗而入之人将慕容歌逼入墙角,执剑刺在她的脖颈前。就差那么一丁点,剑必入体。   屋内虽然没有点蜡烛,但仍旧能够在月光下看清刺杀之人。   “是你,橘桃!”她看清了执剑刺杀之人,立即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橘桃此时不是应该与赵子维在回齐国的路上吗?怎么此刻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无需多想,赵子维来寻她,必定让她心生不满,打算杀了她一了百了!慕容歌目光紧盯着橘桃。   橘桃一路赶来,费了许多的心思才找到慕容歌,趁着流云前去小解之际,她破窗而入,想不到慕容歌竟有警觉之心,有所察觉。   “若你留在世上,只会阻碍了太子的路。放心,我杀了你,我定会厚葬你,然后为你陪葬!”橘桃冷冷的瞅着慕容歌,语气阴森的说道。   固然慕容歌无辜,但却不得不死!她等着下地狱自会向她赔罪。   慕容歌心下一颤,她在现代生长,受的教育也是现代,尽管一路她有所防备,怕被人俘虏追杀。却没有想到橘桃竟会如此不死心!更没有想到橘桃对赵子维如此忠心,不允许任何人阻挡赵子维的路。   此时,更是要以一命换一命!这等忠心,她从未见过!此刻,在面临死亡之地时,不免深深震撼着。   忽然,门被踹开,流云已经执剑杀向橘桃。   橘桃感觉到杀机,回头一看,竟是流云,当下便是松了口气,“流云,若你不想她阻碍太子大业,今晚就不可阻碍我。你也可当作没有看见,等我杀了她,你可砍下我的首级向太子交代。你我共同伺候太子十年,绝对不会希望太子前功尽弃。更希望太子面临任何危险。所以,你更不能阻挡我!”   慕容歌双眉轻蹙,心跳加速。身上本就不爽利,如今被橘桃用剑指着,更是进退两难。   “橘桃,你怎就知道杀了我,就可让齐国太子一路平坦?”她稳定了加快的心跳,冷静的望着橘桃,寒声问道。然后又看向流云,道:“流云,你认为我是红颜祸水吗?”   流云眼眸一闪,这几日跟在她身边,见她与兰玉公子和小十相处愉快,且无半点勾引兰玉公子之心。她对他仍旧是精心对待,毫无意思趾高气昂,并借着太子将他留在身边保护她为由,为难过他。   而当日太子允诺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诱惑,她都没有点头应允,就已经说明,她并不想成为太子的阻碍。但橘桃的话句句在耳中,并让他有所动摇。因为之前,他也曾有杀了慕容歌一了百了的心思。   两难之际,橘桃见机不可失,绝对不能有片刻迟疑,否则失去这次机会就绝对没有下次机会!毫不犹豫的就刺了过去。   流云见状,大惊失色,高呼一声,“不可!”   可此话刚刚喊出口,他就知道来不及了!他紧闭双眼将脸侧过去!他知道,他不想见慕容歌死!   忽然一道快如闪电的细针从慕容歌身后的墙穿透而来,那根细针,穿透了墙壁,同时也刺入了橘桃的手臂之中。   在橘桃的手抖了一下时,慕容歌用力推开橘桃,跑向一旁。   橘桃毫无防备,那细针如同头发细,根本就没有时间让她防备!不过,就算给她时间,她也根本无法应对!   能让细针穿透墙壁并全针刺入她手臂的人,武功定是出神入化!已经到达了可怕的地步!   橘桃牙齿紧咬着,此人是谁?竟要阻挡她的好事!   慕容歌平稳心跳,极力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不知为何在最关键之时橘桃会忽然手抖,当她看见橘桃用内力将刺入胳膊中的细针逼出来后,她知道是有人在房外救了她!   而救她之人应该是兰玉又或者是小十吧?他们没有闯入屋中,大概是不想妨碍她处理此事吧?   流云虽有片刻失神,但回神后便护在慕容歌左右。   橘桃见他这等举动,便狠声道:“流云,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你不可错过。若是错过,你日后定会后悔!”   慕容歌低下眼眸,心中已然安定。流云刚在惊呼不可之时,便已经决定流云日后都不会对她下手。   “我奉太子之命保护慕容歌,万不可违背太子命令。”流云眼眸一闪,看向橘桃语气坚定道。如今已经想明白,若是慕容歌出事,对太子的影响或许更大,他在慕容歌身边,在保护慕容歌的同时,也可让太子不必分了心。这样一来,慕容歌对太子雄霸天下之路不会有影响。   橘桃愤恨不已,正要不顾流云再次出手时,她赫然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怎么会这样?”她骇然失色,恍然大悟,刚才那细针穿透了她的穴位,暂时封闭了她的武功!   流云面无表情的脸也是露出了震惊之色,出手救了慕容歌的人不是小十便是兰玉公子。无论是他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人,这等可以将细针化为攻击武器,并能做到无声无息,穿透墙壁,然后没入身体中,这都是过于可怕!流云暗暗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   慕容歌冷眼望着橘桃,冷声道:“橘桃,这是你第二次杀我。第一次,我不予计较。但这一次,我不能放过你!”橘桃执念太深,虽是一心一意为赵子维,但却险些要了她的性命。执念入了心,便不会轻易更改。而她虽不怕死,但也不代表可让人轻易便要了她的性命,而她无动于衷放虎归山!   她并未让流云动手,而是自己捡起地上橘桃被打掉的剑,走向橘桃面前,她冷眼望着橘桃有片刻惊慌的面色,情绪无一丝波动,问道:“你可后悔?”   橘桃放声大笑,满含恨意的眼睛望着慕容歌,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只后悔没能杀了你!”若那一次,她能够抓住机会,不用脚踢,而是用剑刺过去,那么,定会如愿以偿!   她若死,也是死不瞑目!没能替太子除了此红颜祸水!   慕容歌从未杀过人,执着剑的手却没有颤抖。乱世下,人命本就卑贱,而她若想生存下去,只能让自己面对敌人时心硬,若是心软,他日必定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他人!   “慕容歌,我伺候太子十年。而太子曾经在庆王府救了你一命,今日我的死,就会注定你与太子将会永久有隔阂!太子定会恨你杀了我!太子若日后见到了你,眼前定会浮现我的身影。这辈子,你别想靠着一身狐媚之术勾引太子,也别想用肮脏之躯谋得太子之爱!”橘桃忽然神色一凛,似乎是在发出浑身的力量来诅咒慕容歌。   流云与橘桃二人毕竟有十年友情,见慕容歌想要亲自杀了橘桃,想要开口替橘桃求情之时,便听见橘桃这一番话,当下,便心咯噔一声,她这是主动求死!   第八十一章【手打VIP】   慕容歌轻笑摇头,望着橘桃的镇定眼眸中浮现一丝怜悯之色,“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自负之人。在齐国太子心中,你可曾如此重要过?若今日你刺杀我之举是齐国太子的命令,你有这等想法也无可厚非。但你未经齐国太子命令便自作主张前来刺杀我,还大放厥词,让人不免觉得可笑。若想我心中犯恶心,你也要认清自己的价值,看看自己值不值!”   橘桃圆瞪双目,一双美目因为愤恨而爆红,她的本意就是让慕容歌日后无法面对太子,可却没有想到慕容歌看穿了她的心思,还毫不留余地的反击,让她在绝望至于,怒火滔天,她不得不承认慕容歌所言极是,她今日所为皆是自以为是,太子并未应允,但慕容歌怎么可以如此清醒镇定?!   这口气,她咽不下,当真是咽不下啊!她爆红着双眼紧盯着慕容歌,咬牙切齿道:“我还不想死,你不能杀了我!”   闻言,慕容歌有些意外的扬眉,就连流云也有些意外,这会子橘桃是想清楚了?   可有时候后悔也无用,在橘桃口吐白沫之时,她难以置信,刚才……刚才,那银针上有毒!她没有来得及想更多,体内血液快速凝滞,那心跳在狂跳了几下后,瞬间停止。   流云箭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手轻轻一抖,死了?!   慕容歌从流云的反映中便知橘桃已死,她皱着眉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扔在地上。橘桃的死是与那枚银针有关系吧?她隐隐觉得,兰玉公子……他绝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其实所有人都不会简单,为了自保,在银针上涂抹毒药最是正常。   她起身走到打开的门前,停顿了一下身子,对略有伤悲的流云吩咐道:“将她安葬了吧。”   流云身形一僵,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慕容歌,心中又有疑问,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明明看似普通,甚至在太子面前她是卑微的,可刚才她又有本该不属于她的镇定,冷静,睿智,更有一丝狠绝。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口吐白沫,死像凄惨的橘桃,心中叹气道:橘桃,你这又是何必?太子对她已有执念,就不会轻易放弃。从太子决心将我留在她身边守护之后,就已经决定了她在太子心中的重要。   原本他也是想不通,不止一次的对慕容歌有了杀心,甚至是想要亲手杀了她,但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彻底想明白了,不能杀慕容歌,更不能让慕容歌有任何意外,或许,有慕容歌的存在,太子就会对天下更是势在必得!   从房中走出去的慕容歌自然没有发现流云在片刻间心里的巨大变化,她望着无人的廊间,回想起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那无声无息穿透橘桃身体的细针,神色肃然冷凝。   细针为攻击武器,无人可以想到,世人只知道细针可以穿针引线,却难以预料,在这细针背后,隐藏的是不为人知的杀机。   她不管这背后隐藏的是什么,她需要记住的是,在这场游戏中,她不能焦急,不能退缩。   至于其他的,她无需想,也是因为不用想。   房中,小十垂首立在兰玉面前。   兰玉饮了一口茶后,便轻声说道:“该甩掉尾巴了。”   ……   一晃眼过了两月。   从封国走过白国,此时正好到了南国的边境处。   一路上,两国风景尽收眼内。封国富饶,处处彰显。但白国贫瘠,从白国的百姓大多数穿戴便可看出。   南国边境防范森严,城门口贴着不允许他国人进入南国,不允许南国人出城的条文公告。   此时,南国正与陈国交战,百姓们个个惊慌恐惧,而南国只是个小国,南国皇帝未免百姓受到伤害而下了这道圣旨。   慕容歌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城楼的南国士兵。眼睛快速的扫了一眼他们身上所着衣物,还有手中执着的长矛武器。皆是简单不已。古人固然聪明,可也是在渐渐发展,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从最原始的冷兵器时代更进展一步。也在此刻,她才算是直面面对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时代!   望着城门前,数十人敲着城门哭喊的想要进城的人们。她微微叹了口气。   战争最是无情。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兰玉,他靠在马车上,似乎还未从睡梦中清醒。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睛内没有丝毫睡觉醒来时的迷蒙,反而澄净明亮,他的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笑道:“无需担忧,我们可安然进城。”   果然,小十将手中的一块令牌举起后,那城墙上的一名将领见到后,立即不敢怠慢,立即命人开了城门,亲自下了城楼迎接。   “本将见过兰玉公子。”那将领面露喜色极其恭敬的扬声道。   城墙上士兵们听闻兰玉公子四个字,纷纷举起长矛,高呼:“兰玉公子来了!”   对于他们而言,兰玉公子的名声远播天下,天下万民受过兰玉公子恩惠的人数不胜数,都是从心里尊敬。他们盼了几个月,终于将兰玉公子盼来了!   原本还在城门外哭喊的人们,纷纷停止了哭泣,脸上浮现了希望之光,兰玉公子若是来了,南国定会早日脱离战争!而他们这些背井离乡之人也可回家见亲人团聚了。   此时此刻,兰玉公子四个字,犹如定心丸,更是在众人的眼中犹如神的存在!   慕容歌将头探出窗口,看向渐行渐远的人群,那些人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惊慌无望,反而在泪迹的未干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他们如此信任马车内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完完全全没有一丝质疑,她心下一动,脑海中飘出一段字,兰玉公子,慈悲心肠,宛如仙人。   他这些年来一直游走在各国之间,帮助那些已经等待着灭亡的国家,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这是除了元祁,是第二个让她无从看清,甚至是觉得迷茫的人。   马车外,流云望着眼前情景,心中一阵复杂。兰玉公子在百姓面前如此有声望,若日后想要与太子为敌,那么,太子将要面对的是个十分可怕的敌人!这些百姓简直将兰玉公子奉为神了!   两个半月以来,他发出过无数个消息,希望太子知道他与慕容歌的消息,但太子无一回复,原本四周跟着他们的各方暗卫也在赶路的过程中,一一消失。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可怕,那些人消失的无声无息,他发出的那些消息同样也会无声无息!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十,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冷意。小十强大至此,那么,兰玉公子呢?   小十似乎擦觉到流云在看他,他侧过头对着流云露齿微笑。流云见状,嘴角勉强的牵了一下。   马车一路向南国都城叶城而去,毕竟是个小国,只用了两日的时间便到了叶城。   这一路上,都有南国的士兵守护,一路畅通无阻。   慕容歌偶尔掀开车帘子,看到的确实百姓的惊慌失措的脸,还有男子趁乱欺辱女子的场面,甚至还有因为战争而缺乏食物倒卖孩子,又有因饿而四处抢劫的场面,无数的场面,前所未有的冲击着她的接受能力。电视上所看到的一切,与眼前真实的情景相比,显得太过美好!   美好的让她认为,战争固然可怕,但她若是身在其中,也断然不会恐惧。可此时此刻,望着那一张张怕生活的家园毁于一旦,怕着国家被灭沦为他国努力的脸,她忽然恐惧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并非是个置身事外的人,是个远观犹如在电视机前看着一场场战争的人,她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也会有些恐惧,怕自己有朝一日沦为奴隶,沦为那些所谓贵族人生活的调剂品。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感觉到一阵阵疼痛,似乎有种窒息之感。   她再看兰玉,发现他很平静,平静的似乎让人有种错觉,在他慈悲的心肠下,似乎也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想到这里,她拧了拧眉,自嘲的笑了笑,怕是只有从现代而来的她过惯了和平的日子,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感触,竟然在面对他人的平静时,给出这样的评论!   “慕容歌,你是否已有应对之策?”   晃晃当当,车轱辘不停作响之时,对面的他忽然开口问道。   她怔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问她有没有想好如此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元祁可能暂时失去了她的消息,但是兰玉公子在南国的消息必定会被天下人知晓,而她接下来注定是要面临更多。毕竟三月之期还有半月,仅有半月。   在这两个半月内发生了很多事情。林善雅到了夏国,她与元祁成亲之日选了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日子,一个月后。赵子维娶了梁欣欣为太子妃,同时在二人成亲第三日,赵子维便派人去封国送了聘礼。   至于尽儿,自从赵子维回到齐国后,尽儿的风头虽盛,但仍旧比不过一时之间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得到五座城池的赵子维,更何况,赵子维的太子妃是梁国公主,而不久后的侧妃还是封国公主,一时之间,慕容尽难以发展,处处受到压制,但这些只是她从平民百姓口中得知,还无法得知更多,或许,在齐国上演的一幕幕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惊险。   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是否能够承受的住?   “需公子助妾一臂之力。”她目光沉着冷静的看着他,沉声道。   他沉默半刻后,微笑回道:“好。”   ……   夏国,太子府。   “太子,卑职无能,时隔两月仍旧未有奴慕容歌的消息。”一名黑衣人五体投地之态将脸全部贴在冰凉的青石上,语气愧疚难当道。   靠在藤椅上,姿态说不出闲适优雅的元祁闻言,倾城的容貌上无一丝意外之色,反而淡笑。   第八十二章【手打VIP】   黑衣人顿时有些不解,太子怎会如此淡然?好似一丁点儿都不介意似的?那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追寻一名身份低微的奴又有何意义?   “退下,无需继续探寻。”元祁嘴角噙着抹淡笑吩咐道。   黑衣人立即松了口气,只要太子不怪罪他就好,立即弓着身子退下。   待黑衣人退下后,元祁忽然开口道:“本宫听说奴如冰顶撞善雅公主,并企图在善雅公主膳食中下毒,并已经决定于明日后临街处斩?”   嘉杰立即点头应道:“回主公的话,确实有这事儿。”不过,那奴如冰身份低下,就算这些罪名并非她所做,也许是替他人定罪,但正因为她身份卑微,就绝对不会有人费心思的得罪人而为她脱罪,不过,他有几分不解,太子何时关注她的事儿了?   元祁淡笑道:“拖延三个月再行刑。并将此事传出去,最后让其他几国人都有所议论。”   闻言,嘉杰固然沉稳,但心中平生几分惊讶来,太子这是?忽然又想到慕容歌似乎是与如冰交好。若在此事上添油加醋定会传向其他国家,只是,慕容歌会为了如冰而主动现身吗?   “齐国太子与十皇子二人明争暗斗,若长此下去,近几年来内仍旧不会有结果。适当的添些火候吧。”元祁拿起膝盖上的书,重新翻看起来,并在沉默片刻后,又开口吩咐道。深不可测的眼眸轻轻闪过一道冷光,兰玉公子的确是个对手,能够在几方暗卫的探寻下,可以无声无息的全部处理掉,行踪无人可掌控,而慕容歌跟随左右,定会察觉兰玉公子的不一般,依照她的小聪明,定会有所利用。想到这里,他唇边的笑容似乎添了几分冷冽。   嘉杰顿时神色肃敬,心知太子运筹帷幄,早就已经有所应对,怪不得这些日子没有慕容歌与兰玉公子的消息,公子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反而如往常一般淡然。   “善雅公主着人前来邀请主公观赏荷塘美色,不知主公是否前往?”嘉杰想到刚才善雅公主着人前来邀请,便又开口询问。   元祁只是淡淡的点头应了。   嘉杰见状,便躬身退下。走出房间,便见到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巧云,他神色凛然。   巧云瞧见嘉杰,满脸喜色的跑了过来,站稳后立即问道:“太子可有时间?”她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本以为太子没有时间,正有所失望时,嘉杰便出来了。   望着眼前面有焦急之色的巧云,嘉杰面无表情的回道:“嗯。”善雅公主到了夏国已有几日时间,但仅是几日时间便有些沉不住气,看来,善雅公主对主公心魔甚深,若日后慕容歌回到主公身边,他隐约中可预计,慕容歌看似卑微,但凭着她对太子并未痴迷之心,就可略胜一筹,但最终结果如何,谁也无法肯定。   只是……   只是主公对慕容歌,究竟是否入了眼,入了心?   巧云一路回奔,终于回到了林善雅在太子府暂居的紫焘阁。   紫焘阁,布置优雅奢华,且院落占地广阔,比之林善雅在封国时的洛华宫还要大上一倍,甚至是更多。夏国不愧是最强大的国家。   林善雅初到太子府时,震惊的同时也是有着巨大的惊喜,她经过几日时间发现,虽说太子府内美姬甚多,但却无一人得元祁宠爱。美姬大多数人中,不是灭国之奴,便是夏国皇帝赏赐,还有朝中官员相送。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简直是最大的惊喜。   但这几日内,除了在第一日元祁前去城门口相接她见到他外,就不曾相见。所以,在今日得到封国的消息,称父皇最近整日纵欲,竟然毫不在乎大臣的想法,将后宫几名稍有姿色的妃嫔和丫鬟,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御花园内,公然调戏交欢,二哥为了更得父亲喜爱,竟然将无辜百姓牵连其中,贫民中,毫无权贵关系者,稍有姿色,并且是处子的女子竟有百名之多被送入宫中,任由父皇,官员,侍卫折腾!   父皇的身体因纵欲过度而渐渐衰败,在二哥野心昭昭之时,各国人若不是碍着夏国与齐国两大强国,必定在父皇驾崩之时,攻入封国!   为此,她忐忑不安。根本就没有想过父皇会在以为与夏国和齐国和亲后,封国就不会有事,所以他才会如此不管不顾。但她有一丝害怕元祁会因此而疏远她,甚至会抓住机会对封国出兵。   所以……她必须要让他心中有她,如此才可保封国平安。   听闻巧云的回应,她惊喜不已,“巧云,速为本宫梳妆。”   ……   林清雅几日来都未能安寝,整日被噩梦夜夜缠着。梦中,父皇紧紧抓住她的手,并且骑在她的身上,让一旁的喜公公脱去她的罗衫,绑住她的双腿,让她不能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皇挺身撞破一切阻碍,就这样毁了她!并在喘着粗气时,恶毒的对她说道:“清儿,你不能成全朕心意,朕便毁去你与齐国太子的和亲!”   惊恐万分时,她大叫着惊醒。发现衣衫整齐的穿在身上,四周没有林秋成纵欲过度苍白的脸,而且还在自己的寝殿,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月前,父皇就没了耐心,可她也没有办法,派出去的暗卫竟然有去无回,毫无慕容歌的消息,但父皇越发的昏庸和纵情声色,完全不听她的解释。幸而在那几日她忐忑不安时,由梁欣欣做主,齐国的聘礼已送来封国,父皇绝对不会也不能毁约。   但前两日,她无意间路过御花园时,正巧碰上了父皇,二哥,以及几名侍卫正在御花园的凉亭内当众与一名哭叫着的宫女交换着交欢时,她顿时面色惨白。   此时正是午时,来来往往的不是宫人,便是妃嫔侍卫,父皇竟然如此不管不顾的在此时行欢!   纵使她曾在宫内听过父皇的荒唐行为,也未曾有过怎样的想法,毕竟,那些女人大多是身份卑贱,被父皇甚至是侍卫等人玩弄的话,也是平常事,只是此时此刻,父皇与二哥发现了她后,那眼中竟然还是浓烈的欲望!   父皇那充满欲望的眼神,是那么清楚,并且父皇丝毫不在她的面前遮掩暴露的身体,丝毫没有想过掩藏在二女面前的形象!如此不顾人伦!   她惊吓的逃跑,身后还传来二哥与父皇的对话。   “父皇,清儿妖娆妩媚更胜淑贵妃!儿臣真真羡慕齐国太子,可品尝二妹的滋味!二妹定是内媚动人,细细腰肢,长长白腿,真真是销魂!”   林秋成放生大笑,几十米之外的人都可听出那笑声中的婬意,他望着林清雅细腰下扭动的风情无限的丰臀,眯起双眼,笑道:“的确更盛淑贵妃!或许比淑贵妃更为放荡!”   与他们话音伴在一起的是,那瘦弱的宫女被侍卫们轮番折腾的哭喊,s enyin声。   林清雅越走越快,虽面色苍白,但仍旧强力冷静的对着身旁的宫女吩咐道:“今日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不可对外说。从今日起,夜晚在本宫门前守门的宫人增加至三人。”   由回忆中回神,林清雅紧紧的咬着唇瓣,父皇竟然如此毫无父女情分!对她竟然有了这等让人做呕的心思!若不是他与二哥不是碍着赵子维,她定会沦为那宫女一样的下场!   还有半月,她再坚持半月,就可嫁去齐国!现在想来,她嫉妒林善雅,凭什么林善雅可以得到最好的?   她半眯着双眼,慕容歌究竟身在何处?还有,梁欣欣如今已是齐国太子妃,是否获得了赵子维的宠爱?   若是夺了赵子维的宠爱,她定不会绕了她!   还有慕容歌,若真是让赵子维另眼相看,她一旦得到她的消息,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   齐国,太子府。   自从成亲后,赵子维便搬离皇宫,在城内南方建了宅子。   沉沉黑夜,万籁俱静,窗外一颗杨柳树哗哗作响。隐约中透进来的月光,醉人又轻柔。   女子小心翼翼的轻轻溢出娇吟声,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游走在男子健壮的后背上,那般深情而愉悦。   “太子,妾终于等来了洞房花烛夜。妾望太子怜惜。”梁欣欣痴迷的望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姿态万分娇柔道。哪里还见那日初见时的男儿气概,此时此刻,闺房之中,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是一个迫切的希望夫君宠爱的女子!   而被她深爱的男子,在欲望抒发之时,毫不犹豫的起身,那般的决绝,不曾有一丝犹豫。目光同样没有一丝温柔的停留在她身上片刻。   让梁欣欣浑身一僵的是,她竟然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厌恶之色!   他两下便快速的穿上衣服,背对着她,冷声道:“穿上衣服离开本宫房间!”   “妾乃太子正妃。”梁欣欣不可思议的惊呼道。她刚刚将身体交给他,固然他没有温柔的抚摸着她娇嫩的身子,不能在她的耳边说着诱人的情话,不曾吻她发颤的唇,没有任何前戏的闯入了她不曾被人侵犯过的身体,她仍旧欣喜若狂,只因,她成为了他的女人,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他的女人!   新婚夜,他酒醉未能与她同房,她便一直等,终于等到了今日,二人从宫中向皇上请安后回来,她便满怀期待的沐浴,汤水中她放了一层又一层的玫瑰花瓣,她不想让身上有任何异味,那般小心翼翼的期待,却换来他这般无情的对待!她双眼噙着泪望着他的背。   他傲然立于天地间,强大如他,这般让人痴迷。   “滚!”赵子维隐忍却又极其暴怒的低吼,濒临暴怒边缘。他凝望着窗外,神情冰冷而无情,眼底拂过一丝痛意。   进入梁欣欣身体时,他感觉不到一丝欲望得以抒发的快乐,反而心底苍凉空洞,甚至是厌恶。特别是听见梁欣欣不受控制的娇吟时,他更是感觉到喉间一紧。   他从窗外收回视线,望着自己一双修长的手,曾经这双手抚摸过那个女人,感受过那个女人的体温,如今……却没了她的消息!她此时究竟身在何处?   若是那晚他要了她,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还未要她时,他便从未有过的欣悦。只是那个女人太过狡诈,说法一次比一次多。他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   梁欣欣忍着双腿间传来的疼痛,颤抖着手穿上衣服,当穿戴整齐,她俏丽的娇颜已是满脸泪痕。她再次看向他,却发现他身上已无一丝冰冷气息,反而那般的柔和。   她懵然的望着他,迷蒙的月光下,这样更让人痴迷魂魄尽失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   有风袭来,吹来的却是与这份温柔全然不同的凛冽之语,“退下!”   望着衣诀翩飞的他,她的心颤动,惊惧。   ……   南国皇宫。   正殿内,年轻俊美的南国皇帝南丰满怀期待的望着坐在下方的兰玉公子,话语中尽显急迫之色,“兰玉公子可有法子应对陈国?如今我南国已失城池五座,波及城中百姓,朕苦思多日,毫无头绪。幸而得兰玉公子相助,还望兰玉公子全力助朕,在夺回城池之日,朕定会送兰玉公子黄金万两,美姬千名。”   慕容歌轻轻挑了一下眉梢,南国皇帝还挺大方的,对于一个小国而言,黄金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皇上稍安勿躁。本公子无需黄金万两,更不需要千名美姬。”兰玉公子神色清淡无波,在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他眼中波光未有一丝变化。   南丰听言,顿时从龙椅上站起,竟然有几分惊慌失措,他拧眉道:“如今南国情况,急需公子相助!兰玉公子若不想要黄金美姬,尽可提出要求。”   慕容歌暗中摇了摇头,如此沉不住气,难怪南国在与陈国交战毫无招架之力,仅仅几个月时间便失去了城池五座。这已不算什么,主要是一路走来,南国内民风落后,百姓懦弱的懦弱,恃强凌弱的恃强凌弱,面对战争时,首先想到的不是举起长枪上战场,反而是哭天喊地。这里面也有南国皇帝脱卸不了的责任。若当朝国主有过人的治理之道,今日南国就不会任人鱼肉!   她看向兰玉,他苍白的容颜上一派镇定,仿佛只要他在,便可给人一粒定心丸。难怪南国皇帝对他会如此依赖。她同样有些好奇,在南国较弱的军事上,他会想出怎样的法子帮助南国扭转乾坤?   “只需皇上开启国库,取出黄金五千两全部发给百姓。”兰玉抬起头看向南丰,半眯起眼眸沉声道。   他虽双眸半眯,但那眸子内却清澈如水。   将五千两的黄金全部给百姓?!慕容歌微微有些动容,若他没有其他的目的,那么,他此举却是全心全意为百姓着想,怪不得天下间百姓对他如此爱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隐约间觉得有些怪。   南丰彻底放心,虽说送给百姓黄金五千两,着实有些心痛。但只要能够保证南国不被灭,这点银子用不了三五年就会重新回到国库。他立即笑道:“一切仰仗兰玉公子!”   “若皇上想万无一失,不如听听她的意见。”兰玉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容歌,对南丰说道。   南丰刚才始终关心的是兰玉公子是否协助他,虽然注意到他身旁的这位美人儿,况且对于缺乏美人儿的南国而言,她的容貌在他眼中算得上美若天仙,只是碍于她与兰玉公子同来,便尽量不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但此时听见兰玉公子的话,他诧异的看向她,一名看似娇弱的女子能有什么意见?“此女是?”   他未曾听说兰玉公子收了妾,又或者娶了妻,可偏偏她又不是站在一旁随侍的婢女。   “此女慕容歌。本公子之红颜知己。”兰玉微笑回道。   红颜知己?南丰顿时不敢怠慢,虽心中不屑问一妇人的意见,但仍旧对慕容歌和颜悦色道:“不知慕容姑娘有何想法?”   慕容歌在南丰几个神色的变幻间便知他低看女子的心思,不过她却没有半分局促和心焦,反而面色沉着从容。   第八十三章【手打VIP】   心中早就已经有所打算,此刻只需镇定回应便可。慕容歌起身向南丰行了礼,特有的娇软声音道:“妾不懂战术,更不懂如何扭转乾坤。”   南丰隐有不耐,既然什么都不懂,还浪费他的时间作甚?何时兰玉公子做事如此不妥当了?眼下让一名女子出意见也就罢了,但是很明显,这个美人儿会的应该也只是张开双腿迎接男人临幸,怎会战场上的事?“既然慕容姑娘没有办法……”   “虽然妾不懂这些,但妾却看出了南国被陈国节节击败的其一原因。”慕容歌不紧不慢的打断南丰的话,淡笑说道。暗中瞧着南丰的表情变化时,她心中叹气,南国或许会因为兰玉公子的帮助而暂时保住,但南丰并非是个睿智的明君,南国迟早会被灭亡。只是,她又看了一眼兰玉,她能够看出来的,他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但……   兰玉似乎感觉到了她在看他,便对她优雅微笑,随后收回目光。   南丰心中早就存了一分低看和不屑,此时听慕容歌这么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期待,只是没有多少的心思的附和道:“慕容姑娘尽可直说。”若不是看在兰玉公子的份上,他此时此刻可没有多大的耐心听一介妇人在此大放厥词,对他指手画脚。   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心下有了片刻犹豫,想要放弃在南国大展拳脚的想法,但又忽然想到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和时间,便几个眼神变幻间,目光坚定道:“南国士兵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装备攻击武器上,都无法与陈国相提并论。妾与兰玉公子一路走来,看到守城士兵手中武器仅有长矛,就连身上战甲也是用最为平常的麻布所制,如此一来,两方交战,只会增加伤亡和战斗力。”   她原本是想将脑海中仅存的几个兵法挑出其中之一卖给南丰,然后再想法子做几个厉害的攻击武器。但如此一来,只会树大招风,为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需一步步慢慢走。   所以最为保险的便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做起。   兰玉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异光,他柔声笑道:“你观察的甚是仔细。”   “不过是得兰玉公子的提点而已,若无兰玉公子的提点,妾哪里会想到这些。”她抿了抿唇角,笑容如芙蓉花开,清纯中透着妖艳,更似乎是来自灵魂的自信。   南丰一听是兰玉公子的提点,立即又有了精神,不用慕容歌主动说,便焦急的追问道:“若想有所改变,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他固然没有先皇祖先的聪明,但从来也不是昏君,自然知道若是有所改变的话,也可让南国逐渐强壮起来,可惜朝廷上下无一能人,而他更是资质平平,有那个心,没那个脑子。唯一会的便是在大战来临之际,增加税收,使得国库丰盈。   慕容歌眼珠子轻轻转动,沉思半刻后已胸有成竹,她神色谨慎道:“妾需要皇上张贴公告,招铁匠五十人,绣娘五十人,再需一座府邸。只要人手齐全,准备妥当,三日后妾便会让皇上满意。”   “哦?”南丰顿时疑惑不已,虽然慕容歌说的如此肯定,但他狐疑她夸大其词。只需要铁匠与绣娘?就会有所改变?   “三日之后皇上便可见分晓。不过,这五十名铁匠和绣娘的工钱都会由妾包揽,而府邸也请皇上容妾一段时日才可见全部银两还上。”慕容歌略过南丰那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并未有任何急切之色的说道,她猜的出南丰的心里,他牙根就不会相信一介妇人会有什么作为,更何况她需要的只是五十名铁匠和五十名绣娘。   兰玉在此时又说道:“若有任何需要,尽可找我。”他也有几分期待,她用铁匠和绣娘究竟可以改变的是什么。世人皆说他是迷,但此刻在他眼中,她却成了迷。   闻言,慕容歌固然心中早就已经做好打算,若无意外,一切就会按照她设想的那般走下去。听他如此说,她的心因此而暖。至少,她知道有他在的话,这个期盼已久的开头并不难。   “慕容姑娘太过客气,你能与兰玉公子不远千里来助我南国,别说一座府邸,就是十座府邸朕也必须给慕容姑娘。”南丰眼中精光乍现,瞧着兰玉公子对慕容歌的态度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当下便豪爽开口。说什么他都是并不想被灭国,如若被灭国,他身为南国皇帝定会下场比低贱的平民更是凄惨!   慕容歌轻轻挑了下眉梢,端起茶盏优雅的饮了几口,只是波澜不惊的淡笑,没有应下来,他这话听在耳中却是大话,十座宅子,她若是真要了他还真不一定给了。   对眼前的南国皇帝,她着实没有好印象。   当天夜里,南丰便盛宴款待二人,在兰玉公子的要求下,并未有其他人,只有南丰的皇后,公主,王爷几人。   膳食足有三十道左右,能够看得出来每一道都是用了心思的,只是可惜,慕容歌吃了两三道菜都不如意,这个时代的饮食问话还是太过落后,人们想的都是纸醉金迷,享受权贵带来的荣耀感,享受美人伺候的畅快感,反倒是在吃食上,只要能够果腹就好。   不止她没有吃多少,被她这些日子味口喂叼的兰玉也只是浅尝了几口,还多是喝汤比较多。他在心中暗叹:何时起,竟对慕容歌的厨艺有了依赖?眼下吃这些看似精致的膳食,索然无味。   “本宫前不久听说原国庆王爷在暴毙之前曾经将明媒正娶的庆王妃贬为歌姬,而她的名字便是慕容歌,时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慕容姑娘竟与她同名。”南国翘音公主笑意盈盈的对慕容歌说道。   听言,慕容歌抬头看向翘音,一个长相略微普通的女子,唯一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是一双丰厚的唇,嫩红润泽,除此之外,若不是穿的华贵打扮的精致,怕是最为普通的女子。从刚才到现在,她就一直打量着她和兰玉,偶尔还有嫉妒之色,此时这话如她所愿,为自己招来了众人的目光。   显然,原国庆王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天下。如她所料,这具身体的身份的确会带来许多麻烦。   “妾便是翘音公主口中之人也。”她神色见淡然,目光妖娆的看向翘音公主,声音特殊的娇柔软嫩,直直波动着人的情绪,纵然她的容貌没有林善雅倾国倾城来的震撼,但是这种镇定从容之间的光辉已经映入了她的骨子中,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什么?!”翘音公主惊呼一声。   一声惊呼引来南丰,还有其他几位王爷公主的注视,他们皆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慕容歌,又看了看兰玉。   既然慕容歌已经被贬为歌姬,那么就意味着她身份卑贱!兰玉公子怎会将她石伟红颜知己?   对于这些目光,慕容歌浑然不在意,只是却在无意间连累了兰玉,她侧过头,伸出舌头俏皮的冲着兰玉道:“妾玷污了兰玉公子的清名。”他是被天下人敬仰,而她是被天下人认为最为卑贱的歌姬,此刻在那些人的眼中,怕是在猜测她能够与赵子维在一起,怕是她用了狐媚的手段勾引了他。   兰玉空灵如浩瀚天空的眼眸触及到她俏皮粉嫩的舌头时微微一动,他忍俊不住,轻笑,声音一如既往的无起伏,轻柔的仿佛一根羽毛拂过心间,“调皮。”   二人之间的低语其他人自然没有听见,不过看见二人神色间较为亲密,众人纵然对慕容歌的身份有些不屑,但也隐忍着不敢说什么。   不过,几位王爷打量慕容歌的目光便是有些不客气了,在南国这等姿色的美人儿可是少见,毕竟南国从未攻打过哪个国家,更别说会有皇族的美人儿被俘虏来。这会子听见了慕容歌的身份,沦为歌姬后,她经历的男人应该不少,这样的美人儿若是被自己豢养了,肯定会是极大的享受。   在几位王爷大胆的将目光游走在慕容歌身上时,南丰立即用眼神制止。就算慕容歌身份低贱,可她此刻能够成为兰玉公子的红颜知己,他们就绝对不能有任何不不轨之心,否则惹怒了兰玉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连翘公主满眼的不屑,她偷偷的看了眼兰玉,瞧着他没有一丝嫌弃的表情,更是在心里存了几分嫉妒。   慕容歌神色淡定从容的在众人各色各样的目光下,一直坚持到结束。就这么点事儿对于短短几个月经历过多次生死打击的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   齐国。   “今晚皇上宴请朝中大臣以及大臣夫人,小姐入宫。十皇子如今必不能再推拒皇上的赐婚了。”左道面色担忧的劝道。   慕容尽削瘦的身子微微僵硬,“她必会不屑本殿用如此手段。”她如今身在兰玉公子身边,比不会有危险。可如今他却要面临两难境地,接下来他该怎么走?   “十皇子所说之人是慕容小姐?慕容小姐与十皇子姐弟情深,自然希望十皇子在齐国有一席之地。宰相之女才德兼备,慕容小姐定会欣然喜悦。”左道弓腰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情势不容十皇子再犹豫了,拒绝了皇上一次,若是再不把我机会,难保不会被太子抢去风头,之后处于被动之地。   “她不会的。”慕容尽仅仅皱起眉,沉静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痛楚。   姐,你会喜欢尽儿定亲吗?   ……   公告贴出后,消息快速的在南国传开,铁匠与绣娘在国难当头时,本就是赚不了多少的银两,想要填饱肚子都是奢望。   所以一看公告,一个月有三两银子,这么丰厚的报酬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不可置信,原本定为铁匠与绣娘各五十人,现在竟然有一百五十人之多。   慕容歌怕有人滥竽充数,便亲自去把关。   对于绣娘,她的考验不过就是让七十名绣娘在她面前用最快的速度做一件自己理想中的战袍。“各位无需拘束想法,若有人能出奇招,我却是最想见到的。”   这八十名绣娘中,四五十岁的居多,多为养家而来。只有几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看其身上衣服多是一个补丁叠着一个补丁,想来是家境极其不好,所以才会抛头露面。   她们听到慕容歌的话后,纷纷有些意外,竟是要绣战袍?看来,她们都没有准备,如此甚好,想要作弊的人便是没有了机会。   之后她又去看了眼剩下的几十名铁匠,几十名铁匠见到是一个美人儿来了,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歌正想让他们纷纷打造一件铁器时,就见人群后方有了骚动。几名官兵似乎抬着一个大叫着挣扎的老头要扔出去。   虽然相隔甚远,可那老头看上去已经是花甲之年,这些官兵动作粗鲁,难免伤到了老人。她侧过头看向流云。还未等她出声,流云已经点头几步便是越到了老人和几名官兵的面前。   不过一会儿,官兵放开了老头,流云带着那老头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慕容歌沉声问道。双眼打量了一下老头,发现老头虽然是花甲之年,但是看上去极其有精神头,双眼炯炯有神,直觉他并不简单。   流云面无表情的回道:“老大爷也是前来应选的铁匠,不过招选之人认为老大爷年纪过大,在叶城内百姓都知他疯癫,无法打铁。”   这时,铁匠人群中冲出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健硕年约二十四五岁的男子从人群中奔跑而来,脸上惊慌失措,朝着慕容歌连连磕头,“求姑娘责怪家父!求姑娘莫要责怪家父!”   男子跪在老人前方,将老人挡在身后,他们二人年纪相差甚多,应该是老人中年得子,瞧着男子的举动却是极为孝顺的。   慕容歌和颜悦色,娇美的脸上挂着几分真诚的笑容问道:“老大爷你可以打铁吗?”   老大爷此时被折腾的不轻,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多半人都以为他疯癫,整日里不打铁,就想着稀奇的东西,都认为他疯癫了,此刻见慕容歌这样问他,他立即眼前一亮,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有些破损的本子,“这是老夫前些年画的,这些东西只要能够打成铁就能穿在身上,能够防止长矛刺入。”可惜从来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总是认为他是在风言风语,哪里会有人将厚重的铁穿在身上?   慕容歌原本并未想太多,可听了老大爷的话,然后又看了一眼小本子上的图,整个儿眼前一亮!   眼前的老人可是个宝啊!想不到运气竟然如此之好,原本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力气画图纸,然后让铁匠按照图纸上所打成她想要的战甲之类的,她可以想象,铁匠知道她的想法后会有怎样的不可置信,也许同样会认为她是个疯子。老大爷上面所画的东西与她想象中几番琢磨下的略有相同,只需要稍加修改便可!   “你叫什么?”慕容歌转过头看向老头的儿子问道。   男子战战兢兢,脸色渐渐发白,这些年来父亲和他因为那些奇特的想法已经让众人耻笑,如今家徒四壁,他不想因此而丢了饭碗,便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叫沈伟。”   慕容歌微笑点了点头,“沈大哥,若你不嫌弃,日后便带着沈大爷留在这里。沈大爷每个月可有八两银子,而沈大哥日后可能要费一些心思掌管其他铁匠,每个月有五两银子,不知沈大哥是否愿意?”   沈伟简直是不可置信,双眼圆瞪,结结巴巴的问道:“姑娘不是戏耍?”镇子上的人可都是在背地里暗讽他和父亲是疯傻,却没有想到会有今日,别说八两银子,五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他们也是不敢想的啊!   老大爷一脸懵然之色,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慕容歌看着面前两个老实的人,点头笑道:“绝无戏言。”   流云一直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此刻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留下了一个老头和一个看上去打铁并不是经验丰富的人,I而且给与的银子也是最多?   最后慕容歌在绣娘中挑选出六十人,在绣娘中不乏出色之人,绣工不必说,但是想法却是不错,竟有人能够想到在袖子里多缝上一些布料,以防跌倒时磨破胳膊。   之后,她又用了半天的时间与六十名绣娘简单的交谈了一下,通过各自的做工,谈吐后,决定启用一名三十多岁的寡妇做管事。   此寡妇名唤媚娘五年前丧夫,几年来勤俭持家,孝顺公婆,是镇子上有名的好媳妇子。嫁人之前曾有幸读过两年的书,会看账,也会写字。得知慕容歌用她做管事,并每个月可有五两银子的时候,当下便跪下朝着慕容歌磕了三个头,来表示她的激动之心。   三日后,慕容歌与绣娘铁匠们共同不眠不休两日,终于赶制出慕容歌想象中最为贴近这个时代,却不是特别引起他人疑心的战甲与头盔。战甲与偷窥用铁打成,这个时代的铁略微发乌,并且格外的坚硬,一般用铁打造的剑刀难以砍开。   虽然看上去有点笨拙,但是通过她的改良,如今穿上去只是增加了三公斤左右。对于一般士兵而言,这样的重量应该不算什么。   大殿上,当南丰见到战服,战甲和头盔时,只是略有不屑的言道:“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原本以为是什么兵器,却没有想到竟是这些东西!妇人果真是妇人,幸而他并未对她有多大的希望。   “皇上何必如此着急?在战场上并非有锐利的兵器才可杀敌,南国士兵有十万左右,每年参军之人有一万人左右。如若两国交战,南国士兵一日便可死伤五千左右。若能控制伤亡人数,对南国岂不是最大的保障?”慕容歌神色冷然,目光似乎有几分凛冽的盯着南丰,语气也带着几分冰冷。无形之中,站在大殿中央的她,一身凛然之气晃了殿中几人的眼。   她原本态度太过温和,以至于南国皇帝竟如此不将她放在眼中,并且南国皇帝见识太过浅薄,幸而她在最初并没有多大的野心想要做出攻击力杀伤力极强的兵器。   没有等南丰的回应,她示意沈伟穿上战袍战甲,带上头盔。又示意流云执剑刺过去。   南丰惊呼出声,“这是?!”   默不作声的兰玉眼眸微微一动,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慕容歌回头间,瞧见他眼中的赞许之色,心下顿时安定不已,她想,这一步在两个多月以来的日日夜夜策划深思后,终于成功了!却也在暗暗感激他,并在心中无声的对他说道:谢谢。   流云手中长剑寒光四射,一看便知是上品兵器,可这样刺过去后,战甲上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划痕!   战甲主要保护的就是胸和背部的地方,腹部和腰部用来活动,所以只能空开,如若有人朝着胸前刺过去,定不会如愿以偿!而头上的偷窥固然沉重了一些,但却能够保护头部,这在很大的程度上的确减少了伤亡!   南丰双目瞪圆,意外的看着那不起眼的战甲和头盔,声音有些激动和颤抖,“慕容姑娘,果真非同凡响。”若非亲眼所见,他难以相信一介妇人会想到如此妙招!若是士兵穿戴上这些东西,定能减少伤亡,毕竟南国百姓甚少,士兵人数有限,固然不是战术,但这些东西的确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瞧着南丰激动的模样,慕容歌就知道她的第一步走的踏实且成功了!她眼中如星辰般的光芒闪烁,却镇定自若的说道:“一件战袍二十个铜板,一件战甲一两银子,一件头盔一两银子。若皇上觉得可行,妾便吩咐人从今日起日日铸造。”   “如此算来,一名士兵所需要的便是二两银子,二十个铜板之多?”南丰紧皱起眉。十万士兵,若是人人都需要,这将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第八十四章【手打VIP】   此刻固然国库丰盈,但若是因为战衣而花费如此之多,却让他万分不舍。而且如今士兵穿的战袍也是最新的,也可挡上一两剑,锐利的长矛即使穿透过去,也是会有伤,但不会致命,只是不会像这般坚固而已。若是兵器够尖锐,敌军操练胜过南国,那么原先的战衣定会穿透过去。   瞧出了南丰的犹豫,慕容歌神色一缓,笑道:“固然南国士兵也有战袍,战甲,但皇上应该清楚,南国士兵所着的战袍根本没有妾所做的坚固。希望皇上莫要因小失大。战袍,战甲,头盔,妾可只收取二两银子。”这三样东西一共一两银子的成本,还剩一两也足够她赚的了,除了支付铁匠和绣娘的工钱,她还会剩很多,或许会是十分客观的数字。   固然南丰此时犹豫,但她相信,对他而言这些银子应该不算什么,若是他连这点银子都不舍得,那么,在边关为南国出生入死的士兵们又有何依靠?南国就算有兰玉公子相助,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那么下一次呢?   南丰一脸为难之色,看了眼兰玉公子,这一次有兰玉公子相助,南国定会度过难关,可南国经过一次战争之后,怕是难以再承受下一次的战争。若想国家逐渐强大起来,必须要一步步走,而战袍的确是此刻士兵所需要的。他在心中来回的琢磨后,咬牙点头回道:“好!朕就要五万件!”   闻言,慕容歌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放下心来的笑容,她回头看向兰玉,见兰玉瞅着沈伟手中的战袍似乎有些失神,她没有想太多便收回了目光,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已经被巨大的狂喜所占,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观察到兰玉的那一抹不会轻易被人察觉的异样。   接下来,她必须尽快安排铁匠和绣娘,五万件不是个小数目,需要合理安排,尽可能在一两个月内全部交出,至于铁匠和绣娘也许再多聘请。   流云望着她有片刻失神,她竟能有如此智慧,以前他还认为她跟随太子,定会为太子引来麻烦。但现在他震惊的发现,若她能在太子身边,或许能够助太子一臂之力!   只不过,他回头看向兰玉,兰玉公子与夏国太子二人高深莫测,不出意外,将是太子最大的敌人。   究竟是谁让兰玉公子救了慕容歌?   小十趁无人发现时,竖起大拇指对慕容歌纯真的灿笑。慕容歌见之,抿起红唇,微微一笑。   兰玉缓缓收回视线,端起茶盏,用盖子撇了撇茶水上的茶末子,优雅自若的饮了几口。姿态那般的云淡风轻,竟让人忽略了他苍白的面色。   南丰确定了战袍一事后,又看向兰玉,语气软和,同时还有几分巴结的味道:“不知兰玉公子接下来该如何做?”这三日内,陈国都没有派兵交战,他知道陈国是得到了消息,知晓兰玉公子在此,所以才不敢造次!不过,他实在是猜不透兰玉公子的心思,这几日竟然没有丝毫动作。   兰玉看了眼敛目坐在一旁的慕容歌,微笑道:“整军休息半月。”   “什么?!兰玉公子不是开玩笑?”南丰简直是难以置信,要休息半月?那么,在这半个月中什么都不做?如若陈国乘胜追击,以南国此刻的情况根本无法应对!莫非兰玉公子技穷,没有了法子?   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笑,这南丰说不上是昏君,但也绝对不是有大智慧的明君!既然如此依赖兰玉公子,还敢质疑。   兰玉仍旧波澜不惊的饮茶,恍然未闻南丰的吃惊质问。   南丰惊呼出声后也发现了几分不妥,毕竟其他几个小国因为兰玉公子的出现而免于灭国之危,若是此刻因为他的质疑和不信任让兰玉公子离去,那么,他就只能等着南国被灭,而他成为阶下奴。但是,整军休整半月,又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他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瞧着他这番模样,慕容歌心下又是好笑,如此**当真是百姓不幸,如此优柔寡断,半分王者霸气都无,幸而不是一个昏君!否则南国百姓怕是以后日子不会好过。不过一番纠结之后,他别无选择,也只能选择依赖兰玉,想到这里,她心中对南丰更是不屑。   果然,南丰虽然面色难看,可想了半天仍旧是苦无他法,仍旧还要依赖兰玉的帮助,便勉强的应道:“既然兰玉公子如有把握,朕相信兰玉公子。”   小十听南丰如此勉强的口吻,便有几分怒气的仰起头看向一旁,别人想要求公子,公子都不会插手,他倒好,竟好像是公子要害了他似的。   就连流云也是三分不屑,他自从跟在太子身边,见怪了太子的雷厉风行的狠辣手段,只要认准的事情必定会做到最好。却嫌少见到南国皇帝这般优柔寡断的。   南丰瞧见众人的神色,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有所不妥,便拉下颜面,笑道:“请兰玉公子莫要见怪,朕一时情急。”   “情理之中,请皇上这两日让贵国将军日日整军排练阵法。”兰玉似乎全然不在意,显现大家风范,轻声道。   “兰玉公子大家风范沉着冷静,着实让朕佩服。一切按照兰玉公子所言便是。”南丰见兰玉脸上并未有半分怒色,反而和颜悦色,当下便由心佩服不敢再有异议。   ……   几日后,在南国叶城远近驰名的江河附近,慕容歌难得清闲坐在江河附近的茶馆里品茶赏景。或许是因为战争的影响,茶楼内并未有几个人。   不知不觉在南国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上轨道。   而她与元祁的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三日。若在三个月以前她或许会因此紧绷的心情放松,可此时此刻,她却更为心情紧绷。只因,这段时间以来,她是依靠着兰玉而让元祁没有了她的消息。有时候,她想,在元祁等人的眼中她不过是个小人物,或许过了这三个月,他忘记了曾经有她的存在。   但,她知道,或许这些想法只是侥幸。   她收起如潮水般翻涌的思绪看向对面的兰玉,他目光柔和而纯净的望着江河,神情那般的安然。似乎在他眼中就不曾存在过如此之多的俗事,而若是将俗事放在他的眼中,就会觉得玷污了他眼中的一丝纯净。   “兰玉公子打算在南国待上多久?”慕容歌眸光轻闪,微笑问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三月的赌注她如愿完成,若是元祁愿赌服输,那么,她日后的发展就要从南国开始。而兰玉公子,原本就不属于南国,必定不会在南国待太久。   兰玉望着她,眸光看似清澈,却让人感觉这份清澈之中透着股神秘,同时还有无法窥探的深沉,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温和,“待陈国退兵,我便离去。”   几日来,南国整军休整,陈国却不敢有所动作,每日小心翼翼的等着南国的应对,对她而言,深深震惊!只是一个名字便让人起了退却之心,不敢轻举妄动,世间上能够做到这点的人能有几人?   她低下头望着清澈的茶水,晃动了两下茶盏,点头回道:“谢谢兰玉公子这些日子的照顾。若日后有机会还能与兰玉公子见面,定要对弈十局。”   “对弈十局?”他轻轻扬起并不算太过浓烈的眉,嘴角上勾起抹淡笑。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极好。   “是。”她笑着点了点头。在棋艺上,她已经算是佼佼者,但是与他相比,她还是有很多的提升空间。而且与他下棋,她的心情放松,不会顾及太多。   兰玉眸光闪了闪,轻笑点头:“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对弈十局又有何妨?”   “一定会有机会的。”她神色一正,似是诺言,又似乎是在征求他的肯定。   “是,一定会有的。”他笑容柔和而温暖。   二人相视而笑,随后气氛又静了下来,她又将目光落在江河之上,江河上微风阵阵,波光粼粼,河水清澈的似乎能够看清在水中畅游的鱼儿。   眼光微动,几个月前,她与这世间能够与她有些牵扯的少年,那少年为了救她傻傻的投入危险重重的庆王府,之后又在赵子维的手中将她救走,二人过了几日在逃难中轻松自有的生活,他依赖而毫无心机的对她叫着姐姐二字,在乱世中,他的这两个字温暖了她的心。   “慕容姑娘。”   慕容歌游神,听见了兰玉那轻柔的声音,立即收起思绪看向兰玉,应道:“嗯?”   “令弟如今乃齐国十皇子,你若可以,也可投靠他。”他说道。   投靠?她与尽儿的牵扯是这具身体带来的情感,是同生共死的一次姐弟之情,如今他有他需要面对的,自从他踏入齐国开始,二人之间便注定会有些东西必须改变。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软肋,同时也不想被任何人掌控命运。若是有可能,希望一切尘埃落定,不会涉及阴谋,不会迎面而来是血腥之气时,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了,那么,她希望能够再为他烤鱼烤鸡,只希望那时,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纯真!   她神色难得变得飘忽不定,“妾与尽儿没有血缘关系。”   “你应该猜到了当初是他请求我来救你,你也猜得到他为此付出了很多。”他又接着说道,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闻言,她含笑的双眸浮现一层水雾,仿佛眼前的视线模糊了,就连那在茶盏中晃动的茶叶也在晃动着。   尽儿,那个傻孩子,他面对了如此之多的困难,却还要惦记她。这个傻孩子!从见到兰玉公子时,她便已经隐约中猜到了。那个时候,在任何人的眼中,或许先看到的不是她的利用价值,便是她的身体。唯有叫她姐姐的少年,才会费尽心机想要保护她。   深深的呼吸将眼眶内的晶莹之光暗暗收回,抬起头时,她笑容明媚,眼中不见任何水光,她笑的调皮,“看来兰玉公子占了天大的好处!妾的厨艺可是世间难寻,一道菜更是千金难求呢。”   他沉静的黑眸微微一动,“有些事情远远没有慕容姑娘看的这么简单。”   “是。”她一口将茶盏中的茶水饮下,声音沙哑的应道。   她知道,身在乱世,能有多少她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或许简单二字只能存在梦中,美好的幻想中!她不想让自己变得太过可怕,但,那些不简单甚至是复杂的心思早就已经在她的心中发了牙,她都知道。   就算世间任何人都会负她,唯独尽儿不会。   几日后,南国士兵有五千人穿上了精良的战袍,在兰玉的安排下,气势汹汹的与陈国两军交战。   虽然不知道兰玉用了怎样的阵法,第一日的交战,南国将近三个月的战争,头一次听见捷报的声音。举国欢腾,原本死气沉沉的叶城,欢声笑语一片,简直是将兰玉奉为了神,一个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神!   更为意外的是,在兰玉的名声越来愈神间,百姓间也有不少人在传说着她,说她的善心,不仅改良了士兵的战袍,更为许多不能温饱的人提供了高额的酬劳,三两的银子足够普通的百姓一家过上小康的生活。而她对人和善,从不会欺压,虽然日日夜夜都会做工,但是都是每个人只作活四个时辰,对于一般人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为了能够保住饭碗,在沈伟和媚娘的监督下,几乎每个人在作活的时候都是拼尽了全力。   想不到在获得钱财之时,还能收获名声,这其中大约都是那些铁匠和绣娘的功劳了。   南丰在得知第一次的胜利后,大摆宴席宴请兰玉。并是第一次正眼看她。偶尔也能听见翘音公主的讽刺,但她从未放在眼中,与一个见识短浅,心思甚小的人介意就是与自己过意不去,纯属浪费时间。   日子,或许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平静,这个小国看着也是越来越顺眼。   ……   夏国,太子府内的监牢。   这个时代的人若说有智慧,那么却又有些愚蠢,可若是愚蠢,偏偏那般聪明。   在折磨人的方面层出不穷。让后人提起只能汗毛直立。   四周一片黑森,这里关押的大多是犯了错误的下人。时时刻刻都可听见渗人的惨叫哭嚎。   负责看管监牢大多是已经上了岁数的妇人。在面对凄惨的哭嚎声不曾有一丝动容。对一切皆是冷眼旁观。   因是地下监牢,牢房里地上已经是一层了水。太过饥渴的人只需要趴在过了脚背的水中狂饮。   毫不在乎那水中有死了,臭了的虫子。   这里如同地狱。   几名妇人在这里折磨死不少人,在监牢内还活着的人眼中,她们简直如恶魔!   发霉尽是血渍的十字架上绑着一名绝色美人,而那美人貌美如花,艳丽无边。可惜因为在此地狱之处被折磨的面色发白,瘦的惊人!宽大的衣服似乎罩不住她瘦弱的身体。   “就算你不承认下毒谋害善雅公主,你也逃不了一死!”一名妇人恶狠狠的瞪着十字架上的绝色女子,狠声道。   话落,便是伸出尖长的指甲刺入绝色女子大腿最为脆弱之处。   顿时大腿上鲜血如注!   女子嘶声裂肺的痛呼,“啊……”如冰低头间看见血流如注的大腿,心中愤恨,只是咬着牙,让那痛呼生生的咽在了喉咙中。   她没有下毒,更没有顶撞过林善雅!她不知为何林善雅会如此针对她,她只知道,如今她活的犹如蝼蚁。   “你的胆子倒是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低贱如狗,平日里妄想着爬上太子的床也就罢了,太子见你肮脏自然不会碰你,可如今还因为妒忌,要下毒谋害善雅公主!今日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那妇人又将尖利的指甲深入了几分,似乎要从如冰大腿扣下一把肉下来。   如冰满头冷汗,紧紧咬住牙,忍住那让人生不如死的滋味。若有选择,她希望现在就立即死去!死后化成厉鬼,也要让高贵的第一美人林善雅尝尝这等被人羞辱的滋味!让眼前残忍的妇人也尝尝趴在脏水中喝水的滋味!   “几日不见,你艳丽不再。丑陋的让人做呕。”   前方,在暗淡的烛光下,装扮艳丽多姿的映雪一步步走来,伸手挡在鼻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神似嘲讽的看着她,语气极为讽刺和傲慢。   如冰目光如狼般凶狠的望着映雪,仰头放声大笑,“我早就应该猜到,是你陷害我!是你陷害我!”   “陷害你?凭我一人怎么可能?要怪就怪你当初与慕容歌交好,让善雅公主记住了你。”映雪贴近如冰的耳旁,近乎于残忍的说道。   话落后,她立即退离三步远,拧眉道:“什么味?果真是歌姬出身,肮脏的可以!”   如冰先是一愣,随后又大笑道:“映雪,你将我当成三岁孩童,任意欺瞒?这世上我就是恨任何人也绝对不会恨慕容歌。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你竟然还会如此被逼的说出口!”原本她对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还会有一丝敬仰,但此刻,她只觉得林善雅只不过就是有一张美人皮,其心肮脏的让人厌恶!如此卑劣的手段,只是让自己的名声好点?就如此卑鄙无耻的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慕容歌的身上!   映雪牙根没有想到如冰竟然是如此油盐不进,当下便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哈哈哈哈……映雪,你在怕什么?!”如冰紧盯着映雪的神色变化,才发现映雪竟然在害怕,她目光灼灼,大笑道:“莫非你怕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他日那你的下场?”   “风言风语!你们几个婆子在做什么?封住了她的嘴!”映雪眼光闪动,怒声呵斥道。随后瞅了一眼面色苍白,模样凄惨的如冰,转身便离去。   几名妇人回了神后,立即对如冰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如冰紧紧闭上双眼,她若死了,灵魂不可入地府,一定要化成厉鬼,她不能放过她们,绝对不能放过她们!   ……   又过五日。   南国在兰玉的指示下每一站都胜,如今已经夺回了两座城池。这一日,南国收到了陈国的投降书,陈国将主动让出原本占领的三座城池,更会赔偿黄金五千两。   因此一场动静颇大的战争告一段落了。   慕容歌也在这一日亲自下厨,就在南国宫里的一个小厨房。打算犒劳一下兰玉,小十。   他们,明日便会离开南国。   小十整日都围在她的左右,不停的‘告诉’她想要吃什么,还想要什么。她完全达成小十的愿望。在她心中,小十与尽儿相同,就如同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好,好,我今日就给你做锅包肉。你放开了吃。”她摇头笑道。   小十拼命点头,摆着手对她道:“多做些。”   “好!”她笑着应道。若是这个时代有冰箱,她完全相信,小十定会让她做一整个冰箱,然后他走哪带到哪去。   流云站在一旁看见二人的相处方式,嘴角一阵的抽搐,明明小十是个二十岁武功一流身高魁梧的护卫,可在慕容歌的面前,他的行为如同十岁孩童!他感觉身上汗毛根根立,隐约中有脱落的现象。早上刚刚吃了些饭,真不想浪费!而且他实在是看不懂小十夸大的动作!   “流云,你可有想吃的?”慕容歌回头看向如树一般直立在门前,神色越来越僵硬的流云问道。   这段日子的接触,她知道流云这个人虽然面无表情平日里基本不怎么开口,可她知道他这个人也挺别扭的,对赵子维忠心耿耿,与小十的感情看上去也不错。对她也不似刚开始那般,现在是真心的护她安全。   流云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他别扭的转过头道:“也……锅包肉吧……”   小十怒目瞪过去,敢跟他抢?!流云回头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二人隔空放射噼里啪啦的火花,那是因为美食而引起的一场高手与高手之间的争斗。   慕容歌完全没有理会,应该说她忙的焦头烂额,也没发现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   夏国,太子府。   元祁目光深沉冷冽的望着棋盘,捻起一颗棋子,放于棋盘上,顿时棋局如前路般迷蒙恍惚不可测。   他淡淡的开口道:“算上日子,这两日慕容歌该得到消息了。”   嘉杰立即应道:“是,若不出意外就是这两日了。只是,齐国十皇子与奴慕容歌没有血缘关系了,奴如冰更是与慕容歌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她会为了二人主动来夏国吗?”   在任何利益面前,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慕容歌如今在南国应该是站稳了脚跟,况且有兰玉公子的护佑,若他是她,定不会为了那二人放弃一切。   元祁高深莫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光,淡笑道:“能让兰玉公子出手保慕容歌一时安全的慕容尽,值得慕容歌不顾一切。”而且她并非冷血无情,不会冷眼旁观。   至于如冰,不过是告知她,这是他的赌注,她不可走错路。   嘉杰心突然一颤,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惊骇,太子竟然全部掌控在手,慕容歌是幸,还是不幸?这句话他在心中自问无数次,仍旧没有答案。   ……   一直从早上忙到中午,做了十几道菜。   看着面前的成果,她也暗暗咽了咽口水,这些日子她忙的抽不开身,根本没有时间下厨,大多都是糊弄着吃。   小十望着整整一大盘的锅包肉满足不已,嘴就快咧到了耳边。   在厨房里打下手的几个宫女闻到了菜香味都是一脸羡慕和渴望,她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呢。心下暗自揣测,怪不得慕容姑娘会是兰玉公子的红颜知己呢!   慕容歌解下自制的围裙,伸了伸懒腰走出厨房,在厨房待了整个上午,身上都是油烟味。让小十盯着宫女们将菜先行端过去,她回房间更衣。   走过长廊,走过一片花海,心情甚好的她不经意间听见了宫人们的闲话家常,笑容渐渐的僵在了唇角。   “我听说夏国太子身边有个大胆妄为的婢女,好像是唤如冰,勾引夏国太子不说,还下毒谋害善雅公主,如今正等着行刑呢!善雅公主如今中毒不轻呢。”   “这算什么,我刚听人说,齐国十皇子竟派人暗杀当朝宰相,此刻正被关在宫中禁足。”   “还真是匪夷所思,这段日子各国都不平静呢。”   第八十五章[手打VIP]   “那婢女胆大妄为,死了便死了。可齐国十皇子可是刚刚认主归宗几个月,这若是死了,倒是有些不值得。”   “的确如此。如今天下大乱,各国内都不太平,咱们南国若是没有兰玉公子的帮助,如今咱们怕是就会沦为最下等的奴隶。到时候就不会轮到咱们可怜那些贵人了。”   宫人们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有人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慕容歌,纷纷点头算是行了礼。然后又接着讨论。   慕容歌低着头,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她垂首一路走回房间,一边走一边压制住不断涌动的心潮,她不知道这一路走来心中是怎样的想法,不是因为不知,而是因为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回到房间,将房门紧紧关上,她的思绪才缓缓回归冷静,双手紧握成拳,她一步步走到圆桌前,稳稳的坐下,并倒了一杯冷茶,当冷茶独有的苦涩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她才面色略有苍白的抬起了头,目光自嘲而冷笑。   这几日她隐有不详感,偶尔也会有几分庆幸,她认为元祁不会记住她这个卑微的小人物,毕竟三个月过去了,她已经胜了。   只是,她却在庆幸和期盼当中忘记了他绝非轻易放弃之人!   南国刚刚摆脱战争,消息哪里会在不断在夹缝中讨生活的人们中间传开?元祁,他为了能够让她得知消息,用了如此多的心思!   若是尽儿因所谓的刺杀当朝宰相一事被定下,她定会不顾一切前往齐国,救尽儿于水火之中。可紧随而来的是如冰下毒谋害林善雅的消息。   如冰如今在夏国只是一个小婢女,若真是有心害林善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世人必不会为一名婢女而怜惜,更不会将消息传的如此之远到了南国?两件事情串联在一起,她就算是再笨也知道,元祁算计了她!   是如此精确的算计了她!尽儿,如冰,是在这世上和她有所牵扯的二人!抓住了这二人,就相当于抓住了她的软肋。   他同时设计利用尽儿和如冰,不就是不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他要她明确的知道,不能逃避!   她眸光冰冷,寒光四射。果真是避无可避吗?   他……究竟看上了她哪里?   她缓缓走向梳妆台前,站在铜镜面前,她仔细的端详着容貌,对于见惯了美人儿的他而言,这张容颜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那么,就是利用?她还有可利用之处?是用来威胁尽儿还是赵子维?   她瞅着镜子中娇媚的女子,忽然媚色无边的冷笑。   前世,她可从五岁开始便学会了掩藏,直到二十岁才拥有了她想要的自由。如今,她有耐心的等,这是一场硬仗,他人惧怕他,但她……   之前不惧他,那么,现在以后都不会惧他。   她抬起头看向兰玉暂时居住的地方,他消息灵通,想必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那天的谈话,他要告诉她什么?   究竟,在他心中装了什么秘密?如此神秘。   ……   来到用膳的大厅时,兰玉,小十,流云都已经入了座,就等着她了。   她双眸含笑,神色上看不出任何一样,“刚刚回去更衣,来得晚了。幸而菜没有凉。”   话落,发现小十与流云二人神色严峻,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挑了挑眉梢,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抿着娇红的唇角,笑道:“莫非我脸上有异物?”说着,她便执着锦帕在脸上擦了擦。   然后看向小十,笑道:“小十不舍我?放心只要日后有机会,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定会为你准备几道丰盛的菜肴。”   小十纯洁的双眼泪光闪闪。慕容姑娘怕是还不知道慕容尽出事了吧?否则此时此刻,怎么还会如此关心他?在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只有公子与慕容姑娘了,而且慕容姑娘对他就像是姐姐对弟弟那般的照顾,他很久都没有这么温馨的感觉了。他不想她伤心。   接着她又对流云说道:“有什么事等用过膳食后再说吧。”   话落,她这才转移目光看向兰玉,微微一笑:“妾可是忙乎了整个上午呢,快些用膳吧。”   兰玉神色未见任何异样,同样微笑的点头,“如此丰盛,的确不可错过。”在收回目光,敛下眼中微笑时,他眼中似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终究被那平静给掩藏,再也不见丝毫异样。   流云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两眉紧紧蹙在一起,莫非她已经知道了?心下暗暗惊讶,凭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知道她绝对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能得她真心相对之人,她定会用心爱护,十皇子与她姐弟情深,她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他不得不猜想,是否是太子出手了?若是太子出手,她该如何选择?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愿意她跟在太子身边,可如今,他确实打心眼里希望她能跟随太子左右,毕竟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走进太子心中的女子,也许也是唯一一个。太子若需要她,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他总觉得十皇子的存在,让她必须面对许多残忍的事情!这对她,又或者是太子,是有些残忍了。   小十嚼着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的锅包肉,心里头总是不舒服。他一会儿就看一眼慕容歌,明明嘴里被酸酸的味道占据了,可仍旧是觉得索然无味。他叹了口气,希望慕容姑娘知道慕容尽出事后,不要难过。   一时间,众人皆是无声,互看一眼对方时,也只是无言以对。   慕容歌忽然回头看向兰玉,神色如常的说道:“我想求兰玉公子一事。”   “定会尽我所能。”兰玉只是喝了一碗汤后便不进食,听见慕容歌开口,便抬头看去,语气虽然轻柔可随之而来的是慎重的承诺。   慕容歌眼眸轻轻闪了一下,便娇颜绽放如雪莲花般耀目之美,她对上他如蒙了一层神秘面纱的黑眸,沉声道:“妾需午膳过后便离开南国,请兰玉公子留下一名可靠人助妾管制制作战袍的铁匠与绣娘,妾必须按时向南国皇上交货。兰玉公子可提出要求,只要妾可做到的必定会感谢兰玉公子。”匆匆离去,南国内她没有可以信任之人,若是南国皇帝反悔,那么她定会损失惨重,又或者南丰想哟吞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那么她定会捶胸顿足。所以,她必须求助兰玉。   兰玉眼眸波光微动,心下微微震撼,她果然是知道了,只是意外她提出的事情,聪明如她,必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若是提出让他去齐国,那么,就不是她了。有些事情固然他们都没有说,可她隐约中应该能够感觉到什么。他微笑道:“好。我只需要你将煲汤的法子告知小十。”   闻言,慕容歌笑容如花般灿烂,“看来还是妾吃亏了,玉兰公子好算计。妾还可将锅包肉的法子教给小十。”   小十原本心情还在低谷之中,这下子听见她的话了,立即眼前一亮,笑容纯真具有颇大的感染力。   慕容歌见之,紧绷的心弦轻轻一松,有时候,快乐就是如此简单。等过了逆境,走过沼泽,会好的。她相信自己。   流云一直面色沉凝的盯着慕容歌的一举一动,直到兰玉与小十离开,他才拦在慕容歌的面前。   慕容歌看着他,声音超乎想象的平静,“尽儿的事情,我知道不是齐国太子所为。”   听言,流云颇感意外,她竟然如此确定!若不是太子所为会是谁所为?而那人又有怎样的目的?   “我不是去齐国,而是夏国。”她目光穿透他,仿佛看向遥远的地方,那眼神坚定而辽远。   流云神色微微一动,面色有些泛白,她是去夏国?!那么,十皇子的事情是夏国太子所为?!夏国太子竟能在齐国内翻云覆雨,如此轻松的便能陷害十皇子?!他怔愣的望着她,犹豫了半刻,才缓缓的说道:“若是齐国也可,太子必能助你。”   但,刚刚话落,流云便是有紧紧锁住两眉,刚刚说出的语气也是迟疑不确定。十皇子这次落难,对太子而言是好事……   慕容歌嘴角轻轻勾起,笑的十分清淡,“流云,你既然犹豫了,更何况是他?我不能冒险,在面对至关重要的选择时,我必须错过。”   “可是……”流云一向直来直往,从前心中只有赵子维,心中从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更不会为任何人着想,可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搅乱,他不知怎么办。她若是去夏国,必定会重新成为夏国太子身边奴。   这是她想要的吗?他有种直觉,她不想!   慕容歌向前走了两步,看向她,笑容真诚的说道:“你若将我当好友,便无需过问,去夏国这一路,我需要你的保护。”她必须尽快去夏国,尽儿不能等,如冰也不能等。   流云望着她,面无表情的俊颜坚定而慎重,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太子允我护你左右,我便不能擅离职守。”   第八十六章[手打VIP]   齐国。   日光如火,整片齐国大地都被燥热环绕。   如今已经立秋,可这燥热的天气简直是让人叫苦连连。   太子府内,下人们纷纷忙碌了起来,挥洒着汗水前往地窖取冰放置在主子房中,可让房中的燥热之气缓解。   赵子维黝黑的眸子扫过去,这些寒冰都是在一座万年寒冰上取回,放置在地窖中常年不化,就是此刻也是慢慢融化,并分散开清凉的气体。   窗前落下一直通体银白的信鸽,这种信鸽有专门的人饲养,专门用来各国探子传信之用。   他并未做他想,抓住鸽子,从鸽子的腿上抽下一卷字条。   展开时,他眼中波澜不惊,无波无浪,但触及到字条上所写的内容后,他眼中立即现狂喜,与刚才的冷若冰霜恍然两个人。   慕容歌,她如今身在南国,并改善了南国士兵的战衣,在南国逐渐的站稳了脚。而兰玉公子的出现,更是让即将面临灭国之危的南国扭转乾坤。   他就说,她这个人表里不如一,很狡诈!要想困住她,还真是难的很呢!狡诈如她,怕是兰玉公子也没办法逃脱她的利用吧?否则,凭着她一介妇人,怎能在南国站稳脚跟,毕竟南国皇帝南丰是一个极其优柔寡断之人,缺少杀伐决断之气。耳根子软的人注定成就不了大气!   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的抚摸过字条,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他知道,她过的很好。   只是……慕容尽如今被禁了足。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下手陷害了慕容尽,但这对他而言,是一次机会!一个他绝对不可以放过的机会。   他拧眉轻轻的蹙起眉。   房中的一切瞬间回归于平静。   须臾,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在他的背后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清幽的淡香。   姿容俏丽的梁欣欣手中端着一碗凉茶,是昨日找了茶楼的师傅学的,如今夏日炎炎,他经常出府办事,总是顶着日头。她想要让他心中渐渐的有她的位置。   今日她装扮的较为素净,眉宇之间不再是气势冲冲,而是如江南婉约的美人儿。   “此为凉茶,是妾亲手所熬制。夏日炎炎,可解暑。太子不妨品饮上一两口。”梁欣欣将凉茶放在杉木制成的桌子上,看向他略显冷绝的背影,眸子内快速的闪过一丝痛意,连忙低下头来,温声道。   赵子维黝黑沉冷的邪魅眼眸仅是瞬间便阴冷,那张写着某个女子消息的字条在他的手中渐渐成碎片纸屑。他回头,邪魅的眸魅惑无边,与此同时,是摄人魂魄的冷傲孤绝,他将纸屑扔于窗外,步步走向梁欣欣。   曾经,无所畏惧的梁欣欣,此刻的心惧怕了,她紧紧攥着拳头,娇红的容颜不受控制的变白。   她知他心中无她,却不曾想,此时此刻在他这种无情无欲的目光中,她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她眼眶微红,压制着体内的痛楚,略微哽咽的展颜笑道:“几日后,封国清雅公主便会入太子府,妾已经安排妥当。”若他心中无她,那么清雅公主呢?她妖娆无方,他是喜欢美艳的女子?   赵子维幽深的眸光没有一丝变化,他只是冷冷的转移了视线,看向那放在桌子上的凉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挥了挥手,话语无情至极,“如此肮脏的东西也敢端来脏了本宫的眼?”   在他眼中,也只有那个狡诈的女人做的东西能够入了他的眼吧?若如此炎炎夏日,她能陪同他左右,而他心血来潮为难一下她,她会想出怎样的法子来讨好他呢?不,应该说讨好他的银子。嘴角轻轻勾起。   梁欣欣猛地身形一颤,嘴唇煞白颤动,她痴痴的望着那碗凉茶,这是她昨日第一次下厨,做了一次又一次,怕他不喜欢,便自己试了一次又是一次,可在他眼中,这是脏东西……   ……   从南国离开时,兰玉与小十,沈伟与媚娘皆来相送。   慕容歌望着四人的身影,掩嘴轻笑道:“我很快便会回来。”是的,这里存着她的梦,她必定会重新走回来。   沈伟与媚娘二人相视一眼,便一同下跪,齐声道:“请姑娘保重。我们定会全力做事,断断不会让姑娘失望。”   闻言,慕容歌蹲下身子扶起二人,柔声道:“若不信任你们,我便不会如此放心离去。勿要如此多礼,否则倒是多出了几分生分。”   兰玉微微一笑,还是那般的高雅出尘,“一切莫要勉强。不可为之,便放弃。”   她眉梢微动,笑容清艳如莲。只是轻轻的颌首,“嗯。”她转开目光,正好看到兰玉身后的小十,他微红着眼眶,好像还嘟起嘴了。   难得,她此刻思绪万千,见到他这般,生生的无语了!明明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身材又魁梧,若是在现代定是个让完全少女少妇沉迷的型男,可此刻,却像个孩童般。抹了抹光洁额头上的一两滴细汗,看向小十,温声劝道:“小十,锅包肉的做法可是教给了你,好好练习,以后想吃了自己做。”   小十闻言,低下了头,心中难过至极。他知道这一别,日后再相见机会渺茫。公子还有更多的事情去做。   流云拍了拍小十的肩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也莫要如此伤心。”话是说的如此催人泪,可那眼中的嘲笑让小十眼中顿时冒了杀气。   小十愤恨的想着,这下流云便开心了,日后没人会跟他抢肉吃了!看着他一脸不舍的模样,心下一阵发寒,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依依不舍的好关系了?   慕容歌转身离开时,看了一眼面色始终苍白的兰玉,他正目光无波的望着她,眼眸轻轻的闪过一道异光。   ……再见之时,或许一切都会改变。   不,不是或许,是一定会改变。   即使这种改变,她不想面对,但仍旧避无可避!就如同这具身体带给她的束缚,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料想不到,她出叶城后,有人拦住了马车。紧接着她便听见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名熟悉的女子带着几名侍卫朝着她气势汹汹而来。   “慕容歌,从本宫见你第一面时,便是不顺眼。凭什么你可以成为兰玉公子的红颜知己?而你竟然还能想到改变战服,让叶城乃至南国所有的百姓对赞扬你?如今,有你的存在,本宫的光彩全无,反倒是成了你的衬托!实乃本宫之耻,当真是忍无可忍!”   慕容歌淡笑望着气势汹汹走近她的翘音,轻挑起眉尾,跳下马车,看着翘音笑道:“哦?翘音公主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这点让我颇为意外。翘音公主也算有些智慧。”   “竟敢嘲讽本宫?你是在找死!”翘音面目顿现狰狞之色,原本还算有点姿色的,此刻看上去丑陋的几分,怪不得年方十八仍旧未婚配。   “你现在不就是来杀我的?”慕容歌眼光讽刺,口吻顿时冷冽如冰。夏日里,她由春天的温和霎时转变为腊月寒冬的刺骨冰冷。那眼中冷冷的讽刺之光,震慑住了翘音。   翘音来时气势汹汹,抱着必不能让慕容歌再回到南国的想法而来,有慕容歌在南国的一天,她便不能出风头,而且,若慕容歌死了,所有的一切便不费吹灰之力成了她的了。可此刻见到骤然间恍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慕容歌,她竟心生惧意,犹豫了。   可当她目光触及到她身后只有流云后,胆子又大了起来,高高扬起下巴,将圆润的脖子露出,整个人气势是抬了上来,可这人更是丑陋了几分。而她全然不知,反而更为猖狂,“死到临头,还如此不知所谓!你们,速战速决!不可让他人瞧见。”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侍卫闻言,立即面露凶狠之色朝着慕容歌挥剑刺去。   他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在慕容歌身后砍死不起眼的流云,竟是身怀绝世武功,将慕容歌护在身后,出剑狠辣无情。   几乎是一剑便毙命。   血光如同放慢动作的回放片,在眼前落下,经过鼻尖时,闻到了那让人做呕的血腥气。   这是极其恐怖的事情!   几名侍卫还没有反击的机会,便全部圆瞪双目不可思议的倒下。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流云手执着染血的剑,目光冰冷,一身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从刚才到现在,他便是瞅着这个自以为身份高贵的所谓翘音公主不顺眼!所以,眼下眼中的不耐转成了杀气。他冷声问道:“是否杀了她?”   在其身后的慕容歌背过身,未有片刻犹豫,冷声道:“随你兴致。”留着是祸害,不如除掉以除后患!原本她不想与一个愚蠢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却没有想到愚蠢的人往往行事也是足够愚蠢!   翘音面色大变,身形步步后退。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她原本是想来杀了慕容歌,为自己找回面子,然后吞了慕容歌此刻拥有的一切。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让此刻陷入这般境地!“慕容歌,你这个溅奴!你不可杀本宫!若杀本宫,皇兄必定不会饶了你!”   “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慕容歌挑了挑眉梢,背对着翘音与流云,声音似乎极为飘渺的传来。   这一声质问,让翘音公主顿时跌倒在地。还想再大骂些什么,企图起到震慑的作用,可惜,流云没有给她机会。   直接将剑从她大张的口中穿过去,他面无表情道:“多舌!口臭!惹人厌恶至极!”   慕容歌上了马车,待随意看了一眼一地的尸体,再看翘音的血盆大口,她的嘴角抽了抽。就算原本嘴不臭,现在也臭了。她现在才发现流云这人才除了面无表情,如同冰山疙瘩之外,还挺有幽默感的。   只不过这幽默感,着实血腥。   她白了他一眼,“着实不够怜香惜玉!”   驱赶马车的流云不以为意,怜香惜玉为何物,他以前不懂,现在更不懂。   沙儿飘飘,风儿吹吹。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只留下绝尘而去的马车。   ……   白驹过隙,转眼即过大半月。   如今已是九月,炎热的天气早就已经过去,迎面吹来的气息清新而微凉。   慕容歌抬头,半眯着双眸望着挂在气派的府邸上方的三个字,太子府!   这半个多月,她几乎日日夜夜赶路,鲜少有休息之时,终于节省了十几日的时间到了夏国。   面前,便是元祁的府邸!夏国太子的府邸!   她面色只有片刻的沉凝冷峻,转眼便是笑意盈盈。缓缓收回目光,坚持而执着的望着紧关的大门。   流云暗暗紧抿着唇,向她走过去,声音比以往更沉,更冷,更多的是担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慕容歌目光异常沉着冷静的望着向他们走来的太子府守卫,未有一丝犹豫道:“如今我已到夏国。流云,你可离去。他,应该需要你。”   “之前我曾说过,太子允我护你左右,我便不能擅离职守。”他仍旧坚定道。   慕容歌眼眸轻轻闪动了一下,笑道:“流云你对我的好,我记住了。”   流云面无表情的俊言闻言,有了细微的松动。   “你可是奴慕容歌?”守卫走到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态度略显几分倨傲的说道。   慕容歌轻轻的皱了下眉。奴?她神色顿时凛冽,寒声道:“请回禀太子,慕容歌求见。”   三月之期一个月之前便过,她不属于任何人的奴!   守卫一听她没有自称奴,便皱起了眉,索性都是在太子府做事,算的上有见识,没有说什么,便道:“门前等候。”   话落,守卫开了门,小跑入了府。   慕容歌站在原地等候,望着开着的大门,又重重的关上。眼光微微一动,随即抬头看向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蓝,蓝的太过纯净。   “禀太子,奴慕容歌求见。太子是否传见?”门外传来一名婢女的禀告。   秋风自窗袭入屋中。   元祁眼中缓缓划过一丝笑,浓密的长睫微微一动,“传。”   单单一个字,清楚的落在门外婢女的耳中。那婢女微微有些诧异,究竟那奴慕容歌是何人?是否是另外一个清雅公主?拥有倾国倾城之貌?否则怎会在府外求见,而太子并未有丝毫犹豫便传了?   房中,元祁望着窗外,心中竟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有些期待,再次见到她。   二十三年来,他从未这般过。庆王府一面,她于他眼中不过是清风吹过,心中了无痕。从何时起,他注意到了她这个人?   从他懂的唯有将自己隐藏的更深,足以用一双看破天下人的眼睛看穿几乎是所有人才可立于乱世下时,他的心湖从未有一丝波动。如今,他却看不透了自己!   那个女人,于他人而言,或者在他眼中,于其他妇人皆是一般。可……   他深沉莫测的黑眸底处,现出一丝疑惑。   ……   慕容歌跟随一名婢女踏入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进入的夏国太子府。   一路走来,她无心观察太子府中的一切。   不过当大门打开时,她被眼前所见微微震撼。   满园皆是芙蓉花!   这些芙蓉花,皆是黑色!   黑色的芙蓉花?!   此刻并非芙蓉花时节,可这里的芙蓉花全部盛开,黑色如夜,魅惑如夜!   心中微微惊疑,但极快的收起了所有的心思,一路向元祁的房间而去。   流云心中暗暗诧异,黑色芙蓉?他从前听人说过,黑色芙蓉的品种极其难寻,却没有想到,夏国太子府内竟到处都是黑色芙蓉花。   “请你在此处等候。”婢女回头看向流云,说道。   流云看了眼慕容歌,点了点头,便在院门前直立等候。   慕容歌瞅着不远处的几座奢华楼阁,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这几个月内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   站在门前,当她听见自房内传来了那熟悉的如初雪般略微清冷的声音,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哪里是梦!   “进来!”   推开房门,她挺直背脊从外间走到了内间。目光落在了坐在案桌前,姿态优雅且悠闲的看着折子的元祁。   他目光一如既往,深沉,清冷,于万物在他眼中都成虚无般。   “妾慕容歌见过夏国太子。”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半弯下腰来行礼道。   第八十七章[手打VIP]   夏国太子?而非太子。元祁眼光微微一动,她倒是改变的挺快!如此快的将新身份转变。   等了许久,仍旧不见元祁的回应,慕容歌微微抬起头,渐渐的直起腰,望着沉默的他,她眼光转动,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面带完美的微笑,言道:“夏国太子,三月赌注妾已经嬴了。”   固然嬴的不光彩,但是,如今却是她紧握在手中的唯一赌注。她既然来了,便不后悔。只要尽儿可安然无恙,她便无愧于心。那个少年,需要好好活着,他们都需要好好活着。   有朝一日,他们会比任何人活的更好。她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就一步步的走,每一步都踏实的前行。   “本宫的确小瞧了你。这一次,你是嬴了。”他将目光从折子上抬起看向她,声音淡淡的,仿佛初冬第一场雪,不凛冽,但也不温暖,只是淡淡的冷。她能够让兰玉出手,便已经让他另眼相看。   兰玉这个人,怕是最大的敌人。   慕容歌心中微动,他如此轻易的便承认了,不得不说让她颇为意外,究竟他是怎么想的?前来夏国的一路,她每日里想的便是,在救尽儿和如冰的时候,该怎么求得自己的自由,但是,此刻,她却没有意外他的承认。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妾纯属侥幸,否则绝对不会赢了这场赌注。”   何况,若非有兰玉公子,她不见得会嬴的如此轻松。   他目光虽然平和沉静,可那幽深的黑眸深不可测,如寒潭般,触及只想躲并不想深入。   即便不想靠近,但她必须直视着他,争取看见他眼中所有的波动,此时此刻,主动权握在他的手中,而她是被动,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的在他的反映中,探出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可看了许久,未曾发现他眼中有任何异样,唯有收回探寻的目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请夏国太子提出条件。”他究竟要的是什么?!这一刻,在他面前,她固然十分镇定,可心里却极其愤怒与无力,她究竟是哪里特别了,让他给盯上了?他身边有天下第一美人兼才女林善雅,还不够?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早就在几日前成亲了,如今正是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之时。   不过,也许是她太过自恋,认为身上有某些特质而让他如此浪费心思。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她或许也在这算计之中,没有选择的权力。   似乎瞧出了她的想法,他轻轻扬起的嘴角快速的拂过一丝淡笑,并在自己意外的情况下,轻笑出声。   笑声如清泉小溪流淌,是出自真心才有的愉悦。   她懵然,他竟笑了!以前只见过他不达眼底的看破所有人的淡笑,却从未听过从他嘴中溢出的笑声。她微微惊讶着,她刚才表现的很搞笑吗?所以愉悦了他?她挑了挑眉。   “说你想要什么?”他目光虽然如此平淡的放置在她的身上,但却让慕容歌感觉他似乎在企图看穿她的灵魂。   她收起一时神游的思绪,轻蹙了下眉。她心下暗衬,今日的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只是此时情况不容许她多想,她低下头,掩住了眼中飞快流过的光芒,沉声道:“为慕容尽脱罪。再者,请夏国太子准许妾亲自查清如冰一事。”   话落,她抬起头,身体有些紧绷的看着他。她没有多少的机会,也没有多少的时间去浪费。   “好。”   虽然回答的声音极为轻,但是仍旧让她听的真真切切。他竟然如此轻易的答应了她?   不,她快速的压制住了心中的不断跳跃的狂喜,神色更为戒备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费了如此多的心思,能够让她从南国主动来夏国,并让齐国内乱,如此情况对他颇为有利,他会如此轻易的便应允?   瞧见她眼中闪动的狐疑之色,他将折子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姿态略显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目光那般淡然的看着她。   “换你在本宫身边为奴三年。”   换你在本宫为奴三年?   她清丽的面容霎时变白,但一双眼却澄明清澈,眼光波动间,翻卷着冷静坚定的辉光。   他完美的倾城之容被前面高高落起的书籍折子的影子挡住了大半边脸,半敛着的漆黑瞳眸更为高深莫测。可他的神情却极为高雅。   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并非强求。她垂首低声应道:“好。不过妾有一个要求,请太子应允。”   “哦?说吧。”他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问道。   “请太子允妾管家一职,除了太子,府中任何人都不可支配妾。”她姿态不卑不昂的提出要求。身在夏国太子府三年内,她不想因为婢女身份而受人随意差遣愚弄。而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应允,她便可在夏国太子府有一席之地。同时,追查如冰被陷害一事,便不会过于复杂和困难。   他低头摆弄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紫红色扳指,紫红色的辉光映在眼中,他眼中轻轻的闪过一丝笑意,过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她,答道:“允。”   “妾谢太子。愿太子福寿安康,长乐无极!”   得到他的应允,她紧绷的心立即松了,长舒一口气,面带毫无破绽的笑容说道。她半敛着眼眸,他今日竟如此好说话?   又有怎样的阴谋?   恭维的话从她的口中而出,看似诚恳,可其中还是透着虚伪的味道。她本就是虚伪不是吗?元祁听言,嘴角微僵,她在身份转变间,适应的速度超出他的预料。从第一次见面,她便虚伪得犹如一直夹着尾巴献媚的狐狸,现在,倒是尾巴探了出来。   他高高挑起如山峰俊秀的浓眉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她弯着腰从长袖中拿出一张白色的锦帕,并将锦帕放在双手上,一步步的向他走近。她这是作甚?   “请太子立下字据为证。”   他高高挑起的眉回到原位,目光落在锦帕上,半阖的眼眸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太子若不屑动手,妾可代为执笔。”她立即随意的从笔筒内拿出一根毛笔,快速的在锦帕上留下了几行字   三年后还慕容歌自由。   他的眉刚刚落下,此刻见到锦帕上的几个字后又高高的扬起,然后竟伸手掌风劈过,锦帕裂为二。   慕容歌眼皮一跳。   “本宫断不会食言。”他冷扫了她一眼后,声音冷若冰霜道。   她立即低首回道:“太子一诺千金,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妾自心中敬佩太子。”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类似慕容尽和如冰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既然他开口了,便不会食言而肥!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她扬了扬眉,立即应道:“是,妾告退。”话音落下,身子已经退到了外间,这个房间,他的味道太过浓烈,让人无法喘息,她不想就久待。   元祁眼底渐渐上升一抹怒意,她竟如此小心翼翼的堤防他?   ……   林善雅此时正在房中摆弄着几朵黑芙蓉花。望着一团团的黑芙蓉,她便想到了让她魂牵梦绕的他。   他们如今已经成亲。她乃夏国太子妃。这座太子府的女主人。   “禀告太子妃,慕容歌刚刚入府,并被太子召见。”巧云进了房间,面色略微沉重的对林善雅禀告道。   “什么?”林善雅柳眉一蹙,立即转过身看先巧云。   慕容歌竟然回来了?!而他还召见了她?   她双手猛然一紧,芙蓉花在她手中衰败,不出所料,慕容歌在他眼中果然不同!   “太子妃,是奴婢之前小看了她。想不到她竟能无声无息的便前来太子府。”巧云拧眉说道。原本以为慕容歌不过是一名身份低下的婢女,翻不起任何风浪,可让人无法预料的是,她刚刚回府,便被太子召见了!   ……   待离开房间后,慕容歌娇颜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事情超出想象的顺利。他只要她为奴三年,如此简单?!若说来世,看见满园的黑芙蓉话她恍然如梦,此刻,她更是如梦虚幻。   来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他想要更多,甚至是她的身体,又或者一辈子的自由,她也必须应允。可此刻,她只需要付出三年的时间!   她合上双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须臾,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站在不远处一直悄然打量她的婢女,说道:“太子以命我为太子府管家,只听令于太子一人。”   “是,慕容姑娘。奴婢碧柔已知晓,并会尽快告知府中众人。”那名婢女虽然惊讶不已,但是极快的反应过来,没有任何质疑,直接点头应道。   闻言,慕容歌多看了两眼这名婢女,能够如此不动声色,并且懂得尽退,应该是个聪明的。怪不得会在元祁的院子里伺候。   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麻烦你带我去见如冰。”   “如冰?是。”碧柔波澜不惊的容颜上再现讶异之色,慕容歌刚刚回府便去见关押在监牢的如冰,这是为何?莫非也是如映雪一般,前去羞辱一翻如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如冰的事情多半是被陷害,府中多数人心中都有数,可惜如冰只是一名主动投靠太子的歌姬,身份低微,如今虽然已经跟在太子身边为婢女,但仍旧免不了被人以此为由欺辱她。   慕容歌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惊讶不忍之色,心下对她颇有几分好感。便笑道:“请带路。”   第八十八章【手打文字版VIP】   碧柔立即应道:“是。”若是如冰继续受到侮辱,那也是如冰的命了。她又或者他人都不会为了救她而冒险。不过,虽是第一次见到传言中的慕容歌,她直觉慕容歌不会是落井下石之人。而且,她能够得到太子的特别对待,便是特别的吧?   慕容歌瞧着碧柔片刻间的神色变化,心中又多出了几分好感。   走到院门外,流云立即迎了上来,他因武功高强,耳力甚好,虽然距离较远,但仍旧听见了慕容歌对碧柔说的话。她只是在元祁的房中待了几刻钟,出来后就变了身份!夏国太子府的管家?她是决定要留下来了吗?究竟在这几刻钟内,发生了什么?他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询问,只能目光锁在她的身上,等待她的解释。   “我必须在夏国太子府为奴三年。”她看向他,神色自然平静的笑道。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绝对不会如此平静,又或者还会节外生枝。她只需静静等待便可。   流云双眉紧蹙,望着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便寒声问道:“三年?值得吗?”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慕容尽,为了只是接触几次的如冰,值得吗?   慕容歌点头,没有任何迟疑,“我所做一切无愧无心。”尽儿不惜放弃逃跑的机会也要将她从赵子维的手中救走,这份情感她永记于心。如冰曾经在她落难时雪中送碳,这份恩情她不会忘怀。若她冷心绝情,忘却曾经对她真心付出的人,自私的谋划着自己的自由,即使得到了自有,她的良心永生都不会安定。   与其活的自责,不如活的无愧于心。   况且,一切的一切,她心中自有谋划。   毕竟世事无常,不是吗?   流云怔愣,缓缓低下头去,面无表情的俊颜更为冰冷,他低声道:“我已知晓。”有些时候,付出与索取,并不是平等的。若要求平等,怕是失去的远远要比得到的还要多。   她竟能看的如此透彻!也难怪太子心中有了她。在多日的接触中,他逐渐的被震撼,却是见到了与众不同的她。她看似与其他美貌的女子相同,可在她温柔的淡笑下,平易近人的待人处事中,她自有她的坚持!她的坚持无人可以改变。   这样的她,值得太子去放在心中!此时此刻,他暗暗后悔,如若当初他不去阻拦,不去劝太子将她送出,放弃她,如今定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歌望着流云,还想在说些什么,她不想让他留在太子府,他本该有一番自己的事业,若困在她身旁,只会耽误。但是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她终究是将话语咽回肚子中。   跟在碧柔的身后在太子府内穿行,碧柔的行走的速度不快,尽管她心中急切,但仍旧步伐从容而去。   她的出现还是让不少人颇感意外,但意外的是,没有一人在背后议论什么,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她,流云还有碧柔三人便收回了目光。   一路走去,从最繁华之处走到最衰败之处。   四处杂草丛生,所过之处,脚下泥泞。昨日有一场暴雨,下的突然,也维持时间很长,所以四处可见一个个的水坑。前方一座座矮小的屋舍,那些屋舍是建在地下,这些矮小的房檐只是用来透风之用!在门前有几名护卫站的笔直,目光冷漠无情。   碧柔先行走过去,对为首的护卫说道:“我是太子身前伺候的婢女碧柔。我身后的慕容姑娘是太子亲自选的管家。请打开牢门。”   为首的护卫顺着碧柔的目光看过去,见到神态自若镇定的慕容歌,没有多言,点头道:“请。”   对于太子的命令,无任何人敢违抗。而太子亲自选的管家,虽然是女子,但也不会有人敢有异议,他们该有的姿态便是听从。   一步步的走入监牢,每走一步,她的心都会沉一分,地上的水已经没了小腿,即将到达膝盖,四周都是发霉的恶臭味,痛叫声不间断。   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简直是不堪入目。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是片刻的时间,她便已经隐忍不住想要呕吐的**。那么,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月的如冰,此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是否还活着?   这个时代的人是无情的也是残忍的,身在监牢中的犯人多半每日都是饿着的,即使有事物也都是剩饭剩菜,或者都已经酸臭了。低头看去,在这些发臭的水中还飘着死老鼠。   不远处坐在干爽地方的几名妇人是看管犯人的。她们坐在之地还有些阳光,地上也是很干爽,三五成伙的在热聊。几人身旁有根十字木架。上面还绑着一名衣不遮体的女子。   那女子瘦的惊人,露出肌肤的地方都是被鞭打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过,瞅着那昏迷的女子,她有一丝熟悉感。这人是?   有一名妇人执着蛇鞭抽在昏迷女子的身上,那力道之很,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一声痛呼穿过耳膜,“啊!”   女子高抬着头看向黑漆漆的棚顶,咬着牙说道:“想要屈打成招?不是我下毒的,我是万万不会成人的!就算你们日日对我用刑,我也断然不会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闻言,慕容歌脚下停顿,立即看向被鞭打的女子,一张容颜固然惨败蜡黄,瘦的能够看见颧骨脸颊的骨头,但这张脸却是她熟悉的!是如冰!   竟然是如冰,怪不得刚才初见时,她感觉到熟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被折磨的不见人形!谁会想到眼前瘦的额已经脱了形的女子曾经是艳丽无双的美人儿?   “叫你嘴硬!叫你嘴硬!打死你!看来你苦头还没有吃够!你不是人尽可夫的歌姬吗?我倒是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那妇人扔下蛇鞭,掐着粗腰破口大骂。伸出手,竟向如冰的大腿探去。   紧接着是如冰撕心裂肺的嚎叫,“啊!”   这是巨大的侮辱!   剩下的几名妇人见状纷纷仰头露出满口黄牙张狂大笑。   慕容歌双拳紧握,目光冰冷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快步走过去,不在意那肮脏的污水溅在衣衫上,脸颊上。   流云先她一步飞跃到如冰面前,一把握住那继续施刑的妇人,一脚踹开。   碧柔刚才眼见着不堪入目的残忍画面,早就不忍的低下头。此刻,流云的举动让她颇为意外,她侧头向身边的慕容歌看去。只见慕容歌面容平静,可刚才周身还柔和的气息此刻竟变得冰冷异常,甚至隐约间可还有杀气在她眼光中飘过。   再看她竟不顾肮脏的污水,快步向前方走去,碧柔忽然悬着的心松了,总算是不会有人落井下石,在他人伤痕累累的口子上继续撒盐了。或许,因为她的出现,如冰有救了。   碧柔期望的看向慕容歌纤细的背影,她有种直觉,慕容歌的出现不止会改变如冰的命运。   如冰已是痛的知觉全无,浑身如一摊烂泥,绑着她纤细四肢的铁链紧紧的铐住她向下倒去的身子,锈住的铁链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伤痕。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自眼中话落一滴清泪,为何命运待她如此残忍,从人间天堂跌落地狱,再从地狱跌落十八层永不翻身地狱?日日受着如此多的痛楚,却不给她来个痛快?   若死去,她化为厉鬼,必是想要做什么边做什么!   “如冰?”   慕容歌沙哑着声音唤着她的名字,眼中隐有泪光,她移目看向另外几名已经傻了眼的妇人,厉声喝道:“放开她!”   如冰缓缓睁开双眼,仿佛置身在梦中,刚才还气势嚣张鞭打她的妇人狼狈的倒在地上,人是昏厥了过去。再费些力气抬起头,眼前是熟悉的容颜,“慕容歌……”   “我来了,别怕。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慕容歌娇颜略显苍白,可她仍旧温暖的笑着,手轻轻的有些克制不住的颤抖为如冰抚顺干燥凌乱的头发。   她还是来晚了。   “慕容歌!”如冰刚才还隐忍在眼中的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涌冒。她从未想过,在她受尽满身伤痕,所有人都恨不得幸灾乐祸,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时,慕容歌来了,还说不会再有人伤害她!   那所有的痛,仿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她再也忍耐不住了。泪水涌冒,冷冽如冰。   那几名呆愣的妇人终于回过神来,她们望着慕容歌毫不客气的骂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滚!”慕容歌回头冲着满口放屁的几名恶妇怒喝一声。   碧柔刚才略微失神,此刻回过神来后,立即对着几名妇人说道:“她是慕容姑娘,乃太子亲自允的管家。在太子府只听从太子一人命令。你们若不想死,便听慕容姑娘命令开锁。”   几名妇人面面相觑,一名女子任命为管家?她们在太子府几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子事呢!几人整日都在监牢里度过,毕竟见得世面少,更不会隐藏,此刻将狐疑之色全部放在了脸上。   碧柔见状,小心的看了下慕容歌逐渐冷冽的容颜,怒喝道:“看来我该回禀太子,你们几个仗着有些年龄,丝毫不将慕容姑娘的命令看在眼中!”   “可映雪姑娘让我们对如冰施邢,尽快让如冰认罪。”有名妇人高高抬起头颅,颇有几分傲气道。   在太子府,谁不知道映雪姑娘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颇为太子信任!而且还是一等婢女,身份自然高人一等。就算面前的慕容姑娘是管家,怕是也不一定会有映雪姑娘得太子看重。   慕容歌暗中递给流云一记眼神。   流云立即拿着锋利的长剑劈断了铐住如冰纤细手腕和脚腕的铁链。   随着铁链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响声。慕容歌亲自扶着一身狼狈不堪的如冰,目光无波澜,却有种让人恐惧的凛冽之光看向开口说话的妇人,冷声道:“既然年纪大了,就该好好修养。即刻遣散出府!”   那妇人刚要反驳,便被流云刺过去冒着寒光的长剑所惊骇。   “滚!”流云一声怒喝。这话的语调竟与慕容歌如出一辙。   那妇人咬了咬牙,望着脖颈上的剑,冷哼了一声便离去。   其他几位妇人不敢再吱声。   慕容歌扫了一眼昏厥在地上的妇人,对碧柔吩咐道:“碧柔,吩咐人将她抬出去吧。”   “是。”碧柔应的爽快。在太子府内,她最看不过眼的就是这些狗仗人势的妇人,在监牢内,怕是有不少人是在她们手中屈打成招!能够除去一个便除去一个!也是大快人心。   如冰浑身无力的靠在慕容歌的肩膀上,几个月以来,这是她最放松的时刻。好久都没有如此放松了。她相信慕容歌会救她。   慕容歌扶着如冰在刚才几位妇人坐的椅子上坐下来,如冰浑身无力的靠在上面。   “我还是来晚了。”慕容歌看着如冰瘦的几乎脱形的容颜,皱眉说道。   闻言,如冰摇了摇头,“你不该回来。”她清楚慕容歌不想在太子身边伺候。而慕容歌这时候回来,大概有可能也是因为听闻了她的事情了吧?   “这时候了,还说这些作甚。你暂且休息一会儿,我现在便带你出去。”慕容歌柔声道。   如冰叹息一声,“唉。我这辈子有你做至交好友。足以。”她知道,慕容歌真心对她,也是曾经她在庆王府时并没有落井下石。后来二人多次接触中,生出了永生难忘的友谊。   她轻咳了几声,又接着说道:“不可带我出去。我不想让你受人责难。”   “责难?你是指映雪?”又或者林善雅?慕容歌扬起眉轻声反问。原本她就打算对付映雪,可当初因为即将离开,她便没有出手。如今利用如冰一事,正好解决了映雪。具体该怎么做,她心中已经有所绸缪。   如冰点了点头,自嘲笑道:“我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慕容歌眼眸一闪,谁也不会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半个时辰后。   下人房。   如冰即使到了夏国仍旧是被人孤立的,独自一人房间。   慕容歌让碧柔准备了浴汤,干净的衣服。待如冰净身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厨房已经送来了膳食。   她看着如冰狼吞虎咽的喝了一碗粥,心下酸涩。几个月非人的生活,若是让她经历,她或许不会坚持下来。   如冰食用过东西后,便恢复了一些力气,躺在床上开始向慕容歌讲述为何她会被陷害下毒谋害林善雅的前因后果。   “那日,我正在扫院子,映雪命我将炖好的鱼送到太子妃的院子。我并未想太多,便将鱼送去。不过一个时辰,映雪带人将我压入监牢。原因是我下毒谋害太子妃。我辩解过,可无人相信我。至于府中传言,我顶撞太子妃后,因心中愤恨才下毒的缘由着实可笑。我一介婢女,怎会如此不自量力。若我猜的没错,是映雪所为。”   “你在送鱼之前可曾在太子府内见过太子妃?”慕容歌面色沉凝问道。   如冰沉默片刻,才缓缓言道:“见过一次,是在太子的院子芙蓉阁。当时太子妃曾问我,是否曾是应国明月郡主。我应了后。太子妃便沉默了片刻后又说道,你的确美艳无双。”   “哦?”慕容歌轻轻的扬起眉,林善雅竟然知道如冰沦为歌姬之前的身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如冰摇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半眯着锐利的双眸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冰这些日子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她从未得罪过林善雅,为何映雪在给她定罪后,林善雅是默认了?   “如冰如今乃是戴罪之身,怎可离开监牢?!”   随着一声怒喝,房外传来兵器相交之音。   “她来的倒是挺快!”慕容歌睁开双眸看向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冰身子僵硬,防备的看过去。   门外流云挡住了映雪,映雪虽然之前虽然被废去了武功,可在没有内力下,她仍旧可以使得一把好剑。她面色极为难看的看着挡在门前的阻拦她去路的流云,心中冷笑,慕容歌倒真是有几分能耐,竟然能够让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跟随她左右!   最重要的一点是,慕容歌无声无息的来太子府就算了,她竟然成为只听太子一人命令的管家!竟一跃跳到她的头上!   “流云,不必拦着她。”慕容歌收回目光,亲自为如冰盖好被子,然后声音悠闲而平稳的说道。   既然映雪想要进来,她便成全她!   如冰一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咯着慕容歌的手腕,传来疼痛。她知晓如冰的紧张,微笑,轻柔的说道:“她伤害不了我。”   如冰这才松开了手,将脸别过去,声音低的只能她们二人才能听见,“我不能连累你。若她执意为难,你便将我送回监牢。”   ------题外话----   第八十九章 (二更!)【手打文字版VIP】   流云将剑收回,冷着一双眸子在映雪暴怒下将她的剑夺去,并寒声威胁道:“若你胆敢伤害她,我必用这把剑将你穿肠过肚。”不久前在封国皇宫时,他便发现映雪对慕容歌的敌意,如今慕容歌刚刚回府,她便寻来,必定心怀恶意!   映雪刚才还处在暴怒之中,此时听言,面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整个脸上的颜色变换精彩至极!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流云,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没有资格威胁我。”   “流云,无需与畜牲浪费唇舌!”房中传来慕容歌极具侮辱性的言语。   一阵冷风吹,湛蓝的天空中飞过几只雀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甚是好听。   可好巧不巧的,这伙儿雀鸟随着叫声而来的是稀稀的排泄物,如雨般飘落下来。   流云身有武功警惕性又高,脏东西来临,自然躲避的快,没有中招。   但映雪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排泄物全部掉落在身上。她脸上的颜色顿时更加动人好看了!   “可恶!”映雪怒骂一声,掏出帕子将身上的雀鸟的排泄物擦去,可仍旧是擦不去那臭味。她听闻慕容歌的话,正心有怒意,想要反唇相讥,却没有像想到,天降横祸!   流云面无表情的脸几不可见的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笑容,这雀鸟也是极有眼光的!   不过一会儿,认为擦的还算干净的映雪黑着脸推开房门。   待她进了房中后,目光如刀子般犀利的看向坐在床上的慕容歌和如冰,冷声道:“慕容歌,就算你现在是管家,只听令于太子一人,你也不可侮辱我!”   “我有侮辱你吗?”慕容歌眉梢动了一下,笑容可掬的反问道。   “你!”映雪紧咬住红唇,怒指慕容歌。若她说有,那么就承认自己是畜牲。若是没有,那么她的职责就不成立。可恶!   慕容歌微微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如冰扬起的唇角,她笑道:“映雪有何事不妨直说。毕竟这间屋子刚刚打扫完,空气正清新。你身有赃物,味道也是刺鼻的很。”以前是她看上去太好欺负了是吗?所以才会不停的有人来找茬,既然如此,她还是做人别太和善。未来好长日子她要在这里生存,卑微……似乎除了元祁那人,在他人面前不再需要。   记得谁曾对她说过,她有时候也听可怕的!   这两三句话,还是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而来,映雪盛怒的黑脸顿时爆红,伸出去的手指颤抖不已,她胸前起伏,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后,才勉强的压制住愤怒,此时此刻,她若是真被激怒了做出了理智外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或许这就是慕容歌想要看到的!   “如冰如今是有罪之人,不可离开监牢。这是太子府的规矩。”她冷静过后,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所以即刻让人将她送回监牢。”映雪接着说道。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急切。   慕容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笑道:“据我所知,如冰未曾认罪。就算是日日被刑罚,也从未认罪。既然不曾认罪,何来有罪?!映雪容我提醒你,你不过是个有身份的一等婢女。而我做事无需你指手画脚!”   “这是太子妃的命令。”映雪焦急的厉声道。若是让如冰脱罪,她必会有麻烦!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她一手策划,如若慕容歌有目的的查探,定会知道是她所为。固然证据已经被销毁,但是她仍旧不想节外生枝。若如冰重新回到监牢,她今晚便会想法子杀了她!   如冰顿时有些担忧的看向慕容歌,低声道:“让我回监牢吧。”若是此时牵扯上林善雅,最后结果她可以预见,必定会以她这个身份低贱的婢女的性命了结此事。   慕容歌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继续对映雪说道:“若真是太子妃的命令,我必须亲自去见太子妃说明此事。”   “慕容歌……”映雪意外于此时的慕容歌怎会如此油盐不进,如此难缠。与之前所见竟有如此大的差别!   “就请映雪前面带路。”慕容歌说着已经起身。   映雪咬了咬牙,将愤恨藏于心底,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发,她必须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慕容歌的出现已经打乱了一切,她退后一步,说道:“慕容姑娘休息便好,这个时辰太子妃正在午睡。”   “哦?”慕容歌淡淡一笑,正在午睡?她目光凌厉的盯着映雪。被盯着的映雪浑身不舒坦,不由控制的心虚起来。她见状,脸颊上的笑容更加的璀璨。   映雪紧紧皱起眉,原本坚定的心此刻竟然慌乱了起来。她必须尽快去见林善雅!“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慕容歌眼中泛着清雅的淡笑,直到林善雅离去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对如冰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流云就在门外。”   如冰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一切事情莫要强求,我能够活到今日已经知足。”   “如冰,莫要担忧,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慕容歌沉声道。   坚定的口吻让忐忑不安的如冰神奇般的安定了下了心。“嗯。”心下稍定,便忍不住身体上传来的疲惫,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   泊康阁。   林善雅在太子府的院落。   她此时刚刚得到慕容歌回到太子府后,已经被元祁任命为管家,而且只听令于元祁。此时,慕容歌将身在监牢的如冰带了出来。   “太子妃,如今该怎么办?”巧云面色异常沉凝。太子对太子妃态度并不是十分热络,可以说,较为冷淡。原本这是太子本性。可慕容歌的出现,让她有些动摇了。她不想任何人动摇太子妃的地位。   林善雅神情从容,只是眼底漂浮着冰霜般的冷意,她笑道:“若慕容歌并无非份之想,本妃便让她在太子跟前活蹦两日。”   “奴婢认为她回太子府,主要是为那名婢女如冰。原本如冰不过是一个二等婢女,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为她平冤,可慕容歌从太子屋子出来后,便立即去将如冰救出,因此还谴退了两名妇人。”巧云拧眉道。   “看来本妃要与她有一次正面的相见交谈了。”林善雅望着摆放在梳妆台前的黑色芙蓉花,笑道。   巧云不解:“太子妃这是何意?”莫非慕容歌会来见太子妃?   “慕容歌能够让太子另眼相看,必定有厉害之处。映雪不是她的对手。”林善雅起身走向梳妆台前,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黑芙蓉,然后命令巧云,“为本妃更衣。”   她便看看慕容歌究竟有何不一样之处吧!   “禀太子妃,映雪求见。”   门外传来婢女的禀告声。   林善雅眼光微动,对门外的婢女吩咐道:“让她在偏房等候。”   “她怎么来了?”巧云一边为林善雅更衣,一边疑惑道。   “如冰一事是她一手策划。本妃不过是看在她是太子跟前伺候的人,给她几分薄面默认了她为如冰定罪的说法是。此时她前来,是想要求本妃救她吧。”林善雅微微抬起完美的下颚,神情高雅之中略带一丝不屑。   “她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太子妃何等尊贵,怎会帮助她?当初奴婢听闻此事时,便知是她在背后捣鬼,如今得知无法隐瞒才想到来求太子妃,未免太晚了一些。”巧云冷哼道。映雪仗着是太子身前伺候的,对她也是给了几次的脸子。   林善雅勾起嘴角并未再开口。据她的了解,映雪之前并非如此鲁莽,自从因慕容歌的缘故,被赵子维废去武功,受了内伤导致一辈子无法生育后,才会如此失了分寸。   这样的人,太子其实早就应该除去,毕竟留在身边也是无用了。可是他却留映雪至今,怕是另有用处。   所以,她也在犹豫一会儿该如何出手。   偏房。   映雪忐忑不已,其实她早该来求林善雅了,可她始终认为如冰必不会熬过刑罚,迟早有一日必会认罪,又或者在残酷的刑罚中死去,谁知如冰会如此硬气到现在都是坚决不屈打成招!而慕容歌又来了。她这才感觉到危险。   忐忑不安的等了片刻,就见有人进来,她立即起身面带笑容的起身看过去,谁知并非是林善雅,而是慕容歌!   慕容歌见映雪笑容僵在了唇边,便掩嘴笑道:“正巧无事,便来求见太子妃。想不到太子妃今日并未午睡。”   映雪面色难堪的望着慕容歌,嘴唇不受控制的颤动,脸色变幻,最后低下头冷声道:“幸好太子妃并未午睡。咱们无需等太久。”慕容歌竟如此狡诈!   “参见太子妃。”门外传来几名婢女的齐声。   慕容歌和映雪同时向门外看去,林善雅是款款而来。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   无需浓妆艳抹,只是淡妆轻描,便是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光芒四射,美若天仙。   第九十章(三更)[手打VIP]   慕容歌双眼冒着光,难得一见美人儿,当初在现代,尽管人造美女颇多,但是却没有一人有林善雅这么美的。而且,几个月不见,林善雅似乎变了一些,好似在这份变化中有一丝熟悉感。   这份熟悉感,好像有点元祁的味道。她暗暗挑了挑眉梢,夫唱妇随么?   映雪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曾经她的容貌在太子府中是数一数二的,不曾有人凌驾在她之上,可林善雅的出现,不仅是天下第一美人,如今更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无人能比。她自行忏愧,难以与之相比。众人目光开始转移,只要有林善雅存在的地方,便是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林善雅暗中将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中,对于映雪略微嫉妒的目光,她心中暗暗冷笑,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奴,也该以自己与她相比。再看慕容歌,眼中不见一丝嫉妒之色,反而还有欣赏。她心中暗暗惊疑,慕容歌竟是如此擅长隐藏!   慕容歌仪态大方的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妃。”   “奴婢见过太子妃。”映雪收回目光,立即行礼道。暗中愤恨慕容歌反应竟如此快,先她一步向太子妃示好,明明是想她先到的,并且恭候多时。   “无需如此多礼,都起身吧。”林善雅优雅落座后,目光落在她们二人的身上,气度雍容道。   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一举一动皆是无限风情。慕容歌暗暗惊叹。同时又松了口气,联想今日元祁的好说话,莫非是新婚影响的?若是如此,在某方面来讲,她需要好好谢谢林善雅!若非林善雅让元祁愉快了,今日她怕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当她与映雪同时落座后,林善雅收回打量二人的目光,笑问道:“不知二位有何事?”   慕容歌再一次抢在映雪的前面开口道:“映雪先来的。”   映雪闻言,气的想要吐血。本来是要慕容歌先说,她好趁机了解慕容歌的主要目的,却没想到慕容歌的嘴竟如此快!   林善雅美眸内泛着淡雅高贵的笑容看着她们,“说吧。”   映雪低下头去掩饰住眼中的惊慌,她前来见林善雅,是要求的林善雅的帮助,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她日后定会想到法子反击慕容歌。可此时此刻,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时。   慕容歌开口了:“既然你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那么我便先行向太子妃说明我来拜见太子妃的目的。”   “好。”映雪松了口气,立即点头道,。就怕慕容歌会返回。若是慕容歌先开口,便不会打乱了她的计划,想不到慕容歌竟是如此自大,给了她机会!难怪曾经会被原国庆王抛弃。   林善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目光稍显凌厉的望向慕容歌。   慕容歌对上目光凌厉企图看穿她意图的林善雅,平静而从容,不紧不慢的说道:“太子妃乃太子府主母,全府上下众人对太子妃自是由衷敬佩。而奴婢初来太子府,听闻了一些事情,因应了管家一职。还需请太子妃指点一二。婢女如冰在两个月前被指言语冲撞太子妃,太子妃出言训导了几句,婢女如冰心存恶念,竟下毒谋害太子妃,奴婢想知是否有此事?”   “此事在府中人尽皆知。如冰本就心高气傲,下毒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铁一般的事实。”映雪抢先说道,眼睛暗中看向林善雅,希望林善雅能够为她圆谎。   林善雅自然瞧到了映雪传来的目光,她唇边淡淡的笑,等待慕容歌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举动。   “映雪,你未免失了分寸!竟敢抢太子妃的话!”慕容歌面色一沉,出口冷声训斥道。   “人多口杂,的确是传言夸大了,婢女如冰不曾出言顶撞过本妃。只是本妃却是不知为何她会向本妃下毒。”林善雅声音极其娇柔轻软悦耳。   可这样好听的话语落入映雪的耳中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她面色苍白,原本以为林善雅会对慕容歌有恨意,可此刻林善雅开口竟没有帮衬着她!   林善雅心中冷笑,映雪虽是在太子府中颇有一番地位,但是如今却一日不如一日,即使她早就对慕容歌有杀心,但万万不能让元祁知晓,更不能让慕容歌有所防备。而映雪自认为与众不同,便十拿九稳她会暗中协助,真是有几分可笑,不知映雪从哪里来的如此大的信心。   她此刻需要做的便是,坐山观虎斗,她们二人相争与她又有何干?不如坐收渔翁之利。   闻言,慕容歌眸光一闪,林善雅当真当得起天下第一美人才女的称号!三言两语已经撇干净了。若非她默认,映雪怎会将妒忌而下毒的罪名成功的扣在了如冰的身上?她冷扫了一眼面色大变的映雪,神色冷凝道:“奴婢方才问过如冰,她遭受三个月的残酷刑罚都未曾松口认罪,她确认自己是被人栽赃陷害。奴婢如今身为管家,太子也曾交代奴婢将此事查清,自然不敢怠慢。经过奴婢一番细心盘问,却查出当日送给太子妃的那盘鱼是映雪经手的。而在太子妃发现鱼中有毒后,映雪却是将关系推脱的一干二净,将所有的过多都推到如冰的身上。奴婢现在有觉得的理由怀疑映雪。”   映雪坐立不安,不过强自镇定,她冷笑的看向慕容歌,“你莫要栽赃陷害于我!我是一等婢女,在太子身边伺候多年,曾立下不少功劳,下毒一事我还不屑做。若你想除去我,尽可直说!何必陷害我?更何况,你刚才所言都是如冰一人所说,好无证据!请太子妃明鉴!此事,与映雪并没有任何关系!”刚才听慕容歌所言,便知她没有证据,所以,她虽然心下不安,但也知道慕容歌没有证据便不能对她怎样。   林善雅仍旧是绝色的面容上挂着高雅的笑容,并未继续插言。映雪的确是有心机,此时若是不冷静定会被慕容歌抓住把柄。她看向慕容歌,等待着慕容歌继续开口。可此时慕容歌竟然沉默了,一双眼同映雪一般正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复。她暗暗惊讶,莫非是她高看了慕容歌?   “请太子妃明鉴。”映雪又说了一遍。只要有林善雅的回应,她便可高枕无忧。   “此事现在若下结论的确是早了一些,毕竟没有证据。”林善雅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此时此刻林善雅的回答完全是将自己置身事外!   映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如冰下毒的罪名是必须坐实了!   慕容歌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   元祁目光落在飘落在地上一分为二的锦帕,那上面的龙飞色舞的字体似乎在锦帕上飞了起来,清晰的映在他的眼前。   幽深的眼眸因此而更加幽暗深沉。   站在一侧的嘉杰见状,身上陡然升起一阵阵寒意,随着元祁的目光向地上看去。   “怎的字会如此丑?”元祁收回目光后,低声道。   嘉杰并未听清元祁的话,便立即应道:“主公有何吩咐?”他刚得到消息慕容歌已经来了太子府,并且已经成为太子府内只听令于太子一人的管家。   管家?慕容歌真会选择。   “映雪不必留着了。”元祁话落后,在嘉杰惊讶的目光下,竟弯下腰将破碎的锦帕捡起。   这锦帕上面有墨汁,已经是脏的了,主公怎会亲自捡起?   再触及到元祁深沉的目光,嘉杰心下一惊,忙收回惊讶的目光,应道:“是”映雪越发的没了规矩,她以为在暗中做的事情太子不知,便是为所欲为。若非还有些用途,主公怎会留这样的祸害在身边?   “至于慕容歌,便让她着手管家吧。”元祁将锦帕捡起后便放在桌子上,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下上面的几个丑陋的字后,对嘉杰又命令道。   “是。”   ……   “太子妃所言甚是,若无证据便不可任意栽赃。更何况奴婢与此事绝对没有任何关系。那如冰所言又岂能当真?”映雪面色渐渐的恢复不再苍白,她此刻犹如吃了定心丸……“据我所知,当日送来给太子妃的那盘鱼经过不止四个人的手,你是如何认定如冰是下毒之人?并且如冰原本因为太子妃训斥心存妒忌下毒的动机根本不存在。而且这五人之中,也包括你。”慕容歌语气不紧不慢的盯着映雪说道。   林善雅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你强词夺理!”映雪面色骤然变白,怒喝了一声。   慕容歌被骂不怒反笑,声音十分柔和道:“回太子妃,如冰受两月零十天的刑罚仍旧是坚称冤枉。奴婢自然不敢愿望如冰,所谓公平所见,映雪若是想要证明清白,便也如同如冰一般日日受刑罚,坚持两个月便可!如若真是清白,必定不会屈打成招。如若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便是她陷害如冰!”   时过境迁,更何况此事过去了两个多月,许多证据都已经被毁了,她只能另寻他路!   第九十一章[手打VIP]   “慕容歌,你这是强词夺理!此事与我有何关联?”映雪听言,简直不敢置信,目光看向慕容歌似乎是在看一个疯子!让她进那种地方,还日日受尽磨难,简直是要了她的性命!   林善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不能留慕容歌继续在元祁身边,否则会有可不想象的后果!   慕容歌掩住唇角,笑的内敛而又冷冽,“怎的是强词夺理?你与如冰同样都未认罪,她能承受得了两个月的日日受刑,而你为表清白,莫非连这点磨难都承受不住?”   说着,她便起身对着门外的碧柔吩咐道:“劳烦碧柔带两名护卫将映雪送入监牢,两月后若是映雪不认罪,她必会洗刷冤屈。”   碧柔听令,应道:“是,慕容姑娘。”慕容姑娘的应对和处理此事的方式,让人大跌眼镜。真是……太过意外。不过,映雪早该付出些什么。   映雪这下是坐不住了,一下便是站起,指着慕容歌道:“你敢!”   “既然太子将此事交由我处理。我便有权处理所有有嫌疑之人。你没有反驳的权力。况且太子妃在此,我自然不会平白的冤枉了你。”慕容歌起身先是朝着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林善雅行礼,然后又向映雪说道。对待不讲理之人,她也无需讲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的时候再添油加醋效果更好。   “太子妃……”映雪面色惨白,她没有想要慕容歌会如此不讲理!而且此事万万不能经过太子,太子必定会看穿她。所以,如今她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置在林善雅的身上。   林善雅敛着美眸沉默了半响,听见慕容歌和映雪二人的应对交锋。心中已是一片冰霜,对丝毫不按牌理出牌的慕容歌,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威胁。曾经在封国皇宫内见到的卑微的婢女只是一个表面。她看了眼映雪,清楚瞧见映雪眼中的请求与期盼,稍微有了些犹豫。   慕容歌黑眸亮如日光,竟不上前与之争论,反而与映雪一般等着林善雅如何开口。其实她心中并未有多少把握林善雅会站在她这边,若是一开始林善雅便能主持公道就断然不会让映雪有恃无恐的陷害如冰。今日固然在开始便置身世外,但仍旧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不过,无论林善雅说什么,也必然不会改变什么。   “此事既然是太子交给慕容管家去做,本妃便不可插手。一切便按着慕容管家的意思吧。”林善雅沉默片刻后,对映雪,慕容歌说道。这件事无论她是否给映雪做主都无关紧要,慕容歌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元祁应允。   此话一出,映雪顿时身形摇摆,如花娇颜枯败,林善雅是她唯一可仰仗的,可如今林善雅竟然置身事外!她心中痛悔不已,若是她早一点来见林善雅的话,不自作主张认为林善雅定会站在她这面,今日便不会给了慕容歌为如冰脱罪的理由!更不会将自己陷入如此僵局!“慕容歌,我在太子府当差多年,立过无数功劳。你没有证据便要关押刑罚我,如何能让太子府内众人心服口服?”她绝对不能就这样屈服了,绝对不能!   闻言,慕容歌皱了皱眉,不想与映雪继续言语纠缠,她余光扫到门前碧柔已经带了两名护卫前来,便只是淡淡的回道:“两个月后自然就会有结果。”两个月内,她便让映雪尝尝整日被刑罚生不如死的滋味!至于两个月是否能够活着出来,便是另一回事儿了。   映雪见慕容歌油盐不进,几乎是有些蛮横。当下便气的面红脖子粗,“你!”就算是想要辩驳什么,也无济于事。她明知道慕容歌有意针对她,可却苦无办法应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让她措手不及!   慕容歌冷眼望着护卫将映雪带走,望着映雪有些绝望的背影,多行不义必自毙,映雪早该想到会有今日!她回过头来看向林善雅,掩去眼中的流动精光,低头道:“奴婢打扰太子妃了,请太子妃勿要责怪。奴婢告退。”她不曾忘却在封国皇宫时,林善雅与林清雅的争锋相斗,心机深沉如林善雅,必定不是善人!   “巧云,送送慕容管家。”林善雅和善的笑道。似乎全然不在意。   但当巧云送慕容歌离去后,林善雅绝色容颜上的笑容尽去。   不过片刻,巧云回来,见林善雅面色深沉,便知是为何如此。她小心翼翼的说道:“慕容歌好似与之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那时候,在封国时,她见到的慕容歌卑微,卑微的让人很容易淡忘,可今日固然不盛气凌人,却是不容人忽视的反击手段。   林善雅如水眼眸弯起,竟美色无边的笑了,她道:“的确不一样了。”   “若是她甘心做管家便可,若是妄想伺候太子,那便是痴心妄想。不过,奴婢曾听映雪说过,太子曾经在原国庆王府时主动要求慕容歌伺候。”巧云心中斟酌了一番后,便将刚才映雪被抓走后,快速的在她耳边留下的这句话对林善雅说道。   闻言,林善雅倾国倾城容颜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手中茶盏的茶水因一颤而洒出来不自知。   ……   齐国。   十皇子慕容尽,如今认祖归宗,更名为赵子尽。一个月前因谋害当朝宰相而被暂时禁足在宫内,只待证据齐全,便定下罪名。   全朝上下,一阵唏嘘。   十皇子如今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便聪明绝顶,比太子赵子维丝毫不逊色。谁也不会想到十皇子会做这等事,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毁前程。也让在几个月时间来选择追随十皇子的官员们纷纷倒戈。   一时间,十皇子在齐国内声名狼藉,人人避之。   从未有人在赵子尽落难后,前来探望。就怕落得个同谋的罪名。赵子尽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大门前是十几名带刀侍卫。   他目光平静的仿佛不因这突然的变化而有所动。风吹动着树梢,一阵阵清新的空气吹入房中,他修长而略微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窗沿,眸光冷冽。   陷害他的人不是赵子维,赵子维刚刚回到齐国,还未解决僵局,怎么就会有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来对付他?   究竟是谁在暗中将手伸的如此长?   看来,这一次他是无力改变了。只是可惜,不能完成姐姐的冤枉了。活下去,对现在的他而言,何其困难!   这一次,即使有幸解决此事,他精心几个月做的一切都因此土崩瓦解,若想在赵子维面前重新站起,要比想象中的还要苦难。   “想不到你还能如此冷静,让本宫颇为意外。”   突然,门被打开,赵子维走了进来,望着站在窗前神态不见一丝慌张的赵子尽,颇有几分意外。   十三岁的年纪,能够做到这样,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赵子尽听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只是沉静的眸光微动,绝美的少年笑了,笑的绝美,“眼下的局面是你最想见到的,不是吗?”   “只能说,你的成为了她的弱点。”赵子维忽然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眉宇间黯然失色。他是今日才收到的飞鸽传书,原本有些猜不透是谁对赵子尽下手,但当得知慕容歌因得知赵子尽而义无反顾的去往夏国后,他恍然大悟。   一阵风吹起少年如墨的长发,他转身,目光冰冷而极具威胁性的逼视着赵子维,绝美的俊颜与赵子维竟有三分相似,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可惜注定在皇权面前,他们是兄弟,也是敌人。   少年不管脸颊上的黑发,盯着赵子维,寒声问:“她有何事?”   赵子维听言,心中竟有几分嫉妒,在慕容歌心中,赵子尽占据着不可忽视的位置,她为了赵子尽不惜放弃一切。他无视赵子尽逼视凌冽眼光,笑道:“半个多月前便快马加鞭赶回夏国。”得知她又回去元祁身边后,他愤怒了,无措了,借酒消愁,却千杯不醉。来此,是因为他嫉妒眼前的少年能够让她如此重视!   凭什么?   只是因为,曾经他们姐弟情深?   多么可笑的姐弟情深!   “什么?!她怎么可以!”少年顿惊,平静的眼眸瞬间被惊涛骇浪席卷,发红着,似有泪光晶莹其中。她为什么还要跳入火坑?赵子维不是可以依靠的良人,那么,夏国太子元祁有岂会是良人?她既然已经离开元祁,断然不会再回去,莫非……莫非是因为他?   很快,他从赵子维的眼中看到了答案!他紧咬住牙,怒吼了一声:“该死!”他怎能让她为他付出如此之多!怎么能!   赵子维盯着赵子尽片刻间不断变换的表情,和得知慕容歌去往夏国时的愤怒和不可置信,他轻轻的蹙起了眉。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这样的愤怒,不是那么简单,而且看在他眼中,竟是有些熟悉。   “你与慕容歌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你名义上的姐姐。而你对她并非……只是姐弟之情?”   少年狂风卷着海浪翻腾的眸子顿时沉静,只是望着赵子维时,他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色,长袖下的一双手也在隐忍的轻微颤抖着。   ……   只是一日时间,关于映雪的事情便在太子府内传开。刚开始还有人等着看好戏,毕竟映雪在太子府多年,虽说在太子没看见的情况下没少做坏事,可太子毕竟是看重她的。而慕容歌是突然冒出来的,虽说刚来便是被委以重任,但怕是在太子心中,映雪该是份量重些,   可是,众人渐渐失望了,太子并未有何反映。映雪第一日在监牢内,便被施以重刑,据说惨叫声骇人。有人不屑了,映雪既然敢陷害如冰,怎么在受刑罚的时候没有如冰来的有气魄?   如冰听后只是冷笑,“她早该有此下场!只是希望她也能日日受刑两个月。我明日便收拾齐整好好瞧瞧她,是否有让人敬佩的胆气!”   慕容歌轻笑道:“她既然已经进去,便不会有机会出来了。”   如冰敬佩的望着慕容歌,由心道:“我一直知道你不简单。可仍旧没有想到,你在太子府一日,便轻易的将此事解决。”她若是能有慕容歌的几分算计,就不会被映雪陷害,更不会弄得几日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慕容歌眼眸轻轻一闪,笑着回道。从元祁答应她由她解决此事后,她便已经猜到他容不下映雪了。也对,如今的映雪留在身边只是个祸害!   她想,就算她想要让映雪受尽凄苦磨难再死怕是也不行了,映雪活不过今晚。   晚饭过后,她便被元祁召过去了。   她以为他会提映雪的事情,但是他没有提。   只是叫她亲自在他面前抄写一份经书。   他信佛?   她暗中摇了摇头,不像。   谁让他现在是老大,就算她不想抄,也必须抄写,对于用软毛的笔来写字着实不是她强项。当时在庆王府时,为了陷害林微和张将军,她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写了几个像样的字。这具身体的主人倒是写的一手好字,可不代表她穿越而来,便是得到了真传。   尽管尽量稳住手,希望笔走龙蛇写出让人惊艳的字来,可惜,从落笔开始,便不受控制。   她在前世,便是不喜欢用毛笔练字,书法自然是学前班水平。   一切与预想的差的太多,怪不得人们经常说,梦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注定因此丢脸。   待抄完一卷后,她平心静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姿态优雅的元祁。第一次发现他一向没有太多波动的倾城之容上有一抹诧异之色。她强自镇定等着他的点评。   元祁并未察觉在见到面前丑陋的字后,他径自深呼吸几次。   当真是太丑!   果真是太丑!   “据本宫所知,你自五岁起便熟读诗书,更是写的一手好字。”元祁别开视线,不再看那几个不堪入眼的字,声音淡淡的问道。   慕容歌有些尴尬的笑道:“近日因连日赶路光顾着甩马鞭了,手腕有些酸痛。”   “过些时日每日便来为本宫抄写书籍吧。”元祁眼中似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轻声说道。   慕容歌嘴角一抽,忙说道:“太子,万万不可!如今妾乃是奴之身,这等贵人的事奴婢如今是做不得了。”笑话,每日用毛笔来抄书,岂不是累死人?!若他寂寞想要找人赔,不如在后院挑选两个美姬。据说林善雅嫁给他时,陪嫁的滕妾足有十人,个个是美人。   元祁眉梢轻轻的吊起,淡扫了一眼她笑的有点太巴结的笑容,鼻梁下方的暗影挡住了他眼中的那莫名的异光,“慕容歌。”   “是。”   “你果然大胆!”就连训斥的言语也是极淡。   不知为何,她感觉不到这话中的怒意,他应该是无意追究她。只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记得曾经他也对她说过这句话,那时候她虽不解,但也从未细想,如今想来,他这几个字内蕴含的意思绝对不是训斥。那是什么?   “近几日再做几个香皂。”元祁优雅落座后,对她吩咐道。   她点头应道:“是。”待应下后,她才发现今日在房中除了他身上特有的淡香味,也有她曾经给他的那芙蓉花形状的莲花香味的香皂味。   这两种味道都是淡淡的,却又出奇的相容,似乎也只有他才配得起这样淡的却让人不能忽视的味道。   虽然今晚是又一次见到元祁,可是他不曾提过映雪二字。待她从房中安然无恙的出来后,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已经从质疑到了敬佩。   她一路走回下人房当中最为繁华的单人间,路上,她心一路沉下去。今日过后,她需要面对的事情绝对不会少!   其实,刚才面对元祁时,她想要问元祁,尽儿何时才会无事!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此时追问,只会告知他,她沉不住气。   “慕容姑娘请留步。”   身后传来陌生中有些熟悉的声音。她回头看去,身后的流云已经防备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见到来人,慕容歌脸上又恢复了温和有礼的笑容,“慕容歌见过嘉先生。”   嘉杰平日里沉稳与流云有的一拼的面无表情的脸见到慕容歌态度温和后,也有了几分的笑容。他说道:“慕容姑娘,可恨太子?”   恨!怎么可能不恨。若非元祁暗中运用手段,她比不会从南国离开前来夏国。他可知,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只是整日里心存恨意太累了,她不曾将恨永久留在心中徒增烦恼而已。   第九十二章【文字版VIP】   “不恨。”慕容歌神色不见任何变化,语态反而异常轻柔的说道。   嘉杰眼睛闪了一下,错愕的望着慕容歌,不恨吗?若是放在其他的女子身上,能够得到太子这般特别的对待或许会喜不自胜,可若是她?怕是恨的!即使能够猜到慕容歌的真实想法,但他仍旧说道:“太子心中从未有过一名女子。就是太子妃,太子也不曾看在眼中。唯有你让太子除了平静之外还有其他的情绪。生在帝王家,最不能要的是心软,最必须掌握的便是深沉莫测的心机和运筹帷幄。太子的付出远远超出你我的想象。”   闻言,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打断了嘉杰,“太子是太子,我是我。至于其他的我不曾想过。更何况,太子与太子妃新婚,嘉先生的这些话还是莫要多说的好。若让人听见,怕是为嘉先生和我带来麻烦。”   “太子与太子妃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嘉杰叹了口气,太子若是有心了,而她无心,怕是又会有一场麻烦。由他看来,她对太子,似乎无心。莫非在她心中,仍有齐国太子?   慕容歌弓腰行了礼,决绝的冷声道:“不扰嘉先生了。”直接留给嘉杰的是她毫不犹豫的背影。   嘉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又一次叹了口气,“慕容歌,你未免想的太过简单了。”   跟在慕容歌身后的流云听见嘉杰的轻声呢喃,身形一颤,放置在腰间长剑上的手猛地握紧,他望着前方的慕容歌,心下颤抖不已,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若她对夏国太子动心,那么太子该如何?   慕容歌敛下眼眸,掩去眼中闪过的一丝痛楚。在这世间任何男子的眼中,一生一世一双人已是奢望,她不敢将奢望放在心头。   “慕容姑娘,若有可能请心中谨记太子心意。在太子心中,你已是不可撼动的地位。”流云犹豫半响终于对着慕容歌的背影说道。   “流云,这些日子我已经将你当作至交好友。路上,你不眠不休护我安全,我永记于心。但,你应该知道的,我要的他给不起。而我坚持的必不会放弃。并非我自私,而是这是融入骨血的坚持,若让我舍弃,这辈子如同傀儡。”慕容歌停下前行的脚步,背对着流云,沉声道。   流云盯着她的背与完美的侧脸,沉默了半响后说道:“对不起,慕容姑娘。”   “流云,想吃锅包肉了吗?咱们明日叫上如冰,一起吃个饭吧。我亲自下厨。”慕容歌眼中光芒闪烁,似有一滴晶莹的泪划过脸颊,可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仿佛刚刚落下山的红日,也宛如上空繁星。   “嗯。”流云也笑了。他越来越发现,她真的很好。只是,似乎命运待她不公。   等他们三人分为两路离开后,从一旁长廊的拐弯处走出一人。   林善雅绝色倾城的容颜僵硬苍白。   果真如她猜测,元祁心中有了慕容歌!怎么可能?慕容歌无论从那一点上来看,皆是与她无法相比。而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莫非无法入了他的眼?   新婚夜,他的那些话皆响在耳边,对她而言,那是晴天霹雳,可是她却别无选择!   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若不能尽快得他的心,她必受尽天下人的耻笑。封国坚持不了多久了。   她回头看向透亮的房间,他就在房中,可这几日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两次见面,本来此刻是来见他的,结果听见了嘉杰对慕容歌的一番言语。连嘉杰都清楚元祁如今对她并无多少情意。当得知元祁对她无意时,她整整两夜无法入眠,是自我的厌恶。   这是她不敢想的结果。   幸好,慕容歌此时对元祁似乎没有情意,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   接下来几日,慕容歌便成为了太子府的知名人物。都知她是元祁面前新宠,虽说是管家,但许多事情也都只是问问她的意见便可,她乐得清闲。空闲时,做做香皂。   早在映雪被关押的第二日,如冰恢复了些精气神后便去监牢探望映雪。映雪曾经得罪不过不少人,就算不用任何人的交代,关在监牢内的第一天,她便是受尽了残忍的刑罚。第二日再看时,已经不成样子,就连骂如冰的力气都没有。   如冰回来后整整吃了两碗饭,叹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映雪活该。   不过映雪还算是有福气的,第三日早上从监牢传来消息,映雪畏罪自杀!此消息传出来后,众人一片唏嘘。   因如冰平日里看上去颇有手段,竟然比不得如冰的胆气!   对慕容歌而言早就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并不意外。如冰得知映雪畏罪自杀,气愤难当,直言映雪竟如此胆小,不过两三日的刑罚就忍受不住看了!慕容歌淡淡一笑,映雪的死活在此时而言对她无关联,此外,今日传来关于南国的消息,让她面色陡然一白。   兰玉刚刚离开南国,陈国便一举进军南国,南国竟然在半月之内就被陈国攻下。   南国皇帝南丰陈国士兵攻入皇宫时,在众人面前悬梁自尽。自此,南国如同上演了一场戏剧,原本因为兰玉的帮助而高枕无忧,而如今兰玉前脚离开,南国便如豆腐渣,轻易攻下!   慕容歌担心的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幸而兰玉派人传来了书信,一切没有大碍。   这场战争使得南国覆没,究竟谁是幕后推手,她不想去推测。   这段时间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该推测的不可推测,那结果必定让人肝肠寸断!   ……   “这是什么东西?”元祁望着唐老鼠形状的香皂,有些好奇的问道。   慕容歌笑道:“是正在游水的鸭子。不过请太子放心,香皂的味道仍旧是莲花香。”用了几日终于做好了。原本她还想做芙蓉花形状,可不知为何,当她看见太子府内满园的黑色芙蓉花,心跟着沉闷下去,因一时兴趣,便做了唐老鸭。   “本宫瞅着怎么像是被剪掉尾巴张大嘴吃老鼠的猫?”元祁将香皂那在手中左右打量了一番后说道。用一只鸭子用来净脸净手?   闻言,慕容歌感觉额头三条黑线,断了尾巴的猫?不过是初次下手做唐老鸭,鸭嘴小了点。“太子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他抬起头,深沉的眸子似乎有一丝疑惑打量着她,手中紧紧握着香皂,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虽为管家,但需要管的只是本宫的院子。”他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她点了点头,“是。”管什么都行,麻烦越少,权力越大便可。不过,这几日的与他的相处,却是让她疑惑之余也颇为意外,在封国皇宫内的压迫感消散了一些,同时,她竟不担心**的危险了。   果真是有了林善雅的滋润,他不退而求其次了?   他淡扫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冷光,“慕容歌。”   “嗯?”   “心中可还有齐国太子?”   “妾心中一片明净,只有三年后能够获得的自由。”   “……”一阵沉默。   元祁将目光移向窗外,黑色的芙蓉花迎风飘摆,自由是何物?她如此心心念念?   ……   齐国太子府。   夜深人静,天色渐渐黑沉。   今日是林清雅入府之日,选得日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日子。府中此时此处挂着大红灯笼,好不热闹。   梁欣欣望着新房内映出的两道身影,心一阵阵的疼痛。   “若我不得他欢心,只希望妹妹可得他欢心。”她噙着泪,语气不无悲凉痛苦的轻声说着。可惜房中两人都未听见她的话语。   转身离去时,梁欣欣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何为痛不欲生!可身陷进去,她已经不能全身而退。只能继续身陷。   新房中,赵子维挑起新嫁娘的盖头。   盖头飞出去,无情的飘落在地。   他冷着一双邪魅的眼眸看着林清雅。   林清雅盼了许久才等到今夜,虽然不能穿正红色的嫁衣,可因她嫁妆丰厚,这场婚礼与梁欣欣的不差分毫。再看眼前凝望着她的男子,丰神俊朗,邪魅惑人,霸气外露,自此以后就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她笑容媚色无边,极尽妖娆。媚色已经入骨,妖娆已经成精,任何男子见到这般诱惑的女子,定会浑身热血沸腾,早已经没了定力而将她扑到,发一发兽欲。   但,她满心的期盼换来的是,赵子维厌恶的冷笑:“庸脂俗粉!你先行休息吧。”   话落,高大霸道的身影消失在房中。   林清雅脸上的妖娆妩媚的笑容僵在嘴角,即使盖着很厚的脂粉的脸也掩不住她瞬间苍白的面色。   他……说什么?   庸脂俗粉!   ……   夏国,太子府。   今日,元祁一早便入了宫,据说是皇上身染重病,此时更是病重了几分,隐隐有归天之相。   幸而夏国内名医甚多,各种昂贵的药日日都让夏国皇帝服用,勉强延长寿命,可这身子不行了便是不行了,据说,多名御医下了诊断,最多能坚持两年。   如今夏国所有的朝政都是由元祁处理。众人猜测,为何皇上不直接将皇位禅让?究竟是什么原因已经成了无法探知的秘密。   等到晚上的元祁仿佛与往日无异样的从宫中回来后,慕容歌从他深沉莫测的眼中见到了浓郁的阴沉,似乎这阴沉与绝望等同。   偶然间,听见下人们私下议论,原来元祁自小便是养在宫外,在十岁之前皇上从未看过他,可以说是让元祁自生自灭。在元祁十一岁那年,皇上突然向天下宣布封元祁为太子。   第九十三章[手打文字版VIP]   听着是如同一场略微风波和经历的经历,隐约之中慕容歌直觉,此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十年时间的漠视,绝非偶然。而突然的重视,更是绝非偶然!   只是,皇宫内本就是事情繁杂,她身为局外人和现代人,知晓历史的演变,从血一样的历史中,虽然懂得其中复杂,但也无法了解。   跟着元祁一同回了芙蓉阁,一路上,气氛压抑深沉的让人险些喘不过气。   意外的是,她原本要安排婢女们伺候他沐浴更衣用晚膳后离开,谁知元祁单独留下了她。   他只是身着了一件里衣,就那么闲适的半靠在床上。她站在纱帐外,透过纱帐看向他,不知是因为模糊还是夜色有些暗了,摇曳的烛光下,他目光竟然有片刻迷离。   问她:“与兰玉公子相处的日子里,你认为他是怎样的人?”   兰玉?他怎么会突然提起兰玉?心下疑惑,但是她仍旧老实的回道:“目前为止,是个好人。几乎天下人都是如此认为。”   目前为止?他竟轻轻一笑。目光从纱帐里面锐利的传出,他上下打量着她,又道:“慕容歌。”   “是。”   “本宫是怎样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   深藏不露,让人想要躲避的人。也是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更是天下人在他眼中,可以成为无所遁形的人。但是,她不确定,他是否有心。这是她的心里话,也是最直观的话。可今日面对他的阴沉和那么一丝她察觉到的犹豫,她缓缓说道:“太子高深莫测,妾无法得知。”   话落,换来的是让人仿佛瞬间便陷入黑暗,在黑暗中无法看清方向而得来的恐惧感。   她的心咯噔一声,今夜的他似乎很不一样。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深深的几个呼吸间,她似乎闻到了疼痛的滋味,又或者是冷漠的味道。此刻的她,竟然迷茫了。   元祁目光落在左手大拇指的扳指上,紫红色的光芒映在他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道冷的可以冰冻人身人心的光芒。兰玉公子,是好人,天下人眼中的好人?   他起身重新靠在床上,鼻尖闻到从头发上传来的一丝莲花清香味。眼中的冷意散去,重新看向慕容歌,略微清冷的声音问道:“你给本宫的猫香皂,是什么颜色的?”黄色?蓝色?   闻言,慕容歌原本低敛的眼眸中尽是惊讶之色,震惊的看向纱帐那边的他。神色上的震惊来不及心中的震惊。那唐老鸭形状的香皂是粉色的。当初给他时,心中还在隐隐不安,他会不喜欢这个颜色而问责她。可当时他并未有任何异样,而她也没有多想。可此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色盲!眼中没有任何色彩!   具有倾城之容,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他,竟然……   “回太子的话,是粉色。”她震惊的收回惊讶的目光,声音十分平静的说道。   他看着她片刻间的神色变化,只见惊讶,未见好奇与厌恶。橘红色略显白的嘴唇轻轻的扬起自嘲的弧度,“粉色?”   “是。”粉色,少女时的梦。若有可能,她是想要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家具,粉色的灯光。   “下回做蓝色的吧。”他清冷的声音压低了一下吩咐道。   “是。”   “勿要再是猫。”他又提醒道。   这不是猫,是唐老鸭!只是技术不精出了一丁点儿的失误。慕容歌无声的反驳道。   离开时,她站在门前停顿了一下,回头看见几重纱帐内,他仍旧还是刚才的姿势,半靠在床边,望着扳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晚,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对于他眼中只能看见黑白的颜色,她有的只是片刻的震惊,也许再完美的人都会有缺陷。而这缺陷在他人眼中,是嘲讽的,不屑的,又或者是怜悯的。在她眼中,这再正常不过,每个人不会保证自己是完美的。始终萦绕在她心头的是今夜他突然提到兰玉。   乱世群雄,一片大陆,四分五裂,迟早是要天下一统。届时,血流成河,百姓叫苦连天。   谁都无法改变。   ……   齐国。   短短两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十皇子赵子尽一事已经查明,是朝廷中有人嫉妒宰相而设计杀害。与十皇子丝毫没有关系。   赵子尽望着紧关的门缓慢打开,从门传进来的月光,嘴角挂着一抹冷漠的笑。   为了能够重新走出这里,他舍弃太多!   原本打算再过些日子将证据拿出,却没有想到,因为元祁一次的精心算计,她被迫回到元祁的身边!   其实,在他被禁足的第五日,他的暗卫折损三十名得到证据。他在等待机会,等到合适的机会,可以一举击倒赵子维时再走出这里也为时不晚。   如今,他确是不能等了。   据说,三个月后,夏国皇帝六十岁寿宴。也许是最后一个寿宴,作为十国中最为强大的国家,其他国家必定携重礼前去参加。相对于其他国家的寿宴,也只是做做样子,派个身份不高的使节便可,可在面对夏国时,一切都不可怠慢。   所以他不能放弃这次机会,他要再见到她。确定她活的很好。更要带走她,绝对不能让她在夏国太子身边!   从月光中缓缓走来一人,是赵子维。   这段日子,赵子维经常出现。赵子尽并不意外。   “是否想好?”赵子维沉声问道。   赵子尽眼眸微动,坚定未有一丝迟疑的回道:“好。”   二人相视,似有暗芒交错。却又平静的仿佛今夜的月光,平和。   ……   翌日,元祁又入宫。   她在房中做香皂,天蓝色的唐老鸭。   如冰一早来过,十几日的时间,她修养的甚好,可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导致的面色蜡黄却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养好。可人却胖了一些。   她安排如冰每日清扫藏书阁。这是如冰要求的。她说,不能再见太子,否则她将永远不能从泥沼中走出,更何况如今的她肮脏卑贱的如蝼蚁,已经不配有任何奢望,短短几个月经历了如此多,她要的只是一份平静。藏书阁内可以净化她的身,她的灵魂。   听说,元祁将藏书阁内的书都看过,过目不忘。如冰,这个傻丫头!以为她的心思能瞒得过她?   望着手中已经成型的唐老鸭,她轻声自问:“莫非真的不是鸭,而是猫?”猫姿态优雅慵懒,生来就是享福的,而鸭,好像是有点丑,可鸭脖子是极好吃的。   “慕容姑娘可在?”门外有人向流云询问。   流云一向少言寡语,据说冷酷的俊模样吸引了太子府内春心大动的不少姑娘们。就连流云做衣服的银两也无需她出了,荷包,香囊,等等小东西每日都会有人送来。她又是因此省了不少银两。   她当然乐见!向来爱财的她今晨对流云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好好发展,继续保持。”   流云这从早上到午饭过后都没有正眼瞧她。这会子有人询问,他也是没有言语。   她叹了口气,言多必失,看来今晨一句鼓励的话得罪了流云。便自己回道:“有何事?”   “太子妃有请。”   声音有些熟悉,是林善雅身边的婢女巧云。竟是一等婢女亲自前来请她。看来就是她推脱有事不能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请稍等。”   她起身拂去衣服上的杂物,然后转身看向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铜镜中的女子,清雅如莲,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优雅浑然天成。   林善雅想要做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也该有所动作了。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在太子府第一次见林善雅的情形,林善雅某些形态与元祁有些像,可元祁是天生而来,而林善雅却有点像故意而为。   看来以后她想要清静,也是不行了。   巧云见到不施脂粉的慕容歌,暗暗吃惊,竟是如此素雅!虽说没有太子妃的绝色倾城震撼世人,但这等素雅也是让人眼前一亮。她是在宫中见惯了各色美人,却鲜少见到一点脂粉都不施的。   从头看到脚也不见一丝狐媚的味道来。巧云暗自冷笑,怕就是用了这等高人一招特别的手段,得以太子的特别对待。   “慕容姑娘请随我来。”巧云语气略显冷意。就连看慕容歌的目光也是略带不屑的。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神色未动。   但她好脾气,不代表流云好脾气,况且他从一早上到现在,确切的来说,是几日来脾气就不是特别好,今日更不好而已。他一脸丝毫不加掩藏的杀气盯着巧云。   巧云忽敢背后冰冷,仿佛有种生命遇到尽头的恐惧感,她回头看去,正好见到流云杀气浓郁的神色,顿时神色一阵,退后了一步,嗡了嗡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愣是没有开口。   “不带路吗?”慕容歌心中好笑,但面上仍旧温和有礼,与流云的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有着强烈的对比。   巧云愣了一下点头在前面带路。   原本以为是去泊康阁,等到了长亭后才知,林善雅在此处会友,长亭内,五六名身着华丽的年轻妇人,小姐笑意盈盈的叙话着,偶尔还能听见她们附庸风雅的对诗。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进了长亭。   “太子妃,慕容姑娘到了。”巧云弓腰走向林善雅,低声禀告道。   还未等林善雅看过来,其他几位妇人和小姐纷纷向她看来。   其中有一女子,有着一双上翘的凤眼,风眼笑起来风情无限,却不妖娆。好奇得看向慕容歌,问道:“她就是慕容歌?传言被原国庆王休离被贬为歌姬的庆王妃?”   “哦?据说是原国数一数二的美人,却没想到与太子妃竟然是天壤之别。在太子妃面前,她倒是成了庸脂俗粉。”一名美妇人掩嘴窃笑,扫着慕容歌的目光也是不屑的。   又有妇人道:“原国不过是小国,小国的人自然见识短。杨小姐,你未免太过高抬了她。用她与太子妃相比,岂不是侮辱了太子妃?”   “如今太子重用她,自然说明她有特别之处。咱们又何必提起旧事?”五人之中,其中一名身着紫色长裙,容貌在几人之中并不出众,但却是看上去气质高贵一些的女子说道。   慕容歌一直平静的听着她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是个局外人,在看一场菜市场上演的闹剧,说的直白点,她们看似高贵,可出口的言语却与其他无知妇人一般无二!她转移目光,见林善雅正优雅淡然的品茶,绝色容光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听见其他几人的对话。   紫衣女子开口后,其他几人纷纷掩嘴窃笑,不置可否。无论是不是旧事,那就是慕容歌身份不再高贵,而是被她们可以任意耻笑的人。   “是啊,别提她了,若是能有几分能耐也不会让原国庆王休掉。如今不过是太子可怜她吧了!”第一个开口羞辱慕容歌的美妇人轻笑道。眉宇间是自以为是的高雅姿态。   见状,慕容歌挑着眉梢,心下已经十分明白林善雅的目的。只要让夏国众人知道她的存在。从而用众人之口来羞辱她,甚至是让元祁迫于众人的压力,而将她遣散出府!   若是如此,她是要谢谢她们的。   谢谢她们苦口婆心,不惜浪费口水也要来羞辱她!想到这里,唇角的笑,染了几分冰霜。抬头看了眼不语的林善雅,正欲开口,便有有人开口。   流云紧紧按住腰间长剑,这几个女人足够可恶!   似乎发现了慕容歌身后的流云,一女子十分愤怒好奇的问道:“怎的不过是名管家,也有护卫跟随?”   慕容歌看了眼林善雅,低头说道:“若太子妃无事,奴婢告退。”   谁知那位女子听她这话,立即暴怒的将装满热茶的茶盏扔向慕容歌,“怎的一名小小管家也敢如此大胆?竟敢将本夫人的话全然不放在眼中?不过就是个卑贱的下人!今日就算是本夫人要了你的性命,也是情理之中!太子妃,将此贱人拖下去斩了吧,省得卑贱之躯污了太子府圣洁之地!”   迎面而来的茶盏即使被流云挥出去,但滚烫的茶水,还是有些被溅到了身上。慕容歌冷眸盯着身上的茶水。   “请问夫人是哪位大人的夫人?”她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冷声问道。   那位夫人一愣,没有想到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流云会出手。而且那剑锋利的一剑便是劈开茶盏!没有多想便在呆愣之中说道:“本夫人乃刘尚书大人之妻。”   刘尚书的夫人?慕容歌心中冷笑,并看向林善雅笑问:“太子妃请奴婢前来,是要讨几位夫人小姐的欢心吧?”   林善雅眼皮一跳,看向慕容歌,两眉轻轻蹙起。   其他几人都是看向林善雅,其实这对她们而言不过是小事而已,毕竟下人在她们眼中都是不值得一提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这忽然间似乎感觉到慕容歌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从长亭路过的碧柔见过刚才一幕,便走过来对长亭内的人行礼,然后说道:“回几位夫人的话,慕容姑娘的性命在太子府中,唯有太子可取。”   话落后,碧柔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容歌,转身离去。她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虽然与慕容歌相处时日不多,但是她知道,慕容歌是个值得他人真心以对之人。就凭着她能够亲身进入监牢,不怕肮脏也抱着如冰走出监牢。   几人面面相觑,碧柔的话让不是太过愚笨的她们心中警醒,盯着慕容歌似要看出些什么。   而林善雅始终沉默,她暗中看向慕容歌,想要知道慕容歌究竟有多少心机,她要知道日后该如何对慕容歌出手!   慕容歌嘴角的笑容更是深了几分,将几个出言侮辱她的人全部深深记在脑海之中。   “那又如何?就算是本夫人将你从太子那里要来,太子也必然会将你送给我!既然如此,我现在便要了你的性命!”那名妇人回过神来后,忽然想到刚才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在其他几位夫人小姐面前回了一名下等人的话,心中颇有几分不堪,便在愤怒和羞恼之下,怒极出声。   紫衣女子闻言暗中摇了摇头。夏国太子的人岂是别人想要便能要的?   “不过是个下人,尚书夫人若是想要,太子必会赏给你的。”有着丹凤眼的妇人笑道。   的确,在她们这些所谓的贵人眼中,下人的命不值钱。   慕容歌看向那尚书夫人,只是淡淡一笑:“哦?”   第九十四章(手打VIP首发)   “想要杀了奴婢,又或者是向太子要了奴婢?怎么不可以?据奴婢所知,太子很快就会回府。夫人届时向太子提出要求便可。奴婢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慕容歌低首,声音低低的,却是听不见一丝怒气,反而柔和的让人产生了错觉。   林善雅轻轻蹙起眉,看向尚书夫人,区区一个尚书的夫人,就会有如此大的口吻!她当然希望尚书夫人开口,元祁丝毫不会有犹豫的将慕容歌送出去,但是,直觉告诉她,若是如此轻易,慕容歌便不会被元祁特别对待。所以,她看了眼神色冷静的慕容歌,然后对尚书夫人说道:“今日各位夫人前来太子府,为的不是与一名下人置气,还是饮茶赏酒作诗吧。”   听言,慕容歌忽感觉一阵讽刺!好一个林善雅。虽不用她说些什么,可却成为了对她最大的侮辱。好算计!真所谓是好算计!   “太子妃说的极是,左右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下人。在她身上何必浪费唇舌和时间?”另有一名女子掩嘴笑道。   尚书夫人面色岔岔,因心中愤恨,往日里在尚书府里,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她就算是瞅着哪个不顺眼了也可任意打骂,但是刚才慕容歌竟然躲避她的茶杯!不在那生生受着,反倒是躲开!好大胆子的下人!心中想着,面色铁青的怒骂道:“此下人未免太过胆大,太子妃何不现在就将她驱离出府?”   丹凤眼夫人笑着附和道:“不过是个下人,既然让咱们都如此不快,太子妃将其驱离出府也是情理之中。”   其他几人除了一名身穿紫衣的女子不做声外,其他几人都是附和道:“耿夫人与杨夫人说的极为有礼,不如驱离出府吧。”   原本流云还想出手,但听见了几人的对话后,他反倒是心存侥幸和期待,若是能够通过她们的手离开了夏国太子府是最好不过!相信慕容歌到现在可能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慕容歌嘴角挂着淡笑看着林善雅,如今这种情况有点不上不下看了呢!   林善雅轻蹙的眉瞬间紧蹙,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她的本意并非如此,若她做主将慕容歌驱离出府,定会得罪元祁。况且慕容歌在太子府内只听他一人命令,她没有这个权力。   “不如等太子回府吧,毕竟在王府中奴婢只听令于太子。”慕容歌冷眼将长亭内几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抢在林善雅之前说道。   林善雅绝色容颜上闪现一丝怒意看向慕容歌。   慕容歌轻轻挑了一下眉梢,林善雅想要就此结束?哪里会这么简单!既然惹了她,挑起了她的兴趣,想要松手已经晚了!   “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个下人,还敢不将太子妃放在眼中!若是你这等眼中没有主子的下人都敢如此大胆,怎能得了?!太子妃心慈人善,不愿意为难下人,可你这贱婢也不该如此胆大妄为!”丹凤眼妇人怒喝一声。见到林善雅沉默不出声,立即心生几分讨好之心,想要替林善雅出出头!   流云冷笑,一个个都愚蠢的要命!被林善雅利用还在沾沾自喜,甚至甘愿为林善雅做牛做马,殊不知此时举动是着实惹怒了林善雅!他看得出来,林善雅不想将慕容歌驱离出府,甚至是不想将此事闹大!今日林善雅唯一想要做的便是羞辱慕容歌!   他暗中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歌,她冷静如斯,从刚才的话中多少能够看得出来,她不打算就此算了!   众人看的不过是她的表面,若认为她人善可欺,那么就是彻底瞎了眼!不是她不反击,而是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宁可忍辱负重,也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只有如此,反击之时才是最要他人不能翻身之时!   “的确!刚才以为她只是不将本夫人放在眼中,现在看来,她是连太子妃都不放在眼中!凭她一个下人,也该不听太子妃的命令?竟如此大胆,凭着一身狐媚勾引太子,就以为是主子了?!”尚书夫人不甘示弱,紧接着又是一阵怒骂。   “本小姐看来她的确胆大妄为!”一位年约十六岁左右的女子也是拧眉寒声道。   情况比刚才更加恶劣了!   林善雅知道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便对慕容歌沉声道:“你下去吧。”   慕容歌淡淡一笑,耳边传来流云的提醒,脸上的淡笑瞬间变成了惊怕,眼中更是挂着莹莹泪光,不惜双膝跪地,对着林善雅以及其他几位妇人声泪俱下的说道:“若是太子妃想要将奴婢驱离出府,奴婢也绝无怨言,立即离开太子府。至于尚书夫人,奴婢的确有错,刚才夫人一杯热茶扑面而来,奴婢一时惊讶没有反应过来,此刻恍然惊醒,才知犯了滔天大罪!奴婢不该在几位夫人教训奴婢时,不立即跪下谢恩。奴婢向来没见过世面,才得以犯下如此大罪!若尚书夫人想要奴婢的性命,奴婢现在就悬梁自尽,不敢忤逆!”   “慕容歌……”林善雅面色渐渐变白,固然遇见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慌乱镇定。但此时,她知某些事情不受她的控制了。   几位夫人和小姐都是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慕容歌会突然变化。   尚书夫人瞅着跪下的慕容歌,卑微的与尚书府中所有的婢女几乎一样,便冷笑道:“现在后悔了?可惜已经没有你后悔的余地了!”   “哦?”   长亭不远处飘来一个极其淡的字。可这样的淡,却没有被风吹散,反而让长亭内的人都清楚的入耳!听的心神颤动。   几人看去,让天地黯然失色的华丽逼人,倾城之容的男子踩着从容的步伐一步步的走来。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轻轻扫过去,明明那般的平静,却让人感觉心惧和臣服。   慕容歌背对着元祁,继续双肩颤抖,似乎为听见他的那轻声质问,接着泪如雨下,语音颤抖道:“能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吗?”   四周一片寂静。   林善雅双手猛地握紧,樱唇颤抖了一下。他竟回来了!这几日不是都要晚半个时辰吗?怎么今日会如此早?她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慕容歌,她知道他的行程?才会任由几位夫人的羞辱而不借故离开?   这下可是林善雅冤枉慕容歌了,原本慕容歌没有想到元祁会这时候回来,因流云的提醒,才临时改变了策略。否则她还真是能够利用这次机会离开太子府!   真是可惜了一次难得送上门来的机会!   “贱婢就是贱婢!”尚书夫人立即骂了一句。然后看向元祁,小心翼翼的说道:“此贱婢言语冲撞妾与其他几位夫人小姐,更是不将太子妃放在眼中!请太子为太子妃做主!”   林善雅目光一直在元祁身上,虽看似与往常无意。可站在她身后的巧云却能感觉到她的紧张,还有……害怕。   元祁平静幽深的眼眸扫了一眼慕容歌被茶水弄湿的衣裙,再看一眼脚下一地的茶盏碎片!嘴角上的浅笑似乎染了一丝神秘冰冷的味道。“果真大胆!”   此话一出,林善雅倾国之眸闪过一丝笑容。或许一切都是她多想,也许到此刻,还未曾有一名女子能够入了他的心。   其他几位夫人都是面上不由的一喜,丹凤眼的夫人点头笑道:“太子明鉴!”   慕容歌眼眸微动。   “太子府的人何时轮到他人指手画脚?”元祁漆黑的眼眸如寒潭,声音淡淡的质问道。   峰回路转,林善雅身形颤抖了一下。她竟然忘记了此处是太子府,而他绝对不会容许他人质疑与挑衅!慕容歌是他亲自应允的管家,不由得他人插手!连她都不行!更何况长亭内几位朝中大臣的夫人?   几位夫人和小姐一下愣住了,笑容还在唇边。   慕容歌适时的沉默,静待事情的发展。她虽然不能确定元祁是否会帮她,但她猜得到,几位夫人巴结林善雅,必然是想为自己的夫君铺路。而她们的行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动了太子府内的人!言语间竟是在吩咐元祁处置下人!   “太子进宫在皇上跟前尽孝,此时回府定时有些累了,妾已经吩咐下人准备新茶……”林善雅稳住心神,面带完美优雅的笑容,温柔如水的对元祁说道。   慕容歌适时的再一次声泪俱下,恐惧不已的说道:“请求太子,尚书夫人给奴婢一个痛快的死法。”   流云嘴角抽了一下,看来,有时候她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   “嘉杰,查清几位夫人的夫君在朝中任何职!将擅自在太子府张狂放肆之人送入官府严办。”元祁看了一眼慕容歌颤抖的肩膀,眸底的光闪了一下。   嘉杰应道:“是,主公。”几个无知的妇人,若胸无点墨就勿要沦为他人牛马,否则后果绝非她们能够承担的。其实太子并非是从此路经过,而是在门前时,碧柔前来为慕容歌求情,太子才来此。   “太子?”林善雅愕然,为了一个慕容歌就惩治了几位官员夫人小姐?   第九十五章[手打VIP首发]   几位夫人听言,大惊失色!怎的区区一个下人竟会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很少出声的紫衣女子轻轻蹙了下眉,隐约间清楚刚才其他几位夫人的胆大妄为为自己招惹来麻烦。不过此时情况,就算是她想脱身也不能脱身的。她冷眼看向林善雅,或许林善雅在太子心中根本就不重要。   慕容歌静默不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心知肚明,也不会多想,他这么做,怕是不容许他人触犯他的权威!又或者这两日心情不顺,正好这几个无知妇孺撞了上来。或许还有更多的可能。   “太子妃好兴致。”元祁忽然扫了一眼林善雅,那一眼不冷,却毫无情绪。   林善雅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不久前,那个她到太子府的第一日,他便是这样看过来,给了她近乎绝望的话语,同时也是这般不冷,却毫无情绪的一眼。这一眼入了心,随之而来的是心口处陌生的疼痛。此刻,那疼痛忽然而至,还有……惧怕。她本就没有赌注,这是她的选择,必须依靠他给的身份而保住封国一时安稳。那时,她想,经过努力,定会得他欢喜。   她面色苍白,缓缓站起,谁也不知此时若非她强自镇定,定会身形颤抖而欲绝望。她勉强的笑道:“妾扰了太子清幽,请太子见谅。”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元祁清冷的说道。随后决然转身离去。   让长亭内的林善雅,几位夫人小姐还有长亭外的慕容歌,转过头去时,看到的只是他欣长的身影。   他一袭黑衣,长袖过膝,随着优雅自信,冷绝无情的步伐,那黑色长袖翻卷出一圈圈黑色的云朵。   长亭四周,黑色芙蓉花似因他的到来,愈发的黑艳刺目。   慕容歌收回目光,自冰凉的青石上站起。忽感身上一阵威压的目光。看过去,林善雅一双平日里雍容含笑的眼睛此时冷冽如霜。她无一丝躲闪。这一切皆是林善雅咎由自取,若是这三年来安然无事,她必不会多此一举来与林善雅为敌。显然,若想安然无恙,必要反击。   小十曾说过,在消失的那些尾随她的暗卫中,有林善雅暗地里养的死士。她忽然望着林善雅微微一笑,“谢太子妃不杀之恩。”同样谢谢她今日羞辱之恩!经过此事后,必会为自己省去许多麻烦。   流云面无表情的将寒光逼人的剑缓缓c ou出,目光专注的望着长剑,取出白色丝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那寒光射在林善雅的眼中,让她面色更为白了几分。   “太子妃,怎么会这样?我们不过是教训了一个……”尚书夫人感觉大祸将至,早就没了刚才的威风,更没有瞧见慕容歌此时与刚才判若两人的表现,反而将所有的希望放在林善雅的身上。可她却不敢再胡言乱语。   丹凤眼夫人也是惊愕开口:“太子妃,您可要帮我们啊。”她们曾经也做过不少同类事情,可刚才却忘记了这里是太子府,绝非她们可以任意撒野的地方。如今招惹了麻烦,可让她们如何是好?   几人都看向林善雅,希望林善雅能够帮助她们。   林善雅几乎近于冷漠无情道:“事到如此,本宫没有办法。”   “什么?太子妃您怎么可以这样?!”几人同时惊呼失望。若非林善雅是太子妃,她们怎么可能会受邀前来太子府,他们都是并非愚蠢之人,见到慕容歌后就知道该做些什么,可换来的却是林善雅的冷眼旁观!   慕容歌嘴角轻轻勾起,心中冷笑。身在皇家的人,有几个不是冷漠无情的?为了目的而在所不惜!她侧头对流云说道:“流云,咱们走。”   流云收起剑,点了点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几位夫人也被人带走,林善雅一下子便坐在了石椅上。背后传来的冰冷之感,让她心中恨意肆意燃烧。   “太子妃,事到如今,不如就此松手。奴婢刚才偶然猜想,就算是太子对慕容歌有心思,或许慕容歌不曾有过心思。”巧云低声劝道。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近身保护慕容歌,就说明齐国太子的心意。慕容歌或许是对齐国太子有情。否则也不会如此素雅,素雅的让人可以轻易淡忘。   林善雅冷笑:“本妃早知是这般。但仍旧不容许慕容歌的存在。”她的目光茫然却在忽然想到了什么后,缓缓重新绽放属于她的骄傲自信。   “太子妃容貌才情天下第一。太子对太子妃倾心是迟早的事。只是,若太子妃不能早日有孕,怕无法在夏国立稳脚跟……”巧云面色沉重,担忧的说道。   林善雅眼中笑容随着巧云的话而逐渐沉了下去,她似乎是对巧云说,也是对自己说,“会的。”她会有机会的。   ……   如冰惊慌的打量着慕容歌,见慕容歌只是衣服上有茶水干涸的印记,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便松了口气,“幸好无事。”   “我说过的慕容姑娘不会有事的。可如冰偏偏不信。”碧柔掩嘴笑道。她知太子过去后,必然不会让几位夫人在太子府中张狂。太子府岂是那几个人可以撒野的?想要跟太子要人,她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如冰松了口气,回头对碧柔道:“若是那几个夫人不依不饶,始终是个麻烦,我自然要担心那一杯茶水是否烫伤了她。幸好只是浇湿了衣衫。”当她得知在长亭内慕容歌受辱之时,便急的毫无办法,正自责懊恼之时,慕容歌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慕容歌笑看二人,心中暖意浓浓,笑道:“我无事,无需担忧。”   “幸而太子即使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碧柔眼中仍旧有些担忧。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无需再想了。”慕容歌微微一笑,仿佛未将此事放在眼中,柔声笑道。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注定要就此放弃了。虽然有些不甘,但也无办法。   如冰与碧柔二人共同点了点头。她们心知今日这事儿与太子妃脱不了干系。太子妃冷眼旁观看着慕容歌受辱,为的便是羞辱慕容歌吧?最后事情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也是让太子妃意外的。   相信,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少。   其实,经过这件事情后,慕容歌获得了许多好处。竟有人前来送礼!大多数是一些官员家的夫人和小姐送来的,美其名曰是觉得那日几位夫人做的有些过分了,她们很是怜惜她,所以派人送来各种贵重的压惊礼物。   她在太子府内不过是个管家,那些人送礼可想而知,是因为元祁那日发威。在她们的眼中,她或许不止管家这么简单,送了礼好办事。   既然是压惊礼物,便是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即使她想要两袖清风,退回去只会招惹来更多的麻烦。   所以,勉为其难的收下,两全其美。三年奴生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捱。或许……离开太子府时,她可以富甲一方。   她将贵重的东西交由流云送去当铺换取银票。初时,流云丝毫不挪动脚步,认为银子既然够用,何必换成银票?岂不是招惹来他人的闲话?   她微微一笑,笑的优雅而有些小奸诈:“银票保险,那些东西有何用处?我自是没有那高雅情调摆在屋中欣赏。倒不如银票来的实在。”   “慕容姑娘的确是好想法。”流云愣了一下,瞧着一身素雅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爱银子甚过宝物。他暗想:日后若太子想要赏她绫罗绸缎,他定会进言,送绫罗绸缎,世上珍宝饰物,不如送黄灿灿金子,银票!   转眼过去十日,太子府的日子越来越悠闲平静。似乎那一日的争锋相对不存在。林善雅对慕容歌和颜悦色,慕容歌亦是恭敬有礼。   不过,夏国的太平不代表其他国家的太平。   齐国,赵子维与赵子尽忽然兄弟情深,共同前去原国边境,指挥两军交战。原本这场战争要在几个月前上演,但因为齐国皇帝认为时机还未到,便推迟了几个月。如今两人联手,原国自然无法对抗,节节败退。城池丢了一座又一座。用不了几日,齐国大军就会破京都城门,踏平原国皇宫。至此,原国被灭。   如今,天下九分。待齐国攻入原国,便是天下八分。又或者再此期间哪个被灭的国家又重新崛起。   还真是乱!   她遥望着远方,眼中一片清明辽远。伸出手轻轻描绘着窗户的形状,渐渐失神,尽儿与赵子维二人怎么可能会兄弟情深?   究竟他们想要做什么?   鼻尖似乎传来阴谋的味道。   她双手猛地握紧。   有时候不想,便能躲过去。那些事情,无法躲过。   她凝望着深沉夜色,犹如黑洞,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她心中一阵恐惧。那些悲欢离合,多么伤感。   “慕容姑娘,太子召见。”   闻言,慕容歌自失神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深深呼吸了一下,应道:“是。”   她皱起眉,这么晚,元祁见她作甚?   这几日他一直早出晚归,她不曾见过他。今晚他应该是刚回府用过晚膳。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事!   平静,不代表永久。   房中,他已经沐浴,头发半湿的垂在背后。身着一袭蓝色长袍垂立在窗前。听闻身后的声响,他眼睛微微一动。   慕容歌轻声道:“妾见过太子。”   “起身吧。”他淡淡的说道。   慕容歌起身后,便看向置身在窗前的他。烛光暗道的摇曳着,晃动着他的身影仿佛如雾,只是一个后背,便是威仪震慑,神秘不可测。她收回目光,低声问道:“太子有何吩咐?”照理说,上次给他的香皂应该还能用些日子。   有时候,她会很奇怪,若是他想用香皂,为何不让婢女亲自向她要?反而亲自开口?   他转过身向她走来,平日里最是深沉的眼眸,如今是化解不开的疑惑,他问:“你知本宫不能看出事物颜色之时,为何只是意外,却不曾……不解又或者嘲讽,怜悯?”   他双目灼灼盯着她。   慕容歌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冰冷的气息。他为何会这么问?隐去心中的疑惑和惊讶,她直视他的双眼,此时那双眼的黑色瞳仁映着她的身影,她语气平静的很平常:“这有什么?太子仍旧可看见天地。颜色固然重要,但终究比不过活着。”比起失明一辈子无法看见生存的世界,他是幸运的。   “哦?”他忽然冷笑。是冷入骨的笑。竟也有一丝绝望的味道。   她正欲后退一步,他却握住了她的手。她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冷意,他的手很冷,与赵子维的温热不同,是冷的与他唇角上的笑一样,让人忍不住阵阵发抖。   今夜的他……陌生,陌生的让她想要挣脱开他紧握住她的手。不,是远离此地!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他的事,她不想清楚。他的情感,她同样没有想过去了解。   元祁冰冷如玉的手紧握住她温热的手,她的手心中还有些丝汗,可他感觉不到一丝厌恶,仿佛,她柔嫩的手心中传来的热度,可以温暖他冰冷的手,又或者更多。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并不是十分细腻,手心似乎还有薄薄的细茧。   她用力抽出手,连连退后几步。   “妾不敢唐突了太子。请太子见谅。”她低着头,迷离的烛光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让人看见她在颤抖的双睫。   “退下。”   慕容歌耳边传来他冰冷的命令,恍若得到了赦令。转过身,便要离去。   “若让你留在本宫身边一生,你可愿意?”   身后忽然传来他轻轻的询问。就仿佛是当初在庆王府那夜,他问她:“是否愿意伺候他。”   如今看似一样的询问,却让她隐约间察觉到有些不同。   昏暗发红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晃动着,一双眸子黑的不见底。   她站住,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坚定,“三年后,妾必要离开太子府。”   几日后。   两军交战,尘土飞扬中,漫天血红。马蹄踏在血泊中,渐起一层层的血雾。   身着一袭绛紫色战袍的赵子维想与身着一袭月牙色战袍的赵子尽共同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这是刚刚占领的城池。从这里遥望过去,能够看见不远处交战的两军。   原国固然几年来渐渐强大,可与齐国仍旧无法相比。多天来交战,开始还能抵抗几分,如今节节败退,已无法抵抗。   “十弟如今不过十三岁,如何让她等你?在本宫看来,她当你弟弟。姐弟之情怕是你想要改也无办法。”赵子维望着赵子尽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侧脸,邪魅的俊颜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   此言让十三岁的少年俊逸的脸神色片刻间有一丝裂缝,他望着远处,似乎看到原国京都,橘红色的唇勾起一抹笑,“她可以心中无你。但却必定有我。姐弟之情对我而言并非绝境。”在他心中,世间女子不敌她一根毛发。她对他温柔,那日牵着他的手一同跳进井中,温暖的告诉他,别怕。明明她是弱女子,他有武功护身,可她仍旧是心中有他。   赵子维面色顿时黑沉,黝黑的眸子迸发出冷冽的寒光杀气,他望着少年越来越坚毅的脸,笑道:“是吗?不久后便会有结果。”流云飞鸽传书,如今她在夏国太子府过的很好,仍旧爱财。就是身陷困境,她还是如此狡诈!   她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如此安然。   越是如此,越是神秘。   她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是迷雾。   ……   这一日,林善雅派人前来请她叙话。   如冰与碧柔皆是极力阻拦,让她寻了理由推了便可。她轻笑道:“有些事情只会发生一次。”林善雅那日得元祁冷漠以对,必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羞辱之事,在太子府内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些日子,她和如冰与碧柔相处甚好,而且很有共同话题。整日里忙完了事情后,三人便会聚在一起。往往流云嫌吵闹都会站在门外,她能从流云的神色中看出来几个字,三个女子在一起,如同一群嘎嘎叫的鸭子,吵闹的很!   泊康阁。   这是慕容歌在太子府一个多月内第二次来到泊康阁。第一次来时,有些惊讶,与想象中的不同,原本以为因为院子的主人是女子,院子里必定是女子气息甚浓。但没有想到,进入泊康阁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黑色芙蓉花。   对于黑色芙蓉花,她并不喜欢,只觉得太过黑暗沉默。所以也就没有四处观看的心思。此刻,她随意的看了眼四周,同样是雕梁画栋,华丽摆设。没有什么特点。毕竟在芙蓉阁看的久了,没有什么感觉。   跟着巧云进了主间。   林善雅正坐在棋盘旁一个人研究着棋局。好似并未发现有人进来。   房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熏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淡淡的。与院子里的沉闷相比,房中的摆设倒是独具一格,颇有一番华丽。   慕容歌低首道:“奴婢见过太子妃。”   林善雅仿佛才发现慕容歌的到来,她移目看来,面带温和笑容:“来了。本妃这几日闲来无事,总是一人孤独下棋,听说你会棋艺,不如陪本宫对弈一局如何?”   慕容歌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光,笑道:“当然。”   第九十六章【文字版VIP】   “请太子妃高抬贵手。”慕容歌落座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善雅,笑道。   “勿要介怀本妃的身份,希望你莫要让本妃失望。”林善雅微微一笑,出言提醒道。若真是可与兰玉公子,元祁都可对弈一二,就足以说明慕容歌的棋艺甚高。   慕容歌挑了挑眉,并未再说什么。一双眼睛盯在棋盘上,看着林善雅一个个落子,她不骄不躁,不急不缓的周旋。   棋盘之上,棋局已经展开。   林善雅执黑子,慕容歌执白子。   巧云一旁站立着,偶尔会为二人斟茶。她得知慕容歌会棋艺之时,没有想太多,毕竟在封国内,但凡是与太子妃对弈的人鲜少有嬴的。即便是与太子对弈,那时也是输了几子。慕容歌是小国小姐出身,不曾有高手指点,若能与公主对弈半个时辰怕也是高看了她。   但,往往越是轻看了人,就会越是受到震撼。   此时,渐渐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仍旧未能分出胜负。   不该啊!太子妃还从未与一名女子对弈,而超过半个时辰!她自小便是伺候林善雅,自然也懂棋,她刚才不以为意,并未细看,此时再看,才发现棋局混乱,一时之间分不清究竟谁是占了上风!她惊讶的看向慕容歌,再看一眼已经面色稍显冷凝之色的林善雅,心咯噔一声。   林善雅忽然开口:“若本妃做主将你抬为侧妃之位,你可愿意?”她抬起头目光逼视着慕容歌,想要从慕容歌的神色上看出些什么。   熏炉里的香料似乎放的有些多,刚才还淡淡的香味此时有些扑鼻了。慕容歌皱了皱眉,有些香味过于浓烈,就有些刺鼻了。   想不到林善雅竟是如此大度,主动为元祁娶妃,不过这里又有多少的真意?又有多少试探和算计?她抬头时,清楚瞧见林善雅绝色的容颜上紧张之色。她收回目光,看向棋局,快要收尾了!   她淡笑道:“侧妃之位?太子妃果真是抬举了奴婢。”在世人眼中,或许这些位置是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但是在她眼中,一文不值。   “说吧,你想要的是什么?”林善雅两眉拧起,声音冷了几分问道。   闻言,慕容歌眸光微微一动,心中好笑。不过有些同情林善雅,痴爱元祁,却得元祁冷漠以对。所以才会如此不依不饶。她从来不曾想过与林善雅为敌,但从一开始林善雅就不容许她的存在,那么,她又何须假仁假义?“棋快结束了。”   “慕容歌,你自被原国庆王休弃为歌姬时,就应该料想到日后的结局,自此就是为奴生涯。若非太子对你有几分兴趣,本妃绝对不会以侧妃之位待你。但你应该懂的,没有后盾支持的你,在太子府中,甚至是夏国内难以立足。”林善雅继续说道。慕容歌的淡定冷漠让她有些焦急,若非苦思冥想,不想再冒险,她绝对不会容许一名下贱的女子成为她的威胁!这是对她极大的侮辱!   巧云心中有怒,太子妃如今以侧妃之位许给慕容歌,慕容歌竟然完全不看在眼中,着实可恨!若是其他女子必定早就应下了,莫非慕容歌想要的更多?她没好气的说道:“慕容姑娘未免太过高看了自己。虽说你有几分特别。但却不能如此不识时务。”   慕容歌凝神望着棋局,白子在手中轻轻的撵着,仿佛没有听见林善雅与巧云的话语般。她准确而坚定的将棋子落下,然后抬头看向林善雅,笑道:“太子妃这一局分心了,让奴婢有了可乘之机。”   此话一出,林善雅与巧云二人都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棋局完全大变样!刚才还隐隐不明,两方僵持不下的局面,竟然被奇迹般的逆转,慕容歌占了上风!   林善雅面色微变,紧盯着棋盘,就在说话间的,她还一直暗中盯着棋局的变化,以为全在掌控之中,却断然没有预料到会发展到眼下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眼下情况十分明显,她已经落于下风。她心中惊讶震撼,料想不到慕容歌竟然棋艺如此精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一切。   她拧眉纵观全局,希望能够扭转乾坤。她惊讶的发现,刚才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如今竟然能够练成一条线,一点点的吞噬着她。见状,她震惊的看向慕容歌,见她神色轻松,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心下猛地一颤,嘴唇略微苍白。她竟然在慕容歌的身上感受到深不可测!   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一边力王狂澜,一边防备,却仍旧一直处于下风!   慕容歌瞅着棋局微微一笑,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承让。”这场对弈,她势必嬴,她不想也不能继续被动的局面。   整盘棋局经历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慕容歌落下最后一子后,完全胜出!林善雅瞳仁内映着的全部都是棋盘上的结果,她溃不成军,惨败收场!她就算不承认,现实摆在眼前,慕容歌赢了,赢得轻松无比!或许在与兰玉公子对弈,又或者是元祁对弈时,她是隐藏了实力!   慕容歌轻轻抚着衣裙,不紧不慢的站起。   “给本妃一个答案。”林善雅自嘲的冷笑了一声,盯着慕容歌的背影,执意的追问道。   慕容歌拧了一下眉,事到如今仍旧不死心?林善雅聪明绝顶应该可以看出她刚才话中之意,她眼光微动,莫非林善雅是在拖延时间?   果然,她鼻尖传来熟悉的淡香味。即使房中的熏香与那人身上的淡香很相似,但是却有很大的不同,那是任何香料都无法复制的。   随着淡香味而来的是身着黑衣的元祁。   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或许已经在外间待了一会子。她还未有所反映,身后的林善雅已经开口了,“太子身边伺候的人极少,妾甚是担忧。毕竟府中还未有太子的子嗣。如今朝中百姓间皆是议论纷纷。妾便想着为太子寻几个可人的女子伺候,若太子同意,妾便将慕容歌提为贵妾。”   慕容歌眉尾抬了抬,刚才还是侧妃,此时就变成了贵妾?这林善雅,果然善变!元祁来此,必定不是巧合。而且,不得不有些好笑,似乎林善雅是走之前慕容歌的老路线,为心爱之人寻美纳妾!   林善雅紧张的看着元祁的神色变化,见元祁沉默,便立即又说道:“若太子甚喜慕容管家,也可由妾向皇上皇后上请,迎娶慕容歌为侧妃。”就凭着慕容歌如今的身份,贵妾已经抬举了她,更何况是一名侧妃之位!   元祁冷冷的扫了一眼林善雅。   这一眼足以让林善雅心跌入谷底。莫非是她猜错了?如今在太子府的每一步她都在小心翼翼,此刻的试探,会不会引来他的厌恶?   慕容歌福身对他们二人说道:“妾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先行告退。”有些事她不想参与进去,所以及早脱身最好!   元祁目光虽然平静,可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炙热,他盯着她在片刻间所有的举动,试图看穿她的想法,须臾转开目光,他至始至终都看不透她。唯一能够把握住的便是她的弱点。当真是有几分可笑。   “不必。”简简单单两个字是他给林善雅的答案。   林善雅说不清此时是什么心情,该开心,该松了口气?   闻言,慕容歌眼眸微动,没有任何迟疑立即退下。   房中仅剩下林善雅与元祁二人。   “太子,妾让人炖了汤,不如太子留下一起品尝?”林善雅面带娇柔笑容,本就绝色的姿容更是天香国色。她柔声询问。   元祁缓步走下个棋盘方向,黑眸盯着棋局。胜负已分。   林善雅心咯噔一声,她最不愿意让世人见到的便是自己不敌他人的一面。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同时也是天下第一才女,若让他人知晓她竟不敌慕容歌,那么将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你在棋艺上固然难逢敌手,但与她相比,仍旧稍逊一筹。莫要再做无用之举。勿要忘了你与本宫之间的盟约。勿要想得到更多。”元祁目光从棋盘上收回,语气冷淡而疏离的说道。   林善雅身形一颤!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必须承受的结果!她以为她可以!却忘记了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可她想要远远不止这一切。“妾从未忘怀。”   “封国仅有两年时间可稳定朝局。若在两年内继续**,摇摇欲坠。那么,封国内乱同时必定会成为一块肥肉。你应该有自知之明。”   元祁离去时,扔下最后这两句话语,便决然离去。   房间内,重新归于安静。   只剩下那熏炉中缓缓释放的清香味,而且,越来越浓烈。   林善雅眼眶中晃荡着泪水,她极力的隐忍着,香味扑鼻,让她忍受不住狼狈的咳嗽了几声,身形晃荡了几下。   巧云立即扶住了她,满脸泪痕,“太子妃,当初您是不是选择错了?”一开始太子妃便毅然决然选择太子投靠。当初她也认为凭着太子妃的容貌必能扭转乾坤,可以得到太子的喜爱。可如今……   “你认为林清雅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她与本妃都是十分清楚此时的处境,她如今不过是侧妃,更是连本妃的处境都不如。可本妃却可以利用夏国太子妃的身份去做更多的事情。”林善雅先是冷笑,随后眼中横现一丝暴戾之色。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回头了!   ……   齐国。太子府。   花园中,梁欣欣与林清雅二人好似姐妹情深,互诉衷肠。   “如今太子正在战场,你我姐妹只能在此黯然等待。本妃已经向皇上请示,待太子回府,你也可随本妃和太子一同前往夏国。如此一来,你也可与善雅公主相聚。”梁欣欣柔声道。因这些日子为情所伤,而日渐清瘦。在偌大的太子府中只能与林清雅二人说出心中话。   林清雅点头笑道:“谢姐姐如此为清雅打算。清雅感激不尽。”她暂时不得赵子维的喜爱,多半原因是他心中还在惦记着慕容歌。若能去往夏国,她要看看林善雅如今是何境地!再看面前的梁欣欣,真是单纯的可以!   梁欣欣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勉强的笑道:“你我姐妹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是,姐姐说的极是。”林清雅立即应道。只要时机到了,她先得赵子维心,再得太子妃之位轻而易举。   梁欣欣收回目光望着手中的茶盏,一阵晃神,这段日子不见,他是否想起过她?   ……   半月过去,发生了许多事情,仿佛如一场场关于历史的电影在眼前播放,快的让人一阵唏嘘。   封国皇帝终究是驾崩了,发现驾崩时是在五名美人的床上,他一丝不挂,口吐白沫,眼下一片乌青,死因是纵情所致。在三日内,朝中一片混乱,上演了一场争龙椅的戏码,自是一片杀戮。最后是二皇子登基。   齐国与原国的战争日渐热烈,就差一座城池便攻入京都。   如今,封国皇帝忽然驾崩,新帝登基,正是根基不稳之时,其他几国虎视眈眈,碍于夏国与齐国,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慕容歌望着书中最新描画的地图,这个是时代变化最快的就是地图。同时,这个时代最是无情的也是人心。   她想,用不了多久,夏国与齐国便会进攻封国。而和亲对于封国而言,能换来的只不过是暂时的安稳而已。要想换得更多,那便是封国内等人的痴心妄想!   “慕容管家,在作甚?”房外传来碧柔的声音。此时碧柔应该是做完活才来吧。   她收书,对门的方向笑道:“正无事呢,进来吧。”   碧柔深吸绿色长裙,凡是有她的地方,便是感觉春天来临,一片春意盎然。她推门进屋,朝着慕容歌笑道:“还以为你正在看账呢。”   慕容歌轻笑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账看?现在正觉得无聊呢。怎么不见如冰?她还在藏书阁?”如冰毕竟是曾经出身高贵,识字,所以有时候在打扫藏书阁的时候也会偷看上一两本书,不过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碧柔摇头,“半个时辰前见她从藏书阁出来向长亭去了,现在还未回来吗?”   “哦?她怎么会去长亭?”慕容歌疑惑问道。如冰自从监牢出来后,鲜少与他人接触,更不会在太子府内乱走,除了藏书阁,便是这下人房。   碧柔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可能去玩耍了吧。听流云说,你今日做了芙蓉糕,我嘴馋腆着脸来尝尝!”说着,她也不在乎慕容歌的嘲笑,径直走向桌子旁,拿起一块芙蓉糕便向嘴中送去。当真是美味至极!慕容歌做的东西就是他人无法比!   “呵呵,你既然想吃,我下次多做几块。”慕容歌忍不住轻笑。   “希望咱们慕容管家一言九鼎,莫要忘了才好!我可是等着呢。”碧柔听言,立即眉开眼笑,眼前仿佛已经浮现了美食,一脸的馋猫样。   第二日下午,太子府内来了贵客。乃封国太子,不,如今是荆南王的林轻尘。他忽然而至,让人颇感意外。   林善雅亲自前去迎接,此时他们二人正在泊康阁内叙话。   因元祁这段日子每日都入宫,并不在府中,所以他们二人的午膳就在泊康阁内简单的用了。按照规矩,来了贵客,自然要设宴款待。更何况,来的人是太子妃的同胞哥哥。   泊康阁内。   林善雅望着林轻尘,这段时间的委屈顿时忍不住,“哥,果真如你所料,过去几个月,我竟然不能得他心,事到如今,我已不能回头。现在,我竟不知如何走下去。”她现在唯一可以信任之人除了巧云,便是面前至亲的同胞哥哥。   温文尔雅的林轻尘望着林善雅,叹了口气,俊美的脸上异常沉重。“切勿焦急。让我与夏国太子单独聊聊吧。”   “哥不知道的是,在太子的心中或许一名下人都比我还重要。”林善雅黯然神伤,自嘲笑道。从何时起,一名原本卑微不收众人关注的慕容歌,竟然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林轻尘并不意外,他轻声道:“你所指的是慕容歌吧?”   第九十七章【文字版VIP】   林善雅惊讶的望着林轻尘,他竟然早就有所预料!“哥……”   “自接风洗尘宴上,夏国太子最后出手将慕容歌要过去后,我便猜到夏国太子必定对慕容歌有所不同。或许此时此刻,慕容歌已经在他心中有了一席之地。”林轻尘语气越来越沉重。他十分清楚,夏国太子若是无情,必定会无情到底。而且事到如今,善雅应该清楚,在元祁心中,她并未有一席之地。   闻言,林善雅面色越来越阴沉,她紧紧皱起眉头,冷声道:“请哥为善雅指点迷津。”如今的她,迷惘了多日,始终寻不到解决的法子。而哥向来能够冷静看穿世事,此时此刻,她只有信任他。   林轻尘饮下一口茶,闻着房中弥漫的清香味,又想起刚才见到泊康阁内完全不属于善雅在封国的喜好,一抹愁绪袭上眉宇之间,他终究是叹了口气道:“善雅,若我是你,必定趁早抽身而出,封国注定灭亡,已经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事实,离开元祁,离开太子府。”   “不……”林善雅绝色的娇颜尽是惊慌失措,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能够得到在元祁身边的机会,她绝对不能如此轻易放弃!   “如今你的行为如同飞蛾扑火。”林轻尘轻轻的说道。就算知道林善雅执念甚重,他不能改变,但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元祁,是她不可触摸的。   林善雅眼中隐隐泛着泪,她冷笑摇头,“若我不能得他喜爱,这几年来的精心谋算将付之东流。而我必定不能承受离开太子府后天差地别的生活。哥,我此时已经泥足深陷,无法抽身,你是我血脉相连的至亲哥哥,我只求你帮我一次。”   执念入骨,岂能说拔出便拔出!她林善雅自名扬天下,受尽天下男子的追逐后,岂能狼狈收场?!   “这又是何苦?你应该知道,慕容歌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你轻看过她一次,莫非仍要执迷不悟?”林轻尘苦口婆心劝道。他虽说与慕容歌仅是见过几次,这样看似卑微,却在不知不觉间绽放光芒,悄然进驻人心的女子,这世间少有!她并非一鸣惊人,可这样悄然进入人心的她,不容易剥离!赵子维入了心,如今已经痛彻心扉,元祁向来无情,在他眼中唯有的便是漫天的阴谋,而她入了他的心时,他怕是还未意识到。   这样的女子,神秘而无解。林善雅若是继续轻看她,必定惨败。   “我不是轻看于她。而是她身份低微,不配为我敌。更不配让元祁看重。哥,不必劝我。我只需要哥帮我。”林善雅语气坚定,无一丝动摇的说道。自从踏入夏国城池的那一瞬间,她就发誓,永不退缩。   她望着林轻尘,只要他肯帮她,便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轻尘沉默许久,望着执意向前不肯放手的林善雅,他终究是不忍,最后唯有无奈的笑道:“善雅,这是最后一次。”   林善雅自信而温雅一笑,“我就知道哥不会冷眼旁观。”   林轻尘见她自信完美的侧脸,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次助她究竟是对还是错。   “哥,风儿呢?”林善雅这才想起,似乎在哥入府之时,便是没有瞧见风儿。   “将他安置在其他地方,并未带来夏国。”林轻尘笑道。夏国不比其他地方,风儿对慕容歌甚是喜欢,带来太子府后难免会发生一些事情。未免有不必要的麻烦,便没有将风儿带来。   林善雅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夜幕降临,渐渐转冷的天气让人感觉到风似乎带着一丝凉气。   元祁自宫中回来,天色便已经黑了。   幸好备下的膳食还是热的。   设宴款待林轻尘之地是在泊康阁。慕容歌安排人布置好一切后便打算从泊康阁离去。   却在意外之时与林轻尘碰面。   几个月不见,林轻尘一袭白衣,温文尔雅,俊美不凡。他微笑道:“又见面了,慕容姑娘。”   慕容歌淡淡一笑,“是啊。荆南王一如往昔。”她随意的看了一眼,并未见到风儿,想来林轻尘也不会带风儿来夏国太子府。   林轻尘神色微微一动,只是几个月不见,她仍旧一身素净,脂粉未施的娇颜比往日多了几分明媚。似乎没变,但似乎又有些变了。她似乎并不卑微了。透过她,仿佛看见了亡妻,可她们之间没有一点相似。   “若无事,便退下吧。”林善雅未等他们二人继续聊下去,出口道。她望着慕容歌脸上波澜不惊的微笑顿感刺眼,或许就是这份淡定从容让元祁另眼相看的吧?   慕容歌眼光闪了一下,点头道:“是。”当她喜欢这里么?若能早一步离开,她必然不会在此处多留一刻。   “见过太子。”   一袭黑衣的元祁自泊康阁的院门前缓步而来。他神色平和,步伐从容,依稀看见他那如山巅不可攀附的冰雪的黑眸平静无波,深沉内敛。所过之处,人人俯首。   慕容歌收回目光,低首弯腰。自从上次在林善雅房中见过一次后,他们二人不曾再见过,此时再见,总觉得这几日的他有些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此刻却无法用言语形容,似乎周身弥漫着冰冷的同时,还有……痛。   他从她面前走过去时,并未看她一眼。仿佛在他眼中从未有过她的身影。   “见过太子。”   “见过夏国太子。”   林轻尘和林善雅二人同时向元祁说道。   元祁淡淡笑道:“无需多礼,今日本宫在宫中处理朝务,并未及时赶回,让荆南王久等了。”   “朝务要紧。本王前来夏国,主要是来看看善雅。”林轻尘温雅的回道。   林善雅美眸弯起,笑容娇媚,她柔声道:“太子繁忙一日,此时想必饿了吧?大厨房备了上好的酒肉,太子与哥哥可以尽情享受美食。”   “好。”   三人缓缓走入房中,慕容歌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直起腰,默默无声的走出泊康阁。   元祁忽然在门前停住了身形,他回头,望着那纤细的背影,目光狐疑而隐隐闪过一丝痛楚。   林善雅见他忽然停住了身形,再看他是看着慕容歌,心下一沉,长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心中不止一遍的说道,她不会容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绝对不会允许!   林轻尘暗中摇头,若慕容歌也动心,那么,善雅必定惨败收场。可惜善雅执念太深,事到如今仍旧泥足深陷,不想要脱身。他再看一眼元祁倾城之容,无论如何,他必要让善雅最后安然脱身。   ……   慕容歌离开泊康阁后,便回到下人房。   流云仍旧在门前等候,几乎整日里他便是直立的姿势,鲜少有变化。此时还未走近,便感觉流云虽然看似与往日无异。但再见到她后,他立即满脸带笑的冲了过来,“慕容姑娘,太子要来了。”   “呃?”慕容歌心中还在回想着刚才瞧见元祁那有一丝痛意的黑眸。听闻流云的话,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   流云今晚显得特别激动,加重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一个半月后是夏国皇帝六十岁寿辰,此乃大寿。各国都会派出使节前来。太子与十皇子都会前来。慕容姑娘,这一次,太子必定会想法子带走你的。”他知道,太子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定会想到办法。更何况,夏国皇帝六十岁寿辰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哦?”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没有流云想象中的激动。她面色平静,似乎毫不意外。她前些日子便听说了此事。意料中的事情,赵子维与尽儿会一同前来。   “慕容姑娘?”流云见她并无惊喜之色,反而面色沉重。面上激动之色稍微收敛,心中顿时起了疑惑。   慕容歌叹了口气道:“流云,我不能回到齐国太子身边。”   “这是为何?在太子心中,慕容姑娘自是重要。流云可以看出,太子妃与侧妃皆是无法与慕容姑娘相比。慕容姑娘若是去了齐国,太子必会想法子给你一个贵妾,甚至是侧妃之位!如此,姑娘便可享一世富贵。”流云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那日在封国京都客栈内,他看得出来,她是对太子动了心。可为何今日会说出如此坚定的话来?   慕容歌半眯着双眸,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色芙蓉花。花色与黑夜融为一体,这样看去,若是不仔细看,便稚嫩看见绿色的叶子,哪里还能瞧见花朵?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她的心随着吹来的凉风而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衣诀翩飞,她伸手轻轻的拂去脸颊上的乱发,她笑的有些凄凉,“流云,我问你,你可诚实相告?”   “慕容姑娘请说。”他紧盯着她唇瓣上飘渺的笑容,沉声应道。   “齐国太子是否会为我放弃天下美姬?”她轻声问道。   这些话她本该说,可面对流云激动与失望的神情,她必须说。   流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容歌,觉得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他拧眉反问道:“太子做不到,那么,夏国太子必定也做不到。”   第九十八章[文字版VIP]   慕容歌并不意外流云的反映,只是微笑道:“流云,莫要如此激动。我心知世上怕是难有男子会为我放弃根深蒂固的想法和一切。所以我从不强求。”不过,在夜深人静,难以入眠之时,她也会不切实际的想着终有一日,会有那么一个男子会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慕容姑娘,你这么做对太子可公平?”流云拧眉,上前一步,想要看清眼前女子的神色,奈何,她嘴角虽然挂着笑,可神色清冷至极,让他无法看清。   公平?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就没有公平一说!她厌恶这个时代!却挣脱不开让她厌恶想要离开的时代!她微微拧起眉,沉声回道:“流云,因我信任你,将你当为朋友,才道出心中话。勿要再说这些。”   “可……”流云瞅着她,还想要再说些是什么,可话到嘴边,看见清冷至极的容颜,他便知,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进去。   或许,在封国发生的那些事情,已经不可挽回!   他紧绷着身子,后悔当日所为,若非他见识短浅,以社稷江山为要挟,太子定会在封国京都便将她带走。如今已过几月风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经历了一步步的危机,如今对她,他已经是心服口服。   “命运弄人,我只希望平静度日。”   她神色上的清冷转瞬消失,嘴角与眼**同浮现对那种平静而不失温馨的生活憧憬而由衷开心的笑。   “慕容姑娘,太子请你去泊康阁。”不远处传来泊康阁婢女的通告声。   她收起所有的思绪,对流云说道:“勿要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吧。”命运多变,岂是一个人可以改变的?她转身便走出下人房。   流云懵然了一下,反映过来后就立即跟在慕容歌的身后一同前去泊康阁。此时已经入夜,即使是在太子府,也不代表不会有人在深夜行凶,他必须保她安全。   泊康阁。   因是家宴,便没有歌姬舞姬助兴,唯有的只是房内那三人的相聊之声,元祁淡淡的应承,林轻尘温文尔雅的回话,林善雅妩媚的娇笑声。   只是这三人,便已经成为了一道让人目不转睛的风景线。   慕容歌的进入,似乎并未有人发现。她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待。她不知元祁在此时召见她是意欲何为,只是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是要有事情发生。   林轻尘举起酒樽畅快将全部酒水饮下,一抬头便见到慕容歌站在不远处,他笑道:“慕容姑娘不妨坐下一起饮酒。”   闻言,慕容歌淡笑道:“荆南王抬举了。”身形未动,仍旧站在原地等候。   林善雅厉光扫来,眼底波光狠辣。她暗中看了一眼巧云,递给巧云一记眼神,等着随时可暗中出手,这些天来,她辛苦等待的就是一个机会。如今因为哥哥的到来,她终于等到了!虽然有些意外元祁会在这时候让人将本应该离去的慕容歌,不过,对她想要做的仍旧不会有影响,只是看着慕容歌温顺的站在元祁身旁,她心口处的嫉妒与杀意瞬间散步于周身。   扪心自问,究竟她哪一点不比慕容歌强?曾经在封国,无一名女子可抢走她的风光,但是如今,却让本该卑微如泥的慕容歌先一步让元祁看入眼中!   巧云轻轻点了下头,这些日子她看着太子妃身陷痛苦之中,若是不能帮助太子妃得到想要的,那么,她就是辜负了太子妃多年的信任和栽培。   “慕容歌,过来。”元祁轻声命令道。他并未看向慕容歌,留给她的也是让人看不清的侧脸。元祁目光落在翠绿色的酒樽上,在他眼中,这酒樽的颜色属于黑色,可又不是纯黑色。   “是。”慕容歌闻言,点头应道。垂首走了过去。并垂立在他身侧。   林轻尘轻轻蹙了下眉,望着元祁与慕容歌,他忽然有种错觉,似乎这二人之间隔着一重山,而这山若是想要越过去并非难事,但在慕容歌不着痕迹的稍微远离元祁的那瞬间,他忽然明白,是慕容歌在前面放置一座不可攀越的山。他又看向林善雅,如今善雅或许还会有一线机会,只是不知她是否能够把握。   慕容歌隐约感觉到心中忐忑,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而且心头反复的涌现着不久前元祁看她时,那略微痛楚的眼神。那是她在他平静无波,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鲜少看到的情绪,那痛代表什么?现在让她前来,又代表了什么?   在深深不解之时,元祁忽然向她看来,那高深莫测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眸,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内心。她心下一颤,低敛双眼,低声道:“太子有何吩咐?”   元祁把玩着酒樽,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可会为了赵子维又或者他人背叛本宫?”   他那神情仿佛云淡风轻,在林善雅与林轻尘二人的眼中,他们此时的对话动作仿佛是亲热的述说着彼此的思念,状态亲密。   林善雅暗暗蹙眉,颤抖着手端起酒樽,一口喝下。   林轻尘轻轻扬眉。   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背叛?他这是何意?她甚为不解道:“妾不知太子是何意。”何时又与赵子维有了关联?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次,她并非是虚伪的应承,而是她真的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她与他之间不存在背叛。她深知,这背叛二字必定包括很多。   “本宫信你一次。慕容歌,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可背叛本宫。”元祁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是重重的敲在了她的心中。   她的心随着这句话而沉了下去,谜团随着这份叮嘱又或者是警告而深深埋在心中。   坐在不远处的嘉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也是饱含警告。   这世间,招惹谁都不可招惹夏国太子元祁!这世间,背叛谁都便不可背叛夏国太子元祁!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其实,她与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她不想与这些复杂的人有任何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何来背叛一说?   “哥,明日寻时间你再与太子叙话吧,今夜太晚了,你连日赶路,定是身子疲乏,还是好好休息一日吧。”林善雅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涌动的不属于她,让她嫉妒的情感,移目看向林轻尘,勉强的笑道。   林轻尘点头,“我正有此意。”的确现在已经夜深,就算他有意与元祁相聊,元祁必定也会婉言推拒。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暗潮汹涌,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他轻轻皱起眉扫了一眼林善雅,她只是面色略微苍白,并未有任何异样。   当林轻尘低下头时,林善雅便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那看似温和的笑容仿佛多了几分的冷冽无情。   慕容歌望着元祁那一头垂直在腰际的墨发,心中转过无数个想法。有时候漠视不代表不知。而他种种做法,在她潜意识中也不过是对猎物反抗的好奇,至于其他,她认为没有。只是,他执意将她困在太子府内三年又是有怎样的想法?又或者目的。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没有目的,没有阴谋,便不是他们熟悉的生存环境。   巧云暗中强自镇定,不断的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出现意外,她必须与往日一样。她端起酒壶,先是走到元祁的面前将酒樽倒满,然后不着痕迹绕过林轻尘,走向林善雅。   忽然间,慕容歌感觉鼻尖似飘过一道若有似无的香味。那香味不似酒香,不似任何香料的味道,她向来对味道比较敏感,抬头看向低头正为林善雅倒酒的巧云。她与巧云接触过接触,可不曾闻到她身上有这种香味。毕竟若有似无,若是一般人也不会这么仔细的辨别!她低头看向元祁的酒樽。   想要提醒时,可又找不到疑惑的点去提醒。元祁已经端起酒樽一口饮下酒。他……今日似乎特别嗜酒。   她暗中打量着巧云的神色,发现她似乎有些慌张。是这酒有问题?脑中忽然一闪,立即看向林善雅。   林善雅也饮下酒水,在她面前的肉,她并未动过一块。   不该如此,林善雅犯过一次错,凭着她的聪明,不会再犯错。况且,这次还是针对元祁!   是她想多了?   不对!   元祁似乎眼中已经有了醉意,他极力的忍着,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告诉本宫,这酒是什么颜色的?”   闻言,慕容歌看了一眼酒水,再看一眼翠绿色的酒樽,心知他是无法分清这酒水的颜色,便回道:“无色。”   无色?元祁用着一双带了丝醉意的眸子打量了一下酒水。   不经意间,慕容歌看向门前,瞧见如冰来了。不知她与流云说什么,流云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丝裂缝,二人向她看来。用眼神示意,他们要离开一会儿。   她虽起疑,想要跟着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儿,毕竟能让流云和如冰如此焦急,怕是件棘手的事情!她此时并未得到元祁的准许,还不能离去。便对着流云和如冰点了点头。   如冰和流云立即疾走离去。   她看向元祁,低声道:“太子,妾还有事情需要去做。若太子无事,妾可否退下?”她必须去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整晚心神不宁,她不能继续留下。   元祁点了点头:“嗯。”   她立即垂首缓步走出房间,房中的人瞧着她镇定从容的背影,与往日无意。只是当她走出房间后,便立即快步跑回下人房。   房中,仍旧弥漫着让人沉醉的酒香味。   林善雅与巧云二人相视一眼,巧云点了点头。虽然刚才心惧,但是她做的齐全了,不会有所差错。   可当巧云不小心碰到袖口中的油纸时,面色骤然间变白,她刚才在极度紧张之时,竟然将粉末弄洒了!怪不得刚才在酒中动手脚的时候,感觉粉末少了!若是如此,太子,太子妃,还有慕容歌都会吸入粉末!   她神色慌张的低头在林善雅的耳边说道:“太子妃,奴婢太过紧张,竟然将粉末弄洒了!”   “什么?”林善雅面色微变。这种粉末名为交颈欢,男女催情之物。在青楼中使用广泛。可让人暂时迷失心智,狂野一夜。因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粉末便会催动人最原始的**,意乱情迷。待醒来后,绝对不会感觉有异样。   她是别无选择,筹划了多日,也只有想到了这等卑劣让人不屑的法子,她需要尽快在太子府内站稳脚跟,所以这一步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走的。否则,她必将惨败离开,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至于吸入了交颈欢的慕容歌,她便自求多福吧。毕竟她已经不是处子,经历过几个男子,意乱情迷一夜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无碍,你勿要惊慌失措。今夜本身事情就多。她不会察觉什么。”林善雅是低声嘱咐道。   巧云止不住的手指轻颤,她点头应道:“是,太子妃放心。”   林轻尘今夜只是喝了少许的酒,看了一眼天色,察觉已经不早了,便起身说道:“本王着实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   林善雅见林轻尘起了身,便立即对巧云吩咐道:“巧云,扶荆南王去休息。”   巧云一听,立即应下。此时此刻,她倒是不敢再继续留下了,难免会被太子看穿她。   ……   慕容歌自泊康阁离开后,便向下人房跑去。   只是刚离开泊康阁不远,就感觉到体内袭来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奔跑带来的热!   那一丝丝异样,渐渐的侵占着她的理智。   她望着前方,一片漆黑。   她忽然感觉到了恐惧,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那抹异香!一定是那抹异香!   就算她在现代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污秽的东西,可此时此刻,身体确切的感觉到那身体内仿佛不属于她的感觉!好似有一把邪火在体内肆意的燃烧着。   身体渐渐无力,她伸手一摸,额头尽是冷汗。   她知道,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几百米,前面就是芙蓉阁,过了芙蓉阁便是下人房。   身后有人缓缓而来,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她,关心的问道:“慕容姑娘,你怎么了?”   回头看去,视线模糊,依稀能够看到一张模糊的俊颜,抱住她的那双手很温暖,她面颊泛着红晕,望着这张关心她的容颜,笑道:“无事。”   这种温暖让她贪恋,也让她怀念。   久远的记忆中,妈妈和姐姐的手就是这么温暖,她们轻轻的抚摸着她脸颊上的汗水笑着说:“轻儿,怎么如此调皮?”   林轻尘皱了皱眉,望着异样的慕容歌,再一次问道:“慕容姑娘,我送你回去。”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刚才触及到她的身体时,很烫!再仔细看她,她面颊粉红,眼神迷离……   慕容歌在渐渐流失的理智中回神,她迷离的双眼蓄满了泪水,用力的推开了林轻尘,多少天来的压抑这一刻爆发,她怒吼道:“都是假的!我厌恶这一切!”   ……   于此同时,林轻尘与巧云离去后,房中剩下的几人又共同饮了几杯酒。林善雅便笑容妩媚,媚眼如波的看向元祁,柔笑道:“太子时辰不早了,泊康阁到芙蓉阁有些距离,太子不如今夜在泊康阁休息吧。妾让人将主卧收拾一下,妾在侧卧休息便可。”   闻言,微微有一丝醉意的元祁冷扫了一眼林善雅,冷声道:“不必。”   话落,他便起身准备离去。   林善雅见状,心中有些焦急,交颈欢虽然无色无味,且可让人意乱情迷,但是却不能立即让人失去理智。若是元祁现在就离去,岂不是让她功亏一篑,成全了他人?   “就让亲自送太子吧。”她跟在元祁身后,一同走了出去。此时,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异样。   待走出房间后,元祁轻轻拧起眉,察觉到身体似乎有一丝异样。身体渐渐的升起热度,这种热度不似酒水带来的热。   一阵风吹来,一阵清冷。   “太子,今日不如就在泊康阁歇下吧。”林善雅朝着他走近。   紧随而来的是她身上那扑鼻的熏香味。虽然并不浓烈,可这味道让人不喜。   元祁挥了挥手,冷漠无情道:“退下!”   嘉杰紧随其后离去,见到元祁与林善雅二人站在了一起,便无声退下。他今夜也喝了不少的酒水,现在头晕,困乏的很。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元祁,林善雅。   林善雅感觉到体内陌生的感觉,那感觉促使她想要靠近他,她目光痴迷的望着他,因喝了酒,面色桃红,更是美若天仙,她大胆的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娇媚低柔的说道:“太子,妾只求与您欢爱一夜。”   黑夜中,她的话语被清冷的风的吹散了,入了他的耳中,多了几分的颤抖,却又仿佛是一道催人堕落的魔音。   第九十九章【手打文字版VIP】   林善雅紧张期待的望着他,此时的她没有天下第一美人的傲骨,有的只是对他的渴望。过了今夜,她能够得到他的宠爱。她必然不会让他失望。   此时此刻,在身体内燃烧的那**之火,燃烧的越来越旺,让她无法忍耐,交颈欢最是折磨人,最初可以忍耐,但是随着药性原来越深入血液之中,便渐渐失去理智,她现在渴望他的碰触。   “太子,妾只求欢爱。妾比不会让太子失望。”她魅惑的声音逐渐的沙哑,她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渴望的望着他,期盼着得到她的答案。   碰触到他冰凉的手,她更想靠近他,身子越来越火热,碰触到如此冰凉的他,她更是难以自拔。她毕竟是生长在宫中,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在出嫁之前更有宫人教导,她知道该如何疏解这份在体内澎湃的热量与**。   可她的手刚刚碰到他时,他竟然挥手推开!毫不留情!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目光冷冽逼人,即使他的眼底有抹压抑的**,可他这双幽深的黑眸犹如万年寒冰,冷冽冰霜的同时,如同冰水由她的头上浇下。   她身形剧烈一颤,面颊粉红,样貌更是倾国倾城,轻轻溢出声,“太子……”他明明已经饮了有交颈欢的酒水,此时此刻竟然能够保持冷静,无情的推开了她!   “不知羞耻,退下!”元祁冷冰冰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的说道。黑色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他可以感受到体内的欲火,但幸而他天生凉薄,对男女之事从来不热衷,更是有种骨子里的厌恶!   就在刚才林善雅碰触到他时,那乞求男子爱怜的目光,让他由心推拒。   “太子,妾对你一心一意。若非如此,妾断然不会仍旧还在太子府内。”林善雅美眸中含泪深情的望着他,抛却一切高傲,她此时只是想要得到眼前男子的爱恋与宠爱,痴恋多年,倾慕多年,谋划了好久,她才能距离他如此近,她怎么能放弃!更何况此时还有交颈欢在体内作祟,她更是渴望他。   元祁收回冰冷的目光,压制住小腹内不断窜起的邪火,他本就意志强大,控制理智对他而言,绝非难事。决然从林善雅面前走过去。   交颈欢若是无解药,便要有绝对的理智忍耐过去,又或者与人交欢。她望着他伟岸高大的背影,不顾一切的奔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太子勿要拒绝妾。”   “林善雅,今夜的一切你是为自己挖了坟墓!若不想死,放开本宫!”他声音淡淡的冰冷,无情的响起。   林善雅紧咬住牙,她能在封国皇宫内活到现在,并能如愿嫁给他,必定是心机了得,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可此时此刻让她放手,她怎么甘心?但是他的话不容忽视,更是如一把磨光发亮的利剑摆在她的面前,如若她继续痴缠他,这把利剑必定挑破她的喉咙,放干她的血。   他此时提醒她而不杀她,是因为她还可利用!   但是理智只是存在这片刻间,**已是不可浇灭的大火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智,她的双手犹如在封国皇宫内最常见的景象,一双双柔若无骨的手抚摸着父皇的身体,极尽挑逗。她欲伸出手,去抚摸男人的胸膛。   她可以感觉到被她抱住的身体,似乎也逐渐热了起来,她还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似乎已经要忍耐不住了。   元祁缓缓闭上眼,交颈欢,交颈欢,需要男女交颈而欢,忘情释放,才是交颈欢。体内那如猛兽般强烈的**渐渐的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意志强大,就算自残身体也在所不惜。   林善雅惊喜不已,她松开手,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欲要亲吻他殷红的唇。却在这时,一道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她神情迷离,全然没有设防。   元祁只是双手轻轻一动,便将她推出十米之外!他两眉轻蹙,倾城的容颜似乎染上了一丝嗜血的气息。“林善雅,愚蠢的后果你必定无法承担。”   **上的疼痛让失去理智的林善雅渐渐回过神来,听见他的话后,大惊失色。她绝望的望着他无情离去的背影,在理智还未完全丧失之时,立即从袖口中拿出解药服下。   她冷冷的望着前方,心中冷笑。元祁,我们既然有约定,我还会有机会。“呵呵呵……”笑着笑着,泪水肆意狂流。   为什么?她拥有天下女子羡慕的容颜,天下男子为之疯狂的容颜,为何入不了他的眼?   坐在冰凉的青石上,她感觉到体内的**缓缓散去,理智渐渐回来,她望着看不尽头的黑夜,心中一片茫然,茫然之外是恨,嫉妒,失落,不甘。   ……   “一切皆是假的!你林轻尘,虚伪至极!”慕容歌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可她泪眼朦胧的望着林轻尘,迷离的眼中尽是冷笑,与看穿世人的苍凉的悲哀。   林轻尘今日对她的关心,或许然后便是依次来换得她的承诺!她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利用品,更不想成为猎物,她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   林善雅为了得到元祁喜爱,不惜下手狠毒,这一次更是要毁了她!   赵子维为了江山社稷,将她无情抛弃!   元祁……她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不惜运用手段逼她来到他的身边!   可笑!   她明明知道,在这些人的眼中,唯一存在只有阴谋算计!诡谲多端的世界!荒谬的一切!那些粉色的梦遥远,而触不可及!她仍旧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痛在心中蔓延。   她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内的**渐渐吞噬着一切,她紧紧咬着唇瓣。她尽量保持着冷静望着林轻尘,一字一顿,发狠道:“林轻尘,我与你亡妻相像,若你有一丝不忍,便现在离开!”   林轻尘身形一颤,若是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话,那么就是太过愚蠢。他不愿意相信,可是慕容歌的反映真实的告诉了他,是善雅所为!   善雅这是想要毁了慕容歌!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请相信我。”他不忍的望着艰难忍着**的慕容歌,语气慎重的说道。怪不得巧云刚刚将他送出泊康阁后,便神色有变的推脱有事离去。若非他想要四处走走,看看夏国太子府内的景色,便不会遇见她!他想要上前看看她的情况。   慕容歌见他欲要靠近,踉跄的退后了一大步,目光阴狠的望着林轻尘:“别靠近!”   两世为人,她清清白白。不在意吗,怎么可能?!   别无选择之时,她选择漠视。有了选择之时,她珍视着。   体内的火似乎无边的燃烧着,她难受的嘤咛一声,她紧紧环抱住身体,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冰冷的青石上。   她忍耐着,试图让青石的冰冷透过她灼热的肌肤,冷却她被烧的快要失去的理智。   林轻尘见她极力忍耐,心神一阵,就要步步后退依她之言离开。可望着她就这么躺在此处,实在是不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府中修剪花草的长工,四处巡逻的侍卫。还有很多很多意外的人。这样的她很快就会没有理智,难免受屈辱!   若这是善雅想要的,那么也太过残忍!他几步上前,站在了慕容歌的面前,望着她在冰冷的青石上挣扎着,衣服上尽是昏沉。昏暗的月光下,她的脸颊上尽是忍耐的汗水。   他弯腰将她抱起,温柔的说道:“别怕,慕容歌,别怕。”   是谁如此温柔?她双眼迷离的望着他,身子随之轻颤了一下。双手不受控制环抱住他的脖颈。   “我将你安置好,便立即去找大夫。”林轻尘皱眉道。他隐约间可以猜到她被下了什么药,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青楼中最常用的交颈欢。两刻钟内没有服用解药的话,唯一可解的办法便是男女交欢。若是强自忍耐,便是整夜泡在冷水之中,修武的男子尚且可以忍受冷水侵入身体的疼痛和折磨,待忍过一夜后也是极其伤身体。若是女子,泡在冷水中一夜,便是毁了,冷气入体,可终身不孕!   所以,她必须与人交欢!   “我该如何做?”他低声呢喃。她身体越来越烫,此刻已经过了两刻钟。   她是心仪齐国太子的是吗?可此时此刻齐国太子不在,他不能成全她!可又不能将她随意交给他人。   他心中只有亡妻,对其他人没有男女之情,即使怀抱着慕容歌,感觉到她的渴望,他却万万不能碰了她。   若是……将她交给元祁?   对善雅又是不忍。   其实在封国皇宫内,她与元祁便已经有过男女之欢。若是不得已,只有如此。   正当他犹豫不决,慕容歌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时,一道黑色如夜,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气势强**人,压迫感紧随而来,还有浓浓的嗜血之气。   他回头看去,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怀中一空。原本在他怀中不安乱动的慕容歌,被那人抢过去,并且紧紧扣在怀中。   “荆南王,幸而你没有碰了她。”元祁清冷如雪的声音,多了几分沙哑魅惑,更多了几分冰冷。   二人明明身高相当,但是,此时的元祁与往日太过不同,原本那份让天下人俯首称臣的压迫感,这一刻全部展现。林轻尘紧皱起两眉,心下一颤。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元祁的杀气!   元祁冷眼望着一时间失神的林轻尘,他压制**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刚才当他看见慕容歌被林轻尘抱在怀中,而慕容歌身有异样在林轻尘的怀中动来动去,若是他晚来一刻,后果……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体内躁动的除了**,还有愤怒。   失去理智的慕容歌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冰冷,可在这份冰冷之中,是强大的能量可以给她安全感,她体内的燥热**仿佛因此得到了一丝疏解。她睁着迷蒙的双眼,人面桃花,娇笑如小妖精美艳灵动,“呵呵……帅哥……”小手轻轻的抚摸上了他的脸颊,细滑的触感,真是让人**,她咽了咽口水,笑的很轻浮,“好滑……”   元祁原本一身煞气,听闻她的话语,再感觉到她放肆的动作,身形一僵,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虽不知帅哥二字是何意,但是她刚才的动作还有小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调戏!   想不到有一日,他会被人调戏!   林轻尘身体紧绷的望着元祁抱住慕容歌时的那霸占欲,眼光一闪,原来元祁竟然如此看重慕容歌!若是今晚慕容歌被他人侮辱,他甚至可以想见善雅必不得善果!   他仔细的望着元祁的神色,莫非也中了交颈欢?!善雅她……竟如此胆大妄为!明明知道不可为,偏要试上一试!再见元祁衣衫头发齐整,便知善雅并没有如愿!   “她中了交颈欢,如若今夜不与男子交欢,便要泡在冷水中一夜,如此便会终生不孕。”他收起心中许多震惊的想法,沉声提醒道。   话落,他便立即离去。不论今夜发生了什么,都是他无力去阻止的。更何况此时此刻,慕容歌与元祁二人都中了交颈欢!   元祁紧抱住慕容歌,见她在自己的怀中乱动,温热的小手一会儿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会儿抚摸着他的胸膛。没有一会儿是安分的。他黑眸幽深,眼光波动间,**已经如同破笼而出的猛兽。   在他眼中,虽然看不出她此时脸上的颜色,可他却感觉此刻的她美震惊了他!   “注定你逃不开本宫。”   他渐渐发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沙哑而霸道的说道。   天下人不知,他身怀武功,且武功极好,难有敌手。他抱着慕容歌,几个起落间,已到芙蓉阁。   今夜注定不平静,也注定今夜会有许多让人意外,但必须承受的事情!   纱帐翩飞,一室旖旎。   红烛摇曳着,烛光忽明忽暗。   清风卷着纱帐,卷着淡淡的香味,卷着浓郁的**。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   这张床,从未有任何女子躺过,床铺之上全部是他的气味,笼罩着她。   不知何时,床铺上的被褥换成了天蓝色。   是天空的颜色!让人向往的颜色!   慕容歌不适的扭动了下身体,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此时的她,被**折磨的理智丧失,无力的睁开双眼看向他,眼前的男子一双黑眸染了红色,看上去黑红之中妖媚惑人,不愧是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倾城之容!   一切仿佛是梦,又仿佛在现实中迷失了。体内的**之火,越来越烈。   她眼角还有悲凉沧桑的泪。   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道:“若痛苦,不必隐忍。情爱乃再正常不过。”   “不……一切如梦,一切都是命运。真假难辨。我唯一可守住的是自己的心。谁会知道?谁会知道……”她神志不清的呢喃着,眼中的泪随着体内热火而肆意流淌。   她撕扯着身上的衣裙,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字,“热。”   唯一守住的便只有自己的心?他神色不明,刚毅俊美的容颜决绝而冷艳。他声音沙哑道:“这便是命运!真真假假,有时候明知是假,唯有承受!慕容歌,留在本宫身边。”   如玉般白皙修长的手温柔的解开她腰间的丝带,脱去她撕扯的衣衫,她一寸寸柔嫩白如雪的肌肤在他的眼前一一呈现,毫不掩藏,随着一丝不挂的她整个现在眼前,他幽深的眸子中,隐忍的**之火,全部迸发。   “本宫从不渴望女子,但,你是例外。”他冰凉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鼻头,难得发自真心的柔情。   她望着他,忽然明媚倾城的灿笑,仿佛那眼角的泪从未在脸颊出现过。   即使在他的世界只有黑白,但他却仿佛看到她笑容的颜色,粉色吗?   他脱去束缚在身的黑袍,精壮完美的身体现在她的眼前。   俯下身,温柔吻向她的红唇。   一双手在她的身上,再次点燃**之火!   陌生火热的碰触,让慕容歌不适的想要逃开,身体内太过陌生异样的感觉,撕扯着她所有,让她想要疯狂的释放。   她双手颤抖的抱住他的头,唇舌相缠,彻底让人沦陷。男女最原始的**,是性。   她身体颤抖的感受着他如初雪般清冷的唇在她的身上游走,温柔的让人沦陷。   对她而言是陌生,对他而言是致命的吸引!这份吸引足以致命,可却如命运般不受他的控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的气息弥漫在房中。   合二为一之时,他深深的凝望着她,他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望着她紧闭的双眸,道:“今后……不可逃开!”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这场意外,来的太过突然。   当他强硬的冲入她陌生不曾被人侵占过的领地,所过之处竟有阻拦!   “啊……”剧烈的疼痛让她痛叫出声。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她,黑红的眼睛写满了惊诧,“你……竟是处子!”   ------题外话------   昨晚睡觉前联网看了亲们的留言,我那个汗啊。早上特地早起,赶紧码字传上来。只是可惜审核编辑八点才上班,今天还是星期日,可能审核要晚一点儿了。   还有票的亲,留下票票,再走!否则将你们衣服脱光光,我一一个个的仔细调戏!   第一百章【手打文字版VIP】   剧烈的疼痛,让慕容歌的理智渐渐的找回,可一双眸子因染了**之色而迷蒙妖冶。她清楚的感觉到那撕裂般的疼痛与身体不容忽视的强大异物,刚才忘情狂野的男女之欢好似一场虚幻的梦境。   但此时那疼痛与身上的男子告知她,这一切并非是梦!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可这一动,便让那仍旧错愕惊诧的男子漆黑的双眸重新染上了**之色,他在她的身上低着头,深深的凝望着她,须臾,嗤的轻笑出声,“你果真狡诈,竟欺骗了本宫……”   她明知之前他有所误解,仍旧将错就错,为的就是避过眼下发生的一切!诚然,她奸诈如狐!但,就这是这份狡诈让人欣喜,或许这便是她的本性。   望着她一丝不挂的娇嫩身体,他黑眸闪过炙热的光芒,体内热火澎湃。   慕容歌望着他一阵失神,并未听清他这一笑中说的是什么。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一层薄膜已破,而她在今夜毫无准备之下失去了这一切。   她望着身上俊美的男子,面色阵阵发白,不知是因这剧痛,还是因为突然间失去的一切。   媚药吗?竟有如此厉害的媚药,可让人失去理智!此时此刻,她的每一条神经都可感受到体内那继续疏解的欲火。虽然刚才失去理智,但是仍旧存留了记忆。她与他火热交缠,亲热接触着彼此的身体。   还有林轻尘对元祁的提醒。   交颈欢,必须男女欢爱,否则终生不孕。   这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与排斥。可却让她的心随之空洞,而这份空洞感没有维持过长的时间。   “不可失神。”他拧眉语气有些恼怒的说道。她可知道此刻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分毫对他是怎样的折磨?而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竟然失神!   她睁着一双纯洁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这个与她此刻无比亲密的男子,平日里优雅,闲适,深不可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此刻,语气如此霸道。但刚才欢爱间,他每一步都很温柔。她渐渐的迷惑,心也渐渐的空洞。   他见到她黑色瞳仁中映着自己的影像,心中升起异样柔软的感觉。他轻轻的抚摸着她溢出眼泪的眼角,柔声道:“本宫定温柔待你。”   话落,她还未从失神中回神,身体还在透着一丝丝的疼痛。他便已经动了起来。   **彻底点燃,两具身体擦出最原始的乐章,肌肤与肌肤最为紧密的碰撞,让二人共同陷入**之泥沼中。   交颈欢,唯有痴迷交颈欢乐,才可解脱。   今夜,注定是放肆狂野的夜。   一声声娇吟,一声声粗喘,暧昧交织。   汗水挥洒中,他将她紧紧涌入怀中,一冰一热的身体似乎要容于一体。   那一刻,所有的释放中,他得到了她!如此强势而不容许她退缩。   ……   林轻尘回到暂时休息的院落,却怎么也无法安心。此时已经是深夜,相信善雅也无法安寝。   当他到了泊康阁,发现呆坐在青石上的林善雅,皱着眉前去扶起了她,并沉声问道:“怎的仍旧坐在此处?”   林善雅渐渐回神,她看着一脸关心的林轻尘,忽然自嘲的一笑,道:“哥,我筹划到如今的地步,放弃了一国公主的傲气,只希望得到他的爱怜,可他却不屑一顾,宁可忍着交颈欢的折磨也要推开我。”   从元祁离开到现在,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她主动投怀送抱,温暖窈窕的身体那般撩拨,而他明明在那么一瞬间有所感觉,可他却无情的推开了她!   “善雅,你自小便是隐忍,颇有心机。明知道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这种让人不耻的肮脏之物你竟然用到夏国太子的身上!可知此举,已经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交颈欢一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林轻尘拧眉沉声道。   闻言,林善雅痴笑三声,“呵呵,哥,你当我没有想到这一步吗?只是真到这一步,我才知道我太过不自量力,轻看了他,也轻看了自己。交颈欢对他无用。莫非,我要惨败退场?”   瞧着林善雅此时半痴半清醒的模样,林轻尘心下稍安,他知晓林善雅必定会留有后手,既然准备了交颈欢必定也会留有解药。他叹口气道:“你错就错在执迷不悟。明知你无法得夏国太子欢心,为何还要执意?今夜之事,你做的太过鲁莽!”   “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林善雅顿时感觉到一阵慌乱。就在刚才她还有几分把握,即使今夜的事情触怒了元祁,但是元祁必定不会对她怎样。毕竟还有一个多月便是皇上六十大寿,届时各国使节都会前来。她的存在在此刻对他还是有用处。但是,听见林轻尘责备的口吻,她顿时有些慌乱。   即使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彻底失去机会,她必定后悔莫及!想起元祁离去时,那冰冷决然的背影,她心下一颤,身形也跟着颤动了一下。这是恐惧!   林倾城拧眉,抬眸看向远处芙蓉阁的方向,低声道:“你对夏国太子用了交颈欢也罢,夏国太子内功深不可测,自会解了交颈欢。但是慕容歌却也中了交颈欢。”   刚才元祁将慕容歌从他怀中夺走时,那骇人嗜血的目光,仿佛是要杀了他!怕是连元祁自身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慕容歌的致命在乎!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善雅拥有天下男子都想得到的美若天仙之容貌,而元祁竟然没有与善雅同房。可此时此刻,他竟然碰了慕容歌!   “我怎么可能会浪费心机对慕容歌用交颈欢?不过是巧云一时失手。此时此刻,慕容歌该是与人忘情交欢了吧。”林善雅挑起眉梢,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道。   林轻尘瞧见林善雅的不以为意,又是叹息一声,果真情爱让人愚钝。聪明如善雅,也犯了糊涂!“此时与慕容歌交欢之人便是夏国太子。”   “什么?”林善雅身形不稳,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元祁不屑忍耐着交颈欢的折磨不愿意碰她,却碰了慕容歌!   真是可笑啊!她绝色面容无比苍白,费劲心思谋划了今日的一切,为自己招惹来了麻烦,却成全了慕容歌!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纯洁无瑕,处子之身竟然比不上已是残花败柳的慕容歌吗?   “哥,我林善雅当真如此不入眼吗?”林善雅失魂落魄,绝色容颜尽是失落怅然痛苦。她温香软玉投怀送抱,换来的是无情推拒。而慕容歌不费吹灰之力渔翁得利。真是伤她心至深啊!   并且,此时此刻将自己陷于最为不利之地,接下来要她必须要小心面对一切。不敢在有所动作。她这一次败的太过彻底!十六年来,第一次败了。并且是败给她心心念念,痴恋多年的元祁!   “善雅,你若冷静镇定面对一切,不执迷不悟,可随时收身。绝对又会是另一番情景。世上可为善雅你生死不计的男子大有人在。元祁……并非你可相守一生之人。如今,你还有机会。”林轻尘语重心长的劝说着。   对于善雅而言,即使元祁冷心绝情,对待任何女子都一样,她日后仍旧会为此心力交瘁。更何况如今,元祁心中有了人。日后登基皇位的元祁,届时后宫美人三千,作为没有后盾的善雅,绝对不会为皇后。而与慕容歌争得元祁的宠爱又有些不切实际。   所以,善雅若及时抽身,可保一生平安。   “哥,我已说过,不会轻易放弃。世上男子没有一人可与夏国太子相比。”林善雅紧紧皱起眉,脸上尽是决然之色。她林善雅绝对不会轻言放弃!而这场交战,还未到最后,她仍旧还有机会!   林轻尘轻轻摇了摇头,“一会儿你便跪在芙蓉阁外,待明日元祁起身后,亲自认罪。”   听言,林善雅面色微变。她咬了咬牙,眼中冷光四射,双拳紧握,“哥,谢谢你。”   只有亲自请罪,才可消去元祁心中怒火,弥补今晚之错。而她如今的身份也是保障,当今皇上虽身染重病,但也可得知许多事情。所以,哥果然冷静聪颖过人。   “后日,我便离开。你……好自为之。”林轻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善雅,叹了口气说道。   “哥……”   “让巧云为你更衣吧,你身上这身衣服太过艳丽。”林轻尘看了一眼林善雅身上所着的衣物,刚刚舒展开的两眉又轻轻的皱起说道。   林善雅点头。巧云也中了交颈欢,此刻服了解药,正在房中休息。若非早留有后手,否则今晚的情况定是不堪设想。“嗯。”   ……   回返齐国的路上,帐篷内。   熟睡中的赵子维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那亮光刺的他心顿时疼痛不堪!他挣开双眼,猛地坐起。   眼中毫无一丝睡意,那一抹痛纠缠着她的心,搅乱着他平静的心湖。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忽然感觉到如此恐惧?   他紧紧皱起两眉,披上件衣服便起身走出帐篷。   站在漆黑的夜晚之中,唯一可看到的是天空上一轮弯月,几颗星星。心口处的疼痛仍旧让他心有余悸。那痛来的突然,来的让他一阵慌乱。   他看向北方,再有十日便会回到齐国。接下来,便要启程准备去夏国。时隔几月,恍然如梦。   她如今是否安好?是否记得他的承诺。这一次前往夏国,他必会带走她。   至于元祁?他们二人终究是对手。相信用不了多久,齐国与夏国势必一战!元祁最好别伤害了她。   他拧眉移目,看向夏国的方向,究竟这份心慌疼痛是来源何处?转身欲要帐篷内继续休息,结果收回目光之时见到了站在另一个帐篷外的赵子尽。   赵子尽固然年少,只有十三岁。他拥有俊美飘逸的容貌,唇红齿白。本该在原国一个小国内幸福无忧一生,但命运弄人,他必须只身投入狼窝与人以死拼拼博。此时,他望着前方幽暗的森林,面色沉凝,眉宇间似乎纠缠着一抹愁绪。   赵子维挑了挑眉,便转身回了帐篷。   风冷入骨,树叶婆娑作响。赵子尽紧蹙着双眉,如今越来越靠近齐国,这一次回齐国,他必须尽快重新建立势力,否则从夏国回来后,他只有被赵子维扒皮抽筋的份!   他必不能如此被动,他手握母妃的仇,手握着自己的命运,定要站在齐国最高处,或者更高之地!   目光冰冷的扫了一眼四周,足足十万兵马。齐国士兵矫勇善战,几年来已经鲜少有敌手,这一切皆是赵子维所为,短短几年让齐国成为除了夏国第二个强国。赵子维并不容易对付。左道与慕容宰相都说过,只要抓住了赵子维的软肋,便可将他一举击败。   他半眯起眼眸,神情一阵恍惚,赵子维的软肋?   齐国太子府。   梁欣欣整夜未眠,整夜纠缠着她的是白日林清雅对她说过的那一番话。林清雅说,赵子维对一名婢女入了心。   那名婢女是曾经跟在他身边的慕容歌,她在封国时不曾注意过慕容歌,只是听闻过关于慕容歌的事情,因父亲的连累,被原国庆王休弃并成为歌姬,机缘巧合她主动献身于赵子维。   相信对任何人而言,慕容歌的存在与其他姬妾歌姬相同,不会入眼。只是,她没有想到,赵子维会对慕容歌入心。   若是如此,她便有所释然。他并非无情,而是对她无情。   “若我无怨无悔追随你,不去乞求太多,你是否终有一日让我悄然进了你的心?我梁欣欣天之娇女,金枝玉叶多年,受到全部是阿谀奉承。从未有人能让我刻骨铭心,你,让我痴狂。并终生不悔。”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看不清的风景,喃喃自语。   话落,她便轻轻的蹙起眉,林清雅今日那一番关于慕容歌的话究竟是何意?即使她在梁国皇宫内被父皇母后保护,心思单纯,但不代表她愚蠢。林清雅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杀意,她看的清清楚楚。   或许有些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不能被迷失了方向。   ……   翌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一夜的狂野迷乱,一夜的炽热交欢。   房中一片凌乱,空气中流动着浓厚的**味道。   慕容歌在疲乏中渐渐清醒,望着陌生的环境,她一阵恍惚迷茫。这里是哪里?   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个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映入脑海之中。她紧紧皱起眉,重新闭上双眼。慢慢的理顺着混乱的思绪。昨晚,她中了交颈欢,失去了理智与元祁迷乱一夜,那一幕幕全部涌入脑海之中,清晰的告知她,昨夜的他们有多么的疯狂!   她低头看去,浑身赤luo,在胸前还有一只手,那手修长优美,正邪恶的罩在了她的柔软上,二人依靠如此近。他紧紧环抱住她,让她想动也不能动。见此情况,即使她刚才已经冷静下来,并平静的接受了。可仍旧是难免面露羞色。   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可刚刚一动,就感觉到双腿间一阵疼痛,就连腰也似乎要断了般。这会儿她才慢反应的发现身上布满了深紫色的吻痕。脑海中顿时出现一个画面,他那温热殷红的唇,吻过的地方。   她轻轻的蹙起眉,昨晚一切,只是意外。想到这里,她立即用力挣脱开了他的禁锢。   “慕容歌。”身后传来他那清冷的声音。   他应该早就清醒了吧?背对着他,她点头应道:“是。”回应间,她姿态丝毫不扭捏,望着一地交缠在一起的衣衫,她一群是淡紫色,素雅的仿佛没有颜色。而他的却是黑袍。她黑眸一闪,捡起衣裙,背对着他冷静的一件件穿上,无人看见她一双手轻微的颤抖。   “日后便留在本宫身边吧。本宫以侧妃之位待你。父皇寿宴过后,便会举行婚礼。”他仍旧躺在床上,姿态说不出的优雅魅惑,薄被只是盖住了他腰部一下的部位,露出的上身,完美而刚硬,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目光柔和。   闻言,慕容歌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本就因一夜疯狂而面色有些苍白的面容更是苍白,她缓步走出纱帐,走至窗前,打开了窗,新鲜带着雨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冲淡了房中浓郁的**味和他的味道。   他眸光深深的望着她的举动,呼吸忽然凝滞。   她半眯着双眸望着窗外,细雨仿佛一根根长线将天空与大地相连,在不远处,一名有着绝色风姿的女子跪坐在芙蓉阁院门前,任由雨水拍打。黑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狠厉冷冽之光。   林善雅,好算计!只是昨夜她并非与任何人随意交欢,反而是元祁救了她,这是林善雅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吧?   她收回目光,透过纱帐,望着床上与她昨夜亲密仿佛一体的男子,努力让心平静清声道:“太子,三年之约妾不曾忘。”   第一百零一章[手打文字版VIP]   元祁黑眸中柔情顿时冰冻冷冽,寒潭般深不可测的眸子紧盯着她,似乎要透过这层层迷蒙的纱帐看穿她的心。   慕容歌勉强维持着脸上清水芙蓉般的淡笑。站在窗前任由着他的打量。   昨夜明明交缠亲密仿若一人,那火热的交欢,是烙在心坎上。想要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似乎总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了!   “慕容歌……过来。”他声音低柔的唤着她的名字,这般温柔,仿佛是对捧在手心中的珍宝如此呵护。   慕容歌唇角边完美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缓慢走过去。双腿间的疼痛让她拧起眉。果真对与女子而言,初夜都是如此疼痛。享受的,往往都是男子。   昨夜,那般疯狂的他让她陌生的同时,也沦陷在男女欢爱之中,身体渐渐沦陷,仿佛在那一刻,身体不属于她,陌生的让她羞涩面对。   待她走到他的面前时,他竟然一丝不挂的从床上站起,高大魅惑的身体全部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圆瞪双目,惊诧的望着他,将他从头看到脚,最后多看了两眼对于男子最为重要的位置,她眨了眨眼,小脸哗一下通红。   还真是开放!   放荡!她心中暗骂一声。   “呵呵,疼吗?”他温柔的问道。说话间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漆黑的眸子含着宠溺的笑,她片刻间的羞涩让他仿佛看见了她脸颊上的羞红之色,冷却的心仿佛注入了暖流。   她愣了一下,疼?哪疼?   待见他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她本就羞红的脸顿时爆红,今儿个怎的反应如此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气息,望着一丝不挂的他,勉强做到清心寡欲,“太子莫要着凉了,此时已经是深秋,外面正阴雨连天呢。”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来,带着几分焦急还有撒娇的味道。   “慕容歌,你让本宫心甚喜。”他淡淡的笑着说道。一双柔情的眼眸望着她,让她避不可免的进入了他的眼。   触不及防的,她忽然身体颤了一下,原来是冷风自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也让她顿时清醒不已,再望着温柔的他,她沉默,并挣扎要从床上起来。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举动,“好好休息一日吧。”   闻言,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她不顾他的阻拦,径直起身轻声道:“妾乃太子府管家,不可在太子房中待时间过久。”   元祁望着她的举动,只是当慕容歌准备离开时,他才对着她的后背轻声道:“你让本宫意外。”   她身形轻轻颤抖了一下,是啊,她也很意外。昨晚的一切都是无法防备。耳边似乎还在想着他刚刚的话语,其实那样的承诺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也是她得到的最尊贵的身份了。可她……不屑,不要。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又出声问道。   耳边袭过清晨带着雨水湿气的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衣服上还有汗水味。她双眸闪动,转过身面对着他,面容清冷的说道:“妾若说想要的是太子妃之位,太子心中定是认为妾不自量力,所求过多。可妾想要的是以身相许之人今生只有妾一妇人。”   ……   芙蓉阁院门前,林善雅跪着一夜,如今天亮也有些时候了,可仍旧未见房中人出来。   就在刚才,她清楚的见到站在窗前的慕容歌。因为下雨她并没有看清慕容歌的神色。只是她的心却止不住的嫉妒,还有不能启口的羡慕。   她暗暗握紧双手,让冰冷的雨水浇着她的身体,使她能够冷静下来。她若是因痴爱元祁而再做出愚蠢事,必定后悔莫及!   院门内外不断的走着下人,看到她时纷纷惊愕。更多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她发誓,永远也不会忘记今日,这等耻辱今后也绝对不会再有!   巧云拿着一把油伞慌忙而来,她昨晚并不知道太子妃前来芙蓉阁,这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亮,她一看阴雨天气,便满怀担忧赶来。可太子妃身上已经浇透了,等她撑开油伞,太子妃却低声喝道:“本妃无需,退至一旁。”   请罪便是请罪,又何须撑伞?此时此刻凄惨的模样落入他人的眼中,不就是又有几分的真心?   “太子妃……如此会感染风寒。”巧云焦急道。这一切都是怪她,竟会如此不小心!将事情弄的越来越大。若只有太子和太子妃中了交颈欢,今日便是另一番情景。“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话落,她立即双膝跪地,跪在林善雅身后。   林善雅见状并未阻止巧云,而是在巧云跪下的那瞬间,眼光极快的闪过一道光,她仍旧目光锁住那房间,就连这一刻,她都在奢望,从房中走出的不是慕容歌!只是现在这么想着,就想要吐血!   “巧云,或许要让你受苦了……”她轻声道。语气中已经隐约有所不忍,毕竟巧云自小便是跟在身边,对她忠心耿耿,若是让巧云替她受罪,她于心不忍,可又没有其他的法子,只有如此,她才可安然无恙。   巧云闻言,眼中含泪的望着林善雅,笑道:“奴婢这条命都是太子妃的,况且昨晚之事全部都是巧云的错。巧云甘愿受罚!奴婢唯一希望的便是太子妃能够安然无恙。就算是让奴婢死,奴婢也绝无怨言!”   林善雅心一动,有些不忍的望着巧云,心一阵抽痛。眼中划过一道狠辣之色,她不饶过慕容歌的!   她林善雅从来就不是败者!   ……   慕容歌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嘲讽的笑,她开口便是知道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只有这样的说法,她才可保住自由。   而且,这也是她最想要的。就算是他能够看穿她,也无所谓。   一阵沉默。   她实在是看不清他的容颜与他的神情。只是直觉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不可思议。   就像是看待一个疯子来看待她!   是啊,这个时代的女子能够想的就是如此伺候好男子,能够得到男子的一个微笑和一个晚上,便会欣喜的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生儿育女。而她想要的是她们隐藏在骨子里想要却不敢启口,或者认为这是一件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可她,绝对不会放弃!也绝对不会妥协!   元祁确实是惊讶的看着慕容歌,这样的要求匪夷所思。可他却清楚知道,这是她绝对不能放弃的原则!   他眼眸瞬间幽深而沉寂。   空气因此而又再次存在了压迫感。   慕容歌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他的反应,便狡黠一笑,眼中的泪光隐藏起来,她掩嘴窃笑道:“太子是否觉得妾所所求是否太过不可思议?是啊,妾这样的身份哪能敢求太子给这样的恩赐?所以,太子莫要将妾看的太高。侧妃之位真的是抬举了妾。”   “慕容歌,你所言非虚。本宫知道。”他就在她说话间穿好了衣服,并从纱帐那头走过来。   站在慕容歌的面前,他一张过于绝美的脸散发着华丽的光芒。   慕容歌仍旧保持着笑。   “可你应该知道,本宫可许你荣华富贵,终生宠爱,却唯独不能给你终生身无二妇。”他认真而毫无掩藏的说道。   闻言,慕容歌黑眸一闪,他所言非虚,也并非绝情。而是对他,又或者赵子维,又或者所有掌权想要争天下的人而言,女人可暖床,也可成为权衡各国以及官员的利用品。就算是不爱,也必须留在身边。就算是现在不碰,终有一日也要碰!   他们面对的环境复杂,必须而为之!他们没有选择。她又在怎会自私去要求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退后一步,笑道:“妾知晓。所以……三年之约不能忘,也不敢忘!”   元祁黑眸中闪过一丝异光,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扫了一眼敞开的窗户,又笑道:“太子不去看看太子妃吗?太子妃跪在芙蓉阁门前,也许从你我欢爱之时便跪在门外。说起来,妾要感谢太子妃,若无太子妃费劲心思使出青楼常用的交颈欢,妾怎么会有机会与太子一夜欢爱?不过,就算是不与太子,妾昨夜必定是疯狂一夜。”   是啊,昨夜元祁来时,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昨夜若不是与元祁,就是与他人。而那个人有可能是侍卫,长工?林善雅,当真是好算计!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光。   闻言,元祁幽深的眸子更是黑沉。不过,他却紧紧盯着她嘴角上的笑,顿觉刺眼无比。不是与他便是与别人?她倒是想的开!   “伺候本宫更衣。”须臾,他才平复心口那不明的肿胀的酸痛嫉妒感,冷声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是。”她十分期待林善雅一会儿会如何应对,这一次,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林善雅,就算不能要了其性命,也必要扒了她一层皮!   一刻钟后。   元祁与慕容歌一人撑着一把油伞从雨中走来,二人一前一后。   林善雅半睁着双眼,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便是满怀期待的看去。望着从房中走出的两人,她的心口剧烈的痛了一下。   昨夜……昨夜……   “太子妃,太子来了。”巧云激动不已的说道。太子妃跪了大半夜,若是再跪下去,必定染了风寒,太子妃金枝玉叶,哪里能受这么多苦?   林善雅轻轻的点了点头:“是啊,他终于出来了。”她等了大半夜,就是想要见他,她确实输不起,这一夜,每每想起他从泊康阁离开时,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她的心就止不住的一阵阵的疼痛,那疼痛让她难以支撑下去。   他怎么能厌恶她?   若是有一日,他登基成为夏国皇帝,她必定会助他。相信凭着她的智慧,一定会让他无后顾之忧。那慕容歌算得了什么?即使日后成为了太子侧妃,日后登峰造极也不过就是个贵妃,只能承欢在他的身下,还能做什么?   “太子妃怎的跪在地上?雨水凉,地上凉,太子妃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好。”慕容歌望着似乎有些失神的林善雅,冷声道。   林善雅渐渐回神,看了一眼慕容歌,美眸内并无任何恨意,反而是蓄满了泪水,她本就生的绝色,被雨水冲洗后的容颜,虽然没有粉黛,可仍旧是美的惊人,梨花带雨的容颜让人顿生怜惜之心,她身形颤了一下,仿佛体力不支,她看向元祁柔声道:“太子,昨夜妾言行有失,太子从泊康阁离开后,妾恍然惊醒,心知犯了大错,便立即前来跪在芙蓉阁门前请罪。请太子责罚。”   元祁高深莫测的黑眸未有一丝松动。   林善雅触及到他无任何之色的眼眸,顿时惊愣。   慕容歌嘴角微勾,笑容甜美。   “太子!一切都是奴婢所为。奴婢心生愤恨,因慕容歌不过是原国歌姬,曾伺候过齐国太子,用了狐媚的手段勾引了太子,本身无能却成为太子府管家。而且对太子妃不敬。奴婢看不过去,这才去青楼买了交颈欢来对付她,可不曾想,竟是连累了太子!这一切都与太子妃无关,请太子明鉴!太子妃对太子款款情深,请太子勿要责怪太子妃!”巧云见元祁神色未动,心下焦急,便爬过去,抓着元祁的衣摆,嘶声恳求。   元祁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黑暗之色,眼底尽是厌恶,寒声道:“松开。”   ------题外话------   明日,慕容歌出手~   一百零二章【首发文字版VIP】   巧云脸上挂着几滴泪,惊愕的望着元祁,颤抖着将手松开。   整洁平整的衣角留下一个湿濡的手印。见此,巧云心猛地颤了一下,她竟然忘记现在是阴雨天,这下将太子的衣服弄脏了!难怪太子眼中会有厌恶之色!可此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必须要让太子妃安然无恙。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是奴婢胆大妄为,今晨得知太子妃为了奴婢的罪行而在芙蓉阁门前跪了大半夜一直到现在,奴婢这才恍然大悟,深知所犯大错,还连累了太子妃!太子,请降罪。”   林善雅动容的望着巧云,巧云对她忠心她向来清楚,只是大祸临头,巧云竟然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身上,还是让她意外!不过,她紧绷半夜的心稍安。她轻咬红唇,看着巧云道:“巧云,你怎的会如此不知轻重?”   巧云回头看向林善雅,抹了一把眼泪,嘶声痛哭,“太子妃,巧云对不起您啊!”若非她不够小心,怎会出了这等差错!若是她能够做到谨小慎微,今日必定又会是另一番情景,绝对不会将自己和太子妃陷入这等境地!   她回过头又看向浅笑的慕容歌,心中恨意难平!果真是天生狐媚。   “巧云一番护主之情让妾动容,只是,据妾所知,太子妃也中了交颈欢。这太子妃今日却能安然无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更何况,太子也是中了交颈欢。巧云乃太子妃奴,今日是交颈欢,那么明日之后呢?交颈欢会变成什么?”慕容歌扫了一眼一脸恨意之色的巧云,然后对元祁说道。   元祁眼眸深沉,但是周身气息冷冽而压迫感十足,是他面具带的够久,心思隐藏的够深,竟然让人实在是看不透他。   巧云慌张,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林善雅。关于这一点她也没有想过,想不到慕容歌会冷静的想到这一点!   林善雅面色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快速的在脑海中走了一圈后,才缓缓说道:“妾的确是失责。毕竟巧云是妾陪嫁婢女,她固然被一时嫉妒蒙蔽了心,做出了这等傻事,可也是情有可原。至于慕容管家所说的或者有更大的居心,却是绝对不可能。”   “是,奴婢只是被嫉妒蒙了心。原本只是想要给慕容歌一点儿颜色瞧瞧,却不曾想不经意间将交颈欢掉入酒水之中。奴婢不是蓄意害太子与太子妃。”巧云能够跟在林善雅身边一段时间,自然反应极快她立即说道。   “那么,中了交颈欢的太子妃怎么会毫无异样?”元祁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的居高临下的望着林善雅,沉声问道。   昨晚的事情,并非天衣无缝,而是错漏百出。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神情淡淡的,似乎在想些什么,让人也看不清。   林善雅抬起头面色苍白的望着元祁,任由着雨水拍打着她娇嫩的脸颊。   巧云惊慌失措,眼珠子乱转,颤抖着声音结巴的回道:“奴婢乃太子妃……之奴,自然……不能让太子妃有事,将解药……交给了太子妃。”   林善雅静默无声,因为她忽然悲哀的发现,无论今日她说些什么,都是错。她又在这雨水的拍打中,顿时醒悟,她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在昨晚算计了他!他能看穿天下人,又怎会看不穿她!昨晚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太过愚蠢!   慕容歌厉光扫向巧云,声音无起伏,可却如一道利剑射过去,“既然准备了解药,那么,巧云你是早就有预料太子妃会中交颈欢?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解药交给太子?”   “我……我……”巧云顿时慌乱。这交颈欢其实并非是她准备的,而是太子妃从封国带来的,是封国皇帝赐的,说是男人最爱此物,特意让太子妃带着,自然也有解药。   “太子,此事有蹊跷之处。请太子还妾一个公道!”慕容歌屈膝向元祁说道。   元祁回头扫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恭谨有礼,她刚才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他本就幽深的眸子更是黑暗如夜。   “太子!一切皆是奴婢所为!”巧云大惊失色,不停的磕头说道。   林善雅心中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件事不会轻易的善了了。“此事本就是丑事,何必张扬?慕容管家乃歌姬出身,就算是没有昨日之事,慕容管家仍旧是身经百战,阅男无数,何必如此纠缠不清?”   待她话落,几人的耳边只剩下雨声。   不远处在芙蓉阁院内院外忙着作活的下人个个错愕的将视线在林善雅和慕容歌二人身上来回转换着。   慕容歌曾经的经历几乎太子府内所有人都有耳闻,的确,慕容歌阅男无数,狐媚的功夫自然不错,就算没有交颈欢,慕容歌也并非是清白之躯。   “放肆!”元祁轻声怒斥。在其他人眼中,慕容歌是脏的,但是在他眼中,她仍旧如莲花纯净。   含怒的威严大显,让院子内外的所有人几乎都要屈膝下跪。   慕容歌神色未变,穿越而来也快要一年了,这段日子内发生的事情那样多,经历的也是那样多,几乎相同的嘲讽与目光,她初时还会有些影响,但现在却是已经麻木了。   “太子妃是想要通过这些话来隐藏什么?”   在这种极度的安静当中,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清晰而不容许任何人逃避的敲在了心头上。   “巧云之错,的确现在是没有证据证明还有何人牵连其中。但是胆敢在太子府内下毒,巧云胆大妄为,让人膛目结舌!”她盯着林善雅寒声道。她们都心知肚明,就算是证据证明昨晚之事全部都是林善雅所为,元祁也必定不会要了林善雅的性命!动了林善雅就会牵连甚多。所以林善雅此时才会在元祁面前说出有恃无恐的话来。   说白了,林善雅在芙蓉阁门前跪了大半夜,所求的不是想要元祁饶她一命,而是消除元祁心中的愤怒,企图以此楚楚可怜的姿态来换取元祁又或者更多人乃至夏国皇宫的人动恻隐之心。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刮目相看,手段高明的计策!慕容歌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林善雅昨晚必定心烦而乱,断然不会在短时间内想出这样高明应对之策,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定是林轻尘在背后为林善雅谋划。   所以,从她在屋子内见到林善雅跪在门外时,她便已经确定,即使不能要林善雅的性命,但也要她扒层皮!所以,巧云,必定不能轻易放过。这是对林善雅最有用的震慑!   “奴婢甘愿受罚!”巧云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面色,她多少也清楚,太子妃绝对不会有事,只要她咬紧牙齿,别说的过多,此事就会过去。   “奴巧云,拖出去……凌迟处死。”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慕容歌正向要如何添油加醋,让元祁必须严惩此事,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下了必杀令!还是……凌迟。   巧云圆瞪双目,面色煞白,身体瘫软的跪坐在地上。凌迟处死,太子竟然是要她死!原本想不过就是二三十板子,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死!她失魂落魄的看向同样惊诧失色的林善雅,勉强的扯出一笑。   林善雅身体颤抖,娇颜煞白的吓人,“太子!不可。巧云已经知错,请太子饶了巧云。”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看着林善雅,莫非她不清楚,元祁一旦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更改。可是,她意外元祁的狠,他似乎也有几分怒,否则那凌迟二字不会那般的冰冷而决绝。   “至于,太子妃纵容巧云犯下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禁足半月。”元祁将目光转向林善雅,似乎并未听见林善雅的请求,反而接着说道。   禁足半月?还真是轻罚!   林善雅在绝望痛苦之时,听见了元祁的话后,心中陡然升起希望。只是半月的禁足?   “另外,太子妃去领十板子。”元祁又接着说道。   林善雅失魂抬头望着元祁,挣扎着站起,面色苍白的仿佛能够看见脸上的细细的绒毛,十板子?!   他可知,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如此侮辱?她身体肌肤如雪般晶莹,如绸缎般细滑,没有一个伤疤?   “太子妃……”巧云嘤咛哭泣。她在惧怕,凌迟,是多么残忍的刑罚,她害怕那痛让她无法承受。   林善雅身形猛地一颤,她看了一眼巧云。巧云自小便是陪在她身边,主仆之情深厚,况且,若是真让巧云死了,今日她便是败的彻底!对她而言,这更是一生不可洗刷的侮辱!随后看向元祁,道:“一个月后是父皇六十大寿。若是在此时行刑见血,着实晦气。”   以夏国皇帝要挟?慕容歌立即锦帕擦着眼角上不存在的眼泪,对元祁说道:“是啊,一个月后便是皇上大寿。自然不能见血,否则不吉利。妾斗胆提议,不如赐鹤顶红。”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鹤顶红是无药可解,致命剧毒。   林善雅眼眸中愤怒与恨意同时显现,袖子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握住,这一次,这一次,她竟然败的如此惨烈!   “准。”元祁漆黑不见底的眼眸扫了一眼假装哭泣的慕容歌,冷声道。   话落,他便从她们面前离开芙蓉阁。   ------题外话------   这三五天内舒歌都没办法更新多了,要去外地弄一下户口,若是户口的事情弄不好,会很麻烦。只要有点事情就会码字。能不断更就不断吧。希望亲们能体谅一下哈!么么么么   第一百零三章【手打文字版VIP】   慕容歌几人望着元祁离去的背影,心中各是不同的想法,慕容歌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只是觉得元祁这个人……必定曾经经历过什么,否则不会手段狠辣和斩草除根。   巧云身体如一摊烂泥全然软塌塌的就坐在雨水中,怕是这种结果,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吧,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虽然她很久以前便已经立誓,这辈子可为太子妃死。可是当真正面对死亡时,她现在害怕了。她失魂落魄的呢喃了几句后,又抬头满是怒恨的瞪着慕容歌,声音含着丝丝寒气,那目光似要将慕容歌生吞,“慕容歌,你可真是好狠毒的心。”   闻言,慕容歌原本还有些同情巧云,毕竟巧云不过是因林善雅的利用而获得这般下场,此时此刻巧云仍旧执迷不悟,认为林善雅害她便是应该,而她反击就应该不得好死,还真是忠心啊!她冷漠的说道:“若无我求情,你便是凌迟。若你觉得饮鹤顶红不可,我现在就可去求太子,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凌迟。”   话落,她便欲要向芙蓉阁门外走去。   面色苍白久不出声的林善雅身形僵硬的转过身挡在了慕容歌的面前,她紧紧的盯着慕容歌,似乎要看穿慕容歌,也似乎要在这一眼之中能够要了慕容歌的性命以除后患,她胸口气息不平,喘息间喉间苦涩难忍,她冷静的说道:“这样就够了。”   “果然狠毒!别以为你狐媚惑主,日后也可如今日这般受宠。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失宠,到时候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怎么也要瞧瞧你凄惨的下场!”巧云听闻慕容歌的话,脸上又有了惊恐之色,但是仍旧不满。   慕容歌耸了耸肩,浅笑嫣然的回视着林善雅,淡笑道:“若想就此揭过此事,就请太子妃让巧云闭嘴,安心等待行刑。”   林善雅双拳紧握,嘴角勾着一抹冷笑。尽管这场交锋她输了,输的彻底,却不代表这是结束!   芙蓉阁院内恢复了安静,耳边剩下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几名护卫将巧云带走。   “你们只需给她鹤顶红便可,不可伤了她。”林善雅见巧云挣扎,那几名护卫丝毫不怜香惜玉,便面有不忍之色的吩咐道。   慕容歌黑眸一闪,其实对于巧云而言,她并没有多少错,只不过是跟错了主子,助纣为虐。她冷漠的从她们二人面前走过,离开芙蓉阁。这一早上没有见到流云,昨晚似乎有事发生,她必须去看看。   至于林善雅,今日过后再说,不……等着林轻尘离开后再说。   巧云被带走时,望着林善雅嘶声痛哭,“太子妃,奴婢罪有应得。只求太子莫要再被狐媚子迷惑冤枉了太子妃。”   林善雅动容,红着眼睛望着巧云,所有的话只变成了:“巧云,本妃会厚待你的家人。”   就连临死时,巧云也是将戏做到最后,试图让林善雅成为被害一方,成就林善雅的无辜!   走远的慕容歌听闻,嘴角的浅笑瞬间冷冽如冰。   “昨晚一事,请慕容姑娘莫要介怀。善雅是无心之举。”   在向下人房的路口,林轻尘似乎等在此处有一会儿了。   她将油伞微微抬高,一双足够冰冷的眸子望着拦在路上的林轻尘。   林轻尘见之眼光不是熟悉中的温柔,而是凛凛寒冰,心下一颤。   “荆南王说笑了,我不过是夏国太子府内的下人,太子妃何等尊贵,我怎会介怀?只要太子妃勿要时刻想着置我于死地便可。”她半眯着眼眸望着他,寒声道。或许曾经在封国时,她对他有几分敬重,但是此时此刻,他是林善雅的同胞哥哥,昨晚之事说明从今往后,他们只能是对手。他在此处等她,说出这一番话,便是让人可笑!   从一开始,她从未想过与任何人为敌,可如今,他们想要的是她辛辛苦苦守护下来的性命!还有迫不得已的昨夜。他们可知,昨夜固然疯狂迷乱,可对她的伤害有深?   她固然温和,可不代表她愚笨!面对一些人,仁慈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一点,曾经身在诡谲多端的皇宫中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轻尘神色一紧,面有歉意的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此时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所有的话就变成了:“对不起。”   “荆南王无需言歉意。此事已经过去,无论昨晚是谁指使的,巧云都付出了死亡的代价。请荆南王让路,我还有要事处理。”她如莲花洁净的娇颜重新挂上了完美无破绽的微笑。   林轻尘紧皱起眉,看着每一步都极其坚定而不动摇的慕容歌,他的心颤抖着,也在惧怕着,善雅必不是她的对手。明知让慕容歌不反击善雅是可笑的行为,可他也必须试一试,曾经的几次见面,他多少也知道她是个善良的人。如今才知道她是对该善良的人善良,对无情的人她只会更无情,她何等聪颖,知道此时是不能要善雅的性命,她也要给善雅致命的一击!想到这里,他两眉紧锁,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善雅有事。   感觉到身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慕容歌芙蓉面容冷冽如霜。林善雅何其有幸,有林轻尘这个亲哥哥。   下人房。   不知为何,当她踏入下人房时,总是感觉透着一丝丝不对劲来。   往日,这里都是热闹非凡,只要做完活或者难得得一天休息的婢女们都会聚集在一起热闹的讨论着事情。   整座太子府内,也只有这个下人房内能够让人放下些许心来,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在一起聊聊天。可今日,院子里太静。   就是坐在院子里的人也都是十分安静。   她的到来,她们也丝毫没有察觉。   “如冰和碧柔在吗?”   直到她走到她们面前,轻声开口,她们才抬起头看向她。   她们抬头,慕容歌这才看清她们眼睛红肿,神情悲凉痛苦。   她原本就不安的心此刻高高悬起,她拧眉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慕容姑娘,您怎么才归来?”其中一人泣不成声的说道。   闻言,慕容歌心下一颤,追问道:“究竟是发生何事了?快说。”   “碧柔姐姐去了。”另一名婢女哽咽道。   两名婢女拥在一起痛哭,在太子府内,碧柔向来人缘好,相较于其他人的冷漠,碧柔待人温和,所以府中婢女都是与她关系极好。碧柔的死,让她们伤心不已!   慕容歌面色顿时大变,身形不稳,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昨日白日里碧柔还活蹦乱跳的,吵着要吃的,怎么今日便是去了?忽然想起如冰昨晚面色沉重甚至有手足无措的来找流云,难道那时候碧柔便是……   她来不及想太多,立即向碧柔房间跑去。   门顿时被推开。   敞开的门前,流云眼眶红肿的站立在面前。   昨日之前,流云总是冷酷的模样,可现在,她清楚的感觉到他那隐藏在骨子里的痛苦。她早就知道,碧柔喜欢流云,每每见到有别的女子送给流云东西,她便是闷闷不乐。原本以为流云是个闷葫芦,不懂男女之事,可现在,流云的痛,竟是让人跟着痛。他对碧柔也是有情的吧?   “流云……碧柔……”是不是在与你和如冰玩耍?她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碧柔走了。”流云隐忍着眼中灼热的疯男儿泪,声音沙哑无比的说道。他的下颌上,只是一夜便是黑胡茬一片,看上去很狼狈。   闻言,慕容歌闭上双眼,隐忍着喉间的酸涩痛楚,问道:“何时的事?怎么会?”昨日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   流云重重的咳嗽几声,“咳咳咳……”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体内血液逆流,他无法忍住,血顺着喉间缓缓而出。碧柔的死太过意外,毫无预警,他甚至还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她便去了!他此刻清楚的记得,与碧柔独处时,碧柔灿烂温柔的笑脸,她倾心于他,他怎会不知,只是他是齐国人,伺候的是齐国太子,而她是夏国人,伺候的是夏国太子。他们二人必定没有结局。他视若无睹,短短两三个月的接触,直到昨晚她离去,他才知道,无关于时间长短,她在不知不觉间入了心。   “流云,你是对慕容姑娘倾心了是吗?是啊,若我是男子,定会喜欢慕容姑娘。”碧柔哀伤羡慕的看着他,期盼得到他否决的答案。   而他却是将身子背过去,没有给她答案。现在……他剩下的只有后悔!无边无际的悔意。   慕容歌睁开双眼,看见的是流云嘴角溢出的刺目的血。“流云……”   “来看看碧柔吧。”如冰走来,她眼睛红肿,面容苍白。神色间的痛苦并不比流云少几分。   慕容歌闻言看过去,如冰敛下眼眸,执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珠,说道:“碧柔她……昨晚悬梁自尽,发现时已经晚了。”   第一百零四章【首发文字版VIP】   “去看看吧,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与流云都没有了主意。”如冰见慕容歌不言语,便立即声音哽咽的说道。   慕容歌身形酿跄进了屋,刚入了屋,她便感觉身上一阵冰冷,似乎鼻尖能够敏感的闻到死亡的味道,待她见到躺在床上,面色铁青中又灰白毫无生气的碧柔时,脚下不稳,险些跌倒。“碧柔?”她轻声唤道,轻柔的声音似乎怕吵醒熟睡的人儿。   她坐在床边,望着碧柔,心下猛地剧烈一颤。   碧柔圆瞪双目,整张脸都憋的发青,那暴突的眼瞳似乎在述说着她死前的不甘与惧怕,昨日还娇颜如花的容貌竟变得有几分狰狞,再往下看,她的脖颈上有条刺目的红色痕迹,围绕着那条红色痕迹的四周不满着指甲印,脖子上的肌肤被抠去了极快指甲大小的血肉。   她不忍再看下去!   伸手想要为她盖上被子,可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身体,那冷硬如冰的触感,让慕容歌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真的去了,是真的。   “是悬梁自尽,晴雯昨晚发现的。”如冰在她身后,哽咽道。   流云似乎经过片刻的时间稳定好了情绪,他声音压抑而低沉的说道:“她不可能是自尽,若是自尽怎么可能会死不瞑目?她想来温雅活泼,若是真有事,绝对不会毫无预警便自尽。”他昨晚想要手抚上去,让碧柔合上双眼,那双眼却仍旧合不上。虽然整个房间内看不出一丝打斗,甚至是任何异样,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碧柔自尽,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如冰擦拭眼角泪,静默无语。   慕容歌手轻轻颤抖的去抚摸着碧柔的双眼,她柔声道:“碧柔,究竟昨晚发生了什么?”手轻轻走过,碧柔仍旧睁着眼睛,还是那般的不甘含怨。   “究竟昨晚发生何事?”流云紧盯着碧柔,寒声道。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突然,以至于让人难以接受!仿佛不过就是一场噩梦!噩梦过去就是美梦。   可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冷冰冰不可逃避的事实。   慕容歌渐渐冷静,她试图让自己不去看碧柔凄惨的模样,而是抬起头去打量着干净整洁的房间,似乎与往日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看样子,碧柔是悬梁自尽而亡。   “你们动过碧柔的房间吗?”她低声问道。   “并未。”流云与如冰同时回道。昨晚得知消息后,二人便立即赶往此处,只顾着能否救活流云,却没有想到碧柔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他们终究是来晚了。   闻言,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碧柔的死在眼下看来,显得太过平常与平静了些!除了房间中的他们,其他人看到此情此景,定会认为碧柔是自尽,并非被害!可她敏感而警觉,从得知碧柔死讯到现在短短的时间内,她都认为碧柔必定是被人所害!究竟是何人所为,可以做到如此天衣无缝?据她的了解,碧柔平时做人和善,没有人与她结仇。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碧柔……她是知道了什么而被人灭口,又或者是因为何人而被灭口?   她心口砰砰作响,莫非是因为她?那次在长亭内,碧柔为她说话,同时又去寻了元祁而去,莫非因此碧柔得罪了人?会是林善雅吗?她又重新看了一眼,最后又看先碧柔,没有任何疑点。她没有任何证据。   若说证据,也只有碧柔一双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   如冰望着娇颜有些苍白,但是双眼却渐渐清明的慕容歌,她开口道:“你认为碧柔是被人谋杀的?”   “一定是。”流云不等慕容歌回答,便双眼爆杀气的肯定道。   慕容歌回头看了一眼如冰,道:“没有证据的时候,任何可能都会有。”她低头看向碧柔,虽然碧柔没有绝色让人眼前一亮,挪不开目光的容颜,可碧柔却温柔婉约,因善良纯朴而美丽。此刻恍然两人,她的心抽着痛。人生最让人无法接受和悲痛的便是,生离死别。   “碧柔,若你是被人谋害,我定会为你报仇。”她声音沉沉的言道。手又重新覆上碧柔的睁开的双眼。   如冰与流云二人盯着碧柔的一双眼眸。   当慕容歌手挪开后,碧柔一双眼眸竟然神奇般的闭上了!   “碧柔,你果真是被人杀害!我必要为你报仇!”流云见状,暴怒一声喝!眼中男儿泪如水流而下。碧柔,你死的何其惨!我竟不能护你安全!   “碧柔果真是被人谋害。碧柔,你放心,苍天有眼,定会还你公道。”如冰紧咬着牙,冷声道。   慕容歌紧紧抿着唇,神色冷冽如霜。   就在他们都以为碧柔闭上双眼是给了答案时,那原本闭着的双眼顿时睁开,这一次睁开,眼角流下两行红泪。   “这……”   三人大惊失色的望着这等震撼的情景!   流云慌忙的从怀中拿出一条锦帕,那锦帕是素雅的淡紫色,在一处绣着碧柔二字,他虽然收过不少其他女子送的东西,可他都不曾放在身上,唯有她送的锦帕时时刻刻放在身上,夜深人静时,他才敢拿出,睹物思人。他跑过去,为她擦去眼角的血泪,声音极其颤抖不稳的说道:“柔儿,别哭了,我知你受了委屈,日后若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我必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柔儿,别哭,柔儿,别哭。”   慕容歌双眼酸涩难忍,立即别过头去。望着窗前的小矮桌上,还有半个点心,是她做的豆沙馅的月饼。她一共给了碧柔六块,现在只剩下半块。她甚至能够想象到碧柔吃月饼时泛着浅浅柔笑的神情,再也忍俊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流云。   她不经意间看向如冰,如冰若有所思,红肿的双眼中晃动着眼泪,已经是满脸泪痕。“碧柔,碧柔。”   “碧柔,别怕。待我在太子跟前尽了忠心,百年之后定会随你一同走黄泉路。你可愿意在黄泉路上等我?若有来世,我定要娶你为妻。”流云深情的望着碧柔,说出这时间让人最为疯狂,最为痴恋的承诺来。   慕容歌深知,流云能做出承诺,必定是真心。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流云直到死,都没有娶妻,更没有纳妾,终身身无一妇人,碧柔能得流云一生钟情,想必在黄泉下,她必定展颜欢笑。   身体冰冷的碧柔,仿佛听见了深爱的男子最为深情让人动容的告白,那深红让人心痛的血泪渐渐停歇,而顿睁的眼眸缓缓合上。慕容歌有种错觉,仿佛碧柔的嘴角上含着笑,就连那有些狰狞的铁青容颜,也变得柔美娇媚。   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几步走到窗前,依偎在窗,半个月饼映入眼帘,上面还有牙印。她半眯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已经确定,碧柔,绝对不是自尽而亡!   ……   泊康阁。   林善雅面色蜡白,面无表情。唯独在眼中流淌的那丝丝恨意。   “善雅,两年内你都不可再有任何动作。整日里赏花。两年后,我会亲自来接你。”林轻尘看着她,沉声叮嘱道。   “不……”林善雅摇头,依然未曾有过退却之意,反而因巧云的死她想要留在太子府内的愿望越来越深入心中不可拔。付出如此之多,她不能退却!况且,若是让她败给慕容歌,她绝不甘心!   林轻尘拧眉,冷声道:“执迷不悟!”   林善雅苍白的绝色面容上缓缓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轻笑,忽而有转为自嘲冷笑,“哥,你这又是何苦?三番两次劝我,我仍旧不会有丝毫改变。”   “你可知,夏国太子心中已有慕容歌?”林轻尘冷声问道。尽管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事实。当他得知元祁处巧云凌迟酷刑时,他便心中有了确切答案。   林善雅完美的容颜上渐现裂缝,眼中恨意变为痛苦。   “今日之事已经表明,元祁已经护着慕容歌,不会容你害她。”林轻尘残忍的道出事实。   林善雅唇色消失,沉痛的闭上双眼,“我痴恋他多年,难道比不上已是奴之身的慕容歌吗?”   窗外,清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一丝风透过敞开的窗袭入,竟一下便将窗边的黑芙蓉花吹落。   “男女之情本就匪夷所思。”林轻尘似陷入了回忆中,低声喃道。   林善雅见芙蓉花被吹落满地,大惊失色,立即惊慌跑过去,望着一地狼藉,眼中恨意之色不减反增,“越是如此,我便越不会放弃。”   ……   夜幕降临,晚风习习,月光如水自窗而流淌入房中。   婢女战战兢兢的捧着还未来得及清洗的天蓝色被褥,此时,她恐惧的想要撞墙自尽!不过,也暗暗松了口气,幸而上午收拾太子房间后,她没有将脏的被褥即使送去洗房。否则,此刻她必定一命呜呼!   “太子,妾已经找到被褥。”婢女全身颤抖的举起被褥,对靠在躺椅上,俊美非凡,华丽逼人的男子颤声禀告道。   元祁只是冷声命令道:“放下。退出去。”   “是。”婢女听到命令后,立即松了口气,将被褥放在椅子上,然后慌忙离开房间。   房中无人,烛光下,他渐渐挪动目光,视线落在了天蓝色被褥上,忽而,嘴角袭上一抹优雅真诚的微笑。   他起身走过去,竟翻起被褥,仔细的寻找着。   待他见到被褥上几块深暗的颜色后,漆黑的眼眸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望着此处,昨晚种种仿佛重新现在眼前,一幕幕犹如让人痴迷的虚幻梦境。梦中五彩缤纷,多姿多彩。   在那一幕幕脸红心跳的男欢女爱中,他们享受着彼此的身体,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蚀骨的快乐。   梦醒,只留她那一句清冷的话。“太子,三年之约妾不曾忘。”   “慕容歌……本宫该拿你如何是好?”   ……   如银月光洒在长亭中,慕容歌独自一人望着满园芙蓉花失神。   雪白的肌肤仿佛透着一丝晶莹的光,睫毛轻轻眨动着,宁静的夜晚,换来的是她深沉凝重的一声叹息。   碧柔因何而被谋害?她从下午坐到现在,仍旧没有一丝头绪。证据毁灭的彻底,仿佛一切的怀疑皆是空穴来风,碧柔死的太过静寂,太过毫无预兆,太过让人无法接受。   她伸手放在头顶,张开五指,透过指缝望着那轮弯月,月光美好,月身前似乎有一抹暗影流动,仿佛嫦娥在那弯勾处舞动。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可惜再也听不到碧柔那柔柔的笑声和撒娇。   下午安排好碧柔的后事后,她许流云可去守着碧柔的墓三日。流云说,他死后必要与碧柔合葬。   她为他们的爱沉痛,同时羡慕。可惜,天不从人愿,有情人天上人间永久分。   她靠在柱子上,宁静的闭上双眼。   忽然感觉到鼻尖有冰凉的触感,那只手似乎在颤抖。她立即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如谪仙的元祁。   她错愕的望着他,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那来不及掩饰的恐惧。   “处子之血是否是红色?”   须臾,他清清冷冷的开口问道。   第一百零五章【首发文字版VIP】   慕容歌初时并未听清,待他从怀中拿出一块天蓝色的布,晕黄的月光下,依稀能够看到那蓝色布子上染着几片暗红色的血迹。她一时不解。   可他却将布子递给她,又是那么淡然的口吻道:“处子之血是何颜色?”   这回慕容歌就算没有听清,也必须听清了!她的大脑轰鸣作响,整张脸爆红!   怪不得瞅着这块蓝布那么眼熟!原来是他房中被褥的颜色!而那些暗红色的血渍不是别的,正是她昨晚与他运动时所留下的处子之血!   天啊!是谁说古代人保守的?!明明开放的让人无言以对!拿着染有处子之血的蓝布子,她的脸爆红,手也跟着颤抖,话语断断续续,“是,暗红色……太子真有心……竟将好好的褥子剪了。”   元祁不怒,竟然微微一笑道:“女子不都是要将此物收起来吗?”他看着羞涩的她,心口窝升起一丝丝暖意。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   闻言,她诧异的望着他,他是特意将此物送来?她这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女子对此物极为看重,在初夜过后都会将此物收留。不过其他女子都是用干净的白布子垫在身下,而她的却是直接染在了褥子上,而他却将褥子剪下,亲自送来。   对男子而言,处子之身固然是清白纯洁无瑕,可这种东西他们是不屑沾手的。可他竟拿了过来。   “莫非原国女子不喜收此物?”他疑惑问道。   月光朦胧,她不知道是否因此关系,她发觉今夜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这样的他感觉很真实,她摇头微笑道:“回太子,此物甚为珍贵。”   也许是几日经历的太多,她才会反映慢了,有此错觉。   “竟是暗红色。”他男子自语。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布子是天蓝色的原因。”她一本正经的回道。待话落,她脸上刚刚退散的红云重新袭上脸颊。   真是要命!她竟然如此美好的夜晚,与他讨论处子之血的颜色!   太不可思议!   他优雅落座,竟与她一同坐在了栏杆处,两人靠的如此近。   她想要动,可发现今日没有好好休息,双腿间的疼痛似乎加剧了一些。有些懒得动了,罢了,今晚就这样吧,放纵一下。不要那么防备。她需要休息一晚,只是一晚。   “太子。”她轻声唤道。   元祁挑眉,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她淡淡一笑,道:“碧柔死了。”下午到现在,她不停的想着,碧柔的死或许与她有着紧密相联的关系。   “嗯?”他反应平淡,在他眼中一名婢女自尽是寻常小事,他不曾看入眼中。只是,他从她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中,感觉她似乎心在痛。   慕容歌听他如此反应,便知他在听她继续说下去,便接着说道:“或许在太子眼中,她不过是名普通婢女。可在妾眼中,她是好友。她的死,让我突生悲凉之情。芸芸众生,命运多变,或许有一日,我与她一样,在不曾预料的情况下离开人世。”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她竟忍不住将心中话说出。或许是因为今夜太过静了吧。也或者,她知道,他不会伤她性命。   “你不会死。”他声音骤然冰冷拦住她接下来要说下去的话。   “我也这样期盼希望。不过,命运多变。”就是短短两日内发生了如此多让人措手不及,无法预料的事情,她又怎会那般确定可一生无忧?   元祁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温热柔软,与他天生冰冷的手反差甚大。但他甚喜她手心传来的丝丝暖意。   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并未将手抽回。她忽然发现,他的手固然冰冷,可却渐渐的有了一丝温度。似乎是他从她的手心中夺取了温暖。   她半眯着眼眸,望着他的修长完美的手指,未来得及细想,便已经开口问道:“太子对我有情意?”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面对这一切。只因不可触碰!   握住她的手微微一动,他神色平和而深不可测,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得到他的回复,“本宫甚喜你。”   “昨晚春风一度,**一夜,太子得到了想要得到的。对我应该不会再有想法。天下女子千千万万,若太子想要任何一人,那人必是欣喜若狂,投怀送抱。”她忽而自嘲,嘴角挂着抹淡笑,语气平稳的说道。   他如山峰般俊秀的两眉微蹙,“你可对本宫有情意?”   闻言,慕容歌无言沉默。他目光灼热而紧迫盯着她,却奇异的让她没有感觉到窒息的压迫感。   她想,应该是没有的。否则她不会时时刻刻想要离开太子府,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可笑的是,她明明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却终究没有料到会有昨晚的意外,二人身体的紧密相交,这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她需诚实已告,不可沦陷,也不可为自己留下隐患。但接下来要说的话却被他堵在了嘴中!   她惊讶的望着近在眼前的炫目俊颜,他竟然吻了她!   这一吻有别那日的温柔缠绵,反而是霸道强硬!硬是撬开了她紧闭的唇齿,与她唇舌纠缠!   鼻尖荡漾着,他身上淡雅的清香味,还有莲花香。两种香味奇妙的相容,反复是迷惑人心的迷迭香。   她胸口剧烈的一颤,立即用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推开了他!   今晚的放纵已经够了,她仍旧还是慕容歌,灵魂仍旧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这些打击,并不会击倒她,反而让她越来越强大。   “夜已深,妾需回去。”她稳准身形,行了严谨而周全的礼,立即退下。   柔和月光洒在她纤细的背上,照着她影子长长的映在地上。   他望着那条长长的黑影,幽深的眼眸渐渐黑沉,周身气息越发的冷冽。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是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柔笑,三年时间,对他已足够。   他势必留她在身边。   翌日。   晴空万里,空气中已有丝丝冷气。刚过立秋不久,下了几场雨,天气便渐渐的冷了下来。   早膳过后,林轻尘便求见元祁。   慕容歌在芙蓉阁门前瞧见林轻尘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林轻尘也是望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向元祁房中走去。   房中,元祁淡扫了一眼林轻尘后,冷漠道:“何事?”   林轻尘来时便没有打算拐弯抹角,与元祁二人相谈,拐弯抹角只会让他看的更为透彻,还不如开门见山。他心下早已经斟酌好如何应对,便直接说道:“望夏国太子善待善雅。”   元祁轻轻挑了一下眉梢,“荆南王既然来见本宫,便知从一开始,这便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林轻尘瞳孔缩了一下,早知道元祁无情更甚任何人,他叹息一声,道:“善雅对你情深一片,所以才会犯下一些错误。若太子日后可容善雅一条生路,本王可助太子一臂之力。”这是他唯一可与元祁来交易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哦?”元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唇畔边荡漾着迷惑倾城之笑,“听起来不错。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林轻尘焦急追问。曾经二人没有交过手,只是在传说中知道彼此,现在真正面对,林轻尘才发现元祁竟是如此高深莫测,淡笑间已经将自己置身于主动!而他却成为了被动。   元祁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黑眸微微一闪,随后笑道:“一年后,夏国太子府不再需要善雅公主。”   “明明是两年……”林轻尘惊愕,原本谈论好的时间是两年,如今元祁竟要将时间提前!如此,封国怎会有时间蓄精养锐。   “善雅公主敢于算计本宫,便应想到结果。况且,一年时间已是本宫最大期限。”元祁冷声道。   林轻尘身形颤抖了一下。善雅可知,前天晚上的错误会让她失去什么?!   ……   午后,慕容歌得知消息,元祁与林善雅二人一同入宫面圣。   整座太子府内,唯一有资格可与元祁入宫面圣的也只有林善雅一人,林善雅为太子妃,乃正妻。   慕容歌黑眸一闪,庆幸昨夜及时的理智。就此沉迷沉沦,便是身陷泥沼之中,难以全身而退!   “前晚之事,我略有耳闻。慕容歌,你可求太子给你名分。如此,太子妃断然不会再对你动手。”如冰望着在厨房中精心做点心的慕容歌,忽然开口道。   闻言,慕容歌眼光微动,手只是微做停顿,便接着继续做月饼,这些月饼是要给碧柔送去的,她想做的漂亮有食欲一些。虽然,碧柔吃不到。“我不需要。”那一晚,对她而言是失去了一些东西,可元祁给予她的,她却万万不能要。要了,妥协。妥协过后,她会渐渐失去自我。   如冰诧异惊讶的望着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厨房门外来了一名婢女。那婢女在门外谈了谈头,见到慕容歌后,便立即说道:“慕容姑娘,府外有人找。”   “有人?可有报上名讳?”慕容歌看向那名婢女,沉声问道。   那名婢女回道:“那人不能言语,只是递了帖子。帖子落款是兰玉。”   不能言语的人是小十,   兰玉他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文字版VIP]   一别数月,兰玉竟然来了夏国!   她心中暗暗猜测,兰玉何时来夏国?又怎会让小十来递帖子,见她究竟会有何事?   “兰玉?”如冰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忽然惊讶不已的看向慕容歌,略微提高声音道:“兰玉,是否是兰玉公子?”   在天下人的眼中,兰玉乃是仿若神一般的存在,他拥有慈悲的心肠,让天下人爱戴敬佩。可很少有人会亲眼见到他。而如冰曾经是一国郡主,当初在国家即将被破城之时,她也想着能够得到兰玉公子的帮助,可当时兰玉公子正在其他国家协助。如今听见兰玉二字,她激动不已。   闻言,慕容歌点了下头,“应该是。”没见到小十,她便无法确定那人是否是兰玉。   如冰震惊的望着慕容歌。心中随之而升起的是诧异和不可置信,慕容歌竟然认识兰玉公子!而且,能得兰玉公子递帖子相见,如此看重,慕容歌在那几个月里必定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慕容姑娘,是否见此人?”门外婢女见慕容歌没有回应,便立即出声问道。   慕容歌低头看了看沾了面粉的手和衣服,便回道:“请来人在门外稍等片刻。”   话落,她又看向如冰,道:“这里先交给你,流云回来后,让他先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嗯,你放心去吧。”如冰点头应道。   慕容歌心中渐起层层云雾,在云雾越发的浓而看不清前路时,她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不久前,元祁曾经问过她关于兰玉的一些话,莫非兰玉是那时到来?她整日在太子府中,还从未出府过,对外面的消息并不了解。可此时,为何他要见她?心中隐隐不安。   存着几分沉重的心思,她踏出厨房。   而如冰却望着慕容歌离去的背影,半眯着双眸,怅然若失,渐渐失神。   太子府门前。   大门刚刚打开,慕容歌便见到站在雄狮下威猛高大英俊的小十,几月不见,似乎小十瘦了。   小十一见慕容歌,便眉飞色舞,掩饰不住雀跃的心情一步便飞跃到她的面前,两手不断的比划着手势,“慕容姑娘,许久不见,分外想念。”   慕容歌见他与高大威猛的外表完全不符合的可爱动作和表情,忍俊不住,轻笑出声,“是想念锅包肉吗?”   小十窘迫,伸手挠了挠后脑,呲着牙嘿嘿笑。他确实是在想慕容姑娘的时候想起慕容姑娘的厨艺了,特别是锅包肉。虽说她教他做法了,可做出来后的味道就是不一样,简直可以用,难以下咽四字形容。   慕容歌也不为难他,这些日子还挺想念他手足无措的羞涩样子。轻笑道:“兰玉公子要见我?”   听言,小十立即点头,摆着手势回道:“公子在茶楼等候。”他面色略微沉凝,似乎刚才手足无措,满面红云的小十是错觉。   “究竟发生何事了?”她神色一紧,沉声问道。小十的异样让她心中疑云重新袭上心头。   小十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并未回应。而是在前方为她带路。由此她的心更是沉下去,低敛着眼眸,心中迷蒙不清的云雾似乎在渐渐散开。   能让小十眼含泪光,兰玉定是有事了。   兰玉日日服药,常年面容苍白,如今怕是病情更重了吧?   金龙客栈。   客栈内,安静无声,没有几个住店的人。   除了在柜台内掌柜的不停的摆弄着算盘的声音,再无其他。   迎面而来,感觉到一阵阴冷之气。她无心打量四周,但这一阵阴冷的风吹来,让她不由自主的眉心微蹙,她暗暗看了眼,对面敞开的窗户,刚才一阵阴冷的风便是从那吹来。   这家客栈布局精致奢华,四周都有护卫在守护,从未有人在此闹事过,每年行走在天下各地的神医都会来金龙客栈相聚,讨论医术。因此,是夏国最为闻名的客栈!但又因价格昂贵,入住的客人少之又少。虽说价格昂贵,但是对天下名医却是格外厚待,只要有几分可以上得了台面的医术,便可免费入住。   天字一号房。   砰砰砰几声敲门声。   等了片刻,房中才传出来熟悉而虚弱的声音。   “进。”   小十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药香味扑面而来,眼光扫过去,赫然见到躺在闯的人面容苍白的震撼人心。   她眼睛极利,看着他紧握在手中的白色锦帕,露出的边角上的大片血迹。她心中一惊,望着他,惊道:“数月不见,怎的兰玉公子会如此憔悴?”几个月前,他们分开时,她清楚记得他面色虽然苍白,但不至于此时此刻看上去半分血色也无,仿佛是透明的,那刺目的红色血迹格外刺眼。甚至是让她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悄然流逝。   兰玉温和的望着她,虚弱而无力的说道:“旧疾复发,让你受惊了。”   “公子旧疾复发,这一次更甚从前。”小十对慕容歌痛苦的摆手。这几个月他们用了许多的法子才能让公子又续命几月,可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丝毫没有好转,怕是……   公子不行了。   慕容歌心下一颤,小十言外之意便是兰玉坚持不了几日了!她望着面容苍白憔悴,身形消瘦的兰玉,眼眸闪动。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声音低柔,面容温和优雅。望着数月不见的慕容歌,他眼睛轻轻的动了一下,她似乎变了。   慕容歌收起心中的异样和突然而生的悲凉,沉声问道:“可寻了神医瞧瞧?”   “我知这一次无法躲过。”他说的淡然,仿佛生命的流逝在他眼中如同一朵白云从眼前飘过。他双眼那么淡然的望着她,她回视,他眼中一望无际,仿佛是浩瀚星空,苍茫大海。   她心下又是一惊,此时此刻,迷般存在的兰玉,让人如同处在云雾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又或者,面对死亡,不畏惧,不挣扎,这份淡定从容已经让他超凡脱俗。   “怎么会?”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一个如同神一般受世人敬仰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死?可是,当红日落山,大雁飞过,红霞漫天时,都必须面对黑夜来临!谁也没有办法躲避。   兰玉扫了一眼站在一侧静默小十,对她言道:“我最多活不过三个月。待我入土那一日,便让小十追随你吧。这世间能够真心对他的人除了我,便唯有你了。他虽性子单纯如孩童,但武功修为却是世间难逢敌手。固然此时你身边有流云保护,但,流云毕竟是齐国人,在你身边时间会在无形间为你带来麻烦。”   闻言,她眉梢微动,心颤动。他在话中是要透露一个讯息给她!她望着面色苍白几乎透明的他,心中复杂不已。他似乎……真的不行了。   将小十托付给她?又提起流云的来历,他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兰玉见慕容歌有所察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嘴角挂着淡笑,她果然蕙质兰心!他轻轻的咳嗽了几声,锦帕从嘴角旁擦过时,锦帕立即染了血色。   慕容歌不忍,忙道:“请兰玉公子好生休养,并非前路是死路。”初见小十时,她怀疑他的用心,猜测他何时到达夏国,见她存了什么目的。可此时此刻,他虚弱无礼近乎于生命要消失的情况下,他为小十铺就后路,为她想着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隐患。他,莫非就不能为自己想想?   还有四个月天下群医皆会汇集此处,他若能坚持,或许还会有一线希望。   “呜呜……”小十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发出哭音。他泪眼婆娑,多年来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得知公子为人慈悲,可到了这关头,公子想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人!他哪里还会忍得住。   “齐国与夏国虽然不能匹敌,但两大强国交战,胜败难定。如今天下俨然是一场声势浩大,诡谲多端的棋局,而最终霸者,必须强悍无敌。慕容歌你不愿意置身其中,成为棋局中一颗重要的棋子,怕是也不行了,你没有机会置身事外。”兰玉继续说道,声音也越来越低。   慕容歌将目光移开,半眯着双眸望着香木桌。她不愿意陷入争夺权力的危险漩涡中,可俨然,她已经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一颗棋子!她早就清楚,但仍旧固执的想要试一试,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不会放过。   在气氛越来越沉静,不知过了多久。兰玉似乎是万般无奈的开了口。   “夏国太子并非你良人。”   慕容歌眼眸一闪,收回目光看向他,发现他正目光锁住她,她立即回道:“谢兰玉公子直言相告。”   兰玉无波澜的眸子一直锁住她,将她所有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他似乎是要将精力都用在此处,“风云变幻莫测,你固然聪颖,但仍旧无法逃开。”   “究竟兰玉公子是何重病?”她心知肚明,他这是在告知她,躲避不是方法,在乱世下想要求自由更是不可能。此时她本该对他的善意提醒感恩戴德,但是,此时此刻,心中那份不安与疑惑却逐渐加深。   第一百零七章【手打文字版VIP】   “毒已深入骨血之中。”小十悲伤的挥动着双手。据公子说,打小身上便有毒,每年毒都会深入几分,而用来续命的汤药也渐渐不能起到作用。如今更是十碗灌进肚子,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兰玉苍茫的目光渐渐模糊,他半阖着双眸,让人瞧不见他眼中闪过的种种情绪,但仍旧语气平和低柔,“已经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慕容歌心中微微一动。他这些年来走遍天下,凭着他兰玉公子的名号,便可让天下神医救治他,如今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已经宣判了自己的死刑!这样一个人,一个神秘的人,竟也会如此轻易的面对死亡!   但,不知为何,心中疑云仍旧盘旋左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又无从得知。除此之外,她对他充满同情。   相信世上不会有几个人在面对死亡时,可以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怎会?只要不到最后关头,就仍旧还有希望。”她沉声道。   他轻轻笑着摇头,“无碍。能够活到今日已经是奢求了。”   小十心中默默流泪,万分不舍,只要一想到用不了多久,公子就会离他而去,他便痛不欲生。   她回头瞅了一眼满脸哀伤之色的小十,心中叹了口气,这就是命运,不可逃脱。   “你切记我的话,小心一切。若可以,勿要对夏国太子动心。你出府很久了,让小十护送你回去。”兰玉有些疲乏的半阖起双眸,但仍旧对她叮嘱道。   小心一切?不可对夏国太子动心?他想要告诉她什么?她拧眉暗自深思,本就混沌不清的前路,因他一席话越发的混沌。她眼中一片冷凝之色,深思仅是片刻时间,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飘过去,她立即抓住。   碧柔的死突如其来,让她心中警惕。那么兰玉公子的话同样如同冷水从她头顶浇灌下来。她不得不冷静清醒。   该主动出击了……   其实,她早该主动出击,无论有没有他今日一袭叮嘱的话语。他让她勿要对元祁动心,是怕她最后失了心后,又被残忍的当作棋子?又或者,还有她暂时看不清,不了解的其他?   她望着疲惫不堪,面容苍白无色的他,点头回道:“谢兰玉公子提醒。”   “兰玉公子病重之时,仍旧能够如此慈悲心肠,为后事做了万全准备。本宫,甚是佩服。”   慕容歌起身正要离去时,便听见门外传来的那带着淡淡的冰冷不容忍忽视凛冽压力之气的声音。   似乎莲花香袭来,房中浓烈的药香味渐渐消失。   她眉尾轻扬,暗暗吃惊,元祁怎么会来?她从太子府离去不是秘密,但是,他竟然来了!是偶然,又或者是故意而为?   兰玉似乎对元祁的到来并不意外,不过却眼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她。他似乎浑身已经无力,就连出口的话语也是有气无力,“夏国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体谅。”话落,便递给小十眼神。   小十立即擦干脸上未干的眼泪,几步走向门前,开了门。   门前独立元祁一人。他一袭比夜还要黑的黑衣,如墨长发如云般披散在身后,神色淡然优雅,可一双深沉莫测,在眼底透着一抹凛冽光芒的眼眸,让他似乎如仙如魔。   元祁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痛意的看了一眼慕容歌。   慕容歌见之,心顿时剧烈跳动了一下。   二人短暂的眼神交汇,已卷起风云。兰玉半阖着的眼中,光芒微动。   “兰玉公子客气了。”元祁收回目光,移目看向兰玉,笑容平和而未有一丝浮动。仿佛二人是久未见面的好友,气息流动间,不见一丝异样。   仿若偌大的棋盘上,二人势均力敌,以平局之态交好,天下因此太平。   慕容歌忽敢一阵阵迫人的压力直面而来,她面色微变。以前便察觉他们二人似乎有些过节,可他们掩藏的都太过完美,让她无法探取。此刻,她坐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刚才元祁那目光,让她心神不宁。他们二人无言的交锋,更是让她想要立即离开!   但,她清楚,她必须知道一些端倪。   “小十,上茶。”兰玉对小十吩咐道。   立在门前的小十,防备的看了一眼元祁后,听令走出去。   “兰玉公子既然已经身体不适,便应静心养神。其他事与兰玉公子并无关系。”元祁面带笑容的说道。   兰玉轻轻咳嗽了几声后,声音极其虚弱的回道:“风云变幻,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夏国太子,你怕了?”   你怕了?   三个字如同一把寒芒四射的利剑,一剑准确无误的刺向云淡风轻,优雅如仙的元祁。他交叠在背后的双手微微一动。   慕容歌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面色冷峻凛冽。目光从元祁身上,又看向兰玉,最后平静的收回目光。   “兰玉公子拥有天下人的尊敬,更是慈悲心肠。莫非怕了?”元祁语气柔和,但一双眸子却极为寒冷的望着兰玉,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将天下尽掌握在手的王者霸气!   气氛回归沉静。   静的让人能够感觉到流动空气的巨大改变。   慕容歌面色微白的站起,无声的走出去。路过元祁时,她脚步微顿,弯腰施礼后头不回的走出去,顺带将门带上。   元祁与兰玉同时看向门的方向,二人眼中的光芒瞬间流入黑瞳中,消失不见!更加幽暗深沉!   元祁双手忽然紧握。回府时得知慕容歌离府,他竟有片刻惊慌!再得知她来见兰玉公子时,他心猛然一紧,心头袭上了一丝恐惧!此时此刻,兰玉公子与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刚才那你怕了三字在耳边,脑中,如同一道不能掩埋的音符不断响起。自问,他怕了吗?心中空洞,无答案。   兰玉收回眼光,低敛着眼眸,掩饰中在这片刻间浮动的种种情绪。   站在门后,她忽然自嘲冷笑,原来棋子的命运,早就被注定!在原国时,她便已经无法逃脱!   可她最不想要做的便是被人掌控!成为任何一人的棋子!但在无形不知不觉间,她成为了他人的利用品!   棋子,利用品,可笑至极!   兰玉公子,你若离去,便离去,何苦给她一个逃脱不了的难题?   元祁,你我之间,存在的不过是猎手与猎物之间的猎艳,或许,还有利用阴谋。那一夜缠绵迷乱,只是意外。   她背脊挺的很直,在片刻的眼光转动间,她似乎已经渐渐的寻到了结果。   高大的身影罩在她的身上,她抬头看去,入目是小十纯真的脸。   “慕容姑娘,要走?”他无声询问。手上还拎着茶壶。   慕容歌展颜微笑,或许世人的存在便是存了目的。有人为了生活,有人为了权力地位,有人为了钱财,而不断的付出索取。但是,面前的小十活的单纯,她点头笑道:“嗯。好好照顾兰玉公子。日后……有机会再见。”   “慕容姑娘别走,好吗?”他无声请求。眼神中的光芒简单而直接表达他的内心。   “小十,他日再见,我给你做锅包肉和点心。保证让你吃饱。”她温柔轻笑,柔声道。   话落,便毅然决然离开此地。   小十怔愣的望着她离去时的纤细背影,扯开唇角露出可爱的笑容。他怎么忘记了,公子若是离他而去,他还有慕容姑娘呢!慕容姑娘可以耐心的看他想要说什么,眼中不曾有一丝厌恶之色,还给他做好多美食。   只是,若有可能,他期盼公子不要有事。也希望慕容姑娘留下。   不过,这是梦……   慕容歌踏出金龙客栈,望着车马人龙,人声鼎沸的街道。她半眯起双眸。   向前一步或许就是期盼已久的自由。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何去何从,在几个月前她便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义无反顾!   “兰玉公子一席话,已经入了你的心?”   身后忽然而至一人,他声音淡淡的问道。   属于黑暗的森冷自背后传来,她转身看向他,笑容璀璨,“妾心不曾变。无论谁的话语,无论谁的举动,都不曾有任何转变。想要的仍旧是那些。不想要的,永远不会要。”   她娇柔的声音仿佛是世上最动听的音符,也仿佛是世上最伤人的利器。   元祁高深莫测的黑眸,瞬间阴沉乌云密布,即将暴雨将至。他紧盯着她唇边的璀璨笑容,顿觉刺眼。   这样的笑容,不属于她!固然璀璨,但无一丝温度,假的仿佛只是一张带着笑容的面具!   她本该狡黠,耍着小心机,偶尔调皮,偶尔虚伪,偶尔巴结的笑,真实而震撼。   “将他最后叮嘱你的话,无视并忘却。”他沉声命令道。   随着他的命令,无形的压迫迎面而来。   她唇边的笑容渐渐僵硬,轻轻拧起眉。他这是做什么?从未想过,他会有如此蛮横无理之时。   “慕容歌……”他淡淡沉冷的语气渐渐显得有些无奈。   第一百零八章【手打VIP】   “慕容歌……有些事情你还无法理解。”元祁忽然转变口吻,轻声道。她的心不够黑暗,所以无法理解到当置身在真正黑暗之中,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会用怎样的方式来适应这片黑暗,正握这片黑暗。私心里,他希望她永远不要理解真正的黑暗!   此时车马人龙,人声鼎沸,若是不仔细听,慕容歌根本不会听见他这一句话。她面容上无一丝异样,但是心中却起了一丝波澜。有些事情,的确是她无法估计,也是无法理解,高位不胜寒,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面对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她隐约中察觉,在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身陷泥沼,四周皆是一片泥泞黑暗。   “太子,妾已知晓。”她默默收起所有思绪,笑道。   看她完美的将心思藏起,他黑眸一暗,并未再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   太子府,泊康阁。   从宫中回来后,林善雅本以为一同进入太子府的一路上,有机会可与元祁二人相聊,但没有想到元祁听闻府中护卫禀告关于慕容歌离府之事后,他便离去。   一人回到泊康阁后,她虽心中恼怒嫉恨,但仍旧所有情绪埋在心底,不曾外露。   林轻尘刚刚离去,固然没有再劝说于她,但是仍旧满面愁绪。她知道,他是担心她。   如今,她还有机会,既然有机会,她又怎能轻易放弃?况且,清雅即将抵达夏国,她不能败下阵来。   “太子妃,奴婢是香兰,荆南王让奴婢留下伺候太子妃。”   一名身着太子府婢女衣服的女子低首尊敬的对失神的林善雅沉声说道。   林善雅原本郁郁寡欢,心中正因绸缪日后之时而有所为难之时,听见了身边女子的话语。刚开始以为不过是府中普通伺候她的婢女,未曾多看一眼。此刻她惊喜的望着香兰,道:“哥竟然让你留下!”   香兰温婉淡笑,仍旧尊敬,“太子妃身边没有可信任之人,奴婢留下,荆南王才可安心离去。太子妃日后有事可吩咐奴婢,奴婢定当尽心伺候您。”   “有你在身边,本妃事半功倍。”林善雅眼中精光闪烁,刚才愁云密布的眼眸此刻已是晴空万里,闪闪发亮。除了她与林轻尘无人会知道香兰的用处,香兰固然是奴出身,但是自小便是聪颖非凡,若非是奴出身,她的资质必在她与清雅之上。   只是可惜,因奴身份,必定无法惊艳天下。   有她相助,慕容歌会有何惧?   香兰温婉淡笑中,自有一番女子娇柔之态,形成独特风景。气韵不似婢女卑微,却似尊贵公主温婉大气。柔柔的笑容中,双眼竟是无波无浪。“依奴婢看,太子妃此时静心养神,等待时机比主动出击更会得到意料之外之喜。”   闻言,林善雅何等聪明,自然听出香兰言中之意,倾国倾城展颜轻笑,“香兰,本妃曾经便想将你要来,但,一直不曾,你可知为何?”   “奴婢愚昧。”香兰不卑不昂的回道。脸上挂着笑,这抹笑似乎已经了解一切。   林善雅半眯着双眸望着香兰普通的容颜,似乎想要透过这张脸看到另一张脸,而在这张普通的容颜下,是那张让她心中始终都会有疙瘩的脸,如今又重新在脑海中浮现,渐渐的,她目光显的越发的凌厉。“你带着人皮面具几年了?”   香兰温婉淡笑,并不出奇的双眼,波光闪动间,竟是让男子神魂颠倒的风情,与这张容颜完全不相符。“奴婢不曾带过人皮面具。”   “安心辅助本妃吧。待日后有机会,本妃定会为你寻个好婆家。”林善雅收回锐利目光,语气又复刚才的柔和。   “奴婢感激不尽。”香兰立即双膝跪地谢恩,一副卑微之态。   林善雅极为满意香兰的回应,若作为身边的左右手,香兰与她争锋,便是养虎为患,她绝对不可留此祸患。但若是香兰守本分,那么,就会成为她锋利的左右手,可助她完成心愿。   她移目看向窗边今晨刚搬过来的黑色芙蓉花,心再次起了波澜,一阵失魂。耳边响起香兰的提醒,“太子妃不可再沉迷。唯有展现别样才情,才可有机会让太子为你侧目。”她了解男人心态,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缠绵在心中,太子妃此时应该做的便是,欲擒故纵。   ……   晚霞铺天,红光映着大片云朵,形成别样耀眼的美丽。   忽听门外沉冷熟悉的声音,“慕容姑娘,流云已归。”   三日时间,流云仿佛通过三年的洗礼,竟是连声音都变得如此沉冷。   慕容歌起身走到门前,一下便推开门。   流云伫立在门前,三日时间,便是整个人消瘦一圈,额头几缕飘逸的刘海似乎染了一层白色冰霜,她眼光晃动,再仔细看,才发现,那刘海竟是银丝!   据她所知流如今不过是十九岁。她心下颤动,声音颤抖的问道:“流云,可仍旧心伤?   流云面无表情,因这句话而有丝裂缝。他眼中再现痛苦,”若我早点想开,如今怕是另种局面。   “若我是碧柔,必不想见你沉迷痛苦之中痛不欲生。若想碧柔安息,便查清她的死因,给她公道,让她瞑目。”她不知该如何劝说流云,毕竟碧柔的死让她隐痛在心,可对流云而言,是失去了至爱之人,况且,碧柔又是离开的如此意外,让人措手不及惋惜。   “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害死碧柔的,我必定将他碎尸万段!”流云一身狰狞杀气,寒声道。只要想起碧柔眼中流血泪的情景,他的心就犹如被人刺穿,撕心裂肺的疼!   慕容歌神色冷冽,沉声问道:“三日来你可有追查到一丝消息?”自那日碧柔死后,她便让流云暗中追查,其实她已经隐约有了方向,是林善雅所为,可惜并没有证据。   “没有。”流云面色涨红,咬牙切齿。追查了三日,他丝毫线索也无。   慕容歌双眉紧蹙,深刻的感觉到事情及其棘手。也许,碧柔的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切勿焦急,你暗中查探,稍有消息必须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是。”流云神色冰冷,立即应道。现在不会有人比他还要急切,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流云额头间的白发映入眼中,慕容歌心中叹气,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她柔声道:“忙了三日,想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恩。”流云点头,布满痛楚于恨意的眼中现了一丝疲惫。三日来,他不休不眠,行走在太子府与府外,追查着与碧柔有着任何相关的事情,当然,还有林善雅!   他清楚,或许碧柔的死与林善雅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想到林善雅,他眼中光芒冷冽,若真是林善雅所为,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为碧柔报仇!   望着流云离去的背影,慕容歌挺直背脊,心中一片冰冷。略带冷凉的风吹拂在脸颊边,似乎那风似剑,刺在他的身上,碧柔,兰玉,林善雅,尽儿……   “慕容歌?怎的站在外面吹冷风?莫要染了风寒。”   忽然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关心的对她说道。她收回思绪,回头看向来人,淡笑道:“流云刚刚回来,屋子里太闷,我想出来透透气。”   如冰刚才就发现慕容歌有些失神,听见她的解释后,眼眸轻轻闪了一下,然后笑道:“是想碧柔了吗?”   “仿佛仍旧在昨日,碧柔撒娇要我给她做点心。但眨了眨眼才发现,她已经香消玉殒。相比较你我,最伤心的莫过于流云,短短三日,他额前头发已经染了一层白雪。”她轻声道。   “也许过段日子就好了。”如冰沉默了片刻,望着慕容歌脸上的沉痛之色,细声安抚道。   “或许吧。”慕容歌点头回道。心中却不以为然,有些痛一辈子都不会忘却。若是那痛轻易忘却,只能说明那痛不够刻骨铭心!她望着如冰,自从离开监牢后,如冰就渐渐的恢复了气色,丰腴了不少,更加显得美艳。   如冰察觉到慕容歌的目光,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惊慌之色。“怎么了?”   “你的气色好多了,莫要为了维持身形而少进食。”慕容歌微微一笑叮嘱道。   “恩,我回屋休息了,你也莫要再站在外面了。”如冰点头,心中划过一丝暖流,在这世间,她幸而有慕容歌这一知心好友,而且也唯有慕容歌对她是真心。她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仍旧没有开口,转身离开。   待如冰回房,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慕容歌眼中温柔笑意顿时消失,刚才如冰眼中的那一丝惊慌之色,被她收入眼中。   如冰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经历过如此多的事情后,她希望如冰莫要知错犯错!   欲前行回房之时,一道削瘦高大的身影从空中而落,站在她的身后,她还来不及反应,那突然出现之人,一双臂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那么紧紧扣住,似乎对她有着浓烈的依恋!   第一百零九章【文字版VIP】   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从树影中洒下,风吹动,晃动着暗影在脸颊上闪动。   紧贴后背的胸膛温热而透着一丝陌生感。可这份依赖却有些熟悉。她本想挣扎躲开,可脖颈间竟然有着湿热的感觉。   身后那人……流泪了。   她的心颤抖着,似乎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一年未见,想不到再见竟然是在此时,仿佛梦境中,有个人对她依赖,满足在她亲手做的美食之中。   “姐。”   少年声音粗哑,不难听。可显然压抑着心中那澎湃而思念的情绪。他用着最快的速度,一路上换了十匹马,不分日夜,只为可以早点来见她。   他想要亲眼见到,她是否过得很好。在夏国太子府中为奴,她就算是管家,仍旧被元祁差遣,被林善雅所欺。没有人知道,当他知道她过的如此辛苦时,内心有多么的煎熬,他甚至是想要亲手杀了林善雅!更想要让元祁放开她。   “怎么来的如此早?”她眼中泪水汪汪,心情激动难平,几个月来,她每一步走的小心谨慎,从未有这一刻的放松,她柔软温热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想早点见你。”少年压制着所有的情绪,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嘶哑的说道。   慕容歌温柔淡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大成人,到了变声期了。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变化。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她看了眼四周的情形,虽然此时许多人都已经入睡,但每隔一刻钟就会有护卫巡逻,而且在太子府四周有暗卫在随时随地保护太子府。若让人发现尽儿,后果不堪设想。   赵子尽低声笑道:“姐,如今尽儿已经今非昔比。假以时日,定能护你左右。”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慕容哥离开下人房,朝着慕容歌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而去。   虽然前方是陌生的,但她没有一丝害怕,夜已深,风已凉,她却感觉到心是热乎的。   太子府占地广阔,可人却不多,渐渐的空置下来的地方就比较多。与经常见到的精致繁华相比,此处残破不堪,到处是蜘蛛网,灰尘,无一丝人气,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恐怖。   慕容歌收回打量的目光,在朦胧柔和的月光下,她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他更高了,一年前,她到他耳际,可此刻她竟然只能到他下颌处,相同的是,他还是如此单薄,在齐国内养尊处优的日子没能让他胖些。仍旧是丰神俊朗,不愧是原国第一美男,此时再仔细看,才发现他在眉宇之间与赵子维极其相似,都是在眉峰间霸气十足。   “你在看什么?”赵子尽任她打量半天,最后见她若有所思,便出声问道。   听言,慕容歌瞧着他好奇的样子,分明和那时与她一起逃亡的尽儿一模一样,其实他不过是长大了,看上去有些不同而已。轻笑一声,回道:“在想姐姐的尽儿长大了,竟高出我如此之多。”   少年闻言,轻轻转过头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目光柔和的望着慕容歌笑道:“尽儿早就已经长大。”只是,心中苦笑一声,在她眼中似乎他还是个孩子,对他与他人不同的温柔态度,也只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可如今,在他渐渐懂得何为男女之情,何为相思之时,她的身影总是萦绕在脑海之中。   说出来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笑,在原国时,他只是当她为姐姐,但在那段逃亡的日子里,她给他的震撼与温暖,让他惊讶的同时,在不知不觉间入了心。或许,这就是不可逃开的命运,也是让他痛苦的根源。若让她知道,他对她有了这等亵渎的心思,她是否会觉得恶心,甚至是逃避?   他们并非亲姐弟,并非血缘至亲,他还有机会。   慕容歌就算是再聪明,也难以在朦胧的月光下,透过少年一双闪烁的眸子看到他在电光火石间的心思。她笑道:“是啊,尽儿已经长大了。”若没有长大,不会在齐国一年内有今日的地位,更不会与赵子维一同上战场,用了仅是半个多月的时间破了原国。更不会在无声无息没有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了太子府见她。   二人相视间,温情无限。   “姐,你是否已经倾心夏国太子?”赵子尽凝眉,目光锁住她,希望得到答案。   慕容歌眼眸闪了一下,意外的看向他,不解他怎会有此一问。又或者这句话并非是他想要问的?她问道:“是赵子维让你问我的?”   虽然她与赵子维几个月未见,但是从流云每逢收到赵子维传递过来的消息而而对她一番真挚言语中,她清楚,赵子维对她仍旧有执念。   赵子尽紧抿着唇,心越发的苦涩,沉默许久,才点头道:“嗯。”   慕容歌神色陡然沉凝,移目看向上空明月,月光皎洁清冷,静夜美好。她叹息一声道:“尽儿,可否帮姐一个忙?”   “需要尽儿做什么,姐吩咐便可。”赵子尽点头,在她未看向他时,他目光柔和而含情。   “我与夏国太子有三年之约,三年后,便可恢复自由之身离开太子府。届时,赵子维必定不会轻易放弃我。我希望尽儿能够隐藏我行踪,为我更名换姓,让天下人皆知慕容歌已死。”她语气极为平淡,似乎这些想法早就已经存在脑海之中。   听言,赵子尽身形剧烈颤抖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得到她这样的答案!她若是选择隐姓埋名,就说明不想再与赵子维,元祁等人有任何牵扯,甚至是与他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她是想消失的彻底,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双手紧握,心中波涛疯狂卷起,俊朗的容颜渐显苍白,他隐忍着心内被搅的疼痛不堪的痛苦,道:“没有别的法子吗?若是我能护你一生平安,无人可再欺你,你是否会选择在尽儿身边?”   闻言,慕容歌心中升起暖意,轻笑道:“我知尽儿你想要对我好,可终究我不能随你回齐国。更何况,日后你还要娶妻生子,要守护的人也会是他们,而我只想要远离一切。”   赵子尽几乎没有多想,便冲口而出,“我绝对不会守护他人,至始至终,我想要守护的只有你。”   风呼啸而来,她差点没有站稳,错愕的望着他。   他可知他在说什么?心中顿起一丝警觉,但见着他仍显稚嫩的俊颜,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他仍旧还是个孩子。对她的依赖,是因为对他而言,亲人只有她一人,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她一人。面对她想要彻底离开的想法,就会反映如此之大。   可毕竟,他们并非是亲姐弟,即使与他一同回到齐国,有他的保护,但她的身份是什么?遇见赵子维又该当如何?日后他娶妻生子,她这样特殊的存在,必定招人嫌弃厌恶。而她讨厌寄人篱下。   时间仿佛在此时静止。   须臾,她才淡笑道:“傻孩子。”   赵子尽口中苦涩,心口处泛着淡淡的疼,他清楚,一切不可操之过急。可见她神情宠溺毫无意思男女之情,他刚才便忍俊不住,幸而并未吐露太多,否则,他后悔不已。   他微微一笑,俊逸的容颜仿佛被月光渡了一层柔和的光芒,看上去如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他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热度,只要距离她近些,他便觉得这些日子经历的困难都不算什么,从齐国赶到夏国的一路艰辛更是算不得什么。满腔的思念这一刻化为一腔绵柔的情感。   “姐,我想日后都吃你做的膳食。”他语气压低,好似在撒娇的说道。   慕容歌轻笑摇头,“原来尽儿是舍不得姐的厨艺了。”   赵子尽嘴角轻轻僵硬了一下,厨艺?若非是她亲手而做,其他人做的再美味对他而言都是勉强果腹。“不,我想你。”   慕容歌柔声轻笑,他或许在他人眼中是个年少有为的齐国十皇子,可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   “还有二十多天才会到夏国皇帝生辰之日,你怎会来的如此早?若是在夏国京都内被人发现了行踪,对你不利。”她有些担忧的说道。   “无事,无人知道我来此。况且我在夏国京都只能待一日,明日便会离开京都去做其他的事情。”赵子尽心中一暖,她是真心关心他,特有的粗嘎声音可却极其柔和的回道。只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的确有几分危险和残忍。他不能让她知晓。   慕容歌心中起疑,有所察觉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一般。但仍旧佯作无事。   不知不觉,已过半个时辰,固然想要与他再多聊一会儿,可她已经离开下人房这么久,很容易被人察觉。便对他说道:“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说着便搂住她的腰。   但被她推开,“不可,你需尽快离去。”来时没有被人发现,但是回去就不会如此好运。他……不会是元祁的对手。   第一百一十章[手打文字版VIP]   而且,她心中隐隐不安,今夜不会如此平静。   “此路甚为隐秘,流云并未在你身边保护,我不放心。”赵子尽握住她的手,坚持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道:“怎的一年未见,尽儿就如妇人般拖拖拉拉?放心,我不会有事。”   赵子尽轻蹙眉,“我只为你如妇人般小心翼翼。放心,我同样不会有事。”有些事情,她不清楚,而他也绝对不会让她清楚,太过肮脏的东西只会玷污了她。   闻言,慕容歌心头上的异样之感又袭来,她目光清明的望着他,但他显然真的是长大了,许多事情已经隐藏的很深很深,让她难以窥见。他如此肯定不会有事,执意送她,这背后说明了什么?   而且,她与他在太子府内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太子府内防守严谨,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来,更何况他在太子府内畅通无阻。   她的心因为这片刻间产生的想法而难以控制的颤动着。她最不想要看见的是,曾经的美好发生改变,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即使可以再见,怕是也只能在回忆之中。   “冷了吗?怎么手颤了?”他关心的问道。光顾着叙旧了,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是深夜,深秋的夜晚风凉露重,容易染了风寒。他有内力抵寒,但她却身子纤细。   “没有。”她收回异样的心思,望着眼前关心她的尽儿,心中暖暖一笑,无论如何,他仍旧是她的尽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有他的图谋和要走的路,但,他仍旧如此细心的关心她。   他点了点头,将她的手包裹的更紧,暗中输送一些内力给她。“走吧。”   低头看着他宽厚的手,她心中快速的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抬头看向他仍旧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她又觉得自己的思想怎会如此复杂。   一路果真如之前所想的那般畅通无阻,无人发现他们。尽儿见她安全无忧进了房间后,便立即抽身而退。她在房中窗前,望着尽儿离去是卷起来摇摆的树叶,久久失神。   失神中,忘记了顾及很多,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房中有任何的变化。   更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待鼻尖袭来熟悉的淡香,她游魂的思绪立即回归,心头一惊,从进屋到现在,她失去警觉性,根本就没有发现房中的异样!   转过身,入目的是元祁那张倾城华丽之容。   房中并未点燃蜡烛,没有烛光,并不能看清晰他的神色,只能依稀的瞧见他紧抿的嘴角,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此刻他的出现,完全验证了她刚才的猜测。他与尽儿定是合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尽儿与赵子维生母有仇,与赵子维争夺齐国皇位,所以对于此时的尽儿而言,想要对付的只有赵子维。那么,对于元祁而言,赵子维是个强敌,他日在战场上相见,必定是真惊天下人的厮杀!   她轻轻蹙眉,这便是无情的权力之争!无情的让人心寒,躲避!   元祁心口燃着一把熊熊烈火,此刻平静游神的她,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在刺着他坚固强硬的心,虽不是致命疼痛,但却让他不容忽视的因此而怒火横生。刚才她与赵子尽在一起轻松而温馨的一幕,更似乎是无形的剑气逼得他的心仿佛被千斤大鼎压着,她与他在一起时从未如此放松,温柔的笑容间,让人感觉到沁入心脾的温暖。竟是在这陌生的情绪间,难以喘息。   “为何面对本宫,你总是想要逃?”他紧紧锁住她缓缓闪动的眼眸,逼问道。   慕容歌心下一动,望着在他紧抿的唇一张一合,透着冰冷的气息,她心情极为复杂,为何面对他时她总是想要逃避,现在,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彷徨了,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才是最好。   沉默,空气因此凝滞。   她无言以对,是在朦胧不清的夜色下,难以再虚伪的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他如此认真想要听到的也是她不容虚假的回应。可真实的答案,若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但在气氛越来越凝滞,让她不能再逃避之时,她唯有如实说道:“妾厌恶权力之争,更厌恶自己成为权利之争中的棋子。太子为天下男子之罪,权倾天下,万千女子追随,妾没有宽宏大度包容之心,做不了大爱之事。况且妾有几斤几两重妾十分清楚,既然无法迎面而上,便唯有全身而退。”   听言,他眉梢轻轻挑起,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她所言并非虚言。他本就漆黑的眸子瞬间幽暗无底。紧抿的两唇更加紧绷。   气氛骤然紧张,如在弦的弓,蓄势待发。   她似乎能够清楚的听见心跳的声音,心知这番话定是惹怒了他,可却不能不说。最主要的是,她并非不懂男女之情,经历过那晚后,她已经察觉出他对她显露出的淡淡情意。可这份情意,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但是,她低估了男人的霸道与强占欲!无论元祁是否如眼前所见的优雅从容,他骨子里是男尊女卑,哪里被女人拒绝过?   她所料未及,便被他拥入怀中,惊呼一声,“你!”   想要推开,他已经俯身堵住了她的红唇!惊愕张开的唇来不及紧闭牙齿,就被他闯入。   口腔内迅速被他的味道盈满。   望着近在咫尺的华美容颜,若是在前世,她或许会不受控制也要随他而去,就这样被他拥抱在温热怀中,她就差那么一丁儿点便会失去所有理智。   她用出浑身力气,欲要将他推开,可他看上去并未用力,却让她全身的力气都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他不动分毫,仍旧在她的唇齿间留下他的气息。   元祁不知为何,听见她亲口承认要离他而去,理由竟是这么的可笑。他的心犹如被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迎头撞上,发闷的情绪如火山爆发。   这么陌生的东西,能够挑动他平静到近乎于无情的心湖。他否认的同时,不得不有片刻的失去理智。   唇齿相交,彼此的气息相融。平静的深夜,摇动的树梢。已悄悄改变了许多许多……   气氛逐渐暧昧,她在长时间的热吻中,身上渐渐没了力气,险些浑身瘫软在他刚硬的怀中。   他耐心而持久,气息未有任何变化。   一双冰凉的手掀开她的衣裙,抚摸过她的傲人的双峰,小腹,挑逗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脑中猛地剧烈的一响,即使浑身无力,她仍旧握住了他在她身上挑起火焰的手,正好手心扣住了那紫红色的扳指,扳指透着比他手还要冷的温度。   他的唇火热无比,仍旧覆盖在她娇小的红唇上吸允占领。她不能言语,只能圆瞪着双目告诉他,不可!   奈何,他却用另外一只手将她控制的不能动分毫。   那双自由的手拖下她的裹裤,一阵风袭来,冷的让她浑身打颤。   身上的衣服还在,可那最私密的地方却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等屈辱!她眼中蓄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是要强jian她!   他痴迷于这场由他主导的情爱中,没有意识到她的变化。却在意乱情迷,放开她的唇去吻她的眼睛时,顿时被口中咸咸的味道所震惊。   空气中流动着冰冷到让人绝望的气息。   他浑身僵硬的望着狼狈的她。她眼中晶莹的泪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空气中流动的气息,更是让他一阵恍惚。他竟然要强迫她!   她颤抖着身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所有的思想都渐渐的模糊,抽空的体力渐渐的回到身上。   时间似乎凝滞,他竟弯腰亲自为她穿上裹裤,系上衣裙,温柔的拂过她凌乱的发丝。最后冰凉的手落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的抚摸着。   她眼中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自责,他笨拙的去擦那滚烫晶莹的泪珠。   “这……本不是本宫之意。”   因恼怒而失去理智,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的。面对此刻局面,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还好即使停手。   她含泪的眼委屈的望着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他刚才的举动,她该要挥手给他一掌!若是今晚他强迫了她,她必定不会履行承诺,势必要立即离开太子府!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良久,在所有**退散过去后,他低声道:“好好休息。”   他离去的步伐有些仓皇而快速,那属于他的气息也因此而渐渐消散。   她轻轻的擦去眼角上的泪水,收起所有混乱的思绪,转身欲要关上窗户,却见窗外人影闪动。   观其窈窕背影,便知此人是绝色佳人。这背影陌生,她在太子府内几个月,对府内的人可以说都十分熟悉,此人是谁,怎会在此时出现在下人房?刚才与元祁的一幕是否被此人看去?   她拧起两眉,关上窗户后,低头看向并不凌乱的衣服,忽然想起元祁刚刚对她所做的一切,本就拧起的两眉更是紧紧的蹙起。   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窗,心头又重新布满疑惑,此人出现绝非巧合!   想到这里,她立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想要向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便见流云出现在身侧。   第一百一十一章[手打文字版VIP]   “那女子是封国荆南王留在太子妃身边的婢女香兰。是从此处经过,只停留了片刻时间。”流云看向她,眼神有些怪异的说道。   慕容歌回头看向流云,看见他有些怪异的目光,便清楚他是看到了元祁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别过眼,点了点头。香兰?既然是林轻尘留下的人,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人,难怪会深夜下前来此处。不知道刚才在窗前的一幕是否让她满意?   “慕容姑娘,你对夏国太子倾慕于心了吗?”流云两眉拧起,在犹豫过后,才出声询问道。刚才一幕被他清楚看到,元祁对她已经用了心。那么她呢?   闻言,慕容歌轻轻的皱起眉。   流云见她沉默,便知这些话不该问出口,以前问她提醒她是因为太子缘故,可如今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早就清楚她的为人,更是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此时此刻,他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质问她。存着几分愧疚道:“对不起,慕容姑娘。”   慕容歌道:“去休息吧。”   流云点头离去,不再纠缠。只要太子来了一切便都会解决,只希望到时候慕容歌能够退让几分。   重新回到房间,她将窗户打开了一丝小缝隙,将房中元祁留下的一丝气味给冲淡。   躺在床上,望着棚顶,心中一片空虚。   面对元祁的强迫,她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浑身竟然使不出半点力气来。这真是一个极其不好的感觉。   今晚的一切已经给她提了醒,若长久下去,她**同时,必定是失心!如此结果,太过可怕。看来,只有不守信用,尽快绸缪离开此地!   ……   翌日。   泊康阁   林善雅自金兰处得知元祁对慕容歌那般温柔,心中重重的击了一下。在她所有的记忆中,元祁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更是凌驾于众人之上,她小心应对他,不敢奢望过多,哪里有想过他会纡尊降贵的为自己拭泪?可他偏偏有了此举动,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她一直以来厌恶的慕容歌。   心被撕扯着痛,是真痛。同时又嫉妒,嫉妒慕容歌,她身份低微,容貌并非倾国倾城,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却能让元祁入了眼,如此看重!可这份看重,她一直以来都是奢望,曾经无比自信可以得到他的宠爱,可如今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她竟还是如此境地,甚至是不如初到夏国之时。   金兰一直暗中观察着林善雅的反应,心中有了应对之法,其实不止是林善雅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她昨日在不远处见到那般温柔涟漪的元祁也是被惊愣。毕竟天下人皆知,元祁拥有的是天下男子无法比拟的倾城之容,而且权倾天下。只要他想便可在天下间搅起风雨,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一名婢女动情。   她心中叹了口气,可惜了在名扬天下的第一美人林善雅,竟然没能入了他的眼。   “太子妃不必愁苦。男子对女子的情意并不能天长地久,一旦新鲜劲过了,就会再喜爱其他女子。之所以太子对慕容歌越来越用心,也是因为总是得不到她。所以,奴婢若是太子妃,必定是让太子轻易得到慕容歌。其实,越是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被人最是看不重。”金兰犹豫了片刻,才对林善雅说道。   林善雅轻轻的蹙眉,万分不愿,“成全慕容歌?”若是她做出了这种事情,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其实在太子府中,她有意无意的都会压制那些美姬与她的陪嫁藤妾,如今要亲自成全一人,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要让她亲眼见到慕容歌顶着她给的身份与元祁亲密,那可真是一种讽刺,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的人却是自己。   “奴婢知道太子妃必定会心里不舒坦,可如今没有他法,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毁灭。更何况太子妃如今的处境已经是寸步难行,不可能为一名婢女毁去一切,不如大度。”金兰蕙质兰心,从的只要被留在林善雅身边时,便开始绸缪,如今她果断确定,此计可用!   “本妃需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或者是更久?”林善雅拧眉,心中总是有着一个过不去的砍。很久以前,她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终究因为犹豫和嫉妒迟迟没有决定。如今金兰提出,她虽然心中已经认同。但仍旧迟疑。   金兰叹口气,心中有几分无奈道:“太子妃,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四个字当头棒喝,让林善雅猛然惊醒,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如此束缚手脚?连这么小的赌注她也不敢下?   林善雅咬牙恨声道:“好。”既然要出手,她便让元祁见识到她的大度!   慕容歌胆大妄为,想要一个身份,她给!   金兰瞧见林善雅犹豫过后布满恨意的双眼后,心中又是叹息一声。固然林善雅是天下人所说的第一美人与才女,但此时看来,或许林善雅算计不过慕容歌。   毕竟慕容歌曾经也是一名王妃,固然被废并沦为歌姬,可仍旧是用了让人惊讶的手段脱离了歌姬的卑微命运,在齐国太子与夏国太子中存活下来,并让他们能够对她心动,便说明,她心机过人,林善雅不是其对手,或许就连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几日过后,齐国边境处。   这一日,忽然狂风乍起,乌云漫天,雨丝斜斜打下。   本来正在赶路的赵子维等人,必须停止赶路在客栈内休息一日。   客栈内一楼,众人吃着午膳,客栈掌柜的看得出来赵子维等人都是贵人出身,要小心应对,让客栈的厨子小心的做膳食,所以,一桌子的膳食看上去都是十分可口美味。   但赵子维只是吃了几口后,便在脑海中浮现了曾经,不,应该是很久以前,那胆大的女子为他做的美食,当真是看上去精美,入口后更是口齿留香。再有半个月便会到夏国,快要到夏国的这段时间内,他的想念如滔滔潮水,源源不断,更是难以下咽。   “太子怎的不多吃一些?”坐在他身侧的梁欣欣见他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就关心的问道。近日来,她敏感的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更是因此而酸涩难受,他看似镇定,其实却是有着明显的变化。偶尔望着夏国失神的样子,让她的心极为煎熬。   他对慕容歌如此用心?   林清雅也抬起了头看向赵子维,艳丽妖娆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同样关心的说道:“整日赶路,一路以来,必定是身体极为疲乏,太子怎的也不多吃一些?”   赵子维闻言,邪魅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面无表情的对她们二人说道:“无需多言,继续吃吧。”话落,他已经起身向楼上走去。   留给梁欣欣和林清雅的是他冷清而高大的背影。   梁欣欣与林清雅二人面面相觑,看到的是对方怅然若失的神情,其实对她们而言,这何尝不是煎熬?   不过,对于她们而言,应该习惯。太子府内众多姬妾,她们要做的是,能够在他的心中能够有着一席之地。   只是,林清雅暗暗握紧手中筷子,原本以为梁欣欣是挡着她母仪天下的最大对手,如今看来,对手又多了一个!   梁欣欣俏丽的容颜浮现一丝清雅的笑,对林清雅笑道:“咱们看快些吃吧。半月赶路,身体甚为疲乏,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林清雅暗暗心惊,为何面对赵子维的冷漠,梁欣欣没有一丝怨恨?还是说,梁欣欣根本就不相信赵子维对慕容歌的用心?“嗯,好。”   “太子日夜操劳,公务繁忙。若你我不能伺候好太子,就是咱们的不对了。太子虽性子冷,可却是你我夫君,当为夫君着想,不可有其他的心思。”梁欣欣低头,一边饮口茶,一边说道。   林清雅震惊,握着筷子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是。”心中暗暗吃惊,梁欣欣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掌控!本以为借刀杀人,以梁欣欣之手对付慕容歌,最好两败俱伤,却没有想到,梁欣欣看上去愚笨,警竟是假象!   ……   又过两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清早林善雅便进宫面圣,此事就连元祁都没有知晓。在他人眼中林善雅重孝道,自然又是为自己得了美名。   大概过了五个时辰,慕容歌刚刚用过午膳,在房中午休时,便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唤她。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对门外的人说道:“何事?”此时正是午后,一般时候都无事,即使有事也不过是过一个时辰去看看账本,查查是否有人贪墨。此时有人唤她却是颇为意外。   门外的人回道:“慕容姑娘,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与她何干?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慕容歌意外,便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事情,是公公带着皇上的口谕宣您入宫。”   慕容歌迷蒙的双眼顿时明澈,皇上怎会无缘无故的要见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手打文字版VIP]   忽然想起今晨林善雅早早入宫,当时心中已经隐有察觉,林善雅平日里很少进宫,与尽孝这二字似乎扯不上关系,并且还是如此早,事情不会如此巧合,皇上召见她,或许与林善雅有很大的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反,此时元祁并未在太子府中。   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利光,沉默半刻后,她立即对门外的人回道:“请转告宫里来的公公,我更衣梳洗过后便会一同入宫。”   “是。”门外的人得到消息后,立即退下。   待人离开后,慕容歌立即起身来到门前,对守在门外的流云道:“流云,你进来一下。”   “是。”流云听令后立即推门而入。刚才在门外守着,已经听见那婢女与她的对话,心中担忧已经油然而生。   慕容歌先是来到梳妆台前,自抽屉中翻找出一块玉佩,此玉佩上有镶金花纹,看上去极为精美贵重。   流云见到那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她拿出这玉佩作何之用?   “将此玉佩藏在泊康阁太子妃寝屋,藏的务必要隐秘,但务必让人能够翻找出来。”慕容歌将玉佩交给流云,神色凝重的吩咐道。   流云眼中惊讶之色流于眼前,他神色沉重的望着手中玉佩,沉声问道:“是否入宫关乎于性命?慕容姑娘,但此物不配被夏国太子妃所得。”   “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能够与你细说,此事不仅关乎与我的性命,也关乎你的性命。我不得不做好准备。记住,如若有人问你为何身为齐国人而在夏国太子府,你必定要回答,我的确是齐国人,身在夏国太子府的原因很简单,与慕容歌曾经有赌注,结果我输了,齐国太子乃顶天立地大丈夫,我是其奴,自然要秉承主子交代,所以我必定不会食言,要做慕容歌护卫三年时间。至于其他,我不清楚。”慕容歌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化妆,一边对流云交代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暗暗想着,如何对付林善雅报仇,却一直没有寻到机会,若是这一次果真是林善雅为她设计的必杀局,那么,这正是她的机会!一个绝对不可以放过的机会!不过其中却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闻言,流云神色凝重,听得她的嘱咐,便知事情不妙。他紧握剑,一身蒸腾杀气,“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离开?宫里既然来人,就绝对不会给我机会离开。何必如此胆战心惊?你我还未为碧柔报仇,怎可轻易离开?”慕容歌神色异常冷静,不见任何急切之色。反而超乎往日的沉着冷静。心知流云不想她有事,但如今一切事情发展到现在,即使她想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全身而退,都只能是妄想!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反击。   原本急切的流云见她如此镇定,奇迹般的急躁的心情渐渐平复,而他也逐渐的冷静,是的,此时此刻的处境对他们二人并不利,并非离开这么简单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还未能为碧柔报仇!他愧疚的底下眼眸说道:“我愧对碧柔。慕容姑娘,我定不会负你所托,定让他人寻不出任何错处。只希望慕容姑娘能够在宫中安然无恙。”他在府中时刻盯着元祁的动向,一旦元祁回府,他必须禀告并求元祁。   固然他对元祁有着敌意,不想元祁与慕容歌有过多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太子并未来夏国,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也只有元祁。   慕容歌满意的点头,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女子容貌,清丽婉约,肌肤白皙如凝脂,是个美人。装扮妥当而不张扬,得体而文雅。尽管已经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仍旧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是吗?   “流云,若我在天黑之前还未回府,你便得了自由,可以去向齐国太子复命。而你也可暗中追查碧柔的死因。”她瞅着铜镜,片刻失神后对流云嘱咐道。   流云闻言,面色极其沉重,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后点头:“嗯。”   慕容歌重新梳了一下过腰的黑发,目光始终定在铜镜上,眼睛眨动间,心思更加沉着冷静,优雅起身,她转身看向流云,又道:“齐国太子何时到?”   “我……并不知晓。”流云眼睛一闪,本想脱口而出,但是忽然想到了赵子维对他的吩咐,也只能改了口。或许太子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吧。也或者太子还想要做些其他的事情吧。不过,此时此刻他十分希望太子能够尽快赶到。   “流云,连我还要隐瞒吗?”她目光固然平静温和,可却有着让流云无法躲藏的锐利和冷冽,还有她语气中淡淡的伤感,更是让流云由心愧疚。   风儿吹吹,珍珠窗帘晃动,清脆的响声在耳边轻轻的荡漾着。   流云心存愧疚,固然这段时间与慕容歌相处甚好,就算此刻让他为她去挡剑,他断然不会眉头皱一下。可赵子维毕竟是他的主子,这辈子誓死追随的主子,他断然不能背叛赵子维的命令!所以在她锐利的目光下,他唯有不去看她,低着头叹口气道:“慕容姑娘,莫要为难我。太子的行踪,我不可泄漏。不过请慕容姑娘放心,就算是没有太子的命令,我也甘愿为你出生入死!”   闻言,慕容歌只是抿起嘴角淡淡的一笑,仿佛并不介意,“嗯。”她从流云身边走过,暗想:尽儿先一步从赵子维前面前来夏国,赵子维必定得到了消息,而此次与尽儿相见,她明显的瞧出来尽儿满腹的心事,还有在元祁与尽儿之间流动的阴谋味道。赵子维如今应该是危机四伏了吧。   望着慕容歌从身边走过,流云拧眉道:“慕容姑娘,万事小心。”   慕容歌脚步顿了一下,轻轻侧了一下头,道:“嗯。”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慕容歌惊讶的望着院子中的人,下人房中许多此时已经忙完了的婢女都站在院子中,她们都是一脸的笑容,对于她们而言,能够被皇上召见,就说明必定有好事。况且在下人中都广为流传着慕容歌是伺候元祁的通房,虽然没有给名分,但是在她们的想法中,她们这样身份卑微的人能够此后太子就已经是几辈子积下来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要求名分?最主要的一点是,如今皇上知道慕容歌了!也许慕容歌能够通过这次机会而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了!   望着个个祝福的容颜,慕容歌喉间微微一动,有时候想法简单一些也是好事,总比此刻黄莲在口的苦涩感觉好。她微笑道:“怎么不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慕容姑娘,若你能得偿所愿,成为太子屋子里的人,可莫要忘记了我们了啊。”一名婢女眼中都是欢笑,嘻嘻的笑着说道。   其他几名婢女也立即跟着符合。   在她们说的起劲时,如冰从一旁走来,她容貌是这些人里最为出众的,身姿妙曼的走来,袅袅生姿。她目光含笑的望着慕容歌,笑道:“宫内不比太子府,你一切定要小心。”话落,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听见了宫中来了公公的事情,又听说是皇上召见慕容歌后,她立即赶来。其实被皇上召见或许有好事,但也有可能是坏事。她听说林善雅今日清晨天刚亮便坐马车进宫了。   想到这里,如冰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叮嘱道:“一定要万事小心。”林善雅与慕容歌二人从在封国时便结下了怨恨,如今巧云又是死在了慕容歌的手中,林善雅怎会情意放过慕容歌?   若入宫是陷阱,慕容歌危险重重,四面危机。如冰轻轻的皱起了眉,林善雅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容歌淡笑望着如冰,仿佛此次前行无一丝危险,她点头道:“嗯,放心吧。”就算此次无法脱身,她亦要拉个垫背的。而且碧柔的死就算是不是林善雅亲自动手,但与林善雅脱不了干系!   简单的与院子中的人说了两句后,她便向前方走去。   如冰望着慕容歌离去淡定的背影,皱眉跑向流云,压低声音难掩面容上的焦急,快速的问道:“慕容歌不是愚笨之人,她应该猜到了入宫必定会危机重重,或许会葬身在宫中,既然如此,你武功高强,为何不带着她走?”   流云面无表情,同样是望着慕容歌离开的方向,回道:“现在并非我想要带她走这么简单了。”他能感应到百米内有数名高手,果然如慕容歌所料,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们想要离开,也插翅难逃。   “怎么会这样?”如冰面色顿时变白,流云无奈的口吻,让她清楚慕容歌必定是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迫不得已选择妥协入宫。“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有事,我去府门前等着。”说话间,她立即拔腿就走。   流云双眼顿时半眯着,寒光四射的看向不远处的泊康阁。握紧手中的玉佩,他面色越发的陈冷。若慕容姑娘不能安然无恙的从宫中回来,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让林善雅陪葬!而他日齐国攻打封国之时,他定要挥刀杀尽林善雅所有的亲人!   ……   夏国皇宫。   踏入宫门,举目望去,一片金碧辉煌,琉璃瓦片折射出惑人的光芒。一座座宫殿相连,犹如一卷华丽的画,画中写尽许多人的一生,朝代的更替,历史前进的步伐。   不多时,便穿过一道道宫殿,直达皇帝寝宫金德宫。   与刚才在宫门所见的辉煌相比,金德宫简直是上了整整两个台阶,金碧辉煌中,更加奢侈,抬头看去,门前,窗前皆是黄金,琉璃,翡翠,白玉,整个如梦如幻。   她眼眸轻轻闪动了一下,暗笑,不愧是几国中最为强大富饶的夏国!光是这皇帝的寝宫便是其他几国无法相比。   豪华奢华的门前,站着二十名两排的宫女,个个容貌娇美,身姿妙曼,一个个都是绝顶的妙人。   从两排宫女的中间一步步的走过去。   轻的可以忽略的开门声在耳边响起,开门的霎那,从寝殿中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她半眯起双目,低头看向前方,眼前所见,四处黄金。   房中袅袅飘着特殊的熏香,味道稍微有些浓烈,让她甚为不喜。在这浓烈香味的背后,应该是掩藏住在主间传来的接近死亡的气息吧?   她站在门前,等待着宦官进去禀告。   在此期间,她隐约间听见自房中传来的对话声。女子的声音很熟悉,是一早便殷勤入宫容貌倾国倾城的林善雅。男人的声音中气不足,但仍旧话语中透出骨子里的威严。   “慕容歌如今虽是夏国人,但其最早时是灭国原国之人。曾经虽然是废妃,但却好在性格温顺,懂得伺候男子。”林善雅笑道。   “哦?竟是废妃吗?”夏国皇帝元游冷声回问道。   接下来慕容歌听的不真切,因宦官进入低声禀告。   不过片刻时间,有几分妖娆多姿的宦官摆动着纤细的腰走了出来,低首将尖细的声音压低说道:“请随奴才进来。”   慕容歌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摆动的性感臀部,她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区区一个宦官,还能有如此妖娆之姿,当真是让人忍俊不住。   “皇上,慕容歌并非是处子之身,虽然让太子甚为喜欢,她也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但她身子毕竟是脏的,怎可留在太子身边?请皇上深思。”在元游床榻两侧坐着两名花月容貌,风韵犹存的女子,其中一名女子面色沉重,语气娇媚的对着元游说道。   另外一名女子则是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掩在嘴角旁,眼波流荡,笑道:“容妃,你又何必杞人忧天呢?就算是那女子身子脏又怎样?只要太子欢喜便可。况且,据妹妹所知,容妃曾经乃是歌姬出身。”   歌姬出身的女子有几人是干净的?容妃能够从一名卑贱的歌姬一步步的走到今日,靠的就是一身狐媚之术!   林善雅虽然笑容温和得体,表面贤妻良母,但是内心却有着极大的波动,她虽然一大早便前来与皇上说明了情况,可她心里仍旧没有把握,不知为何,皇上那长满皱纹的眼睛,似乎是隐藏了极多的东西,让她胆战心惊,心里生出一丝恐惧,好像是他一眼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元游扫了一眼两名妃子,这一眼看似平静,却让两名欲要再继续反驳对方的妃子纷纷停了口。   慕容歌随着宦官进入了皇帝寝殿,这一路而来,将那两名妃子和林善雅的话语收入了耳中,她低首微笑着,姿态落落大方。   林善雅等人同时看向缓缓前来的慕容歌,只见慕容歌衣着得体,装扮朴素,气质如莲清雅,与想象中狐媚惑主之女毫无相像之处。自他们这看过去,她肌肤白皙,虽然是低首看不清容颜,但仍旧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不过,两名妃子心中暗暗猜测,不过就是一名有姿色的普通美人,与太子府内众多的美姬也差不多,甚至在美姬中有不少姿色在她之上的人,可为何她便能得到下元祁不一般的对待?甚至可以让林善雅亲自入宫为她求个身份?难道她狐媚之术比那些受过男女之事训练的美姬还要厉害?   林善雅则半眯起眼眸,望着慕容歌妙曼身姿,如月娇颜,心中生出几丝疼痛来。竟也逐渐的后悔了。   慕容歌感觉几道视线同时向她射来,各有心思,她淡漠应对,似乎能够从这些目光中看到他们几人的心思。只是在喘息之间,隐约间感觉到一种迫人的气息,这道含着杀气的气息自谁而来?   “妾慕容歌,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她双膝跪地,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林善雅瞳孔收缩,心里恨意更是如海浪涛涛而来,让她想要就此离去,凭什么,她要成全慕容歌?若非慕容歌的出现,元祁对她或许早就已经动心,若非慕容歌,她可有机会让元祁放弃盟约,给她真正母仪天下的机会。若非慕容歌,她不必在元祁的冷漠中伤心痛苦。若非慕容歌,她不会现在焦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名妃子快速的将慕容歌从头看到尾后,纷纷掩嘴暗笑。想不到元祁看似优雅如仙,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美艳善于床事的女子。一看慕容歌纤细的腰身便知,是个厉害的。而林善雅固然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可若是拘于礼节,死板如木,怕是男人也就是喜欢几日,不能长久。   元游见到慕容歌之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与想象中的不同,是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元祁多年来眼中心中都未曾有过任何女子,原本在他心中,元祁终其一生都不会为一名女子动心,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元祁竟然已经情动!一双年迈经过几十年风雨霜打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冽之光!“起身吧。”   虽然中气不足,但在这简单的三个字中,感觉到巨大的威严压力。只是轻轻扫过来的一眼,已是让人心神惧颤。   第一百一十三章【手打文字版VIP】   在这一眼之中,元游暗暗施加迫力。因此,当他见到慕容歌神色镇定从容,未见惊慌恐惧之色,眼底快速的流过诧异之色。   看来,此女绝对不可轻视。   慕容歌心中微微闪过一丝震撼。一边起身,一边暗想。元祁外表优雅谪仙,堪称天下男子之最,却是骨子里的尊贵与其强大的内心而形成的压迫感是让人甘愿臣服。可眼前夏国皇帝元游,年五十岁,虽然常年染病,肌肤蜡黄无光泽,甚至在额头,眼角,嘴角等处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可仍旧看得出元祁五官中有几处与他相同,但元祁像的更多的应该不是元游,而且元游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只能说与元祁相比,他元游十分普通。乍看第一眼时,她并未细看元游,只是忽然觉得,元游好像与某个人还有几分相似,可又说不出来是与谁相似。   元游给她的感觉是,阴森恐怖。刚才他一眼扫过来,让她犹如置身在深黑夜晚的恐怖密林之中。她轻轻蹙起了眉,果然,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必定艰难。   偶然间,她余光中扫到了斜对面的林善雅,正目光微冷的望着她。她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林善雅反映如此敏锐,而且今日的行事风格与往日大有不同,怕是林轻尘留下的香兰出谋划策。   当真是出手狠。她唇边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屋子内的几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身上,以至于房中静悄悄的无人说话。慕容歌挺直背脊垂首站立,不急不焦。   见到如此镇定的慕容歌,林善雅忽然想起了昨晚香兰的话来,“太子妃,在面对冷静的慕容歌时,切记要稳住心神不可急切,一旦焦急,便会失去主动权,明日是主动权掌握在太子妃手中,太子妃不必因一时愤恨而自毁前程。与其怨恨,不如冷静的观察慕容歌,看看她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和应对方法,只有抓住慕容歌的命门,太子妃才能反败为胜。”   的确,只有舍得才会得到。更何况,慕容歌的冷静是此时因爱而失去理智的她万万比不上的。头脑的火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暗中观察着慕容歌,希望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两名妖娆艳丽的妃子,原本刚才那一番话是大着胆子才敢说出口,此刻元游的沉默,周身气息的凛冽,即使重病卧榻的男子是她们的夫君,但仍旧让她们惶恐,不敢多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等的就是皇上先开口,看看皇上究竟会说些什么。   四周一片死气沉沉。几个宫人偶尔面面相觑,眼前的状况有些不对啊,还是说皇上病情又加重了?几个宫人紧盯着元游的神色,不敢有任何怠慢。   在一片沉静中,过了片刻。   纹丝不动的慕容歌感觉到双腿发麻,膝盖处因为绷的直,更是从骨缝之间传来一丝丝的疼痛。   怪异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提醒着让她不能忽视。这份怪异不是因为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而是元游在打量她的时候,是存着杀气的,而且隐约间还有恨。对她有杀气,或许正常,可对她有恨意,似乎没有理由。她半眯着双眸将心思全部隐藏起,一边反复猜测着元游的这份恨意从何而来,一边等待着屋子中的几人率先开口。   须臾,在屋子内,除了元游其他人都面色因为这长时间的沉默而渐渐的心神不宁时,元游开口了。   “慕容歌?”他一道锐利之光,一下便是向她射来。   慕容歌眼眸闪动了一下,点头回道:“回皇上的话,妾乃太子府管家慕容歌。”   “你可知罪!”元游忽然神色狠利,低声一喝,便是威严尽显,戾气骤然而出。   不愧是强国的皇上,就算是重病卧榻,仍旧是权势如天,气势逼人!   林善雅顿睁双目,不可思议,元游这是作甚?问罪慕容歌?她轻轻的蹙起了眉,她的本意是要让慕容歌为元祁侧妃,一旦元祁腻烦了慕容歌后,她便会出其不意的出手。可元游这样子似乎是想要慕容歌的性命!   慕容歌眉梢轻轻挑起,唇边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未惊讶抬头,而是躬身反问:“妾惶恐无知,不知身犯何罪。”   容妃与清妃二人面面相觑,固然二人平日里面争风吃醋,没少给对方下绊子,但都是颇有心机之人,见此情况便知事情大发了,继续待下去,怕是会引火烧身。暗中看了一眼林善雅后,心中多少有些失望,看来好戏是看不上了。二人立即同时起身,对元游说道:“妾宫里还有未绣好的锦帕,妾告退。”   “这时辰公主应该醒了,妾需回去看看。妾告退。”   元游只是眉梢动了一下,容妃与清妃二人见状立即退下。仿佛刚才在元游面前,二人之间为慕容歌的唇舌相争根本不存在。在性命攸关,危机四伏之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从慕容歌面前离开时,皆是有些震惊的看了一眼慕容歌,怎会如此镇定?   容妃清妃的离去对林善雅造成了小小的影响。其实,她不想与元游有任何接触,与元祁共同入宫几次,总觉得元游这人虽然名义上是她的父皇,但却给人极为阴森,让她从心里有些恐怖的感觉。   “好一个奴!”元游眼中划过一丝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可语气明显是用不上力气。   慕容歌仍旧低首,静待他说下去。   元游见她镇定如斯,在他故意施加的压力下无一丝恐惧,冷静的等待着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完。眼睛顿时幽暗,这样的女子不是愚钝就是聪明至极,若是聪明至极留在元祁的身边,怕是会坏了事!   还有……此女与兰玉相识,又与齐国太子牵扯不清。的确不能留!   顷刻间,慕容歌忽然感觉到身上袭来一阵阵冷若冰霜透骨血之感,死亡之气迎面而来。她仍旧紧绷着身体,未有一丝退缩。不过却在此时回道:“妾愚钝,不知发生何事,请皇上告知。”   话落,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林善雅,见林善雅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便立即狐疑起来。林善雅的神色不似有假,莫非此次林善雅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元游这一番杀意与恨意从何而来?   “父皇,她并非太子府终生奴,而是自由身。往事不可追,她如今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深得太子欢喜。所以,请父皇准了儿媳之请。”林善雅坐立不安,心绪难宁,不想要已经快要准备好的事情节外生枝,立即起身双膝跪地,语气极其恳求道。   慕容歌眉梢挑了一下,这是唱的哪出戏?   元游蜡黄无一丝气色的苍老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之色,他吵着林善雅挥了挥手,声音疏离而冰冷,“朕所知你在封国时,进退有度,如今在夏国反而没了分寸?”   林善雅怔愣的望着元游,心中咯噔一声,恐惧油然而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慕容歌未到之时,他虽然未亲口应允了她,可在话语间已经应了她。怎么此刻,却出尔反尔?还反来责备她?此时虽然在她心中颇不舒服,可对元祁而言,此时必定是欢喜的。那么元游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啊!“儿媳一心一意为太子着想,只希望太子身边能够有个贴心的照顾,可能想的甚少,妇人之见望父皇见谅,儿媳愚钝。”   “起来吧。”元游冷扫了一眼林善雅后,冷省道。   林善雅再三犹豫,才缓缓起身。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元游的神色,她虽然这段时间做了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可毕竟是饶有心计,在封国时无一人是她的对手。所以对元游的举动,在心里反复的掂量了一下后,后更加确定,元游似乎想要杀了慕容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喜色,真是这样的话,她不必放长线钓大鱼了,尽管冷眼旁观便可。   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原本以为想要对付她的人是林善雅,却万万没有想到是来元游!同时,心在此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元游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身上,年迈几乎能够看穿世事的眼睛深处划过一道凛冽的恨意,往事如同一张张生动的画卷在眼前浮现,那些恨与痛犹如虫蚁啃咬,让他受尽折磨的身体体验到了一种绝望的死亡之感,曾经爱进骨子内的那风华绝代的女子仿佛重新出现在他的怀中,风华绝代的女子风华不再,满面伤痕,七窍流血不止,在他怀中终于折腾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才气绝身亡,温热的身体变得如万年寒冰般的冰冷!   往事一幕幕,让他望着慕容歌的神色镇定时,痛不欲生!   幸福,有些人不配拥有。   “你并非夏国人,在夏国太子府几个月内是想要为齐国探听消息吧?”元游此刻眼中神色极为复杂,尽管他将许多情绪隐藏的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就算是日日在他身边照顾的宫人,也绝对不会感觉到他情绪上有任何变化。但在他这几句看似平静,实则诡谲云诡玄机重重。偶然间泄漏出来的光芒,是浓烈到不可让人忽略的是死亡气息。   慕容歌眉梢与心同时跳动了一下。她命令自己务必沉着冷静,虽然换了强劲的对手,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或许今夜不是反死在林善雅的手中,而是死在了元游的手中,她仍旧要赌博,该做的必定要做!   “妾并非是齐国人,而是夏国人。如今妾对夏国太子忠心耿耿,怎会为齐国探听消息?妾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让人不齿之事。皇上圣明,此乃他人陷害诬告。”她低声回道。   林善雅没有吱声,现在她还在观察风向,再决定如何去做,自然不会再随便言语。   元游经过数十年的洗礼,一身气势早就被磨练如精,他只是轻笑三声,就已经让人不敢去看他,只听得他无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口齿伶俐,有几分才智!”可惜,若此女不在元祁身边,或许还会留有性命,如今……“证据确凿,你无需反驳。”固然这几年来是元祁在夏国管事,可任何地方发生了什么,仍旧无法逃脱他的眼。慕容歌的存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入了他的眼。   只是没有想到,看似普通,只是有些小聪明的女子竟会让元祁动心了!   房中浓烈遮掩药香味的熏香此刻化作无形的一缕烟在所有人的鼻尖流动着。   在药香中,熏香中,慕容歌于精神极度警备之时,似乎闻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臭腥味。她眼眸一动,这缕臭腥味是从床榻间传来。   莫非……   元游重病,小便失禁了?!   现在来不及想这些震惊之事,她脑筋快速的运转,在元游这句判定的罪名里,她重新跪下,将头埋在双腿前,沉声道:“妾身份卑微,不敢忤逆皇上。可说是证据确凿,却让妾云里雾里。究竟是何证据?”   “慕容管家身边有一名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而此贴身护卫日夜保护你,并每日与齐国太子飞鸽传书泄漏夏国消息。同时,慕容管家未到夏国时,曾经是齐国太子暖床的歌姬。如此亲密的关系,慕容管家还有何话说?”一名在床榻前近距离伺候的宦官,细声细语的低着头瞅着慕容歌说道。   听言,慕容歌顿时心神剧烈的颤动了一下!那日兰玉公子对她的提醒仍旧在耳,兰玉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这番逼问与陷害!所以才会侧面提醒她,让她能够早做准备。只是,兰玉是如何得知?而她的存在对元游有何阻碍?她极力的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回想起刚才进入房间是听见他们几人的对话,还有林善雅的反应。莫非是怕她耽误元祁?认为她是个红颜祸水?不知为何,她虽然猜不到具体的原因,但是这样的猜测告知她并不正确,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那宦官,目光清冷,冷声问道:“公公,只是这些证据吗?是否还有其他?”   “这些就已经足够置你死罪!”宦官高傲不已,已是有些不耐烦之色,根本就没有将慕容歌放在眼中。话落下后,不等慕容歌再说些什么,已经举起手打算让宫人将慕容歌带下去。   见状,林善雅已经掌握机会,立即毫不犹豫出手,“禀父皇,儿媳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元游伸手阻止了宦官,示意林善雅说下去。   林善雅点了点头,道:“若慕容歌果真为齐国探子,那么必定是蓄意勾引太子。如此,请父皇明察,莫要让齐国奸计得逞。”   这句话一锤定音!指定慕容歌是齐国探子,不仅如此,更是指慕容歌是齐国太子命令蓄意勾引元祁,罪名更大。   元游淡扫了一眼林善雅,眼睛无力的眨动间似已经将林善雅的心思看穿,可仍旧点头:“此言有理。拖下去,将慕容歌关入水牢,不准任何人探视!”   如此快的定罪,几乎是不给慕容歌反驳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慕容歌好似抓到了一根极为重要,能够将许多不能解释的事情连为一体的线。她不紧不慢的直起腰,语气冰冷:“流云却是齐国太子侍卫,太子知晓流云的身份。流云虽日夜保护妾,却是因为一个赌注。况且……”   她抬起眼眸,首先眼波流动着冷光间她先是扫了一眼出手狠辣的元游,然后是至始至终从见面开始到现在都想要杀她的善雅,最后是刚才盛气凌人,狐假虎威的宦官,最后平淡至极的收回目光。   元游与林善雅同时蹙起了眉。   那臭腥味似乎又浓了几分,若是继续待下去,必定是房中所有人都会闻到。   她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凌厉的看向元游,“况且此事并非秘密。不过,妾的确是愚蠢,怪不得兰玉公子会三番两次的提醒妾,让妾莫要认为流云留在身边是理所当然,其实流云是个祸端,想不到果真如此。”   兰玉两个字,如同一道响雷。   那宦官愣了一下,这兰玉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几乎全天下人都知晓此人,想不到慕容歌竟然认识兰玉公子!   林善雅剪水眼眸半眯,不解的望着慕容歌,此时不见她惶恐不说,却提起了兰玉公子,究竟她想要做什么?   元游神色不明的沉默了,接着便是忍俊不住的咳嗽声。   慕容歌抓住机会快速说道:“若是太子府真的有齐国探子,那么一定不是妾!妾斗胆请皇上下令,彻查太子府。若所有证据表明妾是探子,那么妾必定不会多言一句,甘愿撞墙自裁。”   于此同时,气氛怪异下,寝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声音,“禀皇上,太子求见。”   第一百一十四章【手打VIP】   宦官尖细有些刺耳的声音由外传入。   慕容歌紧蹙的两眉缓缓展开,浮动的心而有一丝安定,无论如何,今天这一关并不会难过!   林善雅意外元祁的突然到来,今晨她得知元祁要去林之城,来回便是半天的路程,他怎会回来的如此早?莫非……她嫉妒的看向慕容歌,莫非是因为她?   元游眼睛扫了一下门的方向,满面疑云的容颜闪过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神色,只是对一旁的宦官点了点头。   宦官立即领命退下。   “父皇,这……”林善雅转过眼眸看向元游,不确定的问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慕容歌的事情?莫非就这样因为元祁的到来而放过慕容歌?   元游目光锐利之极的望着慕容歌,沉声逼问道:“你与兰玉公子是何关系?”   那目光不容慕容歌错过,她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回道:“曾经同生共死,他对他人说,妾是红颜知己。”   闻言,元游竟然沉默了下来,眼中不见刚才的冷冽逼人。   林善雅见状,万分不可思议,情况怎会在几句对话间忽然逆转?她凝眉盯着慕容歌,心中妒忌恨意又重新袭上心头。几个沉重的呼吸间,她极力的将这份恨意压制住,此时最要不得就是失去理智!唯有保持理智才可掌控局面。   “儿臣参见父皇。”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屋子中的几人都将目光转向那处。   始终喜欢身着黑衣的元祁,此时仍旧是一身黑袍,优美清雅的仿佛踏雪而来的谪仙。华丽逼人的俊美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眸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每一人。   “妾给太子请安。”林善雅立即起身对元祁行礼道。   慕容歌因面向元游跪着,所以不能起身向元祁行礼。   元游的反映淡淡的,只是点了点头,道:“坐在一侧吧。”   当元祁落座之后,似乎也擦觉到了一丝异味,他眉梢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不过,他却看了一眼慕容歌,她沉着冷静,姿态看上去卑微,她刚才在房中所言,清晰的传入了身在门外他的耳朵中。   果然,她是极其聪明的!   “慕容歌所犯何罪?”元祁轻声问道。   一旁宦官斟酌了一下言辞,回道:“怀疑慕容歌通奸叛国。”   “通奸叛国?说说是什么证据。”元祁听言,嘴边噙着一抹淡笑,神态闲适的问道。   那宦官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元游,见元游似乎并未有人神色变化,他才回道:“是慕容歌身边的护卫流云,流云此人乃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   “哦?”元祁淡淡一笑,不动声色间,将流动着魅惑的眼眸移向林善雅。   林善雅察觉到他的目光,身形颤了颤。他是疑心她想要对慕容歌不利吗?心快速的划过一丝疼痛,尽管她一直目的是针对慕容歌,但他却没有一丝犹豫的怀疑她。她紧紧咬住嘴唇。   几乎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慕容歌竟然朝着元游提高声音,说道:“妾乃清白之身。但为求证明妾的清白,请皇上彻查太子府!”   清朗不失柔和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元祁深沉莫测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扫了一眼慕容歌。   房中又重新静了下来。   慕容歌跪着的双膝传来酸麻的痛楚。她必须耐心等待着。   “父皇,儿臣认为此举甚好。”元祁看向不知因何事而沉默的元游,笑道。   元游自沉默中回神,他目光极为复杂的望了慕容歌一眼,随后又温和笑着对元祁点了点头,“甚好。”   闻言,慕容歌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一小半!一切事情似乎在刚才发生了转变,但仍旧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今日过去,她必须小心元游,那明显的杀意提醒着她,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林善雅低眸沉思,哪里会想到危险已经渐渐向她靠近。   ……   刚刚离开夏国京都的林轻尘,此时正在一处荒郊野岭的湖泊中悠闲钓鱼,享受着难得的安乐生活,其身边无一人随同。   朦朦胧胧的水光中,他忽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眼中一片冰冷之色,利光扫向山野中的某处,儒雅的他固然眼光冰冷,但仍旧语气柔和,“朋友为何不现身享受一下钓鱼之趣?”   葱郁的密林中,忽而刮过一道冷冽至极的风,与眼前这份安宁形成了天差地别之感。   紧接着便是一阵清灵的响动声,仿佛是风惊动了锋利的剑,又仿佛是剑劈开了柔和的风。无形的杀气,仿佛狰狞的地狱阴冷的气息直面而来,竟似乎是死亡的气息!   林轻尘顿时俊脸面色一沉,柔和的声音骤然间变冷,怒喝道:“何人?速现身!”   风声凛冽,密林绿树疯狂摆动。回音阵阵,却无一丝回响。   林轻尘心陡然一沉,双眸盯着四周,钓鱼竿早就扔在湖泊之中,漂浮着。   他的谨慎引起密林中某一处的嗤笑声,“想不到堂堂荆南王竟如此胆小!”   男子粗嘎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但仿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究竟这人身在何处!是敌是友!林轻尘目光冷冽,望着密林四处,忽然感觉隐藏在其中的人,是个极其强大之人!是敌是友?从刚才这人嗤笑之中,他早已经肯定,此人必定是敌!只是,他向来少与人交恶,即使有为敌者,也是封国的几个弟弟,那么这人是谁?听其声音,陌生至极!   须臾,在一片冷凝的陈静之后,那人又开口说道:“荆南王不仅胆小,更是小人。”   如此肯定的口吻,林轻尘刚沉下去的心又是重重的沉了几分。他索性也不去看四周,而是冷笑一声,温雅的笑道:“不如说出来意。”   他话音刚落,自密林中某一处飞来一片树叶,虽是一片枯黄的树叶,本身看上去并没有杀伤性,可直面飞来,带着的是致命的杀气!与那锋利的刀剑不差分毫!林轻尘两眉紧蹙,步步后退。枯黄而带着凛冽之气的树叶擦肩而过。若是她刚才慢了片刻,必定会被先间树叶所伤!   来人有着强大的内力!   或许不能与自己相比,但是这份出其不意,狠辣出击便是证明此人有杀他之心!   “如你所想,我的确是想要你的性命!”密林中传来那人的冷笑声。   从声可辩,此人由心而发的恨意!   恨意?林轻尘轻轻拧起了眉,究竟是谁与自己结仇了?   “你此时定是猜测我的身份,如此,荆南王不妨猜猜!究竟是你如何卑鄙,竟让我如此发恨!”那人粗嘎嘲讽的声音在密林中缓缓响起,听起来如同在地狱里奏起的音符,让听者心颤发寒。而且这说话间似乎完全不将林轻尘放在眼中,好似玩弄孩童一般,不给林轻尘丝毫脸面!   林轻尘低头,似乎在深思,脸上无一丝怒气。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密林中的某处,温雅淡定的声音骤然间冷冽,杀气浮现在周身,“现身吧。”   可回应他的却是,数十片无法数清的枯叶袭来,每一片皆是冷冽而逼人的杀气,几乎个个想要他的性命!他心中骇然,究竟此人与他有怎样的仇恨?竟要在几招之间要了他的性命!幸而,他修炼武功多年,鲜少碰到对手,否则必定死在这些枯叶之下。   “你错就错在,助纣为虐!要害慕容歌。她岂是你们能害之人?既然想要害她,就要有心理准备付出性命的代价!”   突然,从葱郁的树林中跳出一人。   此人有着俊美飘逸的容貌,身姿欣长削瘦,一张稚嫩的容颜,面无表情,在眼中飘荡着浓浓不容忽视的恨意之色,衬托着一张让人惊叹的俊颜如同这拂面的风般带着深秋的凉风。   林轻尘闻言,深深的凝望着面前踏风而来的少年,皱眉回道:“慕容歌此时安然无恙。想不到本王在此地竟然会见到齐国十皇子。”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赵子尽与慕容歌姐弟情深,固然慕容歌此时身份低微,但是赵子尽如今可是在齐国颇有地位,甚至可以威胁赵子维将来皇位的皇子!但仍旧是让他颇为意外,赵子尽竟然如此早的便到了夏国!莫非就是冲着他来的?   “荆南王客气了!在本殿下面前,荆南王无需温文尔雅,翩翩君子作风。慕容歌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辨黑白,助善雅公主欺辱慕容歌,交颈欢?如此不入流青楼女子才会用的东西,善雅公主与荆南王你们二人竟然运用如此熟练,当真是让本殿下震惊意外!震惊是如此龌蹉,意外是善雅公主必定是阅男无数才会知晓交颈欢的妙处,荆南王同样深爱此道吧?只是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用在慕容歌的身上,简直是肮脏之极!”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声音粗嘎,但是此刻每一句话都是这般平静冷静,可暗藏的讽刺让林轻尘面色羞红。   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话语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好似在风月场所走过,才会在话语中如此老道!交颈欢,那日,善雅所用的媚药便是交颈欢!赵子尽竟然如此清楚!他别扭的眼睛闪了一下,的确善雅所为卑鄙,但赵子尽完全不在意的出口讽刺更是让他心口一滞,他拧起了眉,寒声道:“此事已然过去,善雅亦是得到了惩罚,而其奴巧云更是已死谢罪。”   其实,在这场风波中,善雅不是胜者,反而是败者!慕容歌通过此事得到的也是更多,毕竟,她得到了元祁的关注。   赵子尽闻言,杀气尽显,眼中冰霜如凝结的冰,冷冽逼人,他怒喝一声:“一名卑贱的奴的性命哪里能与慕容歌相比?!”他上下扫了一眼林轻尘,对身后的密林寒声命令道:“杀!”   忽然,自密林四处穿出数名身着绿衣的杀手,个个武功高强,内力强劲。   林轻尘神色冰冷谨慎,怪不得刚才他无法感受到赵子尽身在何处,有如此多的高手掩护,他怎么可能知道赵子尽身在何方!赵子尽不过刚回齐国一年时间,想不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这些高手必定是训练了很久,否则不会如此默契团结!   杀气,如同一张无缝隙的渔网,自天空而下,将他包围其中。   数把刀剑晃动着寒冽的波光,他面色无一丝恐惧,反而望着赵子尽,笑道:“你今日费尽心机来找我,绝非只为慕容歌。这不过就是个引子,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四周杀气顿时停止,那拂面的风似乎也不是那么冷冽刺人了。   林轻尘嘴角弯起的望着赵子尽,想不到赵子尽不过是十三岁,就有如此深厚的心机!   这样深沉莫测的心机,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面对着另一个元祁。   若是这世上又多出了一个元祁,天下必然因此而再多血战!不过……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元祁,赵子维,赵子尽,他们三人对慕容歌都有这非同一般的心思,那么,慕容歌的存在,必定是有心人对付他们三人中任意一人的棋子,若是利用得当,可争天下!   赵子尽冷眸凝望着林轻尘,忽而也在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从林轻尘忽然转动敛起的眼眸中看穿了林轻尘的心思,笑道:“想要利用慕容歌?”   第一百一十五章【文字版VIP】   提起慕容歌三个字时,赵子尽眼中刚刚浮现的笑容立即冷冽冰霜,刚刚放下的杀气重新提起,竟要举剑刺过去,那剑似乎要一剑刺入林轻尘的胸膛中,他又冷声道:“无论任何事都不可牵扯慕容歌!你若敢有半分想要动她的心思,我必定让你封国百姓全部灭亡!”   这句话说的铿锵杀气扑面而来,话语中威胁之气并非是虚言,而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句句真言,也是赵子尽融入骨血之中的坚定誓言!   林轻尘身形一颤,赵子尽好迫人的气场!   “我已经与天下无任何关系。”他直视着林轻尘杀气重重的双眼,轻轻一笑道。自从离开封国后,他便决定,封国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天下间的争斗无休止,他不会认为一人之力可以该更多。   闻言,赵子尽嗤笑道,流动的眼光中尽是不屑之色,看来是他高看林轻尘!想不到竟是如此宵小之辈!“是吗?堂堂荆南王拿着封国百姓的税收度日,顶着荆南王的帽子,却如此胆小,不敢为封国百姓做些什么!莫非,你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子?本殿下不久前听说了封国内的一个骇人听闻的传闻,荆南王不想知道是关于什么吗?”   林轻尘惊骇的望着赵子尽,身形抖了抖。   可赵子尽并未给他机会反驳,已经开口抢先道:“封国驾崩先皇对荆南王王妃,也就是之前的太子妃行污秽之事,太子妃不忍受辱,已自杀。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太子妃与慕容歌有着相同的容貌,荆南王,本殿下说的是否正确?若有错处,荆南王可补充。”   少年的邪恶笑容与言语让林轻尘云淡风轻的俊颜顿时苍白无色。   林轻尘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他发现,这个少年太过可怕!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竟是如此运筹帷幄!   “住口!”林轻尘终于打破镇定,怒喝一声。对他而言,嫣儿之死是他心中最痛!因为嫣儿,他才清楚,权力之争最是残忍,而身居高位者,并非无后顾之忧!   天下诸国,倾覆只在一夕之间,许多国破不是一人可定。   赵子尽满意的望着暴怒之中的林轻尘,忽然咧嘴邪笑道:“若此时被天下人皆知,不知该会如何评论?荆南王聪明绝顶,任由自个儿的女人被父亲欺辱。这的确是一桩让人听闻万分……振兴之事。”   可以说,用来威胁的把柄,人人都有,但看如何利用。他既然来找林轻尘,必然早就做好了打算。   林轻尘逃脱不掉!   更何况,林轻尘与林善雅都没有付出代价,他怎能放过林轻尘?!   林轻尘闻言,瞳孔紧缩。惊愕恐惧的望着赵子尽,脑海中浮现了可怕的想法,“这一切并非是你自己所想……”   闻言,赵子尽只是轻轻挑起了眉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不过,你究竟想要本王做什么?”林轻尘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皱眉望着眼前这名可怕的少年。   赵子尽移目看向天边方向,今日蓝天白云,秋高气爽。果真是适合谋算的日子!   ……   夏国皇宫。   转眼即过两个时辰。从夏国太子府搜查的侍卫全部归来。侍卫统领与宦官一同进入房中。   其实此时此刻,房中的气味不止是有些怪异了,而是略微有些刺鼻。期间,慕容歌仔细打量着元游的神色,不知是不是他掩藏的太好,她没有从他的脸上发现异样。   在侍卫离去后,元祁便吩咐她起身站在他身侧,元游当时只是眼光复杂的扫了一眼她后,并未阻拦。   林善雅一直面色有些难看的盯着她半响,随后也是笑容可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破绽。   几个人都耐心的等待着结果。   或许结果是意料之中,或许结果是出人意料。   元祁眉宇间神色淡然,偶尔摆弄着大拇指的紫红色扳指,偶尔优雅的饮口茶水。闲适淡然间,似乎已经将所有事情掌控在手中。   莫名的,林善雅感觉心漂浮起来,四周一片迷雾危机。潜意识里,有种直觉,危险好像在她无法掌控之时悄然而来。   侍卫统领天生沉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元游手轻轻的抬了一下,命令道。   慕容歌双手紧握,暗衬:希望流云不负所望!   元祁抬头,似乎是不经意,可那黑如深夜的眼眸却是直接望入她的眼中。仿佛看穿了她的反击。   慕容歌的心咯噔一下,呼吸凝滞,思想因此而有所停顿。不过仅是瞬间,她便神志坚定。   那侍卫统领抬头间,神色有些异常的看了一眼林善雅。   察觉到侍卫统领的目光,林善雅本就因为漫长时间的等待心绪不宁,坐立不安,更是因此而搅起风雨。侍卫统领的这一眼是为何?   侍卫统领身边的宦官,躬身将一托盘中的东西呈现在几人面前。   慕容歌浮动的心安定下来,眼波闪动,流云果真是不负所望!   林善雅疑惑,托盘中的翠绿色物件好像是玉佩,这与慕容歌通敌叛国的罪名有何关系?   元祁则握杯的手微微一动,魅惑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似笑非笑的眼光。   几个时辰下来,元游的力气耗费了许多,此刻有些无力,连话都不想多说。站在床边此后的宦官察觉出了元游的心思,立即对侍卫统领说道:“速速说来。”   侍卫统领不敢再拖延,立即说道:“此物乃齐国太子贴身之物,是身份象征,其贵重可用一座城池来换。而此物是从太子府泊康阁搜出!”   一句话,犹如一声巨雷,砰砰作响,更如一道闪电划向林善雅,林善雅只感觉到一阵白光袭来,让她眼前一片模糊不清。此物她连见都没有见过,从何而来?更何况,此物还是齐国太子之物,她更是不可能收在身边,她常年在阴谋中摸爬滚打,此时此刻,她敏锐的从这枚玉佩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寒光射向慕容歌,此时是慕容歌所为!   这一句话意味着,慕容歌没有通敌叛国,并且轻易安然脱身!林善雅立即面容狠历的瞪向慕容歌,这一切必定是慕容歌所谋,想要通过此事反击她!   香兰说的果真没错,慕容歌是个让人不能忽视的对手!此时此刻,在无声无息,不咄咄逼人之时,悄然反击!胸口处袭来血腥之气,她只能紧紧盯着慕容歌与那侍卫统领,她无法去追究慕容歌是如何预料到今日这番情景的,更不能去质问玉佩是否是慕容歌所有!所以,她在受到限制之时,只能平复怒火与因为情况忽然变化而焦急之情。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她是封国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对元祁仍旧还有用处,对夏国也还有用处,所以她性命无忧。   只是望着慕容歌平静的容颜,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惧怕。她不怕清雅的卑鄙,不怕封国皇宫内的算计,不怕日后或许会有颠沛流离的生活,可她现在却感觉到慕容歌的可怕!因身份的限制慕容歌还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如今面临生死攸关的情景,慕容歌竟然能够镇定如此,当真是让她由心……渐渐恐惧。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无声无息间必要人性命偿还!看似慕容歌仁慈心善,性子柔弱卑微,但这一切皆是她自保的伪装!林善雅在恐惧之间出奇的平静了,现在能有此认识,希望没有晚。   元游眼光锐利的看向林善雅,无声逼问胜过有声逼问。   迫人的压力让林善雅面色顿时惨败,身形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她立即从座位上站起,双膝跪地,刚要反驳意图脱身,就被慕容歌截了过去。   慕容歌眼中光芒如蔷薇般艳丽夺人,气势不负刚才的小心谨慎。反而在话语之中透出几分逼人的语气,“原来通敌叛国的竟是太子妃!妾当真是冤枉至极!皇上圣明!”今儿个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精神时时刻刻的紧绷着,自然要穷追不舍!   “慕容歌!”林善雅咬牙切齿,想不到慕容歌竟是如此卑鄙无耻!   “请太子为妾作证,妾对太子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一丝背叛之心。流云虽是齐国人,可也是因为一个赌注而被迫留妾身边做三年护卫。他与妾并无多大的关系。”慕容歌不理会林善雅的咬牙切齿,而是转身面对静默的元祁,朗声道。   元祁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望着慕容歌雪白的娇颜,淡淡一笑:“此事的确本宫可作证。”她最不想要的便是参与各国之间的斗争,总是想着置身事外的人怎会让自己陷入其中?   林善雅花容失色,颤抖着身体面对着元祁,嘴唇嗡了嗡,不知该如何去说。忽而,她惨然一笑。“太子,你该知道妾并非叛徒。”今日,她愿意是要给慕容歌下套,可此刻却将自己陷入了套中!   元祁黑眸一闪,沉默。   “除此之外,卑职也将流云抓入大牢。在几个重刑之下,流云仍旧保持先前说法,他在慕容歌身边为护卫,并非是做齐国太子的探子,只不过就是兑现个赌注。”侍卫统领再次出声。   慕容歌双手紧握成拳,重刑?据说夏国的刑法最是残忍,流云如今是死是活?   “看来,此事果然与慕容歌没有关系。”元游忽然改变了口风,一句话否定了刚才证据确凿指认慕容歌的说法。   原本慕容歌还以为需要用很久的时间去脱罪,而后陷害林善雅。却万万没有想到元游忽然改变了口风,奇迹般的,此刻她感觉不到元游的杀气了。   元祁黑眸轻轻一动,摆弄着扳指的手顿时停下。   林善雅瘫坐在地上,意识飘散。元游这句话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就是想要反驳都不可!她面色煞白的盯着元祁,心中升起希望来。   但,没有。   慕容歌从震惊中渐渐回神,来不及理清许多东西,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便又接着说道:“太子妃,虽你曾经是封国人,可如今乃是夏国人,怎能做出这等事情来?枉为太子对你信任。通奸叛国之罪,可是滔天大罪啊!”   “还有无其他证据?”元游问向侍卫统领与宦官。   侍卫统领与宦官同时摇了摇头,这些证据还是翻遍了太子府上下,才找到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其实他们也多少知道,此事有些无中生有,只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牵连到太子妃身上。   林善雅毕竟是一国公主,即使面临困境,也不见太多惊慌失措,怎能轻易被人如此制服?她寻到空余的机会立即出口反驳道:“区区一块玉佩就想定本妃的罪?更何况此玉佩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本妃房中?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此事疑点重重,就算是说给天下人去听,也如同一个笑话。”   慕容歌微微一笑,道:“怎回事无中生有?众所周知,太子府泊康阁内守卫森严,怕是就算有人想要蓄谋陷害太子妃,也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既然玉佩是在泊康阁发现,太子妃推脱不了责任。”元游皱起眉,十分疲惫的说道。看其神色,是不打算在此事上继续浪费时间浪费经历。便看向元祁说道:“此事是太子府的事情,你处理吧。朕乏了。”   元祁闻言,点头应道:“是,父皇。”   慕容歌轻轻挑起眉,刚才声势那般好浩大,这会子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元游前后差距未免太大!慕容歌眼波流动,心潮暗涌。林善雅此刻并不见太多慌张之色,必定是有恃无恐。之前便有所猜测,林善雅与元祁之间有共同目的,所以林善雅才会性命无忧。   那么,今日之事就要这样不了了之?林善雅安然脱身?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慕容歌抬起头,目光清明的看向元祁,沉声说道:“妾固然身份低微,但三番两次遭人诬陷,幸而妾命大,否则不是被侮而死,便是死于非命。往事与今日之事交叠,不容人忽视。妾一命不算怎可与太子相比?若太子有任何意外,岂不是要让夏国百姓陷入绝望之中?”她是提醒元祁,那日在芙蓉阁他对林善雅的威胁,有第一次的原谅,那么第二次若是原谅,林善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气氛骤然间变的冷冽。   元祁眼眸深黑冷沉,林善雅大气不敢出,猛然想起那日在芙蓉阁,锦衣黑袍的他雨中撑伞居高临下时的威胁。他说,不可有下一次!   “废除林善雅太子妃之位。”   第一百一十六章【手打VIP】   雅淡漠男子神色冷漠的轻声之语,让几人大为震撼吃惊!   一缕缕沁凉的白烟自八角熏炉中释放四周,慕容歌微微感觉到一丝诧异。原本以为这一次或许给林善雅的教训不会太多,毕竟在元祁与林善雅之间存在的是更多不为人知的利益,却没有想到,在刚才她一番言论下,他竟然费了林善雅!这比要了林善雅的性命更是残忍一些!对于身份尊贵,长时间以来以贵人身份受人敬仰支配他人的骄傲的人来讲,没了身份,就如同没有了血液,比死更难受。她心暗暗沉了一些,究竟刚才自己说了哪些话让元祁能做出这种决定?   又或者,是元祁早就已经想要寻个机会废了林善雅?不该,林善雅有着天下女子之最的容貌,倾国倾城,天下男子有多少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记得当初赵子维听闻善雅公主四字时,是满心倾慕,是存了几分真心要娶林善雅的。可,此时面对元祁,她忽然看不懂了,男子不都是以下半身思考事情的吗?美人当前,自然要享受一番,但元祁似乎实在是冷情。   林善雅浑身僵硬,望着脱口而出如此冷漠之语的元祁,整个人犹如置身在冰冷入骨的北极之中,那冷从肌肤毛孔钻入**血液,她错愕的望着他,脑袋轰鸣作响。   可那清冷至极的声音却在耳边不断的回放着。“废了林善雅太子妃之位。”   他竟然废了她!   明知道是有人陷害她,他仍旧将计就计,不问问她事情的原由,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就这样的否定了她!固然这一次,她是想要算计慕容歌,但是却没有成功,反而被慕容歌所害!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放过她!   那么……他可知这么做的后果?两年之约,他要废除?   元游在无力的闭眼之时,忽然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若是有人看过去,定能看见他眼皮之上的一些青丝纹路。   “太子……”错愕之中,大受打击之下,她眼泪含在眼眶之中,柔声唤道。   如此楚楚可怜,如此风情,只要是个男人就难以拒绝这样具有天下女子难以匹敌的娇柔绝美之姿。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有的风情与魅力是无人可及,只是片刻间,便是让人无法下手伤害!   元祁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慕容歌此时此刻也不忍心责罚,可这种怜香惜玉的心思对于慕容歌来讲就是致命的!她没时间去观察元祁是否已经被打动,直接了断的扬声道:“太子大公无私,让妾心悦诚服!让夏国百姓诚服!”   绝对不可给元祁反悔的机会!林善雅就算是不想要被废,也必须被废!   林善雅回眸,恨意四射的双眸快速的看向慕容歌,气愤在胸口处盘旋,气的她只能含恨骂道:“卑鄙!”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回以春风般笑容。做人,有时候的确是不能太厚道,卑鄙,这两字,有时候的确不错。至少,这一刻她不讨厌。否则,你若菩萨,他人必定卑鄙,若不想早死闭眼,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温柔春风般拂过的笑简直刺痛了林善雅的剪水眼眸!她引以为傲的定力与聪明这一刻化为虚有。这一次,她败的足够彻底。   她不愿意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元祁对她莫非一点情分也无?她痴痴的望着元祁,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太子不相信妾?妾怎会做出如此之事,对妾而言,有何好处?妾一直以来对太子皆是真心真意。纵然做过一些错事,可也都是情有可原。”废了她,等同于要了她的性命有何两样?   元祁静默不语,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芒。   林善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心中立即升起一片冷气,冰冻的她不能开口。   “儿臣告退。”元祁已经起身对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元游说道。   究竟元游此刻是什么状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置身事外,或许是有其他的心思,究竟是何心思,如今已经不明朗。慕容歌达成目的,在元祁起身之时,她也不着痕迹的跟着一起起身,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元游。脑海中那份怪异之感始终盘旋,她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元祁。   在这座皇宫内,隐藏了必定是太多太多让人无法猜测,甚至是想也想不到的事情。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元祁竟然在此刻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经蕴藏着一抹担忧与害怕。   害怕?   是害怕之色?   她心神一颤,终究心头疑惑因此而加深,可她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认识到,他不想伤害她,或许因为某些事情,他伤害了他人,可她却没有真正的想要过她的性命。淡淡的收回目光,在不经意间又触及到林善雅满含恨意的双眼。   见状,她轻轻的蹙起眉,心下开始渐渐谋算,固然林善雅此时已经被废,但是留着必定是祸害!她必要寻机会,无声无息的终结此事。   林善雅绝望凄美的一笑,其实从刚才元祁脱口而出废了她时,她便知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不,应该说是,慕容歌火上浇油将此事扩大,让元祁对她狠心!心中有了这份认知,她不再言语什么。   此时此刻一切的想法,已经无用!若真想能够扭转乾坤,必须好好筹谋!她暗暗握紧长袖下的双手,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她虽不想承认,但也必须要承认,她失败的地方,最重要的一点是,竟然没有能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得到元祁的心!   三人各怀心思的从房中离开后,一直闭眼休息的元游忽然睁开了双眼,不过眼中仍旧存在疲惫之色,他对一旁的宦官低声道:“你怎么看?”   宦官打小便在元游身边呆着,元游的许多事情他都清楚,并且对元游有着偌大的忠心。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也是布满疑惑之色,“奴才看不出。   元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冽之色,盯着黄金门的方向,眯起布满皱纹的双眼,悠悠的说道:”世上朕最亏欠他,所以不可因此犯错。再看下去吧,若是事情突然有变,务必要亲手解决此事。“”是。请皇上放心,奴才必然不会辜负皇上所望,定会将此事完满解决。“宦官立即双膝跪地,声音诚诚恳恳的说道。   太子府。   夜色深沉,乌云遮住大半弯月,大地上光线淡淡的,也不至于太过黑沉。   宫内发生的事情因为林善雅搬离泊康阁去往太子府的另一座俨然没有泊康阁气派的院子后,在太子府内迅速传开。   林善雅被废!如今身份尴尬,虽然住在太子府中,却已经不是主母。但毕竟是封国公主,封国并未被灭,仍旧是身份不容人太过小瞧。   但因为此事,府内姬妾,下人都知晓,在太子府内,得罪太子妃可以,但绝对不可得罪笑面虎慕容歌。虽然慕容歌如今不过是小小管家,而且为人和善,但是在太子妃撞上与慕容歌有关的两件事情都以败收场后,几乎都已经知晓。慕容歌看似和善,那不过是因为你对她没有害人之心,一旦你存了害人之心,必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下人房内,慕容歌紧皱眉头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流云。   果然是受了重刑!   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好地方!   眼中上过一抹怒愤之色,眼光顺着流云苍白的脸一路看下去,首先是胸前的几个刺眼的烙铁印,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有种种不堪入目的各种残忍邢器留下的伤口。伤口都没有愈合。   如冰泪眼婆娑,别过眼不忍再看。   大夫一一将流云的伤口处理好后,叹口气后道:”每一道伤口上都撒了盐巴。甚至在烙铁的伤痕处还淋了热油。这伤若想要痊愈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才可动弹,否则很难让露出肌肤的伤口愈合。切记,不可碰了水。“   伤口撒盐淋油!   残忍无人道的酷刑!   她睫毛颤抖,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绪,可仍旧难忍心中那些无法抒发的情绪,这究竟是什么时代?!冷酷无情到令人厌恶!曾经认为活着其实很单纯。可如今,在面临着生存,为了生存,她可以卑鄙甚至谋算着如何除掉敌人来保护自己。可她终究做不到冷心绝情,彻底适应这个世界!又可以说,她始终都认为自己以旁观人的姿态冷漠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可当她触及到流云,这个几个月依赖虽然心中有着赵子维的吩咐,可却仍旧时刻保护她的流云,一身触目惊心,甚至有些难以接受的残忍酷刑留下的伤疤时,她愤怒了,就如同当初见到奄奄一息的如冰时,她同样从心愤怒。   流云紧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极力的忍受着某种痛苦。   是啊,那伤口虽然涂了伤药,可仍旧暴露在空气中,那丝丝的带着一些冷气的空气钻入了没有保护层的皮肤内,怎么可能会不痛苦?   如冰含泪望着流云,手紧紧捂住嘴,似乎想到了当初她在监牢内所收到的让人现在想来都胆战心惊的痛苦,不过,在太子府内,那些妇人还不会如此大胆,想到如此残忍的刑法来对付她。流云不过才被带走几个时辰,就已经沦落到此刻模样,当真是让人无法置信!”他们真是好残忍!“如冰眼中泪水顿时如雨狂落。   慕容歌望着那些伤痕,眼中的愤怒竟然不知不觉的渐渐消失,反而是淡淡一笑:”如冰,帮我好好照看流云。夜晚风凉,关好门窗,不可认为怕冷而燃炭火,否则炭火有灰尘,对流云不宜。“   如冰点头,面色沉重的望着昏迷的流云,他身体强壮,有武功护体,此刻仍旧昏迷没有转醒的痕迹,不知何时才会醒来,若是碧柔还活着的话,见到流云此刻这般模样,定会支撑不住。想到这里,她眼眸忽然一闪,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她暗自咬了咬牙,望着流云,对慕容歌说道:”嗯。我知道了。“   慕容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流云后,见苍白的脸色这会子有点气色后,心下松了松,然后又转头看向太子府内的不远处。她应该去看看那人。   牡丹阁。   因太子府内姬妾只有三五十人,而且三五十人都住在最大的院子里,所以其他的小院落反倒是没有人了。牡丹阁,荒废已经有几年了,但是并非是偏僻之处,所每隔三月都会有人清扫一次,看上去并不会寒碜。毕竟比下人房要好上许多倍。   用了一个时辰清扫好的主卧内。   林善雅环顾四周,冰冷的美颜忽然展现了嘲讽的冷笑。她背对着身后容颜普通的香兰,自嘲的笑道:”香兰,本宫贵为封国公主,曾经傲气天下,从未想过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曾经做过做坏的打算,或许封国沦陷,她必定成为俘虏,但以她的倾城容貌,必定会有一席安身之地。又或者哥哥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前来救她,日后她与哥哥游荡江湖也是不错。   可如今,她竟然在为了谋取痴恋男子的心时,败给了慕容歌!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她轻视的女人!   也许在最短的时间内,她会被天下人所耻笑!贵不可言的善雅公主,嫁给夏国太子为太子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被废!当真是有些可笑!   真是是比曾经的慕容歌,嫁给庆王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就被废还要可笑!   香兰望着背脊挺直的林善雅,心中便知林善雅没有真正认输。便眼光幽深,声音沉着冷静,”公主,其实此事并非是您落败。香兰根本就没有想过,皇上会临时知罪慕容歌。更没有想到的是……“   她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道迷茫之色,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慕容歌竟然会早有准备,如此无声无息的反击。根本让公主没有时间准备。“   第一百一十七章【手打VIP】   林善雅点头,望着窗外乌云遮住的半边冷月,眼神迷离,沉声道:“的确。皇上那时是要杀了慕容歌。可不知为何在太子出现后,皇上便一改之前态度,对慕容歌没有丝毫杀气。”这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当时在皇宫内,她因心伤还有害怕,才会没有计较甚至去深思皇上态度上的巨大转变,她想的只是能够让自己脱离危险。   突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立即转身面对香兰,快速的说道:“本宫忽然想起,当时慕容歌在有意无意间提起了兰玉公子,莫非与兰玉公子有关?”兰玉公子在天下间声誉极有威慑力,甚至有很多的小国家更是将兰玉公子奉为神,只要有兰玉公子的帮助,就可逃过灭国的危机。   而皇上是看在兰玉公子的面上才改变了主意?   “兰玉公子?”香兰轻轻的蹙起眉,若是与兰玉公子有关系,那么此事就有些麻烦了。慕容歌是已灭原国废妃出身,怎的会与兰玉公子有所牵扯?兰玉公子是天下智者,有着天下人少有的智慧,若是慕容歌有兰玉公子相助,那么,兰玉公子定会为她扭转乾坤。公主想要翻身,可是难上加难。   “是啊,兰玉公子怎会与慕容歌相识?甚至是提醒慕容歌会有危险将至?若此事是真的,日后本宫必须小心。但若是假的,就是慕容歌的计谋,只是当时想要脱身用来的谎话而已。”相比较两者,林善雅更希望是后者的猜测。想到慕容歌如今奴的身份,可仍旧能够让元祁喜欢,甚至是得兰玉公子的提醒,慕容歌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香兰闻言,点了点头,目光沉凝而深远,嘴角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荆南王果真是给她安排了一桩艰难的事情!   ……   月光倾洒于地,风吹起一阵清冷的风,夜沉而凉。   慕容歌站在元祁的房门前,目光坚定而闪烁的望着房间的烛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见元祁。在四周婢女暧昧的眼光中,她只能保持淡淡的微笑。   在这些平日里经常见到的婢女眼中,她主动前来,怕是要主动承欢于元祁。而元祁同意见她,就说明她可以得偿所愿。   她眼中闪过一道不置可否的笑。若她思想简单,没有想法,怕是今日会落得不知尸首在何处的下场!可有时候她宁愿自己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简简单单的跟着命运走,可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从骨子里不适应,而她天生就不是愚笨的人,所以也做不到心大的可以容纳更多事情。   她半眯起双眸,看着前方那道紧关着的门,叹了口气,今日下午在宫中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终止。元游的反复变换的态度明确的告知她,日后她不会有如此好的运气!所以,她需尽快的谋算着,尽快离开太子府。   这一次,她不会担忧尽儿了,如今的尽儿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了。至于如冰,更不会那般的愚笨,甚至如冰也在暗地里为自己谋算了更多的后退之路了吧?只从上次监牢一事后,如冰似乎对元祁的热情减少,她不能确定如冰是否是隐藏起了所有的情绪波动,所以,如冰的未来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她冷静的超乎自己的想象。   房中的那个男子,在这几个月中有过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行为,她为此彷徨过,甚至在经历过赵子维一事后,她对元祁有彷徨迷茫过,她想,若是继续待下去,或许会迷失方向。她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存在!   想到这里,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去。   房中,元祁闲适优雅的靠在躺椅上,姿态说不出的悠闲自在。翻过一页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漆黑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迷茫之色,一丝不易让自己察觉的异样惧怕感觉在心底内游移。   房外响起慕容歌缓缓而来的步伐声音。   当房门打开,她从迷离的烛光中走来时,仿若仙子般清雅,绝代风姿。一步步前来犹如踏上天边云朵,欲要乘云而离去。元祁见状,轻轻的蹙起了眉。   “妾参见太子。”慕容歌低眉敛目,躬身轻声道。   元祁淡淡的应了一声。   慕容歌缓缓起身,抬起头看向层层纱帐中那绝代风华的男子。此刻纱帐被烛光照应的一片迷蒙,更显得那闲适的男子如仙般优雅姿态。因看不清他的神色,她只能先开口说道:“太子,妾有一事相求。”   元祁目光锐利的望入她的眼中。   慕容歌轻轻皱起眉。   “说吧。”不过片刻,他便收回了锐利的目光,轻声道。   一阵清冷的风自窗吹来,一室清凉。她深吸一口气,今夜穿的有些少了,风凉入骨。她低头敛目,心中在这片刻间闪过无数个想法,但终究只在她的心口处闪过没有被她留住。她说道:“妾个……”   “慕容歌,你已经承诺留在太子府三年,如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目光极其冰冷锐利,待慕容歌还未将话说完后,他拦截了慕容歌接下来的话。   慕容歌抬起头,直接看向他,固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可仍旧能够从昏黄的烛光中,感觉的到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她黑眸闪了闪,低下头躲避他锐利迫人的目光,不容退缩的说道:“太子想多了。妾只是想要能够在京城中随意走动的权利。”自从上次见兰玉公子后,他便设下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可出府。   今日下午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后,她隐约间有所察觉,兰玉公子与元祁,甚至是元游都有很大的牵扯,其中必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元祁才会如此防备兰玉。   “只是如此?”元祁高深莫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他盯着她半响。她毫无异样。   慕容歌两袖下的手缓缓握起,心跳因此而缓慢。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幽深,仿佛在这打量间,他看透了她所有的想法。   须臾,他才收回目光,姿态与神色恢复最初的闲适优雅,声音淡淡的回道:“好。”   清冷如初雪淡淡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今日在宫中,你在紧急关头时,对父皇说过何话,让他在紧急关头放了你?”他又忽然开口问道。   闻言,慕容歌回道:“提过兰玉公子。”话落,她双眼盯着他,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去证实的东西。   可在时间悄然流逝中,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轻轻的笑了,“果然如此。兰玉公子四个字真是非同凡响。”他深邃黑沉的眼眸望着她,接着说道:“日后但凡父皇宣你入宫,都必须等本宫在时一同入宫。不可擅自做主私自随同宦官进宫。”   “是。”慕容歌点头应道。固然元祁神色如常,可多多少少从这两句话中她能够感觉的到他对兰玉公子四个字的防备,还有一种淡漠的让人根本不会去抓住的恨意。   元祁,兰玉公子,这二人本该没有任何牵扯,怎的会有恨?   或许他察觉到了她此刻的心理,他一直防备深如大海的思绪如同被人抛开观看,那被抛开的痛以及不适应让他脸上挂着的淡淡的嘲讽的笑容,因此而逐渐冷冽,他寒声道:“本宫与兰玉公子的事情与你无关。若不想牵连进来,今后与兰玉公子不可再接触。”   慕容歌眉梢跳了一下,这句话曾经在兰玉公子的口中听说过,他们二人警告与提醒她不可与他们彼此有任何牵扯,究竟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也许有些事情与自己还有关联。她轻轻的将两眉蹙起,沉声回道:“是。”   这一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她切不可打草惊蛇。   他意外她如此听话,心中那份不安定的感觉油然而生,在心头处盘旋,甚至越来越清晰。他紧盯着她,目光在冷淡中又隐隐泛着一丝热度,忽然想到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他对她说道:“林善雅,不可杀。”   这是提醒,也是命令!   林善雅?慕容歌眼眸光芒暗动,其实今日出宫到现在,她一直在暗暗想着如何才能让林善雅死的无声无息,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却忘记了,元祁本就不会要了林善雅的性命。毕竟林善雅身上还有很多可以利用之处。若是利用得当,必定会是一个利器!元祁自然不会让利器不受自己控制。更不会让慕容歌杀了林善雅!   所以,他命令她不可轻举妄动。   她眸光闪动,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沉默过后,化为一抹清雅的微笑:“妾不敢违背太子命令。更何况善雅公主贵不可言,岂是妾可动的了的。”   元祁两唇紧紧抿着,高深莫测的眸子锁住她,始终映入眼中的只有她那抹清雅的微笑。   ……   转眼间,已过十日。   因明日便是夏国皇帝寿辰,各国的权贵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宫中。元祁早出晚归,甚少出现在宫中。   原本以为寿辰是在太子府举行,却意外得知,寿宴已经改在宫中!   那么,她便没有机会尽快见到尽儿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手打VIP】   如此,这些日子的准备便要付之东流了!   那日与元祈叙话后,她就几乎甚少见到他,偶尔见到也是她低首施礼,他信步路过。   至于林善雅,她原本是想要斩草除根的,但元祈的一席话让她明确知道,这想法注定不能去实现。毕竟相比较林善雅的生死,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死与自由。   如今,面临眼前的境况,她一阵彷徨。既然元祈不让她入宫,那么就绝对有办法不会让尽儿进太子府一步!   “怎的最近两日你有些魂不守舍?”如冰执着刚砌好的茶水向慕容歌走来。见慕容歌望着窗外一朵开的无比黑艳的芙蓉花失神,便前来笑着问道。   慕容歌收回目光,看向如冰,目光落在了如冰手中的茶壶上,淡淡的茶香四溢,她吸了吸鼻子,笑道:“怎么今日如此大方?竟拿出你私藏的碧螺春?”   “我瞧见你最近两日似乎有心事,主要是心疼你,所以才会如此大方。”如冰微笑着坐在了慕容歌的对面,将二人的茶杯都添满。   慕容歌执杯饮了一小口,顿时被茶香味吸引,她暂时隐去心中的担忧,半眯着眼眸,道:“明日便是皇上寿辰,届时各国使节都会来此,就算是在宫中举行,太子府内所有人都要小心翼翼,莫要出了差错丢了性命要紧!”   “是啊,若是一不小心,的确要一命呜呼。慕容歌,若我做错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你是否会原谅我?”如冰执起茶盏,将半张脸掩藏在茶盏之下,目光闪烁不敢直视慕容歌,却在犹豫间开口问道。   闻言,慕容歌唇边的笑容微微敛起,抬起眼眸,目光稍显锐利的望着对面艳丽四射的女子,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冰妩媚的眼轻轻闪过一丝懊悔以及痛恨的目光,可终究是叹了口气道:“走错一步便是步步错。慕容歌,或许我已经没有后悔和请求原谅的余地了。”她没有选择,更没有后悔的余地。   “如冰,自最初你在庆王府时雪中送炭,我便记住了你的恩。将你当做好友的同时,我信任你。若有任何事不必藏在心中,可对我诉说。你一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能为你出谋划策。”慕容歌目光清明,甚至是含着某种让人震惊和不能移开视线的智慧,声音柔和。   如此温和的态度,让如冰眼眶泛红,几欲将最近一直压在心口的所有事情都脱口而出,但当她脑海中快速的闪过某些事情后,她立即紧紧皱起眉头,不敢多说,最后她也只能别过眼,将话题转开,“流云近日恢复的不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   听言,慕容歌眼眸一闪,没有追问下去,她淡笑着点头道:“是啊,休养了半个多月,总算好了。”   “近日牡丹阁没有一丝动静。善雅公主看来十分适应身份的忽然转变。只是……这份平静的背后,总是透着几分不平静。”如冰点了点头,又看向牡丹阁的方向提醒慕容歌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低头饮下茶盏中剩下的茶水,道:“善雅公主没了太子妃的头衔,仍旧还有公主的封号。”天下间自古就没有两全其美之事,林善雅若真是痴恋元祈,大可用个人魅力去让元祈倾心。可从一开始的时候林善雅与元祈二人之间存在的却只有利用的关系。林善雅终究是有些稚嫩,所以才会败的如此彻底。其实,林善雅有着天下间女子最为羡慕的倾国倾城之貌,想要获得一名男子的心十分容易,只是,有些可惜她因为痴恋而失去了理智。   “是啊。失去了一样东西她还有一样。”如冰将双手展开,望着双手手心上的越来越厚的茧,她失去了一样东西,就相当于失去了所有的东西,这世上当真是没有公平一说。   慕容歌瞧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如冰,不久前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之感重新在脑海中浮现,可这份异样让她的心猛地因此而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紧紧的拧起眉。宁愿这不过是自己的猜测。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二人喝了多少茶盏的茶水。如冰若有所思的望着慕容歌,问道:“听说这次齐国的使者是齐国太子和十皇子。你不想见见齐国太子吗?”在封国时,她亲眼所见,齐国太子对慕容歌是存了心思的,若慕容歌那时跟在齐国太子身边,如今的身份绝对不会是侍妾,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了侧妃,身份贵不可言。却命运多变,她成为了夏国奴。   也许,慕容歌心中还有齐国太子。   慕容歌眼睫眨动了一下,她摇头。“不想。”身份的枷锁,愿意承担的人,心中最重的分量永远都会是身份权贵。   一直到下午,甚至是到夜幕降临,慕容歌一直在芙蓉阁院门前等待,始终都没有见到元祈的身影。   她始终镇定,告诉自己切不可慌张。如若明日不能如愿见到尽儿,那么,尽儿必定会想法子见她一面。   今日夏国皇宫内必定忙成一团,元祈这几日都在宫内休息,明日便是皇帝的寿辰,身为夏国太子,元祈怕是不能回太子府了。   想到这里,她收起浮躁的心,转身欲回下人房。   流云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几日的修养让流云整个人看上去面色红润,气色很好。他有些为难的望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慕容歌轻声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流云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今日太子已经进夏国皇宫。”   闻言,慕容歌点了点头。   “我想要追随太子回齐国。慕容姑娘,你是否想要离开夏国太子府?”流云沉凝片刻后,踌躇了半天说道。他得知如今太子怕是遇到了许多的困难,虽然太子身边有许多高手保护,可他仍旧不放心。更何况,此刻身在夏国太子府中,他无法查清碧柔的死因。虽然隐约中能够猜到是林善雅所为,却没有任何证据。若是回到齐国,他请求太子暗中派人查清一切,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事情查清。   微风拂面,慕容歌摇了摇头,“不。”   流云叹口气,望着慕容歌坚定的容颜,道:“你一人身在夏国太子府,必定会危险重重。即使善雅公主如今被废,你仍旧是四面环敌。太子这一次前来,有了完全的准备,只要你点头,太子必定会带你走。”   风姿卓越的女子,长及膝的袖子与衣诀同时翩飞,她眉宇轻轻蹙起,嘴角上挂着的淡笑渐渐的消失。   她转过身背对着流云,声音沉而冷,“我不可离开夏国。”   流云眼光一紧,两唇紧紧抿在一起,对着慕容歌的背影摇头。太子对她仍有执念,况且为了这次能够带走她,暗地里付出了许多让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即使她不想离夏国,太子也必然要带她走。   所以,他真心希望,她对太子还有情分,只要她肯,太子必定会独宠她胜过任何女子。只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心间被一抹不确定所萦绕,只要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十皇子随太子一同进夏宫了。明日若是有机会,慕容姑娘或许能够见到十皇子。”流云有些担忧的望着慕容歌,沉声说道。   “嗯。”慕容歌点头。尽儿果然安全归来。如此,便更加肯定,尽儿与元祈之间正在谋划着一个惊天的阴谋。   她转过身回头看向流云,说道:“若你能与齐国太子互通消息。请他勿要坚持。破镜难重圆。无需为了不可能的东西付出更多。相比较下来,不如小心一切。”   流云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我跟随太子多年,自认无人能比我更了解太子。只要是太子坚持想要得到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太子都会达到目的。所以,慕容姑娘于我说的这些话,我不能对太子说,也不可能对太子说。”   慕容歌深吸一口气,将胸口处的郁结之气疏散,她清美的容颜上绽放一抹淡淡的笑,“言尽于此。你好好休息吧。”   话落,她转身离去。   流云望着慕容歌的背影,甚为无奈道:“若在太子与慕容姑娘之间选择,流云不会犹豫,只能选择太子。请慕容姑娘深思,勿要选择错了方向。”   身后传来流云的声音,慕容歌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决然而去。   刚刚回到下人房,慕容歌想要回屋休息一会儿,站了一下午,小腿已经发疼了。却见一名前院的婢女在她的门前等待。   见状,她迎了上去,先开口问道:“何事?”   那婢女立即迎了上来,递出手中的帖子,躬身对她说道:“一名前些日子来找过姑娘的男子递出帖子,看那男子面色焦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求见姑娘。”   慕容歌立即展开帖子,只见帖子上面写了几个简单的字。   公子病危,望见慕容最后一面。小十。   第一百一十九章【文字版VIP】   客栈内,只有几间房间内燃着烛火。仍旧如上次前来一样,静悄悄的。   她紧紧皱起眉,默默走在前方的小十,那一双红肿的双眼,以及不同往日的失魂落魄的模样不会骗了她。   兰玉公子,即将离去?   房中,兰玉公子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没有一丝气息。之前来时,房内总是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可这一次房中无一丝药香。   一阵清冷的风吹入,她这才发现窗户大开着。如今已经是深秋,夜晚风凉入骨,怎的还开着窗?   一丝丝清冷的风吹在身上,她感觉到心口一阵虚无。望着床上奄奄一息,让天下人敬仰的兰玉公子,她不由得心跳缓慢。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前来,躺在床上好像没有一丝气息的兰玉睁开了双眼,好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头来看向慕容歌,他无力的笑,声音轻轻的,“来了。”   慕容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痛不欲生的小十,心中凄然,对于小十而言,在他单纯的世界中,兰玉如同他的再生父母。他尊敬兰玉,将兰玉的话奉为圣旨。而兰玉能够改变很多事情,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她敛下眼眸回道:“嗯。”   她不敢向前走去,面临生死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这一次,她有种直觉,他是真的要离尘世而去。   “我即将离去,勿要忘记我的临终托付。将小十留在身边保护你。勿要对夏国太子有过多情愫。”他虽然声音无力,可整句话说来连贯,清清楚楚的传送到她的耳中。   慕容歌心下颤动,深深的凝望着床上的他,这一刻才发现,他面颊之上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目光泛光的望着天棚顶,似乎那棚顶处有什么让人开心,又或者让人向往的东西。   “慕容歌,即使你不愿意听,更不愿意承认,你已经成为局中最为重要的棋子。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逃脱棋子的命运。即使……许多人不愿意伤害你,但仍旧不能控制的要在诡谲多端的惊天阴谋中,伤害了你。”   他望着天棚处失神片刻,声音更加虚无的说道。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他在这话中想要提醒告诉她什么?   拧眉深思之际,兰玉缓缓闭上了双眼,面颊上不正常的红色缓缓消退。而他安详的躺着,于平日里没有一丝异样,宁静而温和。   片刻间,慕容歌仍旧琢磨不透兰玉这句话是何意,她抬起头看向兰玉,等待着他在静默过后,还会说些什么。   可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兰玉开口。   她惊愕的发现,他面颊上的红色悄然退去,此刻他面色苍白,无声无息。   小十颤抖着庞大的身体向兰玉走去,欲要将被子盖在兰玉的身上。   她立即走过去,坐在床边,面容谨慎,咬着唇,伸出手探向兰玉的鼻息。   无一缕气息浮动,不经意间碰触到他鼻尖的肌肤,猛的收回了手,他肌肤冷如冰!   他真的离开俗世了!   让天下人敬仰,慈悲心肠,风姿绝世兰玉公子,在夏国京都内的一间客栈内无声无息的离去了。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为此穿上素衣。   小十虽眼眶红肿,但望着兰玉安详离去的容颜,他坚强的令慕容歌敬佩。   或许对兰玉公子而言,离开是好事。毕竟活着,每日忍受身体极致的痛苦,生不如死,不如死去。   “慕容姑娘,公子之前交代过小十,不可火葬,不可土埋。只可将他放置在竹筏上,随着江河的流向而潇洒走遍世间角落。”小十小心翼翼的将被子给兰玉盖上,可兰玉的身体逐渐的冰冷,这区区一条被子已经温暖不了他的身体了。他转过身,对着慕容歌摆着各种手势。   慕容歌看了一眼兰玉,她点了点头:“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吧。”兰玉公子生前得世人之心,死后,自然要潇洒。只是江河之上,水冷至极,她别过眼,喉间有丝苦涩,她的嗓音瞬间沙哑,“记得给他多穿件衣服吧。”   小十点头,他直接就将兰玉公子抱起,从打开的房门前而走出去。   这座客栈不远处,就有江河。江河水流急,一般人不敢下水。她走向窗前,见小十已经几个跳跃间到了江河处。   此时江河上没有一人,隐约间,她看到小十自一旁草堆中拽出竹筏。   动作伶俐的将兰玉公子安置在竹筏之上。   没有亲朋好友相送,没有任何人见证兰玉公子的死亡。如此简单的准备了后事。小十动作如此熟练,应该是一早便有所准备,兰玉公子在这些日子内,早就已经对身后事准备好。   只是……   望着那滔滔江河,望着那竹筏上衣诀被风吹起的没有气息的男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吸入肺腑之中的气息太过冰冷,竟让她一时半刻承受不住,身体紧跟着便颤抖着。   兰玉公子,死了?   死了。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兰玉公子此人。   不过片刻间,小十已经回到客栈。   他静默不语的站在慕容歌的身前,神情说不出的哀伤。这些日子他一直适应着兰玉公子即将离去的事实,一边痛彻心扉的在公子的吩咐下准备一切后事。   公子的后事如此轻易,他怎么看着怎么心里都是疼痛不堪。可这就是兰玉公子的选择,不要求厚葬,只要如此自由的置身在江河之中。   “小十,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你我可如亲人。”她望着小十,声音沙哑。话语之中,已经是承诺。   小十因身有缺陷,被世人嘲笑。他性子单纯,不会有许多心思,可一旦被他认定ian刚要保护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要保护的人。   他望着面前一直对他和蔼,甚至耐心与他对话的慕容歌,他红肿的眼眶又微微泛了红,动容的望着她,重重的点头。   慕容姑娘视他为亲人,他也将慕容歌视为亲人,比骨血至亲还要亲。   “或许这个结果对兰玉公子而言,是好事。”她望着这间冰冷的房间,悠悠的说道。   离开客栈时,慕容歌抬起头看向二楼处敞开的窗户,眼眸缓缓半眯。不知为何,兰玉公子的死,总是让她觉得接下来会发生许多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   她紧紧皱起眉,总觉得有些事情她没有预料到,所以才会如此被动。就比如,兰玉公子的死,算不上突如其来,可却在其中透着让她无法忽视的诡异。   自从踏入夏国太子府,她便深深的察觉到这份诡异不能被忽视。   不过,无论如何,兰玉的离去让她痛心。不久前,若是没有他的帮助,她不会逃出生死。更不会活到今日。   太子府。   带着小十回道太子府时,让守卫拦在了门外。幸而慕容歌如今在太子府内的身份不同往日,有慕容歌的命令,守卫立即放行。   将小十安顿好后,她本想等着这几日有时间再向元祈解释小十的存在。可没有想到,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此时的元祈本应身在宫中与各国时节见面,但元祈却在此时回府了!   慕容歌立即赶往芙蓉阁。   芙蓉阁内,元祈就坐在院子里的亭子中,石桌上正在煮酒,酒气飘散在亭子内四周。他依旧身着黑色华服,姿态优雅的品酒。这些日子的忙碌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慕容歌挑了挑眉,立即走了过去。   刚刚踏入亭子中,元祈就已经开口问道:“今晚见了兰玉公子?”   她点头,虽然现在她可以任意出府,但是不代表没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瞒此事。况且,过了今晚,明日开始全天下人的会渐渐得知,兰玉公子离开人世!   “妾恳请太子容许小十留在妾身边。”慕容歌躬身请求道。   元祈眼光幽深的望着她,良久才收回目光,示意慕容歌道:“先坐下喝口酒水。”   慕容歌点头,坐在了元祈的对面。她亲自起身将热酒倒在他的酒樽之中,然后又倒在自己面前的酒樽中。   她执起酒樽,毫无迟疑,直接一口喝下。古代的酒其实并不是十分烈,她酒量虽说不上十分好,但仍旧能够喝不少。而且,能够用来煮酒的酒水必定是上好的佳酿。   “好酒。”她勾起唇角,灿然一笑,赞赏道。口齿之间留有酒香,酒香弥漫在口中,不由得心情大好。   元祈轻柔淡笑,幽深的眼眸看向她时,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之色,他淡笑道:“既然是美酒,不妨多喝。”   慕容歌微笑点头,却未再继续喝下去。醉酒误事,少喝为妙。   况且,今夜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与他说。   “还有何话,尽可都说。”他望着她的挂着清雅淡笑的容颜,眉宇之间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闻言,慕容歌望着他倾城的容颜上嘴角那抹温柔的淡笑,缓缓说道:“妾想入宫参加明日皇上寿辰。”   元祈执着酒樽的手微做停顿,他目光含着笑望着她,笑着反问道:“是想要通过此次机会见齐国太子还是齐国十皇子?”   第一章【文字版VIP】   一阵强劲的冷风袭来,将那白雾酒香吹散。   慕容歌眼前一片迷蒙,她望着他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头皮发紧,她默默无声。他这话语里透着一股子质问的酸味。   “齐国太子留着侧妃之位于你。十皇子虽今年不过十三岁,但已是人中之龙。二人之间,究竟是谁让你费尽心思想要入宫见一面?”他话语忽然转变的凌厉不已,幽深的眼光之中隐含着他人根本不会察觉的愤怒,甚至是嫉妒。   那一晚,慕容歌与赵子尽相处时,那般的温柔融洽,固然慕容歌在名义上是赵子尽的姐姐,在他人眼中,慕容歌对赵子尽的感情是姐弟之情,可看破天下人的他敏感的感觉到,在赵子尽年少的眼眸之中,慕容歌早就已经不是姐姐。那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子的目光,一个极其又霸占欲的目光。   至于赵子维,在暗中费了不少的心思想要将慕容歌带走,如今前来夏国,看似没有任何异样,但已经是箭在弦上,只等待时机出手。   “妾想要见见十皇子。”等云雾散去,慕容歌望进他漆黑不见底得眼眸之中,微笑道。   元祈眸光微动,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冷讽之色,暗光浮动间,他点头笑道:“十皇子本就是你的弟弟。想见,便见吧。”   闻言,慕容歌意外的看向如云雾般看不清的男子,他今儿个,怎的如此变幻多端?此时,他也抬头看向她,那目光隐隐含着一抹痛,看似不痛不痒,不会伤及他半分,但却让她移不开视线,并感觉到心里也跟着卷起疼痛来。   他,身上隐藏着太多让人无法窥视的秘密。   可惜,她终究不是能够有耐心等待,甚至是相信他那番承诺的人。所以,他的痛,与她无关。   “谢太子。”她自冰冷的石凳上优雅起身,躬身说道。   “至于兰玉公子的贴身护卫小十,你想要留着,便留着吧。”他移目看向不远处的幽绿的小树林中,树叶被风吹的不断摇摆,哗哗作响。在深夜听来,怎么都觉得有点瘆人。   慕容歌心中一动,眼睛眨动了一下,继续弓腰点头回道:“谢太子。”   她欲走出亭子,离开此地。却在路过他面前时,一把被他握住了手腕。还未来的及有所反应,已经被他揽入怀中。   今夜,他的怀抱并不冰冷,反而有着能够暖人心的温度。   她身体僵硬,那夜的迷乱情景突然出现在眼前,仿佛是一场梦,这场梦被她深深的掩埋在心底,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她仍旧是她。他还是他。曾经认为她与他不会有任何关系。现在,为了不迷失心,迷失方向,她仍旧认为与他不会再有关系。   利用,阴谋,算计,与她有何关系?   可是,当被他环抱住,紧贴着他温热的怀抱,那夜的迷乱与亲密,就这么真实不容逃避的让她面对。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清凉的手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红唇。柔声道:“可否为了本宫,放弃不切实际的那些要求?”   他的声音不再清冷,也不再冷淡,反而有些发颤,竟似乎有些请求。   耳边一阵轰隆作响,那声音存着蛊惑的魅力。   若是,其他女子,必定欣然应允。对于一个贵族,一个坐在贵族顶尖,眼中从来不屑又任何女子的男子如此要求,怎会不让一名女子弯下身段,主动承欢?   她叹息一声。   前世今生,注定她不能如此。   她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屏息躲开他带着酒香的气息,努力的平静着已经躁动的心湖,轻声道:“妾实在不明白太子所言为何意。”   今夜,这本就清冷的风,格外的冷。   似乎,很刺骨。   他眼中刚刚浮现的柔情瞬间冰冷于她这句话中。前一刻还姿态闲适优雅的他,这一刻,一身煞气,阴狠之光在眼底浮动,他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她。   慕容歌感觉身体一阵刺骨的冷。果然,今夜,冷的很刺骨。   “太子,饶过妾可好?您可知……您对妾的猎物之趣,让妾胆战心惊?甚至,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放置在妾身上的关注越多,妾周身危险重重。”她望着刚才他看过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处幽绿深暗,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猎物之趣?   一个猎手发现了并不容易制服的猎物,便开始上了心,想要用各种办法,无论是鞭打,还是柔情,都难以让猎物低下头颅,任其指挥。猎手更加上心了,以至于认为猎物很重要。   这真的是猎物之趣?怕是也只有他们二人自己最为清楚。   良久,他身上的煞气消失。只听得他一声叹息。“慕容歌,莫要再坚持了。”   ……   翌日。   天气有别于昨日的万里晴空,天空已经被乌云罩顶,流动的空气中,隐约中可以闻到一丝泥土的腥味。   不是今日暴雨,便是明日暴雨。   懂得看风水的人,暗地里都说,今日不是个好兆头啊!看来,当今圣上大限将至啊!不过,这些掉脑袋的话无人敢明着说,可终究让人的心里惶恐不安。   流云得知慕容歌今日入宫,便以为慕容歌是想念赵子维而欣喜若狂。   慕容歌见他如此,没有点破,便笑着说道:“入宫后,你便回齐国太子身边吧。我身边有小十,没人会伤害的了我。”   流云点了点头,小十的武功高深莫测,在他之上。所以一般人想要谋害慕容歌根本不会得手。更何况,小十是真心想要守护她的。   只是,他隐约中还是感觉到不对劲。总觉得她似乎并没有同意让太子带走她。想要再开口去问,可怎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冰一大早便起来帮慕容歌梳妆,说什么都让慕容歌盛装出席。   慕容歌懂她的心思,在太子府内的人看来,她的身份不止管家如此简单,有元祈的不一般对待,自然身份高人一等。所以盛装打扮是不想让人看低。   其实如冰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她还想给慕容歌一个机会,若慕容歌心中没有元祈,仍旧还是钟情于齐国太子,这一次便是个机会!   毕竟齐国太子身边美人众多,一个女子根本不会在心中存留过多时间,更何况慕容歌如今还是夏国人了。若慕容歌展现不同风华,齐国太子必定会为其侧目。   知晓如冰的这些心思后,慕容歌推拒道:“无需。”从始至终,她没有想过引人注目。   如冰得知流云要离开了,便犹豫着开口问流云,“你若离开,碧柔之事又该如何?”   流云听闻碧柔二字,身形掩饰不住的颤了一下,他声音沉闷的说道:“会有机会的。证据不可掩藏,若是真有证据证明谁是凶手,我必定将其碎尸万段。”   “嗯。”如冰闻言,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应道。   碎尸万段?证据不可掩藏?怕是,当事实的真相揭露在眼前时,流云,慕容歌,都难以接受!若证据可掩埋一辈子,她必定会将真实的一切掩埋在心底,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   牡丹阁。   林善雅得知今日慕容歌会一同入宫,便难以按耐得住愤怒嫉妒的心。   “公主无需焦急。慕容歌如今身份不明,就算一同入宫,也只是随同婢女身份。”香兰耐心的说道。   闻言,林善雅摇头,“不会如此简单。元祈怎么可能让慕容歌入宫?”   香兰也轻轻的蹙起了眉,望向府外江河的方向,道:“今晨得到的消息兰玉公子已逝。”   “怎会?”林善雅不可思议。   香兰摇头,“初得消息时的确不可思议。兰玉公子虽已逝去。却将贴身追随的护卫交给了慕容歌。”   “慕容歌怎会有如此好的运气?”林善雅怒道。有兰玉公子的帮助已经让天下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在兰玉公子逝去后,还能如此厚待,当真是求都求不来的好运气!   “兰玉公子逝去,公主,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的机会就来了。”香兰收回目光,望着房中被林善雅当做宝贝一样的黑色芙蓉花,眼光深邃的说道。   林善雅眼中精光一现,点了点头。的确,她的机会快要来了。   忽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紧紧盯着香兰普通的容貌,半眯着眼睛,掩藏住在眼中流动的精光,她沉声说道:“若本宫给你机会,让你可一跃枝头。你是否会感激本宫的用心良苦?”   香兰低着头,让林善雅看不到她的神色,低声回道:“香兰谢公主劳心。”   见状,林善雅满意的勾唇轻笑。   ……   夏国皇宫。   行宫内。   清晨,早膳过后,赵子维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   赵子维刚刚得到关于兰玉公子已逝的消息,当即震惊不已。“兰玉公子竟然死了?”   禀告消息的护卫回道:“是,消息已经证实。”   “死的时间,还真是让人意外。”赵子维神色顿时一沉,冷笑道。什么时候不死,偏偏在天下局势即将大乱之时死了。“本宫安排下来的事情是否妥当?不可有任何意外。切记,要做的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那护卫立即神色一正,“请太子放心,奴才已经按照太子的吩咐,全部安置妥当。”   赵子维点了点头,“这一次,绝对不可再节外生枝。”他邪魅上扬的眼眸,光芒暗沉,冷光浮动,信心十足。   “十皇子差人送来一颗玉珠。说是乃慕容歌玉钗之上的珠子。”那护卫从袖口中拿出一枚翠绿色的玉珠呈给赵子维。   赵子维原本就幽暗的眼眸在看到珠子后,立即深沉,杀气四射。   此珠子的确是慕容歌的玉钗之上的!   玉珠在手心中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他紧紧抿着唇,脸部线条紧绷,不由得一阵冷笑:“不过十三岁,竟然就懂男女之事?就算他想,慕容歌会让他碰了她?”   话虽是这么说,可赵子维的心却犹如惊涛骇浪,在剧烈的翻搅着。他是亲眼见到慕容歌为了保护赵子尽而同意为他利用,更是为了赵子尽而回到夏国。而且,赵子尽并非普通的少年,他有他的厉害之处!   小小年纪,心机深沉之可怕,怕是慕容歌难以预料到的!   若赵子尽想要得到,那么,慕容歌应该会反抗,应该会推拒,毕竟,在慕容歌的眼中,赵子尽只是弟弟。   但,手中玉珠的传来的冰冷感,不容他忽视。他邪魅的眸子顿时被冰雪覆盖,手心升起腾腾火热,白色热气自手心传出,他缓缓的握紧手。   再展开手心时,翠绿色的玉珠竟然化为粉末。   赵子尽,果真是有几分算计之心!   “十皇子长大了,竟然懂得男女之事了。看来,本宫不能有负父皇所托,必定为十弟定下让天下人羡慕的举世良缘。”赵子维轻轻的拂去手中的粉末,嘴角噙着抹邪魅至极的笑,缓缓说道。   ……   入宫时间是要在午膳过后的,早膳过后,慕容歌带上小十一同去了牡丹阁。   初入牡丹阁,望着牡丹阁内,一切井井有条。婢女下人不比在泊康阁内少多少。看来,林善雅固然不是太子妃,也是过的很好。丝毫不见一丝落魄。   她心中冷笑,在这个时代,也许身有他人可利用之处,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婢女通传了林善雅后,不过片刻,婢女便将她引入房中。   进入房间,慕容歌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房中的布局。嘴角微微勾起,林善雅经过此事后,学的低调了。最起码房中看不到任何奢华之气,反而是简约清雅,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进入内间,只间林善雅坐在梳妆台前,让香兰为其梳妆。   她看了一眼身姿柔婉的香兰,若非容貌普通,这份身姿必定可倾天下。只是可惜,跟着林善雅,必定不会有出头之日。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善雅的后背,躬身道:“慕容歌见过善雅公主。”   林善雅从铜镜中看到身后模糊的熟悉身影,眼光轻轻闪了一下,她立即回头看向慕容歌,笑道:“慕容管家轻起。”   话落,林善雅眼神示意让香兰拿来椅子让慕容歌坐下。   慕容歌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待坐稳后,抬头看向一脸蔷薇般艳丽多姿笑容的林善雅。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又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香兰。这个香兰不容人小瞧。若非有人劝慰指路,林善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能从迷雾之中走出来。毕竟,那日在宫中,二人针锋相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场面。此刻能够再见面,还如此和气,可谓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知慕容管家求见本宫,有何事?”林善雅望着慕容歌那张清艳脱俗的容颜和气定神闲的姿态,心中已感觉到一丝不舒坦。但如今的她已经可压制住狂涌的嫉妒,能够沉得住气。   闻言,慕容歌淡淡一笑,若非有事,她是绝对不会踏足此地!她直视林善雅,不错过林善雅脸上的任何表情,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善雅公主可知碧柔此人?而前不久碧柔无声无息死去,实乃让人不可思议。”   林善雅神色间有些疑惑,不懂慕容歌为何会突然提到此人。碧柔?此名字有些熟悉,但终究没有让她能够记住,毕竟太子府内婢女众多,而她也无需去记住一名婢女的名字。“此人是婢女?”   慕容歌心跳慢了一拍,自林善雅的神色间可以看出,林善雅并不知晓碧柔,而碧柔的死莫非与林善雅无关?   若是如此,碧柔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眼光略微凌厉的盯着林善雅,可林善雅在第一时间给出的反应就已经表示明确。她轻轻的蹙起眉,其实早就应该想到,就算是碧柔无意之间知道一些关于林善雅的事情,又或者因为她的关系而得罪了林善雅,但对于林善雅而言,那天晚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怎么会另外去费心思天衣无缝的除掉碧柔?   香兰看向慕容歌,见慕容歌神色严肃,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慕容歌来牡丹阁的目的是想知道些什么?   林善雅也疑惑的看着慕容歌。   慕容歌快速的收起思绪,她微笑道:“是,曾经是芙蓉阁内的婢女。不知因何事想不开自杀了。在她自杀的那日正好是封国荆南王来太子府。而她曾经对奴婢说过,想要亲眼见见闻名天下的荆南王,却没想到,那日她竟然自杀了。为了完成她临终所愿,奴婢特地将她绣的荷包送来。恳请善雅公主若日后有机会,转交给荆南王。”说着,她便从袖子中拿出一个荷包,交给了香兰。   林善雅与香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狐疑之色。明显,慕容歌这话并非属实!难道……   香兰脑中灵光一现,莫非慕容歌是来找证据的?那婢女碧柔并非是自杀?还是慕容歌怀疑谋害碧柔之人是林善雅?   可慕容歌这托词找的不错,她们也无需为了一名婢女之事去逼问。   林善雅收起心中闪过的几个想法,不动声色的点头笑道:“香兰,好好收着。”若非慕容歌提起,她当真是不记得有个婢女叫做碧柔。   不过,这名婢女自杀有何不对之处?竟然会让慕容歌怀疑到她的身上?   慕容歌自知她来牡丹阁的目的不会隐瞒住她们,便也大大方方的任由她们打量,只是一个时辰后她就要随同元祈入宫,自然不能在此浪费时间。   随便说了托词后,便起身离去。   离开牡丹阁后,她立即快速向下人房走去。一路上,心中如同被海水翻滚着。   碧柔之死,十之八九与林善雅无关!   原本此行,她是想看林善雅会如何惊慌,露出一丝破绽,却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的猜测,或许是错的!   碧柔,究竟是为何而死?   自杀?不可能。   那么,杀害碧柔之人,是为了掩饰什么?   进宫路上,慕容歌将她的猜测告知流云。   流云顿时面无表情的面容失色,他与她同样失了方向感。碧柔之死,想要找出凶手,难如登天!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不可让碧柔死不瞑目。”流云双拳紧握,怒道。   慕容歌两眉紧蹙,猛然察觉,碧柔死因固然迷雾团团,再此背后,必定阴谋重重!或许,这凶手背后隐藏着更多秘密。   她隐约间直觉,也许有些东西被她漏掉了。若是将漏掉的东西补全,那杀害碧柔之人就一定会无所遁藏。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前面的豪华马车,元祈就坐在那辆马车上,这一刻,她望着那辆豪华的马车,眼前一片恍惚。   似乎是前世的记忆,在电视中,居高临下坐着马车的人,往往高不可攀。而他就如同山巅上的冰雪,不可攀附。   昨晚,她应该坚持。   放下帘子,她看向对面的一脸痛苦之色的流云,然后还有一直在兰玉逝去的痛苦中没有走出来的小十,她低下眼眸,许多事身不由己,她的日子过的固然不称心,但绝非是痛彻心扉。   ……   这是她第二次入夏宫。   宫内规矩严谨,不可去掀开帘子打量。   并且一入宫门,除了元祈乘坐的豪华马车外,所有人都要下马车,在元祈的马车后面垂首跟着。   一路上,气氛十分安静。唯一能够听见的是马车行驶车轱辘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刚刚走到御花园,所有人都停下了。   元祈自马车走了下来。   她垂首,所以不知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竟然会让元祈亲自下了马车。毕竟此处是御花园,并未到东宫。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未想过,竟会如此快的见到他们。   “夏国太子总算现身,本宫与十弟在此等候夏国太子多时了。”一袭绛紫色锦袍的赵子维站在元祈对面,弯起邪魅的眸子,朗声笑道。   紧接着,便是站在赵子维身边的赵子尽,少年独有的粗噶声音道:“久未见夏国太子,风采依旧,本以为今晚才会见到夏国太子,想不到在此处赏景,竟能偶遇夏国太子,当真是有缘。”   慕容歌眼眸微微一动。   的确是赵子维,尽儿。   第二章[手打VIP]   元祈淡笑回应:“几日来甚为忙碌,早想邀二位共同来此赏景,却一直未有时间。果如十皇子所言,真是有缘。”   三人同时朗笑,气氛一派融合。   慕容歌心中发颤,隐约间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向她看来,视线炙热,甚为熟悉。她没有想过会在此时与他们相见。若是有单独机会见到尽儿,她必定会兴高采烈。但,此时此刻,她明确的感觉到,赵子维视线炙热的能够灼伤人的肌肤。   她抬起头,扫向赵子维与尽儿。   二人又同时收回目光与元祈继续谈笑风生。仿佛刚才无声间的打量根本就不存在一般。慕容歌也淡然的收回目光,等待着这场看似融洽,实则暗藏风剑的谈话结束。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一醉方休。”赵子维眯起邪魅的眼眸,将一切汹涌澎湃的情绪隐藏在这一笑之间。不会有人知道,当他瞧见一年未见的慕容歌时,心中是怎样的震撼!   她仍旧是淡然的可以,若非她在无意之间引起他的注意,此时此刻,她混在众位婢女之中,必定不会让人记住。   可就是如此,这样的她,在无声无息之间可搅动他的心湖。   一年后的她,变得更加沉稳。但是容颜上未有一丝变化,单从刚才的那一眼上,他便扫视她全身上下,确定她安好。只是,似乎瘦了。   赵子尽优雅的淡笑着,散发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内敛,在天下强者元祈与赵子维二人的面前,他竟然丝毫不逊色!反而独具魅力。少年的成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偶尔淡扫一眼,豪华马车后面,她淡然处世,却让他深刻感觉,她与夏宫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流云对慕容歌躬身一礼后,便默默走向赵子维。   对于流云的到来,赵子维并不意外,也并未有任何言语。毕竟慕容歌此时身边有小十保护,一般人都难以近慕容歌的身。   小十虽然单纯,但心思敏锐,他知道这些日子流云与慕容歌之间有了友谊,而流云的离去,就证明,日后他与慕容歌都将不会有机会再见流云。他看了一眼慕容歌,见她神色无丝毫变化,便心安。   不知三人聊了多久,终于分为两路,各自散去。   元祈重新登上马车,临上马车时,偶然瞧了一眼正半眯着双眸若有所思的慕容歌。他见状,两眉轻轻一蹙,似怨似妒。   前方已动,慕容歌这才回神,神色清冷的看了一眼马车内的男子,立即快步跟随。   御花园,偏几十米处的一座小亭子中,梁欣欣于与林清雅二人对坐饮茶,目光同时从一处收回。   梁欣欣娇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心中暗道:怎的赵子维好似忘记了慕容歌?好似至始至终都没有瞧慕容歌一眼?莫非真是新鲜劲过了?毕竟在她眼中,鲜少有女子能够让拥有权贵的男子放在身上的目光长久。只要时间一长,或许这份新鲜与激情消逝,便会形同陌路。   难道,是因为慕容歌的身份太过卑微了?   对面的林清雅一直暗中观察着梁欣欣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梁欣欣在这片刻间神色间的变化,她妩媚妖娆一笑:“看来慕容歌已经不具威胁。”原本以为慕容歌是怎样厉害的角色,但刚刚仔细一看,竟是如此普通,与齐国太子府内的美姬歌姬没什么不同。   想不到林善雅嫁到夏国,变得如此愚笨!竟会因为一个下贱的人而被废!当真是贻笑大方!   “是吗?”梁欣欣疑惑的皱起两眉,眉宇之间的忧郁之气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渐渐凝聚一起,更为浓烈。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她却仍旧有些感觉,赵子维没有忘记慕容歌。   林清雅抿嘴媚笑,一路而来的烦躁因为难得好心情一扫而空。“无论如何,就如同姐姐所说,咱们姐妹最为主要的事情便是为太子分忧。伺候好太子才是关键。”偶然间想起母妃曾经吩咐过她的话,若是不能用贤良淑德让赵子维宠爱她,那么,就务必不能怕羞,要放开身子放—荡够引,凭着她的身段与母妃的教导,不出意外,定会得赵子维的宠爱。   梁欣欣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嗯。”心中迷雾渐渐压抑,让她险些无法喘息。   远远看去,她对慕容歌的印象只是可有可无,甚至是看过之后都不会记住。毕竟她的姿态太过普通,与她所见过的那些有姿色的女子没有两样。可不知为何,就是这份看似与其他女子相似的感觉,使她越来越难以心安。   就如同心中飞着一只蝴蝶,因为小所以不曾被她注意。可这只蝴蝶却忽然间美丽绽放,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这份震惊与猜测,让她更是心酸。   其实,她也清楚,或许一切都是猜测。   毕竟慕容歌很普通,也许赵子维贪恋的只是美食,绝无其他。   ……   夜,终于来临。   白日便是乌云笼罩,似有暴风雨来临之势。到了夜晚,上空无月,乌云更是乌黑。在预料之中,一道闪电劈开天际,紧接着雷声轰鸣。   天与地之间,无数斜斜的长线连接一起。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无所顾忌的拍打在宫内铺满的青石路上。   啪啪的声音如同一曲敲在人心的忐忑音乐,让人的心因此躁动不安。雨天,本就是让人难以心情舒爽的天气。   慕容歌叹了口气跟随在元祈身后。   元祈身边只带了她,嘉杰,还有一名神出鬼没让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的贴身护卫。这位护卫比她还要让人无视,在太子府几个月内,可以说,她从未正面见过他的脸。   原本此时代的油伞并不大,也不经用。只要雨势稍大,或许就会将油伞弄坏。   她在闲暇时做了一把油伞,改良后,不仅大,而且非常结实。伞的支架全部是用坚硬的钢打造,根本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强风而吹的里外翻开。一日雨天,她撑伞去见元祈,正被站在窗边看雨景的元祈看见她手中这把与众不同的雨伞。   还以为元祈不会将这把略有不同的雨伞看在眼中,却没有想到,她离开时,元祈看了一眼外面,见雨势已经停歇,他便留下了雨伞。后来,想要寻个世间再做一个,可要再找工匠制作支架,又要等很久,更何况那时他已经限制了她的行动。   望着一名宫女躬身为元祈撑伞,他姿态仍旧优雅闲适,她看了一眼自己头顶寒酸的油伞,嘴角不免抽了一下。   或许感觉到了身后慕容歌的心思,元祈竟回头看向她。   暗暗的灯笼光下,她看见那红色的光映在他的半边脸上,竟让她产生片刻间的迷离与心惊,他容貌绝色,可这半边脸的红光与震惊世人的容颜,让他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黑天,大雨,噼里啪啦的声响,红红的灯笼光中,他让人由心惧怕!   可当他开口,那淡如初雪的声音顿时让她由假象中抽身而出。   “想与本宫同撑一把伞?”他勾起嘴角,在嘴角的弯度上快速的闪过一丝宠溺的笑容。   慕容歌闻言,眨了眨眼,赫然发现刚才一切不过是假象。望着他嘴角上看不真切的笑容,她微微一笑回道:“妾身份低微,不可与太子并行。”她扫了一眼卑躬屈膝在伞外的宫女,那宫女因为为元祈撑伞而只能全身都露在外面,被雨浇透了衣服,身姿已经若隐若现,若非现在阴雨连天,怕是一路走过,所有人都会看见她的身形曲线。   宫内,规矩繁杂,每一条都重如泰山。若不经意之间犯了错,就只有等死的份。她不可成为众矢之的。   元祈也不强求,转过身继续前行。   因当今圣上身体严重受损,所以只能在寿辰宴上说个开场白,简单的吃几口膳食,便会回寝宫休息,剩下的事情皆是由元祈主持。   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紫金楼。   紫金楼,名为紫金,因楼内所有柱子,门,装饰,皆是用无派而来的紫金镶做表面,看上去别有风情,又气派辉煌。更印证,夏国不愧是天下大国,可有如此大的手笔。毕竟紫金在无派,可谓比作各国的黄金。可见其的贵重。   无派,其实也是她最近才从他人口中听到的。其实无派是一处小岛,不属于任何国家。而且,从没有哪一个国家敢发兵向无派。紫金也就无派独有,想要者必须用重金去换。据说无派很邪门,历来无派的掌门人皆是自毁容貌,修炼世人难解之功。曾经也有小国想要占领无派,但却全军覆没,五万士兵全部凭空消失!自此,无派无人敢动。也无人会为了一个小岛而浪费兵力。   夏国皇帝寿辰之宴,自然没有人敢怠慢,早就冒雨赶来。   偌大的房中,众人已经热络的相聊。美食满桌,酒香四溢。只等待夏国皇帝,与夏国太子。   夏国的几位名不见经传的皇子在众人之间谈笑风生,只为在众人心中留下一点儿印象。众人怎会不知这几人的心思。对于众人而言,夏国的这几位皇子犹如酒囊饭袋,毫无用处。若夏国无元祈,怕是在百年之内难以保持纵国之首。   所以,众人尊敬,惧怕的也只有夏国太子元祈。至于夏国皇帝,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根本不足为惧。   赵子维与赵子尽邻桌而坐。梁欣欣与赵子维坐在一起,林清雅在二人身后而坐。   赵子维见赵子尽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便笑道:“十弟再看夏国的几位绝色公主吗?”   在各国时节对面,除了几位皇子,官员,还有三五位绝色的公主,各官员家的千金。每一个都是上等的姿色身段。   几位各国的贵人,已经悄然暗动心思,奢望此次前来夏国,可有一些成果。   在各国来使之中,最不是心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是封国。此次是封国六王爷担当时节。   可在夏国内,曾经让天下男子竞相追逐的善雅公主身份一落千丈,竟在几个月时间内被废!另外妖娆天下的清雅公主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不仅没有姿色不如她的梁欣欣受宠,此时身份还是个侧妃!令封国颜面尽失。所以,此次封国六王爷,在颜面尽失之时,还要忍受着个各国不着痕迹的冷嘲暗讽,毕竟不会有人在此场合,大肆明说。   正待房中,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夏国皇帝被两名婢女搀扶缓缓走来。   顿时,热闹相聊之声停止。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夏国皇帝的身上。   元游今日状态甚佳,固然面色发黄,眼下乌青,可是却有了精神头,面带微笑时,仍旧气势慑人。   “参见夏皇。”众人起身齐声恭迎。   元游微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中气不足的回道:“各位远道而来甚为辛苦,落座吧。”   两位搀扶元游的婢女都是有武功底子的,暗中不断的给元游输送真气,否则以元游此刻的身体,难以站立太久,更何况行走。   在众人目光下,元游走向首座。   赵子维眼中含冷光扫了一眼元游,见元游印堂隐有发黑之象,便知元游时日不多。怕是也就只有几月光景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元祈便会如愿以偿成为夏国皇帝,受天下人敬仰。   如今天下局势已乱,各国皆是蠢蠢欲动。只有夏国齐国无人敢碰。摆在夏国与齐国之间的是富饶的封国。两国必定会因此而激烈一战。若元祈登基,此战势在必行。但元游在世,或许元游不会同意在此时增添杀戮。   暗中,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位姿容绝色的公主和各家小姐,邪魅的冷眸中闪过一丝寒冰般算计的光芒。   赵子尽嘴角轻勾,少年本就俊美,优雅,眉目如画,仿若画中走出,一举一动早就吸引了几位少女的心,可他浑然未觉,低敛的眼眸中另有一番让人无法探视的情绪。长长的睫毛眨动间,他耳边隐隐响起那晚,女子低婉的话语。她要假死,永久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消失。心底,隐隐作痛。   他是否该答应?   失神间,敞开的大门中。一身黑袍的元祈已现身。   通亮的烛光下,他优雅而来。众人皆是将眼睛低垂,不敢直视。此人天生就有让天下人臣服的尊贵之气,即使不霸气外露,仍旧是王者之尊。   慕容歌紧跟着元祈身后,垂首缓缓走入房中。她努力平静的心却在踏入这里时,难以控制的颤抖了。   有些事,有些人,该面对的就要面对,不可逃避。   赵子维只是扫了一眼慕容歌,便快速的收回视线,这一眼蕴藏了火山的热度,可终究在澎湃中被迫归为冰山。好似这一眼如平常般,无一丝异样。也好似被他看了这一眼的女子与他仅是曾经春风一度,并未留情的女子。   赵子尽朝着慕容歌温柔一笑,可惜,慕容歌垂首而行,并未瞧见。但赵子尽这一笑,便引来少女们心潮澎湃,春心大动。对于少女们而言,齐国太子与夏国太子二人皆是天上云朵,且都已成亲,只有赵子尽如今还未成亲,前途无量,自然也会因为这一层关系而多加倾心。   林清雅暗暗看了一眼元祈,心下一动,果真是拥有倾城之容,天下男子之最,又悄然间看向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怎么瞧,怎么感觉慕容歌普通。莫非是当初林善雅有意误导她?   这是梁欣欣算是第一次正面打量慕容歌,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况且她又垂首而行,让人无法看清全貌,但那份淡定从容的气息让她感觉到一丝震惊。   慕容歌身上,或许有着她们甚至是齐国太子府内所有女子身上所没有的东西!   站在元祈身后,慕容歌双手交叉握在长袖下,心中微微叹息。今晚气氛诡异,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今日下午在御花园内赵子维那看过来的一眼的关系,总觉得心头隐隐不安。   她拧眉微微沉思。入宫时,她特地安排小十,尽可能将她所写的信物交给尽儿。不知尽儿是否已经收到?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已经举起酒樽,一同恭祝元游五十岁寿辰。一阵热闹,与所有宴会相同,舞姬献舞,场面热闹非凡。   她暗暗将心收回,偶尔看向场中,发现夏国舞姬穿着保守,并非如原国,封国一般暴露,但是舞蹈别具风情,并不会因为没有暴露而让人转开视线。   这是难得的舞蹈盛宴。她看的痴迷,因一时没有防备,她轻轻抬起下颚,嘴角轻轻勾起柔美的弧度。   元祈偶然回眸,见她无防备,脸上笑容无丝毫假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赵子维看来一眼,竟因此而失神。待反应过来时,已被梁欣欣发现。   梁欣欣心下一惊,果然如她猜测一样,赵子维对慕容歌仍旧有心,就单单刚才赵子维看慕容歌时那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温柔目光,她就足以因此而震惊!   因,在齐国太子府时,他从未以这样的目光看过任何一个女子!她面色微微变白,狐疑的看向慕容歌,这一看她惊艳不已。慕容歌固然没有林善雅的倾国倾城之貌,可她却脂粉未施,清雅脱俗!与众不同的气韵,让这一刻面带沉醉笑容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只有在这一刻认真去看她的人才会有此发现。   乐停,舞停。   酒香四溢中,门外响起宦官那尖细的声音,“无派使者求见。”   无派使者?   众人包含元游,皆是惊讶看去。   “草民乃无派小岛人士,特奉岛主之命,携重礼恭贺夏皇寿辰,祝夏皇福寿安康!”   随着一道豪迈的男声,只见身着一袭天蓝色长袍男子,脚步凌空于地面,飞速而来,停在屋子中央。   慕容歌看向那豪放不羁的无派使者。她从未听人说过,哪一个国家的皇帝会让无派的人来恭贺寿辰。   毕竟,无派固然无人去招惹,但从来也不是传说。并非受世人惧怕敬重,放在眼中。大多数人只当无派是邪门另派。   她侧头看向元祈,他似乎低头看着翠绿色的酒樽,对无派使者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说,在场所有人当中,除了赵子尽,便只有他是最为镇定。   就连赵子维也是在面上闪过讶异之色。   元游片刻惊讶后,对无派使者挥了挥手:“起身吧。”   众人好奇的看向无派使者身后一人手中蒙着黑布的方形东西,这就是送给夏国皇帝寿辰之礼?   究竟是何物?   无派使者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得意,他一挥手,身后的随从便将受伤黑布扯下。   只见,方形盘子内装着一个外表如蛟龙外鳞的红色之物!   就是这个东西?   众人疑惑,也暗暗不屑。就是这种东西邪派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慕容歌眨了眨眼,仔细的看了看那物,竟是火龙果?这个冷兵器的时代,竟然会有火龙果?   “此物是岛主无意间发现,可食用。不知各国贵人可有人知晓此物为何名?食用后对身体有何好处?”无派使者高抬头颅,越发显得得意洋洋,竟有不将在场所有人放在眼中之态!   当真是嚣张!   能食用?这种东西看上去虽然好看,但是怎能食用?元游拧眉看向无派使者,眼中已隐有怒火。   赵子维半眯着邪眸打量着从未见过的火龙果。   赵子尽也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元祈眉梢微动,终于抬起眼眸看向无派使者,眼光从未有过的凌厉。   “众位可知无派使者提出的问题?”元游盯着火龙果半天,心中无果后,便看向众人,笑容慈祥的问道。   无派使者送此礼便是存了心思想要给元游难堪,若是夏国有人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被羞辱嘲笑。若是让他国人先回答,并且答案正确,那么,夏国乃大国,便会因此被各国嘲笑。   元游暗想:无论如何都不可在自己的寿辰宴上出如此丢尽颜面之事!   第三章【VIP】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过甚至是吃过此物,怎会胡言乱语惹人笑话?更何况身在夏国地界,夏国皇子公主官员皆未开口,他们又怎好胡言乱语?   夏国的人则是渐渐将目光移向元祁身上。   但元祁却低头研究着矮几上的酒樽,那泛着碧光的酒水在他的脸颊上晃动,荡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神色。   往往意外都发生在让人措手不及之时。众人都等着有人可以出来,灭一灭无派使者的威风。   等了大半个时辰后,仍旧无人站出。元祁刚才还是气定神闲,此刻已然面色沉凝,经过一世风雨洗礼的锐利眼睛扫向众人,声音陡然压低,“竟无人知晓?”   慕容歌眉梢轻轻一动,暗衬:此事与她无关。夏国的颜面更是与她无关。   “哈哈哈,夏皇何必如此焦急?再登上一会儿也可,此物甚为难得,就算夏国内无人知晓,绝对不会因此而让天下人耻笑。”无派使者仰头大笑三声,话说的不张狂,可配上这副狂妄模样,就显得这些话如同刀剑一般锐利的直扎屋子内所有的夏国人,脸皮儿薄的纷纷低下了头,厚点儿的也是无声干笑掩饰尴尬。   四周静默无声。元游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对那无派使者已经有了杀气。   慕容歌望着元祁如云墨发,暗暗起疑,他为何到现在都不曾开口?无派使者此时所有举动太过无礼,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来无派使者是特地来此羞辱夏国!可偏偏元祁太过波澜不惊,好像这事儿跟他半点关系也无!这里面透着几分诡异啊!   “此物形貌奇异,怎会对身体有益?莫不是无派使者狂言欺骗众人?”夏国六皇子盯着无派使者一脸怒恨之色,质问道。   此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是啊,那物看着就奇形怪状,哪里像是能够入口的?要说是对身体有好处,他们还真是难以置信!   元游赞赏的对六皇子点了点头,六皇子顿时扬着头,有几分洋洋自得。   无派使者不怒,不反驳,反而伸手随意指向一人,笑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此物有毒,草民便让人当众食用此物!若是无毒,众位贵人还是想想怎么回答草民的问题吧。”   随着使者手指过去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低首静立的女子。   霎时间感觉数道目光袭来,慕容歌原本还在腹诽元祁的心里,计划着几日后的行动,浑然未觉在无派使者和夏国六皇子的几句对话中,她已经被牵连其中!   抬起头看向众人,看向无派使者,怎的别人不选,偏偏选上了她?还真是足够巧合!   她看向随侍手中的火龙果,眉梢轻轻挑起,品色上等,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火龙果,营养丰富,倒也是值得一吃!   当赵子维发现无派使者随意挑选的人是慕容歌时,他立即眼含厉色剑光一般迅速的射向无派使者,眼中晃动的暗光悄然染上了杀气,邪魅的容颜上挂着森冷至极的笑,口中说出的几个字仿佛自地狱传出:“无派使者,好大的胆子。”   冰冷如修罗的声音让众人将目光都从慕容歌的身上转移到了赵子维的身上,纷纷惊讶于赵子维怎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而且看样子是因为无派使者让那婢女品尝那物而才开口。   无派使者有些意外,他不过是随手一指,怎么,这名婢女有什么不同吗?   赵子尽渐渐拧起两眉,他看向无派使者,沉声道:“此物无毒便是夏国六皇子诬赖了无派使者,但若是有毒,那么,无派使者便是蓄谋谋害夏国皇帝,今日难以踏出这间屋子。”   少年淡淡的隐含威胁的声音,在赵子维话落后也缓缓响起。   众人猛然醒悟,原来齐国太子与齐国十皇子不是因为一名婢女而对无派出言不逊,原来是怕无派使者耍花样,想要谋害夏国皇帝!   梁欣欣紧攥着锦帕,任由锦帕在手中变形。她并非是嫉妒慕容歌,而是心在痛。不曾想过,他会如此在意过一个女子。   林清雅刚刚紧绷的心也因此而松了。就在刚才的片刻间,她还以为是估算失误。她幸灾乐祸的看向慕容歌,如若那物有毒,慕容歌必死无疑。但若是慕容歌吃过之后还不能说出一二来,夏国皇帝必定会因此而借题发挥要了她的性命!   元祁回头扫了一眼垂首敛目的慕容歌,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而在这一笑之间,无人看到他快速张和的上下唇瓣。   慕容歌虽然不懂唇语,可这三个发音她却看的清楚!他是对她说,火龙果三个字!   而且,在告知过后,用着二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休怕。”   慕容歌眼眸微动,心中快速的闪过一丝异样,那异样在消失之时似乎狠狠的扯了一下她脆嫩的心房。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有了片刻的迷离。   “齐国太子与齐国十皇子大可放心。此物绝对不会有毒。”无派使者面容之上无一丝恐慌。众人见之,便知他话中无假。   慕容歌抬起头,同时迎上了赵子维与赵子尽二人担忧的目光。她淡定从容的微笑冲着二人点了点头。   她从容走向无派使者面前,朝着无派使者施施然一礼。   无派使者这才正眼看向慕容歌,刚才不过以为是一名普通的婢女。不过也想着是跟在夏国太子身边的,必定有几分聪明之处。若是她不能回答出问题,那么,就是给夏国太子丢了颜面。可此刻,他忽然间看见了她嘴角上那清雅的笑容,觉得刚才的选择是错的!   慕容歌就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等待着。   而无派使者和随侍都是怔愣了半刻。无派使者疑问:“你为何站立不动,而不食用?”   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脸上波澜不惊的回道:“无派岛上的岛主在食用此物时,也是这样连皮带肉入腹?”这无派使者明显是在出难题为难她。他不知的是,在这这面容下的灵魂是来自现代,什么样的瓜果蔬菜没有见过?更何况她还是个喜好美食的人?望着无派使者一下子变了面色的样子,她嘴角边的笑深了几分。   元祁,赵子维,赵子尽,以及其他人多数都有些惊讶。看无派使者的样子,慕容歌似乎是知道此物的吃法?   无派使者阴沉着脸命令随侍将火龙果切开,顿时白色带着黑色芝麻粒的果肉现在众人的面前。   外表艳丽,里面竟是这般模样!   慕容歌拿起以一小半,在果肉上轻轻咬了一口,嗯……好吃!在古代能够吃到火龙果实属不易,更何况是如此上等的!日后怕是想要再吃也是奢望,她贪吃的又多吃了一口。   元祁先是目光深沉的望着慕容歌吃下第一口,然后看见她又吃下第二口时,心中好笑,贪吃!   过了片刻,慕容歌安然无恙。众人唏嘘,无派使者并未骗人!   “此物味道如何?”无派使者瞥了一眼她后,高声问道。   此话一出,高位之上的元游也开口问道:“慕容歌,说说吧。”   “夏皇何必为难一名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婢女?夏国内人才众多,但是今日在本殿下对面饮酒作乐的几位皇子公主可都是见多识广。婢女不知道的,他们可是需要知晓的。”   元游开口,就注定慕容歌就算不知道也必须说些什么,说对了那时命好保住一命,若是说错了,元游盛怒之下,她无活路。这时自然不会有人去踢翻元游刚刚寻到的台阶。可没想到,齐国十皇子竟然在此时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为着慕容歌着想。   有些人记性好,这才想起眼前的慕容歌可不就是一年前在封国见过面的?与赵子尽曾经是姐弟关系,也难怪她在遭遇危险的时候,赵子尽会挺身而出!看来,无派使者也根本就没有想到,选来选去选的人会如此棘手,根本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元游蜡黄苍白的面色阴郁反常,如狼般凶狠的目光扫向赵子尽。   慕容歌见状,心咯噔一声,元游能够让夏国成为天下强国,并且在重病卧床之时还能掌握夏国不少事情,就足以说明,元游这人心狠手辣程度远胜过尽儿,尽儿哪里是他的对手!看来,她现在想要装笨都不行了,她立即说道:“蒙皇上,齐国十皇子信任,妾有幸对此物知晓一二。”   赵子尽紧紧的拧着眉,面色沉重的望着她。   元游似笑非笑,他是想要看看,这个女子究竟有何不一样之处,能让元祁入了眼!   赵子维面色看似平静,可他放在双膝上的双手紧紧扣住膝盖,手背上青筋暴起。   “哦?”无派使者明显不信。此物就算是无派岛上的人也很少见,若非一次出船甚远,孤岛发现此物,他们根本不知道此物为何物了!   “此物名为火龙果,因外表肉质鳞片似蛟龙外鳞而得名。其开花时,花朵巨大,飘香四溢。而食用火龙果,可强壮身体之效,可为难得之物。”慕容歌转身看向元游,面带优雅从容地笑容,缓缓道来。   无派使者刚开始还十分得意,可当他听见慕容歌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比他知道的还多时,便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甚是精彩!   慕容歌又侧头看向无派使者,笑问:“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使者可有需要添加之处?”   众人一看无派使者好看的脸色,便知道慕容歌所言正确!   元游点头,半眯着眼睛敛起眼中那抹锐利之光,点头笑道:“甚好。”   元祁华丽逼人的俊颜上掠过一抹惊诧之光,慕容歌来自小国,怎会懂得如此之多?似乎火龙果如此稀罕之物在她眼中稀松平常!   林清雅圆瞪双目,慕容歌竟然知道!   赵子维则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元祁,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元祁似乎对慕容歌说了什么,莫非是元祁告知她的?   尽儿悬起的心稍微放下,可却在忽然间犹豫了,他疑惑的望着慕容歌,他与她生活十年,从未从她口中听说过火龙果,而且……也从未见她下厨过。少年的眼中光芒惊疑不定,她是否是慕容歌?   在众人神色各异下,慕容歌缓步走到元祁身后。   刚刚走回原位,便看见斜对面的尽儿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没有多想,对他展颜温柔笑了笑。   那抹熟悉的,近日总是盘旋在脑海中的柔媚清雅的笑容此刻重新出现在眼前,赵子尽猛然惊醒,他刚才再想什么!他立即对她点了点头。以此来告诉她,他已经收到她的信件。   只是,收到信件到现在他都在犹豫,犹豫着是否助她!   就在刚才她自信的说出火龙果三字后,众人各异的反应让他不能犹豫了,他眼眸一暗,她想要隐姓埋名离开,他便成全她!   慕容歌低下头,小十武功高深莫测,更何况今夜还是阴雨连天,小十想要送信不被巡逻的侍卫瞧见,着实轻而易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抹喜色还未隐藏好,就被回头看她的元祁收入眼中!   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只感觉一阵头晕,她立即弯下身子,忍受不住的干呕。   元祁有史以来,第一次面色大变。   站在一侧的嘉杰见慕容歌干呕之态,立即轻声不确定的询问:“慕容姑娘,你是否害喜?”   害喜?   慕容歌如雷轰顶,身形不稳,踉跄退后一大步。   赵子维脸色瞬间煞白,就连殷红的唇色也因此话而变得透明!   赵子尽错愕,愤怒。少年怒瞪着元祁。元祁竟然让她有了身孕!   第四章【全文字手打VIP】   元祁漆黑的眼眸瞬间幽深,无人发现,他刚刚握在手中的酒樽已悄然裂缝,透明的酒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一滴滴的淌下。   原本已经无力想要离开的元游,这一刻忽然睁开快要合上的眼睛,阴狠的看向慕容歌。   她有了身孕?是元祁的?   虽然嘉杰询问的声音不大,可慕容歌刚才难以忍受住地呕吐之声已让人听的真切。   各种目光都射向了慕容歌。   若慕容歌果真是有了身孕,那便是元祁的嫡子!可慕容歌如今只是夏国太子府内的管家,身份不明!同时慕容歌歌姬出身,身子不干净,这孩子或许不是元祁的!   此时此刻,各种目光,各种想法接踵而来,逼得此刻五脏六腑都难受还没有折腾回神的慕容歌被迫用全部精神将那种难受的感觉压下,她扬起苍白的容颜迎向众人的目光。   此时此刻,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让她来不及想更多,只是在脑海中快速的想着,那晚到现在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赫然想起,这个月的葵水没来!怀孕?可能吗?他们只不过是一晚。怎么可能会如此巧合?   体内的不适感让她紧紧皱起眉,现在她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事情。她需要面对是眼下。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还未开口,元祁已经开口道:“火龙果果然补身。”   将慕容歌此刻的呕吐异样栽赃在火龙果的身上,元祁的这个答案虽然让人移开了视线,但仍旧无法移除某些人此刻心中隐藏的惊涛骇浪!   慕容歌立即敛下眼眸回道:“刚才吃火龙果时太急了才会有如此不雅反应,扰了各位贵人。请太子原谅。”此刻下什么结论都太早,她必须静下心来等出了宫再从长计议。   怀孕……陌生的让她此刻胆战心惊的两个字。从未想过会有一日,她能与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特别是现在她万事准备齐全,想要自此消失在众人眼下,竟然会发生意外!   如此意外!   让人措手不及!   此时,她看上去沉着冷静,可心中已经掀起难以控制的风浪。若她现在已经嫁给心仪之人,过着普通的生活,那么,真是怀孕的话,必定会让她欣喜若狂!可如今,她情绪因此而混乱。   赵子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计划要暂时搁置……真的要暂时搁置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他辛辛苦苦,日日夜夜谋划着如何可以带走她,即将实现目的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怀孕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且她至始至终整个人都不是他的。她腹中之子是元祁的。   元祁……凭什么?   “莫要扫了众人的雅兴。退下。”元祁清声吩咐道。自从嘉杰开口询问到现在他都低着眼眸,让众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究竟,若有女子身怀有他的子嗣,他是开心的,还是厌恶那女子的出身?这些情绪在他身上,至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   究竟是他掩藏的太深,还是刚才慕容歌的反应果真是吃了火龙果所致?   赵子尽冷冷的盯着元祁,心中愤怒不已。慕容歌此时的身份是太子府的管家,无名无份,即使有了身孕,日后也必定不会让人放在眼中!身份卑微的仍旧要受到今后夏国太子府的太子妃,侧妃等人的欺辱!而现在,他竟然无力改变这些。   她,若真的有了身孕。孩子,不可留。少年深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痛苦中又极为复杂之光。   慕容歌朝着众人躬身一礼后,便立即离开。往日遇见任何事都可冷静的她,这一刻,真的是慌乱了。相信任何女人在面对着这种情况下,都难以保持冷静。更何况,她至始至终都不想有任何牵绊。   梁欣欣瞧着慕容歌离去的背影,她又看了一眼赵子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就在刚才听到慕容歌有了身孕时,她不得不承认今夜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可现在,看着赵子维看似平静,实则一点儿都不平静的模样,她更加害怕了!   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样平静的过去。   移目看向元祁,这个男人深沉莫测,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有任何情绪,究竟,他在想些什么?是否会给慕容歌一个名分?梁欣欣忽然自嘲笑道,即使有了身份又如何?她名为齐国太子妃,可至今未得过赵子维的心。   “姐姐是在想慕容歌的事情吗?”林清雅忽然倾身上前,低声问向梁欣欣。   林清雅低声浅笑,又道:“慕容歌身份低微,即使有身孕也保不住。任何一个男子都会让没有身份的女子生下嫡子。若慕容歌有几分能耐可以保住孩子,那么,孩子也不一定会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听言,梁欣欣又看向门口处,心中隐有不忍,虽然与慕容歌没有太多接触,可她能够从慕容歌的眼神中看出,慕容歌是个善良的人。   ……   慕容歌离开紫金楼后,就立即回道暂时休息的地方,一路回来,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使她想要昏昏欲睡,刚想要休息时,嘉杰带着寸步不离元祁的那护卫前来寻她,话没说两句,便带着她出宫。   一路上晃晃悠悠,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似乎要逃命一般。   嘉杰鲜少与她单独相聊,但是此刻,他竟然坐在了马车内,面色沉重的看着她,道:“我需要冒犯一下慕容姑娘,请让我诊脉。”   闻言,慕容歌惊讶的看着嘉杰,神色更是沉重了些许。她将手伸了过去。嘉杰虽然不是郎中,可也会诊脉,在太子府内有不少的下人因没银子请郎中,便让嘉杰瞧瞧,幸而嘉杰不是眼高于顶之人,对求助者皆是耐心应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让他诊脉。其实她也是想要尽快知道结果,确定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过了片刻,嘉杰紧蹙起两眉,面色较之刚才更加沉重。   慕容歌心跳缓慢,等待着结果。   “已有身孕近两个月。”嘉杰转过头看向马车外,沉声道。   竟然真的是有了身孕!   慕容歌顿时没了理智,所有的想法在此刻掏空。在宫中时,她奢望呕吐是因为火龙果的关系,并非有孕!可上个月的葵水没来,她竟然丝毫警觉都没有。嘉杰固然不是郎中,可诊脉也是极准的。   她深深叹息了一声。伸手去抚摸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是在她的身体中真真正正的存在着。她轻轻的蹙起眉,这个孩子不能留。   手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不能留……能留吗?   若留,必定不会有身份。她有自知之明,如若她的身份没有可利用之处,更不高贵的话,她不能生下元祁的嫡子,更可悲的是,她现在的身份尴尬,即使将孩子生下,也绝对不会有身份。她虽不在意这所谓的身份,但如此一来,元祁必定不会让她带着他的孩子离开。想必嘉杰也是想到这点才会面色如此沉重。   小十见她神色不快,便立即用眼神询问。   见状,她只能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笑道:“无事。”   回太子府的路程有些远,晃晃悠悠,耳边只能听见马蹄狂奔与车轱辘的声音。   “慕容姑娘,就算这孩子你不想要,也必须要。太子命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子嗣。”嘉杰忽然将头转了过来,对她说道。   闻言,慕容歌面色更加惨白,抚摸着小腹的手顿时一紧。   元祁,竟然要留下这个孩子!他可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淡淡一笑,看着马车外的风景,轻声道:“嘉先生,这个孩子能活多久?”元祁不会做对自己有害之事,所以,留下这个孩子,必定是因为她腹中胎儿有可利用之处!   嘉杰对她的问话有些惊讶,“你竟如此想太子……”   “有些事情容不得我想的太过简单。嘉先生,你应该比我清楚。”她娇颜上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凝重而冰冷。   “你在太子眼中与其他女子不同。固然你今后不能成为太子妃。但你的孩子被太子承认,日后荣华富贵与嫡子相差无几。你将太子想的太过冷血。”嘉杰皱眉拦住慕容歌的话,想要让慕容歌清楚,主公对她是真心以对。   “是吗?”她嘴角上刚消失的笑容又重新浮现,淡淡的回应着。   一个时辰后,当她从马车上下来,望着陌生的地方,便怒目瞪向嘉杰,寒声质问:“不知嘉先生该作何解释?”   嘉杰自知理亏,便低头回道:“太子吩咐,太子府不安全,此处适合慕容姑娘安胎。请慕容姑娘放心,此处隐秘,无人知晓。”在这座府邸中,有主公的百名暗卫,个个武功高强,能够保护慕容姑娘的安全。同时,也可让她无法离开此处。齐国太子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找到此处。   慕容歌紧紧咬住唇瓣,望着嘉杰低垂的头颅,咬牙切齿,“好,甚好,当真是好的不能再好!”困住她的自由,想要将她豢养在此处?多久?十个月?三年?又或者更久?   “太子是担心姑娘的安危。”嘉杰低头说道。   “嘉杰你我在太子府内,虽然不曾单独叙话过几次,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愚笨。”慕容歌目光冷若冰霜的盯着嘉杰,声音凛冽的说道。   太子府内高手众多,如若没有元祁的命令不会有任何人可闯入。就算元游为了纯正的皇室血统的关系想要杀她,元祁想要保住她就不会让她受到危险。可此刻,马不停蹄的让嘉杰将她带到此处,就说明,在宴会上那短暂的时间内,元祁已经将一切掌控在手,并且想要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他不能给她太子妃的名分,但又不想失去她,或者是腹中胎儿,所以才会将她关在此处。既保住了她的安危,又可对太子府以及夏国人交代。   不得不说,他心机之深沉,让人不得不臣服!而且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怕她逃离?怕赵子维又或者尽儿趁此机会将她带走?所以,才会永绝后患?   这个地方,当真是隐秘。   他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   “慕容姑娘,我带你走!”小十见慕容歌一脸愤恨之色,又听闻她与嘉杰二人之间的对话,便用着只有慕容歌能够看懂的手语对慕容歌说道。   接着,他便揽住她的腰,想要凌空离去。   可二人身体刚在半空中时,数人自漆黑的四周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就连元祁的那贴身护卫也无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小十冷眼瞪着忽然出现的数人,一脸杀气。公子已经离他而去,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慕容姑娘!绝对!   慕容歌望着数人,低头看向难掩焦急之色的嘉杰,又看了一眼那让人看过一次便会忘记的护卫,笑了:“看来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了。”元祁那人,万事准备齐全,绝对不会留有机会。他知她身边有小十,便准备了如此多的高手。小十固然武功出神入化,鲜少能够遇上敌手,但同时应对如此多的高手,只能败下阵来。   嘉杰惭愧,他是知道慕容歌不想留在主公身边的,可主公命令不可违背。他私心下也希望慕容歌能够留在此处,毕竟慕容歌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便会成为主公的威胁,给主公带来困难。他立即回道:“请慕容姑娘进府休息。”   小十仍旧想要带着她离开,她对小十淡笑道:“无需做无用之功。”这些人不可能违背元祁的命令,就是死也一定不会让她离开。小十一人难敌众敌。她又何苦让小十苦拼,左右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侧头看向一片漆黑之中的府邸。门前挂着灯笼,烛光虽然不明亮,依旧能够让人看清楚府邸的大概模样,四周并无住户,只有这一座院落。因看不清全部,她隐约中看出这座府邸很大,甚至可比太子府。   两道门在深夜中发出嘎吱声响缓缓打开时,她忽然心颤了一下,感觉一丝丝冷意传来。   当她走入这座偌大的府邸时,心中升起一阵异样。想起了金窝藏娇四个字。   元祁……是打算将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在太子府中有他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而这里则是有兴趣偶尔来逛一次的外室?   第五章【手打VIP】   外室?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能埋没了女人的一生。   “请慕容姑娘放心,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久。”嘉杰在她身后低声道。   她挑了挑眉梢,冷冷一笑。是啊,应该不会太久的时间。元祁不是想将她当做可以任意宠幸的外室,便是一场阴谋盛宴。他这次想要利用她来算计谁?   接下来,本就风云莫测的天下,又该有怎样的风起云涌?   尽儿能否找到此处?   她知道,踏入了这里,想要离开难如登天。但此刻的她已经别无选择。   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之时,她忽然有种错觉,恍若一切皆是梦,漆黑的夜里,嘎吱的声音比那拂面的冷风更让人心发冷。   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真的有了身孕?   ……   翌日,细雨连绵,阴冷的风夹带着细雨,让本就阴沉的天气,更加的寒冷。   太子府内,看似平静,但昨晚在宫中之事已经在太子府内传开,谣言就此扩散。对太子府内的人而言,慕容歌有了身孕简直是难以让人相信。毕竟太子府内众位美姬,甚至是曾经的太子妃都未能有身孕,而慕容歌竟然有了!虽然此事现在还不能确定,可消息一经传开了,不似有假。   但慕容歌如今的身份低微,不配有太子的子嗣,就算有了身孕,孩子也应该不会生下来。   昨日太子回府,却不见慕容歌的身影。莫非,太子容不下了她?   疑问存在太子府内所有人的心中,但无人敢打听慕容歌的下落。   牡丹阁。   林善雅用过早膳后,接到了身在宫内林清雅的帖子。林清雅邀请她入宫叙旧。   她正因此帖子而心情不快时,听闻了昨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先是慕容歌能够认出所有人都不认识的火龙果,让众人惊讶,无派使者脸面无光。接着又是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有孕的迹象。此刻,无人知晓慕容歌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更不知晓,究竟现在是什么情况。   “公主,慕容歌真的会有了身孕?”香兰疑问。   林善雅摇头:“此事还未确定。如今慕容歌不见踪迹,怕是太子在暗中已经有了准备。又或者慕容歌根本就没有身孕,而是她在宴会上作假。”   “奴婢总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香兰同样摇头。慕容歌似乎不像是作假之人,况且对于现在的慕容歌而言,有身孕并非是好事。所以,有八成的可能慕容歌是有了身孕。只是,为何慕容歌会没了踪影?   林善雅点头,她凝望着窗前那株刚刚浇过水的黑色芙蓉花,若有所思。   “香兰,本宫的机会来了。”她收回目光,看向香兰沉声道。   香兰眼光一闪,她神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公主不可急切。此时情况不明,慕容歌究竟现在如何,我们还未清楚,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没了太子妃的身份,本宫如今在太子府内身份尴尬,竟然不如本宫的那些陪嫁侍妾身份来的明朗。若继续默默无声,我定会抑郁致死。”林善雅深深的叹息一声。今日,她刚刚沉静下来的心忽然又混乱了。   “公主是因为见到清雅公主的帖子而心生不快?”香兰扫了一眼刚被林善雅撕碎扔至在脚下的帖子,问道。   闻言,林善雅厉眼扫向香兰,疑心大起。香兰虽然是奉林轻尘的命令在她身边伺候,但是一想到香兰真正的容颜,她始终心中都有一根刺。香兰看似忠心,但难保没有异心!她这些日子在香兰面前,太过脆弱,甚至许多事情都要听从香兰的建议。   这绝非好现象!   她眼光闪了闪,冷声道:“香兰,你越矩了。”就算她现在下场凄惨,但不代表她要被人牵着鼻子走,所有的一切,她自有定夺。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等下去了。趁着现在情况不明,她再出手一次!元祁留她性命,必定是对她不忍心下手,又或者她身上还有可利用之处。   至于香兰,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香兰留在身边终有一天会给她带来麻烦,所以,送出去是最好的办法!   香兰哪里会想到在这片刻的时间内,林善雅已经将她当作了对手,甚至是敌人来看待。待日后反目之日到来,她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林善雅都未曾将她当作心腹。   几日过后。   慕容歌仿佛是人间蒸发,除了元祁与嘉杰无人知晓慕容歌的下落。至此,关于慕容歌有身孕的消息在夏国京都内传开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但很快因为慕容歌的失踪谣言渐渐停止。   无人知道,究竟慕容歌是否有了身孕!   元游暗中派人寻找慕容歌的下落,始终无果。元祁得知元游举动,便亲自前去告知,慕容歌已离开夏国,至今下落不明,唯一肯定的一点是慕容歌并未有身孕。元游虽不相信元祁的话,但在几日寻找都无果后,没了动静。   赵子尽与赵子维二人分别在暗中派人查找,可惜一无所获。只知当晚慕容歌从出宫后并未回太子府。如今身在何处已成迷。   追问元祁,得到的结果与元游一样。   赵子维一拳击在坚硬的墙壁之上!他隐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怒火,以及几日来未能安眠而时刻在脑海中浮现的女子身影的担忧。   她究竟是死是活?她不可能自己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元祁究竟将她藏在何处?   派出去的百名暗卫无人知道她的消息!   若无那一晚的偶然意外,此时他已经将她揽入怀中宠溺。可此刻,她凭空消失,他所有的计划都付之东流。   “元祁,你究竟将她藏在何处?”他半眯着邪魅的黑眸,声音压低,异常寒冷的低声呢喃着。   “太子,明日务必启程回齐国,不可在夏国耽搁时间了。”一名从齐国跟随到夏国而来的幕僚语重心长的对赵子维说道。   赵子维伸手制止那幕僚的话,面容冰冷的说道:“现在不可回齐国。”此次前来夏国最重要的目的便带慕容歌离开,如若就这样回去,放任她不管,他日后必定夜夜难眠。   “太子,齐国内如今不必从前,各方势力因为十皇子的关系逐渐的壮大。太子离开齐国一天,便会为太子带来威胁。”那幕僚难掩脸上担忧之色,接着说道。   赵子维凝眉沉默,俊美的容颜沉冷的如同万年寒冰,眼角眉梢之间荡漾着杀气,他毅然决然的挥手对那幕僚命令道:“退下!”   那幕僚跟随在赵子维身边有几年时间了,凭着聪明绝顶的智慧在赵子维身边颇有地位,于众位幕僚中脱颖而出。自然能够知晓赵子维的几分心理。所以便停了嘴不敢再多说。   待那幕僚退下后,流云进了屋。   流云望着墙壁上的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裂缝,眼眸一闪,躬身低声道:“太子,卑职仍旧没有慕容姑娘的消息。”这几日他一直日夜不停的寻找,却仍旧未能寻到蛛丝马迹。而暗中跟随元祁与赵子尽,都无果。   赵子维眼眸顿时幽暗,他侧着头目光深沉的望着不远处的棋盘,昨日他对元祁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是,慕容歌已是元祁的女人,与他无半点消息!如此,他更加肯定,是元祁隐藏了慕容歌的行踪。   如此,他就算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慕容歌怀有身孕!腹中胎儿乃元祁之子!   “继续找!”他双拳紧握,冷声命令道。   流云立即应道:“是!”如今,他更是希望能够找到慕容歌,想要确定慕容歌此刻是否安好!那日若他还在她身边保护的话,或许现在就是另一番情景了。也不会让太子此刻没了她的消息,受夏国太子的牵制。   赵子维身形紧绷的盯着那盘棋,半阖的眼眸浮现一缕痛色。双手于此同时颤抖了一下。   慕容歌……你心中已有元祁?所以才会如元祁所说,你是义无反顾为了腹中之子而离开?为的就是不受我的纠缠?   ……   隐秘偏僻的府邸,是坐落在山峦之间。   难怪那天晚上赶路时,感觉路越来越颠簸,原来早就已经离开京都而是到了距离京足有一个时辰的荒郊野岭。   几日来,慕容歌待在此处,唯一能够听见的声响便是天空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又或者院落湖水中鱼儿戏水的声音。在这座府邸内,下人甚少,个个少言寡语,唯独有小十与她做伴。   但小十整日忙着将这座府邸的地形弄明白,并未有多少时间在她左右。   嘉杰虽然也在府中,但自从那晚过后,不知道是不是他是不是无脸见她,始终都为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她不曾主动问过嘉杰,究竟元祁何时会出现。   今日至那晚,已经过去十日。她想,元祁应该快来了。   望着碧波粼粼的湖水,从水中跳跃而起的金鱼,她轻轻的勾起嘴角,几日来的观察,这湖泊深不可测,但绝非死水。以下人说过,此湖水是与后院相连,直接通往府外的。   “在想什么?”   她眯着双眸深思之时,身后传来这几日一直在她耳边经常回响的声音。   她眼光一闪,他终于来了!   第六章【文字版VIP】   慕容歌并未回头,而是仍旧将目光落在了碧光粼粼的湖水之中。几日来的无声无息,让她以为呆在此处犹如置身在牢笼之中,由最初的愤怒,到现在的平静,他却恰好的出现了。   “妾在想,不过一夜怎会有了身孕?”她声音无起伏的沉声问道。唯有那日她当着众人的面前五脏六腑难受的让她忍不住干呕,接着便是嘉杰诊脉,诊断她有了身孕,但这段时间内,她并未有任何感觉。就连小腹内也是毫无感觉。   这样的反应像是真是有了身孕?   话落,她回头看向元祁。   白水绿山间,一席黑衣的他优雅俊美的仿若仙人,姿态自若,华美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听见她的话,他漆黑不见底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坐在了她的身侧,举动温柔的将她揽入怀中,她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道:“太子想要通过妾去达成怎样的目的?”她问的坦然,没有一丝迟疑。不过是在那日宴会上短短的时间,他就能谋划了许多周密让人的计划,当真是让叫人觉得可怕!   究竟,他在偶尔之间表现出来的柔情是否真的?   究竟,她是否有了身孕?真是可笑,她现在竟然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否有孕!   元祁橘红色唇上的淡笑渐渐僵硬,漆黑的眸子如潭水般深不可测,冷若寒冰。   慕容歌明确的感觉到了由他身上传来的寒意。她试图让自己放松,便转移了话题,“不知太子可否相告,尽儿此刻是否回齐国?”若是尽儿回了齐国,接下来她便要面对着这座安静的府邸孤身作战。   只是,尽儿会轻易的离开吗?   至于赵子维,那日的冷漠,或许他已经将她从心底放开。梁欣欣是个值得爱的好女子,在齐国太子府内,怕是也只有梁欣欣一人真心为他着想。而且,在齐国内,有太多事情能够让他放不下,做为一个想要得到天下的人而言,男女之爱只是奢侈。   忽然,她想到了坐在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的元祁,他看似与世无争,可却在一举一动间将天下掌控在手,他无声无息,想要做的便是谋天下!否则不会千里迢迢前往封国迎娶林善雅。固然不知道为何现在他又将林善雅这枚棋子抛弃了,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清醒,不得不告诫自己,对于他而言,女子同样不重要!   她并没有忘记,这是怎样的时代!   女人如玩物,既然是玩物,得到了,腻烦了,便是无情抛弃!   她眨动着双眼,不知为何感觉到眼底似乎有酸涩之感。   “那一夜过后,你并未服用避孕汤。”他声音淡淡的回道。   在太子府内,如若有侍妾或者婢女侍寝,就必须在第二日服用避孕汤,等到他日太子妃诞下子嗣后,姬妾们将不用避孕汤。   慕容歌面色渐渐变白,想起那晚疯狂一夜后,第二日她便因为要对付林善雅,去见突然被谋害的碧柔,所以早就将避孕汤忘却!后来面对的事情太多,她哪里会想到!况且,仔细算来,那日正好是她刚过安全期,能有身孕并不会意外!   “勿要胡思乱想,此处甚为隐秘,你可安心养胎。至于其他的事情,莫要妄想。”他将身上绣着曼陀罗花的黑色披风解下轻柔的覆盖在她的身上,柔声对她说道。   闻言,她身形陡然一颤!刚才不觉得这风冷,湖水冷,可此刻却感觉到浑身上下都冷的让她想要离开此处!她厉眼瞪着他,压抑着心中怒火,更压制着那冰冷之感,冷声问道:“太子打算让妾待在此处多久?”   从他刚才妄想两个字上来看,他应该是知道她有心离开,并让尽儿协助一事了!   风起,吹起二人墨般长发,长发划过脸颊,竟纠缠在一起!她伸手欲要将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分开,奈何,却生生揪痛了二人的头皮。   元祁两道黑眉轻轻的蹙起,那日得知她处心积虑竟要离开,他今生唯一一次的怒了,在得知她有了身孕时,他心头惊喜,甚至是庆幸。现在面对她的冷漠,他心头竟微微升起一丝疼痛。他叹息一声道:“慕容歌,留在本宫身边。这里风景甚好,如世外桃源。后院还有荷塘,荷花盛开时,景色惊艳。孩子,应该还有八个月便可出声。”   慕容歌望着清澈见底的湖水,面色渐渐苍白。   她嗡了嗡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无论说些什么,皆会让自己感觉到一丝可笑!这里风景甚好,如世外桃源?的确,此处廖无人烟,四周山峦环绕,风景的确迷人。就连这座府邸每一处的设计都是用了心思,住进来后才发现,这里甚至比夏国太子府还要奢华。   他是真的打算将她当作外室了,让她在此处默默无闻的为他生儿育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   “齐国太子与齐国十皇子于今晨离开京都。”他见她身上还有一丝冷,便将斗篷将她包围住。   离开了?   是啊,已经过了好几日,整个夏国内都没有她的消息,她如同烟雾一般无声无息的无踪迹。他们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怎么可能会留下来继续寻找她?毕竟这太过不可思议!甚至是难以想象!   她挣开了他越来越温暖的怀抱,面带淡笑的说道:“妾不能陪太子欣赏湖边美景了,此时是妾每日午睡之时。”   话落,她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转身就离去。   元祁眼眸幽深的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眉宇之间似乎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嘉杰无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恭敬道:“主公,慕容姑娘身子虚弱,长此下去,心中有郁结对胎儿甚为不利。”   闻言,元祁轻轻蹙起了两眉。他收回望着她离去背影的目光,望向刚才慕容歌看过去的湖水方向,发现那处有几只游来游去的小金鱼,金鱼游的兴起,就跳出水面。   “不可让她有事。”他盯着湖水,望着金鱼的动静,声音冰冷的命令道。   嘉杰立即应道:“是。”   转眼间,即过十日。   午膳过后,慕容歌感觉身上无力,困乏。躺在床上时,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不知为何,往日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平日里感觉总是无力,可此刻她感觉到小腹内似乎有另一个生命的迹象。   这种感觉淡淡的,可却在她的心湖中掀起风浪。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手顿时停下。   这个孩子,不能留。   砰砰砰,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进来吧。”   这个时间来见她的不可能是这里的婢女,也只有小十会来。   小十推开房门,直接走入内间。瞧见慕容歌躺在床上面色不好,立即一脸担忧之色,用手语询问:“慕容姑娘,是否不适?”   闻言,她轻笑摇了摇头:“无事。”几日来都是如此,除了无力之外,也没什么胃口,所以看起来可能状态不是很好。   “那就好。慕容姑娘,我已经看过那条湖泊,的确是通往府外,只是湖水甚凉,且湖水较深,若以慕容姑娘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宜下水。”小十点了点头放了心,接着他面色略微沉重的摆着手语。   慕容歌仔细的看着他的手语,神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她现在身体虚弱,且身怀有孕,的确不可入冷水中。可如若继续等下去,就算夏国的冬日没有齐国寒冷,那湖水仍旧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温度。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寻找机会游出去。   她低头深深的凝望着腹部,神色越来越凝重。   ……   夏国边境处,赵子维乘坐者行驶速度飞快的马车直往齐国京都方向。   “此时朝廷局势因皇上病危而混乱。此时此刻,朝中无人做主,几名上来年纪的王爷趁此机会入了宫中,对朝廷官员指手画脚,俨然一副监国之象。据刘太医传来的消息,皇上时日不多,随时会驾崩。太子需尽快赶回宫中稳定齐国民心。”幕僚坐在赵子维对面,在马车晃晃荡荡中,紧皱两眉语重心长的说道。   赵子维点头,寒声道:“本宫离开齐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父皇怎会突然重病?刘太医竟也手足无措?”   “是。太医属百名御医连日守在皇上寝宫,日日讨论,用尽各种方子,仍旧没有办法救治皇上。”幕僚低头恭敬的回道。   赵子维眯起邪魅的双眸,将实现调转窗外,又问道:“流云是否传了消息回来?”   “回太子,并无。”   距离慕容歌失去消息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的时间了,放了如此多的人在夏国境内寻找,仍旧没有她半点的消息!   此刻,他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否还活着?   他眼光转动,看向后面紧紧跟随的马车,压低声音沉声道:“测查清楚朝廷内有几名官员在父皇病重之时试图劝说父皇改立太子。”   “是!”   赵子维身后的马车内坐着的是齐国十皇子。   在得知齐国皇帝病危,随时撒手人寰后,二人立即离开夏国。连日赶路,再有半月左右的时间便可回齐国。   赵子尽闭着眼靠在马车上,晃晃悠悠之中,他神色宁静似乎凝神入睡。   不知闭目宁神了多久,他忽然睁开双眼。   “夏国太子,竟对她动了真情!”   凭着慕容歌的聪颖不足以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几方人马都无功而返。唯有元祁可有此本事。   若元祁将她藏起来,必定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又或者防止她离开!   如此看来,元祁果真是对她动了心意!   少年半眯起双眸,心中亮光一现,复仇之路因此而光明一点儿,他紧紧皱起两眉,刚刚明亮的双眸又阴暗下去。“姐……”   那日他与赵子维离开夏国时,夏国皇帝将六公主赐婚于他,赵子维率先一步替他谢恩,应了这婚事!   成亲之日定为两年后。   他眯起寒光凛冽的眸子,紧紧抿起唇。“若时运不济,父皇驾崩。君子报仇,十年亦不晚。”   ……   太子府。   两日前,林善雅搬离牡丹阁,重回泊康阁。身份从尴尬的善雅公主成为太子侧妃。   虽不是太子妃,但林善雅却仍旧住进了泊康阁,并掌管腹中主母之权。令太子府内众人惊讶不已。   如此情况出乎众人预料!   先是慕容歌不明情况失踪,如今林善雅重新站起。有些聪明的人在此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风雨欲来之气。   一个月未有慕容歌的消息,林善雅最初防备之心渐渐放下。   于前日终于扬眉吐气,纵然重回泊康阁不是太子妃,而是侧妃之名,仍旧让她小心翼翼珍惜此次机会。   “依奴婢看,此次重归泊康阁,并非好事。”香兰神色凝重的对林善雅说道。   林善雅闻言,眼眸一闪,不以为然的笑道:“上次在宫中我落败,是因为慕容歌有意陷害。如今太子查清真相,自然会还我清白。只是废妃封妃不是儿戏,假以时日,我定重新为夏国太子妃。”   香兰见状,不再言语。只是心中疑问:真是如此?她怎么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第七章【手打更新】   林善雅见香兰沉默,若有所思。更是因此而防备,她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香兰,似笑非笑道:“香兰,你是担心我?”   闻言,香兰忽感身上一阵寒冷,她回头看向林善雅时,只能见到林善雅美眸中盈盈笑意。心中异样之感萦绕不散,她低下眼眸回道:“是,奴婢奉荆南王之命伺候您,万万不敢让您有半点差池。”   林善雅唇边笑容僵了一下,以林轻尘之名压制她?不得不说,以前她便没有看错,香兰绝非甘愿平凡之人,留在身边必定是个祸害!如今她已经安然无恙,并重新回到泊康阁,香兰已经无用武之地。“我甚是担心清雅妹妹,如若香兰你能替我去齐国照顾清雅妹妹是最好不过,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去齐国?”香兰面色大变,惊讶的望着林善雅,不相信林善雅竟然要让她去齐国!而林善雅这话中之意,主要是让她有机会爬上齐国太子的床榻上吧?以此来对付林清雅。而在这之间,林善雅将她驱离,主要目的是忌惮她这副人皮面具下的容颜吧?人皮面具如影随形她多年,让她早就忘记了本来容颜是何等的倾国倾城,她自认为甘愿平凡,不违背林轻尘的命令,忠心为主。却没有想到,林善雅早就已经对她有防备之心!原来,这几日她的忠言在林善雅耳中是毒药,怪不得林善雅一意孤行!原来如此!   林善雅不知香兰在片刻之间的心中闪过的种种想法,她双目紧盯着香兰,眼光凛冽而威逼,她笑道:“齐国太子人中之龙。如今齐国皇帝突然病危,齐国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凭你的聪明才智,想要在齐国太子府内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将来有更好的前程也说不定,我意已决,你即日起就启程吧。”   香兰低垂的眸子动了一下,心中冷笑,没有辩解一句,直接应道:“谢林侧妃为奴婢谋划未来,奴婢定不会辜负林侧妃一番心意。”   “你知晓我心意便好。”林善雅满意的点头。望着香兰平凡的容颜,她似乎能够看见那张比她更加绝色的脸,几年前不经意间看到时,便成为了她的心病,午夜梦回,她在天下人的嗤笑中失魂落魄,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将不复存在。固然香兰聪明绝顶,可却有那样一张可让天下人为之疯狂的容颜,便注定不能将她留在身边!这样一个祸害,迟早不受控制。   “谢林侧妃。”香兰躬身一礼,朝着门前身姿婀娜,挺直背脊离去,至始至终都未曾请求林善雅收回成命。到门前时,她忽然停住身体,对身后心情放松的林善雅说道:“只要林侧妃坚持不懈,定会让夏国太子动心。林侧妃日后必定会母仪天下。”   林善雅轻轻蹙起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香兰这话里有话!待香兰将房门关上,她看不到香兰婀娜身姿时,竟隐隐有些后悔!   她侧头看向窗前的黑色芙蓉花,原本她不喜黑色,可如今却真正的喜欢这黑,就连芙蓉花在她心中也胜过了蔷薇,牡丹,甚至是梅花。   “太子,你可知妾心意?”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她这一声深情的呢喃。   夏宫。   皇帝寝宫内,元祁坐在挨着床榻的椅子上,低首望着躺在床上看似奄奄一息,面色苍白的元游。   到现在,他已经在此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元游似乎并未察觉,仍旧熟睡。   一个时辰后,元游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直接看向元祁,眼中无一丝睡意,且暗藏锐利之光道:“若慕容歌被你藏起,那么,尽快杀了她除去后患。”   闻言,元祁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异光,低首回道:“慕容歌身份低微,被证实有儿臣子嗣时,未免被他人利用,儿臣早就在那晚将慕容歌杀死。父皇尽可放心。”   这是自那天过后,元游第二次提及慕容歌。同样要求元祁杀了慕容歌,而元祁给的答案也一样是慕容歌早就死去。   元游锐利的眼睛轻轻眯起,上下打量着元祁,眼底划过一丝悔恨之色,他摆了摆手道:“无需欺朕!慕容歌入了你的心,你岂会轻易杀了她?”早知今日,当初他不可因兰玉而心生退意放了慕容歌一条生路,如今竟是放虎归山。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在儿臣心中,唯有父皇夏国最为重要,慕容歌不过是一名女子,儿臣断然不会为了一介女子而坏了大事。”元祁低垂眼眸,将所有的情绪想法隐藏在眼下,让紧盯着他的元游丝毫探不到他的神情,而他回应的话语冷漠无起伏,暗藏玄机。   见状,元游收回目光,无力的笑了三声,道:“深得朕意!”   元祁微微一笑,神情优雅从容,“父皇如今重病缠身,务必要好好休养,儿臣不扰父皇休息。”   话落,元祁起身离去。   元游神色一沉,眼中恨意尽现,那泛着恨意光芒的眼眸如一道黑夜中劈过的闪电,震慑骇人。   宦官无声走入屋中,躬身对元游禀告道:“已有慕容歌消息。”在夏国内,很难有事情能够逃过皇上的眼睛,就算太子将慕容歌藏的足够隐秘,但仍旧难逃皇上的掌控。   况且,太子虽然在天下人眼中是权倾天下,却不尽然。应该说,太子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所以,太子绝对不可能得到更多。   “安排妥当,不能失手。”元游眼中的恨意渐渐的消失,并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代替,又仿佛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快感,他苍白蜡黄的面色因此而染上了一丝红晕。   “是。”宦官立即应道。脸上笑容同样是报复成功后的快感所现,仔细看去,与元游神情一模一样。   元游恨声道:“这一次绝对不能失手。”   “皇上放心,几日来的追查,绝对不可能有误。只是想要闯入院中暗杀慕容歌,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兰玉公子的贴身护卫小十一直在慕容歌左右保护,而且院子四周皆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轻易动手就会打草惊蛇。所以属下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抓住机会,定会出击。”宦官隐去眼中快感的笑容,神色略微沉重道。   闻言,元游点了点头,“嗯。”   风雨欲来,暗波涌动。   转眼即过半月。   距离那日已经近两个月,慕容歌稳坐在湖泊边,任由那略带湿冷的风吹拂脸颊,每过一日,她的心便更为浮躁。因天气越来越冷,最佳入水的时间已经过去。其实只要是她出现过的地方,四周草木皆动,百名武功高手隐藏在四周保护她的安危,让她不敢动一分一毫。机会根本没有!而如今,她身怀有孕快四个月,因这段日子的劳心劳力,她越发的感觉身体不适,之前没有的孕感如今更是强烈了,不仅食欲不佳,甚至是难以入眠。   前日,小十按照她的吩咐在后山中寻到了草药红花熬成了汤药,她本想服下去,但当她举起碗,闻到汤药的味道,她感觉腹部似乎有所震动,从未有过的一种陌生的感觉袭来,侵占了她整根神经!   其实,这个孩子不可留。留下必定会束缚她的前行的脚步,让她不能轻易离去。   可当她在某个清晨起床,偶然间发现平坦的小腹似乎微微隆起,她不再镇定,突如其来的一种情感让她一个清晨都在喜悦之中,之前围绕这她的恐惧彷徨之感渐渐被这种孕育着新生命的喜悦之感占据。   望着浓郁的汤药,这碗汤药是嘉杰亲自熬的,端给她后她便加了红花。本该义无反顾喝下,可她犹豫了。   在小十意外的目光下,她放下了碗。   她狠不下心。   这是一个生命!虽然这个生命出现的不合时宜,可仍旧让她迟钝的感觉到了为人母的喜悦。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留下孩子,元祁必定不会再放过她。她若想离开哪里是那么轻松的了。那日,元祁态度已明,他想要留她在此。   她轻轻的蹙起眉,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的心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   小十问:“慕容姑娘不想离开了?”   面对着小十纯真的容颜这一刻的无比认真,她毫无迟疑回道:“不,我想离开。”从始至终,她都未曾想过留下来。若留下来,她曾受的就是金屋藏娇四个字!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一个无时无刻都在等待着元祁临幸的外室。在等待中她渐渐的迷失自己,渐渐的找不到方向,这太过可怕!可怕的让她日日噩梦。   “那么,孩子……”小十迟疑的用手语追问。   看着小十干净的手指,她紧紧皱起眉,轻声道:“我以为我可以狠心。”可终究她不是狠心之人,腹中胎儿是她所孕育,流着她的血。最初因恐惧而对他无情,可如今,她迟疑了。   不,是确定不能伤及无辜。   半月以来,元祁都不曾出现过。   她与世隔绝,究竟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无所知。   偶然间,她听见下人们的私语。   林善雅翻身,回归泊康阁,虽是侧妃,仍掌握太子妃权利,一时间在太子府内风光无限。   “慕容歌,湖边甚凉,不宜久待。”   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背上,她顺手接过拢了拢。湖边的确有些冷,只是刚才想事情有些出神没有意识到,此刻不免也有些后悔,这段日子她本就身子弱,若是生了病,连累了孩子,怕是她要后悔。回头对来人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如冰坐在慕容歌的身侧,笑道:“你就是如此掉以轻心。如今你已有身孕,万万不能大意了。”   昨日,嘉杰这些日子第一次离开,回来后便带着如冰,说是元祁怕她在府内无人相聊,便同意了嘉杰的提议,让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如冰来此。   慕容歌点了点头,“想不到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就已经过去快两年的时间。你和我当初在庆王府时,绝对不会想到今日。”穿越至今,她经历的比上辈子多的多,更没有想到会在短短时日内她身怀有孕,即将为人母。而如冰也变了,变得似乎看破了一切,不再纠缠痴恋元祁。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你可以轻易的得到齐国太子的欢心,让齐国太子对你情深意重。虽在封国的接风洗尘宴上,齐国太子将你送给了封国皇帝,可至少齐国太子对你曾动过真情。如今,你得太子的喜爱,有了身孕,今后尽可享受荣华富贵。太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如冰望着前方晃动的树木草丛,轻声说道。   闻言,慕容歌眼眸一闪,侧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如冰,“如冰,我将你当作至交好友,你若有事不可瞒我。”   如冰心神一颤,收回注视前方的目光,一阵沉默。须臾,她才抬头看向慕容歌,神色凝重,问:“你是否相信我,我就算做错任何事都不曾想过伤害你,甚至想要救你?”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望着如冰沉重的神色,无法给出回答。   二人望着湖水不再言语,直到天黑,如冰才开口道:“我与碧柔的死没有关系。”   “可你知道是谁杀了碧柔。”慕容歌轻轻的闭上双眼,声音淡淡的有些压抑的说道。   “我绝对不能将杀害碧柔之人告知你。这将是一个永远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尤其是你。”如冰起身,荡漾的湖水折射的水光晃荡在她的脸颊上,她面色苍白,红唇失色。   慕容歌深深的凝望着她,不语。   翌日。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元祁望着躺在床上熟睡的慕容歌,轻柔的为她盖上被踢开的被子,将她放在被子外的胳膊放在被子中。可刚刚放进去,她又将胳膊伸出来,两条腿也伸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低声道:“调皮。”   又接着为她盖上被子。   第八章【文字版】   还在睡梦中的慕容歌感觉身上一阵热,接着又踢开了被子,浑然未觉房中多出了一人。   元祁眉梢轻挑,眼见着刚刚盖好的被子又被慕容歌踢开,嘴角轻轻勾起,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调皮,睡梦之中这般可爱,接着耐心的又给盖上了被子。   直到这时候慕容歌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迷迷蒙蒙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男子乌黑亮丽的长发。她脱口而出:“你是谁?”   正低头给她盖被子的元祁顿时愣住,他缓缓抬头,幽深的目光看向她。触及到熟悉的容颜,她深吸了一口气!竟是元祁!   “不过几日未见,你竟然忘记了本宫是谁。”他轻柔的为她盖上被子,淡淡的说道。   慕容歌嘴角一抽,她刚睁开双眼,尚在睡梦之中,哪里有那么敏锐的反应了?而且他最先面对她的是那一头乌黑亮丽堪比女子日日保养的头发,她没缺德的问他美女来自何方就不错了!她眨了眨眼,拢了拢被子,回道:“妾对太子的乌发着实陌生。”   “这几日是否能吃的下膳食了?”他抿嘴轻轻一笑,关心的问道。   她不知是刚刚睡醒,还是有了难得的好心情,没有去想太多的事情,仿佛站在面前与她轻声细语聊天的是个朋友,自然的回道:“吃不下。”固然厨房内的厨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而出,厨艺精湛,不是她自恋自夸,终究不能与她相比。她曾试过要自己下厨,但都被人拦截了。让她有心无力,此时此刻,她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恢复身体。既然决定留下孩子,她务必恢复身体健康。   元祁挑了挑眉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他淡声说道:“既然你想亲自下厨,便去吧。”   闻言,慕容歌顿时眉开眼笑,“好。”   “定要注意身子。”他又安抚道。   三个时辰后,正式晚膳之时。   慕容歌从厨房出来后才发现元祁没有走!   幸而今日多做了一些菜肴,本来打算是犒劳小十的,现在看来不得不用来犒劳他的了。   元祁望着桌子上精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暖意。他望着坐在对面有些别扭的小女子,眼中泛着宠溺的柔笑道:“多吃些。”   听到他温柔的关心言语,慕容歌心下一颤,立即别开了眼,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她对美食向来有研究,只要想吃的,在前世都会用心思去学,她的朋友个个的胃口都被她养叼了,以至于在一起聚会很少去酒店。都是由她亲自操刀。   望着她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元祁漆黑的眸子内暗光浮动,一股无形压抑的气息流动。但这气息被他很好的压制住了,让失神怀念过去的慕容歌并未感觉到什么。   菜肴的美味将游神的慕容歌渐渐拉回来思绪,她品味着特意烹制的清淡菜肴,眼光触及到刚刚突起一些的小腹,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她立即抬头去看对面优雅用餐的元祁。   他是孩子的父亲。   一个此刻正对她用心的男子。   她想,他将她关在此处,一是不想让她离开。二是想要保护她的安全。三是最无情的想要利用她达到某些目的。   可被关在这里,是折断了她想要飞翔的翅膀。若是她甘于被命运掌控,沉迷于他偶尔的温柔当中不可自拔,这必将是让她逐渐走向毁灭不能悔恨的路。所以,未免毁灭,她唯有对他的温柔视若无睹。   “多喝些粥水。”他轻声提醒她。   “是。”她微微一笑,应道。这段日子她一直没有正常的吃饭,偶尔吃上一两口便没有了食欲,若是多吃菜不易消化,反而会让自己有些难受。   一顿晚膳吃下来,让她有些不适应他偶然间的温柔,以至于几道她用心烹制的菜肴也没有细心去品尝是何味道。本以为他用过晚膳后就会离开,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打算留在此处休息一晚。   “这几日本宫无事,便在此处待上几日。”他从府里的书房内挑选了一本书便坐在了慕容歌平日里躺着的藤椅上悠闲的看书,俨然一副对此处甚为熟悉的模样。   慕容歌看着他顿感无语,怎么今儿个这么好的心情?再看他躺在她平日里躺着的地方,还真不是滋味。撇了撇嘴,饮了口白开水后,应道:“是。”   “慕容歌,生下本宫的子嗣。”他放下书,走到她的面前,将她额前的乱发拢至一旁,轻声道。   清冷的风自半敞开的窗吹进来,她眼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半敛起来,片刻后,她的嘴角展开清华潋滟的微笑,点了点头:“是。”   只是一个迟疑的回应,让那看似淡然冷漠的男子漆黑不见底深不可测的眼眸内划过一抹喜色,那喜色犹如一朵灿烂盛开的花在他的眼中绽放。   “慕容歌……”   “是。”   “本宫要的是你欣悦诞下子嗣,并非假意应承本宫。天下间,唯有你可为本宫诞下子嗣。”他坐在她的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柔的仿佛温润的风吹拂着她早已高高建立的如同钢铁般的心房。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着,桃红色的唇瓣渐渐失了色,可弯起的嘴角上的笑容还在娇柔的笑着,她将目光落在窗外,到了深秋,枯黄的树叶不过片刻便将刚刚打扫干净的院子盖上一层枯黄色。   没有多久的时间了,她……不能等了。   “妾……诚然欣悦。”她轻轻蹙了眉头,犹豫了半刻后,转过头看向他,笑容璀璨道。   话落,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中。   本以为,他的怀抱与记忆中的还一样冰冷的想让人退缩。可不知怎的,今日他身上独特的淡香味竟能安抚人心,而他宽大的怀抱温暖的让她几日来浮躁的心渐渐的安定。   “必要时要防备赵子尽。他早已不是当初在废国原国宰相府中的慕容尽,你的弟弟了。”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见她昏昏欲睡,似乎对他放下了防备之心,他漆黑的眸子轻轻闪了一下。望着她雪白的容颜,他低声道。   闭上双眼的慕容歌闻言,刚刚平静的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一抹难以忽略甚至让她不自觉身体颤抖了一下锥心的痛。   尽儿……当初在庆王府时,为了救她不惜深入虎穴,更是受尽众人的嘲讽,只为了救她。一个如风般俊逸的少年,与她一起逃生,一起野外烤肉。他说,想要与姐姐生活一辈子。   若是这个世界,因为权利而变得一切都是假的,她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元祈望着她眼角上晶莹的泪珠,轻轻的用手擦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他就算伤害任何人,也不会伤害你。”只是,当赵子维登基为齐国皇帝时,赵子尽是否还会坚守不伤害她的原则?   慕容歌始终都没有睁开双眼,她将脸转向他的胸膛间。   他望着她的举动,深沉的眸闪了一下,柔声道:“好好休息。”   ……   慕容歌再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日。府中下人禀告,元祈天未亮便离开了。   因她醒来时就已经是日上三竿,未免空腹难受,就喝了一碗粥。午膳时,如冰才来。   昨天因为有元祈在,如冰一日都未曾出现过。而且自从那日如冰坦白知晓碧柔死因,却不能把凶手告知任何人后,她们二人之间仿佛有了一道无法横越的沟壑。   见面时,已不能再畅言。   如冰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本来安胎药是嘉杰亲自煎熬,并亲自送来。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让如冰送来。   她望着浓黑的安胎汤药皱起眉,每日最难过的便是吃药。古代的汤药都是纯中药,苦的难以入口。   端起汤药碗,她抬起眼角望着站在一旁人的如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如冰的神色。而从汤药中传来一缕不易被人察觉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她心下一沉,同时冷笑,刚才她还想或许是自己多想,立即放下碗,看向有些失神的如冰,声音顿时一沉:“如冰,为何这么做?”   如冰面色灰白,她似笑非笑,忽然苦笑,正眼面对着慕容歌逼视的目光,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我曾说过,你对我有恩,我不会伤害你。”   慕容歌不语,等着如冰继续说下去。   “或许你不知,因在监牢中受刑,我终身都不能有孕。得知你有了身孕,我是真的高兴。可我……不得不让你小产。太子对你的确是真心真意,即使林善雅重新获宠,仍旧无法撼动你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是,慕容歌,这个孩子你绝对不能留。留下孩子,将会思为你引来杀身之祸!”如冰朝前走了一步,靠近慕容歌,她妩媚的双眼中蓄满了泪水,同时还有绝望。   “你背后的人是谁?”慕容歌紧紧盯着如冰,从如冰的这一席话中,她听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控制如冰!究竟是谁?   如冰泪如雨下,不断摇头。只是绝望的望着她,重复的说道:“晚了。”   慕容歌紧紧皱起眉,如冰这话是何意?忽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第九章【VIP手打】   一阵阵剧痛快速袭来,小腹极其痛苦的绞痛随时加剧,让她身形不稳自椅子上滑落。她紧紧捂住小腹,心一阵发慌恐惧,她双目紧紧盯着如冰,“究竟是谁?”   她挣扎着站稳身体,朝着门前走去。   这个孩子,自拥有时便是让她纠结难以做决定的存在,让她选择任性一次,可现在当她面对着小腹传来的剧痛,她忽然惊慌害怕,从决定留下他,就注定她与他心心相连。有时候她想,就算这世界任何人都会背叛她,可骨血至亲的他却不会!   却没有料到,命运,要在她对他有了感情后,将他带走!   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她挣扎着迈出一步一步。   如冰面色灰白,难以置信的望着忍着剧痛的慕容歌,“怎么可能?你并未喝下安胎药,怎会有事?”她明明将药下在了安胎药中,可她是亲眼看见慕容歌并未喝下,怎么慕容歌会有这种反应?   莫非,莫非……   那人早就预料到慕容歌会有所察觉,所以早就做了另一番打算?而不过是利用她的手?她爆红着双眼望着那碗浓黑的安胎药。   “他太可怕,竟如此可怕!”如冰身子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痴痴的望着安胎药,一阵失魂落魄,惊惶恐惧。   “告诉我,是谁?”走了几步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前行的慕容歌听见身后如冰惶恐的惊慌之语,立即紧紧蹙起眉问道。她低头看去,双腿之间已见鲜红的血液。   心,顿时空洞。疼,顿时游走于骨血五脏六腑之间。泪,盈满眼眶之中。   如冰身形剧烈的一颤,仿佛刚从惧怕之中回过神来,她并未回答慕容歌,反而是朝着慕容歌而去,艰难的将慕容歌背起,不断的说着:“慕容歌,对不起,对不起。若有报应,尽情落在我如冰之身!我早该知道你如此在乎这个孩子,我怎可做了那人的侩子手!他是利用我!”可明知道是利用,她却不能反抗!她……有苦难言,这些事情如同那人所说,怎可告知慕容歌!   慕容歌感觉浑身无力,一阵阵昏眩的感觉不但袭来,更逐渐吞噬她的理智!明明听见了如冰的话,可她却没办法多想!此时此刻,萦绕在她心中的感觉唯有,那失去重要人的痛!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只见身材魁梧的小十进入,他错愕的望着如冰,再看如冰背上面色苍白如纸,身上衣服被汗水湿透的慕容歌,立即圆瞪双目!忙上前从如冰的背上将慕容歌接过。   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一双怒目询问的样子让人清楚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如冰现在犹如置身在油锅之中,心仿佛被八匹马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着,她担心的望着慕容歌,话语颤抖的连不成一句话,“她……要……小……产。”   如冰话音还未落下,小十抱着慕容歌消失在房中。   房中顿时只剩下如冰一人,她六神无主的置身在房内,望着地上一小摊血迹,她面色更为煞白,刚刚站稳的身形也摇晃起来。   “我怎会如此狠心?”   若非慕容歌,此刻她仍旧深陷在迷恋元祈中不可自拔,又或者早就在监牢中受尽侮辱刑罚生不如死之中。她曾发誓,日后定要报答慕容歌。可如今,竟因为那人的一句话而害慕容歌于不顾!   她回头望着那碗安胎药,慕容歌明明没有喝,怎么会有小产迹象?莫非那药无需服下去?只需闻到味道就会让人小产?   那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   齐国,皇宫内。   前日赵子维与赵子尽二人同时回到齐国,毫无主心骨的皇宫,朝廷上下,纷乱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平静下来。   齐国皇帝一病不起,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近两日更有驾崩之势。宫内所有人都绷紧着神经不敢有所松动。   本以为太子与十皇子回宫,皇上的病情就会有所好转,谁知皇上竟然病情急转直下!朝中大臣日日跪在寝殿门外,妃嫔们整日抹泪,整个齐国皇宫上下都沉侵在苦痛之中。   昨日夜晚将至,刚到晚膳时,一阵惊天嚎哭划开整个天际!   齐国皇帝,驾崩!   今日,齐国皇帝尸骨未寒,齐国皇宫上下开始争论谁为新皇。   众位大臣最初争论,太子与十皇子二人,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已!终于在黄昏将至时,赵子维拿出先皇圣旨,顺利成为新皇,三日后登基!   赵子尽得知结果时并不意外,在众位官员各色目光下,他双膝跪地真诚朝着赵子维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以为会有一场厮杀,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十分平静!只等待赵子维登基,等待新皇统领齐国,让齐国更为强大。   赵子尽负手而立于齐国皇宫内最高的宫殿中,遥望着齐国秀丽河山!   不知不觉间,曾经的少年如今如男子般深沉,那目光游走在景色间,无比坚定!   他微微眯起双眸,齐国天气要比夏国冷上许多,用不了几日初雪将至,齐国更是寒冷。   此时此刻,赵子维,元祈,甚至更多人都在谋算着未来!而他不紧不慢,甚至是气定神闲。   左道紧随其后,瞧着赵子尽望着远处失神,他悄然走在赵子尽的身后,说道:“十皇子是在想慕容小姐?”   闻言,赵子尽墨色的瞳眸瞬间幽深。似乎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夏国。眼前浮现那日他与她在逃亡时,一起架起火堆烤着鲜香鱼肉的情景,她厨艺好的让他出乎意料!那时,他心中便升起了一个迷蒙的想法,今后他都想要与她生活在一起,每一天的偶会这么开心,与她在一起,他无所顾忌。甚至她在身边,闻着她身上馨香的味道,他都可以感觉到安心。   左道并未看到赵子尽忽然变化的神色,他接着说道:“十皇子无需担忧慕容小姐。虽然慕容小姐失踪,但凭着慕容小姐的聪颖,想要保全自己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十皇子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如何能在新皇眼下保住权贵之身。”   “赵子维……不会动本殿下。”他墨色的眸子仍旧望着远处,听闻左道之言,他缓缓闭上双眸,声音低沉的说道。   左道暗暗感觉到一丝诧异,似乎夏国一行十皇子变了!变的有些深沉,甚至是阴暗些许。不到十四岁就能够有如此威严气势,当真是让他意外!不过,他却为此感觉惊喜,这是好事!只要十皇子越来越强大,那么,米贵妃之仇迟早都会得报!   “左道,若我有一日迎娶慕容歌,是否可行?”赵子尽收回注视远方的视线,转过身来看向左道,眼光极其认真,看的左道一阵心惊肉跳!   娶慕容歌!曾经一起长大的姐姐?慕容歌可是比十皇子要大四岁!更何况,慕容歌毕竟曾经是废妃身份,残花败柳,十皇子若是娶了,定会影响前程!这可是不明智之举!   赵子尽瞧着左道的神色,忽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天下人觉得她不配天下人,可本殿下却认为是天下人配不上她!”   少年冰冷而决绝嘲讽的话语在高高的殿宇之上回响着,左道面色顿时惨白,他担忧的望着赵子尽,从何时起,十皇子对慕容歌上了心?   冷月如钩,夜色沉静。   灵殿上,不断传出哭泣之声。陆陆续续有受不了先皇驾崩的妃嫔昏厥。   赵子维望着一群嚎哭的妃嫔,邪魅的俊颜冷若冰霜,他眼中不含有任何情感。每每目光扫过去,都会让几个妃嫔心惊胆战,惊吓的不敢再哭!先皇驾崩,她们如今的命运都掌握在了赵子维的手中!赵子维就算是让她们陪葬,她们也丝毫没有说不的权利!   更何况这些只是美姬出身的妃子?本就没有身份,平日里就靠着姿色获得先皇的宠幸获得一时的荣华富贵!   “全部送入庵堂。”赵子维收回冰冷的目光,命令道。   顿时,刚刚哭泣的美人们个个惊愕的望着赵子维,庵堂?一个清修之地,日后必定生活艰辛,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几个美妇人顿时嚎啕大哭!   不过,还未哭几声便被多名侍卫拉了出去。   林清雅望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美姬们,轻轻咬着唇,若日后自己不能是皇后,或许命运就会落得与她们一样!送入庵堂是好的,若是被关入冷宫,那么可就是永不见天日!几日来,她不管多累都要尽心在赵子维身前伺候,只希望赵子维能够眼中只有她。今后能够为了她废了梁欣欣!   她转眸看向梁欣欣,只见梁欣欣双眼通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真是假惺惺!   梁欣欣柔声细语对赵子维说道:“太子,时辰不早了,该歇下了。”这两日赵子维就没有好好睡过。若是再不休息定会伤身体。   赵子维冷扫了一眼梁欣欣,点了点头:“你们先去休息吧。”   闻言,梁欣欣不敢有异议,跟着了林清雅一同退下。   “都退下,本宫想要独自陪陪父皇。”赵子维对着屋内其他的宫人命令道。   “是。”宫人们立即躬身退下。   赵子维望着棺材中的先皇,邪魅的俊颜顿时凛冽如冰,他寒声质问道:“儿臣有负父皇所托,三日后顺利登基。不知父皇见到今日群臣跪拜儿臣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是怎样的心情?后悔莫及?”   回应他的是声声质问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   三日后。   慕容歌自浑身无力之中清醒,脑中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太子,慕容姑娘清醒了!”   嘉杰一直立在床边,时时刻刻的观察着慕容歌的一举一动,当见到慕容歌清醒后,一向沉稳的他忍不住惊呼出声。慕容姑娘昏迷了三日,这三日来太子一直守在此处,虽然太子看似与往日一样淡然,可他却从太子的眼中看到了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之色。   记得,那日慕容歌衣裙下有血迹,已经小产不能挽回,太子只问慕容歌是否有事!太子这些日子面临的事情越来越棘手,可此时此刻,太子却宁可在此处浪费三日时间,只为了能够亲自见到慕容歌安然无恙!   眼下,慕容歌能够清醒,让他几日来一直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慕容歌闻言,侧头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黑衣墨发的元祈,他漆黑的眸子内映着淡雅的笑。她眨了眨眼,混沌空白的大脑顿时有了思绪,那日发生的一切回到脑海中。   惊慌,恐惧,痛恨,追悔,一时之间所有的情绪争抢着袭向她的心!   她双手紧握,松开,又紧握,迟疑的将手移向腹部,刚刚有些隆起的小腹现在平坦如初,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想要去回忆些什么,却发现关于失去的这孩子的一切都是空白的。留下是曾经她毅然决然的想要放弃,接着是不忍犹豫的留下,等她想要去好好疼他的时候,却已经追悔莫及,已经失去他。   元祈望着她醒来后平静的举动,仍旧惨白的面色,两眉蹙起,对嘉杰吩咐道:“煎煮汤药,端碗热粥来。”   “是。”嘉杰立即应道。离开时扫了一眼闭上双眼冷静异常的慕容歌,心中叹了口气,对女人来讲,孩子是最为重要的,若是失去了孩子,可以说就是失去了一切的保障,可她却这般冷静……   元祈坐在床边,首先将被子给她盖严,接着对她说道:“饿了吧?”   慕容歌睫毛颤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恩。”   “粥水一会儿就好。你再闭目休息吧。”他声音极其轻柔道。   “太子,妾小产是因何缘故?身体孱弱?因药所致?”她睁开双眼,看着元祈,轻声问道。她必须知道小产是因何缘故!若是因为药物,她必要知道在背后指使如冰的人是谁。若是身子弱造成,她唯有接受命运。   元祈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道骇人的血色光芒,可他看向她时,眼光轻柔,轻声回道:“药物所致。”聪明如她,知晓如冰在安胎药中动了手脚,即使没有喝下汤药,但凭着她的聪颖,也可猜出一二。   就算她没有喝下安胎药,就凭着安胎药中的一味药散发出来的一丝血腥气,她就有五分可能小产!加上她最近身体状况不佳,小产躲不过去。   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有多少意外,问:“此刻,如冰身在何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她被疼痛和各种情绪纠缠,对如冰当时的反应没有看清,可她却依稀记得如冰最后后悔了,背起她想要救她。她必须要知道来龙去脉!虽然如冰隐藏着一切不语,但她从如冰的只言片语之中敏锐的感觉到,如冰背后这个人是她认识之人。   可这人究竟是谁?碧柔之死,害她小产,究竟那人想要隐藏什么?又或者想要通过此举达到怎样的目的?   “在后山跳下悬崖,无生还可能。”元祈淡淡的回道。   “什么?!”慕容歌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她知道后院连着一个悬崖,而那悬崖是万丈深渊,如若跳下必死无疑!如冰竟然会以这种决然的方式选择离开!   元祈瞧着她苍白的娇颜上震惊的神色,轻轻的握住她的双手,眼中带着安抚之色,“她受人威胁,所做一切或许都不想伤害你。所以她选择跳崖自杀是最好不过。否则她难以再面对你。”   端着汤药和粥水进屋的嘉杰听见元祈的话后震惊不已,太子这是在安慰慕容歌!这般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能够让慕容歌能够心胸开阔,不因失去孩子而郁郁寡欢,更不会因为曾经至交好友如冰的背叛而伤心。所以太子忍着几日来不眠不休的困乏,耐心的陪伴着她!   第十章【文字版首发】   慕容歌平静的点了点头,“恩。”抬眼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嘉杰一脸惊愕之色的望着她与元祈。再看他手中的汤药与粥水,说道:“嘉先生,我想吃些粥。”   嘉杰立即将米粥端来,慕容歌本想伸手去接,却被元祈半路拦截。   元祈生来尊贵,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端着米粥碗的手有些轻微的不稳,不过,却难得细心的用勺子翻着米粥,让米粥能够凉些。   慕容歌不是愚笨和情商过低的人,这些日子他的变化与对她的体贴都让她能够感觉到,而在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量更多,而现在也唯有毫无防备的被他柔情以待。   也许……不知从何开始,在针锋相对,躲避碰撞,不可避免的接触中,她对他也有了让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份感觉。   “再等片刻吧,米粥有些烫不好入口。”他柔声说道。   听言,慕容歌望着他倾城绝美之容,在不经意间望进他深邃柔情的眼眸中,耳边响起他轻柔安抚的声音,忽然从心底升起一抹异样的让她想逃却不能逃避的感觉!她紧紧皱起眉,从他的眼眸中挪开视线落在了他如玉般修长的手上,低声应道:“不急。”   “太子,一个时辰前护院发现了府外有一可疑人物。未捉到那人,那人轻功了得,来无影去无踪。这里……怕是已经不是安全之地。”嘉杰本想退下,不留在此处打扰他们二人,可眼下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去说。   元祈勺着米粥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勺着。神情淡漠的吩咐道:“收拾好东西,这两日便回太子府。”   “慕容姑娘也一同回府?”嘉杰看了一眼疲惫精神不佳的慕容歌,向元祈问道。   慕容歌眼眸微微一动,回太子府?   元祈看了一眼她,见她面色平静后,便对嘉杰点了点头:“去准备吧。”   嘉杰退下后,米粥也在勺动间凉了一些,元祈动作有些笨拙的喂着她。   起初,勺子内的米粥总是露出来,将她的下巴上弄的都是米粥。她不由得有些好笑:“太子,还是让妾自己来吧。”若是继续让他喂,怕是她没吃上几口,她的下巴和衣服被子都遭殃了。   元祈沉默。见状,慕容歌又接着说道:“让府中婢女来吧。太子近几日未能好好休息,现在也好去沐浴更衣。”府中婢女虽然不多,可这段日子大多都是围着她转的,若非元祈在这里,几个婢女都会来照顾她。   “甚好。”元祈风华绝代的俊颜上闪过一抹涩然之色,望着她衣襟上的米粥留下来的污点,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目光起身。“你且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无需关心。待这两日你的身体好些,再行回太子府便可。”   瞧着元祈离去,看着他宽厚的背,熟悉的黑色华衣,她忽然有冲动想要开口问问他,可话到嘴边有吞了回去。因她忽然不知道也没有底气好和勇气听他的答案。   她转过头,看向床边矮几上的米粥与汤药,心中被隐藏起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忽然袭来。有时候人就是这般纠结!许多人和事情唯有失去后才知道后悔和珍惜。   缓缓挪动目光,最后看向那碗汤药。   眼中划过一丝冷冽冰霜的寒光,如冰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在暗中计划着一切,将在她腹中还未成形的胎儿害死,同时将她算计其中,更让如冰无他选择而跳崖自杀,如冰此举为的就是躲避那人。究竟在如冰口中的那人是谁?   好似这人有着一双凌厉的眼睛,在暗处将她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中!   这个人如此清晰她的去向,还算的如此准确。所以,一定是如之前她猜测的那般,此人是她熟识之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固然这个孩子还未成形,但仍旧是一个生命!她与这个背后的人势不两立。   ……   夏国太子府。   林善雅眯起双眸凝望着府外,三日前,元祈刚刚回府,当时她正好有事要见他,与他刚刚聊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那贴身护卫冒然出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他面色虽然只是微微有所变化,但却不再听她言语,一句话未交待便离去!到现在已经是三日的时间了,他丝毫没有消息。   而在他离开的这三日里,皇上召见过她一次,虽然并未说些什么,但是大致上的意思就是,她原本还想着很快就会重新为太子妃,侧妃不过就是个过渡。但皇上的话却让她彻底失去了希望!   在皇上心中,太子妃已经另有人选!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些茫然,想起了不久前香兰的一席话。香兰曾经提醒过她,忽然将她废了又给了她侧妃的头衔,背后绝对隐藏了更多让她无法预料到的事情。   砰的一声,心口仿佛被人猛烈的敲了一下。   她怎么会犯如此糊涂的错误!林倾尘既然将香兰留给了她,那就是对香兰极其信任,现在回想起来香兰在的时候,对她忠心耿耿处处为她出谋划策,让她能够从低谷中渐渐找回了理智,并且一步步谨慎走到今日!可她却因为嫉妒香兰的绝色容貌,担心日后香兰有背叛她之心,让她出丑于人前!   这是多么的愚蠢的想法!香兰时时刻刻都在表明着忠心,更是表明着这辈子都会如此知足,而那张带在脸上的面具这辈子都不会摘下。可她时时刻刻防备着香兰,到最后认为今后不会再有危机,就算是有危机,凭着她的聪颖定会安然度过,更天真以为在短时间内只要她努力,可让元祈看重她。却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她奋笔疾书,想要将香兰召回来,可刚刚写下几个字后,手中毛笔顿时脱落。香兰已经离开有一段日子了,就算是让人快马加鞭去召回,已经太晚了!现在香兰应该到了齐国了吧?   而且凭着香兰的从容不惊,用不了几日便会在齐国立下脚跟。就算她想要召回,香兰必然不会回来!   若是让香兰知道她此刻遇见的困境,定会心中暗暗嘲笑她。太过自负,以为站的很高,当跌倒的时候就会摔的比任何人都惨!   “林侧妃,皇上召见。”   正当她失神,手足无措,心中没有应对之策,并为此而心痛时,忽然门外传来下人的传话声。   皇上又召见她?这是为何?前日刚刚见过,这次再召见她不会让她着手准备大婚事宜吧?   大婚?她面色陡然黑沉凝重,她与元祈成亲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年半,她从尊贵的太子妃降为侧妃,如今却要让她亲眼见到他与其他女子大婚。然后入住她此刻居住的泊康阁?   “不可!”紧紧咬着牙,从牙缝之间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   小十趁着元祈不在时来见慕容歌。这两日小十茶饭不思,看着明显瘦了一些。他闯入房中不由分说,表明态度,“一月后,慕容姑娘身子恢复后,小十务必要带你走。”如冰都可暗害慕容姑娘,那么回到太子府后,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明着暗着想要害她。兰玉公子在世时,就曾经对他说过,慕容姑娘身边危险重重。而慕容姑娘早就想要离开夏国,那么,他必须要带她离开!若非她刚刚小产,身体经不起折腾,他现在就会带她离开。   慕容歌片刻失神,明日便会动身回太子府,元祈已经安排妥当,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慕容姑娘犹豫了?想要留在太子府?”小十见她沉默,立即挥动着双手询问。这几日他亲眼所见,夏国太子对她很温柔,看上去真的是将她看在心中的。就算是林侧妃也无法与她相比。他收起了刚开始来见她时的决绝,神色缓和,用手语告诉她:“夏国太子或许是慕容姑娘的良人。也许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如夏国太子这般对慕容姑娘好。所以,慕容姑娘选择留下也是最好的选择。”   闻言,慕容歌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眼前浮现了与元祈相识到现在的种种。   如元祈这般尊贵的人,在这个时代高高在上,眼中本该不存在任何一个女子,就算是偶尔存在了某一个女子,哪个女子也无法是他眼中的唯一。而他这样的人,身边最不缺的便是各形各色的女子。他无需用心对谁,可他人必定会用心对他。   可她知道他是对她用了心。   可他能够给她的是,一个侧妃之位!一个让天下女子羡慕的名分!   直到小十走出这个房间,元祈来了后,她都未能给小十一个答案。   晚膳时,元祈回来了。   这两日他虽然府中,但除了用膳之时他会出现,其他的时间他都在书房内。   “明日就会回太子府,你可以吗?”他轻声问道。   闻言,慕容歌眼眸一闪,抬起头看向他,看着眼前与她曾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的男人,神色极其认真的说道:“妾想问太子一事,请太子诚实以告。”   他执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并未回头直视她的眼眸,也并未点头答应。   但她却不打算回避,而是直接问道:“回到太子府后,妾是何身份?”   四周一片寂静。   他闲适淡雅的容颜上现出一抹纠结之色,抬起头看向她,眼眸漆黑幽深的让人触及不到他的眼底,更无法知晓他此刻究竟再想些什么。“侧妃之位。”   依旧是之前的答案,侧妃之位。   其实,她该感到荣幸的,侧妃之位,已是可遇不可求!   烛光摇曳,晕黄晃动的烛光下,她缓缓一笑。   元祈望着她娇颜上这淡淡的笑容,心中顿时一紧,两道浓眉轻轻蹙起。她仍旧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今往后,无人可伤害你。”他望着她眼中灿烂如花的笑容,缓缓说道。   慕容歌微笑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两下,她淡笑着点头:“恩,妾相信太子。”如今,她腹中之子已无,对某些人而言,已经不惧威胁。太子府中,他想要护她安全,自然无人敢动她。   只是她看向窗外,夜晚风凉,马上就要冬季了。夏国冬天向来不会如齐国那般寒冷,但总是阴冷,现在她的房里就点着木炭,可还是让人感觉到了秋末初冬的阴冷。她拢了一下衣服,对他笑道:“有些冷,妾想要去更衣。”   他轻蹙眉头,点了点头。   她刚起身,就见门前映了一道黑影。   “太子,皇上派人来了,正在府外候着。”   门外传来嘉杰的声音。   皇上的人?慕容歌顿时目光凛冽的看向门的方向!当初是嘉杰和元祈亲口所说,此处甚为隐秘,所以十分安全,可元游怎会知晓此处,并在今晚派人前来?   她看向元祈,只见元祈华美逼人的容颜冷若冰霜,寒气摄人。在眼光流动间,一股森冷的戾气漂浮之间。她心中顿时骇然,之前总有种感觉,他与元游之间并非表面呈现在天下人面前的那般融洽的关系,在二人之间总是弥漫着迷雾般的危险。   “让人进来吧。”他低声吩咐道。   第十一章【手打VIP】   “你也留下。”元祈看向她,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片刻后。   嘉杰带着人前来。是元游身边的那名宦官!这名宦官似乎叫做刘永福。   刘永福进屋,瞧见坐在元祈身边的慕容歌时并不意外,他看了一眼慕容歌的小腹,见她小腹平坦,略微有些讶异。他不动声色的对元祈施礼,“奴才刘永福见过太子。”   慕容歌收回目光,低垂着头静默的坐在一侧。等待着刘永福说出今日前来的目的。其实她更想要知道的是元游究竟想要做什么。   “恩。”元祈反应平淡冷漠的点了点头。   刘永福见状起了身,随后笑容可掬的看着慕容歌说道:“原来慕容姑娘也在此处。如此奴才便不用费尽心思寻遍天下找慕容姑娘了。”   “哦?”慕容歌抬起头看向刘永福,眼睛轻轻挑起,笑意盈盈。寻遍天下也要找她,看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确与她有关。笑意盈盈的眼眸底寒光凛冽。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元祈,他轻柔的拍了拍她的手。   “奴才这里要向慕容姑娘恭喜了,用不了几日慕容姑娘便是太子府内身份尊贵的夫人了。”刘永福立即作揖,满脸恭喜之色,眼中冒着丝丝的冷笑与不以为然。   夫人?就是贵妾?元游竟然要给她一个身份!慕容歌眼中盈盈笑意不变,起身对刘永福说道:“怕是要有违皇上的恩赐了。”   “慕容姑娘要违抗圣旨?”刘永福立即行言厉色。如今同样有五十岁的他,因着五岁便阉割做了宦官,如今言行举止都有一些阴柔,此刻冷着脸,怒瞪着慕容歌,着实有些阴柔般的狰狞恐怖。   元祈神色平静的看向刘永福,“父皇年迈,久病缠身,竟如此为本宫着想,让本宫甚是欣喜。不过……本宫已经决定迎娶慕容歌为太子侧妃。”   刘永福面色大变,本以为慕容歌听闻贵妾身份会欣喜若狂,可慕容歌竟会拒绝!而太子竟然想要给慕容歌的身份是太子侧妃!果然不出皇上所料,太子对慕容歌是真的用心!“太子,圣旨已经到了太子府。林侧妃已经着手准备了纳妾事宜。”   “退下。”元祈声音清冷淡漠,无一丝暴怒气息,可就是如此,仍旧让刘永福身形一颤。   嘉杰屏住呼吸,主公已怒!皇上久病缠身,日日昏睡,偶尔清醒时也不过三两个时辰,怎会知晓如此多的事情?而眼前的刘永福也不似能够运筹帷幄之人。若皇上将一切掌控在手,出手如此迅猛,那么皇上让人惊怕恐惧!可若是……皇上身边还有其他人呢?   刘永福身体颤抖的跪下,他抬起头看向慕容歌,如刚才一样阴冷狰狞,“夫人,接旨吧。莫要贪得无厌。”   慕容歌闻言丝毫无惧,她微微一笑,对元祈施施然一礼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刘永福笑道:“太子前日便放我自由身。如今,我不再是夏国人,而是齐国人。”原国被齐国攻破,所以脱离夏国,她便是齐国人。如此,元游便主宰不了她的命运!   女子清冷柔软的声音在屋内几人的耳旁响起。   她转过身的元祈又是一礼,低敛起如水双眸,声音低柔,话语强硬,“妾万分感激太子,谢太子成全。妾今生不能侍奉太子,愿来生可侍奉太子。”   一席话如同震响天际的雷声,镇的人几乎难以想象。她这一席话要的是自由!夫人,侧妃,都不曾被她看在眼中。而她此举就是为了脱离元祈,通过刘永福,元游,让元祈只能答应。   她心思慎密,得知刘永福此行的目的后就已经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做。又或者可以说,她其实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留下!可她竟是如此决绝!   刘永福惊愕的望着慕容歌,然后又看向元祈,他来之前想过无数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慕容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一个身份!而通过这会儿的观察,他可以确定,她没有身孕!那么元祈为何将她保护在这里?此刻,刘永福脑中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永福,嘉杰,慕容歌都在等待着元祈的回应。   深夜下,气温在元祈的沉默中陷入了冰点。烛光摇曳着,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的元祈看向慕容歌,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山巅上不可触摸的冰雪温度,他紧盯着她,见她从从容冷静,保持着弓腰屈膝的姿势等待着他的答案。   慕容歌心跳缓慢,每一跳虽然缓慢却很强烈,让她的努力表现出来的镇定有了一丝裂缝。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灼灼目光。可这是一个机会!   固然,他温柔的让人眷恋,他给出的条件诱人。可这背后所隐藏的一切是她要不起的,更是不可触碰的!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开口:“太子。”   嘉杰震惊的望着慕容歌,他实在不解,太子对她足够用心,更是用侧妃之位待她,她怎会还要坚持离去?刘永福也许会认为慕容歌痴心妄想得到更多,可这段日子与她的相处,他清楚她早就有离开之心!   “退下!”   沉默,寂静,沉闷压抑的气氛下,让人差点因此而窒息。在慕容歌渐渐感觉双膝酸痛,伪装的镇定快要瓦解之时,耳边传来元祈那淡如初雪的命令,不容人违抗!   刘永福听言,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应该说他想要听见元祈的亲口承认,可触及到元祈那黑沉入夜,高深莫测,暗藏杀气的眼眸时,立即起了退却之心,赶紧与嘉杰退下。   慕容歌低垂着头,不曾抬起过。   房门关上的那刻,他伸出手亲自将她扶起,声音轻轻的,“怎的如此调皮?”   慕容歌心口一紧,感觉一种陌生的痛楚汹涌而来,她颤抖着手轻轻的推开他,“太子,妾已有选择。”她要不起太子府夫人之位,更要不起太子侧妃之位!更加要不起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于这个世上的男子而言,是一个从不会留在心里,更不会重视的承诺。   他对她用情,想让她留在身边,没错。若是她独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而没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她会因此而欣喜。不可否认,在这段日子里,她对他动了情。   “慕容歌。你不该如此调皮。”他微笑着,眼神高雅,修长白皙的手用力抓住了她颤抖的手,不让她有机会脱离。他黑眸沉冷,却让她明显触及到了他眼中的痛苦之色。   慕容歌心下一颤,立即别开眼,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轻轻摇头,道:“我宁可调皮。”既然无法厮守,更无法两全其美。不如现在便挥刀斩情丝!   一阵强劲的寒风吹开了关严的窗户!带着寒气的风狂肆的吹入。摇曳的烛光顿时被熄灭。顿时让房中的二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风吹起了女子长袖,长袖飞舞,淡淡的馨香拂过男子冰冷的高挺鼻尖。   他顺手去抓,抓住了那长长的衣袖,在他眼中,这衣袖是白色,白的纯洁,白的有些恍惚。   “太子,放妾自由可好?”她声音娇软,在黑暗中直视着他比夜还要黑的眼眸。   这是请求!   “不可。”他回答的干脆,不容拒绝!   她嘴角微微一动,唇边清雅的笑容凝滞,她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清凉光滑的脸颊上,闭上双眼感觉自他手心中传来的温度,熟悉的触感和温度,带给她的是心潮悸动。   瞧着她异样的举动,他没有阻止,只是倾城华美的脸容上,绽放着不可思议的魅力,仿佛莲花初绽的艳丽!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柔声低转的在她耳边道:“听话,勿要违背本宫的安排。”   紧闭双眸的慕容歌睫毛颤抖了一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仿若未闻他这番话,黑暗中,她笑容甜蜜而娇媚,缓缓而道:“其实,妾也不知道是何时对太子倾心,等妾感觉到的时候,太子已经悄然走进妾心。曾在一瞬间时,妾妄想此时并非是乱世,妾也可妄想成为太子心中唯一。但幻想不可成现实,太子心中怀有天下,若妾成太子牵绊,接下来妾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太子,你利用过妾。就连现在也在利用,不是吗?”不知何时,她睁开双眸望向他,让他能够清晰瞧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眸光微动,漆黑的眸子仍旧不见底,好似可以吞噬一切浩瀚星空下的黑洞,又似乎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他拦住她纤腰上的手紧紧一扣,一下便将她带进了怀中。   强大而不容人忽视的气息沁入心脾,她叹息一声,曾对如冰说过,她这辈子不求他人为她变化,她有自知之名,只求可守住心。   神情恍惚之际,他冰凉的嘴唇贴向了她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身形轻轻一颤。   “好好休息,明日回太子府。”他松开了她,并柔声道。   慕容歌嘴角上灿烂如阳光的笑容顿时消失,她双眸清冷的望着他,叹息一声后道:“太子权势倾城,可受皇上牵制。如今太子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眼中,刘永福今日如愿以偿见到了妾,妾今晚一席话他必定会如实转告皇上。皇上必会收回旨意。毕竟,在天下人眼中,妾身份低微,皇上为了夏国颜面,让妾无法留在夏国。”从她决定开口在刘永福面前求自由时,她便有把握,太子府她不可能回去了。   他也应该知道的。   只是,她知道他有绝对的能力能够扭转乾坤,但要付出绝对的代价!   他不该犹豫的不是吗?   “好好休息。”他背对着她,让她只能在黑暗中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和宽厚的背,一袭黑衣的他仿佛要与这黑夜融入一体,让她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看仔细,原来,那黑色是属于他的。   走到门前时,他回了头,看向那一直喜欢身着浅色衣服的女子,她性子淡漠,看似对一切都不用心,看似许多事情都不曾被她看透,可她却在不言不语,不动声色间看穿了一切。他低声道:“收起发杂的想法,安心留在本宫身边。”   放开?放开她?不可能。   慕容歌望着他动作轻柔的关上门,眼光从未有过的坚定。   ……   太子府。   林善雅出宫回来不过半个时辰,宫中来了宦官,并携带了圣旨。   在太子府门前,宦官尖细的声音扬起,无论是府中,还是府外的人听的真真切切。   慕容歌贤良淑德,深得太子喜爱,皇上给了慕容歌身份,即日起,她便是众位姬妾之首的贵妾。   林善雅丝毫不意外突然而来的旨意,反而满脸笑意的安排着下人收拾一个院子给慕容歌。   晚膳时,她邀请了几位她的陪嫁侍妾,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让人退下。她眼中含着高贵而典雅的微笑,望着窗前的黑色芙蓉花。   “原来慕容歌并未失踪。”她喃喃自语。听闻慕容歌并未失踪而且一直以来都在夏国京都时,她并未太过意外。那夜忽然没了行踪,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她早就猜测慕容歌是被元祈藏在一处。   现在忽然又有了慕容歌的消息,或许是慕容歌真的有了身孕!所以皇上竟然下旨给了慕容歌一个身份!   贵妾?对慕容歌已经是不错的了。毕竟天下多少名门贵族的女子想要嫁给元祈,就算是一个贵妾的身份也心甘情愿,欣喜若狂。   “只是,慕容歌你能承受得起?”她忽而轻蔑一笑,低声道。   被废的王妃,破落的家族,低微的身份,慕容歌能够走到今日已经是让她刮目相看!而且慕容歌的心机深沉,不动声色间反击,竟能让她毫无招架之力,从今往后,她都不可小瞧慕容歌。   她望着窗外一阵失神,身后传来婢女的声音,“林侧妃,现在是否沐浴?”   “不。”她轻轻的摇了下头。她还在等,有些事情还是尽早面对的好。她也想要知道,元祈究竟将她保护在何处,竟如此隐秘,让皇上寻找了许久才有了消息。   若是皇上始终都没有消息的话,他是不是打算将慕容歌留在那里一辈子?   几日来,元祈都未曾回太子府,不出意外就是在那里。想到这里,她心里快速的划过一抹剧烈的疼痛。   ……   齐国。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赵子尽封为庆林王,赐一座奢华府邸,无实权。   梁欣欣封为皇贵妃。林清雅为淑妃。   旨意宣读齐国上下时,多人哗然惊讶。   一是,赵子维曾经对只要挡路的人都是赶尽杀绝。如今却给了赵子尽一条活路!当真是让人大跌眼镜。更何况,赵子尽还是近日来他最大的对手,虽然到了最后仍旧没能成为他的阻碍,多人不解他的行为,就算是苦思冥想仍旧不得结果。   二是,梁欣欣贵为太子妃,理当赵子维登基,她顺理成章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可赵子维却仅仅封她为皇贵妃。参加册封仪式的人,都能够看出梁欣欣溢于言表的惊愕之色,怕是连她都没有想到的吧?   至于林清雅,原本就是侧妃,照理说会被封为贵妃,可竟然只是封了妃!其他太子府内的姬妾多多少少也有几人得了封。众位官员红了眼睛盯着后位,希望能够从自家可以有一女能够飞越枝头。一时之间,齐国后宫内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梁欣欣叹息,整日魂不归窍。她自嘲苦笑:“我本就不可奢望。”在册封仪式上时,她以为会是皇后之位。所以在那一刻听见皇贵妃三字时,失望了。   “终究不是他心中之人。”她闭上双眼将自己埋入浴桶之中,任由热水从她的头到脚给温暖,心中落寞言语。   终究不是他心中人,若慕容歌有着高贵的身份与他可以比肩,那么,这皇后之位毫无悬念必是慕容歌的。   其实,在默默念着慕容歌三个字的时候,她有些害怕了。   是真的害怕。   如果,慕容歌回到赵子维身边,她,林清雅,甚至后宫数名美人皆会落入失魂落魄之地。   翌日。   晨光透过白皙的窗纸,点点倾洒于房中。   慕容歌一下推开了窗户,清风拂面,今日竟是这般好的天气!满园秋色映入眼帘,风吹着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打着圈。   小十无声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小十低声问道:“准备好了?”   “慕容姑娘,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一旦前往,就没有后悔余地。”小十可爱清秀的脸上刻满担忧,两手缓慢的做着手语动作。   第十二章 (二更)【手打VIP】   是否准备好?   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吗?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小十,这是我唯一一次的机会,切不可错过。”一旦错过,她必会后悔终生。   小十点头。既然她已经准备好,且不会后悔,那么他必定会成全她!这世间也唯有她可以耐心看他讲话,也是唯一一个不嘲讽他,将他当做好友一般对待的人。世上已无公子,如今他与她相依为伴,她是主,是友,是他需要用心守护的人。   “刘永福还未离开吧?”她神色清冷的问道。昨夜,元祈离开后就去了书房,并在书房内与刘永福聊了一个时辰。似乎并未有什么结果,二人分别回房休息。若是刘永福今晨离开的话,接下来的好戏怕是就不会那么精彩了。   “没有。此时正在用膳。至于太子,现在正在书房……看书。”小十立即给出答案。他这些日子将这座府邸上上下下了解的十分侧底,只要他想要从下人口中探听一些消息,也绝对不会是问题。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歌,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讲。   慕容歌与小十二人接触不是一日两日的,小十向来在她面前单纯藏不住心思,所以她立即言道:“有话就说吧。”   小十眼神闪烁,轻轻咬住唇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关于夏国太子的。”   “恩。”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她放过自己,想要自己没有丝毫的负担,不去想太多,就那么真实的面对元祈。可在放下面具的时候,她惊愕发现,那面具已经悄然的与她融合,她已经防备太深,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放下。正因为防备太深,就越是证明,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坚强。因为,她害怕!   她或许比如冰还要胆小,她保护自己心的同时,也在害怕失去心!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夏国太子会在近日迎娶夏国上官宰相之嫡长女为太子妃。昨夜,夏国太子已经对府中人宣布,慕容姑娘从今日起便是慕容侧妃,任何人都不可怠慢。”小十瞧着她神情不变,这才放心的继续相告。   等她读完小十的手语后,心陡然一沉。“原来这样啊。”怪不得林善雅费尽心机想要得他欢心,他无动于衷,甚至那日在宫中众人面前废了林善雅。后怕是因为林善雅还有用处,便又给了林善雅侧妃之位。如今夏国看似天下大国,元祈权倾天下,可这段日子以来,她赫然发现,元祈同样四面楚歌,他需要更多的势力与支持。   娶妻纳妾,是权衡利益最好的办法。   这个时代位高权重的男子,皆是如此。   她敛去黑眸中异样之色,神色冷静沉着。   见她不语,小十立即上前一步,他焦急的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这张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便立即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慕容姑娘无需伤心。此事如今还不能确定。说不准只是谣言。”   “小十,无论是否谣言,与我也无多大关联。我想要喝热茶,就在湖边的亭子里煮吧。”她微微一笑,似乎刚才小十告知的消息对她而言丝毫不重要。   小十点头,面色沉凝的转身离去,待他走到门前时立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却见她已经转过身,如刚才那般神色迷离的望着窗外深秋落寞的风景。   ……   “奴才回宫后立即向皇上禀明太子的意思。既然太子早就已经向慕容歌许下承诺,自然不好更改。请太子放心,奴才深知昨晚慕容侧妃的话不过是气话,做不得数的。”刘永福卑躬屈膝,好言好语对着正在棋盘间掌控全局的元祈说道。   元祈淡淡笑道:“刘公公知晓便好。”   “奴才有一事不知是否该禀明太子。”刘永福低着头一直不敢抬头的说道。眼下情况,他竟然与昨晚态度略显张扬的人截然相反,卑躬屈膝到有些害怕的样子。而眼下似乎还有讨好之意。   “说。”元祈自棋局间抬头看向他,眼中泛着淡淡的笑容,可折射出来的眼光却让人毛骨悚然。   刘永福见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他赶紧回道:“是关于林侧妃的。昨日林侧妃入宫面见圣上,已经知晓慕容侧妃与太子在此处。所以,现在应该快要到这里了。”   闻言,元祈看着刘永福的目光凌厉凛冽,他望着刘永福冷笑道:“来这里作甚?”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太子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刘永福只敢在心中这般质疑,他笑容可掬道:“是来亲自迎接慕容侧妃回府。不过林侧妃接到的旨意是封慕容歌为贵妾。所以……”   所以,林善雅来此处,怕是要给慕容歌难堪了。林善雅与慕容歌二人积怨这本就不是秘密。   “嘉杰,送刘公公出府。”元祈忽然移目看向门的方向对门外的嘉杰吩咐道。   话音刚落,嘉杰便推开了门。   “刘公公,请。”嘉杰笑看刘永福,说道。   刘永福眼睛深了一下,抬头偷偷瞧了一眼元祈,见元祈神色如常,根本就不会从元祈的神色上看到一丝破绽,就是在慕容歌的面前也未有丝毫异样!当真如皇上所言,太子越发的深沉莫测了!否则不会如此轻易的便能让他主动改变说法。路过嘉杰时,他轻蔑的笑了笑,在他的眼中,嘉杰虽然是幕僚,可也是跟下人无异样,也许地位还不如他这个在皇上跟前伺候的宦官呢!   嘉杰明明看见了刘永福溢于言表的不屑之色,但全然不在意。反而他笑的更为可亲,“刘公公,慢走。”   送走刘公公后,嘉杰便又回到了书房。   元祈自棋盘前起身,已经让婢女给更了衣,他见到嘉杰回来了,扫了一眼问道:“慕容歌,此刻做什么?”   “湖边饮茶赏景。下人怕亭子里凉,已经在亭子里烧了木炭,并在石凳上铺了兽皮垫子。”嘉杰回道。   “赏湖水?”元祈挑了一下眉梢,略微有些意外。她做了妥协?   可依着她的性子,不会妥协。   “走。”元祈点了点头,正欲出门去找慕容歌,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两道俊秀的浓眉轻轻蹙起。   “太子?”嘉杰见元祈走到门前又停了下来,立即惊讶道。   元祈眸光一闪,移开深沉的眸子看向湖边方向,此刻刚刚过了清晨,湖边的天气略冷,他侧头对嘉杰吩咐道:“将本宫的虎皮披风送去给她。”   “是。”   “派人立即收拾东西,午膳后回太子府。”元祈转回身,走向棋盘方向,坐下继续布还未布完的棋局。   嘉杰扫了一眼棋局,发现此时正是旗鼓相当,可却前路漫漫,前路荆棘,后路惊险,双方如若其中一方错走一步,就会陷入万丈深渊,难有翻身机会!太子在与刘永福叙话的短暂时间内,竟布了如此惊险的棋局!   棋局如命运!   接下来,是该风起云涌了!   半个时辰后,林善雅带着太子府中多名护卫与婢女前来。   听闻消息后,元祈勾起唇角,淡笑道:“林侧妃千里迢迢赶来接本宫与慕容侧妃,辛苦了。请。”   林善雅站在院门前,望着院门前壮丽之景,心中震撼非凡!   此处虽然在山野之中,乍看府门之时,极为普通。可仔细一看,细细研究,竟然比太子府更为奢华!举目望去,此处不仅豪华,更是占地广阔,犹如世外桃源!四周山峦重叠,景色迷人。再看向山顶,似有血红的枫叶随风摇摆,风情迷人。   这等人间仙境,是在宫中长大生存的她无缘得见!此刻见到,不得不震撼!   当两大大门打开,长长的一条青石路出现在眼前,她屏住呼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处隐秘,并且风景迷人,犹如世外桃源。所以元祈将慕容歌安置在此处?   她眼中闪过泪光,慕容歌究竟何德何能?让他如此费心思?这可是她梦想了很久,希望可以与心爱之人生活在此处,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同时又能享受到秀丽江山的美好。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嫉妒慕容歌!   慕容歌独在此处,犹如主母。府中无太子妃,侧妃,更无姬妾与她争宠。慕容歌果真是好运气!   一路走来,她心极为震惊。   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用了心!若非是用了心,绝对不会如此巧夺天工,让人惊叹!   她隐忍着心内澎湃复杂的情绪,暗中观察着四周。却在几个拐廊间,瞧见不远处一片碧光粼粼的湖泊,紧挨着湖泊的有一座亭子。   在亭子中一女坐着,一高大男子站在一旁。二人都是望着湖泊失神。   女子背影熟悉,自背影传来的清雅如莲的气质独一无二。慕容歌?林善雅轻轻蹙起眉,慕容歌还真是有好心情,贵妾之位真的能够满足了她?她凝望着慕容歌单薄的后背有些失神,照理说,慕容歌到现在应该有几个月的身孕了,怎么还是如此清瘦?   “林侧妃?”在前面领路的婢女见身后林善雅停住了脚步,瞧着某个方向失神,便出声唤道。   林善雅收回目光,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后,对那婢女说道:“瞧着湖边景色迷人,我先去看看,你在此处等着便可。”   “是。”婢女立即应道。不过,当她向湖边看去,发现在亭子中欣赏湖景的是慕容歌后,立即朝着林善雅的背后扬声道:“林侧妃不可去……”   奈何林善雅因想要急切见到慕容歌,所以加快步伐,眨眼间就已经是几十米开外,后面婢女在说些什么,林善雅根本就不会听见。   亭子中,慕容歌双手捧着热茶杯,丝丝暖意自茶杯传递而来。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被风吹的湖波荡漾的湖泊。偶尔,看着飘落在湖水中的落叶有些失神。   “林侧妃来了。”百米之内只要有人出现,小十定会有所察觉。他扫了一眼前来亭子的林善雅,朝着慕容歌摆了下手势。   林善雅?   怎么这个时候林善雅会来?慕容歌挑起眉尾,在林善雅刚刚踏入亭子时,慕容歌嘴边带笑抿了一口茶杯中的热茶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泊,道:“林侧妃自京都赶来这里,怕是舟车劳顿了三五个时辰了吧?”   莫非林善雅不知,元祈已经决定今日回京都太子府?   林善雅闻言,轻笑一声,扫了一眼慕容歌的小腹。平坦亦如当初?怎么会这样?莫非慕容歌根本就没有身孕?那日在宫中,慕容歌害喜反应是装的?   “恭喜慕容夫人。从今日起便可以在太子府中享受荣华富贵一生了。”林善雅收起眼中惊讶之色,神色间镇定从容。仿佛再见慕容歌,不出她所料。   慕容夫人么?慕容歌娇颜上浮现轻柔的笑容,她移目看向林善雅,轻笑道:“多日不见林侧妃,想不到竟然还会有再见的机会。林侧妃仍旧如同往日,倾国倾城,艳光四射。”   见慕容歌并未起身向她施礼,林善雅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她却不动声色,巧笑嫣然的望着慕容歌,暗中从头到尾的打量着。   两个多月不见,慕容歌虽然小腹没有隆起,但是人却瘦了一圈。面容白皙,气色也不似最初相见时那般明艳动人了。不过,却让她惊讶的发现,慕容歌就似乎又有哪里变了!   正因为这样,才让她根本就挪不开视线!明明慕容歌容颜没有天香国色,可一身淡雅如莲的气质,嘴角时常挂着柔和的笑容,乍看上去没有什么感觉,但在逐渐的接触中,会渐渐迷失在她温柔的淡笑之中!   林善雅眼神一暗,为自己忽然得到的想法而心中颇不是滋味。“你是否有了身孕?”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慕容歌平坦的小腹,直接问道。   小十听言,怒目瞪向林善雅。该死!慕容姑娘虽然看上去并无大碍,可心中对那意外小产的孩子必定伤心,林善雅竟然问的如此自私!   慕容歌眼光一闪,瞥了一眼林善雅此刻站着的位置,又扫了一眼愤怒的小十后,淡笑回道:“若没有小产,现在便是四个月了。”   “小产?”林善雅难掩惊讶,在元祈的保护下,慕容歌竟然会小产!她半信半疑的看着那平坦的小腹,的确不像是有身孕的模样。再看一眼慕容歌的面色,无血色,甚至有些苍白。她心中暗暗一笑,看来,因为上官小姐的出现,元祈似乎不容许慕容歌先产下一子。她嘴角一勾,双眼中的荡漾着轻笑,接着道:“虽然已经小产,但皇上体恤你,给了你贵妾之位。从今以后,你便是身份尊贵的夫人。”   慕容歌微微一笑。   “不过,太子可曾有过表示?”林善雅见她微笑不语,心中无底,便又继续问道。   “表示?太子许我侧妃之位。”慕容歌微笑着看向林善雅,缓缓说道。而在话音落下后,如愿看见林善雅忽然变色的脸。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如此好的赏景心情,没的就被破坏了。林善雅问来问去想要知道个结果,她便成全。   只是,她抬头看了一眼小十,快要到中午了,气温逐渐的温和些,再过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到了午膳的时间。   林善雅错愕讶异的望着慕容歌,侧妃?太子竟然真的要给慕容歌侧妃之位?即使皇上下了旨意,让慕容歌只能为贵妾,这已经是皇上给出的最大的限度了,他竟然还要给慕容歌侧妃之位!与她平起平坐?   “林侧妃是否觉得有些惊讶?我原本也是拒绝的。但太子执意,我不敢推迟,唯有接受。”慕容歌弯起眼角,一笑之间,娇艳如朵蔷薇花绽放艳丽。   敲在林善雅的眼中,这笑无比刺眼。   慕容歌接下来的话,让林善雅怎么而已无法继续留在此处。   “从今儿个开始,我便要叫你一声妹妹了。毕竟我比你年长一岁。不过,你进府比我早,我唤你做姐姐也可。”慕容歌眼中,脸上,嘴角上,笑容更加的明艳夺人。   “慕容姑娘还很是客气了。”林善雅眼神闪动,别过眼不去看慕容歌得意的面庞,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后,转身便欲要离去,“我还有事与太子商议,慕容姑娘继续赏湖景吧。”   听言,慕容歌淡笑不语,瞧着急步离去的林善雅,她眼中暗光流动,低声对小十道:“动手吧。”   清风袭来,湖水清新的味道中,似乎隐隐夹带着一丝火油的味道。   慕容歌将已经冷却的茶杯放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湖泊。   临近中午的湖水,应该不会那么凉了……   林善雅急步走到站在拐廊处等待着她的婢女,见那婢女神色焦急,便冷声问道:“因何事而焦急?”   “太子极其看重慕容侧妃,而慕容侧妃向来喜静不喜欢人打扰……”   在婢女紧张而担忧的话语中,林善雅面色越来越难看。她刚要回头看向亭子的方向,却听见婢女一声惊呼。   她眼前晃动着一片火红的光!   那刚才还存在的亭子,以惊人的速度被大火侵吞!   第十三章   深秋正是干燥时节,枯黄的落叶遇见了一点儿火苗便快速的燃烧!一片火光之中,只能看见刚才还让她暗暗赞设计清雅的亭子转眼间全部被大火围绕!早已让人看不见那亭子中的两个人是否逃了出来!   这样声势浩大的火,如此让人措手不及。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只看,那湖水被映的通红,仿佛那湖水之中染尽了鲜血。   林善雅惊愕着,距离如此之远她都可以感觉到那火的热度。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不可置信。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顷刻间便是成了一片火海?眼看着就要烧到这里了!   身旁婢女惊呼:“慕容侧妃还在亭子里!这可如何是好?”   “快跑!”林善雅望着那滚滚而来的热浪大火,对婢女立即命令道。那亭子中的慕容歌是否能够逃生,此刻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在面对死亡来临时,她竟然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欣喜,慕容歌如若死在这场大火之中,那么,她现在所面临的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大火没有给她惊喜的时间,她飞快的跑着!   这座府邸内本就下人甚少,当大火忽然而起,便立即打水浇灭大火,但仍旧不能立即就阻止火势。   元祈正在房中布棋局,忽而心口传来一丝陌生,却让他险些窒息的痛,抬眼看向窗外,一片火红之光。   嘉杰满脸惊慌之色,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沉稳镇定,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朝着元祈惊慌失措道:“主公!湖边亭子起火了!火势浩大骇人,通过大树,枯叶,疯狂的燃烧,将前院几座房屋给烧了!慕容侧妃被困在亭子中,无人看见她是否逃了出来!”   元祈原本执在手中白色棋子顿时从手中脱落,他双眸泛红,厉光乍现,不知是因为门外火光的关系,还是那眼底毫不掩藏的煞气。   “太子!”林善雅仓皇狼狈跑来,见元祈坐在棋盘前,立即满脸惊骇,接着又道:“太子,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此地不可久留!”   闻言,元祈立即起身,飞一般的速度冲出了门外。不去理会面色煞白惊愕的林善雅,而嘉杰反应过来后立即跟随而去。独留林善雅在门前,不知所谓。   她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前方不见元祈的身影。   跟来的婢女见状,问道:“林侧妃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善雅紧紧咬住牙齿,心中犹如被那大火烧着。在刚才面对汹涌而来的大火时,她害怕了。当时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能够飞奔而来,扑进元祈的怀抱,能够与他一起离开此处!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元祈竟然不管不顾,向那湖边而去!   她僵硬着身体,望着湖边方向,此刻那里已经燃烧成一片灰烬了吧!   “太子已去湖边,我也必须前往。”她双眼含恨的望着那处,心中妒忌不已的说道。   那样大的火,慕容歌必死无疑。   府中下人不停的浇水扑灭大火,就连在府外的护院也全部前来灭火。一桶桶水不停的洒向火苗。   众人朝着湖边亭子的方向高喊,“慕容侧妃!”   可等了半刻,仍旧不见有人回应。   谁也不知道这火究竟是怎么燃烧起来的,只是依稀能够看见那黑色浓烟中,被扑灭的亭子中,一片狼藉。   四周都是灰烬,就连原本在亭子边的几颗大树也被烧的只剩下了根部。   这一切突如其来!   “有谁见到慕容侧妃了?”嘉杰看向四周拼命灭火,此刻气喘吁吁的下人们,追问道。   闻言,所有人都摇头。等他们赶来之时,大火已经将亭子四周全部包围了起来!根本看不见任何人!   有人大着胆子,气喘着话语不连成一句的说道:“慕容侧妃身边有护卫小十,小十武功高,应该将慕容侧妃救走了,这会儿应该是在房中休息呢。”   “不可能了。当时我刚进府,路过此处正好看见了妹妹,便前去亭子中与她叙话几句。我前脚刚刚走出亭子不远处,亭子四周便燃起了大火。妹妹没有逃出来。”林善雅一直站在一旁等待着结果,当她看见那亭子已经被燃烧成了一片灰烬,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了。   “没有逃出……”嘉杰面色大变,悄然看向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的元祈。   似乎元祈太过平静了!   林善雅挑了挑眉梢,元祈似乎并未有多在意慕容歌。   “去看看亭子!”嘉杰只是见元祈一动不动的背影,便感觉浑身一颤,由心升起恐惧之感。太子越是镇定,就越是有些不正常!   一阵风吹来,吹起一地黑灰,甚至还有余下的火星子,下人们立即赶紧浇水扑灭。   放眼看去,原本纯净还能看见金鱼四处游荡的湖泊,此刻上面全部漂浮着黑灰,落叶,破木。   元祈漆黑的眼眸望着四周一片狼藉,眼光一片灰暗,毫无生机。   当下人在一堆木堆中翻找着,且翻到两具黑焦的尸体后,他那看似平静的黑眸竟缓缓燃烧着火红嗜血的光芒,背后的一双手颤抖。   在众人眼下,他身形晃动了一下。   无人看见过太子有这一面!在所有人眼中,太子犹如神,是坚不可摧的,更是天下的主导。可是,当那两具黑焦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时,太子竟然身形不稳,且搀颤抖着!   “主公,两具尸体,怕是……是慕容侧妃,还有护卫小十。依照林侧妃所说,大火来的突然,从四周包围住亭子。而亭子距离湖边还有一些距离,慕容侧妃没能安然逃脱……”嘉杰从两具不堪入目的焦尸上移开视线,艰难的保持镇定对那一动不动的男子说道。   其实,即使慕容歌有时间跳入湖水之中,也未必能够逃生!   昨日上午,他还亲眼见到主公与慕容歌二人相处融洽,太子从未对待一个女子那般用心,温柔,而他看得出来,慕容歌似乎也对太子用了情。可天意捉弄人,意外突如其来!   这大火来的太过意外!太过不可思议!竟是如此势不可挡!   是有人想要慕容歌死!   “太子,这大火来的莫名其妙。当我走出亭子后,在这四周似乎闻到了一丝火油的味道。或许,是有人早就算计着想要妹妹的命。”林善雅悄然走至在元祈的身后,刚才她还真是够愚蠢的,既然他费心思将慕容歌藏在此处,自然是看重慕容歌的,否则不会见到慕容歌的尸体时会身体剧烈的一颤。   元祈静默。   嘉杰闻言,立即看向林善雅,追问道:“林侧妃可曾看见是谁放火?”   众人一同看向林善雅,希望从林善雅的口中得到答案。   无人看见元祈那黑眸彻底变成了红色,犹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也是让人心神惧颤的修罗。骇人的血色光芒在眼中游走。他心口处,传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如同当初看见娘亲,被十名乡村野夫轮流欺辱的情景,母亲哭喊,求救,无人有恻隐之心。四周包围着的是几名凶神恶煞的杀手。他们冰冷着脸,无情的望着他的娘亲在十名乡村野夫的手中,衣服一件件的被剥离,看着他们大笑着一个个的骑在了她的身上……   那时,他的心就是这般撕扯的痛!此时,他有感觉到,那痛如影随形,竟让他害怕!   “你怎可离开本宫?”他紧紧闭上双眸,声音嘶哑轻声道。   此时,无人听见这一声轻叹,都在等待着林善雅的回复。   林善雅仔细想了一下,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心中只有妒忌愤恨,因慕容歌那一番话而渐渐失去理智,根本就没有注意那么多。等她发现时,大火已经燃烧起来了。   “我当时没有注意。”林善雅摇了一下头,眼神之间有些迷茫,当时看见大火燃烧,她来不及想太多,只是觉得震惊!   嘉杰紧紧皱起眉,究竟是谁?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并且暗中做了如此周详的计划,让慕容歌根本毫无反击之力!他不忍的看向那两具焦尸,已经无法看出究竟谁才是慕容歌。   他看向元祈,想要开口问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是否将慕容歌还有小十安葬?但主公却一直身形未动,除了刚才见到慕容歌的尸体时,主公神色微变,身形不稳,现在,他无法看出主公的心思。   四周的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元祈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仍旧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任由着风卷起黑灰落在他的发丝,肩膀上。   嘉杰着实不忍的望着躺在冰冷地上的两具尸体,仿佛想起了慕容歌总是带着淡淡温柔笑容的容颜,小十那魁梧的身材,清秀略显可爱的样子。仿佛眼前一切都是噩梦。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善雅逐渐的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她忽然发现,四周下人以及嘉杰脸上的哀伤之色不是假的!慕容歌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了?竟能让这么多人都为她遭遇不测而心伤?想不到她还会如此收买人心。   嘉杰走至元祈面前,刚要开口询问,立即面色惊变!“主公!”   元祈紧闭双眼,鲜红的血自嘴角流淌而下,倾城之容惨白无色!   第十四章   时光仿佛静止,空气因此凝滞。   天与地之间仿佛连成了一条线,大雨倾盆而下!   刚才还是一副风和日丽之景,此刻竟有大雨而至!当真是讽刺!本就一片狼藉,此刻更是看上去残败不堪入目。嘉杰望着元祈苍白的容颜,嘴角那刺目的血红,立即双膝跪地!他忍不住高呼:“主公,请安葬慕容侧妃!”   大雨稀里哗啦的倾盆而下,无情的浇在两具已经无法辨别是谁的尸体上。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噩梦!   在嘉杰的高呼声中,众人都看向背对着他们的元祈。   林善雅站在元祈身后,根本看不见元祈的神色,可当嘉杰开口请求后,她瞥了一眼焦尸,也走至元祈面前。可当她见到容颜苍白,凛冽如寒冬的神色,嘴角还溢出血迹的元祈时,怔愣在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不知过了多久,元祈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朝着两具焦尸而去,冰冷的眸子在焦尸上冷冷的扫了一眼,寒声问道:“这两具尸体不属于慕容歌和小十。”   不属于慕容歌和小十?   几人同时向两具焦尸看去,眼见为实,无人看见慕容歌和小十逃了出来。更何况是林侧妃亲眼所见,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慕容歌和小十正在亭子中,根本来不及时间去逃跑!   元祈低头望着焦尸,大雨冲洗着尸身,因烧的太过严重,无法看清容貌。   “主公。”嘉杰深深叹息了一声。其实他也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慕容歌没有事。可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   大火不会无缘无故而起,而四周的人都没有听见慕容歌的呼救。最重要的一点是,慕容歌这个有着小聪明狡诈如狐的女子,她会任由自己葬身在火海之中?元祈勾起嘴角,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擦去唇边鲜红的血迹,轻柔一笑,他眼中寒光凛冽的盯着两具焦尸。   “太子何必自欺欺人,妾亲眼所见慕容歌在大火中丧生!当时她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大火吞噬。若非如此,这两具焦尸该作何解释?”林善雅愤恨难忍,望着元祈不管不顾的狠声道。   亲眼所见,慕容歌怎么可能没有死?   亲眼所见,地上两具焦尸,惨不忍睹。想不到竟然有朝一日,她与一个死人都无法比较。   “退下!”元祈冷眸扫了她一眼,无情无欲的命令道。   林善雅身形不稳,踉跄后退了一步。“太子……”她无意去让他厌恶,却在一番话中遭到他的冷眼相对。望着他完美坚挺的后背,她似乎能够感觉到在这一片黑暗的背后,是她不可触摸的冷漠,杀机……   就算想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处理慕容歌的尸体,是如何面对的。但她被妒忌吞噬剩下的理智提醒她,不可留下。   嘉杰无法猜透元祈的心思,只得命令一旁的人去抬尸体。   元祈负手而立,神色沉凝,更是让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不过,当下人抬起两具焦尸时,从其中一具焦尸手中掉落一块金黄色的物件。   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金黄色的东西虽然有些变形了,但隐约间可看得出来,那是一个金鱼形状的黄金。   元祈漆黑不见底的眼眸中瞬间被卷起狂风大浪,他周身沙土在雨中打转!   那晚,天空繁星闪烁,她刚失去孩子,他抱着安静的她一起赏夜景,知她喜欢金银之类的身外物,而这个金鱼是他自小便带在身边的。就在这个晚上,他将金鱼送给了她。   前方视线模糊,他在一片恍惚之中,耳边隐约响起那晚她的话。她说她对他动了心。   那些遥远的记忆,他好像遗忘了,毕竟那不刻骨铭心,不足够渗透他的肌肤,血液,骨中。   那一天,他问她,“可愿意侍奉本宫?”   那一天,青涩纯洁的她与他肌肤之亲,奏欢爱之曲。   那一天,他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那些遥远的片段,真的好似被他遗忘了。   “放下!”他目光紧锁住那具焦尸,眼中刚才消失的红光浮现,他举步艰难的向前走了一步,在众人惊呼声中,他从下人的手中将那焦尸抱了过来!   慕容歌,在他心中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可有可无!   慕容歌,在他心中只是床榻间暖床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处处皆是。   “慕容歌,论狠,你胜了本宫。”他颤抖着手去感受着已经看不出任何容貌的黑焦尸体,尸体冰冷,冷的如千万年凝结成的冰,冰的刺骨。   心口,似被五爪利器抓挠,血肉模糊。   “这是发生何事了?”原本已经离开的刘永福又返回来,他刚走出府外,就见府内一角红光映天,立即又赶了回来。   眼下,看见一片狼藉惊愕不已!   嘉杰扭头看向刘永福,眼中闪现寒芒,几乎是咬牙切齿:“慕容侧妃刚刚小产,你竟然狠得下心!”此事与昨晚忽然出现的刘永福绝对有关系!在夏国内,没有几个人可以无声无息在此处能够做这么多天衣无缝的计划。   算计好慕容歌在湖边赏景,算计好在亭子四周洒下后火油,算计好让慕容歌无法逃脱大火!   他们要的就是慕容歌死在火海之中!   若说刚才还会怀疑,这两具焦尸不是属于慕容歌和小十的,但现在见到刘永福后,一切便是成定局!   慕容歌不是不想逃,而是无能为力,根本逃不了!   刘永福愣了一下,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见了嘉杰的话后,他眼神闪动,莫非是皇上派人赶尽杀绝?可皇上不是打算等慕容歌回到太子府一段时日后再动手吗?难道是临时改了主意?   刘永福眼神闪烁,落在了嘉杰眼中,便成了做贼心虚。   “好一个刘永福。本宫成全你一番苦心。”元祈厉光扫向刘永福,寒声道。   “太子……”刘永福被元祈看的头皮发麻,立即受不住的跪下。他真是不该存了好奇心回来探消息!   “刘永福纵火至慕容侧妃死,罪不可恕!拖下去……千刀万剐。”元祈收回煞气甚重的眸子,低头看向怀中的‘慕容歌’,声音淡淡的命令道。   可听在刘永福的耳中,简直是不可置信!他错愕的看着元祈,“太子!你这是何意?”   嘉杰也惊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元祈。刘永福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今日大火是皇上让刘永福做的,可太子做这样的决定,岂不是要惹怒了皇上?   元祈漆黑的眸子幽暗黑沉,声音低沉,让人立即感觉到了恐惧,“火刑后千刀万剐。”   低头又看向‘慕容歌’,嘴角轻轻上扬,嘴角溢出鲜红刺目的鲜血,可他话语轻柔如初雪,“你果真……调皮。”   ……   元游闻慕容歌葬身火海,元祈将刘永福极刑处置,竟然没有任何神色外露。   究竟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如何的,除了那日目睹慕容歌尸体的几个人,外人无一人知道。   夏国人只知道,慕容歌以太子侧妃之礼安葬。   慕容歌乃奇迹,刚被封为太子侧妃,原本可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却没想到红颜薄命,死在了大火中,福薄啊!   民间传说:慕容歌身份低微,乃狐精转世,最是擅长床榻间的闺房之术,才得以太子喜爱。但这两下伎俩看在皇上的眼中,简直是有辱皇家颜面。所以,派人放火烧死了慕容歌。   但谣言终究还是渐渐消失,因元祈只是将一名宦官施以极刑已慰慕容侧妃在天之灵后,对当今圣上仍旧孝顺,两三日便向皇上请安,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在宫中上演。   看来,一个女人的死,对于皇家而言,真的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风波过去,谁还会记得,曾经在太子府中有过慕容歌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   林善雅自那日回到太子府后,就自发禁足,据说,有一晚林善雅跪在书房前请求元祈的原谅,奈何,天下第一美人魅力不够,没能让元祈怜香惜玉。   但,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有足够的耐心,每晚都会跪在书房前,不哭不闹,安静等着。   渐渐的,林善雅一片痴心传遍了整个夏国京都。人人羡慕元祈竟然能让天下第一美人如此痴心,如此绝色红颜,当真是让人羡慕!   转眼过半月,元游宣告天下,上官宰相嫡长女指婚给元祈!两年内成婚。   ……   齐国。   冬日初雪,漫天白毛大雪,整个齐国仿佛被罩在了雪白的世界当中。   御书房内,被火红的热碳烘托的很暖和。   几名官员彼此争论着,争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赵子维冷眸望着几名官员,寒声道:“看来,拿着朝廷的俸禄,你们竟是如此愚蠢!滚出去,有结果了再行上奏!”   “皇上,臣觉得封国不可攻,如若进军封国,夏国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官员被其他几个官员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理好了气后,才拱手道。   “怎可如此气馁?若齐国攻占了封国,将来必会与夏国平肩!”立即又有其他人赶紧出来说了反对意见。   赵子维不耐的皱起了眉。   此时,门外传来宦官尖细惊慌的声音,“庆林王,不可闯入!皇上正与各位大人谈要事!”   显然,阴阳怪气的宦官就算是焦急阻拦,也未能拦住。   紧关的御书房大门顿时被推开。   一阵冰冷的气息一下子冲了进来。   几名官员立即看向闯进来的人。赵子维略有些惊讶的看向赵子尽。   俊美如画的少年没了往日的沉着冷静,更没有往日的优雅气质,反而失魂落魄,面色如纸苍白,那高瘦的身体颤抖着,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衣,肩头上铺着厚厚的白雪,白雪被屋子内热烘烘的温度给渐渐融化。   少年望着蹙眉狐疑的赵子维,艰难而沙哑的说道:“她……一个月前葬身火海。”   赵子维执在手中刚刚蘸了墨的毛笔从手中滑落。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能听见那火炭滋啦啦的燃烧着,释放着。   “你再说一遍。”赵子维自宽大豪华的座椅上站起,霸气强硬的他双目释放着比这寒冬更冷的气息,他紧咬牙齿,紧攥双拳再次问道。   寒风卷着雪花闯入御书房中,少年恨恨的望着赵子维,苍白的唇无往日诱人的橘红色光泽,那与年龄不符的眼睛中,暗光浮动,竟是犹如死亡的气息。   那是恨!   悔恨!当时,他若留在夏国,就不会让她葬身火海!她会恨他,恨他没能履行承诺,他该助她一臂之力,逃离元祈的掌控!给她想要的自由生活。   “太子,慕容姑娘死于一月前。”流云风尘仆仆而归,站在门前,任由着狂风卷着他的长袍。   ……   “她竟然就这样死了……”梁欣欣听闻慕容歌的消息,一时之间失神,望着窗外鹅毛般的大雪喃喃自语。   赵子维得知消息到今日,已经五日不曾上早朝。   “这样的结果,太令人意外。”她叹息一声,命令宫女将刚打开的窗户再关上。   第十五章   时光如梭,转眼便过两年光景。   天下局势诡谲多端,夏国与齐国僵持不下,纷纷瞄准封国这一块肥肉,因一动则动全身筋骨,所以切不可轻举妄动。摇摇欲坠的封国也因此而侥幸多存活了半年时间。   但封国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新皇登基不到两年,竟比先皇更为奢侈,宫中刚刚盖起没有一两个月的宫殿因不是最好的木建成便拆开了了重盖,因奸臣两句话斩杀忠臣,并大肆封赏。并且,新皇极其好淫乐,后宫美女竟已经过万!可想而知,封国就算是国库丰盈,在如此大程度的挥霍下,早早的便是国库空虚!渐渐的,就开始落实到了百姓身上,争加税收,每一户人家但凡有女子,且年过十二便要送入宫中让新皇挑选。而能够活着走出宫中,又或者是清白之身走出宫中的都是少之又少。   一时间,封国百姓叫苦连连!百姓私下议论,封国距离灭国之日不远了!可身在宫中的封国新皇全然不以为然,仍旧夜夜笙歌。   齐国,同样是新皇登基,但新皇登基之初,便斩去不下百名的贪官脑袋,同时免百姓税收三年!大肆举行选举,多名身有才干的年轻男子皆入朝为官。   因新皇乃明君,且对待贪官手段狠辣,绝不留丝毫情面,赵子维在百姓眼中,不失为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齐国短时间内,一片和平盛世。   原本新皇登基之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太子府内可是美姬众多,能够入宫并且给了名分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赵子维未登基之前,暖床侍奉的女子数不胜数,如今登基了反而是不怎么好喜色了。除了正常的宠幸妃子,让妃子能够怀有子嗣外。竟然没有新人入宫!官员们个个都焦急了,正宫之位还未立,四妃之位还空了三妃。皇上太过喜好女色,身为臣子要担心。可皇上若是光顾着国家大事,没有平衡后宫的话,臣子们更是担忧!在官员每日上奏要求选秀后,赵子维昭告天下,选秀!   说来奇怪,不知为何宫中能够有身孕的嫔妃也只是品级低的,皇贵妃,淑妃皆未能有身孕。   宫中有个心照不宣的传言,当今圣上心中其实另有一名女子!此女子已经香消玉殒。因这名女子的出现,才让当今圣上对女色没有那么上心了。   这边齐国内进行选秀,天下风云暗涌,几个国家都不甘落后,平静了一两年后,都已经养精蓄锐准备扩大版图。   庆林王赵子尽于两年前离开齐国,远走各国他乡。真正是一个逍遥王爷,不理国事,不理朝廷事。期间与夏国公主成亲,他回来就待了一个月,又离开齐国。   夏国公主并非整日在闺中绣花的,颇有几分胆量,竟尾随而去。   “姐姐,三个月后后宫又添妹妹了。妹妹此刻心中颇有几分难平之气。后宫雨露均沾,本事皇上圣明。可不知为何两年来,姐姐与妹妹竟然都无所出!”林清雅一脸妒忌之色,两年来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更是妖娆妩媚动人。   如今是梁欣欣掌管后宫,林清雅想要尽快得到赵子维心的谋划久久不曾实现,如今听闻后宫又要多美人,她沉不住气了。   梁欣欣眼眸闪动,她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牡丹花,轻笑道:“可遇不可求,妹妹还是平心静气吧。皇上选秀势在必行,后宫再添妹妹,是值得高兴的事。”   林清雅咬了咬牙,暗中翻了白眼,还真是大度!自从慕容歌死后,梁欣欣的性子变得更是沉稳,比以前更让人难对付,哪里还是曾经那不拘小节,毫无心机的?   “今晚宫中有宴会,为流将军凯旋而归所设。你我务必参加。”梁欣欣声音平稳的说道。   那日得来慕容歌的死讯后,流云主动请求前往边疆。两年时间,流云从副将之位成为今日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林清雅眼眉挑了挑,“是。”   ……   夏国皇帝元游两年来寻遍天下名医,仍旧是无法改变身体越来越差的情况,只是在各方神医的用尽法子的调养下,他却能再续命一年半载左右。   夏国太子元祈逐渐的掌控了夏国多半的权利。   而这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名官员因各种名头而被贬,赐死。因这些官员在夏国内都有不凡的影响,所以曾引起不大不小的议论风波。可都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平静。   元游得知几名官员因何或死或贬的原因后,竟昏睡三日之久!宫人不知因何缘由,只能禀告元祈,元祈得知,竟在元游床榻间守了三日。夏国百姓感叹,太子竟然如此重孝道!因此,元祈更得齐国百姓信任,爱戴!   太子府内,侧妃林善雅在两个月前终于走出泊康阁,并且更为贤良淑德,在太子府内,下人们渐渐的习惯了林善雅的怀柔大度。   府中不少姬妾,在长时间的寂寞难耐下,越来越不安分。整日在元祈经常出现的地方频繁出现,林善雅最初见到时,竟逐一安抚。因此,姬妾们对林善雅更为敬重。   不久前,准太子妃上官小姐来太子府见过元祈,见过上官小姐的下人们,个个为林善雅抱不平!上官小姐出身名门,身份是尊贵了,配得上太子!可容貌与才能却不能与林善雅相比。   只是……那上官小姐的容貌若是仔细看,好像与某个人有三两分的相似。   林善雅听闻下人们的抱怨,只是微微一笑,不发任何言辞。   那晚,元游终于苏醒,元祈在深夜回太子府。   林善雅几日来心神不宁,因前几日上官玉儿的出现,固然上官玉儿在容貌上无法与她相提并论,可她那日见到上官月儿后,彻底震惊!那张娇美的容颜上,一双如水般平静的双眸竟然与那个已经入土为安的女子一样!特别是上官月儿笑起来的时候,仔细看去,与慕容歌有三分相似!   所以,在这一年多来她尽量去谋划很多事情,可上官月儿的出现让她的心无法的安定了!   她抬头凝望着天边一轮弯月,那微黄的光辉洒在眼中,暖暖的,可她的心越来越浮躁!   两年多来,她努力让自己不再浮躁,并尽量做好一切。只希望他偶尔的回眸。   他……   还是不曾将她放入眼中!   忽然感觉到那让她心颤的气息靠近,她立即收回视线,看向她等了半夜的人。   他始终喜欢身着黑衣,在夜幕下,他华美的惊人!一双深如潭,静如夜的黑眸,那般平静无起伏的看着她。   她心下一颤,不敢再去看,垂首柔声道:“太子。”   元祈扫了她一眼,说道:“何事?”   她心下苦涩,可面容上仍旧笑容美艳倾国倾城,她柔声笑道:“一个月后,太子与上官小姐大婚,妾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太子是否还有其他的吩咐?”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接着说道:“此物是在慕容妹妹的房中找到的,当时妾看着此物精致便收了起来。前两日见太子书房中也有此物,想着太子可能甚喜此物,便将此物呈给太子。”   在她说到慕容二字时,元祈眼眸微动,从林善雅的手中接过,打开油纸,里面竟是小鸭子形状的香皂!只是时间过的太久,若非用油纸包着,否则变形会很严重,但从形状上还能看出是一只小鸭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隐约间还能闻到那淡淡的莲花香。   林善雅心口大石提起来了,她紧张万分的看着元祈,试探性的问道:“太子,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妾的?”   元祈抬起眼眸,深如寒潭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这般平静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林善雅,本宫面前耍手段,你……”   “太子!妾不敢胆大妄为。只是不想做错事。”林善雅惊慌,立即双腿弯曲跪下,拦截下了元祈接下来的话。她本不想将慕容歌的东西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给他,可当她见到上官月儿后却怕了,慕容歌没有尊贵的身份,但上官月儿有!虽然她不能确定慕容歌是否还被元祈放在心中,所以她在赌!F   四周一片安静,风吹过树梢,似乎掠过一丝杀气。   轻轻的风吹起男子的长袖,衣诀,如墨发丝,那墨黑深沉的眸子中暗光浮动,他挥手,冷声道:“退下。”   “是。”林善雅呼出一口气,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了,赶紧起身离开。   明明站在面前的他,没有动怒,可那淡淡的声音,偶尔从她身上走过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姿态摆低,甚至只想如此卑微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在林善雅仓皇离去时,忽然身后传来他那淡漠的声音,“婚礼推迟半年。”   推迟?   怎么会?   她嘴角绽放一抹笑,婚礼推迟!   看来,元祈心中已经没有了慕容歌。否则太子不会在见到上官月儿后还决定推迟婚礼。   林善雅不知道的是,之所以婚礼会被推迟,主要是因为上官月儿的母亲今日上午因病去世。上官月儿主动上奏请求推迟婚礼。   房中,元祈将小鸭子放在掌心中。   小小的鸭子在他的掌心中,看上去是小小的,且是张着嘴大笑的。   就是不知这是什么颜色。蓝色,又或者粉红色?   翻过来,在烛光的晃动下,香皂的背面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竟然写了两个字,圆圆?元元。   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眼神幽暗的望着香皂,“慕容歌,原本以为你将一切带走,世上无你的痕迹。想不到竟留下了它。百年之后,本宫与你同葬一墓,本宫应了你的请求,墓中只有你与本宫,绝无他人。”   ……   梁国。   近几年来,在梁国皇帝的英明管制下,逐渐繁荣富强。富饶虽然比不过封国,可在军事上却遥遥领先封国。在梁国四周的小国家皆不敢对梁国发起战争。如此,梁国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在乱世下,难得的一方乐土。   梁国京都安平乃最繁华之地。   每年的今晚都会有一场盛大的庙会。未出嫁的少女们都会去赶庙会,有时候会在庙会中遇见中意的男子,促成一段佳缘。在庙会上,各种希奇古怪的东西都会有,而且价格都非常低廉,往往一两银子会买不少好东西。   安平最豪华奢侈之地地处南街,不是说南街上有多少的商铺,有多少人,恰恰相反,南街很安静,鲜少有人会去。是因为南街上所有宅子都是价值不菲,一个府邸若是没有五千两的黄金是别想买下。   在南街上能够买下府邸的人,大多是名门望族,甚至是梁国内数一数二的商贾。   南街上,最靠南的一座府邸中。   院子内,四处可见青竹,青竹成林。   偶尔会有一两根竹子倒下,两只可爱的熊猫啃着竹子上新鲜的竹叶。   夕阳如火,满天霞光。红光映在雕梁画栋,琉璃瓦上,映出迷人的光晕,仿若人间仙境。   与这份宁静不符合的是一个让人听起来悦儿的大嗓门的声音,“沐姐姐!今晚就去描绘可好?”   “不可。”回应大嗓门的是轻柔娇软的声音。   “你若不去,哥绝对不会让我去!一年只有一次的庙会,若是错过了又要等明年。”   翠竹绿影间,身姿婀娜的女子站在霞光下,女子一脸轻柔的笑容望着拽着她衣袖撒娇的娇艳少女,笑道:“我听说去年你去庙会后的翌日,就有十几名媒人去刘府提亲。”   “沐姐姐!我刘语烟美若天仙,安平城内难得一见,自然做媒的人多。与庙会绝无关系。”少女明显心虚,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珠子转了几圈,嘿嘿笑了两声后,睁着眼睛说瞎话。   女子抿嘴淡淡一笑。   刘语烟见状撅起嘴,竟带起了哭音求道:“沐姐姐……沐姐姐……”   女子被缠的有些无奈,忍不住叹息一声,“唉。”   “料准你来纠缠沐姑娘。若是沐十在的话,看你还敢缠着沐姑娘!”   二人身后传来一名男子朗朗的声音。   刘语烟闻言,身形一颤,立即松开了女子的胳膊,心虚的回头看向来人。   前来之人,身着一袭象牙白的长袍,在霞光下,青竹的暗影中,衬得他分明的五官,更是俊美绝伦。他望着刘语烟,轻轻的蹙起眉,眼光含怒,指责。   刘语烟立即缩颈,害怕的看向了身旁的女子,眼神求助,“沐姐姐,救我。”   女子好笑的看着刘语烟,笑道:“早知结果,还是要挑战他。”自从认识了刘语烟后,她的生活很难平静,三天两头的会有些小状况发生。   “我是真的很想去。”刘语烟小声道。   “沐姑娘莫要被她样子骗了。”刘松源立即对沐轻说道。怕沐轻因刘语烟的求助而心软。   刘语烟闻言,竟抬起头直视刘松源,怒道:“我就是想要参加描绘。”   女子转过身,看向刘松源,嘴角挂着的仍旧是清雅至极的淡笑:“正好我也想去,本想让她相陪。”   红色霞光下,不远处的女子身姿妙曼,有如云中仙子,可刘松源的目光扫过沐轻的左半边脸时,微微有些遗憾,若非她脸颊上伤疤的话,或许眼前的女子是个绝色佳人。凭着她的聪明才智手段,定是让天下震惊的女子。比几年前让天下男子竞相追逐的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更甚。只是可惜了。“既然如此,烟儿,下不为例!”   刘语烟一听,立即跳了起来,“大好!甚好!”不枉她用一下午的时间来纠缠沐姐姐。有沐姐姐一起去,大哥岂有不答应之理?   女子敏感的发现到了刘松源眼中闪过的一丝遗憾,她心中微微一笑,眼光有片刻的迷离。对于外表她早就已经不介意,更何况为了能够彻底真的做到慕容歌已经死了,她唯有彻底改变。那日为了能够让所有人相信她与小十葬身火海,她之前便让小十无论如何都要弄了两具尸体回来,当大火烧起来时,小十护着她毫发无伤的从湖水中离开。她算计好刘永福见府中大火烧起,肯定会好奇返回,将此次纵火事件成功的嫁祸到刘永福的身上!为她换来以假乱真的结果。   刘永福带着圣旨出现在府中时,她便猜测到元游又想要她的性命了!只是碍着元祈而迟迟没有下手。这应该也是元祈当初将她藏起来的缘故。   而且,未免让元祈起疑,让所有人相信她已经死了,她将元祈曾经送给她的小金鱼放在那尸体手中。唯有如此,元祈才会消除疑心。   想到这里,她眼光更为迷离,离开,是解脱。但却让那里成为了她今生不会忘却的记忆。   未免日后有人认出她,小十精通易容之术,在她的脸上动了些手脚。不过,这时代的易容之术不是曾经在书中看过的一般,能够有一张人皮面具罩在脸上换一个容貌。而是用很多药物掺和在一起,来改变脸型。其实与现代的化妆术很像。   两年来,果真因着这个容貌给她换来了平静。   从那日起,她不再是慕容歌。而是沐轻。   至于眼前的两人,刘松源与她是生意场上的合伙人。刘语烟是他的妹妹,也是唯一的亲人。   认识刘松源是偶然,刘松源游走在各国之间做倒卖兵器的生意,在各国中很有声望。那日,在夏国边境茶楼偶遇,刘语烟的确是容貌脱俗,美若天仙,并未经过刘松源的同意,先行赶路,结果身边也就带了几个护卫,被多名江湖人士包围企图调戏。   她本不想介入,但刘语烟表演力极强,一哭爹二哭娘三哭兄妹,她瞧了瞧四周人冷漠无情,便吩咐小十前去救了她。   刘松源来了,以恩人之礼待她。后来她才知原来刘语烟并无爹娘,正好她原本就想要去较为安定的梁国落脚,与刘松源一路。   赶路时,得知刘松源做兵器买卖,因此萌生了与他合作的想法。顺其自然,两年来,她的法子让刘松源财源广进,更是让自己成为了刘松源最大的供货商。而刘松源则负责奔走各国之间。因此而奠定了自己能够在梁国立稳脚跟的基础。   “沐姐姐,怎么失神了?”   刘语烟推了推慕容歌,关心问道:“沐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容歌自回忆中收回神,她看向刘语烟,笑道:“无事。”接着又看向刘松源,道:“今晚庙会我让小十跟着。”   刘松源点头,“如此就麻烦沐姑娘了。”有沐姑娘一起,他很放心,他冷冷的看向刘语烟,嘱咐道:“不可招惹麻烦!”   “是!”刘语烟答应的爽快,眼珠子却不停的转,这会子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见状,慕容歌不由的有些好笑,余光中,见刘松源面色有些凝重,便沉声问道:“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刘松源并不意外慕容歌能察觉到,两年来,她能够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且眼光独到,遇事沉稳,不骄不躁,让他由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信任。其实,他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女子。他点头道:“是遇到了些麻烦。”   第十六章   “哦?”慕容歌轻轻抬起眼眉,原本狰狞的半边脸因此而更显的几分狰狞。若是初次见面的人大概会吓到,又或者敬而远之。但刘松源与刘语烟与她相处了两年多的时间,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为慕容歌觉得可惜,若她脸上没有这些伤疤,或许会是个清秀佳人。   刘语烟知道慕容歌与刘松源要谈事情了,便立即说道:“我回去为明天逛庙会做准备。”   刘松源面容沉重道:“陈大人要见你。”两年来,她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只要她交代好,就会由他处理。可是现在遇见了麻烦,如若她不出现,会损失甚多。   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以前不曾想要见我,怎的这次竟要见我?”陈大人是掌管国库与兵器的。以前刘松源与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在兵器的供货上陈大人向来都是通过刘松源而向其他兵器商购买。不知何时陈大人得知刘松源更换了兵器商,便起了犹豫之心,不想继续购买兵器。原本这点小事刘松源应该可以轻易的解决,怎的这回陈大人会如此胡搅蛮缠?   “其他兵器商这两年被打压的已经不安分了,想要从你我手中夺下梁国的供货,有人蓄意谣传,我的合伙人是个绝色女子。所以,陈大人务必要见你。这一次陈大人态度强硬。”刘松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原本他们合作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承诺,绝对不会让她抛头露面,可现在怕是她必须要露面了。   闻言,慕容歌面色沉了下去,这个陈大人的事情她是多少知道些的,今年已四十岁,在朝为官算是清廉,但他极好女色,经常流连于各大青楼间,而府中的姬妾歌姬更是有百人之多。所以当这个陈大人听闻她是个绝色美人后,动了歪心思!   “若是你不想露面,这桩生意不做也罢。”刘松源见她沉默,以为她为难,便开口说道。、   慕容歌摇了摇头,“既然陈大人想要见我,我便成全他。”躲避了两年,她早知道永远隐藏在刘松源的背后绝对不可能。如今已经过两年,她有成为了今日这番模样,透露身份也是好的。   “不可!”   刚回府的小十听闻慕容歌要去见陈大人,立即飞奔二人面前,伸手阻止了慕容歌。两年来,她生活好不容易过的平静,怎可破坏了这份平静?   慕容歌见状,淡笑道:“无碍。我有如此骇人之容,他人见过一次又怎会想见第二次?”   听见慕容歌这般调侃着自己,对自己的容貌从容,不曾感觉到自卑,与她接触的时间越长,便越发现她不是个简单的女子!而且她固然容貌被毁,可气质清雅如莲,有时候给人错觉,忘记了她的容貌,为她的气质折服。他轻轻拧起眉道:“我再想些其他的法子。”   “无需。”慕容歌摇头笑道。既然她已经决定出面解决事情,便是想要一劳永逸。她有足够的信心,凭着现在的容貌,绝对不会再有人想要见到她。   小十一脸担忧之色,他深深的凝望着慕容歌的脸,虽然已经动了许多的手脚,与之前的容貌有许大的区别,绝对不会有人认出她。可他仍旧不免担忧。   翌日,早膳刚过,刘语烟早早便来了,今儿个她精心装扮了一番,本就生得一张娇颜如花,而她又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女子,两边脸颊都有酒窝,看上去就是个讨喜的。   慕容歌与往日一样,只是简单穿了一件淡紫色长裙,头发盘了个简单的发鬓。原本在宅子里的时候她无需遮挡容貌,但若是出门,她这容貌还是未免吓坏孩子,便带了面纱。   她虽然在梁国生活了两年,可两年来她鲜少去逛庙会,一来太过吵闹,二来她因逃跑时,刚刚小产正是最弱之时,虽然中午的湖水没有早上冷,但仍旧是冷的入骨,等与小十一同游出去后,她便昏迷了整整三日,险些危及性命。整整调养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才恢复。从那时候起,她最受不得的就是冷。幸而梁国的冬天不会太冷。   庙会上果然人多,人声鼎沸,路两边的小摊子很多。这两年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物件,可这庙会上的稀奇物件算是让她开了眼界。   原本不想买什么,可刘语烟兴致高昂,一路走来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入了她的眼,便会收入囊中。等她见到慕容歌竟然只是买了两个白玉簪子和用草编织的蚂蚱后,便立即说道:“沐姐姐,庙会上的东西不入你的眼?”   “不是,我很喜欢。”她摇头笑道。   刘语烟向来不是刨根问底之人,没有追问为什么,反而扭头在慕容歌耳旁小声道:“沐姐姐还不知道我大哥已经议亲了吧?”   “哦?谁家的女子竟会如此好运?”慕容歌好奇问道。认识刘松源时,他身边只有两个通房丫头,如今他已经二十二岁,在这个时代的确是到了成亲娶妻的年龄。   “是齐国最大的米商之女,据说是个贤惠的女子。商人之女,日后定能帮大哥。过两个月大哥便会去齐国提亲,我想买些梁国的小玩意送她。”她一脸期待的回道。只要大哥成亲了,便不会有时间来管她了!   她可是极其期待这位来自齐国的嫂子呢!   慕容歌抿嘴淡淡一笑,“就凭着你这份心意,日后你嫂子过门定会好好待你。”她心下有些纳闷,刘松源过两个月就去齐国?怎的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她黑眸闪动,齐国……在遥远的那里,有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见到的人。似乎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有冲破防线,想要重新在脑海中回放的迹象。她轻轻的蹙起了眉。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两年已经过去,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却有时候夜深人静之时莫名的感觉到不安。   “沐姐姐你可曾听说梁国三皇子?”   二人不知不觉又走到人群当中,跟着人群一同向前缓慢的推进。一边走着,刘语烟便问道。   闻言,慕容歌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几年前在封国见过,梁国三皇子名为梁辰,容貌与梁欣欣有几分相似,算不上俊美,但也是出色在贵气和俊秀,当时令她印象深刻的是粱辰对梁欣欣的关心和担忧。只是不知刘语烟怎的会忽然提起了他。“偶有略闻。”   刘语烟面颊升起两片红云,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前些日子在茶楼中偶见,我和他一见钟情。他许诺过些日子会向大哥提亲。”   “什么?”慕容歌立即拧眉。粱辰贵为皇族,其婚事乃是权衡利益所需,能嫁给他之人只能是朝廷官员之女,而刘松源虽然是闻名天下的商人,可在官员面前,商人的地位又低了一层,粱辰又怎会主动开口求娶刘语烟?她悄然打量了一下刘语烟,这才发现两年的时间,刘语烟已经出落的更加美艳动人,如今的刘语烟已经十七岁,正是少女情窦初开,这个时代嫁人的最好年龄。   但是,刘语烟怎会忽然与粱辰偶遇?一见钟情,便定下婚事?   “他许我侧妃之位。”刘语烟难掩面容上的娇羞之色。   侧妃之位?慕容歌眉梢微动。并未继续说些什么,也并未追问粱辰是如何许诺刘语烟的。如今已经离开了上位者争夺权利的漩涡中,可她仍旧是习惯了将许多的事情想的过于复杂。对于刘语烟而言,侧妃之位让她欣然接受,对于粱辰而言,若是真心给了刘语烟名分,那么刘语烟在他的心中应该是很重要。   正当她片刻失神之际,身后一直保护她的小十忽然推了她一下,她立即狐疑的回头。   小十用手语告知:“身后有两个女子提到了齐国庆林王。”   见之,她眼底深处荡起一阵波浪,她顺着小十所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女子。看装扮,一个该是主子,一个是婢女。那走在前面的女子形容妍丽,一双凤眼波光流转,且肤如凝脂,一举一动间颇有几分傲气,想来应该是养尊处优。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仍旧在吵杂声中,隐约间听见她眉宇间有些担忧的对身后的婢女说:“不知他看见这些东西是否会开心?”   那婢女捂嘴笑道:“王妃,庆林王定会喜欢。所有的物件可都是王妃用心亲自挑选的。”   随着周遭的人声越来越高,接下来那二人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小十面色异常沉重,用着只有慕容歌才能看懂的手语询问,“怕是庆林王正在安平,咱们是否该离开此地?”   早就听闻尽儿两年前被封王后,便离开齐国远走各国,原是天下如此大,应该不会再碰上。可没想到竟然在人声鼎沸的庙会上碰到尽儿的正妻。而且,尽儿的正妻看起来对尽儿颇为痴情用心,尽儿该是幸福的。   她对小十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再见,尽儿也绝对不会认出她。至于小十,现在也是改变了容貌,只是身材魁梧了一些,否则单凭容貌与普通人无两样,见过一次不会让人记住的容貌。   其实,也无需如此紧张。就算尽儿真的在安平,安平如此大,又怎会巧合相遇?   “沐姐姐,看,这里竟然能够有这等做工的小金鱼!”刘语烟拉着她站在了一个摊子前停下,指着一堆饰品说道。   她随意扫了一眼,两三个小金鱼当中,有一个似曾相识,两年来不止一次出现梦中的小金鱼映入了眼中,她神色忽然沉凝,眼光幽深如夜,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它拿起。   小摊子的老板见状,立即道:“一看姑娘便是识货!这可是我祖上还没堕落时所留下的,若不是今日生活所逼,这三个金鱼我是绝对不会拿出卖的。”   慕容歌恍然未闻,望着手中金鱼一阵失神。   小摊子见状以为刚才声音太小,便又重复了一次。   慕容歌由遥远的回忆中回神,本想将金鱼放下,谁知刘语烟竟付下了银子,“沐姐姐难得有喜欢的物件,自然要买下。这金鱼算是我感谢沐姐姐的!若是今日没有沐姐姐陪着,我这会儿怕是要无聊的在房中绣花呢!”   望着手中的金鱼,她忽然感觉掌心发烫,手一抖金鱼就要从手中滑落,她立即将金鱼紧握在手中。   她眼光扫向四周,已经没了那两名女子的身影。   而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往前看去,不远处有杂耍。她低头看向小金鱼,将它仿佛了荷包中。接着被刘语烟拉着向前面的杂耍而去。   “有杂耍!咱们快去瞧瞧。”   ……   又过一日,晚膳刚过,刘松源前来接她一同前往陈大人的府上!   再此之前,她坐在铜镜前整整一个时辰,望着狰狞不能入眼的容颜,她特意在此基础上描绘着淡妆。本就面容可憎,结果添了淡妆之后,发现着容貌更显的有几分狰狞。   当刘松源见到她时,着实愣了一下,幸而他定力强,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心道:女子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其实,沐姑娘略施淡妆后,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陈府。   初入陈府,就被路两旁的牡丹花所吸引,正是牡丹花盛放之时,大红的花朵,鲜艳而夺目。   一路上,偶尔也会遇见几名貌美的女子,着装有些暴露,露出大半个圆球,夜幕下看上去,更显得几分妖媚。想来这些便是陈大人的那些姬妾又或者是歌姬了吧。   每当看到这些如花年纪的少女不能选择命运,被迫以身体为活下去的条件时,她都有些不忍。可偏偏,她们的命运是掌控在这个时代下,她无能为力去改变。   陈大人早就在大厅中等待,陈大人可能是不甘等待的寂寞,与其他几个宾客左右环抱着衣着暴露的女子调戏玩乐。   大厅中弥漫着男女情欲淫靡之气。   耳边传来少女们难忍他们的抚摸,娇吟出声。   下人们通报着陈大人。   陈大人等人都向她和刘松源看来。   她因蒙着面,所以他们未能看见她足以让他们震惊,甚至是今夜望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而无法下咽的容颜。所以,在预期中,包括陈大人在内几个人都是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她。   “刘公子,此女便是你这两年一直合作的兵器商?”陈大人收起脸上的调笑之情,有几分正经的打量着慕容歌。暗中点了点头。虽然蒙面将容颜挡住,可是看着身段,着实销魂,怕是府中的姬妾没有几个人可以相比。   刘松源见陈大人不顾及的打量慕容歌,便面色一沉,冷声道:“是,此女的的确是两年来在下的合伙人。”   “沐轻见过几位大人。”慕容歌微微弯身对陈大人等人道。似乎全然不在意大厅中几个男人肆意的打量,形容举止颇为从容。   陈大人点了点头,笑道:“沐姑娘无需多礼。请入座!”   与刘松源刚刚落座后,慕容歌这才发现虽然陈大人身边两侧都有歌姬伺候,但挨着陈大人一旁,有一名看上去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应该是陈大人的正妻。   陈夫人对陈大人这般放浪行径全然不在意,反而是一脸温和笑容,偶尔也会亲自为陈大人倒酒。   正巧陈夫人看向她,她微微一笑颌首。陈夫人便笑道:“沐姑娘举动间优雅贵气,如大家闺秀。”   “夫人过奖了。”她淡笑回道。   其中一人眯着眼睛看着慕容歌,吞咽着口水道:“梁国女子有几人颇为有才,商家之女更是精通生意,不过沐姑娘却是其中翘楚!百闻不如一见,沐姑娘竟是如此天香国色。沐姑娘既然是商人,必是女中豪杰,又何须遮掩容貌?”   “是啊,沐姑娘何必遮掩容颜?若非姿容倾国倾城,太过让人震惊?”另外几个人忙附和道。   慕容歌轻轻挑了挑眉,淡笑不语。   刘松源皱了皱眉,对几位大人说道:“几位大人何须逼沐姑娘摘下纱巾?沐姑娘并非歌姬,无需抛头露面。”   此话说得颇为不留情面。几位大人看了眼刘松源,眼中有几分忌惮之色。毕竟刘松源不属于梁国人,而是齐国人,且做着各国之间的兵器生意,名声响亮,并非他们可以说动便能动得了的。   “呵呵,不过是小事,刘公子何须动怒?”陈大人见刘松源眉宇间已有怒火之色,便笑着打圆场。不过他对慕容歌的容貌也颇为好奇,便看向慕容歌色迷迷的笑道:“不知沐姑娘可否给本官个面子?”   言下之意,便是要见慕容歌真颜!   慕容歌仍旧淡定从容,不紧不慢的起身,目光平静的扫向几位众人。   看在几位急色的官员眼中,风情惑人,简直是世上难得一见!   “沐轻只是怕露出真颜会扫了几位大人的兴。”她轻柔娇软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的几位官员更是忍耐不知,好奇心大起,“怎会。沐姑娘何须自贬。”   第十七章【手打VIP】   “那沐轻恭敬不如从命。”   慕容歌低下眼眸,将蒙在脸上的面纱揭下。丑陋狰狞的容颜渐渐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顿时,四周静默无声。甚至还能听见有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慕容歌仿佛从那些震惊的人脸上看到了恐惧,后悔的神色!是啊,他们该后悔的,见到这张毫无食欲的容颜,他们若是还能保持镇定,还真是让人大跌眼睛。   “沐轻早在年幼时毁了容。本不想唐突了各位大人,想不到……还是唐突了。”她叹息一声,颇为后悔的神情。说着便是将面纱又带上。   这回起哄让她摘下面纱的人都别过眼,纷纷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坐在身侧的刘松源倾身低声道:“原不知沐姑娘为何会同意现身,现在看来沐姑娘选择现身是明智之举。”众人见到她的容颜,自然日后不会再想见到她。其实这些人大多以貌取人,沐姑娘虽然容貌已毁,可是世间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够与她相比?   当她看到众人见到她容貌时的震惊,失望,厌恶,后悔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之色,让他心中惊艳。她在平静之中算计了所有的人。   陈大人仔细观察着慕容歌,确定慕容歌面容上的伤疤不似作假,那么真实而狰狞,便厌恶的转开了目光,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天公不作美,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沐姑娘也不必介怀。”   “谢陈大人安慰。”她淡笑回道。   其他几位大人纷纷收回目光与身边的歌姬调笑,不再将目光放在慕容歌的身上,不过也有人有些可惜的看了看慕容歌的身姿,可惜了这身姿!若是容貌没有毁,日后也可春风一度。   慕容歌仿佛没有发现气氛的忽然变化,任由着陈大人与刘松源商量着生意上的细节,从她的容貌显露出后,陈大人不再继续问她什么,几乎所有人也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她乐得清闲,趁机品一品小酒,等着刘松源商定一切后,离开此地。   ……   安平最大,生意最为火爆的平安酒楼内,有着其他国家就算是夏国与齐国也都没有的酒水,那酒水入口醇香,且留有后劲,只要喝过一次后,便会觉得从前喝得酒如同白水一样无味。   而且,最重要的是平安酒楼内的菜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的要精致,虽然是一样的东西,可吃着却感觉口齿留香,回味无穷。所以平安酒楼的生意异常火爆,人满为患。幸而平安酒楼有规定,若想进店用餐,便要提前交付银子预定位置。   元鱼,夏国六公主,如今的齐国庆林王妃,从到了安平之后便打听到了此酒楼,她两年来一直粘着赵子尽,得知他好吃,只是极其挑嘴,甚少能够碰到喜欢的。得知此地后,便立即花了百两的银子定了此处,并且是二楼最好的位置上。   淡淡的烛光下,她看着坐在对面,眼中略带冰冷忧郁的男子,忍不住痴迷。她们刚刚成亲不到半年的时间,原本对他并不了解,可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的发现和亲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差,而起让她觉得欣喜。   “在梁国内,这是最好的酒楼了。不禁酒菜香,就是这酒楼内的环境也是清雅的很。”元鱼绝好的妍丽容颜上,凤眼中光芒闪动流转,毫不掩饰眼中的期待,她想要听到他的赞美!   少年……不,已是男子,他神色清淡无任何惊喜之色,执起酒樽,无色的酒水从口中流过喉,他顿时眼前一亮,行走天下两年,虽未曾品尝天下美味,但这酒却是他喝过最好的!   再看满桌子的菜肴,与往日所吃过的东西一样,只是在色泽上略胜一筹,夹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入口即化,当真是美味!   “王爷,是否满意?”元鱼一脸期待的看着赵子尽。   赵子尽眼中划过一丝异样,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是……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女人所做。这辈子,寻遍天下也不会有人能够与她相比!他看向对面的女子,几个月前成亲,对她不喜也不厌,他点头:“恩。”   “太好了!王爷,你不知王妃找到这家酒楼并定下这个好位置,可是费了不少心呢!”站在一旁伺候的婢女笑言立即为元鱼说话。她是怎么都看不过去了,王妃这半年来可是费了不少心来讨好王爷,可王爷仍旧是不冷不热。王妃如此美若天仙,怎的王爷到现在都是心如止水呢?   “辛苦了。”赵子尽低下头继续吃菜,冷淡的回应。   元鱼心中失望,如花容颜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后,从荷包中倒出了几个小东西,她献宝似的将东西捧到赵子尽的面前,笑嘻嘻道:“昨日逛庙会,想不到梁国的庙会真是不错!”   几个小东西,也不过就是几个女儿家喜欢的发簪和首饰,看上去的确有几分特别。   “甚好。”赵子尽随意扫了一眼,点头回道。不过当他的目光从几个发簪中一扫而过时,发现了一根青玉簪子,样式普通。可似乎记忆中那个女子总是喜欢用这样一根简单的发簪,虽然简单,可看在他眼中,却清雅而绝美。   “可否将此物给本王?”他抬眸看向元鱼,眼光炽热。   ……   一场晚膳,色欲越演越烈。就这么在慕容歌的面前上演。   歌姬衣衫不整,娇喘连连。   她侧头看去,刘松源身边也坐着一名歌姬,身着清纯的白色衣裙,衬得肌肤如雪,一看便知是用心的。就看歌姬小心翼翼的试图坐在刘松源的双腿上,刘松源是见惯了如此声色场合,自然知道如何应对,他搂着歌姬的纤腰,清醒的与陈大人商定了一切。   偶尔,刘松源看向她时,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见此情况,看了下已经不知所以对歌姬上下其手的几个官员,她便知这场晚膳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而她也不想继续留下看这场不入眼的情景。   便起身说了些说辞,离开了大厅。   陈府内,美人多,景色也是极好的!   一路欣赏景色,不知不觉走到一片树林外,四周虽然是精心修葺过的,但是在夜色下,竟无人来此。刚才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此处。   黑暗中,这片树林中幽暗看上去颇为神秘而……恐怖。   正要转身想要离开时,似乎从树林中传出一阵女子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呼救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犹豫了一下,便走入了树林中,循着刚才那发生的声音而寻去,可走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发现人。   “小蹄子,能伺候咱们三个,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啊,瞧这小妖精刚才那叫唤声可真是销魂!不愧是爹训导过的。”   “奶子够大,屁股够翘,腰够细,够放浪!哈哈哈……”   隐约中传来女子虚弱且难掩高潮过后兴奋的声音,“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有你们的宠爱梅姬喜不自胜!让梅姬今生难忘!希望三位少爷莫要忘记梅姬今夜尽心伺候。”   “当然,你这个骚蹄子在府中可是难找!而且你够有胆量,能让咱们三个一起睡你!”   “嘿嘿。”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淫语淫笑声,丝毫不加掩藏的映入耳中。同时,慕容歌清楚的看见,躺在地上的女子身无寸缕,柔和的月光洒在女子的身上,女子仍旧是大张着双腿。三个男人大声淫笑着,根本就不会在意是否会被人看见!   女子似乎是欲求不满,还想勾引那三人再做不堪一幕。结果三个男人没了多少兴致,抚了抚衣服,便无情离去。   女子失望不已,但也不敢一人留在树林中,赶紧穿上了衣服,跟着那三人离开。   父子共享一女,甚至是兄弟三人共同对一女子行禽兽之事!果真是禽兽不如!   慕容歌轻轻蹙了蹙眉,早知如此真不进来,也不会见到如此令人作呕的一幕。   她转过身,就要离开此污秽之地时,忽然一把喋血利剑横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她心中咯噔一声。   耳边传来男子压抑沙哑的声音,“付出你的身体,还你富贵荣华一生。”   男子紧紧靠着她的后背,她清楚的感觉到男子灼热的身体,中了媚药?   男子触碰到女子婀娜多姿的妙曼身姿,身体内的欲火更是难以忍耐。只等待女子的回应他便会扑到女子的身上发泄欲望。   慕容歌侧过头看向男子,心下诧异不已,此人竟然是梁国三皇子粱辰!虽不知他怎会出现在陈府中,并身染媚药,但此刻她需要的是如何解脱。她云淡风轻的掀开面纱一角,特殊装扮过的狰狞的半脸现在他面前,笑容妩媚似魔鬼般骇人,“给我一夜,我许你锦绣前程,并献给您千载难逢的花柳病。”   粱辰见之惊恐大叫,欲望犹如被浇了彻骨冰水顿时散去。他这辈子没有见过如此丑陋,不堪入眼的女子!   见状,慕容歌推开他架在脖颈间的喋血寒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笑道:“公子莫要急色,小女子有心为你浇火,可实在是有心无力。据小女子所知距离陈府不远处有倚红楼,据说倚红楼内姑娘美艳清纯皆有。”   粱辰面色铁青,甚是难看,若是让他饥不择食碰了她,定会是他今生难以忘怀的噩梦!看着这张引人厌恶的容颜,他眼中闪过杀气。   慕容歌扑捉到他眼中的杀气,立即退后一步,对粱辰道:“我不曾见过公子。而且,公子怕是不知树林外有我的护卫,如若我呼救,公子怕是不能安然无恙逃离陈府。”   粱辰半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见她虽然容颜不堪入目,可身有高贵之气,并非平凡之人。再打量了下四周,的确不可声张,他冷声威胁道:“记住你今日的话!未曾见过本……我!”   “自然,日后或许不会有机会再见公子。”她低敛眼眸,轻声回道。心中暗暗猜测,他来陈府的目的!又不免心惊肉跳的猜测,他娶刘语烟的目的!   这里面,四处荆棘,铺满阴谋,应该不会如刘语烟那单纯的丫头所想一见钟情!毕竟,刘松源来此陈府,而粱辰同样来此,绝对不会如此巧合!   再抬眸时,眼前已不见粱辰身影。她松了口气,看先四周幽暗,抬头望向天空弯月,神色沉了沉,朝着来时之路返回。   等她回去之时,几位大人已经不见身影,应该是一夜风流去了。   只有刘松源一人坐在原处一边喝酒,一边等待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一路赏景忘记了时间,让刘公子久等了。”   刘松源面色并不是很好,他看过来,沉声道:“我很担心你。”   闻言,慕容歌轻轻蹙了蹙眉,随后若无其事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   ……   夏国,太子府。   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穿透树叶,映在窗户上。   清风拂面,暖暖的。   今晚家宴,上官月儿与其父共同前来。   上官月儿起身,娇颜上挂着清雅如莲的笑容,姿态落落大方的对元祈道:“妾多谢太子体谅延迟成亲之日。”   元祈优雅淡笑,目光所过之处,皆是平静无波,深沉莫测,“无需言谢。”   林善雅因是侧妃之位,固然曾经是封国公主,可在上官月儿的面前也得伏小,只得心酸坐在一侧陪笑。不经意间看见上官月儿的眼睛时,她总会想到慕容歌,而不知是上官月儿本性如此,还是大家闺秀的教养,似乎总在有意无意间,与慕容歌十分相似!这份淡定从容,不卑不昂的气质,似乎与慕容歌太过相像!看在她眼中难免心惊肉跳。   “不知明日太子是否有时间?”上官月儿看了眼一直坐立不安的林善雅,然后问向元祈。   林善雅立即抬头看向元祈。   元祈挑了挑眉,等着上官月儿说下去。   上官月儿柔笑道:“明日是清明节,妾想要去拜见慕容侧妃。”   房中众人沉默。婢女瞧瞧用余光看向上官月儿,而林善雅则暗中紧盯着元祈的反应。   慕容歌,这两年来一直如同一根刺在她心中生长着,明明已经死了,却仍旧让她感觉到害怕。   “林侧妃陪同上官小姐同去吧。”元祈神色略微清冷的言道。   淡漠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中响起,林善雅眼尖的发现上官月儿好似有些失望,不过失望神色转瞬消失。   ……   自陈府离开后,慕容歌与刘松源决定去安平酒楼吃些东西,因陈府东西准备的有些粗糙,刘松源本就因为要谈生意所以根本没吃几口,而她早早离席,更是没有吃,二人肚子空空如也,便决定前往安平酒楼。   平安酒楼是慕容歌去年闲来无事盘下来的,未免太过引人注目,她也就是改了下菜谱,略微有些提升,酒水也是按照她的方法酿制,没想到短时间内非常火爆,现在更是生意甚好,出乎了当初的预料。刘松源非常喜欢安平酒楼的菜,自从吃过平安酒楼的菜,其他酒楼的任何菜肴都不曾入了他的眼。   下了马车,慕容歌抬起头打量了下酒楼的情形,发现仍旧是满座。看来,唯有去特意留下的雅间了。   刘松源见怪不怪,通常这个时辰其他酒楼已经关了们,可平安酒楼却仍旧客人满堂。   “生意如此之好,你不想开分店?”他好奇问道。似乎她从来都没有这种想法过。   慕容歌摇头,“一家就好。”多了,便会引起人的怀疑。   平安酒楼二楼上,元鱼有些困倦,望着仍旧安静喝酒的赵子尽,有些担忧道:“王爷,酒多伤身。”   赵子尽恍然未闻,举起酒樽将酒水全部灌入口中,放下酒樽时,眼光看了眼楼下风景。   朦胧月光下,一女子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仿佛是在梦境之中。   是喝醉了?   他自嘲一笑,睁着迷蒙的双眼有些贪婪的望着那熟悉女子的身影。   原本以为是梦,可当他看到那女子与身旁男子说说笑笑,二人走入平安酒楼后,他立即酒醒一半!   这不是梦!   第十八章【手打VIP】   梦不会如此清晰,自二楼上,从吵杂的人声中,他仍旧能够清晰的听见女子的笑声,那么淡然,那么无拘无束,那么熟悉……   眼前越来越模糊,而等他能够再次看清时,楼下已无女子身影!   他猛的站起身,不管坐在对面已经昏昏欲睡的元鱼,直接向楼下奔去。   元鱼立即清醒,半年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激动!竟如此急切而情不自禁,甚至是魂不守舍!   “王妃,王爷这是……”笑言惊愕的望着赵子尽疾奔下楼的背影,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们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   “不知……”元鱼无神的摇了摇头,紧接着立即起身追赵子尽的背影而去。她也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他如此激动。   赵子尽自楼上到楼下用了极快的速度,可当他下了楼放眼看去,大堂中陌生人几十,可没有他心心念念熟悉的身影。他立即抓住一旁走动的店小二,眼神逼人,寒声问道:“刚才是否有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进入?”   店小二忽然被抓住,大惊失色,他连忙摇头:“客观说笑了,现在是什么时辰啊,怎会还有人来?”   “这位公子,小二所言非虚,的确无客人进店。”店掌柜立即赶来,在一旁好言好语道。   四周的客人因为赵子尽弄出来的动静都纷纷看过来。平安酒楼鲜少有人惹事,而且大多人前来就是想要品尝美酒佳肴。   赵子尽俊美的容颜上仿佛染了一层冰霜。   男子本就生得一张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容颜,他微蹙眉宇,周身冰冷气息,让周身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从脚底蹿升来的冰冷之气!店掌柜的见状,身形颤了颤,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何人,可男子的这份不言不语便凌驾于他人之上,给人强大威迫感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沐姑娘命令,不可泄露她的行踪!   “这……”元鱼忍不住喘息,她紧跟着他跑下来,在身后听见了他似乎是要找人。究竟他想要找的人是谁?这可是梁国!最主要的是她感觉到害怕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赵子尽听见身后有声音,只是回头冷扫了一眼元鱼,松开了扣住的店小二,他幽深的黑眸打量着四周,可四周根本就没有他想要见到那个人!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错觉?   一名男子,一名女子?莫非是她与小十的魂魄?她在他酒醉之时出现?两年来,不曾梦中想见。如今她出现,竟是如同绽放的烟花般,片刻的存在,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他有心去追逐,仍旧是无踪可循!他自嘲的一笑,身形有些踉跄的向酒楼门外走去。   元鱼疑惑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无意的看向四周,轻轻的蹙起了眉,忽然眼前映入一名蒙面女子的身影!那女子站在厨房门前,虽然蒙着面,可仍旧让她感觉到了女子清雅如莲的气质,而且女子身姿妙曼,仿若云中仙子!   这个女人是谁?   她紧紧皱起眉,望着已经消失在门前的赵子尽,她收回目光追了出去。一路追过去,那疑惑在心中久久不散,纠结着她所有的思绪。那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她会有种威迫感?甚至,她凭空想象,觉得赵子尽想要找的人就是她!   “沐姑娘认识齐国十皇子?”身后传来刘松源疑惑的询问。当进入酒楼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向二楼看去,接着面色沉凝的向迎来的店掌柜的吩咐不曾见过她和他。刚才齐国十皇子的反应都被他收入眼中!此刻再看她,便猜测她似乎与齐国十皇子相识。   从相识到现在,他虽然不曾问过她的身份,可是也隐隐感觉她太过神秘。毕竟若是一个普通人,她身上不会有那样的气度。更何况,虽然名义上她是沐十的姐姐,但沐十面对时她明显将她当做了主子!   可是,她容貌童时便被毁了,齐国十皇子如今十六岁,她今年二十岁,二人会有怎样的纠缠?又或者一切都是他胡乱猜测?   慕容歌收回目光,心中浮动,她回头看了眼刘松源,声音平静镇定道:“从不相识。”她竟然如此不小心,明知尽儿怕是在安平,仍旧出现在众人眼下!安平不大也不小,在几十万人中,她竟然还能与他相逢!若是刚才她有所察觉,感觉到一抹视线正看着她,否则她不会警觉后藏起来。也许,与尽儿再见,他不会认出她。   可,自从她决定消失,离开元祈,离开赵子维,离开他后,离开与慕容歌相识的那些人,以沐轻的身份重新活着的时候,就注定她与他们将成为两条平行线,终身更不会有所交集!   没有交集最好,在一个安全的角落,以一个陌生人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他们为着各自的命运挣扎,选择,狠辣,无情,生,死之中。或许她听闻时,会悲伤,但是绝对不会心如刀绞,置身其中的无能为力!   “哦。”林松原眼眸闪了下,温润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哪个人没有过去?   转眼过十日,风云变色。原本封国认为凭着两位公主的和亲可以获得平安。在声色中享乐的封国皇帝只顾着享乐,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强大封国,以至于将封国架在了火堆上人有其他国家选择将它何时烤熟!   夏国悄无声息,举兵攻打封国!   封国脆弱不堪,根本就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夏国士兵强悍无比,士气无任何国家可抵抗!强悍大国之风,在士兵们高声呼喊中,起到了绝对的震慑作用,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攻破中,封国士兵士气一泻千里,甚至无需在城墙沙土中血溅千里,那被士兵们无情踩在脚底的封国旗帜,封国士兵跪迎夏国军队进城!   偌大的封国,曾经何等辉煌!富饶之地,如今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成为天下的笑话!   一时间,各国自危,夏国攻打封国,就已经在乱世中领先!   “太子!请看在妾的面子上,莫要再继续攻打封国!”林善雅得知夏国无声无息间,根本没有任何人反应下,竟然攻入封国!而且用了短短几日的时间,不费吹灰之力攻占了五座城池!   呼啸的风声房中,她跪在芙蓉阁院门前,整整一夜,她不间断的呼喊着,请求着!忍受着府中下人的白眼,若封国被灭,她引以为傲的封国公主的身份土崩瓦解,她将如何抬起头颅在太子府内生存,如何在夏国内生存!如何面对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上官月儿?如何面对夏国各官员的夫人们?   在她绝望中,等不到那人的回应!   即使她知道此刻的举动有多么的愚蠢,可她仍旧要试一试!   她害怕失去一切,更是害怕失去他!在他面前她本就觉得自己卑微,若是封国被破,她还有何资格留在他身边?   “今晨听闻消息,月儿便立即赶来太子府,本想去泊康阁安抚林侧妃,后想到林侧妃还在此处。林侧妃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不是夏国攻占封国,齐国也会动手。封国这两年来越发的破落,封国皇帝更是爱好奢侈女色,将国内百姓拖累的苦不堪言!太子选择攻占封国,是明智之举。这可是让封国百姓脱离苦海!林侧妃又何苦为难太子?”上官月儿居高临下,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清淡的笑容,语音轻柔的安抚着林善雅。   林善雅抬起头看向上官月儿,因跪着一夜,视线有些模糊,她甚至是看不清上官月儿的容颜,总觉得上官月儿的容貌模糊不清,在这份看不清当中,总觉得站在她面前嘲讽她的人是慕容歌。   她冷笑道:“上官小姐何必挖苦我?”   “林侧妃误会了,月儿只是想要劝解林侧妃,并无他意。请林侧妃见谅。”上官月儿轻蹙了下眉,对林善雅福了福身后,便向元祈房中而去。   林善雅陡然感觉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和绝望。老天真是捉弄她!再次抬眼望着那紧关的门因为上官月儿而缓缓打开时,她立即起身,飞奔向那处。   “妾见过太子。”上官月儿对正在躺椅上姿态闲适优雅看书的元祈施礼道。抬起头时,见到那风姿绝世,姿容胜过天下任何男子的元祈,她目光闪烁,脸颊上飘起一片红云。   “上官小姐来见本宫有何事?”他抬了抬眼眸,看了眼上官月儿清声问道。目光触及到上官月儿羞红的面颊时,眼光顿时幽暗无底。   “妾今晨听闻林侧妃跪在芙蓉阁院门前一天一夜了,前日刚刚下雨,此刻天气甚凉,若是林侧妃继续跪着难免伤身体,恳请太子劝慰林侧妃,莫要因一时情节而伤了身体,更让太子为难。”上官月儿躲开他深沉的目光,低首回道。   身在门外的林善雅听闻上官月儿的话后,心中冷笑,她林善雅何须他人假惺惺的同情了?   她一下推开了房门,扑通一声,便跪在上官月儿的面前,对元祈道:“请太子赐给妾一封休书!”   上官月儿难掩面上诧异之色,意外的望着林善雅,林善雅莫不是受了刺激疯了?   元祈目光锐利的看向林善雅。   林善雅已是满面泪痕,想起不久前林倾尘路过夏国,再一次叮嘱她,如若想要保住性命,在得知夏国攻打封国的消息后,一定要向元祈求休书!因为此时此刻对她而言,最好的方法便是离开太子府!   ……   十日以来,慕容歌一直在府中不曾出去过,并暗中让平安酒楼掌柜的留意尽儿和元鱼的动静,如若二人一月都未曾出现,那么,就证明那日她的出现没有让那尽儿疑惑。   不过,在此处居住,偶尔看着她养的两只肥肥胖胖的熊猫,心情也大好。林松原问过她,为何要养熊猫,熊猫体积大,况且在梁国几乎随处可见,无人喜欢此物。可她给出的回答是:“偶尔看看懒惰的可爱熊猫,我才知自己竟如此勤奋。”   那时,刘松源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置信她会这样说!   刘语烟这段日子鲜少缠着她,与粱辰打的正是火热。据说粱辰对她颇为用心体贴,羡煞了不少人!而且粱辰前几日向刘松源提亲,刘松源竟然答应了粱辰!不过却要等上一年左右才成亲!   她曾犹豫过是否要将自己的疑惑和担忧告诉刘松源,可转念一想,毕竟那日粱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怎么中了媚药,出现在陈府是何目的,她都不知,更何况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粱辰是怀了目的接近刘语烟!况且,依照刘松源的聪明,他不会随意的将刘语烟托付给任何人。所以,她无需去说些让刘松源和刘语烟膈应的话。   昨日,刘语烟邀请她一同去茶馆,与刘语烟同行的是粱辰。她得知后,自然拒绝。与粱辰本身就见过一次面,若是再见,难免会有她不想要去费心处理的麻烦。   “沐姑娘在想什么?竟会如此出神?”刘松源与小十一同走来,见慕容歌坐在石凳上,手拿着茶盏有些失神,便坐在了慕容歌的对面,笑问。   慕容歌微笑回道:“想着这几日我又会有多少银子入账。”   “呵呵,放心。因夏国攻打封国,各国皆要大量兵器。更何况你所制作的兵器不仅利,更是实用。如今我已接收到各国来信。明日便启程前往齐国。”刘松源抿嘴轻笑道。接触中才知,别看她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确实极爱银子的。   去齐国?慕容歌忽然半眯起眼睛,促狭的看着他,笑道:“烟儿已经告知于我,刘公子是去提亲?”   刘松源皱起了眉,看着慕容歌脸上的笑容有些晃神,他别过她促狭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问道:“沐姑娘如今还未定亲吧?”   慕容歌眼光一闪,嘴角上的笑容随风而散,她低首回道:“未曾。”岁未曾议亲,但这具身体曾经嫁过人。   “若是如此,我有意娶沐姑娘。”刘松源忽然目光灼灼而坚定的看着慕容歌,沉声道。   气氛一时间转变,慕容歌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刘松源会忽然如此回答!   小十紧张的看着慕容歌,再看一眼刘松源。   “刘公子是可怜我吗?这辈子我已经立誓,与弟弟相依为命,终生不嫁。”她耸了耸肩,似乎并未看穿非刘松源的心思,一起轻松而自嘲的回道。   闻言,刘松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一名下人跑来,对慕容歌和小十道:“沐姑娘,外面有一名女子要见您。”   “一名女子?”慕容歌暗暗诧异,是谁?在梁国内,她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唯一交好的女子也只有刘语烟,并无他人。   “是。”   小十欲跟着下人同去看看是何人,慕容歌立即拦住了小十,用手语告知小十,“小十你回房。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出来。”   “不可。”小十摇头。但碍不住慕容歌的眼神,他唯有进屋。   刘松源意外慕容歌忽然变幻神色,并且神色沉凝似乎在防备什么。   而似乎那门外的女子没了耐心等待,不等下人的回复,竟然直接冲了进来。“姑娘,姑娘,你不可闯入!”   显然,那女子是个练家子,有些拳脚功夫的下人根本无力抵抗。女子横冲直撞,出现在慕容歌面前。   女子盛气凌人,一身尊贵气息。   慕容歌看着女子淡淡一笑,果真是元鱼!元祈的妹妹,又怎会愚蠢?那日尽儿的异样引起她的怀疑了,更何况那日她正好看见了自己。用了十几日的时间找到她,元鱼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   “本妃只想知道是哪个女子勾引了王爷!”元鱼一手挥开了挡在面前的下人,怒道。前些日子本该离开安平城,去往其他地方,但是赵子尽忽然停住了脚,不想离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可当元鱼转过头看向那日出现在平安酒楼中的女子时,怔愣当场!原本想着是何等的天姿国色,何等的狐媚才能引得赵子尽失魂落魄,却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根本连天姿国色四个字的边都沾不上!   站在面前的女子,容貌被毁,几乎整张脸都是疤痕,丑陋狰狞,乍看之下,难免受到惊吓。仔细看去更是触目惊心!这样的女子连身为女子的她看着都是想要躲避,哪里会让赵子尽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元鱼紧紧拧眉两道弯弯的柳叶眉,刚才的盛气凌人顿时消失。   刘松源冷眼望着元鱼,寒声道:“姑娘是何人?竟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擅自闯入?”   “姑娘想要找谁?我吗?”慕容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在元鱼的眼中,那本就恐怖丑陋的容颜更是骇人。她立即就要转身离去。   但身后传来慕容个人冰冷至极的声音,“我与姑娘不曾相识,姑娘不管不顾闯入我府中,此刻竟不给个交代就想要离开?”   元鱼绷直身体,挺直背脊,她哪里想到是自己多想了?!她转过身不敢直视慕容歌,有些尴尬的回道:“原本是想要寻人,没想到走错了地方,请见谅。”   “慕容歌……”   不远处,一个如风般俊美飘逸的男子身着一袭火红的长袍疾奔而来,并在所有人都未曾防备的情况下,只见一片火红将慕容歌包围其中。   第十九章【VIP手打】   “那日你我共同逃跑,夜间篝火燃烧,火红的光映在你的脸颊上,你说若是尽儿身着火红色的衣裳,必定会倾倒众生,让天下众男子黯然失色。两年来,尽儿在绝望中期待死亡,在期盼的死亡中煎熬等待,你知尽儿不可洒脱离去。可为何你仍旧活在人世间,却不曾告知尽儿?”失魂落魄,惊喜交加的男子将慕容歌紧紧抱在怀中,在她的耳边用着低沉而哭泣的声音述说。   他在告诉她,这两年来他的痛苦与折磨,折磨与挣扎,挣扎与接受,接受与反击,那么多的迫不得己,他希望能够得到的是,怀中女子偶尔那温暖人心的笑容。对,仅仅是一个笑容。   慕容歌紧闭双眸,心中震撼!两年多未见,他竟然高大健壮的可以将她整个人埋在他的胸膛间,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激动澎湃的情绪。因事发突然,她没有去在意他脱口而出的慕容歌三字,她微微睁开双眼,看着他一身火红的衣裳,这个傻孩子,那晚不过是困乏了,靠着大树想要入睡,模模糊糊中脱口而出的话,他竟然记在了心中。   元鱼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亲眼看着被自己放在心中,并且打翻了醋坛子的男子,此刻竟如同一个见到了失而复得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那般无助,惊喜,狂欢。这样浓烈真挚的情感,这半年来她未曾见过。   这个刚才将她吓到的丑颜女子,究竟与他是怎样的关系?竟能让他恍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若是他心爱之人,这年龄相差太多。不……慕容歌,这三个字怎会如此熟悉?忽然想起,她还未嫁入齐国时曾听说过慕容歌三字,虽然是以废妃身份后沦为歌姬,因各种机缘巧合到了太子哥哥的身边,在太子决定给她侧妃之位之时,她葬身在火海之中!   最主要的是,慕容歌与赵子尽曾经是姐弟关系!她可能是慕容歌吗?!若是慕容歌就好解释为何赵子尽会有这样的情绪表现!   刘松源惊愕的望着俊美的仿佛不似人间男子的赵子尽,目光落在被赵子尽抱在怀中一动不动的慕容歌,轻轻拧起眉。   慕容歌挣脱开了赵子尽的怀抱,目光极尽冰冷而陌生的望着赵子尽,“你是谁?”其实自从那日逃跑时,她的声音就稍微有些变化,虽不至于沙哑,但是乍听之下是一种陌生的声音,更何况这两年来她也蓄意将自己的声音隐藏,压低了一些。奈何这声音原本就比较娇柔,再怎么压低还是不能改变太多。   认识?刘松源暗暗诧异,他仔细看着慕容歌的神色,不似作假。   赵子尽紧皱双眉,紧盯着面前用着陌生的眼光看着他的女子,她容貌尽毁,看上去狰狞丑陋,眉眼之间与慕容歌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她脸上的伤疤是剑伤而不是……烧伤。   真的不是她吗?   这种能够给他温暖的感觉,能够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只有她不是吗?可眼前这个女人,容貌陌生。   他狐疑的望着她,漆黑的眸子半眯起来,重新回到眼中的是骇人的锐利逼人的气势,浑然不见刚才的依赖与惊喜。   “你不是?!”他声音略显冰冷,似犹豫也似在肯定。   可当他话音落下后,又总觉得面前的这名女子熟悉,十分熟悉,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冷漠神情,这样满是伤痕的容貌,都极为陌生。唯独那份让他想要接近的气息是陌生中透着熟悉。   “慕容侧妃当时葬身在火海之中,眼前女子绝非慕容侧妃。王爷,您认错人了。”元鱼虽心中不舒坦,可见到赵子尽恢复往日模样后,渐渐的将这份心思收入心中。她走至他的身旁,揽住他的臂弯,试图感受着他刚才肆意的热火,却在碰触到他紧握的拳头时,脚底升起一阵凉气。   慕容歌望着尽儿瞬间变化的神情,还有此刻的防备,心口被砰的重击了一下,也在这片刻间心软,想要告诉这个傻孩子,她是他的姐姐。可不能,绝对不能!   “这位公子,你此举动未免太过唐突!”慕容歌低下眼眸,先是别开了眼冷声道。然后又接着说道:“无论公子是何等身份,此地乃我的宅子,绝非你说闯便闯,而男女授受不亲,固然公子容颜俊美,但未免太过不将人看在眼中!”   “你真的不是她?”赵子尽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冷漠的质问他,甚至眼中无一丝波动,在那逃跑的日子中,她与他那样快活,时光冲冲几年过去,他仍旧清晰记在脑海之中。未曾想,眼前之人,并非心心念念之人!那晚惊鸿一瞥,是酒中梦境。现在失魂落魄,是那晚美梦不愿离去。他自嘲苦笑:“的确是本王唐突。”他后退几步,转身就飞快离去。   元鱼本想追上去,可却挪不动脚步,她目光锐利如鹰,寸寸冷冽,将慕容歌从头看到脚,当再次看到这张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丑陋容颜时,她又尴尬的挪开目光,原来一切不过就是她瞎想!   但是,通过此举她明白了,并非赵子尽冷情,对任何事都不上心,而是他心中有柔软之地,只是这个地方是给了慕容歌,他曾经的姐姐。难道这几年他颓废就是因为慕容歌?姐弟之情竟然如此深厚?   怀着犹豫元鱼跟着那个绝望的红衣如火的男子离去。   而当那抹红的刺眼,让人想要热泪盈眶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慕容歌眼光闪动,似在翠绿松竹之间,风吹动竹叶,晃动暗影让她眼底浮现那来不及掩藏的情感。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少年当中,见到他瘦弱的身体,那时他脸色苍白,可仍旧对她笑的那般着天真。在这一笑之间,一个依赖浓厚感情的姐姐二字,她记住了他,也将他视为这冷漠无情血腥年代中的亲人!   只是,时光荏苒,转眼看去。原本单纯轨道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变化!他与她需要面临的是残忍而又不能不接受的命运!   所以,她宁愿自己所见到的与记忆中美好的片段,皆是那时他那沉静黑沉的眼眸中对她的依赖,还有亲情。   “沐姑娘。”身畔边传来了刘松源的轻唤声。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原本觉得她神秘,甚至觉得她身上有某种气息是让人惊艳的,虽然她的容貌丑陋,可他却隐隐觉得,他配不上她。两年时间,他渐渐融入了她的生活,想要暖着她眼底深处的一抹冰冷之地。可他发现在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似乎是她有意筑起心房。   慕容歌侧头看向他,面含一丝怒气道:“看来身为权贵的确可以肆意欺辱平民百姓。”   这时,小十从房中走出,他刚才虽然一直隐藏在房中,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其实他明白,慕容姑娘不是不想要与赵子尽相认。而是一旦相认,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将会破灭。他曾经不管天下大事,但在这两年之间,他在各种生意场上中与天下权贵接触中,他明白了,有时候并非慕容姑娘可以选择便可脱离权利漩涡中,为了今日的平静,慕容姑娘付出极多。已死亡换来的结果,怎能轻易放弃。   “梁国似乎不能待下去了。”小十面色极为沉重的对慕容手语道。他这辈子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守候她,绝对不容忍任何意外发生!   “无需。”慕容歌轻轻摇了摇头。她与小十二人的交流两年来更为默契,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她便会知道小十想要说什么,而小十也会知晓她的心意。这就是信任。她看了眼刘松源,他能够在天下间行走,就已经说明他绝非一般人,聪明才智更是不可小瞧,今日赵子尽的忽然出现已经引起了他的疑心。更何况,如若她离去,尽儿定会有所察觉。还不如顺其自然。   刘松源一直沉侵在自己的想法当中,一直未注意到小十和慕容歌之间的互动。其实,即使被他看到,他也不懂。   “刘公子何时出发去齐国?烟儿是否一同前去?”慕容歌看向刘松源问道。   刘松源回道:“过两日便启程。如今烟儿已经议亲,再跟着去齐国并不合适。这段时间还是要麻烦你多照看着烟儿。”   “好。”慕容歌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说道:“三皇子果真是对烟儿有心?”   刘松源点头笑道:“是。初得知烟儿与三皇子一事时,我震惊不已,不过,三皇子肯给予烟儿侧妃之位。对烟儿来讲,侧妃之位已是不错,烟儿不会受到欺压。”   闻言,慕容歌眼眸闪了下,并未继续问下去。   原本,她是想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可虽然发生了尽儿与元鱼忽然闯入的事情,刘松源并未放弃之前谈论的话题,他执着的问道:“沐姑娘,定要仔细思虑我的话。我是真心实意。”若说最初他介怀她的容貌,哪一个男子都想要个如花美貌的妻子,但是两年来的接触,他发现她的容貌并不重要。   “刘公子,我们可以是生意伙伴,也可以是朋友。但其他不会有。”她淡笑着直接给出了答案。对于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男子,她都不会接受。这也是为何要将容貌改变,她要的是自由与自尊。一生一世一双人有时候现代的男人都给不起,更何况古代男子?   刘松源轻蹙眉,凝望着她进屋时毫不迟疑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她清楚自己想要的。   三日后刘松源便已经启程前往齐国。   自从那日冷漠对待尽儿,尽儿与元鱼不曾出现过。慕容歌隐约能够猜到,尽儿,他并不会轻易放下疑心。   而有些事情出乎意料,且让人措手不及。慕容歌根本就没有想到,意外往往发生在无法估计之中。   那日,刘语烟神色惊慌前来寻她,告知她一个震惊的消息!   刘语烟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上个月葵水未至,我并未多想,这两日总是食不下咽,甚至时常有呕吐之感,看过郎中后才知,竟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沐姐姐,我现在该如何是好?”刘语烟面色苍白,平日里鬼灵精怪的一个的小姑娘,她压根可能就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面对。   在刘语烟的眼中是该如何向刘松源交代,如何能够隐瞒住此事。但对慕容歌而言,仿佛一顶阴谋的大锅铺天而来!   她终于知道为何粱辰要娶刘语烟了!而且还是用侧妃之位!因粱辰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与世无争,温文尔雅,他野心勃勃,心知只要娶了刘语烟,日后便可获得刘松源的帮助!毕竟刘松源游走在各国之间,做的生意是兵器!如今乱世,精良的兵器最是重要!   可她也不得不向好的方向想,在这利用阴谋的背后,粱辰应该心中有刘语烟!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做,沐姐姐,你帮帮我。”刘语烟紧紧抓住慕容歌的手,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慕容歌的身上。   “烟儿,告诉我三皇子在你心中是怎样的地位?”她沉声问道。   刘语烟急切道:“在我心中,三皇子与大哥是一样的。”   慕容歌叹了口气,“若是三皇子今后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或许会让你痛不欲生,你是否会后悔?”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果然在爱情中容易丧失理智,在还未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就把暂时的心跳加速当做是不可或缺,那么,今后漫长等待的日子中,将要面临的或许十分残酷,可却是刘语烟不能选择的。   “沐姐姐,三皇子对我极好。天下间男子千千万万,这些年来登门求亲之人数不胜数,可无一人曾让我牵肠挂肚。但三皇子的出现,让我明白,何为妾心如磐石。”刘语烟提及粱辰时,小脸上尽是期待与爱慕,苍白的脸颊上悄然浮现红云。   瞧着刘语烟的神色,慕容歌便知刘语烟不会选择放弃!她是嫁定了粱辰!   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她无权干涉,甚至是改变刘语烟的路,毕竟许多事情是无法估计的。她拍了拍刘语烟的手背,安抚道:“莫要害怕。如今事情已经发生,相信三皇子得知你有身孕后,必定十分开心。你大哥正在去往齐国的路上。不如这样,飞鸽传书让他知晓消息,将你与三皇子的婚期提前。”   “三皇子此时并不知晓。我不知是否应该告知他。”刘语烟犹豫的问道。那日他们二人在他人不知道的山谷中嬉戏,而她毫无防备跌倒进河水中,而他将她的衣服烘干,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她一眼。她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而且她也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他将她拥入怀中,极尽温柔。   慕容歌又是叹息一声,据她所知,粱辰虽然并非十分爱好女色,可男子大多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粱辰并不意外,他府中有姬妾十几人,歌姬十几人,通房丫头也有几人,虽说没有特别受宠的,可毕竟是每天晚上都会有女子暖床的!这个时代的男子最不会忍耐的就是需要抒发的欲望!刘语烟怕是也知晓,但是她不会要粱辰的唯一!所以此刻,刘语烟是幸福的。   “必须告知三皇子。”她声音比以往更加深沉。   刘语烟本就没有法子,现在只相信慕容歌,自然慕容歌说什么,她便作什么!   ……   齐国。   天子选妃,举国上下,貌美女子皆要应选。   从万千绝色女子中挑选最美的,同样也要是出身名门望族。更重要的是所有女子皆是处子。   通过层层选拔,最后有一百人能够进入大殿让天子选择是否留下。   大殿上,赵子维坐在金黄色的龙椅上。他邪魅的冷眼一一扫过站在大殿中形形色色,环肥燕瘦,各种各样的女子,心潮难以浮动。一张张年轻而稚嫩的容颜,在赵子维目光扫向她们时,她们难掩澎湃而羞涩的快速心跳。   这个在齐国最为尊贵的男子,或许即将就是她们的夫君,今后要侍奉一生的人。   梁欣欣与林清雅坐在左右两侧,她们目光极其复杂的看着比她们要年轻的容颜,清艳脱俗的,妖娆妩媚的,样样皆有,且都比她们年轻。虽然面容上是有笑容,可这心中却在宦官宣布谁可以留下的时候,她们的心在滴血。   梁欣欣心中叹息,日后或许每隔三五年都会有年轻的女子入宫,届时她年老色衰,剩下的也只有这个皇贵妃的身份。不知皇后之位会是谁有幸的得知?   林清雅心中愤恨,却也无能为力!几年努力,她也未能获得赵子维的宠爱,今后怕是也难以盛宠后宫!   在宦官尖细的声音中,忽然一声让男子都会为之心颤的娇声惊叫。“啊!”   众人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宫女服饰的女子神色惊慌的望着赵子维,而赵子维的脚背上洒上了茶水!梁欣欣见状,正想训斥,随之看到眼前宫女的容貌为之震撼失神!   世上竟有如此绝美佳人!比天下第一美人林善雅更是美撼凡尘!   ------题外话------   这几日舒歌都是因失眠而身体不怎么好,精神状态不佳所以昨日发了些感慨。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亲们!有的亲说的对,正因为你们喜欢妾倾城,所以才会有要求有期待。我看重支持我的读者,所以才会重视,所以才会有了昨日那番话。只希望,亲们能够继续支持舒歌!舒歌努力呈现最倾城的故事。   ps:谢谢留言,投票,送闪亮钻石,香喷喷小花的亲们!所有留言都已经看到,谢谢!么么么   第二十章【VIP手打】   她虽然只是身着宫女服装,但却丝毫不显得平庸。相反,看在眼中,却更显的这张容颜美艳不失清丽脱俗,妖娆不失清雅,倾国倾城中震撼所有人!这样的姿色容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在惊慌之中不显得卑微。   赵子维微微失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将女子从头看到脚。   梁欣欣惊愕,世上竟有比林善雅更为美丽的女子!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够看得出来,此女是有意而为之!不过,这样的女子若是存在宫中的话,怎会从来都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林清雅疑惑的看着女子,总觉得这名女子十分熟悉,可又不知道这份熟悉从何而来。   众人皆是被女子的容貌震惊,就连选秀的秀女见到她的时候,难免自行忏愧。   在因女子出现而戛然而止的选秀中,赵子维竟嘴角含笑,目光幽深的望着女子,声音略显魅惑的问道:“你是谁?”   女子绝美的容颜上无丝毫的恐惧,也无丝毫被关注的惊喜,反而冷静沉着,“回皇上的话,妾乃香兰。”   香兰?林清雅顿时震惊不已!两年前,香兰忽然来见她,说是林善雅的命令,她自然不敢将林善雅的人放在身边!当时香兰的容貌并非现在这般夺人眼目,反而平庸,甚至是过目及忘!怪不得刚才看到香兰时会感觉到熟悉,原来林善雅是存了这么个心思!将一个有野心,甚至是容貌如此天香国色的人放在她的身边,给自己找了膈应不说,还夺去了赵子维所有的目光!林善雅可谓是好算计啊!   只是可惜,她根本就没有发现香兰的真面貌,当时只是冷笑林善雅的多事和别有居心,便将香兰安排到了其他的地方做宫女。一晃两年过去,她都忘记了,宫里面还有香兰这个人物!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过去,此宫女会受到惩罚时,忽然赵子维开口道:“从今日起,你便是香美人。”   美人?在后宫中,虽然美人属于妃嫔中地位很低,但日后如若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前途不可限量。   香兰毫不意外,她将头埋在两膝间,叩谢道:“妾谢皇上!”   不过是一场意外,竟然能够出现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大殿上,气氛忽然变了味道。梁欣欣暗自叹息一声,她早就应该知道,在赵子维眼中,要么是曾经被他放在心中的慕容歌能够得到他的宠爱。要么就是举世无双,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这两点,自己没有一样是拥有的。她不免自嘲一笑,冷漠的收回放在香兰身上的目光。   林清雅更为惊讶,更加明白这是香兰蓄意而为之,就是为了得到赵子维的关注!美人?一个在后宫中只比宫女地位高些的名位?!   接下来,赵子维似乎因为香兰的出现对其他待选的秀女毫无感觉,不过为了安抚众人心,随意的留下了几人分别根据身份封了不同的位份。   一场选秀因为香兰的出现而有了转折!   当晚,天空明月朦胧,淡淡的月光洒在金碧辉煌的皇宫内!   室内,飘扬着香气扑鼻的玫瑰香,嫣红的色彩布满整间房间。本就是绝色倾城的香兰淡妆轻抹,一袭白色朦胧衣裳罩在玲珑有致的身上,因衣料透,她又没有穿其他的衣服,便在这魅惑的夜晚下,她绝好的容颜配上这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疯狂的身体,可谓尤物!   在门被推开,一个高大而霸道的身影出现在房中时,她立即起身,走向前迎接。   “妾等候皇上已久。”说着,她便褪去仅能蔽体的白色衣裳。   顿时,活色生香。   ……   几日后,天与地连成一线,细雨连绵。   她站在窗前,凝望着出窗外朦朦胧胧的雨景。翠竹疯狂的吸收着雨水,两只熊猫聪明的早早就躲进了窝中。两个圆滚的脑袋一会儿就伸出来打量着雨势,那模样太惹人怜爱。   在窝内她早就让下人准备了许多的竹叶足够它们吃上一两日。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来了,她侧头看去,是小十。   她眼眸闪了一下,问道:“可有消息?”   “庆林王与王妃宿在王家客栈,未有离开迹象。”小十摇头,面色极为沉重的用手语告知。这几日时间,他一直在安平城内找寻赵子尽的消息,赵子尽虽然在客栈内落脚,但是仍旧是让他寻了几日才有结果。   闻言,慕容歌神色略显沉重。还未离开?   “慕容姑娘,如此看来我们是引起了庆林王的注意。”小十紧紧皱着眉。两年来,他多少知道元祈,赵子维,赵子尽的消息,赵子尽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   “他在等。”慕容歌低声道。几年的时间,尽儿已经成为了心机谋算的高手,那日虽然她表现的陌生,可看在他的眼中,固然她是陌生的,但那份仅存的一丝熟悉就会让他有疑惑。所以为了这意思疑惑,他在等!等她沉不住露出马脚,若她果真不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人,那么他就会离开。   尽儿,果真是长大了!竟能够镇定沉着冷静如此!   小十闻言,沉默。看来是自己沉不住气了。   “先无需管此事,烟儿今日不在房间休息,去问问下人是否看到烟儿。”慕容歌敛去心中的担忧与纠结,转过头看向窗外细雨,略显一丝担忧的问道。刘语烟知晓身怀有孕后,平日里活泼的性子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昨日将消息告知粱辰后,粱辰兴奋异常,告知刘语烟一定要尽快将她娶进门。刘松源应该是收到了飞鸽传书并已经送信回来。他前往齐国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所以暂时不能回来。但在一两个月内一定会回来。   为此,刘语烟与粱辰二人的婚礼就定为两个月举行。   可刚才,她想要去看坐在隔壁的刘语烟,发现刘语烟并不在房中。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刘语烟身影。   小十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有人进了房间。   她转身看过去,淡淡的微笑僵在唇边。她紧紧皱起眉!看来果真是想要躲也躲不掉!   只见眼前一对璧人。刘语烟依偎在粱辰身边,一副小鸟依人之态,并面含秋月之色羞涩的看着她,低声扭捏道:“昨日三皇子与我约今日在平安酒楼见面,奈何今日平安酒楼人满为患。我与三皇子殿下提起了沐姐姐,如今大哥不在,沐姐姐就是我的亲人。所以三皇子想要与我来见见沐姐姐。”   怪不得刚才会在房中见不到她的身影!原来是去会情人了!   粱辰双眼紧盯着慕容歌,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心中震惊不已,眼前女子容貌仍旧是丑陋的惊人!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分明就是那夜将他吓到,如今见到女人他仍旧没有多少的兴趣的罪魁祸首!原来她就是刘语烟经常提起的沐轻!据说虽然是貌不出奇,甚至是有些丑,但是为人却极好,而且还是刘松源的生意合伙人。他无法想象,世上竟然有如此丑的女人!而且,她似乎是丝毫不自知!眼底浮现一丝杀意。这个女人无论是谁,那晚看见了他!   慕容歌察觉到了粱辰眼中的杀气,但仍旧是淡笑应对,“妾见过三皇子。”她最为讨厌的是,这个时代,但凡是女子只要见到皇族的人,必定要已妾为自称!   “三皇子,她便是沐姐姐。如今大哥不在,都是她在尽心照顾妾。”刘语烟上前牵住了慕容歌的手,神色间娇羞的看着粱辰,柔声说道。   粱辰收起眼中的杀气,他神色略显几分高傲,但是仍旧是如在封国时的温文,他点头笑道:“沐姑娘无需多礼。常听烟儿提起沐姑娘,闻名不如相见,料想不到沐姑娘身为一介女子竟能够做兵器买卖。并且在短短两年内成为天下最大兵器商。”话落,粱辰刚才还在眼底闪烁的杀气彻底的消失,他差点忘记了慕容歌如今身份,天下最大的兵器商!这个身份已经不是任何人想要东边能动得了的!   “想不到有生之年,妾有机会一睹三皇子容颜。如今得以相见,更加觉得烟儿选择是对的。三皇子对烟儿真心以对,是烟儿今生的福分。”慕容歌低敛眼眸,嘴角含笑道。   在她一笑间,脸上的伤疤似乎要跳舞一般,竟微微扭动,更是增添了几分丑陋与狰狞。粱辰见状,实在不想多看,便收回了目光。   刘语烟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和疑惑,怎么觉得沐姐姐与粱辰之间似乎暗潮涌动,仿佛二人话语之间皆是暗藏着刀子。她立即仔细的打量着二人。可恶人脸上无一丝异样,相反还都带着合乎礼节的笑容,是她想多了?自从知晓自己有了身孕后,竟然也疑神疑鬼起来。   “沐姑娘哪里的话,烟儿天真可爱,更是美若天仙。这样的女子本就难求。”粱辰哈哈两声笑,将刚才还是刀锋相碰的局面扭转,一言就化解过节。   见状,慕容歌也适当的收回防备之心,轻笑道:“是啊,烟儿这样的女子世间能有几个,妾斗胆请求三皇子真心对待烟儿。”   “沐姐姐……三皇子对烟儿极好……”烟儿将头埋入两胸间,羞涩不已的说道。不过,见到粱辰极为慎重的点头做出承诺后,她的双颊更是红的如正熟的苹果。她是真心想喜欢三皇子,自然希望三皇子今后能够极尽宠爱她。   粱辰不顾慕容歌在面前,直接将刘语烟拥入怀中,深情款款的凝望着怀中佳人,承诺道:“这是自然。”   刘语烟将脸全部隐藏在粱辰的胸膛间,美人在怀,粱辰却感觉不到心跳加速,也丝毫没有邪念!该死的!都是那晚,对面的那个丑陋的女子,竟然在她给的惊吓中,他当时正肆意燃烧的欲火顿时被浇灭,而且浇灭的十分彻底,就算是床技最为娴熟的妖媚歌姬也不能让他重新燃起欲望!原本对烟儿,他是极为喜欢的,可现在,竟然没办法有欲望!该死的!   “不过……”他话锋忽然一转。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   刘语烟十分紧张,咕噜噜的大眼不敢眨动的抬头看向他。   “不过,烟儿如今身怀有孕,若是两个月后才成亲的话,对烟儿不公平,否则十月怀胎,本宫的子嗣生下时,必定会有人对烟儿议论纷纷。这对烟儿并不公平!既然沐姑娘算是烟儿的姐姐,不如做主让婚期提前?如此,就不会有任何人胡言乱语!本宫不能让人议论烟儿,更不能议论本宫的子嗣。”粱辰先是看着慕容歌神色凝重道。话语之中,每一句皆是为刘语烟着想。   刚才还紧张不已的刘语烟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刚才还害怕不已,就怕粱辰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要娶她了!她现在可是将身子也给了他,更是发誓今生都要与他同生共死,白头偕老。幸好,他是想要保护她。   慕容歌虽然嘴角挂着笑,可双眸却深沉幽深,紧盯着粱辰沉默,并未给出任何回答。   粱辰似乎没有多少的耐心,他请蹙起眉,再次开口:“沐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慕容歌轻轻摇了下头,轻声回道:“三皇子此言差矣,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妾虽然与言儿情如姐妹,但毕竟不是言儿真正的亲人。况且烟儿乃刘公子唯一的妹妹,若是烟儿成亲之日刘公子不在,刘公子必定会抱憾终身!三皇子对烟儿痴心一片,如此为烟儿着想,实乃烟儿几世修来的福分,但成亲之日刘公子必须在。”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粱辰会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要娶刘语烟入门,但是,她总觉得在背后一定是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论如何,烟儿毕竟是将她当做是姐姐,她不能改变烟儿已经爱上粱辰,并且如今有身孕的事实,可她不能在刘松源不在的情况下将烟儿推入此刻连她都看不清的阴谋之中!   粱辰似有一丝不耐之色在眼中闪过,刚刚隐去的杀气又重新在眼中浮现。他深沉的目光锐利的扫视着慕容歌。竟不知不觉以权力施压,“沐姑娘似乎是不想烟儿得到幸福?本宫所做一切皆是为烟儿着想。沐姑娘如今身在梁国,自然知晓梁国民风,也只本宫是何人。”   慕容歌眼眉又挑了一下,不去看粱辰,而是看着被爱情冲昏脑的刘语烟,耐心问道:“烟儿,此乃你终身大事,不可草率。刘公子正在前往齐国途中,只要处理完所有事情后,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梁国。刘公子乃你长辈,婚姻大事皆有父母做主,而你与刘公子双亲早逝,刘公子便如同烟儿你双亲。所以,婚姻大事理应由刘公子做主!”   刘语烟想到自从双亲过世后,都是刘松源照顾她,若是没有刘松源的照顾,她岂能安然无恙,甚至是无忧无虑活到今日。婚姻大事自然要由刘松源做主!她泪含眼圈,“是啊,我若成亲,必须大哥在场。”转过头看向粱辰,泪眼婆娑道:“三皇子,妾只有大哥一个亲人,若是成亲之日没有大哥做主,妾万万不敢私自成亲。妾知晓三皇子心意,一切皆是为妾着想,不过妾还是想要等两个月后大哥回来。”   粱辰笑容僵了一下,似乎还想要在说些什么。   却被慕容歌拦截,“此事就如此决定吧。烟儿身怀有孕不可劳累,回屋休息吧。”粱辰似乎两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了了,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粱辰,接下来会做什么?他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和阴谋?   烟儿点头,雨天的确让人疲惫想要多休息。粱辰原本是想要用各种利益来贿赂慕容歌来达到目的,但是想不到慕容歌竟然会执意,并未有丝毫松动。见此情况,他知晓再留下来无用,便笑道:“沐姑娘思虑周全,此事的确该从长计议。”   粱辰的确对刘语烟够细心,揽住烟儿的细腰,步伐缓慢离去。   慕容歌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渐渐的沉重了起来。   小十一直在外间,见粱辰与刘语烟离开后,便走入了内间,看着面色沉重的慕容歌,用手语问道:“梁国三皇子似乎是图谋不轨。”   慕容歌点头,在小十面前她先来不会隐藏,“一切不过是你我猜测。此事毕竟是烟儿与刘公子的事情。刘公子已经决定了他们二人的婚事,我便不能多言。若梁国三皇子果真是有所图谋,刘公子应该会有所察觉。所以,有些事无需我出手。只要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会牵扯你我便可。”   “慕容姑娘,齐国皇帝几月前选秀,如今应该是封了新人。至于夏国太子,原本定在这个月成亲,却忽然在一个多月前婚礼拖延。”小十又将所有打探来的消息全部告知慕容歌。   慕容歌神情恍惚,她消失在众人眼下,站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知道他们的一点一滴。元祈,拖延了婚期?莫非突发事端,让他放下了暂时的图谋?又或者是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封国即将被攻破,林善雅如今是何下场?   她轻笑一声,林倾尘两年来同样是销声匿迹,有林倾尘的帮助,林善雅绝对不会太过狼狈!   “很好。”她淡淡应了一声。   ……   夏国   “主公,暗卫传来消息,齐国向刘松源买大量兵器囤积。而刘松源这两年却与一名女子合伙,那女子是最大的兵器商。”两年来,已经蓄满了很长一绺胡子嘉杰,如今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十分的沉稳,分析事情更是周到。   元祈神色冷凝的盯着满园黑芙蓉,这时节正是芙蓉花开,满园子都是那若有似无的淡香味。   立在窗前的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现一抹煞气,“哦?梁国女子竟有如此能力?将她请来。”   ……   齐国   齐国后宫内,如今波涛汹涌,四处隐藏着女人之间不见硝烟的战争!   两年多来,齐国后宫内一片和平,是因为皇上雨露均沾,所有的妃嫔皆不会因妒忌而失魂落魄,而且,梁欣欣掌管六宫之权,掌管后宫事宜从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可是,因为姿容绝顶香美人的出现,这平衡被打破!   几日来,皇上不曾宠幸过一人,只宠幸香兰!如此圣宠,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就连皇贵妃这些日子都未曾见过皇上,更别提这些后宫位份低微的妃嫔!   引起战火的是,今晨,一道圣旨将本就按涛汹涌的后宫更是掀起了暴风雨!   香美人被抬了位份!一跃成为四妃之内的兰妃!与林清雅同是四妃!   如此盛宠!怎会不让人嫉妒!   可偏偏兰妃手段难以有人相比,不自量力的妃嫔想要对她不利,结果被她反算计,死的难看不已,毫无反抗之力!刚刚搅起来的暴风雨,因此而被迫停歇。   可谁也不会知道,在不久的未来,将会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雨袭来!   ……   风和日丽,抬头望去,万里无云。   几日连雨,今日终于雨过天晴,空气甚是清新。   慕容歌坐在竹林内,亲自拿着竹叶喂熊猫。   两只体积越来越大的熊猫,就喜欢跟她撒娇,圆圆的脑袋蹭着她的胳膊,想要她手中最肥美的叶子。   她被它们逗的心情甚好,“哈哈,小黑,小白,别急都有的吃!”   清风拂面,她来不及收起嘴边无拘无束的笑容。   一抹身影落在眼前。   第二十一章 (二更)【VIP手打】   黑色的影子挡在她的眼前,夺去她的视线,笑容定在唇边。她镇定的将叶子放在熊猫的身上,让笨笨的小黑小白可以就近吃到。随后抬起头看向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   虽然宅院中没有许多武功高手,只有小十一人武功修为身高,在梁国内甚少碰到敌手。除此之外,未免引人注意,宅院中的下人大多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眼前人能够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出现在眼前,就已经说明是高手。   此时此刻,小十正在房中休息,高手来临,凭着小十的本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察觉到有人出现的。就在黑影出现在眼前时,她第一个反应便是粱辰。   可当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身着一袭简单青色袍子,容貌俊美的男子。竟是尽儿!   赵子尽黑色眸子紧盯着她,似要看穿她的伪装,那目光如火。   慕容歌轻轻蹙起眉,记忆中的尽儿是个乖巧沉静的少年,即使经历巨大的灾难和身份的转变,面对她时仍旧是让她感觉到他还是个孩子。   可此刻,他目光炙热火辣,俊美的容颜是压抑的痛楚。这样的尽儿,是陌生的!   早知凭着尽儿的聪明会有所察觉,而他也会耐得住性子等待!那么她就有最够的机会,让他渐渐的打消怀疑,毫无疑虑的离开梁国,即使日后也会再见,他们也如同陌生人。   可是,此刻,他目光灼热不容人躲避,曾经削瘦的少年两年时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高大而五官更加立体冷峻,神色更加冷傲孤绝。   “不要骗我,这些日子我一直收罗着一切有关你的消息。虽然你容颜尽毁,甚至是容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你不是沐轻,而是慕容歌。是我记忆中熟悉的慕容歌。”赵子尽忽然弯下身子,拉住她白皙的手。不容许她消失在他的面前!   慕容歌用力拽回手,他不急着拽回。而是接着又说道:“我已是梁国庆林王。不是年少无知。你凭空出现在梁国,以一己之力成就现在的地位。你此刻的身份虽然是沐轻,还有个弟弟。我猜测,你弟弟沐十是跟随你身边的护卫小十吧?”   “原来公子竟然是庆林王。妾给庆林王……”她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缓缓收回目光,态度冷漠而疏离道。   但是她话音未落,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向他行礼,俊美的少年眼中泪光闪闪,并有懊恼,“你是因容貌尽毁而要隐姓埋名?!尽儿岂是如此肤浅之人!天下任何女子都可对我卑躬屈膝,但是你不可!”   慕容歌身形一颤,喉咙一紧,心中涩然。抬起头看见他眼中刺伤她眼睛的泪光!   男子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疤痕’的脸,颤声道:“竟如此多的伤疤,不是烧伤,不是摔伤,而是一刀子一刀子落下来的。究竟两年前发生了何事?”那日她的冷漠让他心灰意冷,可是经过几日几夜的深思,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两年多来,他见过无数的女子,可无一人能够让他有熟悉的感觉,那晚她毫无预警出现在眼前,那一刻,他几乎没有怀疑的便知道她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这些天他受着煎熬,暗中调查她的消息,虽然得到的消息几乎没有什么用!他还在等待,虽然没有见到她有任何惊慌!可她本就是遇事冷静,她看穿了他不是吗?   所以,她是慕容歌。   慕容歌深深叹息一声,知晓不可隐瞒他了。尽儿果真是长大了,能够与赵子维匹敌,又或者可以与元祈一教高下!凭着蛛丝马迹飞便可知晓结果。   “姐……”他低声唤道。即使他不喜这个称呼,可仍旧要卑鄙的利用个称呼来得到她的回应。在她心中,他若是值得信任的亲人,那么,她就会有所回应。   不知从何开始,他已经学得卑鄙的让自己都觉得陌生了!如此陌生,如此会利用人性!   “姐,你知你不可隐瞒下去了,就无需与尽儿形同陌路。”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入他的怀中。贪婪的感受着这几年来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是那种让他能够放下所有的温暖。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在他心中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姐姐。   若是,他再年长几岁,或许不会有现在心痛的感觉。   “你忘记了尽儿吗?你可知几年来尽儿过着的是怎样的日子。你明明答应尽儿,今生都要与尽儿在一起,尽儿想要吃什么都可。可如今,再见尽儿,你竟然与尽儿形同陌路!你当真忍心?”他声声控诉着。   慕容歌深深叹息一声,“尽儿,放开我。”既然躲不过,那么就接受吧。   赵子尽身形一颤。她承认了!她果真是慕容歌!   “时隔两年,尽儿竟然有如此犀利的眼色。原本我只想将过去抛弃,不想重复之前的生活,甚至是不想为任何人带来死亡的威胁。但是,命运喜爱捉弄人,我躲不掉了。苍天安排,必要我重遇尽儿。我庆幸见到的是尽儿你。”她低声叹息,柔声说道。没有隐藏,但是声音仍旧有了些变化。   可这些变化丝毫没有影响到赵子尽的激动!他欣喜若狂,如那日竟然没了神志,根本就没有细听她的话。只是从她口中听见那让他惊喜的尽儿二字。   他将她紧拥入怀中,男子如金子般闪耀的泪自脸颊肆意流淌,他声音沙哑而哭道:“你怎可如此狠心!离开两年之久,让我以为你真的死去,终生不得相见。”   “尽儿,放开我。”她轻声道。   就在刚才瞬间,尽儿将她拥入怀中低声诉说着她的狠心时,她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她希望这是错觉,在她心中,他只是穿越而来的亲人。亲如姐弟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她宁愿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是错觉,尽儿如今已经成亲,有了美貌妻子。看的出来元鱼甚是喜欢他。   赵子尽闻言,没有多想便是放开了她,可当他放开了她时,映入眼帘的是她满是伤痕的容颜。女子大多以美为荣,若是容颜被毁,就如同失去了清白。这对她是何其残忍!究竟是谁对她下如此狠辣的手?他本想追问她是何人,可看她的神色,他不忍。想要追查到是何人伤了她并不难。   她看出他的关心,刚要告知她这不过是易容。可是在这忽然之间脑海中灵光一现,她淡笑,毫不介意道:“我已经习以为常。若如此便能换来安静生活,我愿意终生如此。”这话是她发自肺腑,这样的容貌对她而言是解脱,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若能如此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也是许多人无法求来的幸福!   “你要的就是这样平淡的生活吗?”他目光全部放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所有的神情。   慕容歌点头,“是啊。如此平静的生活是他人可遇不可求。尽儿,就当做你我从未见过面吧。这对谁都好。那日,亲眼所见王妃,姿容娇俏,清丽脱俗,少有的绝色。我看的出来,她极为喜爱你。”她重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竹子继续喂着小黑小白,神色淡然的说道。   闻言,赵子尽眼底划过一丝痛苦之色,他轻轻闭上双眼,“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慕容歌沉默,小黑小白被她喂养了一年多,极其喜欢腻着她,一左一右的紧挨着慕容歌,撒娇似的等待着她亲手喂它们肥美的叶子。   “元鱼并非我所爱,一切不过是因利益。”他声音略显沙哑道。有时候,许多事情并非他可以选择便能选择。就如同……面前的她,他可以发现她,那么元祈,赵子维都可以找到她。她想要平静的生活,是奢侈。   慕容歌眼眸微动,轻笑道:“虽是利益,但也有真情在。既然选择了她,那么就请珍惜。”   “我……”他一时语塞。原本放在心中藏了许多的话,只等待此时此刻对她说,可当他面对她,看着她嘴角上笑容时,他犹豫了,甚至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赌不起,所以踌躇不前。   “尽儿,帮姐可好?两日后,我便会离开此处。你有能力帮我隐藏行踪,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眼光清明,光芒流动间是对他的信任。   赵子尽刚刚平复的剧烈心跳,因她这句话而加速跳动,他拧眉道:“据我所知,刘语烟正在你这里,梁国三皇子与她定为下个月成亲。刘松源不在梁国,你会放心离去?”他需要的是时间。   “刘公子放弃前往齐国,明日便会到安平。”她微笑道。   闻言,赵子尽沉默,他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更是清楚知道自己的答案。他无法回应她。   在一阵沉默中,慕容歌垂首间,浮现在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小十站在不远处,望着竹园内的情形,他深深叹息了一声。想不到赵子尽这些日子无声无息,暗中查探和慕容姑娘的事情。慕容姑娘也应该有所预料,想要隐瞒赵子尽绝非易事。   正要转身回房间,忽然有人出现在眼前,他圆瞪双目,震撼当场,所有的思绪停在此刻。   “无需出声,小十。”突然出现的人,声音温润的对小十说道。   小十眨了眨眼,泪眼婆娑,点了点头。   赵子尽沉默间,忽然感觉不远处有气息浮动,厉眼扫过去,前方空无一人。他轻轻蹙起眉,刚才那气息的浮动不是假,虽然气息甚弱,若非他近几年执着于武功,内力大涨,根本不会察觉那一抹气息。   难道是小十?小十竟有如此修为?   突然间,他感觉到威胁,若是她想要离开,那么仍旧会如同两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会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她的藏身之处。   ……   翌日,刘松源果然回来了。回来便是直接给了刘语烟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将身怀有孕,这两日明显身子不舒服的刘语烟一掌挥跌倒。   刘语烟抚着瞬间肿起的脸颊,忍不住委屈痛哭。   刘松源怒道:“你竟有脸哭泣?能做得出如此不知羞耻之事,你还有何脸面哭?与三皇子相识不过一月,竟敢有了男女私情!更在未成亲之时有了身孕!烟儿,你胆子可真大!”   别说是刘语烟,就是慕容歌也是不敢置信刘松源竟有如此暴怒一面。两年多来他一直是温润有礼的。也难怪,刘语烟是他照顾成人的,如今出了这等子事,很难让人冷静。   “哥,烟儿知错。”刘语烟抽噎着,当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她是害怕的,也是后悔的,那日不该失了分寸,竟与三皇子男欢女爱。可三皇子却对她极其体贴照顾,她竟隐隐觉得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此刻见到大哥怒愤,她甚为羞耻。   慕容歌瞧着二人的情形,轻声劝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如想想该怎样面对。”   刘松源面色苍白,不知是愤怒还是其他,他紧握双拳,压抑着濒临怒火爆发边缘,沉声道:“婚事取消。着人去买堕胎汤药。”   “什么?!”刘语烟惊慌失色。   慕容歌暗自惊讶,刘松源的解决方法竟是要让刘语烟堕胎!她沉默,眼光一闪,也许有些事情刘松源知晓的。只是事态的发展可能脱离了他的控制。   “不可!哥,烟儿腹中之子可是三皇子的子嗣,烟儿与三皇子有婚约,怎可堕胎?若是三皇子知晓,定会怪罪烟儿!哥,你是说笑的,对不对?”刘语烟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刘松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哪里是她熟悉的大哥?这些年来悉心照顾她的哥哥。   刘松源看了一眼慕容歌,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毫无商量余地对刘语烟说道:“原本答应你与三皇子的婚事不过是拖延时间,只要太子登基,三皇子必定不会有机会。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自爱!你可知三皇子接近你的目的?他要为兄为他做事,他是企图吞并我刘家产业!甚至是沐姑娘的兵器厂!”   ------题外话------   第二十二章[文字版手打VIP]   刘语烟怔愣当场,因消息太过震惊!竟让她差一点因此而魂飞魄散!三皇子竟是有目的接近她!将她的心骗走不说,甚至是想要霸占刘家和沐姐姐的产业!   可此时此刻在她眼前浮现的皆是他曾经对她的温柔体贴,她从来没有想过世上会有这样一个男子待她如此好,更何况他是尊贵的皇子!梁国内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必定会数不胜数,可他独独对她这样好!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呆愣的望着刘松源,痴痴的问道:“哥,或许只是个误会。”   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利用她,她不想相信这些日子的恩爱与甜蜜只是假的。   刘松源恨铁不成钢!虽然这些年来他辛辛苦苦支撑着刘家产业,但是自认与刘语烟相依为命,日后定会为刘语烟寻个称心如意真心对她好的郎君,可现在,她竟被粱辰吃干抹净!   如此,岂不是成全了粱辰!这样的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他心中始终认为凭着烟儿的聪颖绝对不会让粱辰奸计得逞。   慕容歌轻轻蹙起眉,原来如此!粱辰果然是怀有目的接近刘语烟!不止是图谋刘家产业,更想要吞并她的兵器厂,粱辰可真是好大的胃口!   她又看向明显精神状态不佳的刘语烟。任何一个人女人遇到眼下的状况,都是难以接受。更别说刘语烟不仅痴爱落空,更是失身。世上没有比这更为残忍之事!又暗中将盛怒之中的刘松源所有神色看在眼里,怪不得他放弃前往齐国,原来他是恨铁不成钢!只是,他未免对刘语烟太过有自信,若是早早告知刘语烟事情真相,那么,刘语烟心中自然就会有防备,不会如今走错一步!险些继续错下去!   “你腹中胎儿绝对不可留。”刘松源毫无商量的余地,直接冷漠无情道。   慕容歌别过眼,他们之间的事情她没有资格参与。   刘语烟呆坐着,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十六年来,她一直锦衣玉食,从未受过任何苦难,平日里鲜少接触到阴谋算计,所以变得有些无理取闹,甚至不知轻重。如今面临着自己被欺骗,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时,她当真是失去了方向,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她失去焦距的眼睛看到了慕容歌,她泪眼婆娑请求道:“沐姐姐,告诉烟儿,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慕容歌深深叹息一声,即使残忍也必须如实以告,“烟儿,如今你已有十六。此事是非黑白,你可以看的清楚。世上若说唯一对你真心好的,只有你的亲人。”   刘松源本就不是铁石心肠,刚才伸手打了烟儿,又发火怒骂,其实心里已经后悔了,现在见到刘语烟失魂落魄,一副吓坏了的模样,他后悔不已。红着眼睛将态度软了下来,温声哄着烟儿,“听哥的话,不可反抗。若将错就错,待你日后嫁进宫中,成为三皇子侧妃,固然是有了身份,可在当家主母面前,你只是个妾。既然是妾,今生都不可抬头活着。更何况,三皇子对你所做一切皆是虚情假意!”   刘语烟紧紧闭上双目,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她悲切而绝望,有着慕容歌佩服的坚强,她久久点头回道:“烟儿腹中胎儿绝对不可留。”沐姐姐所言极是,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骗她,但是哥绝对不会。她不愚笨只是被粱辰的甜言蜜语所蒙骗。   对与女子而言,世上最痛苦之事,是失去腹中之子。慕容歌曾经体验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如今却要亲眼看着刘语烟经历失子之痛。   堕胎药,很可怕。黑色的汤药灌入腹中,便可夺去你最珍视的。   她站在门外,听着自房中传出来刘语烟因忍耐不住那疼痛而隐忍的痛叫声,心难免跟着一起痛。   回头时,见到刘松源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前,他双拳紧攥,难掩愤怒。“三皇子人面兽心,他想要皇位,我偏要他希望落空。”   闻言,慕容歌眸光微动。   当晚,刘语烟的情况稍有好转,刘家府中有专门的郎中,仔细的在一侧观察着刘语烟的情况。索性刘语烟身子底子极好,虽小产伤身子,但是最起码没有伤她至深。   第二日。粱辰得知刘语烟不小心跌倒小产后,面色惊慌担忧而来。   慕容歌初看他如此忧伤面容,也不得不承认他竟如此会伪装!尽儿昨晚来过,将粱辰的目的与梁国如今朝廷上的动荡都与她说的明白,原来粱辰并非表面如此风光。其实,当年他与刘语烟一同前往封国,并未阻拦刘语烟任意妄为,竟然让刘语烟擅自做主成为赵子维太子妃。梁国皇帝其实一直希望刘语烟可以嫁给元祈。如此,粱辰便是在梁国皇帝面前失宠!梁国太子对粱辰颇有几分忌惮,一直在暗中针对粱辰,粱辰自然有所察觉,他在暗中坐着准备,只待有机会将太子拉下马,日后登基。   所以,他将目光放在刘家身上,甚至还有她的身上!   果然树大招风!   “烟儿!怎会如此不小心跌倒?你现在可好?”粱辰跌跌撞撞冲进屋子中,不管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泪如雨下。   身体虚弱的刘语烟听见动静,缓缓睁开双眼,双目红肿的望着他,“三皇子,妾竟如此不小心,没有注意脚下。”   闻言,慕容歌心一动。不过是一夜时间,刘语烟竟能够将所有的情绪隐藏的如此深,面对粱辰时,仍旧与往日一般,并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悄悄看向刘松源,刘松源也是一脸悲伤之情,再无其他。   粱辰没有怀疑,只是伸手抚摸着刘语烟苍白无色的脸颊,深情道:“莫要伤心。事到如今,你最该的是调养好身子。”   “那么……关于成亲一事,妾如今已经不配嫁给三皇子。因……妾今后都无法有身孕了。”刘语烟侧过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粱辰的抚摸,声音悲悲切切,几分不舍。   看在粱辰眼中,是刘语烟对他情深,根本就放不下他。可她竟然今生都不会有身孕了?!   沉默的刘松源忽然开口道:“三皇子身份尊贵,而烟儿不过是平民百姓。能够得三皇子喜爱已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原本在下想着烟儿日后定会伺候好三皇子,为三皇子延绵子嗣。却没想到天不从人愿,竟会横生事端!让在下根本就没有想到!如此,烟儿便是配不上三皇子了,婚事就此取消吧。”   “不可!”粱辰忽然面色一沉,高声道。笑话!他谋划了多日,怎可半途而废?   “三皇子,妾着实不能让三皇子日后招人笑话!请三皇子放心,妾终其一生心中只有三皇子一人。妾已经决定,今生都不会再嫁!”刘语烟将头转过来,悲悲切切,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望着粱辰轻声说道。   粱辰眼珠子悄然转了一圈,看了眼刘松源后,又看向刘语烟,柔和道:“烟儿认为本宫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烟儿是本宫的人,今生便是本宫的人!本宫岂会介意?两个月后如期成亲。”   “三皇子又何必让妾为难?莫非三皇子想要让妾日后都生活在自责之中?每日在痛苦之中不可自拔,就算是三皇子对妾情深意重,可他人对妾必定是嘲讽,而妾又怎可如此自私?失去三皇子的孩子,妾已经悲痛欲绝,如今三皇子竟然连妾的这一点点愿望都不成全吗?若三皇子真心对待妾,便答应妾!”刘语烟声泪俱下的恳求道。   见状,刘松源又道:“在下在今晨便已经入宫将此事禀明皇上,皇上应允婚事取消。三皇子对烟儿情深意重,便不要让烟儿为难了吧。”   “什么?”粱辰厉眼扫向刘松源,压根就没有料到刘松源反应的速度如此快!还未等他有所举动,就入宫禀明了父皇!莫非……刘松源有所察觉了?可看刘松源与刘语烟的神情不似作假。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对于刘松源和刘语烟此刻对粱辰所做的一切,她没有异议。既然粱辰对他们有所图谋,并让刘语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是粱辰应该承受的后果!况且,粱辰图谋的还有她的兵器厂!   如此,她从一开始便不能置身事外,她面色沉重的对粱辰道:“三皇子无需急于一时,烟儿失去腹中胎儿,悲伤欲绝。三皇子不如等过些日子烟儿不再如此伤心,或许那时候烟儿便会想明白。”   闻言,粱辰一动,看向丑陋的慕容歌,皱着眉道:“看来,唯有如此。”他需要时间从长计议!在水到渠成,就快要达到目的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恶!   粱辰松口,让刘松源与刘语烟顿时都松了口气。只要粱辰肯暂时放手,让刘语烟重获自由身。那么接下来万事就好做了!   刘语烟暗暗看了眼粱辰俊美的侧脸,今时今日她才发现,他对她长久以来皆是虚伪,而她竟会那般天真。可心中却极为痛苦,想不到一次真心付出竟会换来这般地步!   事已至此,粱辰见不能让刘语烟与刘松源改变主意,便灰头土脸离去。   等刘语烟含泪入睡后,走出房间,慕容歌向刘松源说道:“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可留在此处,需要尽快离去。午膳过后,我就会启程。届时,你若有事可通过飞鸽传书。”兵器厂在较为神秘之处,若是没有她亲笔书信,兵器长绝对不会提供任何兵器给他人。刘松源日后要有兵器生意,唯有与她飞鸽传书。其实,兵器的买卖并不多。每一年会有两三单。   刘松源甚为意外,“怎会如此突然?”   “请刘公子对我的消息保密。无论任何人提及,都不可将我的行踪泄露。至于其他,或许日后刘公子会知晓。”她微微一笑道。梁国已经不是最佳藏身之处!与尽儿相遇是意外,但是如今粱辰将目光放在了她的兵器厂上,日后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所以,离开是绝佳的办法!   “若有一日沐姑娘想清楚肯给在下机会,那么,在下定会诚心诚意迎娶沐姑娘。”刘松源不再追问,而是选择成全。她这样的女子,越是逼迫强求,越是让她反感,不如等待。此时的他正巧麻烦在身,不能给她承诺安全,不如待他日尘埃落定,在她想明白后他再迎娶她!   慕容歌笑容一顿,轻笑着摇了摇头,“刘公子无需等我。刘公子不了解我的过去,但是却知晓我的为人。只要是我决定的,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所以刘公子莫要因我而失去幸福。”   刘松源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深沉的望着她。   她不由的叹息一声。   ……   客栈内,赵子尽负手而立在窗前。在客栈的二楼遥望着楼下。街道上行人无数,他神色寒冷,明明此刻是盛夏,偏偏他眸中的寒光让人犹如置身在腊月寒冬之中!   “王爷,皇上圣旨已到。我们必须即刻回齐国。”元鱼站在窗前的赵子尽,恍若望着隔着几重山后的他。   赵子尽寒眸一闪,心中似乎闪过一个念想,可在这个想法在心头一勺而过后,他心中不忍,寸寸疼痛。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将目光收回,冰冷的注视着窗前的几盆花,花儿正盛开。他冷声回道:“今晚启程。”   元鱼松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不知为何,自从那日亲眼所见他在另一个女子的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她便提心吊胆到今日。日日夜夜眼前总是不经意间的浮现了那日的情形!   虽然是误会,但是却真是存在。赵子尽从未在她面前这般激动过。   望着他的背影,这一刻,忽然有种错觉,他挺直的背脊竟微微弯曲,似乎他在承受着痛苦与挣扎。   赵子尽抬眸望着不远处,心中隐隐传来一个声音。她会恨他。明知不可为,但他却不得不为之!   那日,那个人所说的一切果真如魔咒一般在他心中消散不去,让他必须面对,也别无选择!   ……   午膳过后,慕容歌便与小十准备离去。东西早就已经收拾好,其实不过是简单的几件衣服,还有银票。   站在小黑小白面前,慕容歌颇为不舍,它们两个陪了她一年多,虽然平时懒惰,只知道吃,还胖乎乎的,可却在一年多来带给她许多的快乐!她本想带着它们离开,可它们太懒,若是让它们天天赶路,未免会要了它们的命!更何况,梁国的天气适合它们生存。这院子里的竹子足够它们享用。   她轻轻抚摸着它们圆滚滚的脑袋,笑道:“怕是要等上几年我们才能再见了。”   小黑小白在地上打滚取悦着她,与她玩耍了一会儿。   等她满头大汗后,回头看向小十,发现小十有些神不守舍。她暗暗诧异,这两日总是在忙着刘语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其他过多的心思去注意到小十。现在回想起来,小十这两日似乎有心事!   似乎是在尽儿认出她后,他便是心事重重,平日里最喜欢在她面前告诉她许多事情,可这两日他明显沉默了!   “小十,是舍不得此处?”   两年来,不止是她对这里有了感情,她曾以为这里会是今后的家。小十怕也是不舍吧。   小十神色犹豫,紧紧皱着眉。不知道该怎样对她说,他不想有事隐瞒她,但是他却不得不隐瞒她。他颇为懊恼,用手语:“慕容姑娘,若小十有了秘密。慕容姑娘是否会生气?”   “秘密?”慕容歌有些失笑。在她面前,小十几乎没有秘密,无论有什么事情他都会告知她。若是他有了秘密,是他情窦初开?   “此事我答应他人不可告知慕容姑娘。其实此事算得上让小十开心的事情。可是,小十却不能说。憋在心里,瞒着慕容姑娘,小十总觉得心里很难受。”他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不让他告知慕容姑娘公子还活着,可他答应了公子不会告知慕容姑娘。   慕容歌微微一笑,轻柔的目光看着小十,笑道:“每个人都会有秘密。这要这个秘密不会伤害任何人。那么,小十不必告知我。因为这是属于你的秘密。”   闻言,小十沉闷了两日的心情豁然开朗,他立即不断点头。是他与公子的秘密。绝对不会伤及任何人。   踏出府门,便见到赵子尽立在门前。   见到慕容歌后,赵子尽清俊的容颜绽放了绝美笑容,“姐。”说着便向慕容歌走来。   慕容歌不感意外,他知道她今日会离开。“尽儿。”她淡笑回应。   见他们似乎有话要说,小十便退后十步之远。   对尽儿,慕容歌从未想过有防备,而小十自然也不会有防备,若是以往他必定要守在慕容歌三步之内。   但有许多事情,总是发生的那么突然。那瞬间,慕容歌失去知觉时,清楚的感觉到,心口仿佛被锐利的刀子狠狠的刺过!   第二十三章[文字版手打VIP]   夏国,皇宫。   阴暗的烛光下,元游憔悴而满是病态的容颜浮现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因笑的有些过力,而让他没了力气拼命的咳嗽,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是坚持着笑。   他站在书架后的暗格前,看着暗格前摆放的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贱人南宫青莲。’在牌位一旁,是一张画像。画像中有两名女子,一名女子容颜普通,可却说不出的风景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白衣,纯洁美丽,如同仙子一般俯视苍生,而画卷下方跪着一名被捆绑全身的女子,那女子面容痛苦狰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元游盯着跪着的女子,狰狞的冷笑道:“将你留在此处,不仅是让你生生世世,就连做鬼都要向她请罪,还要让你亲眼见证,朕是如何毁了你最想保护的人!快了,就快了!”   随着他无情的话语,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吹入房中。画卷中的被绳索困住身体,并且双膝跪地的女子,狰狞的容颜上似乎浮现了痛苦之色,只是不知是这阴暗的夜色关系,还是因为本就如此。   元游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纯洁无暇女子的脸颊,虽然只是抚摸着画像,可仍旧是让他布满沧桑病态的容颜上,浮现了不可思议的轻柔的笑容,似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身上的力气,他柔声道:“用不了多久,朕便可与你日日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元游仿佛置身在多年以前,他身边虽然女人无数,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为一女子痴狂!偶遇,得救,都是面前的她!可随之,安详而美好的日子,竟然会消失的如此快!让他措手不及!   “若非她,你与朕便可比翼双飞,届时你便可入宫为后!都是她!她毁了你,就别怪朕毁了她的一切!”元游刚刚浮现在脸上的幸福之感,忽然间变得更加的冷冽,狰狞之色重新浮现在脸上。   就在元游对着画像与牌位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时,忽然有个人影从窗前无声无息的浮现。   元游无所察觉。   不过一会儿,房外传来刚刚被提起来并得以他信任的宦官的压低的尖细的声音。   “皇上,是否明日便向群臣宣读圣旨?”   元游再次看了一眼牌位,望着南宫青莲四个字,心如刀割,恨意充盈着双眼。他双拳紧握,毫不迟疑道:“不可有任何差错!”   “是!”   元游忽而猖狂大笑,明日他便要天下人知道,封国并非只有一个元祈!   从现在开始,他便要元祈渐渐体验失去一切的感觉!   这一切,本就不属于元祈!而是属于,他与心爱女子的孩子!   随着一声声仿佛是得意报仇后快感的猖狂的笑,那些被人以往,或者是随着时间的齿轮渐渐的埋藏在过去的经历,缓缓破土而出。隐晦的过去,即将公之于众!   一晃眼,过了两日。   齐国,太子府。   这一日,太子府内荷花塘内,荷花盛开,景色迷人。在四周皆是黑色芙蓉花的映衬下,这些颜色或艳丽,或清淡的荷花,美的惊人。甚至是让人惊叹!   上官月儿遥遥看去,身着一袭黑衣的元祈置身再说荷塘边,他背影伟岸,身姿挺拔。就算只是个背影,便是让人遥不可及,让人在他的面前难免自行忏愧。   得知他每年荷花盛开时,都会前来太子府中荷塘站上一日。虽不知他为何会有这般举动,但是这样的习惯,多年来都未曾有过改变。   自从得知她将嫁给他后,她心中期待。曾经在夏国内有缘相见过一面,被他如仙气质折服。如今,因母亲过世,婚礼延期。其实也是她计划之中。曾偶然得知,她竟然与慕容侧妃有些相像!   她上官月儿,就是上官月儿,不会任何人的替身!所以她要让自己的魅力让他知道,自己可以赢得他的宠爱。   此时此刻,她似乎能够感觉到他似乎是有烦扰之事。   “太子。”她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在他身边左侧停下。目光有些迷离的望着他,总觉得这样的男子似乎谜一样,虽然看不清楚,也猜不透,但总是想要去猜透。   闻言,元祈黑眸一闪,光芒暗动间,闪过一丝不耐甚至是厌恶之色,他淡淡的说道:“上官小姐前来见本宫,有何事?”虽然声音淡淡的,可却是让人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不知他是喜是怒。   上官月儿难免有些失望,纵观荷塘美色,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沉醉道:“早知太子府有荷塘,并且每年此时皆是荷花盛开之时。从前只是耳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得以相见。”   避开他的直问,她将话题转开,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在他面前体现出自己的欲望与目的。就算今日得知他在此处,她用了心思在装扮上也一样。前两日,夏国上下皆是震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那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皇上昭告天下,元祈并非是长子!长子是另有其人!并且将那人封为大皇子,众人虽然没有见到大皇子的真容。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替元祈担忧,怕大皇子威胁到他的太子之位!   若非大皇子深得皇上喜爱的话,皇上绝对不会在夏国上下所有百姓都对元祈称服时,承认了大皇子的存在!究竟皇上在想些什么,他人无从得知!不过,上官月儿不曾担忧他地位受到威胁,她父亲乃夏国当朝宰相,权倾朝野,有他在暗中帮助他,再加上他深不可测,太子之位绝对不会受到威胁。   “你不该来此处。”元祈并未看着上官月儿陶醉的神情,更没有看到她对他的关心,只是神色清冷的提醒道。   上官月儿身形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元祈,他这是何意?   “这是最后一次。”元祈忽然侧头,冰冷的目光毫无起伏的扫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上官月儿怔愣当场,望着荷塘景色,盛开的荷花,本是颜色艳丽,但是映入她的眼中,在瞬间仿佛成为了灰白之色!她苍白着容颜,缓缓绽放清雅至极的笑容,“这一次的确是我鲁莽了。”她不该独自前来见他,不该认为他的心事可让自己触摸。更不该……暗中打量着他的消息。   他是夏国太子,天下间无一人可比拟的男子。怎会欢喜他人企图觊觎他?所以,这是她的失误!   元祈远远走去,站在远处等待的嘉杰立即迎上前来。   跟在元祈的身后,嘉杰回头看了一眼上官月儿,第一次见到上官月儿的时候,他也有所察觉,果真是与慕容姑娘有三分相似。就连有些时候的心态也极其的相似。   就凭着这份相似,上官月儿若是能够做到不畏惧太子,那么,今后或许可入了太子的眼!其实,慕容姑娘已死,他人看不出太子有何变化!但他却隐隐有所察觉,太子心已死!   “太子,事情恐有不妙。梁国探子传来消息,那拥有最大兵器厂的女子向来只与刘松源合作。且此女子容颜极其丑陋,虽然居住在梁国,但是身边有高手,想要请来夏国不是易事。”嘉杰拧眉稍有为难的说道。   元祈神色冷淡道:“请不来,便以绝后患!杀了吧。”   ……   慕容歌自昏昏沉沉中清醒,颈部传来隐隐的疼痛。   身处之地,晃晃荡荡,首先进入耳朵中的是车轱辘快速转动的声响。她艰难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中的是个狭小的空间。   虽然马车内空间很小,可是她躺着的地方却是不会让她曲着身体,身下是裘毛,身上是薄被。   再转过头看去,是一个男子熟悉的背影!   她心头仿佛又重新体会到那日如同刀割的痛楚!失去知觉时,她不停的自问,从未想过尽儿有朝一日会这般对她!在她毫无防备之时,举起刀丝毫无迟疑的劈向她!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身子看向她。   俊美的男子,如同精心绘制的名画。就连那一举一动,都让慕容歌感觉到精美中的陌生,这描绘的每一笔明明在那日之前是熟悉的,但是此刻,却陌生的让她心寒!   瞧着她冷漠的神情,赵子尽轻蹙浓墨般的两眉,眼底闪烁着纠结的痛楚,他开口问道,“现在感觉可好?”   他的声音出奇的沙哑。清扫一眼,他两唇干干的,已经起了皱。   慕容歌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揉着颈部,问道:“小十如何?”那日她被尽儿敲晕,模模糊糊之中,听见了小十的一声惊呼!小十不能说话,那一声吼是愤怒,是狂叫,是难以置信!尽儿能够从小十手中将她带走,并未让小十救她成功,就足以说明尽儿身边有许多高手,小十一人不是对手。   “他无事。”他双眼眨动了一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声回道。   “尽儿,将所有的事情告知我吧。”她拉起薄被将身体盖严,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的说道。有些事情已经浮出水面了,尽儿想要隐藏也不可能了。   妾倾城【文字版首发】   赵子尽身子紧绷,眼中迸发出痛楚的目光,沉默了。面对如此坦然冷静的她,他竟然不知如何面对。本以为她在清醒后会对他破口大骂,就算她不会大骂,也会指责,甚至是质问。却没有想到她如此冷静,并用这般陌生的目光望着他,用如此看似平静实则逼视的目光让他坦白所有的一切。   马车的速度很慢,慢的慕容歌在晃晃荡荡中越发觉得不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气,淡笑的望着赵子尽,轻声问道:“尽儿,是要将我送往何处?”自从尽儿出现,她便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甚至已经察觉,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是她一直以来都要逃避的!看来避无可避,她始终要面对!既然如此,她便坦然从容面对!与他,又或者某些人交锋!   一声低声呼唤的尽儿,让赵子尽一直忍耐的情绪忽然爆发,鲜少流泪,甚至是在其他人面前根本就未曾流过泪的他,因这两个忽然闯入心中的字而热泪盈眶,他别过眼,看马车外不知是何种植物的花朵,花朵被风吹落,如同绒绒白雪,他轻轻闭上双眼,声音颤抖的回道:“齐国皇宫。”   闻言,慕容歌面色苍白,轻笑,“送给齐国皇帝?尽儿,你高看了我。”她如今这副鬼模样,又怎能入了他人的眼!据她所知,赵子维后宫美人数名,甚至最近又多了一名兰妃,而民间相传,兰妃容貌胜过当年让天下男子不远千里前往封国的善雅公主。   从内心深处,她抵抗前往齐国!若必须选择,她宁愿回到元祈身边!   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许久前如冰要害她腹中胎儿时,曾纠缠着不想告知她关于背后那人,这背后之人与她关系颇深,就连元祈都曾犹豫,他们不想伤害她!所以才会在她面前隐瞒,而她隐约之间心中有了答案,却始终不让自己接受。甚至时间久了,她便认为一切皆是元游所为。   心跳加速,砰砰激烈的跳动声在她的身体内四溢激动着她所有的情绪,她圆瞪双目,更为陌生的望着同在一辆马车,前一刻还柔声换着她姐姐的男子,声音冷漠问道:“两年多前,我腹中胎儿,碧柔,如冰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虽是疑问,但是当话出口后,她如释重负!   “看来,这些事情无法瞒你了。”赵子尽缓缓睁开双眼,低头看向她。他发现眼前的女子何等聪明!世上,他最不想要伤害的人便是她,而无法选择的,他只能伤害她。   “碧柔之死是意外,她撞见我威胁如冰。至于你腹中胎儿绝对不可留,若留下你必将受元祈牵制。”他看见窗外,那如雪的花瓣落入马车内,掉落在她身上的薄被上。他从未想过将这些事情告知她,以为所有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让人渐渐忘却!就连他自己似乎都忘记了,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样在她面前艰难启口,自行忏愧的事情。   慕容歌苍白的面色因他的话语更加的苍白,根本不见一丝血色!果然如此!就在刚才那么一刻,她认为所有一切不过是自己猜测,或者有人陷害他,可现实如同一把磨光的利剑,晃出寒光瑟瑟,缓慢而折磨人的刺入她的身体,让她仿佛清楚的听见肌肤刺破,鲜血自那剑尖流淌的声音,更能体会到,那把锋利的剑在她坚硬的骨头之间游走,当真是寸寸疼痛!   无辜碧柔,死不瞑目,竟是死的如此冤枉!如此的让人惋惜!可怜碧柔,还未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更没有亲眼所见流云深情,便因一次意外而被人灭口!心善碧柔,心知是被尽儿害死,仍旧在如冰的提醒下而心甘情愿闭上双目。   如冰又岂不是无辜!若非她与如冰交好,如冰又怎会被他人利用,成为他人手中的利剑?那日,如冰含泪失魂落魄的纠结,见她在痛苦中失去孩子,如冰甚至比她还要痛苦,否则绝对不会认为无颜见她而跳落悬崖,丝毫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如冰选择死,是不想再伤害她!更不想被尽儿利用!   穿越至今,她最不愿意的便是与人产生过多的感情,只因感情一旦多,会让自己有更多的牵绊。但是,如冰,碧柔,都是在生活中匆匆而过,却留下了让她难以忘却的存在!她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死与未来,被迫在无奈的生活中求的生存。   她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不敢相信,此刻与她同时坐在一辆马车上的男子就是曾经在庆王府时,众多美少年中,他担忧看过来一眼,无声的唤着姐姐的少年!曾经与这个少年一起经历生死,她将他认为是亲人,此生可信任的亲人!但万万没有想到,时间悄然而过,他早已经改变!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改变!只是,他变得让她觉得更为陌生而已。   权利可让人迷失,也可彻彻底底将人改变。他……不例外。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马车内的空气太过稀薄。望着突然长大的他,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两年多前,她为失去碧柔,失去孩子,失去如冰而痛恨,深恨背后之人,想过无数报复背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是现在,面对这个曾经几次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子,她竟无力!   “若我说一切皆有苦衷,你是否可原谅我?”他颤着声音,似有些犹豫,可终究问出了口。   闻言,慕容歌闭上双眼,心中那始终纠缠不散的疼痛绕在心头间,她眼前不断变幻着碧柔死不瞑目的模样,如冰痛苦纠缠的凄惨,流云短短三日便生出许多白发的样子,这些……不可抹去。   她的沉默,让赵子尽眼眸暗了下去,他说:“谋天下,不可不付出。报仇,不可半途而废。那日,在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回往齐国时,命运捉弄让我重遇了你。那晚火光照耀在你的脸上,你说过若我穿红衣,便可让天下男子顿然失色。但,那日终究回不去了是吗?”   慕容歌睫毛颤抖,藏在被子下的手也在颤抖。她声音飘渺回道:“在我心中,那日已成回忆。”其实,从那日他启程前往齐国,并且更名为赵子尽时,命运注定,他便不是曾经与她一起逃命的少年慕容尽。   赵子尽身体更为紧绷,那在眼眶中流转的泪光闪动。迟疑只是出现在眼中半刻,他便坚定如初。想要达到目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慕容歌抬眸,也向窗外看去,她不知道昏迷了几日,但是看眼前情景,应该是离开安平城甚远。一朵朵碎碎的小花瓣,被风吹入马车内,落在了薄被之上,她立即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那碎碎的花瓣。雪白的小花瓣犹如洁白的雪花讨喜。   “赵子维从未忘记过你,这一次如若你出现在他面前,他可许给你妃位。”赵子尽在她失神之时,忽然又开口说道。   慕容歌眼眸一闪,并未有所回应。   想不到时隔两年,又回到原点!   她的沉默让赵子尽陷入一阵不安之中,他别过眼,轻声问道:“你昏睡三日,一直都在马车内休息,滴水未进,现在是否饿了?”   他关心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淡漠的回道:“若有可能,我需要一碗米粥。”   “好。”   ……   齐国,皇宫。   如姬,曾经在太子府时一时风光,因与皇太后有些关系,虽然入宫后并未被封为妃,但也是个嫔。可自从入宫后,她犹如被打入了冷宫,鲜少见过赵子维,这段日子,别说是她,就连梁欣欣,林清雅都未曾见过赵子维。整座后宫如同虚设。赵子维眼中在短短时间内,只存在了兰妃!   兰妃,具有举世无双的容貌,笑可倾国,夜夜受皇上恩宠,风光无限。   如嫔自然受不住这等寂寞,忍了两年多哪里还能再忍下去,她立即不自量力前去寻找兰妃的麻烦,只希望能够见到赵子维,再一个是灭灭兰妃的威风!   谁知,在兰妃处得不到一点好处。且盛气凌人而去,灰头土脸而归。赵子维得知后,竟将她贬为宫内妃嫔之位最低的美人。她愤怒妒忌之下,前去寻找皇太后,谁知皇太后根本就不管这些事情!   皇太后自从赵子维登基后,就一直在乾坤宫内享福,根本不管后宫内的那些腌臢事。   梁欣欣得知此事后,也无奈训诫了几句如美人。谁知如美人看似个清纯美人,可性子是火爆的!竟在当夜趁着兰妃熟睡之际,前去刺杀!结果当场就被赵子维一箭穿心!   香兰靠在赵子维的怀中,一副受惊之色,她纤细白皙的手放在胸前,似乎惊怕未平,她惊恐道:“皇上!妾惶恐。”   众目睽睽之下,赵子维用着所有人妒忌的温柔,轻柔的抚摸着香兰的背,柔声道:“休怕,如若日后胆敢有人欺你,朕便让那人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震慑了在场的所有妃嫔!原本还有些胆大的想要暗中欺压兰妃,可听见了赵子维的话后,皆是面色惨白,将头埋入胸前不敢直视兰妃,就怕被兰妃看不顺眼,给扣上一个人欺她的罪名,而死无葬身之地!   美人眼中泪如珍珠般璀璨娇艳,兰妃娇小一声,便让乌云退散,“皇上,妾身份低微,受人欺辱实乃正常不过。皇上无需为妾这般动怒。”   “兰妃秀外慧中,深得朕意,即日起封为兰贵妃。”赵子维大笑着,又给香兰提了位份!   兰贵妃?虽然不及梁欣欣,但却凌驾于林清雅之上!   一直未语的林清雅心中愤恨不已,暗中狠狠瞪着得意洋洋的香兰,她贵为封国公主,现在竟然屈尊于曾是奴之身的香兰之下!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当真是可恨之极!一切皆是林善雅的阴谋,想不到林善雅竟是如此深沉算计,能够算计到香兰凭着一己之力便可在短短时间内,用着绝顶容颜得到赵子维的宠爱,宠冠后宫!   梁欣欣心抽痛着,长袖下的两手紧紧交握,心中悲凉而惨痛。在赵子维的心中,得香兰一人就堪比得天下女子?未曾见过他这般宠爱过一个人。那么,当年,他对慕容歌执念颇深,为慕容歌失魂落魄三日都不及香兰的出现?看来,想要在他心中留有长久的位置绝对不可能。似乎很久以前听人说过,色衰而爱弛。   现在,香兰深受宠爱,那么等着容颜老去,年轻的女子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后宫中,香兰毫无意外必定会失宠。她忽然有些羡慕当年的慕容歌,没有林善雅的才情,没有香兰的震撼美貌,在卑微的身份当中,能够在那时在赵子维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梁欣欣别过眼,不再去看在赵子维怀中娇笑的香兰,更不去看四周妃嫔的失望和嫉妒。似乎,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她想明白了,与其日日悲伤心痛看着他与香兰恩爱,不如什么都不去想,从前未曾得到,那么今后她也不会去妄想。   就在众人以为此时就这么过去了,兰贵妃如愿以偿升了位份,就在这时,不知是何人忽然提及到了慕容二字。   “妾曾记得夏国太子府内慕容侧妃葬身于大火之中,消息传遍天下后,皇上在那几日似乎悲痛不已,三日未曾上过早朝。”众人看去,此话是出自一名不怕死的宫女口中。   此宫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在房中,瞅着是有些面熟。好像这两年内一直在梁欣欣身边伺候。   梁欣欣见状,立即骇然失色,怒声训斥道:“竟敢如此多嘴!退下!”   可那宫女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还大胆的直视着赵子维。   赵子维俊颜上的宠溺笑容不知是何时消失,神色异常的深沉冰冷,目光中含着杀气看着那宫女。   香兰低着头,神色不明。   偏偏所有人都在赵子维阴邪寒冰般的目光下感觉到了恐惧,可那宫女却无惧。她竟然还敢开口说道:“当年慕容歌惨死于大火之中,何其悲惨!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死在大火之中!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年她的容颜,可妾却不曾忘记!”   这名宫女其实姿容艳丽,是个美人!可惜在兰贵妃面前,她就丝毫无光。   气氛出奇的沉默!对于这里的某些人而言,慕容歌三字是陌生的!但是梁欣欣,林清雅,香兰不陌生!   兰贵妃媚眼望着宫女,忽然灿然一笑,道:“本宫记得你,你是如冰?”   如冰?与慕容歌在庆王府是便交好,后一同在夏国太子府内。只是如今怎么会到了齐国?   当然,如冰二字对于众人仍旧是陌生的!   赵子维盯着如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时,谁知赵子维竟开口说道:“退下!日后在朕面前不许提慕容歌三字!”   如冰自嘲一笑,看来当年慕容歌的选择是对的!她们最应该守住的便是自己的心!当年,她无言再见慕容歌,唯有死才可得以解脱!却得神秘人相救,得以苟活到今日。   她想要为慕容歌讨回公道!属于她的公道!   香兰神色微变,传言是真的?   “休再多言!”梁欣欣似有焦急担忧的训斥道。两年来,她虽然不知如冰的身份,但是如冰在她身边伺候是尽心尽力的。现在看情形,如冰与慕容歌似乎是熟悉的。   如冰低敛眼眸,低声回道:“是。”   赵子维并未继续追究如冰,甚至没有训斥如冰。反而是让如冰随同梁欣欣安然无恙离开。众位妃嫔对如冰刮目相看,但同时也记住了慕容歌三字。   ……   一晚,漫天繁星。弯月高高挂在半空中。   身在竹林中,望着竹林中偶尔从身边经过的熊猫,慕容歌嘴角轻轻扬起,看到它们便想到了小黑,小白,不知道这几日它们是否想她了?是否会对刘松源撒娇,乞求肥美的竹子?   难得的安静中,有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不用回头,便知是何人   “你究竟是谁?”元鱼在她的身后,幽幽的问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回头看向元鱼,“你心中已有答案。”元鱼是个聪颖的女子,所以这几日明知她与赵子尽坐在同一辆马车内,而没有任何动作。   元鱼虽心中有了答案,可仍旧是难免震惊,“你果真是慕容歌?只不过两年时间,你怎会有这般大变化?当年你不是葬身在火海之中吗?可看你脸上的伤疤,绝对不是烧伤!倒像是剑伤,就算这样,你的容貌变化未免太大。莫非……你在脸上动了手脚?”   “王妃不愧是出身夏国皇族,见多识广。我的确是在脸上动了手脚。”她轻笑一声,承认道。随后向前面不远处的小溪走去,用着清凉的水将她后来添在脸上的脂粉等物洗去,结果露出了原本的容颜。只是疤痕还在。   “你既然没死,为何不会夏国?”元鱼继续追问道。当年,元祈给慕容歌的身份是侧妃,对于一个被废的王妃,甚至如今已经是奴之身的慕容歌而言,这样的身份是何等的遥不可及,如今触手可得,她竟不珍惜?   慕容歌笑而不答,移目看向向她们走来的赵子尽。   朦胧的月色下,赵子尽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眸光一闪,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伤疤上,那一条条伤疤如同丑陋的蚯蚓张牙舞爪的在她脸上,而她神色如此淡然,一点都不在意。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从来都没有。   “王爷,你是想要送慕容侧妃去何处?去齐国?”元鱼忽然转身看向赵子尽,沉声质问道。赵子尽明知道慕容歌的身份,却未曾提起过将慕容歌送回夏国,如今更是连日赶路赶回齐国,他究竟是何居心?   赵子尽背过身,冷声回道:“齐国。”   第二十五章【VIP手打】   元鱼瞧着慕容歌无丝毫意外的神色,便怒目瞪向赵子尽,这是自成亲半年以来,她第一次用如此愤怒的目光看着赵子尽,“王爷,你怎可如此!你明明知道她是夏国太子的侧妃,为何还要送往齐国?固然她是你的姐姐,但她的命运不是你能掌握的!”这几日她便是好奇,为何四周的暗卫多了许多,且各个都在监视着慕容歌的动静。原来是他存了这份心思。   她又看向慕容歌,质问道:“莫非是你自愿前往齐国?只是你的身份是夏国太子侧妃,待夏国太子有了你的消息后,自然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又或者你宁可前去齐国,也不肯回夏国?”最重要的一点是,慕容歌并非赵子尽同胞姐姐,这几日她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多少察觉赵子尽对慕容歌的那点不一般的情感。   这样的情感在她看来有些不可思议,这也是为何慕容歌没有察觉的原因。可是,这几日她明显感觉到慕容歌对赵子尽的冷漠。难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赵子尽想要做什么?   面对元鱼的逼问,慕容歌眼眸一闪,回道:“若有可能,我希望再次见到太子府内荷塘景色。”   荷塘景色?元鱼震惊不已,几乎与元祈稍微认识的人都会知道,对于元祈而言,荷塘是不允许他人进入的。而慕容歌却能说的如此轻松,看来果然在元祈心中有着异于其他女子的地位。元鱼几乎可以确定,慕容歌并非自愿与赵子尽前往齐国。   赵子尽沉默不语,他盯着元鱼,眼光从未有过的狠厉,声音比以往更加冷漠无情,他道:“此事并非你能过问的,回去休息!”   元鱼触及到赵子尽冷漠无情的眼眸,感受到他由心的愤怒,心顿时痛了一下,她勉强维持俏颜上的微笑,嗡了嗡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闭上了嘴。转过头看了一眼慕容歌,她心中竟在此时闪过一个想法。   若慕容歌不想去齐国,那么她似乎可以成全慕容歌!毕竟从私心里她是不想要让慕容歌留下来。   元鱼带着几分心思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虽然这几日的晚上都是在林子里度夜,但是几乎都是在马车上入睡。   赵子尽看向慕容歌,眼神极为复杂,沉声问道:“你当真如此不愿意去齐国?”   “尽儿,你意在亲手杀了皇太后,夺了赵子维的皇位?如此便是达到了目的?让我想想,自己在其中占了怎样重要的位置。”就算是曾经赵子维对她动心过,用了几分心思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但也不代表她可以做到怎样的事情!   “你的作用是你不会想到的。”赵子尽深深叹息一声,就算是不想要承认,可也必须要通过慕容歌达到目的!这是他的决定,也是那人的决定!箭已在弦上,他绝对不可能有后悔和退却之意。   慕容歌望着满天星辰沉默不语。她不会想到的?莫非真的当她是个红颜祸水?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石子,恍惚中回到了几年前,这几年的经历如同一场梦。她仿佛是身在梦中,又仿佛从未在梦中存在过,如此的虚无。她看着那熊猫,只有黑与白的颜色,心底某处缓缓而升起那熟悉而却略微的情感。有时候,她承认自己胆小。   “尽儿,你背后的人是谁?”她压着声音,低声问道。尽儿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绝对是背后有人支招。而且那人绝对是个玩弄权谋的高手!与元祈可成真正的对手!   而那人与尽儿若非有同样的目的,就是有着更大的目的!这样的目的或许是可怕的,阴暗的!   赵子尽橘红色的唇瓣微微一动,他惊讶于慕容歌的敏锐!他别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熊猫,似乎这两年她很喜欢熊猫,这种动物在梁国随处可见,甚至有人将它当做食物,可她却对它们极其的喜爱,目光总是追随着。他眼光眨动,只回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阵清冷的风自脸颊吹过,吹起她长长的黑色发丝,黑发随风飘扬,说不出的飘逸绝美,她却仿若不自知,只是神情极其淡漠的说道:“今年的夏日似乎长了一些,尽儿,那火红的颜色不适合你。”   置身在黑夜中的男子,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半月过后,日以继夜的赶路,终于离开梁国。   路经白国,刚入白国边境,慕容歌掀开马车帘子,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景!   乱民满城乱跑,四周一片灰白!哪里是个安平的国家!   莫非这半个月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这本就是乱世,每个国家都会有战争,甚至每日死亡的人数数以万计。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乱的景象。   “白国被燕国攻占,燕国士兵所过之处,皆会烧杀奸淫掳掠。这两日算是好了一些。”同在一辆马车的赵子尽,瞧见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不出所料,慕容歌神色沉冷。面对战争的残酷,她从来都是感觉心痛与无力。放下轿帘时,瞧见几名女子身无寸缕的躺在路边上,偶然经过的几名燕国士兵有几人竟然只是身着上衣,不顾着女子们的挣扎,强行欺压到女子们的身上,一逞兽欲!   四周大多是绝望的声音。   但大多燕国士兵不敢上前拦截他们的马车,虽然一路上所见皆是残忍至极的事情,可他们却畅通无阻。   慕容歌紧攥拳头,眼前浮现的是刚才那些无助的女子们的身影,还有那些哭嚎着的孩子,老人,壮汉,他们挣扎反抗,获得的是一把把长刀刺进身体的结果!    的血腥气中,慕容歌紧闭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否出城了,她眼前一片黑暗。   耳旁忽然传来那撕心裂肺的痛嚎声!还有年迈的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四周一片辱骂声。   “畜生!燕国士兵乃畜生也!”   “放开孩子!”   可回应这些绝望喊叫声的是几名燕国士兵淫笑声,燕国士兵大笑道:“白国女子果真销魂也!就连童女也是如此销魂嗜骨!”   “啊……”   刺痛灵魂的声音。   慕容歌猛的睁开双眼,眼前是狭小的空间。她掀开马车帘子,只见缓慢前行的马车前方,几名士兵举着长矛长刀肆无忌惮的狂笑着,附和着那一声声淫笑的是女童惊恐的大叫。   “啊……啊……”   那女童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此时已经被脱光了衣服,身上骑着人高马大的燕国士兵,在那山下浮动的身体下,是那女童让人痛心的大叫吗,驱赶。   女童的家人被困住,他们爆红着双眼,看着那曾经被他们碰在手心中疼爱的女孩子,心痛的大叫着。   但是,这丝毫没有减轻那些士兵们的兽欲,他们反而更加猖獗!   一人满足,接着下一个。   慕容歌大声怒吼:“不!”   怎可如此!怎可如此残忍!如此毫无人性!   再转眼,四周如此景象数不胜数!   燕国士兵已经彻底攻占了白国!   白国百姓如同蝼蚁,只能等着被强大国家的士兵来鞭打他们的,让他们屈服,让他们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人死在他们的残暴之下!   居住的家园被熊熊烈火包围,曾经亲爱的家人被人践踏!   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她挣扎着,失去理智的想要冲下马车,将那些毫无人性的士兵们推开。可身后的男子却抱住了她,死死的抱住她,控制着她的举动。   她回头冷笑的望着他,以愤怒恨意的目光盯着他,寒声道:“放开!”她自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理解战争的残酷,却无法体会战争的冷酷毫无人性!   那还只是个孩子!   马车渐渐的从那备受其辱的孩子面前路过,各种声音越来越强烈,她泪流满面,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无力的被赵子尽紧抱在怀中。   此时此刻,她犹如身在腊月寒冬中,四周一片冰冷,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希望,离开!离开这个时代!   “这是战争所必须承受的结果!若成为强国,那么子民便不会被他国人欺辱!有朝一日必可让天下人敬仰。”尽儿那含着野心,也含着几分冷漠的声音响在耳旁。   慕容歌掰开他的手指,一脸冷漠的望着他。她傲然冷笑,无耻。   在白国境内行走了近十日的时间,每过一处皆是惨败之景,她再也没有掀开过车帘。   即使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情形,她亦不敢去看。十日时间,她不曾走出过马车。   当走出白国境内,她下了马车,并面对已经国破的白国,如今的燕国。   战争……的确残忍。   这是历史!   也是人性的贪欲!   “慕容侧妃,你想离开吗?”元鱼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闻言,慕容歌回头看向元鱼,再掠过元鱼看向不远处正在茶楼喝茶的赵子尽,她眼光不动神色的扫了眼四周,微微一笑:“无需做无用之功。”   “本妃可着人告知太子哥哥。”元鱼接着又说道。   慕容歌轻蹙眉头,急道:“不可。”若因她让元祈置身在危险之中,她绝对不会安心!这一切切的棋局已经开始,元祈若是可以做冷心绝情便可胜利,一旦有一丝动摇,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元鱼惊讶,她自小便生长在皇家,只要转念深思,便知慕容歌是不想连累元祈。又或者说,也许元祈知晓慕容歌的情形,也不会有任何动作。毕竟,慕容歌只是一名女子,一个侧妃。她虽然不知道赵子尽究竟想要做什么,可看着慕容歌的神情,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赵子尽偶然间扫了一记目光,好似他警告元鱼。   元鱼见状,心中冷笑一声,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慕容歌。   那晚,天色阴沉,不见一丝星光与月光。   乱民躁动。   是从白国逃出来的乱民,他们饥饿难忍。   疯狂的从树林四处窜出,试图要抢食物。   因他们见几辆马车都是豪华至极,车里面的人肯定都是贵人,贵人自然有食物!   慕容歌坐在马车内看着马车受到摇晃,四周暗卫早就已经全数尽出,控制乱民。   谁知,乱民人数越来越多。起初,赵子尽不想伤及乱民,所以让暗卫不可出剑伤人。   可随着乱民的人数增多,乱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原本,慕容歌是想要看准时机逃开。但是尽儿始终在马车内不动,他只是在暴乱的情形下,对她柔声说道:“姐,四周皆是暗卫,你不可逃跑。”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轻笑一声,“你当真是高看了我。”她是动过离开的念想,但是此时此刻她不会不自量力。毕竟,现在四处都是乱民,她还不想无缘无故去死!   赵子尽瞬间无言。自从那日,他发觉与她距离越来越远。   有时候望着天扪心自问,真的做错了?后悔吗?他想起左道曾经对他说过,母亲死的何其悲惨!而得胜者如今的皇太后如何的赶尽杀绝!仇,不可不报!   ……   夏国,太子府内。   “太子,沐轻已经离开梁国。如今行踪不明。且有暗卫见识齐国庆林王的行踪时,发现庆林王身边除了王妃之外还有另外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半边脸被毁。但是从侧面看过去,似乎与慕容侧妃有八九分像似。”嘉杰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元祈。   元祈正看着棋盘上旗鼓相当的棋局,听闻嘉杰的话后,手顿时停住,并抬起幽深的眸子望着嘉杰。   嘉杰初时得到暗卫的禀告时,也是颇为震惊,其实世上有两名女子有着像似的容颜绝对有可能。只是那名女子被毁了半边容貌,从侧面看去与慕容侧妃一样,这就有些不寻常了!更何况,还与赵子尽在一起。   初得消息时,嘉杰大胆猜测过,莫非慕容侧妃仍旧活在世上?当年发生的一切皆是意外?又或者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才得以欺骗众人耳目?但又从何处解释大火过后,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两具尸体?所以,这一切就是猜测。   元祈面色微变,无意识到手中白色的棋子渐渐变成粉末。心口似乎被锤子重重敲击,众多片段叠加出现在眼前,两具已经面目全非的黑焦尸体更似乎就在眼前,那天大火肆意燃烧,四周无出口。刘永福与父皇二人共同做下的结果,如今竟然有了一丝裂缝!   那女子看上去老实,实则多狡诈。当时自问,她真的死了?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他承认。   但是,现在,似乎有了一丝希望!   若那女子还活着,那么,她就是成功骗了他!   他隐忍着心中如同滔滔江水源源不断升起的希望,对嘉杰命令道:“无论如何确定那女子的身份。”   嘉杰立即点头应道:“是。”   “大皇子是否回宫了?”元祈低头一看白子在手中成了粉末,深沉的黑眸微动,重新拿起一枚白子落下,后低声问道。   “宫中没有消息。”   元祈点了点头。   嘉杰接着又说道:“梁国太子对梁国三皇子动了杀心,几日来与刘松源共同暗中收集三皇子企图谋反的证据。如今已经有了眉目,梁国三皇子的好日子不多了。”   “助梁国太子一臂之力。”元祈沉声吩咐道。   “是。”   元祈移目有些失神的看向窗外,在他眼中只有黑白的世界,固然看不清所有事物的真实颜色,但那单一的黑与白已经让他习惯,若是……她还活着,那么,这一切都不会显得单调。   她,是否欺他?   ……   半月后,齐国,京都。   见识过梁国的国泰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白国因战争而变得一片灰败不堪入目,此时再见齐国与其他国家不同的北方风光。   齐国内的环境与现代的黑龙江省的温度差不多,冬日寒冷,夏日倒不是那么热了。   而且四处环山,多少有些浓重的乡音,让人听着不反感,反而有些热情。   走过齐国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也走了最安静的街道,这样的齐国,让人无法厌恶起来。   皇宫。   她掀开马车帘子,望着近在眼前的皇宫,她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赵子尽揽住了她的腰,她不着痕迹的躲过,并笑道:“庆林王,男女有别,不可越了规矩。”   赵子尽身体僵硬。   守门侍卫长前来,见到是赵子尽,便立即命人开了宫门,并着人先他们一步进宫禀告赵子维。   承清宫。   赵子维邪魅的眸微动,似笑非笑道:“庆林王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VIP手打】   “庆林王身边有一名陌生女子,其女子蒙面不见容颜,不是庆林王妃。”那侍卫低首回道。   赵子维挑了挑眉,心中悄然起疑,“一名女子?”   “是,因蒙面卑职看不清那女子是何人。”侍卫立即恭敬回道。   “请进承清宫。”赵子维沉声命令道。   侍卫立即领命退下。   待那侍卫退下后,香兰亲自端着一碗鸡汤进入殿内,她国色天香的容颜上挂着几分让其他女子嫉妒而且难以匹敌的微笑,“皇上,妾听闻您一整夜未睡,一直看折子,这是妾亲手烹制的鸡汤,味道极好,相信皇上会喜欢的。”   浓郁的鸡汤味消散在空气中,热气腾腾中,女子犹如仙女下凡而来。赵子维双眸半眯,俊颜上已露出几分笑容,也许是殿内光线太暗,香兰看不清赵子维的神色。   “爱妃何须亲自下厨?”赵子维柔声笑道。   香兰将鸡汤亲自端在手中,然后媚笑道:“皇上日以继夜操劳,妾做这些算得了什么。况且皇上若是操劳而至身体疲乏,妾因此而心疼。鸡汤最是补身,妾可是用了几日的时间学会的呢。希望皇上勿要嫌弃。”   “只要是爱妃做的,朕自然喜欢。”赵子维揽住她的细腰,薄唇贴近她的耳后,暧昧的呵着热气,极尽挑逗的说道。   香兰妖娆妩媚笑了几声,接着亲自盛起一勺汤喂赵子维。   赵子维脸上带着笑喝了一口,热热的鸡汤含着浓郁的味道传入口腔中。的确是鸡汤,只是味道……赵子维邪魅的黑眸一闪,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记忆中有个女子无论做什么食物都是可口至极,吃过一次便永生难忘。此时口中的鸡汤的味道仿佛是无味的,激不起他想要再喝第二口的欲望。甚至是这味道在口中,让他心底仿佛被激起千层浪,一丝丝苦涩的味道在心中悄然扩散,竟让他因此而难以回神。   耳旁传来女子娇柔的呼唤声,“皇上?皇上?是鸡汤味道不好?是妾太过胆大,学了不过几日的手艺,就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皇上若是不喜,妾立即去吩咐御膳房再做。这碗鸡汤还是扔了吧。”怎的今日他竟然失神了?往日与她在一起时,他的浓情与宠溺的神情已经让她悄然间失了心。所以,才会明知自己最不擅长厨艺,仍旧每日起早用了许久的时间与厨子学习厨艺,只是希望他能够尝到她亲手所熬制的鸡汤。   耳旁的女子声音虽然娇柔好听,甚至是能够勾起任何一名男子的情欲和保护欲,但是对于赵子维而言,总觉得身边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是空虚的。他眼中闪过迷离的笑容,看着香兰,笑道:“朕刚刚吃过早膳,还吃不下东西。鸡汤是你亲手所做,放在一旁吧。”   “皇上……”香兰心中一动,望着他邪魅而霸气的容颜,她心中缓缓滑过一丝异样,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男子对她会如此宠爱!宠冠后宫,是她想要得到的,却不曾想过会如此快。快的让她以为这是泡影。   香兰身子娇软,坐在赵子维的双膝上,身子靠在他的怀中。“皇上,日后都如此宠着妾可好?”   女子请求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赵子维眼中一闪而过异光,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望着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啄了一口,调笑道:“若爱妃一直如此可爱听话,朕自然会宠着爱妃。”   如果不听话呢?香兰心颤动了一下,后脖子冷汗尽出。   “皇上……妾只求皇上心中有妾。”在她感觉自己逐渐恐惧,渐渐的失去所有的思绪,快要将自己淹没在痛苦挣扎的深渊中时,感受到他胸膛间传来真实而让她砰然心跳的热度,那恐惧立即消失,她主动献吻,可当她想要与他深入纠缠时,他竟然推开了她。   “十弟片刻就到。”他低着头,眼眸也半阖着,根本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庆林王回来了?”香兰惊讶道。忘记了刚才他推开她时,她内心深处的落寞。如今只是想着,庆林王游走天下两年,原以为不知何时才会回齐国,如今,竟然回的这么早!   她微微失神,怎的会回来的如此早?   赵子维低头看向手中折子,在看到折子上描述请求的事情后,神色顿时一沉。   香兰瞧着他神色沉凝,正要开口询问是何事让他为难。却听见门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声音,“皇上,庆林王已到。”   闻言,赵子维从折子中抬起头看向门口处,黑眸转动间已经回应道:“让他进来吧。”   香兰本想从赵子维怀中站起,但是赵子维却扣住了她的腰身,他极尽魅惑的笑道:“朕极其喜爱爱妃坐在双膝上,如此朕才可确定如此美若天仙的爱妃果真属于朕。”   浓情蜜意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香兰迷失在他嘴角的那抹魅惑的笑容中,心潮涌动,颤动不已。即使知道,这么做不合理,但是她仍旧情不自禁的点头,“妾亦是对皇上情深,想要时时刻刻伺候皇上左右。”   赵子维眉梢挑起,唇边的笑容忽然如同妖魔般含着几分凛冽。   殿门打开时,阳光洒在赵子尽的身后。   今日赵子尽身着一袭绛紫色长袍,阳光包围在他周身,仿佛他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踏着云而来的仙,半年未见,曾经还略显稚嫩的庆林王,如今已经是顶天立地,不容许任何人忽视的男子了。   如画中绝美的男子,赵子尽缓缓步入大殿中。   他身后跟着一名蒙面的女子,那女子身着简单的草绿色衣裙,看其袅袅摇曳身姿,应是一名美人。香兰有些意外,本以为与庆林王一起进宫的是庆林王妃,怎的是一名陌生女子?   赵子维眼光轻轻一扫,目光锐利而冷冽的看着赵子尽身后的女子,但女子的身姿映入眼中后,他轻轻蹙起眉,这身影竟是有些熟悉。   赵子尽淡笑着将赵子维的神色收入眼中,看了一眼赵子维怀中的香兰,不愧是倾国倾城,比之林善雅更胜一筹,否则,没有这等国色天香的姿色,怎能入了赵子维的眼中?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后安静出奇的慕容歌,心中一紧,那让他忽视的疼痛重新出现。   慕容歌低垂着眼眸,余光中,瞧见那宽大的椅子上紧密贴身的两人。赵子维怀中的女子美艳胜过林善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兰妃了吧!进入齐国京都时,赵子尽对她说过,兰妃就是曾经在林善雅身边的香兰。想不到在一张普通的容颜下竟是如此的天姿国色!只是,这时代的易容术应该还没有做人皮面具的那等功夫,香兰之前带在脸上的是否是人皮面具?   至于赵子维,两年来变化不大,只是瘦了一些,仍旧一如既往邪魅俊美,气场仍旧强大而霸气。如今身为齐国皇帝,一身帝王威仪霸气更是展露无疑,就算他此刻打量着她,那目光也是幽深中透着冰冷的审视。   “臣弟参见皇兄。”赵子尽收回从进入大殿后开始浮动难安的心潮,低声道。   从那日他决定将她卷入风云中时,就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这是他早就已经知道的不是吗?如今并非他想要后悔便可!   慕容歌无言跟着赵子尽一同向大殿上的赵子维行礼道。   赵子维收回在慕容歌身上打量的目光,不知为何,这名女子在熟悉中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两年多前让他深刻体会到。这名女子是谁?他眼光锐利的看向赵子尽,嘴角带着笑道:“时隔半年时间未见,再见十弟,朕心甚悦!”   赵子尽缓缓起身,身后慕容歌也跟着一同起了身。赵子尽先是眼眸深沉的看了一眼香兰,那一眼让香兰心惊肉跳,接着赵子尽又看向远赵子维,轻笑道:“是臣弟罪过,竟让皇兄如此担忧。幸而臣弟听说皇上身边又添佳人。佳人如此娇美胜过天下任何女子,臣弟恭喜皇兄!”   “佳人难求,兰妃的确深得朕意。十弟不必羡慕朕,朕听闻十弟与十弟妹关系甚佳,半年多来一起游天下,十弟妹对是滴一往情深,可真是让朕羡慕!”赵子维在赵子尽面前,举止略微轻浮的在手中把玩着香兰胸前的一抹墨发,让墨发在他的几个手指尖流动。他抬头眼光魅惑的望着怀中的香兰,柔声道:“爱妃,你说是不是?”   香兰身子一颤,在赵子维怀中坐立难安,她尴尬的笑道:“皇上所言甚是。”   赵子尽眼光忽然一暗。   慕容歌不动神色的望着几人的神色,从进来到现在,赵子尽与赵子维之间表面上兄弟情深,谈笑风生,如同闲话家常,无论看在谁的眼中,都是一副兄弟久未相见,如今聊的甚是投入。至于香兰,则是宠妃。做着宠妃应该做的事情。她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与赵子维的相逢是在这种状况下!这几年来,从最初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几乎改变了每一个人的轨迹。   不……   其实改变的也只有自己的轨迹,他们仍旧按照自己所下的棋局而走,并且深入其中,乐在其中,掌控着他人的命运,是他们最终想要得到的!   至于香兰,不得不说香兰的锐变是让她震惊的!毕竟当初在夏国太子府时,香兰还是林善雅身边出谋划策的军师,若是香兰能够一直在林善雅身边,那么林善雅在太子府内说不定很快会获得她想要的地位。可惜,两年多前,林善雅就将香兰这颗让人出乎意料的棋子用在了其他的地方!以至于林善雅在几个月前被休。   似乎感觉到了慕容歌的打量,香兰在心思难定,坐立不安之时看向了慕容歌,触不及防的与慕容歌冷静冰冷的眸子碰上,香兰心神一颤,这样的眼神,似乎从哪里见到过!   慕容歌神色冷漠的收回目光,不再做任何打量。   如今物是人非,不知当她将蒙面的面纱摘下后,究竟会改变什么!他们……又会有怎样的表情?意外?意料之中?至于她脸上那几道丑陋的疤痕,是否会让人有退却之心?   赵子维又开口说道:“十弟回齐国正是好时机,如今齐国边境受他国三番四次的挑衅,正需要有人去平乱。在朝廷中,朕能够信任之人唯有十弟与流云,如今流云正征战越国无法抽身,看来此事只能指望十弟了!”   一番话下来,便是一个大帽子给赵子尽带了下去,赵子尽似乎并不意外赵子维会有如此命令,应道:“请皇兄放心,臣弟定会圆满解决此事。”   赵子维对赵子尽的反应颇为满意,他点了点头笑道:“甚好!他日十弟凯旋而归时,朕定厚赏十弟!”   “庆林王神武,妾在此提前恭贺庆林王凯旋而归。”香兰终于寻到了机会从赵子维的怀中起身,自从赵子尽进入大殿后,赵子维对她固然与往常无异,可总是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根本坐立不安,甚至是让她想要离开此地。   赵子维目光宠溺的看着香兰,笑道:“爱妃一张嘴甚是甜。”   香兰闻言,两颊布满红云。她固然受过许多训练,也是较为有理智的,可仍旧是在他如此宠溺的目光和话语下,心跳加速,不由自己控制。   赵子尽嘴角噙着抹淡笑望着赵子维与香兰的反应,忽然转移话题道:“臣弟今日并非空手而来,半年多未见,自然要给皇兄一个惊喜,只是不知皇兄如今佳人在怀,对臣弟的惊喜不看在惊喜。”说着,他便看向一旁静默无声,此刻不知在想什么的慕容歌。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赵子尽,赵子尽身形一颤,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瞬间消失。慕容歌眼眸微动,终于要来了?   赵子维看向赵子尽身后的慕容歌,从刚才到现在,这名女子一直就是存在他的眼中,因这名女子极其熟悉,那抹身影与他记忆中的倩影仿佛是一个人,只是,他在等,等赵子尽接下来会使出怎样的招数,不用他问,赵子尽自然会将此女子的来历告知!   香兰皱眉看向赵子尽,究竟他想要做什么?带着一名身份不明的蒙面女子出现在赵子维的面前,莫非想要献美?她心下极度不安,不知为何,赵子尽身后的这名女子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感,总觉得此女子的出现,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这名女子越是如此镇定从容,就越是让她防备。这种感觉两年多年出现过。   赵子尽长袖下的双手紧攥,后强迫自己从慕容歌的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赵子维,笑道:“臣弟见到她时是措手不及,甚至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见到她。时隔两年,她无声无息。真如那场大火中,她在众人心中皆是离开人世。皇兄,可知她是谁?”   两年前葬身在火海之中?   能够让赵子尽措手不及?   赵子维原本挂在俊颜上邪魅的笑容凝滞,无人发现,重重叠叠高高放起的折子下面他的一双手开始颤抖,原本握在手中的毛笔在这颤抖中即将从手中飘落,他认为早就已经死去的心,仿佛开了口,透进来丝丝光亮。在赵子尽那审视的目光中,他心中自嘲冷笑,竟因为赵子尽一两句话而心生希望。若他泄露一丝一毫的心思,赵子尽便会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知道的!半年多未见,赵子尽心机倒是越来越深了,身后那人果然运筹帷幄!   香兰面色微白,隐约之中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又觉得不可能。若是那人还活着,夏国太子怎会没有动静?她半眯着眼眸盯着赵子尽,莫非这一切都是赵子尽的阴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果真是要置赵子维于死地他才如愿?   赵子尽盯着赵子维邪魅的眸子,嘴角又浮现那抹有几分残忍的笑容:“还请皇兄猜猜,她是谁?”说着,他又看向慕容歌。   慕容歌冷漠,眼中无丝毫起伏的望着赵子尽,目光陌生而无丝毫情绪,就如同站在她面前的这名男子只是陌生的男子,与她不曾有过任何的关系!   赵子尽唇边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忽然感觉,他曾经就是刚才,都以为存在心中的那温暖永远不会消失,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那温暖不存在了。   “十弟何须打哑谜,十弟莫非游天下,寻了佳人送给朕?看此佳人身姿妖娆袅袅,应是个贴心的。”赵子维微笑道。   “是啊,庆林王勿要打哑谜了。说着竟是让人心痒难耐,不知站在面前的女子是何等的绝色。”香兰此刻皆是对慕容歌的好奇,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慕容歌的身份!   赵子尽伸出手时,才发现他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想要拉住慕容歌的手,离开此处!可当他耳边响起赵子维的声音后,他面色苍白的盯着自己伸出去的手。   赵子维与香兰诧异于赵子尽的这意外的举动。   “妾……慕容歌。”   慕容歌揭下蒙面纱巾,看向赵子维,声音清冷的说道。   赵子维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容立即消失,邪魅的俊颜苍白如纸。   第二十七章   慕容歌固然脸颊上有着丑陋的疤痕,但是,她举止间说不出的从容云淡风轻,相比较之下,让人能够轻易的忘记她的容颜。   究竟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真是慕容歌?!   赵子维瞬间煞白的俊颜不见任何神色,他那深沉的眸子内,只有那女子的倒影!消失了两年,不……是以为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如今安然无恙的出现在眼前,她容颜未变,就算是左边脸上的几道狰狞的刀疤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容貌。   不……她本就不美,容貌于她而言,从来不重要。   赵子维只知道此刻脑海中一片混乱,所有的想法乱七八糟的全部涌现在脑海之中。   心口那痛,突然扩散。   他紧张的无法控制那乱糟糟的思绪,他激动的不能言语,他惊喜的以为这是梦,他失去理智,明知也许眼前一切是泡影,或许这一切都是赵子尽的阴谋!她不是她!   心口传来剧烈的心跳声,那强烈而不容忽视的心跳声,却在这时候告知他,这一切都是真的!绝对不会是梦!她就是慕容歌!   赵子尽望着赵子维这一刻根本没有来得及掩藏的惊喜,激动,便知道这一步棋他走对了!他应该开心,可刚才就觉得空洞冰冷的心,此刻犹如置身在腊月寒冬中,感受着冰山中万年寒冰的温度。他丝毫感觉不到开心!这是一种痛苦!他确定这不是快感,可他却没有了后悔的机会!他看向慕容歌,她在他犹豫的时候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因为她料定了自己会在最后的关头说出她的身份是吗?   慕容歌目光平静的望着赵子维,看着他激动的双眼爆红,与刚才和香兰调情的邪魅模样完全相反。她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赵子维……   这一次,她不能再继续被动。三番两次的命运将她置身在棋局之中,有人蓄意操控着她的人生,她怎能如那人愿!她要知道究竟这背后的人是谁?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将她算计在其中,又将几乎所有人都算计其中!   香兰惊愕,眼前的这名女子,她在夏国太子府内不止见过一次,固然脸上容颜被毁,可是这样的从容不迫,这样的能够让赵子维魂飞天外的人也只有眼前的慕容歌!在太子府内,她对慕容歌防备很深,只因慕容歌这个人实在看不清,总是觉得这个人很容易控制,但是当你靠近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岂会是让人轻易控制在手的?林善雅轻敌,又没有足够的反击能力才会在慕容歌的手中落败,才会至始至终都未能如愿,让夏国太子看在眼中!   而慕容歌,不费吹灰之力,竟能够让夏国太子,赵子维为她情动!   时隔两年,原本以为永生不会再想见,甚至是早就已经埋藏在记忆中,只要不去想就绝对不会想起来的人竟然就这样站在面前!可真是让人飞无法预料!   赵子维扔下手中的毛笔,任那沾着墨水的笔毛将刚才让他愤怒的折子弄的一塌糊涂,他全然不在意。   突然爆红的眼眸,一直砰然心跳的心跳声,他无法忽视!有多久,他没有听见过自己的心跳了?午夜梦回,多少次她的身影只是飘然而过,从来不曾停留下来让他述说着当年的悔恨。   那身影只能在深夜无人发觉之时出现在他眼中!   那身影,对他而言只能是梦!   无人知道,几年前,封国一行他做下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五座城池,怎能与她相提并论?!纵观天下,无人可与她相提并论!他悔恨,深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之时,他更是悔恨。   他身体颤抖,邪魅的容颜浮现激动之色。   她还活着!时隔两年,她竟然还活着!   “朕……”开口,才发觉与她说话,竟是如此艰难。   赵子尽心中涩然,待他有所发觉双手已经渐渐无了知觉后,才发现双手掌心竟然冰冷,刚才太过用力,握拳的手不曾让血液流通!可这份冰冷怎能与她心中的冰冷相提并论?!怎能相提并论!   慕容歌轻笑道:“两年多未见,齐国皇上风姿胜过当年。”   赵子维笑了,他站起身,无视香兰的震惊惨白的面色,就这样不顾身份,从高高的彰显着他帝王身份的地方缓缓走来。   可每一步他都走的急切。   她真的是慕容歌!   那个狡诈的慕容歌!   那个让他心痛如绞的慕容歌!   那个让他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唯有百年之后才可相逢的慕容歌!   “慕容歌……”   香兰望着赵子维义无反顾的背影,眼前快速的回放着受宠以来的日子,他对她极尽宠爱,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却未曾有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   几乎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高大的,王者的威仪让他高高在上,从未见他如此欣喜若狂,更没有见过他如此小心翼翼。   在慕容歌的面前,他如同变了另一个人,这样的他……她未曾见过!心口悄悄扩散着那陌生的疼痛,还有妒忌。   在房中伺候的宦官,宫女皆是目瞪口呆。自从皇上登基后,他们可是从未见过皇上如此激动的时候呢!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是谁?慕容歌?忽然想起,前不久如嫔被贬为美人,兰妃得以晋升为妃的时候,皇贵妃的身边的宫女曾经提过这人!   只有两步之遥,她身上的那抹熟悉的淡香味亦如当年!   望着面前的赵子维,慕容歌轻轻的眨动着双眸,时光飞逝,几年过去,经历了许多。从未想过再见。她轻轻一笑:“当年若无齐国皇上相救,妾绝不会活到今日。”   赵子维颤抖着手,上前一步,伸出手,强硬的臂弯一下便将她拥入怀中,怀中传来女子熟悉的温度,几年来唯一让他心跳加速的温度。让他体验到,情之味!   赵子尽忽然有种冲动,他想要飞奔过去,将二人猜开,可脑海中又有另一个声音,这是刚刚开始,复仇之路本就要舍弃。   香兰身形不稳,靠在桌子旁,美人面色苍白,她望着赵子维,扪心自问,这么久以来的宠爱不是真的吗?真的不是真的吗?   “你怎可狠心如此?”赵子维声音沙哑的问着此刻在他怀中的女子。如此狠心,既然没有死,怎能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因为元祈?元祈将她隐藏的如此好?竟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慕容歌眼光微动,轻轻的推开了赵子维,“妾一整日未进食,此刻已是饥肠辘辘,浑身没了力气,齐国皇上如此小气么?”   怀中一空,赵子维唇边那灿烂如花的笑容瞬间凋零,可转眼间他便笑了,“任你吃,来人,命御膳房备膳食!”   赵子尽上前一步,对赵子维说道:“既然惊喜已经送到,臣弟便功成身退。”   闻言,赵子维回头看向赵子尽,眼光忽然幽暗如夜,危险的光芒在眼中浮动,轻笑一声,“甚好!”   “姐……”赵子尽转眸看向慕容歌,轻轻唤了一声。   可这一回,那女子没有那欣然的应,她只是淡漠的说道:“庆林王一声姐,如今妾已不能承受。”   庆林王……不再是尽儿……   赵子尽忽然感觉喉咙被人紧紧的抓住,他脸色白了片刻,干干的笑着点了点头,强迫自己转身离去。   “皇上……慕容侧妃远道而来,实属不易。不如让慕容侧妃先去休息片刻?”片刻左右的时间,香兰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并掩饰甚好的走到赵子维的身后,举止娴雅询问道。   慕容歌淡笑望着香兰,两年未见,仅凭着香兰的这两句话便可确定香兰的心机更是难测。“无需麻烦兰妃。”赵子尽将她重新送到赵子维的身边,赵子维与香兰都应该赵子尽此举目的为何!   而香兰,如今一句慕容侧妃便是在一旁提醒赵子维如今她的身份。   赵子维眸光一暗,似有一抹杀气在眼底悄然划过,他小心翼翼的望着慕容歌的神色,竟后悔近日来的谋算,刚才的一幕幕此刻想来,竟如此不堪!可当他见她眉目之间没有一丝不快时,心中陡然空洞,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她对他说过,她极其善妒,若日后成亲她的夫君必须身无二妇!此刻,她淡然如此。   说明了什么?   他瞳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凝之色。   今后,他有时间改变。   当初他可以,今后他仍旧可以。   他不知道的是,某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很难重新掌控在手中。就如同,这一场棋局,身在棋局中,日以继夜不能安寝的谋算着,最终或许只能获得玉石俱焚的结果!可仍旧是选择飞蛾扑火。   “她早已经不是夏国太子侧妃。香兰,不可多言!退下!”赵子维冷眸看向香兰,没了之前的浓情蜜意,声音冷冷的警告道。   香兰绝美的容颜上,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重新有了裂缝,不再是夏国太子侧妃?他是想要将慕容歌留在身边是吗?!   慕容歌眼眸低敛,将所有的情绪掩藏。当她听见赵子维否决了她的身份后,轻轻蹙起了眉。赵子尽,还有那背后之人算准了赵子维会有这等反应?   而赵子维必然不会轻易放她,那么,元祈得知消息后呢?   她心中咯噔一声,绝对不可让元祈得知消息!否则,不仅如了背后那人的心愿,更是会让元祈……陷入两难之中。但,也许元祈会看破棋局,根本不会前来齐国。   香兰离开之时暗中扫了一眼慕容歌,见慕容额神色如常,无任何异样,掩藏的竟如此深,面对赵子维的深情流露,竟也能如此镇定自若……   无视香兰的打量,当大殿们关上的瞬间,赵子维喜不自胜,笑的如同一个孩童般,“慕容歌,你竟没死!”   慕容歌见他如此,忍不住轻笑出声,“若是已经死了,怕是如今早就已经是一堆白骨。”   “不可说死字!”赵子维忽然怒喝一声。她已经死过一次,万万不可有第二次。同样的痛,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见状,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收起脸上暂时放松的笑容,背过身子,因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子维!对于赵子维的情意,她无法回应。当年,在她四面受敌,别无选择或许就会面临着被人玩弄的情况下,求助他并得到了帮助,无论他是想要通过她达到怎样的目的,她知道,对她的这份情意中,是真的,并非虚假。   可此时此刻,他们二人都面临了巨大的挑战!   她不可给他希望,毕竟当年那片刻的动心已经过去。若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么多,她与元祈没有发生那么多的话,永远不知其实动心与爱虽然有联系,但绝非关联过多。如同爱与深爱看似一样,却又有些不太一样。若深爱,她或许可以放弃或者争取更多。有时候,她必须承认自己太过理智。   “齐国皇上,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四面受敌,前有庆林王,后有背后黑手,一个不注意,便会将自己陷入粉身碎骨之地。所以,接下来绝对不可出任何差错。”慕容歌声音冷静的说道。   赵子维殷红唇角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僵硬在原地望着背对着他的女子。   “慕容歌……”   闻言,慕容歌轻轻闭上了眼眸。   他大手一下便握住了她纤细的胳膊,“留在朕身边,朕许给你皇后之位。”两年来,他在煎熬中度过,在所有眼中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掌握着齐国千万百姓的生杀大权,甚至是后宫美人三千。但是无人知,他在此间需要面临的是什么!时时刻刻未曾放松过!皇后之位,他想要给她。   慕容歌顿时睁开双眸,不再逃避,转过身面对他,望着他带着丝丝请求光芒的眼睛,她深深呼吸,随后说道:“妾如今已经无心。至于皇后之位妾无法接受。齐国皇上又何必对妾执迷不悟?你我缘断于封国。如今又何须旧事重提?齐国皇上,自从你前行踏出一步之时,如今便是没有后悔余地。更没有选择余地,你知妾话中之意。妾需留在齐国,可助你一臂之力,更能寻出真正害妾小产之人。”   将话说的明明白白,确实有些冷血,但对于她和他而言,皆是必须面对。   赵子维怔愣当场,耳旁嗡嗡作响,似乎身旁女子说什么都无法听入耳中。   那日……那日……果真一步错,步步错?无可挽回?   “若朕不允,强留你呢?”他哑着声音问道。   男子身形高大,宽大的影子将慕容歌包围在其中,那霸道的气息熟悉的仿佛是在昨日。   这个男子,还是如此霸道。   可有些事情和经历,已经不能抹去重新来过。   慕容歌微微一笑,仿佛春日万物复苏,“齐国皇上不会如此做。”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凝滞。   过了许久,赵子维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久久才道:“朕……仍有机会。”   ……   庆林王送了一名美人给当今圣上一事快速在宫中传开。后宫妃嫔们得知,不少人幸灾乐祸起来,能入得了庆林王眼的女子必定是许多女子难以匹敌的容貌,或许比兰妃更胜一筹。   或许会因为这名女子的出现,兰妃独宠的情势会有所转变。   但是谁都心中不敢确定,毕竟这些日子他们是亲眼见到皇上是如何溺宠兰妃的!只要兰妃想要的,皇上必定会让满足她。兰妃的容貌本就是世间难寻,若是还有女子能够在姿容上胜过她或许有些不切实际。   当众人得知,那女子非但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反而左脸布满了伤痕后,纷纷失望透顶。不是美人倒罢了,竟然还被毁了容貌!如此怎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众所周知,皇上甚喜倾国倾城的美人。   梁欣欣初闻消息时,心中悄然划过一丝痛意,紧接着她对着前来报信的妃嫔笑道:“宫内又添妹妹,只要能够伺候皇上高兴,便是极好的。”   “皇贵妃不知,此女并非是什么美人,而是被毁了容貌的!皇上怎会留下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岂能照顾好皇上?庆林王怎的会做如此不知轻重之事?”那妃嫔一脸愤愤不平道。   听言,梁欣欣轻轻蹙了下眉,冷声训斥道:“不可私自妄加议论皇上与庆林王!许多事情还由不得你在一旁胡言乱语!回你的宫里,若是无事便去佛堂念几段佛经。”   那妃嫔一听,脸色极其不好,扭扭捏捏的起身,嘴里嘟囔了两句话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庆林王怎会无缘无故献美人?不,是毁容女子。并且皇上竟然留下了。”梁欣欣蹙眉疑惑道。   其身后的如冰疑惑道:“也许皇上认识那女子。”   第二十八章   若不认识,怎会留下那毁容女子?只是,那女子究竟是谁?   梁欣欣轻轻摇了摇头,“无论是谁,与本宫已无关系。”早已经决定置身事外,不想争风吃醋。   “皇贵妃,不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吗?若是兰妃失宠,皇贵妃就会重新有了机会。”如冰疑惑的看着梁欣欣的淡漠,轻声问道。   梁欣欣微笑摇头。几年时间她已经看破,若是强求就永远都不会得到,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其实与其深陷在痛苦之中而不能自拔,不如在原地等待,若有幸得他偶然回眸,若是终身没有获得他的宠爱,她亦不会后悔。   如冰由衷佩服梁欣欣,两年来她自从进入齐国皇宫后,就一直在梁欣欣身边伺候,虽然不是梁欣欣的心腹,但梁欣欣对待宫人良善,深得宫人心。在深宫内,有个这样的主子实属不易。其实,她倒是希望梁欣欣可以受宠,总好过狐媚的香兰受宠强上许多。   “那个女子究竟会是谁呢?”梁欣欣喃喃自语,能让赵子维留在身边,那名女子就断然不会是简单的人。   ……   林清雅得知赵子维留下一名女子后,立即前往香兰的宫殿,颇有几分幸灾乐祸道:“不知那女子究竟是谁?竟然会让皇上将兰妃从承清宫请出来。这可是稀奇事。”   香兰自承清宫回来后,就一直游神心不在焉,面色稍微苍白,此刻听闻林清雅幸灾乐祸的话语,只是神色间颇为淡漠,冷淡的回道:“他日淑妃自然会知晓。眼下,淑妃怎的就如此沉不住气了?”林清雅与林清雅不愧是姐妹,许多时候很相像,面对感情之事皆是不易冷静,如此就容易被他人掌握了主动权。就比如今日,在见到慕容歌的时候,她的心就一直被悬着,瞬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那一刻当真是让她犹如魂飞天外,有那么一点她无法控制自己。   此时此刻,令她深思不解的是,慕容歌与赵子尽曾经是姐弟关系,据说二人姐弟情深,那么赵子尽将慕容歌送入宫中是为了让慕容歌得到名分,还是利用慕容歌达到目的?   曾经,她并不会认为慕容歌对赵子维会有怎样的影响,可刚才赵子维在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样激动,狂喜,毫无掩藏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就算是这两年来她未曾在他身边伺候,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慕容歌对他就是这般重要吗?   香兰叹息一声。   “兰妃此刻盛宠不保,该担心的是自己。本宫毕竟曾经是你的主子,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失宠,只是好心来提醒你。”林清雅心中愤恨难平,可仍旧满脸堆笑道。自从嫁入齐国后,她的日子就没有几天是顺过的,后来又被曾经的奴抢走了她的宠爱,现在她的心情难得舒畅,自然要来渐渐香兰是怎样的情况!   并没有让她意外,香兰固然掩饰的极好,可刚刚进屋时,香兰面色惨白,显然那女子的出现让香兰有了危机感。   香兰勾唇倾城娇笑一声,“那本宫就谢谢淑妃了。”   在这场勾心斗角中,谁控制不住情绪,就只能是败者!慕容歌的出现固然让她意外,但是也让她想要试试,看看究竟慕容歌有怎样的能力可以在赵子维心中长存!与慕容歌交锋,是她曾经便想要去做的。   慕容歌,是个对手。   ……   慕容歌望着坐在对面的赵子维,心思复杂不已。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极其丰盛,看上去是厨子们用尽了心思,每一道菜都做得比民间酒楼要精致的多,香味扑鼻之下,她笑道:“竟是如此菜肴。”   “再多的厨子也难以与你相提并论,你暂且尝尝,若是不合口味便让御膳房重新做。”赵子维望着她嘴角上的笑一阵失神,宠溺的笑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那妾便不客气了。”一早上到现在都未能进食,在美食面前她已经更是饥肠辘辘了。宫中的菜肴的确是民间不能相比,做的是有滋有味。   赵子维见她吃的开心,俊颜上也挂着愉悦的笑容,这样的快乐多久没有过了?当他目光移动望着她左半边脸的疤痕后,眸光幽暗,杀气在眼中浮现,沉声问道:“是谁毁了你的容貌?”   闻言,低首的慕容歌眼眸闪了一下,半边脸的疤痕是小时所为,不易脱落。时间长了她便不想揭下。如今见赵子维一脸杀气的样子,她笑着回道:“此乃易容术,妾并非毁容。若是想要摘下很麻烦。”   “摘下吧,有些碍眼。”赵子维立即放下了心,刚才还在眼中盘旋的杀气瞬间消失,望着她本该清雅投诉的脸颊上有着疤痕,他魅惑要求道。   “实在是麻烦。”慕容歌挑了挑眉回道。   赵子维嘴角抽了抽,在他所见过的女子当中,除了她是对自己的容貌全然不在意,其他任何女子哪一个不是在意容貌的?   “其实脸上的疤痕并非无用。因有这个疤痕,妾才可不是慕容歌。”慕容歌敛起笑容,神色严谨说道。不是慕容歌,背后那人便不会称心如意。   赵子维眉梢轻挑,深邃邪魅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异光。从相识最初到现在,他便知道她有着一般女子难以匹敌的聪颖才智。她竟然看穿了!   午膳过后,一道圣旨如同响雷,在后宫中引起剧烈反应。   庆林王献给皇上的女子沐轻,被皇上封为清妃,赐秋月宫。   秋月宫是皇上登基之时便下令在后宫中修葺的,距离承清宫最近。原本后宫妃嫔猜测是近日来深受皇上宠爱的兰妃日后有幸住进秋月宫。却没想到,一个刚刚入宫就被封妃的女子就能住进秋月宫,当真是让众人所惊疑。   究竟这名清妃有怎样的女子?又有怎样的能耐如此受宠,竟有与兰妃一较高下之力!   紧随着谣言扩散在宫中时,众人又议论,皇上如今不喜欢美人儿,竟然喜欢丑女?据说此女容颜毁了,看上去根本无法与兰妃相提并论!但偏偏被封为了清妃!受到了后宫妃嫔嫉妒的宠爱。   “清妃?秋月宫?皇上竟是如此宠爱她?”香兰站在窗口,遥望着窗外风景,大片的花朵争先怒放,只要一开窗,便能闻到那清新而扑鼻的花香味!当初入进昭阳宫时,他曾搂着她的腰一起望着这片美景,对她宠溺而深情的说,“爱妃,昭阳宫只配你。日后一开窗,你便能看见如此美景,便可想到朕,这是朕给你的无人可比的荣宠。”   那时,她还没有想到她会让他如此宠爱,曾经听说过,他身边美人无数,可能够让他真心宠爱的人没有几人,可如今他竟然给了她这样无人可及的宠爱!她在他的浓情蜜意中渐渐的迷失了自己。如今慕容歌的出现,让她为此而心慌。   慕容歌只是刚刚出现,就获得了如此多。扪心自问,究竟赵子维对她是否真的宠爱?   “曾经的慕容歌,如今的沐轻,究竟她想要什么?”她半眯起眼眸,神色冷冽暗含冰霜轻声道。   有风袭来,那花香更是扑鼻,她勾起唇角,绝美的笑着,“这宠爱,不会有假。”   梁欣欣昨夜一直未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想着清妃的来历,还有这段日子以来赵子维非同一般的表现,似乎正有一场阴谋在上演。他是面临了危险是吗?   “皇贵妃昨夜整夜未眠,是为何事伤神?”正好昨晚是如冰守夜,躺在外间时,可以清楚听见梁欣欣一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她心知,或许是因为近日来宫中始终围绕的那个人清妃。   除了兰妃,庆林王,还无人瞧见清妃的真颜,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清妃,所以至今为止,无人去过秋月宫。   虽说清妃住进了秋月宫,就证明了她的地位,可一直到今日皇上未曾宠爱过清妃!这下众人迷惑的同时,更是不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将梁国送来给本宫的紫罗纱送去给秋月宫清妃。”梁欣欣收起浮动难耐的心,沉声命令道。   如冰点了点头,“是。”   梁欣欣紧紧皱起了眉,究竟庆林王想要做什么,究竟赵子维想要做什么?如冰转身要离去,梁欣欣又叫住了她,“如冰,兰妃这两日可有动静?”   闻言,如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于香兰,她由心厌恶,在夏国太子府时如冰便与慕容歌作对,如今竟然能够一跃枝头,当真是有了狗屎运!她摇头回道:“兰妃这几日一直在昭阳宫,未曾出去过。往日她都会到承清宫,可这两日却没有动身。”想来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要通过此举巩固地位。   这段日子香兰足够出了风头,更是有多少后宫妃嫔因为她而受到牵连?如今出现了个清妃也算是好事!不过由此也可看出,皇上对这位清妃,可谓是真心宠爱!好像前不久兰妃说是喜欢秋月宫的布局,但是皇上当时就面色极其难看,让香兰当场就下不来台。而如今清妃能够入住秋月宫,就说明对于皇上而言,清妃在他心中的地位遥遥领先于香兰。   梁欣欣点头,“恩,你去吧。”   ……   林清雅高挑着眉,妖媚的眼望着秋月宫,秋月宫的牌匾是赵子维亲自提笔赐字的。   对于这位清妃,她是绝对的好奇。也是绝对的妒忌!   凭什么得到赵子维的宠爱?   刚刚入宫时,她梦想着可以入住秋月宫。可此时此刻,她只能站在远处遥遥望着,看着那未曾谋面的清妃住在此处!当真是极大的讽刺。不过,她又难免有些幸灾乐祸,香兰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今日吧!她倒是希望这位清妃可以夺去香兰所有的宠爱!   等了许久,秋月宫进去禀报的人终于出来了。   “淑妃娘娘见谅,清妃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见客。”那宫女回复道。   林清雅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冷笑道:“清妃还真是好大的架子!”她站在门外等候一刻钟的时间了,得到的回复竟然是拒绝!   那宫女轻声回道:“清妃娘娘喜静,奴婢就不送淑妃娘娘了。”   闻言,林清雅面色立即沉了下去!怒目等着那宫女,“你该打!”她虽然不是皇后也不是皇贵妃,但却是淑妃,与清妃平级,并且她入宫是时间很很早,论位份她是姐姐!清妃竟如此做大!   林清雅身后的丫鬟见状,就想要上前打那宫女。   “皇上曾下旨,若是清妃不想要见人,便可不见。更是不允他人在秋月宫放肆。”那宫女不卑不昂的说道。几句话让喝退了林清雅的宫女,更是让林清雅面色黑白交加。   “好,甚好!”林清雅咬牙切齿,今日受辱之仇她不会忘!日后定会要清妃付出代价!   可当林清雅前脚刚刚没走几步,就见身后如冰前来,那宫女未经通报,就准许了如冰进秋月宫。   她立即面色通红,紧紧咬着牙齿,“清妃是与本宫作对!”   她身后的宫女立即附和道:“是啊,清妃不过是刚刚入宫,虽然入住了秋月宫,那也是皇上看在庆林王的面子上!如今竟然敢在淑妃面前摆架子,真当是毫无规矩!也是淑妃娘娘大度不与她计较,若是换做他人,哪里会容许她如此放肆?!淑妃娘娘也无需气愤,凭着清妃那被毁的容颜,绝对不会嚣张太久的,等她无皇上撑腰时,再收拾她便可。”   闻言,林清雅面色缓和了不少,她满意的点头:“的确,今日是她不将本宫放在眼中。他日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当她林清雅是如此好欺负的?   ……   如冰跟着那宫女进入秋月宫,一边走她一边暗自纳闷,刚才亲眼见到林清雅被拒,怎的她无需通报就可进去?   正失神间,那宫女对她说道:“请在偏房稍等候,等皇上离去,我再来请你。”   皇上在秋月宫?如冰心中诧异,但仍旧点头等待。   秋月宫正殿中。   袅袅熏香烟悄无声息的飘散在每个角落。   慕容歌背对着赵子维,深深叹息一声,“皇上何须执意如此?”那日,她明明与他明明商议的是给她一个女官的位置便可。却没想到,一道圣旨给她的是清妃之位!时过两年,他竟还是如此执念。   如此,岂不是要将二人都陷入两难之地?   赵子维邪魅的两眉轻轻拧起,心中那痛久久不散,明知强加给她的身份,她不会欣然接受,更会因此而与他形同陌路,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若非怕她无所不用其极的离去,还有朝廷宫中需要他处理的事情极其多,他甚至是想要给她皇后之位!只要给他时间,他相信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心甘情愿的做他今生唯一的皇后。   “朕,执意如此。”   既然命运安排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绝对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绝对不会放她离去。   慕容歌黑眸一闪,转过身看向他。   高大如他,仍旧入两年前一般霸道,只要是认定了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如今事过境迁,他明知有些事情无法挽回,他竟然还要坚持?!“皇上……”   “你什么都不必说,所有事情朕自会解决!你暂且……好好休息吧!”赵子维伸手止住她接下来的话,不容拒绝的说道。   没有给慕容歌劝解的机会,他离去时如风。   慕容歌望着他的衣角,神色沉凝。   “清妃娘娘,皇贵妃身边的如冰奉皇贵妃娘娘的命令求见。”宫女素衣站在大开的门前,对慕容歌恭敬的禀告道。   闻言,慕容歌眼眸中划过一道异光,“让她下午再来吧。”   ……   夏国,太子府。   “主公,眼下事情有些棘手。沐轻被齐国庆林王带到齐国,一路上暗卫皆没有机会下手。”嘉杰低头神色沉重道。   元祈眼光微动,神色沉静,“庆林王带到了齐国?”   “卑职曾认为庆林王是想要利用沐轻意图谋反,料想不到庆林王竟然将此女送给了齐国皇帝。此女是被毁了容的,竟然也入了齐国皇帝的眼,封了清妃。究竟庆林王想要做什么,卑职现在一时半会儿无法想透彻。”嘉杰面含羞愧之色道。   闻言,元祈一望无尽,深不可测如寒潭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异光,眼光锐利如鹰的盯着嘉杰,寒声问道:“你曾说过那女容貌与慕容歌有七八分像似?”   嘉杰立即应道:“是。有七八分像似。”   元祈眼光一扫手边的棋局,棋盘上,横出一枚不会让人轻易注意到的棋子,可正是因为这枚棋子而牵制了棋局!他身体僵硬,心中犹如掀起千层浪花,他的手有些颤抖的探到腰间,腰间的香囊内有那一枚小金鱼,两年前,天地忽然变色,犹如头顶上尽是阴沉之气,种种情景犹如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眼光如同猎豹,“她是否骗了本宫?”   第二十九章   他眼光如同猎豹,“她是否骗了本宫?”   嘉杰惊愕的望着元祈,不懂元祈话中之意,究竟主公是何意思?谁骗了他?   “尽快查清沐轻的身份。同时,监督大皇子的一举一动。”元祈深沉的眸子更加的黑沉冷冽,可那抹无法控制的激动不断的躁动着。于控制不住那躁动时,他双拳紧握,企图掌控所有。   刚才还有些不懂元祈意思的嘉杰,在经过片刻时间的反应,最后眼前一亮。难道,难道……   若真是如此,当年是怎么回事?   莫非这一切是齐国庆林王的阴谋?   那女子,是不是只是这两年来庆林王故意在各国行走时寻找的替身?   可那女子有着让男子还有佩服的才能,能够无声无息伫立在兵器商中而逐渐独大。   究竟这一切是否是齐国皇帝,又或者是齐国庆林王的阴谋?   齐国,庆林王府。   两年前,当今圣上赏赐的府邸。既然是皇上所赐,自然是气派辉煌的。   齐国的天气,冬季寒冷,夏季也不至于过热。所以庆林王府内,并未种植太过的花草,多半都是各种品种的树。两年多来虽然赵子尽在这座府邸内没有待上几日的时间。但是府邸内下人极其尽责,将府邸内修剪的甚是清雅。   元鱼在庆林王府内住了不过就是三两日的时间,这次回来没有进宫便直接赶回府邸。那日,她欲写书信告知元祈有关于慕容歌的消息,却被赵子尽拦截!他对她义正言辞,警告她不准许泄露慕容歌的消息。   他的真以为她不告知元祈,元祈便是不知慕容歌的消息吗?   元鱼坐在亭子中,遥望着不远处赵子尽的房间。几日来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未曾出过半步,就是下人去送饭,他也只是留下后,便让人退下。那日从宫中回来后,他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   阴冷,无情。   说来可笑,两年多来,她还未与他入洞房。   她自嘲笑道:“究竟你想要做什么?”   笑言关心问道:“王妃不打算让太子知晓慕容侧妃之事吗?如今慕容侧妃入宫后竟然被封了清妃,更是更名换姓。”无论如何,她也是夏国人,虽然跟随公主来到齐国,但仍旧是心向着夏国的。更何况夏国人都是敬佩太子的。怎能让太子被他人算计?   “无需本妃告知,陆陆续续会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到太子哥哥的耳中。”元鱼淡淡的笑道。若是这几日的时间她还没有想明白的话,那么可真是足够愚笨了。赵子尽是想要利用太子哥哥对付赵子维吧?   其实,两年来的时间,看似赵子尽逍遥自在从不过问齐国之事,可暗中赵子尽从未放手过。如今回到齐国,就说明他要出手了!   笑言听不懂元鱼的话,但是仍旧点头。只要没有王妃的命令,她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元鱼继续看着那件安静的房屋,此刻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是否将慕容歌送了出去,他后悔了?她面色瞬间苍白,突然有些羡慕还有妒忌慕容歌了,最起码在赵子尽的心中,慕容歌很重要!否则不会让他这般痛苦。   “真是好笑,既然已经决定了,还能有后悔的余地了么?”元鱼半眯着双眸,神色有些迷离的笑道。   “王妃……”笑言愣了一下,跟随王妃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王妃如此失魂落魄之时,究竟王妃遇到了何事?她日日跟随着王妃,怎么没有察觉?莫非是因为王爷这半年多来对王妃的冷淡,王妃承受不住而心伤?   而且,今日的王妃格外痛苦。   房中,赵子尽望着手中的绣帕一阵失神。   那日,他趁着她不备,从她身上拿走了这条丝帕。丝帕上似乎还有留有她的温度和气味。   如今她已经成为清妃,入住秋月宫。深受赵子维宠爱!这一次,赵子维绝对不会在放了她。而她深陷皇宫中,没有选择的余地!等,等元祈的举动。等最后的结果到来,他便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已经怪他了。   想不到终有一日,他会变的如此冷漠!将她送入火坑中,明知如此一来她便真正的与平静的生活无缘!可让他仍旧是为了心中贪念与执念,将她亲手送了出去!   他紧闭双眸,想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底。奈何,那温馨而让他眷恋的画面总是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这一生,怕是再无机会品尝她的手艺,在无法见她那般温暖人心的微笑了吧?若是,若是……他可以年长几岁,会不会就不会有眼前的情形?会不会可以扭转一切?若是可以年长几岁,他要将她留在身边。   或许她会为他倾心。   只是或许……   门嘎吱一声响,身后走来一人。   不必回头便知是谁。   “王爷何须如此自甘堕落?你早就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就是没有了后悔的余地了。”元鱼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冰冷的提醒道。   闻言,赵子尽深黑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凌厉之色。   元鱼叹了口气,“无论怎样,王爷与慕容侧妃如今已无可能。王爷不如想想该如何谋划才可达到目的。走出了一步,便要继续走下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身为女子她甚为敏感,能够感觉出他对慕容歌非同一般的情感。同样她也有自信凭着自己智慧让他渐渐忘却慕容歌,她与他并肩走下去。   她靠近他,俯身贴近他坚硬的后背,双臂环抱住他。   “王爷,若想继续向前走,便要了妾。”她睫毛颤抖,咬着牙将让她可以将身体温度迅速燃烧的话语说出来。   房中飘着惑人的酒香。   吸入口鼻之中,更是让人想要堕落于这片堕落林中。   身后的女子,身姿妙曼,婀娜多姿,属于处子的清香飘入鼻尖。   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便没有后悔的余地!更不能后悔!这是个魔咒,让人失去一切理智,失去最初理想的魔咒!   元鱼深吸一口气,大胆的吻向他的耳朵,小声的挑拨着男子的情欲,“王爷,不如一起沦陷。”身在这样的乱世中,他们都没有选择,为着自己的目的而向前走,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就算他日,他心中还会有另一个女子她也心甘情愿。她必须与他同进退。他终身权贵,她便终身荣华。他站在世上的顶端,她同样是与他一起俯瞰天下。   赵子尽心如擂鼓,有个声音在脑海华中坐着交战。   一个是无论如何宁可毁去谋划的一切也要后退。   一个是既然已经走出第一步,就绝对不能后悔。狠下心来勇往直前,便可让自己获得想要的!   男子黑色的眸子内,平静的湖泊忽然泛起滔天骇浪,火一样的光芒在眼中是闪烁。   在他迟疑的时候,元鱼心中便有了底,她知道他一定会动摇。其实,她只是帮助他将那存在心底的一点点懦弱挥散去。既然想要绝情,何不绝情彻底!   她亲自脱去罗衫,只剩下雪白的娇躯。每一片都是她珍藏了十六年。   她红着眼眶望着他宽大的背,等待着他起身。   只要他转身,她就成功了不是吗?   赵子尽望着窗外树木,映入眼中都是绿色。   眼前闪过无数的片段,似乎如昨日的梦,让他留恋,挣扎。但是紧随而来的是,那充满诱惑的权利,还有血海深仇。   他双拳紧握,闭上双目,转过身便将已经一丝不挂的元鱼抱在怀中。   他疯狂而暴虐的吻上元鱼的红唇……   ……   齐国,皇宫,秋月宫。   如冰望着坐在重重纱帐前方的清妃,朦胧的人影中,依稀看到清妃正在饮茶。无形的压力从那里传来。如冰不敢大声喘息。上午的时候便以为会见到清妃,却没想到等皇上离开后,便传来清妃疲乏要休息的回复。   现在,终于见到了清妃。   传言中,清妃的容貌被毁,姿容绝对比不上皇贵妃,淑妃,还有香兰。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宫中上演了几日的传奇。   这秋月宫的格局据说是皇上所想,每一处皆是皇上用心的结果。   “奴婢如冰奉皇贵妃娘娘之命,特将紫罗纱送给清妃娘娘。”她深深洗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纱帐后的女子竟然在此时轻笑一声,声音娇软让人顿生好意。只是,似乎有些熟悉。   慕容歌透过纱帐看着两年未见的如冰,这么久的时间未见,如冰恍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比以往更加沉稳了。难怪会受到梁欣欣的重用。令她疑惑的是如冰怎会前来齐国?而梁欣欣又怎会明知如冰的身份还将如冰放在身边?赵子维明知如冰曾经跟随元祈,竟然也将如冰放在宫中而不理会。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明明两年前如冰跳落悬崖死了,又怎会活过来?   究竟两年前还有多少离奇的事情?这都是与那背后的人有关联?   久久的沉默让如冰渐渐的有些心颤,恐惧。她觉得纱帐后的那双眼睛能够看穿她。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在这份长久的静默无声过后,纱帐后传来清妃的回应。   “如冰。”慕容歌轻声唤道。当她开口后才发现,其实对她而言,这些曾经过去与她有过关联的人,她都不曾忘记。就比如,她始终放在香囊中的小金鱼。   还记得,那晚他将小金鱼送给她的时候,她十分惊喜。小金鱼的样子讨喜,而那晚他格外的温柔,仿佛给了她错觉。原本以为他是阴冷的,黑暗的,不容许人靠近的,但是那晚,她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温暖。还记得他总是宠溺的说她,你果真调皮。   每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她都在心中自问,自己什么时候调皮了?   若是当初,哪怕他能亲口应允她会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她必定会留下。只是,她并非想象中的那般胆大,她不敢去挑战。   那天漫天火光中,她在湖水中有片刻的犹豫,或许留下,让她亲自去改变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她仍旧选择的了退缩。   自回忆中回神,她看向纱帐外的如冰。   如冰头皮发紧,立即应道:“回清妃娘娘,奴婢是如冰。”想不到清妃竟然记住了她的名字。不过,她的心里怎么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慕容歌微微一笑,“如冰,两年多未见,你是忘记了我吗?”   如冰顿时身体僵硬,手中的紫罗纱立即掉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望着纱帐后的那人。纱帐后的那人……是谁!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晶莹泪水。是不是……是不是……   两年她得知慕容歌的死讯时,悲痛欲绝!自责不已。   如今,纱帐后的人,是否是慕容歌?   “短短两年,如冰你竟然忘记了我。当年你我碧柔难得有时间便是闲话家常,那时候我最是喜欢喝你珍藏的碧螺春,碧柔最是喜欢我做的点心。一下午的时间便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如今想起来,竟是如此怀念。仿佛这一切还是昨日,如此清晰。还记得几年前,在我最为破落之时,你雪中送炭让我铭记一生。如冰,你当真忘了?”慕容歌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如冰的方向而去。   如冰身体踉跄,后退了一大步,艳丽的容颜上尽是晶莹泪珠,她捂住嘴,顿时嚎啕大哭,“慕容歌,你还活着!”   两年前,她当真以为慕容歌葬身火海!她悔恨着,怎能当初作出那样的事情伤害慕容歌!两年来,她无法安寝,梦中尽是自己的卑鄙,自己的无能为力!本以为终其一生也要在悔恨中度过,却没有想到,苍天怜悯,慕容歌竟然还活着!   还活着!   当慕容歌从纱帐中走出,如冰难以控制情绪,她放声大哭,“你果真还活着!”   闻言,慕容歌点头微笑道:“是啊,大家都还活着。”   慕容歌走到如冰面前,握住如冰颤抖的双手,笑道:“如冰,当年你不曾告知我你心中掩藏的秘密,如今再见,你应该告诉我了吧。”   “是,当年我就该告知你,否则如今你便不会出现在这里。”如冰擦了擦眼泪,平复下激动的情绪,点头回道。既然清妃就是慕容歌,那么庆林王竟然会将慕容歌送入齐国皇宫,就足以说明,庆林王有着他的野心!当年在夏国时,她能够看出慕容歌心中是有元祈的。不过,慕容歌始终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   庆林王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慕容歌能够平静两年,就说明慕容歌不想再出现,可是庆林王竟然让她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当她知道慕容歌还活着的时候,狂喜而庆幸!但是,若有选择,她宁愿终生背负着良心而无法入眠,也要慕容歌过着她想要的安静生活。无人能够的打扰到她。   “当年杀害碧柔之人便是庆林王,碧柔听见了庆林王与我的对话,庆林王怎么可能会让碧柔将此事说出去?庆林王当时威胁我为他办事,帮他在你的饮食中下红花,他不容许你有了身孕。而我怎可害你?红花一旦食用过多就会伤身体。后来你有了身孕,他便派人通知我找机会让你小产。因你一旦有了太子的孩子,将会沦为太子的棋子,这孩子你根本就保不住,甚至是连你的性命也保不住。庆林王曾经是你最重视之人,我是无论也不会将背后算计你之人告知你,否则,你将深陷痛苦之中。”如冰缓缓说道。   慕容歌打断了她,“就凭他三言两语你便相信了他吗?”   如冰摇头:“并非如此,夏国皇上不容许你有了太子的子嗣。所以你逃不过一劫。”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微一动。   如冰继续说道:“当年在最后关头我后悔了,可是没想到庆林王给的药闻着便可让人小产!我悔不当初,无颜见你,唯有跳崖自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命大,有人救了我,那人指了明路让我前来齐国并入宫。”   “那人你是否认识?”慕容歌沉声问道。事情竟会如此巧合?   “并不相识,不过那人却让我前来齐国可保全自己。正巧我无处可去,便前来齐国。进宫后没多久就进了皇贵妃娘娘的宫里。”如冰摇头回道。   闻言,慕容歌眼光一沉,凛冽如霜。这一环扣一环,简直是精心算计!那人算计了她终有一日会出现在齐国,并将如冰安排在齐国!   如冰上下打量了下慕容歌,见慕容歌半边脸的容颜被毁,至于其他仍旧与当年一样,她有些可惜的看着慕容歌面颊上的疤痕,问道:“当年你明明葬身在火海中,怎会死里逃生?而脸上这疤痕不似烧伤。”   慕容歌轻笑道:“说来话长,待日后我再向你细细说明。”   “好。”如冰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说道:“今后我不会再受到庆林王威胁,慕容歌以往之事在你我心中已成无解的疙瘩。无论我是否受庆林王控制,都对你造成了伤害,本就无颜见你。如今你能平安,我已心满意足。若你现在让我一命抵一命。我绝对不会眉头皱一下!”悬了几年的心,此刻终于放下,她要给慕容歌一个交代。   房间内重新陷入沉默之中。   须臾,慕容歌淡笑道:“许多事情已经过去,当年之事并非你一手促成。那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   女子轻柔的话语在放纵响起,如冰顿时热泪盈眶。   “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必不会迟疑。”   慕容歌眸光一闪,划过一抹异光,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夜幕降临,天如水,月如钩。   赵子维忽然闯入秋月宫的寝宫,没有通传,如此突如其来。   慕容歌毫无防备,正在袅袅水雾中沐浴。   原本静心养神的她,被突如其来的他惊吓到。   她将身体全部埋入浴桶中,在蒙蒙水雾中,眸光清冷的望着他,“皇上,有何事竟如此焦急?”   赵子维望着置身在迷雾中的女子,仿佛眼前的女子是仙子的化身,如此纯洁而美好。他从来没有觉得她如此妖娆动人过,纵观后宫百名妃嫔,无一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朕……想见你。”喉间发紧,似乎是极其饥渴。   眼前的女子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要得到,想要压在身下索欢的女子,眼下她一丝不挂在他的面前,记忆中那让他神魂颠倒的身体,此刻就在那袅袅生水雾的浴桶中。   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其实,他根本就不想挪开双眼。   将他目光如鹰灼热的望着她,似乎此刻她已经与他裸裎相见。她轻轻蹙了眉,声音冷了几许,“请皇上回避。”   女子冷漠而疏离的话语瞬间刺痛了赵子维,刚刚不断上涨的情欲之火,快要消失的理智瞬间清醒,他望着就在眼前的女子,忽然感觉到无力,甚至是无从应对。   “慕容歌,做朕的女人可好?”他没有挪动目光,仍旧是灼灼的望着她,询问着。平生他唯有对待她才会如此耐心,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些难以启口的请求。   慕容歌转开目光,望着他处,说道:“皇上,忘记了前几日的约定?如今皇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该比妾清楚不是吗?”太过绝情的话语面对他期盼的目光她无法说出口。   赵子维忽然冷笑一声,“慕容歌,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莫非,就因为当年他一个错误的决定,就注定要彻底失去她?!就算如今命运让他们重聚,她仍旧没有想过忘记曾经?还是说,“你是因为朕无法给你身无二妇的承诺?”   这样的承诺,怕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若是元祈当年给她承诺的话,她必然不会离开,今日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够真正的称霸天下,他必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不。”慕容歌果断摇头。正要说明原因时,就听门外的宫人禀报。   “昭阳宫传来消息,兰妃娘娘染了风寒。”   山河之歌 第三十章   慕容歌微微一笑,紧绷的心顿时松了,她笑道:“兰妃体弱,皇上该去看看。”香兰得到消息的速度竟是如此快,在这宫中,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赵子维的一举一动?   赵子维紧紧拧着眉,望着慕容歌脸上的笑容顿觉刺眼,他走上前,一身怒气,质问道:“慕容歌,你当真心中无朕?”   “已无。”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回道。   雾气蒙蒙之中,女子美的不可方物,让他为之沉迷之时,又难以控制住那汹涌澎湃跳跃着愤怒的心,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绝望。   “皇上,勿要耽误大事。”慕容歌轻声提醒道。   赵子维邪魅的眸子内如同搅起了惊涛骇浪,他坚决而肯定道:“朕不会松手。”就算元祈知晓她的行踪,他亦不会放手,几年前封国的情景不会再发生!   “皇上,是否去昭阳宫看望兰妃?”门外又传来宫人的禀告声。看起来是有些催促。在许多宫人的眼中,慕容歌固然能够成为清妃,并且入住秋月宫,乃是因为庆林王的关系,所以,他们认为,在皇上的心中,美若天仙甚至比天仙更为美的香兰才是最重要的。   赵子维瞳孔内现出杀气,回头冲着门外的人怒喝道:“滚!”   门外之人根本没有料想会得到这样的回应!当场吓的赶紧离去。   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头。身在高位,赵子维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明知道不按照棋局前行,定会被反噬,可仍旧如此!   浴桶中的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有些凉了。刚才还存在的暧昧雾气也在眼前消失。   赵子维原本存在眼中的情欲之色渐渐退散,他冷峻的容颜渐现苍白,却在这时他转过身,将声音压低柔和道:“水凉了,你起来吧。朕还有事,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话落,他转身便离去。   慕容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失神。   ……   赵子维自秋月宫离去后,并未去往昭阳宫,而是回到承清宫!自从慕容歌出现后,赵子维不曾宠幸过任何一女子。   而香兰等候多时,仍旧不见赵子维的身影,终究是心落空。原本此举就是有些愚蠢,但是也是通过此举,她更加确定在赵子维心中,远远不及慕容歌。   那么,接下来她是否还要继续?   只是想到赵子维四面楚歌之时,她心中隐隐作痛。这个男子一旦接触便会深深陷入他的柔情之中,迷失在他的宠溺之中。当初她坚定着追随林倾尘,听从林倾尘的一切命令,如今在最关键的时刻,她犹豫了!   翌日,赵子维命人送了许多的珍宝来安慰兰妃。   顿时,昨晚香兰的举动并未让人看做笑话。   梁欣欣昨晚又是整夜未眠,如冰昨日回来后,恍然变了一人,似乎曾经压在心中的担子顿时松了一些,整个更加明艳。那清妃究竟是何方神圣?本今日想要去瞧瞧,但是她却有了退却之心。能够让赵子维这般珍视,能够一见面便能收复了如冰心的女子,怎是她应对的?   如冰今晨便求她,将她送于清妃。   梁欣欣本就当时留着如冰是存了私心,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慕容歌的事情,如今如冰亲自请求,她自然不会多加阻拦,爽朗应下。   十日后。   齐国朝廷上逐渐出现了不太平的声音,几人开始指责赵子维专宠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更是为此女子冷淡后宫众位妃嫔。但因赵子维未曾延误过国家大事,声音消失在赵子维的几个眼神之间。   自从赵子维登基而从来没有进入过朝堂的赵子尽,今日入了朝堂!不曾说一言,却已经让文武百官纷纷猜测。   早朝过后,赵子尽留了下来。   偌大的大殿上,只剩下赵子尽与赵子维二人!   赵子尽轻笑道:“皇兄无需介意众位大臣的提醒。慕容歌本就是妖娆多姿让男子迷恋。皇兄如今已经是九五至尊,自然可为所欲为。毕竟,失去过的一次机会不会再有。”   “多日不见,十弟脱胎换骨,竟是让朕刮目相看!十弟一番心意朕心领之。若非十弟煞费苦心,并能做到冷心绝情,将曾经最为在意之人当做棋子利用,眼看着有一场风波因她而起,你仍旧是笑看成果。哪里会有今日朕深陷温柔乡的机会?如此说来,朕真是感谢十弟!”赵子维邪魅的眸子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凛冽和锐利。   赵子维紧盯着赵子尽的神色变化,奈何赵子尽果真是脱胎换骨,竟是将心思隐藏的极好!仿佛果真如他所言,曾经在意的人如今在心中灰飞烟灭,未曾存在过。   沉默了许久,赵子尽俊美飘逸的容颜上绽放着绝顶风华的微笑,“皇兄无需客气。这本就是臣弟应该做的。近两年来臣弟一直在外行走,未曾向皇太后请安过,不过臣弟想着,皇太后应该不会想见臣弟,所以还请皇兄将臣弟的心意转告。臣弟望皇太后,康健长寿。”   说着,赵子尽抱拳一礼后,便无丝毫迟疑离去。   当赵子尽走到门前时,赵子维声音轻轻的,笑道:“十弟,你会后悔的。”   赵子尽身形一颤,唇色微微苍白。   ……   夏国太子府。   下人前来禀报,“太子,齐国庆林王派人送来请柬。”   元祈冷扫了一眼门前,请柬上是颇为用心的,并烫了金边。看得出来赵子尽的用心。   前两日已经确定了沐轻的身份,果真是那个狠心的女子!   请柬上,主要意思是请元祈前去齐国,因元鱼嫁入齐国甚是想念亲人。   如此理由,当真是不将人看在眼中!短短几年时间赵子尽竟会用如此卑鄙手段了。   “赵子尽动作倒是挺快。”元祈淡淡的说道,眼光之间一抹暗光流动,杀机隐现。   一石二鸟之计,果真是用的巧妙!   “主公,是否前去齐国?”嘉杰不确定的问道。慕容歌仍旧还活着,这是让人大感诧异的!初时并不能相信,毕竟两年前那场大火让人记忆尤深。慕容歌当真是好算计,竟然能够骗过了主公!   不过,时隔两年,她换了身份名唤沐轻,如今在齐国皇宫内成为了清妃!   如此情况,让人所料未及。究竟主公是怎么想的,他无法探知。两日来,主公越发的深沉莫测,让人难以预料到他心中所想。   究竟主公是否会前去齐国?毕竟慕容歌在那里。但是,夏国如今的情况不容喜主公走错一步。大皇子昨日回宫,他初见时震撼不已,竟然是让天下人所敬仰的兰玉公子!似乎太子并不意外。   曾经的兰玉,如今的夏国大皇子,大皇子回宫当日,皇上精神甚好!长年来的蜡黄面色,昨日竟然面泛红光之色。   大皇子曾经的过往,如今的身份,对主公有着莫大的威胁!   “既然庆林王邀请本宫,那么本宫就给他这个面子!”元祈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一动。原本在躺椅上姿态闲适的他,眼底划过一抹比黑暗更加黑暗的煞气。随着他眼瞳中的这片黑暗,渐渐的扩散开来,仿佛这天地之间,皆被黑暗笼罩。   “只是主公若离开夏国,大皇子与皇上将……”嘉杰两眉紧皱,不免担忧。毕竟这种情况一旦离开,有事发生绝对会措手不及。   究竟主公心中是如何谋划的?难道真是因为慕容歌在齐国,主公便要去?主公何时如此没有理智过了?   元祈瞳眸幽深,眼前仿佛浮现那女子面对他时的狡诈笑颜。恍然昨日情景重现,这个女子看似普通,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将她深陷于脑海中。此时此刻想起来,她果真是狡诈不已!想要离去,却能做到不动声色。想要彻底消失,可以做到抛弃一切。就连当初她最为宝贵的银子也都留在了宅院之中,分文未带走。   眼下,她虽在齐国皇宫内,但是身份却变了!沐轻?清妃?她那般精明,难道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曾经她呵护信任的赵子尽,又或者曾经让她以为笑容温润如风可温暖她心的兰玉,重重算计之下,她那般狡诈,仍旧被算计了?她可知,深陷齐国内,她已经没有了选择。若一步错,前方便是万丈深渊,若是死,绝非假死!   还是说,在她心中仍旧齐国太子更为重要?想到此处,元祈黑眸一暗,似刮过一阵阴冷刺骨的风。   慕容歌……   既然已经落入本宫眼中,除非死,否则别想逃!   “此事无需再议,明日进宫。”元祈果断打断了嘉杰的猜测,沉声命令道。   嘉杰不敢有所异议,立即应道:“是。”   此时,门外下人通报道:“禀告太子,上官小姐求见。”   上官月儿?嘉杰抬头看向元祈。若是主公前往齐国的话,定会耽误与上官月儿的成亲之日。   元祈眉梢轻轻挑起,对门外的下人说道:“让她偏房等候。”   偏房内。   上官月儿坐立不安,心下有几分焦急,她刚刚得知消息,齐国庆林王发来帖子,邀请元祈前往齐国探望元鱼。其实她本不该担忧,毕竟庆林王如此做,实在是唐突!元鱼虽是夏国公主,可毕竟与元祈并非一母同胞,元祈贵为太子,怎么可能会主动前往齐国?要是元鱼果真是思念夏国,理应由元鱼与庆林王共同好回夏国!   但,今日偶遇大皇子,大皇子话外之音便是元祈定会前往齐国。如此,他们已经延迟了半年的婚期岂不是又要因此而延迟?   若是婚期再延迟,难免会节外生枝。   所以今日前来,她是想要确定元祈是否会前往齐国。   等了片刻,终于等来他。   他一如既往仍旧是一身黑袍,天底下的男子也只有他穿黑色会如此的风华绝代!只要对他倾心,这辈子其他男子又怎么可能会入眼?前不久离去的林善雅不也正是因为对他痴恋成狂,才会步步走错?   如今,她不可步林善雅后尘!   “妾见过太子。”她立即起身施礼。   他只是坐在一旁,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后,问道:“上官小姐有何事?”   上官月儿对此冷漠称呼轻轻蹙了下眉,但也并未在意,似乎他对任何女子皆是如此冷漠,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妾听闻太子要前往齐国,不知是否有此事?”这段时间的了解,她知道他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她也不敢有所隐瞒。   元祈嘴角勾起轻笑的弧度,“此事是大皇子告知于上官小姐的?”   “是。”上官月儿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上官小姐不如去大皇子那寻求答案。”元祈淡笑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月儿,声音冷淡的回道。   闻言,上官月儿愣住了,去问大皇子?大皇子曾经是慈悲心肠的兰玉公子,他应该不会骗她,只是他会知道答案?忽然,她大脑轰鸣作响,自惭形秽。她竟然听信大皇子之言来质问元祈!   “妾……妾……”她结巴着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此刻她只知道双颊犹如被火烘烤着。   ……   慕容歌站在秋月宫前,望着院子内的秋千,对身后的如冰说道:“看来,是时机与香兰见面了。”   如冰点头,“是啊。这两日香兰动作越来越频繁,竟然隐有要让后宫妃嫔联手对付你的意图了。”   这些日子的确很平静,平静的根本没有在慕容歌的预料之中。香兰的身后之人是谁?林倾尘?林倾尘让香兰入齐国皇宫,并以真面目示人,得到赵子维的宠爱,是意欲何为?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下午秋月宫设宴,宴请皇贵妃,淑妃,兰妃。你去准备吧。”慕容歌半眯着眼眸,沉声命令道。   如冰点头。   “还要多请二人。”慕容歌眸光闪动,未有迟疑道。   如冰疑惑:“是谁?”   “庆林王与庆林王妃。”慕容歌低敛眼眸,将所有的心思隐藏在这片眼眸之中。   尽儿,终究这场戏开锣,不能没有你。   还有那个人……   山河之歌 第三十一章   下午不过夕阳刚落,慕容歌便让宫人大开宫门,迎接几位重要来宾。   当然,还有赵子维。   他早早便到了,开始他先是看了眼矮几上的点心,见都是宫中常见的点心后有些失望的挑了下眉梢。自从与慕容歌重见,他几日里总觉得御膳房所做的食物难以下咽。每每想起她曾经做的美味菜肴,仿佛此刻口齿间仍旧留香呢。   赵子维见众人未到,凑到慕容歌的跟前,小声嘀咕道:“这两日有时间就亲自下厨吧。朕甚是想念你做的点心。宫内的厨子手艺太差。根本不及你半分。”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   赵子维见她挑眉,以为她不愿意,便又接着说道:“一会儿朕尽量配合你,如何?”   “妾未曾说过不可。”慕容歌见他小心翼翼,不由得有几分好笑道。   堂堂一国皇帝,竟是个吃货!   得到慕容歌的回复,赵子维咧嘴有些孩童般得逞之时的贼笑,心情甚好的落座后,无论是看何处都顺眼。“如此大好!”若是有可能他是想要每日吃她做的膳食。可惜,她似乎并非很喜欢下厨,只是偶尔也不错。   慕容歌见他如此,便给如冰递了一记眼神,如冰立即端着茶壶过来,为赵子维的茶盏填满了茶水。   茶水中飘着两朵菊花,清香味沁入鼻腔中。   “这是清妃娘娘亲自砌的菊花茶。”如冰笑道。这些日子她跟在慕容歌身边,察觉出赵子维对慕容歌有着深厚的情感,对慕容歌极为宠溺。同时在这份宠溺之中,似乎还有几分小心翼翼。一直受她疑惑的是,不知为何赵子维从未宠幸过慕容歌。   “是她砌的茶?”赵子维眼前一亮,怪不得这茶水看着如此,清香可口。迫不及待的端起茶盏一口便将茶水灌入腹中。只是喝的太快,实在没感觉出有什么味道。   见状,慕容歌实在忍俊不住,扑哧笑出声,“饮茶,需平心静气。”   如冰也暗笑着给空茶盏添上茶水。   赵子维点头,“是朕太过急切了。”他只是刚刚太过激动,有多久没有尝到属于她的味道了?无论什么出自她的手都是如此独特,如此让人着迷。   慕容歌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时,宫人来报,庆林王与庆林王妃来了。   见状,慕容歌对门外的宫人命令道:“请进来。”   赵子维看了一眼慕容歌,俊颜上的笑容敛去,竟然眼中染了几分冷冽的怒火,看上去倒真是有点像发火的前兆。   慕容歌低垂着头,赵子维一下便将装点心的盘子挥扫到地上,砰砰的响声在屋中接连响起,接着便听见赵子维怒骂道:“清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乞求朕的宠爱?!朕赐你秋月宫,给你清妃名分,已是看在十弟面上,想不到你竟如此不知足!”   “皇上勿要动怒,妾只是忍不住才会有此请求。”慕容歌将头埋入胸前,身体略微颤抖。她乞求他的恩宠?他如此咆哮,整个秋月宫的人都会知晓是她胆大的乞求着他的爱怜,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小气记仇之人。这么快的便反击回来。   “若你尽心伺候,朕自然会给十弟几分薄面,给你几日的恩宠!若继续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休怪朕……置你的罪!”赵子维轻轻拍了下桌子,似乎在慕容歌的卑微的态度下,而怒气渐渐消散。   刚才他想说的是将她贬入冷宫!但在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及时停住了嘴,若是将她贬入冷宫,岂不是要让她尝受那冷清之苦?况且,他现在是求之不得她留下呢。   赵子尽与元鱼缓缓而来,虽然距离房门前有点距离,但是赵子维的咆哮问责仍旧入了二人的耳中。元鱼立即抬头看着赵子尽的神色。赵子尽漆黑的眸子幽深,面容冷峻。   元鱼轻咬着唇瓣,小声道:“王爷,已经无回头之路。”无论慕容歌如今面临着怎样的局面,都是一切的开始。赵子尽已经不可能有所扭转。在权利面前,任性可以扭曲,他可以为了权利为了欲望而将慕容歌献出来,就足以说明赵子维也会看穿赵子尽的意图。   所以,这是赌局。   赵子尽黑眸紧盯着殿中那抹倩影,此刻她将头埋入胸前,似乎恢复了当初在庆王府时的卑微。那是她就如此求助赵子维。莫非赵子维已经有了选择?如同他一般,在权利欲望与她之间,选择了权利?   “元鱼,你说她恨我吗?”他用着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元鱼眼眸轻闪,也望着屋子中的慕容歌,她悠悠回道:“会。”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换做任何女子都会。但是,这世间的女子,有几个是有自由身的,可以选择命运的?能做棋子也是好的。说明慕容歌有做棋子的潜质。   男子面容紧绷,双手暗暗握成拳。恨吗?她恨他。心口传来被他强制压下的痛。待他日他能登高位,掌控天下人命运时,那时,他会补偿她,让她享尽天下女子终其一生都不会享受到的荣华富贵。   赵子维抬眼,看向已经走到门前的赵子尽与元鱼,眼中怒火转瞬消失,他揽住坐在身边慕容歌的肩,对赵子尽与元鱼道:“十弟与师弟妹来了。”   赵子尽与元鱼一同施礼,“臣弟(妾)见过皇兄(皇上)。”   “十弟与十弟妹无需多礼,今日是爱妃设家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都入座吧。”赵子维邪魅的眸子微眯,极尽宠爱而深情的看着慕容歌,连带着第赵子尽和元鱼二人也是极其温柔。   慕容歌俏颜上浮现红云,她拨开赵子维的手臂,十分羞涩,但是仍旧靠在赵子维的怀中。   赵子尽眼光一紧,这一幕与刚才一幕形成强烈的反差,究竟哪一个是真的?虚中有真,真中有虚。真真假假之中,最是让人不解迷惑。   “几日未见庆林王妃,今日庆林王妃倒是极好,真可谓是天香国色。”慕容歌看向元鱼,轻笑着称赞道。   元鱼笑容僵住了,她神色不自然的点头回道:“谢娘娘廖赞。”就算那日与赵子尽鱼水之欢,她近日来也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因她感觉出他并非真心想要她,而是因为那日她的那一番话。   “清妃近来可好?”赵子尽望着在赵子维怀中的慕容歌,眼眸幽深的问道。   赵子维眼光微动,略显冷冽。不等慕容歌开口回答,他便杨着眉几分探寻之意问道:“莫非十弟怕朕亏待了她?”他虽然面容冷冽,但是心下却有几分放松,赵子尽还未放下慕容歌,凭着这份放不下,刚才那一幕真真假假就会在赵子尽心中生了根!   赵子尽沉静幽深的眸子拧起,眉宇之间蕴含着一抹怒气,他望着在赵子维怀中卑微甚至于小心翼翼的慕容歌,顿时想起当年他得知她不受庆王宠爱,冷落一旁而她小心翼翼求得庆王的偶尔一眼情景时,心底蹭的串起怒火。   “皇上自然不会亏待娘娘,娘娘才情逼人,甚是温柔贤淑,皇上宠爱都来不及,怎会苛待?”元鱼在赵子尽逐渐失去理智之时,立即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赵子维收回凌厉的目光,邪魅笑道。接着又将手放在了慕容歌的肩膀上。态度说不出的轻佻。   低首的慕容歌眉梢轻扬,他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不过她心下却不得不赞叹他,能够如此惟妙惟肖的表现,就连她也有几分相信他所呈现出来的玩世不恭,浪荡子的模样。偏偏他是一国之君,后宫三千,环肥燕瘦,要美艳清纯的一大堆。反倒是她有几分另类。   赵子尽收回目光,低敛着眼眸,从侧面看去他唇部紧绷,原本橘红色的唇渐渐的失了色。元鱼见状,心下顿时一空,忽然有些迷蒙起来。她不知道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他似乎十分在意慕容歌,可偏偏为了达到目的利用慕容歌。那日,二人纵情,本以为他彻彻底底的放下了,但此刻看来,却全然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放下!   “本宫得以有幸跟在皇上身边,如今深受皇上宠爱,自然喜不自胜。皇上对臣妾甚好,臣妾感激不尽。庆林王不过是随口一问,皇上还是莫要在意。”慕容歌抬起头挂着几道难看的疤痕的小脸扬起来,看向赵子维,十分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么说着,透着几分请求的味道。   赵子尽心中顿时砰的一声,仿佛一块庞大的石头敲击着他的心肺,让他感受着那无法言语的疼痛,还有绝望。他这般对她,她竟然还如此想着他!他正想要抬起头好好看向她时,赵子维开怀大笑,“爱妃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果真得朕心!”   门外传来宦官的通报声,“皇上,娘娘,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兰妃娘娘来了。”   赵子维顿时眼前一亮,对着门外的宦官命令道:“请!”   不过一会儿,梁欣欣,林清雅,香兰相继出现。   三人装扮不已,梁欣欣一袭蓝色裙装,清新淡雅。林清雅一袭紫色长裙,妖娆多姿。香兰身着粉色长裙,尽显柔媚。   梁欣欣与林清雅二人从未见过清妃,当她们抬头看见坐在赵子维怀中的清妃是她们所熟悉的那个人时,顿时怔愣当场!慕容歌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   时隔两年,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而且此人脸上有着明显而丑陋的疤痕,若非这几道疤痕,此人与慕容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欣欣看了一眼站在慕容歌身后伺候的如冰,顿时心中了然。紧接着又有了几分绝望,原来慕容歌没有死!怪不得这几日赵子维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天香国色的香兰那般冷漠!这一切皆是因为慕容歌的原因!   当年初闻慕容歌的死讯时,她不可思议,但多多少少为慕容歌感到悲哀的同时,她的心竟然丑陋的放松了。因慕容歌的存在,注定她,或者很多女子都无法占据她在赵子维心中的重要!   她笑了,带着几分绝望的笑了。   林清雅则大惊失色,怪不得赵子维会将秋月宫给一个刚入宫的人住,挂不得刚刚进宫便能被封为妃!原来这个让她颇多猜测,甚至已经暗暗结仇的人竟然是慕容歌!不过她难免有几分怀疑,此人是庆林王带回来的,而且如今脸上还有疤痕,会是真正的慕容歌吗?毕竟慕容歌与当年的太子妃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也难保不会有另外一名女子与慕容歌和太子妃像似!   若非如此,清妃怎的叫做沐轻?   香兰绝美的容颜上,挂着柔美倾城的微笑,只是当她见到慕容歌被赵子维抱在怀中时,眼波微微颤动了下。还有,刚才在外等着通传的时候,偶尔能够听见赵子维与赵子尽的对话,这其中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她高估了慕容歌在赵子维心中的地位?又或者是她高估了慕容歌的能力?又或者是,此女并非是真正的慕容歌?犹记得在夏国太子府时,慕容歌反击时毫不留情的手段,慕容歌有这等手段,就说明慕容歌有足够的能力让赵子维重新看重她。但此刻只看到此女卑微的在赵子维的怀中,那般小心翼翼,极其讨好。   这一切未免太过于模糊。她暗中看向赵子尽,见他低首沉默,酒樽已空,似乎就在刚才,他将酒樽中满满的酒水一口喝下,再看元鱼,眉宇之间有几分憔悴之色。看来,这场暗斗,最后的赢家还未明朗!   慕容歌诧异的看向梁欣欣三人,似乎与她们并不相识,起身弯腰略微屈膝道:“沐轻,见过皇贵妃,淑妃,兰妃。”   梁欣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随即恢复平静,她点头道:“清妃无需多礼,姐妹之间如同家人。更何况今日家宴还是清妃举办。”她一番话语说的柔和,不见当年无话不说,胆大妄为之气。   慕容歌暗暗蹙眉,几年的时间梁欣欣恍然变成了另外一人,如今不仅身着清雅,就连性子也是如此淡薄。想当初封国初见,她坐在马车上望着梁欣欣十分羡慕,终希望有朝一日也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却想不到两年后梁欣欣会有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冷静,淡薄……   林清雅细长的柳眉微微扬起,心中嘲讽冷笑:无论是谁,清妃也好,兰妃也好,如此不知好歹,终究不会有好下场!这般狐媚可真是看着便让人恶心。虽心中已经破口大骂,但林善雅仍旧将这份心思掩藏的极好,笑着回道:“同为伺候皇上的妃嫔,如同皇贵妃姐姐所说,无需如此多礼。”说着她也福了福身算作是回礼。   香兰只是柔和而魅惑的笑着,在慕容歌对她见礼时,她在同一时间回了。起身的时候她媚眼如波望着赵子维。这几日,他不曾去过昭阳宫,据说他很忙,每晚都会在承清宫入睡。   而每日必到的赏赐看在他人的眼中是羡慕,羡慕他在处理国家公务如此繁忙之际还能想到给她各种各样珍贵物品的赏赐。但是她却清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这两日每当想起慕容歌时心中总是迷惘,究竟慕容歌是个怎样的人?   如今看着,赵子维似乎不见她放在心中。   可那日,赵子维那般激动而忘情的表现她始终难以忘怀。因,她从未见过。就如同刚才梁欣欣见到慕容歌时,而瞬间煞白的脸!对于梁欣欣而言,慕容歌的存在的确是让人必须防备,甚至是因此而有些妒忌。   她等待着赵子维的回应。   赵子维只是抬头扫了她一眼,接着笑道:“爱妃请入座吧。”   爱妃二字是泛称。她与梁欣欣林清雅各怀心事入座。“谢皇上!”   慕容歌转眸看向香兰,说道:“兰妃果真是天香国色,不过是简单素衣便可如此婀娜多姿。”的确是天香国色,更胜林善雅一筹。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林善雅那样性子的人定是无法接受吧。所以,香兰跟着林善雅的那段时间,始终带着人皮面具。而香兰不仅拥有的是美貌,更是智慧。   “清妃廖赞了。本宫不过是不喜太过艳丽的颜色。其实,皇上也不喜欢太过艳丽的色彩。所以,本宫也对太过艳丽的颜色避而远之。”香兰抿唇轻柔一笑,目光柔情的扫过赵子维,再回了慕容歌的话。   今日身着艳丽的莫过于林清雅,这话落入林清雅的耳中,简直是刺耳不已。嫁给赵子维多年,她从来不知赵子维不喜欢艳色。怪不得赵子维看到他时,偶尔会有几分厌恶之色。不过,她极为擅长闺房之术,也能偶尔得到赵子维的宠幸。现在想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看梁欣欣同样是清淡的颜色!就连清妃也是如此!   梁欣欣眼光微动,默不作声。   赵子尽一直低垂着头,将填满的酒樽又是一口喝下。元鱼娇容上是得体的微笑。但是在桌子下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她在隐忍。   赵子维暗中观察着慕容歌的神色,试图从慕容歌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一毫醋意,或者是在意的表情,却徒劳无功。伪装的玩世不恭,这一刻让他心酸不已。世上女子千千万,他可随手抛弃,也可勾手招来。必不会有人让他如此折磨。   即使知道,继续沦陷下去,对他不利。但他仍旧想要沦陷,甚至是想要与她携手度过余生。以至于,伪装两年的权欲生涯,此刻面对着严峻的考验。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抱住香兰的腰身,对香兰极尽宠爱,让香兰沉醉在他所编织的世界当中,然后利用香兰反击!但现在他却犹豫,甚至踌躇不前。   慕容歌察觉到赵子维灼热而迫人的视线,睫毛颤动间,她无奈而无法回应。只得将注意转移,便笑着回香兰:“原来如此。兰妃竟是如此替皇上着想。皇上有兰妃伺候,果真是一代佳话。”看来,香兰下的功夫不少啊。只是,赵子维何时口味变了?曾听说过赵子维喜欢火辣性感美人,越是妖娆越好。   香兰轻轻蹙了下眉,暗中看向赵子尽,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庆林王从何处寻到清妃?将清妃如此妙人送给皇上?看来,庆林王果真是舍得。”   这一句话,燃起了火焰!   甚至是让气氛骤然紧张。   赵子尽眼中已经掠过杀气。元鱼面色微白。赵子维轻轻蹙了下眉。慕容歌神色淡然。   其实,香兰此话,是暗藏两面,一面是提醒赵子维慕容歌是藏有祸心的赵子尽所送。一面是暗讽慕容歌容颜丑陋也敢争宠。   “是啊。庆林王如此耗费心机,竟然在人海茫茫之中寻到了本宫。幸而本宫早就听闻赵国皇帝丰神俊朗,天禧暗暗自无一人可及。当时便已经倾心,如今身在秋月宫,更是情根深种。说起这个,本宫倒是想要知道,兰妃能来齐国伺候皇上,是否是因为林倾尘?又或者是他人?”   如今封国已经彻底被灭,夏国已经开始掌管封国一切。   闻言,香兰绝美容颜上的笑容僵硬。心下暗衬:究竟慕容歌知道些什么?   因为慕容歌的反问,众人安静了下来。   林清雅心下好笑,还从来没有见过香兰吃亏的时候呢!再看赵子维,相比清妃正在得宠。   赵子维本想宠溺的对慕容歌笑笑,毕竟如此不动声色的反击,让赵子尽心中犹豫,让香兰猜疑,这是需要多快的反应能力?!只是,慕容歌却在递给她茶水的时候使了一记眼神。他皱着眉,虽然心中不愿,但仍旧按照她的意思,一下便将茶水挥到一旁。   砰的一声,茶盏碎裂。   滚烫的热水全部洒在慕容歌的手背上!   赵子维错愕片刻,这水竟然是滚烫的?!她竟然对自己如此狠心?!她的手本就娇嫩白皙,被这热水一烫,顿时红肿起了一层水泡。他转过眼,看着香兰,然后再冷冷的看着慕容歌,大骂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兰爱妃?!滚!”   山河之歌 第三十二章   随着这一声怒吼,慕容歌泪含眼圈,轻咬着唇瓣,忍着痛哭咽道:“是妾胆大妄为,谢皇上恕罪。”   赵子维飞快的瞅了一眼她已经高高肿起的手背,暗中紧攥拳头,接着又怒喝道:“滚!”   在二人身后的如冰见此情形难以置信,这几日赵子维虽然未曾宠幸过慕容歌,可也未曾如此粗鲁过!果真是看到兰妃受到了一点儿委屈而心生不忍,就对慕容歌这般?她立即扶起慕容歌。   “妾告退。”慕容歌低垂着头,身体颤抖不已。在如冰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去。   此情景落入众人眼中,心思各异。   赵子尽紧握的双拳,手背上青筋已经暴起。他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刚才突发的一幕,慕容歌所遭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他为此自责。理智差一点就要消失,若非身旁元鱼握住了他的手,否则,他必将做出连自己都不敢设想的事情。   香兰心下掠过一丝喜色,但终究还是疑惑的成分居多。本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但当她看着赵子尽不容许自己受到一点委屈的样子,她心下狂喜。甚至是想要投奔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给予的柔情。   梁欣欣两眉轻蹙,两年时间莫非真的变化了很多?慕容歌变了,赵子维也变了。当然,赵子尽也变了,还有半年多前见到的元鱼。那个时候,每个人都似乎没有这么的复杂难辨。   林清雅自然心下狂笑,想不到今晚竟会有这等好戏!这可谓是没有白来一场。   因慕容歌的突然离开,这场家宴不欢而散。   临走时,赵子尽黑眸幽深的望着赵子维,声音低沉而压抑,“齐国太子想必过段日子便会到齐国。”   闻言,赵子维邪魅的眸微微一动,神色凛冽而冰寒的望着赵子尽,久久说道:“甚好。”有些事注定躲不过,自然越早发生越好!   回到主卧的慕容歌,立即让如冰给她的手背上烫伤膏药,此时此刻,这双手呼啦啦的,仿佛已经失去了直觉。可那痛还是让人难耐。如冰不经意间用了些力气,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疼!”   闻言,如冰不忍,愧疚道:“是我不够小心。皇上怎会忽然这般对你?真的是因为兰妃?”难道是她之前看错了,其实赵子维心中已经没有了慕容歌?只有那美若天仙的香兰?   慕容歌眼眸微动,淡笑不语。   赵子维离开秋月宫时,回头紧皱着眉看了一眼主卧。主卧的烛火很凉,从窗户上映出两道身影。那开水那般滚烫,当他的手碰触到的时候,才知这温度的可怕,可已经来不及,滚烫的热水全部洒在她的手背和衣服上。   她伤的是否严重?   本想进去看看,但忽然脑海中浮现了赵子尽离开时的话语,不久元祈便会前来。   再看站在身边的绝美佳人,他凛冽邪魅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香兰目光清艳,笑容如同蔷薇般明艳,她对赵子维道:“皇上,妾在来秋月宫时,便已经吩咐宫人备了皇上最喜欢喝的铁观音。”本以为他会留下,毕竟今晚是慕容歌举办的家宴,而且看慕容歌红肿的手,应该是伤的不轻。   却意外他选择离开。   赵子维收起眼眸中的暗光,看着香兰这张明艳的脸庞,眼中寒光乍现,却溶于这夜色,他如以前那般宠溺的看她,并揽住了她的腰身,笑道:“爱妃如此用心,朕怎可推拒了爱妃的好意?”   香兰欣喜若狂,红云袭面。“几日来皇上忙着处理朝廷大事,妾看着皇上日渐消瘦,心中甚忧。妾明日必当亲自为皇上下厨,熬煮补身汤。”   “爱妃这份心意朕领了。爱妃这双手怎可去做粗活?这些事情就交代了御膳房便可。”赵子维一边揽着她的腰走出秋月宫。一边心思已经转开。香兰煮的汤会有那女子的可口?那女子独特的,无人能及。   只是,她现在还好吗?   香兰沉醉于赵子维编织的纯美世界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赵子维的失神。   夏国,皇宫。   大皇子回宫,直接入住宫中。   因兰玉二字在天下闻名,无人不知兰玉。更是知晓此人热心肠。如今这般厉害而传奇的人物,从传说中的已经死了又活生生的站在了夏国大皇子的位置上,简直如同神话般传奇。   更是因此夏国百姓个个精神气爽。夏国原本有个尊贵的太子,如今又有一个心怀天下人的大皇子,这般好事竟然全都落在了夏国。可想而知,夏国定会越来越强大,无任何国家敢欺夏国!百姓安居乐业,这种情况自然是乐得的!   如今元游因为兰玉认主归宗,心情甚悦的同时,病情也有所好转,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原本御医断言,元游就算日日服用昂贵的药材,也终究熬不过一年光景。如今再行把脉,元游竟然身体越来越康健,就算再活三年也不成问题。   元游暗中曾动过要废除元祈的心思,可当他要付诸于行动时,才发现这何其困难!这么多年来,虽然元祈在他眼皮子底下,本以为他已经全部掌控在手,却没想到,元祈如此的深不可测!暗地里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牵制住了他,短短几年内,他若是不煞费苦心,便难以撼动元祈的太子之位!这是完完全全出乎了元游的预料!   兰玉却丝毫不意外,元祈怎可能会被他人钳制?元祈,同样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近日,元祈入宫。按照往常去向元游请安。元游态度如同往日,冷漠。却在元祈面前,对兰玉极尽和蔼。如此强烈的反差看在宫人们的眼中,皆是暗暗计较,莫非皇上已经不属意太子日后登基皇位?而是属意刚刚回宫的大皇子?   甚至有些人为元祈抱不平,同为皇上子嗣,皇上怎会如此冷漠对待太子?   但元祈却似乎丝毫不在意,他一如往常,华美逼人的俊颜上挂着孝子般的淡笑,“父皇今日气色渐好,果真是大哥回宫父皇宽心了。”   元游态度冷淡的点头,“这是自然。”   兰玉如今面色虽然不是很苍白,但仍旧是气色不够红润,他声音轻柔,不紧不慢的说道:“父皇近日身体越来越好也是太子寻天下神医,服用各种名贵药材而逐渐有起色,与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   元祈淡淡的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不变,“大哥无需如此客气。”这是多年来二人的第三次见面,想不到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二人眼光碰撞时,风平浪静,无波。却在这份沉静背后,瞬间搅起惊涛骇浪!狂风卷着乌云,乌云压顶,如同巨大的气流在二人周身盘旋。   “本宫有一事需征求大皇子同意。”元祈淡淡的收回目光,嘴角那抹淡笑略微含着杀气!   兰玉与元游同时看向元祈。   元祈随意的扫了一眼屋中正飘着的一缕熏香烟,笑道:“六妹大半年前嫁入齐国,甚是想念家人。正好庆林王一个月后的生辰。本宫想着,大哥还未曾见过六妹,不如一同前往。回给庆林王的帖子,本宫已经回了本宫与大哥会一同前往。”   元祈的声音向来淡如初雪,让人听来清冷之中,总是有着几分无情的味道。这话说是请求,可同样是将一把刀子架在了兰玉的脖子上,让兰玉没有其他的选择。   “元祈,你动的是何心思?”元祈顿时眼含戾气,显露威严,瞪着元祈质问道。   见状,元祈眉梢微动,笑容更胜,“父皇是否想多了?不过是家人相聚而已。”   兰玉沉默片刻,回道:“太子思虑甚为周到,既然太已经回复了庆林王,我自然要一同前去。正好见见六妹和庆林王。”不愧是元祈,本应是被动的局面就被扭转成了主动。   不过……一切刚刚开始。   元祈起身,气态优雅的对元游施礼,“父皇好生休息着,儿臣着手准备前往齐国一事,就不打扰父皇了。”接着又对站在床边一侧的兰玉说道,“还请大哥照顾好父皇,毕竟二十多年来,父皇日日……思念着大哥的这份心思。”   的确是日日思念,怎么想着让兰玉可以名扬天下的同时,回到夏国坐收渔翁之利!   天下会有这等好事?   ……   元祈离开后,兰玉陪了元游有一会儿后,走出寝宫。小十迎面走来。   小十望着兰玉,心情颇为复杂。从未想过公子会死而复生,如今更是成为了夏国的大皇子。曾经日日被病魔所扰,如今却已经痊愈。明明兰玉公子还是以前那般温柔,就连那笑也是如沐春风。但,他却隐隐感觉,公子似乎不一样了。   兰玉瞧见小十有别于往日的沉思模样,笑问:“小十,在想什么?”   小十轻轻蹙了下眉,想到那日在梁国安平城,庆林王突然打晕慕容姑娘,并带着慕容姑娘离开,当时他奋力想要救慕容姑娘,谁知庆林王早就有所准备,高手如云。在他筋疲力尽之时,公子出现了。他说慕容姑娘不会有危险,可他心中始终难安。   “公子真的准备前往齐国?那么,恳请公子让小十一同前往。”小十立即快速的用手语询问。   兰玉眉梢挑了一下,如春风般温润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他问道:“小十,想要见见慕容歌?”   小十点头。他想要知道慕容姑娘现在如何,庆林王将慕容姑娘绑走,究竟是为何目的。两年多来他跟在慕容姑娘的身边,他非常清楚慕容歌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这也是为何慕容姑娘当时要选择离开元祈的原因。他不想见到慕容姑娘过着她不喜欢的生活。   其实,隐约中小十有所察觉,有些事情是公子在背后所做。否则那日公子不会前来将他带走。他现在不想承认,其实之前倍受他敬重的公子变了,变得陌生了,变得有些残忍了。之前的公子为了天下苍生而奔走。那时他想法简单,可每当看到那些百姓因为免受战乱而带来的困苦,那种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便无比开心。但是如今,身在夏国皇宫,他因是大皇子的护卫,备受敬重,无人因为他不能言语而小瞧。   兰玉移目看向一旁盛开的艳丽花朵,嘴角轻轻一勾,点头笑道:“小十,短短两年未变你变了。”   小十低垂着头,神情紧绷。慕容姑娘曾经说过人都会变得,只是变得好坏而已。他相信自己仍旧是好人。   “你身为我的护卫,理应一同前往。”兰玉收回目光,仔细的打量着小十。见小十欣喜若狂不断点头。   小十心想,或许公子没有变,而是他多想而已。   当夜,小十要入睡时,忽然有人闯入了房中。他警备,执起枕头底下的长剑直指突然闯入的人。   刀剑寒光凛冽,光芒摄入那人的眼,显示出那人大概的容颜。   那人一袭黑衣,华美逼人的俊颜上神色淡淡的。   “小十,将她这两年来的事情全部告知本宫。”元祈沉声命令道。   小十点了点头。他跟在慕容姑娘身边,即使慕容姑娘不说,他也多少知道慕容姑娘的心意。其实慕容歌心中有太子。只是,在太子与自由之间,慕容姑娘选择了自由。   他收起了寒光四射的剑。因现在是深夜,未免惊扰到他人。小十就在月色下,展开宣纸,将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小事,还是大事,都用几句话概括。   山河之歌 第三十三章   幸而今夜月光甚亮,而小十内力深厚,眼力比普通人要强的多。   元祈站在小十的身后,望着小十笔走龙蛇,那每一笔都是有关于慕容歌两年来的一切。他紧紧抿着唇,等待着。   直到第二日,鱼肚泛白之时,小十才停笔。元祈将一摞的纸整理好放入袖口内。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小十,淡笑道:“慕容歌两年来有你在身边守护,定是安全无忧。”   闻言,小十眼眶泛红,心中酸涩难受。慕容姑娘信任他,对他甚好,真的是将他当做了弟弟,他从未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女子,这么好的女子。她将他当做弟弟,他何尝不是将她当做亲人?   只是,他竟然没能救她。   他一定要救她。   将小十略微激动的神色收入眼中,元祈深沉莫测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异光,他微微一笑,立即离开。   小十望着元祈火速离去的背影,愣了神。是不是在夏国太子心中,慕容姑娘很重要?   房外不远处,兰玉从暗处现出半边身影,望着元祈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国太子府。   元祈凝望着手中一大摞的纸张,这里面记载的是慕容歌两年来的一切。   他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打开看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太子,现在可用早膳?”   闻言,元祈黑眸一动,拿起一张纸,看着上面黑色的墨迹,对门外的婢女吩咐道:“无需,退下去。若无本宫的命令,不可扰本宫!若有人求见本宫,全部推了!”   他低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略微有些潦草的字上。   逃离时,大火能够快速的燃烧,是因为四周被他提前淋了火油。慕容姑娘算计好将一切栽赃嫁祸道刘永福身上。大火快速燃烧时,慕容姑娘有片刻的迟疑,但大火的速度已经容不得多想,必须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离开夏国时,慕容姑娘凝望着夏国重重高山,神情迷离,面色好似比逃离时还要苍白。慕容姑娘说,夏国有着她最为重要的记忆。   慕容姑娘小产刚过不久,便碰了冷水,身体极为不好,看过郎中每日面对汤药,她只能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过了许久,慕容姑娘面色终于红润。   慕容姑娘有好几个月都无法安眠,偶尔在院子里的凉亭内见到慕容姑娘望着天空明月失神许久。   慕容姑娘喜欢最是懒惰的熊猫,在院子里种了许多的竹子,就是为了让熊猫能够吃得饱,长得快。两只熊猫一个叫做小白,一个叫小黑。十分懒惰,总是喜欢腻着慕容姑娘。熊猫肉很好吃,但他却不敢吃,慕容姑娘不曾吃过。   慕容姑娘因易容,容颜丑陋,凡是见她的男子都是避而远之。慕容姑娘说,喜欢这样的生活,丝毫不介意他人的眼光。   慕容姑娘终于在许多个日夜不眠不休下,将兵器厂建立,与刘公子成为了生意伙伴。   刘公子不介意慕容姑娘的容颜,倾心于慕容姑娘,但慕容姑娘却未曾有过回应。   ……   那日,慕容姑娘在庙会上见到小金鱼,甚是喜欢。往日里从未见过慕容姑娘看着某样东西而失神过。也在这一日见到了庆林王妃。   庆林王认出了慕容姑娘,追到宅院里,神情激动,慕容姑娘否认与庆林王相识。   庆林王暗中寻找证据,证明了慕容姑娘的身份,慕容姑娘与庆林王相认。   刘姑娘有了梁国三皇子的骨肉,本是一件高兴事,结果刘公子回来后,告知前因后果。两国三皇子野心勃勃,利用刘姑娘霸占刘家产业,已经慕容姑娘的兵器厂。   慕容姑娘决定离开,却被庆林王一掌打晕带走……   ……   这是最后一张。   虽然小十用了极其简短的语言描述了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但他似乎身临其境,感受到她每一刻的心境。   “喜欢养熊猫?小黑小白?这么懒惰的东西,她竟然喜欢。”元祈轻笑道。   她离开时,是犹豫的。他静默的黑眸幽深,似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在眼中流转。   小金鱼?她买了。他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小金鱼。送给她时,她神情甚喜。当她将小金鱼留下的时候,也是不舍的吧。既然不舍,竟要调皮离去?   这个狡诈且调皮的女子,为何执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似有几分无奈的淡笑。眼光一扫,落在了刘公子三字上。刘松源?竟也喜爱她?就算她容颜被毁,仍旧对她倾心?眼中寒光乍现。   慕容歌,这个女子还真是……不省心。   一个月后,齐国见。   ……   上官月儿站在芙蓉阁院门外,听闻婢女的回应,神色沉凝。任何人都不见?她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将与大皇子一同前往齐国。来回怎么也要三个多月的时间,婚期定要拖延。   婚期延后,是她最不想要见到的结果。最近她心慌难以安定,总觉得这次拖延,将会节外生枝。   所以她想着要将婚约提前。但是,对于女子而言,这等话怎能说出口?若是让他人得知岂不是要被笑话?可眼看着他似乎并不急切。如今父亲也颇有微词。   本想见他一面将此事摊开说明,将婚约提前,但现在他竟然将她拒之门外。   嘉杰见上官月儿站在院门前,上前询问道:“上官小姐怎会在此?是否有要事求见太子?”对于上官月儿这个人,嘉杰印象还算不错,可为太子府主母。只是,似乎不入太子的眼。   上官月儿点头笑道:“的确是想要求见太子。”上官月儿心知嘉杰在太子府深受元祈看重,便对嘉杰极为客气礼待。   嘉杰点头回道:“主公今日已经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会见。上官小姐是为主公和大皇子前往齐国一事忧心吗?”对于主公前往齐国一事,他并不赞成,但他却不会阻扰主公,或许主公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上官月儿闻言,紧绷的心松了,原来元祈并非是不见她,而是今日谁都不会见。她面带清雅的笑容,“是。”   “上官小姐无需忧心,主公与大皇子共同前往,相信不用多久便会回齐国。至于上官小姐与主公的婚期,或许会延迟,但应该不会太久。上官小姐,不应该焦急的。”嘉杰好言提醒道。   闻言,上官月儿顿时眼前一亮,的确,她不应该焦急。成亲一事早就已经定局,若无突如其来的变故,是绝对不会节外生枝。想到这里,她立即对嘉杰福身一礼,“谢嘉先生的提醒。”   “上官小姐无需客气。”嘉杰点头抱拳回了上官月儿的礼。他看了眼芙蓉阁元祈的房间,心中暗暗纳闷,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让主公今日任何人都不见?   再看上官月儿,轻轻蹙了眉。因为慕容歌,所以主公打算推延婚期?若是如此,对于主公现在的情况而言,似乎十分不利。   上官月儿离去前,看向元祈房中的方向,根本瞧不见元祈的身影。她暗自蹙眉,就因为一个六公主,他便前去齐国,似乎之中理由有点不可思议。就算是齐国庆林王的生辰之日,他身份如此尊贵,动身前往齐国未免有些太过难以置信,毕竟那庆林王凭的是什么?要是齐国皇上生辰之日,其他国家派出使节前往是情理之中。十分明显,这件事情十分的不寻常!   带着疑惑和猜测,上官月儿就算不想离开,也必须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去,意外横生,就算让她日日去想,也难以想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   齐国皇宫内有关于那日赵子维在秋月宫对清妃暴怒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而且近日来,赵子维未曾踏入秋月宫,众人私下猜测,是不是清妃失宠了?   原本就猜测赵子维宠爱清妃是因为庆林王的关系,而那日清妃不过是明嘲暗讽的说了几句兰妃,赵子维便已经怒火冲天。滚烫的热水洒在清妃的手上,这手肯定是几日也不会痊愈的。   而兰妃拥有着让天下男子为之神魂颠倒的容颜,皇上自然会宠爱兰妃胜过清妃!   在各种流言之中,慕容歌在齐国皇宫内的身份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赵子尽在越来越疯狂的流言中,越来越沉默,性子也越来越阴沉。元鱼则是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这几日更是无法用膳,精神状态不佳,想要贪睡的同时,却又看到许多事物而呕吐。   终究是严重了,请郎中来看过之后,才得知,元鱼竟然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元鱼惊喜,简直不敢置信,她竟然有孕了!看向一旁脸上无丝毫喜色,反而神色沉凝失神的赵子尽,她顿时欣喜若狂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他……不希望她又了身孕是吗?   她苦涩一笑,挥手让郎中退下。   当房门关上后,赵子尽回了神,看向躺在床上那娇小的女子苍白的容颜,微微蹙了下眉,眉宇之间稍显冷漠,“你好好休息吧。”   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语,没有其他任何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元鱼轻咬着唇畔,手放置在小腹上,神情迷茫而自嘲,“王爷是不喜妾有了身孕是吗?”那日,她与鱼水之欢,忘情所以。事后她便想着,若是苍天怜悯,便让她有身孕。如此,便可让他心中有她。却没有想到,他神色如此冷漠,冷漠的让她有些眼角发涩。无人知晓,此刻她有多么的痛苦。   闻言,赵子维轻蹙的两眉更加紧皱,他橘红色的唇略微发白,不过几日的时间从他的背影便可以看出,他瘦了许多。   “勿要多想,既然有了身孕便好好休息。等着哪日入宫,本王会让御医前来为你亲自诊脉。休息吧。”赵子尽黑眸内闪过一道异光,他声音清冷的的说道。   话落,人已经推开门离去。   那离开极快的背影映在元鱼的眼中,让她忽然自嘲苦笑:“看来,在他眼中孩子也不是最重要的。”该怎样才能让他在她身上停留目光?是否她无论做什么都无用?   她低头看向平坦的小腹,十月怀胎,或者等这个孩子出生后,他会有所转变?   赵子尽站在门前,听见房中元鱼的那声低喃,双手顿时紧握。   皇宫。   今夜,月亮格外的圆。月光似乎可以照亮整座皇宫。   慕容歌让如冰沏了壶菊花茶,在秋月宫的亭子里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赏月。   “今日庆林王府传来了喜讯,庆林王妃有身孕了。”如冰看向望着圆月失神的慕容歌低声说道。   此时慕容歌虽然眼睛半眯的望着月亮,似乎是因此美景而失神,实则她心中暗暗想着,应该快了吧?躲在暗处的人应该会有所行动了!乍听闻如冰的话,她回过神来,笑道:“庆林王妃有了身孕?这可是喜事。用我的名义送些补品让宫人送去吧。”   如冰点头,“是,明日我便让人着手安排。”她看了眼秋月宫的大门,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皇上没有来了。自从那日,秋月宫无比冷情,原本还有些妃嫔想要求见慕容歌,如今都是敬而远之。慕容歌也出奇的安静,精心的养伤。   “如冰,有朝一日有人又要让你害我,你是否还会出卖我们之间的友情?”她收回赏月的双眸,移目看向如冰,眸光略微凌厉的望着如冰。   还在想着如何能让皇上前来看望慕容歌的如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她几乎没有多想便回道:“以前的事情只会发生一次,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绝对不会再听信任何人的话语来伤害你。”一次便已经让她良心受到谴责,如无当日慕容歌救她,她今日怎么可能还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慕容歌收回凌厉的目光,笑道:“如冰,我信你。在这偌大的皇宫内,或许我只能信任你。”   “还有皇上,不是吗?”如冰见慕容歌神情落寞,立即说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没有回应。此情景落入如冰眼中,如冰暗暗担忧,皇上当初不是对慕容歌甚好吗?怎么如今就是因为兰妃而彻底冷落了慕容歌?   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四周只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时辰,秋月宫的宫人们都已经休息。所以四周一片安静。   已是深夜,慕容歌深深叹息一声,正要起身准备走出亭子回寝宫时,忽然一人落在了眼前。   “如冰,退下。”那人寒声命令道。   如冰见来人是赵子维,立即喜上眉梢,忙福身施礼赶紧退下。   对于赵子维的到来,慕容歌并不意外。   等如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下后,赵子维立即将她抱在怀中,将头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头发中。   “朕后悔了,几日来无法安眠,想着你忍受烫伤的痛楚,朕便是深深自责。你怎可将茶水弄的如此滚烫?手……可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鲜少见到他这般柔弱的时候。这十日来,他每逢经过秋月宫时,便想要进来看看,想要知道她是否安好。可……他却必须无情走开。   慕容歌眉梢挑起,笑道:“已经无事。”回应时,她从他怀中挣扎开。   怀中突然一空,黑夜下,赵子维俊颜立即苍白。   月光下,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裙的她,婉约美好。就入宫最初相见时一样。只是那时,在他眼中她不过就是个玩物,只要能够让他开心,甚至是能够给他暖床的玩物。   那段日子的相处,究竟是她哪一点让他如今无法割舍?究竟在她心中,是否曾经有过他的位置?   他想应该有的,否则那时将她送给封国皇帝时,她的面色不会那么苍白,神情不会那么无助,甚至有些绝望。是那个时候,她的心中没有了他的位置?   是那个时候开始,注定了他现在求而不得的结果?   他心中苦涩痛楚,如同慢性毒药渐渐深入,他没有如同以往态度强硬的将她拥入怀中,而是望着她嘴角上有些虚无缥缈的笑,“让朕看看你的手吧。”   那日当滚烫的茶水将她的手烫红时,他触目惊心,不敢去看。   闻言,慕容歌眼光微动,伸出手。   虽然那些水泡已经愈合了,但是手背上仍旧还有血痂,面积很大。就算涂上膏药,日后也很难去疤。   “值得吗?”他问道。以自己做为诱饵,只是引出背后的人,她还真够狠心。   “当然。”慕容歌肯定,十分坚定的回道。她要知道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她,搅乱了她的生活,让她被迫加入这场无硝烟的战局中!她还要知道谁是主谋害死了她的孩子。   其实,隐约之中,她的脑海中已经隐约有了那人的身影。   赵子维见她如此坚定,忍不住笑道:“你就不怕得不偿失?”有时候觉得她很可爱,有时候觉得她清雅胜过仙子,有时候觉得她十分狡诈,如今却又觉得她机智过人。   能够对自己狠心的人,才可扭转局面。   慕容歌双眸迷蒙抬头看向天空明月,摇头,“不会的。”这是许多人下了许久的棋局,绝对不会允许他人破坏,而她若是破坏了,掌控棋局的那个人必定不会远观。   赵子维心中一痛,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已经不受他所控制。再过几日,元祈便会到,她是否会毅然决然的与元祈离去?独留他一人在此处形单影只的面对一切?   也许,他会在其中悲惨死去。   若他真是如此结局,那么,他倒是希望她离开,与元祈离开,他也心甘情愿。   “慕容歌,今晚陪本宫赏月可好?”他眼光转动间,刚才黑眸中闪动的那抹悲伤之色转眼间消失,他邪魅一笑,不管慕容歌是否答应,便坐在了刚才慕容歌坐过的位置,拿起那精致的点心便向口中送。   这滋味,真香!太好吃了!“这是什么?!”   慕容歌收回目光,转眼便看见他狼吞虎咽,吃着她用了许久做的绿豆糕。也赶紧饶过他,坐在他的对面,忙抢着吃,“皇上若是来之前通报一声,妾必然不会将点心拿出来。”   “你是不想给本宫吃?”赵子维听言,绿豆糕本就是有点干,顿时呛住了,一口灌下一整个茶盏的菊花茶水。   见他鲜少有的窘样,慕容歌扑哧大笑,等笑出了一两声后,惊觉这是深夜,便立即掩住了嘴,露出的媚眼调皮不已,她眨了眨眼,对赵子维说道:“这可不是妾所言,是皇上自己断定的。”   “你真是大胆!竟敢如此欺瞒朕!”赵子维佯装发怒,对她语气阴森森的说道。   慕容歌置之不理,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绿豆糕,品着菊花茶。   赵子维也不再多说,全身关组享受着美食。其实盘子中红并非只有绿豆糕,还有梅花糕等等。每一样都是极其美味的!宫中的厨子大多会做点心,但总是没有她这么精致,这么美味。   不过一刻钟左右,整个盘子内的点心全部吃光。   空空的盘子内,都能折射出光来。   赵子维目光贪婪的望着慕容歌,“既然此刻距离天亮还早,朕此刻饥肠辘辘,饥饿难耐。不如你下厨做几道菜?”就是这么说着,他便是感觉还真的是饿了。   慕容歌嘴角一抽,望着空盘子,对赵子维道:“皇上确定饿了?而不是撑着了?”   “不,朕万分肯定。”赵子维断然肯定。   望着他期盼的目光,忽然想起刚才他邪魅的眼眸之中掠过的不属于他的悲伤之色,她眼光微动,掩嘴笑道:“妾还不知皇上如此贪吃,妾曾经答应过皇上,要为皇上下厨,自然就不会食言。”   赵子维听着听着眼睛亮如星辰,他用力拍了下桌子,深夜下,这声音实在是响亮,还能听见回音!幸而现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熟睡,否则听见这么剧烈的响声,还不得惊醒?!赵子维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他兴高采烈,就连那往日是冷冽冰霜的眼眸之中都是期待之色。“甚好!甚好!”   ------题外话------   风雨欲来的平静~O(∩_∩)O~   山河之歌 第三十四章   当时,他下令盖秋月宫的时候,就特地让宫人盖了厨房。   等她住进了秋月宫,这小厨房就没有荒废,她的膳食几乎都不经过御膳房,而是让小厨房的御厨们来做。   说是小厨房,其实可与御膳房相比。   慕容歌初次踏入下厨房的时候,是难掩惊讶之色的,赵子维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小厨房的规模怕是比御膳房还要大!如今倒也习惯了。   每日都会有新的食材,所以小厨房内,食材齐全。   随意的看了几眼,刚才二人吃的都有些饱,怕是吃不了太过油腻的,就简单的做一两样的凉菜,配上清淡的汤。   赵子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厨房的。对于男子而言,厨房之地,怎可随意进入?   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慕容歌才提着食盒从小厨房出来。   当一道道看上去就可口的菜肴摆在面前时,赵子维胃口大开!一副好久都未曾吃过饱饭的模样!   慕容歌好笑道:“皇上没有用晚膳吗?”刚吃了那么多点心,此刻却还能狼吞虎咽。幸而他虽然狼吞虎咽,可仍旧是优雅,没有狼狈。   赵子维喝下一碗汤后,回道:“还真是没有用晚膳。”几日来,他都没有用晚膳,只因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慕容歌嘴角弯起,柔声道:“那皇上便多吃些吧。”   月光柔和的洒在女子的脸上,女子的容颜柔和,映在赵子维的眼中,美的不可思议!真是触及到他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他望着她唇边那温柔的笑,渐渐失神。   如若可以,这辈子他甘愿沉醉在她的笑颜中!   ……   齐国,某处宅院内。   这座宅院是在最为普通的街道上。可是占地却极为广阔的。宅院内修葺的十分别致。   明明是深夜,本该熟睡之时,但是这宅院的主人难以入睡。   “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似乎都高估了慕容歌在赵子维心中的地位。”林善雅紧皱着眉,沉声问道。自从主动请求元祈休了她后,她便前来寻找林倾尘,如今已经在齐国几个月了。许多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   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前那两具焦尸果真不是慕容歌和那护卫的。慕容歌仍旧还活着,只是毁了容而已。   如今封国已经覆灭,她不再是身份尊贵的善雅公主,离开夏国太子府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   林倾尘温文尔雅的俊颜上掠过一丝疑惑之色,“赵子维心中果真无慕容歌吗?”若无慕容歌,当赵子尽将慕容歌带到赵子维的面前时,赵子维怎会那般激动?   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倒是让人看不清了。   “依我看,的确如此。若赵子维心中有慕容歌的话,就不会有几年前的事情,赵子维将慕容歌送给父皇。”林善雅口吻十分肯定。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她始终认为慕容歌不配得到这些身处高位者的喜爱。   林倾尘摇了摇头,“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哥,你不了解位高权重一国之主的情感。凭着香兰她那美撼凡尘的容颜,赵子维眼中哪里还有慕容歌的位置?莫非哥忘记了几年前有关于赵子维的那些风流韵事了吗?若非不好色,怎的太子府内会有那般多的美姬和歌姬?”林善雅不屑的嗤笑一声,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是吗?”林倾尘抬头看看夜空上的圆月,若有所思。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林善雅微微失神,有些魂不守舍道:“他就快来了。”   林倾尘自然知道林善雅口中的他是谁,他俊雅的容颜微冷,“你还未死心?”   闻言,林善雅无言应对。平生第一次倾心与一名男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便死心。   见她没有回应,林倾尘便知答案。他双眸中光芒冰冷,提醒道:“这场棋局,夏国太子未必就是最后赢家。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你不可再执迷不悟。”若她继续执迷不悟,日后定会以悲惨结局收场。   林善雅面色一白,神色迷离而自嘲道:“哥放心,我不会再多想。”若是她可以得到元祈的心,那么这几年来凭着她的努力和容貌就应该会让他动心,可却未能撼动的了他的眼波。   如今,她只希望见到慕容歌最后的下场!   ……   翌日。   慕容歌睁开双眼时,亭子中已经没有了赵子维的身影。   她身上披着狐狸裘毛,很暖和。昨晚与赵子维聊着聊着便不知不觉睡着了,身上这个裘毛披风应该是赵子维留下的吧?她黑眸光芒微动。将裘毛披风从身上拿下。   然后伸了伸懒腰,她打了打哈欠。幸而现在是夏季,天气暖和,否则昨晚就这么入睡还是容易着凉。   她回屋将裘毛披风放好,不过一会儿,如冰便出现在门外。   “清妃?”如冰低声唤道。   慕容歌回道:“恩,不用传早膳了。”昨晚吃了许多,现在可是什么都吃不下了。   “是。”如冰应道。昨晚怕是与皇上在亭子里待了许久了吧?刚才听小厨房的厨子们说许多食材不见了。想来昨天晚上慕容歌为皇上下厨了吧?皇上可是很喜欢慕容歌的东西呢。   如冰退下后,慕容歌更了衣,重新躺在床上补觉。   却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想起有关于赵子尽和元鱼的事情,元鱼有了身孕?这个孩子的来的还真是时候!若是利用得当,对赵子尽而言,是个利器。   其实,这几日一直令她迷惑的是,兰玉。   同样是死而复生,如今兰玉的身份大转变,成为了夏国的大皇子!   脑海中同时充斥了元祈,兰玉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那时便察觉他们二人之间弥漫着仇恨的味道。   兰玉多年来一直行走于天下间,为天下人敬佩。如若不是他,几个小国必定要面临被灭亡的危机。因他在其间行走,身处战争的小国得以喘息和壮大的机会。   这对天下苍生果真是好事吗?   如今天下局势,每个国家的君主都有野心,除了夏国,齐国,梁国,其他几个国家都已经身处于战争之中,硝烟四起之时,民不聊生!   兰玉,究竟是虚有其表,还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兰玉这个人,虽然充满着谜。但是肯定的是他与元祈处于对立。   既然如此……那么,赵子尽背后的人,会是他吗?有可能是他吗?犹记得那时他苍白的面孔,温柔的笑。这样一个人若是表里不一,当真是可怕!元祈,面对这个对手,将是强大的。   昭阳宫。   香兰多日来深受赵子维宠爱,如今的她又成为了众矢之的了,可却无人敢再招惹她。毕竟得罪她的后果无人可以承受。   面对如此恩宠,对于其他人自然是喜不自胜,怕是做梦都会笑醒。但是对于香兰而言,却整日心如擂鼓,躁动不安。赵子维对她越好,她便越是难以心安,更是不敢面对他。   她望着房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每一样她都十分喜欢。她本以为今生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男子动心。毕竟当年,她的国家覆灭,父皇与母后同时被射杀,而她年纪尚小,容貌又是出众的,便保住了性命。   后来被林倾尘所救,她不必沦入官妓,本想这辈子安心跟着林倾尘,以报答林倾尘的救命之恩。却没料到因为林善雅的命令,她来到齐国。后又得到林倾尘的命令,她用力许多的心思,等待了机会成为了赵子维的妃嫔。   可自己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够让赵子维如此宠爱。   在他的宠爱之中,她不由自主失了心。   自那时起,她便心不安。在慕容歌出现的时候,她更是因此而失魂落魄。以至于到现在,她仍旧是心难平。   她神色黯然,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不是吗?若让她背叛林倾尘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必须前去秋月宫。”   这一切,希望今日截止了吧。   庆林王府。   赵子尽刚从宫中回府,正想回房更衣时,就见笑言在门前,他轻蹙起眉头,元鱼有事?   笑言立即迎上来,“王妃有要事见王爷。”   “王妃有没有说是何事?”赵子尽双眸半阖着,沉默半刻后问道。   “妾不知。王妃收到一封信后面色大变。只是交代笑言在此处等着王爷,只要王爷回府就立即请王爷前去见王妃。”笑言摇头回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她也不知,只知道今日王妃神色苍白,应该是那封信有问题。   赵子尽仔细打量着笑言的神情,见她不似说谎。便点头:“走吧。”元鱼不是无理取闹,甚至是用卑劣手段之人。让笑言在此处等着,有多半的可能会死发生了大事。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一向聪颖的元鱼面色大变?   待到了元鱼的房间,见她靠在床上望着手中信件一阵失神。   元鱼听闻声响看过来,抬头看过去。见赵子尽走来,她勉强的咧嘴一笑。   赵子尽望着她苍白的面色,沉声问道:“怎的面色如此苍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王爷,这是有人送来的信件。虽然未曾署名,但是信中所说的事情,王爷应该知晓。”元鱼将信件递给赵子尽,神色有些迷茫道。她原本不打算将信件给赵子尽,毕竟信中所说之事一旦成功,她将不会终日尝着痛苦。但是这种行事风格却是她不屑的。她想要看到他会怎样!   是否真的放下了。   赵子尽疑惑的接过信件,当他打开信件,看到上面所写的事情后,顿时俊美飘逸的容颜僵硬煞白!信件从手中脱落。他冲着元鱼怒喝道:“为何不让下人将此信件送入宫中给本王?!元鱼,你好大的胆子!”   元鱼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的苍白,她紧咬着牙,硬生生的憋出了笑:“王爷早该料到,这种局面日后不会少。况且这样的信件可以送进宫吗?如此,岂不是为你招来祸端?”   赵子尽身形一颤,唇紧绷着,他眼中寒光四射,冷声追问道:“信件是何时送来的?”   “两个时辰前。”元鱼低下眼眸,不敢去看他凛冽的寒眸。自从嫁给他到现在,她从未见过她如此冰冷无情的一面。甚至是就在刚才那瞬间,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他竟然这般重视慕容歌!   她话音刚落,他便冲出了出去。   刚才笑言挡在他的面前,他就这般冲了出去,将来不及闪躲的笑颜撞倒一旁。   笑言痛叫,“啊……”   “笑言,你无事吧?”元鱼见笑言整张脸的都皱在了一起,好半天都没有站起来,立即问道。   笑言缓了一会儿,终于有些好转,她有些困难的对元鱼说道:“王爷怎的如此惊慌失措?”她明明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竟然就这样将她撞开!   闻言,元鱼无声的笑了一下。他为何会着急,是因为那信!因为慕容歌即将面临着生命危险!他早该知道,将慕容歌推进来,迟早有一日,慕容歌便会面临危险!这是不可避免的。   两个时辰过去了,应该发生了吧?他就算慌忙赶过去,怕是应该来不及了吧……   ……   皇宫,秋月宫。   慕容歌刚刚午睡醒来,更衣过后,宫人来报,兰妃娘娘来了。   终于来了?   慕容歌眼光轻轻一闪,笑看那名小心翼翼的宫女,笑道:“请兰妃偏殿等候。”比想象中的晚了一点,他们倒是十分的谨慎!不过,总算来了也算不错。   如冰皱着眉道:“她来见娘娘,不会有好事。”她在齐国后宫内两年时间,这些日子更是知晓不少关于兰妃的事情。皇上为了兰妃处置了不少妃嫔,而兰妃在宫中根本无人敢惹,就连皇贵妃都是敬而远之。若是与兰妃为敌,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如今兰妃亲自过来,可想而知,必定不会是好事!   相对于如冰的担忧,慕容歌则是神情镇定,轻描淡写,“我等的就是她的不怀好意。”香兰是个聪明理智的人,能够等到今日才来单独见她,必定是已经得到了命令,又或者她已经按耐不住。   赵子维努力了这么久,香兰多半可能是倾心于他了。   山河之歌 第三十五章   如冰不解,甚至是在这一刻钟忽然发现眼前的慕容歌似乎是个陌生的存在,如此的运筹帷幄,如此的从容不迫,如此的拥有信心。究竟,慕容歌想要做什么?而香兰想要做什么?   偏殿内。   香兰坐在香木椅上,一边饮茶,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秋月宫不愧是赵子维亲自监督修葺的,每一处都是极好的。虽然看上去普通,但是从材质上来看,都可以分辨的出来,是其他宫殿无法相比的。   香兰悄然握紧双手,总觉得眼睛刺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需用言语来形容的。更不是那些丰厚的赏赐可以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她能够体会到,自从慕容歌出现后,赵子维有了怎样的变化!慕容歌未曾出现之时,赵子维对她极尽宠爱,跟其他妃嫔相比,她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与慕容歌相比,她却犹豫了。   若非那日赵子维当着众人的面,将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到慕容歌的身上,她那份狐疑的心稍微安定,可现在当她再次看到眼前的这些细微的东西,心口重新被那抹熟悉的沉闷之感围绕。   她自嘲一笑。不记得什么时候,她跟在林善雅身边时,是暗中嘲笑林善雅的所作所为。因她觉得为一个男子便是倾心到痴狂的地步,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如今,当她面对赵子维时,却犹豫了。面对她一直以来要做的事情,犹豫了。   低下头,看到手上的翠玉镯子,这镯子是赵子维送的。她极为喜欢。   听见前来的脚步声,她侧头看去,就见慕容歌身着一袭简单的裙装,装扮极其清雅随意。与这后宫中的所有的妃嫔都不同,她足够特别!   忽然,她心颤了一下,瞧着慕容歌这清雅至极的装扮,心跳加速。赵子维不喜欢女子穿着艳丽,甚至是行为举止轻浮。难道……   她面色微微苍白了一下。   慕容歌走近偏殿,便瞧见香兰若有所思。她挑了挑眉,神色冷淡道:“让兰妃久等了,不知兰妃来见本宫有何事?”   话落,她做了个手势,让如冰倒茶。等她落座后,便看向香兰,不愧是绝色倾国的女子,只是坐着,摆出最自然的姿势,就已经是夺人眼目。也难怪会成为他人的棋子。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茶,润了润口,然后抬头看向香兰,等待香兰的回复。   香兰闻言,似乎丝毫不意外慕容歌的开门见山,她看了眼慕容歌的手背,手背上的血痂看上去的确有些触目惊心,她眼光一闪,淡笑道:“那日皇上的确有些暴怒了。是本宫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让皇上对清妃有所误会。现在看来,清妃手上的伤应该好差不多了。如今事情已经过去,还希望清妃能够不计前嫌,皇上实在是不忍本宫受一点委屈。”   慕容歌眉峰微动。   如冰一脸愤恨之色,她就知道香兰前来绝对不会有好事!想不到竟是来炫耀的!不就是仗着有几分美貌,便认为可以凌驾于慕容歌之上?如今,看这架势,是要来耀武扬威?当真是可恶至极!   “哦?兰妃眼下之意是本宫就该礼让你?是因为,皇上宠爱你?”慕容歌眼中寒光闪现,毫不避讳的扬眉瞪着香兰。   偏殿内,有几个宫人在伺候着。听闻二人之间的对话,都怕会惹祸上身,皆将头低入胸口间,不敢暗中探视。   “清妃无需如此介怀,本宫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冰释前嫌。毕竟你我姐妹同时伺候皇上的,只要能够让皇上高兴,便是你我的本分,最应该做的事情。”香兰柔声笑道。声音那么温柔,就连看着慕容歌的眼神也是极其温润。   慕容歌冷笑不语。垂首饮茶。心中暗自掐算着时间,暗中算算香兰会何时出手。   香兰轻蹙了下眉头,怎的慕容歌没有回应?她继续笑道:“皇上对清妃的宠爱宫中姐妹都看在眼中。秋月宫自从两年前修葺坐落成,便没有一名妃嫔住进来过。而清妃进宫后,皇上便让清妃住进了秋月宫。这等福分可是众位姐妹求之不得的。所以,清妃还是莫要在心中记恨皇上。一切的错皆是本宫的。”   “哦?本宫何时说过记恨过皇上的?皇上乃一国之君,就算是杀了本宫,本宫也无丝毫怨言。更何况不过就是受了个小伤。只要皇上高兴便可!只是兰妃现在这态度倒是让本宫有些不清不楚了!究竟清妃想要说什么?”慕容歌冷笑问道。目光冷冽的毫不掩饰的看着香兰。   香兰见状,心下一喜。她还需要用些心思,心下揣度的时候,她低下头,似有几分委屈道:“看清妃这般冷冰冰的宠着本宫,就算心中不记恨皇上,也是记恨本宫的。”   “若是兰妃如此说,本宫倒是无话可说了。兰妃今日前来,就是想要给本宫找不痛快?”慕容歌双眸更是寒冷,嘲讽的瞪着香兰。她心下暗衬,香兰果真是够小心翼翼,一步步走的小心。胜过林善雅,林清雅。   气氛忽然因为慕容歌的这声冰冷的质问而变得诡异,尴尬。   香兰双肩似有抖动,她拿起锦帕擦拭着眼角,似乎委屈至极,声音哽咽道:“本宫未曾有过如此龌龊的想法。从始至终本宫都想与清妃结成姐妹情谊。今日前来也是想要解开清妃的心结。在不记恨皇上的同时,也原谅本宫。却万万没有想到清妃竟是将本宫想的如此不堪!”   余光中,香兰暗暗观察着慕容歌的神色,可慕容歌低敛着眼眸,竟让她无法看清,暗暗皱紧了眉,隐约中她察觉了几分不对劲。可她已经没有后路可走,唯有将此事做的完美一些。   “其实本宫曾经在夏国太子府时,便是万分敬佩清妃,只不过那时清妃伺候夏国太子身份尊贵。本宫不过还是个婢女。自然不敢与清妃攀谈。世事变化无常,两年多钱本宫听闻清妃死讯时,是震惊的,也是伤心的。结果如今有幸再见到清妃,情绪难免有些激动。许多问题没有在脑海中转一转,便在家宴上当着皇上的面问了出来。更是没有顾及到清妃的想法,才会引起后来的误会……”香兰双肩抖动,情绪越来越有些激动,而且说着说着,便将自己摆在无辜的高位上。   四周的宫人纷纷怜悯的看向香兰,纷纷转变了想法,看来传言也不可信。其实兰妃也不是传言中那么可怕!只不过是后宫争宠,栽赃陷害的手段而已。   慕容歌一直冷眼看着香兰的表演,真是精彩!三言两语便可将局面变成了自己的主导。   如冰见此情况,心中愤恨,想要上前去撕了香兰那张假惺惺的容颜!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慕容歌便伸手阻止了她。她咬了咬唇,后退了一步。心下暗沉,慕容歌是怕得罪了香兰?从而让皇上更加不喜?   香兰心咯噔一声,来时她虽然不是信心满满,但也是有几分把握。可现在慕容歌的冷眼旁观,倒是让她摸不清脉络。究竟慕容歌此时是怎样的心里?   “原来如此。”慕容歌忽然眼中冰霜尽散,笑容如春风般柔软。“看来是本宫错怪了兰妃。其实本宫那日也是口不择言,理当受罚。皇上怜惜才不至于让本宫受更大的罪责。本来心中还是有些不快的,更是对兰妃也颇有怨言,可现在听闻兰妃所说,立即乌云散去,哪里还有什么不快?眼下,本宫是万分庆幸欣喜,怎么也没有想到兰妃竟是如此好的女子。不过,本宫实在是不解兰妃刚才口中所说夏国太子府内的事情。”   香兰双手顿时握紧,面色微白,刚才还是一副冷冰冰,愤恨嫉妒的模样怎么在自己三言两语之下就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未免有些太过意外。   “咦?兰妃怎么不说话了?”慕容歌眨着眼睛,好奇的望着香兰,轻声问道。   见此情形,偏殿内的几位宫人们纷纷都松了口气,看来,清妃与兰妃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否则刚才还是一脸愤恨之色的清妃会有这般大的转变了。   如冰惊讶不已,慕容歌怎会转变的这么快?香兰不过是三言两语,她就原谅了?凭着她的聪明,不应该会如此轻易原谅的!   香兰眼眸转动,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转动。慕容歌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轻易地便转变了态度!莫非慕容歌是看她在做戏,所以也想做一番戏?她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杀气,双肩继续抖动,仍旧是如同刚才那般抖动,“清妃如此善解人意,本宫甚是感动!原本本宫前来秋月宫的时候,是心情忐忑,难以安心,怕清妃不会原谅本宫。现在看来,纯属是本宫多想。怪不得皇上会如此喜爱清妃。”   “兰妃真是说笑了,本宫哪里让皇上喜欢了。兰妃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儿,若不是如此,皇上不会因为本宫一句话,便那般护着兰妃。就算是本宫与皇上单独相处时,皇上也是常常念着兰妃。其实从皇上口中,本妃才知兰妃是个不仅是个绝顶美人儿,更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慕容歌掩唇笑道。   看上去,没有一丝怒意,甚至是眉开眼笑的让人觉得她绝对是真心的与香兰交好!   香兰申请僵了一下,错愕的望着慕容歌,有些迟疑问道:“皇上曾经在清妃面前提过本宫?”曾经不止一次,她都对赵子维突如其来的宠爱迟疑过,甚至是猜疑。也许赵子维知道她是带着目的前来,所以才会对她这般宠爱。可如今听慕容歌如此自然的说出,莫非,他心中真的是有她?   慕容歌眸光一闪,端起茶盏抿了几口茶水,点头笑道:“兰妃怎会有如此一问?”赵子维在她面前未曾提起过香兰。不过是那晚,他们享受着美食,望着天空明月,有些失神的时候,他刚要提起香兰二字,便被她打断。赵子维无需向她解释什么。   闻言,香兰立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失神了,这种情况竟然还想着赵子维!当真是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才会如此在意他的想法,甚至是他的心?眼下,她面对的是慕容歌,绝对不能耽误接下来的事情。   “本宫只是好奇。”她又将头低下,让人看着仿佛是羞涩。   慕容歌配合的掩嘴窃笑:“兰妃是羞涩吗?咱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见外?同时伺候皇上的,当然会知道皇上的一些喜好。莫非皇上在兰妃面前没有提起过本宫吗?”   香兰眼珠子转动,回想着自从慕容歌入宫后,赵子维是否曾今在她面前提起过慕容歌。似乎没有。她抬起头,看着慕容歌笑道:“皇上自然提起过清妃,总是夸清妃性情温柔,是个后宫妃嫔中最为让他喜欢的女子。”话落,她便想起了那日慕容歌刚刚出现,赵子维那震惊,恍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情形!   最近她总是如此,纠结,挣扎,狐疑,犹豫,猜测。可总是得不到结果。   慕容歌同样是羞涩道:“皇上也真是的,怎么会在兰妃面前这般说本宫?”   瞧着慕容歌脸上羞涩的笑容,香兰顿觉万分刺眼。她唇边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随意的扫了一眼如冰,笑道:“如冰近日来可好?”对于如冰,她本身没有多少的印象,这个人论智谋是无法与慕容歌相比的。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败在那映雪的手中。不过,如冰之前跟过梁欣欣,忽然过来跟了慕容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据不是吗?   如冰冷笑,有几分不耐烦的回道:“劳兰妃娘娘关心了,奴婢跟着清妃娘娘,自然是甚好。”   香兰了然,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慕容歌,柔声道:“本妃宫里正好有治疗伤疤的良药,只要敷在伤疤上,百日左右的时间就会让淡化伤疤,若是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有疤痕的。”说着,她便让身后的宫女将药膏送去给慕容歌。   慕容歌接过之后,并未打开,直接交给了如冰,“兰妃想的真是周到!本宫这几日正在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去了手上的伤疤,没想到兰妃竟然送了本宫如此贵重的伤药。倒是解了本宫的燃眉之急。”   “清妃无需言谢,不过是举手之劳。”香兰淡笑道。她看了眼桌子上已经空了的茶盏,眸光一闪,接着说道:“本宫听闻清妃最善沏茶,特别是菊花茶,不知本宫是否有幸能品尝?”她在夏国太子府的时候,就得知慕容歌善于厨艺,并且花样百出,几乎是他人未曾见过的。她得知慕容歌用菊花泡茶时,是意外的。   闻言,慕容歌唇边的笑容深了几许,她侧头对如冰吩咐道:“去砌一壶菊花茶来。”看向香兰笑道:“不过是闲暇时无聊想的法子,菊花清香,便大胆想着是否能够泡茶,结果砌出来的茶水,味道是不错的。”   “那本宫更是不能错过了。”香兰立即欣喜回道。   如冰出去后,慕容歌便笑道:“兰妃这段日子是否见过林倾尘?”如今封国已经被灭,林倾尘不再是封国太子,也不再是荆南王,只是平民百姓了。   闻言,香兰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轻蹙了一下眉,慕容歌怎会忽然提到林倾尘?她低敛着眼眸回道:“已经有许久的时间不曾见过了。如今本宫是皇上的妃子,前尘往事都已经是过眼云烟。”她心下暗衬,究竟慕容歌知道些什么?   “原来如此。本来还想要通过兰妃见见林倾尘。当年本宫与林倾尘有过几面之缘。他也帮助了本宫许多事情,本宫想要当面对他道声谢谢。”慕容歌淡笑道。曾经她认为林倾尘淡泊名利,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心人。他与皇宫那些争权夺利的人不一样。但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有些人的确是表面功夫做的到位!可以欺骗世人。   香兰微微一笑,“原来清妃与林倾尘还有几面之缘呢!也许日后有机会,清妃会与他见面的。”相信这个机会不会太久。林倾尘应该不会忍耐太久的时间吧。   “是吗?本宫很是期待那一日的到来。”慕容歌眸光闪烁,冷冽的光芒在眼眸之中流动。“本宫前不久听说,林善雅被夏国太子休离之后,现在没有一点的消息,不知此事是否是真的?”   “的确是。可能是伤心过度,不想要现在世人面前吧。”香兰瞳孔微缩,慕容歌究竟想要说什么?甚至是想要透过她的回话得到什么?林倾尘,林善雅,这么一步步的试探,竟让她一时之间难以看清。   慕容歌抿了口茶水,神情略微沉重,有些可惜的语气道:“那可真是不幸之事,本宫还想要见见林善雅,不知道林善雅与兰妃相比,谁的容貌更胜一筹。”   “自然是林善雅,当年善雅公主四个字名扬天下,引得天下男子竞相追逐。若非如此,夏国太子等人不会亲自前往封国求亲。”香兰谨慎回道。   “兰妃何必如此谦虚?皇上曾经说过,兰妃的容貌比林善雅更胜一筹。不过,本宫从如冰的口中得知,兰妃之前在林善雅身边伺候的时候,是易容的。所以世人只知林善雅,不知世上还有个兰妃!若是兰妃以真面目示人,倾天下的人必是兰妃。不过兰妃拥有这样的容貌,在林善雅身边,怕日子也是不好过的吧?”慕容歌叹息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飞   香兰紧皱着眉,目光凌厉的盯着慕容歌,“清妃为何出此言?”   “不过是以己度人而已,林善雅名声在外,怎可让人夺去了她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名?兰妃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不过是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而已。有时候就是如此,当你利用价值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活的比任何人都好。可一旦大是你干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会冷酷无情的将你毁去,以绝后患。”慕容歌清雅面容上的笑容瞬间清华无双,脸上的疤痕似乎这一刻消失不见。   香兰的心顿时猛的沉了下去。绝美的面容渐渐苍白,其实慕容歌话中之意,她自然清楚,但是凭着她对林倾尘这些年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在事成之后杀了她!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狐疑猜测不安。她经历过许多他人没有经历过的过往,更加了解战争的残酷。所以,这段时间她犹豫了,不想最开始那么坚定,当然这里面有很大的程度是因为赵子维。   “兰妃怎的忽然间沉默了?而且面色怎的突然就变得有些苍白了?是不是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慕容歌倾身,好奇的望着香兰,担忧的问道。   慕容歌询问的声音传入耳中,香兰立即从游神中回神。幸而这时如冰已经端着刚砌好的菊花茶回来了。   见状,香兰立即笑道:“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所以气色差了些。劳请妃娘娘关心了。这菊花茶果真是清香,如冰刚进殿中,本宫便是被这清香味所吸引了。”   “如冰,先给兰妃倒茶吧。”慕容歌对已经走到面前的如冰吩咐道。   如冰虽心中不愿,可也不想违背慕容歌的吩咐,唯有沉着脸去给香兰倒茶。   香兰侧头望着被填满的茶盏,眸光一闪,执着绣帕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她在如冰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从如冰的手中拿过茶壶。   如冰愣了一下。   “今日前来,本宫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向清妃认错。不如本宫亲自为清妃倒茶已表歉意。”香兰说着便向慕容歌走去。   慕容歌淡笑点头,心中冷笑,看来时机已到了!   香兰朝着慕容歌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心颤,面色也渐渐的越来越苍白。当她为慕容歌的茶盏填满了茶水后,她执着茶盏,望着慕容歌笑道:“望日后你我姐妹不计前嫌,尽心伺候皇上。”   话落,她双手有些颤抖的仰头喝下茶盏中的菊花茶。   慕容歌望着香兰这番举动,轻轻挑起了眉。她拿起茶盏,余光间,瞧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闯入偏殿,殿中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慕容歌手中的茶盏就被一掌推翻,滚烫茶水尽数洒在香兰的身上。   紧接着便是他怒喝一声:“香兰,你该死!”   ------题外话------   求月票~   山河之歌 第三十六章   “香兰,你该死!”   一声几乎可以震碎耳膜,让人心魂惧颤的怒吼,劈天盖地的响彻在偏殿之中。赵子维一脚将香兰踢出甚远,毫不留情!下脚使出全身力气。   众人惊骇,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忽然前来?并且对兰妃如此粗暴?   赵子维将慕容歌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慕容歌,语音颤抖的询问道:“你有没有喝?”   慕容歌摇头,“并未。”就算赵子维未曾出现,她也会寻个理由不会喝下这盏茶。不过,她余光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香兰,暗中起疑,香兰似乎并非如之前所想要害她。   被提倒的香兰,失神的望着赵子维,面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他竟然无情的将她踢开,这一刻她终于可以确定,赵子维不是不宠爱慕容歌,而是极尽宠爱。在慕容歌面临危险的时候,他的眼中只有慕容歌,并无他人。甚至他可以抛弃所有。   原来,她始终都是被利用的,她早该猜到的不是吗?   “皇上心中果然无妾。”她猛的咳嗽的一声,笑的凄惨而无力。这一回,她知道心痛为何物了。她望着神色沉凝的慕容歌,不得不妒忌。从慕容歌出现那时,赵子维的情绪完全不受控制,就注定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香兰又将慕容歌落在了慕容歌的裙下,刚才赵子维将茶水打开的时候,也有一点儿落在了慕容歌的裙角上。她自嘲的冷笑,临到最后,自己忽然改变了注意,想要试探一下,结果竟然……不出所料。   其实茶水中她并没有动手脚,最初她的确是想要按照林倾尘的命令毒害了慕容歌以除后患,毕竟如若赵子维不宠爱慕容歌,那么待日后元祈前来齐国,岂不是给机会让赵子维与元祈联手?所以,林倾尘便下了杀令。而她就在刚才,后悔了,迟疑了,若她真的出手或许会从此失去赵子维的宠爱,而她其实在内心深处,是不想赵子维受到任何危险。所以她改变了注意。   赵子维自极度惊怕之中渐渐回神,亲眼见到慕容歌无事,他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听见香兰那失魂落魄而有气无力的质问,他黑眸冰冷的扫过去,眼中无一丝怜悯甚至是往日宠爱的眼光,这样的凛冽无情的目光,让香兰顿时身形猛的一颤,一种绝望从灵魂深处而发。   “你胆大妄为,竟要谋害她!”赵子维目光锐利如鹰,在望着香兰的目光中含着他怒愤的杀气!如若慕容歌真的死在了香兰的手中,他绝对会让香兰,一记向兰芳背后的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幸而,幸而,慕容歌无事。   慕容歌紧紧盯着香兰的反应,从香兰的表情中,她看到了绝望,自嘲,还有一些其他复杂的情感。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   “皇上,在你心中,难道未曾有过一瞬间你是喜爱妾的吗?那些宠爱是否是虚情假意?若真是如此,皇上达到了目的。”香兰望着赵子维无情的眼眸,近乎绝望的笑道。   香兰本就拥有着美撼凡尘,震惊天下的容颜,此刻,妖娆妩媚的双眸噙着晶莹的泪珠,楚楚可怜之余,让人顿生怜惜之情。   赵子维轻轻拧起眉,对于香兰,他最初便是利用。未曾有过动心。   “那些日子,每当鱼水之欢,极尽欢乐后,皇上将妾搂在怀中,说着宠爱妾的话,也不过是谎言吗?”香兰声泪俱下,绝望甚至是无助的望着赵子维问道。赵子维的沉默让她的心越发的空洞。越发的悲苦。   “皇上,妾一直犹豫,一直犹豫……”她收回目光,不敢再触及到他冰冷的眸子,生意越来越低的说道。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汗水,她感觉腹部隐隐传来痛楚,而那痛楚越来越剧烈,如同一把铁钳子在她的腹中拼命的拽着。   慕容歌忽然拉住赵子维的手,有些急切的说道:“皇上,她并未想过在妾的茶水中下毒!”   “什么?”赵子维眉梢挑起,邪魅的眸子内有些不可思议。   慕容歌忽然明白,或许香兰刚开始出现在秋月宫的时候,是想要杀她的。可因为一番话下来,香兰无法违背心,不想让赵子维面对困境,所以后悔了!若是她的茶水中没有毒,那么……   她紧锁着眉盯着香兰此刻痛苦的模样,她惊骇道:“莫非她的茶水中有毒?”若真是如此,不得不说赵子维这段时间的动作可谓是成功!香兰是个聪颖的女子,也定是个有经历的女子,应该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却在赵子维的温情中沦陷了!   “哦?”赵子维冷漠,狐疑的望着香兰,居高临下的望着香兰在剧痛中扭动着身体。   香兰忍受着剧烈的痛楚,她似乎知道自己为何腹部会如此剧烈的疼痛了,她忽然感到彻骨的害怕,努力的睁开双眼,望着慕容歌救助道:“救救我,我身怀有孕……”她没有给慕容歌下毒,她不后悔。但是她从未想过,甚至是没有勇气给自己下毒。刚才以为赵子维那一脚让她伤及了五脏六腑,所以才会让她如此疼痛。但是,小腹传来的疼痛让她越来越无法忽视。   她一直想着能够有身孕,莫非真的是有了身孕?   “皇上,皇上……”她眼前全部是泪水,泪光之中,她看见的男子模糊不清,甚至是觉得相离甚远,“皇上,我们的孩子……”   香兰求助的声音中偏殿内响起,让人无法忽视。   慕容歌转眸看向赵子维,声音平静道:“她到最后改了主意不想害妾。而她的茶水中同样也无毒。她是为了皇上才改了主意。此刻她或许……有了身孕。”   赵子维身形一颤,望着慕容歌平静而无波的眸子,犹如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他只能任由自己在黑洞之中忍受着痛苦的挣扎。香兰竟然有了身孕!不过是身体上的欢愉,竟然让香兰有了身孕!忽然想起,之前香兰每次侍寝之后他会让宦官看着香兰喝下避子汤。那日,他却忘记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自从慕容歌出现后,他便不曾碰过香兰!   “救她吧。”慕容歌淡淡的说道。   二人身后的如冰根本就没有看懂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发生了何事,此刻看到香兰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难免也有些不忍。   “皇上……我们的孩子……”香兰捂住腹部,痛苦的扭成一团。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若是失去了这个孩子,她还能剩下什么?   “无论如何,孩子何其无辜?香兰她……是真心待你。”慕容歌叹息一声,或许眼前的情景是赵子维最想看到的,只是命运弄人,香兰竟然有了身孕!   更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慕容歌见赵子维望着她失神,那目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害怕。她眸光一闪,转过眼对下人吩咐道:“唤御医。”接着又给如冰递了一记眼神,让如跟几个宫女抬起香兰去客房。   赵子维一直看着慕容歌的反应,见她冷漠,见她挣脱开自己的怀抱,他懊恼,悔恨,无力!他拉住慕容歌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道:“慕容歌,答应本宫,不可离去。”   慕容歌双睫颤动,“皇上,先救了兰妃。兰妃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这些与朕无关,你与朕就此离开可好?”   在寂静无声的大殿内,如冰与几名宫女已经将渐渐失去神志的香兰抬走,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男子请求轻颤的声音缓缓响起。   慕容歌眼中发涩,喉间苦涩,她回头看向他,望着他邪魅的眸子,无力的下哦大搜:“皇上,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选择了。你有你的责任。”偌大后宫,他有三千佳丽,更有掌控天下的权利。   而她心中,早以有他人走入。   一切的一切,不可回头。   ……   半个时辰后,宫中的御医不敢有所怠慢,得到慕容歌的传召后,立即赶来秋月宫。   几名御医轮流为昏迷的香兰诊脉。   可是几乎所有的御医面色沉重。   “兰妃腹中胎儿保不住了。”   每一个御医皆是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   赵子维那一脚正好踹到了香兰的肚子上,赵子维是有内力之人。更何况他是用了十分的力气。香兰不过有一两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会受得住?小产,是必然的结果!   躺在床上的香兰,眼角缓缓流出一行泪。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赵子维轻轻蹙起眉,挥了挥手让御医们退下。   慕容歌站在一侧,听闻御医们的话,心中多少有些悲切。失去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讲,是痛彻心扉的。她经历过,知道这样的痛让她今生难忘。   香兰至始至终都没有做错,她听从林倾尘的命令做所有的事情,是因为林倾尘是她的主子。到了最后,她因赵子维的宠爱而渐渐的失了心,临时改变了主意,背叛了林倾尘,也是她无法选择的!她只是顺从心选择。即使她知道,背叛了林倾尘,她会得到怎样的后果,可她仍旧没有迟疑。   所以,这便是无法躲避的命运!   这便是乱世下的身不由己!   慕容歌来到床前,望着香兰,低声劝道:“这种痛苦我也曾有过。我知你现在的痛苦。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你聪颖过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香兰身形一颤,顿时感觉身上一阵发寒。她睁开双眸看向慕容歌,眼中没有伪装的善意,也没有任何恨意,有的只是平静,她笑道:“慕容歌,我好羡慕你。”忽然觉得老天有些开玩笑,若是重新给她机会,她倒宁愿与父皇母后一同死去。   从慕容歌的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站在窗前的背对着她的赵子维,这个背影她很熟悉,曾经多少个夜里,她睁开双眼的时候就能看到他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她知道,他此刻所面临的局势异常险峻,因他的敌人很强大。   其实,他也没有错。   她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笑:“皇上,妾无怨无悔。”就算知道他心中无她,她也不会后悔。对于刚才的选择,她更不会后悔。固然这样的结果,让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也不悔。谁让她沉醉在了他的甜言蜜语之中?沉醉在了他的温柔之中?她想,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中是有她的。   闻言,赵子维转过身看向距离几步之远床上的香兰,邪魅的容颜异常沉凝。   慕容歌心中一动,别过眼,不去看香兰唇边的笑。香兰这般聪明的女子,其实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惜她有了一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便无法逃脱被利用的命运。她看向赵子维,眸光轻轻闪动,赵子维心中可有香兰?   ……   赵子尽站在秋月宫门前,回头望着已经走远的御医。俊美飘逸的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双拳紧握间,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紧紧抿着唇,唇太过用力,已经无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形不稳的靠在门柱子上。   她死了?   真的死了?   他来晚了一步?   他身形踉跄的闯入了秋月宫,眼前所看到的和记忆中的影像重叠。   温柔的女子对他柔声呵护……   为他擦拭着脸颊上的肮脏,为他做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那么温柔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尽儿……   她说,她已经无法承受姐姐二字。   “慕容歌……姐姐……”他嘶哑着声音低低的呼唤着。   正巧一名宫女从他身旁经过,他立即抓住了那名宫女,一脸森冷之色,狂吼问道:“清妃在何处?!”   山河之歌 第三十七章   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那宫女惊恐,伸出手指着偏房之处,“在偏房……”   赵子尽立即松开那宫女,横冲直撞跑向那偏房,一边跑着,一边想,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不知不觉间,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错了……   当门推开,首先是扑鼻的浓烈的药香味,他的心猛的一颤,他艰难的踏入房中。   刚走进来,便看见慕容歌与赵子维二人并肩而立。   “你没事?”他望着慕容歌,声音颤抖惊愕的问道。   她无事?赵子尽怔愣的望着她。眼眶之中盈盈泪光这一刻尽数倾泻。满面泪痕的他,第一次感觉到恐惧。这一路上,他害怕着,或许日后他与她将真正的永远不见。   当他见到她安好无缺的站在面前,仍旧是用那么淡然的目光望着他,他浮躁的心终于安定。那刚才如影随形的恐惧,这一刻全部消失。   可当他余光间看见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香兰后,心骤然一沉。   来不及擦拭眼角泪的他眼中闪过一抹骇光。   赵子尽的到来,让慕容歌破有几分意外,毕竟对于赵子尽而言,如今的她不过是利用品。他在能够舍弃曾经亲情达到目的,就已经注定二人必须成为陌生人。可是他来了,情绪如此激动。她从他的瞳眸之中看到了释然,看到了放心。   尽儿,她但愿他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可她内心深处,却隐约间有了答案。已经迷失的人,怎会迷途知返?   赵子维邪魅的冷眸寒光四射的望着赵子尽,嘴角牵起冰封的弧度,“庆林王似乎来晚了。若是来的早一点,或许就会如了你的愿。”   赵子尽身子紧绷,他望着慕容歌,盯着她的神色间的变化。赵子维的这一话就让他无从辩解!他从未想过她会死!几个眼神转动间,在刺鼻的药香味中,他一路而来渐渐消失的理智恢复,他半眯着双眸,眼中那晶莹泪珠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迹可寻。俊美的他挑着眉,笑道:“皇兄在说笑?究竟发生了何事?”   慕容歌眼眸低敛,眼光渐渐冰冷,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将心中那不忍而纠结的情绪压制住,再次抬起头时,清雅的容颜上已经是无懈可击的笑容,她看向赵子尽,笑道:“庆林王,本宫无事。不过,兰妃却因意外而伤及了身子。据闻林倾尘与林善雅身在京都,庆林王与他们之间颇有几分交情,不如将兰妃此刻的情况转告他们,让他们也不必担忧,兰妃的身子终究会好的。至于本宫……他们还是莫要多费心机了。”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尽儿形成独立的局面。之前更是没有想到,会与林倾尘成为对手。   原本不习惯这样越接触越觉得无情的世界,现在,她被迫习惯!   她都知道了?赵子尽刚恢复的面色现在又显苍白,他唇边那抹高雅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他长袖下的手轻轻颤抖。此刻,他竟不敢面对她。而面对着她清雅至极,如同莲花清美的笑容,他竟再也笑不出。只能别过眼,回道:“清妃无事便可。”   “十弟不解释一下忽然闯入秋月宫,所为何事?”赵子维转身,潇洒落座,眸光凌厉的射向赵子尽,邪魅的笑着问道。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不语。   赵子尽余光看了她一眼后,对赵子维神情无一丝惧怕,笑道:“臣弟听信谣言,竟以为清妃言语冲撞了皇兄,皇兄竟一怒之下,要杀了清妃。清妃是臣弟带进宫中,自然不能眼见着清妃受难,这才忘记了宫中规矩,闯了进来。臣弟与皇兄兄弟之情甚深,自然认为皇兄不会责怪臣弟。”   “哦?”赵子维冷冷的斜着眼眸,眸子中尽是的讽刺的笑。   “皇兄若无事,臣弟还需回去陪王妃。”赵子尽一敛嘴角上的笑容,别过眼冷声道。   赵子维冷冽的眸子敛尽如万年寒冰般的冰寒,他低首望着衣角,低声道:“十弟,好走。”   赵子尽两眉轻蹙,转身时看了一眼慕容歌,无声离去。   在赵子尽离开后,慕容歌抬起眼眸看向赵子维,神情淡漠道:“接下来就是看皇上的了。”   “你可信朕?”赵子维双眸灼灼的望着她,声音沉沉的问道。   “信。”慕容歌点头,几乎没有犹豫便给了答案。她相信他不会有事。也相信,接下来的事情他可以应付。   她娇柔轻软的声音回应在耳边,赵子维忽然感觉冰冷的心似乎被太阳照着,渐渐的暖和了。他与她心知,接下来所面对的事情有多么的险恶,或许,他会惨败。或许,她也会与他一样惨败。   最终的胜利始终距离很遥远。   赵子尽身后,不是简单的林倾尘,那个人……   “皇上,林倾尘最终目的是取庆林王而代之。”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隐隐传来,虽然虚弱,可却无法让人忽视。   香兰侧着头,望着距离她甚远的男子,见他双眉轻蹙,原本万千风华邪魅的容颜,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沧桑。她不想见他惨败收场。其实她也明白,他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几日来,朝堂上已经隐隐动荡不安,他用尽全力的压制着。   既然倾心于他,注定了背叛了林倾尘,她还需要什么保留?不如帮帮他。   慕容歌心中一动,香兰对赵子维果然用情至深!不过,林倾尘的野心仍旧是颇有几分意外。   闻言,赵子维看向明明面色苍白,但是却仍旧面带温柔的笑看着他的香兰。这个女子,未曾被他看在眼中,她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他所利用,只要能够让他达到目的便可。就算是刚才明明误会了她,他对自己踢出的那一脚没有任何悔意。甚至对她没有半分怜悯之情。或许是自己无情,但是当他听闻她小产后,他松了口气!   他从头至尾的所想的都是,绝对不能在慕容歌眼中那般的不堪。不能让慕容歌距离他越来越远。   此刻面对香兰的善意,还有她的柔情,他最终决定不赶尽杀绝!他起身走到门前后,背对着香兰和慕容歌,对香兰说道:“朕,饶你一命。明日便离开齐国皇宫。”   话落,他已经离开。   香兰一直未曾眨眼,贪婪的望着赵子维离去的背影。   她嘴角绽放着如同盛开的牡丹花般光彩照人。他终究是不忍的,对吗?这个结果对她已经足够了。离开吗?她轻笑着。   慕容歌望着香兰,身为女子她同情香兰,但又不免自问,她凭什么同情?“你好好休息吧。小产毕竟是伤身体。”她轻声吩咐道。凭着香兰现在的身体情况,让她现在就离开秋月宫,未免有些没人性。其实,香兰终究没有做错什么。   当慕容歌走到门前的时候,香兰忽然叫住了慕容歌,“清妃……不,是慕容歌,其实你倾心的是夏国太子,对吗?”   慕容歌身形一顿,眼眸闪动。   “慕容歌,你无需告知我答案。其实这样的结果最好,我得不到皇上的心,而皇上也得不到你的心。如此岂不是公平?”香兰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虽然身上无力,可她仍旧坚持说道。   “香兰,好好休息吧。”慕容歌回道。   虽然慕容歌看不见,但是香兰仍旧摇头,“这辈子最是让我敬重之人除了父皇与母后外。唯有你。若有可能,我绝对不会与你为敌,与你成为朋友应该很好。只是可惜,从最初你我便是对立。慕容歌,林善雅妒忌你,是因为你足够冷静,虽然身份卑微可仍旧让夏国太子倾心。而我妒忌你,是因时隔两年,即使你毁了容颜,仍旧是淡定从容,让皇上完全不计较。是你让我知晓,女子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并非是让男子倾心的唯一。”   香兰真诚的望着慕容歌,慕容歌的背影挺直,她忽然想起,慕容歌好似无论任何时候,就算是低首,她的背脊也是挺直的。他人认为她卑微,可她却从未没有卑微过。“我与你经历相同。同样从高高的云端跌落,但我没有你的幸运,也没有你的聪颖。所以,注定你我结局不同。我认命。”   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回头看向香兰,“香兰,你明日便可重新开始。只要你不执迷不悟,仍旧紧抓着前尘往事,便会郁郁终生!”   “恩。”香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力气。小产时的剧痛已经折磨的她筋疲力尽。如今她将想说的都说了出来,仅剩的力气,她想要好好休息。   慕容歌深深地忘了一眼香兰,心中似闪过一丝异样。香兰……   见香兰已经侧过去头入睡,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收起心中异样,转身离去,并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待慕容歌离开,原本闭上双眼的香兰忽然睁开双眼,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纸包。   望着小纸包她略微失神,随后自嘲:“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不如就此离去。或许还能让赵子维存着愧疚之心记住我。”这包毒药是原本准备给慕容歌的,没想到倒是现在成全了她。   其实……   她早该离去。   如今了无牵挂,离去是最佳的选择。   因,背叛林倾尘。就算她离开皇宫,林倾尘或许会绕过她,但林善雅绝对不会。左右逃不过一死,她宁愿死在秋月宫中!每当赵子维前来秋月宫的时候,或许,会想起曾经有她这么一个女子痴恋过他。   也会记住,曾经多少个夜晚,他们有何绝对的欢愉!   她嘴角弯起,毫不犹豫的将整包毒药放入口中!   ……   梁欣欣听闻关于兰妃在秋月宫意外小产后,只是面容苍白的笑道:“兰妃何必要以自己作为试探?莫非她不知赵子维的宠爱她根本承受不起?”   对赵子维而言,慕容歌是不一样的。   那日家宴,伤了慕容歌,赵子维应该是最心痛的吧?   “我早已经看开,也希望兰妃能够看开吧。”梁欣欣喃喃自语道。她从窗前望向承清宫的方向,渐渐失神。   不过是短短的两三个时辰,关于兰妃小产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皇宫。以林清雅为首的妃嫔皆是幸灾乐祸。这都是兰妃咎由自取!老天也看不惯她猖狂了!若是真的让她有了身孕,并诞下子嗣,这后宫妃嫔岂不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在这片幸灾乐祸之中,无人会猜到,曾经如烟花般绚丽绽放的女子,如今已经选择了结一切。她已经不贪恋人世间的一切,了无牵挂离去。   林清雅本想进秋月宫,以探视之名暗讽香兰,结果被秋月宫的宫人挡在了外面。   她自然不甘心,争吵着非要闯进去,以来宫人数名。   “怎的不让本宫看望兰妃?如今兰妃心颤,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林清雅装模作样的摸了几下干干的眼角,夸张的吼道。   慕容歌从房中走出,望着在秋月宫门前闹事的林清雅,寒声道:“淑妃当真是好心情!明知兰妃刚刚小产身子不舒服,怎的还在秋月宫门前大呼小叫?行径如同市井小民?秋月宫本就是没有本宫的同意,除了皇上不允许任何人闯入!若不想脸上难看,就此离去!别扰了兰妃休息!”   林清雅闻言,面色极其难看,慕容歌竟然说她行径如同市井小民!可恶!这种委屈她怎可咽下?当下便出言讽刺道:“你不过是容貌与他人像似,一个替身而已,竟敢如此嚣张?!”   “关门。”慕容歌转身,懒得搭理林清雅,寒声命令道。几年的空房生活,让曾经高傲的林清雅,如今变得的不知轻重,不知说林清雅可怜,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被关在门外的林清雅,一脸愤恨。“可恶!清妃,你不过刚刚入宫,竟敢这般的对本宫!你嚣张不了几日的!”无论是香兰,还是清妃,都别想有好下场!抢了她所有的宠爱不说,现在竟然将她踩在脚底下!真是可恶!她一定会她们后悔!   秋月宫门外四周围着数名宫人,原本是想要知道兰妃现在情况如何,却没想到林清雅吃到了闭门羹!其实,皇上刚登基之时,林清雅的妩媚妖娆宫中其他的妃嫔无法相比。可这两年,不如林清雅姿色的妃嫔纷纷受到了宠爱。林清雅便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真如清妃所说,如同市井无知妇人。   今日的林清雅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的这番无理取闹,接下来她所面对的灾难和算计,绝对会让她束手无策,叫天天不应!只因,她并非曾经身份尊贵的清雅公主,即使是淑妃,也是身份卑微!   ……   “没想到香兰竟然会背叛了我们。”林善雅听闻齐国皇宫传来的消息,难掩怒火道。对于香兰这个人,她未曾放下过戒心,更没有全心信任过。更何况,如今天下人所指的第一美人不再是她,而是香兰。   林倾尘紧紧抿着嘴,神色沉凝,“聪明如香兰,竟然也会让赵子维控制。”对于香兰他十分信任,若非十分信任,自然就不会让香兰进宫,并想尽办法得到赵子维的宠爱。如今,却没想到香兰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   林善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赵子维与慕容歌已经怀疑了你我。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原本以为若是没有意外,她此刻听到的便是慕容歌已经惨死的消息。   若元祈真的看重慕容歌,那么必然会为了慕容歌的死而与赵子维作对!如此也可间接的让他们达到目的。可如今,慕容歌无事,便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需从长计议,现在不可轻举妄动。”林倾尘清俊的容颜闪过一丝冰冷之色,沉声道。   林善雅点了点头,她狐疑的望着林倾尘,猜测道:“哥,是否得到慕容歌未死的消息时,你松了一口气?”两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曾经林倾尘也不曾想要要动手解决了慕容歌,毕竟慕容歌与曾经的他的妻子一模一样的容颜。   闻言,林倾尘眼中闪过一抹遗憾之色,“从未想过与慕容歌为敌。甚至将她当做好友。但命运弄人,事到如今,我只能如此。”   林善雅点了点头,她望着远处,神情迷离道:“夏国太子,大皇子,他们应该到了齐国。没有几日便会到齐国京都。”   ……   齐国,朱河镇。   朱河镇,乃齐国边境处。   与各国的接壤之处,若没有战争,此地甚为繁荣,各国的人都会有一些在镇子上。   茶楼内。   原本热闹非凡的茶楼,因为贵客前来,清了所有的客人。   二楼靠窗处,元祈打量着朱河镇的贸易,心下有几分钦佩赵子维。齐国到了他的手上,倒是越来越繁荣了。几年前,还未曾如此,不过短短两年多,在赵子维的手上竟然有了眼前这一番风景。   坐在他对面的兰玉,面容上始终挂着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的笑容,“终于到了齐国,若继续赶路,不分日夜,想必半月左右便会到齐国京都。届时,便可见到庆林王,与庆林王妃。”他颇有几分期待,两年未见,当慕容歌再次见到他时,会怎样?是否会怨恨?   元祈目光淡淡的扫了兰玉一眼,微笑道:“是啊,相信兰玉公子见到庆林王与庆林王妃不会失望。甚至是觉得不枉此行。也许会得到意外的惊喜。”还有半月就到齐国京都,时间过的竟然是如此之快。他眼底光芒忽然闪过一丝暗光,望着兰玉时,他的黑眸越发的深不可测!   “意外之喜?太子言外之意是……清妃?”兰玉低下眼眸,端起茶盏晃动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柔声问道。他的声音是天生的轻柔,无论是怎样的凌厉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有一种从空中飘来的感觉。   当初他身染重病,声音无力,多了中虚无缥缈之感。但如今他病已经痊愈,轻柔的声音听起来,多了点人味。   元祈眸底深处,眼光微动,“莫非大哥想要见见传说中的清妃?据说是无盐女。不过却深得齐国皇帝的喜爱。说来,庆林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能寻到那般美妙的人儿送给齐国皇帝。”   闻言,兰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吗?”   元祈,深不可侧。不动声色间,已掌握许多。甚至可能会出乎他意料。再看元祈,神色间请冷从容,仿佛不曾在意过……‘清妃’。   站在不远处的小十听闻二人之间的对话,将头低下。慕容姑娘,现在过的如何?是否安好?这段日子内,他跟随公子与太子,隐约间也猜到了一些事。原本他不想承认,甚至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承认。   公子,骗了他。   也是公子是有难言之隐。   但公子明明是个心中怀有天下人的人,为了天下人不顾身体,也要拯救苍生。可为何,公子却要将慕容姑娘间接的送入齐国皇宫?   那日,若非公子拦着,他绝对会追上前,将慕容姑娘从庆林王的手中救出来。他不愿相信,现在所想的成为事实。毕竟,公子曾经对他那样好,若非公子救了他,他现在仍旧是被人嘲讽的乞丐,怎会有今日这般高深的武功?   会不会是误会了他?   等他见到了慕容姑娘后,就会知道答案。   “清妃容颜与慕容侧妃一模一样,太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兰玉笑问。波澜不惊的眸子悄然将元祈的神色收入眼中。   元祈望着茶盏中的茶水,淡笑道:“这茶水不够滚烫,以至于茶叶有几片仍旧沉在了杯底。看着,便是不想下咽。换来白开水吧。”说着,便将茶盏扔于一旁。跟随的随从,立即为元祈换了茶盏,并倒上白开水。他端起茶盏,抿了两口白开水。然后抬起头看向兰玉,接着笑道:“世上像似的多如牛毛,兰玉公子这些年来在天下行走,应该有所见识。就比如……兰玉公子身边的护卫小十。”   淡淡如初雪的声音在兰玉的耳旁响起。   兰玉目光骤然间凌厉,刚才仿佛围绕在他周身的温润风尽数消失。   ------题外话------   舒歌读者群:208355518加入群内亲们畅聊,舒歌偶尔会剧透哦,还没加入群的亲们踊跃加入哈!么么么   山河之歌 第三十八章   齐国,庆林王府。   元鱼几个时辰内皆是无法安心休息,一直坐在床上等待着消息。   笑言担忧道:“王妃如今有了身孕,应该要好好休息,不可劳累。”自从几个小时前王爷离开后,王妃几乎就一直保持一个动作。现在她好了许多,撞痛地方只是青肿了。   但是,现在笑言看着元鱼的样子,极其担忧。   元鱼在等,在耐心的等。她不知道得到的消息会是如何的,她甚至是希望慕容歌能够消失,但又矛盾的希望慕容歌能够活下来!   门外传来下人的禀报声:“王妃,王爷回府了,此时已经回房休息了。”   “哦?”元鱼闻言,松了一口气。   看来慕容歌应该无数,如若慕容歌有事,赵子尽必定会前来责备她。   门外的下人又接着说道:“从宫中传回来的消息,兰妃娘娘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可突发意外,竟小产了。如今正在请妃娘娘的秋月宫内休养。”   “小产?”元鱼面色大变,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如今她最不可失去的便是腹中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他!   “兰妃娘娘怎会如此不小心?”笑言闻言,有些不可思议道。见过兰妃娘娘一次,兰妃娘娘不应该是那般不小心之人,怎的竟然会小产?   闻言,元鱼俏丽的容颜,顿时苍白如纸。兰妃在秋月宫内出了意外,说明了什么?   “王妃,您怎么面色突然间如此差?甚至是额头上出了汗?屋子内也不热啊。”笑言看着元鱼忽然变化的脸色,顿时关心问道。   元鱼不止是额头,整个后背都被冷汗侵湿,因她忽然之间感觉到了恐惧。她绝对不能让兰妃的今日成为她的明日。她双手紧紧的抱住小腹,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断然不会让他收到一丁儿点的伤害!   ……   晚膳之时,慕容歌让宫人将清粥和汤药给香兰送去。   结果,不过半刻钟的时间,那宫人面色巨变,话语连不成一句,指着偏房的方向,嚎啕大哭道:“清妃娘娘,兰妃娘娘……兰妃娘娘……竟然,竟然归天了!”   “什么?!”慕容歌顿时放下碗筷,站起身,双目紧盯着那宫人。   那宫人被吓的不轻,此刻又见慕容歌这般冷冽的表情,她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以为兰妃娘娘正在休息,谁知奴婢唤了好几声,兰妃娘娘都没有回应。奴婢瞧着兰妃娘娘虽然睡的很安详,可还是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试探,结果兰妃娘娘身上已经冰冷了!”   “怎么会这样?”如冰惊骇,虽然是小产,但是御医们都已经开了药方,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慕容歌忽然想到下午从偏房离开时,为何香兰会说那么多的话!为何香兰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何她会感觉到怪异,可她却未曾深想,原来香兰早就已经想好要去死!   她立即赶到偏房,房间内四处冰冷。   躺在床上的香兰,果真是睡的很安详,她对自己的结局早就已经有了决定。或许是从赵子维无情的踢了她一脚开始,又或者是她得知已经小产后,又或者是赵子维让她离开宫中后,她便已经有了决定!   她站在床边,望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香兰,说不出压在心口处那沉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其实,对于香兰而言,死或许是很好的解脱。也许离开皇宫,她要面对的是更多,或许那已经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了。   宫人已经去通知赵子维了,相信赵子维一会儿便会到。   慕容歌望着香兰唇角上那抹释然安详的浅笑,忽然觉得,其实香兰并不聪明,如若聪明怎会让自己论陷入一个男人的虚情假意之中?最后仍旧心甘情愿付出。   “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如冰沉声问道。对于她而言,香兰的死是意外,她不会感觉到悲伤。但是她唯一害怕的是香兰的死会给慕容歌带来麻烦。   慕容歌轻声道:“等皇上来吧。”对于香兰而言,最想要看到的也是赵子维来处理她的身后事吧。   如冰不解慕容歌怎会如此镇定,她疑问道:“娘娘不担心这是有人陷害你?”兰妃死在了秋月宫,最直接有关系的便是慕容歌,只是,是谁杀了兰妃娘娘?而且还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   “如冰,兰妃并非被人谋害,而是自杀。”慕容歌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   如冰圆瞪双目,有些不可置信。兰妃明明有着上等的容貌,怎的会如此想不开?就算是不受皇上的宠爱,凭着她的容貌,日后会有众多男子追随的。   慕容歌转过身,要走到窗前,不想距离这样的死亡气息太近,结果一转身便看见了赵子维,不知何时他到的。他站在门前,神情冷冽的盯着床的方向。   “她是自杀的。而且走的很安详,向来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吧。”慕容歌对他说道。不知赵子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梁欣欣深爱他,但懂得放手,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他。香兰很爱他,为了他可背叛最初。也许香兰选择自杀也是无颜面对林倾尘。   赵子维别过眼,声音冷淡,“既然如此,便安葬了吧。”   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面对着赵子维的冷漠,她轻声问道:“皇上,是否对她动过心?曾经有那么一刻?”或许这也是香兰很想知道的,或许这也是她想要知道的。   “朕今生只对一名女子动心。其他女子……或利用,或暖床。慕容歌,你最应该清楚的不是吗?”赵子维紧紧盯着她,试图看进她的眼眸中,将她的心思都看透。他承认,对其他女子他是冷血无情,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残忍,但这是他必须而走的路,甚至不过是欲望的纾解。而她,独独例外!   慕容歌轻轻蹙眉,错过他有别于刚才的冰冷无情,现在有些火热的眸子。结果,侧过头时,正好瞧见了香兰手上似乎有东西。   她立即吩咐如冰,“兰妃手中有东西,如冰你去看看。”她记得从这里离开时,香兰手中什么都没有,而手中露出的这一角,仔细看去,应该是故意露出来的!因露的不是很显眼,却始终都会让人注意到。   如冰将东西从香兰的手中抽出,是一块艳粉色的布料。“娘娘,是一块布料。”   闻言,慕容歌从如冰的手中接过布料,这种颜色似乎很熟悉,整个后宫,这种艳粉色也只有一个人能够衬得起!并且穿上这样颜色的衣服就更是妖娆妩媚。就算林清雅前段日子知晓了赵子维喜爱素净的颜色,林清雅仍旧在私下里穿这艳粉色的衣裙。   的确,这一块布料很明显是被扯下来的。是林清雅的!   慕容歌立即看向香兰,香兰临死前也要拽着林清雅?林清雅今日下午的确是出现在秋月宫门前,可未曾进入过秋月宫。向来,香兰与林清雅之间积了不少的仇恨,以至于香兰就连要选择一死脱身,也要用些心思算计林善雅!   她轻轻蹙起眉头,不知该如何选择,毕竟林清雅是无辜的。   可林清雅这个人,也的确是个祸害!曾经在封国皇宫时,也是想着要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现在……   她还未有所选择时,如冰就已经惊呼道:“这不是淑妃娘娘裙子上的布料吗?”   赵子维目光锐利的看向慕容歌,然后又看先香兰,转身离去时,只留下一句话:“朕成全香兰!”   因如冰的这一声惊呼,林清雅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就算是曾经林清雅高贵,可以将香兰,甚至是许多人踩在脚底下任意侮辱,但是如今,她要为曾经所做过的一切,尝到被人报复的滋味!她无从选择!只因,给她定罪的人赵子维!如今齐国内,掌控着齐国所有人生死的皇帝!   林清雅是在享用丰盛晚宴,正因一道菜不合胃口而大发雷霆,对宫女用私刑时,几名侍卫闯入了她的宫中,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林清雅带走。   一路上,林清雅挣扎,怒骂,责问。得到的答案只有她谋害了兰妃!   “何其冤枉!本宫未曾见过兰妃,怎么可能会谋害她?本宫要见皇上,让皇上给本宫住持公道。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本宫,对,对,是清妃!一定是清妃陷害本宫!那清妃真该死!你们不去抓清妃,抓我作甚?兰妃是死在秋月宫内,并非死在本宫的宫里!只要是长眼睛的人便能看出这是陷害!”   林清雅不是愚笨之人,否则也不会当年在封国皇宫时,为自己争取来和亲的筹码。如今,面临这种状况,她自然是知道被人诬赖了。   她最初惊慌,可逐渐冷静下来后,便对侍卫们要求道:“此事乃天大的冤案!本宫无论如何也要见皇上。皇上定会给本宫一个公道。”   可回应她的是,其中一名侍卫无情的回应,“皇上下令,淑妃娘娘谋害兰妃娘娘,证据确凿,无需审理,直接赐毒酒。”   毒酒?   林清雅刚才还有一些希望,现在顿时身形猛的颤抖了一下,面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证据确凿?又怎样的证据?”林清雅失魂落魄望着那侍卫追问道。   那侍卫冷冷的憋着她,眼中无丝毫情感!刚才进入宫中,首先瞧到的便是林清雅将宫人当做不当成人的责罚,此行为看在他们眼中,简直是可恨!“淑妃娘娘无需浪费时间了,若不想遭罪,便尽快服下毒酒,卑职们也好向皇上复命。”   “淑妃娘娘……”宫内还有多名的宫女和宦官,见到此情此景都愣住了。淑妃娘娘这几年在宫内,可是有名的狠主,对待宫人可是从来都不当成人!其实兰妃娘娘虽然受宠,可听说对待宫里面的下人可都是极好的!宫里面的人都知道,谁伺候淑妃娘娘,谁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当下,刚才被林清雅责罚的宫女立即松了口气,悄悄抬头看向林清雅,等着看好戏。其实,在这座宫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等着看林清雅的好戏的!   或许,这就是报应?   那侍卫递过去一杯毒酒,林清雅惊骇,一手挥到地上,她怒骂:“该死的奴才!别想用这样的话来搪塞本宫!本宫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无数,怎会被你们几句话便屈服?仅凭你们一句话便想要定本宫的死罪?!听着,本宫现在就要见皇上!兰妃不过是个下人出身的卑贱人,本宫何等身份?会费心思谋害她?简直是可笑!”   她林清雅能够成为封国仅次于林善雅的公主,并且如愿以偿和亲换来今日的位置,就足以说明她智力过人。她无数次想着日后能登上皇后宝座,母仪天下!让天下女子臣服。怎能如此轻易便死去?   其实,她多少知道,或许是清妃背后陷害她!若非如此,皇上怎会不审理此案,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解决了她?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死去!   侍卫们有些为难了,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道:“淑妃娘娘打翻一杯毒酒,还有一壶毒酒。淑妃娘娘就算现在喊破嗓子也别想躲过一死。”   林善雅目露狠光,冷冷的瞪着几名侍卫,后退一步。   结果身后被人挡住了,她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她责骂怒打的宫女,她立即大骂道:“该死的下人,滚开!”   那宫女面露冷笑,“淑妃娘娘何必挣扎?既然杀了兰妃娘娘就该受到惩罚。奴婢可是日日都听着淑妃娘娘诅咒兰妃娘娘,恨不得杀了兰妃娘娘。”   “淑妃娘娘应该无话可说了吧?速速喝下毒酒。”几名侍卫逼近,逼迫着林清雅。   林清雅面色巨变,推开那挡着她的宫女,步步后退。   “林清雅,想想你曾经对兰妃做过什么吧,若非你做过什么,你不过落入今日这番田地。”   在情形越来越严峻之时,慕容歌忽然出现了,她站在门前,目光冰冷而略带怜悯的看向林清雅,她来此,是想要完成香兰一个心愿,因她在枕头底下发现了香兰的死前写下的书信。   信上所描绘的是香兰的一生,同时也是她为何要死前也要林清雅陪葬的原因!林清雅竟是如此禽兽不如之人!香兰……是一个让人心疼的人。若不是命运弄人,香兰现在应该还是个让人羡慕的高贵的公主吧。   林清雅望着忽然出现的慕容歌,本想扑上前去破口大骂,但又忽然想到了那差点被她遗忘的事情。   ------题外话------   有同学问元和歌何时见面,就这两三天了。   山河之歌 第三十九章   香兰……   那年跟在林倾尘身边的香兰已经被易容,容貌普通,可身段却是极好的。有一日,香兰不经意弄脏了她的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衣裙,她自然愤恨难当!不过是一个贱奴,竟然敢弄脏她的衣服。   可香兰是林倾尘的人,当时林倾尘还是太子,她自然不敢直接大骂香兰,可这口怨气她怎可咽下?   那时候香兰十二岁,却是单纯愚蠢!她用了谎言将香兰引到了宫中废弃的宫殿中。那里早就有三个侍卫,是她早就安排在那里的。   她就在暗处,亲眼看着香兰被那三个护卫剥光了衣服,然后她在那三个侍卫的近乎于残暴的掠夺下停止了尖叫。见此情景,她当真是解了气!谁让这个低贱的奴婢竟敢弄脏她最喜欢的裙子?   那时候,她就开始喜欢穿艳粉色的衣裙了。   那三名侍卫离开后,她便走到了香兰的面前,冷冷的望着香兰那惨白而惊怕的样子,忍不住冷笑道:“这便是你弄脏本宫裙子的下场!记住,卑贱如你,不配碰本宫任何东西!”   临走前,她看到身边的宦官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望着香兰,她便对着那宦官阴笑道:“念你跟在本宫身边的多年,伺候的也算是尽心,这丫头便赏你玩耍了!切忌别玩的太晚。”   那宦官一听,立即眉飞色舞。   虽然宦官无根,可大多都是耐不住寂寞的,在暗地里跟宫女对食,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香兰早就已经浑身无力,哪里还会有力气面对那宦官无情的蹂躏?   林清雅从遥远的记忆中回神,身形猛的一颤,她现在才想起来,那时候虽然香兰没有喊叫出声,也没有哭叫,可是看着她时,那双眼睛平静的有些可怕!   这是香兰的报复!   慕容歌冷冷的望着林清雅忽然见巨变的神色,心中冷笑,这是林清雅该有的结局!香兰经历了国破家亡的凄惨,被迫身为一个奴,却还要忍受着林清雅那猪狗不如的禽兽行为!   “林清雅,你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只是一杯毒酒,你应该庆幸!”慕容歌站在门前,凛冽的眼眸盯着林清雅,讥讽的冷声道。   林清雅身形剧烈一颤,她大惊失色,原来是香兰害她!她望着慕容歌,怒骂道:“那是香兰该有的惩罚!一个奴,就该承受这样的命运!”   慕容歌忽然感觉唇齿之间冰寒无比,她现在几乎能感受到香兰当时的愤怒与恨,她低下眼眸,残忍的点出事实:“淑妃莫非忘记了?如今封国已被破灭,你淑妃娘娘的身份不过是个空壳子!在齐国,你的身份无法与兰妃相提并论!你比兰妃更……卑微。”与香兰坎坷的一生相比,她才知道,自己何其幸运!能够安安全全的活着,就已足够了不是吗?   “慕容歌!你找死!”林清雅怒吼,竟然要向慕容歌的方向扑过来。   结果,几名侍卫将她挡住。   “淑妃娘娘请将毒酒喝下!”侍卫们声音冰冷道。   林清雅摇头,挣扎,“让本宫死在香兰手中,绝对不可能!本宫要见皇上!”她林清雅,无论如何都是高贵的,怎能让自己的命中终结在香兰的手中?   “皇上日理万机,你们食齐国俸禄,就该为皇上分忧解难!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皇上要你们有何用?淑妃娘娘如此闹着,你们也任由着?毒酒必须飞给她灌下。”站在慕容歌身侧的如冰冷声道。她知道了香兰的遭遇后,那与自己像似的经历,甚至是被她还要悲惨的经历,让她同病相怜,对林清雅这种人更是愤恨交加!   侍卫们闻言,立即抓住了林清雅,捂住了林清雅的嘴,不让林清雅挣扎,然后掰开林清雅的嘴,强行灌药。   慕容歌转过身,不再去看。   与如冰离开。   这是林清雅该偿还香兰的。   对于林清雅的罪行,宫中无人会追问,毕竟林清雅已无后台。就算此事有着诸多疑点,也最终是个句号!不会有人闲的无聊,替林清雅翻案。   夜幕之下,慕容歌脚步沉重的朝着秋月宫而去。   “娘娘,若是有可能,咱们不与兰妃为敌该多好?”如冰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的说道。如若没有为敌,香兰现在仍旧是活的好好的。   闻言,慕容歌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如冰,眼神迷离道:“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从最初林倾尘将她留在身边后,就注定香兰因为绝色的容貌成为棋子,这便是一颗棋子的命运。   她的心跳骤然间加快,她双拳紧握。如今的她同为棋子,在乱世中,被迫因那些人的权力争夺而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   她慕容歌,只能是慕容歌!绝非棋子!   “是啊,兰妃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是可惜了兰妃,其实兰妃也是一个极好的人。”如冰深深的叹息一声道。   是啊,香兰也是一个极好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书信,信中简简单单的交代的是香兰波折坎坷的一生。香兰是真心对赵子维,明知赵子维利用,仍旧是任性的陷了进去。香兰要求,此信不可给赵子维看。   香兰是不想让赵子维知道她曾经如此不堪过去吧。   可这又岂是香兰的错?   错在这个无情的乱世!   正当她仰头望着明月失神之时,一道黑影出现了前方。   “奴婢见过皇上。”如冰见是赵子维,立即俯身见礼道。看了眼慕容歌,她悄声离开。   赵子维走上前来,想要伸出手抱住慕容歌,却将手停在了半空,并缓缓收回,他望着慕容歌略显才苍白的容颜,心忽然纠痛。他承认自己无情,可对她,他不曾无情过!曾经未遇见她之前,他想做的便是无情的人,也认为自己是个无情的人。能够成大业者,毕竟是无情无欲之人!如此,才可冷眼看天下,才可不折手段得到天下。   余光中,慕容歌将赵子维犹豫的将手收回的情景收入眼中,她眸光暗动,未等赵子维开口,她便是说道:“皇上,妾将你当做至交好友。”   赵子维邪魅的容颜顿时苍白,他凝望着她完美的下颚,似乎未听见她刚才的拒绝之语,只是忽然轻笑道:“慕容歌,你猜刚才朕遇见了何事?”   慕容歌眸光一闪,收回眸光,低头来看向他,微笑问道:“何事?皇上不如说来听听。”   “今日国师进大殿参见朕,竟然为朕卜卦,卦象上,朕不日将遇大劫!此大劫或许可伤及性命。”赵子维深黑的眸盯着慕容歌,脸上仍旧是挂着笑容,语气那般轻松的说道。   慕容歌心陡然一颤,她望着他,要开口。就被他拦截下来,他说:“慕容歌,若朕死去,你是否会伤心?不如未朕守寡如何?”   闻言,慕容歌瞳孔收缩。   他仍旧不让她开口,自顾的笑道:“就算是你执意要为朕守寡,朕也是不忍的!这等蠢事,你做不出来的。”话落,他深黑的眸子将黑夜下的她清晰的映在了眼眸之中。   “你不会死的。卜卦不过是迷信,怎可相信?命运,由自己掌控。”慕容歌双目无比清亮的望着他,快速的说道。   赵子维淡淡的笑着,可仍旧是有着属于他的那股子邪魅勾人的味道,忽然他咧嘴,笑的如同一个孩子般,“慕容歌,你是在担心朕?”他期盼的看向慕容歌。   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更为柔美。   她低声叹息,“皇上不会有事的。”   赵子维微微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他都知道,这场战争终究有人是败者,失败者怎会苟活于世?唯有死才可保存尊严?所以,这场战争,只能以鲜血化为句号。   “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想赚你的银子呢。”慕容歌心发抖,抖的厉害。她刻意笑的狡黠,笑的调皮。   “慕容歌,你还是如此爱财。”赵子维宠溺的一笑。“若是有机会,朕让你大赚一笔。”死亡,他曾经不会恐惧,但如今他害怕了!他是个很小气的人,虽然知道她心中有他人,并非是他。可他仍旧是很小气不想将她这般轻易的拱手让人!   可他又不忍心让她为难。她不能选择,他也害怕他选择。赵子尽是她曾经信任呵护的弟弟,元祈是她付出了心的人,而他……现在与她的关系,是最遥远的。   答案,会让人恐惧,让人绝望。   “好。”慕容歌重重的点头。“望皇上莫要食言。妾可是等着要大赚皇上的银子。希望皇上这几年见国库丰盈。”   “恩。”赵子维笑的越来越温柔。他似乎想起了几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急中生智,选择向他求救。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慕容歌见他笑的如此开心,便好奇问道:“皇上想起了什么好事?”   点点繁星下,他目光柔和的望着他,邪魅惑人的容颜很平静,可嘴角却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是否记得几年前在庆王府时,你对本宫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二人眼前仿佛浮现了那日的情景。   那时,酒色生香中,她双膝跪地,双目灼灼,深情无限的看着赵子维,朗声道:“妾倾心于齐国太子,愿将初夜献给太子!请齐国太子成全妾心!”   他的态度还是玩世不恭的看着她能如何应对,便态度惊讶的反问她:“呀,本宫自知魅力四射,引天下女子竞相追逐。但,令本宫好奇的是,你是何时对本宫倾心的?”这个女人不笨,且有胆量,献身吗?   她当时心如擂鼓,豁出去脸皮了,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回道:“妾心似铁,从未对任何男子动心,可初见太子,妾心不受控制,妾为太子神情恍惚,心跳如擂鼓,万不敢有所欺瞒。若不能伺候太子,妾必一世懊悔。太子宅心仁厚,请太子成全妾一片痴心。”   二人仿佛瞬间便回到了当时初见的情境之中,慕容歌自回忆中回神,看着他笑道:“那时候妾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才能让皇上出手相救呢。”若赵子维当时不相救,她已经想好对策,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赵子维目光柔和的望着她,轻笑道:“你的行为果真是大胆。”   “还好妾有一张与封国太子妃相似的容颜可以派得上用场。否则,必定会沦为张将军和静王的玩物。”慕容歌半眯着双眸,幽幽的说道。一转眼,如今已经过了几年了。   想不到时间过的竟是如此快!那些回忆仿佛就是在昨日。   “是啊,这便是逃脱不掉的宿命。慕容歌,朕将你送给封国皇帝之时便已经后悔,如今仍旧是追悔莫及!”赵子维目光紧盯着她,声音轻柔的说道。就算是说着这些年来让他一直介怀,甚至因此而深深自责的事情,也是态度如此平稳。无人能知晓他此刻心中的痛楚与波涛。   慕容歌清雅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她望着赵子维,低声道:“许多事情已经无法追悔,最应该做的是向前看。”   这边是命运!面对选择,就要承受选择后的结果。   “哪日你有时间再为朕下厨可好?”赵子维望着她,又恢复了孩童般的无设防的笑容,请求道。   慕容歌嘴角牵动了一下,点了点头:“皇上想吃什么?”   “据说前两日你与如冰吃过一种东西叫做,火锅?”赵子维一脸好奇的问道。   闻言,慕容歌笑着点了点头:“对,是火锅。这种东西不怎么费时间,只是不知皇上能否吃辣的?”   “辣?可以。”赵子维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期待。   “好。”慕容歌点头。她抬头看了天色,夜色更深了,她笑道:“夜已深,妾想要回去休息了。”   赵子维点了点头。望着她转身离去。   等她走了十步之远后,他问出了一直以来都疑惑的问题,“你是真正的慕容歌吗?”几年前,他为了能够更好的利用慕容歌,便暗中调查了有关于慕容歌的所有事情,可是却与她都挂不上钩。但,她却有着慕容歌一模一样的容颜。   慕容歌停住身形,眸光闪动,她笑道:“皇上认为妾是,妾便是。无论妾是谁,妾都是妾。”   “恩。”赵子维微笑点了点头,目送着慕容歌离开。   今夜,高挂于半空的明月很圆,很亮。天空繁星点点,竟是如此的美好!赵子维眼眸虽然越来越幽深,可嘴角上的笑容却真挚。   ……   几日过后。   林清雅因谋害香兰一事在宫内宫外传来,众人在惋惜着香兰如此天香国色的美人竟然死于非命,未免太过可惜。同样也在谩骂林清雅,如此目无法纪,在宫中就敢行此恶行!   自然,此事已经传到了林倾尘与林善雅的耳中。   林善雅冷笑道:“清雅何时变得如此没有分寸了?就算妒忌香兰的容貌,也不该做出在宫中谋害香兰的行为啊!”   “不,清雅是冤枉的。香兰多半是自杀的,而清雅不过是香兰拉着陪葬的。”林倾尘皱着眉说道。他十分惋惜香兰,聪明如香兰,若是没有对赵子维动心的话,会是一把利剑。只是可惜了。至于清雅,当年对香兰做的那些事情,也难怪香兰会让她陪葬!   林善雅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她转眸看向梳妆台前的铜镜。镜中的女子一如既往的绝美,仿若仙子下凡。“夏国太子与大皇子,该是明日便到了吗?”   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元祈了?   不知再见之时,他会怎样?会不会感觉到诧异?这段日子,她也算脱胎换骨了,最起码站在被毁容的慕容歌面前,她魅力无可阻挡。   林倾尘摇头,“今晚便到了。”   “竟然这么快?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林善雅顿感惊讶道。   “他们日以继夜的赶路,并未在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林倾尘神色沉凝,寒声道。元祈,兰玉,这两个人皆是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心智。他们二人同时到了齐国,齐国内如今本就风云暗涌,怕是会演变成暴风雨。   林善雅望着铜镜中的不清晰的影像,渐渐失神。   ……   庆林王府。   今夜,赵子尽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陪着元鱼一同用晚膳。   元鱼因为有了身孕,许多东西都不喜欢吃,特别是油腻的。所以菜色都比较清淡。赵子尽出去办事回府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二人这时候才用晚膳。   元鱼听闻赵子尽要与她一起用晚膳,便一直等着。   可至始至终,他未曾说过一句话。   待他将吃饱将筷子放下后,才对她说道:“夏国太子今晚就到了。”   “什么?竟然这么快?!”元鱼顿感惊讶,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夏国到齐国如此远的距离,竟然元祈他们只用了一个月便到了!她心中苦笑,怪不得他今晚会陪同她一起用晚膳。   赵子尽今晚的面色略显苍白,这几日不曾见面,才赫然发现,他似乎更加瘦了!他身姿挺拔,前些日子还合体的衣服,他现在穿着竟如此宽大。   “你在担忧什么?”她终究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闻言,赵子尽眼睫颤抖了一下,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光,“王妃未免想的太多了,既然有了身孕,便在王府中好生养身体,许多事情无需王妃去插手。王妃也没有资格插手管。”他抬头冷冷的看着她,出声警告道。   元鱼拿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嘴唇颤抖着扯出一抹笑,“妾不过是担忧王爷。”   “恩。”赵子尽冷淡的应道。他眸光幽深,心中猜测,既然今晚便到,为何元祈没有任何动作?莫非元祈与赵子维一样对慕容歌皆无情了?若是如此,他们不配慕容歌!   元鱼低下头,泪含眼圈,她心中多少都能够猜测的出来,他是因元祈到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与慕容歌有关了!上次慕容歌可以有惊无险,但是今后就不一定了。   偶时候,她很想问他一句,究竟慕容歌在他心中是怎样的地位,但始终都未曾问出口。她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今生的冷漠疏离。她做不到梁欣欣的置身事外。   ……   富仓客栈。   夜幕降临之时,客栈内迎来了两名贵客。虽然店掌柜的不知道贵客的身份,但从二人的身着与排场,便知绝对是非同一般的大人物。   整间客栈内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兰玉与元祈,虽然连日赶路,可仍旧是气定神闲,不见一丝疲惫。二人用过晚膳后,便在房中对弈。   如今过了一个时辰了,仍旧是对弈,还是平局的状况。   兰玉望着元祈,笑道:“太子棋技精湛,甚是佩服。”元祈的棋技让他想到了赵子维,同样是棋逢对手,但元祈却让他感受到了深不可测!这样的实力,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慕容歌曾经与我对弈过,她在我面前向来都是以败局收场。但我却知,她有所隐藏,并非用出全力。或者她的棋技在我与太子之上!若能有机会,希望与她再对弈一盘。”   元祈轻描淡写的抬眉,淡笑回道:“怕是兰玉公子没有机会了。慕容歌两年多前就已葬身火海,此事兰玉公子早就知晓的不是吗?怎的现在竟然忘了?”   态度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丝毫不在意!   兰玉眼光微动,落下一子后,道:“不知齐国的清妃是否会棋技?”   “兰玉公子何时对一名女子如此好奇了?若是有机会便入宫见见清妃,或者兰玉公子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元祈轻笑道。他白皙修长的手拿着黑色的棋子,黑与白分的如此清晰。   “哦?”兰玉轻笑回应。   元祈抬起头看向他,笑道:“不过,兰玉公子需等待两日。来齐国的主要目的,只有探望庆林王妃,为庆林王庆生辰之喜。”话落,他又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棋盘。棋盘上的棋局映入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在这景色之间,眸光晃动着灼人的光芒。清妃?这两个字,竟是如此的刺耳!   ------题外话------   呃……明天肯定见面了。亲们猜猜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ps:你想知道关于男主女主更多的情节吗?你想看到正文里没有的那些剧情吗?你想与更多姐妹聊更多的剧情吗?每周六舒歌都会在群里公布野史版小番外,甚至是还有活动,有机会领养文中人物,或者币哦!若是想要知道,就请加入《妾倾城》俱乐部:208355518   第四十章   秋月宫。   慕容歌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细雨蒙蒙。   今日的天气实在是不好,早晨起来天地之间便是阴沉沉的,阴冷的气息散布在整个皇宫中。   几日来,她虽然一直在秋月宫中,未曾出去过。那晚过后,她便没有见过赵子维,他很忙,似乎已经好几日没有合眼,答应他的火锅始终没有兑现。   他努力平稳朝廷上下,但几日来,朝廷动荡,各地方也隐隐有了乱民暴动。明明齐国在这几年来因他的英明统治下,越来越强大,百姓也安居乐业。相比较其他国家如今面临战争的残酷,齐国如今可谓是一方乐土。   但,这暴动以及暗中隐藏的阴谋已经开始。   她双眸半眯,双唇紧绷。赵子维应该可以躲过难关。但难关过后呢?与此有关的赵子尽,又该是怎样的下场?   若想稳坐皇位,就必须除去挡路者。谁是胜者就可成王,那败者就只有死的下场。   她轻轻蹙起眉,心口沉闷难受之感重新浮上心头,这样的一天无法逃避,始终会到来。   不知何时,如冰进了寝宫,她端着一壶热茶,看见慕容歌站在窗前欣赏雨景,便轻声道:“这雨昨晚便是下了一夜,看来今天是不会晴了。”   “是啊,这雨大概不会停了。”慕容歌心不在焉的回道。   如冰不以为意,认为慕容歌是雨天心情不佳,所以才会这般消极。她笑道:“皇上刚才吩咐了宫人来通知,说今晚想在秋月宫用晚膳,不知道娘娘是要自己亲自下厨,还是交代小厨房的厨子准备?”   闻言,慕容歌收回注视着窗外细雨的目光,转头看向如冰,回道:“我亲自下厨吧。”既然答应了他,今晚便准备火锅吧。   “好。”如冰点了点头。将热茶放下后,转身就要离开,等她走到寝宫门前时,忽然从门后传来宫人的禀报声。   “娘娘,皇太后来了。”宫人高声禀报道。在这样细雨连绵的日子里,本该是在各自的寝宫内喝着热茶,不是看书便是下棋绣花的时间,皇太后怎么会来?而且皇太后不都是自从皇上登基后,就在乾坤宫内从未出来过吗?怎么今日便来见慕容歌了?   慕容个人轻扬起眉,心中略微惊讶,皇太后怎会突然出现?   如冰回头看向慕容歌,等待慕容歌的命令,慕容歌对如冰点了点头:“请皇太后在秋月宫正殿等候,我更衣片刻后就会过去。”   “是。”   秋月宫,正殿。   慕容歌更衣过后,没有耽搁片刻,便立即前来见皇太后。对于皇太后这个人,她听闻甚少,只知赵子维能够有今日,一半是皇太后促成。而当年赵子尽的母米贵妃惨死,也是与皇太后有所瓜葛,这个女子是个传奇,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当慕容歌进入正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看上去风韵犹存的妇人,仍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绝色,她眉目之间颇为慈祥,不见任何心狠手辣之处。   想不到曾经令她一时好奇的人竟是这般和蔼慈祥的人!   皇太后望着缓缓而来的慕容歌,脸上仍旧是慈祥的笑容。   慕容歌按照礼节,屈膝施礼,“沐轻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太后柔声道:“在本宫面前,清妃无需多礼。起身吧。”她的目光十分柔和,就如同一个长辈看着一个颇符合心思的小辈一般。   慕容歌心中直打突突,究竟皇太后见她所为何事?怀着疑惑的心她坐在一旁,等待着皇太后进入正题。   “清妃无需如此小心翼翼,本宫今日前来不过是想见见传言中的清妃是何模样,今日见过之后,深感欣慰。难怪清妃会让皇上放在心坎上,固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这气度仍旧是让人惊叹。”皇太后语气十分柔和的说道。   话落,皇太后目光略显锐利的看着慕容歌,见她举止之间淡定从容,不见任何被她赞赏过后的惊喜,反而是更加谨慎,心下更是满意。   慕容歌淡笑回道:“蒙皇太后廖赞,沐轻不敢当。”   “本宫有一事不知,可否清妃告知?”皇太后忽然转了话锋,沉声问道。眼光也极其锐利的盯着慕容歌。   闻言,慕容歌嘴角微勾,看来是要切入主题了,“知无不言。”   “你与庆林王是何关系?在皇上身边,是庆林王的探子,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宠妃?”皇太后说到这里,面上刚才还存在的慈祥瞬间消失,反而在眉目之间与赵子维浮现出一样的冷冽狠厉光辉。   “其实皇太后问沐轻不如问皇上,相信皇上会给皇太后一个满意的答案。其实,如若沐轻心怀鬼胎,皇上就绝对不会让沐轻有机会面对皇太后不是吗?”慕容歌淡笑望着皇太后,轻声道。   皇太后闻言,眼光微动,点了点头笑道:“你果真是个聪颖的女子。既然颇受皇上宠爱,就尽心伺候皇上吧。本宫也有些乏了,你休息吧。”说着,便是要起身离去。   慕容歌淡笑同时起身行了礼,“是。”她余光中看见皇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之色,皇太后是担忧赵子维吧!毕竟对赵子维而言,如若处理不好,就会面临失去性命失去江山的危险!皇太后能够在后宫中安全无忧走到今日,就足以说明皇太后的胆识和智谋!当年,米贵妃的死与皇太后有直接的关系,若非如此,就不会有今日赵子尽的复仇。不知道,皇太后现在是否后悔了?   皇太后走到门前,回头看向慕容歌,笑容敛了敛,笑道:“本宫的确是杀了庆林王的母亲,但那女人该死。”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没有给出回应。米贵妃该死?或许在皇太后与米贵妃之间,有着许多的纠缠,谁对谁错,谁也说不出个结果。但,正因为他们的纠葛,才促成了今日赵子维与赵子尽之间的兄弟相残。   ……   赵子维晚上来的时候,天边似乎有些晴了,细雨停歇,空气中流动着清爽的气息。   这种天气正好是吃火锅的时候。   热腾腾的蒸汽中,流窜着火锅那麻辣火辣的味道,当真是扑鼻,让人闻之便是胃口大开。   赵子是此一次吃火锅,瞧见那翻滚的红汤,只觉得火辣辣的。“此乃火锅?”   “是,吃法简单,只要将想要吃的菜放入锅中,只要菜和肉了便可食用,味道甚好,皇上可放心尝尝。”慕容歌微笑解释道。小脸被火锅的热度蒸的红红的,两边脸颊仿佛红苹果般,看上去可爱极了。   赵子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忍不住笑道:“你这样……甚美。”   慕容歌嘴角抽了抽,“皇上不吃吗?再不吃所有的东西就被妾吃了。”她可是很喜欢吃火锅的,只是碍于吃火锅会发胖,她才竭力控制自己,尽量少吃一些。穿越后,她发现这具身体是个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的,而且若是吃的少反而会更瘦。她自然就不会再想着保持身材而节食。面对美食,她自然不能太节制。   “好。”赵子维原本还是有些犹豫的,可当他将烫熟的菜从火红的汤中捞出送入口中后,不得不为它的美味而着迷!真是太好吃了!太太好吃了!再看对面的慕容歌,也是光顾着吃,没有时间说话,他心中忍不住一暖,从未见过这般毫无设防的她,似乎自从认识她后,她便将真性情隐藏起来,让人看到的都是她伪装好的样子,现在看到她这般他忍不住心中一喜。   房中唯有二人,其他的宫人都让赵子维遣了出去。   今夜夜色迷离,月亮掩在乌云后,淡淡晕黄的烛光下,她这般可爱,这般让人觉得真实。   赵子维满足的嚼着肉,很鲜美,这火锅真好吃。他眯起双眸满足的望着她,若今生她能够陪在他的身边,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今日母后来找你了?”赵子维轻声问道。   “是。”慕容歌点头回道。   慕容歌又看了一眼赵子维,笑道:“皇上是不想问问皇太后来找妾所为何事吗?”   “不想。”赵子维声音冷淡近乎于冷漠的回道。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心中暗暗猜测,似乎赵子维与皇太后之间还有隔阂。若是如此,也可好解释为何他登基后,皇太后就一直隐居在乾坤宫内未曾出来过,她也从未听说过赵子维去向皇太后请安过。不过,他们之间的事情并非她可以插手之事。   他忽然目光灼热的望着她,邪魅的眸子中似乎有忧郁之色,又或者是有几分痛楚闪烁。   慕容歌见状,想要开口问他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许久,锅子下的火渐渐的失去了热度,他才收回注视她的目光,缓缓说道:“夏国太子昨晚便到了京都,此刻正在庆林王府。”   闻言,慕容歌面色微变,执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些细微的变化哪里会逃过赵子维的双眼,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竟笑了,“慕容歌,是否想要跟着他离开?”   慕容歌轻轻的蹙起眉,她望着眼中略含冷光刺探之意的赵子维,这个问题,她无解,无法给出答案。   ……   庆林王府。   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雨停了。   庆林王府内迎来了贵宾。   此乃家宴,只有两位贵宾,并无他人。   赵子尽望着坐在对面的元祈与兰玉,笑道:“夏国太子,大皇子能够大驾光临庆林王府,实乃是本王之幸!”只是来的很突然,如此快的行程,短短的时间内就到了!   元鱼也紧接着说道:“自半年多前,本妃嫁来齐国后,便是分外想念太子哥哥。让本妃意外的是,没有想到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本妃竟然多了一个大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元祈微微一笑,抬头饮下酒水。   兰玉则是柔声回到:“想不到六妹竟是如此绝色美人,与庆林王可谓是天作之合!果然如太子所言,不枉此行。”   站在兰玉身后的小十,一双愤怒的眼睛从到了庆林王府后就一直放在赵子尽的身上!枉慕容姑娘那般信任他,他就是那样对待慕容姑娘的,可恶!   似乎是察觉到小十一直敌意的目光,赵子尽这才抬眼看向小十,因在梁国是见到的小十是易容过后的,如今小十恢复了原本的容颜,看上去倒是陌生了,此刻看见小十怒恨的眸子,才确定了小十的身份。   看见小十,赵子尽便想起了慕容歌。他唇边的笑容立即僵硬,他暗中看向元祈,双唇紧抿着。   忽然,元祈抬起头,黑如深渊的眸就那样静静的望着赵子尽,悠然开口道:“既然到了齐国,虽是为了庆林王几日后的生辰之喜,但是,毕竟此乃齐国,明日该进宫见齐国皇帝,就有庆林王负责引路如何?”   兰玉眼光一闪。   赵子尽紧抿的唇微微放松,躲过元祈那深不可测的眸子,笑着回道:“这是自然的。”   元祈微笑着举杯又喝下整个酒樽内的茶水,看上去心情不错。不,应该说,在座的人根本看不出元祈的神色,更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元鱼面色微白,她担忧的看着赵子尽,明日便入宫吗?那么,他,元祈,兰玉,势必要再见慕容歌,那么,究竟会发生什么?   ……   翌日,蓝天白云,万里晴空。   昨晚赵子维离开后,本应是吃饱后困乏的,但慕容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一直无法入睡。她的心潮仍旧是受到了波动是吗?   用过早膳后,她本打算去御花园走走,毕竟几日来都是在牡丹阁内,有些待的腻烦了。   更衣过后,正要与如冰前去御花园,就见赵子维身边的宦官跑来,气喘吁吁的,一看便知是焦急赶来。慕容歌疑问:“何事?”   “皇上请清妃前去承清宫。”那宦官回道。   赵子维要见她?会有何事?   承清宫。   当承清宫的正殿的门打开时,慕容歌并未想太多,所以并未按照规矩低首而入。   正是如此,她抬头时,见到坐在正殿中一侧的……   久未蒙面,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且在她心湖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元祈。   元祈听闻声响,目光那般淡然,那般从容,那般无波动的看来。   ------题外话------   山河之歌 第四十一章   缓缓而来的女子神情淡漠,一袭淡紫色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将她衬托的更是清雅,清艳风华。女子的容貌是熟悉的,除去她面颊上的几道疤痕,仿佛就是几年前第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女子!熟悉的容颜,熟悉的表情。元祈深沉如苍茫大海的眸子瞬间更加幽暗,鼻尖传来那若有似无的莲花清香味。无人发觉就在见到她的那瞬间,他原本放松的背脊立即僵直。   那男子仍旧是喜欢身着一袭黑衣,那如同夜色的黑唯有穿在他身上才会如此的风华绝代!也唯有穿在他的身上,才会让人如痴如醉!他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闲适淡雅,容颜华美逼人。   这一刻,仿佛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和她。   慕容歌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她一路而来时,只是想着赵子维会有何事想要见她,却没有想到元祈会在!她渐渐收回目光,她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自己忽然变得神色,已经泄漏了她些许的震惊和心事。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是沐轻,是齐国后宫一名宠妃。   收回余光之时,正巧看见了元祈身旁的兰玉。兰玉容颜未改,就连死身上那温和无杀气的气息都未曾改变过。脑海中快速的闪现了他当时在她面前神色苍白,仿佛下一刻便是他生命终结一般,那般的让人同情怜惜。曾经她信任他,固然他的死引起了她的怀疑,但未曾让她深究,因她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些东西是真的!若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未免太过可怕了!   可就是这样的信任,换来的是他的欺骗,与算计!如今回想起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与今日发生的种种都有着千丝万缕般的联系。   她淡然的收回目光,并未在兰玉身上停留甚久。   兰玉似乎发觉到她那淡然地一瞥,他眼光微动。悄然打量着坐在身侧的元祈的神色。奈何元祈似乎情绪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真的已经丝毫不在意?   慕容歌又见到兰玉身后的小十,小十欲要走出来,他情绪激动,慕容姑娘果然无事!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慕容歌立即用眼神示意小十,莫要冲动,小十立即点头,连忙低下了头,独自开心。   而坐在元祈与兰玉对面的是赵子尽,慕容歌眼光轻轻的扫过赵子尽,这个男子曾经与她有着最为亲近的关系,曾被她视为穿越后的唯一亲人,但在欲望,复仇面前,他们渐行渐远,如今竟如同陌生人!这边是命运,也是人生的选择!   谁也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但却是能够控制自己的命运。   赵子尽心口如同被一根细针扎着,那痛自心口扩散,渐渐的融入他的骨血之中。每次见到她,便会想到那些被他隐藏记忆中的回忆,那时她那般温柔,那般将他当做至亲的亲人,那般的信任他,她曾说过,这世上唯有他是她最信任的!可他却必须背叛她,必须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   慕容歌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做到默然,做到陌生,她收回因这些人的出现而躁动的心,看向坐在大殿正中央,金黄色的龙椅上的赵子维!   分明昨晚才见过,但是今日的赵子维竟会变得有些微陌生。他神情冰冷,邪魅的眸子荡漾着那属于皇帝才有的威严和气势,无需言语,便以皇帝威仪压倒众人。他一身冰冷防备的气息,那双邪魅的黑眸中流动着异样的光,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赵子维望着一步步走向他的慕容歌,无人知晓他此刻的恐惧。无人知晓他其实是怕元祈的出现!他怕慕容歌会不顾一切投入元祈的怀中。他怕就此再也见到慕容歌,龙袍的袖子长长的盖不住他略微颤抖的手,他立即将手从龙椅上龙头上收回,放在双膝上。   慕容歌站在就几人的中间,任由着几道目光在她的身上审视。她按照规矩为屈膝施礼道:“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为何,但她如此清晰的开口在他的面前自称妾的时候,他那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他微笑的望着慕容歌,笑道:“爱妃,夏国太子,大皇子前来主要是参加庆林王的生辰之喜。爱妃没有见过他们,给他们见礼吧。”   “是,皇上。”慕容歌低垂着头轻声应道。转过身对元祈和兰玉微微弯腰施礼道:“妾见过夏国太子,夏国大皇子。”   “清妃无需多礼。”元祈低敛着眼眸,余光中望见她微微弯起的双膝,顿时眼底划过一抹冷冽的光芒,他声音淡淡的说道。   兰玉略显犀利的目光望着慕容歌极其冷静的动作,自从慕容歌进入大殿后,他便将她所有的神情收入眼中,她的冷静自若让他意外,甚至是震惊!如若她在此时失去理智,那么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子维,元祈二人之间必会因此而迫不得已成为对立的局面!并且,将会让天下人震惊赵子维与元祈二人共抢一女的消息!   可惜,她竟是这般冷静。   “清妃无需多礼。”兰玉心中转过几个想法后,立即笑道。   熟悉中的温柔,熟悉中温暖的气息,却让慕容歌有些想要逃避,甚至是觉得恶心。她低敛的眼眸中,眼光微动,起身无声走向赵子维。   龙椅甚大,赵子维直接吩咐道:“坐在朕身侧便可。”   闻言,慕容歌眉头轻蹙,依言坐在他的身侧。   女子身上独特的清新淡雅的气息窜入鼻中,赵子维心安,他嘴角轻轻勾起,笑看着元祈,兰妃,赵子尽几人,“朕前两日才听说夏国太子与大皇子要前来齐国看望庆林王妃,没想到今日夏国太子与大皇子便到了。若是早知二位这么早到,朕就应让宫人为二位准备接风洗尘宴。”话落,又看向赵子尽,语气略含苛责,“庆林王竟没有提前通知朕?”   赵子尽早已经将刚才游移而痛楚的心收起,又恢复了如画般走出的俊男子般沉静稳重,他笑道:“臣弟也是忽然得知的消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快的速度!请皇兄见谅了。”   元祈望着赵子维与慕容歌并排而坐,眼光闪烁间,冷光四射,可这些情绪全部都隐藏在了一双深如幽潭的眸子之中,那晃动在他眼瞳的红色扳指,让他的容颜如同妖孽般。他的沉默让赵子维的心陡然一沉。   “日以继夜赶路,不曾想过要劳烦齐国皇上,只想来见过齐国皇帝,庆林王妃,庆林王便可。齐国皇上无需介怀。”兰玉柔声回道。   赵子维点了点头,“如此,朕便无可追究。不过还有两三日才是十弟的生辰。这两日夏国太子与大皇子不如在齐国京都内四处游玩一下。齐国京都内,也算景致不错。”他一双凤眸如鹰一般盯着兰玉,元祈,笑道。   慕容歌悄然望着他们几位不动声色的交锋,眸光微动。余光之中,似乎还能看见元祈那华衣的衣角,这才发现,他的衣角上绣了几朵芙蓉花。只是那芙蓉花是用黑色的丝线去绣,若是不仔细看,便不会发现。其实,两年多来,他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了。   察觉到她的失神,赵子维竟然揽住她的双肩,贴着她的耳旁,吹着暧昧的气体,低声道:“想离开了?”就是这般说着,他的心跳仿佛就瞬间停止。   慕容歌轻蹙着眉,只是侧过头躲过赵子维那暧昧的气息。她知道,赵子维是在给她提醒,提醒她莫要中了计,一定要控制好所有的情绪。   如此亲密的行为落入了元祈眼中,元祈黑眸之中黑云翻滚,一直被他所隐藏的黑暗气息在这翻滚之间,存着滔天的……妒忌。可他偏偏神情云淡风轻,目光淡淡的扫过赵子维落在慕容歌双肩上的那双手。   兰玉容颜上挂着柔笑,他眼睛蕴含着几分他人看不透的光芒,在慕容歌身上游走了一圈。   赵子维微笑着。   “清妃固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却这般得齐国皇上的宠爱,看来另有过人之处。”兰玉忽然出声说道。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兰玉目光平静,似乎在这平静之中可以回到几年前,初次见面时彼此对彼此都有试探,看上去还很清纯,所以后来她将他当做好友,可现在不过转眼几年的时间,如今已是对立,身份不明的局面。她淡笑的望着兰玉,笑道:“妾无过人之处,不过是皇上看在庆林王将妾送给皇上的面子上,对妾有几分厚待而已。”   “齐国皇上果然怜香惜玉。”兰玉轻笑道。眼光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如冰。   如冰跟随慕容歌进入大殿时,就见到了坐在元祈身边的兰玉,她心中震惊不已!那日她挑落悬崖,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就是他救了她!如今他是夏国大皇子,他身份那般尊贵,怎会去悬崖底下,并且救了她?这会儿碰上了他的目光,她顿时心慌难耐。   “太子不觉得清妃与慕容侧妃有几分相似吗?”兰玉转眸看向身侧神情莫测的元祈沉声问道。   慕容歌手颤抖,拧眉看向元祈。   赵子维邪魅内寒光四射。   赵子尽目光灼灼的盯着看似气定神闲的元祈。   山河之歌 第四十二章   元祈无视几人看过来的目光,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兰玉,在兰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眸看向赵子尽,赵子维,却未曾看一眼慕容歌,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赵子尽的身上,笑问:“庆林王有如此妙佳人,怎的不曾想过送本宫?”   直接无视了兰玉甩给他的问话,反而将疑问丢给赵子尽。   兰玉挑了挑眉梢,自然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慕容歌低垂着头,刚在心头上的那颗大石缓缓落下,她悄然松了一口气。   赵子维唇边那抹邪魅而妖艳的笑容顿时僵住,元祈……   “若夏国太子也喜爱美人,日后本王若是碰上如同清妃之容的必定会送给夏国太子。”赵子尽暗暗扫了一眼慕容歌,向元祈回道。   气氛忽然变的有些怪异,因赵子尽的回答,也是因为元祈的反问。每个人心中都在这瞬间生出许多的想法。   赵子维一直感受着身旁慕容歌的情绪,他能够明确的感受到慕容歌此刻情绪的浮动。她是因为元祈来了是吗?莫非,她现在拜年时开始筹划着如何离开他?   “齐国皇帝处理朝廷之事,必是十分繁忙,本宫便是不扰齐国皇帝了,待这两日如若齐国皇帝有时间,便相约。”元祈忽然起身,他抱拳对赵子维说道。那样的神态无丝毫眷恋,眼光无波动的看向慕容歌,接着说道:“清妃娘娘也可一同前往。”   “这是自然。”赵子维邪魅的眸子闪了一下,点头回道。抱着慕容歌双肩的那双手猛的用力,幸而他的指甲并不锋利,否则定会进入她的皮肉之中。   慕容歌眼光微动,心中不由的一紧。她清楚的感觉到赵子维的霸占与愤怒。他竟然还未想过放弃?抬头时,意外的撞进了元祈那黑如深夜,深如寒潭的眸子,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烈情感让她瞬间愣住,可那目光转瞬消失。在她失神之时,兰玉与赵子尽已经同时起身。   “告退。”兰玉抱拳轻声道。   赵子尽望着赵子维,眼中暗含冷光,同样笑道:“臣弟告退。”   “王福,送夏国太子,大皇子,庆林王。”赵子维对站在大殿门前的宦官命令道。   “是。”那宦官立即低首将殿门打开,弓腰恭送元祈等人。   慕容歌面无表情望着他们三人离去时的背影,三人差不多同样的身高,同样是这世间身份最贵的男子。他们之间风云暗动,在他们之间总有一天会有你死我活的局面。   她凝望着元祈的背影,刚才没有多做打量,这一刻才惊愕的发现,他比两年前瘦了。虽然罩在宽大的黑袍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仍旧是被她发现了。   两年来,所有人的都有变化了。就如同她无法确定在他心中,是否曾经记得当初对他说的那些挽留的话语。是否还记得曾经在二人之间流动的暧昧气息。   她轻轻勾起唇角,若是忘记,是最好的。世间任何情感,只要过的时间久了,渐渐就会变得淡了。   忽然,元祈转过头来,那幽深看不见尽头的眸子准确无误的看向她,这一眼之中,无人能够看穿究竟其中隐藏了怎样纠结而隐忍的情感。或许这一眼之中,只有思念。   慕容歌唇角上的轻笑僵住,她立即低下头来。   元祈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转过头离去。   出了大殿门后,兰玉笑看元祈,“清妃果然与慕容侧妃有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或许本身就是慕容侧妃。”   闻言,元祈淡淡的目光望着兰玉,用着两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笑道:“兰玉公子运筹帷幄,可否想到曾经你母亲当初为何会死去?而你果真是名正言顺的夏国大皇子?至于其他……兰玉公子怕是不能如愿。”   随着他的每一句话,兰玉的面色顿时沉凝,如沐春风不再,冷冽杀气尽显。反观,元祈仍旧是淡雅风华,神情轻描淡写。   兰玉紧盯着元祈,他究竟知道什么?   赵子尽回头望着尽管的大殿们,若有所思。   殿内,慕容歌见元祈三人已经离去,便起身准备离去时,才发现自己不能动分毫。赵子维紧紧的将她困在怀中。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此刻必定是青筋暴起。   他正处在狂怒边缘!   他扳过来她的头,望着她那一双清冷的眸,他邪魅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之色,他妒忌,愤怒,阴冷的质问道:“见到他了,你便是想要离开朕?!慕容歌,你想要离开朕,对吗?”   慕容歌紧紧皱着眉,下颌处传来的疼痛让她面色微微苍白,她并未推开他,而是叹息一声,道:“皇上,放开妾。”   轻柔却略显冰冷的声音让他有了少许的清醒,他松开了手。   “就算他未曾出现,妾也会离去。只是并非现在。”她轻声回道。今日兰玉与小十的出现,印证了她的猜测。这背后将她暗算在其中,让她必须参于进这场权力争夺阴谋中的是兰玉。   兰玉利用赵子尽对付赵子维,是因为赵子尽比赵子维好控制?   那么,元祈应该是知道的,他其中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并非现在?终有一日会离开朕的对吗?夏国太子能够给你的也只是侧妃之位,就算他日登基,你也只是妃位。慕容歌,若你留在朕身边,朕许你皇后之位!”他双目灼灼的望着她,那刚才尽是妒忌的眸子中此刻竟是请求,甚至是有些没了理智。   他……不该如此。   慕容歌别开眼,起身躲开他那灼人的目光,清声道:“皇上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最初的时候便是有了决定。”从进入齐国皇宫开始,面对他时,她便不想伤害。所以最初便是将一切说的明白。   他是齐国皇帝,为了保住皇位,为了能够天下统一,他本该无情。曾经无情,就注定必须一直无情走下去。他的情,从封国那日他将她推离之时,便已经注定没有了回转余地。   “执意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我可为至交好友。”她转过头看向他,缓缓说道。   赵子维闻言,忽然冷笑出声,这句话多么的熟悉,是曾经让他几个晚上每每想起都必然会心痛的话语!他自认无情,无人能比。如今,竟是要自食其果?   “慕容歌……”他凝望着她,这个女人怎么从前没有发现她会是这般冷情的人?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可爱?!他紧锁眉头,忽然感觉呼吸难以调节,加速之时竟然有窒息之感。   大殿内的熏香,怎么该死的竟是如此的难闻!   慕容歌微微敛起眼眸,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深情。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须臾,他们都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平稳了气息看向她,轻声问道。   “皇上不是已经与夏国太子合作了吗?”慕容歌抬起头望进他的眼,说道。从元祈出现开始,她从赵子维与元祈的反应中已经看出一二,他们如今已经合谋。对他们而言,敌人相同,此刻合谋确实最合适宜。这也是为何兰玉即使到了齐国,也未曾与赵子尽二人还有其他动作的原因。   赵子维邪眸内精光一现,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元祈果然没有说错,这个女人很聪明!他微笑道:“你手中有兵器厂。”   “随时为皇上敞开大门。”慕容歌立即应道。离开夏国的时候她便想过,或许有朝一日,她会被人发现,或许真那么不幸卷入他们之间的战争中,那么,她唯一能够为自己做的便是这兵器厂,这绝对是筹码。   身在这样的冰冷无情,阴谋横飞的乱世,她只能被迫去迎战。   他向她走近,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几年前初遇这个小女子,如今已经有四年多的时间,她容颜仍旧是清雅脱俗,却不见几年前的稚嫩,反而身上有着让人沉迷的女人气息。   他忽然的靠近,让慕容歌顿时感觉到危险。   察觉到她的不安,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将她面颊上的乱发拂去一旁,他柔声道:“莫怕,朕不会碰你。”今日并非往日,他必不会让她恨他。   只是,他不忍。   只是,他不舍。   这种感觉,好似心口上的一块肉被人生生的割下,再在上面撒盐。   “慕容歌,这两日朕住在秋月宫。”他见她想要躲开,便低头快速的她光洁的额头吻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几欲发狂!让他好不容易控制的理智似乎就要瞬间消失!   那低哑的声音暗含着情欲的味道,让慕容歌面色微白,她退开一大步,不发一言,冷冷的望着他。   她现在竟是厌恶了他的碰触?他自嘲的一笑。可他仍旧是极尽温柔的望着她,“朕不会碰你。”他眼光复杂的望着她,仍旧是笑着。一笑之间,好似已经决定了许多的事情。   “慕容歌……若有可能,几年前,朕不该遇见你,若是没有遇见你,便不会今日心如刀绞。若是没有遇见你,朕此刻已经无所顾忌。所以,没有遇见你最好。若有来生,还未不想见吧……”   若不相见,他还会无心。   若不相见,他还会风流。   若不相见,他还会后悔……   庆林王府。   今晨,赵子尽便亲自去迎接元祈与兰玉住进庆林王府。   三人从宫中回来后,就直接回到了庆林王府。一路上三人默不作声,各自回房。   分为三路之时,赵子尽与兰玉二人面面相觑,互看了一眼后,便各自回房。元祈则径直离去。   今日入宫,有许多事情不是按照预料中的发展,甚至是出人意外的!   接下来的棋局该如何走,是他们现在该想的事情。   刚走到门前,就见嘉杰在门前等候。   嘉杰见元祈回来了,立即迎上前去,“主公。”他担心今日入宫主公见到慕容歌会失去理智,做出不理智的行为!这对夏国而言,对主公而言绝非好事!况且今日大皇子与庆林王一同入宫,更是危险重重。虽然知晓主公绝非轻易就会被算计,但是他仍旧是十分担心。不过见到主公此刻安然回来,便知没有出事。幸好如此!   元祈扫了一眼嘉杰,吩咐道:“本宫有事吩咐你,进来吧。”   “是。”嘉杰低垂着头,心中不免有些猜测,嫌少见到主公面色如此深沉过,似乎遇到了难题。   二人进入房中后,元祈便直接背对着嘉杰,吩咐道:“后日庆林王生辰之喜,齐国皇帝与慕容……清妃同时出现。届时你号令暗卫扮成庆林王府下人制造刺杀事件。记住,越混乱越好!”   “刺杀?刺杀谁?”嘉杰眼前一亮,立即追问道。   这一计是要将刺杀之罪嫁祸给庆林王?又或者是大皇子?又或者是齐国皇帝?主公想要算计的人是谁?   元祈幽深的眸轻轻闪动,缓缓淡笑道:“刺杀本宫。”   “什么?!”   ……   元鱼今日整日忐忑不安,一直等待着赵子尽安全而归。她自小便是在夏国皇宫内,虽然与元祈接触不多,但是元祈能够在十多年的时间内稳固太子之位,并让人和人无法撼动,特别是他在淡笑间便可定了那人的命运,足以说明元祈手段高明,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而赵子尽毕竟几年十六,怎能与元祈相比?   若是今日入宫,因为慕容歌而引出事端,难保他会受到牵连!虽然他们算计的是赵子维。   元鱼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是,慕容歌与他们的相见,会那般的平静无波。   正当她忐忑不安,想要入宫看看情况之时,他回来了。   “王爷。”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赵子尽望着元鱼,目光落在她还未隆起的小腹上,若有所思,渐渐游神。   元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她立即心下剧烈的一颤,捂住小腹防备的看向他,“王爷……”这是他们的孩子,她不是香兰,没有怀着香兰当初的目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落得香兰那般下场!   “王妃,失去孩子之痛是否痛侧心扉,生不如死?”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声问道。   元鱼眼中已有泪光,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孩子是妾身上的一块肉,是妾除了夫君之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是骨血至亲。若是孩子离开妾,妾定会生不如死!这种痛,没有身孕的女子,或者男子是无法体会的。”若非如此,世上就不会有许多的女子在知道小产后而发疯。   “那么,她必定是将本王恨之入骨。难怪会如此漠然。”赵子尽转过身走到窗前,俊美的容颜对着窗外随风轻扬的柳树,双眸半眯,神情迷茫的低声道。   闻言,元鱼身形一颤。他并非心狠之人,所以刚才这番问话是为慕容歌?   ……   兰玉站在门前,并未回头,对着身后的小十说道:“小十,你犹豫了?”   小十紧咬着牙,将头低入胸口之间,今日见到慕容姑娘,他明显的看到了慕容姑娘虽然是在笑,但并非是开心的笑。她跟他笑的时候很开心,似乎那笑能感染许多许多人,否则刘小姐也不会缠着慕容姑娘。而且,慕容姑娘在跟小黑小白玩耍的时候,无拘无束。哪里想今日这般,谨慎。   这段日子,他跟着公子一路到齐国,公子虽然还是以前的公子,对他仍旧是以前那样好。可他却感觉公子变了。变得与那个慈悲心肠,心怀天下的人公子不一样了!他在害慕容姑娘。   “我的初衷未曾改变过。小十,既然你已对我有了怀疑之心,这份不确定就注定我留不住你了。当初既然将你交给慕容歌,那么你便是去找她吧。”兰玉等了片刻,小十没有给出回应,他便转过身看向小十,沉声道。   小十迟疑,眼前的公子是曾经救他的恩人,那些年一起相依为命。可慕容姑娘又将他当做亲人,对他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将慕容姑娘当做是亲姐姐。在这两人之间做选择,他没办法。他挣扎着为难的摇头。   “既然如此,你且再想想吧。”兰玉柔声道。   轻柔的声音犹如这庆林王府内的柳树枝,轻轻的摇摆着。让小十瞬间热泪盈眶,想起了多年前,他差一点就饿死在街头的情景。   兰玉转过头,柔情四溢的眸子仍旧是泛着犹如春日温暖的光芒,可在身后的小十露出几声哭声后,那如春日般温暖的光芒渐渐的冷却成冰。   ……   林善雅凝望着庆王府的方向,问身后的林倾尘:“如今夏国太子与大皇子住进了庆林王府,三两日之后就会回夏国。哥,我是没有机会再见他了吗?”这两日她一直在等待机会,有时候想要去见见元祈,他今日见过慕容歌后,有何想法?   林倾尘神色冷沉,说道:“从宫中得到消息,元祈见到慕容歌时毫无反应。”元祈不该是那样的反应,而赵子维的反应也似乎太过平静了,这里面必定不简单。   晚风习习,吹起林善雅长及腰间的黑发,她面露惊讶之色,紧随着是惊喜,“毫无反应?”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她却为此而惊喜。如若这般,就能够说明元祈心中已经没有了慕容歌是吗?   “这两日有时间你我进宫见慕容歌。”林倾尘紧蹙着眉沉声命令道。   “为何见慕容歌?”林善雅回头看向林倾尘,疑问道。竟要进齐国皇宫见慕容歌?见如今的慕容歌是如何的高高在上,身份尊贵,并且还是齐国后宫内的宠妃?   林倾尘眼光略显冷冽,上下扫视了一眼林善雅,一概往日温润之色,冷声道:“善雅,自从嫁入夏国后你便机智不如从前。”离开元祈之后,如今竟然还未清醒,甚至还对元祈有幻想之心。何时开始,曾经名动天下的善雅公主是如此的愚蠢了?   闻言,林善雅脑海中灵光一下,她愧对林倾尘,她面色苍白,连连后退数步,迟迟没有站稳。   ……   树影婆娑,皎洁的余光自树枝空隙穿透而落在秋月宫上。   赵子维站在树影下,风吹动着树梢,那暗影与月光的影子在他邪魅俊美的容颜上晃动着,他目光深邃的望着坐在石凳上,淡然优雅喝茶的慕容歌。她神情淡然,仿佛她刚才喝下的茶水是世间上最美好的食物,才会让她这般欣赏。可他却知道,这茶水很苦,与她泡的菊花茶不能相提并论。   今晚,他要留在秋月宫,是想要近距离的与她在一起。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他,笑道:“皇上坐下吧。”他自从到了秋月宫见她在院子里饮茶后,就一直站在树下,并未发生一言。大概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他仍旧是一动不动。   赵子维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中,看着她模糊的轮廓,神情渐渐的有些迷离,他望着她的红颜,刚刚平复的那痛骤然间重上心头。   “慕容歌,朕不能放你,无法放你。”   他站在那树影下,邪魅而深刻的轮廓让那眼,那鼻勾,脸颊都显得很深,特别是那树影在他的脸上来回的晃动。   慕容歌眸光闪动,顿觉口中的茶水苦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她笑容微微僵硬,却不知如何回应他。许多话已经说过,便不能再说。   如冰站在房中窗口前,望着院子内的慕容歌与赵子维,轻咬着唇瓣,今日她一直心不在焉,只因为她见到了兰玉!原来他便是兰玉,当初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是他救了她。而他让她前来齐国,说会有惊喜,难道他早就知道慕容歌并未葬身在火海?他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何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瞒过他的双眼?究竟他知道些什么?仿佛他在背后掌控了许多?   他是不是要对慕容歌不利?可惜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疑惑。   赵子维深深地凝望着慕容歌片刻后,便坐了下来。   坐在她的对面,他收回了刚才深深凝视的深情,而是柔声道:“这两日,我们忘却前事,好好相处如何?”   慕容歌抬起头,望着他无比认真而慎重的脸,点头道:“好。”   “后日,你我一同去庆林王府。”他又接着说道。   慕容歌轻蹙起眉,庆林王府……她总觉得这一行,必定会有意料不到,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   山河之歌 第四十三章   翌日。   柔风拂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西安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早饭过后,赵子维提议去御花园赏花。   几日不到御花园,想不到御花园短短几日被休整的甚是整齐,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情甚好。   “怎么样,喜欢吗?”赵子维低头望着矮他一头的女子,柔声问道。平日里见她似乎对这些花花草草甚是喜欢,否则她身上的香囊也不会有这那样让人心动的清香气息。   只是,这里唯一没有的就是在夏国内太子府盛开的黑色芙蓉花,元祈独爱黑色芙蓉,他却独爱盛开艳丽的牡丹花,或者那白如雪的白梅。如此两个极端,才是他的最爱。在他眼中,慕容歌有时候牡丹,有时候如白梅,有时候又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她是多变的,只是在许多人面前,她带上了面具,她是想要保护自己。   慕容歌眯起双眸,闻着属于那些花儿的味道,或清新,或浓郁。每个花朵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地,前世的她其实并不是喜欢花,只是觉得养眼罢了,但是自从穿越而来,望着几千年前才有的花的品种,还有如此美好的大自然的空气,她在那两年,不仅喜欢上了竹子,也喜欢了各式各样的花。   曾与他闲聊的时候说起过,想不到他竟然记住了。   “很美。”她抬起头望着他神色轻柔的俊颜,笑道。   赵子维问:“慕容歌,觉得什么花最是适合你?”未曾见过她穿过花枝招展的衣服,更鲜少见她在衣服上绣各式各样的花样。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她独爱哪种花。   忽然间,慕容歌脑海中浮现了那曾经让她觉得太过于黑暗的黑色芙蓉花,初次见到黑色芙蓉花时,她是从心中不喜欢,但是后来却认为那黑色芙蓉花,黑的纯粹,黑的没有杂质。   但是,喜欢么?   她眼光闪动,笑着回道:“无特别喜欢的。其实它们有各自特点,否则它们也不会被世人喜欢。”   赵子维望着她低敛的眼眸,那长长的睫毛在她失神的时候颤抖着。她想到了什么?是有喜欢的,但是不想要告知他?   身后传来宫人的禀告声:“奴才参见皇上,清妃娘娘。”   赵子维收起心中的异样,侧头看向宫人,问道:“何事?”   “宫门外有一男一女要求见清妃娘娘,一人是灭国的前靖南王林倾尘,一人是善雅公主林善雅。”宫人立即禀告道。   林倾尘,林善雅?慕容歌挑起眼眉,颇有几分意外,他们来见她做什么?   赵子维看向慕容歌,“你是否想见?”   慕容歌淡笑道:“既然他们想要见我,那么就见见吧。”她也想看看林倾尘和林善雅想要玩什么花招!   小半个时辰后,御花园亭子内。   慕容歌与赵子维已经喝了一杯茶了,林倾尘与林善雅二人已到。   林倾尘与林善雅仍旧如同两年前初见般,音容样貌出色的让人难以转开目光。林倾尘仍旧是那温雅而翩翩公子之姿,林善雅仍旧是天下第一美人时的高傲与倾城之美。不过,见过香兰的人都知道林善雅的容貌与不能与之相比。所以,林善雅只能屈居于第二,对于林善雅而言,应该是松了一口气,香兰的死,让她重新成为太难下第一美人,而非第二。   慕容歌目光淡然的望着走近的二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不意外,也不咄咄逼人。但就是这份平静让已经进入亭子中的林倾尘心中大感不妙。慕容歌虽然看似与几年前一样,但却有着让人难以察觉的不同之处!就是这份捉摸不透的地方,让他大感不妙。   当林善雅远远的看来,见慕容歌脸上有着丑陋的疤痕时,心里,顿起虚荣感。慕容歌如今就连容貌都是如此的丑陋,除了一个清妃的位置,她还有什么能够与她相比的?   当她冷眼望着慕容歌片刻后,忽然听到赵子维怒喝道:“哪里来的蠢女,滚!”   赵子维见到林善雅在慕容歌的面前仍旧是那般高傲而不可一世,仿佛嘲笑慕容歌般,这让他立即愤怒,毫不留情的在御花园正来来回回忙碌的宫人,还有林倾尘的面前怒斥林善雅。   林善雅哪里会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她错愕,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身畔的林倾尘拉了她一下,提醒道:“如今你已经不是封国公主,必须向齐国皇上与清妃娘娘见礼。”   什么?!林善雅顿感惊愕,心中自是万般不愿,让她低着头颅向慕容歌施礼,岂不是笑话?慕容歌,她配吗?   相对于林善雅的愤怒与不镇定,慕容歌却不紧不慢的饮了一口茶,神情之间不见一丝怒气,她上下打量着林善雅,笑道:“几年不见名扬天下的第一美人林善雅,想不到如今再见,仍旧与往日一样。”   林善雅愣了一下,慕容歌这是何意思?   林倾尘顿时眼光一紧。   “不过有些可惜,如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已经不能属于你。既然不想来?何必来?皇上已经下了命令,滚吧。”慕容歌眼光平静,刚才还是万里晴空,这一刻顿时冰雪漫天,最后两字说的平静,却让人听闻出她话中的彻骨寒冷,与毫不在意!   对她而言,林善雅本就什么都不是!她凭什么看林善雅的脸色?!想不到林善雅至今都没有认清自己的价值,也难怪还会低不下头来。   赵子维浓眉挑了挑,心下暗笑,面上配合道:“滚吧。”   慕容歌的善变让林倾尘瞬间摸不着脉路,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能让慕容歌变得如此不动声色,还是说慕容歌本就如此?似乎,慕容歌不受控制了……   林善雅面色大变,苍白与爆红只在一瞬间变化,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慕容歌。“你……”   “滚!”慕容歌紧皱眉头,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扔到林善雅的脚边。那茶水多半溅到了林善雅的裙子上。无论曾经如何,但是几年之内,她被他们这些人用为棋子利用,如此,今日竟然想要来见她,继续做戏?!将她慕容歌想的未免太过于卑微!太过于愚蠢!   接着她又冷眸看向林倾尘,“既然如今已经草民,就应该认清楚草民的身份!在本宫面前竟是如此不敬,还想要活命吗?今日本宫无心情,速速离开!”   曾经,对于林倾尘这个人,她一度将他认为是好友,毕竟那年在接风洗尘宴上,她被赵子维送出去时的无奈,那时他出现相救,那几句无心的话语却在那一刻暖了她的心,可事过境迁,如今再见,才发觉,这个时代的人其实最善伪装!其实,她不也一样是在伪装吗?   林倾尘惊讶,皱着眉望着慕容歌,片刻后,他微笑,如同几年前初见一般温文尔雅,“是舍妹唐突,请清妃娘娘见谅。”   林善雅无法接受那心中的落差,可面对着眼前的局面,她又不想坏了事,便唯有低下头颅,双膝跪地,垂首道:“是民女不知礼数,惹怒了清妃娘娘,请请妃娘娘饶恕。”她暗暗握紧拳头,这等屈辱,她绝对不会咽下,日后定要讨要回来!她要让慕容歌跪在她面前,向她磕头认错!   可就在这时,赵子维已经与慕容歌同时起身,准备离去。   “来人,送二人出宫。”赵子维冷声对着亭子外的宫人命令道。   林善雅一直双膝跪着,那青石上的冰冷让她咬牙切齿的愤怒,慕容歌竟然这般不将她放在眼中!   林倾尘刚才就紧蹙的两眉此刻更是紧紧蹙起,只能望着赵子维与慕容歌二人共同离去别无他法。但赵子维与慕容歌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清楚的听见慕容歌那冷漠的声音,“想要见什么?是否如你意?”   只是两个问话,便是让林倾尘瞬间置身在腊月寒冬中,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慕容歌,究竟慕容歌知道些什么?刚才她那般冷决的态度又说明了什么?兰玉是否知道,慕容歌似乎并非那般好控制?   林倾尘的反应是慕容歌意料之中,她心中冷笑,果然如此!林倾尘,兰玉,将她当做了什么?还要……尽儿?她必不如他们的意。   当慕容歌与赵子维走远时,林善雅才抬起头,双眼通红的望着林倾尘,“哥,此仇必报。”   林倾尘仍旧是属于出神中,望着远去的慕容歌久久不能回神。   当慕容歌与赵子维二人回到秋月宫门前时,慕容歌忽然脚步,抬起头看向赵子维,轻声问道:“皇上,流云在何处?”   闻言,赵子维眼光闪动,他笑着回道:“几个月前他回来了,不过又去执行任务了。”   慕容歌眉梢挑了挑,是吗?明知赵子维有所隐瞒,但她仍旧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今晚亲自为朕下厨可好?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庆林王府了。”赵子维目光轻柔的望着她,柔声道。   ……   翌日,天青云淡,天气清新。   慕容歌站在庆林王府门前,望着大门的牌匾上几个烫金的大字,她神情越来越冷漠。赵子维揽住她双肩,目光贪恋的在她粉嫩白皙的脸颊上游走,飞柔声道:“慕容歌,朕再问你一句,是否可以不要离开朕?”   山河之歌 第四十四章   男子轻柔的询问声,只让她能够听见。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此处是庆林王府。   她抬起头望着赵子维那双幽深的邪魅眸子,忽然想起昨晚,她亲自下厨为他做了几道小菜,虽然说不上十分丰盛,可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不曾是赵子维曾经吃过的   赵子维看见时便是惊喜,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却吃的极慢,一言不发。   她半夜醒来时,想要推开窗户看看夜色,却看见窗前有一道黑影。这道身影她极为熟悉,正是这几日与她朝夕相处的赵子维。他就站在不远处望着这里,她相信,他也看到了她的身影。可二人仍旧站在远处,并未有任何接触。   此刻,再听到他这样请求和最后确认的话语,她的心头泛起苦涩。这便是命运吧!   “朕……已知晓你的答案。”赵子维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道。   慕容歌低敛眼眸,无法用言语去回应。从她猜测赵子维与元祈二人合谋开始,她便已经有了决定。元祈此刻身处的境地与他同样,同时面临着滔天阴谋,但是二人联手,在强大的对手也不会轻易得逞。而她希望做的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去反击,离开赵子维是必然。   忽然,庆林王府大门敞开,赵子尽与元鱼二人在下人的簇拥下,亲自来迎接赵子维与她。   一阵高呼声在此时响起。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拜。   赵子维松开拦住慕容歌双肩的手臂,目光冰冷的扫视一周,一身帝王威仪的他只需如此便可威慑众人,他冷漠的道:“起身吧。”   此刻,大门前的人继续高呼:“是,皇上。”   赵子尽扶着元鱼起身,体贴入微。   元鱼有了身孕不过是两个月左右,也许是害喜所致,看上去没有因为怀孕而丰腴,倒是显得有些清瘦,气色也并非很好。慕容歌的目光扫过元鱼之后,便看向赵子尽,与元鱼并非很好的气色相比,赵子尽的气色倒是很好。   他们夫妻二人朝着她和赵子维走来。   “已经恭候皇上,清妃娘娘多时了,请皇上和清妃。娘娘进入王府。”赵子尽上前来,神色平静道。   赵子维道:“走吧。”   元鱼暗中看向慕容歌,望着慕容歌如此淡然沉着冷静,即使面颊上有着丑陋的疤痕,她仍旧让人看着还是清丽脱俗,甚至是觉得这几道疤根本就对她的容貌无丝毫影响。她心中苦笑,就算所有人都会有所改变,但是慕容歌绝对不会!因慕容歌有着许多人都无法相比的镇定。她听说昨日林倾尘与林善雅二人同时入宫,却出乎意料的是,林倾尘和林善雅受到了慕容歌的漠视。   似乎察觉到了元鱼的暗中打量,慕容歌侧头看向元鱼,微笑道:“王妃看上去气色不佳,是否是害喜所致?可让御医瞧过?如今有了身孕,该好好休息才是。”   闻言,元鱼顿时身形一颤,想不到赵子尽未曾发现她的面色,竟然是让慕容歌发现了!她感激道:“谢清妃娘娘挂心,元鱼气色不佳的确是害喜所致,并且让御医瞧过了,并无大碍。”其实,在接触中,她可以肯定慕容歌是极好的人。   只是,世上的人皆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为了这么目的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她与赵子尽不也是吗?有时候明知道做某些事情是残忍的,可又不得不去做。这便是逼不得已。   如今,她倒是希望慕容歌遇见任何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但,同样的,她希望赵子尽能够得偿所愿。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安全诞下她与赵子尽的孩子,如此便可让她的心真真正正的安定了。   “无需言谢,多多休息。”慕容歌微微一笑道。   赵子尽站在一旁,望着慕容歌与元鱼如此家常似的叙话,心弦撩动,有多久他没有好好的与她说话了?多久没有听见她的关心了?从他决定背叛她,将她推倒风口浪尖上的时候,就注定他怕是今后都不会获得她的关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庆林王府内,元祈就在里面。即使那日元祈并未对她有任何表示,可不代表她会被放弃。兰玉,应该不会放弃她这可棋子吧!   慕容歌转眸看向赵子尽,淡笑道:“请庆林王尽心照顾王妃,女子身怀有孕之时,最是需要人的关心。况且王妃如今还有些害喜,身子最为难受之时,更需要庆林王的体贴。”   女子的笑容疏离而陌生,虽然还是那么温柔。赵子尽面色微白。   元鱼回头看向赵子尽,赵子尽沉默片刻后回道:“这是自然。劳清妃娘娘挂心了。”她关心元鱼,就是关心他吗?可这种感觉就如同此刻让他服下最苦的黄连,那味道在口腔中,刺激着他的味觉,让他清楚的感受到那苦似乎还带着痛。   “走吧。”赵子维低着头对她说道。他看着她强颜欢笑,看不过去。其实,对于庆林王府他比她更为抗拒。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他邪魅的眼眸瞬间幽暗如潭。   清风拂面,如同一双双温柔的手中在抚摸着脸颊,让人沉溺般的柔情。慕容歌微微眯起双眸,在这座府邸内,有个人,是她今生想都不会想到还会再见的人。   也许,日后不会再见的人。   据说,那人明日便会离开!   赵子维见她半眯着眼眸望着前方失神,眸光一紧,眼底处浮动着杀气。总有一天,他会将所有情势逆转!绝对不会再发生今日的境况!   王府内。   元祈与兰玉二人正在正厅内,饮茶等待。   兰玉偶尔余光扫过坐在身侧的元祈,那日元祈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此时此刻仍旧是在他的耳边。其实,元祈的那番话引起了他的怀疑,似乎元祈知道了什么,但是始终都没有任何举动,究竟元祈再等待什么?   “兰玉公子在想,究竟那番话本宫是何意?”元祈将茶水饮下,淡笑着望着兰玉,问道。态度仍旧是这般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   兰玉挑了挑眉梢,柔和的眸子内闪过一丝异光,他望着元祈唇角边风轻云淡般的淡笑,眼光顿时一沉,但仍旧是不紧不慢的笑道:“我只是在好奇太子究竟再等什么。”   “兰玉公子……”元祈那平静,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抬起,并望着兰玉,似乎在这瞬间便是望进兰玉的心中,须臾,他接着说道:“莫怕,本宫无所图。”他所图的是当真相被揭穿的时刻!   那时刻,或许会让他……兴奋,舒畅!   兰玉眼光一闪,似乎从元祈的这番话中抓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抓到!从前交锋,只觉得元祈为人深沉,难以让人琢磨透。如今倒是更加的深不可测。   “哦?本公子倒是有些好奇,不如等待。”兰玉执起身旁的茶杯,饮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好。”元祈点了点头。余光看了一眼门前,这个时辰她应该到了。   兰玉眼眸幽暗,却在这瞬间抓住了元祈的这一小动作,便立即笑道:“太子,想见清妃?”当初他便是没有看错慕容歌,果真如当初所猜测的一样,是个让人会惊喜的人,同时也是让人防备的。能够将两年多前葬身火海一事处理的那般无缝隙,瞒天过海,就说明她绝对不简单!   几年前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清妃?”元祈低敛的黑眸内暗光浮动,这两个字怎么听都觉得刺耳!没由来的搅动着他的心湖,让那黑暗一般的海浪汹涌澎湃的翻滚着!清妃,当真是好,真好。他笑容含着几分冷冽,“兰玉公子,多次提到清妃,莫非是对她倾心?只是可惜,清妃如今是齐国太子的枕边人。若兰玉公子想要,本宫回夏国便会禀明父皇,定会亲自带兵出战齐国,抢来清妃送于兰玉公子如何?”   二人身后的小十听闻二人的对话,原本没有多想什么。可此刻听见元祈那般说慕容姑娘,顿时不解,明明那晚上夏国太最那般在意慕容姑娘,想要知道慕容姑娘的一切,怎的现在要将慕容姑娘送给公子?   兰玉闻言,笑答:“如此便是让天下苍生受尽苦难,不过区区一名女子,无需如此大动干戈。”出兵?他轻轻蹙起两眉,这一次元祈敢来齐国,便是有备而来。   只是,这份有备而来,是对付他,还是慕容歌?眼下情况,元祈除了出兵征战齐国,承认慕容歌曾经是夏国太子府内慕容侧妃的身份之外,别无他法,元祈没有别的法子。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元祈放弃了美人,选择了江山,与赵子维合谋!若是如此,慕容歌这一棋如同废棋。不过,这一切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元祈唇边笑容加深,用最为轻柔,却冷冽如霜的声音念着:“天下苍生……呵呵。兰玉公子不愧是心怀天下。二十多年前的兰媚娘便曾是慈悲心肠,救过无数人,如此心善之人如今倒是越来越少了,不过幸而还有兰玉公子,仍旧是慈悲心肠,心怀天下。”   兰媚娘,二十多年前是元游心爱女子。   曾经是名扬天下的神医,有着风华绝代的身姿,虽然容颜比不上当年天下第一美人的南宫青莲,可也是清秀佳人。被她救过的人无数,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当年还是太子的元游。   正因为如此,兰媚娘凭借着她的医术与温柔让风流成性的元游宠爱。   兰玉顿时眼光凛冽寒冷逼视着元祈。   气氛骤然紧张,刚才是满是轻柔,如同春日的风,气氛那般的融洽。可此时却如同置身在幽暗森林中,四周皆是阴冷恐怖的气息,仿佛潜伏着无数的危险。   元祈究竟知道些什么?   “太子不如开门见山。”兰玉收起周身的杀气,低声道。元祈定是知道什么,却一直未说,并将这些事隐藏心中必定是有他的目的。又或者,元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敲山震虎。   等了许久,元祈始终并未出声。只看元祈那修长白皙的手把玩着扳指,神情说不出的轻松自如,淡然冷漠。愣是在那便如沐春风般的淡笑,仿佛这庆林王府的正厅内如同世外桃源,这般让人悠闲自乐。   “齐国皇帝,清妃已到。”   须臾,元祈才缓缓开口说道。   兰玉内力深厚,百米之外都可听见声响,自然听见众人而来的脚步声,他扫了一眼元祈,笑道:“有朝一日,你会后悔。”那日,慕容歌葬身火海,元祈面对两具焦尸时,长久以来的伪装土崩瓦解,不是淡然处世,不是谈笑间定人生死的运筹帷幄,而是绝望。   所以,元祈心中,慕容歌有着绝对重要的位置!   元祈笑容不变,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是吗?”   片刻间,赵子尽,赵子维,慕容歌,元鱼等人现身在正厅门前。   “见过齐国皇帝。”   元祈与兰玉同时起身微微颌首。   赵子维望着二人,笑道:“夏国太子,大皇子无需多礼。”   慕容歌低首望着散落在地上的裙角,心中叹气,又见面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关于昨天管理员T人事件,舒歌因为一直在外,并不知晓。因管理员想要更多的亲进群,所以思虑不周,便将读者T出群。舒歌在这里向被T出群的读者说声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够重新加回群:208355518重新加回群的读者到时候在群内单Q舒歌,舒歌会有惊喜给你们滴。   另外舒歌又重新开了新群,希望更多的亲们可以进来,在新群中同样会每周六免费更新野史版小番外,还有诱人活动,QJ多多,新群名额有限,亲们速速加入哈!新群:275383148敲门砖:书中任意人物。   山河之歌 第四十五章   又见面了!   多么的无奈,本该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但是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见面了。   两年前,她本该消失在众人眼下,日后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她自由的与小黑小白相伴度过几十年生命,而他则在权利顶峰,掌控着天下人的性命。   她,他,还有他,他,他,需要做的是漠然,在各自编织的世界里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以达到目的。   元祈淡笑的望着慕容歌,见慕容歌始终未曾看他一眼,眉梢挑了挑,这个女子果真是够狠!将自己控制的如此完美,又或者说,两年多的时间已经让她有所改变,她的心中根本无他?   他说过,这个女人心极狠!否则,当初离开时怎会那般决绝?根本就是想好了日后二人绝对不会再相见的决绝!   兰玉轻若微风的目光轻轻的从慕容歌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赵子维的身上,今日赵子维比那日见到之时,更加的冷决,似乎是有备而来。他心下暗衬,是已经有所准备了?不会轻易放弃慕容歌?同时也不会放弃江山?   又或者,赵子维以为与元祈联手,他便有着必胜的把握?   赵子尽笑道:“请皇兄入座。”   赵子维点了点头,回头向慕容歌伸出手。   慕容歌望着眼前如玉般的手,略微失神,她清楚的感觉到几道凌厉甚至是犀利如鹰的目光在她身上如影随形。她伸出手放在了赵子维的手中,那手很热,当她刚刚放上去,他便紧握住了她,让她感觉到一丝疼痛。   赵子维怎的这般用力?慕容歌眼光一闪,垂首跟着赵子维朝着主位走去。   主位上正好有两个位置,赵子维落座后,她便坐在了赵子维的右侧。   庆林王府的下人战战兢兢的前来伺候倒茶水,赵子维执起茶盏,只是抿了一口后,便皱起眉冷声道:“怎的这般难以下咽?看来,世上无人沏茶的手艺能够与你相比。”虽是嫌弃的话语,可是面对慕容歌说出来后,是那般的喜爱和深情。其实,这句话是出自他的肺腑,自从尝过她的手艺,其他人所做的任何食物在他口中皆是难以下咽。   闻言,慕容歌长袖掩嘴轻笑道:“皇上未免有些夸张了,妾沏茶的手艺怎能与庆林王府的人相比,不过是正好让皇上喜欢而已。”   “此言有理。”赵子维宠溺的望着她,笑道。   二人旁若无人的谈笑,仿佛此地是秋月宫,并非是庆林王府。瞬间,正厅内的气氛又有些诡异。   元祈低垂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光。   兰玉见状,抿嘴一笑,“齐国皇帝与清妃二人伉俪情深,真真让人羡慕。”只是不知,这伉俪情深的背后隐藏了怎样的阴谋?果真是如此情深?似乎并非如此。   “呵呵,夏国大皇子若是羡慕,不如尽早成亲,凭着夏国大皇子闻名天下的兰玉公子的称呼,便是能够让天下女子为夏国大皇子趋之若鹤。”赵子维不舍的从慕容歌那唇角上清雅绝美的笑容上移开视线,看向兰玉笑道。   兰玉轻轻摇头,“本殿下哪里有这等的运气?能够执手相望的女子可遇而不可求。”因兰玉虽然已经被元游承认了身份,但是并非一宫之主,仍旧是元游住在一个宫里,所以只能自称为本殿下。   “不过,太子却是有福气的,明日返程回夏国,没有多久便是太子大婚之日。而太子妃便是夏国当朝宰相之嫡女,大家闺秀,贤良淑德,堪称女子之典范,同样让本殿下甚是羡慕。”说着,兰玉便将话题转到了元祈的身上。   众人目光同时看向元祈。   慕容歌在赵子维宽大掌心中纤细的小手颤了一下,忽而自嘲一笑,即使没有了林善雅,仍旧还会有多个林善雅。   赵子维明显的感觉到手中的那只小手颤抖,即使她表面上没有泄露任何想法,但是通过此举,他确认了慕容歌心中,元祈何等重要!他难以掩饰面色逐渐苍白,与心同时的空洞,即使现在抓住了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但那空洞却逐渐扩大。   “早就听闻夏国太子即将大婚,本想在见面之时便要恭贺的,却没想到这几日事情多,竟然忘记了恭贺。希望夏国太子莫要嫌弃太晚才好。”赵子尽举起茶盏向元祈示意笑道。   元鱼偷偷看向慕容歌,对于慕容歌而言,这绝对不会一个好消息。只是她不确定,慕容歌现在心中是否还有元祈。   赵子尽其实在自己开口说了这番话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负罪感。他知道慕容歌心中多少都是有着元祈的,否则也不会当初当她得知是要被他送入齐国后宫时,她是那般恨他。如今元祈就快要成亲,并未将她救出,她应该是恨的吧,是失望的吧,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出赵子维对她是痴心一片。   只是,赵子维并非是她的良人。   “如此,朕便是要恭贺夏国太子了。”赵子维宽厚的手将她轻轻颤抖的手紧紧握住,然后看向元祈,笑道。   慕容歌感觉到手上的力度,缓缓抬起头,清雅的容颜,嘴角挂着抹轻笑看向元祈,同样笑道:“恭贺夏国太子。”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这个时代男子的命运,他们或在其中享受,或在其中渐渐的失去自我。   元祈闻言,抬起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她,慕容歌立即感觉到那破竹的压力,她在无声间,似乎从他那无波无浪的幽深眸子内察觉到了一丝怒火,他殷红的唇轻轻抿起,那冷冽的弧度给人制造了假象,让人误解为他在笑,而且笑的那般释然,那般让人沉沦,“本宫谢过各位。”   “相信太子成亲不久后,就会有子嗣,届时定会举国同庆。”兰玉又接着说道。然后又看向赵子维,道:“相信齐国皇帝也会有好消息来了。清妃娘娘很快便会有好消息。”   赵子维邪魅的眸闪了一下,心中某处仿佛因为这句话而逐渐绽放着绚丽的花朵,那花朵绽放的妖艳,魅惑。   让慕容歌怀有他的子嗣?只是如此想着,便是让他兴奋不已。若她能有他的子嗣那该多好。他必定会几日几夜不免,为此而兴高采烈。他会让他们的孩子日后继承皇位,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给他。也让慕容歌成为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让享受着其他女子为之羡慕的荣华富贵!   但当他偶然间触及到元祈那冰冷的眸,有什么东西瞬间的划过脑海,他心口剧痛难忍。可仍旧是紧紧握着慕容歌。   慕容歌感觉那双手越来越用力,隐隐的让她的手不过血,她轻轻蹙起眉望着赵子维,低声提醒道:“皇上,妾手疼。”究竟是怎么回事?几日来,赵子维表现的越来越小心翼翼,甚至是害怕失去她一般。他与之前大有不同,莫非他在面临什么选择?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子维立即回神,低头看向手中被他抓握的小手因长及不过血而有些惨白后,他邪魅的容颜微白,转而轻柔的握着。   见状,慕容歌紧紧皱起眉。   见二人如此亲密举动,元祈黑眸掠过一道暗光,他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赵子尽,笑道:“庆林王,本宫前些日子无意之间听闻一些关于米贵妃的消息,不知庆林王是否想要知道。”   赵子尽立即利眼望着元祈,瞧着元祈唇边云淡风轻的笑,心中的疑惑渐渐扩大。   慕容歌皱着眉看向元祈,世上怕是没有元祈想要知道却不会不知道的事情,关于米贵妃的事情,他必定是下了一番心思去查。他这样的用尽心思,已经是在反击了吧。   “想不到太子竟然会知道如此之多的事情。”兰玉轻笑道。看来元祈在无数人的监督下,仍旧是能够知道这些事情!不愧是元祈,不愧是能够用十多年的时间,便能在危机四伏,全部都是元游的耳目之下,建立地位,并且稳固地位!如今在夏国,并非是元游想要废除元祈,便能够废除元祈。   这样的元祈,是足够可怕!同时也是个让人可敬的对手!   赵子维默然,只是专注的望着慕容歌,似乎时时刻刻的看着还是看不够似的,似乎在他眼中,慕容歌比天下第一美人更要美艳,就算他坐拥三千美人,也是无一人可以走近他的心,此刻,或者很久以前他的心中只有她。   感受着赵子维的灼灼目光,慕容歌心中的疑惑渐渐加深,未来庆林王府之时,她便是猜测着或许会有事情发生,心难以安定。如今,这种感觉更是强烈。赵子维的目光炙热,深情,可那眼眸之中暗暗泛着的光芒是她看不透的,也是难以理解的。   她忽然想起如冰昨日对她说的话,如冰跳落悬崖后,是兰玉救的她。兰玉绝对不会费心思救如冰,所以如冰对她坦白,是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甚至是不想让兰玉阴谋得逞。   今日再见元祈,赵子尽,兰玉,总觉得这暗中酝酿着极大的阴谋。   “请夏国太子直言。”赵子尽神色严谨,沉声道。   元鱼面色微微苍白,她虽然不经常与元祈接触,但是却知道只要元祈想要去做,就绝对没有元祈做不到的事情!就连赵子尽的生身母亲米贵妃的事情元祈都知道,那么还有什么是元祈不知道的?   “米贵妃与皇太后之间的纠葛其实很简单,当年皇太后与齐国先皇恩爱,但是因为米贵妃有着一张妖艳的容颜,颇有几分与当年的第一美人南宫青莲相似之处,齐国皇帝见到米贵妃后立即宠爱。米贵妃为了能够圣宠不衰,便对当时已经有了身孕的皇太后下毒欲要皇太后小产。皇太后心善,自然没有料到米贵妃会如此恶毒,第一个皇家子嗣就这样死在米贵妃手中。但米贵妃做事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此事未有不了了之。后来,皇太后为了报杀子而夺爱之仇,对米贵妃便是痛下杀手。其实米贵妃当时也是只顾着夺宠,做事渐渐的不顾后果,才让皇太后钻了空子。如此,米贵妃之死是咎由自取。”元祈缓缓道来。许多风云变幻,阴暗血腥的事情从他淡如出雪的声音中而出,总觉得这些事情太过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一个已经要被人以往的历史。   就连元祈提到母亲南宫青莲之时,也是神情淡漠。   兰玉拧眉望着元祈,元祈说这些话意欲何为?是让赵子尽有退却之心?   赵子尽神色骤然间大变,后宫那些腌臢事情,身为皇室中人,怎会不知晓?即使再清纯的女子进入后宫后,就会渐渐的变得为了自保而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获宠。而且元祈又怎会将子虚乌有的事情拿到众人的面前来说!所以此事必定是真实的!   人与人之间便是如此,没有因怎会有果。米贵妃与皇太后之间,必定还隐藏着许许多多的事情,只是难以公之于众。   赵子维微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元祈身在夏国,竟然会知道齐国内如此多的秘史!   “此事乃米贵妃与皇太后之间的事情,太子又何须将旧事重提?况且今日是庆林王的生辰之喜,说这些只会让庆林王陷入痛苦之中。”兰玉话语之中隐含怒气,元祈出的这一招棋,让他颇为意外。   “哦?本宫不过是好心。想让庆林王知晓些陈年旧事,难免因为不知晓原因便是因为某些人的哄骗而误入歧途。”元祈淡淡的笑道。那无波动的呃眸子扫过兰玉,落在赵子尽苍白的俊颜上,缓缓笑道。   慕容歌心中深深的叹息一声,关于米贵妃与皇太后之间的事情,她虽然不清楚,但是事情必定是又因才有果。而元祈在众人面前将往事道来,就已经说明此事绝非假的。而元祈这么做,目的昭然若揭,而元祈想要的便是让众人知晓,也让赵子尽知晓,他选择报仇来夺赵子维的皇位,是多么的可笑!   虽然元祈明知道说出事情的原委,赵子尽不会改变初衷,但是事情的原委必定会被众人知晓,被齐国百姓得知,如此赵子尽想要夺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受人污垢。更是受人钳制,赵子维因此可以获得更多人的同情,百姓的支持。   早知道元祈能够看穿人心,并能够控制着火候出手,现在看来她完全没有料错。   如此准确的出击!即使不能改变什么,可仍旧是一个炸弹留在了众人的心中!   元鱼担忧的望着赵子尽,低声询问道:“王爷,此事已经过去甚久,或许不是真的。”她嫁给赵子尽快要一年的时间了,虽然不了解赵子尽,但是也能够猜到,赵子尽带着慕容歌回到齐国京都,就已经说明赵子尽打算出手了!他想要夺皇位,几乎齐国朝廷,后宫的人都知道皇太后与米贵妃之间的恩怨情仇,所以赵子尽的夺位多少是复仇!   可元祈的一席话却推翻了所有!几乎是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米贵妃的身上!可齐国百姓大多知晓,十几年前的米贵妃的确是个妖艳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让先皇宠爱。再怎么说皇太后年轻时,可是轰动一时的美人。   气氛骤然间陷入冰点,慕容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赵子尽面色僵硬,再看兰玉若有所思,元祈淡笑着饮茶,赵子维敛着眼眸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她对元鱼笑道:“坐着实在有些疲乏,距离晚上的生辰宴还要等上一两个时辰,本宫还未曾来过庆林王府,刚才路过王府花园时,觉得景致不错,不知庆林王妃现在身子如何,可否陪本宫去走走?”   她忽然感觉有些沉闷的喘不上气,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烦心,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庆林王府的景致,刚才看元鱼的样子似乎也是有些话想要跟她说。   元鱼担忧的看了一眼赵子尽,然后看向慕容歌笑道:“是。”   慕容歌点了点头对赵子维说道:“皇上,妾跟着庆林王妃逛逛王府。”   “去吧。”赵子维点头,眸子深深的扫了一眼她的容颜,回道。   慕容歌从正厅离开时,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潇洒背影。各自扪心自问:究竟谁有慕容歌的潇洒?当初能够做到可以为了自由放弃一切?如今更是明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何环境,仍旧是如此淡然,根本不见她有一丝焦急,甚至是乱了方寸。   究竟这个女子,有着多深的心机?有着怎样的心智?   元祈轻轻蹙眉,慕容歌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有所察觉。   庆林王府花园内。   与大多的宅子里一样,花园修剪栽种的花的品种几乎是一样。姹紫嫣红中,让人观之便是心旷神怡。   刚才在正厅中,险些有些喘不上气,此刻倒是舒心了不少!   元鱼望着沉默中的慕容歌,她心下钦佩,慕容歌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镇定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垮她的镇定。不,当初得知赵子尽背叛了她,并且打算将她送给赵子维后,那时她眼中的震惊与痛苦不是假的。   “王妃,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慕容歌收回打量着四周景致的目光,轻声道。   ------题外话------   推荐《错嫁——宠冠六国》青衣直上的文。构思很奇妙的一个文,比较有韵味,特此推荐,评论置顶里有链接,懒散的筒子们可以直接去复制就可。相信看了不会后悔的   山河之歌 第四十六章   元鱼震惊,慕容歌怎会知道她有事相求?   慕容歌淡笑等待着。   元鱼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元鱼请求清妃娘娘能够保护元鱼腹中胎儿。”几日来她一直担惊受怕,就算是赵子尽会留下孩子,可难保赵子尽会利用腹中的胎儿来做文章!   也许赵子维不会容许赵子尽在这时候有子嗣,背后定会下手。只要赵子维想要做,就必定会称心如意,她此刻身怀有孕,哪里能够抵抗得住?   而赵子维对慕容歌极尽宠爱,只要是慕容歌向赵子维提出要求,赵子维必定不会拒绝。至于赵子尽,只要慕容歌说上一句话,赵子尽同样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闻言,慕容歌轻轻蹙起了两眉,她仔细的打量着元鱼。第一次见面之时她便看出元鱼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若非聪明不会想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法子来抱住腹中胎儿。   只是此时她自身都难以保全,元鱼竟然来求她,未免有些好笑。她不是生性凉薄,而是这些事情本该就不是她去做的。元鱼既然明知此时留下孩子会为自己带来麻烦,又或者为赵子尽带来麻烦,但她仍旧留下孩子,那么元鱼就该早就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而并非将难题推给她,将她架在一个高度上,而各方箭雨便会朝她而来。   曾经的太过善良为自己招惹来的是无情的背叛,甚至是性命悬于一线,如今她没有精力,也没有那心思去帮助元鱼!更何况元鱼是带有目的而来。她淡笑回道:“庆林王妃,怕是本宫不能应你这个要求了。”   元鱼见状,咬了咬牙,不顾身怀有孕,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仍旧是双膝跪地,不顾青石板上传来的冰冷,朝着慕容歌磕头,请求道:“如今元鱼能够相信和求助的唯有清妃娘娘了,若是清妃娘娘见死不救,元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几日来,她日日担忧,甚至是难言做恶梦,就想着若是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有一日失去了孩子,那么这种痛苦她真的是难以承受!   所以,她只能寄望于慕容歌,虽然这种做法令人不齿,可她别无他法。既然慕容歌如今已经是无路可走,只能成为齐国后宫中的妃子,那么,帮助她这个忙也可。   “元鱼,你有了身孕之后是否反应迟钝了?又或者与庆林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才会如此自私?为了达到目的,试图将本宫推入火坑?元鱼,你认为本宫在一件事情上栽了跟头,日后还会在同一件事情栽跟头吗?今日之事,本宫不会与人说,但是今后你也休要再提!至于本宫为何不应了你,你心知肚明。别让本宫对你不齿,若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你不想失去的,不代表本宫就想要失去。此时风凉,你还是起身回屋吧。本宫想要自己待会儿。”慕容歌冷声道。   女子清冷,毫不留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元鱼惊愕,但是这种结果她也想过。当时就觉得自己为了腹中胎儿可能太过于自私,眼下听见了慕容歌的话后,更是觉得自己有些让人所不齿。   但是……   “清妃娘娘曾经失去过孩子,应该知道失去孩子是怎样的痛苦!那种痛苦是任何女子都无法承受的。而元鱼嫁给庆林王将近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所以,请清妃娘娘为元鱼着想一下可好?只要清妃娘娘帮了元鱼这个忙,元鱼今后必定凡事为清妃娘娘着想,就是清妃娘娘想要安全无忧的离开齐国,元鱼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带清妃娘娘离开。”元鱼将头埋在两膝盖之间,沉声要求道。   元鱼说着说着,便是恳求,请求的语气。   慕容歌能够从她的口吻中听出几分绝望,甚至是难以承受的味道。   但是,她不能应!也没有理由应!绝对不可能应!“庆林王妃,退下吧!莫要扰了本宫赏景。”无论如何,她将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尤其是,元鱼将她架在的这个高度上,若是她应了下来,前路必定是一路荆棘。甚至是哟孤儿已经挖好了的陷阱等待着她跳下去。   元鱼不甘,绝望的抬头望着慕容歌,做着最后的努力,“清妃娘娘,此孩儿也是您的侄子啊。”   慕容歌紧皱起眉,有些不耐的望着元鱼已经泫然欲泣的眸子,冷声道:“元鱼,本宫刚才所言你未听清?你们将本宫置于今日地位,虽然是庆林王所为,但你就肯定自己没有半分对本宫远远观看,有着看戏的心态?还有,也没有人说要你腹中胎儿的性命!若你有能力,便用自己的法子保住孩子!而并非来乞求一个自身难保,甚至被你们当做棋子一样的人!在本宫耐心并未消失殆尽之时,速速离去!”   听言,元鱼已经知晓慕容歌绝对不会答应她了,就算是心有不甘,甚至还想要再去乞求,可看到慕容歌那冰冷的眸子,想着慕容歌这一番话,她顿时也看不起自己,是啊,当慕容歌遇到危险,而左右无人求助的时候,自己所做的是在一旁漠视着。甚至是想要看看慕容歌会有怎样的应对方法。   她无言以对,踉跄的起身,一步步的走出亭子。   望着元鱼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眼前,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今日竟然这般没有耐心,元鱼不过是乞求了几句,她便心生不甘,厉言已对。对她而言,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是嫌少发生的事情。看来,自己果真是受到了影响。无论是几日来的疑虑和焦躁,还是刚才亲耳听闻元祈的婚事,对她而言,似乎很难让她有耐心。   她轻轻蹙起眉头,望着百花争艳的美景,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这个世界其实是美好的。”虽然有着如此多的残酷,如此多的让人难以接受的黑暗,如此多让她厌恶的人性,可她毕竟在此时代生存着!她唯有接受。不知前世听谁说过,即使面对一个你不喜欢的工作,可你又不能逃避这个公主,你就只有告诉自己,其实这个工作很美好,每天都想着美好,那么,自然而然在意识中,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虽然有些自欺欺人,可对于现在她的而言,不正是如此吗?   忽然,一阵熟悉的清香味飘来,若有若无的,让人不能忽视。   她抬头看去,站在亭子下方的一名身着黑衣,风华绝代,华美逼人的男子!   元祈……   他怎么来了?   现在他不是应该在房中与赵子维,赵子尽,兰玉叙话吗?各自在话中藏着冰封雪剑,杀气重叠之中。他怎会来?而且唯有他一人?   她直直的望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从前日初见到现在,他们未曾单独见过。甚至是,他也从未用此刻这般温情脉脉的目光望着她。因距离不近,她并未看见他眼中的暗光浮动。   其实元祈刚刚在回廊处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他耳力甚好,自然听见了元鱼索求的那些话,还有她略显不耐的拒绝。想不到两年多未见,她的脾气倒是渐长了!   一直走到亭子内,才算是几日来正式面对她。   她除了脸上那几道假疤痕,仍旧与两年多前一样,不,应该说是与几年前初见一样,还是一身淡雅的气息。   也更能很好的隐藏着所有的想法。   慕容歌从未想过会与他单独见面,她眼光快速的扫了眼四周,发现无人。等收回目光之时,便看见元祈唇角上的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嘴角一抽,刚才举动仿佛是与元祈偷情,怕被人发现似的!   “害羞了?又或者害怕了?”元祈望着她抽搐的嘴角,还有刚才一番的举动,忍不住轻笑问道。   闻言,慕容歌缓缓起身,从这个距离看过去,便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容颜的轮廓,属于他的清香味一直荡漾在鼻尖处,她凝望着他华美的容颜,似乎短暂的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更加让他捉摸不透,高深莫测。同时,一身黑暗的气息也是越发的浓重了。   她试图平稳自己的气息,让自己淡然,就如同好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对元祈说道:“两年多未见夏国太子,夏国太子风华绝代更胜当年。”此话脱口而出,却又仿佛在心中游走了许多遍,如何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决定今后是否可以将二人的关系简单话。   对,她要的是简单,或许也是毫无关系。   元祈眼中冷光乍现,一丝怒火袭上心头,她这一句话便是要撇清关系!甚至是不想与他有任何关系!当真是绝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那沙沙作响风吹长柳的声响。   一道黑色身影欺来,他一双深如幽潭的眸子锁住她那淡漠的眼眸,身体微微向前倾,“慕容歌,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本宫?”   闻言,慕容歌皱着眉抬起头看向她,察觉他忽然之间距离如此近,想要退后,便听见他继续说道:“从未有人能够骗本宫如此久,两年多的时间,你玩耍够了吧?”   两年多的时间,她让他信以为真,认为她的死是真实的!却从未想过她会欺骗他!若是当时赵子尽没有将她带到齐国,那么他便会派人阴差阳错要了她的性命!而她过的却是那般的安逸,当真是让人羡慕至极!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似乎对目前的身份甘之如饴,甚为习惯!   清妃?沐轻?他眼底浮动着暗光,他看着她仍旧如同初见之时想要逃离的样子,嘴角勾起那漫不经心的笑,“想要躲开?此时此刻,暂时不会有人来这里,慕容歌,你是聪明的。该知道本宫对本就属于本宫的人或者东西绝对不会放手。你现在若敢退后一步,本宫不会保证不顾后果,将你揽在怀中,亲你!”   多么响亮的宣言!   带着那么一丝丝愤恨,那么一丝丝寒冷,同时难以掩饰他的想念。   从未有过一个女子,能够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当然,除去多年以前,母亲惨死的一幕。还有两年多前,那焦黑的两具尸体。   她竟然见到他后,第一反应竟是撇开关系,然后想要躲避他!在她心中,他是洪水猛兽?又或者,无法与赵子维相比?想到这里,元祈眼眸更为黑暗,似乎在眼瞳深处晃动着暗红色的光芒,那理智忽而被愤怒掩盖,他淡淡的笑道:“赵子维不过给你清妃的位份?你便知足了?两年多的时间,竟然给你变化如此多?如此的容易满足?当年本宫许你侧妃之位,你嗤之以鼻,甚为不屑,现在竟是心甘情愿要了赵子维的清妃之位?慕容歌……你……”   当元祈说要亲她时,慕容歌便止住了退后的想法,可紧随而来的是元祈这般冷酷无情的质问,她紧皱起两眉。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愤怒的时候。其实,他应该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皆是危险之极。   但是,他现在的这番不留情面的言语,当真是刺痛了她!   她面色微微苍白,想要去辩解什么,可又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去辩解。只因,注定她与他不会有相交线。从明日开始,他们或许将会终生不见。她坚信,在各种战争中,就算是与兰玉之间的较量,只要他想,便不会落败!所以,在她眼中,他从来都是强大而无人可比的!   元祈接着冷笑道:“慕容歌,你被赵子维睡了?”   山河之歌 第四十七章   闻言,慕容歌身体僵硬的瞬间猛的颤抖了一下,她圆瞪双目盯着元祈那殷红的唇角上无情的淡笑。在他心中,她便是如此不堪?!她自嘲的一笑。“夏国太子今日怎的如此急躁而口出侮辱之言?妾犹记得当年之事,若非那该死的交颈欢,妾断然不会失去理智,与夏国太子一番云雨。至于如今妾该怎么做,夏国太子日理万机,就不必劳烦夏国太子担忧了。”   元祈眼底暗光瞬间在眼中浮动,他紧盯着她脸上那刺目的笑,若那年没有意外,她没有中了交颈欢的毒,就不会与他交欢?答案就在心里!他华美逼人的俊颜晃动着冰冷的暗光。   “慕容歌,无论怎样,你已是本宫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静默之中,他幽幽开口道。   这一句话他说的极轻,浮动的柳枝似乎能够将他的这句话给吞没。可慕容歌却能仔仔细细的全部听入耳中。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好笑道:“夏国太子,似乎忘记了妾如今的身份!如今妾已是齐国后宫的清妃。夏国太子最是清楚,什么该选择的,什么不该选择的!至于夏国太子给予的侧妃之位,妾从未看在眼中。不,应该说如此尊贵的位置,妾有什么身份配去染指?既然如此,妾也是没有什么颜面面对夏国太子。夏国太子即将大婚,妾恭贺夏国太子。”   当她转身欲要走出这座亭子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那般用力,“慕容歌。”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慕容歌心下一颤,几个深深呼吸间,她收起刚刚失去理智的愤怒,低下头看向他那白皙修长的手,低声道:“夏国太子,放手吧。对你,对我,皆是解脱。既然你曾经无法给予的,现在仍旧是无法给予,不如做做好事,放我一马。其实现在对于夏国太子而言,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毕竟,那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更何况,夏国太子心中应该已经有所选择了,不是吗?”   曾记得,几年前,他将她拥入怀中,给予着她片刻的温暖。那时候她想,若是自己没有那么多要求,心甘情愿的跟在他的身边,或许也会幸福的。可是如此她便会失去自我,彻底的丢了自尊,与此时代的女子一样,以期待一个男人无法保证一生的宠爱来度过余生。她偏偏不是这样的女子。   对于此刻身处这个时代的她而言,或许要求的有些多!   对,的确是有些多。所以,她不要求。   女子轻柔的话语在亭子内响起。似乎还带着一抹请求之味。   元祈眼光微动,他松开了她的手腕,盯着那手腕处有些泛红,他眼光一暗,似有几分懊恼,这次见面是他费了不少的心机,想不到竟然会毁在了他的愤怒妒忌之中。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面对一个女子,会失去理智。   那些伤人的话语,他本不该去说。可是却脱口而出,不受自己的控制!当赵子维揽着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宣告着眼前这个小女子是属于他的时候,他便是心愤。她只能是他的!   “慕容歌,你只能是本宫的女人。”从被他认定开始,她便已经无法逃开。   闻言,慕容歌紧紧皱起两眉,转过身看向他,望进当初被她认为是太过黑暗,甚至是不想有任何碰触的幽暗眸子,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甚至是显得有些冷情,她说:“夏国太子,妾如今乃是沐轻。”   从她决定离开夏国,离开他原本给定下的人生后,就注定她与他不再有任何纠葛!   一阵沉默。   他们二人对话的时间有些长了,慕容歌欲要走出亭子,她该去庆林王府的正厅看看了。   可当她抬头要走出去时,就发现赵子维站在了亭子下面。   赵子维一身随意的绛紫色的袍子随风而起,青丝浮动,他那双写尽风流的邪魅眸子那般静止的望着她。毫无浮动。可他的脸色却隐隐泛白,发现她看过来后,他嘴角微微上扬,笑的有些无力道:“庆林王府景致如何?”   元祈转过身子,看向忽然出现的赵子维,黑眸盯着赵子维,眼光尽显冷冽。   慕容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看着赵子维回道:“庆林王府景致甚美,但是无法比秋月宫相比。”   赵子维闻言,眼中快速的掠过一抹痛意,他走上前来,当着元祈的面揽住了慕容歌的腰,并在慕容歌的耳边轻声道:“庆林王,夏国大皇子正等着我们回正厅叙话呢。咱们走吧。”   慕容歌眼光触及到元祈僵直的身形,还有他深沉莫测的眸子内的暗光,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赵子维的臂弯,可余光中发现了不远处正向此处走来的赵子尽还有兰玉。   赵子尽体贴的搀扶着元鱼,元鱼的容颜上无刚才的悲伤痛苦乞求之色,反而是柔情四射。见状,她嘴角轻轻勾起,看来有时候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对于刚才的决定,她认为是最好不过!   “皇上,看来咱们不用回去了,他们已经来了。”慕容歌收回目光,淡笑的望着赵子维笑道。   闻言,赵子维眉梢挑起,并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元祈,对慕容歌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正好在此一起赏景。”兰玉与赵子尽的动作倒是快,他前脚刚刚离开,他们便是一同前来了。不过,他邪魅的眸子光芒一暗,因他早来一步,正好看见了刚才的一幕。   果真,慕容歌心中元祈重过他。   赵子维眼光暗下来,心中仿佛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种悔恨与无力此时在他的心中交战!让他为此纠结而痛苦。慕容歌……   他转过眼眸,看向元祈,神色冷凝道:“夏国太子,莫要越距。”   元祈眉梢轻轻挑起,深眸晦暗,望着赵子维搭在慕容歌肩膀上的手,似几抹暗光在眼底浮动。他低敛着眼眸,淡笑回道:“齐国皇上,未免太过小心翼翼。既然曾经失去的,那么注定永远失去,又何苦费心纠缠?该怎么选择,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是吗?”   这一句话他说的极轻,向亭子走来的赵子尽等人自然是听不见的。而慕容歌却心存疑惑,究竟是怎么回事?元祈话中有话,而赵子维的沉默,更是不寻常!   她拧起两眉,心中疑惑因此而逐渐加深。   不过一会儿,赵子尽一行人到了亭子处。   “臣弟回到京都没有几日,这座府邸还是当初皇兄赐给臣弟的,并未重新修葺。这花也是前不久刚刚栽入的,景致应该是不错。”赵子尽进了亭子后,便对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并未给予回应。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元鱼。不愧是皇家出身,如此快的速度就能将所有的心思隐藏起来,竟让人寻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其实,若元鱼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诞生,凭着她这份机智和胆量,便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做到!那么,刚才的举动,元鱼便是有几分用心不良。   果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赵子尽眸光一闪,唇边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看向赵子维,笑道:“今日生辰宴,臣弟是准备在龙岳山。此时的龙跃山上风景迷人,到了伴晚之时更是整个山谷都被雾气围绕,当真是人间仙境。而且,龙跃山上还有当初父皇送给臣弟的一座宅子,今晚便可在龙跃山上休息一晚,明日便可下山。”   “十弟果真是有心了。”赵子维点了点头,轻轻弯起嘴角,笑着回道。龙岳山?赵子尽可真是费尽心机。   兰玉先是眼光未明的扫了一眼慕容歌,元祈,然后才看向赵子维,清俊的容颜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久闻龙岳山之名,却未曾登过龙岳山。想不到明日便离开齐国,今日竟有机会去往龙岳山,庆林王果真是用心。”   “的确如此。本宫倒是极为想见龙岳山的闻名天下的绝美景致。”元祈低敛的眼眸睁开,看向兰玉与赵子尽神色清雅道。龙岳山吗?赵子尽可谓是用尽了心思的,将一年一次的生辰宴,运用的如此之好!并且将时机把握的真是时候。   赵子尽见赵子维没有异议,便要继续开口想要说现在便启程前往龙岳山。谁知,慕容歌却在此时开口道:“皇上,妾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不想登山,虽然今日是庆林王的生辰之喜,可妾突然身子不适,头疼欲裂,怕是不能去了。”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上了龙岳山,接下来必定会有无法估计的事情发生!也许会危及自身的性命,也许会危及赵子维的性命!   虽然不过是她的直觉,也是猜测,但这种直觉让她无法忽视。她不想让所有的事情提前,让赵子维面临性命之忧。   赵子维微笑望着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也在这一刻赵子维心暖暖的,那浓浓的爱意包裹着他,这几个夜里,让他无法决定,甚至是让他无法安眠的事情有了结果。他温柔的抚着她的青丝,笑道:“爱妃,龙岳山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弯曲。一路上已经被铺满了青石,咱们只需要坐马车上山便可。若你现在身子不适,可在马车内休息。等上一两个时辰便回到了龙岳山。朕曾听你说过,喜欢欣赏美景,本就出宫的机会不多,爱妃可趁此机会尽情欣赏龙岳山的景致。相信朕,绝对不会让爱妃失望的。”   赵子维轻柔的话语在慕容歌的耳边响起,慕容歌看了眼赵子维坚定的目光,心跳如擂鼓,不对,绝对会有事发生的!她还想拒绝,便听见赵子尽接着说道:“是啊,龙岳山景致迷人。天下难以得见的景色,清妃娘娘不可错过。”   “元鱼如今有了身孕,但仍旧是要执意前往龙岳山。清妃娘娘放心,王爷告知元鱼,山路一点都不崎岖,反而很平坦。”元鱼微笑望着慕容歌,轻声劝道。虽然刚才慕容歌拒绝了她,但是她在心底还是希望慕容歌上去的,当然,如若慕容歌不去,那么赵子维定然也不会前去。   元祈站在慕容歌与赵子维的身后,望着慕容歌纤细的背影,忽然皱起了两眉,无论如何接下来发生的,她都不可逃避。   “本殿下略懂医术,清妃娘娘身子何处不适?本殿下可为清妃娘娘诊脉。”兰玉走上前来,站在慕容歌的面前,柔声说道。   仍旧是那般轻柔的嗓音,仍旧能够让人听之便会感觉心中暖意盈盈。   慕容歌眼光微动,同样笑的无比温柔,与当年一样无设防,“妾怎敢劳烦大皇子,可能是有些疲乏,休息片刻应该会有所好转。既然皇上说龙岳山景致迷人,不容错过,妾便前去一看。”既然有些事情躲也不躲不掉,而她此刻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的话,还不如就去看看。   兰玉望着慕容歌吹唇边的笑,心下顿时一冷,慕容歌知道了什么?他暗中看向赵子尽,示意赵子尽,今晚之事绝对不可节外生枝!成大事者,必然要有所选择!   赵子尽双唇紧抿着,长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慕容歌收回目光,长睫掩盖住眼眸内的光芒。身后之人偶尔看向她时,那抹暗光浮动着,似乎是一片黑暗的天地照在她的身后,可那抹黑暗又似乎有所不同,仿佛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森冷。   或许,这只是错觉!   在她失神间,赵子维在她耳边又轻轻的说道:“放心。”明知她此刻心中无他,可刚才她的关心,确实发自肺腑。   她看了眼四周,发现小十和如冰正站在一处,如冰不懂手语,所以并不会与小十交谈。而小十却在看着她,那可爱的脸庞这两年未有一丝一号的变化,仍旧是那般的可爱。发觉她看过去了,小十立即灿烂一笑。   慕容歌心下一暖,与小十隐姓埋名的两年时间里,她与小十可谓是情如姐弟。而小十也是真真真正的将她当做姐姐一样照顾。她出事后,他肯定是心焦如焚。不过,单纯如小十,面对兰玉的改变,是否可以接受?毕竟,兰玉曾经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他的生命当中存有重要的位置。   小十举起手,摆了几个手势,告知慕容歌,他现在心里很不舒服,很难受。小十心在流泪,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慕容歌微笑望着小十,他虽然单纯,但他并不愚笨,固然兰玉曾经救了他,但是他那几年的誓死跟随也算偿还了兰玉的恩情。所以,他想要怎么选择,已经是他的自由了。   在小十与慕容歌短暂的眼神交流间,如冰一直望着兰玉,虽然与慕容歌坦白了是兰玉曾经救的她,可兰玉现在不言不语,仿佛是从未见过她的模样,让她难以心安。她绝对不能再成为任何人的利用品了。   龙岳山。   龙岳山闻名天下的原因,正如同赵子尽所说,伴晚之时会有白雾围绕,若是赶上好时候,红霞满天之时,那些白雾仿佛被染了颜色,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果真是如赵子维所说,前往龙岳山的山顶,虽然是向上走,但是这一条路被青石铺就的很平坦,在马车上只能感觉到一点儿的颠簸,但是绝对不会让人在马车上坐不住。   山势如此之高,可却铺就的如此平坦,前人在这座山上用了不少的心思啊。   山顶上,有座府邸,虽然不大,但却建的很奢华。足以看出当年齐国先皇对赵子尽的宠爱程度!而且整座山顶上也只有一座府邸,就算平日里有人上山来欣赏风景,也只能远观这座府邸。   自从马车上了山顶,赵子维的神色便是阴沉。她因实在是对古代的马车不敢恭维,就算不是很颠簸,可也让她不是很舒服,所以便没有多想。   但是当下了马车,站在这座奢华的府邸前,她清楚的感觉到身旁赵子维一身的冷冽气息。   她轻轻蹙起了两眉。   与赵子尽等人缓缓进入府邸。   赵子尽提前便是安排好了今晚的生辰宴会。府中有不少的下人来回走动,并已经准备好了酒水菜肴,只等着几人入座。   赵子维握着慕容歌的手一同坐在主位之上,元祈几人等着赵子维入座之后,纷纷落座。   下人们立即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为他们将酒樽满上。   慕容歌望着满上的酒水,眸光一闪。   “放心,酒水中不会有毒。”赵子维低声笑道。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点了点头。是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将赵子尽想的太过于不堪?还是说太过于防备兰玉?其实,元祈身在此处,兰玉想要有所动作,必定会有所顾忌,怎会轻易便是出手?   赵子尽抬起酒樽,举向慕容歌的方向,笑道:“今日是本王生辰之喜,皇上,夏国太子,大皇子竟一同前来为本王庆祝,本王欢喜之至!”话落,他一口将酒樽内满满的酒水全部灌入口中。   见状,慕容歌微微一笑,从何时开始,曾经稚嫩的少年竟然长大了,可以如此豪迈?也可以在权谋算计之中游刃有余?竟然能够为了权力欲望舍弃许多?甚至是曾经他可以不顾生命去救的姐姐?   她自嘲一笑,今晚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多的感慨?   “十弟今日正是生辰之喜,朕祝十弟年年有今朝。”赵子维勾起那邪魅的嘴角,笑的有几分魅惑道。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赵子维心中冷冷一笑。   慕容歌也立即举起酒樽,同样祝贺道:“本宫祝庆林王岁岁平安。”   平安一字,在这个时代最是难求!也许会求之不得,也许是终生不能得到。   赵子尽举起酒樽的手顿时一颤,事到如今,她仍旧是希望他平安?她可知道,平安二字,从那日她为了他能够安全离开由赵子维利用,他决定前来齐国开始,便注定与这二字无缘。   “谢皇兄,谢清妃娘娘。”晕黄的烛光下,他仰头一口喝下酒樽内的酒水,一滴不剩。她这样的祝福,他不可辜负。有朝一日,他会负荆请罪,向她认错。   “庆林王如今与庆林王妃成亲将要一年,如今庆林王妃更是有了身孕,可谓是双喜临门。庆林王当真是好福气!”兰玉柔声笑道。   元鱼闻言,快速的看向赵子维,在赵子维眼中清楚的看见了一抹杀气。如她猜测,赵子维接下来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让她失去孩子!绝对不会让她有赵子尽的子嗣。她面色苍白,绝对不可以!她绝对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   “哈哈哈,双喜临门!本王定要喝下这酒!”赵子尽爽朗大笑三声,豪爽的揽住元鱼的双肩,仍旧如同刚才那般全数喝下酒樽内的酒水。   元鱼一阵失神,耳边传来赵子尽那豪迈的三声大笑,唯有勉强干笑。   “庆林王如此有心准备了如此让人眼前一亮的盛宴,不枉本宫千里迢迢来一趟!今日是庆林王生辰之喜,便是祝贺庆林王了。”晕黄的烛光下,元祈望着赵子尽淡笑道。   赵子尽碰触到元祈深不见底的黑眸时,心下一颤。元祈越是如此云淡风轻,好似不将任何事放在眼中,越是让人心中不由的一空,似乎所做的一切都被元祈看透。   慕容歌冷眼旁观着眼下发生的一切,以及众人的话语与神色之间的变化,越发的肯定,今晚的生辰宴绝对是暗藏玄机!也许是早就有所预谋。   “谢夏国太子!”赵子尽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元鱼暗暗看向慕容歌的方向,轻咬着下唇,尽管她表面上仿佛没有什么事,可心里仍旧是忐忑不安。再看赵子尽现在狂饮酒水,她越是心下不安。慕容歌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   “宴会结束后,不如出了府邸去欣赏龙岳山峰的极致景致。”赵子维忽然提议道。   兰玉与赵子尽顿时眼中厉光闪现,看向赵子维。   山河之歌 第四十八章   原本,此事应该由他们提出,却万万没有想到赵子维竟然主动提出!莫非赵子维早就有所察觉,并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   在二人沉默之时,元祈忽然淡笑道:“齐国皇上好提议!上山之时便越发觉得龙岳山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山,这等如仙美景,真可谓是难得一见。既然已经到了山峰顶端,自然要观看一二。”   “皇兄,臣弟早就已经做了准备。只待晚宴结束后便一同前去观看龙岳山景色。”   “是么?十弟果然有心。”赵子维撇着嘴角轻笑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真是用心良苦!   “此次臣弟生辰宴,等同于家宴,只有皇兄,清妃娘娘,夏国太子,大皇子几人。所以自当要事事安排好。”赵子尽笑着回应道。   夜色朦胧,赵子尽并未看见赵子维勾起的那嘴角上一抹讽刺至极微笑。   兰玉举起酒樽,笑道:“庆林王如此用心,本殿下定要以酒相谢。”   赵子尽闻言,举起酒樽一饮而下。同样如此爽快!   元祈却在此时,轻轻的笑了,“龙岳山虽然有着天下各山难以匹敌的绝妙景致,但是到了山峰上,就会发现地势险峻,并且那白雾缭绕之处,还是无法看到底处的悬崖。”   赵子尽心骤然一紧,轻蹙了眉,对元祈笑道:“请夏国太子放心,虽然山顶上的地势显耀,但是绝对安全无忧。本王早已经派人在此处点燃了火把,绝对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如此……最好。”元祈抬袖,缓缓饮下酒水。朦胧的夜色掩盖住了他华美惊人的容颜,更是掩盖住了那漆黑入夜的眼眸。   赵子尽收紧瞳孔,今日元祈一直是话中有话,莫非刚才的那番话也是试探?他至始至终都不相信他?   兰玉神色一凝,暗想:元祈应该不会多管闲事,但若是为了更多,一定就会出手!如此便会坏了事。但接下来的事情,是必须去做,绝对不能临阵脱逃,一旦放弃一次机会,那么,接下来就会没有机会了。   慕容歌只是喝了几口酒水,就不再动酒水。她需要留给自己一个清醒的意志。否则一旦有事情发生,她必须要冷静的面对!她神情淡漠的望着四周,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将目光从几人的身上游走而过,且目光柔和而不逼迫。   “怎的不吃?赵子尽精心准备的菜肴虽然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但也是可以入口的。午膳之时你便是吃的很少,既然现在已经到了龙岳山,你还是吃些。”赵子维侧头看向她,邪魅而神情似海的目光在她的脸颊上游走,用着此生最为柔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道。从他拥有第一个女人,到后来认为女人不过就是暖床之用,喜欢便可翻云覆雨,不喜欢便可踢下床。绝对不会让在他眼中低贱的女子进入他的心中,左右着他的思想。可慕容歌却是个例外!一个让他疯狂的意外!   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从心里去正视他。他知道,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一个女子可以走进他的心里!更不会让他这般用心。所以,接下来所做的一切皆是他心甘情愿。甚至是无怨无悔!即使她会……恨。   闻言,慕容个人嘴角微勾,摇头笑道:“坐马车的时候实在是有些难受,现在看着菜肴便是难以下咽。妾吃些水果便是。”   赵子维皱了皱眉,在众人看过来的异样目光下,亲自为慕容歌夹了菜,并柔声道:“听话。”   慕容歌在这样朦胧的夜色下,望着赵子维温柔如水的眸光,这个目光一直存在她的记忆中,以至于不久后,当她再次见到这样的目光后,会那样的肝肠寸断!她余光中,看到赵子尽等人已经看过来,当然其中也包括元祈那深如寒潭让人无法看清楚的眼光,她点了点头:“谢皇上。”   因心中始终都藏着心事,所以明明挺有滋味的菜在口中形同爵蜡。她的确如刚才所言,实在是吃不下什么。偶尔与元祈意外的撞上目光后,她便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今日下午在庆林王府时,元祈对她说的那些话!无论是她的话,还是她的话,都对彼此必定造成了伤害!原本二人便是不可能,又何必在伤口上重新洒上盐?   如今仔细想想,她是何时才对他动心的?是在猜测中?是在那晚不受控制的云雨后?是他救她,并且在金窝藏娇的那段时间里?现在想来,有些不可思议,人果真是难解的动物。   “怎么样?是否不错?不过朕始终觉得无法与你的相比。朕甚是想念你的手艺。”赵子维又是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态度亲昵,在其他人眼中,他这样的动作,便是亲密无间。   元祈眸光瞬间幽深,手中的酒樽微微打颤。酒樽是用铜器制成,所以很坚固,一般的时候只要不是用内力就绝对不会让酒樽变形,可若是仔细看他手中的酒樽,就会发现已经轻微变了形。   对于他忽然又靠近来,慕容歌轻轻蹙了眉,淡笑着摇了摇头:“妾不过是献丑而已,怎能与庆林王府的厨子相提并论?更何况是超越?皇上莫要再夸奖妾,否则,妾真是难有颜面面对众人了。”他今晚这几番举动,怎么透着几丝故意的味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瞧着她轻轻蹙起的眉,他心下不忍,别过头不再刻意亲热,并柔声道:“爱妃竟是害羞了,也罢,若是不喜欢吃,便莫要再吃了。”   虽然这话说的轻柔,可听着却透着几分别扭。慕容歌轻蹙的两眉紧紧的蹙起。   “齐国皇上与清妃娘娘二人的感情如胶似漆,当真是情深似鸳鸯。”兰玉瞧见二人之间的小动作,眼光一闪,对着二人便是笑道。   闻言,赵子维爽朗大笑,“爱妃的确是世间上最为独特的女子!天下女子没有一人可与之相提并论。不过,这也是十弟有心,否则朕也不会得此佳人!”   赵子尽面色微变,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慕容歌的侧脸。但是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道接下来,或者是日后,他该如何面对她!刚才她与赵子维那般亲密的举动,是说明她心中有赵子维是吗?已经倾心于赵子维?   “庆林王与齐国皇上兄弟情深,庆林王如此费心思找了如此一个可心的人送给了齐国皇上,齐国皇上自然是欣喜无比!这等兄弟情深,倒是让本殿下无比羡慕。”兰玉轻笑道。   闻言,慕容歌挑起眉梢看向兰玉,轻轻一笑,这一笑中包含着太多的讽刺,偏生她神情平静的可以,她掩住双唇,笑道:“怎么会?夏国大皇子与夏国太子可谓是兄弟情深,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一同前来齐国。”兄弟情深用在他们在和几个人的身上,可谓是讽刺至极!无论她怎么看,也难以从他们身上看到亲情二字。   赵子尽与赵子维二人,可以为了上一代的仇恨互相算计,无论上一代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仍旧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就算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也好似不可避免的上演   元祈与兰玉二人,究竟他们之间又怎样的怨恨情仇,现在她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比赵子尽和赵子维二人清水多少!   对于皇家的兄弟而言,唯有权力至上!为了权力,就算是手刃亲人也是必然的。   众人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顿时气氛有些尴尬。   见他们静默无声,慕容歌接着笑道:“如此的兄弟情深,无论如何,就算是妾如今食不下咽,甚至已经感觉到微醺之意,但仍旧要敬各位一杯酒。”说着,她让身后的如冰为她的酒樽满上。   如冰自然犹豫,她紧皱着眉,低身询问道:“娘娘,你晚上没有吃几口饭菜,如今又要空腹喝下酒水,如此对身体不好。”怎的今晚上感觉好多事情有些怪异?任何人都反复有心事。当然,这些人当中也包括她。她现在很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而且,眼下慕容歌的心情似乎极度不好。   “无碍,今日是庆林王的生辰之喜,本宫就算是身子再不舒服,也必须要敬酒一杯。”慕容歌轻笑摇头,示意如冰倒酒。   赵子维刚要伸手阻止,便被慕容歌握住了他的手,慕容歌对他清雅绝美一笑,“今日,大可尽兴。”   赵子尽眸光深深,喉头涌动间,他清楚的闻到了喉间的一丝血腥味。   兰玉紧皱着眉,这些日子,他越发的发现慕容歌越来越不受控制了!短短几句话,几个神色便可让在场的几个人情绪受到她的干扰,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此刻的挣扎,心痛。他微微有些迟疑,在这场争夺战中,是否不应该将她牵连其中?又或者,从最初就将她牵连进来,便是最愚蠢的举动!   元祈浓墨般的眉微动,他淡笑着首先举起酒樽,只是简单的给了一个字。“好。”他最是清楚她的为人,她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更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她的想法与许多人不一样。在她心中,许多情感是圣洁的,而且不容许人侵犯。所以,她现在的情绪,是不满,是愤恨。   男子轻柔如初雪的声音荡漾在耳边,她转过头看向元祈,眼中泪光闪闪,她望着元祈,眼中泪光似要凝聚并要夺眶而出。可她仍旧是勉强的笑道:“先干为敬。”她仰头,唯有一丝停顿,全部灌入腹中。   浓烈的酒,如同那可以让人暂时失去神智的圣药,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感觉沉重的身躯渐渐的轻盈。她快乐的笑着,怪不得许多人都喜欢喝酒,原来有时候酒可是个好东西,它比药还要灵验。让人快乐,便是好东西。   她看向元鱼,微红的脸颊上荡漾着羡慕的笑容,笑道:“庆林王妃如今有了身孕,不能饮酒。”   元鱼愣了一下,随后面含一丝愧疚回道:“谢清妃娘娘挂心,虽然元鱼有了身孕,但是这点酒水还是能够饮的。”自从有了身孕后,她对许多事情都是没有信心,所以会去谋划对自己一切有利的,却忘记了,在此期间,慕容歌如今面临的局势比她更为险峻!虽然现在看来,几乎是所有人都承认了慕容歌是沐轻的身份,但是,慕容歌仍旧是被人利用着。她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让慕容歌面临的问题更多,如此做,岂不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冷血?或有朝一日被赵子尽知晓她所做的一切,必定会责怪她。而她届时也将后悔莫及。   慕容歌点了点头。   赵子维揽住她的双肩,见她双颊微红,便知她其实不胜酒力,她是放任自己喝醉?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为了不让自己面对,宁可让自己喝醉?   慕容歌啊慕容歌,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她可知道,如今的处境他没有选择!就连权势倾天下的元祈都不能选择,又何况是他,兰玉,赵子尽?还有她?她没的选择,她可知道?   若是喝醉了,没了神志也是好的。   元祈目光紧锁着被赵子维抱在怀中的慕容歌,紧紧皱起眉,眼底泛起暗涛。   兰玉在夜色下,捕捉到元祈那眼底深处的暗光浮动,眼前一亮,暗衬:从最初到现在,他绝对没有做错。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经吃饱,正好似乎都有些醉意,便在赵子尽的提议下,一同出了宅院,前来地势险要的龙岳山峰顶端。   此时,正是风景最为迷人之时!   虽然太阳早就已经落下山,但是月光映在那长年不散的雾气上,显得龙岳山四周更显得朦朦胧胧,让人觉得身处在仙境之中!   慕容歌有些醉意,她望着眼前壮观的美景,对站在身旁的赵子维说道:“龙岳山,果然很美。”   “是吗?”身旁人轻声应道。   那声音熟悉的很,清冷之中带着疏离,疏离中却又十分轻柔。   她皱着眉侧头看向身旁人,“夏国太子?”刚才明明是赵子维站在她身边,怎的赵子维不见了,反而是元祈站在她身边?   山河之歌 第四十九章   怎么会是他?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来到此处,望着这般波澜壮阔的迷人景致,她也只是失神片刻,赵子维便不见了?究竟元祈是何时来的?此时山峰顶端上,刮来拂面的清风,她微微眯起双眸,感受着这份舒适感。不过片刻时间,身旁的人便换了。她轻蹙着眉看着距离她十分近的元祈,等待着他的回答。   元祈微微一笑,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并没有让他华美的倾城之容所暗淡,反而是更盛,更加的夺人眼球!   老天可真是不公平呢!怎的让一个男子如此的倾国倾城?仿佛不似人间的人。   “嘘,看景色吧。”元祈淡淡一笑,并未回答慕容歌,只是神情柔和的提醒她。见状,慕容歌挑了挑眉梢,暗中看向四周。   赵子尽与元鱼相拥站在不远处,二人有说有笑的。   兰玉站在赵子尽和元鱼的几米处,他望着山中迷雾正失神,或许是在想什么事情呢。   赵子维呢?   她在收回目光时,竟看到赵子维拥着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亲吻。   那女子有些衣衫不整,露出香艳雪白的肩,在赵子维的亲吻中,身形不稳,呻吟出声。只是这龙岳山太大,这些s enyin声都被风吹散了,或者已经溶于这美好的景色中。   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但是从女子的衣着上来看,分明就是刚才在宴会中来回走动伺候的婢女。因这名婢女容貌妖娆妩媚,直比当年的林清雅,所以让她印象深刻。   她微微一笑,赵子维本就风流,若是那婢女用些心思便可得到赵子维的宠爱,这并非难事。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元祈。下午二人见面之时,充斥着火药味,但现在却平静多了,可真是奇怪。她轻声道:“夏国太子,此处不是您应该待着地方。若被人瞧见怕是会怀了你的事。”   当慕容歌平静的收回目光,并看向元祈的时候,赵子维忽然放开怀中已经瘫软成一堆烂泥的婢女,目光暗含一丝痛意看向慕容歌。   “皇上,皇上,妾愿意伺候皇上,愿意终生伺候皇上。”那婢女被情欲迷失了神志,她感觉身上一阵发烫,那折磨人的欲望在她的体内行走。她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能够得到皇上的青睐,让皇上宠幸。   闻言,赵子维厌恶的皱起了眉,隐忍着暴怒的火气,邪魅的笑看着整个身子都贴着他的婢女,“想要伺候朕?”她还没这个资格!   正欲推开身上的婢女时,慕容歌又看过来,她轻蹙着眉头,见状,他欣喜若狂,莫非她是妒忌?她不喜欢她其他爱的女子与他亲热?他就要控制不住理智,要将身上的女子推开,但是理智提醒着他,他双拳紧握,硬生生的挺住这样的欲望。   婢女急于获宠,焦急的双手在赵子维的身上游走,此刻雾气缭绕,况且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景色,无人会看她与赵子维。即使二人亲近,也没有什么的。   赵子维拧眉,心内怒吼一声,仍旧背过身子将那婢女抱在怀中,那婢女正要为成功了而狂喜时,赵子维一掌将她劈晕。如此俗不可耐的女子,唯有的下场不是为妓,便是死。   赵子尽一边与元鱼闲聊着,一边回头看向赵子维的方向,发现赵子维正与一名衣着暴露的婢女亲热。他眉梢跳动,再看慕容歌的方向,发现元祈竟然站在了慕容歌的身边!从何时开始的,元祈到了慕容歌的身边?   兰玉悄然看向元祈与慕容歌,双眸顿时半眯,眸光危险之极。   慕容歌等待着元祈的回应,可元祈始终是静默无声。她又看向赵子维,此时赵子维与那婢女仍旧在亲热,她只能看到赵子维的背影。这段时间赵子维并未在后宫召唤任何妃嫔侍寝,莫非他忍俊不住了?   不……   心里给她的最直接的答案,是否定的。此刻在龙岳山上,而此处在此刻如此朦胧的夜色下,彻彻底底的属于赵子尽。所以,这里是美丽的,可也是危险的。赵子维那般谋划在心中的人,定是知晓。那么,他此刻的举动是为何?   她脑海中灵光一现,他是特意给了她机会让她与元祈见面?   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的宁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她欲要向赵子维走去,因单看赵子维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背脊有些驼,好似整个背上扛的东西太多太多,一定是有事!但是她刚走出两步,便被元祈拽住了手腕。   元祈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慕容歌,你想要打扰齐国皇帝的好事?莫非你不知男人最是讨厌情浓之时遭人打扰?还是说,你妒忌那婢女?”他这话说的有些讽刺,有些轻挑。   闻言,慕容歌紧紧皱起眉,怎的刚刚的宁静只是短暂的?她倒是想不到再相遇之时,他们两人竟是要针锋相对?   “夏国太子未免管的太多了。”慕容歌冷声道。用力的想要拽出手,但奈何他看似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似一点儿劲都没用,可偏偏是控制了力度!根本让她挣脱不开。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妾认为下午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说的很明白了。”她不想要与他有任何牵扯了,因继续牵扯下去,伤到的也只是自己!明知前路是死胡同,她又何必执迷不悟?任由自己栽下去,最后得到的苦果,任何人都不会替自己尝,唯有自己品尝沦陷后的痛苦。   这样的自己,绝非她想要的!   “你认为你有选择?”元祈眸光渐冷,压抑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怒火,沙哑着声音说道。他眼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赵子尽与兰玉二人的方向。   慕容歌拧眉,不语。侧过头,看向赵子维的方向。赵子维与那婢女仍旧是如胶似漆,身体贴的十分紧。她暗暗想着,刚才宴会之时,赵子维并未饮多少酒水,不该是失去理智。   当原本甚亮的月亮躲进了乌云中后,兰玉眼中寒光闪现,对赵子尽做了一个手势。   赵子尽见状,看了眼元祈和慕容歌,又看向赵子维,暗暗点了点头。   电光火石之间,在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朦胧的看不清时,忽然刀光晃眼,寒光四射。从静寂的四周窜出数名黑衣暗卫。这些暗卫个个身着黑衣,手中的刀剑皆是晃动着寒芒。那寒芒刺眼,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慕容歌怔愣之时,元祈已经将她抱在怀中。   早知会发生事,想不到竟然真的发生了,是刺杀!是精心准备的刺杀!   赵子维还抱着那婢女亲热,浑然不觉四周已经是危险重重。是因为四周他太过黑暗了,还是因为这些暗卫武功太过高深莫测,竟然让人没有察觉?不止是赵子维没有动作,就连赵子尽,兰玉都无动作,仍旧是做着刚才的事情。   虽然慕容歌看不见前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那寒光闪现时,慕容歌却看见那些光芒是朝着赵子维而去。   她欲喊出声来,警告赵子维。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赵子尽凝望着前方的白雾,嘴角轻轻勾起,所有的事情现在便可给个结局!娘亲,你该瞑目了。现在是赵子维,接下来便是皇太后,当年她让你怎么死的,我便让她怎么死!并且十倍还之!他侧头看向元鱼,柔声道:“王妃,可喜欢龙岳山风景?”   元鱼身形一颤,她想要转过身去看看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是怎样的事情会让赵子尽这般开心,自从上次在梁国他在慕容歌面前露出这样愉悦的笑容后,她便从未见过,可此刻她却在这样雾气蒙蒙的夜晚下,看到他嘴角上这样愉悦的笑容,可明明他是开心的,可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怖。   慕容歌挣扎着,无论赵子维曾经对她做过什么,那都是命运所致,他和她都没有选择,所以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但如今他却对她是真心的,她说过今生不能为情人,但是却能为知己好友。她不能眼睁睁的见他死在面前。   那些寒光冷冽逼人,明明此刻该是属于梦境中的美好,也同样属于梦境中的温暖,却现实如此残酷!那些寒光如同一根根针试图刺伤她的双眸。她怒目瞪向元祈,是否他与兰玉,与赵子尽合谋,想要暗杀赵子维?联手设定了这个局?她曾以为,他与赵子维是合谋,必不会让兰玉的阴谋得逞,可现在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情景!   可恶!   她眼中含泪。   似乎在那刀光剑影之中,见到赵子维将那别打晕的女子扔了出去,而那些无情的刀剑刺穿了那婢女的身体。顿时,鲜红的血沫横,在眼中映入的全部都是那刺目的红。   血腥气已经消散在鼻尖。   其他人仍旧是那般的淡然,好似此刻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风扶柳,那温和的风打在脸上,如此让人厌恶!   前方黑暗,她不知道赵子维此刻如何!她圆瞪双目望着那处,不曾移开目光。   忽然,刀光晃动间,他看见刚才还在那处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的赵子维不见了!那些黑衣暗卫仍旧挥舞着刀剑,却已不见一丝血光。   兰玉渐渐的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看向那寒光四射之地方。赵子维竟然察觉了?不该,那名婢女身上有迷魂香,那迷魂香可迷去人的心智,让人忘却周遭的环境,眼中只有动人美人。   是已经死了?还是?   “情况有些不对劲。”元鱼听着后面刀剑的声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赵子尽低声说道。   赵子尽闻言,挑了挑眉,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是赵子维可能中了迷魂香,但元祈不应该不动声色,且与他们一样远观。他回头看向赵子维的方向,因黑暗,只能看到刀光,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元祈轻声在慕容歌耳边道:“一会儿跟在本宫身边,不可乱动。”   闻言,慕容歌紧紧咬着唇,她面色苍白的望着看不见赵子维的那处,赵子维,死了么?   此时,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穿过乌云,而重新照亮了龙岳山顶。   “怎么回事?”赵子尽望着元祈的方向拧眉道。   兰玉眼冒寒光,凌烈不已的望着元祈。原本元祈会横插一刀,绝对不会如了他与赵子尽的愿,却没想到,从始至终元祈似乎隐约之间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曾出手!当真是让人疑惑!   那些暗卫纷纷站在原地,其中一名暗卫正要向赵子尽走去禀报时,忽然从四周又涌冒出书名暗卫。   这些暗卫无声无息的出现,那森冷的气息与训练有素,一看便知比刚才的那些更为精良!   赵子尽与兰玉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疑之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会有暗卫前来?他们二人防备的盯着那些暗卫。   结果这些暗卫目的明确,攻击的人不是兰玉,不是赵子尽,而是元祈!   此刻,赵子尽与兰玉惊疑不已!他们现在还无确定赵子维的生死,现在怎的又出现了暗卫?而且还是刺杀元祈的人?   数名暗卫不由分说,直接攻向元祈。   慕容歌曾经见识过元祈的轻功,却不知晓元祈的轻功有多深!可当他搂着她仍旧是能够与那些暗卫对打如流,甚至是轻松至极时,仍旧是不免震惊!   兰玉紧锁着两眉,隐隐从眼前的局面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他暗中看向赵子尽,是否是赵子尽急不可耐,想要趁此机会杀了元祈?   刀光剑影之中,慕容歌侧头看去,发现她脚踩的地方竟然是万丈深渊的边,只要再退后一步,必定会落入万丈深渊!   元祈对付这些暗杀的暗卫绰绰有余,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那暗卫却越来越多。她看向赵子尽与兰玉二人,他们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不曾出手!   这又是走的哪一步棋?   忽然,一道细针似的光芒穿过一名暗卫的背脊,以骇人之势,让人来不及防备之时,穿入了元祈的右肩膀。   慕容歌忽然感觉搂着她的那个强而有力的臂膀松了一下,她身形不稳,竟栽下万丈深渊,而她的手腕处却被一只手紧紧的攥着,与她一起落入这看不到尽头的万丈深渊……   山河之歌 第五十章   情况的忽然转变让人惊愕,难以置信!   慕容歌与元祈竟然双双一同掉落悬崖!   赵子尽,兰玉僵硬着身体站在远处冷眼望着眼前的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忽然闯出来的暗卫是谁派来的?在他们原本的计划当中,未曾想过要将元祈牵连其中,因元祈不可小瞧。   但是刚才兰玉却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有了决定,元祈要保护慕容歌的同时,还要应对大批的暗卫,精力有限,偷袭必定会成功!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对元祈出手了。   他拧眉走向赵子尽,低声道:“立即派人到山下,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他们还活着,必须以除后患。”   赵子尽身形一颤,下意识的拒绝道:“不可。”他略微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望着慕容歌掉下去的地方,心下发颤,她会死么?他知道这龙岳山有多高,而至于那雾气缭绕的地方他虽然没有去过,但必定是艰险无比。她还能活着吗?是他害死了她!   元鱼握住赵子尽的手,低声道:“清妃娘娘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慕容歌能够躲过一次生死,那么这一次她应该还会躲过的!望着月光下赵子尽深沉的面色,她忽然有些不希望慕容歌死。“   ”我必须要知道这些暗卫从何而来!“兰玉望着龙岳山下,轻声道。目标明确,只为了杀元祈,元祈跌落悬崖后,一群黑衣人竟然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便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究竟是谁有如此能力训练出如此有素的暗卫?与他的暗卫不相上下。   望着赵子尽失魂的模样,兰玉轻轻拧起眉,清俊的容颜也闪过一丝不忍,”为了达到目的,这是必经之路。你已经向前走出了一步,断然没有后悔的余地。至于慕容歌……她若落得这样的结局,也算好的。“毕竟能够与元祈死在一起,也算的上她想要的吧。   闻言,赵子尽面色更为苍白,神情有些苍白,”对她而言算是好的?“怎么可能,对她而言最好的,应该是没有遇见他,然后她仍旧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你可知慕容歌的兵器厂在何处?“兰玉低声问道。他知道赵子尽绝对不会伤心太久,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神志,然后想想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赵子尽恍然未闻,仍旧还在失神。   这时,从宅院的方向跑来两人。   小十神色惊慌,前来寻找慕容歌,他在客房休息的时候听闻兵器相交的声响,便立即赶来,却在看了四周后,怎的不见慕容姑娘的身影?   如冰跟在小十身后而来,她刚才正在苦思冥想着兰玉存了怎样的目的时,小十忽然来找她,虽然她不知道小十来找她是因为何事,但是他面色惊慌,并且掉头就跑,她立即跟着跑来。   到了之后,才发现此处不见夏国太子,慕容歌,还有皇上!   明明刚才从宅院之中出来欣赏风景时,他们是一同出现的,但是现在却不见他们三人的身影?而且刚才跑来之时,她正巧从那妖娆的婢女身边而过,差点踩到了那婢女,那婢女一身是血,身上有个大血窟窿。   究竟发生何事了?   小十惊慌来到兰玉面前,用手势质问,”慕容姑娘呢?“他不管齐国皇帝,也不管夏国太子,他只想知道慕容姑娘身在是否安全无忧,是否毫发无损。   兰玉看向小十,眸光一闪,眼底乍现悲伤之色,指着龙岳山那浓厚的雾气,轻柔的声音压得十分低沉:”有人刺杀,清妃娘娘与太子双双不慎掉落下去。“意外突如其来,让众人惊讶的同时,也是让他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寻到了机会出手。不过,慕容歌的确是死的有些冤枉了。   闻言,小十面色顿时煞白,身形不稳的他用那种绝望而悲伤的目光望着兰玉,这场宴会是庆林王准备的,而且这是龙岳山,况且龙岳山上下只有庆林王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便被人刺杀?这一定是阴谋!绝对是阴谋,否则他们分毫不伤,怎的就唯有夏国太子,还有慕容姑娘出事了?不……还有齐国皇上,眼下也不见齐国皇上的身影!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公子真的变了!真的变了。   兰玉望着小十瞬间变化的神色,双拳立即紧握,他别过眼,声音轻柔的说道:”小十,你在怀疑我?“   小十身形一颤,疯狂摇头。他转身跑开,他要赶紧跑到下面去,去就慕容姑娘,慕容姑娘走过了这么难关,绝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冰僵硬着身体,望着那万丈深渊,忽然想到当年她绝望而惭愧见慕容歌时,便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当时若非是兰玉救了她,那儿她当时必定会粉身碎骨,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如今慕容歌竟然……   这龙岳山长年大雾,根本看不见下面有多深,但是龙岳山的山峰如此高,那么显而易见。   慕容歌会有事吗?夏国太子会有事吗?   几人身后收拾残局的几名侍卫前来,向赵子尽禀告道:”只有一名婢女被刺杀身亡,却不见皇上。“   ”怎么会?“兰玉扬眉,刚才那刀光剑影之中,赵子维有可能逃脱吗?不对,刚才元祈被人刺杀之时吸引了他与赵子尽的目光,究竟赵子维接下来是何情况,他们并不知晓。   赵子尽闻言,缓缓回神,柔和的月光仍旧是挡不住他苍白的面色,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侍卫,神情冷漠,更有几分狠绝之色,”翻遍龙岳山上下,务必要找到皇上。“   ”皇上,夏国太子,清妃娘娘在龙岳山同时出事,王爷该如何向齐国百姓,夏国百姓交代?“元鱼担忧的对赵子尽说道。虽然说今日的刺杀行动突如其来,但是却成功了不是吗?那么接下来他该面对的是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闻言,赵子尽扫了她一眼,神情冷漠,”此事本王已有打算。“   元鱼低下头,心中一片落寞,想不到她的担心他根本就不会看在眼中,如他所说,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又怎会听她的言语?只是,这件事似乎透着一丝的诡异,夏国太子单枪匹马就来了龙岳山吗?任由着一群暗卫刺杀而最后掉落悬崖?还有赵子维,这么轻易的便是被人刺杀成功?更为诡异的是,赵子维竟然在那般短暂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见他的身影!   ”不对。“兰玉轻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惨死的婢女一眼,那般混乱的情况,赵子维是如何逃脱的?   赵子尽顺着兰玉的目光看向那婢女,同样皱起眉道:”的确有些不寻常。“那些暗卫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若赵子维武功出神入化,那么在众多的暗卫重重包围下,他还中了毒,怎么可能会不动声响便消失?   他们都十分的肯定赵子维不会如同元祈和慕容歌一样跌落悬崖。   如冰身在一侧,望着赵子尽和兰玉,容颜惊骇不已,她步步后退,想要离开此处,她知道的太多了,若继续留下,必定会被灭口。   但是她没有武功,怎能全身而退。   兰玉冷眼扫向她,身形只是轻轻的挪动了一下,便到了她的面前,他那略微冰冷的眼眸根本不见平日里那温和如春风般的目光,反而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如冰惊吓的大大退后了一步。   见状,兰玉只是扬了扬眉,冷声问道:”你可知慕容歌的兵器场在何处?“他精心安排如冰在慕容歌的身边,凭着慕容歌对如冰的信任,如冰定能知晓慕容歌的秘密。其实除了如冰,还有一人知晓,但小十的性格,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松嘴。   如冰惊慌摇头,”妾不知。妾真的不知。“她与慕容歌重逢后,就从来没有从慕容歌的口中听到过有关于兵器厂的事情,所以她又怎会知道慕容歌有兵器厂?   赵子尽拧眉看向兰玉,”那是她辛苦创下的,莫非你想要?“   ”既然她已死,兵器厂留着也无用,不如为己用。“兰玉扫了一眼赵子尽后,说道。   话落,他看向如冰,见如冰一脸不知情的神色,便扬了扬眉,冷声道:”既然如此多的事情不知晓,留你也无用。“   赵子尽看向如冰,对于没有用的棋子,留着必然是祸害,不如除去,他点了点头,寒声对一旁的侍卫命令道:”此女心狠歹毒,存了祸心谋害清妃娘娘,不可饶恕!杀。“   如冰身形一颤,她眼前一阵闪过一阵白光,想到她短暂的二十年,二十年来她经历了无数折磨,只有一次是因愧疚而无颜见慕容歌,可如今她想活着。   若是注定她要追随慕容歌而去,她心甘情愿!   她不挣扎,也不逃跑,因她知道逃跑无用,不如爽快的死!   当侍卫冰冷的大刀穿透她的身体,她闻到了自己滚烫鲜血的味道,她勾起嘴角,用那般释然,却又冷冽的目光看向赵子尽,疯狂大笑:”赵子尽,你死后必定无言见她!你必定是终生被愧疚缠着,做尽各种噩梦!   接着又看向兰玉,她口中含着鲜血,费力的不屑道:“从未见过如此虚伪之人,堂堂兰玉公子顶着拯救天下苍生的名头,竟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当真是让人不齿!”   兰玉轻轻蹙起眉。   那侍卫见状又补了一刀。   如冰缓缓闭上双目,这一辈子的辛苦终结于此,很好,真的很好,她可以彻底放松了。   不过,她希望,苍天保佑慕容歌不要死,若是死,岂不是成全了这些人?她要在地下看着,慕容歌幸福。   ——碧柔,我来向你赔罪了。   赵子尽脑海中充斥着的皆是所有关于慕容歌的画面,那些温柔是他最为眷恋的,可从今日开始,不应该是从几个月前他将她带到齐国后,便注定他彻底失去了!他黑眸渐渐失去光彩,其实如冰说的对,这些日子,每一夜他都无法安眠。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血腥味充斥着鼻尖,怀有身孕的元鱼忍不住干呕。   赵子尽缓缓回神,对侍卫命令道:“将此处收拾干净!安葬了她吧。”   兰玉转身凝望着雾气蒙蒙看不见底深渊,紧锁着眉头。   ……   赵子尽见兰玉失神,便沉声问道:“何事?”与兰玉合作许久,还未曾见过兰玉如此失神之时,不免让他有些意外。同时也在心中打鼓,是否今晚之时策划的还不够详尽,有错漏之处?   兰玉摇了摇头,沉声道:“无事。”只要没有意外发生,那么就会无事。他现在必须尽快离开龙岳山,赶回夏国,若元祈命大没死,那么就在此之前夺位,若是元祈死了,是最好。   “即可下山。”赵子尽点了点头,对侍卫们命令道。回头看了一眼气色不佳的元鱼,拧眉低声问道:“你是否可以赶路?”   虽然四周的血腥已经被侍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妥当了,可仍旧是让人能够问到那让人作呕的腥味。尽管她此刻身子极其的不舒服,但多留在这里一刻,她会更加的难受,不如早些离去。她眼中泛着泪,点了点头。   赵子尽见状,似有几分不忍,便声音低柔的说道:“下山要比上山快,且不会感觉到颠簸。”   元鱼刚才还情绪落寞,此刻听见赵子尽这般关心的话语,立即喜上心头,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恩,妾知晓。”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山崖下方,哪里尽是迷雾,曾听人说过,有人从龙岳山不小心掉落下去后,粉碎碎骨。生还的可能很小。   赵子尽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悬崖,否则刚刚铸就起来的坚固心房就会因此而土崩瓦解!早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又何必让自己沉侵在痛苦之中?他黑眸闪烁,对侍卫命令道:“若山下寻到夏国太子与清妃娘娘,务必要立即禀报本王!”   “是!”侍卫们领命冲下山。   现在已经是入夜了,基本不会有人上龙岳山,所以侍卫们行动起来,十分自如。   兰玉神色凝重,与赵子尽,元鱼三人要下山之时,就见方才冲下山的侍卫们竟然原路返回,而且神色紧张。   见状,赵子尽寒声逼问道:“怎么回事?”   那侍卫刚要开口回应,就见多名侍卫的身后,一片漆黑的影子。   而且那手中都是举着长矛。   这里是龙岳山,并非是战场,怎会有士兵?!   “庆林王怎的如此焦急下山?朕不过是被人追杀,向山下走走而已,庆林王便是要离去了?朕若是不重返山上来,是不是庆林王就不打算将今日之事交代清楚了?”从漆黑的人群当中,走出一邪魅霸气的男子。   那男子一袭绛紫色长袍,一身冰冷的气息,整个人的身上都弥漫着杀气,凌驾众人之上的王者霸气,此人便是刚才失踪没有了身影的赵子维!他刚才竟然是无声无息下山了!   赵子尽面色巨变,他回头看香兰。夜色完美的掩盖住了兰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难怪他刚才会觉得怪异,因为此事绝对不会是刚才那完美的结果来收场!所以他那时候犹豫了,也就是在犹豫的那片刻之中,他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而赵子尽这些年来在朝廷上与各官员打交道,更在暗中做了不少的谋算,面对此刻的情况,虽然有片刻的震惊,但仍旧是极快的回过神来,并在心中快速的想着所有的应对之策!他必须和兰玉将元祈之死,慕容歌之死解释的清清楚楚!还有赵子维怎会在龙岳山上面临了刺杀!   此时此刻绝对不可能对赵子维动手了!   因赵子维身后有数千名的士兵,而且这些士兵的将领是对赵子维绝对的忠心耿耿的流云!大将军流云如同赵子维的左膀右臂,是他在,现在绝对没有任何暗卫能够刺杀赵子维!   赵子维冷眼望着赵子尽和兰玉,嘴角勾起的冷冽笑容如同冰霜,他没有催促,就是这般静静等待着赵子尽的答复!其实今晚的宴会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而设定好的局,赵子尽和兰玉认为这是他们的局,殊不知这同样也是他和元祈共同设下的局!   只是……他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歌重新走向元祈的怀中!   对他而言,这竟是如此的残忍!但他必须如此选择。   等了许久,仍旧不见赵子尽的回答。他回头递给了流云一记眼神,流云立即走上前来,两年多的时间在他的容颜上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长年累月的战场生活让他面容刚硬,甚至在眼尾处还能看见几条细纹,在加上他额头上的白发,看上去竟然如同三十岁的男子一般。   流云目光锐利盯着赵子尽,寒声道:“今夜龙跃山上只有庆林王的人,而庆林王竟在此处打算谋杀皇上!该当何罪!同时,谋害夏国太子与清妃娘娘,庆林王,你死罪难逃!”流云又转开目光看向兰玉,寒声道:“夏国大皇子在龙岳山亲眼所见一切,如今却是毫发无伤,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夏国大皇子与此事无关!未免引起两国纷争,齐国大皇子同样要给皇上一个交代!给夏国皇上一个交代!”自从得知碧柔之死是兰玉与庆林王所为之后,他便一直隐忍,只为了等待报仇之日!   漫长了两年他都可以等待,又何况这区区几个月的时间?   赵子维对赞赏的对流云点了点头,流云两年多的征战生活,让他变得睿智,甚至是有了胆量。能够短短几句话便让兰玉,赵子尽逃不了干系。   “此事与本殿下,还有庆林王毫无关系。”兰玉眉宇之间不见任何紧张之色,反而是轻松无比,他淡笑对赵子维说道。   赵子维眉梢挑起,“是吗?”   赵子尽在此时立即开口说道:“的确此时与臣弟和夏国大皇子无关。”   “看来,需要留下夏国大皇子会宫中好好的向朕解释一下来龙去脉。至于庆林王,三言两语便想要脱身,未免太过将朕不放在眼中。朕这几日正好有时间,便仔仔细细的看你们如何给个合理的答案!”赵子维冷笑,邪魅的眸淡淡的扫过那如仙踏云般的白雾。面容上虽然冷冽如冰,可心中却渐渐的泛起一丝疼痛之感。   赵子尽与兰玉二人面面相觑。兰玉眼光一沉,几日时间?   兰玉神色沉冷道:“夏国太子与清妃娘娘同时掉落悬崖,皇上不派人去寻找?反倒来兴师问罪,未免……”   “朕在下山之时便已经派人去寻找,若是有了夏国太子的消息,定会尽快告知夏国大皇子,所以,夏国大皇子无需担忧。现在该想的应该是如何脱身吧?”赵子维的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他冷笑望着兰玉,邪笑道。   兰玉与赵子维二人同时神色一沉。   今夜难道是个局中局?赵子维竟然有如此深的谋算?而最后的赢家不是元祈,不是他们,竟变成了孤身奋战的赵子维?   今夜,谜题逐渐加深,让人难以猜测,更加难以肯定自己是否入了局!   ……   翌日。   天刚亮,梁欣欣听闻消息后,便立即前往承清宫。   因昨晚上时间太晚,她便没有立即赶来。但是现在却清楚的得到消息,称夏国太子,与慕容歌别人刺杀,掉落悬崖,如今生死未明。同时,庆林王,齐国大皇子因涉嫌谋害赵子维与夏国太子,此刻别幽禁在宫中。   今儿个一早,整个皇宫内都被这样的消息而笼罩。   对于梁欣欣而言,她着实不相信慕容歌会死!   毕竟,慕容歌两年前葬身火海之事不过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局,那儿昨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呢?是否是个局?   若夏国太子真的在齐国内被谋杀,那么必定会为齐国带来残酷的战争!   如今除了夏国,齐国,梁国,任何一个国家都在战争之中,相信不久的时间,就会呈现三国鼎立的局面。但,齐国在这个至关紧要的时候,除了这凳子事儿,当真是火烧眉毛!   “皇上,宫中传言可是真的?”梁欣欣焦急赶来,进了御书房后,看见坐在一堆奏折中赵子维沉声问道。   赵子维昨夜从龙岳山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入睡,他坐在此处一直想着,该如何才能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更如何将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人夺回来。而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   昨日,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歌在元祈的怀抱之中……   他抬头扫了一眼焦急询问的梁欣欣,“如今看来是的。”   “清妃娘娘洪福齐天,怎么可能会死?”梁欣欣拧眉,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她虽然与慕容歌未曾交锋几次,但是暗中的观察,与赵子维对慕容歌的宠爱程度上来看,她是真心的欣赏慕容歌。   这样一个女子,若是真的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赵子维望着梁欣欣,眼前的女人他未曾仔细看过一眼,就是偶尔的床第之欢也不过是速战速决。眼下看来,梁欣欣此刻未精心描绘妆容,倒也是个清丽美人。   记得慕容歌曾经对他说过,一定要珍惜梁欣欣,因如同梁欣欣这般好的女子,世间上没有几人了。   赵子维自嘲一笑,慕容歌还真是为他着想,她有没有想过,就算梁欣欣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但仍旧是不入他的眼?他不曾一次对她说过,天下女子千千万万,可用傲人身体得他暂时宠幸,却得不到他的真心。而他此生真心只给她一人。梁欣欣再好,于他而言,也什么都不是!   不是他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残忍,而是他本就是如此残忍!   这便是命中注定!他根本逃不开的宿命!也是他根本不想改变的命运和性子。   梁欣欣望着他眼中快速闪过去的痛苦之色,有些迷茫。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一夜,就有如此震惊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   “那么皇上可派人去山下寻找?龙岳山并非很高,也许有可能被人救了。”梁欣欣焦急的说道。她打心眼里是不想让慕容歌出事,更不想让夏国太子出事。无论他们哪一个人出事,对赵子维,对齐国而言都不会是好事!   赵子维神色沉凝,回道:“已经寻找。贵妃若是无其他事,退下吧。”   梁欣欣轻轻蹙起眉,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见赵子维已经没有了耐性,便福身一礼退下,走到门前时,她身形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眉宇间尽是疲惫的赵子维后,放稳脚步缓缓离去。   ……   龙岳山,半山腰。   慕容歌清醒,是因为腹部传来极其饥饿之感,她是被饿醒的!当她睁开双眼,看见此刻她身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时,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先是赵子尽,兰玉设局害赵子维,不过多久又有人来刺杀元祈。而赵子尽与兰玉远观,其实对于元祈而言,那几名暗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道貌岸然的兰玉竟然在暗中出手!曾经救了她的那根银针,竟然刺伤了元祈!   她掉落悬崖之时,一双有力而略微冰冷的手紧紧的拽住了她迅速下滑的身体。抓住她,并且一起掉落悬崖的人是元祈!他明明可以不用掉落悬崖,怎么会与她……   紧接着发生了何事她却毫无印象!   她怎么会在山洞之中?   元祈呢?   幽暗的环境让她不免心颤,惊惧,元祈呢?   “太子……”她压制着恐惧颤抖着声音轻声唤道。   山河之歌 第五十一章   “太子……”   她再一次低身呼唤着。   而回应她的却是回音。   看样子这个山洞很大,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回应!   慕容歌心跳加速,那萦绕在心口的恐惧此刻越来越加重。   他不能死!她还没有死,他怎么能死?   明明跳落悬崖的人应该是她,他为何要跟着一起跳落?   在这样幽暗的山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就算她再冷静,也无法不让自己恐惧!这样的感觉就如同要让自己面临未知的死亡一般。可她却告诉自己不能害怕!若是害怕,就无法知道元祈此刻是死是活!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元祈与她一同掉落,而她此刻还活着,就说明是元祈救了她!所以,元祈没死!一定没有死!   她狂跳而惊惧的心在这一刻慢慢恢复,可那怕失去元祈,永远也不会见到元祈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她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虽然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找到元祈!   不顾着手下是否有何东西,她一点点的摸索着,并声音颤抖的唤道:“太子?你在何处?”   过了片刻,她已经摸了许多地方,仍旧是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也没有元祈的任何回应!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她刚才压制下去的恐惧重新袭上心头,元祈……她心下颤抖的呼唤着,希望元祈能够听见她的呼唤而能够有所回应。   但始终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无人回应她。   她害怕了,恐惧了!   所有的理智在此刻全部消失,她抽噎着,呼唤道:“你在何处?”从未想过,面临生死之境,他可以全然不顾的救她。在她心中,他高高在上,优雅如仙,因有着倾城之容,更能权倾天下,让天下女子竞相追逐,所以她虽然曾经在某个时间对他动心过,但仍旧是让她将这份心思压在心底,不曾想要去面对,甚至是争取。   那段岁月,她猜忌着他一切的用心,认为他所作的一切都有着他的目的。却未曾相信他。   “咳咳咳……”   一阵轻咳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慕容歌立即收起眼中的泪水,不确定的,可又带着满怀希望的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小声的问道:“是太子吗?”   而回应她的是那淡如出雪的声音,只是有些虚弱,“呵呵,慕容歌,为何压制情绪?担心本宫不是吗?”黑暗中,不远处的一双比这山洞更为幽深的眼睛朝着慕容歌的方向看去,那眼中泛着无奈却又宠溺的光芒。其实他早就已经醒来,只是一直在暗中等待着,不知等待了多久,才发觉她呼吸的声音有所改变。   他等待着,因他必须确定慕容歌心中是否有他!其实,他还存了另一个心思,让慕容歌也体验一次,当知道对方已死的那种恐惧。   否则,昨晚,今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做谋划?   慕容歌双颊隐隐泛红,虽然黑暗之中他看不到她的容颜,可她却从他的话中得知,他早就知道她已经清醒,那么刚才她无助而害怕的神情,就绝对没有逃过他的双眼。   她循着声音处摸索而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前面太过恐怖,也许看到后还会好些。   “怎的不回答本宫?”等了片刻,不见慕容歌回应,元祈又继续轻声问道。   幽暗的山洞内,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二人的对话声。这一刻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甚至是存着几分的暧昧。   “太子知晓答案了不是吗?”在黑暗中,慕容歌撇了撇嘴,从她刚才焦急无助寻找他时,他便知道她怕失去他。明明已经知晓答案,竟还要她亲口承认?   元祈不由好笑:“慕容歌,莫非唯有经历此事,本宫才可看到你心?”   “太子既然没了力气,最好莫要说话。”慕容歌已经摸索到元祈身边。   她刚才摸到元祈的腿,此刻他应该是靠在一个地方。而且,从他虚弱的声音上可分辨出来,他中了兰玉的银针,现在已经受了内伤。所以不易继续开口说话。   “慕容歌,若你我出不去这山洞该如何?”他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慕容歌手,声音沉冷的问道。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抓着她手的那只手没有往日里那般冰冷,反而还透着不正常的烫,她立即伸手探到他的脸,可动作却没有他那么准确,碰到的却是他的唇,那唇干裂,她皱了皱眉,继续伸手探索,他额头上的温度可以烫伤人!   “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山洞,再继续待下去,你身体受不住。”慕容歌沉声道,话语中透着几分焦急。“况且山洞内太过潮湿,你身上有伤,不能及时清理治疗,绝对不行。你现在此处休息片刻,我走出山洞瞧瞧。”   待在这里多一刻,都是在等待着生命的流失,她不能任由着自己和他等死。   正等着他的回答时,他忽然欺身而来,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将她压在身下,并探索她的红唇。   唇齿相交时,暧昧的气息在幽暗的山洞内缓缓流淌。   他竟然不知一言,做出如此让人无法防备,甚至惊愕的事情!   她紧闭着双眼,迷失在他难得的热情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差点窒息,他气息略微不稳的松开了她。   “没有多久,就会有人来此。我们耐心等着便是。”元祈将搂在怀中,柔声说道。黑暗中,虽然他因为受伤而面颊发红,但是一双幽深莫测的眸子却亮若星辰。   齐国,皇宫,承清宫。   赵子维冷眼望着手中的奏折,赵子尽与兰玉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将所有的事情推脱到北国。   北国虽是小国,但却多年来没有战争,所以发展的也不错。如今正是战乱之时,北国却能置身事外,足以想见北国皇帝的厉害之处。但却抵不过兰玉与赵子尽二人的合谋陷害!   如今手中证据确凿,兰玉与赵子尽竟然一点罪责都没有,相反还成了受害的一方!   他撇了撇嘴,眼中闪现着冷冽的光芒,望着那奏折道:“元祈,朕只能拖延三日。”元祈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自己做饵,更与他合谋,就是为了不动声色,不在伤害慕容歌的前提下,将慕容歌带走!从今日开始,齐国后宫的清妃将消失。   元祈……果真够狠。   赵子维冷笑一声,元祈当真是为了慕容歌什么都可以做?   ……   不知在幽暗的山洞内等了多久,慕容歌已经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了,唯独剩下的感觉便是饥饿。   似乎是察觉到慕容歌此刻的饥饿感,黑暗中的元祈,嘴角勾起邪魅的笑,“饿了?”   “是啊,庆林王的生辰宴上,并未吃下什么。太子不饿?”慕容歌问道。突然卸下心房,与他激烈的热吻过后,她现在对他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之心,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本宫身旁有吃食。”元祈淡淡的说道。   慕容歌眼前一亮,立即焦急道:“在何处?”   “若想要,便主动亲本宫。”元祈仍旧是神情淡淡的,就连这声音也是淡淡的,很难让人相信这般调戏轻佻的话语是出自他的口中!   闻言,慕容歌身体僵硬,难以置信的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他,何时起这个优雅如仙的男子变成了个登徒子?竟然这般轻佻?她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光,一敛刚才的焦急之色,闭上双眼,气定神闲道:“妾从不做卖身求荣之事。”   元祈嘴角一抽,眼光微动,轻笑道:“当年你离开时,竟然将几乎是全部的银两都留下,本宫闲来无事之事清点了一下,竟然有一万两之多。”他话音还未落下,便感觉晃过一个黑影,一抹女子的馨香味在鼻尖扫过去,脸颊快速的被亲了一下。   “给妾吧。”慕容歌立即说道。她当年走时为了能够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以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但是唯一后悔是辛苦存下的一万两银子打了水漂,此刻面临着饥饿的困境,还有诱人的银子,她自然可小小牺牲。况且,她也并非那侨情之人,明明已经与他刚刚火热舌吻,又何必在意此刻蜻蜓点水般的吻?   “吃吧。”元祈从身旁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了慕容歌。   慕容歌接过后放在鼻前闻了闻,是苹果的香味!竟然是苹果。情况所限,她唯有拿着苹果在裙子上擦了擦。并用力的掰开两半。   脆脆的声响在山洞内响起。   “一人一半吧。”慕容歌递给元祈。   元祈淡笑着摇头,“本宫食不下。”兰玉那细针看似没有多少的攻击力,但是兰玉近来内力大增,穿过一人的身体再刺入他的身体,已经伤及了他的心脉,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慕容歌眸光一暗,手微微一抖。从刚才到现在应该是过了小半天的时间,元祈虽然不言语,但是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元祈被兰玉那根细针伤了,并且伤的不轻。虽然元祈不曾对自己的伤势说过一句,但他比往日深沉的声音,便已经隐隐透出他并不乐观的伤势。   究竟救他们的人何时会来?   “是在担心本宫吗?”元祈低声问道。他略略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但此山洞太过幽深,几遍之前便知是何情况,他也担心在睡着后,慕容歌身处此处会感觉到恐怖。   慕容歌紧皱着眉,咬了一口苹果,情绪略微落寞,“是。”   元祈眼中笑意盈盈,似眼中疲惫因为她如此简单的回答而瞬间消失,“放心,本宫绝对不会有事。”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做,他未曾等到谜底揭开的那日,怎会容许自己出事?   三日后。   短短三日,便在齐国内上上下下议论纷纷的事情,竟然有了结果!   因北国暗卫刺杀而跌落悬崖的夏国太子和清妃娘娘,寻找了几日,仍旧是毫无结果。龙岳山下很大,而且从山峰半山腰便是白雾,根本不晓得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所以或许夏国太子与清妃娘娘已经死了。   经由各种证据证明庆林王与夏国大皇子与此事毫无关系。所以,便在今日清晨,二人行动自如。   夏国大皇子得到自由后,首先做的是立即离开齐国,赶路回夏国。夏国大皇子的做法,众人皆知,毕竟夏国太子出事,这可是属于天大的事情,必定要尽早让夏国皇帝知晓,让夏国文武百官,百姓知晓。   至于庆林王则是先到了龙岳山,据说在龙岳山从早上待到了晚上才回到庆林王府。   赵子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回到王府后,首先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元鱼小产!他虽然未曾对元鱼府中孩儿有过期待,但是毕竟是他的孩子,他惊愕的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元鱼,轻声道:“何时发生的事?”   元鱼已经不眠不休两日,整个人仿佛被人偷去了魂魄,她毫无精神,乍听闻赵子尽的声音,立即眼泪夺眶而出,“已经两日了。”那夜,赵子维眼中的杀气就已经注定她无法保住腹中的孩儿。   赵子尽身形紧绷,紧紧抿着唇。几日来他被幽禁于宫中,而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赵子维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出宫之时,赵子维曾对他说,他欠慕容歌的,必须偿还。   所以赵子维便对元鱼下手?   元鱼声泪俱下,绝望的对赵子尽哭诉道:“王爷,我们的孩子没了。”她拼命的想要保住孩子,甚至因此而夜夜难以入眠,竟然得到的还是这个结果!   ------题外话------   因舒歌要去西安参见年会,所以这几天的更新只能保持不断更,字数大概就是三四千字。   山河之歌 第五十二章   齐国,杨家镇。   酒楼二楼处。   杨家镇的酒楼中,这家酒楼算不上特别,但是却风景不错,坐在二楼处,便能欣赏到街道上的不少风景。   慕容歌亲自为元祈倒上一杯茶,随后目光轻柔的放在街道的行人身上,执起杯饮了一口茶后,笑道:“太子近日来身子恢复的不错。”那日,她虽然吃了一个苹果,但仍旧是身上无力。而元祈的情况越来越糟。在她耐心快要消磨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人来救他们了。   是嘉杰带的人。   幸而兰玉那日射过来的银针上没有毒,否则元祈性命不保。经过一两天的调养,元祈已经无碍。   但她当从龙岳山离开后,才得知兰玉因如冰已死。当日她跌落悬崖,究竟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不知晓。多半可能是兰玉和赵子尽想要杀人灭口。   对于如冰而言,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悲惨。   “再看什么?”元祈顺着她的目光朝着楼下看去,却只见路上的行人,并没有特别的东西。   慕容歌眼光闪动,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元祈,收起因如冰的死而心伤的情绪。想要将心中某些疑惑问出,或者想要再问问他接下来是如何的打算的,但话在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山洞内短暂的时间内,让她真正正正认识到了自己的心。   而在黑暗中,她不止是迷失了神志,更是渐渐的与他享受在那样毫不设防的氛围下。其实这两日,他待她极其温柔。   她是否该相信自己?让自己试试?不要如同当年一样那么快的下结论?或许,经过一番努力,便可得到她想要的?   所有的想法,电光火石的速度在她的脑海之中闪动着。似乎长久闷在心口,让她为此心力交瘁,而极力逃避的事情这一刻竟然雨过天晴。她展颜一笑,“行人,太子,其实在这世间最为无辜的也是这些普通的百姓。但若是恰逢太平盛世,他们却又是最为幸福和让人羡慕的。”   元祈眸光一紧,锐利的目光锁着慕容歌所有的神情。她莫非还想要离开?几日来的相处,他认为她应该知晓他的心思,这一次相逢,他便不会让她再次有机会从他身边离开!   触及到他眼底的那抹紧张之色,她勾起嘴角,笑的有些狡诈,“太子,有时候想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慕容歌,你……果真调皮。”元祈淡淡一笑,那眸子又恢复了无波无浪,深不可测。但就在刚才那一刻,悬起来的心,渐渐放下。   慕容歌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向来做事谨慎,哪里是调皮?她刚想问问他,这调皮二字,他是不是理解错误了?怎的三番两次用来形容她?   却见嘉杰远远走来,嘉杰做事向来妥当,对慕容歌是毕恭毕敬。所以若非有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站在远处,不会打扰慕容歌与元祈。   慕容歌一敛脸上的笑。   嘉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低声道:“刚刚探回来消息,大皇子竟然派人前往梁国,四处搜查慕容侧妃的兵器厂。”   闻言,慕容歌轻轻蹙起眉,眼中冷光乍现。兰玉果然是有所图谋!不止是将她当做棋子来利用,甚至还想要得到她两年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兵器厂!   “恩。”元祈点了点头。他低敛着眼眸,周身气息渐渐的冷冽。   嘉杰躬身退至一旁,退去时看了一眼慕容歌,自从得知天下最大的兵器厂竟然是她创立的,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有她在主公身旁,主公想要统一天下,必定事半功倍。   慕容歌冷笑道:“兰玉想要得到的未免太多!”忽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过自作聪明,竟让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人,认为兰玉温和的表面,有着一颗慈悲怀天下的心。却未曾预料到今日他这般让人大跌眼镜的转变。   其实,不仅是兰玉,就是尽儿不也是如此?   “本宫可陪你先前往梁国,将此事处理妥当后,再回夏国。”元祈沉声道。   不远处的嘉杰闻言,面色微变,主公可知兰玉公子若是早一步回到夏国的话,主公的太子之位便会不保。   慕容歌心下一暖,知他是为了她着想,今日他可为她着想一分,便是已经有所改变了不是吗?她自信笑道:“太子未免对妾毫无信心,兵器厂岂是他想要找到便能找到的?还是先回夏国吧。”而世间上除了她就只有小十知晓,只要她二人开口就算是兰玉有本事寻遍天下,仍旧不会有所眉目。至于小十,是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恩。”元祈点了点头。既然她如此自信,便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兵器厂是她辛苦创立,为此付出了极多的心血,兰玉想要得到?痴心妄想!   这时,有两个极为熟悉的人出现酒楼内。   刚开始,这两人并未发现慕容歌和元祈二人。   但是当林善雅见到站在楼梯口处的嘉杰时,立即圆瞪双目,转头一看,便看见了坐在窗前的元祈,元祈对面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容颜,但是背影却出奇的有些熟悉。   林倾尘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果真如此,元祈并未死!   元祈平静却冰冷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林倾尘,林善雅。   林善雅心跳加速,狂喜不已。当时她得知元祈或许已经死了的消息后,极其绝望。想不到他果真是没死!那么他没死,慕容歌是不是也还活着?   林倾尘心下一颤,莫名的心头涌上了恐惧之感。   “本宫知你甚是喜欢看戏,不如现在便看看戏。”元祈目光柔和的看向慕容歌,轻声道。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她转眸看向楼梯口处,林善雅,林倾尘?想不到此处竟然会与他们碰面!还真是阴魂不散。“是啊,好戏上演了。”   林善雅惊愕的望着慕容歌,原本那刺眼丑陋的容貌此刻竟然是亦如当年那般清丽脱俗。根本在那脸上见不到任何疤痕!   林倾尘紧紧皱着眉,对于慕容歌此刻的容颜,他并不意外。而是意外于元祈此刻的从容淡定。天下人都认为元祈已经葬身于龙岳山,可此刻,元祈竟然安好无恙,可天下却不曾有关于元祈还活在人世的消息。元祈是根本不想让天下人知晓他还活着?   “太子……”林善雅轻声唤道。想要走上前时,却想起她如今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日她请求休书,他竟然毫不迟疑成全了她。她虽然绝望,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他。   “走。”林倾尘拉着林善雅就要离去。林善雅挣开他的手,义无反顾走向元祈和慕容歌,站在他们二人的面前,笑容倾城而魅惑,“妾林善雅见过太子。”这是个机会,她不能放弃。   林倾尘暗叫一声不好,这么长时间了,林善雅竟然还没有吸取教训!他几步上前,拽住林善雅,冷声道:“善雅,认错了。夏国太子几日前已经葬身在龙岳山!你怎可乱认人?”   闻言,慕容歌掩唇笑道:“当真是场好戏,不过看了几眼后会影响食欲。”   元祈眼中冷光一现,“不想死,滚。”   林善雅面色顿时苍白,她挣扎不过林倾尘的控制,唯有被林倾尘拽着离开此处。   望着林倾尘拽着林善雅离去的背影,慕容歌轻轻摇了摇头道:“林倾尘固然有绝顶聪颖的才智,但是却有了林善雅这般愚蠢的妹妹。注定会坏了事。太子,莫非想要放虎归山?”   被林倾尘知晓了他们此刻的情况,元祈竟然无动于衷,怕是早就有所筹谋。   “你不止调皮,更是聪颖过人。”元祈宠溺的对她笑道。   慕容歌眉梢一挑,这个赞赏她喜欢。   酒楼外,林善雅终于将自己胳膊抽了出来,她怒瞪林倾尘,“哥,你怎么了?”   “林善雅,你在找死。”林倾尘目光凌厉,寒气逼人的警告道。   闻言,林善雅抬头看向二楼处,在找死?元祈会舍得杀她吗?若是慕容歌不在的话,他肯定不会对她这般无情的,无论怎样,她都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林善雅。而慕容歌算是什么?   过了几年的时间,她现在却变得一无所有!她发誓,要让慕容歌也变得一无所有!   林倾尘望着林善雅的神情,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并面色微白抬头看向二楼处,元祈怎会如此轻易的便放他离开?就不怕他告知兰玉?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怕?   元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竟然能够谋算的如此之深,让人难以看透其想法。   ……   兰玉看向站在对面背起包袱准备离开的小十,神情渐现冷漠,“小十,你要离去?”   小十背对着兰玉,沉默。他已经肯定了夏国太子和慕容姑娘的死绝对与公子有关,而公子竟然将一切都是掩藏的如此之好,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他最终点了点头。   未等兰玉的回复,他回头便是朝着兰玉重重的磕了头。随后转身头不回的离去。   待小十身形消失在眼前后,兰玉眼中寒光冷冽,他冷声对身后暗卫命令道:“跟踪小十,务必查到兵器厂的下落。”慕容歌将兵器厂藏的如此隐秘,便已经说明,慕容歌早就有所防备。而两年多来都是小十在背后帮助慕容歌,那么,小十必定知晓兵器厂所在!   “是。”   山河之歌 第五十三章   齐国。   承清宫。   赵子维望着手中的传信,邪魅的目光一沉,如玉般修长的手微微一用力,白纸便在他的手中变成碎末。   他眼中横现一丝狠厉之色,可恶!   “慕容歌你心中果然是元祈重比一切。兰玉目标在你的兵器厂,你却无动于衷,与元祈一同回夏国!不过是元祈做戏将你骗到身边,你便是放下一切甘心追随?朕,怎可如了元祈的意!”   他望着手中已经成为碎片的纸,眼光狠厉无比。   侧头看去,已经叠成一堆的奏折,每一个都是极其棘手之事。   齐国,在这些人的手中,岌岌可危。若是他再想不出法子解决,便会面临最大的难题!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人是兰玉,赵子尽,但他却暂时没有法子应对。   兰玉狡猾,不会给人可乘之机。否则,元祈不会在关键的时刻承受兰玉的那一针。   “皇上,不如休息一下。”梁欣欣端着一碗热汤而来,站在门前望着赵子维关心的说道,然后未免惹赵子维厌恶,她只是将热汤交给了门前的宦官,然后福了福身离去。   对于她而言,求的不过就是赵子维能够面对所有难题迎刃而解,莫要面临生命之忧。至于慕容歌,她想来想去,夏国太子若是无事的话,慕容歌自然不会有事。   但,慕容歌此刻消失,就已经说明慕容歌已经有了选择,她选择了夏国太子。   齐国宫内众人皆知赵子维近日来情绪起起伏伏,甚是阴晴不定。她已经猜到了原因。   赵子维抬起头时,只看到了梁欣欣离去的背影,他轻轻蹙起眉,对宦官命令道:“日后若无朕命令,不可让人进御书房。”   “那这碗鸡汤呢?”宦官立即战战兢兢的问道。   “扔了!”赵子维寒声命令道。   庆林王府。   元鱼自从小产后,便是情绪一直低落,整日鲜少说话。赵子尽每日在外忙碌,甚少回来。元鱼得知后,只是一笑而过。   今日赵子尽竟然心情甚好,他亲自来到房中陪她。   元鱼触及到他脸上的笑言后,忍不住讽刺道:“庆林王何事如此高兴?是因为妾小产了?”   闻言,赵子尽拧了拧眉,立即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元鱼,“不可理喻!”扔下一句无情话语,转身离去。   元鱼瞧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自嘲一笑,“瞧你这般快乐,是因为慕容歌无事吧?又或者,你距离想要得到又近了一步?向来我失去的孩儿,你从未看在眼中!”   站在门外的俊美身影,在听到元鱼的这番话后,不由得微僵了僵,眼底的犹豫一闪即逝,转过身形,再次迈步进屋。   元鱼见赵子尽去而复返,先是微怔了下,旋即释然,仍旧是用之前的语气,讥讽道:“庆林王为何回来?莫不是要对我这夏国六公主,表现一下应有的关心?”元鱼一语道破,丝毫没有给赵子尽留情面。在她小产的这几日,对于赵子尽的行为,她的心,早已伤透,且不报任何希望。她知道,他身上背负的很多,要得到的更多,她本不介意,她愿全力帮他。只是,他并不是真心待她。   对于元鱼的讽刺,赵子尽的黑眸暗了暗,脚下不停,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坐下。“既然已经小产,便安心调养吧,不要去想太多。本王已命人多给你准备些滋补的食物,您且好好养着,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   看到元鱼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娇颜,赵子尽的黑瞳缩了缩,心中泛过一丝愧疚。   “是么?那妾要好好谢谢王爷。”元鱼的语气不变,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道:“看来王爷今日的心情当真不错,妾是要谢谢慕容歌还是太子哥哥元祁呢?”她自己清楚的很,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颗棋子。若非,她是夏国六公主,是元祁的妹妹,赵子尽会纳她为妃?自始至终,他心中除了权利,便是慕容歌。   她为他,甘愿付出所有,甚至可以付出自己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但,如今孩子没了,她不但没有在赵子尽的心中有那么一丝的位置,更是如同被打入冷宫。妻子小产,丈夫尽然鲜有出现。   她恨!恨自己,明知赵子尽的心中已再无位置,却仍旧拼死一搏。她也恨赵子维,若非是他,她腹中的孩子也不会就此夭折。   “妾有些累了,王爷请便。”元鱼生平第一次对赵子尽下逐客令,心中酸涩难忍,急忙别过头去,看向它处。   赵子尽闻言,幽深的眸子变幻了下,站起身,离去。   齐国边境,路边茶棚处。   多日来赶路,终于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到了齐国边境处。   一路而来,慕容歌从百姓口中隐隐得知齐国朝廷上的变化,龙岳山一事对赵子尽毫无影响,而赵子尽在暗中发展的极其迅速,甚至是隐有与赵子维抗衡之势。   赵子维此刻面临的局面十分的棘手!并不容易解决。   元祈瞧着元祈微微蹙起的两眉,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他低声道:“在担心齐国皇上?”   慕容歌自深思中回神,看向元祈笑道:“太子与齐国皇上合谋,齐国皇上又何须担心什么。妾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风吹树梢,元祈眸光微动,半阖的双眸掩住了他眼中瞬间的暗光浮动,他笑道:“你身上是否有一个曾经本宫给你的一模一样的小金鱼?”说着,他从腰间荷包内拿出一个小金鱼,还有一个小鸭子香皂摆在慕容歌的面前。   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元祈与赵子维之间绝非合谋那般简单。究竟是什么?元祈若不说,她不必追问。但是她却想要知道。低头看向桌子上的小金鱼和小鸭子香皂,她忍不住促狭的看向他:“太子竟然留着?”说着她从腰间将小金鱼拿出同样放到了桌子上。   虽然看上去两个小金鱼是一样的,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在成色上,她在集市上买的金鱼与他的相比,竟如同山寨。   元祈见状,微笑道:“慕容歌是否改向本宫解释一下,这只小鸭子为何意?”   慕容歌原本并未多想,不过眼前光芒一现,她忽然想到当年她在香皂上动了一些手脚,在鸭子的身上刻了圆圆二字。慕容歌眨了眨眼,“陈年旧事,太子何必耿耿于怀。”   圆圆,等同于元元。   元祈眉梢微挑,“慕容歌,想蒙混过关?”   “太子……想多了。”慕容歌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道。想不到那么细小的字体他也能够发现,不过是个香皂,用来洗手的,谁还会观察的那般仔细?她不该小瞧他。现在来翻旧账了。   “当年,两具尸体,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是从什么时候?在你对本宫一番痴情表白过后就有了想法?慕容歌,日后不可再生离开本宫的想法。你知,本宫给你一次机会,万万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元祈神情淡淡的说道。他靠在椅子上,姿态说不出闲适淡雅,可他口出之言未免有几分张张狂之意。   慕容歌眼光一闪,其实这两日来她虽然已经决定改造他,但是也偶尔抱着改造不成,随时逃跑的想法,他竟有所察觉?   既然如此,趁此机会,试探一二,她微笑道:“太子,妾善妒,所以,有了妒意,唯一的想法便是扭头就跑。”   元祈轻皱着眉,看向她,目光宠溺而轻柔,“慕容歌,你还真是调皮。”   慕容歌眼光微微暗淡。   午饭过后,错过了最热的日头,继续上路。   待齐国边境城门前,城门大关着,阻止任何人来回进入。   马车上,慕容歌看向元祈,问道:“怎么回事?”一路而来,都是畅通无阻,怎的今日倒是被拦了路。   马车外传来嘉杰的声音,“禀告主公,城门守卫宣称要亲自见一见慕容侧妃,才会打开城门。”   闻言,慕容歌暗自诧异,边境守门侍卫,为何事要见她?   元祈看向慕容歌,微微一笑道:“无事。”接着对马车外的嘉杰命令道,“告知他,本宫乃夏国太子。”   “主公,城门守卫执意于此,毫无商量余地。就算得知马车内是主公,仍旧是没有半分退却之心。”嘉杰有些为难的禀告道。   慕容歌心下疑惑,区区一个城门守卫,应该不会有如此大的胆量敢拦截夏国太子的马车,而且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见她,定有蹊跷。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走到那挡在马车前的城门守卫面前,笑问:“我便是慕容歌。有何事?”   那城门守卫闻言,上下看了一眼慕容歌,与画像中的女子的确有三分相似,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恭敬的交给慕容歌,“此物是有人让卑职交给慕容侧妃,请慕容侧妃仔细观看之。”   慕容歌疑惑的从城门手中接过,带着几分狐疑之心猜开信封。   一张宽大昂贵的宣纸上,只是简单的写了几行字。   一切皆是棋局。   无论是龙岳山行刺,还是清妃成为今日的慕容侧妃,皆是一盘精美的棋局。只是棋局中人被蒙了双眼。她手轻轻一颤。从龙岳山半山腰的山洞中清醒,再找到元祈时,她便已经隐有察觉。   山河之歌 第五十四章   只是,她将疑惑放在心底。因她想要相信自己,试一次,只试一次。   手中白皙宣纸上的黑色墨迹,是她熟悉的字迹。赵子维,是在提醒她?又或者还是其他?   因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元祈掀开车帘,目光幽深的向她看来,只听他淡淡的声音担心的询问道:“何事?”   慕容歌将信重新装入信封,交给那城门侍卫,笑道:“此信我已看过,你负责毁了吧。”   元祈的目光在慕容歌将信递给那城门侍卫后,突然一暗。   当慕容歌重新上了马车后,元祈微微一笑,并未追问,甚至只是说道:“日后不可私自下马车,危机四伏,防不胜防。”   慕容歌点头,望着他嘴角上那抹倾城华美的微笑,眼光一闪,低头回道:“恩。”的确是危机四伏,防不胜防。经历如此多,她早就已经对许多事情不再相信,能够相信的,怕也是只有自己的心。她没办法将所有的失去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是完美。所以,顺着心慢慢去摸索吧。   ……   与此同时。齐国皇宫,乾清宫。   赵子维负手立于窗前,半眯着眸子看向夏国的方向。   此时此刻慕容歌与元祈应该到了齐国边境,那么该有人将信交给慕容歌,不知慕容歌看过之后,是否会改变主意!她可知让人感动的同时跌落悬崖,不过是元祈的精心算计?不过是元祈想要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他的阴谋?   “皇上,庆林王求见。”门外传来宦官的禀告声。   闻言,赵子维收起心思,这时候赵子尽前来?是为了与宰相之女成亲在之事?他嘴角邪魅而冰冷的勾起,赵子尽倒是真会筹谋!   这事,他岂会如了赵子尽的愿!便是让赵子尽空欢喜,白费心思也是不错。   “朕甚感疲乏,让庆林王改日再来吧。”他对门外的宦官冷声命令道。   门外的赵子尽闻言,神色一沉。赵子尽竟不见他?定是知晓他前来进宫见他的目的,赵子维以为不答应他,他便是没了法子?迎娶宰相之女他势在必行!   对于他而言,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王宰相对他忠心耿耿。   二人相隔一道门,却以心中各自有所筹谋。   待赵子尽离开后,赵子维宣宦官进入。   “奴才给皇上请安。”   赵子维大手一挥,冷声问道:“王宰相之女如今可有婚配?”   “回皇上,未有。如今正是双八年华。”宦官毕恭毕敬回道。   “恩,今年新进的状元,如今还未娶妻,与王宰相之女甚是匹配。”赵子维低首缓缓说道。   宦官立即问道:“皇上想要赐婚?”   “不急,此事可暂缓。待朕决定之时再下旨也不迟。”赵子维抬起头,笑容邪魅而霸气的说道。   时光荏苒。   转眼即过一月。   夏国,上下沸腾,百姓齐齐啼哭。   因,被他们敬重的太子,竟然齐国一行,便是葬送了性命!而且尸骨无存!这可是天大的灾难。全国上下皆知,夏国皇帝一直重病在床,夏国上下所有事宜都是太子所为,正因太子的英明统治,夏国多年来越来越强,凌驾于几国之上!   但现在在他们眼中如同神存在的太子在齐国葬送了性命!如此,怎能不哀?   夏国,皇宫。   元游闻言,微微一愣,“葬身龙岳山?”他怎的会有几分惋惜之情?这是元祈应该得到的下场!   兰玉暗中观察着元游的神情,继续说道:“不过,前两日儿臣得知消息,有人在齐国曾见到过太子,或许太子侥幸逃生。”这样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夜,元祈太过冷静,同样也太过不去看任何事情,好似所有的事情皆是与他无关,结果紧随而来的是一场暗杀。   “什么?”元游圆瞪双目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父皇,接下来若是想要做什么便是要尽快。”兰玉声音轻柔的说道。将决定权放在元游的身上,让元游做主。   元游皱眉沉默半刻。   “当年,母亲死去时的样子,儿臣至今仍旧难以忘怀。”兰玉眼光微动,看向窗户的方向,申请略微有几分迷离,沉声道。   元游心中的犹豫顿时消散,媚娘的死他今生都不会忘怀。虽然南宫青莲已经受到惩罚,但仍旧是难解他心头之恨!他用力的拍向桌子,一声闷响,他双目露狠光,“既然如此,便抓住此次机会。召文武百官进大殿!”   兰玉温雅一笑,“是。”   元游望着兰玉挺拔的身姿,那背影与当年他有七八分相像,不似元祈,与他天差地别。元祈那张脸几乎是另一个南宫青莲!而南宫青莲,不过就是人尽可夫的贱人而已!怎能与媚娘相提并论?夏国天下,绝对不能元祈手中!   大殿。   文武百官全部被召集入宫。此刻全部都在大殿上交头接耳。   皇上已经多年来不曾上大殿。怎的今日竟然想要见各位大臣了?关于夏国上下闹的热沸洋洋的言论,他们都已经知晓,眼下都是猜测,大概事情与太子有关。   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更衣过后,甚是精神的元游缓缓走入大殿,直走向那他如今有些陌生的龙椅。其身后,跟着的是的大皇子兰玉。   众人低首无声沉默。   兰玉轻柔的眸子扫过众人,如同温润公子,这般让人想要亲近。文武百官对与兰玉曾经皆有耳闻,甚是佩服,后来亲眼所见兰玉自是甚为佩服。   能够有着慈悲心肠,心怀天下,如此大公无私之人,世上少有!如今是夏国的大皇子,这可是夏国百姓之福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行跪拜礼。   元游落座,冰冷而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然后中气十足,高声道:“各位爱卿,都起身吧!今日朕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众大臣面面相觑,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皇上亲自上朝?   元游虽然多年来不曾上大殿,但皇帝威仪仍旧是震慑众人,他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后,便冷声道:“各位爱卿无需猜测,想必都已经知晓太子于一个半月前在齐国龙岳山被人刺杀跌落悬崖一事吧?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仍旧是毫无消息,朕为此甚是心痛伤心。但近年来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东宫之位不可空虚,所以,朕有意封大皇子为东宫太子,各位大臣可有异议?”   满朝文武过半之人皆是皱紧双眉,轻轻摇头,并齐齐低声道:“此举甚为不妥,太子如今下落不明,还不能定下生死,怎可废除太子东宫之位,让大皇子为东宫太子?如此怎可向天下人交代?”   元游自然听见众位大臣私下的议论,他不耐的扬眉,寒声道:“各位爱卿是认为太子还有生还可能?”   “还可再等上几日,如今如此快的便换东宫太子之人,未免难以让臣子们信服。”其中一位大臣乃当朝上官宰相,以他为首纷纷上前表明态度,皆是不同意兰玉为东宫太子。   兰玉眼光微动,元祈在朝堂之上果然根基稳固,如今消失了一个多月,仍旧是多位大臣信任跟随。   元游抬头看了一眼兰玉,见兰玉低首,面容之上没有一丝的不快之色,反而是俊颜上带着那抹轻柔温暖的笑容,就如同大大当年媚娘那样让他心动的微笑。   他心下一狠,手重重的拍向龙椅上的龙头,狠声道:“朕意已决,你们莫非想要违抗朕意?”   兰玉眼光轻轻的扫向众位大臣,将众位大臣在这一刻钟内所有的神色收入眼中。   众位大臣惊吓,立即双膝跪地,异口同声高呼道:“请皇上深思而后行。”   “请皇上深思而后行。”   众人齐声一次次的高呼着。   见此情形,元游暴怒,多年来未曾进入大殿,眼下不过是做个决定,满朝文武竟然无人站在他这边?   这时,兰玉柔声道:“太子遭遇不测,本殿下甚是难过。既然各位大臣全部提议再等上几日,那么父皇,儿臣斗胆恳请等上几日。”   闻言,元游有些惊讶,他宁没道:“玉儿,你可知在说什么?此事朕意已决,绝对不可更改!笑话,朕乃一国之君,册立东宫太子之位莫非还要经由他们同意?未免让天下人觉得可笑!”   兰玉不语。   众位大臣见兰玉如此不强求,纷纷有些讶异。对皇家子嗣而言,若能成为太子,就意味着今后可以登上皇位,哪里会有不争的道理?   若是,太子真的不可能死里逃生呢?   其实从龙岳山跌落,几乎无生还可能。   众位大臣在元游强硬的态度下,兰玉的退让下,渐渐的有些犹豫了。   “朕已经命人拟好圣旨,即日起便会宣告天下。日后众位爱卿尽心辅佐太子!”元游深沉着脸,不容人拒绝寒声道。   兰玉微微一笑。面露几分为难之色,“父皇……”   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谁也不会想到会节外生枝。   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那名拥有着倾城之容的男子缓缓进入大殿,他眼光扫过之处,大臣们皆是不敢直视,俯首称臣,此乃心甘情愿,绝对的臣服。刚才激烈反对元游决定的大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狂喜的看向男子。   山河之歌 第五十五章   他们就说,如同神一样的太子,怎么可能轻易的便是葬身在齐国?!区区龙岳山还想困住太子?   兰玉清俊的容颜上,笑容渐渐消失。   元游不可思议的看向元祈,他真的是如此命大?!   元祈走至大殿中央,躬身向元游施礼,随后神情那般淡淡的,嘴角挂着一抹笑,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你……”元游面色微变,伸手指向元祈。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   “儿臣不孝,竟然父皇担忧了。幸而儿臣得父皇福祉,侥幸存活。儿臣刚回夏国,便立即赶来入宫,最是不想让父皇担忧,让大哥担忧,让群臣担忧,幸而……来得及。”元祈目光轻轻的扫过兰玉,笑道。   兰玉眼光幽深,两眉紧锁。元祈此举乃存心的。   “上天保佑,太子果真无事!此乃夏国之福啊!上天保佑!”群臣高呼。   元祈唇边的笑容仍旧是那么淡,但看在元游与兰玉眼中,那抹笑如同一把锋利至极的剑,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刺向了他们。   元祈缓缓向龙椅之处而来,并站在兰玉的身侧,在群臣的面前,从腰间拿出一根银针,“此物大哥应该认识,若非那日大哥出手相救,那暗卫必定会一剑刺穿本宫。不过,大哥果然内力深厚,伤了那人的同时也伤了本宫。”   此话引起一片哗然。   大皇子竟然伤了太子?!   元游沉下脸,怒瞪元祈,寒声道:“大皇子学艺不精,伤到了太子,纯属意外。”   “竟然伤了太子,本殿下难辞其咎。为此自罚禁足三日。”兰玉不紧不慢,更是无一丝担忧,反而十分冷静的说道。   闻言,元祈摇了摇头,“本宫怎么可能怪罪大哥?若是本宫有事,必定是大哥代替本宫为东宫太子,助父皇管制夏国天下。”   兰玉长袖下的手微微握起,“太子说笑了。”   “哦?”元祈笑容更是深了几许,大臣们未看见之时,元祈眼中的寒光四射,笑容仿佛是燃着鲜血骇人。   元游与兰玉二人自然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及时瞳孔微缩。   元祈等了片刻,在大殿彻底恢复了安静后,他才转过身看向众位大臣,道:“劳各位大人担心,本宫完好无事。”   元游望着元祈的后背,后悔莫及,当年就不该找到他,将他带入夏国!如今竟是成为了绊脚石!   兰玉神色沉凝,尽管俊颜上挂着轻柔的笑,可他却知从几个月前从夏国到齐国一行后,便已经隐隐有了结局,元祈赢了。而他却落败了。   ……   夏国太子府。   慕容歌先行一步回太子府,对于慕容歌,太子府的下人们并不陌生。   对太子府众人而言,慕容歌是死在两年前的,乍见到活生生的慕容歌时,皆是不免惊愕。   见状,慕容歌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将两年前的事情解释为意外。太子府的下人们自然都是聪明过人,知晓主子的事情不可过问,由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冷静,慕容歌十分满意。   管家原本安排泊康阁让她入住,但是对于泊康阁,她有些抗拒。便随意的在太子府内挑了一个小院子,名为罗阳阁。   两年多的时间,太子府并未有什么大改变,与之前一样。   仍旧是到处黑色芙蓉花。她一直忘记问元祈,这些黑色芙蓉花是怎么培育的,或者是从何处找到的品种,竟然可以生长的如此茂盛,而且四季不落。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她便前去厨房,亲自动手准备晚膳。算是犒劳近日连日赶路的疲惫吧!又或者是庆祝自己重新回到太子府吧。   也许是心境不同,又或者是经历了许多,她发现,对于太子府她竟然有不少的回忆,又让她悲伤的,纠结的,快乐的,仔细想来,竟然这里有着她这么多的记忆。   元祈自宫中而归,听闻慕容歌在罗阳阁,并且亲自准备了晚膳等待他时,他忽然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他说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让他沉闷黑暗的心仿佛注入了一抹温暖的阳光。   当走入房中,见她仰着笑脸看过来,他身形僵硬。这等温暖和期待的感觉似乎许多年不曾有过。   眼前的小女子,是在等他回来,一同用膳。再看向桌子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笑意达眼底,柔声问道:“你特意为本宫准备的?”   “当然。”慕容歌痛快的点头,等待他入座。   并殷勤为他递去了筷子,然后还笑脸盈盈的说道:“这些皆是妾根据太子的口味所做,当真是费劲了心思,请太子品尝。”   元祈眉梢一挑,眼中笑容微敛,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顿时肉的香味在口中荡漾开来,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红烧肉,他点了点头:“的确甚是美味。”   闻言,慕容歌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奸诈笑意。   元祈并未抬头看她,只是一边优雅的慢条斯理的用膳,一边淡淡的说道:“今日去了本宫的寝宫?”   “呃?”慕容歌嘴角一抽。他还真是猜得到!   “什么都没有找到吧。”元祈淡笑道。   慕容歌笑容僵在唇边,嘿嘿两声笑,亲自为他夹了一块鸡肉,有几分洋洋自得道:“略有收获。”   元祈眉梢轻挑,等待她说下去。   “一万两的银票。”慕容歌轻笑道。从齐国离开时并未有准备,基本上她所有的家产都在兵器厂,如今回到夏国自然要有银子傍身。   元祈微微一笑,继续用膳。   气氛略微有些不对,元祈的沉默让慕容歌察觉到似乎自己得手的有点太过于轻易。   怀着几分心思等到晚膳结束,他才轻拭嘴角,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几张一万两的银票,是本宫从官府取来,是假银票。”   “什么?”慕容歌大惊。假钞这种东西,古代已经流行了?银票都是假的!怪不得他可以默默无声,原来胸有成竹!   ……   几日过后,齐国传来确切消息,赵子维面临着多方压力,乱民躁动,竟是势不可挡之势,赵子维派遣官员前去解决此事,结得回来的消息,是让人震惊。   乱民不接受调解,因不满意当朝天子,因当朝天子并非先皇所中意继承皇位之人!如此逆天行为,必遭天谴。   乱民声势浩大,人群渐渐增多。   赵子维立即想办法将此事压下,若非乱民数量之多,不可使用强硬手段,此事早就已经有所解决。   其实,此事有人在暗中操控,所以才会越来越棘手。   所以,面对满朝文武的焦急,赵子维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影响。在所有人都反对使用强硬手段时,赵子维做出了众人大吃一惊的决定,动用武力,让流云大将军亲自带兵平乱。   出乎意料的,这些乱民在流云毫不留情的攻打中,竟然纷纷露馅,竟有数百人之多乱民武功甚好。此事在齐国传开,皆知是有人在背后造谣,企图诬蔑当今圣上。   一场维持了许久的暴乱,因如此强硬的手段而暂时停歇。齐国上下,似乎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百姓仍旧是安居乐业。   朝堂之上,也无人敢反驳赵子维的命令。   至于庆林王,因庆林王妃小产后,便一直未曾上朝过,已告假在府中陪庆林王妃。   赵子维看向手中探子送回来的情报,神色一沉,寒声道:“原来竟是林倾尘在背后作乱。”   “皇上,派臣去解决了林倾尘与林善雅。”流云自动请缨道。当年在夏国太子府中时,他因慕容歌关系,对林善雅便是未曾放入眼中,更何况的当时他差点因林善雅的陷害而失去性命。而林倾尘在背后纵容林善雅一切行为。如今更是在背后针对皇上,他不可放过他们!   赵子维邪魅的眸子闪了一下,他冷笑道:“既然他们想要在背后唱大戏,朕岂能不成全他们!让他们自取灭亡,省的脏了朕的手。此事你去做吧。”   “是。”流云领命立即退下。   待流云走至门前,赵子维忽然叫住了流云,他沉声道:“你若想报仇,机会应该快来了。”   闻言,流云身形一颤,几年前碧柔惨死的模样此刻仍旧在脑海中反复重现在眼前,他永生不忘碧柔之仇!“谢皇上!”   赵子维低头看向另外一封信,信被边境处的城门守卫送了回来。   慕容歌看过此信后,未曾有过任何变化,如今已经随同元祈到了夏国,她要与元祈共进退?不在乎元祈身边有姬妾,甚至是即将大婚?   如此……   他眼中寒光闪现,如同上万把冰封的刀剑集中在眼光之中。   ……   夏国,太子府。   慕容歌坐在太子府花园的亭子中,望着满园的黑色芙蓉花,问元祈:“这般娇艳的盛开着,四季不枯,太子从何处寻来的品种?”   “是母亲生前留下。”元祈眼中暗光一闪而过,他沉声回道。   闻言,慕容歌面含歉意道:“对不起,妾不是有意探寻太子生母之意。只不过是无心之举。”与元祈相识甚久,甚是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对于元祈而言,似乎他的母亲是个禁忌。而他未曾被元游接回宫时,他也许并不是很快乐。如今被元游接入宫中,他或许生活的每一刻皆是防备,而他无论悲喜都在脸上挂着的淡笑,只是一张让他习以为常的面具。   元祈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白皙滑嫩的脸颊,目光柔和,“慕容歌,想知道黑色芙蓉花的由来吗?”   慕容歌点了点头。   “黑色芙蓉花,原本是白色。但有一女子日日以血来养花,而那女子的目的不过就是能够让她心仪之人为此多停留几眼。但那女子浑然不知,所做一切皆是徒劳。她用血养出来的芙蓉花,却变成了黑色。”元祈神情迷茫,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见状,慕容歌立即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太子,妾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慕容歌,你认为大皇子是否道貌岸然?与本宫相比,谁更肮脏?”元祈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双手很温暖,暖的他刚才因为陷入回忆而渐渐冰冷的心渐渐的回温。   慕容歌轻轻蹙起了眉,看着他那深不可测的眸子,她回道:“许许多多事情发生后,妾认为兰玉公子最会隐藏。”   听见她刻意避开肮脏二字,元祈淡笑不语,只是刚才因回忆而在眼底浮起的嗜血杀气,却未曾消散。   ……   刘松源出现太子府,着实让慕容歌有几分意外。刘松源虽然是在天下间游走,与各国都会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刘松源怎会直接来太子府?   因慕容歌在院子里散步,刘松源首先看到的便是她的背影。   所以直接对着她喊道:“沐姑娘。”   乍闻熟悉的声音,慕容歌下意识的转过身,映入眼中的竟然是几个月未曾见过的刘松源。   刘松源见眼前女子陌生的容颜,略微有些失望,竟然不是沐姑娘?几个月未曾有过沐姑娘的消息,刚才见到此女背影与慕容姑娘极为相似,当下让他错认。   山河之歌 第五十六章   不过,当他触及到此女那清淡的目光时,微微一愣,这种目光极其熟悉。忽然想到齐国庆林王见到沐姑娘时那般激动,当时他心存疑惑,有片刻的猜疑,沐姑娘是有意掩藏容貌。他心下激动,想着那日庆林王对沐姑娘的称呼,“慕容歌?沐姑娘?”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慕容侧妃的名讳?”跟在慕容歌身旁的婢女闻言,立即呵斥道。   慕容歌侧头对那婢女命令道:“此人是我好友,不可无礼。”   那婢女立即低头,不再言语。   刘松源见慕容歌未曾推脱不相识,难道他猜的果然是真的?沐姑娘就是慕容歌?而她竟是传言中的慕容侧妃?与夏国太子一同回夏国后,深受夏国太子喜爱,可以说绝对是专宠。   慕容歌向刘松源走去,笑道:“过去两年你对我颇为照顾,若非有你相助,我便不会走至今日。曾经的沐轻,如今的慕容歌,仍旧是你生意上的好伙伴。”对于刘松源多少有些愧疚之意,她当初在他面前用了另外一种容颜,严格上来说,算得上是欺骗。   刘松源行走在几国之间,已是聪颖过人,他自然知晓慕容歌如今的身份后,将存在心中的那份情感压制在心底,他笑着回应道:“能重见慕容姑娘,实乃在下大幸。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与慕容侧妃商议。”   闻言,慕容歌神色一沉,点了点头:“好,就到前面的亭子里谈吧。”   亭子内,刘松源因不能对慕容歌多做打量,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后便收回视线,他心中掀起千层浪。曾经慕容歌是那样丑陋的容颜,但仍旧是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更何况如今她拥有着清丽脱俗的容颜,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天香国色,可她气质清雅,容貌真的是显得其次了。   “在下此次前来是与太子商议购买兵器一事,几个月时间内失去了你的消息,原本与太子的商议是要一年之后交工。在下正四处奔波,寻找可以与你能匹敌的兵器厂,但仍无所获。本想亲自告知太子。却未曾想在太子府能够重遇沐……慕容侧妃。”刘松源沉声道。   原来是为了兵器一事,当时她被赵子尽带走,未曾将落脚之处告知刘松源。她点了点头:“此事你我可从长计议。”   “在下正有此意。”刘松源点了点头,望着她浅笑的嘴角,眼光一沉,心底缓缓而生那让他必须放在心底的情感。   元祈自外而归,经过亭子时,眼光一扫,见亭子内刘松源与慕容歌谈笑风生。而慕容歌鲜少与人如此畅聊,虽然距离甚远,但他仍旧能够距离人群感觉到慕容歌眉宇之间的自信,那微动的双眉,似要飞翔。   他眼底暗光浮动,问向身后的婢女,“刘松源何时进府的?”   那婢女立即回道:“已到小半个时辰了。”   “哦?”元祈神色一沉,向亭子走去。   “就这么决定吧。我会让兵器厂用最快的速度争取一年之后交出兵器,绝不会让你为难。”慕容歌极为慎重的做出承诺道。   刘松源最是喜欢与慕容歌谈生意,总是有许多让他意外敬佩之处,眼前的女子绝对有光芒让天下男子渐渐为她侧目。他眼光微动,一抹情思已浮现在眉梢间。   无论慕容歌之前有何传言,如今对他而言,慕容歌绝对有资本得到众人所说的元祈的专宠。   转动目光时,见一袭黑衣,姿容倾城的元祈缓缓而来。初碰到元气那黑沉如不知深浅的寒潭似的眼睛时,他心下一颤,竟然就在这瞬间从元祈的眼中看到了警告之色,甚至是一抹杀气。   他心下震惊不已,元祈从未对他有过这等警告之色,莫非是因为他与慕容歌单独叙话?引起了元祈的不满?元祈竟是如此在意慕容歌?   慕容歌顺着刘松源的目光看向缓缓而来的元祈,起身对元祈道:“见过太子。”   “坐下吧。”元祈握住慕容歌的手,一同落座。   刘松源瞧着坐在一起的元祈与慕容歌,心生奇怪的感觉,慕容歌与元祈竟是如此绝配,从某种感觉上来说,慕容歌与元祈二人身上的一些气息是相似的。   “何事见本宫?”元祈淡淡的目光看向刘松源,沉声问道。   闻言,刘松源收回打量的目光,若不知慕容歌身份之前,他定会对慕容歌有所想法,甚至想要迎娶慕容歌。但现在,在他对面的是夏国太子,一个让人无法看清,甚至不敢与之为敌的人,他唯有收回所有心思,懂得知难而退。他立即回道:“关于兵器一事……”   ……   星光璀璨,晚风徐徐。   晚膳过后,难得清闲,慕容歌与元祈二人在此前来花园,赏夜景。   慕容歌望着元祈低声道:“兰玉公子也在暗中联系刘松源,购买大量的兵器,皆是要锋利无比。”   “哦?他若想要,你便着手准备吧。”元祈点头回道。似乎对于这个消息丝毫不意外。   “恩。”慕容歌点了点头,心下暗衬着,日和在暗中在兵器中动手脚,如此才可有完全保障。   元祈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慕容歌,好似无意间的疑问,“刘松源曾经提出娶你?”   慕容歌挑了挑眉,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的醋意?这两日与太子府的下人们相处的甚是不错,特别是伺候她的几个婢女,见她不曾主动伺候元祈,纷纷有些焦急,就怕她这专宠会转瞬即逝。纷纷大着胆子在她跟前进言。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回道:“不过是陈年往事。但是男未婚女未嫁,自然多半会谈婚论嫁。”   元祈轻轻蹙眉,目光微冷的望着她。   见状,慕容歌心下暗衬,不如试试婢女们提出来的方法,讨他一次欢心?她忍住破功的笑,低眉顺眼,扭扭捏捏的说道:“妾为太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日思夜想。太子仙人之姿深深刻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真真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似乎几年前,她对元祈的态度就是这般……狗腿。眼下她确实极其想要看看他是何神色。   元祈眼角扫了她一眼,执起茶盏,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小口后,完全没有被她突然深情的告白所惊吓到,似乎最初她便是最擅长言不由衷,溜须拍马之功力甚是强悍,放下茶盏后,他淡淡的说道:“慕容歌,你想自荐枕席?”无事之时慕容歌绝对不会献殷勤,拍马屁。   闻言,慕容歌嘴角一抽,直觉自己今晚当真是言多必失!明知眼前之人极其腹黑,一语惊人。暧昧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显得十分正常。她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咳咳咳…妾只想要一千两银子而已。”   元祈嘴角轻勾,“拥有整间兵器厂,坐拥数万家财。慕容歌,你言不由衷。”   慕容歌气定神闲的执起茶盏,饮了几口茶后,咧嘴一笑:“太子,并非妾想自荐枕席,而是太子想要吧?何必言不由衷?”   元祈那淡淡的目光之际诶向她看来,将她的神色变化全部收入眼中,望着微微发亮的眸子,淡笑道:“你同意?”他眼底划过一抹火苗,柔情在眼中晃动。   慕容歌面颊烧红,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男女之事,总是如此直白!她别过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在她还未确定一切时,她与他现在这样很好。她缓缓起身,抬头仰望天空明月,没有回应。   见状,元祈眼光微暗。   没有往日的多多逼人,更没有往日的信誓旦旦,此刻二人相处融洽。   ……   夏国,皇宫。   兰玉手执白子落在棋盘之上,气质温婉如仙,每走一步棋,皆是那般自信而肯定。   “大皇子,小十原本是前往梁国路上,后听闻太子回夏国的消息后,便立即赶回夏国。兵器厂仍旧是无任何消息。”一名身着一身黑衣的暗卫低首禀告道。   “慕容歌能够做到如此隐秘,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寻到。既然如此,放弃寻找。”兰玉执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命令道。   “是。”暗卫立即应道。   兰玉望着棋盘上的棋局,白子渐渐的显示出缺点与落败的迹象。他眼中厉光一现,低声命令道:“暗中监视朝中五品官员以上的动静,一旦有所动静立即动手,此事务必要在三个月内完成。”   “大皇子放心,如今已有五名官员的把柄在卑职手中。只要大皇子何时想要,卑职立即上交。绝对不会让大皇子失望。”那官员立即极其恭敬道。   兰玉点了点头,“各国如今是何情况?”   “按照大皇子的吩咐,近日来几国纷争逐渐加大,除了夏国,齐国,梁国外,剩余的五个国家,皆是日日征战,如今已有三个国家无法支撑,大概用不上一月两月便会覆灭。”   “按照这样速度演变下去,不久就会呈现三国鼎立之势。凭着夏国如今的国力,日后想要统一天下,绝非妄想。”兰玉沉默半刻后,悠悠说道。这些年来,他费尽心机在各国游走,目的便是让众多小国在一次次的战争中,逐渐的无法支撑,到如今溃不成军,只需稍微顿顿脚,便可动摇。   暗卫闻言,更是一脸尊敬。   兰玉挥了挥手,“退下吧。”   暗卫领命,躬身后退。   兰玉低头凝望着棋盘,暗自蹙眉,低声呢喃:“已过多日,元祈竟毫无动静,即使知晓我私下购买兵器。他也能平静?”因是慕容歌提供的兵器?所以元祈这般放心?   元祈究竟在等什么?元祈能够等到起,但他却不可……   山河之歌 第五十七章   齐国皇宫,御书房。   赵子维怒吼一声,将案桌之上的奏折全部挥洒出去,一地狼藉。   “区区一个弹丸小国,也赶来挑衅我泱泱大国。”赵子维怒喝道。   近日来,乱民暴动虽然已经在流云出兵下解决,但只是平静了几日后,竟然越国在边境处恣意寻事!   守卫边关的士兵大有损伤!   “如此小国,只需给臣十日时间吧便可解决。”流云出列,自动请缨。满朝文武,没有几人是赵子维可以信任之人。所以此事交给他解决是绝佳之策,正好趁此机会他寻找证据,证明近日来接二连三的事情皆是庆林王为谋朝篡位而为。   赵子维蹙眉沉默。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人防不胜防。而搅起一切事端的人手段高明,一时之间难以寻到证据。就算明知是赵子尽身后有兰玉,仍旧不能轻举妄动。   若流云此次离开京城前往边关,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也将耗时一两月的时间。   他随意扫了一眼满朝文武,发现并无几人可以信任。并且,他想要通过这次机会彻底掌控证据,又或者让赵子尽毫无防备,将赵子尽的势力连根挖起,想来流云却是可以推心置腹之人,他点了点头,“既然流大将军主动请缨,那么此事就交给流大将军。”“   庆林王府。   赵子尽得知流云将前往边境时,嘴角扯开一抹冰冷至极的笑容。”想要找证据?赵子维似乎有些焦急了。“   ”的确是。“一直跟随在赵子尽身边的左道立即点头。   ”林倾尘在边境,应该可以起到作用,若是起不到作用,林倾尘便是无用的棋子。“赵子尽眼中寒光四射,冷声道。   左道阴险的笑了几声后,说道:”林倾尘痴心妄想,以为他的那点儿野心王爷并不知晓?若非他身上还有几分可以利用之处,王爷又怎会将他留到现在?“   ”本王暂且给他几分希望。“赵子尽冷声道。   ”王爷英明。“左道立即附和道,如今的庆林王做事越发的狠绝而无所顾忌,如此对于日后登基绝对有好处。   赵子尽半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缓缓而来的元鱼,低声道:”交代你的事情,是否办的妥当了?“自从元鱼小产后,便是一日比一日沉默,不见往日的活泼,甚至是不再费心思为他有所谋划。   今日竟然有心情出来走走了?   左道看了一眼前来的元鱼,低声道:”已经妥当。还有半个月,王爷就可迎娶王宰相的嫡二小姐为侧妃。相信通过此举,王宰对王爷会更加的忠心。待日后王爷得偿所愿后,必定会是最好的左右手。“   ”恩,如此甚好。“赵子尽点了点头。   元鱼近日来因为小产身子是越来越不佳,更何况她日日心情不佳,即使是再补身的东西到了她身上也无用。   她来到赵子尽面前,强颜欢笑道:”妾见过王爷。“   ”近来可好?“赵子尽望着元鱼苍白的面色微微拧起眉,沉声问道。   元鱼没有被关心的欣喜,而是反应极为平淡,低首回道:”听闻王爷半个月后迎娶王二小姐入府,妾自然甚是欢喜,身子也是一日好过一日。“未曾想,她刚刚小产不过两月,他便为了权力之争,迫不及待的迎娶侧妃。   当初,她认为他虽然性子冷,可也是重情重义的,却未曾想她为他付出如此之多,竟然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不仅失去了孩子,更是失去了对将来日子的期待。   这便是不自量力的报应?   赵子尽听闻她口是心非,神色微怒,”若身子还未康复,莫要出来太久。还是回房多加休息吧。“   元鱼冷漠应道:”是。“   赵子尽拧眉望着元鱼纤瘦的身形消失在眼前后,眼光微冷。   见状,左道立即说道:”王爷对王妃还是多加关心才可。毕竟王爷是夏国六公主,身后不仅有夏国,更有夏国太子和大皇子。“   闻言,赵子尽神色沉冷,陷入沉思。   元祈?   兰玉?   想起二人,他眼中光芒凛冽。   ……   夏国,太子府。   清风扶柳,天青云淡。   轻柔的风吹拂着脸颊,慕容歌靠在躺椅上,来回的晃动晒着太阳。   温暖的太阳,照拂在脸颊上,问问暖暖的,让人心情甚好。她嘴角轻轻勾起。   ”慕容侧妃,太子今晨遣散了府中全部姬妾。“婢女巧巧从厨房回来后,听闻府中人的议论,立即赶回罗阳阁告知正在晒太阳的慕容歌。   闻言,慕容歌闭上的双目,睫毛颤动了两下,轻轻的应了一声:”恩。“   巧巧见慕容歌并且有惊喜之色,反而反应如此冷淡,便立即追问道:慕容侧妃莫非不开心?太子此举府中人都知是因慕容侧妃呢。”   因为她吗?慕容歌淡淡笑道:“此事不可胡说。”元祈至始至终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虽然如今她不再要求,但他知道她再等他给最后一个答案。   为了这个答案,她可以等。她知道这个最后的答案不会太久。这也将决定她最终的抉择。   巧巧疑惑不已,此时若放在任何女子身上,必定是欣喜若狂,能得太子如此宠爱,那可是休了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呢!   睁开眼睛时,慕容歌见到的便是巧巧疑惑的目光,她笑容微微一顿。   “慕容侧妃,大皇子来了,要见你。”从院门前走来一名婢女,低声禀告道。   兰玉来了?慕容歌眼光微动,点头道:“请大皇子在正殿等候。”元祈刚刚离开,兰玉后脚便到?   前院,正殿。   慕容歌更衣后前来,一如往常的衣着清雅简单。   兰玉看过来,轻柔笑道:“慕容侧妃,久不相见,如今再见,却是恍然如梦。”   慕容歌嘴角微勾,朝着兰玉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曾经利用她,如今仍旧是想要对她利用的连骨头都不剩的男人,三番两次害她的男人,慕容歌甚至是有些无言以对。   若非有着绝对的勇气,怎会到现在他的目光仍旧是这般清澈?   报仇,对她而言,可以步步为营。元祈如今看似毫无动静,可她隐隐已经有所察觉,元祈在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出手。所以,元祈能等,她自然也可以等!   “妾也未曾想过本该腐烂,如今被尸虫啃咬的只剩下一堆白骨的人,如今却能完好无缺的站在面前。当真是……大吃一惊。”慕容歌落座之后,看向兰玉,笑意盈盈道。   一旁伺候的婢女个个惊愕无比,慕容侧妃这话说的软绵绵,可是仔细一听,却是藏了暗讽。   兰玉不以为意,端起茶盏,用着盖子轻轻的拨着茶末子。   “不知大皇子来太子府见妾有何事?不妨直说。”慕容歌轻声问道。她如今没有多少耐心,甚至是伪装来面对一个表里不如一之人。多日来,关于每个国家的情况,她皆是为此愤怒。   曾经以为兰玉心怀天下,为了天下苍生所以才会在各国行走,让百姓们免受一时的战争之苦!可如今,当那些曾经遭受过战争的国家,还未养精蓄锐稳了国本,百姓还未从之前的战争中过上一两年的平稳日子,如今却要面临着再次灭国的危险!   不……不是危险,而是不可逃避的命运!他们势必灭国!   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呈现三国鼎立之势!这一切皆是兰玉所为!   而兰玉之所以在背后协助赵子尽,是为了谋划齐国江山,甚至是通过齐国的后盾,他对元祈之时更是有完全把握!   这可谓是用尽心机!多年来为了这个目的,他当真是对自己下了狠手!欺骗了天下人,享受在天下人的敬仰之中,表面慈悲为怀,其实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一直想着如何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不惜以无辜的百姓为棋子!   不,这个时代的百姓,在这些权贵的眼中,都是卑贱如泥。   兰玉抬起头撞上了慕容歌一双冒着冷光的眸子,微微一愣,随后轻柔的说道:“你我之间,还用如此客套?”   闻言,慕容歌皱起了眉。   “慕容歌,也许你看到的并非是事实。”他极其认真的说道。   望着他无比认真的样子,慕容歌忽然想到似乎曾经元祈对她说过一样的话,眼见并非为真。此刻,当这话从兰玉的口中而出时,她不得不觉得有几分好笑。   “大皇子,无需打哑谜。”她冷声道。还要将她当做无知来欺骗?   兰玉见她态度如此冷漠,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无需对本殿下如此防备。如今事过境迁,本宫只是想要与慕容侧妃一叙而已。”   “是吗?”慕容歌微笑回应。接着她按了按太阳穴,面露几分疲惫道:“怕是妾不能奉陪大皇子了,此刻妾略感身子疲乏。”   说着,她已经起身,不等兰玉的回应,就欲要离开。   兰玉见状,笑道:“小十大当你是亲人,为了你可被被判本殿下。但小十不知的是,他有了今日的功力,确实每日食用前百余种毒药。如今的小十不能有后之外,更是面临是生命之忧。需要三年服用一次解药。”这也是将近半年多前他亲自去梁国见小十的原因。   慕容歌稳住身形,侧过头,目露寒光望着兰玉,“曾经的兰玉公子,如今的大皇子,不愧是精心算计。就连忠心耿耿的小十也能如此狠心对待。”小十那般可爱单纯的人,可知对他看似很好的兰玉公子,不过对他只是利用?若是没有利用价值,等待的就是死而已!对于今后不能有后的小十而言,这何其残忍!   她冷笑道:“大皇子打算以小十威胁我?”   可谓是被逼至极!   “在慕容侧妃眼中,小十与兵器厂而言,究竟孰轻孰重?”兰玉低头饮下已经凉却的茶水,看向慕容歌,沉声质问道。   闻言,慕容歌瞳孔微缩,他果真是未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小十多年来的忠心耿耿却换来如今只能当做筹码的结果,真是命运不公!   “慕容侧妃犹豫了?看来对于慕容侧妃而言,小十不敌兵器厂。”兰玉眯起寒光凛冽的眸子,锐利的望着慕容歌。   气氛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山河之歌 第五十八章   慕容歌忽然转过头,目光锐利可比兰玉,她嘴角噙着几抹冷笑:“大皇子三番四次的在背后追查着我兵器厂的一切,一无所获后,是狗急跳墙?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我?我未曾见过卑鄙如大皇子这般的人!”   “慕容侧妃只需给本殿下答案便可。切记,你的答案事关小十命运。”兰玉并不在意慕容歌嘲讽之语。从当年他决定谋天下开始,便注定他要为此达到目的务必不折手段!   慕容歌忽然笑了,笑的有几分狂傲,冷冽逼人,“大皇子如此焦急的想要我的兵器厂?莫非心中害怕了?知晓自己不敌太子?更是知晓风光之日没将要到了大限之日?而得到了兵器厂,便可利用你多年来的成果,控制天下?如此,是我高看了大皇子,原本以为大皇子会有怎样的应对方法!却没有想到大皇子会用的也不过就是威胁!”   兰玉闻言,瞳孔微紧。眼光更为锐利的盯着慕容歌,须臾他收回凛冽的目光,“想来慕容侧妃已经有了选择。”   “大皇子,你我之间早已经不是威胁如此简单。在众人眼中,女子沦为棋子是最大的用途。你自以为是的利用我,如今还想利用我达到目的?不知大皇子是否是太过异想天开?”慕容歌盯着他,无惧的说道。她可以伪装,可以不必暂时与他为敌,可以耐心的等待着复仇那日,但是不代表可以受他威胁?!   他是否将她想的过于弱智?   “太子即刻就会回府。大皇子向来注重孝道,我不敢拖延大皇子的时间。不送。”慕容歌寒声道。   扔下一句话后,立即头不回的离去。   兰玉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眼光顿时一沉。   午膳之时,元祈归来。   上午兰玉前来见慕容歌一事,元祈已经知晓。   用过午膳后,他才开口说道:“大皇子是以小十为要挟要你的兵器厂吧?”   “是。”慕容歌点头。她必须尽快想个法子让小十能够安全无忧,毕竟兰玉此刻言论她多少有几分不信,她需要再次见到小十后得以确定。   “他竟然亲自来了。”元祈眉梢轻轻挑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淡笑。果真是等了多年,等不及了?他眼光一闪,从十岁开始,他便等待,等待了这么多年,仍旧还在等着,他还没有等不及,兰玉便等不及了?   慕容歌点头,“是,利用小十做筹码。”小十苦苦跟随信任兰玉多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自己会沦落为兰玉的一枚棋子。而且从最初开始,兰玉便是对他狠辣出手,竟让他终身不能有后!这对一个男子而言,是多么大的侮辱与折磨!   “小十身有巨毒。”元祈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说道。   “恩。”慕容歌低敛着双眸,回道。如今元祈开口确认了小十身有巨毒,那么此事就绝对不会是假的。她该如何去做,可保全小十的同时,不会如了兰玉的目的?其实兵器厂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十一条性命!   元祈对她轻柔的笑道:“无需担忧此事。本宫早就知晓小十身中剧毒,想要解毒并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日。至于兵器厂,若兰玉想要,给他便是。”   闻言,慕容歌微微惊讶,拧眉道:“太子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否则依照元祈的做事风格,怎会成全了兰玉?   “两个月前本宫在梁国准备了一间兵器厂,规模甚大。工人皆会铸造兵器,且对本宫忠心耿耿。既然兰玉心心念念一个兵器厂,本宫成全他。”元祈淡笑道。   慕容歌眼光微动,为元祈的话语微微感觉到一丝震惊。原来在暗中元祈早就已经有所准备,就算他日她受人威胁,迫不得已将兵器厂送出去,他也会有应对之策。她眼眉低敛,心中似有一抹异样而过。这样的谋算,世间难以有人匹敌。   她收起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微笑道:“如此甚好。”小十得知她在夏国后,应该会立即赶来夏国。如此,她也可提醒小十小心兰玉。   元祈看向将眉目低敛起来的慕容歌,眸光微动,低声询问:“担忧小十?”   “小十对兰玉忠心耿耿,他万万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兰玉这般利用。甚至在他还未有所察觉之时,便是身中剧毒。甚至因此而失去了永生不能为父的权利。”慕容歌情绪略微低落,想起两年来,小十跟随在她身边,为她设想周全,为曾让她遭受过危险。将她当做亲姐姐般对待。对于小十,她真的是当做亲人一般。   “慕容歌,似乎让你放在眼中心中的人太多了。”元祈神色一沉,说道。   慕容歌扫了一眼元祈,“是吗?”他是吃醋了?原本就知道他并非心宽之人,甚至是心眼极小,想不到跟小十还要吃醋。   “小十一事你尽可放心。这件事本宫处理吧。”   慕容歌见他仍旧是有几分情绪低落的模样,便笑道:“太子,小十对妾而言,只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他对妾真心真意,妾自然不可让他面临生命之忧。”   元祈眸光柔和的望着她,轻笑道:“本宫知晓。”   ……   上官月儿几日来一直待在宰相府中,早就听闻元祈从齐国安全而归,甚至是此次齐国一行竟然与慕容歌相遇,甚至是与慕容歌一同而归。原本她并不会担忧,但今日突然听闻,元祈为了慕容歌竟然遣送府中全部姬妾,如今全府上下,无一名姬妾,唯有慕容歌。   因此,上官月儿感觉自己不可等待下去。虽然元祈从齐国回来有段时间了,但是仍旧没有想要商议具体成亲之日。尽管此刻父亲有些不急了,但她却已经察觉,慕容歌的存在,似乎会成为她的阻碍!其实对于许多夏国百姓而言,大皇子虽然尽得皇上的宠爱,但多年来的夏国都是在太子手中日渐强大,太子在百姓心目中,甚至在满朝文武中,已经如同当今圣上。   未免夜长梦多,她立即吩咐婢女为她精心妆扮,准备前去太子府,与慕容歌一会。   几年前便是对慕容歌有所耳闻,一个被废的王妃贬为歌姬之后,竟能让太子为之侧目,并走到如今成为了太子府的侧妃,当真是有着好手段!原本并未有几分好奇,因慕容歌已经入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林善雅能够败在慕容歌的手下,足以为她提醒了。   午膳刚过,上官月儿立即乘坐马车前来太子府。   慕容歌听闻是上官月儿来了后,神色略微沉凝。   婢女巧巧疑惑道:“太子并未在府中,怎的上官小姐会来?不过瞧着上官小姐的样子似乎是只见慕容侧妃。慕容侧妃刚刚回府,可能并不知晓,太子与上官小姐早就已经定下婚约。若非抬起前去齐国,现在应该已经与上官小姐大婚。”这几日太子府上下都已经习惯了慕容歌为主母,差点忘记了还有个真正的太子妃即将嫁入太子府。   届时,慕容侧妃就必须在上官小姐面前伏小了。   “此事我早就已经知晓,巧巧,让下人尽心伺候上官小姐,我稍后便到。”慕容歌低声吩咐道。   巧巧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后,见慕容歌神色并无异色,便领命退下。   慕容歌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略微模糊的容颜,她微微一笑,该来的总是会来。她等的不不就是一个答案?也好,相信今晚元祈回来后,会给她一个答案。   上官月儿?曾经略有耳闻。乃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因容颜没有林善雅来的让世人震惊,所以也只是在夏国内略有声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若非早早的与元祈定下了婚约,如今登门求婚之人定会入过江之鲫。   元祈从齐国而归如今已经一月时间,这个时间已经算是很长了,却没有提起他们的成亲之日,上官月儿能够等到今日,已经可以说明其性沉稳。否则那两年不会与林善雅无声的交战中,林善雅始终是居于下风。最后仍旧是惨白落场。   当慕容歌见到上官月儿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第一眼,上官月儿的确是个姿色中等的美人儿,可仔细一看,会有所发觉,她们二人,眉目之间竟有几分像似。   甚至有时候神态也难免会相似。   不仅慕容歌有几分惊讶,就连上官月儿也是心下震惊。她早就知道在容貌上与慕容歌某处有几分相似,见过慕容歌的人,曾说过二人眉目之间甚为相似,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乍看之下的相似,其实不过就是个错觉而已。   “见过慕容侧妃。”上官月儿首先起身见礼道。虽然她日后加入太子府中会是太子妃,在慕容歌之上。但如今慕容歌是太子侧妃,而她仍旧是上官小姐,所以在规矩上,她必须先行礼。   上官月儿如此守礼,甚至是没有气势凌人,已让人心下高看几分。慕容歌眼光闪了一下,微笑道:“上官小姐无需多礼。让上官小姐多等片刻,还请上官小姐见谅。”   第五十九章   “是我突然造访,惊扰了慕容侧妃才是,还请慕容侧妃莫要见怪。早就听闻慕容侧妃与太子一同回来。却因最近一直忙碌绣嫁衣,未曾有时间前来造访,今日得了空,便亲自前来,想要与慕容侧妃见一见。其实我早就听闻过慕容侧妃,只是当时想要结识慕容侧妃,结果传来噩耗,慕容侧妃葬身火海。幸好这不过是意外,慕容侧妃死里逃生,才能让我有机会见到慕容侧妃。”上官月儿施礼落座后,便看向慕容歌款款而谈。   几番言语下来,竟是如此和善。不见一丝大家闺秀的娇气,更不见一丝妒意。反而是如此的平易近人,几句话中未曾提及元祈。   却在提及嫁衣之时,眼中浮现了羞涩之色。   慕容歌微笑道:“久闻上官小姐之名,却一直没有机会与上官小姐一见,现在有机会见面,却让我有些意外。”   “意外?”上官月儿掩唇轻笑,“莫非果真是我太过唐突了?早知如此,就该让下人事先递上帖子。如此,才能不会如现在这般让慕容侧妃意外。”百闻不如一见,眼前女子在姿色上与她不相上下,二人之间的确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但是,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上官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有些意外上官小姐竟是如此面善之人。”慕容歌低敛眼眸,轻笑道。   上官月儿点了点头,似乎是放心了,便呼出了长气,“如此甚好。我刚才还害怕慕容侧妃责怪呢,现在见到慕容侧妃,竟然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早知如此,早就该扔下手中嫁衣,早早来拜会慕容侧妃了。”慕容歌看似温柔,可在几番话下来,她想要知道的东西,或者看到的,却一样没有探查到。   莫非谣言是假的?传言慕容歌善妒,所以元祈才会为了得慕容歌欢心遣散姬妾。现在看来,慕容歌不似这般妒忌之人。   “与上官小姐的确是一见如故。我在京都并无交好之人,平日里没有几人会来太子府求见于我,如今上官小姐能够前来,我甚是开心。只是不知,今日上官小姐特意来见我,有何要紧之事?不妨直说。”慕容歌眼光轻柔,望着上官月儿低声道。   上官月儿绣帕轻掩唇角,眼中似有几分羞涩道:“原本想要趁此机会见见太子,结果太子并未在府中。”   “哦?”慕容歌巧笑嫣然,等着上官月儿继续说下去。   “原本定于上月婚期,结果因太子前往齐国而推迟大婚。如今已过一月,我已经亲手绣好嫁衣,便想着来问问太子,是否朝事繁忙,若是如此,还可再推延几日。不过,若是迟迟不大婚,怕是谣言四起,有人蓄意造谣,太子有意违抗圣旨,至始至终未曾想过与我成亲。”上官月儿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慕容歌,试图从慕容歌眼中看到一些什么,但是慕容歌始终浅笑。   其实,她这番言语皆是出自内心,至于谣言,其实在夏国内,还没有几人敢在私下诬蔑太子。   但,如今宫中有了个大皇子,事情就有所不同。大皇子看似不想争权夺利,但是皇上却似乎格外青睐大皇子,对太子而言,如今是万万不能被人抓到任何把柄。所以早日成亲对太子而言,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听言,慕容歌眼光微微一动,端起茶盏,掩饰住眼中浮现的一抹犹豫之色,她轻轻擦拭着嘴角,在上官月儿的期待下,笑道:“上官小姐前来太子府原来是如此,只是可惜太子现在并未在府中,不能与上官小姐谈论此事了。”   “因宰相府中还有些琐碎事需要我解决,我不能在太子府中停留甚久,所以想要请求慕容侧妃一事。”上官月儿忽然起身,弓腰行礼,态度极为诚恳。早在来太子府时,眼下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被她反复琢磨的差不多。除了慕容歌过于冷静之外,一切与她料想的一模一样。   慕容歌眼光一沉,同时起身前去扶起上官月儿,道:“上官小姐何必如此大礼?若是上官小姐所求之事,我能够做到的便绝对有所推辞。但有些事情,我恐怕也也有些无能为力。”   “此事也唯有慕容侧妃能做。而如今我只相信慕容侧妃。其实,我所求之事并非是让慕容侧妃为难的事情,而是眼下我不能在太子府中等待太子回府,所以唯有求慕容侧妃在太子回府时,见今日我来太子府的目的转告太子。我想要在几日内得到答案。如此才可让母亲和父亲做好准备。”上官月儿一直坚持维持礼节之势,就散慕容歌亲自扶起,她也未曾动摇。   她目光期盼的望着慕容歌。她不惜降低身份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利用慕容歌解决眼下的难题,二是想要确定慕容歌是否如传言般嫉妒成性,为得太子专宠而暗中动手脚。几日后她便会有答案。   慕容歌轻轻蹙起眉,似有几分为难,她笑着摇头,“上官小姐的要求的确让我为难了。太子的事情我从不过问,而此事事关重要,我怎可在太子面前进言?如此只会引太子厌恶。或许会适得其反。上官小姐莫要着急。下人会将今日上官小姐前来府中一事告知太子。太子心中必定有数,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上官小姐一个答复。”   上官月儿抬起头来,看向慕容歌,泪眼婆娑,“请慕容侧妃为太子着想一番。自从一个多月前传来太子生死不明一事后,朝廷已经有所动荡。若是在此时,再有人进言到皇上那儿,或许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慕容歌摇头道:“上官小姐可能是太过为太子着想,所以才会有所看不清,在夏国,不会有几人敢编排太子的不是。更何况,太子如今繁忙国事,耽误了自己的事情,还会有谁如此毫无人性,编排太子的不是?上官小姐不如放心回宰相府。”上官月儿的确是高招,将事情扩大化,甚至还想一箭双雕,又或者企图将她当做一把剑来使用,这可谓是笑里藏刀。   可谓是心机甚深。   其实,元祈如今有何打算,她未曾探知,也不想探知。她想要得到的是元祈真真正正的答案,并非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妥协。至于上官月儿,该给答案的也该是元祈。   上官月儿这般聪颖,不直接过问元祈,而前来找她,便已经说明上官月儿隐约之间有所察觉,或许想要得到个确切的答案,也许是难事。而前来求她,不过是试探,利用。   如此深的心机和谋算,难怪即使上官月儿未曾嫁入太子府,林善雅便是已经落败。   “慕容侧妃所言有理。是我关心则乱了。谢慕容侧妃提醒。”上官月儿缓缓起身,微笑道,因泪光字眼中闪动,此刻眉宇之间竟是清美之极。   慕容歌见状,喉咙处似有东西挡住,有几分呼吸困难。她在意上官月儿的出现,同时更是在意元祈此刻不明的态度。   “上官小姐无需如此客气。”她轻声回道。   上官月儿点了点头,见此行目的并未达到,心下有几分不甘,但再多说下去,边回引起慕容歌的怀疑,她索性不再多说,准备离去。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了解慕容歌。   让婢女将上官月儿送出去后,慕容歌唇边笑容缓缓消失。   上官月儿今日前来目的明确,其实上官月儿提出的要求再正常不过,早就已经定下来的婚约,若非意外重重,早就已经大婚。   但如今,她绝对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元祈一个机会,那么她必须成全自己的同时,伤害另外一个人。爱情世界中,从来不允许第三个人插进来。若是三人,或者更多人进入,便绝非是爱情,而是传宗接代。   她未曾离开房中,一直坐在原处慢慢的饮茶,等待元祈回来。   时间在她失神之间悄然流走,等元祈站在面前,她才赫然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她竟然就这么坐了两个时辰。忍不住自嘲一笑,还从未想事情如此入迷过。   “太子回来了。”她身形未动,仍旧是坐在原地,抬起头看向元祈,轻笑道。   元祈深不可测的寒眸沉凝,他坐在一侧,一直看着慕容歌的神色,道:“今日你见了上官月儿?”   “恩,上官小姐原本想要见的是太子,不过太子正巧不在。上官小姐倒是个娴雅的佳人,温和有礼,不愧是大家闺秀。”慕容歌点了点头,眼中挂着她经常面对世人的笑容,回道。   元祈触及到慕容歌眼中的这份有着防备,与这些日子所习惯的真实笑容不同时,他眼光顿时一暗,“她提及了婚事?”   刚回府,便得知此事,他立即前往罗阳阁,却听闻她一直在正厅中未曾回去,他心下一颤,立即赶来。   正如猜测那般,她又如同两年前一般防备。   “慕容歌,本宫以为你已经知晓答案。”元祈沉声道。紧盯着她的神色,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从齐国回到夏国这段时间,就算她不曾言语重复两年多前的话,但是她那些话却并未因此在他脑海中消失,甚至是让他忘记。甚至他有些不清楚,为何在得知府中姬妾出现在慕容歌面前,而慕容歌虽然并未对他说什么,但是那半眯的眼眸,已经泄漏了她些许的心思。   她向来固执,两年多前,可以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惜放弃眼前荣华富贵,那么,时隔两年多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会有所改变?   他知她在等个答案。而等到答案后,她才会真正的卸下心房。   闻言,慕容歌轻蹙眉,面色微微苍白,她缓缓起身,可能是坐的时间有些久,竟让身形有些不稳。她侧头看向元祈,微笑道:“太子,你知我心意。”对她而言,走出这一步实为艰难,她首先就要有心理准备,或许有朝一日,她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又或者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她的妄想,那么,她要有绝对的勇气面对。   或者应该说,这对她而言,是一场赌局。   “慕容歌,当本宫将府中姬妾遣散之时,便是给了你答案。太子府中,唯有你是主母。”元祈望着她嘴角上那淡淡的笑,眼光微微一暗,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淡淡的说道。   慕容歌眼前一亮,立即狂喜,抬头望着元祈,“此言是真?”   元祈望着她亮如星辰的眼眸,敛起眼眸,眼底暗光翻动,他轻声应道:“是。”   慕容歌无法控制那突然而来的狂喜,其实从他悄然遣散府中姬妾开始,她隐有察觉,但今日上官月儿的出现,却让她有几分不淡定,甚至因此而有生妒忌。   她应该知晓,他回到夏国后,未曾为了巩固地位,而立即与上官宰相谈大婚事宜,就已经隐隐有答案。他其实不善言谈,即使告知她结果,也是隐晦。   此刻,夏国虽然大半的权利都掌控在他的手中,但他需要面临的事情比她所知道的要多。   第六十章   “太子,妾心甚是欢喜。”她仰起头,一张灿烂的笑颜映入他的眼中。   一旦卸下心房,她便是如同另外一个人。不会如同刚才那般欺骗世人的完美微笑。   她踮起脚尖,做着上辈子,还有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举动。   主动,献吻!   他的唇略微冰凉,与她温热的贴在一起时,她敏感的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的,还有他略微惊讶,而微微圆睁的眸子。   她顿时大了胆子,对于这等陌生的事情,她不至于手忙脚乱。   刚要收回时,他却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用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与低哑的口吻,道:“慕容歌,本宫意外你的主动索吻。”   索吻?!   慕容歌双颊爆红,在男女之事上,她如同菜鸟,唯独的一次经历也是在意乱情迷之下,那记忆存在脑海中不允许触摸。此刻的亲热,陌生,却又让人有几分欣喜。   但她的行为绝对是献吻,而非索吻!两个字差了一个字,就有着天差地别的意思!   她正欲辩解,他顿时攻城略地,撬开她的贝齿,长舌直入。   暧昧的气息,陌生中似乎与几分熟悉的味道充斥在周身,她一直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陶醉的表情,看着他精致的脸庞,从未想过他也会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闭眼。”   他忽然开口说道。   慕容歌这才意识到,从开始到现在她始终都是睁着双眼。他这么敏感的人自然察觉到她的动作。   缓缓闭上双眼,她渐渐迷失在这温情四溢,暧昧的热吻之中。   大概,热恋中的男女就是如此吧。   即使门前站着两个已经脸色媲美猴屁股的婢女,他们仍旧是忘我亲吻……   当天夜里,小十终于来了。   刚刚用过晚膳,下人便来报,一名不会说话的男子递了帖子,想要求见慕容歌。   慕容歌立即让下人请小十进府。紧接着她立即吩咐下人去准备丰盛的晚膳,皆是小十喜欢吃的。   元祈见慕容歌这般为着小十着想,唇边笑容微微敛起。   慕容歌想着见到小十时,该如何问清楚小十对兰玉的心思,还有今后有何打算,最为重要的是,他是否感觉身体不舒服!即使元祈在暗中与兰玉已经达成协议,兰玉将解药交给了她,但她仍旧不放心。   兰玉,为人阴沉,心事隐藏的极深,会如此轻易的交出解药?   而元祈去命人请来的神医,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到,所以,她唯有见过小十后,才会放下心来。待经过几番心思抬起头后,才发现元祈神色淡淡的,刚才那嘴角上欣悦的笑容消失了,她心下好奇,怎么变脸如此快?   未曾问出口,下人已经带着小十进入。   “慕容姑娘。”小十进了屋,见到坐在面前,安然无恙的慕容歌后,立即激动的摆着手势。   除了慕容歌,其他人根本就看不懂小十的手语。   小十又焦急的告知:“小十寻找了慕容姑娘多日,当日慕容姑娘跌落悬崖,小十在龙岳山下寻找多日,不曾找到慕容姑娘。如今慕容姑娘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见状,慕容歌立即招呼小十,“一路赶路来夏国,晚膳还没有用吧?厨房已经做了你喜欢吃的膳食,待你吃饱后,咱们再继续说。”之前的那两年,她与小十在一起从来都是毫无顾忌,几乎都是在一起用膳。   小十重重的点头,兴冲冲的将包袱交给一旁的婢女,就要坐到慕容歌的身旁。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冰冷的目光一直锁在他的身上。夏国太子,原来一直都在冷眼看着他!   这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让他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   慕容歌见小十停在原处,没有坐下,便疑惑问道:“是不是连日赶路身子疲乏?”   元祈拿起茶盏,神色沉凝、慢条斯理的饮了几口茶。   小十闻言,轻轻摇了一下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元祈的方向。慕容歌见状,顺着小十的目光向元祈看去,并没有发现元祈有何异样。小十暗自疑惑,怎的刚才所见只是错觉?他明明感觉到,夏国太子刚才看他的眼光里面是藏着刀剑的。   瞧着慕容歌担忧的神色,他立即高兴摇头。他怎么可能会有事!不管一旁元祈身上已经渐渐散发的冷气,走上前来就要坐下。但,这时他才想起来,夏国太子高高在上,屋子内除了慕容姑娘,还有其他人在,他绝对不可乱了规矩。便摆着手势告知慕容歌:“一会儿小十回房吃便可,现在小十不饿。”   慕容歌眼光微动,差点忘记了此刻是在太子府。未免谣言四溢,必须注重规矩。她点头回道:“恩。”   “本宫还有要是处理,先要离去。”元祈对慕容歌忽然开口说道。   慕容歌望着元祈的侧脸,忽然有种感觉,似乎元祈哪里有些别扭,但究竟是哪里有别扭又说不出来,便笑道:“好,勿要忙碌太晚,小心身体。”   元祈点了点头,起身走至门前时,回头看了一眼小十,他挑了挑眉梢。随后,高大挺拔,且具有让人无法忽视气息的他,消失在房中。   小十虽然不善猜测人心,但还是能感觉的出,夏国太子怎的对他有如此大的敌对之意?那夜,找他写下慕容姑娘两年多来所经历的事情时,可不是眼下这种神色。   他眨了眨眼,不再多想,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比不及慕容姑娘!   ……   小十在太子府内休息了一夜后,便是生龙活虎。连日赶路的疲惫,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更何况,昨晚慕容歌让厨子们精心准备的晚膳,可是弥补了他整日来的饥饿。   慕容歌在无人之时,小心的询问他,“小十,进来可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小十摇头。   “小十,回到夏国后,是否决定重新跟随大皇子?”慕容歌话语之中暗藏试探。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才能让小十接受,兰玉并非他心中恩人的形象。虽然将真相告知他,未免有些残忍,但对于小十而言,若是终身被兰玉利用,更是小十终身最大的悲哀。   小十摇头。跟随公子那些日子,他渐渐的发现公子已经不是他所想的那般,甚至是他厌恶的这样。更何况,公子现在要害慕容姑娘。   见状,慕容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沉淀了某些说法后,对小十缓缓说道:“有些事情很复杂,大皇子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圣洁。小十你单纯,所以对他忠心耿耿,但绝对不会想到,他利用你的单纯利用你,并在你身上下了剧毒,让你受制于他。”   小十闻言,立即慌忙摇头,眼中已经蓄满绝望的泪水。其实,他身体是什么情况,他自己清楚,只是从来都不相信公子会那样对他。一路回到夏国,他发现各个小国之间的战争有些问题,就算他不是天资聪颖,也隐隐藏察觉到,这些年来公子所做的并非是表面的那么简单的事情。拯救天下苍生,也不过是他与世人一样受到的蒙骗。   他强自忍耐着有些崩溃的情绪,多年来他依靠公子而活,未曾想过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他明明有所察觉,但是却不愿意深想。   慕容歌叹息一声,“小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亲人。”   小十拼命点头。慕容姑娘对他很好,给他做好吃的食物,给他亲自做过衣服,就算那衣服做的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可他还是喜欢不已。慕容姑娘将他当做是弟弟,他早已经将慕容姑娘当成姐姐。   可是,如今见到公子这般,他却忍不住心伤。   “这是难免的。”慕容歌柔声说道。这个世界总是如此,某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以伤害他人为手段,只为得到一切,他人的性命从不曾放在眼中。   而这样的人,却总是活在顶端。   她望着小十纯真而受伤的脸庞,轻轻蹙起眉。如今神医未到,她还不知小十究竟中毒有多深,是否可以治愈。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必须要解除小十身上的毒,让他今后能够有个正常的生活。若有可能,她还希望小十能够有自己的孩子。   ……   上官月儿在宰相府中等待了几日,仍旧不曾见元祈来提起婚事。即使,那日她亲自前往太子府,仍旧是不见任何回应。即便慕容歌心怀妒忌,甚至不敢与元祈提出要求,那么,现在也不该如此平静。   那日,她并非是危言耸听。朝堂上,事情瞬息万变,大皇子近日动作频频。虽然她不知晓太子为何毫无动静,但太子暗中与父亲有所接触。就已经说明,太子面临着东宫之位不保的危险。   再加上违抗圣旨这一罪名后,太子的东宫之位更是岌岌可危。   与太子的婚约,虽然曾经是皇上赐婚,但也是他自小的幻想,只是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梦想成真。   现在,她自然要争取一番。   既然他不来寻她,她便亲自登门。希望通过一番言语可以点醒他,莫要因慕容歌一人而面临困境。   太子府,花园亭子内。   上官月儿以见慕容歌的名义而来,从下人口中得知,元祈正在亭子内饮茶,她便立即改变路线,前来亭子处。   第六十一章   男子一袭黑衣,置身在白石砌成的亭子内,仿佛他所在之处,乃是人间仙境。他华美逼人的俊颜,可以让天下女子自惭形秽,在他面前,她便是卑微如尘土,宁愿被他踩在脚下,只盼他偶尔的转眸。   他始终是喜欢穿黑衣,如同多年前他刚刚回宫时。他的出现让世人震惊!不止是他的倾城之容,更是他一举一动间,便饱含王者风范,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她压下跳动的心潮,企图让自己能够沉静一些,不可失了半分大家闺秀的姿态,身姿款款进入亭子内。   “妾见过太子。”她福身一礼,身姿婀娜。抬起头时,眉目之间闪现卓越光华。   元祈眉梢挑了一下,漆黑的瞳眸中似闪过一道冷光:“起身吧。”   闻言,上官月儿立即起身,并缓缓坐到元祈对面的位置。她看了眼元祈的神色,存着几分小心翼翼道:“妾今日本想是与慕容侧妃一聚,聊聊女儿家的悄悄话,结果听闻下人说起太子在此处,便立即前来向太子请安。”   “来见慕容歌?”元祈眼底光芒暗动。   上官月儿心下一颤,从二人定下婚约到现在,他始终如现在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对所有的女子皆是如此,但最近她知道,似乎对慕容歌,他不会如此。“是,上次相见叙话,妾与慕容侧妃相谈甚欢。似闺中密友般无话不聊。今日妾正好有时间,便来与慕容侧妃一聚。”   “上官小姐果然是有心了。”元祈勾起嘴角,笑的有几分冷冽,更显疏离。   上官月儿忙低下头,不敢看他双眼太久,便沉声道:“其次,妾也想见见太子。有些话,想要与太子详谈。”   “何事?”元祈修长白皙的手抚摸着茶盏的轮廓,声音略微冷淡的问道。   闻言,上官月儿心下一喜,立即回道:“是关于太子与妾的婚期。如今,太子已经回到夏国与有段时日了。民间已有传言,太子想要违抗圣旨,不想与妾成亲。妾自知此事不过是谣言,若非这一年来发生许多事情,太子断然会与妾大婚。”   “哦?”元祈眼光一闪,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上官月儿,忽然看见上官月儿那与慕容歌有几分相似的眉目。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份相似不过是错觉。慕容歌最初见到他时,虽然也是眉目低敛,距离他甚远,但是却不曾从慕容歌的眼中见到过卑微,甚至害怕的神色。慕容歌那个女子,惯会的便是伪装,偶尔为了达到目的,会拍些马屁,这样的行为看在他人眼中会有些让人不屑,但是在他的眼中,却会让他为此欣喜。   他甚是喜欢看到慕容歌偶尔狡诈的目光,还有几分调皮的样子。太过沉稳,并不适合她。   上官月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惊愕的望着元祈眼中的那抹温柔之色,她微微一愣,双颊渐渐泛红,有些羞涩。莫非是她多想,其实他心中有她?“所以,如今将大婚之日提前才是最佳选择。”   “此事本宫心中自有选择,上官小姐无需多言。”元祈言语之间冷淡的回道。余光间,见到身姿妙曼的女子翩翩而来。   慕容歌午睡醒来时,下人便告知她,元祈在亭子内等着她一同饮茶叙话。她更衣洗过脸后,便立即赶来,远远的便看见了在亭子中的元祈和上官月儿。   上官月儿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上官月儿的神色,隐约之间可以感觉到上官月儿所表达出来的羞涩之意。   再看元祈,神色清冷,就算是嘴角上挂着的那抹淡笑,也未曾达到过眼底。   上官月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立即回头看去,竟然是慕容歌!她立即起身朝着已经进了亭子的慕容歌福身道:“见过慕容侧妃。”   “上官小姐来了,怎的不让下人通知我一声?”慕容歌微笑回道。   上官月儿面颊飞了两朵红云,羞涩的看了一眼元祈后,对慕容歌说道:“妾来太子府,主要是想要与慕容侧妃叙话。上次一见如故,总想来见慕容侧妃。后来,听闻下人说太子在这里,便来与太子商议大婚之事。”   慕容歌眼光一暗,扫了一眼元祈,那眼光很平静。上官月儿的确是颇有心机。   “眼下我来太子府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宰相府了。若慕容侧妃平日里有时间,可来宰相府与我叙话。”上官月儿娇美的容颜上尽是温婉的笑容,说着又转过身对元祈说道:“妾不打扰太子与慕容侧妃了,告退。”   待上官月儿离开后,慕容歌便坐在了刚才上官月儿坐过的地方,看向对面的元祈,笑问:“上官小姐来催婚了?”虽知元祈心意,也知晓他与上官月儿之间的婚事最终会告吹,但如今上官月儿三番四次的前来太子府,便已经说明,上官月儿等不及了。   元祈若是迟迟不给答案,兰玉鼻子那般灵敏,定会抓出这个难得的把柄大做文章。   她轻轻蹙起眉,这是一道难题。   元祈目光轻柔的望着她,目光宠溺,似乎未察觉到他此刻身处的困境,笑道:“无需管她。”   闻言,慕容歌淡淡一笑,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有些事情一味纠缠,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他心中自有一番谋算,她需要做的是在适当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   兰玉负手立于窗前,心思微动。   身后站着的,是他从宫外带进宫的御医,颇得他的信任,医术甚是高超。   “父皇身子进来如何?”兰玉低声问道。   那御医立即垂首恭敬的回道:“皇上看似面色日渐红润,但是长年来服用的慢性毒药,已经伤了元气。尽管最近日日补身,但仍旧是无法挽回毒药留下的创伤。恐怕,神智清醒的时日,最多不过半年。”   “没有办法拖一拖?再多半年也可。”兰玉微蹙两眉,转过身看向御医,寒声问道。   御医摇头回道:“各种方法都已经用了,半年已是极限。”   兰玉闻言,神色一沉。竟然半年便是极限!早知如此,便将药量减少……   “大皇子若想成事,半年的时间不知是否够用。”那御医小声询问道。   兰玉眼光微微一暗,周身弥漫着寒冷气息,“此时无需你担心,下去吧。”   “是,臣告退。”那御医闻言,立即不敢多言,赶紧退下。   兰玉面色深沉的暗自掐算着时间,看来要催促赵子尽了。只是赵子维并不容易对付,看似他们搅起了许多事端,但对于赵子维而言,怕也是雕虫小技,唯有在最关键的时刻使出杀手锏。看来,他定要先助赵子尽一臂之力。   至于元祈,究竟他按兵不动,是为何意?   如今的棋局,竟是在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迷雾漫天,若想拨开云雾,怕是要费上一番心机。   ……   伴晚,已经到了晚膳时间,慕容歌等了半刻时间,仍旧不见元祈身影,她便亲自来到前院的书房。   让她意外的是,元祈并未在书房内,是出去了?   她摇头轻笑:“竟忙的忘记了晚膳的时间。”这间书房,记忆中她好像就来过一次。其实,对于元祈即将所做的事情,或者关于他要处理的朝中大事,她不曾多问过。只因她了解元祈,他不想让她担忧。其实话说明白点,这个时代的男子,几乎都是大男子主义,更何况是元祈这样的男子?   偶尔,元祈也会将一些事情说出,询问她的意见。当她的意见中肯,甚至切入要点之时,他渐渐的会将许多事情,用另外一种不被她察觉的方式与她商议。   其实,元祈也是个很别扭的人。   她看向书房内四周的书架,元祈很喜欢看书,所以只要闲暇的时候,他便是靠在躺椅上,姿态闲适的看书。   就算是元祈不自夸,她也知道他是属于过目不忘之人。只要翻看过的书籍鲜有再看第二遍的,除了他特别喜欢的书。   她随意的看了两眼书架上的书,见没有她喜欢的类型,便来到他平日里处理朝事的案桌前。   他有轻微的洁癖,所待之处,皆是很洁净。就算是折子许多,他仍旧是摆放的极其整齐。   虽然她有时候有些懒惰,将东西乱放,但他也只是轻蹙眉头,默默的将从哪里拿的东西归到原处。   低头时,发现按桌脚下,有一个坛子。   坛子里是一些灰烬还有未燃尽的小半张纸。   她别开眼,打算再打量一下别处时,不经意间发现那小半张的白纸上似乎有大婚二字,她眉梢轻抬,疑惑地将半张纸从坛子内拿出。   这是半张纸,所以所看到的内容只会有一半。   她拂去白纸上的灰烬。   白纸上熟悉的笔迹渐渐的出现在眼前。   “大婚之日,定于秋初。”   她面色微变,这的确是元祈的笔迹!   大婚之日,定于初秋!如今,距离初秋之日,仅仅有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定下了大婚之日!今日,午膳过后,就不曾见过他,如今到了晚膳仍旧不见她她的身影。   第六十二章   她忽然自嘲一笑,多日来,她不曾过问他的一切,便是给予他全部的信任!却不曾想,他竟然在暗中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他将她置于何地?!   将她的信任当做尘土践踏?曾经给予的承诺只是做戏?   望着手中的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小半的字条,慕容歌实在是没办法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大婚之日,定于初秋。”她低声念道,似在此刻才感觉到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会有那般大的威力,能够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那日上官月儿前来见他,他们便是已经商定好了大婚之日了吧?否则,上官月儿不会轻易离开。   最重要的一点是如若元祈一而再推迟婚礼的话,如同上官月儿所说,会给兰玉等人机会,以此来对付他。   所以他为了能够保住太子之位而选择大婚,并不是错的,对他而言是明智之举。   一生一世一双人,当真是人觉得可笑吗?   她决定踏出的第一步,竟然是以失败落场!   书房门的忽然打开。   俊美无匹,让天下女子都会自惭形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他向来喜欢穿黑衣,而黑衣也只有他才可以穿出绝代风华的味道来。若有人喜欢穿黑衣,并站在他面前的话,只会自取其辱。   她淡笑望着忽然出现的他,他终于回来了。   “来找本宫一起用晚膳吗?”元祈缓缓走来,目光温柔的望着她,轻声问道。   男子轻柔如初雪的声音那般的熟悉,可她手中那似乎烫人的小纸片,却让她感觉眼前的男子似乎陌生无比。   慕容歌的沉默,引起了元祈的怀疑。他疑惑的看向慕容歌手中的纸片,黑眸瞬间幽深,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是一个黑洞,让人无法看见它的尽头,更无法知晓其中究竟隐藏了什么。   “妾已经用了晚膳。太子还是自己用吧。”慕容歌巧笑嫣然,眼光闪动间,她眯起双眸将手中的碎纸片递了出去,接着说道:“此物是妾无意间看到的,并非有意寻找。”   字条上,清晰写着‘大婚之日,定为初秋。’   元祈望着她手中的字条,身形紧绷,拧眉望着她防备的眸子,还有嘴角那几分嘲讽的笑容,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慕容歌,距离初秋还有一月。一月内还会有无数变故,本宫承诺你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变化。”   慕容歌淡笑着,望着他幽深的眸子,轻笑着摇了摇头,“太子何必自欺欺人?一月时间固然有许多变故,但太子在背后有所筹谋,必定不会允许多年来的事情出现任何差错。更何况,距离太子想要的一切已经越来越近,与上官月儿大婚,势在必行!妾决定与太子回夏国,便是做好了准备与太子面对一切,尽妾所能与太子同进退。妾不想要承诺,只是不屑于勉强得来的承诺!”   女子清冷而直接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她并非不知,而是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慕容歌,本宫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元祈伸出手去抚摸她那张白皙滑嫩的脸颊,如此真实的触感,看似柔软,却让他渐渐的有所退让。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怎么会如此聪颖?   慕容歌轻笑摇头,侧过脸躲开他温柔的触摸,身形退后一步,“两人之间若无信任,用欺骗便不是纯粹。若遇见困难不可同甘共苦,便绝非夫妻。妾想要的,至始至终都是纯粹的情感。”   她知他面临许多,也明白他即使与上官月儿大婚,断然不会碰上官月儿。甚至是仍旧如现在这般宠着她,爱着她。   但这样结果,她不屑要。   面对着她的坚持,还有发自肺腑的话,元祈轻轻笑道:“知晓本宫为何烧了此物吗?”   慕容歌眼光一闪,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微微一笑,轻轻握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只因本宫在等待机会,若有机会,此信件就不会送出去。此信……已烧毁,并未送出。”   慕容歌望着眼前让她放下心防,决定勇敢去爱的男子,只觉得心渐渐的冰冷了起来。究竟,站在面前的他所说出的,是否又是谎言?从她放下心防,确定他绝没有想要利用她的心思,到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她只是淡淡一笑,无法回应。   元祈将她拥入怀中,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可慕容歌感觉到的,却是他透过黑色衣衫缓缓传来的冰冷之感。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仍旧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与他同进退。她相信,只要他们能够共同面对一切事情,那么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解决。就算眼下的大婚之日是定于初秋,但只要他与她说明,那么,这一个月内,他们一同去想办法,就会有多半的可能能够解决。而眼下,他的选择方式是因为他布局了多年,绝对不可有任何差错。   他并无错。   他在努力成全给她的承诺。   只是……她双眸缓缓闭上,暗自叹息一声。   元祈双眉轻蹙,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温柔地说道:“慕容歌,一起用晚膳吧。”   慕容歌眉梢微动,点了点头:“恩。”离开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并且擦去的灰烬,眼光闪动间,她似有了决定。   ……   齐国,皇宫,承清宫。   流云奉命前往边境,同时赵子维交代流云,若有机会前往夏国,亲自求见慕容歌。   因他知晓慕容歌的性子,若得知元祈即将大婚,不会为了她而放弃与上官月儿后,她必定不会留下。从她与元祈离开齐国之时起,他便等待这一刻。更何况,她早就知道元祈前来齐国,甚至与她共同跌落悬崖皆是在算计之中,她绝对会心有芥蒂。   他未曾想过放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与元祈合作的前提下,让慕容歌对元祈死心。   他邪魅的眸子微微眯起,寒光四射,信心满满:“慕容歌,朕等你。”   再转眸看向一旁的几个折子和信件,长时间以来,他让人在暗中收罗着赵子尽所有的罪证,证明赵子尽有谋反之心。虽然艰难,但也略有收获。他勾起唇角冷笑道:“赵子尽万万不会想到,虽然他在暗中收买朝中官员,但朕早就有所准备。真的认为朕多年来在朝廷上孤立无援?唯有流云可信任?若是如此,朕怎能在先皇驾崩之际,顺利登基?赵子尽,兰玉,二人联手要置朕于死地,岂是如此容易?”   只不过……   他皱起浓烈的两道眉毛,登基之后,他原本想要毁去的那道真正的遗诏,却于几年前突然消失。几年来他派数人寻找,却无任何消息,究竟是谁?能够有那样快的速度将没有公布于世的遗诏拿走?让他可以顺利登基?   此物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随时可出现取他的性命,夺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究竟是谁?   若是赵子尽,得到遗诏后,必定会立即公布于众,完成所愿!兰玉?似乎不可能,兰玉如今与赵子尽联手,意图操控赵子尽,操控齐国,所以必不会在两年多前,便趁他还没来得及解决遗照之时,带其拿走。   赵子维忽然想到一人,莫非是元祈?   元祈要先帝遗诏有何用?   若真是元祈,那么此事必然有些棘手。   ……   兰玉探望元游之时,将关于元祈的事情告知元游。   元游虽然近日来看上去面色红润,似乎已经大好,但是也有时候精神不济,甚至还有些犯糊涂。   他听闻此事后,便是愣住了。   兰玉等了片刻也不见元游有所回应,便又接着说道:“父皇?”   愣神的元游终于回过神来,眼中恨意明显,“玉儿,你有何想法,不妨直说。朕定当会助玉儿一臂之力。”   闻言,兰玉眼中精光一现,回道:“儿臣想着,太子向来谨慎,极少有让人抓到把柄之时。而如今,太子为了一名女子,三番四次拖延与上官小姐的大婚之日,如此便是违抗了圣旨。”   “违抗圣旨?”元游轻蹙眉头。   “是,太子若定下违抗圣旨之名,日后想要翻身也是不易。父皇与儿臣也可趁机完成所愿。”兰玉点了点头,他发现元游似乎有许多事情转不过弯来,索性将事情敞开了讲。   元游点了点头,又有片刻时间的失神。   兰玉一直耐心等待,只要元游点头,他立即宣告天下夏国当今太子违抗圣旨!就算死罪可免,但太子之位必然不保!   谁知,元游忽然开口说道:“只是可惜了这次机会,元祈今晨入宫见朕之时,告知于朕,大婚之日定在初秋。”   “太子动作竟然这般快!”兰玉略微惊讶道。原本迟迟没有动静,并在不久前为了慕容歌遣散了太子府内所有的姬妾。而上官月儿两次造访太子府,都没有得到答案。今晨,元祈竟然有了决定?!   看来,元祈早就有所防备。   只是外面皆是传言,因慕容歌善妒,所以元祈才会遣散府中姬妾,那么此次大婚之事,慕容歌是如何看待的?   山河之歌 第六十三章   太子府。   慕容歌等了几日的时间,才等来章神医。   为小十亲自诊脉过后,才确定小十果真是身染剧毒,需经常服用解药来抵制身体内剧毒。但章神医告知,此毒没办法全部自体内清除。   她将兰玉送来的解药给章神医看过之后,章神医面色大变,告知,此物名为解药,实际是另外一种毒,虽然可压制小十体内的毒,但长久服用,必定会让小十在五年内有性命之忧。   兰玉可真是够狠毒的!   幸而章神医对元祈甚是忠心。其实,天下间之人想要找章神医诊脉瞧病,根本是痴心妄想,甚至几乎没有人能够寻到章神医的居住之地。   所以,章神医虽然声名在外,却甚是神秘。   若非慕容歌此刻心心念念想要救治小十,必定会旁敲侧击,探知章神医是因何而对元祈这般忠心。   章神医见慕容歌神色间极为担忧,便接着告知,“其实也并非不可彻底清除。小十内力深厚,配上老夫的解药,用上五六年左右会有九成的机会全部清除余毒。”   闻言,慕容歌眼前一亮,惊喜道:“果真如此?烦请章神医费心了。”   章神医点了点头,虽然已过六十,但他仍旧是眼睛清明,此刻终于见到传言中的慕容歌,不禁有些好奇,眼中精光闪现,太子就是对此女而特别?   他轻轻皱起了眉,现在看来,并无特别之处。   察觉到章神医眼中的狐疑之色,慕容歌眼光微动,微笑道:“无论如何,谢谢章神医。”   章神医略微惊讶,他见过世间女子千千万万,鲜少见到眼前这般不骄不躁的女子。若是其他女子有太子的宠爱,必将忘形,从而想要得到更多,甚至是在他人面前高傲自居,不可一世,根本就不会将他放在眼中,但慕容歌却全是不是。   这个女子,似乎有些特别。   元祈出去一整日,晚上才归来。   晚膳之时,元祈忽然提到:“慕容歌,这几日若是有时间,不如做几个香皂如何?”   “前些日子做的,太子都用完了?”慕容歌疑惑问道。   前几日她做了能有六七个,照理说应该能用许久的。   闻言,元祈神色有些怪异,低声道:“几个样子都不是本宫喜欢的。”刚开始慕容歌送来时,他为此欣喜,因两年多前她离开时,并未留下太多的香皂,他一直放在身上,鲜少使用。   只是,如今她做的香皂样式大多都是芙蓉花朵,简单的样式,并无小鸭子时的生动。   “呃?太子喜欢什么样式的?”慕容歌疑惑问道。香皂什么样式的不是一样用?不过都是用来净脸的?   元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给朕做几个鸭子吧。”   “鸭子?太子不喜欢莲花,芙蓉花,而是喜欢鸭子?”慕容歌大感惊讶,记得以前他见到鸭子或者是其他动物图案的香皂时,都是极其讨厌,怎的现在竟然会对鸭子情有独钟?还会亲自开口要求?   瞧着慕容歌看过来的疑惑表情,元祈轻笑道:“本宫近日来觉得鸭子也不错。”   慕容歌微微一笑,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正好她也想多做一些,留着他日后用。若日后有时间,她就专门开个香皂店,他若想要用,便掏银子来买。   元祈似乎瞧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便笑道:“想要让本宫付银子?”她平日里作风优雅高贵,且气质清雅,不似贪财之人,怎的偶尔也会对身外之物如此看重?   “太子若是感觉过意不去,让妾如此辛苦,便付些银子,妾绝对会欣然接受。”慕容歌眼光一闪,一脸贪财之色道。   “去账房取吧。需要多少便拿多少。”元祈未有片刻迟疑,口吻略微宠溺十分爽快的应道。   闻言,慕容歌甚是惊讶,他今日还真是大方!忍不住话语中含着几分调侃道:“太子今日怎的这般开窍了?”   元祈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微微一动,似在眼底轻柔翻卷的云朵而悄然移动,瞬间光华慑人,他淡淡一笑道:“怎的不说本宫宠爱你?”   宠爱?慕容歌笑意盈盈的眸子微微闪动,望着满桌子丰盛的晚膳,这两日她都是亲自下厨,每一样菜都是用了心所做。他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可是她知道他喜欢她做的所有东西。但凡是她下厨,他定会吃的很多,甚至是每一样都会吃。但若是厨房的厨子们做的食物,他定然每样菜都不会吃上几口。好在这段日子下来,他比前段时间要胖上一些,不再看上去那般的精瘦。   “既然宠爱妾,那么太子便将这些东西全部吃下。”慕容歌掩嘴倾城一笑道。   元祈淡笑着,慢条斯理的继续用膳。虽她不曾主动说过哪一次是她主动下厨,但她的厨艺又怎是府中厨子能够相比的,一看便知。   “章神医已经将解药调制出来了,小十服用过后,便是感觉身子轻盈了不少。”慕容歌忽然想到了章神医,便开口说道。   “恩。章神医医术尚算可以。这些毒该难不倒他。”他淡淡的应了一声。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人他并不感兴趣。若非小十是她看重之人,他断然不会让小十在眼前晃荡,与她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也难得她有那个耐心,去听小十的话。   慕容歌轻笑道:“太子似乎不喜小十?”小十为人可爱,虽然不能开口言语,但是太子府上下似乎许多人都很喜欢小十。厨房里的厨子们知晓小十爱吃之物,暗地里不知道给小十做了多少美食呢。   “恩。”他仍旧是反应的淡淡的,但却将真实想法说出,无丝毫隐藏。   慕容歌挑了挑眉,不再问下去。心中却因此而泛起一丝苦涩。若非他眼中有她,相信他断然不会让小十留在太子府。   只是……她低下眼眸,或许她当初的决定太过意气用事?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   他又抬起头,幽深的眸子望着她,说道:“本宫曾经救过章神医。所以章神医若说可救,必然可救,你无须担忧。”   慕容歌嘴角勾起,笑着点了点头。怪不得一直被民间的人称之为怪人的章神医会出现在夏国太子府为小十解毒,原来曾是元祈救了他。   如此,她便是真正的放了心。   小十,这般率真可爱的人若因兰玉的野心而付出终身遗憾的代价,未免太过有些残忍,幸而,还好。   ……   上官月儿从上官宰相的口中得知,元祈已经上奏皇上,二人大婚之日定为初秋。距离初秋之日,还有一月的时间。那日,元祈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吧?所以才会让她勿要管此事。   望着手中早早就已经绣好的嫁衣,她笑道:“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忽然想到慕容歌,这个女子似乎深受元祈的喜爱,而且总是让人看不透。毕竟能够让元祈将太子府中的姬妾全部遣散,就足以说明慕容歌的厉害之处!   她深深的叹息一声,若不能与慕容歌为敌,那么她就要与慕容歌成为好姐妹。看得出来,慕容歌是个好女子。   ……   这日,阳光明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早膳过后,慕容歌便如同前几日般,出府到街道上的铺子逛逛,并买了一些做香皂需要的东西。   同时,给小十买了几件成衣铺子的衣服,她之前动手给小十做过衣服,当真是难以入目。幸好小十从不嫌弃,还总是穿着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元祈今日入宫处理朝事,怕是要晚上才会回来。   所以午膳便是慕容歌与小十在外面的茶楼用的。   茶楼中的几样点心不错,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注重吃食,只要可以果腹便可。鲜有茶楼可以如此用心,弄上几样的点心。正是因为这样,来来往往进入茶楼品茶的人甚多,生意火爆。   “慕容姑娘,茶楼的生意真好。”小十佩服的望着慕容歌,似乎慕容姑娘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好。这间茶楼是慕容在前段日子闲暇之时购买下来的,然后将铺子修葺一下,教厨子做了几道点心,这间茶楼的生意便是一日比一日火爆。   短短时间内,便是小有名气。与慕容姑娘在梁国开的酒楼差不多,日进斗金。   掌柜的见是慕容歌来了,便立即将这些日子的账本还有银票都拿过来。慕容歌看了一眼掌柜的,账本上的记账方式都是慕容歌教掌柜的。看上去一目了然,且不容易做假账。更何况掌柜的知晓慕容歌的身份,哪里敢有所欺瞒。   慕容歌随意的看了一眼银票,微微一笑,生意的确不错。   “退下吧。”   掌柜的不敢有异议,立即退下。   慕容歌望着手中的银票,虽然不多,只有两百两,但是对于一间茶楼而言,这样的数字已属不错。   茶楼与酒楼的生意,果真是与兵器厂不能相比的。   “沐姐姐,烟儿终于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熟悉女子的惊喜的呼喊声。   闻言,慕容歌与小十同时回头看去,一名少女风一般的速度疾奔而来。   慕容歌还来不及反应,熟悉的少女便是跪在慕容歌的面前,泣不成声道:“沐姐姐,快救救哥哥。”   ------题外话------   最近运气实在糟透了,心情郁闷至极,我连日来感冒,吊瓶,吃药不见多少好转,整日浑浑噩噩,今晨突然得知家中消息,我爸意外骨折入院几日,过两天便是手术,而我今天才得知……今年,对我而言,太过波折。请亲们提醒家中老人,雪天路滑,莫要焦急赶路,安全最重要。   山河之歌 第六十四章   “沐姐姐,快救救哥!”   慕容歌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少女,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再见少女,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前,在梁国的那段日子。   而今,少女姿容仍旧耀眼,只是此刻看上去头发凌乱,脸颊上挂着晶莹伤心的泪珠。   刘松源究竟是发生何事了?怎会让刘语烟这般焦急,甚至是前来寻她?最重要的一点是,刘语烟并不知晓她的真容,眼下一眼便认出她,该是刘松源将她如今的身份告知了刘语烟。   不过,凭着刘松源的机智,会发生何事?她立即扶起刘语烟,“莫要焦急,究竟发生何事了,细细向我说明。”   刘语烟早就已经没有了主意,更是害怕不已,眼下终于见到了可以信赖之人,当下便是放松了多日来紧张恐惧的情绪,她紧抓住慕容歌的手,面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今日赶到夏国京城,刚到太子府便得知沐姐姐……不,是慕容侧妃并不在府中……”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眼前女子容颜脱俗,固然没有让人第一眼便是惊艳,但这样的容颜已是让人赏心悦目,民间女子少有人能够相比。更何况与她当初认识的沐姐姐,十天差地别。最主要的是,身份的忽然转变!沐姐姐转眼便成为了夏国太子的侧妃慕容歌!身份尊贵不说,更一路而来,听得不少的传言,夏国太子极其宠爱慕容侧妃,为慕容侧妃遣散了太子府中的姬妾。   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了这些想法后,她也来不及想太多,便又接着说道:“后来得知慕容侧妃再此茶楼品茶,便立即寻来。幸而慕容侧妃并未离去,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慕容侧妃,快救救哥,我与哥举目无亲,更无可信任之人,也只有慕容侧妃可以信任。”   最重要的是沐姐姐如今是夏国太子最为宠爱的女子,只要夏国太子出面,必定救出哥。   闻言,慕容歌微蹙两眉。看来,刘松源如今身陷险境。“究竟怎么回事?”刘松源身份特殊,行走在几国之间,绝对不会有人轻易动了刘松源。最重要的一点是,刘松源向来机智,否则也不会做兵器买卖多年相安无事。   “哥被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抓走了,当时我刚到夏国,与哥才相逢,哥将慕容侧妃的事情告知没有半刻钟的时间,便有黑衣人出现,哥未曾交代我两句,便被几名武功高深莫测的黑衣人带走。幸而哥将慕容侧妃的事情告知,让我在慌乱之时想到了慕容侧妃!慕容侧妃,现在该如何是好?”刘语烟焦急告知。   话落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歌的神色,因一年多未见,慕容歌身份又变了,她现在没有完全把握,慕容歌会帮助她和哥。她紧咬着唇,急的眼眶泛红,又看向坐在慕容歌对面男子,此男子一直未语,莫非就是沐十?   她黑眸一闪,看来当初慕容歌出现在梁国时,便是有意隐藏身份。这一年多来她经历甚多,早就并非当初单纯不晓事的刘语烟,所以现在不免有些怀疑起来,他们不过是相识两年,慕容歌会帮她吗?   慕容歌眼光一沉,轻蹙起两眉,“烟儿,先与我回太子府。至于刘公子之事容我细想一番。”眼下突然得知消息,她一时半会儿的理不出头绪来,刘松源究竟是惹了谁被抓走?   最重要的一点是,通过刘语烟的描述,几名黑衣人武功高深莫测,让会武功不错的刘松源束手无策。抓走刘松源的人究竟是谁?   闻言,刘语烟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去太子府?”   慕容歌温柔的笑道:“你慌忙来京城寻我,定是没有落脚之处。更何况你一名女子在京城内随意一家客栈内落脚,难免会有危险。不如先到太子府内,暂时待上几日,正好我也可以趁机帮你寻找刘公子。”她需要确保刘语烟的安全。当年若非刘松源的帮助,她断然不会在梁国内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两年,并且有了自己的兵器厂。   而且,她隐隐约约间感觉,刘松源被人抓走,与她似乎有关系。   刘语烟仔细想了想,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投靠慕容歌是唯一的选择。“如此便要麻烦慕容侧妃了。”她面带歉意的说道。本不该再麻烦慕容歌,但她现在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慕容歌眼光微动,暗暗打量了一番刘语烟,一年多未见,似乎刘语烟有些变化,眉宇之间少见当初的浪漫纯真,多了一丝防备,与梁辰当初的利用有关系?   ……   齐国,庆林王府。   前些日子,赵子尽与王宰相之女结亲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赵子维一道圣旨便将此事来了个大逆转!王宰相之女被赐婚,嫁与新晋状元为正妻。   对于王宰相而言,此事是好也是坏。不能攀上庆林王,就意味着仕途会有所阻碍。但新晋状元前途不可限量,而爱女又是正妻,这也算是皇上给的恩典!   所以,王宰相在心下几番思量之后,便硬着头皮接了圣旨。   赵子尽得知此事后,只是冷冷一笑,并未对此事有所不满,更是派人给宰相府送去贺礼。   左道因此而愁闷,到口的肥肉却被人抢了去,下令抢肉的人还是当今皇上,让他无力反抗,当真是可恨!“庆林王,现在该怎么办?”   赵子尽望着窗外,不远处面色苍白,日渐消瘦的元鱼正在亲自浇花,堂堂一国公主,身份尊贵,竟然在做如此低贱的活。他拧着眉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左道,沉声问道:“林轻尘现在作甚?”   “据暗卫回报,杀手暗中刺杀林轻尘,当时林轻尘并未有防备,反击之时身受重伤,并且与林善雅分开,如今二人都没了消息。”左道叹气一声。   闻言,赵子尽眸光顿时幽深如夜。林轻尘被刺杀,足以说明赵子维在暗中盯着他的所有动作,而且是多半胸有成竹!近两年来,他与兰玉合谋,在暗中做了无数的手脚,只是等待着近日的成功。但,赵子维开始行动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赵子维当真是掌控了他的全部?真的以为与元祈合谋就可扭转局面?元祈如此深不可测的人,怎会任人利用!接下来所发生的,将是赵子维也无法料想到的局面!   这一切本该就是属于他的!赵子维做了两年的皇帝,纯属是侥幸!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林轻尘。”赵子尽冷声命令道。   左道立即应道,“是。”   赵子尽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找到林善雅!将林善雅卖入任意官员家中为歌姬。相信以林善雅的姿色,必定想要购买之人数不胜数。”当初,他得知林善雅在背后对慕容歌所做的一切后,便做出决定,日后有机会定要林善雅付出代价!想来,现在并不晚。   左道右眼皮剧烈的跳了一下,面色微变,难道到了今日,王爷心中仍旧是有慕容歌?究竟是否是姐弟之情?还是说如他之前猜测的那般,是男女间的……   这可能吗?   不过,若是日后被林轻尘得知庆林王在暗中算计他的妹妹林善雅,不知是否会对庆林王不满?   但林轻尘也无可奈何,毕竟谁让当初林善雅曾对慕容歌三番两次的算计和不放在眼中?   当真是有几分可惜,曾经的公主若是沦为歌姬,以后的日子必将万分难捱。   “啊……”   窗外忽然传来元鱼的一声尖叫,吸引了赵子尽的注意。他转过头看去,只见刚刚还享受在给花浇水乐趣中的元鱼,此刻满身皆是泥水,看上去肮脏不已。   可元鱼脸上并未浮现懊恼之色,反而是不在意的扑了扑身上的泥水,继续浇花。   赵子尽拧眉问向身后的左道,“这几日王妃可有见过何人?”依他对元鱼的了解,元鱼不会是如此自暴自弃之人。而且,更不会修身养性来浇花!几日来,庆林王府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花,都是她浇的。   “没有。”左道摇头回道。   赵子尽狐疑的望着元鱼的背影。隐隐有所察觉,元鱼变了!变得看似没有企图心,看似对一切都不是十分在意,但他却清楚,她对那个失去的孩子十分看重,她要报仇。   元鱼忽然转过身,眼光极其冷静的看向赵子尽,她勾起唇角自嘲的一笑。刚才自己狼狈的一面,他冷眼旁观,看着她的狼狈!就如同,他明明知道赵子维会害死他们的孩子,可他仍旧是坐等着那一幕的发生!只是为了那所谓的权利!其实,她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吗?他赵子尽连慕容歌都能够利用,又怎会在意她元鱼的孩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浇花。她在等,等着看赵子尽如何自食其果。   “还有一事,奴才必须告知王爷。”左道原本以为慕容歌对王爷已经不存在任何威胁,但现在看来,王爷仍旧是放不下慕容歌。   赵子尽抬了抬眼眉。   左道低着头继续说道:“慕容歌如今恢复了夏国太子侧妃的身份,但是夏国太子并未如王爷所猜测的那般,放弃与上官月儿的亲事。并且于初秋之日成亲。”   “是吗?”赵子尽似乎并不意外,元祈心中固然有慕容歌,但面对同样不知深浅的兰玉,元祈怎会轻敌?成亲之事,早就有了定局,不会轻易更改,只是慕容歌是否能够接受?   ……   太子府。   当刘语烟进入太子府时,不免为太子府内的奢华而震惊!她虽是与哥行走天下,见过不少大场面,更是见过不少各国个官员的府邸,但却是第一次进入太子府。   映入眼帘的是,气派豪华的亭台楼阁。占地广阔的太子府入目便是让人惊叹大气。   不远处的摆放的花盆,盆中有着她第一次见到的黑色芙蓉花。曾经听人说起过,夏国太子甚喜黑色芙蓉花,并且天下间也只有太子府内才有黑色芙蓉花,想要见一眼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却没有几人能够进入太子府。   想不到她今生竟然能够有机会进入太子府!   回头看向身旁的慕容歌,现在才收起所有惊怕的情绪来重新打量慕容歌,尽管传言说慕容歌如何得宠,但现在看来,慕容歌仍旧是平易近人,甚至身上衣物,饰品皆是看上去很普通,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富贵彰显。   她暗自疑惑,传言是真的吗?这样的慕容歌真的会让传言中姿容倾城,权倾天下的夏国太子专宠?这样的事情,是曾经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   察觉到刘语烟的打量,慕容歌眼底光芒闪动,她微笑的眸子对上刘语烟探寻的目光。   碰触到慕容歌笑意盈盈的眸子,刘语烟顿时收起所有的疑惑,暗自嘲讽自己的小人心态,慕容侧妃这般好的女子,自然会得到夏国太子的专宠。   “怎的现在才回来?”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男子略微清冷的声音,这声音润耳,同时有种淡淡的威严在其中,让人下意识的就想要低头不敢直视。   “太子回来了。”慕容歌闻声看去,正是元祈,她立即朝着元祈而去。   夏国太子?刘语烟悄悄抬头看去,触及到一袭黑衣的男子,顿时怔愣当场。   山河之歌 第六十五章   刘语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震惊。向慕容歌走去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衣,风华绝代,俊美至极之容,震撼之美,当真是世间男子无一人能及!同时又光华慑人,让人在触及到他那冰冷沉寂如水的目光时,想要五体投地的跪下施礼。   她屏息,不敢大声喘气,怕这样粗鲁的动作会惊扰他,如此便是大不敬!甚至是让她更加的卑微,自惭。   小十不经意之间看见了刘语烟的神情,轻轻蹙起了眉,似乎刘语烟看太子的这时间有些过长了!毕竟刘语烟如今未婚嫁,怎的看一个男子竟然会失神了?   “刚去茶楼饮茶,并买一些东西,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慕容歌笑着对元祈解释道。本以为元祈晚上才会回来,想不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元祈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肩,忽略了她身后的姿容艳丽的刘语烟,眼中唯独映着慕容歌,低柔的说道:“有何事?”   慕容歌笑容微敛,虽然他不曾多看一眼刘语烟,但是她神色间的几分担忧之色仍旧是不能瞒住了他,他眼光极其厉害,能够看出她藏有心事,所以他直接问出,她本就不是打算隐瞒,而且元祈,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刘松源被人掳走,至今未有下落。妾身后之女是刘松源亲妹,今日走投无路才来寻妾,而妾思来想去,总觉得刘松源被人掳走,这事儿背后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小十一直看着失神的刘语烟,越看心里头越不是滋味,这刘小姐何时这般没有规矩了?   刘语烟失神片刻后,听闻慕容歌提起刘松源,立即回神,当收回神时,碰见了小十审视奇怪的眼光,立即双颊爆红,头上发热,赶紧低了头。她刚才竟然失去了魂魄!只顾着瞅夏国太子,竟没有注意到此刻身旁还有他人!   只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世间还有如此俊美至极,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心中震惊的男子!夏国太子,当初只是存在遥远的梦当中的男子,今日得见,如同梦一场!   她轻咬着红嫩的唇瓣,心下自嘲一笑,如今她已是残花败柳,当初那般痴迷梁辰,如今看来竟然是这般可笑!与夏国太子相比,梁辰如同跳梁小丑。   如今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要救哥哥!她暗暗看向元祈,夏国太子在所有人眼中无所不能,高高在上,若他出手,应该可以救哥!   元祈望着慕容歌,清楚瞧见她眼中的担忧之色,他幽深的眼眸微微闪动,沉默半响。   慕容歌也不打扰他,而是一同静静的向前走。不过,得见元祈神色沉凝,慕容歌心更沉了几分,看来刘松源一事较为棘手。   刘语烟等了半响,仍旧是不见元祈有任何的回应,当下便是面色苍白,心跳如擂鼓,莫非太子不想救哥?她顾不得许多,直接几步越过慕容歌和元祈,跪在元祈的面前,泣道:“请太子救救妾的哥哥!如今妾唯有求太子做主,太子仁慈,天下皆知,哥深陷险境,若不尽早救出,必定会伤及性命啊!”   闻言,慕容歌低头望着刘语烟,微蹙两眉,心下升起一丝异样之感,唯一可求之人是元祈?   显然,刘语烟并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元祈则是有几分不耐,今日入宫处理朝事已是忙的有几分疲倦,刘松源一事若非慕容歌开口,他自然不会理会。毕竟,刘松源死与活与他有何关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他淡漠至极的回道:“本宫并非你该求之人,你该求的人是她。”   刘语烟愣了一下,顺着元祈的目光看向的是慕容歌,她顿时心下剧烈的颤了一下,难堪至极。在刚才那一瞬间她因太过焦急而忘记了慕容歌!现在又想起刚才那番言语,她顿时面色一白,究竟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面含歉意之色看向慕容歌,“对不起……”   慕容歌半眯着眼眸。   刘语烟无法从慕容歌的神色之中看出什么,她不禁有几分后悔,刚才自己怎可做出那般愚蠢的事情!慕容歌毕竟是夏国太子的侧妃,而且夏国太子甚是宠爱慕容歌,她与夏国太子并不相识,若论相求,她也只能求慕容歌!   但是,她却不知为何,心下隐隐有几分不甘。   “先让下人带你去休息片刻,刘公子一事先交给我处理。”慕容歌沉默半响后,对刘语烟说道。   刘语烟立即松了心,希望刚才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话让慕容歌介意,她连忙应道:“谢慕容侧妃。”   几名婢女听闻慕容歌的吩咐,不敢有所怠慢,立即为刘语烟带路安排房间。   刘语烟离开时,停顿了脚步,有些迟疑的想要回头,但终究即使止住,她脚步有些慌乱的跟着婢女前去暂歇的地方。   望着刘语烟离开,慕容歌缓缓收回目光,元祈此时开口了,“此女并非纯善之人,你,小心防范。”   慕容歌点了点头,“嗯。”   “至于刘松源一事,你莫要担忧。无需咱们出手,便会有人主动将刘松源的消息告知,暂且耐心等等吧。”元祈语气尽量放缓放的平淡一些道。   闻言,慕容歌眼前一亮,刚才并未冷静后深想,那掳走刘松源的人,绝对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否则太对不起如此费心机的掳走刘松源,原地等待消息是最好的法子。   她抬起头看向元祈,眼中光芒闪闪:“妾的聪颖若是能有太子的十分之一该多好!”   元祈嘴角一抽,又拍马屁?   “此言绝对属实。”慕容歌眉梢轻挑,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笑意,语音极快的言道。   “反应如此之快,便有五分是假。”元气轻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宠溺的笑道。   小十还站在一旁,看见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他心里在吐血,若是能说话,定要提醒二人,莫要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   ……   夜深之时,书房内。   “宰相府可有消息?”元祈半眯着眼睛,眉宇之间似乎有几分疲倦之色,刚用过晚膳后,他便来到书房办理一些重要的事情,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   今晚,甚至不能与慕容歌好好聊聊。其实,几日来慕容歌虽然看上去与往日无异,但自从她发现了那小半张字条后,她固然隐忍不说,但她极其介意。   所以,大婚一事需要尽快解决。   “上官小姐一直在准备着婚事,但上官宰相似乎并不热络,甚至面容上未曾有过喜色。”嘉杰回道。口吻中似乎有些遗憾。其实凭着上官小姐的身份与才情,若是能够加嫁给主公,对主公而言,绝对是好事。但主公似乎并不想娶上官小姐,多半是因为慕容侧妃。   元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对本宫而言,上官宰相一直是颗弃子。”   嘉杰顿时惊愕抬头看向元祈。从最开始到现在,主公都未曾想过娶上官月儿!“主公?”太子是要打算专宠慕容侧妃?从太子府中存在了几年的姬妾,歌姬都被遣散后,他就隐隐察觉出不妙。   “主公,慕容侧妃固然有才能,深得主公之心,但太子府主母之位实在是不能堪当,最重要的是,太子如今专宠慕容侧妃,京城内外已有不少难以入耳的谣言。”嘉杰望着元祈,小心翼翼的说道。尽管这些话难以入耳,但身为幕僚以及心腹,他绝对不可不说。   元祈淡淡的目光扫向嘉杰,嘉杰立即身形一颤,一时再无其他言语。   ……   宰相府。   上官月儿羞涩的望着手中的嫁衣,还有不到一月便可嫁给心上郎君!   为了这一日,竟然等了将近三年的时间。   正当她羞红着脸看着手中嬷嬷早就交给她的春宫图时,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她抬头一看,竟是父亲。   “爹?”爹怎会不吱一声便闯了进来?   上官宰相望着上官月儿羞红的脸颊,目光放在她手中拿着的春宫图上,突然怒喝道:“你真的想嫁给太子?”   “婚事早就已经定下,岂是女儿能够更改的?更何况嫁给太子可让女儿母仪天下,届时爹也可权倾朝野。如此,女儿岂有不嫁之礼?”上官月儿稳了稳心神,将敞开的春宫图合上,然后无惧的看向上官宰相,沉声辩解道。   上官宰相冷笑一声:“母仪天下?你向来聪颖,竟看不透眼下局势?大皇子回宫不过是一两月的时间,皇上便已经完全无视太子,太子东宫之位岌岌可危,将来多半可能是大皇子登基!朝中局势变化多端,太子本就不受皇上待见,结果几乎可想而知。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闻言,上官月儿身形不稳,面色苍白,她侧过头看向放置在一旁的春宫图。她不能重复林善雅之路,所以,务必要将每一条路都要走的坚固,绝对不能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而错失一切。   “爹,容女儿好好想想。”上官月儿惨白着一张脸,犹豫了半刻后缓缓说道。   上官宰相面色稍缓,点了点头,“你暂且好好想想。没有到初秋,便还有机会,为父需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配合,如此上官家族才可长久不衰。”   上官月儿瞳孔微缩,她的命运同时也代表着上官家族的命运,所以她不可走错一步!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题外话------   这几天更新要少点,恳请亲们体谅,等我爸做了手术,我将更新字数加多点   ☆、第六十六章   “爹如此为女儿着想,女儿自当深思。希望爹肯给女儿时间,莫要轻易推拒了婚事。毕竟此事关于上官家族。”上官月儿低头回道。的确因爹的劝告,她不得不犹豫了,若是走错一步,她必定后悔莫及。   但她低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凤冠霞帔,这些东西皆是她精心准备,准备在新婚之日可以成为天下间最让人羡慕的女子,因她可以嫁给夏国太子,一个天下间任何男子都无法相比的夏国太子。   只是,她要放弃吗?   她眼光闪烁的望着上官宰相,面容浮现一丝迟疑,最终她轻摇着红唇,又说道:“爹,女儿这两日便去太子府,见过太子后再做决定。”   “如此也好。”上官宰相点了点头。他为官多年,若没有眼力自然不会走到今日宰相之位,太子东宫之位备受排挤,同时大皇子如今地位一日比一日高,并且皇上有意废除太子,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没有办法估算。   但,十之八九,太子被废是皇上势在必行的事情。   ……   齐国,皇宫,承清宫。   近日来,因王宰相之女与状元的婚事,赵子尽在暗中的动作明显减少。   赵子尽究竟又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隐隐之中,赵子维似乎感觉到,暗中早就有一只手控制着方向。企图将他湮灭在黑暗里。   那道圣旨,如同一根刺,卡在他的心口,让他坐立不安。近日来的追寻,一无所获,那道圣旨绝对不会凭空消失,却销声匿迹了将近三年之久。莫非真如他猜测那般,是元祈所为?   “皇上,皇贵妃娘娘来了。”门外响起宦官尖细的声音。   他缓缓回神,将手中的信件立即烧毁。慕容歌前来京城的消息,绝对不能提前泄露出去。   “进来吧。”赵子维低首望着被烧成灰烬的信,目光冰冷,声音低沉的对门外的宦官吩咐道。   站在门外的梁欣欣闻言嘴角轻轻勾起,她知道赵子维此刻面对着最大的危机,慕容歌如今不在他的身旁,她不能让他一人孤军奋战,所以她想要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一同面对。   她垂首进殿,心中微微叹息一声。这辈子她心中只有他,或许是上辈子亏欠了他,所以要这辈子来偿还。尽管这种被忽略的滋味如同黄连一样,让人难以下咽,但是她却是甘之如饴。   “妾见过皇上。”   赵子维抬起头扫了梁欣欣一眼,这些日子梁欣欣日日都会出现在他的眼前,话很少,也不纠缠,但是却留下了许多东西,不是补身的鸡汤,便是一两个有关于赵子尽的消息。   他知晓梁欣欣的用心。   但他只有一颗心。   “起来吧。”他冷淡的说道。   梁欣欣缓缓而起。   赵子维皱起两眉看向梁欣欣沉声问道:“怎的还未启程?”   “妾决定不回梁国了。”梁欣欣声音十分沉稳的回道。两个月后便是母后的五十大寿,赵子维赐了个恩典,准许她回梁国探亲。在宫中眼中,赵子维这般行为是宠爱她的,当真是惹来不少羡慕。可她却十分清楚,因她安分守己,从不会妄想更多,只是坚持做自己,赵子维动了恻隐之心,将她送回梁国,即使齐国内发生巨变,绝对不会牵连到她。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已经做了决定,要与他同生共死。生对他痴恋,死亦要追随。即使他不会回头望她一眼,她也心甘情愿。   “想要违抗圣旨?皇贵妃,你该懂得如何守本分!”赵子维寒声道。一次的恻隐之心就已足够,绝不会有第二次。   “妾已是皇上的人,自当不可随意离开。”梁欣欣双膝跪地,额头点地,态度坚决言道。   赵子维紧皱双眉,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梁欣欣,久久未曾言语。   而梁欣欣一直双膝跪地,五体投地的姿势未曾有一丝改变。以此来告知他,她绝对不会轻易更改的心。   “若皇上执意让妾离开,那么妾便是难以有颜面存活于世!妾便自尽于此,也算与皇上同进退!”梁欣欣见赵子维不曾给回复,她立即从乌黑的发丝间拿出一根尖利的黄金珍珠钗子扎在白皙的脖颈之间。   乌黑的发没有了钗子的固定,顿时松松散散的掉落于她细弱的双肩之上,这一刻无比坚持的她,是绝美的!   赵子维望着眼中水光闪闪的梁欣欣,她这一次是势在必行,那钗子已经刺破了她脖颈上细滑白嫩的肌肤,并有点点猩红渐渐扩散,邪魅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心软的光芒,眼中有了一丝松动的他深深叹息了一声后,他挥了挥手,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留下,朕便不会让你有事。”   梁欣欣顿时欣喜若狂,她扔下手中珍贵的黄金珍珠钗子,双膝重重的跪在冰凉的地上,行大礼,叩头道:“妾,感激不尽!”   ……   夏国,太子府。   翌日,昨日天蓝的浩瀚天空,今日乌云满天,空气中隐有潮湿的味道。阴沉的天气下,整个太子府似乎都笼罩着在这样阴森的氛围之下。   刘语烟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精神状态甚好。且不是在茶楼所见,面色苍白,惊恐之下毫不镇定的样子,而是容光焕发,更显明艳之色。   她清晨早膳过后,便央求婢女带着她在太子府内走走,其实她是想要去见见慕容歌,想要问问是否有了哥的消息。   但昨日,她做事不经大脑,似乎做错了事情,怕引得慕容歌懊恼而不理她,所以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碰上慕容歌,又或者碰上夏国太子也是可以的。   路经花园,果然见到在亭子中悠然品茶的慕容歌和元祈。   刘语烟暗暗咬了咬牙,他们还在此处饮茶,是不是并不急切帮她寻找哥的消息?她昨晚是因为太过劳累而昏睡一晚,本以为他们正在想法子,却万万没有想到,二人在亭子内悠闲饮茶,浓情蜜意。   亭子内,慕容歌余光之中,瞧见身姿姣好,明艳如火的女子似有几分急切而来,艳丽的容颜上还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愤怒。她眼光微微一动,似乎经历过梁辰一事之后,刘语烟一夜之间成长,不再天真浪漫的同时,又颇有几分自私和不自量力。   这对刘语烟而言,最是要不得的,否则日后有的苦头吃。   元祈淡笑望着慕容歌,“在担忧?”眼光所及之处,他自然看到了朝着亭子内快步而来的刘语烟。   闻言,慕容歌摇头,“个人个命,她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尝自己吃下的果,无人可以帮她。”她不会不自量力,去做一些让人愤恨,同时不会起到丝毫作用的事情。况且刘语烟性子风风火火,必定不会将任何人的话语放在心中。   元祈点了点头,眼前女子有时候会很迷糊,但有时候却很精明,她明确的知晓自己该做怎样的事情,而不是被许多事情困扰住,这便是她。   “妾刘语烟见过太子,见过慕容侧妃。”刘语烟因快步前来亭子,难免有些气喘和面色红润,但这份红润给她本就明艳的姿容增添了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艳丽风情。   “无需多礼,起身吧。”慕容歌微笑应道。心知元祈不想理会刘语烟,慕容歌便出声应道。   对于慕容歌的回应,刘语烟暗自诧异,慕容歌竟然能够擅自做主让她起身!莫非慕容歌不怕夏国太子责备于她?   她一边起身,一边看向元祈,想要探寻他究竟是否面有怒色,可当她触及到他俊美至极的容颜时,不免一愣,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怒色,反而他看向慕容歌时,那眼中光芒极其柔和。   “休息一夜,现在可好些了?”慕容歌将刘语烟的举动收入眼中后,不动声色的说道。   刘语烟慌忙收回放肆打量元祈的目光,连忙看向慕容歌,低声回道:“语烟谢慕容侧妃的关心,语烟休息了一夜,现在甚好。只是甚是担忧家兄的情况,不知慕容侧妃现在可有哥哥的消息?”   “还未。”慕容歌摇头回道。如今不过是一日,刘语烟刚到太子府的消息应该刚到那人的耳中,所以,现在还未曾收到任何信件。不过,应该用不了几日便会有消息而来。   元祈眼眸幽深,他半阖着眼眸望着手中的茶盏,慕容歌亲自沏的茶水,没有往日茶水的苦涩,反而是泛着淡淡的花香,她心灵手巧,用花来制茶,茶水清新而养人。眼光幽幽一暗,这大婚一事,就快了。   刘语烟顿时失望不已,她轻咬着唇,回道:“每拖一日,家兄便会有危及性命之忧,语烟恳求慕容侧妃务必尽快找到家兄。如今语烟孤立无援,实在是不知道该求助谁,而家兄曾经帮助过慕容侧妃,请慕容侧妃谨记于心。”其实她心中是有怨的,也是妒忌慕容歌的。她得知慕容歌曾经是被废的庆王妃,后来又被贬为歌姬,伺候过齐国太子,已是残花败柳之躯,仍旧能够得到夏国太子的宠爱,世上能够有几个女子如此?   她被梁辰骗去清白,同时又有过身子,本以为这一生或许找个人随便嫁了,过的平平淡淡便好,但见过慕容歌后,她打心眼里羡慕。   “太子,慕容侧妃,府外有人送来信件,送信之人声称,务必要让慕容侧妃亲眼看过信。”一名守卫站在亭子外,扬声禀告道。   ------题外话------   我爸手术成功,明日开始稳定更新,大概明后天以后,只要没啥事情来折腾我,我就将更新的字数加多。感谢亲们这些日子不离不弃的支持,谢谢   ☆、第六十七章   闻言,慕容歌立即转眸看向元祈,眼中亮光闪闪,如他所料,当真是有人不会等太久,必定会尽快出现!   元祈目光轻柔的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亭子外的守卫说道:“呈上信来。”   守卫立即垂首,躬身走入。   刘语烟愣了一下,望着慕容歌与元祈之间的默契交流,她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慕容歌接过信件后,立即打开。展开信,白色的宣纸龙飞凤舞的墨迹,似乎有些眼熟。   ‘刘松源已供出兵器厂所在,人已无用,明日派人前往宫门口相接。’   瞧此笔记便是怀疑,如今瞧见内容,心中更是肯定!的确是兰玉抓走了刘松源!之前便是有所怀疑,此事有多半可能与兰玉有关系,想不到还真是兰玉所为!抓住了刘松源,便是知晓了兵器厂所在?她忍不住嗤笑出声,就算是他们用尽各种刑罚,甚至是威逼利诱,刘松源都不可能知晓兵器厂所在!   元祈眼睛随意的一扫,看见了纸上所写的内容,他漆黑的眸子阴暗无底。   二人面面相视,皆知晓对方心中的想法。   对于刘松源此刻的情况,慕容歌颇有几分担忧,兰玉为了得到兵器厂必定是对他用了刑,但兰玉将刘松源放出,并且送出这样的一封信,不知又有怎样的打算。   刘语烟一直小心翼翼的望着二人的神色,不知晓那封信是何人送来的,同时她更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视那种彼此了然的目光中究竟含有什么,她只能身体僵硬,没有丝毫应对之策的在此处等着。其实,她还有几分私心,她想要见见眼前的这两个人是如何的浓情蜜意。   “烟儿,刘公子有了消息。明日便可带回。”慕容歌看向望着她和元祈失神的刘语烟轻声道。   闻言,刘语烟大为讶异,竟然如此快便有了哥的消息?!顿时,她满脸涨红,想着刚才耐不住气的逼问,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沉不住气!这慕容歌,只是用了一日的时间便是有了哥的消息,足以说明慕容歌的用心。她将头埋入胸前间,小声应道:“谢慕容侧妃。”   “你先回房休息吧。”慕容歌将刘语烟的神情收入眼中,暗暗叹气一声,唉,人大多都是善变的,刘语烟身上已不见一年多前在梁国时的纯良,待明日将刘松源接回来后,便安排他们二人尽快离去。   刘语烟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面带淡笑的慕容歌,再看一眼同时绝顶俊美的元祈,她又低下头,轻咬着红唇,点头应道:“是,烟儿告退。”   “兰玉必定有歹心。”元祈轻声道。   慕容歌从远去的刘语烟身上收回目光,侧头扬眉看向元祈,柔声道:“大皇子怎的就对妾的兵器厂如此看重?”她的兵器厂固然是几国内最大的,各种新型的冷兵器也都是从她的兵器厂而出,而且大门是对着各国而开,只要拿得出银子,便可将兵器拿走。兰玉若是想要,掏出银子便可,但是兰玉却是想要不劳而获,直接将她的兵器厂占有!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元祈目光轻柔的望着她,将手附在她的手背上,并轻轻握住,低声道:“他无可倾天下的财富。”   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清凉的触感,但是透过这份清凉而来的是他轻柔的声音,渐渐的暖着她的心,她睫毛轻轻一颤,眼前似乎极快的飘过那有着初秋大婚四字的字条,她心下自嘲一笑,她竟然还是记得!还是对他猜疑。她淡淡一笑,自从那日开始,她便是有意远离他的靠近。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下闪动的几抹暗光,她微笑道:“大皇子当初名扬天下,为了得到天下人的心,自当倾囊而出。但,若想战争,宫变,最缺不得的便是银子。大皇子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响。”   当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抽了出去后,他修长干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眸那般冷凝的望着她,他慎重,而有几分无奈的说道:“本宫不善言辞,同时不屑于解释。但关于大婚一事,慕容歌,务必信本宫,不过几日,便会有结果。”   闻言,慕容歌抬起眼,不设防的撞入了他那如黑洞般让人看不见底的眸子,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吸入进去,从此彻底的迷失了自己。他说,务必信任他。她心潮卷起了风浪,面色微微苍白,这些日子的怀疑已经入了心。但她从山洞中决定与他一起回到夏国时,便注定她要坚持。而他口吻慎重,他三番两次开口便是为了打消她的怀疑,她嘴边的微笑顿时扩展成灿烂的媚笑,“原本对太子心存疑惑,但现在妾信任太子。”   元祈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眸光极其的温柔,如同这秋日的风,清爽而不冷,淡淡的暖。他伸手抚摸着她双颊的浅笑梨涡,宠溺的说道:“原来,你在等本宫的解释。慕容歌,若你有疑问,本宫必会如实相告,绝无半分隐瞒。”只是,他万万不能让她知晓,他那些不堪,甚至是阴暗如地狱的过去。   她最为讨厌的便是黑暗不是吗?   其实,就连他自己对这黑暗也是极其厌倦,甚至是厌恶的!但他在黑暗中,才可如鱼得水。   黑暗……有朝一日,他会从中离开。届时,给她的便是湛蓝天空中那轮温暖的太阳。   有风袭来,亭子四处的树枝轻轻摆动,树枝树叶哗哗作响。   一片黄绿的叶子掉落在他的乌发之上。   从来见他时,他都是干净清爽的,甚至是所穿衣物挂饰都是简单的,可这片黄绿色的叶子在他的乌发之间,似乎为他增添了几分平易近人之色,她忍不住掩嘴窃笑:“太子倾城之姿竟倾倒了片片树叶,落在太子的发间,丝毫没有离去之意。   望着她灿笑的眸子,那葱白玉指指缝间泄露的上扬嘴角,他嘴角轻轻勾起自然的弧度,”慕容歌,为本宫拂去。“   ”不……“慕容歌侧过身子,嘴角的笑容更是浓了几分。他整天都是优雅的如同现代的贵公子,尤其更甚,还嫌少见他出丑的时候,眼下抓到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笑一番。   他盯着女子喜笑颜开,见她忍着狂笑的冲动,憋得双颊白里透红,甚是有几分动人,他双眸内光芒顿时幽深,目光游移,望着她颤动的胸口。他眼光闪动间无丝毫的情欲之色,反而是沉静如水,但这水中,似有一阵蓄势待发的大浪悄然酝酿着,等待着那狂野的爆发。   女子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他那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她刚才忍着笑,这无意之间对男人是一种魅惑的勾引!她双颊顿时爆红,乃至于耳尖也红通通的。   他接下来的话,简直是想要让她撞墙,”慕容歌,本宫渴你许久。“   慕容歌如雷轰顶,僵直着身体,不敢相信他竟会这般开口!忽又想到,他本就开放,很久很久以前便是让她侍寝,话语惊死人!可眼下,她纯情的很,哪里能有他这般……不知羞?   她嘴角颤抖,抽搐,半响才回道:”太子若渴,请喝水。“她立即给他的空杯里填满了茶水,殷勤的递到他的面前。   元祈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茶盏,然后又看向慕容歌,如同那猎人见到猎物般,他眼中光芒大显,点点星火在悄然燃烧着,他勾着的嘴角魅惑天然而成,就连这淡如初雪的嗓音也如同那靡靡之音,”慕容歌,你与本宫有过一次。“   慕容歌双颊更是爆红,眼前不由主的随着他挑拨人心的嗓音,浮现了那夜,二人之间狂野的一幕。   当真是火热的,让人想要忘,都不能忘!   她嘿嘿一笑,似乎并未听懂他的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淡淡的说道。   这是提醒她,今日他不碰她,但是日后天长地久,她始终都会在他的身下承欢。真是见鬼了,明明如此淫秽的对话,可他的态度在她看来,却正常的仿佛说着家常。   ”总还是有初二,初三的。“慕容歌低着头掩饰她爆红的双颊。   元祈看了一眼她快要滴血的耳垂,眼中盈满了笑意,”待你真正成为太子府主母之时,便是你与本宫真正洞房花烛之时。“   这是承诺么?!   慕容歌缓缓抬起头,触及的是他温柔的眼眸,这份温柔与当初所见的温柔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同,更与他那谈笑间杀人无形的不同,是那种真正可以温暖人心的温柔。即使对于床第之事她羞于启口,但是经过千锤百炼,她已在此时有了应对之策,她抛去了一记媚眼。   元祈瞳孔微缩,倾身上前,慕容歌心下窃喜,勾引之术原不过如此简单。   ”慕容歌,风沙迷了眼?“   慕容歌嘴角一抽,”是。“   ”启禀太子,慕容侧妃,上官小姐递了帖子求见。“刚才退出去的守卫又来禀告。   ------题外话------   今日终于宽了心。谢谢亲们的关心。骨折就是痛苦点,不能动。我今天好好休息,调整一下低落的情绪,明天适当的多更点。争取将更新时间固定,明日更新在上午。   ☆、第六十八章   上官月儿又来了?   来的还真是时候!慕容歌勾起嘴角,嘴角上扬的弧度优雅迷人,浑然不见刚才她双颊上的红晕,就连耳根子滴血的红也渐渐消失,她抬眼,风情无限的望着元祈,媚眼如丝,浑然天成,压低声音道:“太子想要与妾亲热,怕是不能得偿所愿,奈何妾心被撩拨的忽上忽下,热情澎湃,可惜,真真是可惜。”   元祈眉梢挑起,似跳跃了两下,他轻轻别过眼,云淡风轻,“慕容歌,果真狡诈!”   慕容歌眨了眨眼,轻轻一笑,忽然眼神一顿,她紧盯着他的耳垂,似染了可疑的红!她瞪圆双目,“太子,莫非被妾的美貌倾倒?竟也羞涩?”   一阵沉默。   元祈手握着的茶盏几不可见的一晃。   那在亭子外等候的守卫一直未等到元祈和慕容歌的回应,便大着胆子抬起了头看向了元祈和慕容歌。   就在那守卫抬起头的瞬间,便听见元祈那清冷的声音吩咐道:“将上官小姐引至此处。”   “是。”守卫立即领命退下。   待守卫退下后,慕容歌重新看向元祈,忽又想到他刚才耳垂上的一抹红,心湖澎湃,她忍不住瘙痒的心,倾身靠近元祈,执着的问道:“太子果真是害羞?”原不懂女子勾引男子的风情是怎样的,如今想来,能够吸引人的不是刻意的风情,而是不经意之间的魅惑。她轻扬起下颌,颇有几分洋洋自得,想来,自己也是颇有魅力的!   元祈抬眸淡扫了一眼她,声音十分平静,“慕容歌,接下来的后果,应该不是你欣喜的。”   他是提醒她,莫要引火烧身!看来她还不是很懂男子,男子最受不得的是诱惑,更何况是心仪女子的诱惑,同时,女子娇软的身躯和自然的体香,更是让男子不能抗拒,虽他不会被诱惑,但她的无意有意之举,俨然已经让他小腹起了火!   慕容歌立即噤声,不再多言。只是心下却在雀跃,男女之间的调情是如此的让人……脸红心跳,而且她竟然不知羞的喜欢。她低下头,敛了思绪,等待上官月儿的前来。   上官月儿远远而来,便瞧见了坐在亭子内相谈甚欢,举止亲密的元祈与慕容歌,心口说不出的闷。   瞧着已经走近亭子的身姿妙曼的上官月儿,慕容歌眼光闪动了一下。   待上官月儿进了亭子后,元祈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妾见过太子,见过慕容侧妃。”上官月儿朝着元祈和慕容歌分别福了福身施礼。   “起来吧。”元祈淡声应道。   上官月儿起身之际悄然打量了一眼慕容歌,见慕容歌肌肤红润,面含春色,刚才她距离甚远,只是看到慕容歌和元祈二人举止亲密,其他并未看见,眼下看见慕容歌这般,她心下清明如镜。   “妾此番前来,是想要与慕容侧妃一聚。”上官月儿从元祈的神态之中多少也察觉到他对她的冷漠,而她不打算纠缠不休,所以改变策略,见来此的目的改变。   闻言,慕容歌心下一动,上官月儿今日态度不明,似乎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如说上官月儿与元祈的大婚之日已经定下,上官月儿此时身为待嫁娘,本本该前来前来太子府。从上官月儿的神态之中,慕容歌隐约之间有所察觉,似乎她有些犹豫!   上官月儿在犹豫什么?慕容歌疑惑之余,上官月儿又开口说道:“妾对太子几番朝思暮想,竟不受控制借由着探望慕容侧妃的由子来探望太子,其实妾心中有所疑惑,希望太子解答。”   直接表明了心迹!这上官月儿看来果真不是寻常女子。不过,对于他人而言,上官月儿与元祈即将成亲,上官月儿的这番言语并不会让人举得她水性杨花,反而觉得是真性情。   元祈抬眸看向上官月儿。   这一眼,冷如月,静如水,却风华绝代,光芒大显,上官月儿不敢直视,连忙低下头,轻声回道:“妾想知晓太子心意,在妾期盼着大婚之日,夜夜对太子朝思暮想之时,太子可是在闲暇之时偶尔想到过妾?”   慕容歌低敛着的眼眸,轻蹙起眉。上官月儿此番问话,不是真性情,便是另有心思!只是,当着另外一个女子的面前,上官月儿还能问出这些话,果真是有几分胆量!不过,上官月儿未来的身份是太子府主母,这问话又显得合情合理。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面对这种情形,怎么可能不会介意?只不过,她知晓元祈的答案。   她苦笑了一下,在这场元祈,兰玉,元游的战场中,上官月儿是个利用品。   上官月儿期待的,小心翼翼的望着元祈,等待着元祈的回应。   元祈只是勾起嘴角,夹杂着几分无情,甚至是高深莫测的让上官月儿根本看不透的笑容,道:“上官小姐可知晓妇德?”   夏国虽然不是其他几个国家民风开放,但对女子也不会太过束缚。只是这妇德二字,几乎所有女子都谨记于心!未曾成亲之时,女子怎可跑来男子家中,这般胆大妄为的表白心迹?   上官月儿面色陡然变白,她轻咬着粉红的唇瓣,将头埋入胸前,不敢再有其他言语,她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太子,妾错了。”她不过是想要知晓自己在元祈心目中的位置,还来不及想到这么做的后果,结果得到的就是妇德二字。   她暗暗看向慕容歌,若让她甘心放弃,不可能。刚才他们二人亲密的一幕,如同影子一般总是在她眼前来回放着,她低敛着眼眸,需要再好好想想,绝对不能轻易的就下决定。   被元祈以妇德二字压着,上官月儿也没有了脸面继续待下去,她立即福身一礼,寻了理由,尽快离开了太子府。   相较于许多女子而言,上官月儿可谓是与众不同,并且机智过人,当真是有几分可惜,明明她知晓元祈对她没有几分情意,可她仍旧是执意留在元祈身边,可谓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   之前慕容歌从下人们的口中得知上官月儿与林善雅当初的内斗,上官月儿处处占上风,林善雅其实也颇有几分才智,可惜因太过想要得到什么,同时又从太子妃之位一落千丈成为了太子侧妃,对林善雅而言这是重击,所以在身份尊贵的上官月儿面前,她渐渐的没了底气。不过,今日上官月儿突然前来,又突然说了这样一番话,莫非大婚之事,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有倒塌之势?   “在想什么?”元祈看向失神许久的慕容歌,轻声问道。   慕容歌立即回神,她移目之时,忽然发现前方回廊处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这身影是……刘语烟。刚才刘语烟不是回房了吗?难道刚才刘语烟便是隐藏在那暗处一直到现在?   元祈揽住她的双肩,轻声道:“慕容歌,今晚可否为本宫下厨?”   收回游移的思绪,慕容歌回头看向元祈,轻笑道:“太子第一次提出要求,妾自然应允。太子想吃什么?可点出三两样让妾有所准备。”   闻言,元祈沉思片刻,笑道:“红烧肉。”   “好。”慕容歌点了点头,红烧肉的做法对她而言并不难,只不过就是做起来有些费力而已。   “本宫还有要事处理,先去书房。你可回房休息。”元祈语气轻柔对她嘱咐道。   慕容歌应道:“是。”   待元祈要去书房之时,慕容歌忽然叫住了他,语气温柔至极的言道:“太子,切不可太过劳累。”   元祈唇角轻扬,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点了一下头。   望着元祈消失后,慕容歌又看向那回廊处,此刻已经不见刘语烟的身影。   她紧皱起两眉,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刘语烟对元祈上了心!   刘语烟一直隐藏在回廊的背后,她刚才其实并未离开,而是将送她回房的婢女遣开了,她想要看看没有她在的时候,慕容歌和夏国太子之间是如何相处的,可当她看见他们二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密,甚至是在她眼中高洁如云的夏国太子能够用那般温柔的目光看向慕容歌时,她禁不住脸红心跳,她从未想过男子也可以如此倾国倾城,动人心魄!   只不过,刚才似乎慕容歌看到了她!因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慕容歌的神色,但隐隐约约之间,她察觉到慕容然似乎想要独占夏国太子的宠爱。她暗暗皱眉,女子怎可如此小气?   ……   午睡醒来时,慕容歌睁着迷蒙的双眼,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模糊的面容,她轻笑道:“还真不是国色天香的容貌,不过这样的姿色若是放到现代,或许也能混个明星当当。”   打开抽屉,要拿梳子时,抽屉中的一封信吸引她的注意。   抽屉中怎会有书信?平日里抽屉中都是一些首饰和饰品而已,清晨之时还未见这份信,莫非这信是在她出去之时放进来的?   她迟疑的展开,看到信中内容时,顿时大惊失色!   ------题外话------   这是今天的第一更,下午会有第二更。么么   ☆、第六十九章 精彩二更!   信,出自流云之手。而署名也的确是流云留下。   信上内容声称,赵子维将面临生命之忧,是庆林王即将宫变!若庆林王身后无夏国太子,兰玉公子,那么赵子维必定会成功过半,但如今赵子维胜算只有小半,望她能够尽快前来齐国,救赵子维一命!还当年庆王府时赵子维相救之恩。   慕容歌紧蹙着两眉,信上所说,元祈是赵子尽背后的人,那么,元祈是想要赵子维的性命!她忽然心口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这一场场的阴谋之中,看似逐渐明朗,可眼下看来,却越发的让人看不透。只感觉这其中所隐藏的事情,一件件的让人唇齿发寒。   还有,这信是如何送来?此刻赵子维面临困境,流云必定是在赵子维身边守护,况且流云如今是大将军,绝对不可能亲自前来夏国,唯一能够解释得到是,在太子府中,有他们的探子。   脑海中隐隐约约之间浮现当初离开齐国边境时,那城门守卫给她看的一封书信,书信上所写内容直指元祈,让她心生疑惑,但她信任元祈,并不在意。   只不过,元祈暗中与赵子尽联手,她不得不心生疑惑,当初她被赵子尽寻到,并且送往齐国时,他是否知情?若他知情,那么,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重新被送入赵子维的怀抱之中?   她面色微微发白,猜疑一起,便渐渐加深,元祈未曾对她解释过。   流云希望她早日前往齐国,能够救赵子维。   她紧紧抿着唇,望着手中的书信,她深深叹息了一声:“这让我不断起疑的人,颇有几分手段。”知她这人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便在无声之间下了一个个的陷阱,让她不得不犹豫!   不过……   她在犹豫怀疑之时,也会控制心,能够控制心,便不会任由自己猜疑。   “慕容侧妃,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去厨房了?”门外传来婢女提醒的声音。   闻言,慕容歌再次看了一眼书信,将书信置于烛火之上,瞬间便燃成了灰烬,她半眯着双眸,望着那黑灰,神色严谨,她需好好想想。   回头对着门的方向应道:“恩。”中午的时候应了元祈要给他做饭,眼下时辰到了,她也该着手准备了。   ……   齐宫,承清宫。   赵子维深沉着邪魅的俊颜,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赵子尽,他沉声道:“十弟进宫求见于朕,所为何事?”几日来,赵子尽也算安静,但这份安静之下,必定波涛暗涌。   即将而来的不是蜻蜓点水,毛毛细雨,而是暴风雨!   赵子尽昂首望着赵子维,答非所问,“皇上,是否已经后悔将慕容歌重新推入夏国太子的怀抱之中?其实臣弟如今也后悔莫及,若知晓慕容歌并无多大用处,当初就不该将她扯入其中饱受煎熬,此刻,臣弟甚是思念慕容歌,总想着他日定要让慕容歌重新回到臣弟的身边,只为臣弟一人显露厨艺,只让臣弟一人宠幸。”   这是第一次,赵子尽在他人的面前显露出他的心!毫无隐藏!   可这样暧昧霸道的话语出自一个仿佛从画中悄然走出的俊美男子的口中而出,让人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子维紧抿着唇,神色之间凛若寒冰,广袖下的双手悄然紧握成拳。心中渐生悔意,是,他后悔莫及,简直是夜夜难以入眠,当初他与元祈合谋,将慕容歌送入元祈的怀抱之中,换的他暂时的安稳,来对付赵子尽!但现在俨然情况不同。元祈暗中相助赵子尽,同时,又美人在怀!慕容歌可知,元祈根本未曾付出分毫,便获得她真心相待?   稳了稳心神,鹰眸锐利的望着赵子尽,淡笑道:“想不到十弟竟是如此用情至深之人!不过,朕听闻十弟当初唤着慕容歌姐姐时,忽然感觉十弟果真是不顾世俗礼教,对曾经的姐姐也有觊觎之心。幸而慕容歌并不知晓,否则慕容歌那心善纯净的女子听闻此刻十弟口中的话语后,必定面对膳食之时难以下咽。”   赵子尽心口不设防的被重击了一下,时至如今,他不曾对慕容歌有说过他的心意,怕的就是赵子维口中的抗拒和厌恶!只不过……   “此事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弟今日入宫面见皇兄,想要告知皇兄,名正言顺四字,是为何意!皇兄向来机智过人,想必已然知晓。既然如此,臣弟告退。”赵子尽神色之间颇有几分原本不属于他的倨傲,同时又有几分盛气凌人之势。   “既然无事,退下吧。”赵子维目光凌厉如万把锋利的刀剑同时射向赵子尽,这其实霸道而骇人之气甚浓。使得赵子尽面容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无声退下。   ……   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慕容歌便做了九菜一汤。   慕容歌自从这次回太子府后,就经常下厨,厨子们最初是诧异的,想不到身为贵人的慕容歌竟然也会下厨!同时为人和善,几个厨子都是极其喜欢与慕容歌说话。   其实,太子府中不喜欢慕容歌的人还真是没有。   最为重要的是,慕容歌深得元祈的喜爱,可却半分不见慕容歌盛气凌人,苛责下人。   几个婢女用精美的食盒将热菜,冷菜分开装入,然后赶紧提着回牡丹阁。   慕容歌走在前方,刚到了牡丹阁的门口,便见到门口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人是一身黑衣的元祈,另外一个人是明艳如阳的刘语烟。   此刻刘语烟低垂着头,羞涩的望着脚尖,似乎在对元祈说什么。   只不过,秋天的风吹拂着,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再看元祈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向二人走去。   其实赵子维和刘语烟二人颇有几分显眼,四周来来往往行走的下人都在看着。可刘语烟似乎并未发现,走进了,慕容歌听见刘语烟那如琴乐一般动听的声音,细声细语道:“太子,妾乃慕容侧妃在梁国时最为交好的好友,如今看到慕容侧妃深受太子喜爱,妾为慕容侧妃高兴不已,慕容侧妃总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慕容侧妃是天下女子难以相比的,当初妾的哥哥一见慕容侧妃,便被她清雅如莲的气质吸引,造化弄人,若是在不知晓慕容侧妃身份的时候,或许慕容侧妃如今已经是妾的嫂嫂了。”   元祈等在此处,听着刘语烟别有深意的话语,不是他有耐心,也不是被刘语烟刻意营造出来的动人姿态所吸引,而是他在等着快要走近的慕容歌。   一个女子的话语,鲜少被他听入耳中!更何况是刘语烟这般暗藏心机的女子,只不过,刘语烟这心机未免太过浅显了一点儿。   面对元祈的无声应对,刘语烟暗自有些失望,自己在姿色上还有出身上都比慕容歌好上许多,怎的夏国太子会这般冷淡的面对着她?   她又继续试探的说道:“民间传闻慕容侧妃善妒,以至于太子身边甚少姬妾伺候。若太子不嫌弃,妾可劝解慕容侧妃。”   对于男子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身边有几个可心的女子,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专一的?就连当初的粱辰,虽是那般伪装的说是喜爱她,并做了许许多多让她动心的事情,可粱辰府中还有正妃,姬妾,她当时就没有在意,因在她想法中,男子三妻四妾极为正常。   所以,慕容歌面对宛如圣人的夏国太子,怎可这般自私,一人占有?   元祈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是嘉杰,嘉杰近日来已经渐渐接受元祈独宠慕容歌一人,但如今听闻刘语烟如此挑拨而自荐的话语,嘉杰颇有几分厌恶的皱起了眉,同样是女子,怎的相差如此大?况且,刘语烟此举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了?慕容歌可是要救她的哥哥,她却在慕容歌的院门前,说这些让人不喜的话语。   余光间,嘉杰看见了正走来的慕容歌,他眼光微动,暗自摇了摇头,刘语烟当真是有几分愚蠢!若是刘语烟有上官小姐一半的聪颖,断然不会在此处如此大摇大摆的说这些话。   “原来烟儿是存了这番心思的,想要劝解于我。”慕容歌听闻刘语烟最后的话后,颇有几分失望,本以为刘语烟性子天生良善,断然不会做错事太过离谱,可刘语烟竟然在她的院门口前拦截住元祈,对元祈这样一番的热血表白!   元祈原本默默无声,若非刘语烟与慕容歌相识,他必定会将此人轰出太子府,眼下见到慕容歌虽是面容上的笑颜平和,但是甚为了解她的他,从她微微扬起的嘴角上,看出了她此刻不爽的心里。   刘语烟听闻身后慕容歌的声音,心下一颤,刚才一番言语必定全然被慕容歌听去!但是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明日哥哥便会救出,而她就没有机会留在太子府,所以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轻咬着唇瓣,转过身看向慕容歌,神色颇有几分担忧的说道:“慕容侧妃长久下去,仍旧这般善妒,未免招人话柄。”   ☆、第七十章   “烟儿当真是一番好心思!这般用心倒是让我……另眼相待。”慕容歌嘴角含着笑,虽然从表情上看来,她话语并不锋利,可却让刘语烟忍不住心下一颤。   刘语烟渐渐感觉到一阵恐惧,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后悔,不该存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可她又不甘,总想着要试一试,她尽量维持脸上的笑容,“慕容侧妃,当真要处处为太子着想。”   慕容歌微微低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婢女,那婢女近些日子一直在慕容歌的身边伺候,见到眼下情况,她早就为慕容歌鸣不平,区区一个来求助的女子也敢这般大胆!她上前一步,一脸不屑道:“若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刘小姐是前来求助慕容侧妃的,怎的此刻竟做出了当家主母的恶心模样,来教训起慕容侧妃了?敢问一句,刘小姐,你可知晓自己的身份?!又可知晓,慕容侧妃乃你的救命恩人!此刻并非刘府,而是太子府,岂容刘小姐反客为主?”   这婢女本就心里存了几分轻蔑之心,更是因为刘语烟这般不将慕容侧妃放在眼中,所以她说起话来,颇为严厉打击。   但是却大快人心!   后面的几个提着食盒的婢女闻言,纷纷点了头,小声议论,“这太子与慕容侧妃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到她一个身份低微的人来管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恬不知羞!”   “的确,太子还未曾开口,她便是开了口,亏得慕容侧妃这般礼待她,她竟如此忘恩负义!”   “不如让她出府,省的在太子府,碍了慕容侧妃的眼。”   几个婢女特意将声音加大,慕容歌虽然回府没有多久的时间,但是太子府的下人们都对她是忠心耿耿,所以个个都是抱不平。   慕容歌冷眸一直盯着刘语烟,见刘语烟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渐渐的低了头,不敢有其他的言语,面红耳赤。她想要说的话大多被几名婢女说了,正好这些伤人的话语出自她的口中,刘语烟必定会不以为意,甚至是出言反驳。而从他人口中而出,刘语烟便是自行惭愧。她轻轻蹙起眉,“烟儿,我曾将你当做妹妹,但你这两日所为让我大为失望。”   刘语烟被几名婢女说的毫无颜面,就在刚才她还想反驳,慕容歌一样是身份低微,曾经还是歌姬呢,如今还不是让夏国太子宠爱!此刻再听慕容歌的话,她面色由红转白。   “慕容侧妃为本宫侍寝之时,乃处子之身。”元祈平静无波的眼眸,如同一把冰冷的寒光四射的剑刺入刘语烟的心脏。   刘语烟大惊失色,她一直以为慕容歌是残花败柳之身!却未曾想过慕容歌根本就不是!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低微的退后了一步,夏国太子这般开口,便是看穿了她刚才这几日的心中所想。慕容歌是纯洁无暇的,那么,只有她是残花败柳,早就一身脏污!   元祈这是为慕容歌开脱!也是为慕容歌正名!   围绕四周的婢女们个个惊讶不已,怪不得,怪不得太子是如此宠爱慕容侧妃,原来慕容侧妃向来洁身自好!甚至是冰清玉洁!   刘语烟大受打击,身形不稳,又连连退后数步,接着她望着慕容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慕容歌的性子是极好的,刚才她的一番话另有企图,但是慕容歌却未曾对她训斥,现在想来竟然没了脸面!继续在太子府待下去,必定会让太子府上下的人嘲讽!她立即躬身对慕容歌福身道:“是我不知礼,恳请慕容侧妃原谅。”   闻言,慕容歌从元祈的身上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刘语烟,她深深叹息了一声后,说道:“其实,你甚好。我稍后会派人亲自将你送出府,在京城内,应该有刘公子的别院。”   刘语烟身形一颤,嘴唇颤抖不已,她紧紧咬着牙,忍受着屈辱带来的眼睛酸涩,她点头应道:“是,一切但凭慕容侧妃做主。”现在的她已经在太子府内丢尽了脸面,更何况刚才夏国太子那番话语,明显是知道了她的过去,听得出来夏国太子极其讨厌她!此刻,她站在此处,悔不当初!她不该存了妄想,不该啊!   慕容歌点了点头:“去收拾东西吧,明日我派人将刘公子送到别院。”   “谢慕容侧妃。”刘语烟声音颤抖的应道。她现在是灰头土脸,惨败不已,这么多人的目光全在她的身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遭受过粱辰的屈辱后,还会面临今日这番境地!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慕容歌神色冷淡的望着刘语烟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气,明日刘松源回来,便是让刘松源劝解一番刘语烟吧。   刘语烟身形摇晃的跟着婢女向她暂时休息的房间而去,她慌忙而去的背影,倒是给人了仓皇而逃的印象。   从刘语烟的身上收回目光,她看向元祈,想着他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的那一番言语,顿时红着脸道:“晚膳已好。”   元祈在下人们的注视下,亲热的揽住了慕容歌的双肩,柔声道:“你脸红之时,正是最动人时刻。本宫心甚是欢喜。”   慕容歌眼眸微动,脸颊更红润,见状,元祈心中一动,搂着她双肩的手更为用力,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将她放开!   ……   夏国,皇宫。   “大皇子如今有皇上的喜爱,且皇上有意废除太子,大皇子又何须苦苦寻找兵器厂?”一名身着青衣的心腹暗卫站在兰玉的对面,心怀疑惑的问道。   兰玉一向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戾气,“前些日子用小十换来的兵器厂不过就是元祈用来嘲讽本殿下的一间废弃的屋子而已。真正的兵器厂或许已经被元祈控制,绝对不可让元祈得偿所愿!”   “但抓来刘松源也无用,刘松源根本就不知情,可以说知道兵器厂的只有慕容侧妃和小十了。如今大皇子要谋划大事,这区区兵器厂,大皇子其实大可不必在意。”心腹暗卫颇有几分才智,否则也不会让兰玉重用信任。   兰玉拧眉,冷声道:“非也,本殿下想要兵器厂最主要的原因是控制天下。”   那暗卫闻言,顿时双膝跪地,尊敬无比的说道:“大皇子雄心壮志,卑职必定协助大皇子雄霸天下!”   “只希望慕容歌与刘松源之间渐生嫌隙,而后慕容歌怀着疑惑之心,前往兵器厂,如此,本殿下便可知兵器厂所在!”兰玉半眯着眼眸,低声道。   “此次大皇子如此妃心机,刘松源的把柄尽在大皇子的手中,刘松源就算不想为大皇子所用也绝对不可以。所以,大皇子尽可放心,有刘松源帮助,慕容歌绝对不可能无丝毫动作。”   兰玉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赵子尽,他低声询问道:“这两日可有庆林王的消息?”   “说来奇怪,庆林王如今正是要策划宫变之际,怎的却没有向大皇子传来消息?莫非庆林王一人便能搞定?”暗卫疑惑道。   “盯的紧些。”兰玉沉声命令道。赵子尽虽不过十六岁,但为人心机深沉,肯隐忍,并为了达到目的可不折手段,难以受控制,但是赵子尽却是齐国内唯一可以与赵子维抗衡的人。   “是。”暗卫立即应下。   兰玉转眸看向皇帝寝宫的方向,脸上更显冷凝之色,他沉声问道:“今日父皇可有好转?”   “按照大皇子的吩咐,为皇上食用了大命丸,皇上气色渐好,应该还能撑上一些日子。”暗卫恭敬的回道。   兰玉点了点头,放了心。不过,忽然想到近日来不受控制的赵子尽,待他登基之时,必定要尽快除去赵子尽。   ……   晚膳过后,元祈便回了房。遵守承诺,他等待大婚之时。   慕容歌躺在床上,望着棚顶处,渐渐失神。   兰玉抓住刘松源,又送来书信,信上所说,刘松源将兵器厂的地址告知了他,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兰玉果真是小人,当初利用小十想要得到兵器厂,结果元祈出面给了他一个废弃房舍,他仍旧是穷追不舍。   只不过,他怎会如此轻易的便是放了刘松源?   兰玉究竟又想要做什么?   除此之外,她又想到了赵子维,当初在齐国皇宫时,赵子维三番四次的想要知道她所想,尽力将她挽留,但她去意已决,他最终放手!让她能够用慕容歌的身份重新回到元祈的身边!这对赵子维而言,是何等困难的决定!   赵子维此刻面临的是最为艰难的困境!   其中,元祈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流云言语之间情感真切,似乎在提醒着她,此次去齐国,或许见的是赵子维最后一面。   她紧紧皱起眉,许多事情,还真的扰人之至。   忽然,慕容歌眼前划过一道暗光,元祈将废弃的房舍给了兰玉,其意是要兰玉放弃。不过,元祈是否已经知晓兵器厂所在?   呵呵,这背后的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让她渐渐起疑。不过,他们可知,对于元祈,她深知,元祈绝对不会做伤害她之事。   ……   翌日。   慕容歌亲自乘坐马车与小十还有几个护卫一同前来皇宫门前。   宫门前,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并无人。   慕容歌示意小十前去看看。   小十掀开那马车的帘子后,回头对慕容歌点了点头。不过,当小十看到马车内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刘松源时,皱起了眉。刘松源虽称不上是美男子,但也是风度翩翩,如今他看到的却是一身血污,面色紫青的人,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眼前之人是刘松源!小十不忍的别过眼。他心仿佛被鞭子抽打着,公子怎的会如此的狠毒?   慕容歌从马车上走下,走过来,当她见到那辆马车上的刘松源时,立即蹙起双眉,兰玉好狠的手段!竟然对刘松源下如此狠毒的手!   刘松源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马车旁的慕容歌,顿时想起此刻自己的狼狈,他连忙别开眼,掩藏自己伤痕累累的脸部,小声道:“在下狼狈不堪,不能入眼,实在是惊扰了慕容侧妃,望慕容侧妃见谅。”   见状,慕容歌别过眼,不让刘松源太过局促,她轻声道:“烟儿在别院等刘公子,我将刘公子亲自送到别院。”   刘松源闻言,眼睛闪了一下,他点头。   刘松源在夏国京都内买的别院,是在距离城门处百米不远处。   半个多时辰后,便赶到了此处。   刘语烟早早就在门前等候。   别院因长年没有人住,只有三两个负责打扫的下人留在宅子里。   当刘语烟见到两辆马车都停在了门口时,她立即急切的走过去。   小十扶着刘松源下了马车,刘语烟跑了过去,见到刘松源这般狼狈,顿时惊呼:“哥,他们对你用了刑?!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狠毒,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让下人去找郎中!”她从未见过哥如此虚弱的时候。   慕容歌从另一辆马车走下来,望着刘语烟道:“回来之时便是找了郎中,马车就到。”   刘语烟因愧对慕容歌,同时心思也很复杂,眼下再见到慕容歌,她愣了一下,随后追问道:“慕容侧妃可知是何人对哥下如此的狠手?”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刘语烟还真是少不经事,竟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问出这等不经大脑的话语,兰玉岂是他们平民百姓可以得罪的?她轻声道:“烟儿,等你问过刘公子后便知。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探望。”   见状,刘语烟住了口,不再多问。   不过,一直虚弱无力的刘松源却在此刻开口了。“慕容侧妃,在下有事告知。”   ☆、第七十一章   慕容歌回头看向刘松源。   刘松源身上有些无力,所以开口说话之时也有些有气无力,他重重的咳嗽几声,说道:“那人对在下严刑拷打,虽在下未曾泄露分毫,也没有什么可泄露,但似乎那人已经知晓,否则不会如此轻易的放了在下。”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她回头看向刘松源,低声道:“刘公子好生休养,其他事情无需担忧。”兰玉这是要通过刘松源的嘴告知她,兵器厂已经掌控在他的手中,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兰玉现在似乎有几分急切了呢。   刘松源眼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后,紧紧皱着眉,由着刘语烟扶着他走入宅子里。   待走到门口时,刘语烟回头来看向已经上了马车准备离开的慕容歌,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慕容歌身姿当真是妖娆,甚至会迷了人的眼。这种妙曼的身段想来也是吸引夏国太子最为关键的吧!从昨晚到刚才她一直迷惑不解,始终都未曾得到答案的是,为何夏国太子会这般喜爱慕容歌?甚至是为了慕容歌能够遣散府中姬妾?甚至是对她的主动求爱而视若无睹?莫非真如传言那般,慕容歌擅长闺房之术?   不论是哪一点,她不相信一个男子能够这般宠爱一个女子长长久久。   她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刘松源见刘语烟频频回头,便疑惑出声问道:“烟儿,你在看什么?”   刘语烟立即身形一颤,忙摇头,“没什么,只不过烟儿有些好奇,慕容侧妃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是容貌,而且就连性子都有些变化。她怎么如此不为你我着想呢?咱们住在这个宅子里还是不安全的,若是能够住在太子府,咱们也不必害怕有人来害。”   听言,刘松源神色一沉,冷喝道:“在瞎想什么!慕容侧妃是何等身份,你我是何等身份!她能救我就已是天大的恩德,烟儿你竟是如此不知满足和狂妄,太子府岂是你和我能够入住的?这些话莫要让我再听到!”   刘语烟嗡了嗡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只是在心里嘀咕着,凭什么慕容歌就能住在太子府里,让那天人般的男子宠爱?而他们就需要在此地躲着?这未免太过不公平了些。   刘松源望着明显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中的刘语烟,心中咯噔一声,这几日是发生了什么?烟儿怎的会变得如此不知轻重?甚至是对慕容歌的几番言语之中有着妒忌?   奈何,他现在浑身无力,身子有些撑不住,不能多加询问,罢了,日后再问吧。   ……   随着马车缓慢的前行,慕容歌在马车内摇摇晃晃,这古代的马车虽是看上去弄的非常豪华,其实并不舒适。每坐一次,都让她难受不已,若非京城太大,来回行走时没有马车怕是一整日都不会到达目的地。   突然,有人拦截在马车前方。马车被迫而停。   “小十,怎么回事?”她询问着马车外的小十。马车上有太子府的标志应该不会有人随意拦截。   马车外的小十沉默了一会儿,便掀开马车帘子看向慕容歌,面色微微发白,手语告知:“是公子。”想不到这时候又要见到公子!自从知道公子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之后,他对公子那仅存的一丝好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不过,还是不免有些伤心。   闻言,慕容歌眸光微动,兰玉?出现的还真是及时!   “慕容侧妃莫非不想要知道,究竟本殿下知道了些什么?”马车外传来兰玉那温和的能够让任何人都可以安定下心来的声音。   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又有谁会看得出来,有着如此温润声音的男子,其实心思歹毒。   慕容歌并没有打算要下马车,她只是坐在马车内,轻声回道:“大皇子若是知道了什么,不妨直言告知!如此拐弯抹角,岂不是妇人之举?我最为讨厌的便是如此磨磨叽叽的行为。”   此言说的极其不客气,没有给兰玉留半分颜面!其实也无需给兰玉留什么颜面!因他不值得。   兰玉神色沉凝,目光冰冷乍现,望着那丝毫未动的马车,他静默无声。来来往往的行人,看见他的精美的穿着还有不凡的气度,便知晓此人是贵人,当下也不敢多做打量,也不想惹祸上身纷纷低首快速离开。   等了半刻也不见兰玉的回应,慕容歌挑了挑眉梢,冷笑道:“既然大皇子无事告知,那么我便就此离去。”   “想要回府见太子?那么,慕容侧妃就无需焦急了,太子此刻与上官小姐正在宫中面见父皇。没有一时半刻是不会回太子府的。”兰玉勾起嘴角,面带几分温婉的笑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那般的柔和。   听言,慕容歌轻蹙起两眉,兰玉这般虚伪的声音听在耳中,直让她有几分作呕之感,一如当年,他仍旧是想要挑拨离间?她眉宇间颇有几分不耐的说道:“大皇子究竟想要说什么?请直说。若是无事,那么……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坐在马车上的小十眼神复杂的望着兰玉,公子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怎可做如此多毁灭良心的事情?   听闻慕容歌如此不耐烦的回应,兰玉眼眸顿时幽深寒冷,慕容歌心思沉稳,不会轻易被人欺骗,甚至更不会轻易入局。那么……他不如改了主意,他轻笑道:“本殿下无事。”   话落,兰玉便上了马车,快速的消失在这条街道之上。   慕容歌轻蹙着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妙,兰玉狡诈多端,几番对话下来,兰玉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沉声对小十吩咐道:“小十,回府。”   小十闻言,正要驱马离去,就见一名身着艳服暴露的女子突然跑了出来,并拦截在他们马车前。   小十连忙拉住缰绳,控制着马莫要踩到那突然跑出来的女子!他瞅着忽然跑出来的女子,为瞧见那女子的容颜,但是女子身上的艳粉色的轻纱和胸衣,他便皱了皱眉,此女子必是风尘女子!又或者是哪个富人家的歌姬,怎的会如此不瞧着路,横冲直撞的跑来?若非他发现的即使,这马蹄子肯定会落在这女子的身上!   马车再一次的忽然停下,慕容歌脑袋重重的磕了一下,她紧皱起眉,莫非兰玉去而又返?她紧紧抿着唇,扯开马车帘子,看向前方。   不是兰玉。   是一个身着艳粉色的轻纱,露出大半片嫩白的双胸的女子,不可否认,这名女子肌肤极好,吹弹可破,来来往往的男子,纷纷瞪圆眼珠子看着马车前的这名女子。   毕竟能够拥有如此完美的滑嫩肌肤的风尘女子实在是少数!其实一般官员,富人家的歌姬,虽然同样身着暴露,但是绝对不能轻易的在街道上行走,那么,眼前这名女子必然是风尘女子!而且此女子,身子婀娜,前凸后翘,腰细,臀圆,是男人的喜欢的!   此刻,已经有不少的男子驻足,望着她开始打量,讨论,这等尤物是哪一个青楼妓院的,往日里竟然没见到!这等身段,肯定是花魁!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的睡过,摸过呢!   男人们讨论的声音肆无忌惮!也难怪,若是面对管家小姐,他们自然不敢如此,但是面对青楼女子,他们确实目露淫光,大胆的讨论着,个个恨不得上前去剥了她的衣服,继续评头论足。   那女子在男子们肆无忌惮的讨论中,身子轻颤,双手环抱住胸前,企图掩盖住大片的春光。   慕容歌总感觉眼前女子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背影很像一个人,一个曾经是天下一美人,让天下男子竞相追逐的女子,林善雅!   眼前女子果真是林善雅?   林善雅有林轻尘守护,不该会沦落到青楼女子的地步!   只不过,当马车停稳,这名女子仍旧是双膝跪地,丝毫未有惊吓,甚至是想要离开的迹象。   越看越眼熟!   当那女子抬起头时,熟悉的惨白容颜,让慕容歌顿睁双目,不免讶异!   四周的男子惊呼出声!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女子呢!顿时,四周的男人们惊呼着,疯狂了!若能与眼前女子欢爱一夜,那么就是终其全部家当也甘愿!   “此女子竟是如此美!看看她的嫩滑白皙的肌肤,看看这绝顶惑人的容貌,当真是绝色!若能与她欢爱一夜,就算是让我倾家荡产,也甘愿!”   “不过就是有些可惜了,看她脖颈上的痕迹,似乎不是处子了!”   女子的脖颈处,没有衣服遮挡,很容易的便被众人看见了她白皙的脖颈上有几处是青紫色的吻痕。有过男女之事的人多知晓此痕迹是怎么回事!不少男子摇头叹息,可惜啊可惜!   女子闻言,身形更是不稳!眼中泪水盈盈,她凝望着马车上的女子,紧紧咬着牙,想到此刻自己的狼狈,而马车上的女子却仍旧是一派从容,甚至高贵更胜往昔,她顿时心愤难平,怎的老天如此不公?!   “竟然是你。”慕容歌收起讶异的情绪,语气平稳道。在此时此刻,见到如此狼狈的林善雅出乎了她的意料。只是,林善雅怎会沦落到今日这番地步?   四周的男子见到豪华马车上的贵人竟然识得此女,纷纷不敢乱言,一阵吵闹的议论声也逐渐的平稳了下来。一个个的皆是好奇的看向二人。   林善雅看着神色间平静如常的慕容歌,纵然回首,发现往事幕幕,慕容歌非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是凌驾于她之上!眼下她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愤恨的望着慕容歌,怒声道:“慕容歌,你当真是可恶!”   四周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刚才仔细看了一眼这辆马车,这可是太子府内的马车!眼下林善雅这声怒骂,众人便知,马车内的女子便是受太子宠爱的慕容侧妃!   “林善雅,费尽心思想要见到我,想要说的便是这句话?”慕容歌面色骤然间冷冽如冰,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林善雅,寒声道。接着她又扫了一眼四周冷笑道:“你可知,如今本宫想要你的命也易如反掌!”   林善雅双眼眼珠子暴起,她难以置信的网站慕容歌,咬牙切齿,嗡嘴半天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去反击,同时,四周人的抽气声提醒了她,她此刻的处境并不能让自己如此猖狂!   她是逃出来的!   刚才在茶楼上,她看到了兰玉,又看见了小十,便知晓马车内的人一定是慕容歌!她当时在茶楼上,即将被几个男人玩弄,这样的屈辱她怎可承受!她立即不顾一切冲下来,就是要让慕容歌救她!   但是见到慕容歌后,她又忍不住愤恨,口不择言!   她面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涨红。   慕容歌余光之中扫到了在人群中的后面似有几个高大的人正怒瞪着林善雅,她心思暗动,再瞧着林善雅此刻身上的衣着,心下便有几分了明。林善雅这是逃出来了吧?见到她后是想求助?   不过,她眼下倒是对林善雅此刻的境遇有些好奇!林轻尘任由着林善雅受到这些屈辱?   她环目四周,瞧着那些男子瞅着林善雅如狼似虎的模样,忽又想起当年林善雅对她是那般不屑,眼下倒是让林善雅尝尝屈辱的味道也不错!她再次倾身,一脸好奇的看向林善雅,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偏偏让四周人都能够听的真真切切的说道:“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善雅公主,如今怎会落入这番田地?见你脖颈上留下的痕迹,莫非你如今并非冰清玉洁之身?”   天下第一美人善雅公主?!   难道眼前女子便是善雅公主?   围着的男子们更加火热了!难怪这女子看着那般动人心魄,原来是天下第一美人!   林善雅身形剧烈的一颤,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此刻更加苍白如纸,她瞪圆双目,如同惊弓之鸟,满眼的恨意,伸手指着慕容歌,“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如此大的屈辱!   ☆、第七十二章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眼神冰冷的望着林善雅,面对如此困境,林善雅竟然还如此猖狂!在如此境地,仍旧不打算低下头,如此盛气凌人,想要改变自己的困境,林善雅纯属是痴心妄想!   她对小十冷声命令道:“若她还挡在前面,无须顾忌,直接从她身上飞奔而去。”   闻言,小十立即点了点头。他同样看不惯林善雅此刻的嘴脸,明明有求慕容姑娘,却愣是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甚至是对慕容歌大不敬!   林善雅面色更是白了几分,伸出去的手指逐渐弯曲,她侧头一看,那几个壮汉就在一侧,猛的想到这两日受到的残忍磨难,她的下身还在隐隐作痛,只不过是短短两三日,便有十个人先后得到了她的身子,那些人得到她时是用了各种变态残忍的手段,让她根本无力反抗!今日更甚,他们竟然将她献给了那三五个人,让她一个人就在那茶楼内,光天化日之下伺候那几人!   绝对不行!   她焦急无措,若是此刻林轻尘在身边就好了,定能救她于水火之中!断然不会让她受尽煎熬!她看一眼马车上高高在上的慕容歌,仍旧是不想要低头求助,但是……   求慕容歌总比被那几个男人众目睽睽之下玩弄要强上许多!她立即对着慕容歌高呼道:“你不能见死不救!毕竟我曾经是太子的女人,怎可见我被人侮辱而视而不见?慕容歌,你如此善妒,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就连请求也是咄咄逼人,慕容歌勾起嘴角,当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寒声道:“早在一年多前,你便被太子休弃。如今你与太子,与我又有何干?若你继续挡路,休怪我无情。”   林善雅圆瞪双目,她都已经低了头请求,慕容歌竟然无视!   “你个贱妇!”林善雅破口大骂道。   慕容歌更加冷笑,就算她今日大发慈悲救了林善雅,凭着林善雅的性子日后也必定会报复她,如此,她又何必做这个好人?不如让林善雅自食恶果!让她体验一番,身不由已,由天堂沦入地狱的滋味!   “走!”慕容歌扫了一眼一侧已经准备出来带走林善雅的几名大汉,眼中一片冷然,放下马车帘子,不再与林善雅继续废话。   小十点了点头,拉起缰绳,准备策马而去。   林善雅惊骇的望着即将冲过来的马车,她下意识的躲开。待马车绝尘而去,独留她一人在路中间,一侧的几名大汉一脸怒气冲冲的跑来,迎头便是一掌,打的她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骚货!还以为你是公主?如今你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的贱货!”几个大汗怒骂道。   林善雅虽然虽然脑袋不清楚,但是仍旧是奋力挣扎,在挣扎间她的轻纱被拽碎,在几名大汗的拽拖下,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露出了整个乳白色的双乳,她立即大骇嘶嚎:“啊!”她何时有过这样的屈辱?   她林善雅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只有她将人踩在脚底下的,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她!   “喊什么喊!还以为自己是处子?这些玩意不都是被男人玩过了?”   四周男子望着那双乳,个个直了眼,个个留着口水,当真是美!   林善雅面色发白,这等刺激让她无法接受,因气极,怕极而昏厥。   ……   回到太子府时,元祈还未回府。   此刻从宫中应该是还未回来。   因从清晨便出去,现在才回来,做马车劳顿了几个时辰,慕容歌实在是疲乏,喝过热茶后便回房准备休息。   结果刚刚放下被子,惊讶的发现被子内竟然藏有一封信!   信封内有两张宣纸,打开其中一张。   竟然是赵子维的信!   这封信并非写给任何人!而是上面字迹凌乱,甚至是毫无章法。   “朕,面临生死之境,败,死亡,并不可怕!几年前朕已有心理准备。就算死,曾经齐国天下仍旧是属于朕的。只是,命运捉弄,竟然让朕再次见到慕容歌。她未曾死。朕倾其所有,放下帝王之尊,诚心待她,却仍旧无法留下她。亲眼看着她与夏国太子离开。朕此生最大憾事,便是当年在封国皇宫内松开了她的手,因几座城池而将她送出去。   朕,夜夜不得安眠,追悔莫及。   败,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去一切之时,孤身入黄泉!   若有可能,朕奢望临死之际,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如此无助,如此请求的话语,竟然是出自赵子维笔下!   她眸光闪烁,心中在此时闪过无数个想法。   她印象中的赵子维绝对不会如此懦弱,他为了达到目的可牺牲一切,如今他贵为齐国皇帝,许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他却拥有雄心壮志,这番言语,他定是意识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慌乱写下!再看此信有皱褶,该是被丢弃的而被人又拾起的吧。   立即将另一张信纸展开,同样是赵子维的字迹。   “朕得知赵子尽手中握有可置朕于死地的把柄,因朕是元祈最为强劲的对手,元祈必定不会容许朕掌控齐国天下。所以,朕只有四成胜出机会。元祈固然行事作风阴狠,却对那慕容歌是用心的。朕……该不该派人将慕容歌掳来,以她要挟元祈?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慕容歌心下一颤,从信中可以看出此刻赵子维面临的困境极其危险!早知元祈在这场国与国之间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这场斗争对于任何一个乱世都不可避免,必定有你死我活,但看个人的实力,更无对错之分。   所以,她只能将自己放在另一个角度上,冷静的面对这些。   却未曾想过,她生活在这个时代,并与他们相识,就算不想见到他们有谁死亡,可命运不可逃脱。   赵子维这番话中,隐藏了太多的讯息,他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自从离开齐国开始,便是有许许多多的谜团缠绕在心中,偶尔她以为忘记了,可哪里会忘记。   她看着两张信,走下床,点起蜡烛将两封信烧成灰烬。   望着那燃起的微弱火苗,慕容歌神色一片冷凝。   在睡梦之中模模糊糊,似乎是清醒,又似乎仍旧是沉睡时,忽然感觉有人抚摸着她的脸颊,那般的轻柔,甚至是为她掖了掖被子。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张迷惑了天下人的俊颜在眼前放大,她仿佛看到了他身上弥漫着一层层金光。   “回来了啊。”她轻声道。她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应该是临近黄昏了,想不到一觉便是睡到了这个时候。   元祈望着睡眼朦胧的她,轻声道:“回来有半个时辰了。”   “便一直在这里等着妾醒来?”慕容歌大感惊讶道。她一直睡着,竟然睡的这般沉,连他来了都没有察觉。   “是,本宫本想待晚膳叫醒你,想不到你竟醒了,怎的今日睡的如此沉?”元祈轻声问道。并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发现她神色间颇有几分疲惫。   慕容歌掀开被子,揉了揉眼睛,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看来午睡不能睡的太久,否则醒来还真是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白天黑夜,脑袋也昏沉沉的,望着他关心的漆黑的眸子,她吐了吐舌头,笑道:“是妾贪睡了。”   元祈宠溺的摇了摇头,“白日睡多了,晚上怕是难以入睡。更衣吧,与本宫到院子里走走。”   慕容歌抬眉,“太子的事情都忙完了?”已有好几日他未曾有时间与她在院子里散步了,怎的今日会这般清闲?混沌的脑子里终于有些清醒,他今日与上官月儿一起入宫了。眼光轻轻一闪。   “恩。”元祈漆黑的眸子内暗光流动,但是他眉宇之间仍旧是温柔的笑意。   二人相携走在院子内,太子府经过慕容歌的一番改造,颇有几番观赏性。特别是此刻是黄昏,红霞满天,整个太子府仿佛都是被那金红色的光芒罩着,那花,草,树,都各自散发着各种不同的美丽。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元祈,笑道:“今日妾见到了林善雅。”   “恩。”元祈反应平淡,对于林善雅这个人,他未曾上心过。如同最初,林善雅于他而言不过是利用。   “妾惊讶无比,林善雅竟然会沦落到今日这番地步,不知是风尘女子还是歌姬,这是不是说明,林轻尘遇到了自顾不暇的危难?所以才会让林善雅落入这番田地?”慕容歌双眼半眯望着前方,带着几分猜测轻声道。   元祈握住她的柔软的小手,道:“想要救她了?”   “不,如此愚蠢之事妾绝对不会做。林善雅自食恶果,罪有应得。”慕容歌面容冷若冰霜,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道。林善雅明明知晓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可仍旧是不打算低下头,甚至是做出一点点儿的妥协,所以,林善雅必定要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   她又不是傻子,为何费心思去救林善雅?   “本宫甚喜你眼中的这份冷意。”元祈揽住她的双肩,笑道。   慕容歌圆瞪双目,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莫非太子最为喜爱的是妾冷漠无情?”   “任何的你,本宫都甚喜。”元祈点着她的鼻尖,仍旧是如同刚才那般的宠溺。   慕容歌勾起唇角,粲然一笑,想不到他竟然会这般花言巧语哄她,她小女儿般的环抱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前,嘟起嘴道:“太子,日后要多说这般让妾开心的话,好不好?”想着他这张如仙人般的容颜,说出那般让人脸红心跳,从心窝里感觉到幸福的话语,想想,便觉得前路光明,并不是那么坎坷么!   他眉梢轻轻挑起,似有几分犹豫。   见他犹豫,慕容歌双手合力摇动着他的身体,再次请求道:“太子,就应了吧!”明明知道他不擅说些讨巧话讨好女子,明知道刚才他说那一句话时,他耳根子也是红的,可她就是想要听。   元祈哪里受过这等阵仗,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如此大胆的熊抱住他,摇着他的身体,就是为了听见他说些花言巧语。   “好。”他点头应允,既然她喜欢,便是多说几次又有何妨!   闻言,慕容歌的嘴角拉长,似乎扩展到了耳根处,跳起来,便是主动吻了下他橘红色的唇!   淡淡的香气扑入鼻尖,唇上感受到的是那柔软的触碰,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内闪过一丝异光。正欲揽着她的肩,抱住她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忽然有人不识相的出现在他们身后。   “主公,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下旨,请太子和慕容侧妃到正厅接旨。”嘉杰远远走来时便看见了主公与慕容侧妃二人在亲热,若非这事儿棘手,拖不得,他断然不会前来打扰他们。   元祈与慕容歌二人面面相觑,二人都收起了眼中刚才存在的幸福暧昧的笑容,同时看向嘉杰,“恩。”   元祈刚从宫中回来,元游便是有圣旨而来,看来事情不妙!   正厅内,宦官早就已经在等候了,见到元祈和慕容歌进来,便躬身行了礼,“奴才给太子请安,给慕容侧妃请安。”   元祈点了点头,“起来吧。”   宦官起身后便展开圣旨,尖声宣读道:“慕容侧妃,曾是废国废妃,身份本低微,但深得太子喜爱,准许为太子侧妃,但终身不得为提了位份!太子与上官宰相之女大婚之日提前,务必在三日之内成亲。”   ☆、第七十三章   听闻宦官尖细的声音响在耳边,慕容歌与元祈二人皆是面色一沉。关于侧妃一事,在三年前便是有了结果,根本毋庸置疑。不过,皇上这番言语却是要慕容歌终身都只能做侧妃!   慕容歌虽然低垂着头,但仍旧神色沉凝。   “父皇当真是病糊涂了,关于大婚一事已于今日上午便有结果,怎的这会儿又改变了主意?父皇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还是不劳烦父皇担忧。公公,将圣旨带回宫中按照本宫刚才话语转告父皇。同时将这封信交由父皇,父皇看过之后必会将此事从未发生过。”   那公公显然没有料到元祈会不接圣旨,反而还说出这样一番的话来,当场便是愣住了。但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接过那信。对元祈躬身一礼后,便仓皇离去。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元祈,轻蹙着两眉,说道:“太子,皇上此番行为是试探,他们想要知晓妾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位置。以妾为要挟。”元祈平日里隐藏极好,绝对不会有任何把柄落在他们手中,但是自从她出现后,元祈因为她而改变许多策略,因此,如今她已经成为元祈的软肋。其实,元游这道圣旨毫无意义,有朝一日,元祈登基,那么这道圣旨形同废品。   闻言,元祈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元游与兰玉二人对他的试探,只不过,慕容歌却没有忽略了他眼中刚才快速闪过的一道暗光,他道:“无碍。”   真的无碍吗?慕容歌没有开口反问,他已经面临够多了,她想要与他同甘共苦,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必然不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他习惯一人扛着所有事情。   元游,兰玉想要达成目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太子,妾与你同舟共济,必将一同面对所有风波。”慕容歌抓住他的手,双眸殷切的望着他,告知他她心中所想。她这番话说的明白透彻,他必定明白。   元祈感受到那双手传递而来的温度,同时望着她殷切的眸子,她眼中光明一片,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黑暗。可他……过去,或者即将所做的一切,都是黑暗至极的。她曾经厌恶,远离他,便感觉到他身后的黑暗。所以,他不能冒险。他用另外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慕容歌,太子府内安全无忧,无需担心。”   闻言,慕容歌心中咯噔一声,终究是忍不住心中淡淡一笑,她太着急了,他长久习惯一个人面对,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她愿意等,甚至是愿意引到他信任她,不是吗?   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之中,最为需要的便是信任。   “太子,妾决定与你回到夏国时,便做好准备面对一切。”她仍旧是那般殷切的望着他,但眼中无丝毫逼迫之色,有的只是包容。   元祈僵直着身体望着她,女子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而他眼前却渐渐回放着那让他埋藏在心底无法忘却,如同噩梦一般缠绕在心头的情景,与即将而来要发生的一切而交织。   他渐渐沉默,久久未曾出声。   ……   皇宫。   元游望着眼前的书信,待看完后,他大怒,一下便是将信撕扯成两半,“他果真翅膀硬了,竟敢威胁朕!”   兰玉轻蹙起两眉,“想不到他竟然早有防备。”   “他狡诈多端,今日入宫之时,他必定是有所察觉。”元游沉声道。但是能够如此快的应对,未免太过骇人!   不过,他却更加肯定一点,那慕容歌果然在元祈心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如此,便是好办了!   ……   翌日,清晨之时,刚用过早膳元祈便立即入宫处理朝政,同时去向元游请安。   慕容歌与小十临近中午之时,前去茶楼。   茶楼生意一日胜过一日,还未到中午,一楼便是坐满了客人。   掌柜的见到是慕容歌前来,便立即小跑过来,恭敬的问道:“慕容侧妃今日是来查账的吗?”说着,他便是将账本拿了出来。   慕容歌摇了摇头,“不,仍旧是按照以往的规矩,两个月查一次帐,今日过来不过就是品茶吃些点心而已,麻烦店掌柜的拿纸墨来。”   店掌柜的向来是聪明人,虽然不解慕容歌要笔墨有何用处,但仍旧是恭敬的领命。   小十讶异,手语问:“慕容姑娘为何要笔墨?”   慕容歌眸光微微闪动,淡笑道:“我要留下一封信。”   她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现在是午膳时间。   “小十,让你放在身上随时可易容的东西是否还在?”   ……   夜幕降临,弯月挂于半空中。   太子府异常宁静。   元祈坐在罗阳阁的正厅内,望着跪了满地的下人,一双写尽寒冰般刺骨冷意的眸子一一扫过去。   只听得婢女巧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将头埋在两膝之间,战战兢兢的回道:“早膳过后,慕容侧妃便离开了,说是去买做香皂的东西,午膳是在外面的茶楼用的。妾也不知晓为何慕容侧妃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慕容侧妃是不是在外面游玩,没有看准时辰?”   满屋子的下人皆是恐惧不已。慕容侧妃往日出府时,身边都有护卫跟着的,应该不会出事的!只是不知为何,慕容侧妃到现在都没有回府。   “退下!”冰冷入骨的嗓音缓缓响起,元祈收回打量众人的目光,寒声命令道。   下人们立即赶紧退下。   其实,此时多半人的心里都在猜测,慕容侧妃是不是跟两年前一样突然消失了?   元祈深如寒潭的眸子冷冽如霜,他望着房中的一切。几日来她与他的温存,未有迹象证明她想离开!但偏偏她选择再一次离开!   从何时开始的事?   从那天她发现了那小纸片,她便偶离开之心?   所以,她一直按兵不动,悄无声息的准备着?在他完全失去防备之心的时候,选择机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慕容歌,你真的以为可以离开本宫?”他望着逐渐黑沉的夜色,清声说道。“即可出发。”   在元祈等人刚刚离开不久之时,茶楼店掌柜的出现在太子府门前,请求见元祈。却被告知,元祈不在府中。   店掌柜的看着手中慕容歌留下来的书信,为难的皱起眉,本以为一个时辰前就可将书信送来,但是茶楼客人太多,他实在是走不开。没想到,太子此刻并不在府中!   “也可暂时将信件交由嘉先生保管,太子回来后,嘉先生必定会交给太子。”门口守卫提醒道。   店掌柜的一听,如此甚好。“烦请你将此信务必交给嘉先生妥善保管,此信乃慕容侧妃留下,绝对不可出任何差错。”   ……   “慕容歌离开太子府了?”兰玉微微有些惊讶道。慕容歌与元祈历尽艰辛才回到夏国,怎的慕容歌又会选择在此时离开?   那暗卫摇头道:“是。今晚太子府内便是上下寻找慕容侧妃,其实从早上慕容侧妃出府后,到现在一直未曾回府。”   兰玉点了点头,轻蹙起眉。慕容歌是打算上演两年多前的一幕?再次离开元祈?还是说,慕容歌别人掳走?   在夏国京都内,会有人敢在元祈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子事?   二十日后,夏国边境茶棚处。   这日细雨连绵,慕容歌坐在几年前做过的位置。   两年多前她设计离开时,路经此处小茶楼,便停住脚步,休息片刻。如今再次来到这里,她的心情截然不同。上一次,她是浴火重生,打算去过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但如今,她是想要自己静一下。   小雨在半个时辰前便是络绎不绝的,直到现在,似乎是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家小茶棚的老板竟然还认识她,可能是她这张脸让人过目不忘。   “想不到时隔两年竟然还能见到姑娘。姑娘,老夫按照你所教的方法来沏茶,果真是让人称赞不已。”茶棚老板兴高采烈的对她说道。   对于一个平凡小老百姓而言,只要是一点点东西,便会心满意足。   “不过是一些小方法而已。”慕容歌淡笑回道。   茶棚老板认为慕容歌是谦虚,他万分感谢的说道:“因为姑娘的方法,老夫的这个小茶棚在方圆百里竟然有了名气,生意出奇的好。无论如何,老夫都要感谢姑娘一番,今日姑娘所食用的东西,都无需付银子。日后只要姑娘来,老夫的这个小茶棚,尽管吃。”   闻言,慕容歌也不推辞,笑意盈盈的应了下来。   慕容歌回头便是看见小十昏昏欲睡,看了下眼前的天色,要想到下一个城镇怕是还要三五个时辰。   但是,她急于赶路,索性便顶着雨前行吧。   前行几百米处,有条小河流。她立即下了马车,将脸上的易容洗去,小十同样也洗了下去。   刚才在茶楼时,有太多人朝着她看去,那张容颜已经不能用了。   索性这一次不是逃亡,她只是想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等时机到了,她能够真正的确定了许多事情后,她肯定会回来的。   “慕容姑娘,咱们去哪里?”出了城后,小十便问道。   她回道:“先去齐国,然后去梁国。”如今的齐国时局虽然复杂,但是那里有她现在想要的答案。   细雨蒙蒙之中,似乎看不清前方的路究竟是平坦,还是弯曲。   她闭上双目,这样的雨天,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小十忽然停下了马车。   她幽幽转醒,掀开车帘,正要问小十怎么停了马车,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数十名装备精良的士兵。他们挡在前面的路上,领头之人正是许久没有见面的流云。   如今的流云是齐国的大将军,只要站在人群处,便是鹤立鸡群,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大将之风。眼下再见,才发现,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印记。他刀削似的五官,有了征战沙场才会有的杀气和锐利。   “流云,许久不见。”她微笑道。这里是齐国的边境,只是流云为何不去征战,而是在此处?似乎,是在等她。   再见慕容歌,流云心中复杂不已。仿佛是想到了在夏国太子府内度过的那些日子,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碧柔。他立即抱拳恭敬的回道:“本将参见慕容侧妃。”   慕容歌望着流云,心下猜测着他亲自来见她的原因,“流云,无需多礼。”区区几年,流云便能靠着自己,成就现在的这番事业,足以说明流云的本事。若当年碧柔没有惨死,现在应该会与流云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凭着他们两个的性子,定会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本将自此等候慕容侧妃许久,有极为重要之事请求慕容侧妃。”流云沉声道。   闻言,慕容歌笑容微敛,目光稍显锐利的看向流云,道:“何事?”   “请慕容侧妃与本将一同前往齐国京都。”流云跟在慕容歌身边多少也有些日子,心知,说话不可拐弯抹角,所有话都要开门见山。况且,他若想将意图隐瞒,她也必然会猜到一些。   慕容歌挑了挑眉,问:“为何?说明白点。”原本她便是打算去齐国一趟,然后再去梁国。可她现在刚走出夏国,便是遇见了特意在此等候的流云。   若非她前来齐国,那么流云是否会去夏国寻她?   流云沉凝了半刻后,回道:“皇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告知慕容侧妃。具体是何事,本将也不知晓。请慕容侧妃看在皇上曾经救过你的份上,这一次务必前去齐国。”   话落,流云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歌的神色,见她沉思,便又接着说道:“既然慕容侧妃如今已经离开夏国,便是有自己的筹谋。而此次前往齐国,最主要的是皇上有事相求。请慕容侧妃念及皇上曾经为您所做的一切,此次务必走这一趟。”   闻言,慕容歌眼光极其锐利的盯着流云,原本她确实是打算前去齐国,探寻心中想要知晓的事情,只是想不到,赵子维竟命令流云前来寻她!   究竟赵子维有何目的?流云说出了两点,一点是有事告知,一点是有事相求。难道赵子维如今面临着两难的困境?赵子维与元祈合谋,无论是对赵子尽还是兰玉而言,皆是重创!那么,其中又会有何隐情?莫非与元祈有关?   她沉思之间,流云越发的不确定了,究竟慕容歌是否会看在曾经皇上救她的份上而前去齐国?其实,若非那日慕容歌以自己为要挟,凭皇上那时必杀赵子尽的心,定然不会放过赵子尽。若是杀了赵子尽,哪里会有今日种种?   慕容歌望着流云深沉的容颜,比两年多前更加的冷酷无情。不过,此刻面对她时,却是放下了许多威慑他人的冷冽。小十回头看向她,等待她的答案,她点了点头,回了流云:“我正想着前去见齐国皇上,想不到世间竟是有如何巧合之事。既然如此,就请流大将军带路吧。”   “是。”流云闻言,立即惊喜应道。   但当慕容歌放下马车帘子,打算继续闭目养神,想要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时,结果却发现马车未动,马车外气氛突变。   流云带领着数人挡在马车前。   她掀开马车帘子的瞬间,便看见前方黑压压的人头。她暗自蹙眉,究竟发生了何事,流云竟是如此防备?   慕容歌轻蹙着眉,越过这些人头,看向最前方。   而这一望,便是与那熟悉的容颜,熟悉的眼眸对上。   她料想不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会前来寻她。   他没有收到她留下的信吗?那信已经将她想要做的事情和承诺交代的清清楚楚,可他还是来了。   这一望之间,他那眸子内竟然闪过一丝宠溺而无奈的眼光。他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声音那般的淡然却绝不会被风吹散,完整无误的传入她的耳中,“慕容歌,你离开本宫,想要去何处?”   他以为她是听闻初秋大婚一事而气愤离开,但她并不笨,知晓他不会奉旨成婚。再这短暂的时间内,必然会发生许多事情,就算没有事情发生,他也必然会搅起事端。他纵容她一次的调皮,但是绝对不会纵容她第二次的调皮!   ☆、第七十四章   望着他暗光波动,明显已经发怒的眸子,慕容歌心下一颤,颇有几分的无奈,她微微一笑回道:“太子,妾还会回来。”   等她从齐国回来,必定与他并肩面对所有事情!只希望,到时他学会了与她共同面对所有。   他轻轻地蹙起两眉,眼中更显无奈之色。他轻柔的目光一一扫过她的发丝,光洁的额头,柳叶眉,半眯的眸子,挺而俏皮的鼻子,红嫩的唇。   清风吹拂起她乌黑的三千发丝,微微有些凌乱的,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行走,而她仍旧是那么坚定的望着他。   他缓缓地收回目光,接着用那无比轻柔的嗓音说道:“慕容歌,本宫不能放你离去。”就算知晓她还会回来,他仍旧不能放她离开。只因,在齐国等待她的,并非是她想要知晓的答案!那答案必定会让她对他有所芥蒂!赵子维,果然是早就有所防备,一点点的布局,直到今日。他已算定了,慕容歌会在此时离开,更是会回到齐国。   慕容歌微微一笑,她从容不迫地跳下马车,朝着他走去。   小十担忧地望着慕容歌的背影,心下暗衬:慕容姑娘心中有夏国太子,对夏国太子也可谓是深情,只是现在为何要执意前往齐国?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何,但慕容姑娘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她的一番谋算。   流云低垂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冷光,他刚想要抓住身旁的慕容歌,便听见慕容歌在穿过他时,那声轻语:“我不会让你失望而归。”   元祈一双深沉莫测的眸子一直盯着慕容歌的动作,想要从她表情之中看穿她此刻的想法。可他竟然惊愕的发现,她看似能够让人轻易的看透,但却在心底有着坚固的防备,根本不会让人轻易的探索进去。不止一次,他曾都有此想法,但此刻,他竟然因这种想法而害怕,甚至是恐惧!   她,与任何女子都不同。所以,她的要求听在他的耳中,甚至是世间任何人的耳中,都是觉得不可思议!可是,随着时间的沉淀,经历过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发现,她坚定着一开始的信念,未曾因为命运而有任何改变!更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她比任何人都坚定!   “太子,妾必不会让你失望。妾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许多事情,到了今日这番田地,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命运和目的,无人可以更改。所以,为了达到目的,都会不由自主的去做那些埋没良心的事情。妾懂得,更是深知此理。”慕容歌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柔声说道。   她要的,就是一个答案!不管那个答案有多么的不堪!   她要的,就是能够与心爱之人并肩面对所有的困难!不是她被他保护在身后,独自享受在他冒着生命危险,编织的浓情蜜意之中,而其它的所有却让他一人承受。但显然,她与他还有很长的路需要去走,他要改变,她同样要改变。   元祈望着她扬起的头,望进她辽远而坚定的目光之中,心下一颤。就在这一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就在想要去抓住之时,却又发现那本就遥不可及,无法抓住。于是,他跳下马背,与她同样踩在黄土上。   即便如此,他仍旧是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两人互相凝视,他低首,她抬眸。   “不可。”他紧紧皱起眉,拒绝道。   “太子在担心什么?”她叹息一声,轻声问道。他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离开京城,足以说明她在他心中的确非常重要。只是,现在她已经承诺,他还在担心什么?况且,那封信上已经写的清清楚楚。   担心什么?元祈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快速地划过一道暗光。   众目睽睽之下,他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之上。她侧过头看向肩上他的手,修长,洁净,若是在现代,定是十分适合弹奏钢琴,带着各种情感的音符从他的指尖流走,只是想着便是一种极其美妙的画面。   她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清凉之气。他的双手常年如此,不论她如何用尽全力地搓揉他的双手,仍旧是不能使之暖起来,他双手的冰冷应该是天生的。   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虽然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但是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肩上传来的轻颤。   她措手不及,被他拥在怀中。他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那般低柔,那般不舍,那般无奈地在她耳边低语,“仅此一次。”   话音落下,元祈的心弦顿时产生了剧烈的颤动。无人知晓,他是绝对不想放她离去的。   慕容歌感觉干涩的眼角逐渐的湿润,包围着她的这个怀抱,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她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此刻的纠结。“太子,可知妾心意?”她闷在他的怀中,有些撒娇,又有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夹在其中,低声问道。   “本宫早已知晓。”元祈轻声回道。他低头望着她乌黑的发丝,淡淡清新的香气自她的发丝缓缓传入鼻中,如此熟悉的味道,让他心旷神怡,原本波涛翻滚的心湖也因此而逐渐宁静。   男子轻柔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她的眼中缓缓被笑意占据。“我就知道。”没有几分把握,她怎会轻易与他回夏国?没有几分把握能够改造他,她又怎会此刻义无反顾地前往齐国?   元祈轻轻挑起眉,低声道:“回来后,本宫必不会轻饶你。”   闻言,慕容歌眼中笑意盈盈,眨了眨眼后,松开了他。转过身,没有回头,直接走向流云,低声命令道:“走吧。”   流云面无表情,心中有些诧异,慕容歌究竟与夏国太子说了什么?怎会让夏国太子同意她前去齐国?他点了点头应道:“是。”   慕容歌大步向前走,一直到上了马车,她都未曾多看一眼元祈。   元祈望着她娇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漆黑的眸子越发的幽深,这个小女子,到了这时候佯装的倒是挺潇洒!不想离开,硬是坚持离开。只是为了心中那份不确定和猜测,义无反顾的前去?只是想要将他们之间的情感净化得更加纯粹一些,一点儿的瑕疵她也不能忍受……   马车内,慕容歌神色清淡,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未曾让她有任何的改变。但唯有她自己知晓,她在他怀中的时候,迟疑了。   那晚她一夜未眠,思虑甚久,决定暂时离开,前往齐国,而后再前往梁国。在解决心中疑惑的同时,她要壮大自己,当她再次回到元祈身边时,不会成为他的负累,被兰玉与元游利用,成为他前路的绊脚石。同时也要通过这段时间,让他明白,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他所有。   况且有她在夏国,他做事必然也会束手束脚,成为他人威胁他的利器。而她最不想做的便是,让他悔恨终生!   但,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她不能等待,需要主动去做些什么。   明知她就这样离去,他必定不会甘心,但她却必须如此。   流云命令士兵将所有的马车围起来,一同上路。即使元祈后悔,他也要强行带上慕容歌,前往齐国。   尘土飞扬之中,一辆马车,数匹骏马,飞驰而去,渐渐消失在那扬尘中。   元祈收回目光,低敛着眼眸,似失神深思。   身后有人悄然靠近,低声询问:“太子,现在是否回京都?”   只用了几日的时间从京都到边境处,太子此刻已经是不眠不休了几日,若是现在返程回京,不知太子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如若让本宫听见谣言,传言者杀无赦!”元祈眼光一暗,忽然寒声命令道。   “是!”众人高声回应。   元祈跳上马背后,牵动着缰绳,再一次望向那已经看不见她踪迹的方向,神色迷蒙之间,似乎有着几分冷冽。他淡淡的收回目光,对众人命令道:“回京!”   ……   寝宫内,兰玉拧眉深思,暗衬:元祈究竟是如何寻到的兵器厂?既然元祈可以寻到,那么,他必然也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他需要好好想想,该从何处下手,可以事半功倍。   “元祈,我从不曾是你手下败将,你可无声无息得到想要的,那么,我必然也会得到。”   ……   齐国,皇宫。   赵子维深深凝望着手中的书信,是流云的飞鸽传书。   此刻,流云已经秘密将慕容歌带往京城。   但流云表明,并未前往夏国京都寻找慕容歌,而是在边境处与慕容歌相逢。慕容歌拒绝了前来寻找的元祈,执意前来。这似乎不是慕容歌的行事作风,当初她义无反顾与元祈回夏国,现在又怎会执意来齐国?   莫非,她知道了什么?本以为他所做一切,让她重新前来的机会渺茫,毕竟元祈绝对不会轻易放她前来。   他手指轻轻扣在案桌上,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他渐渐陷入沉思之中。   ……   夏国,太子府。   又经过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元祈终于回到夏国京都。   “启禀主公,暗中跟随慕容侧妃的暗卫回报,一路安全无虞。”嘉杰看向刚刚沐浴完毕,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元祈,低声禀报道。   元祈把玩着手中的小金鱼,神色之间少见的沉凝,他点了点头:“恩。”   “还有,前两日卑职得知有关于林轻尘的消息,他竟然死在了齐国大将军流云的手中。庆林王曾派人相救,未能成功。”嘉杰低声禀告道。   元祈点了点头,林轻尘未曾被他看入眼中,凭着林轻尘的心机,若是有足够的机会,将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只可惜,身边要拖着林善雅。更何况流云心中有恨,复仇之心强烈,这也是赵子维让流云出手对付林倾尘的用心。   “这两日兰玉可有动作?”元祈问道。   嘉杰低首回道:“没有。”   距离初秋还有不到一月,接下来这段时间,好戏即将上演。   “主公,这是慕容侧妃几日前交代茶楼掌柜的送来的书信。”嘉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元祈。   元祈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几日之前差人送来的?   展开信,白色的宣纸上,那娟秀的字迹映入瞳眸之中。   顿时,他似乎感觉干涩的眼角有一丝酸涩之感。   她……竟如此为他着想!她并非不告而别,也未曾想过离开他。   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他何其有幸得之!   酒楼内,慕容歌连日赶路,终于有机会松了一口气。   这家酒楼内的汤甚是不错,清凉可口。坐在马车上晃晃荡荡几日,最想要的,便是如此清淡的汤来滋润肠胃。   连着喝了两碗汤后,慕容歌感觉到胃里一阵温热,十分舒服。   扭头看去,坐在一旁的小十也是连着喝了几碗汤,然后与流云对视。因二人言语上无法沟通,多半是小十写,流云看。似乎两年前,他们二人的关系就不错,如今能够沟通了,她竟能够看出二人之间流动的几分兄弟情。   她抿嘴微微一笑,看向流云,低声问道:“何时启程?”   流云小心放下那几张手中的纸,看向她回道:“再休息一个时辰吧。”连日赶路,他看得出来她不喜欢乘坐马车,气色也不佳。眼下还有几日便到了京城,所以多休息一个时辰也无碍。   慕容歌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窗外的行人。   隐隐约约之间,酒楼内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   “曾经的封国荆南王因试图挑起齐国百姓暴乱,死在了流大将军的手中!”   “对于此人,我曾经有所了解,封国还未被灭之时,他是太子,后来登基之人却是他人,原本以为此人没有野心,想不到竟然背后做出如此让人不齿之事!”   “的确,幸而有流大将军了结此人的性命,否则让此人继续留在世上,只会让咱们平民百姓受到更多屈辱的对待!”   ☆、第七十五章   慕容歌眉梢微动,林轻尘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流云的手中!   林轻尘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本该在齐国内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他竟然会沦落到死亡的地步!林轻尘在暗中做出了许多挑衅赵子维的事情,赵子维又怎么可能会容忍他!流云对赵子维极其忠心,对于林轻尘的追杀自然会用尽全力!凭着如今流云的本事,杀个林轻尘绝对不会是难事!林轻尘,若是当初能够真正做到淡泊名利,或许今日仍旧可以受人尊重!   转头看向流云,流云神色沉了沉,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林轻尘该死。”那日,林轻尘似有万全准备,以许多事情来威胁他。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势必要杀了林轻尘!林轻尘明明已经是废国王爷,如今的平民,竟然在暗中还做出诸多多对皇上不利的事情,该死!   还记得他要一剑刺穿林轻尘的心脏时,林轻尘自嘲一笑:“我费尽心机只等赵子尽登基之日,未曾想到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沦落到今日这番地步!死在你的手中,我终究不甘!”   他朝天狂妄一笑,双眼冒着浓郁的杀气,“你早就该死了!”他未曾迟疑,甚至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一剑刺进了林轻尘的胸膛之中!那鲜血滚烫,腥味刺鼻,可他却心下一松!意图谋害皇上的人,都该死。   当时林倾尘那低头望着自己不断喷涌的鲜血,竟然仰天肆意的笑,“可怜我苦心经营,精心算计,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甘!我不甘!”   慕容歌望着有些失神的流云,淡淡一笑,道:“是啊。”   慕容歌看向窗外行人,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皇上近日来可好?”那些日子的接触,似乎赵子维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以坦然面对生死。这样的赵子维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龙体欠佳。本将赶去接慕容侧妃之时,皇上便已经多日未曾合眼入眠。”流云收回游神,低声回道。   听言,慕容歌眼光闪了一下,赵子尽最近又有动作了。   “慕容侧妃可知,皇上为何要见你?”流云犹豫了一下,出声询问道。   “流将军不妨说说。”慕容歌目光锐利地看向流云,似有几分逼迫之光。她要见赵子维自然有她的想法,但是流云的试探引起了她的疑心。   流云垂首,“本将只知,皇上绝对不会对慕容侧妃不利。不过,本将希望当皇上遭遇危险之时,慕容侧妃能够记得当初那日太子曾救你于水火之中。”流云紧紧皱着眉,十分纠结。明知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现在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似乎皇上即将遭遇着危险!   慕容歌沉默。望着窗外一阵失神。   风云莫测,前一刻还是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下一刻便是狂风乍起,暴雨狂下。   这一场雨,让流云不得不做出在酒店暂时休息一日的决定。   原本以为暴雨会在第二日有所停歇,但第二日天色阴暗,没有一丝放晴之意,反而还有加强的征兆!着急赶路之人便冒着雨前行,但不到一个时辰又都原路赶了回来。   只因下了一夜的大暴雨,水势狂涨,前方大桥塌陷!根本不能前行!   不论赶路的人有多么焦急,都必须在此处停下!只因这是通往齐国京城唯一的一条路!再没有第二条!   慕容歌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台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心中阴郁,紧随而来的是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不祥预感!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心情烦躁!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会向着最不想要看到的方向发展。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冲垮大桥的大水仍旧来势汹汹,根本不能重新搭桥。   流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知道流云现在非常急切!京城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清楚。会不会就在这几日,她不想见到的局面已经悄然上演,就在这样阴郁,四处皆是雨水泥泞的时候,上演了?   “本将已经两日未有皇上的消息了。”流云站在慕容歌的身后,难掩面容上的担忧之色,沉声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再等等,我们无需等大桥重建,只需要等待水势减小,不像现在这般凶险,便可游水过去。”若是等大桥修好,没有十天半个月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所有局面千变万化,他们不可等下去。   游水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   流云眼前一亮,“本将会游水,只是不知慕容侧妃与小十可会?”   “恩。你去着手准备吧。随时观察水势的情况。”慕容歌点了点头回道。   “是。”流云立即走出房间,着手准备一切。   当房间门被关上,慕容歌半眯着眼睛,看向天边远处一大片灰黑色的云朵,若接下来仍旧是大雨,怕不是她想要过去,便能过去了。她自嘲一笑:“莫非是天注定?”   这场雨,究竟会改变什么?   她深深叹息了一声,皱着眉望着已经停歇了半个时辰的雨势,现在又开始瓢泼而下!何时才会等到雨停歇,还是个未知数。   低头看向手中的小金鱼,这个小金鱼是元祈跟她交换的,手中的这个小金鱼看上去精致而且贵重不少,不知道现在他又面临着怎样的局面?   ……   夏国,太子府。   没有几日便是太子与上官小姐大婚之日!   因是太子大婚,所有事宜皆是奢华。   甚至是太子府的泊康阁,也因此而翻新,来迎接新任主母进府。   而今日从宰相府内忽然传来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上官小姐忽然感染疾病,竟然卧床不起,据说已让多位御医瞧过,都未能瞧出结果。上官小姐染了疾病绝非是假消息,毕竟就快要到了大婚的时候,上官小姐怎么可能会忽然重病在床?   后来,多名御医诊脉,商量的结果是,上官小姐怕是中邪了!   元祈闻言时,只是叹气一声,只是说,希望大婚之日上官小姐能够身子康健!   皇族娶媳妇,怎么可能娶一个病秧子?   所以,上官宰相便四处寻找驱邪的巫婆,在宰相府中做了整整三日的法事,上官小姐仍旧没有好转!   至此,上官宰相见婚期将至,似乎万般无奈,上奏当朝天子,请求拖延婚期!若在一年之内上官月儿疾病有所好转,那么,婚期定为一年后。若上官月儿一年后仍旧是如此,那么便请求圣上取消婚约。   元游闻言之时,问过兰玉的意见。兰玉虽然想要利用元祈违抗圣旨一事做文章,但元祈做事滴水不漏,此次之事又是上官宰相主动上奏,便唯有同意。更何况,慕容歌前段时间离开太子府不知前往何处。眼下,他正暗中寻找慕容歌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婚期拖延于一年后。   消息传于民间,引起一片哗然!   当今太子大婚一拖再拖,简直就像天注定一般!莫非是上官小姐配不上太子?所以才会一而再的起波澜?   谣言传开,便是不可阻挡之势。   上官月儿闻言之时,面红耳赤,若非她想要看看局势再做决定,怎会让夏国百姓这般看待着她!若一年后,太子东宫之位稳固,她必然会嫁入太子府。若一年后太子东宫之位不稳,她届时也可全身而退。   元祈躺在躺椅上,姿态说不出的闲适清雅,他随意的翻动着书籍,听着嘉杰叙说今日探来的消息。   “上官宰相好谋算。一年之内,所有事情都会有个结果,想要做和,两边都不得罪?”元祈嘴角挂着抹淡笑缓缓说道。   嘉杰点头道:“上官宰相倒是会选择,如此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想要好事都占尽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卑职让人从宰相府中探回来了消息,上官小姐根本就无事。”   “既然他们想要做戏,便让他们做戏吧。”元祈端起放在一侧矮几上的茶水,清声道。   “是。”嘉杰立即应道。现在看来,他远不如太子有远见,根本就未曾想过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上官宰相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元祈放下书,半眯着眼睛望向远处,此刻慕容歌该到了齐国京城?   “主公,现在是否该行动了?”嘉杰犹豫了半天后,询问道。   元祈望着嘉杰,低声道:“不是早就行动了?耐心等着,看一场好戏吧。”兰玉不会坚持太久,当然,元游的身体也绝对不会允许时间太久。虽然这些年来兰玉在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情,但到了最后,这个最为重要的时候,所要利用的也只能是元游。   想到这里,元祈目光有些迷离,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不久的那一刻要画上个句号了。   “是。”嘉杰心下一惊,主公早就有所防备,并开始行动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猜测着主公究竟在等什么,或者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似乎主公对皇位并非十分看重。   关于这个谜底,嘉杰十分清楚,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揭晓答案。   ……   又过了三日,天气终于晴好,水势不再汹涌,看上去也比较平稳一些。   流云担忧地望着慕容歌,问道:“慕容侧妃,可以吗?若是不可以,还可再等上几日。”   慕容歌半眯着眼睛,望着那不知深浅的河水,神色沉凝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几日来毫无消息,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的,如今的齐国京城究竟如何?赵子维,赵子尽,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关于这些,他们都没有答案。   流云神色一沉,深知慕容歌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本将会拉着慕容侧妃,若是发生意外,请慕容侧妃务必踏在本将的肩膀上保命。绝对不要有任何迟疑。”   慕容歌瞳孔微缩。   小十慌忙的比划着,“其实已经等了几日,也不在乎这几日不是吗?何必如此冒险?”   ☆、第七十六章   “小十,修建桥最少要用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这半个月内要保证不会下雨。”慕容歌沉声道。她抬头看了下天色,天边仍旧是阴暗的。难保,这两日的晴好天气只是短暂的!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   “跳。”慕容歌目光无惧地望着前方。想着前世在大海中畅游的景象,大海更是磅礴浩瀚,波涛汹涌,漫无边际,她同样敢于冒险,那么现在面对如此平稳的河水,她又怎会胆怯和害怕?   况且,离开夏国之时,她飞鸽传书至兵器厂,一个月以后在夏国相见,届时她就会向世人宣告她的另一个身份。   所以时间耽搁不得。   ……   齐国,京都。   大雨同样浇灌着整座都城几日之久。   随着阳光普照大地,齐国皇宫内,被一个惊天的消息所敲响!人心,因此而惶恐不安!几十年来一直十分平静的皇宫内,因此而沾染上了血腥!   “当今圣上是谋朝篡位!两年多前先皇曾立下遗诏,传位于十皇子赵子尽!当今圣上为顺利登基,编了假遗诏!实乃逆天行为!”   今日早朝散朝后,这样的消息便开始在宫中传开,并以让人咋舌的速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播!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晓,当今天子实乃篡位而来!   御书房内,赵子维神色阴郁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几位臣子,这些人平日里最受他的器重,甚至是在最为关键之时,能够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实乃心腹。只是,在这个时候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此时此刻,情势逆转,赵子尽竟然以如此让人惊愕的速度,欲将他置于死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其实,在昨日,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证明赵子尽意图谋反。就在早朝之上,已经命人前往庆林王府抓人!那消息竟在此时穿出,当真让人措手不及!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赵子尽已经拿着那道先皇遗诏带兵即将攻入皇宫!   也是到了现在这一刻,他才确定,在他与元祈合谋之时,赵子尽与元祈二人同样合谋暗算于他。那圣旨的确是在元祈手中,而他对于元祈而言,始终是根刺。若能利用赵子尽之手除了他,同时又能在背后给兰玉一刀的话,对于元祈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   元祈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在背后竟然会做出如此多可怕的事情?如此的黑暗,如此的让人捉摸不透,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皇上,因遗诏一事,朝廷一半官员都已经对皇上失去忠心,而此刻庆林王突然带兵攻皇宫,来势汹汹,根本没有给我们想到解决方法的时间。现在朝中大部分的兵力都在边境等处,宫中的几千名侍卫怕是难以抵抗庆林王的两万士兵。更何况……庆林王此次逼宫,实乃名正言顺。”一名官员战战兢兢的说道。   这些话全部是真心真言!绝无半点虚夸。   其他几名官员更深知,此刻的境地绝对是危险至极。   “皇上,或许侍卫可抵抗一阵子,只要流大将军在几个时辰内回到京都,那么情势必将会有所逆转。”又一名官员抱着一线希望说道。   其他几名官员纷纷点头。   “在早朝得知消息后,臣便立即按照皇上之前的吩咐,让驻扎在京城外不远处的几千名士兵进城,相信很快就会到皇宫!庆林王想要逼宫,哪里会有那般容易?皇上登基以来,一直为百姓着想,让齐国日渐强大。庆林王手中的遗诏,还不知真假。想要以此来混淆百姓,当真是胆大妄为!”接着又有官员说道。   赵子维厉光看向那名官员,赵子尽敢拿着遗诏前来,就足以说明遗诏是真的!   “皇上,现在该如何是好?”又一名官员抬头看向已经沉默了一会儿的赵子维,询问道。   现在皇宫内人人惶恐不安,虽然有皇上在,众人不至于吓的失去了方寸,但此刻危机来临,岂是三言两语便可解决的?况且,若那遗诏是真的,那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绝对会让人恐怖万分的!   “等。”赵子维神色冷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今的他,不论面对什么,都依然是霸气的。   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会下定论!   赵子维双眸微眯,望着不远处,已经失去流云的消息四日之久,此刻慕容歌是否安然在路上?或者就快要到京城了?   ……   赵子尽骑在高大的战马之上,一双写满了权力欲望的眸子紧盯着那紧闭的宫门!只要撞开这宫门,他就可闯进去!若非几日暴雨,他早就攻了进去了!但,此刻并不晚!   整座京城已经全部掌控在他的手中!   原本以为,要想夺位还要费上一些时日,却想不到,如今他有着可以让人绝对信服的遗诏在手!那么,想要扳倒赵子维绝非难事。   “王爷,宫门甚为牢固,一时之间无法攻入,该如何是好?”一名被赵子尽收买的将领望着紧闭的宫门,沉声问道。   赵子尽眸子冰冷,勾起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撞!直到撞开为止!”再牢固的门,被不停的撞击,怎么可能还坚固如初?   “皇宫中的几千名侍卫,个个对皇上忠心耿耿,必定会以死拼搏。王爷,这定是一场艰苦的血战。”那名将领从那被撞开的门缝中,看到那些身着精良装备的黑压压的侍卫们,拧起两眉有些担忧的说道。   “本王所持乃先皇遗诏,挡路者皆是谋逆死罪,杀无赦。”赵子尽望着紧闭的宫门,看到那被撞出一丝细缝后,他神色越发的冷静。甚至连刚才还在嘴角的那抹残忍的笑,也变得那么的清淡。而这句话,如此的霸绝冷酷,甚至无情,从他的口中说出,从这样一个如画中走出般的俊俏男子的口中而出,当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遵命!”将领与士兵们听闻赵子尽的话语,一身热血沸腾。他们皆是先皇在世时赐给庆林王的,以备不时之需。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用武之地,想不到不过时隔两年,他们仍有机会热血沸腾的作战!   “冲!撞!破!”   一阵阵轰鸣响声,在耳边响起,震响了天际,更是传入了齐国京城百姓的耳中!皇宫内的众人在这一声声之中,变得有些恐惧。   宦官们在各个宫殿中行走,安抚着每个宫人的心。   “报……王爷,大事不好!另有万名士兵破城而入,以保护当今圣上之名攻来!”   一名士兵骑马从城门方向飞奔而来,跳下俊马,一脸惊慌之色对赵子尽禀告道。   闻言,赵子尽扬起两眉,“看来,不止是本王有所动作,赵子维也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他从不敢小瞧赵子维,现在看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应该说,是在他背后支招的那两个人,算计的十分精确!只是,他赵子尽如今已用不到他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慌什么?不过就是万名士兵。”赵子尽冷冷扫了一眼那惊慌的士兵,寒声道。   那士兵立即惊惧低头,这齐国多年来未曾有过宫变,今日这般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一方落败。一旦落败,便绝对不会有活路!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今圣上威名在外,岂是会轻易对付之人?   ……   赵子维双手立于背后,望着窗外,冷静的等待着。城门的方向,天边忽然绽放烟火,即使此刻是阳光明媚,但这烟花却出奇的绚烂多姿,似乎比阳光还要亮眼。   “一场恶战即将到来。”他低声说道。   跪在一侧的官员们,听闻赵子维低沉的声音,脸上都有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皇上,宫门即将被撞开。千名侍卫虽可抵抗一阵子,但现在情况危急,皇上是否暂时躲避?”一名宦官从宫门处打探了消息,疾奔回来,担忧的看向赵子维,劝道。   “是啊,现在情形紧迫,皇上去躲避一下,百利而无一害。请皇上为天下苍生着想,势必不可犯险。”几名官员忠心耿耿的劝道。   赵子维转过身,鹰一样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如今胜负不明,朕乃齐国皇帝,一国君主,怎可在危难之时逃走?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更何况,庆林王想要如意,也未免有几分痴心妄想。”赵子尽以为胜券在握?那他这些年来所做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他,等。   “皇上!”众臣惊呼。   “朕意已决!你们跟随在朕身边多年,对朕忠心耿耿,不曾在朕面对险境时背叛,朕心中有数!此次危难如若顺利过关,朕会记住你们的忠心,日后绝不亏待。”赵子维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清亮而无法让人忽视的声音在众臣的耳旁响起,臣子们多半老泪 。   ……   紧闭的城门,在一下下的重击中,已然无法继续抵抗,被轰然撞开!   众人狂吼一声,表情兴奋异常!“冲!”   赵子尽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满是武器精良的侍卫,他眼中的光芒平静而坚定。权力之争,不可心慈手软。   此时,城门方向,家家紧关门窗,不想陷入这战争之中,但他们皆在此刻见证了宫变的可怕!即使同为齐国人,也要受到迫害!   两方人马厮杀,鲜血淋漓,大火随风而起,众多房屋倒塌,百姓受到波及,在大火之中挣扎,哀嚎。   “宫变了!庆林王要夺位了!”   “庆林王手持先皇遗诏,要让当今圣上退位!”   “宫变了!”   一声声的高呼,一个个惊天地的消息,让百姓们难以分辨!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安乐的日子是否不存在了?宫变了,就意味着齐国要变天了!   这与战争同样,让人觉得可怕!   一时之间,难以分辨两方人马究竟是哪一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方才是名正言顺!   ……   几个时辰过去,恶战仍旧持续。   若有胆大的百姓打开窗户,便可看见往日清洁无尘的街道上,都被黑红的鲜血浸染,浓郁的血腥之气自那倒在血泊中的士兵的身体之中,缓缓散发。   眼前景象,可谓凄惨!   此时此刻,夜幕降临,明亮的圆月高挂于空。那淡淡的柔和月光洒在了已经失去呼吸的士兵们的身体上,更显凄凉悲惨。无论他们是哪一方的士兵,都曾是鲜活的生命。   战争,残酷,却无法避免。   宫变,残酷,却因权欲而起。   当慕容歌与流云二人,站在城门前,望着大开的城门,迎风扑面而来的是那陌生中有些熟悉的血腥气,往前走几步,便可清楚地看到那在淡淡的柔和月光下,躺着的无数尸体。   低头看向脚下,街道上血迹斑斑。   慕容歌面色苍白,脚步踉跄,退后数步。“终究是发生了……”   梦中无数次的悲惨场面,梦中无数次的你死我活,原本还有一丝希望,或许这辈子都不会上演。可此刻却如梦中,如她猜测的那般,降临了!   这样凄惨而寥败的景象,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也是最无法面对的。这里曾经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这里曾经有欢声笑语,如今却有这么多的尸体和鲜血。这是震撼!震撼着她一直想要平和日子的灵魂!震撼着来她那来自现代,从未见过如此凄惨场面的灵魂!   “皇上有危险了。”流云见到眼前情景,面色巨变,手握长枪,眼中厉光之色大显,“该死!”他身后仅跟随着一千多名同样过河而来的士兵,只是若无这场大雨,那么大桥便不会坍塌,他手中几十万兵马在此刻必定会派上用场!   慕容歌紧闭双眼,她早该想到的,那般坚固的大桥,许多年的大水都没有冲塌,怎么偏偏会在那时坍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拖延流云归朝的时间。尽儿还不足够有如此精密的谋算,元祈他……   在她身形不稳之时,小十搀扶住了她,“慕容姑娘。”小十在心中关心的询问着。慕容姑娘最为厌恶的便是血腥,眼下情景凄惨,齐国皇帝生死不明,齐国朝局究竟如何,现在都是未知数,慕容姑娘能否承受得住?   “进宫!”慕容歌望着看不清楚的前方,目光坚定道。   流云一身狰狞杀气,乍听闻慕容歌的话,皱着眉冷声道:“此时宫中情况不明,情况危及,慕容侧妃无需涉险,只需在一家客栈内休息等待。如若有消息本将会立即派人前来告知慕容侧妃。”   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会让慕容歌涉险?若是如此,皇上又怎会原谅他?更何况,就在不远处,还有着夏国太子的暗卫,能保慕容歌生命无忧。但进入宫中后,事情就不好说了。   慕容歌未有一丝迟疑,盯着流云,加重语气道:“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流云瞳孔微缩,心中已经渐渐的有几分恐惧,希望皇上无事!   慕容歌与流云同时看向皇宫的方向,眼下皇宫内灯火通明,就算相隔如此远,仍旧能够看到那里的火光!当真是刺眼无比!   ……   齐国皇宫。   敞开的两座大门,门口处同样躺着无数的尸体。   火光肆虐,一片狼藉,谁能看得出,此地曾经是金碧辉煌的齐国皇宫?是令天下诸国尊敬的齐国?   一场宫变,竟是如此的残忍,让人膛目结舌。   慕容歌站在宫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来晚了。”流云面容惨白,望着眼前不堪入目的景象,幽幽的说道。   真的来晚了!   刚才一路,他们听闻了所有的消息。   据传,当今圣上是篡位登基,先皇遗诏中废除了太子的东宫之位,同时传位于当时的十皇子赵子尽。   赵子尽持着先皇的遗诏,名正言顺的发动了这一次的宫变!要的就是赵子维退位。   “遗诏?皇位?”慕容歌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缓缓踏入宫门之中。她倒要见一见,眼下谁胜谁败!胜是何人,败是何人!这权利,当真是让人迷失了方向的毒药,为了权利,生灵涂炭在所不惜!   “慕容侧妃,我们进去吧。”流云紧握手中长矛,目光坚定无比的望着前方,沉声道。   但当二人要踏入宫门时,从四周忽然冲出数名持着长矛大刀的士兵,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何人?不知此刻宫中有变,不可入宫?”士兵们中的一人寒声质问道。   ☆、第七十七章   流云望着士兵们身着的衣物,眼中杀气暴涨,他执起长矛,怒指几名士兵,寒声逼问道:“说,皇上现在如何?!你们是否是庆林王的士兵?”   为首的士兵听闻流云的逼问,再看流云手中的长矛,这种长矛只能是大将军佩戴,“你是流大将军?!”   “说!”流云暴怒寒声逼问道。   “杀了流大将军!”为首的士兵突然命令道。   多名士兵开始刺向流云。   慕容歌侧身躲在流云的身后。   在流云身后的士兵们,纷纷上前厮杀!足足有一千人!宫门前的这几十名士兵,根本不足为惧!   慕容歌暗衬:眼前的士兵是赵子尽的人,那么,就说明此刻赵子维正面临着危险!这场宫变,胜利者是赵子尽?她忽然感觉到铺天盖地的阴谋压顶,若是赵子尽与赵子维二人正面交锋,那么赵子尽绝对不是赵子维的对手。但如若赵子尽背后有那几人协助,如此多的算计同时攻向赵子维,就算是赵子维绝对机智,有扭转乾坤之力,但仍旧是无法抵抗!   ……   当皇宫大门被那一声声撞击,终于被撞开之时,梁欣欣终于再也坐不住,她面色苍白,执起剑欲要前往大殿,奈何,紧随着便是一队人马冲入了她的宫殿。   她后退一步,望着这些武装齐全的士兵们,惨白的脸色之间,无一丝惧意,她一脸冰冷的笑容望着那最前方的将领,冷笑一声:“意图谋逆,竟敢私闯皇妃宫殿!这等罪名你能承受的起?!”   那将领目光淫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姿婀娜的梁欣欣,仰天大笑三声:“可笑!当真是可笑之极!如今当今圣上已是命不保夕,你还妄想威胁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欣欣后,心中那股子邪火更加旺盛,皇妃的滋味他可是从来没有尝过!皇上睡过的女人,他倒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来人,将这座宫殿包围!”那将领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命令道。   梁欣欣望着那将领淫邪的眼光,紧咬着唇,握紧手中锋利的剑。   ……   大殿门前堆积着数具尸体。   一群举着火把的士兵将大殿们围的水泄不通。   此刻,大殿上气氛微妙。   到了此刻,整座皇宫内,皆是尸体成山,血流成河,如同屠城之景。   赵子维稳坐在龙椅之上,一双邪魅而冷冽的眸子望着站在门前一身鲜血的赵子尽。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眼下之景,谁胜谁败?”可谓是两败俱伤。赵子尽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而他也损失惨重。   “本王手中握有先皇遗诏!让皇上退位,实属应当。皇位本就不属于皇上,皇上又何须执迷不悟?早一点退位,就不必有今日一战!”赵子尽举起手中遗诏,冷眼望着赵子尽,寒声道。   大殿之上,一阵唏嘘。   “先皇遗诏两年前便公布在世人眼前,眼下庆林王手中的遗诏怎能是真?要想篡位,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一名赵子维的忠臣出言质问道。   赵子尽冷冷的扫了那名忠臣,冷笑问道:“你可知两年前的遗诏是真的?又怎知本王手中的遗诏是假的?”转眸看向赵子维,继续笑问:“皇上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   “城门之外,朕的数万名士兵立即赶到。至于宫中,庆林王不妨回头看看,在你的人背后还有什么。”赵子维无视赵子尽的质问,反而看向大殿外邪魅笑道。   赵子维锐利如鹰的目光望向赵子尽,当真是以为他没有谋划,没有防备,干等着宫变这一日?就算是最后一搏,他定然也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   “想不到皇上竟然能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可惜了。”赵子尽回头看向殿外,在他的人背后,城墙之上的确布满了弓箭手,每一名弓箭手都已经将弓拉满,蓄势待发。   “王爷,何须与皇上废话?当初臣亲耳听先皇说过,当今太子不得他心,虽然被立为太子,但先皇未曾想过传位于太子。先皇一直以来,属意的都是王爷。若非两年前皇上没有伪造假遗诏,又怎会名不正言不顺的夺去属于王爷的九五至尊之位?眼下,王爷手中有先皇的真遗诏,又何惧这些人?”赵子尽身后的将领怒瞪着赵子维,狠声道。   一席话炸响在大殿之上,顿时各种猜测在众人心中缓缓而起。   眼下真的无法证明,两年前赵子维的先皇遗诏是真是假,那么赵子尽手中的遗诏也是一样,无法验证!   “是真是假皆是庆林王一人之言,怎可当真?”一人耻笑。“狼子野心,心怀不轨,想要篡位大可直说,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一道假遗诏就想要成事,那么齐国的江山岂不是岌岌可危,人人皆可不自量力的想要夺位?”   当赵子尽与将领之间的对话响在赵子维的耳中时,赵子维忍不住自嘲冷笑,心底似乎缓缓流淌着疼痛的血液。父皇可真是用心良苦。他微微倾身,眼眸之中的那抹邪魅笑容,更是魅惑,“近日来十弟可瞧过御医?”   赵子尽不解的看着赵子维,“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若是身子不适,需早一日看过御医才是。”赵子维眯着眼眸,淡笑提醒道。那神情竟然温柔至极,如此威胁提醒的话语自赵子维的口中而出,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是吗?相信不用一刻钟的时间,遗诏的真假便会有所定论!众人应该知晓,生前在父皇身边伺候的喜公公。当年父皇病重之时,便让喜公公离宫。究竟本王手中的遗诏是真是假,待喜公公一看便知!”赵子尽双眸半眯,自己最近劳心劳力,两三日不曾休息,但却不曾感觉到身体不适。可是,赵子维已然穷途末路,他的这句威胁之语,又是何意?   喜公公虽是宦官,但深得先皇信任,且喜公公对先皇极为忠心,最为了解先皇之人当属喜公公。   赵子维目光环视一周,心底悄然算着,现在势均力敌,但同时也是两败俱伤。想要趁此机会杀出一条生路,不是不可能。   “皇上……”一声冷静,却又饱含着痛苦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赵子维看去,身着一袭淡青色宫装的梁欣欣被一名将领挟持,寒光四射的锋利刀剑横在她的脖颈之上。刀剑上还有鲜血。再看她雪白的脖颈之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她的衣衫衣袖被扯开来,身上衣服有些脏污,就连头上的发钗也是掉落一旁,发丝凌乱。她的眼中盈满着坚强的泪水。   从她此刻的狼狈上,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她刚才必定遭受到了侮辱!   那将领舔了舔嘴角,嘴角挂着淫笑,他挟持着梁欣欣走到赵子尽的身旁,低声道:“贵妃娘娘果然够骚,身段就是比下臣府中的歌姬都强上百倍,啧啧,销魂嗜骨。”   梁欣欣闻言,满眼恨意的看着那将领。就在刚才她挣扎,呼救,都未能逃脱他的魔掌时,她想到了自尽!可她不甘,绝对不能如此死去。   “你大胆!竟侮辱贵妃娘娘!此等禽兽行为天理难容!”大殿中的官员们愤恨的圆瞪双目,怒骂那一脸淫笑的将领。   “哈哈……事到如今,你们又何须做如此无用的挣扎?”那将领根本就没有看到,当赵子尽见到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梁欣欣时,眼底已经燃起的怒火。而是因为赵子尽的沉默,他更显几分的猖狂。   此举行为,更让满朝文武愤怒!庆林王竟是如此禽兽不如!同为齐国人,而梁欣欣无论如何也是梁国公主,深受梁国皇帝喜爱,如今更是齐国贵妃,岂能让一名低三下四的将领侮辱?!   可谓是禽兽不如!这样的人怎可成为齐国皇帝?若真是登基,这绝对不是齐国之福!   在梁欣欣被挟持进入大殿时,赵子维写满邪魅笑容微微一顿。当确定梁欣欣遭人侮辱时,赵子维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梁欣欣虽然与赵子维有段距离,但当她见到赵子维眼中的那一抹不忍之时,忽然感觉心中一暖。她所求不多,至始至终都只是盼他偶尔的回眸,偶尔他的心中曾有一刻有她的存在便可。   只不过……只不过……她现在太过肮脏了,原本就配不上他,现在更是配不上他了。她绝望而凄美的哭泣。   赵子维双拳紧握,盯着赵子尽,隐藏所有的情绪,“庆林王果真是好手段,想要以此威胁朕?”   “如今后宫众多妃嫔都已经掌控在庆林王的手中,若皇上不想后宫再添鲜血,不想自己的女人再被侮辱,那么,就请自动退位!让庆林王登基。”那将领态度极其张狂的说道。   “你该死!”赵子尽怒喝一声,回头便是一剑刺穿那嚣张将领的胸膛,那将领瞪圆双目,难以置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庆林王能够顺利登基,日后他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怎会……怎会……   “本王持有先皇遗诏,实属名正言顺!这等下三滥肮脏的手段,怎可是本王属下所为?!”   赵子尽冷眼望着眼前倒下去将领,目光寒冷如冰。这等禽兽行为最是让他不齿,如此必定会落人口舌!他名正言顺,何必行如此卑劣手段?   此人狼心狠毒,欲陷他于不义,该死!   大片鲜血喷涌溅在了梁欣欣的脸颊上,梁欣欣自小便是在马上生长,见识过战场上的残酷,对鲜血的温度和味道并不陌生。可几年来的修生养性,让她差点遗忘了这些东西。   看见那将领惊愕的表情倒下,她顿时狂笑不止,冲着赵子尽怒骂道:“事情已经发生,你又何必装作正人君子?”   赵子维听到梁欣欣的那一声怒骂,再看到仍挂在脸上的那几分绝望的笑容,突然皱起两眉,“梁欣欣,朕为你做主。”   男子那略带关心的话语缓缓传入耳中,饱受折磨的梁欣欣忽然收起脸上那狰狞恨意的笑容,隔着人群笑看赵子维,“皇上终于叫了妾的名字。妾,此生足矣。”能够见他关心她,担忧她,她还奢求什么?   既已肮脏,又何必眷恋尘世?现在所得,够了!现在该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赵子尽紧皱着眉望着梁欣欣,突感不妙。   赵子维惊呼一声,“梁欣欣,不可!”梁欣欣,虽然不曾被他喜爱,但她天性单纯,善良,不曾做过任何蠢事,更是默默无闻,不求回报,如此女子,可让他敬佩!但绝非落到此刻下场!   “庆林王天性残暴,凭不知真假的遗诏,便在宫中大开杀戒!纵容手下将领士兵任意侮辱后宫妃嫔,此行径,天理不容!可恨至极!本宫愿以自己滚烫的鲜血告诫天下人,庆林王绝非明君!勿忘当今圣上登基最初到现在的功绩!百姓爱戴,国富民强!”梁欣欣高声喝道,望着阻止她的赵子维粲然绝美一笑,从一旁士兵手中夺下长剑,以让众人惊骇的速度,滑向自己雪白的脖颈!   鲜血喷溅之时,她脸上无一丝死亡的恐惧之色,反而是解脱!从刚才被侮辱之时,她便想着死,现在如愿以偿,她死而无憾。只希望她痴恋一生的男子能够扭转乾坤!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吼,却来不及阻止梁欣欣的举动!   赵子维紧握双拳,望着倒在地上的梁欣欣,手背上青筋渐渐暴起。   赵子尽面色微微苍白,今日之事一旦传入梁国皇帝的耳中,定会引起新的战争!想不到梁欣欣对赵子维竟然如此痴情,临死之时,都这般想着为赵子维铺路,就算赵子维落败,今后他登基也会麻烦重重。果真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   隐隐约约之间,察觉到不对劲,众人的目光渐渐的从梁欣欣的身上转到了大殿外某一处。   赵子维忽然抬起眼睛,锐利而有几分期待的看向大殿外。   赵子尽感觉眼前一阵恍惚,那站立在不远处,身姿婀娜,身着一袭淡紫色衣裙的熟悉女子,此刻飞奔而来。   刚才那一声惊呼就是出自她!   她怎么会来?   赵子维目光紧锁那女子,那身影深深刻在脑海之中,不曾有一刻忘记,她真的来了,在此刻他忽然觉得灰蒙蒙的天空绽放了绚丽多姿的亮光,而这亮光只为她。   慕容歌无视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推开挡在面前神情惊愕的士兵们,朝着已经倒下的梁欣欣而去。她刚刚亲耳听见梁欣欣那些话语,就在自己受着惨无人道的侮辱时,梁欣欣竟然还能够为了心中痴恋的那人做这么多。   梁欣欣,这个痴情而善良的女子!从最初便是让她欣赏羡慕,梁欣欣的人生本不该如此,她应该骑着小白马,恣意潇洒的在草原上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为了爱情,她放弃所有,到了最后竟是以这种结局收场,不该,她本不该如此!   她还想要真正的认识这个女子,或许她们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闲话家常。   “皇贵妃,梁欣欣,你怎可如此痴傻?”慕容歌蹲下身子,将虚弱的梁欣欣抱在怀中,泪眼婆娑的望着怀中已然面色苍白,毫无无色的女子。   梁欣欣气息微弱,失血过多,仿佛就在下一刻闭上眼睛。她无力的笑望着慕容歌,虚弱的断断续续道:“慕容……歌,下……辈子……将皇上的心……留……给我……可好?”   这辈子注定她得不到他的心,那么她渴求期盼着下一世。   “我……还希望……遇见你……成……为……闺中好友。”   断断续续而真情流露的话语,在慕容歌的耳边不断的响起。虽然那般的虚弱无力,可是却那般强烈地震动着她的耳膜,震动着她的心。她拼命点头,“恩。”   闻言,梁欣欣心满意足的闭上双眼,久久沉睡。   慕容歌望着梁欣欣闭上双目,忽然想起几年前初见之景。那时的梁欣欣骄傲,甚至有些不可一世,只为了追求心中爱人不顾一切。那样娇俏的笑颜,让她至今难忘。   “安息吧。”慕容歌轻轻放下梁欣欣,轻声说道。   “庆林王,你好大的胆子!竟假造遗诏,企图篡位!”流云怒指庆林王,寒声逼问。   接着,流云又看向赵子维,跪下请罪:“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起身吧。”赵子维从慕容歌和梁欣欣的身上移开目光,眼光幽深的看了一眼赵子尽后,对流云道。   流云立即起身,并回头指挥士兵们包围住赵子尽的人。   赵子尽似乎并不看在眼中,他看向慕容歌,低声道:“那将领所为,并非是我下的命令。这是意外,无人想要皇贵妃的性命。”他企图解释。   慕容歌抬头,目光冰冷的望着赵子尽,面无表情的说道:“无需寻找借口。宫变之时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奸淫嫔妃,杀害宫人,早已注定。”这个时候来冠冕堂皇地说些为自己辩解的话,未免让人觉得有几分好笑。   赵子尽欲要再解释,但忽然想起,慕容歌的到来绝不简单!更何况是与流云一同!这是赵子维的算计!他看向赵子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质问道:“你竟然想要将她也牵连其中?”慕容歌如今本该在夏国享受荣华富贵,不该来趟这浑水,可赵子维竟然在此刻将她拉入。   不得不说,赵子维之心甚是歹毒。   “朕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将她牵连。”赵子维望着慕容歌,一抹深情之色在眼中荡漾,但心底却划过一丝愧疚。   ☆、第七十八章   慕容歌环目四周,将四周景象收入眼底。此时此刻,两方势均力敌,只等着最后的结果。今日,他们二人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这个结果,谁都逃不掉。   她再一次低头看向身体逐渐冰冷的梁欣欣,一场权利的争夺,已经有多少人死在其中?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若能阻止,那该多好。可她现在的想法却截然不同,该来的始终都会来,想躲也躲不掉!若不想有更多的人死,那么这一日就该早点到来!   “王爷,喜公公到了。”一名士兵小跑到赵子尽的跟前,低声禀告道。   士兵的声音虽小,但足以让沉寂的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听见。   不少人将目光放在赵子维和赵子尽的身上,来回的看着。只要喜公公到了,那么遗诏的真假便会有结果。   赵子维闻言,忽然看向慕容歌,声音温柔而深情地唤道:“慕容歌,可否来朕的跟前,朕有些话想要当面告知于你。这……应该也是你不远千里前来齐国的原因吧。”话落,他忽感心中苦涩。   慕容歌抬起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赵子维,这才几个月未见,他似乎憔悴了,面色发黄,邪魅的双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她望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未有迟疑,朝着龙椅上的他走去。   此时此刻,无人敢阻拦她。无人敢对她不敬。   慕容歌,死而复生,乃夏国太子深爱之女子,同时又是赵子尽无血缘关系的姐姐。   赵子尽伸手拉住慕容歌的衣袖,拧眉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你又何苦前来?”   慕容歌回头看了一眼赵子尽,拿掉他的手,转回头,执意走到赵子维的面前。   四周静寂无声,唯有那空气中漂浮着的丝丝血腥之气在提醒着众人,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绝对不会容许有人退缩。   而慕容歌的到来,让众人甚为不解。赵子尽与赵子维二人的态度同样让人费解。   幸好这一段路并不长,慕容歌终于走到了赵子维的面前,双眸望着赵子维,她似乎可以感觉到赵子维此刻内心的平静,这与她所认识的赵子维有所不同。   “朕以为,无论用任何方法都不会让你重新出现在朕的面前。”他笑道。为了能够让她重新出现在眼前,他不惜也用了那样的卑劣的手段,可她聪颖无人可及,必定能够看出一些端倪。不过当她出现在眼前时,他竟然后悔了,不该让她出现。今日一切,太过肮脏。   这样轻柔的声音在这样的气氛下,让人难免有些心颤。   “暗中做的那些,其实已经动摇了我的心。你了解,我不能接受半点的瑕疵。”慕容歌话语中未有一丝责怪之意。因为,在许许多多的事情当中,并没有对错之分。当她离开齐国,在边境受到那封信时,便验证了她心中所想。元祈利用赵子维来达到目的,在山洞之中确定她的心意,更让她心甘情愿的与他回夏国。这番心机,这番谋算,她都看在眼中,但她却不认为元祈阴险腹黑。   元祈,从夏国不远千里,冒着极大的危险,更是放弃了许多,前来夏国,就已经说明元祈对她的用心。所以,她不会责怪元祈。   但这其中还饱含着太多。   因她的缘故,赵子维对元祈颇为信任。而在赵子尽与赵子维的战争中,元祈扮演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那就是将二人完全利用,来达到他的目的。   “是啊,你这般聪明,肯定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子维笑道。   慕容歌淡淡一笑:“之前不确定,现在有了结果。”她早就知道元祈的为人,可当面对元祈如此阴暗的手段和谋算时,她的心底也难免有些恐惧,甚至在那几日,每当夜晚来临之时,她便不由自主的想着,这般不择手段的他,是否会为了她放弃许多?明知道为了她放弃了某些事情,他必然会面对许许多多的磨难,那么他仍旧会放弃?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三四次。但当她悄无声息再一次离开,而他随之出现在边境的时候,她便知道,他的真心真意。   或许,他不会有表现出那般浓烈情感的一面,或许他将所有心事都隐藏在心中。但,经过时间的沉淀,他会有所改变,她又岂会是完美的?   他们之间的斗争,与她有关系吗?   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各自阴谋,各自策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朕对你的心,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赵子维望着她的眼眸,深情无限的说道。   慕容歌别过他炙热的眼光,深深叹了一口气,“所以,宁愿伤我,让我整日处在怀疑之中,也要让我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   “是。”赵子维重重点了一下头,未有一丝迟疑。他的确是为了让她能够重新回来,在暗中做了不少的手脚,他想要做最后一搏。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能让她回到他的身边,他无悔。   只不过,他眼眸一闪,似乎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眼下的局面,有一丝出乎他的预料,不该让她前来,见证接下来那残忍的一幕。就比如梁欣欣之死,让她痛苦不已。   他心中自嘲的一笑,忽然想要知道,若他死去,她会如何?会不会同样痛彻心扉?她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男子为了她可以废寝忘食,甚至是狂恋入魔?   “恨朕?”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的黑丝,她的额头,想要感受一下她的体温。似乎,这样能够让他有软弱的片刻。   可慕容歌却下意识的躲开,她侧过头,看见众人都在看着她与赵子维,她低声道:“恨。”   怎能一丝恨意没有?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的豁达!   “恩……”赵子维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果真如此,做了这么多,能够让她恨也是好的。“慕容歌,那么就一直恨下去。记在心底,每当想到这辈子最恨谁的时候,可以想到朕。”   慕容歌轻蹙眉头,抬起头看向他。他……有些不对劲。   “呵呵……”他竟然邪魅的勾唇一笑,倾身,不由自主的想要吻她。可余光间,看到众人的目光。他眸光一闪,隐去心中这猛烈的想法。   意识到他的举动,不知为何,慕容歌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赵子尽一直紧盯着慕容歌与赵子维二人之间的动作,大殿上极其安静,他们对话的声音却更低,根本就不会让人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赵子维刚才的举动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赵子维到现在仍旧对慕容歌执念甚深?   此时,年迈的喜公公弓着身子一步步走到大殿门前。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可避免。   赵子维嘴角邪魅的笑容顿时消失,目光锐利的望着大殿门前的喜公公,冷笑:“多年不见喜公公,想不到竟如此生龙活虎。”几年来他暗中派了无数的杀手,却未能寻到喜公公的踪迹。现在看来,他必是被人的保护极其隐秘!   兰玉,元祈,这二人先后协助赵子尽,让他几年来动用了甚多的心思却不能撼动赵子尽分毫!如今他承认败了,但绝非败在赵子尽的手中!而是自己几年之前便是光芒大显!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慕容歌,这个女子从一开始便是韬光养晦,隐藏光芒在乱世之中保有一席之地,现在想来,他却不如她。   慕容歌扭头移目看向大殿门前,喜公公面对赵子维霸气威迫的气场,全然无一丝惧色,反而气定神闲,毕恭毕敬的低首回道:“奴才让太子费心了。”   太子?并非皇上。慕容歌心下一颤,面色微白的看向赵子维。   这是一场精密的计划!让人难以逃脱的计划!   赵子维眸光幽深,冷冽如霜。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喜公公的身上之时,赵子维忽然倾身,在慕容歌的耳边低声道:“元祈对你真心真意,朕比你更清楚。世上不会有任何男子会比元祈对你更加真心。”夏国太子元祈,固然手段黑暗同样有些地方见不得人,但对她至始至终都是真心真意。   喜公公从赵子尽的手中接过遗诏,仔仔细细的看过,大约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从遗诏中抬起头来。他环目四周,看向众人,朗声道:“此遗诏的确是先帝留下的!奴才在先帝身边伺候几十年,对先帝的笔迹甚为熟悉。先帝虽然不曾对奴才说过立储一事,但这笔迹却不会骗人的。先帝在驾崩之前,留下遗诏,将皇位传给十皇子。”   年迈的喜公公声音虽然不够平稳,但一字一顿,让大殿内外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结果,如同惊雷般在殿中炸响,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本王猜测,那道假遗诏如今已经被毁。”赵子尽勾唇冷笑看向赵子维,朗声道。   “天啊,怎会如此?”   “遗诏是真的,那么皇上并非真命天子?”   大殿门外驻守的侍卫,士兵们皆是迟疑起来,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失去了方向。就在此时,在那些侍卫和士兵之间,有人起哄,“庆林王乃真命天子。”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断的有人加入进来。不过,最后仍旧有太多的人没有加入。   显然,这些人没有料到,多半部分的人都是对赵子维忠心耿耿。   “绝对不可能!定是庆林王在遗诏上动了手脚!”   “对,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在大殿内外响起,气氛顿时紧张不已。   赵子维对于赵子尽的质问,一直沉默。而这份沉默,似乎让多数人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慕容歌心颤不已,她紧盯着赵子维,沉声道:“还会有办法的。”   赵子维看向她,笑了。   在这笑容里,没有一丝邪魅的魅惑,没有一丝威迫,唯有深情。   “大事不好!秦将军带领十万兵马包围整座皇宫!秦将军听闻先帝遗诏,请求皇上退位。”   在一阵吵闹声中,一名士兵闯入大殿,面色惊慌地看向稳坐在龙椅上的赵子维,禀告道。   大殿内外所有人都知道秦将军,此人对先皇忠心耿耿,秦氏家族维护皇室血脉,辅助真命天子!而如,今当今圣上并非真命天子,秦将军带兵前来请求赵子维退位,乃属必然!   赵子尽面容沉凝地望着赵子维,一身肃杀之气,“请皇兄主动退位。”   “请皇上退位,让位于真命天子!”   “请皇上退位,让位于真命天子!”   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铺天盖地而来,压的人喘不过气。甚至,在这颤抖的大殿内,能够看到一丝丝残忍的,让人无法逃避的血光。   现在的这种情形,让许多人出乎意料!眼下可谓是最为关键紧迫之时,所有人都在等待,看赵子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毕竟,此刻四面楚歌。尽管有许多臣子仍旧对赵子维忠心耿耿,但此时的情况仍是危机重重!   庆林王手中握有先皇遗诏,皇宫外有秦将军的兵马。   赵子维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历年来,皇帝被逼宫,鲜有人能够反败为胜。   庆林王凭着手中的先皇遗诏便可让赵子维自动退位!但如若赵子维反抗,那么,赵子尽便是有足够的理由,亲取赵子维的项上人头!   慕容歌紧紧地盯着赵子维。   赵子维缓缓站起,他似乎毫不在意眼下情势的发展,也根本不在乎此刻自己危险的处境。他如往日般冷静,冰冷而威严的目光扫向众人,仍旧是让众人从心底发颤,惶恐不安。   “朕自登基以来,未曾做过任何对不起天下人的事情。如今齐国日渐强大,百姓安居乐业,朕,心满意足。”   当他的目光扫向众人,那平静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时,不少人垂下头。   没有人会否决他所做的一切,若没有今日的宫变,那么,齐国仍旧是太平盛世,何来今日这般浓烈的血腥?   赵子维眼光一顿,忽然变得冷冽如冰,他目光锐利如鹰的看向赵子尽,声音寒冽,“赵子尽,若无人站在你背后,为你出谋划策,精心算计朕,你何来今日这般威风?!”   赵子尽勾起唇角,轻轻一笑,“胜者王,败者寇,乃千百年来的不变真理,皇兄何苦追究过程?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他不惜放弃许多,丢弃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为了此刻就在不远处的龙椅。至于这其中的手段会有多么的不堪,多么的卑劣,他早就已经忽略。   “齐国江山落于你手,朕……无比放心。”赵子维忽然转变口风,竟然笑着对赵子尽说道。他自出生以来,便立志成为帝王,并视其为理所当然。但终究不够狠心绝情,今日落败,他早就有所预料!赵子尽为达目的,狠辣无情尤胜过他。自古帝王本无情,赵子尽适合做个帝王。   但……齐国命数不久矣。   “皇上……”慕容歌望着赵子维,突感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的赵子维不似她最初所见,那般霸气,那般的不可一世。   赵子尽一步步走近,最后在距离赵子维两米处停下,他望着赵子维,冷声道:“本王决不可犯下你当年的错误。”   当年的错误?!慕容歌猛的一震,身形退后一步。当年,她为了能够让赵子尽活着离开,用自己做筹码让赵子维放过赵子尽。当时赵子维大可以杀了赵子尽以绝后患,但赵子维却没有!   “不可!”慕容歌惊呼一声,立刻迈出一大步,站在了赵子维与赵子尽的中间。她不能让赵子维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赵子维曾经救过她一次,那么,她怎可袖手旁观。   赵子尽紧皱着眉,望着慕容歌,压低声音道:“姐,此事与你无关。”   姐?慕容歌扭头看向赵子尽,望着他眼眸中那抹熟悉的亲情光芒,她犹如处在恍惚的梦境之中。几年前,眼前的这个男子不同于现在这般高大,也不同于现在的权欲熏心,甚至还有丝丝杀气。   眼前这个叫她姐的男子,是陌生的。   她闭上眼,惨白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放过他。”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还有四周人的抽气声。   “绝对不可能。”   片刻后,赵子尽紧抿着唇,一字一顿,坚定无比的说道。他说过,赵子维犯下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   “慕容歌……”   耳畔边传来那温柔至极的呼唤声,那是来自于灵魂,来自于内心的呼唤。   慕容歌眼睛疼的不想去睁开,可她必须去看那个呼唤她名字的人。   可,当她看到赵子维的同时,顿觉五雷轰顶。她圆瞪双目,望着赵子维那惨白如纸的面容,以及嘴角流出的鲜血,她摇头,“不……”   “朕思虑甚久,想来想去……你还是,别恨朕了。可好?”他眯着双眸,笑望着她,那般温柔,那般乞求的口吻对她说道。   他看见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她奔跑而来,用着她那温暖的身体抱住摇晃着站不稳的他。   ------题外话------   应该说自从婚后,舒歌便是经历甚多,婚前考验,婚后经历,舒歌刚刚新婚,比其他的女孩子经历的要多,我还问朋友,其他女孩结婚后有我经历的这么多吗?亲人两三番的生病住院,舒歌身体透支,就连打吊瓶都能浑身浮肿,但太多的事情舒歌已经张不开口跟亲们请假停止更新,偶尔打开书评看看,大多是嘲讽,质问,以至于多日来舒歌只敢更新不敢看留言,也胆怯不敢回留言。今晨舒歌失眠凌晨三点起床码字,更新时竟然没有控制住点开书评看书评,我只感觉胸口闷的不行,暗骂自己,为何还来找不自在!我只是想写好自己的文,做好自己的事,从写文最初到现在,我还是我,但我胆小了,懦弱了,看个书评也会泪眼汪汪。罢了。   ☆、第七十九章   他想要护她一生,却只能成为空话。   这样窝囊的,出尔反尔的事情,他竟然做了一次又一次。   还好,还好,最后他是在她温暖的怀抱中渐渐离去。   “朕思虑甚久,想来想去……你还是,别恨朕了。可好?”他艰难的又说一次。   “赵子维……”赵子尽拧眉,身体僵硬地望着赵子维高大的身躯倒下。斗了几年,他无时无刻不是在等待这一刻。如今这一刻真的到来了,他的心却并非那般痛快。回头望去,那不远处的龙椅,似乎散发着金色光芒,那光芒刺眼,甚至是让他不得不眯起双眸才得以看清。   “皇上!”流云濒临崩溃的声音随之响起,“庆林王,本将要你为皇上陪葬!”流云疯狂,举起锋利的长矛向赵子尽刺去。数名士兵立即挡在赵子尽的前方,与失去理智,处在疯狂边缘的流云厮杀。   大殿内,重新陷入一场巨大的混乱之中。   赵子尽僵硬着身体,失神的望着手足无措的慕容歌,他从未见过这般痛苦的她。他知道她最不想要见到的便是血腥,同样,当年的这些人,却一个个的死去。   “勿要恨任何人,今日这番地步是朕咎由自取……慕容歌……朕不求你的恨……但,别忘记朕,可否……可否?”   赵子维用最后的信念,企图将心中所有的话说完整,但是那渐渐流失的生命,快要远离的灵魂,却让他无法控制。眼前仿佛出现无数道白光,刺着他的双眼,让他无法完全睁开眼睛,还有那渐渐无力的支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弯起唇角,深情而温柔的笑着。   他希望最后留在她眼中的,不是他狰狞的面容,而是这深情而难以忘怀的笑容。又或者是她偶尔想起,却不会心痛,而是弯起嘴角淡淡一笑,因她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他这样一个诡计多端,霸道无情的男子。   “忘记……朕……”他闭上双眼,感觉生命渐渐流失,但在这最后的时间中,他忽然后悔,记住他,她这辈子想起他时都会痛苦,他不能让她痛苦,不能。否则,他怎可安息?怎可放心离去?   “不要……不要……”   慕容歌望着他嘴角上渐渐消失的那抹笑容,听着他前后要求不一的话语,感受着他沉重而冰冷的身体,她惊慌失措,所有的冷静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   她仰头朝天嘶吼,灵魂瞬间抽空,眼前一片黑暗,她无力的垂下头……   当年情景再现眼前,他,如冰,碧柔,梁欣欣,香兰,一个个鲜活的,曾经在她生命中存在过的人,一个个的离开!   这些是生命,是回忆,是青春的痛,却是再也不能寻回的痛。   ……   夏国,太子府。   “现在的齐国该是变天了。”元祈神色沉凝,双眸幽深地望着窗外。在他眼中的世界,不是白便是黑。此刻一眼望去,入目皆是那黑色的芙蓉花。   或许,太子府内该有一些其他的颜色了。   站在他身后的嘉杰点头应道:“齐国皇上逃不过这次的宫变。只不过,如今慕容侧妃身处齐国皇宫,会不会有危险?齐国皇上会不会利用慕容侧妃脱身?”   元祈眸光更是幽深,神色冷峻异常,“不会。”到了最后关头,赵子维必然不会逃出升天,他对慕容歌的用情至深,到最后断然不会去利用慕容歌,但……   赵子尽会如何处置赵子维?   慕容歌额又会如何面对这样的巨变?   元祈双眸微蹙,这场宫变她本不该参与其中,不该看到那般残忍的一幕。那日,面对她的请求,他竟然不能拒绝,而放任她离去。   这对她而言,有些残忍。   同时,她将知晓他在这场宫变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厌恶阴谋,不喜残忍,更不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她聪颖,不言不语,沉着冷静中能够将许多事情看透。   如此……他的心,顿时颤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恐惧情绪涌上心头。   “不知慕容侧妃何时回来。”嘉杰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元祈沉默,对此问题,他竟然没办法给出答案。   夏国,皇宫。   “查清慕容歌此时的位置。”兰玉沉声命令道。   那暗卫有些惊讶道:“大皇子,此时寻找慕容侧妃,是否有些浪费时间人力?”   区区一名女子,值得浪费时间吗?   “或许会有用。”兰玉眼光深沉,抬眸看向某处,异常犀利。   那暗卫立即应道:“是,大皇子。”   兰玉拧眉看了眼天色,问道:“父皇今日情况如何?”今日他并未前去给元游请安。近日来,元游身体不佳,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日子了。想不到元游的身子竟是如此不济,只能坚持如此短暂的时间!   “清晨用过早膳后,便一直休息。”站在暗卫身旁的一名宫女恭敬的回道。   “很好,照顾好父皇。”兰玉点了点头命令道。   在他未曾准备好行动之前,元游绝对不能有半分差池。   ……   庆林王府。   夜深,但不静。   这样的夜晚让人无法安眠,四处可听见让人胆战心惊的哭嚎声,甚至远处皇宫那抹火光能够照亮整座京城!   这是怎样的一个夜晚?血腥?无情?暗无天日?   元鱼自嘲的一笑,她凝望着铜镜中美丽的脸孔,伸出葱白的手指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不过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竟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妃,不知王爷此刻如何?”笑言无法安定心神,来回踱步,一脸担心之色。今日可是王爷夺位之日,若是稍有差池,必定会连累庆林王府众人的!就连公主同样会为王爷此举而搭上性命!   元鱼深深凝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妍丽女子,扑哧一笑,轻轻挑起眉梢,道:“他怎么可能会落败?他什么都可放弃,什么都可利用,不惜以自己为棋子入局,更不怕因此而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今晚宫变,他绝对不会败!”赵子尽这个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血无情,她在他心中根本毫无位置!那一夜的欢愉,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过愚蠢!如此愚蠢行事,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她是自食恶果。   笑言一听,立即嘴角绽放轻松的笑容,几步走到元鱼面前,神色异常惊喜:“王妃,若王爷成功,你便是齐国皇后了!”公主是王妃,而且是夏国公主,王爷一定会立王妃为皇后的,不日,公主即将母仪天下!   闻言,元鱼神色一沉,苍白的面色更透着几分自嘲虚弱的白,眼中似有泪光闪过,“皇后?”从前她期望可以成为齐国皇后可以与他并肩,但现在她却觉得当时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而可笑!即使赵子尽会碍于她是夏国六公主的身份而立她为后,那也绝对不是他心甘情愿!   “王妃……”笑言笑容敛去,望着元鱼嘴角上的那抹自嘲的笑容,暗暗痛心,王爷已经许久没有宠幸公主了,也难怪公主此刻会如此冷心。   元鱼低首,凝望着双手,笑道:“是不是皇后,又有何区别?”   ……   三日后。   齐国,京都,皇宫内。   一场宫变,让齐国彻底变了天。如今的齐国,当今圣上乃赵子尽,赵子维自动退位!那一夜,整座京城被笼罩在漫天血腥之中。到如今,不过是短短几日时间,京城已经焕然一新。   满地的尸体,鲜血,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宫内与宫变之前无异,唯一不同的,便是龙椅上坐着的人。   虽然看不见那场残忍宫变留下来的痕迹,但空气中还流动着一丝血腥气,这是无法忽略的,也是无法消除的。   前两日,赵子尽想要处置皇太后时,宫人在乾坤宫内发现了已经悬梁自尽的皇太后。想要为母报仇的赵子尽并未赶尽杀绝,命令宫人以太后之礼厚葬之。此行为让文武百官甚是赞赏。   至于……赵子维,则是葬于皇陵。赵子尽宣告天下,赵子维乃暴毙身亡,而他则是遵循旨意登基。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怎么到现在都未曾有清醒的迹象?”   “回皇上,慕容侧妃身体虚弱,并且连日赶路,又受了刺激,眼下昏迷实属正常。只是微臣实在无法确定慕容侧妃会何时清醒。”   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在梦境之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慕容歌轻轻蹙起眉,她怎么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一阵刺目的白光映入眼中。她立即将刚刚睁开的双眼紧闭,挡住这刺目的光。   “她醒了!”   一道人影坐在床边,焦急而关心的问道:“现在可感觉好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已让宫人准备膳食,你三天三夜未曾用膳,身体定是十分虚弱。”   熟悉的声音,却是让慕容歌一阵心惊!她强迫自己尽快适应这强烈的光,缓缓睁开双眼。   “是你。”她紧紧皱起双眉,声音异常沙哑的说道。   赵子尽见她皱起的双眉,未有一丝怒气,仍旧是关心的说道:“我一直守在这里,你若是继续昏睡,我将……”   ☆、追悔莫及的过去(赵子维番外)   若世上有后悔药,即使那是致命的毒药,他仍旧疯抢而来,全部吃下。   ……   他看见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她奔跑而来,用着她那温暖的身体抱住摇晃着站不稳的他。   他想要护她一生,却只能成为空话。   “朕思虑甚久,想来想去……你还是,别恨朕了。可好?”   ……   出生……   出生在齐国皇室,便注定我一生必定尊荣。因母后是皇后,而我是嫡子,满月之时便封为东宫太子之位。若无意外,日后定会登基,掌管齐国天下。   因天生尊贵,齐国已是强国,可惜要屈居夏国之下,与梁国并肩,所以我志在统一天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登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我是太子,是皇室最为正统的血脉,但那一日所见,我才知,一切皆要凭借自己努力才可得到,太子之位并不牢靠。   那日,父皇与已有七个月身孕的米贵妃在御花园悠闲散步,米贵妃未怀孕之时,便拥有倾国倾城之姿,颇受父皇宠爱,因米贵妃,本就不受宠的母后更加的不受宠,一两个月都不会见到父皇,我见母后郁郁寡欢,几个夜晚都不曾安然入眠,心疼不已,便想要去寻父皇。   结果见到,父皇温柔的扶着米贵妃,我悄然的跟在父皇的身后,听到他对米贵妃温柔至极的说道:“爱妃放心,朕甚是欢喜于你,待日后你产下皇子,朕必定寻个由子废除皇后,并且让你与朕的孩子为太子。”   米贵妃欣喜若狂,柔若无骨的倒在了父皇的怀中,轻声道:“妾只需皇上的宠爱。其他的,妾并不在乎。不过,皇后近来总是为难妾,妾……”   父皇蹙起了眉,怒道:“朕原本想要废除她,将她降为妃子,如今看来是朕高看了她。废除后,贬为庶人,让她从此不在爱妃面前出现。”   米贵妃泪眼婆娑,甚是可怜模样,“皇上,妾终其一生必定要尽心伺候皇上。”   直到他们二人渐渐走远,我仍旧僵硬着身体站在远处,止不住的冷笑,怪不得父皇不曾宠爱我,甚少关心我的学业,原来是不曾想过要让我继承皇位!我更没有想到的是,父皇竟然想要废除母后!母后身后是背景雄厚的家族,已经出了三任的皇后,父皇有废除母后与我的心思,就说明父皇是要针对我母后的家族!   父皇当真是好狠的心!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想要什么,必定要自己争取。当我想要回去时,忽然发现母后正站在身后,她眼中无丝毫泪光,有的不过是一片冰冷之色。   几个月后,米贵妃临盆之日,血崩,而生下的皇子了无踪迹,父皇嚎啕大哭,停止上早朝五日。米贵妃之死,看上去与任何人无关,却在这股子平静背后,父皇,还有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因此事,母后皇后之位稳固。   接下来的几年里,虽我仍旧是太子,受齐国人的尊敬,但父皇有意在背后抑制我发展势力。   因此,我必须足够小心翼翼。   成年之时,母后送我多名宫女,且个个妖娆妩媚,颇为擅长闺房之术。紧接着便是朝中官员一个紧接着一个朝着我的府里送人。   对于美人,我颇为挑剔,不美,不娆,绝对不会入眼,更不会给她机会侍寝。而天下间男子都会三妻四妾,我生在皇室,注定身边女人绝对不会少,更何况,我对欲望有着挑剔的要求,此时代的男子更不会忍耐欲望。   相遇……   原国庆王府。   我来此,是想要看看如何吞并原国,由此前往颇为有野心的庆王府中。   一场宴会,竟因此遇见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女子。   此女子原为庆王的王妃,因庆王野心勃勃陷害其家族,并将她贬为歌姬。歌姬么,虽不是青楼女子,不用日日接客,但王侯权贵府中的歌姬,却是同样要强颜欢笑,根据主子的喜好伺候贵客。而她也必须如此。且,她已经被人盯上。   竟没有想到,她会在最为关键之时,向他求助!求助的方式竟然是主动承认自己是处子之身,同时对他极其深情。那表情,那神态,你卑躬屈膝,言语之间尽显女子痴情一片的柔情,她还真是胆大!   若非我对女人十分了解,那必然会因她表面上的深情而骗过去。其实这样姿色的女子,我已睡过不少。对她,我并没有多少感觉,甚至是感觉此女太过卑微。而且,还是庆王睡过的。   但,不知为何,触及到她平静如无风的湖泊的眼眸时,我竟然有了几分的兴趣。   若日后我知晓此女对我的影响,我绝对不会将她留在身边!因她是我的劫,是我终其一生,也想不明白,为何区区一个女子会让我失魂落魄的劫!   她不想侍寝!   不想被他睡的女人,我还未曾遇到过!她认为她的伎俩我会看不穿?葵水?女子葵水来了会在大腿上流血?这个女子,我真是小瞧了!   她让人意外之处更多,为了留在我的身边,竟然说她会厨艺?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子会厨艺?听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可笑!莫非昨晚是我的错觉?她其实只想要欲擒故纵?想要让他刮目相看,便在侍寝之时弄出这不入流的手段?   也罢,暂且看看她想要怎么玩。   出乎意料,她竟然真的会厨艺,而且是精通此道!我未曾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不禁让人胃口大开!此女,留在身边做个厨娘,偶尔用来暖床似乎也不错!   只是,夏国太子元祈竟是同样注意到了她!   这样一个女子,竟能入了他的眼?   看来,果真如他猜测一般,慕容歌这个看似卑微,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女子,不一般,很一般。   慕容歌,这个女子,你若不去注意她,便不会怎样,一旦你去注意她,就会发觉她的不同之处,尽管她极力隐藏,但她的不同是骨子里的!她渐渐吸引着你的眼光,让你渐渐入了心,以至于何时入了心,因何入心,而不自知。   有一日,得来情报,慕容歌的容貌竟然与去世几年的封国太子妃极为相似!那么,将她送给封国太子,就可达到目的,顺利迎娶封国善雅公主。善雅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并且是才情逼人。若用善雅公主与慕容歌相比,自然慕容歌没有什么可比性。所以,将慕容歌送给封国太子,他丝毫不会犹豫!   痴恋……   路上。   她竟然敢跑!是慕容尽带她逃离!   慕容尽,乃米贵妃之子,此人我早就动了杀心,必定要斩草除根!   当她重新站在我的面前,对着那如画中俊美的少年时,我心口处犹如被堵上了一块大石,竟然有几分妒忌。   想不到,她早已经看穿我的意图,竟然以此为要挟,想要我放过慕容尽!   孰轻孰重,我心中已有定夺,但当我看见她眼中的乞求之色时,竟然心软了!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对于任何女子,他绝对不会心软!甚至是做出妥协。   这个女子,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棋技,舞技,无一不震撼人心!但是,她偏偏隐藏的好,绝对不会将全部展现。她莫非不知道,她越是如此,越是渐渐被人发现,便是让人更加注意她?以至于无法挪开视线?   夏国太子果真是对她上了心!   我愤怒了!   那一天,我想要睡了她,或许,得到了她,便不会有这些不正常的心里!但她冷静的提醒着我,她是棋子。   她还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那晚,我再一次忍不住,脱去她的衣衫,望着她一丝不挂的身体,她身子妙曼,肌肤细滑,这一刻,她在我眼中美如仙子,世上无一女子可与她相比,我渴望得到她,与她合二为一。   我吻了她,抚摸着她的身体,无一处不让我喜欢。未曾想过,鱼水之欢,光是抚摸便可让我这般激动。   当我要得到她时,见到她眼中的泪时,我的欲望犹如被泼了冷水瞬间消失。心中复杂不已。   她逃开了。   我竟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头一次对一个女子,我会在欲望面前低了头,甚至是能够停下,头一次因她的泪,而感觉到心痛。   这太过不正常!   但,我已经身不由己的追了出去。看到庆王那个不要命的混蛋在纠缠她,我愤怒了,我的女人他也敢纠缠?我要废了他的命根子!   这一夜,我对她表白,但她说,她善妒,极其善妒。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女人,该做的不就是等着男人的宠幸,为男人生儿育女?她哪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追悔……   接风洗尘宴上,她弹奏七弦琴,看得出来,她是故意藏拙,她的琴技远在善雅公主之上!她究竟还有多少事隐瞒了我?她越来越让我感觉,是个谜。   果然如最初所想,封国皇帝要了她,以五座城池和清雅公主来换。   我犹豫了,但身后幕僚的提醒,我莫非是要美人而不要江山?美人,江山,孰轻孰重,我竟然犹豫了!   望着封国皇帝,掠过她看过来那一丝乞求的目光,我点头应允:“好。”   ------题外话------   昨天更新后,我一直纠结着下面的情节,同时又想着赵子维这个人物,所以还是想写他的番外。明天正常更新正文,若是亲们喜欢赵子维的番外,我明日还可再更新他的番外。   ☆、第八十章   “皇上在何处?”慕容歌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的盯着他,质问道。尽管现在她身上没有多少的力气,甚至是连思绪都不能跟上,但是她心中却清楚不已,现在,她必须要知道赵子维的情况!   骄傲,霸气,邪魅的赵子维,怎会选择自杀吞毒的方式?   眼前还浮现着赵子维闭上双眼时,嘴角那抹温柔至极的笑容。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子尽的心口突然被刺了一下,剧痛从心口处蔓延开来,他面色微白,别过头,态度冷淡道:“已经下葬皇陵。”   慕容歌身体僵硬,下葬……赵子维,真的自杀了?   “下葬皇陵,便是承认他曾是齐国皇帝。你该知道,这皇位本该就属于我。”赵子尽转过头来,紧盯着她的眸子,寒声道。尽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时,许多追随他的人都反对,但他最终仍旧选择让赵子维下葬皇陵。   当年赵子维曾经放过他一次,他也偿还赵子维一次。   闻言,慕容歌眼角酸涩,望着赵子尽菱角分明的侧脸,她笑道:“恭喜你,如愿以偿。”   在这场交战中,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没有情感。甚至,连胜利者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失败者,在得到的同时,也在更多的失去。   她深知。   她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我想去见见他。”   “好,等你身子恢复些,我再安排。”赵子尽点头道。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望着她嘴角上的那抹微笑,越发的感觉他与眼前女子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远的让他无法触及。   “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慕容歌重新盖上被子,闭上双眼。她现在是真的感觉浑身无力,不想见任何人,只想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给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赵子尽点了点头,无言起身,待走到门前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慕容歌,他轻蹙眉头,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膳食好了后,伺候她食用。”   “是,皇上。”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她仍旧是紧闭双眼,不曾睁开。他扪心自问,真的不可挽回了?   犹豫了一下后,他沉声道:“慕容歌,赵子维是身中剧毒而亡。他其实并非自杀,你与我十分清楚,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选择这般懦弱的方式而离开,或者放弃与我争夺皇位。”   闻言,慕容歌闭上的双眸,微微一动,睫毛颤动了几下。   “而,能够无声无息之间让赵子维身中剧毒而不自知的人,你我心中应该有了答案。”他双目如炬,紧盯着她的神色,却只见她仍旧神色之间平静如初。   慕容歌转过身子,背对着门前的赵子尽,开口冷声道:“尽儿,莫要机关算尽。此时此刻,你自身难保,四面环敌,若仍旧如此费尽心机盘算,你迟早会后悔。”事过境迁,时光飞逝,往事如烟,如同梦一场。   果然,世上变化最快的还是人。他一番言语,是想告知她,对赵子维下毒的人是元祈吗?她嘴角轻轻扬起,冷冷一笑。   赵子尽紧紧抿着唇,望着她纤弱的背部,如同一道高山挡在面前,她对他竟是防备如此之深!   “姐,你我当真回不到过去吗?如今尽儿一番言语,在你眼中唯有算计?”他忍俊不住心中的苦闷和怅然若失,急迫的问道。其实,他明明知道答案,明明知道在做了那些事以后,她不会再相信他,但他仍旧是还存有一线希望。   慕容歌深深一声叹息,眼前似浮现着与少年初遇,二人逃亡的日子,那时候他单纯,沉静,信任,依赖于她,她真真将他当做了亲人,但在权利欲望面前,他渐渐迷失,不惜利用,害她来达到目的,更是心狠手辣让人胆寒,即使在刚才那瞬间,他仍旧是在满心算计。对此,她无言以对。   因,对她而言,前一刻,赵子维那诀别的景象仍旧还在眼前,她失去孩子时的痛心,如冰,碧柔之死,与他都有着干系,手上沾满血腥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与她在篝火前,肆意欢笑歌舞的少年。   “妾已深感疲乏,若齐国皇上无事,妾想休息了。”她盖严被子,声音清冷无比的回道。   女子清冷冷漠的声音,如同一道锋利的冰剑以骇人之势刺穿他的胸膛,无形的剑气竟让他身形不稳,他面色陡然苍白无色,紧紧抿着唇望着女子的背。   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却让他在此刻哑口无言。   但又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朝着女子走近,站在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姐,原谅尽儿所做一切可好?”他这是乞求,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面对女子的冷漠,他的理智已经不受控制。   慕容歌朝里挪动了下身体,躲开了赵子尽的触碰,“妾早已不是齐国皇上的姐姐。”   赵子尽的手颤抖了一下,僵硬无比的收回,喉咙处似乎被人紧紧的抓着,竟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呼吸。   “那么,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他转过僵硬的身体,尽量冷静的对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子说道。   他期待女子能够给他回应,但慕容歌似乎真的已经疲乏入睡,始终未曾回应他。   当房门关上之际,慕容歌之前紧闭的眼睛睁开,看向那道刚刚关闭的门,面无表情。心中猜测,赵子维的确不像是服毒自尽之人,身中剧毒?从赵子尽刚才所言之中,将矛头指向了元祈,但她却知晓,走到今日这一步,元祈无需用这等手段,那么,不是兰玉,就是赵子尽自己!   想到赵子维临终时的话语,她心口传来隐隐的痛,尽管对赵子维无男女之情,但是,他临终之时的嘱托,反悔,怎能不让她动容?   他的死,说明整件事情内的黑暗,元祈,赵子尽,兰玉,都深陷其中。而他为了不让她埋怨元祈,以及成全她想要的纯粹,他将自己的死归于乱世下必须要承受的结果。整件事情,究竟谁对谁错,却是无法追究。   赵子维,这个人,怎能在最后之时,让人心痛如此?   房外,赵子尽刚刚走出,便见到如今已被封为皇后的元鱼。   元鱼款款而来,已是一身盛装,妆容精致,雍容大方,母仪天下。   “妾见过皇上。”元鱼福身一礼,敛下双眸,轻声道。果真如此,他这几日来只要有时间,必会前来看望慕容歌。   或许,在他得到了皇位之后,接下来,想要得到的便是慕容歌了吧?她早该意识到,在他心目之中,除了权利,便是慕容歌。   只不过,她余光扫了一眼房中,怕是慕容歌因为赵子维的惨死,而对他拒之门外了吧?他是否忘记,若他想要得到慕容歌,所面对的敌人夏国太子,可是比赵子维更加难以对付的,甚至是他不会是夏国太子的对手!   赵子尽淡扫了一眼元鱼,道:“起身吧。”这些日子一直忙于夺位登基之事,未曾与元鱼有过任何接触。登基之时,按照之前与元祈所约定的,封她为后。其实,至始至终,他都未曾想过立她为皇后。   元鱼似乎并不在意赵子尽的冷漠,她面带得体的笑容,气度雍容,当真是有母仪天下的姿态,“不知慕容侧妃现在可好?”   “已经清醒。你若无事,便退下吧。”赵子尽防备地看着眼前娇美的女子,冷声道。   闻言,元鱼面色苍白,笑容僵在嘴边。她立即低下头,掩饰住眼中流动的痛楚之色,回道:“是。”   当他从身旁走过,元鱼身形一颤,不受控制的出口问道:“皇上可曾喜欢过妾?”   赵子尽眉梢微动,侧头看向垂首的元鱼,冷声道:“如今,你已是母仪天下的齐国皇后。”   话落,他如一阵冰冷的风自她身边走过,元鱼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忍不住自嘲,“我还在想什么?”   还没有认清他?如今他身在权利顶端,眼中唯有皇位,她又何苦痴心妄想。从今往后,她只有这个皇后的身份陪伴。   她转过身,看向身前这道紧闭的门,心下疑惑,将慕容歌留下来,是说明他后悔了?同时又忍不住嗤笑,怕是晚了吧?   待赵子尽走远,没了踪影,她犹豫了一下后,看向站在门前伺候的宫女,吩咐道:“禀告慕容侧妃,本宫来探望。”   那宫女立即扬声对房中的慕容歌道:“慕容侧妃,皇后来了。”   慕容歌刚才便在房中隐约之间听到了元鱼的声音,虽然听不到元鱼与赵子尽二人的对话声,但是隐约之间已有察觉,元鱼似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进来吧。”   元鱼走入房中之时,微微有些惊讶,赵子尽真用心,房中的摆设虽然看上去普通清雅,但是每一样皆是贵重无比,更是比过她宫殿里所有的摆设。仅是这两三日的时间,他竟然做了这么多。   移目看向床的方向,慕容歌靠在床上,眼光那般淡然的看来,这目光似乎能欧股看穿她的伪装,她笑道:“慕容侧妃,现在感觉可好?”   ------题外话------   还是先更新正文~谢谢亲们的支持,么么么,忽然看到礼物中心,发现许多亲送的票票,钻石,鲜花,打赏,舒歌谢谢了!也感谢留言支持舒歌的亲们。其实这篇文舒歌感觉不好意思的,今年是个磨难年,这文写的颇为磨难,但好在亲们支持鼓励。谢谢。   ☆、第八十一章   慕容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朝她走近的元鱼,自从元鱼小产之后,便听说修身养性,也不曾与赵子尽有过任何亲热举动,赵子尽夺宫登基,仍旧是碍于元鱼的身份,而封元鱼皇后之位。   如今看元鱼一身盛装,气度雍容,当真是有母仪天下之气质。   只不过,在元鱼的眼神中,慕容歌察觉到一缕寒冰般的冷意。   “还好。”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回道。   元鱼眼光微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慕容歌,瞧着慕容歌从苍白的面颊,她面无表情,无一丝笑容,“慕容侧妃自夏国远道而来,不知会在齐国待几日?”   慕容歌轻轻蹙了一下两眉,未看元鱼,便知元鱼此刻那居高临下高傲之态,她淡淡一笑,抬头看向元鱼,反问:“齐国皇后觉得我该待多久?”   闻言,元鱼眼光冰冷,“本宫认为,夏国太子府中只有慕容侧妃一人,如今慕容侧妃离开夏国已久,没有尽到伺候夏国太子的责任,未免招人非议,慕容侧妃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毕竟,皇上并非慕容侧妃亲生胞弟,如今皇上初登基,更不能让百姓非议。所以,慕容侧妃既然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该早日离去。”慕容歌待在宫内一日,她便是日日心痛。更加害怕的是,终有一日,她唯一拥有的皇后之位也会因此消失。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波澜不惊的回道:“齐国皇后的提议果真不错。”看过赵子维后,她便离开齐国。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即使不能在这个时代呼风唤雨,但她也要必须在风雨之中屹立不倒,能够让任何人都不可再伤害她。   元鱼没有想到慕容歌会如此痛快的应了下来,望着她云淡风轻的神情,心中的不适感更加的强烈,她转过身,背对着慕容歌,接着说道:“慕容侧妃该知晓皇上的心意,皇上对慕容侧妃情根深种,深情更是让本宫钦羡不已,只是不知慕容侧妃对夏国太子是否情丝坚固?皇上真是对慕容侧妃用心啊,这房中的每一处都是皇上用心准备……”   “齐国皇后是在试探我?大可不必。齐国皇后此举只会让自己娇颜变得更加的丑陋。想来齐国皇后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想要看到的,想要知道的也都有了答案。若无其他事,不送了。”慕容歌面色一沉,冷声道。   元鱼咬了咬唇,眼中闪烁着晶莹不认输的泪珠,她微微抬起头,狠狠的将泪水逼了回去,她笑望着窗口,道:“本宫就不打扰慕容侧妃休息了。”想而易见,若赵子尽得知她与慕容歌说了这些话后,会如何对待她,甚至是日后会更加对她冷漠。但她却不后悔。   暗暗叹了一口气,终究沉不住气啊。   不过,如今她已是齐国皇后,绝对不可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若有人威胁到她,她必定无所不用其极的反击来捍卫一切。   望着元鱼离去的背影,慕容歌神色更加冷凝,“元鱼,莫要让我失望。”元鱼本就足够聪明,但若是也变得冷血无情,那么,当真是让人失望!   夏国,皇宫。   皇帝寝宫内,元游刚刚用过早膳后,便感觉一阵疲乏,想要入睡。这些日子,元游为了能够将大权重新掌控在手,同时能够将兰玉名正言顺的立为太子,不顾刚刚有些起色的身体,重新登入大殿。   几个月的时间,虽说不曾让元祈再处理过多的国事,但元游仍旧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感。他似乎有种错觉,即使现在他每日早朝,但大权仍旧是掌控在元祈手中,他这个皇上形同虚设。   所以,他着急了。   “玉儿,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如今朕身体虽然见好,但朕心知坚持不了多少日子。”元游一脸愁苦担忧之色道。他坚持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够将夏国江山放心地交到兰玉的手中。   兰玉眼光一闪,点头:“如父皇所说,的确不能拖下去了。”   “朕已有说辞废去元祈太子之位,他多日来都不曾探望过朕,实乃大不孝!”元游眼中突现狠毒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   兰玉点了点头。“一切但凭父皇做主。”固然这种废太子的理由有些荒谬,但元祈做事极为谨慎,没有其他的事情让他们可以利用。   想到元祁,兰玉眼光一紧,元祈究竟在暗中有怎样的谋算?时间过去这么久,仍旧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元祈眼中,眼前一切都不会被看重。   “玉儿,你是否喜爱慕容歌?”元游忽然问道。   “喜爱慕容歌?父皇怎会有此一问?”兰玉略微惊讶。慕容歌对他而言,从最初便是定为利用品,一个可以用来对付元祈,或者是赵子维的人。他对这个女子,有的只是敬佩。一个女子能够在卑微中生存,险境中反击,已属不易。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让未曾动过心的元祈将她放在心中,就足以说明她的厉害之处。   元游略显担忧道:“你至今未娶,朕曾为你选定的几个女子,也都被你拒绝。不久前,朕听闻你曾亲自前去太子府见慕容歌。这个慕容歌,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兰玉眸光闪动,笑道:“父皇想多了,慕容歌对于儿臣而言,只是一个可以让儿臣能够另眼相看的女子。”若是他身上没有背负更多,或许,在面对慕容歌时,他会有几分动心。只是可惜,如今他的心中只有复仇,还有谋得天下。   “果真如此?”元游似乎并不相信。他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兰玉的神情,只是从兰玉的身上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表情,“待废了元祈后,你便寻一称心如意的女子成亲吧。”   闻言,兰玉轻轻蹙起眉,“是,父皇。”   “能够看见你大婚,朕对你母亲也算有交代了。只希望朕与你母亲在黄泉下相遇时,她不会怪朕这些年来忽略了你,将你安排在宫外受尽苦难。”元游渐渐感觉无力,他便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与那风华绝代的女子那般快乐地在一起,就如同生活在梦境之中,那般的美好,那般的让他眷恋。他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兰玉,突然有种错觉,他竟然觉得兰玉侧脸的轮廓有些陌生。   怎么会陌生?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十分的清晰,他自嘲一笑,人老了竟然视线也不清晰了。   ……   齐国的皇陵,位于距离京城不远的洛阳山下。   今晨醒来,慕容歌亲自下厨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全部用精美的食盒装着。   因是皇陵,机关重重,不可随意进出。她唯有站在山下,并将食盒放下。   她微笑着,望着葱郁的洛阳山,再看向蔚蓝的天空,轻声道:“早就知道你贪吃,所以做了这么多吃食,希望你能够喜欢,莫要挑剔。”   轻柔的话语,伴随着微风,仿佛吹拂过了整个洛阳山。树枝轻轻地摇摆着,似乎同样是在轻柔的回应。   她唇边笑容越发加深,他离去前留给她的是笑容,那么,她同样要给他一个笑容。   “其实你也累了,应该好好休息。许久不曾做梦,昨晚竟然做梦了,梦见你去了我曾经待过的地方,那里虽然不是特别美好,也不是人间仙境,可却没有如此多的阴谋和血腥。只不过,你需要改改性子了,不可那般霸道,不可一世。希望……你能快乐。”   不远处,赵子尽目光紧锁着她,见她对着偌大的洛阳山说着悄悄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之色。可他却清楚,她心口处有个疤痕,是赵子维留下的,同时也是他留下的。   须臾,他朝着她走近,站在她的身后,她便没有再说话,似乎刚才她不曾言语。   “流云在何处?”她忽然出声询问道。   望着她纤细的后背,赵子尽有种错觉,他们仿佛是在多年前,那个他还是少年的时候,那般信赖和依赖这个看上去明明很娇弱的女子。如今,近在咫尺,却如万里相隔。   “企图谋害我,已被关押大牢,等候处置。”他一脸肃杀之气回道。   流云虽是难得的将才,可惜为人愚忠,因赵子维的死而失去理智。所以,他已决定斩草除根。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望着眼前的洛阳山,轻声道:“尽儿,你亏欠于我,是否想要偿还?”   赵子尽身形一颤,‘尽儿’,如此温柔的呼唤,他多久没有听见了!在这些日子里,那呼唤似乎只能存在于梦境之中。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清声道:“让流云随我离开,你便是不再亏欠于我。”   闻言,赵子尽双拳紧握,望着她平静而辽远的眼眸,唯有沉默。   “换个要求吧。”犹豫了许久之后,他沉声道。流云一代猛将,不能为他所用,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唯有此事。”慕容歌紧紧盯着他,沉声道。   赵子尽沉静的眸子中搅起一阵风浪,他的嘴角绽放一抹邪魅至极的笑:“若我用流云的性命,换你留在我身边,你是否愿意?”   ☆、第八十二章   夏国,太子府。   阳光透过树枝枯叶而散散落落在窗口。   略微带着一丝清冷的风由窗户吹了进来。   男子额前黑发随风而起。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秋日了!她该回来了。   “主公已经有许久不曾向皇上请安,皇上似乎对此颇有几分怨言。”嘉杰看向躺在藤椅上,似乎若有所思的元祈,沉声道。近日来,主公一直不曾有动作,甚至是大皇子在暗中做了许多事情,主公明明知晓,但仍旧是如同不知晓一般。   元祈眼眸沉凝,似有几抹暗光同时在眼中晃动,手中敲打了两下藤椅两侧的把手,过了片刻,他沉声道:“时机还未到。”   嘉杰圆瞪双目,不解。   “如此还是太快了一些,兰玉怎会是如此不小心之人?本宫倒是十分想要知道,没了这次机会,兰玉又会寻到怎样的机会!”元祈嘴角轻轻勾起,笑容平静而优雅,若是被他人瞧见此笑容,必定会认为他是温润如风,但此刻嘉杰却感觉到从脚底处开始不断上升着刺骨的冰冷,因他知晓,主公这一笑之间,心中所有一切皆有定夺。   嘉杰连忙收回震惊而惧怕的目光,接着又说道:“近日来上官小姐病情有所好转,刚才还着人送来书信,主公是否想要查看?”他有此一问也是这些日子明白了,太子对上官小姐根本就不曾用心,不,应该说,太子心中只有慕容侧妃,上官小姐至始至终都只是利用。而且,上官小姐也着实聪明,在未看清局势之前,将所有一切保留。只不过,上官小姐此举便说明了,她不信任太子,更是疑心太子会败在大皇子手中。   “毁了便可。”元祈声音淡淡的说道。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嘉杰并不意外,他又小心翼翼的观看着元祈的神色,暗想:慕容侧妃应该快回来了吧。似乎有慕容侧妃在太子府的时候,主公便是有几分不同,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启禀太子,林善雅在府门前,请求见太子。”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禀告声。   林善雅?嘉杰扬眉,心中惊讶不已。其实一个多月前,慕容侧妃在路上偶遇林善雅的事情他知晓,对于林善雅沦为歌姬的下场,他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对于乱世而言,一个国家灭亡,就意味着曾经尊贵的人上人就会沦为人下人,更何况林善雅拥有着天下女子羡慕的容貌,沦为歌姬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只不过,她竟然来太子府求见主公?她心中难道还存有幻想?   元祈眉梢微扬,看向嘉杰,示意嘉杰前去应付。   “是。”嘉杰立即应下,连忙转身出去。   她莫非想要再次回到太子府?嘉杰存着疑惑的心直往太子府门前。   太子府府门前。   林善雅仍旧是身着暴露的艳福,因她肌肤白皙,艳丽的服装更是增添了她的媚色。她焦急的站在门前,不停朝着府里观看。此刻,她心情复杂不已,当年她是太子府的主母,后来是侧妃,对于太子府的每一处她都是十分熟悉,如今,站在这里,她身着暴露的衣衫,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让她痛苦不已!   当年,如若当年,她没有自动请求被休,或许今日就不会沦落为这般下场!就算她不受元祈的宠爱,但是凭着她是元祈女人的身份,她也会安全无忧。   哪里会变成今日这般……肮脏!   他会出来见她的,是吗?   在得知她如此凄惨,需要靠着容色才可以活下来的她,他会因为怜悯,甚至是当年那一点点的情分,而救她是吗?   但是,等了许久,远远走来一个人的身影!却不是她日日思念的是元祈,而是嘉杰!   她眼中仅存的一丝期盼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是她已经感觉到绝望,他不想见她!是啊,当年她冰清玉洁,他都不屑一顾,如今他又怎会多看她一眼?   “嘉先生亲自来见我,当真是让我意外。”她忍不住自嘲道。   嘉杰早就已经打量了一番林善雅,想不到不过是一两年未见,她便会落得如此狼狈,虽然仍旧如当年那般美艳,但是如今看上去却有十足的风尘气,这样的女子,主公怎会入眼?   “林姑娘,此处早就已经不是你能够踏足之地。”嘉杰口吻冷漠的说道。   闻言,林善雅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她仍旧是媚色无边的笑道:“嘉先生若是知道我为何求见太子,就绝对不会态度如此冷漠!你可知,若现在我离去,可是事关于慕容歌的性命?”   嘉杰两眉微蹙,疑惑的看着林善雅。   而林善雅略微高抬下颚,似乎胸有成竹。   ……   慕容歌望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赵子尽,避过他灼灼的目光,轻笑道:“你与他当真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他本性狂妄邪肆,而你刚才那一笑之间,固然邪魅,却让我感觉到……厌恶。”   厌恶?   赵子尽唇边的笑容顿时消失。她说,她厌恶他!   站在不远处的小十听见了慕容歌话后,立即转过头来看向慕容歌。又瞪向赵子尽,慕容姑娘当初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还敢要挟慕容姑娘!更何况,当初他还两次三番的害慕容姑娘!若非慕容姑娘念及二人当年的姐弟情分,又怎会如此平心静气的与他说话?   “莫非我错了?”赵子尽胆怯,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向那皇陵,低声道。他只不过是想要留她在身边,不想失去这仅剩的唯一的温暖!莫非失去了以后,就难以再寻回?   “错?不,你没错。错的是那被世人追逐的权利!为了得到权利,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得到!再此期间,失去自我,失去人性,就算失去任何东西对权利而言,都太过微不足道。你只不过是想要得到而已,所以,你该承受得到后该付出的代价。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慕容歌深深叹息一声,沉声道。   空旷的地方,她清冷的声音似乎不断的传来回音。   赵子尽面色微微苍白,他转过头,紧紧盯着她,刚才消失瞬间的邪魅笑又重回嘴角旁,“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朕……偏要得知!这是个选择,用你来换流云,这对你而言,值得不是吗?毕竟流云不必死,而你也可活下去。而朕,必定真心待你。过往发生的一切,日后绝对不会发生!朕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闻言,慕容歌目光骤然间冰冷四射,冷笑道:“齐国皇上,可知你在说什么?”   “朕心知,你已倾心于夏国太子。但是夏国太子给予你的也只是侧妃,而朕可给予你贵妃之位。若朕统一天下,你便是唯一的皇后。当年,你对赵子维曾有片刻动心,后对夏国太子真心以对。那么,只要你肯,只要朕日后真心待你,你一样会对朕有几分动心。”赵子尽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说道。似乎想要从这言语之间得到什么。   但是,当他狂妄,霸道的说出他心中所想时,当年那弱质少年,如同昨日之梦,未曾存在过一般。   他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热,欲望强烈,此时此刻,他非当年男女之情懵懵懂懂的少年,而是有着强烈欲望,深知男女情事的男子!一个,如今顶天立地,掌控齐国千万性命的帝王!他强大,羽翼已丰,不再是当年身着一件白色布衣都会撑不起来的少年。如今,他身着战甲,器宇轩昂,可执剑杀人的男人。   “放开!”慕容歌目光渐渐寒冷如万年寒冰般望着他,声音无一丝温度。果真,那黄灿灿的龙椅可无形之间要了人的性命,同时能够彻彻底底的改变一个人!   当他义无反顾,不顾及她而说出这些话语时,便已经将她心中仅存的那一份姐弟之情而毁灭!   因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不再纯真,不再是那个唤她为姐姐的少年,而是眼前目光灼热,自称朕对她有着强烈的霸占情欲的男子!   赵子尽望着她冰冷无情的眸子,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别让我恨你。”   她从他身边走过,半眯着双眸望着不远处担忧的望着她的小十,心中刚才还是冰天雪地,冷的让她仿若坠入人间地狱,此刻却有了淡淡的暖意,她侧头看向高大的已经高出她一头的赵子尽,低声道:“齐国皇上刚登基,根基未稳,甚至处处受制于人,其中利害你好好定夺。夏国太子或许不会在意流云的性命,但我在意。若我想要救流云,必定会救出。”   赵子尽眼中灼热光芒尽褪,他眼睛锐利的望着慕容歌。   霎时间,风声在耳边数倍放大。   这时,一辆马车疾奔而来。   一名容色妍丽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下,她发丝略微凌乱,衣裙也有了皱褶,看出是焦急赶路而来,但是她面容之上未有一丝焦急之色,反而是挂着娇笑,“慕容侧妃,不如留在齐国,毕竟皇上是真心待你。”   ☆、第八十三章   慕容歌望着来人,轻轻挑起眉梢,想不到她还是不放心。   赵子尽冷眸含冰,冰冷无情的看向来人,嘴角紧绷着,怒声道:“你来此做什么?”   元鱼对上赵子尽冷漠无情的眼神,心下一阵慌乱,但她却掩藏极好,仍旧是大方地体的笑着回道:“妾想着慕容侧妃今日便会离开京都,特来相劝,毕竟皇上甚是想要慕容侧妃留下。”   “齐国皇后多心了。”慕容歌淡声回道。对于元鱼突然而来怀有的目的她深知。只不过,她对于为了赵子尽而与元鱼交锋,没有多少的耐心。更何况,他们与她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的关系。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便是将流云带走。但此刻瞧着赵子尽的神情,想要带走流云似乎并不容易。   元鱼躲过赵子尽那锋利的目光,看向慕容歌,其实从在梁国第一次见面之时,她便是不喜欢慕容歌,只因为那时候她便妒忌慕容歌可以轻易的让赵子尽没了理智,甚至是那般的依赖和信任。如今,她怕了,怕仅存的皇后之位也会因为慕容歌的存在而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明知道来此会引来赵子尽的厌恶,但她仍旧是来了。   “慕容侧妃真的不打算在齐国多待上两日吗?”元鱼明知故问道。此时此刻,她巴不得慕容歌从她眼前消失。   慕容歌眼光微动,笑道:“若无意外,今日我便会离开。”前提是,她能够顺利带走流云。其实,那日当赵子尽与元鱼先后看过她之后,有一名宫女前来,将一封信交到她的手中。   那封信是赵子维亲笔所写。信上所求,救流云。   不是赵子维所求,她也会救流云,不为别的,就为与流云曾经友谊,还有碧柔。   元鱼轻轻皱起了眉,若无意外?   赵子尽听闻二人对话,再瞧着慕容歌如此决绝,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害怕,眼眸之中酝酿着惊涛骇浪,他朝着元鱼怒喝一声:“滚!”   元鱼身形一颤,猛的后退一大步,面色苍白的望着赵子尽那无一丝情感的面容,心口剧烈的撕痛,可她仍旧是巧笑嫣然,仿佛并未听见赵子尽的这一声怒吼,而是态度柔软的说道:“皇上今日怎么了?怎的会这般火大?妾不过是担心皇上与慕容侧妃而已,并无其他的意思。”紧接着她又有些狼狈的看向慕容歌,笑道:“或许本宫有某处说的不中听了,还望慕容侧妃莫要介意。既然慕容侧妃与皇上之间还有事详谈,那么,本宫离开便是。”   与元鱼同行而来的有几个宫女还有侍卫,听见元鱼用这般强忍欢笑的容颜对慕容歌和赵子尽言语,纷纷都低下了头,暗自为元鱼抱不平。   原来皇上对夏国的慕容侧妃有男女之情!这慕容侧妃怎的如此不守妇道?明明年龄比皇上大,甚至是如今已为人妇,还在勾引皇上!   多人看来的探究的目光,让慕容歌不得不望着元鱼冷笑,既然元鱼如此求追不舍,且企图坏她名声,她何须让步,朝着元鱼不知是真的强颜欢笑还是假的面容,冷笑道:“齐国皇后当真是好手段!坏了我的名声,于你而言有何好处?”   元鱼是想让她落得被元祈抛弃的下场?还是千夫所指的下场?又或者是让她在众人嘲讽谩骂声中仓皇离开?让赵子尽在议论声中与她保持距离?元鱼啊元鱼,当真是好算计!   接着又道:“齐国皇后,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无论今日一番言语是否传出去,都会被有心人知晓,元鱼,这招可真狠,是对她赶尽杀绝!让她毫无翻身之地!   元鱼左紧紧抓着锦帕,仍旧是笑望着慕容歌,强装出一副不知发生何事的样子,“慕容侧妃究竟在说什么?本宫不过是说出真心想法和真相而已。”是,她是要坏了慕容歌的名声,让赵子尽碍于天下人的议论不会与慕容歌有任何牵扯,同时也要慕容歌被元祈厌恶。或许此举有些恶毒,但这是她为了保护自己唯一可行之计。   赵子尽沉默,他原本想要呵斥元鱼的行为,但忽然眼前似乎闪过一道暗光,那道暗光在提醒着他,或许如此也是好的!她若是被元祈所弃,那么,他定会有办法让她名正言顺的跟着他。他低垂着头陷入沉默冥想之中。、   慕容歌扫了一眼沉默的赵子尽,再扫了一眼虚伪至极的元鱼,冷哼一声,“幼稚,愚蠢!”   元鱼与赵子尽同时看向慕容歌,不解她此话含义。   “齐国皇后,仅凭你一言,便想坏了我的名声?不知你是愚蠢还是自认为我太过容易欺压?齐国皇上,你任由齐国皇后信口胡言,朝着我身上泼脏水而不制止,意欲何为?是有意与夏国为敌?与夏国太子为敌?天下人皆知,我……慕容歌,乃夏国太子最为喜爱之人,而你们,一句句的将我定为红杏出墙的浪荡女子,心存何样的歹心?当真以为我可欺?”   慕容歌朝前走了几步,远离二人,并回头冷漠的望着那各怀心思的二人,接着又说道:“四周有夏国太子派来保护我的暗卫,你们刚才一言一语皆被他们听见。你们可知,若是我如同齐国皇后这般惺惺作态,掉几滴眼泪,绝食一顿,便可让夏国太子问罪齐国皇上,齐国皇后?!虽此举卑鄙无耻,却与你们同出一辙,以牙还牙,正中下怀不是?”   闻言,元鱼欲要再说什么狡辩,却被慕容歌拦截,“别跟我废话!别用手段卑鄙来形容我,再卑鄙也不过有样学样!逼急了我,更肮脏,跟卑鄙,更无法入眼想象的手段,我同样会采用!”回头看去,远远的皇陵内,赵子维正安然躺在那里。她不能继续在此处与赵子尽,元鱼纠缠,打扰了他!   眼前女子哪里如平日所见,温婉善良?如此咄咄逼人,若非早就相识,必定会认为眼前之人是陌生人。   赵子尽紧盯着慕容歌的一举一动,当她辩解一切,也在威胁他们时,她仿佛是另外一个人,更让人觉得刺目的是,她看过来的目光,无任何波动,有的只是冷漠。   “你……”元鱼语塞。她是料准了慕容歌温婉,不会太过言语激烈反击,可没想到,慕容歌根本半分颜面也没有给她!她咬了咬牙。   赵子尽几步上前,追上毅然离去慕容歌的手腕,急迫的解释道:“是朕有了贪念。”因他有了贪念,没有想过她会在失去名声后会经历怎样的不堪,只是自私的想着只有能够有机会将她留在身边也是好的。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望着赵子尽再一次抓着自己的手,话语之中不带有一丝感情,“放手。”   “朕允了你前去见流云。”赵子尽僵硬的松开手,温暖的触感顿时消失。   元鱼浑身无力的靠在了马车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慕容歌和赵子尽。再望着赵子尽那收回的手,她忍不住自嘲苦笑,刚才所做一切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好笑。   ……   夏国,太子府门前。   嘉杰狐疑的望着林善雅。   林善雅等了片刻也不见嘉杰的回应,便环顾四周后,朝着嘉杰走近了两步,颇有几分不耐的压低声音道:“我相信你还有太子都不会想让我将接下来的话在此处说给来来往往的人听的。”   “林姑娘,你该知道如今你的身份不过是歌姬,身份低微,想要见太子纯属是妄想。”嘉杰拧眉沉声道。   想不到如今的林善雅,也要以威胁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嘉杰暗中摇了摇头,当真是穷途末路?   “看来我若是不将事情说给你听,你是绝对不会让我见太子了。”林善雅原本不想与嘉杰多废话,她最初的想法便是见元祈,更何况她今日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赌不起。便将声音压的更低,言道:“事关于慕容歌清白一事。慕容歌当初与太子同房之时并非处子,其实,慕容歌早就与当年的庆王同房过。慕容歌是欺骗了太子。”   闻言,嘉杰面色冷沉。那日主公在刘语烟和下人的面前,承认慕容歌当初与他在一起时是清白之身,可如今林善雅信誓旦旦,似手中有证据,并非空穴来风!   “莫要怀疑我说的话,我绝对不会如此愚蠢!若非巧合,有人告知我此事,我到今日还以为慕容歌有多么的干净!更想不到慕容歌竟那般有手段,欺瞒了太子!”林善雅一想到慕容歌那镇定从容的容颜时,就忍不住嘲讽冷笑。慕容歌比起她来,也没有干净多少!   “你在此处候着。”嘉杰面色沉冷的对林善雅说道。   林善雅眼前一亮,“莫要让我等的太久。”   ……   齐国。   两个时辰后,慕容歌从皇陵赶到了关押流云的牢房。   流云毕竟是战将,且为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颇受人尊重,安排的牢房算得上不错的。   看来,赵子尽是想要将流云收为己用。毕竟如流云这样的战将甚少,赵子尽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同时这皇位得来的颇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这时候正是用人之际。   但是流云对赵子维忠心耿耿,断然不会投奔赵子尽。   “慕容侧妃,无需费心来救本将,这样的下场本将早就有几分预料。偷生怕死不是本将所为。若是为了救本将而让慕容侧妃劳心劳力,不值得。”流云望着慕容歌,沉声道。   ☆、第八十四章   流云深知赵子尽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只不过,不能临死前前去夏国去给碧柔的坟前扫扫落叶,送上好酒好菜,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他满怀期望的看向慕容歌,又说道:“请慕容侧妃在流云死后,将流云的身体活化,并将本将的骨灰埋在碧柔坟边。”   慕容歌面色深沉的望着流云,早就知晓流云深情,对碧柔情根深种,且到如今都不曾婚娶,更在府中无一侍寝的姬妾。“流云,你不会有事。”   流云愣了一下,望着慕容歌坚定的目光,顿时有种直觉,只要她说可以,就绝对可以!   “流云,你必须活着,这是当年答应碧柔的承诺,也是答应皇上的承诺。而且,我需要你帮我。”慕容歌轻轻勾起唇角,轻声说道。虽然救他离开会比较困难,但她有八成的把握。   闻言,流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唯有热泪盈眶。男儿膝下有黄金,可他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双膝跪地,真诚的望着慕容歌,“谢慕容侧妃。”   慕容歌身姿袅袅的从牢房内走出。   赵子尽一直站在牢房外等着。   慕容歌抬起头便看见赵子尽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后,走了过去。   望着身姿婀娜多姿,容颜并未因岁月而有丝毫改变,反而是更加明艳动人的女子,赵子尽感觉到心内涌起熟悉的温度。她未变,他却有些变了。他半眯着眼睛望着慕容歌身后的牢房,心下一沉:该不该放虎归山?   “朕决定放了流云。但必须答应朕,日后流云绝对不可在夏国为官,甚至上战场与我齐国为敌。”   待慕容歌走到面前,赵子尽犹豫了片刻后沉声说道。   闻言,慕容歌有些诧异的望着赵子尽,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轻易答应。原本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要他不应,她定会使出强硬的手段。不过,当时在皇陵他不作出任何让步,甚至是以流云威胁她,但现在却做出了让步,让她不得不意外!   “你……”慕容歌望着他冷沉的脸,疑惑不已。其实流云是齐国人,虽然赵子维皇位被赵子尽夺去,但是流云绝对不会举起长枪杀齐国百姓,更不会在夏国为官,让天下人谩骂。   赵子尽背过身体,竟有些胆怯面对她的疑惑。“朕,希望你再叫朕一声尽儿。”   闻言,慕容歌身体一僵,久久不语。   等不到她的回应,赵子尽突然咳嗽不止,并不断自嘲的冷笑:“朕,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让你如此对待朕?”   慕容歌慕容歌他颤抖的背部,感觉到苍凉无比。许许多多的事情,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昭阳宫。   元鱼风尘仆仆而归,沐浴过后浑身无力的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面容之上不见有任何血色。   刚才在皇陵时,赵子尽那般重视慕容歌,她虽然看上去平静,没有任何异样,可只有她知道,今日一行,慕容歌的话必定会在赵子尽的心中留了根,如今他漠视她,那么日后因为慕容歌,他会更加的漠视她。   但是,今日所做一切,她并不后悔,没有付出哪里会有回报。   “娘娘,您说皇上会应了慕容侧妃的要求,放了流云吗?”笑言好奇担忧的问道。时至今日,她才赫然明白,原来在皇上的心中,公主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慕容侧妃。那慕容侧妃究竟是何德何能?   容貌与公主不相上下,但是身份却无法与公主相提并论!甚至是比皇上还要大四岁呢!如此大的差距,竟会让皇上失了魂!   元鱼眼光一沉,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狠绝之色,“他怕彻底失去她,就一定会放了流云。”虽然他知道放走流云后,日后会有许多可能性,但是他那般在乎慕容歌,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流云而让慕容歌恨他!   “怎么会?那流云可是要刺杀皇上,若是放走,岂不是放虎归山?”笑言大惊,不可思议的高声道。   元鱼扫了一眼笑言,冷冷一笑:“那流云在他眼中,根本不及慕容歌半分重要。放走慕容歌是绝对的事情。”   “怎么好事都被她占尽了?皇后当年可是因为她的袖手旁观,才会导致小产,以至于皇后伤了身子,到如今都不曾再有身孕。如今夺去了皇上的喜爱也就罢了,还想带走一个罪犯!她可真是胆大妄为!”笑言愤恨难平,咬牙切齿道。   元鱼从笑言的手中接过梳子,凝望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专注而轻柔的梳着半干半湿的发丝。   瞧着元鱼失神,笑言立即担忧的轻声唤道:“娘娘?娘娘?”   元鱼抬眼看着笑言,淡笑道:“我怎会那般轻易如了她的意?就让她如此称心如意的回去,与太子哥哥双宿双飞?我该做些什么不是吗?”   笑言怔愣的望着元鱼眼中的那片冰冷之色,顿时愣住了,同时也感觉到心底的惧怕。公主现在这般模样好可怕啊。   “笑言,给本宫梳头。今日各家夫人千金入宫,本宫必须马山过去见。或许在这些千金小姐之中,有绝色美人。过些日子群臣就会上奏皇上选秀。这些小姐之中,或许会日后成为宫中姐妹。”元鱼忽然敛去眼中的那一抹狠毒之色,转而轻柔的笑道。   笑言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元鱼的忽然变化,总觉得有些不对。公主向来善良,刚才那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可现在再看公主,巧笑嫣然,莫非她刚才所见,是幻想?   ……   夏国,太子府门前。   林善雅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还不见嘉杰再出来!她已经让守卫去催,但是等到现在,都不见嘉杰的身影!   莫非他将她的话当做是空穴来风?认为是她诬蔑慕容歌?她有这么愚蠢吗?这等事,怎会随便诬蔑?   她已经看到四周隐隐出现的几个汉子,他们已经在四周站了将近两个时辰了!若不是碍于此处是太子府,他们必然会前来带走她,将她带回那富商府中陪各式各样无法选择的贵客。   就在她发觉那些大汉没了耐心,她不得不失望随着那几名大汗回去时,那嘉杰终于从府中走出来。   “怎样?太子是否答应见我?”林善雅几步上前,主动询问道。她询问之时,特意将声音加大,让那几个企图走过来的大汗停住了脚步。见状,她紧绷的心松了松。   嘉杰上下打量着林善雅,面无表情。   林善雅察觉到一丝不妙。   嘉杰冷笑道:“林姑娘可知,造谣诬蔑慕容侧妃,会有怎样的下场?”其实两个时辰前,他去见了主公后,将此事禀告,主公向来冷静而没有一丝波动的眸子顿时被一层杀气覆盖。即使主公没有说什么,但他已经肯定林善雅是空穴来风,企图诬蔑慕容侧妃!   林善雅身形一颤,连连后退。   “你们几个还不快将这疯子带走?竟然胆敢在太子府门前胡言乱语!”嘉杰不再看她,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几个汉子,冷声命令道。   ……   翌日。   齐国京都,城门口。   “停下。”慕容歌忽然开口吩咐道。   小十立即拉下缰绳,侧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流云。   流云同样不解,为何她会忽然喊停。他出声问道:“慕容侧妃,何事?”他在牢中多日,以为只能等待死亡,没有想到她说会救他,当真是将他救了出来。但是赵子尽却提出了要求,让他不可在夏国为官,更不能上战场与齐国为敌!   他忍不住心中冷笑,赵子尽当真是想多了。不久前皇上曾经交代他,日后若不能留在齐国,那么就尽心保护慕容歌。他曾立誓,必不能毁约。如今他活着是要替皇上完成心愿,他宁可在太子府内做慕容歌的护卫,做她的心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想要看到齐国的江山终有一日会在赵子尽的手中拱手让人!赵子尽……断子绝孙。想到这里,他上扬的嘴角冷漠而狠毒。   慕容歌从窗口探出头,回头看向只能看见轮廓的齐国皇宫,神情有片刻的迷离……   城墙最高处,赵子尽挺直背脊眺望远方。他神情冷峻,背后的双手交握。   眼前回放着昨日与她的对话。   “多年前我曾立下誓言,必定要护你一生。如今我已是齐国皇帝,你可愿意留下?只要你愿留下,我会如当初一般,仍是你的那个尽儿。”他期盼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已经无法倒退,失去的永远不会再次拥有。尽儿,希望如愿以偿的你可以真正的快乐。”她未曾犹豫的回决了他。   他半眯着眼眸望着城门方向,此刻她已经离开京城,距离他更远!他根本无法留下她。即使,现在的他有绝对的能力去保护她,但现在的她也已经不再需要。   站在皇宫的最高处,他顿时感觉到心中一阵空荡。   明明得到了日思夜想的权利,可他现在竟无一丝兴奋。   甚至,隐隐约约之间,感觉到一种冰凉的气息自骨子里流淌。   他快乐吗?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出宫了。似乎是朝着城门方向而去。”一名侍卫走到流云身后,沉声禀告道。   ☆、第八十五章   闻言,赵子尽双眉紧蹙,“如今她的胆子越发的大了!备马,立刻出宫!”   他遥望着城门方向,眸光渐渐加深,双拳紧握。待天下尽掌控在手,他定能完成所愿。忍了几年,他还可再等待一些时日。相信很快,她就会亲自再回齐国,回到他的身边。   城门处。   慕容歌收回目光后,对小十吩咐道:“出城吧。”尽快回夏国,相信一个月以后,当她出现在夏国的时候,就是以拥有天下最大的兵器厂主人的身份,届时,她不再被动,而是主动。其实当初,她并不想将身份公之于众,更不想在这样一个女子只能是附属品的年代,让自己成为一个另类,让更多的明抢暗刀来针对她,但如今,情况已经容不得她继续隐藏,她必须告知天下人她的强大,如此,才可名正言顺的站在元祈的身边。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信件,这是流云亲自交给她的。出自赵子维之手,他承认在暗中做了许多事情引起她的怀疑,甚至是想要让她认清元祈这个人。因他十分清楚,她讨厌阴谋,更不想去接触黑暗。而恰恰元祈最想隐藏的便是那让她厌恶的黑暗。他便以此让她心生芥蒂。在承认一切后,他说,无论元祈在背后做了什么,当真是不曾害过她。   他还说,一切皆是命中注定。这是一场必不可免的针锋相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根本无谁对,无谁错。   最后,他信上说:“朕心爱女子,怎可为他人小妾?流云手中有数名暗卫,个个身怀绝技。若他们跟随于你,便可护你周全!而朕信任于你,你可将这数人运用得当。他日元祈胆敢负你,你便想走就走。不过……元祈绝不会犯朕曾经所犯的错误。慕容歌,夏国太子乃你一生依靠,有他护你,朕放心。”   流云说,这封信是赵子维早就交到他的手中,若赵子维此次宫变能够胜利。那么此信便会毁去,赵子维今后不会放她离去。但若他失败,他便无怨无悔放她离去。因他无能为力护她周全。   慕容歌连连眨了几下眼,眼中酸涩难耐。   赵子维这个人,有时候霸道的让人恨,有时候做的那些事情让她不得不去怨恨,当年他将她送出去的时候,她是失望的,怨的,却不恨。却未曾想到,他在离去之时,竟会为她做了这么多。   他知她对元祈无怨无悔,就算知晓元祈黑暗的一面,仍旧是会元祈在一起,因元祈不曾害过她。所以才会顾及她的将来,做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   只是……她皱起了眉,究竟是谁对赵子维下毒了?而赵子维应该知晓自己中毒,否则不会那时运功加速毒发作。   是谁?兰玉?赵子尽?   在这封信上,又或者赵子维那日临终所言,都不曾提及此事,难道他是有意隐瞒?又或者是来不及去说?   “慕容侧妃,请等等。”   马车刚要过城门,接受城门守卫的排查,就听见后面有人拦截的声音。   流云掀开了马车帘子,说道:“是庆林王妃。”   慕容歌眉梢轻轻挑起,元鱼穷追不舍?还想玩什么花招?   “恩。”慕容歌点了点头,便起身下了马车。她现在倒是要看看究竟元鱼还想要做什么!那日在皇陵,她的话应该说的够明明白白了。元鱼当真是认为她品性善良?而不与她计较?   下了马车,迎面而来是一身轻便装扮的元鱼。   她笑意盈盈的走来,亲热的握住了慕容歌的手。   慕容歌眸光微动,扫了一眼元鱼握住她的手,笑道:“齐国皇后亲自前来相送,当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元鱼笑着点了点头:“还好来得及,昨日见各大人家的小姐甚是有些疲乏,今日便起的有些晚了。怎的慕容侧妃今日离去不让人进宫禀告本宫一声?本宫也好早早做准备为慕容侧妃送行?”   “齐国皇后果真是有心。”慕容歌点头笑道。   “慕容侧妃未能留在齐国是一大憾事,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与慕容侧妃再见。”元鱼微笑道。   慕容歌余光扫向四周,见已有不少人在看着她们了,她便望着元鱼甚是担忧的说道:“齐国皇后因上次小产而伤了身子,日后切忌要细心调养。太医曾说过,若是不仔细养着,怕是日后难有身孕。今日这般赶路来送我,当真是让我担忧不已!”   四周的人刚刚听说元鱼是皇后,纷纷都敬畏震惊不已。这会儿又听见慕容歌说元鱼日后难有身孕,便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元鱼!一国之母,日后不能有身孕?那么,当今圣上,日后就不会有嫡子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啊!   元鱼嘴边的笑容凝滞,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慕容歌的手,哪里还见刚才那般亲热劲。   慕容歌心中冷笑,当元鱼出现之时,她便知道元鱼此番前来送行,必定存有目的。只不过,她要先一步而行,让元鱼自顾不暇!一国之母不能有身孕,这对齐国百姓而言,也可谓是一件大事,同时也是那帮迂腐的官员们的大事。接下来,她便是要看看元鱼想要怎么应对,同时看看元鱼此行的目的。   “本宫近日来身子已经调养的甚好了。”元鱼笑容没有一丝破绽的回应道。而后又看向流云,道:“先帝之前对流大将军颇为重用。流大将军可莫要忘了先帝临终之前所托。”   她这是提醒流云,赵子维之死另有蹊跷!下毒之人就在夏国!   流云面无表情,不多看元鱼一眼,也不曾回话。元鱼并不介意,她又看向慕容歌,眼光深深,却让慕容歌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恨意,她言道:“或许日后我们还可再见,不过到了那时,不知道慕容侧妃的身份又是什么。”   慕容歌淡淡一笑,瞅了一眼不远处正向此处骑马而来的赵子尽,将声音压低道:“齐国皇后不如担心接下来该如何向齐国皇上交代。”话落,她便转身上了马车。   赵子尽快马赶来,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歌上了马车,并快速的消失在眼前。   望着那辆消失在眼前的马车,他略微失神。   但紧接着看到了元鱼那苍白的容颜时,渐渐回神。   “皇上。”元鱼战战兢兢的迎了上去。她心知此刻出宫来见慕容歌,他必然会知晓,但当他出现在眼前,以如此冷冽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她不可避免的与昨日在皇陵上那般,心冷惧怕。   但是,今日一行却是她早就已经决定的。   赵子尽冰冷而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问道:“你与她说了什么?”   “并未说什么,不过是要让她记住先帝临终所托而已。”元鱼收回目光,颇为冷静的说道。他还真是在意慕容歌!就怕她说了什么,让慕容歌日后更加厌恶他?只不过这回他料错了,她又接着说道:“妾乃皇上的正妻,自然要尽心成全皇上所想。”既然他想要慕容歌,那么,她便助他一臂之力,只不过,慕容歌会不会成全他,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赵子维当年不过是将慕容歌送了出去,慕容歌到了赵子维临死之时都未曾再动心,就更别说他曾经对慕容歌所做过的一切了!   赵子尽望着低眉顺眼的元鱼,沉默半响后,语气之中似乎带了一抹讥讽,“莫要在朕面前耍弄心机。既然如今你已经是母仪天下的齐国皇后,便该心满意足!”   闻言,元鱼双手紧握住锦帕,轻声应道:“是,妾晓得。”   赵子尽望着关上的城门,眸光暗动,似在这光芒闪动间,又有一场风雨在其中悄然而起。   ……   夏国,太子府。   “主公,如今已经确定,齐国庆林王夺宫顺利。而赵子维则……自尽身亡。死因是服毒自尽。”嘉杰将刚刚得来的消息告知元祈。这赵子尽成功夺位其实应该说他有几分预料,但是,这赵子维竟然会自尽?   闻言,元祈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光……自尽?   “慕容侧妃似乎已经上路返回夏国了。”嘉杰又接着说道。   元祈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中漾起一丝柔情,她是该回来了。   只是,他心中不由的一紧,她当真不介意他所做的一切?   “昨日卑职交代林善雅的主子,日后莫要让林善雅有机会出府。林善雅日后不会有机会再胡言乱语。只不过,主公为何不让卑职了结了她?”嘉杰沉声问道。林善雅还是未能认清,主公既然已经认定了慕容侧妃,又怎会让人有机会伤害慕容侧妃?   而林善雅这一番举动,只会让她本就窘迫的境地更加的窘迫,甚至是更加的难捱。堂堂天下第一美人和才女,却因愚蠢而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当真是自食恶果。   这个世道,本机是弱肉强食,没有认清局势,便只能被人踩在脚底。   “死容易,活着有时候更难。她该为企图侮辱陷害慕容歌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元祈声音眼光冰冷至极的说道。   ☆、第八十六章   一月过后。   一辆马车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穿过无数大道,终于到了目的地。   “吁……”   沙土飞扬中,马车停在了城门外。   “慕容侧妃,到了。”   流云牵住缰绳,对着马车内的女子禀告道。   坐在流云身侧的小十擦了擦额角的汗,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一路无阻,除了晚上休息,其他时间都是在赶路,如今终于回到了夏国。不过,一路上只顾着赶路,对于现在夏国的情形,还没有什么了解。   马车内,慕容歌揉着酸疼的腰,有些没精神的回道:“进城吧。”时隔几个月,她又回来了。这一次回到元祈的身边,她便不会再离开。   那些疑惑,以及困在心中的纠结,经齐国一行,全部解开。她微微一笑,自己还是想的太多了。   “慕容侧妃,怕是不能顺利进城了。”流云正欲驾着马车进城,结果,几个人忽然出现在马车前方,为首的人正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兰玉。此人在背后谋划着一切,害死了皇上,更与碧柔之死脱不了干系。想不到刚刚回夏国,便见到此人!   小十面色一沉,眼中划过一丝痛苦之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兰玉公子会害他,更是至始至终都在利用他。其实,到目前为止,他仍旧是不想相信。   慕容歌眉梢轻扬,从马车上走下,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兰玉,她无丝毫意外。离开夏国时,元祈必定是隐藏了她的行踪,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知晓她已经离开的消息,但是,时间久了,兰玉的鼻子又如此灵敏,怎会没有察觉?   她淡笑望着他,冷声道:“想不到,大皇子竟有如此雅兴,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感受这狂风黄土。”   听着她话语中的讽刺,兰玉清俊的面容上并未有一丝怒气,他反而笑道:“本殿下等候慕容侧妃许久。”   慕容歌挑了挑眉,防备地望着他,冷漠的回应:“哦?”莫非他还未放弃谋夺兵器厂的想法?   兰玉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的想法,笑道:“正如你所想,本殿下的确是在想着你的兵器厂。”   “从妾认识大皇子到现在,大皇子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慕容歌眼光一闪,轻笑道。她半眯着眼眸,凌厉地望着眼前的人,暗自揣测着兰玉如此诚实说出目的,他到底意欲何为。   果然,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兰玉沉默半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应该还不知晓,你辛苦经营的兵器厂,其实早就是在太子的监督之下。兵器厂也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对本殿下而言,兵器厂甚为重要,对太子而言,兵器厂的分量自然也不会轻。”   “是吗?”慕容歌眼光一沉,目光锐利地望着兰玉。   城门下,兰玉白色衣角飘扬,他目光轻柔,犹如春日里的风,温和而不张扬。与耳边呼啸的狂风,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紧盯着她所有的神情变化,她清雅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意外和震惊之色,反而异常冷静。   “太子应该没有告知你吧。”他轻声道。   狂风呼啸中,慕容歌清楚地听见他的话语,忍不住掩嘴轻笑道:“大皇子费心了。只是可惜,这兵器厂在妾的眼中,不过就是个随意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想要便要,不想要便不要。如今妾乃太子的女人,自当凡事为太子着想,既然太子喜爱兵器厂,别说是一个,就是十个八个同样的兵器厂,妾也会全部献给太子。只不过,大皇子想要的,太子也许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如此张扬而挑衅的话语本不是她的风格,但连日来赶路,腰酸腿疼的,还要在此处吹着冷风浪费时间,着实让人心情不爽。以前为了生存她让自己谨言慎行,已经足够憋屈了。如今,她再装下去似乎太过矫情。适可而止的嚣张,有些时候是必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那个耐心去应付他。她现在只想要回到太子府,好好休息几日。   兰玉俊颜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你果真不在意?”元祈在暗中所做的,她应该并不知晓,凭她的性子,对此应该不会毫不在意才对。   “大皇子想要说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慕容歌不耐道。   兰玉两眉紧蹙。   “大皇子果真是用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兰玉的身后传来。   慕容歌心下一颤,循着那声音看去,便看到从兰玉身后缓缓走来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她勾起嘴角,微笑地望着向她走来的他。这些日子,她便一直想着,再见他之时会是在怎样的情境之下。她以为自己不会激动,也不会那么的期待。可当他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期盼,如此的想念。   她轻轻挪动着脚步,压制着澎湃的心跳,朝他走去。   元祈望着娇小的女子一步步向他走来,幽深的瞳眸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之光。他笑望着她,那种让他紧张、害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她回来了,未曾想要丢弃他。即使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堪,她还是回来了。   他加快脚步,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她因为赶路而略显疲惫的容颜,伸出双手。   慕容歌望着眼前那双干净修长的大手,抬起头朝着他粲然一笑,将白皙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之间。   他立即紧握,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挣脱出去。   在这一刻,二人的周围仿佛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她用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接受。只要信任,不要猜疑。”   他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内,风浪翻卷,暗光浮动间,似乎有一道阳光,穿过了重重阻碍,照亮他眼中心底的黑暗,乱了他冰冷多年的心。   “慕容歌……”他凝望着她的笑颜,心口仿若被重击。他颤抖着手,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中,难以自禁地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他的不堪,她都已猜到了,却并不曾过问。二十用她的柔情温暖着他,等待他一步步打开自己的心房。   她想要的是与他同甘共苦,无论是怎样的危难波折,她想要的是与他一同面对。   这样的女子……   世上也仅有她一人。   慕容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间,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忘却了周围,忘却了所有,只是尽情的感受着。   相识如此之久,似乎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一个人应该如何去爱,在心爱人的怀中,体会到的,是怎样的一种快乐。   元祈轻柔地抚摸着她柔滑的丝发,柔声道:“今后,不可再离开。”   如此霸道的要求与这柔和的声音融在一起,落入慕容歌的耳中,她淡淡一笑,“那要看太子的表现如何了。”   闻言,元祈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笑道:“你怎可如何调皮?”   二人片刻间的相逢,以及满溢的柔情,在猛烈的狂风下,如同一缕异样柔情的风,吹拂在京都的城门前。   若非此地人来人往,慕容歌疲惫了许久的身心,必会在这样温柔而安全的怀抱中放心入睡。   可惜,天不遂人愿,眼前就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她从元祈的怀抱中抬起头,有些不满的低声对元祈道:“太子有许多事情并未交代清楚,回去后请务必告知妾。”   元祈眉梢微动,嘴角轻勾,自然知道她说的事情是哪些。“回到太子府后,你必会知晓。”   二人相视一笑,共同看向神情不明的兰玉。   “大皇子还有何事?”慕容歌淡笑着望向兰玉,轻声问道。刚才她已经多有不耐,但眼下,她心情舒畅,有几分耐心面对他的挑拨。其实对于兵器厂一事,她早就知晓。虽然她现在远在夏国,但兵器厂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元祈派人一直在兵器厂附近守着,阻止任何人进入兵器厂,让兰玉不会知晓兵器厂的任何事。   元祈这个人,说好听点,做好事不留名。说难听点,闷骚,只做不说,太过矫情。   兰玉拧眉望着慕容歌,又看向元祈,轻笑道:“此刻四处大风,不如一同回宫。”   闻言,元祈眼光微动,直视兰玉,笑道:“回宫?本宫确实有些时日没有入宫探望父皇了。现在正好有些时间,不如与慕容侧妃一同进宫探望父皇。”   从元祈的话中,慕容歌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仔细观察兰玉的神色,发觉他似乎有些紧张。   “慕容侧妃刚到京城,眼下看来气色不佳。不如回太子府好生休息几日,然后再进宫。”兰玉眼光微紧,沉声道。   慕容歌保持沉默,并不作答,而是等待着元祈的回应。   元祈淡笑道:“本宫正有此意。那就请大皇子代为本宫为父皇尽孝。至于其他的事情,大皇子便不必多管,以免多费心思。今日虽有大风,但这京城外的景色倒是算是不错,大皇子若是想要赏景,大可在此处待上一阵子。”   ☆、第八十七章   在这平淡的对话交锋中,让人闻不到任何火苗与杀气的味道,甚至是让人不免有些错觉,莫非这二人果真是兄弟情深?至于是否兄弟情深,也只有二人最是清楚。   “太子的提议甚是不错。”兰玉点头,轻笑道。   一阵更为强劲的风吹起他的衣服,他浓黑的发丝飞扬着,挡住了他眼中锐利如鹰的目光。长袖下,他的双手,因为元祈嘴角上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而紧握成拳。   “太子,妾乏了。”慕容歌收回打量的目光,压低声音对元祈说道。刚才初见元祁,并未有太多不适的感觉。眼下,随着兰玉的再次开口,那被忽视的疲惫重新袭来,她是没有半分耐心在这里与兰玉玩语言上的游戏了。   元祈低头看向她,这个身姿娇小的女子其实十分脆弱。表面看上去坚强睿智,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后,她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她越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就越是说明已经有东西入了她的心,伤了她的心。   她想要离开,是不想面对兰玉的表里不一,以及那时时刻刻的暗算吧。   “好。”他眼光轻柔而宠溺地望着她,点头应道。他揽着她纤细的双肩一同坐上了马车,无视于在一旁神色阴沉的兰玉。   流云从兰玉身边经过时,本想忍住心中的仇恨,但一想到皇上在齐国大殿死去的景象,还有当年碧柔的惨死,他便是无法控制自己,咬牙切齿的对兰玉道:“迟早有一日你会付出代价的!”在他心中兰玉就如同赵子尽一般,始终是根刺,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拔掉。   兰玉眸光微动,流云的一席话他似乎并不放在眼中,而是将淡淡的目光轻轻地扫向流云身侧的小十。   小十一直低垂着头,无视兰玉。   见状,兰玉温和地轻笑道:“小十,还在怪本殿下?”其实,他的心中暗暗有几分后悔。对于小十,他是有几分真心真意的,否则也不会让小十拥有绝顶的武功。只是可惜,小十遇见了慕容歌,被她改变了小十原本的路。   其实,小十是一枚杀伤力极高的棋子,若是利用得当,便可让他如愿。   小十紧紧抿着嘴角,对着兰玉点了点头后,便跟着流云一同离去。   城门下,在元祈等人消失后,兰玉清俊的容颜上那如仙般温和的笑容顿时消失,他半眯着眼眸望着那马车飞奔留下来的尘土,神色越发的冷峻骇然。   “大皇子,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护卫走上前来,在兰玉的身侧低声询问道。   兰玉面色冷然,额头上的几根青筋紧绷着,“这两日便行动吧。”   “是否太过急切了?毕竟现在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准备好。”那侍卫闻言,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兰玉侧头看了一眼那侍卫,这些人一直忠心于他。多年来在暗中跟随,助他成就大业。这许多年来的努力和成果,绝不可功亏一篑,化为泡影。   “机会难得。再等下去,多年来的谋划将付之东流。你比本殿下更清楚。”沉默片刻后,兰玉神色冷然道。他的目光坚定沉着,等待了多年,不可在这关键的时候放弃。   这是唯一的机会!   必须要在元游还清醒的情况下进行所有的事情!   待他名正言顺地成为夏国皇帝之时,他会让元祈,更会让元游知晓所有的真相!   他眼光一闪,眼前的景色回到了多年前。   当年,他只有六岁。   母亲在服毒自尽前一天,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一定要成为夏国皇帝,如此才可报血海深仇。切记,要亲手手刃了元游,才可解我心头之恨。”   第二天,风华绝代备受元游宠爱的母亲,在元游的怀中服毒自尽,任凭元游找了多少个神医,都无法回天。   母亲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元游一生的痴情。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一定要成为夏国皇帝,无所不用其极。   ……   太子府。   沐浴过后,慕容歌从内间走出,只见元祈坐在房间中唯一的躺椅上悠闲的看书。他看书的时候,姿态闲适优雅,仿佛世间的所有在他眼中都不存在一般,他始终做的都是自己。   似乎察觉到她出来了,他便放下书,漆黑的眼眸看了过来。   “好了?”他眼光如同潭水般幽深,在眼光转动间,风华灼灼。他本就拥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再加上这般魅惑的眼神,瞬间便吸引住她所有的目光。   “恩。”她声音沙哑地点了点头。   她刚想坐在一侧,他便一下将她抱在了怀中。   刚刚沐浴,她身上散发着清新的香味,伴随着发丝的飘动传入了他的鼻腔之中。他将她紧紧地控制在怀中,挑起她一缕半干的黑发,绕在两指之间,放在鼻尖轻轻地嗅着。   如此暧昧的姿态,如此张扬的调情!   她清晰地感觉到,环抱住她的这个怀抱有着让她想要挣脱的热度,而且还在不断升温。   “太子,似乎还有话未曾说清楚。”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试着从他的怀中挣脱。但他看似并未用力,甚至是连抱着她的姿势都是那么的随意,却让她不能动弹分毫。最后,她只能将整个后背都贴在他刚硬的胸膛上。   他淡淡一笑,声音那般轻柔的说道:“婚事已经拖延,兰玉用不了多久就会行动,所有的事情不久都会有个结局。慕容歌,你可愿意成为夏国唯一太子妃?将来的夏国皇后?”   淡如初雪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吹入她的耳中,她心下一颤。他特意在“唯一”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她面颊羞红,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一番言语,她的眼前瞬间模糊,心中酸涩,激动,意外,种种情绪瞬间萦绕心头,让她鲜有的手足无措。   他给出了承诺!   在如此意外的情况下,他给出了让她激动,难以自持的承诺。   穿越至今,已有几年时间。她曾期望过,失望过,绝望过,也曾放弃过,不再奢求。虽然,如今她已经知晓他的答案,但当听到他的亲口承诺,并询问她是否答应时,她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元祈用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晶莹泪珠,柔声道:“慕容歌,是否答应本宫?”   “别哭。”他一边擦拭着她脸颊上泪珠,一边柔声劝道。他未曾因为一名女子的哭泣而手忙脚乱,甚至是心中隐隐作痛。这是第一次。所以,他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安抚她。   慕容歌转过身子,将脸颊全部放在他的胸膛间,任由自己的泪水和鼻涕全部擦在他的衣服上。   她抽泣道:“妾……倾城。”   “是,在本宫心中,你倾国倾城。但,国与城皆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他一直抚摸着她的发丝,听见她的回应后,他轻笑一声,柔声说道。   当年,赵子维一时糊涂,用她来换五座城池,最终追悔莫及。   闻言,慕容歌只感觉整个心都是热的。眼中的泪也是热的能够灼伤自己。“恩。”她本想说更多的话语,但当话在嘴边,她却只能给出这样简单的回应。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她所有的情绪。   “赵子维对我说过,此生只有太子才会对我那般用心,让我好好珍惜。”忽然想到那日赵子维对她说过的话。   几乎那日他所有的话,她都记在了心中。   元祈身形微微有些僵硬,他低头看着紧抱着他的娇小女子,柔声笑道:“本宫允许赵子维在临终前,对你使用的小心机。”   听言,慕容歌眉梢微动,笑道:“太子曾经质疑过妾是否是真正的慕容歌。妾想要告知太子,妾其实是慕容歌,也并非是慕容歌。”   “哦?”他微微有些不解。   见他轻蹙起的两眉,她神色微紧,半眯着眼眸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轻声道:“妾并非此时代的人,只是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庆林王府被废的王妃。原本以为,或许一觉之后就会回到妾曾经生活的时代。可后来妾才知晓,来了便无法回去。”   女子清冷而向往的回忆之音,让元祈顿时紧蹙双眉,抱住她双肩的手臂立即用上了许多力气。他高深莫测的眼眸之中浮现一丝害怕的神色,他威胁道:“慕容歌,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乖乖待在本宫的身边。”   闻言,慕容歌窃笑,她一本正经地回道:“就算妾想要回去,也不可能回去了。更何况,在这个时代中,还有太子让妾牵肠挂肚。”   元祈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倒是对拍马屁有几分心得,知晓何时用是最好的。他淡笑道:“慕容歌,真的是因本宫而放弃回去?若有可能回去,你会如何选择?”虽然从她口中说出的事情,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那绝非谎言。只是,如若日后有选择,让她能够回去,她是否会选择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放弃他?   “妾……断然不会选择离开。”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不确定的深眸,一字一顿,坚定无比地回道。   ------题外话------   我等了许久,等到了天都黑了,六七点钟还没来电。幸好来了,我那个狂流汗啊   ☆、第八十八章   元祈目光柔和的望着她,深情无限,因她不假思索最直接最真实的回应,他感动不已,立即将她拥入怀中,殷红的唇轻柔的吻着她黑亮如绸缎的发丝,“慕容歌,本宫心甚是欢喜。”且未曾如此欢喜过。也未曾想过,有个女子会让他这般牵肠挂肚,因她真诚表白心中所想而心悦。   慕容歌感受到自他的唇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似乎带着眸中魔力,能够透过她的发丝传来炙热的温度。“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妾都会与太子共同面对。”   这几年来,她经历甚多,但是她却十分清楚,他经历的比她还要多的多!他与元游之间,与兰玉之间,纠葛甚深,但是她是是深刻的明白,他在其中没走的一步,都是煞费苦心,更是步步艰辛。元游对他处处算计,兰玉处处暗算于他,他为了能够活下来,这其中究竟付出了什么,谁能够明白?   那是他心中的伤疤,一个刻骨铭心的伤疤。   “慕容歌,是否想要知晓本宫与父皇,兰玉之间的纠葛?”元祈伸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问道。这些话其实早就想要对她说,但是当面对她澄净宁静的眼睛,那辽远而广阔的目光时,他自五岁以来都未曾有过的胆怯!   是的,多少年来,他运筹帷幄,任何阴谋诡计在他眼中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就算达到目的会让双手染上鲜血,就算是惨无人道,面对生死之时,他都不曾胆怯!但是面对她时,他胆怯了。   两个多月前,她离开夏国时,他怎会不知晓她心中所想,她想要与他同舟共济,二人之间不会有任何隔阂,相互信任,但他胆怯,一旦让她接触到他的黑暗,她会如何抉择?就如几年前,她对他的抗拒?甚至是厌恶?   慕容歌伸手捂住他的唇,那唇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颤了一下,她嘴角含着那温柔至极的笑容:“不要说,妾不想要见太子揭开伤疤,再次疼痛。”   元祈穹黑的眸子如同狂傲的野兽瞬间放下高傲防备的姿态,缓缓屈膝,心甘情愿的伏在她的身旁,心平气和的说道:“本宫该与你述说。”   慕容歌双臂环抱住他,眼眸中泪光闪闪。只听被她抱住的男子用那淡如初雪的声音回忆起那段往事。   “本宫生母乃当年天下第一美人南宫青莲。南宫家族曾经盛极一时,之势无人能及。不过南宫家族绝对不会与朝廷皇族有任何牵扯。但父皇与母亲二人相识,母亲当年救了被人刺杀的父皇,而父皇却并不知晓救他之人乃母亲。而此时兰媚娘出现,以是父皇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轻易的夺去了父皇的宠爱。父皇对母亲日渐冷淡,甚至是有了废后的想法。兰媚娘突然中毒身亡,而所有矛头都指向母亲,母亲失望逃出宫。父皇却不曾放过,日日追杀!”   慕容歌感觉到他平静的话语之下,那段不忍回顾的过去。仿若那段过去是让人嗜骨疼痛的毒药。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那段过去,对他那般残忍!她不该想要知晓。   她身子轻颤,泪水已经 在娇嫩的脸颊上。   若她没猜错的话,当年的兰媚娘是特意接近元游,而后故意陷害南宫青莲。至于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元祈身在其中。可她……“太子,都过去了。妾只知晓,无论今后发生何事,妾都要与太子共同面对。”   “母亲被十人蹂躏侮辱,那等场景本宫谨记于心。午夜梦回,睁开眼睛时,眼前便是母亲面色惨白,浑身无一处完好时的凄惨模样。兰媚娘的确是兰玉的生母,但兰玉并非父皇亲生子。所以,本宫在等待,等待最佳的时机,让他们堕入地狱。短则三月,长则一年。慕容歌,本宫残破不堪,你是否还愿意与如同修罗的本宫……走下去?若你现在选择离去,本宫欣然放手。”   他低下头,那漆黑仿佛那无尽头黑夜的眸子望着她。   在这片漆黑的夜中,慕容歌真实的感受到,年幼无助的他本该在父母亲的怀抱中享受着宠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他却要尝受那般如炼狱般残忍黑暗的生活。那种经历,那种感觉,若非亲身经历,便无法感受到它的残忍!她看到,一个拥有着天下女子羡慕,天下男子追逐的倾城美貌的女子,在心爱男子的误解迫害下,渐渐凋零的景象。   喉间传来那让人窒息的疼痛和酸涩闷感。   这些年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命运怎能待他如此残忍?   她痛哭。   紧紧抱住怀中那无论面对任何困难都坚强隐忍的男子。   为了能够报仇,为了能够活着,他付出的太多太多!   谈笑风生,平静的外表下,他的心是在滴血。明知元游如何伤害他的母亲,伤害他,他仍旧要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只为了那最后的一刻。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他是用如何的心境说出这几个字?   为了等待这个三个月,为了等待这一年,他究竟等待了多少年。   她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助的抱住她。   “别哭,这并不可怕。”他柔声笑道。他略微冰冷的手触摸着她双颊上已经成河的泪。   感受到双颊传来的冰冷的温度,曾经面对这份冰冷,她想要逃,对此抗拒。明知在这份冰冷背后或许有着许多故事,但是她却不愿意去触碰,因为那是曾经她厌恶的黑暗。可现在当这份温度传来,她的心犹如被针刺入。   她握住他的手,用她温暖的双手去温暖着他。   可握了半天,仍旧是无法让他的温度与她一样。   她抬起头望着他,泪眼婆娑中,看到他那温柔宠溺的眸子,这眸子底处荡漾着几分害怕。   “终有一日,妾会让太子的手暖起来。会让太子与妾一样可看到世间的五彩缤纷。”她贴近他的唇时,低声说道。   闻言,他嘴角的笑加深,眼底那抹害怕随即消失。并按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咸咸的泪水滴入他与她的唇齿之间。   未曾见过他这般激动。   感受着他唇舌带来的那份悸动,那份温度。她温柔而耐心的回应。她的手在他的背部轻柔的游走。   在二人气息混为一体,分不出是她的,还是他的时候,他放开了她。   粗喘声中,他幽深的眸子内已燃起那片情欲之色。   “大婚之夜,方可。”这是他的承诺。   慕容歌双眼迷蒙的望着他,不经意间,魅惑着他的理智,他的决定。   他竟然还记得。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似有几分奸诈的笑望着他那荡漾着情欲的眸子,以他来不及防备之势,勾住他的腰带,道:“太子,会后悔的。”   “慕容歌,你在勾引本宫!”他那本就已经深不见底的眸子这一刻更为幽深。因她的动作而瞬间燃起的欲望之火爆发在漆黑的眼眸之中。   慕容歌双眼一眯,嫣然一笑。   刹那间,如同眼前百花齐放,其景如同烟花绽放,各种色彩在脑海之中分别上色。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颌,望着被他吸允的已经越发红嫩的唇,他难以自持的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艳色如同妖精,魅惑着他自控的神经。   他虽有其他男子无法比拟的控制能力,更对女色并非着迷,但眼前魅惑他的是心爱女子,一个曾经有过销魂嗜骨一夜的女子,而此女子现如今神态迷人,凹凸有致玲珑的身段在眼前晃荡,她嘴角的那抹笑容,无疑是在邀请他抛弃理智,顺从欲望扑向她娇软馨香的身子。   慕容歌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美艳,更不会知道她嘴角的那抹笑,眼中的迷离对于一个男子而言,是多么大的诱惑和邀请,   她知道,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况且,此生她与他同舟共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然如此,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不是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欲望吗?想要让他洁身自好,她也该有所付出不是吗?   她嘿嘿一笑,笑的媚色无边。手一用力,原本设想的甚好,这用力拉扯,便可让眼前美的如同神话的男子一丝不挂的站在面前,让她一饱眼福。但……   这古代男子的腰带,她一个只有过一次床上经验的女子,怎会弄得明白?结果便是,这一拽,美男子的衣服没有落下,反倒是,身子直直的压向了她!   而他身子刚硬,她身子娇软,碰撞一起,情欲高涨的同时,还泛着疼!   元祈眼中含笑的望着她的举动,眼光幽深的笑道:“本宫成全你。”   慕容歌双眸顿睁,心下不满,说的好像是她欲求不满似的!她正要有所反驳之时,他已堵上了她的嘴!   这吻落的实在!   也着实的堵住了她接下来那不合时宜的反驳之语。   在这份亲吻之中,他心中仅存的不满渐渐消失,反而是那最原始的情动在悄然的释放。她主动的搂着他的脖颈,将自己交付于他,让他带领她真正的体验着最为亲密的男女之事,鱼水之欢。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所走之处,她嫩白的肌肤羞涩的粉红,而这双手似乎有魔力似的,轻松的解开了她的衣裙,让她一寸寸的肌肤尽现在眼前。   ☆、第八十九章   她紧闭双眸,不敢去看此刻自己的样子,同时也不敢去看在她身上点燃这些欲望之火的男子。   但是,那男子却用着最为魅惑的声音在唤着她,“慕容歌,睁开双眼。”   元祈眼光炙热,身子滚烫的贴着她的娇躯,这一刻,他将手支撑在床的两侧,望着眼前这个美的有些不可思议的女子。   慕容歌轻咬着红唇,缓缓的睁开双眼,即使早就知晓这个宠她爱她的男子有着怎样震惊世人的容色,可此刻,这般一丝不挂却仍旧是凌驾众人之上的容色如同一道夺人眼目的风景,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而紧接着身体传来了那一阵阵陌生且又熟悉的感觉。   她惊的想要逃走,可他全身的重量都在她的身上,跟本人让她不能动弹半分,只能任由着他在她的耳朵上挑起更多的火源。   闺房之乐,远远不会如此简单。   就在他放过了她的耳朵时,又顺着她锁骨轻轻的向下啃咬着……   她难以忍受这般欲火焚身的挑拨。   “啊……”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歌感觉所有的思绪已经不属于她,更是觉得身体已经飘了起来。   原来,与心爱之人心心相通,然后在做这等事,是如此的快活!   忽然见,他紧紧拥住了她,轻轻吻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道:“慕容歌,这一次是你真真正正的属于本宫。”   她心下一颤,眼中已雾气蒙蒙的望着他。那一次,她没有过多的记忆,即使有记忆也不愿意去想起,但是,现在他的这番话,就说明他知道一切,所以才会那般小心翼翼,甚至是做出违背这个时代铁一般的定律,三千弱水,宁可只取一瓢。   “我爱你。”   在他占有她,并将她带领到另一座高峰,享受着那男女之间最为原始的快乐时,她含泪说道。   他身体一颤,粗喘着气,温柔的吻着她的嘴角。“本宫此生有你,足矣。”   慕容歌眼角留下一滴泪,他或许不知,此生有你足以,这几个字对她有多重要,她闭上双眼,这辈子,与他携手共进……   翌日清晨。   当慕容歌睁开双眼的时候便是见到赤luo的自己被一个强而有力得臂弯紧紧的扣在怀中。而后背那刚硬而温热的胸膛正真真切切的告知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就算早已经从少女升级为女人,甚至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而昨晚,却是她真真实实,真真正正的第一夜。   所以,这会子与元祈这般亲近,还真是让她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过来。(不是适应过来,是他妈的觉得害臊!昨晚鬼哭狼嚎的,还愣是跟他来来回回三四次,简直是太过放纵了!)   她还无法适应,在睁开双眼的时候与一个男子这般裸裎相见。她扭捏着,试着悄悄的挣扎着逃脱他。   但那臂弯不松反而紧。   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声音和话语让她不由的头皮发紧,脸皮瞬间涨红。   “慕容歌,本宫甚是喜欢你昨夜妖娆狂野,主动承欢之时那魅惑的样子。日后若是想要,便如昨晚那般便可。本宫心甚是欢喜。”   与她背贴着胸的男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昨晚何时主动要求承欢?   不过是怜惜他忍着欲望凄惨的样子,让他能够吃饱一回!想不到他吃干抹净之后,竟是这般颠倒黑白!   “你肌肤柔滑,身段凹凸有致,本宫更是欢喜。”   说着,那男子不害臊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柔软之处,并使坏的揉来揉去。   她瞬间身体紧绷,压根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上去优雅如仙,性子淡如雪,仿佛一切事情都不会难道他,甚至是让他慌乱的男子,会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感受着那大掌传来的微凉的体温,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子,莫非又想要了?”   “又向本宫索爱?”元祈挑了挑眉梢,眼中尽是那深情宠溺的笑。   靠!她那句话是让他认为索爱了?怎么从他的口中听来,她倒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女子似的!   “太子颠倒黑白的本事,妾万分不及。”慕容歌嘴角抽搐的反驳道。   元祈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笑道:“不过是闺房之乐而已,不必如此羞臊。从今以后,本宫必定每晚都会与你行此事。”   慕容歌瞬间无语,只能感觉着双颊,耳垂那灼人的温度。这些话,他竟然是理所当然的张口就来!   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询问声。   而这询问声似乎还隐有几分笑意。“太子,现在是否准备早膳?”   慕容歌顿时想要将身子和头全部的掩藏在被子底下,昨晚她情之所至,那凄凄惨惨的叫声外面的人肯定听的真真切切。   元祈望着慕容歌的举动,嘴角轻轻扬起,回应那下人的声音也是如同往日一般冷淡,“恩。”   门外传来那下人忍着笑的回应,“是。”   慕容歌无地自容。   元祈却紧拥着她,笑道:“如此贪恋着床,不肯起来,果真是要本宫在白日之下怜爱你?”   慕容歌紧闭着双眼,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她立即起身,却忘记了抓住被子,玲珑身段完整的落入了他的眼中,她清楚的瞧见,他眼光顿时一暗,紧随着那片暗光而起的簇簇火苗,是她熟悉不已的情欲!   她洋洋自得,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让他看了身子,便是挑起了他的欲,当真是……“太子心存恶念,万不该在清晨之时,还想着如何将妾压在身下。”   元祈眉梢微动,炙热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游走。   瞅着他眼神有些怪异,慕容歌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身上处处布满着大大小小的淡紫色吻痕!   她顿时抓起衣服就胡乱的套上。该死!怎的面对他时就变得如此愚笨了?不……不是愚笨,是她聪明不已。这个时代的男子不就是如此大男子主义?便是让他以为自己高大威猛又如何?   忽然,眼前忽然一黑。   她控制不住自己,朝着眼前的男子身上打量。   同样拥有着与她身上不相上下的战果!   但是紧接着她便是目光下移,盯着他的某处移不开目光。   头上响起的声音明显的粗而沉,“看哪里呢?”   慕容歌立即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他,嘿嘿一笑,掩饰着她刚才色的行为,道:“妾是看太子的大腿。”   元祈眸光微动,摇了下头,“口是心非。”   ……、   齐国。   赵子尽望着手中的书信,紧皱着两眉。   梁国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得知梁欣欣的死讯,并得知梁欣欣是被他的将领侮辱而死。这等屈辱对于一个国家而言,绝对不会忍受!更何况是并不是弱国的梁国!   所以,梁国已经暗自准备军粮,筹备着出战的计策。   齐国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战争!   经历过他这次的夺宫事件,齐国损失不少,甚至是国库并不丰盈,所以与梁国一战,怕是会让齐国大损元气的同时,更会有几分可能落败,不过绝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无论那一种可能,对他而言,都是有害的!   他轻揉着太阳穴,暗自思虑着应对之策。   待登基后才发现,这龙椅并非轻易便能坐得,而且朝堂之上,万事莫测,官员们各自打着小算盘,能够为他心腹的人却少之又少!   似乎是想事情想的入迷了,待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而这片恍惚之中,渐渐的出现了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弯弯的嘴角上含着一名温柔至极的笑容。   慕容歌?他心中微微起疑。忽又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会是她!此时此刻的她早已经在元祈的怀中承欢,根本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更不会以如此温柔的笑容来看着他。   “妾茗容见过皇上。”女子身姿婀娜的见礼道。   茗容?   茗容抬起头望着赵子尽。   赵子尽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容颜,虽然眉目之间与慕容歌不一样,但是这唇边的笑,还有这妖娆的身姿,却与她像了一两分!   “妾是新入宫的美人,近日来听闻皇上忙于国家大事甚是劳累,已经三五日未曾合眼休息了,妾甚是担忧皇上的身子,亲自熬制了药膳,给皇上补身子。”铭容温柔至极的说道,并亲自将食盒打开。   顿时赵子尽的鼻尖便被这香气而吸引。   这药膳并没有药的苦涩味,反而有着一种清淡的香气。   他目光幽深的望着面前的女子,暗自回想着前些日子的确是各官员送入后宫不少女子,他也看了一眼。却对眼前的女子没有几分的印象。   “皇上?”铭容在赵子尽打量的目光下有几分胆怯的开口唤道。   “铭容?出自谁家?”赵子尽半眯着双眸,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沉声问道。   在赵子尽看似随意,实则是审视的目光下,铭容心下一颤,轻咬着唇瓣,轻声回道:“妾父亲乃砚台知州郭严。”   “原来是郭爱卿之女,甚好。”赵子尽微微一笑,并点了点头。   铭容心下一松。   ☆、第九十章   “这药膳是妾祖传,对养元气有着惊人的功效。妾今日前来见皇上,实在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为皇上的身子着想。如今药膳已经送来,妾便不打扰皇上处理国家大事了,妾告退。”铭容战战兢兢的说了一番话后,就要起身离去。   赵子尽低头看去,女子的容颜甚好,他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子嘴角旁那抹温柔却似乎有着几分淡漠的笑容上,眼前似乎出现白雾,恍恍惚惚。   铭容刚起身,便打算要离去,忽然被扣住了手腕。她略微惊讶的回头看向赵子尽,眼中晃动着几分疑惑,“皇上?”   赵子尽望着女子娇嫩的容颜,鼻尖那淡淡的药膳清香,他勾起嘴角,笑容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是谁准许你进入御书房的?”   御书房内若没有他的命令是不会准许后宫嫔妃女子进入,就连元鱼若没有他的准许也不可进入!   铭容心下一惊,但是没有惊慌失措,她立即双膝跪地,娇弱的面容上已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态度仍旧是不卑不昂,“妾乃私心所致,不忍皇上日日为国家大事操劳,而累坏了身子。皇上刚刚登基,便是不注重身子,日后定会留下病根。妾知晓擅自进入御书房是有罪,妾不敢推卸罪责,请皇上降罪,妾万不敢有半分怨言。”   “呵呵,爱妃当真是煞费苦心。朕倒是冤枉了爱妃。”赵子尽居高临下,眼神淡扫着铭容。   见状,铭容有片刻的失神,但是却没有多加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那热腾腾的药膳似乎快要凉了。   铭容的呼吸渐渐不再平稳,有些急促。双膝间传来的疼痛感清晰的提醒着她,眼前的男子是尊贵的皇帝,是个掌握齐国千千万万百姓的皇帝。而她的生死,不过就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但,忽然脸上扑来一阵热气,有着皇帝独有的爵香之气,短暂的迷惑了她的心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俊美无敌的男子,嫣然一笑。   赵子尽眼光一暗,挑起她的下颚,目光仍旧是固执的望着她嘴角上的笑,似在恍惚间置身在梦中,那女子微微一笑,百花齐放。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向了女子的红唇。   铭容震惊,瞪大眼睛望着赵子尽,但是仅是瞬间,她便立即收起惊讶,身子轻颤的接受着他的吻。   赵子尽忘情的亲吻,那梦中,大红的花肆意的绽放,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让人仿佛置身在仙境之中,若有可能,他宁愿沉醉在其中,不再醒来。   御书房的门前,元鱼透过那一丝细缝,望着那忘情相拥热吻的男子女子,面无表情的眯起双眸,最后竟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片刻,御书房内便传来那忘情的声音,对于这声音,生活在宫中的宫人,并不陌生。   大多人心中都在想着,如今铭美人被宠幸了,这后宫怕是不会安静了吧。   “皇上劳累多日,如今又宠幸了妃嫔,吩咐御书房准备些补身的汤药吧。”元鱼收回目光,仍旧是雍容大方的对御书房门前的宫人轻声命令道。   ……   夏国皇宫。   夜深,风凉。   清冷的风吹动着树梢,冷月高挂于空。这轮弯弯的月姿态高傲的似乎在俯视着大地,更是将那渺小的人类不放在眼中。   兰玉终究无法入眠,站立在窗前,抬头凝望着那轮姿态高傲的弯月。   他紧紧皱起眉头,对于即将行动,心中有了疑惑。   元祈不会如此轻易的便是乖乖束手就擒,而两个月没有入宫,元祈当真是自顾不暇,忘记了这等子事会成为一个把柄落入他人的手中?而慕容歌,能够在夏国内站稳脚,并且成为今日元游都有几分动不得的能耐,就绝对说明元祈绝对不会这般愚蠢。   那么有一种可能,元祈是在等待他出手!   若如此,便是正常的推测。   而慕容歌从齐国回来后,便是更不容易利用对付,她身边不单单有流云守护,更有多名护卫保护周全,根本不会给别人半分的可能强行加入。最重要的一点是,慕容歌有了几分改变,隐隐有几分张狂之味。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望着一片云彩自弯月前飘过,他立即朝着窗外一声喝,“来人。”   眨眼间,便有一身黑衣的人出现在房中。   兰玉转过身看向黑衣人,沉声命令道:“停止一切行动。”   “大皇子,那么明日不行动了吗?”黑衣人惊讶,抬起头追问道。原本定于明日行动,这一次要釜底抽薪,彻底扳倒元祈,但是,大皇子怎的忽然就决定不行动了?让黑衣人有些意外。   兰玉神色冷凝,“不可轻举妄动。”他本就没有多少的机会,虽然眼前看着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今晚仔细想来,处处透着几分不寻常。宁可错去这次机会,他也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是。”黑衣人立即应下。   兰玉眼眸转动,接着又命令道:“尽快寻找到天山血莲。”元游若是没有珍贵药物支撑早就已经瘫倒在床,半分行动能力也无。如今能够看上去有些精神头,全仰仗着他寻来的各种圣药。有了天山雪莲,还可让元游再续命几个月。   “是。”   “传信于齐国皇上,本殿下需要他的时机就要到了,让他尽快准备齐全。”兰玉两眉之间闪过一抹冷光,沉声命令道。   黑衣人眼珠子转了一圈,犹豫着开口道:“大皇子,据探子回报,梁国即将对齐国宣战。如今齐国都自顾不暇,怎么还能助大皇子一臂之力?”   闻言,兰玉凝望着窗外,一阵冷笑,“若是他连这么小的事情都无法解决,又怎陪本殿下在背后助他。他既然能够隐忍多年,并能寻到齐国先皇遗旨,便说明此人心机深沉。”赵子尽如今还未狠毒到底,若真有一天无情无欲,便是个让人不得不小心对待的对手。   “齐国皇上心机深沉,怕是不能甘心为大皇子利用。”黑衣人道。   兰玉毫不在意的笑道:“本殿下不需要他的心甘情愿。他知晓自己几斤几两重,在这一两年之内,他断然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黑衣人顿时敬佩不已,大皇子不愧是在各国之间行走多年,将许多事情,许多人看的如此透彻,日后登基,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陈姓府中。   灯火通明,处处笙歌,随处可见活色生香。   此时代的富商府中大多如此,每夜为了招待贵客,便会让引以为傲的歌姬,姬妾前来伺候贵客。这早已经是富商与权贵之间的经常事,更是雅事!若能在第二日让贵客出府之时,对主人大赞某个歌姬或者姬妾,便会让主人大为开心,颇有脸面。   而陈府,近日来贵客盈门,一时之间,陈府在夏国京城内颇有声名。   只因,府上有个曾经让天下男子望尘莫及的女子,林善雅!   之前善雅公主四个字对于天下男子而言,只能耳听,梦中意淫。但如今封国被灭,善雅公主沦为了身份低下的歌姬。自然是让京城富商和权贵擦掌期待着与她能够风流一夜。   那日,林善雅前去太子府,一番言语非但没有让她再见元祈,更是让她的日子过的更糟。这些日子日日都要遭受那些让她厌恶的男人们凌辱。   夜深,她偷偷的从床上爬起,站在床前回头望了一眼床上大呼噜,肥猪一般的男人。忽感一阵恶心,她别过头,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房外,自大树后缓缓走出一名身子瘦弱,但仍旧可见几分艳色的女子。   林善雅见到女子后,立即轻手轻脚的跑了过去。   那女子见林善雅走来,便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此时此刻,府中的人都在熟睡,就连来回巡逻的护卫此时此刻也都懒得来回巡逻。见四处无人,女子神情立即放松了。   “你怎的现在才出来?我已经在此处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女子抱住双臂,看着林善雅抱怨道。   林善雅恨恨的回道:“屋里那个男人硬是缠着我,好不容易他倦了,我才有机会出来。”   女子似有几分嫉妒的看了一眼林善雅倾国倾城的美貌容颜,嘴角勾起几分幸灾乐祸的笑:“你是天下第一美人,那些男人自然要与颠龙倒凤几次才可心满意足。”   闻言,林善雅面色一沉,双拳紧握。这样猪狗不如,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断然不会再过下去,及时听见了女子话语之中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她现在也来不及计较,她拉住女子的手,低声道:“映雪,你该如何向太子证明,慕容歌水性杨花?根本不是表面上所表现的贞洁烈女之态?”林善雅对映雪有几分了解,从庆王府出来后,一直过的不如意。如今更是沦为最等级的歌姬,只能陪着权贵和富商的下人过夜,日后的情况可以想见的悲惨。   对于慕容歌,这个映雪怕是妒忌同时也是心中暗恨的吧。   ☆、第九十一章   飞雪仰起头,半眯起双眼,冷笑道:“这是自然。当年还是如冰亲口对我说的,慕容歌为了能够给庆王侍寝,那也沐浴过后,便不知羞的色诱庆王。庆王风流,自然与慕容歌一夜风流。”   话正说着,飞雪便拧眉嘲讽了两句林善雅,“你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呢,怎的竟然让慕容歌给抢去了宠爱?慕容歌当初在庆王府时,被庆王根本就不放在眼中,慕容歌被林微踩在脚下,任意利用。竟然想不到,那个懦弱的慕容歌竟然能够夺去本该属于你的宠爱。如今,你一言,太子府的人竟然不相信!还真是让我不得不得意外。”   当初,庆王死在封国,庆王府就被解散,而庆王府中的歌姬和姬妾都被卖给了他人。而她连续被卖了几次,被卖到了夏国。原本她已经认命,但是竟让她见到了林善雅,并知晓慕容歌如今竟然成为了夏国太子的侧妃,且夏国太子极其宠爱慕容歌,为了慕容歌遣散府中所有的姬妾。就连林善雅,夏国太子都没有看入眼中,怎的慕容歌就如此受宠了?   而她其实不想去散步各种谣言,因为她并不愚笨,若是因此而得罪了夏国太子,她日后的日子更是不好过。她不过是想要威胁慕容歌,得些钱财,并换来自由身。   不过,她盯着林善雅,怕是林善雅还存有妄想,想要回太子府做太子妃呢。   林善雅听言,下意识的便想给飞雪一掌,但让她理智的控制住了,她咬牙道:“别说这些废话,这两日有时间你与我一同出府去太子府。”   飞雪嫣然灿烂一笑,“好。”   话落,飞雪扫了一眼那鼾声震天的房间,笑对林善雅道:“你该回去了,怕是他清醒了便是要缠着你颠龙倒凤。”   “管好你的嘴,若要再多言,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林善雅低声怒喝道。   飞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左右不是公主了,竟还要摆着公主的架子!当真是让人欢喜不来,抬头看了眼天色,扭动着丰润的臀离开。   林善雅见飞雪渐渐是消失在眼前,回头满眼恨意的望着那间不断传出震耳的鼾声,她堂堂公主,如今竟然落得被人轮着上,甚至是还要摆着笑脸来迎接!当真是可恨之极!   紧接着,心中又升起一阵悲凉,若是哥还活着那该多好!若是活着,她现在哪里还会受这等生不如死的罪?   她必须出去。之前是哥护她,如今是她要护着风儿了。   此时此刻,风儿怎么样了?没有哥在,他是否还活着?   “林善雅!哪里去了?回来陪我睡觉!”房中的鼾声停止,转而来的是那男人的叫唤声。   她恨的直咬牙,今晚这个男人已经折腾了她五次,不过刚睡下一个多时辰,竟然还打算要她!当真是可恶!想到那肥的流油的身体压在身上,她唯有不去想,这种滋味多么的令人作呕!   转眼又过两日。   夏国京城内因忽然在大街小巷传来的消息而沸腾。   谁都没有想到看似卑微实则家世背景皆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慕容歌竟然是天下最大兵器厂的主人!她掌控着各国的武器,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女子看似娇小,而且温柔待人,无论是太子府内,还是京城内,没有人会不尊敬喜欢她。如今听闻兵器厂所有的武器皆是出自她手,怎能不让人惊叹!   仅凭这一点,她就绝对不会让人小瞧。   更让人有几分意外的是,在夏国内,还有几家她的铺子,每个铺子的生意都是极好,因为样式新颖,其他店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样一个蕙质兰心,且特别的女子,怎会不入了太子的眼?   消息很快的便传遍了大街小巷,用不了几日便会传遍天下。   太子府中,慕容歌听闻下人的回报,轻轻的抿起嘴角淡淡一笑:“恩,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那禀告的下人原本半信半疑之心,此刻见慕容歌听闻消息半分惊讶都没有,反而是早就知晓于心的淡定,那下人立即存着敬畏之心,恭恭敬敬的退下。   慕容歌对于这样震惊世人的效果有些意外,不过,能够让众人另眼相待,存有敬畏之心,便是她达到了目的。其实这一年多来,兵器厂的发展她也只是暗中传送一些设计图,至于其他的操作,皆是她十分信任的人在做。   近日来,因为各国之间皆有战争,最为普通的冷兵器是最畅销的,她也因此大赚特赚了一把。至于一些特有的武器,她打算留给元祈,这又是后话了,毕竟是要日后拿出来堵住悠悠众口的。   不自觉间,眉宇之间染了几分的得意,坐在她身侧的元祈见状,轻笑道:“就属你奸诈。”她不知的是,在她声名赫赫之时,这一年来他在背后助了她多少,才会让她能够有今日的这番声明。   “有时候是要奸诈一些,有些人太过迂腐,有些人心怀不轨,日日想着如何害妾,如何利用妾,若是妾还垂首躲在一旁,只会让那些人认为妾善良可欺。有时候需要忍,有时候需要躲,但有时候忍无可忍,躲无可躲,就该学会反击。”慕容歌笑语盈盈的看向元祈说道。   元祈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的想法甚是不错。”早就知晓眼前的女子根本不似表面那般淡漠,甚至是卑微,一切不过是她自保的手段而已。如今,他想要见见她不再隐藏时的另一番是模样。   得到元祈的赞赏,慕容歌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道光,她在房中下人的面前,握住了他将要执起杯子的手,那手淡淡的冷,手的主人眼光无波的看来,慕容歌嘿嘿一笑,倾身,贴近,在他的耳旁用二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太子,手滑,销魂也。”   这几日,她夜夜被他欺负,反倒是到了他嘴里都成为了满足她,让她整个晚上都感觉置身在火炉之中。眼下,众人面前,看他如何应对!该让时让他,但有时候,这面子偶尔也要挽回一些。   谁知,元祈根本面色不改,是慕容歌对这个时代还不够了解!   在这座府邸之中,元祈便是一切的主宰!   而且,他们二人晚上的声响也大,这太子府上上下下所有人怎会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所以,元祈温柔而深情的望着她,那夺人眼目的俊美容颜,仿佛有些无奈。   什么情况?慕容歌感觉到一丝不妙。   “唉,昨晚不是刚行过那事吗?莫急,太阳下山,你沐浴过后等着本宫。”他就当着下人的面,这般毫不隐藏的说了出来!   慕容歌顿时羞涩不已,触碰他的那手前一刻还在调戏的抚摸着,这一刻立即躲开。这厮!这厮!这厮!怎的,这般不知羞?   但房中的下人们似乎都不在意,甚至是在她跟前伺候的婢女白荷竟然上前来,询问道:“侧妃,是否现在就准备沐浴的热水?”   慕容歌看了眼白荷,又不甘的看了眼元祈,都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如今她在太子府众人面前的形象一落千丈,从玉女沦为欲女!这脸……还真是丢尽了!   “莫要如此饥渴。唉,本宫着实不易,只有你这一个妇人,便是让本宫应付不暇。”他倾身而来,一阵清新的气息扑入鼻腔之中,他压低暧昧的话语全部落入她的耳中。   刚刚,慕容歌有片刻的失神,忽然想起了昨晚疯狂的一夜。一整晚,即便是他大汗淋漓,身上也没有半分的汗臭,就是现在的清香,将她围绕。   失神这片刻,她竟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等看到他嘴角上那促狭的笑时,她就算刚才没有仔细听,现在也知道了刚才他说了些什么!该死。   望着还在等着她回复的白荷,慕容歌深吸了几口气,回应道:“不必!”   白荷惊讶,“慕容侧妃晚膳不沐浴么?”   “恩,今日有些疲乏,懒得沐浴,无需准备了。”慕容歌点了点头,回道。   没想到,这番话又让人起了疑心,待她抬头一看,便见到屋子里的几个下人脸上都是了解理解的神情,这夜夜笙歌,也总得休息一日不是?   慕容歌最善于从他人的表情上猜出几分心思,更何况她们表现出来的如此明显,她若是猜不出来,还真够愚笨的!顿时,不止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羞臊,双颊爆红如滴血。   见状,元祈淡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甚为喜欢她羞涩,手足无措之时的小模样,像足了小野猫。   移目看向站在门前的两尊门神,分别是流云,小十。这二人白天寸步不离的保护慕容歌,小十倒罢了,平日里小十对人和善,但流云却整日里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对他都是除了应有的礼节之外,并无其他面容。这夏国上下,怕是也只有慕容歌的命令能够让他听从了。   “流云是个麻烦。”他收起瞳眸中的宠溺之色,对慕容歌说道。   ------题外话------   上一章人物的名字写错了,是飞雪,并非映雪。呵呵,映雪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第九十二章   元祈并未将声音压低,虽然距离门有些距离,但门前的流云却听的真切。他立即眼中含着几分的杀气看向元祈。   慕容歌两眉轻蹙了一下,看了一眼一身防备的流云,嘴角扬起一抹自若的笑:“纵观天下,谁会有妾的好运气?能够让大将军守护?”对于流云而言,他要的应该是很简单,不过就是能够活着,为碧柔活着,为赵子维活着,那称霸天下,成为一代名将的决心,他那样的人,应该从来不会在意。   只不过,当年流云的身份能够带给她麻烦,那么,现在流云的身份仍旧是能够给她带来麻烦。只不过……如今她不再如当年,毫无准备。   元祈收回打量流云的目光,回头看向慕容歌,深不可测的眸子内闪过一道笑意,“需要本宫做什么?”   “太子如今万事缠身,这等小事就让妾一人处理便可。”慕容歌朝着看似冷静面无表情的流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示意流云放心。然后对元祈嫣然一笑回道。   流云转过头,正巧碰上了小十担忧的目光。自从碧柔死后,他鲜少在人前笑,更是亲眼目睹主子赵子维的死,他便不曾笑过。但小十这样单纯而善良的朋友却是让他不得不心暖,他面色缓和的对小十颌首。   小十咧嘴一笑,纯真而美好。   刘府。   自从两个多月前刘松源经历过一次重伤后,如今这一休养便是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因刑罚所致,他当真是伤了身子。也便在夏国京都的这家别院内暂时住了下来。   这三个月以来,刘语烟曾有三四次前往太子府求见慕容歌,都被下人拒之门外,声称慕容歌染病需要静养,不可打扰。而前不久刘语烟才知,原来慕容歌是前往齐国了!   如今,慕容歌更是将拥有兵器厂的身份昭告天下!   其实,这几个月以来,刘语烟心中对慕容歌颇有几分怨气,凭着以往的交情,哥如今受了重伤,她竟然一次不曾来探望!现在知晓她这段日子并未在夏国,她知道是自己错怪了慕容歌。   不知为何,这次在夏国再见慕容歌,她心中甚是觉得怪,有可能是妒忌,每每想起夏国太子那样逼人华丽的容色,她便是心潮难平,慕容歌究竟是凭什么能够获得这样的宠爱!   但是冷静过后,又觉得自己的心太过狭隘,慕容歌当初在梁国的时候对她那般好,她竟然会有这样妒忌的心里。   当年,若非她被粱辰迷惑,而她又没有想到后果,就那样没了清白,追根究底都是自己的错。   “烟儿,在想何事?”刘松源从房中出来,便见到刘语烟在他的门前失魂落魄。这三个多月以来,她似乎变了另外一个人,隐隐约约之间他知晓是为何事,只不过,“烟儿,在想夏国太子?”   刘语烟震惊,身体一颤,惊愕的抬头望着刘松源,“哥……怎会知晓?”   “你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哥?你在太子府住过一两日,必定见到了夏国太子。夏国太子不仅容貌倾国倾城,同时对慕容侧妃又甚是宠爱。烟儿,各人各命,慕容歌能够受到夏国太子的宠爱是她那样的女子应该得到的。而你日后只要为人善良,不再走错一步,日后也会有人宠爱你。”刘松源捂着胸口处,隐约之间还能感觉到那日被兰玉用以重刑之时的剧痛。   但是也因为此,他对慕容歌有了愧疚。   兰玉……掌握了他太多太多,多的让他不得不惊叹!甚至是难以想象。   刘语烟紧咬着牙,娇颜渐显苍白之色,她忍不住泪流满面,躲过刘松源已经看穿她心事的目光,哭道:“哥,你无法知晓我如今的想法。”他不知,但她变得如此卑微,原本容貌丑陋身世也比不上她的慕容歌如今高高在上,她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改变。   若让她日后都这样出现在慕容歌的面前,她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刘松源深深叹息一声,拍了拍刘语烟的肩膀,对于烟儿的性子他了解,骄纵惯了,但该有自知之名,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就说明她已经知晓现在的想法有些不对,日后会有所改变。   “哥,我明知自己现在事事不如慕容歌,但总是想起之前在梁国之时,一旦我与她出去,众人的目光都会在我的身上,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时我总觉得的她不如我。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就会有这般多的变化。她高高在上,而我如今残花败柳,见她之时必须垂首。哥,对夏国太子,我当真是存了心思的。在太子府的那几日,我幻想过,若是今生能够有机会在他身边伺候,就是一个随时都会有被遣散出府可能的姬妾,我也心甘情愿。不过,当见到哥伤痕累累的出现在面前时,在看慕容歌那般从容的应对一切时,我才知,我根本不及她。”刘语烟扑进刘松源的怀中,哽咽的说道。   刘松源缓缓闭上双目,对刘语烟只能劝道:“这边是命。”   刘语烟眸光一闪,松开紧抱住他的双臂,仰起头,布满泪痕的面容之上尽是请求,“哥,我知晓你这两日便会去太子府见慕容歌,带我去可好?”   闻言,刘松源面色一沉,“不可!”   “哥,说了许多,你认为烟儿还如从前那般莽撞?凡事没有看清便硬着头皮去犯错?这一次去,烟儿不过是想要亲自向她认错。”刘语烟擦去里脸上的泪珠,自嘲的解释道。   望着刘语烟真诚的面容,刘松源半信半疑。   “哥,成全烟儿吧。”刘语烟再一次请求道。   刘松源盯着刘语烟片刻,最后不忍心的点了点头。也好,此次前去,若是碰上了夏国太子,正好让刘语烟知晓,夏国太子眼中除了慕容歌,其他女子几乎没有多少可能会入其眼。   得到了刘松源的应允,刘语烟顿时喜上眉梢,眼眸之中笑意盈盈,“谢谢哥。”   清风徐徐,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柔和的月光洒入房中。   今夜,慕容歌抗议,待元祈忙完了事情回到房中的时候,便瞧见的是那女子已经熄了灯,盖了被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并且小小的身子占了整张大床。   他眉尾轻挑。   闻她的呼吸声并不稳,便知晓她是在装睡。   他脱了衣裳。   慕容歌紧闭着眼睛,竖起耳朵听着床边的声响,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他没看到她的举动?这床上今晚没有他的位置了!可分明他没有这项认知,仍旧继续脱着衣服,她为此咬牙切齿,转过身,触不及防的撞见了他已经脱的一丝不挂的身躯。   她圆瞪双目,他是什么速度?!看来这几日他这脱衣的手艺倒是渐长啊!   他淡笑着看向她,倾城之容,华丽逼人,殷红的唇张张合合,说出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等不及本宫回来了?看来,本宫还是未曾满足你。”   慕容歌还在瞪着双眼。   还未反应过来时,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惊呼一声,想要反抗,却不及他强悍的力量!   这厮,表里不如一!白天一个样,晚上一个样!白天装的优雅纯洁如天使,晚上狂野的如饥饿的恶魔!   自然,今夜,她所有反抗的话语全部都没有机会出口,更没有机会将元祈……踢下床。   因他已上了床,还在上了床之前睡了她。   翌日,阳光透着窗户打了进来,那光有些刺眼。   她缓缓睁开双眼,待看大近在咫尺的俊美的毫无天理的容颜时,深深叹息,与他交手,怎的就如此轻易落败?   “迷恋本宫?可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闭着眼睛的俊美男子忽然开口言道。   一语惊死人,慕容歌嘴角抽搐,真想爆出口打击他与生俱来的自信。不过,她有自知之明,转移了话题,道:“前几日太子说要与妾对弈?不知早膳过后是否有时间?”   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她的双肩,不负责任的将气息呵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恩,本宫甚是想要知晓你棋艺如何精湛。”   “自然不能与太子相比。”慕容歌习惯性的谦虚道。   “哦?”这女子总是言不由衷。几年之前曾与她对弈,她总是有所保留,不曾将真正的实力让他人知晓。   早饭过后。   二人回房,让白荷准备了棋盘和棋子。   元祈执黑子,她执白子。   开始对弈之时,慕容歌笑道:“太子手下留情。”   “慕容歌,无需言不由衷。尽可全力以赴。”元祈嘴角勾起淡笑的弧度,清声道。   慕容歌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棋盘,神色之间已是风轻云淡,但是一双清亮的眸子闪烁之间,似有棋局在脑海中成形。   白荷在一旁伺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与慕容侧妃对弈。   每走一步,慕容歌都十分谨慎,因她知晓面前的这个对手十分强悍。   但她刚下了十子,便听见门外有人来传话,“启禀太子,皇上遣了人前来接太子和慕容侧妃入宫。”   ☆、第九十三章   元游召见她和元祈入宫?   几个月以来元游都不曾想要见过元祈,今日竟然想要见!而且还稍带了她。她眸光微动,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流云。   自从知晓元游与元祈,南宫青莲,兰媚娘,兰玉之间的事情后,她对元游有着几分的恨意。元游是夏国的皇帝,年轻之时竟然会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尽管是被人利用,但是正因为他的冷漠无情,狠毒,才会造成了曾经与他共枕同眠的南宫青莲以那样羞辱的方式惨死!而虎毒不食子,他处处针对元祈,并将对南宫青莲的恨全部转在了元祈的身上!   若兰媚娘还活着,见到眼下情景必定会鼓起双掌,因元游还真是配合!   若南宫青莲还活着,对他必定会死心。   若有可能慕容歌希望南宫青莲那样的女子可以转世投生,来世时将元游踩在脚下,已报今世之仇。   收回愤怒的思绪,冷静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元祈,沉声问道:“他召见太子与妾会有何事?”   元祈淡笑的望着她,尽管他眼中没有过多的情绪,但是她却能感觉到他藏在平静之下那在疼痛的心。   “下完这盘棋再入宫也不迟。”   听言,慕容歌收回那心口处泛着的淡淡的疼,望着他淡淡的笑言,点了点头,“恩。”   她将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了棋盘之上。   他的确是个难得的对手!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隐藏之意,在他面前将所有展现。因她想要淋漓至尽的与他对弈。全神贯注的走每一步。   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半个时辰。   白荷暗暗擦着汗,这可如何是好?她虽然不懂棋,但是看着二人默默无言一直下棋,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可还未曾分出胜负,她压根就没料到慕容侧妃的棋艺会如此精湛,更没有想到的是太子无视皇上的旨意仍旧与慕容侧妃下棋。   这门外宫里的人可是在等着呢!万不能有半分的差池啊!   慕容歌左手攥着棋子望着棋局,迟迟未下,因她知晓,这最后一子必定要谨慎落下,她面前的这个对手,是个腹黑,万事都是在暗中筹谋并完全掌控在手中的人,她万万不可小瞧,更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轻易的落子。   正当她全神贯注的想着如何落子时,忽然眼前视线被挡住了,她朝前看去,见元祈执着黑色的锦帕擦着她鼻尖的汗珠。她由心一笑,并无迟疑,落下最后一子,望着他笑颜如花,“平局!”果真,她用尽了全力,仍旧是不能胜他,只能与他平手。不过,与他对弈能够获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让自己极其满意了。   就在刚开始与他对弈之时,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因许久不曾有机会抚摸棋子,同时当年与他对弈之时便是知晓他深不可测。只是如今对弈,她明显心情放松了一些。   元祈目光柔情的望着她,笑道:“你许久不曾触碰棋,如今能够与本宫平手已是让本宫震惊。待日后棋艺精湛,必定能够胜了本宫。”这番言语纯属他心中最真实的话语,他的确是震惊于她的棋艺,世上至今还无一人可与他平局。而看她刚才神色,近几年来应该是很少去碰棋。可以想见,若是她熟练了,必定会让世人惊叹。   想到这里,元祈眉梢微微上扬,这个让人震惊的女子乃是属于他。   身侧白荷听闻元祈之言,震惊的望着慕容歌,难以掩饰的惊讶震惊。能够与太子平局,同时还让太子称赞为日后可超越他,这是她在太子府多年,未曾见过或者听过有人可以在棋艺上太子称赞他人的话语!简直是让人惊叹!   白荷猛然惊醒!怪不得太子会独独宠爱慕容侧妃!慕容侧妃当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慕容歌暗笑,瞧着白荷瞬间变幻莫测的脸,打趣道:“白荷?想什么呢?如今皇上的人在外候着,该伺候我更衣入宫面圣了。”这个白荷虽然跟在她身边不久,但是相处几日她便知晓了白荷的性格,一个简单单纯之人,什么想法都不能隐藏,只能表现在脸上的性子。而这个人是元祈挑的,该是他不想她面对太过复杂的人。   闻言,白荷猛的惊醒,惊呼一声,“奴婢罪过!竟失神了!奴婢这就伺候慕容侧妃更衣。”   慕容歌淡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对面稳坐如泰山,并未有离去模样的元祈,眨了眨眼,轻声道:“太子是不是应该去更衣?”言外之意,女子更衣之时,你一个大男人坐在这,成何体统?   元祈那平淡的犹如小溪流水的目光那般轻轻的扫了她一眼,她顿时从他眼中读到,全身上下皆被他看去,看她更衣又有何妨!   慕容歌顿时面上笑容全无,双颊之上万般的火热。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深入了解之后,竟是这般的蛮横。不过,她却深知,在这个时代大多如此,男子们对欲望不会忍耐的同时,更是不会认为闺房之乐有何不能开口之处。   虽生于现代,但慕容歌还真是有几分保守。只不过在他的调戏中,气且乐和着。应该是大多数人常说的,嘴上不喜,心里却在美滋滋的。显然,他是了解她的。   早在门外等候的宦官等了许久仍不见元祁与慕容歌出屋,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若是再等一会儿怕是回宫就要受到皇上的怒责了!就在他想大着胆子催促的时候,二人已走了出来。   “走吧。”元祁出了屋后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宦官,命令道。   那宦官不敢直视,连忙垂首在前方带路。   皇宫。   富丽堂皇一如往日,奢侈,辉煌,压抑。这是慕容歌第二次再次入夏国皇宫。她暗暗打量着眼前与前世所见的故宫完全不一样的建筑,眼前忽然朦胧模糊,似乎穿越以来后皆是梦。   忽然身畔的男子声音沉重而紧张的唤她的名字,“慕容歌!”   慕容歌心颤了一下立即侧头看向元祁,男子逼人的华丽容颜上隐隐透着一丝惊怕,她这才回过神来,如今她已有他,这里已不再是她抗拒之地,嫣然展眉一笑,“刚才妾一时想事情太过入神了,妾无碍,太子放心。”   元祁漆黑如夜的眸凝望着她,直到她面容上无一丝让他惧怕的恍惚游离之色,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前方领路的宦官见二人停下,便立即回过头来看向他们,但二人已经恢复常色。但随即看见二人并排而行,心中大感诧异,太子竟然这般宠着一名侧妃?   皇帝寝宫。   元游精神不济,隐有要入睡之色。在床边一侧,兰玉眸子内的光芒已经渐现寒冷之色。   元祁迟迟未到,究竟是意欲何为?兰玉心下不由神色凝重,元祁这是给他借口,让他有机会劝说元游费了元祁!想到这里他唇角轻轻上扬,如此精密的算计,这才是让人防不胜防,惊惧在心的元祁。   元游本就对元祁充满了恨意,此刻元祁迟迟未到不将他的旨意放在眼中,他愤怒不已,怒骂到:“该死!朕要废了他!定要废了他,否则难平朕心头之恨!”   兰玉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恨意,元游果真是愚蠢至极!元祁此时此刻最愿意看到的就是他们一步步的走向陷阱,最后只能凄惨落败。耐心的对元游说道:“太子必定是有事耽搁,父皇莫要焦急。”   门外已经来到的慕容歌听见了他们二人的谈话,微微有些震惊,这兰玉还会为元祁一番言语?看来这兰玉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似乎丝毫不意外兰玉此时刻的言语。她心中笑了笑,他必定是早就预料到了。宦官先行进入寝殿禀报,不过片刻便打开了殿门,让他们进入。   进入寝宫,还未曾见到元游和兰玉,便听见兰玉一声怒吼:“元祁!你竟敢无视朕的旨意,迟迟未到!朕还未曾家蹦起,你便这般不将朕放在眼中,那么日后可想而知,你是否能够将夏国百姓放在眼中?!”   面对元游的怒骂,元祁淡淡一笑,道:“父皇莫要如此生气,儿臣的确是有事耽搁了,父皇急急召见儿臣,定是有事。只是不知父皇有何事?”   元祁轻松的转开了话题,并如此淡然应对,让慕容歌担忧之心渐渐放了下来。暗暗看向兰玉,见他神色温和,若还是当初她必定会被他表面所欺骗,认为他是温润有礼之人,但现在只能冷笑。   元游本想继续为难元祁,但兰玉暗中递给了他一记眼神,他便压着阴沉的面色,哼出几个冷气。   见状,慕容歌想要拥住元祁,对他温声细语,让他的心莫要因为元游的狠毒冷漠而更加冰冷。但,眼下,她却只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如何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多日不见慕容侧妃,慕容侧妃看上去面色极佳,想来休息不错。”兰玉移目看向慕容歌,双眼微眯,笑道。   慕容歌淡笑回道:“谢大皇子关心。”   “慕容歌,你好大的胆子!狐媚太子,导致太子无视朕的旨意,更恃宠而骄,妄想专宠!迷惑太子不忠不孝,又让太子遣散府中姬妾!你该当何罪!”元游眼光犹如豺狼狠毒的盯着慕容歌,怒声质问。   ☆、第九十四章   慕容歌冷笑一声,元游这一番言语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不过也有几分正确,她的确是迷惑了太子,也的确是要专宠,这又如何?只不过这不忠不孝四个字当真是让她哭笑不得,若非他受人蛊惑,对待真心对他的南宫青莲无情杀害,同时又想方设法的害元祁,如今用这孝来威慑他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笑不已。   元祁淡淡的目光如同这秋日的风带着一丝丝冰冷的气体扫向元游,而那让人无法窥视的眼眸深处在看见元游那丝毫不掩藏的杀气的眸子时,第一次的闪现了冰雪三丈的狰狞。当年母亲在他面前惨死,他年年幼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如今谁敢伤害慕容歌?他必定让将那人剥皮去骨!   元游与兰玉同时触及到元祁眼中的光芒,皆是惊惧片刻。元游竟感觉到心口凝滞,呼吸慢了些许。而兰玉则是有些惊讶,还有些防备。元祁本身就是让他不得不将所有的行动都变得小心翼翼,如今他更是要防备。   “皇上所言妾不敢承认。妾不曾迷惑太子,而太子更没有不忠不孝。不知是何人进言,竟敢污蔑太子,挑拨太子与皇上的关系?”慕容歌低敛眼眸,波澜不惊的回道。   “父皇所说的迷惑,专宠,皆是空穴来风。狐媚一词更是不适合慕容歌。至于不忠不孝,父皇想用这四个字形容儿臣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儿臣自然不敢不认。如此,儿臣现在便可沦为庶民。父皇也可立大皇子为太子。”元祁目光如剑盯着元游,未有片刻迟疑寒声道。   二人异口同声否定一切,且态度有着几分的不屑,至于慕容歌所说的一切只会让元游气愤,但元祁如此直接的话语竟然令元游大为惊讶,难以置信,元祁所说的正是他这么久最想要做的,可此刻元祁竟然主动开口!   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元祁竟然会这般容易放下多年来所做的一切!而且态度如此风清云淡!   兰玉眼光锐利的望着元祁,似要从元祁丝毫不在意的华丽俊颜上察觉到什么,但一无所获。   慕容歌虽知元祈此时言语并非气话,但她仍旧有几分担忧,担忧着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不过,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果真,元游意外并无其他反应。而兰玉则是默默无声。因他们都不知元祁在玩什么把戏。   见状,慕容歌反倒是更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她就安心欣赏由元游和兰玉二人一起编织的好戏!   “看来儿臣果真没有猜错,父皇处心积虑要废了儿臣,既然如此,儿臣不可不孝逆了父皇得心意,这就离宫。”元祁俊颜上笑容依旧,再次沉声道。   闻言,慕容歌眉梢微动,心下有几分好笑,想不到他做起戏来像模像样。当真是让人察觉不到半分的异样。   元游暗中看向兰玉,只见兰玉两眉深锁,轻轻摇了下头。元游心下便有了几分较量,眼光锐利的盯着元祁,心中腹诽:当真是贱人之子,要保护太子之位,甚至是要保护慕容歌,竟然此刻使出了釜底抽薪之法!   他干笑了两声后,对元祁说道:“太子想多了,不过是些小事。再者,关于慕容歌近日的传言越发的多了起来。朕为保你,只能如此。”此时此刻,若是元祈刚才的那番言语被他人听去,怕是谣言四起,皆是议论兰玉居心叵测。而兰玉若想顺利登基,怕是更会难上加难。元祈刚才那番言语能够那般有恃无恐,就是看准了现在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兰玉暗中看了眼同样镇定从容的慕容歌,多多少少仍旧是有些意外,元祈竟然是为了她不惜打草惊蛇。收回打量的目光后,对元祈说道:“父皇近日来甚是担忧于太子,刚才一番言语并非本意。太子,莫要说这些话来伤父皇的心。”   “慕容歌乃天下最大兵器厂的主人,掌握着各国的兵器,如此女子竟然入不得父皇的眼?夏国有慕容歌乃是夏国之福。”元祈清冷的目光,似乎无波澜的扫了一眼兰玉,最后看向元游说道。   元游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慕容歌假死了两年,再回来竟然不声不响的有了个兵器厂!对于乱世而言,有着上等的兵器可谓是如虎添翼!而慕容歌更是为人虚伪,竟能够在京城内短短时间留下了好名声,如今夏国人知晓慕容歌这事儿后,个个欢腾,更是敬畏慕容歌。元祈还真是会找女人!   或许,元游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气势渐渐消失,在元祈的三言两语之中,已经落于下风。但,兰玉却双眼明亮,他眼底暗藏利光望着元祈那平静且看上去还有几分笑意的眸子,心中渐渐大骇。元祈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慕容歌乐见此刻情形,如此便可说明,兰玉与元游的一切举动都在元祈的掌控之中。不过,她又对元游的糊涂而心中发凉,甚至是忍不住猜想,如若自己是元祈,当面对眼下情况的时候,会如何面对?她想,必定是心痛不已。亲生父亲害了亲生母亲后,又来害他,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绝不会做的如同眼前男子这般淡然。   但又有谁能够知晓,他维持这份淡然,这心中是不是在滴血?而那种打碎骨头的疼痛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望着他宽大的背影,她心异常的安定。在绝对回来与他同舟共济之时,她便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所以,她要与他并肩,不可让他一人面对如此之多,她上前一步,低垂着头对着元游说道:“天下谣言甚多,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想过谣言真假?而皇上圣明,若相信不可靠而无中生有的谣言,质疑太子,便是让天下人更为津津乐道。毕竟,这夏国百姓深信太子为人。”   “即使你未曾狐媚太子,太子也不曾不忠不孝。但你胆敢收留他国将军,如此便不是存了歹心?”元游冷哼一声,帝王的威慑在这一瞬间展露。骨子里对慕容歌的杀气也在这片刻之间蒸腾。   终于来了!这元游当真是准备充足!不过,她既然带了流云回来,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她目光明亮,笑道:“看来皇上是误会妾了。”   元游望着她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紧皱着眉,言语之中杀气更浓,“果真是狐媚!留着你必定是夏国之祸!”   兰玉想要阻止元游,但已经来不及,心中愤恨,元游莫非没有看清眼下局势?关于流云一事若是现在说来,根本不会对慕容歌和元祈造成任何困扰,相反,只能让元祈和慕容歌趁这一次推脱的一干二净!望着沉默的元祈,还有笑意盈盈的慕容歌。他不得不开口阻止元游:“父皇,太子既然同意慕容侧妃将流云带来夏国,父皇也莫要太过于担忧。”   元游低敛双眼,紧握双拳,生生的压制着怒火。不再逼问。   见状,慕容歌心中叹气,有兰玉在,即使元游因为生病而糊涂了脑子,怕是也难以出其他的差错。兰玉,果真处处都藏着阴谋。眼下,兰玉这番言语,还有元游的沉默,她倒是不能继续多说了。否则便是坏了元祈的计划。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元祈,便见元祈目光柔和的望着她,明显是宠溺,而且这一眼之中,是在告知她莫要担忧。她心下暖洋洋的,与心中所爱之人面对一切,即使前路荆棘,仍旧是觉得前路阳光。   “父皇既然身子不适,便多加休息。让宫中御医时刻盯着点,莫要让父皇病情加重。刚才儿臣所言,不过是一时气话,莫要伤了父子情分。”元祈态度不明的说道。然后又和睦的看向兰玉道:“今日一番话还是莫要让他人知晓,大皇子,是否?”   兰玉对上元祈含笑的眸子,突然触不及防的心中骇然,究竟元祈知道些什么?他面容上无一丝异样之色,回道:“太子所言甚是。”   元游望着元祈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因为这笑容在南宫青莲的脸上经常见到,当初他不以为意,甚至是多年来都不曾想过南宫青莲有过这样的笑容,但此刻他却忽然想到南宫青莲一笑间,天下万物失色。当他意识到自己想到南宫青莲而失神,同时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想到南宫青莲而没有滔天的恨意。不禁暗自骂了一句,果真是贱人的儿子仍旧是贱人!竟然想要迷惑他的心智,让他渐渐失去恨意!妄想!他必不能让兰媚娘白白惨死!一定要为兰媚娘报仇!   “父皇,儿臣府中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元祈将元游刚才的目光收入眼中,半阖着漆黑无底的眼眸,说道。   元游懒得搭理元祈,更何况今日见元祈的目的没有达成,心中更是愤恨,便随意的挥了挥手。   元祈与慕容歌二人走到门前时,元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又连忙嘴角挂着冷笑看着慕容歌的背,道:“太子莫要忘记,慕容歌虽有着兵器厂,但是仍旧终身不能为你的正妃。这些日子朕会让玉儿帮你选几个姬妾送到太子府。”   ☆、第九十五章   送人?元游竟然是这般有闲心!不过是刚刚落于下风,现在便是要夺回主动权?并且还是让兰玉亲自为元祈挑选!若是这么有时间,怎的不去想想当年的事情究竟是如何的!兰媚娘的死真的是那般表面的现象吗?难道他都没有片刻的怀疑?   而元祈这些年来一直寻找证据,然后耐心等待,只为了让元游为自己轻易被迷惑而痛不欲生,更是让兰玉绝无翻身之地。否则,她必定要在今日,在元游那恨意滔天的眼下,道出当年他的糊涂,道出是他曾残忍的害死了南宫青莲!那个心地善良的天下第一美人。   她忍耐着心口的疼痛还有那不断在心口窜起的恨意。此时此刻,她断然不能开口反驳,否则岂不是给了元游和兰玉的机会,来说她善妒狐媚?其实,善妒又如何?元祈又不是不知晓。狐媚又如何?元祈不就是喜欢她双颊通红的羞涩小模样?只要元祈喜欢,他们又能怎样?   兰玉细细的望着慕容歌,见慕容歌未有丝毫动静,且安静的等待着元祈的回应,眼光微动,慕容歌与元祈竟能够心意相通?   元游则是暗自冷笑,想要称心如意?又或者收了慕容歌的兵器厂?他便是要太子府内女人众多,慕容歌因妒而被休!   元祈缓缓转过身,并看向了元游那隐藏着几分恨意的眼睛,清声道:“儿臣多谢父皇关心。如今国事繁忙,天下局势紧张,儿臣如今怎能贪恋美色?况且大皇子如今在父皇跟前尽孝,怎可浪费时间去为儿臣挑选美人?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大皇子至今未娶,身边没有个可心的人照顾。不如由儿臣与慕容侧妃费些心思,为大皇子寻个万里挑一的女子匹配?如此也能让父皇放心。”   听言,慕容歌知晓是她开口的机会了,她也转过身子,对着兰玉福了福身,笑容灿烂如花,“承蒙大皇子不嫌弃,妾必定尽心为大皇子寻个知心的人。”   接着,元祈搂住了慕容歌的肩,话语如同清风拂面轻柔,“看来你又要忙几日了。”   “为大皇子忙,为太子解忧,妾乐意之至。”慕容歌抬头深情无限的看着他,同样柔声回道。   在二人三言两语之中,未曾给兰玉和元游机会开口,就这么决定了为兰玉挑选妃子的事情。   元游想要开口拒绝之时,元祈已经与慕容歌推开门离去。   “想不到那慕容歌竟会如此狡诈!而元祈也会如此宠着她。玉儿,为元祈挑选美人的事情不可拖延,这两日挑选好了便送去太子府!至于为你选妃一事,朕断然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草率的为你做了决定。”元游恨恨的望着那紧紧关上的门,寒声道。这元祈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中了!   兰玉半眯着眸子望着元祈和慕容歌消失的那门前,眼底处暗光流动,他竟然全然不在意的对元游笑道:“既然太子如此费心思为儿臣选妃,儿臣自然不能推拒。父皇莫要推了此事。”   元游诧异,“玉儿?你这是……”这些年来兰玉一直未曾娶妻,怎的会如此轻易的便是让元祈给选妻?   “太子与慕容侧妃这般恩爱,当真是让儿臣羡慕不已。不过,儿臣倒是想要看看,当太子府内多出了另外一个让元祈不能忘怀女子的话,他们是否还会如此淡然应对?”兰玉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并淡淡的看向元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说道。   “玉儿,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那个女子是谁?”元游疑惑问道,这些年来据他的了解能够让元祈这般看重的女子只有慕容歌,还不曾知晓元祈还会对其他女子有心思。   兰玉眼光一闪,原本他未曾想过出这一招,只想在最后无其他计策之时,让那个女子现身,但现在看来,为了试探元祈和慕容歌,唯有让那女子出现在元祈的面前。   “父皇放心,儿臣心中自有定夺。”兰玉沉声回道。   元游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些疑惑,怎么现在越来越感觉玉儿有许多是事情瞒着他呢?   ……   出宫的路上,慕容歌环顾四周,见无人跟着,便低声对元祈说道:“皇上必不会放弃,应该是没有两日便会有各种美人送入太子府中。”虽然知晓他眼中绝对不会再入任何女子的身影,但是想着其他人总是给他身边塞人,怎么想着心里都是不舒服。   元祈低头望着她,瞧着她娇俏的小脸上那微微嘟起的樱桃小嘴,刚才冰封般的心瞬间融化,笑道:“你妒忌了?”   慕容歌轻咬着唇瓣,在他略显促狭的目光下,她毫不掩藏的点了点头,“未见其影,妾便是心里不舒坦。”光是想着其他的女子肖想着她的男人,她哪里会大度的心理舒坦?   他轻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本宫就是欢喜你这小气的模样,着实可爱。若他送来女子,任你处置。”   “呃?若是美人娇媚,楚楚可怜,太子舍得?”慕容歌眉梢轻跳,轻笑反问。   “若卖入青楼,也可多得些银两。你最是喜欢银子,便是这两日烧香拜佛求着他们送来的女子皆是一等一的美人吧。”元祈见她刚才因为疾走而鼻尖流出的小汗珠,拿着黑色锦帕给她轻轻的擦去,然后柔声说道。   闻言,慕容歌脸上笑容似乎达到了耳际。“太子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那青楼哪里是那些娇美女子们的去处?”话落,她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怎的在他眼里,她就是这般喜欢银子?   “只需对你怜香惜玉便可。”元祈轻笑着摇了摇头,她等的不就是他的这句话?心头暖意更浓,他这个妇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淡然如云,有时候清雅入莲,有时候娇俏可爱,有时斤斤计较,有时候耍些让他可以看得透的小心眼。   这世上,也唯有她。   ……   齐国,皇宫。   这些日子以来,齐国内气氛压抑不已。特别是皇宫内。宫变不过是两个多月的时间,如今又要面临另一个危机。   梁国的军队已经前来,不日便抵达齐国边境。   这几日,赵子尽却似乎并不急切,而是淡定从容。仍旧每日在那短短几日便是已经晋升到妃位的茗妃的宫中,夜夜如此,后宫嫔妃颇有怨言。   而朝廷文武百官皆是唉声叹气,新皇不如先皇啊!新皇并非明君啊!   “皇上,近日来宫内传言妾狐媚,让皇上延误了国家大事。妾万不敢担此名,请皇上以国家大事为主。”茗妃跪地,沉声道。   赵子尽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目光无情的扫了一眼茗妃那娇丽的容颜,声音之中无任何情绪说道:“朕宠你,不代表你可参与政事!莫要越过了身份。尽心伺候朕便可。”   闻言,茗妃身形一颤,不敢再有其他言语,连忙解去身上罗衫,美丽夺人的身体尽现在赵子尽的眼前,她媚眼如丝:“妾定尽心服侍皇上。”   当赵子尽见到她毫不掩藏的身体,若是对于其他男人而言,这样凹凸有致的身体有着足够的诱惑力,但是此刻,在他的眼中,竟然感觉到了厌恶!   那被他极力的想要忘记的容颜又重新出现在眼前,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终究是不能再见了吗?若是他遭遇性命之忧,她是否还会义无反顾的救他?   眼角一阵发涩,望着茗妃,他忍住了喉咙处的恶心,冷声喝道:“退下!”   茗妃一愣,不过这些日子她已经学会了观察圣意,没有追问为什么,连忙穿上衣服尽快离去。   待茗妃离开后,赵子尽扭头看向窗外,再有一月便会下雪,即使梁国士兵骁勇,怕是也难以抵抗得住在这酷寒天气下作战!   ……   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回到了太子府。   刚下了马车。   慕容歌和元祈要进府时,便见有两个身着暴露的女子的身影急切跑来。   慕容歌看向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林善雅。几个月未见,她倒是没有多少的变化,只不过在她国色天香的容颜上多少可见一丝风尘味,她怎的会前来太子府?   移目看向林善雅身旁的女子,那女子很瘦,肌肤略微发黄,应该是多日没有吃过饱饭所致。只不过这张容颜和身影看着有一丝面熟,此人应该是见过的,只不过是谁呢?竟让她一时之间实在是想不起来。   “妾林善雅参见太子。”林善雅见到元祈时惊喜不已,立即跪在他的面前。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另外一名女子则是跪在了林善雅的身后,并悄然的打量着慕容歌,几年未见,慕容歌竟然生活的如此之好!而她却过着更为贫贱的生活,这命运还真是不公!她收回目光,赶紧的朝着元祈行礼道:“妾飞雪参见太子。”   飞雪?慕容歌半眯着双眸望着飞雪,难怪觉得有几分面熟,在庆王府时,可是没少见这飞雪,与如冰不同的是,飞雪对她百般为难。只不过,她又看向林善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想要做什么?   ☆、第九十六章   飞雪与林善雅各怀心思的看向如今能够改变他们命运的元祁。几年未见,元祁仍旧是一如既往的俊美无敌,难以有人可以与之匹敌。而慕容歌站在他的身侧却越发的让她们觉得普通。元祁这样尊贵的男子怎可与慕容歌在一起?这是二人在低头瞬间的心思。   慕容歌无需多看,当见到林善雅之时便多多少少能够猜到林善雅想要做什么,只不过,这个变化最大的飞雪与林善雅一同前来会所为何事?心中不由的冷笑一声,绝对不会是好事,既然如此,她便看看她们二人能够给她带来怎样的好戏!   她抬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子,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五官分明,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中此刻更是被蒙了一层的雾,冷冷的望着跪在面前的林善雅和飞雪。   迟迟得不到元祁的回应,林善雅与飞雪二人没办法继续跪着,便大着胆子悄悄的抬头打量着元祁。   林善雅楚楚可怜之态,身形微微一颤,眼前男子如今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让他救她。   飞雪双眼涌冒的都是妒忌之色,元祁乃夏国太子,权势倾天下,不论这身份就是这世间男子无法能比的容颜,当真是容易灼伤双眼,再看慕容歌,一身衣服看上去清雅简单,但是料子确是上等,鲜少有人能够穿得起这件衣服。想不到相隔几年,慕容歌竟然过的如此之好!与自己可是天差地别。   “太子,妾在此等候甚久,只想亲口对太子告知真相,让太子莫要被欺瞒!请太子给妾一个机会。”林善雅等不到元祁开口询问,便等不及开口主动说道。心中暗恨,慕容歌定是迷去了太子的心魂,如今太子看她的眼神越发的冰冷,哪里还有当年的几分温和?   元祁眉梢微动,眼中快速的掠过一道冷光。   慕容歌暗想:真相?林善雅想要告知元祁的真相是什么?   “妾乃当初庆王府的歌姬,林善雅所说的一切皆是真实的。请太子莫要被蒙蔽了双眼。”飞雪收到林善雅的眼神示意,立即开口说道。   闻言,慕容歌眼光一闪,林善雅带着飞雪前来,眼下所说的几句话都是冲着她而来。这两个人如今落入这番境地,竟然还不死心,越发的胆大了起来!   “哦?”元祁勾起一抹笑。   林善雅望着对她露出一抹笑的元祁,顿时心花怒放,原本感觉希望渺茫,但眼下她却觉得一切美好。甚至是距离她想要得到的越来越近了。她扫了一眼沉着冷静,淡定从容的慕容歌,等真相揭穿,看她还能否这般稳如泰山。   “慕容侧妃的确并非处子之身,那日太子被她蒙骗了,妾此时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妾对太子心存爱意,自然不能让太子继续受到蒙骗。”林善雅冷笑的望着慕容歌,眉宇之间得意洋洋。而对元祁说的这番话真真切切。   不过,她并不愚笨,声音特意压低,毕竟若是让往来的人听见了并且议论太子的话,她必定得不偿失。   飞雪连忙点头,暗中事前准备好的说辞,急急说道:“林善雅所言的确属实,当年在庆王府时,慕容侧妃并不受宠,为了能够得到庆望的宠爱,她早就用酒灌醉庆王,并如愿以偿得到庆王的宠爱。可惜,慕容侧妃煞费苦心,也只能得到一夜的宠爱。所以,当妾知晓慕容侧妃以处子之身伺侯太子的时候,惊讶不已。”   “由此可见,慕容侧妃最为狐媚之术,更是能够以假乱真。”林善雅紧接着说道,就怕慕容歌插话进来。   她们哪里知道,慕容歌之所以静默不反驳,是在等待她们将嘴巴里的脏水全都吐出来了呢。   慕容歌嘴边的冷笑越发的加深,她们一唱一和倒是将她完全不放在眼中!   “飞雪,几年未见,你倒是变化真大。当年在庆王府时,你是歌姬中的佼佼者,如今看你,应该是大不如从前风光了吧?”慕容歌轻轻弯了腰,低着头凝视着飞雪,笑问。   与预料中不同,元祁没有大发雷霆要杀了慕容歌,而慕容歌也未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林善雅紧紧的皱起两眉。   飞雪与慕容歌本就接触甚少,要说有接触,也不过是在庆王府,在飞雪的印象当中,慕容歌仍旧是容易欺压的。所以,在慕容歌问出这些话后,飞雪咬牙切齿:“再如何变化,也没有慕容侧妃的变化大,如今慕容侧妃身份尊贵,本来可以享受一世荣华富贵的,但如今当真相揭穿,你就等着沦入地狱吧。”   原本飞雪对慕容歌并无恨意,不过是妒忌,但她真正见到慕容歌时,就难以忍住恨意,凭什么慕容歌可以一跃枝头,而她却过的越发的贫苦?而刚才出口的那些话语,即使是假的,她也必须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慕容歌不怒反笑,抬头看向正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的元祁,笑道:“太子,这出戏她们排的还不算上心,漏洞百出仍旧胆敢在太子府府门前上演。”   元祁轻笑摇了摇头,这个女子当真是调皮,知晓往来路人渐渐的关注着太子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她便将接下来的事情由他去做,既然如此就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在众人面前扮演着被人冤枉的可怜小女子吧。   慕容歌将头埋入胸前,深深叹息一声:“飞雪,庆王府的人如今活着的并非你一个。你信口雌黄,可想过结果?林善雅,几年前你想尽一切办法害我,如今我未曾对你赶尽杀绝,你竟然今日这般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待我!幸而太子心如明镜,否则任由你们在此颠倒黑白?”   “林善雅,飞雪,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实情。如若再信口雌黄,便等着充军吧。”元祁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林善雅,寒声道。   林善雅难以置信,“太子,你竟如此信任她?”即使有人出来作证,他都不怀疑慕容歌?还要将她送去充军?   女子充军,便是为军妓,生不如死。飞雪面色苍白,死死的咬紧牙关,不敢轻易松口。   往来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但大多数人都是敬重元祁和慕容歌的,所以眼下众人皆是指责林善雅与飞雪二人无中生有。   其实,对付林善雅和飞雪二人,本就是不需要多少力气,更何况她们如今是这番田地,她们想要污蔑她的名声又怎会那般容易。   她耐着性子与她们周旋,不过就是不想落人口实,同时也要彻底解决二人,否则总是见她们在眼前晃来晃去想着如何害她,着实有些让人不得不对她们狠毒一点。   “拖走。”元祁眉梢微动,冷声命令道。   府门前的几名守卫立即上前扣住了林善雅和飞雪,就要架着离去。   林善雅与飞雪大骇!元祁果真是说到做到,一次机会,就真的只有一次机会!   就是为了保护慕容歌的名声,竟然要让她们两个生不如死!   四周的人个个指点着她们二人,“平日里慕容侧妃待人为善,并且深受太子宠爱。那两个卑贱的女子竟敢污蔑慕容侧妃,的确是该死!”   慕容歌缓缓抬起头,望着被架起来的林善雅和飞雪,神色清冷。   飞雪本身就是想要过些好日子,没想到好日子没过上,反倒是落得充军为妓的下场!她哪里肯,便大声嚷嚷着:“妾的确是诬蔑了慕容侧妃,那勾引之事不过是我胡编乱造而已!没想到林善雅竟然相信了,还要来找太子,妾知错了,请太子放过妾。”那时与林善雅初见,提起慕容歌时,她不过随口胡说而已,想要的就是混点银子,哪里想到如今的慕容歌这么不好对付。   慕容歌与元祁打算进府,挺稳身后杀猪般的嚎叫声,便回头看向林善雅和飞雪。   林善雅难以置信,飞雪竟然骗她的!亏的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同时还能让慕容歌沦入万劫不复之地,却没想到,不过是飞雪信口胡言!她真愚蠢,飞雪的话明明是漏洞百出,可她就认定了慕容歌乃是残花败柳,是慕容歌迷惑了元祁!   望着那相携进入府中的二人,那般的和谐般配,她胸口犹如被大锤重击了一下,满口的血腥之气。   飞雪还在乱叫着:“这事儿其实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都是林善雅,是她想要害慕容侧妃!”   闻言,慕容歌蹙了下眉。   林善雅颇有气节,被飞雪揭穿了心思,也没有矢口否认。反而死死的盯着慕容歌。待等到慕容歌也看着她时,她才开口道:“我就是见不得你卑微的身份如今也变得如此的尊贵!见不得你夺去太子的宠爱,明明你样样不如我,为何我会败在你的手中?究竟是为什么?如若你不存在,如今我仍旧是让天下人仰望的善雅公主,更是夏国太子妃,日后可母仪天下。可如今,我竟然落得这般的田地!”   一声声的质问说着她的不甘以及放在心中地恨,这一刻毫不掩藏的显露在众人眼下。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林善雅精神崩溃,在这一刻,让她这些时间支撑的所有信念崩溃了。   她明知自己有多么的肮脏,明知飞雪一言不可尽信。但经历了这么多后,她必须相信,因这是她继续支持下来的希望。   忍不住自嘲一笑,想到这些年来的经历。当她明知道封国在昏庸的父皇手下唯有一日会被灭时,她便日思夜想如何能够永保日后荣华富贵。而她费尽心机只想成为元祈的太子妃时,对自己的容貌太过充满自信,却忘记了在他的眼中,美貌并不重要,的确,世间男子女子之中有几人的容貌能够比得过他?   她从小虽是靠容貌闻名天下,但是为了能够更是让天下男子为她疯狂,她疯狂的练琴艺,棋艺,各种才艺只为日后铺路。她在林轻尘的授意下,收起浮躁的性子,渐渐的沉稳,也渐渐的学会冷静思考,尽量不冲动。   可谁会知道当她已经静下心来,同时达到了目的如愿嫁给元祈的时候,会遇见元祈?让元祈成为了她心中的魔?她竟然得不到元祈的心?纵观天下,世上哪一个女子有她的容貌?出身?甚至是才艺?   可他偏偏对那个卑微的如今已经是歌姬的慕容歌另眼相待。并让慕容歌出现在太子府,慕容歌的出现成为了她的心魔。她渐渐的恢复最初,渐渐的不理智。卑贱的慕容歌怎能与她相比?   后来,她沦为卑微的歌姬后,每日挣扎在淫色之中,会想起这段过往,唯有觉得几分好笑。难怪林轻尘当初会说,她对自己有信心吗?如今看来,她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否则怎能认为自己就是比慕容歌强?   当她如此不堪时,想要就这样放弃自己时,因她胆怯不敢自杀,所以想要就这么下去的时候,听闻慕容歌竟然是处子!将处子之身给予了元祈!而她如今却是残花败柳,第一次被那形色不堪的富商夺去。她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的相信了飞雪一眼,也要让慕容歌与她一样如此肮脏。   可,当那谣言起之时,他,乃至众人皆是不相信。到了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的确比不上慕容歌!   她紧闭双眼,抬头仰望天空,嘴角展开一抹微笑,原本她还没有勇气在失去贞洁之后寻死,她现在倒是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与其进入军营被侮辱痛苦致死,不如死在元祈的面前!或许,或许会让他记住她的血是什么颜色?   就连死,她都忍不住执念甚深。嘴边那微笑更是说明对自己一生的自嘲,天堂沦入地狱,不过如此!   众人未曾想过,在那飞雪胡搅蛮缠,嚎叫不断时,林善雅还是那般冷静。但忽然间,似乎众人眼前晃过一道白光,那是刀剑的寒光。闭眼,睁眼,不过刹那间,便见,一道鲜红的血光自她挥剑而过的脖颈间喷溅而出。   那鲜红的血溅落在一旁的守卫身上,同样溅落在飞雪身上。   鲜血还有热度,飞雪伸手去摸,一看满手的红,再看;林善雅倒在了脚边,她立即惊恐大叫,“啊……啊……”   慕容歌紧皱着眉,目光复杂的望着身着暴露,躺在血泊中的林善雅,她由心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林善雅落得今日的这般下场,该不是林轻尘想要见到的吧?当年林轻尘废了许久的力气,仍旧是没有让她想的透彻。   “可怜……”她低声道。或许林善雅便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   元祈闻言,低头看向她,那漆黑如夜的眸子中没有多余的颜色,唯有那纯粹的黑,只能看到人世间黑与白的黑。此刻,这双眸子同样没有多余的情绪,未有担忧,是在关心她。   她收回目光,不去看林善雅那狼狈的尸体,又低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慕容侧妃,救救我啊!看在你我曾在庆王府,我在你落魄之时去看过你的面子上,放过我吧!救救我吧!”鲜血与惊怕的泪水混合在飞雪那略微发黄的脸上,此刻在她如花似玉的容颜苍白如纸,也显得几分的狰狞。   听闻飞雪的叫声,慕容歌转眸扫了她一眼后,回头对元祈说道:“林善雅既然已经自裁,便厚葬了吧。至于飞雪,企图诬陷妾的清白,诬蔑之罪就让官府来定夺吧。”   对于林善雅,飞雪,她本就没有多少的心思对付,事到如今,再回首,似乎那眼前还回放着她初见林善雅时的惊艳,那时的林善雅若能守住心,便不会走到今日。   元祈挥了挥手,将残局交给了守卫来解决。便搂着慕容歌的双肩缓缓进入太子府。   两道厚重门吱呀一声,重重的关上。   众人望着那被拖走的天下第一美人,只能摇头叹息,当年的名噪一时的善雅公主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真是造化弄人。   慕容歌与元祈二人刚要回房,便见急冲冲跑来的嘉杰,一脸自责之色,他迎面便是低垂着头,沉声道:“卑职听闻林善雅在太子府门前冲撞了主公与慕容侧妃,但奈何正巧来了贵客,嘉杰再敢来时,才听闻来的晚了,请主公降罪。”   闻言,元祈点了点头,“无碍,剩下的便由你解决了吧。”   嘉杰立即应道:“是,卑职立即去处理。”   “来了贵客?是求见太子的?”慕容歌疑惑问嘉杰,一般来了客人要求见元祈也好,还是求见她也好,都会让婢女上了茶水在门外伺候便可。怎的这个贵客会让嘉杰有些紧张?以至于忽略了林善雅?   嘉杰立即看向慕容歌,沉稳老成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他有转头看向元祈。   见嘉杰欲言又止,慕容歌眼光微沉。   元祈问:“何人?”嘉杰在太子府做幕僚已久,做事向来又分寸,但是这番欲言又止,这贵客?   “乃南宫蓉。只不过卑职无法确认此女子的身份,但见此女子气度尊贵,且持着信物。卑职半信半疑。”嘉杰犹豫着说道。其实南宫蓉的身份也并非不能在慕容侧妃面前说,但是南宫蓉入府之时,便是持着主公的信物,并声称当年与主公感情甚好。如今慕容侧妃在太子心中甚为重要,他万不可让慕容侧妃对太子起了疑心。   南宫蓉……是南宫青莲的什么人?慕容歌望着元祈那似乎闪过一丝光芒的黑眸,微微诧异。缓缓收回目光,心下暗暗猜测,这南宫蓉怎会在此时出现?而且看嘉杰的神色便知晓南宫蓉之前并未来过太子府。那么,又怎会突然出现?   “南宫蓉,乃本宫表妹。南宫家族仅剩的传人。不过……”元祈神色一冷,当年南宫家族被元游一怒之下在南宫家族毫无防备之下便被屠杀。当年年仅三岁南宫蓉消失。   当年,元游派人四处寻找都无果。而他曾因母亲嘱托找过南宫蓉。但她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竟会忽然出现在太子府?   听出元祈口吻之中的怀疑,慕容歌了然于心他的想法,便笑道:“既然是太子的表妹,自然是贵客。”若真是南宫蓉,那么忽然出现必定有事。若不是南宫蓉,便是阴谋。   “你乏了?若未乏与本宫去正厅,可好?”元祈紧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询问。似乎话语之中含着几分紧张,因慕容歌听闻南宫蓉三字时,那低首敛目得到样子像极了当年初见之时,她低首看似卑微,实则是心中另有一分谋划。   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温度,她微笑点头,“恩。”其实,他偶尔的紧张,让她甜蜜。但甜蜜的同时也有几分痛意,正因为他少有的紧张,她心知他这些年来并未将谁放在心中,在他的心中只有仇恨,报仇。   太子府,正厅内。   一名婢女刚刚为端坐一侧的端庄女子满茶,便被女子端起一口喝下,她不耐烦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嘟囔道:“怎的还不见太子表哥?”   虽说女子面容上尽是不耐烦之色,但是未曾破坏她那绝美的容颜。   那婢女扑哧笑出声,“小姐已经是第十次她问同样的话了。太子今日繁忙,今日又进了宫,怕是要等上一阵子,小姐不如先慢着性子喝些茶水。否则这一杯杯的喝下去,怕是一会儿小姐会腹痛。”   女子闻言,顿时羞红了脸,瞪着眼睛辩解道:“本小姐就是喜欢这般饮茶!那般装模作样的饮茶,不过是文人墨士最喜欢做虚伪之事!本小姐饮茶不过是止渴,这一小口一小口的饮茶,岂不是惺惺作态?凭白的让人觉得恶心。”   那婢女在太子府内伺候多年,头一次见到这般活泼的女子,且不将这繁文缛节放在眼中,便有些惊讶。   慕容歌与元祈刚到正厅门外不远处,便听见由正厅内传来的说话声,她微微扬眉,听这话语,倒像是个活泼不拘于礼节的女子。   待进了正厅,朝着那似乎在椅子上坐不住的女子一脸惊喜的看过来。   她微微一愣。   这女子,甚美!胜过林善雅,可与香兰平分秋色。   约莫二十二三岁,肤光胜雪,鹅蛋脸,眉目如画。她先是惊喜的看向元祈,然后笑吟吟的跑了过来,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元祈,慕容歌的身上转了几圈后,便停住身形,未曾施礼,而是直直的打量着元祈,黑白分明的眼瞳主子之中亮光闪闪,“想不到二十几年未见,太子哥哥竟然这般容色夺人,真叫蓉儿自行惭愧!不过,小姨生的美,太子哥哥自然也俊美!不知,太子哥哥可曾记得蓉儿?”   元祈眉梢轻挑,当年与南宫蓉只见过三两次面,但因年纪小,便渐渐忘却南宫蓉小时的模样,不过就算记得,多年过去,容颜改变甚大,也难以认出。   南宫蓉直盯着元祈那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没看到半分的惊喜之色,便嘟起嘴,那如画的五官顿时纠结在了一起,“太子哥哥真的不记得了蓉儿?可蓉儿当年虽然只有三岁,但也还未忘记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当真是伤人心。”   慕容歌一直目光轻柔的望着南宫蓉。好一个俏皮可爱的女子!虽然已经二十二三岁,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这个年纪算得上大龄女青年了,但是仍旧这般可爱的直言直语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况且,她还未曾见过有几个女子在面对元祈时能够这般直视着元祈如此之久,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   不过,她望着女子绝美的侧脸,还有她那嘟起的嘴边,心中的疑团不减反增。   “信物。”元祈漆黑的眸子不含有一丝情绪的盯着南宫蓉,沉声道。   跟在元祈和慕容歌身后进入的嘉杰,听闻南宫蓉的话,此刻再看南宫蓉这般胆大,也不由的有些诧异。这南宫蓉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女子。若真是南宫家族的人,也不足为奇。毕竟当年南宫家族在南国颇有声望。而主公更是南宫青莲所生,便可见南宫家族的人皆不是简单之人。只不过,南宫蓉忽然出现在太子府,意欲何为?单纯的来与主公相认?   “嘻嘻,这位就是慕容侧妃了吧?”南宫蓉并未回复元祈,而是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的看向慕容歌,“早就听闻太子哥哥最近遣散府中姬妾专宠一名侧妃,那侧妃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个才色双全之人,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先不论才色,就是这份温柔娴雅,便是让蓉儿怎么学都学不来的。当真是羡慕呢!”   慕容歌淡淡一笑,“谢姑娘夸奖。”   “请姑娘将信物给主公瞧瞧。”嘉杰上前提醒道。他这一次是与慕容歌同样的称呼,未曾确认南宫蓉的身份,南宫蓉便不是尊贵的小姐。   ☆、第九十八章   南宫蓉眉眼一扬,十分不乐意的看向嘉杰,“怎的刚才还是小姐的称呼,现在便是姑娘了?不过就是区区信物而已,我就不信太子哥哥这般好的眼力,会认不出我!”   好一个张扬自信!慕容歌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不过,在张扬自信下,还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南宫蓉十分委屈的看着元祈那平静无波的眼眸,叹了口气道:“唉,看来不将信物拿出,太子哥哥还有慕容侧妃是不会相信我的了。”   说着,她便是从袖口之中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这块与玉佩是纯黑色的芙蓉花的形状,每一条纹路细致的与真正的芙蓉花极为相似,而这块玉佩,无论正反面都是花瓣,黑的彻彻底底,黑的无一丝杂质,就像元祈的那黑色瞳仁一样,让人一看便是无法移开视线。   南宫蓉见元祈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玉佩笑道:“此玉佩只能是南宫家的传人才会有,而若非南宫家的血脉,这件玉佩就不会是黑色的。相信太子哥哥比我更清楚,这玉佩为何是黑色的吧?现在……太子哥哥应该不会再怀疑蓉儿的身份了吧?话说,蓉儿千里迢迢赶来,为的就是能够与太子哥哥团聚,眼下太子哥哥竟然怀疑蓉儿,当真是伤了蓉儿的心呢。”   “慕容侧妃,你现在可还怀疑我?蓉儿当真就是南宫家的传人,太子哥哥的表妹。”南宫蓉又转过头看向慕容歌,笑的天真问的直白。   当慕容歌看见玉佩时,便已经知晓了南宫蓉的身份。而且元祈的沉默,更是说明,这玉佩是真!而眼前的南宫蓉也是真!只不过,这南宫蓉怎会现在才出现?她微微一笑回道:“南宫小姐,何须对自己这般不自信?”   这一句话便是她承认了南宫蓉的身份!   嘉杰愣了一下,心下也不由的起了疑,这南宫蓉怎会现在出现?而且看这装扮,应该还未嫁人,但是这南宫蓉,应该是二十二岁了,这个年龄,早就嫁人了。   “来见本宫,所为何事?”元祈收回打量南宫蓉的目光,牵起身旁慕容歌的手便越过南宫蓉走向主位,坐下。待坐下后,他优雅的饮了一口茶水后,目光带着几分冷漠的看向南宫蓉,沉声问道。   南宫蓉刚擦见到元祈握着慕容歌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见元祈落座后,便是这般冷漠的质问,她神情恍惚了一下,便连忙扬起下颚,不满道:“蓉儿远到而来,太子哥哥便是这般招待的吗?这般冷漠做什么!看来蓉儿的到来,太子哥哥不怎么欢迎啊!蓉儿当真是这般不招人喜欢吗?”   慕容歌低首,默默的饮茶。   元祈仍即是一副优雅闲适姿态,丝毫不在意南宫蓉的一番言语。   见状,南宫蓉圆瞪双目,满眼的不可置信和委屈,“蓉儿远道而来,是要助太子哥哥一臂之力。同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太子哥哥。而这件事情是关于南宫家族能否重新崛起。蓉儿可否理解太子哥哥这般冷漠是因为咱们长久未见,所以才会有这般多的嫌隙?”   “哦?”元祈放下茶盏,抬起头看向南宫蓉,而此刻,竟然让南宫蓉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容。   南宫蓉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但是意外归意外,她绝对不会忘记了正事,“这些年来,蓉儿一直隐藏行踪,只为了能够他日能够让重新让南宫家族崛起。同时,我与当年能够逃出生天的林护卫将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暗卫集中起来,如今只需要太子哥哥登基,助一臂之力,蓉儿便可如愿以偿。同时,蓉儿也可帮助太子哥哥如愿登基。”   “南宫家族崛起?”元祈眼眸轻轻闪了一下,并语气淡淡的念着这几个字。   如此情形,南宫蓉不免心颤,究竟他在想些什么?   慕容歌握着茶盏的手,因着他轻声念的这几个字而轻颤了一下。南宫家族崛起?南宫蓉的出现,是命中注定,还是早有预谋?又或者,她刚才不好的预感并非是真?   不,不会。   “同时,蓉儿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过蓉儿现在不能告知太子哥哥,等过一段时间,蓉儿确定了后,才会告知太子哥哥。到那时,希望太子哥哥会欣喜,如此,蓉儿才可快乐。”南宫蓉笑容灿烂的望着元祈,神秘的说道。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慕容歌眉梢微动,转头,与元祈眼神相撞,她嘴唇一抿,二人相视一笑,似乎这一笑之间,他们彼此知晓对方的心思。   于此间,南宫蓉仿佛是局外人。   “唉。”南宫蓉深深叹息了一声,“当真是如传言一般,太子哥哥是真的宠爱慕容侧妃。这蓉儿正在与太子哥哥说这话呢,想必太子哥哥是全都无视了吧?蓉儿并非吃醋,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喜欢温柔乡,更何况慕容侧妃是这般让人心动的女子。可这会儿蓉儿越发的觉得刚才是在自言自语呢。蓉儿日夜赶路,今日到现在都未曾进食呢,怎的,太子府便是这般对待客人的吗?”   慕容歌淡淡一笑,望进南宫蓉失望落寞的眼眸之中,似乎在这一眼内,慕容歌看穿了南宫蓉的内心,“南宫小姐当真是率真的紧,如今厨房正备着晚膳,既然南宫小姐连日来舟车劳顿,便随着白荷去客房沐浴休息片刻。”   闻言,南宫蓉几步便是跃到慕容歌的面前,弯下身子,揽着慕容歌的胳膊,亲热无比的扬声道:“虽然太子哥哥冷漠,但是还好有慕容侧妃这般疼我!慕容侧妃不知道,蓉儿最是贪吃,可连日赶路,真真是没了胃口,刚才进府时,便是听人说太子府的膳食最是美味呢,现在可是不停的咽口水呢。”   元祈半阖的眼眸下,目光内似有一把剑淡漠无波的扫过南宫蓉挽着慕容歌的手臂。   慕容歌轻笑道:“南宫小姐如此期待,倒是让太子府的厨子们紧张了。”   “那些厨子算什么!蓉儿听说,当年慕容侧妃能够从庆王府活着走出来,是因为一手好厨艺,才得以留在齐国先皇的身边,若非如此,慕容侧妃怎能这般顺利的又嫁给了太子哥哥!若是日后有机会,蓉儿能够有幸亲口尝尝慕容侧妃的手艺?”南宫蓉快言快语,似乎出口的言语并非经过深思熟虑,便是脱口而出。更是让正厅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在她的身上察觉到半分的恶意。   婢女白荷闻言,便是暗中瞪了一眼南宫蓉,就算是快言快语,这位南宫小姐应该知道这段过往对于慕容侧妃来说并非值得回忆的!   慕容歌眼底掠过一道光芒,她拍了拍南宫蓉的手背,语气亲和的回道:“若是南宫小姐喜欢,日后有机会我亲自下厨宴请南宫小姐。”   元祈眼光一冷,凛若寒冰,“此事交由下人做便可。”   南宫蓉脸上笑容一僵。   “慕容歌,与本宫回房休息。”元祈起身后,对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松开南宫蓉的手臂,并对南宫蓉笑道:“先去客房休息休息,晚膳时再叙话。”   南宫蓉似乎是因为元祈的冷漠而变的有些落寞和沉默,她点了点头。   ……   皇宫。   “眼下人该是到了太子府了。”一名黑衣人出现在兰玉的身后,禀告道。   兰玉微笑点头,“如此甚好。既然元祈按兵不动,本殿下便同样按兵不动,隔岸观火。”元祈向来诡计多端,看似表明风平浪静,实则是暴风雨已经悄然而至。   而有慕容歌的协助,元祈更是如虎添翼。   “回禀大皇子,如大皇子的猜测,现在已有了兵器厂的具体位置。不过四周暗卫重重,应该用不了多久,便可寻到冲破机关之法。”黑衣人又沉声道。   兰玉眼中笑意深深,那笑如同那深夜的鬼魅,明明是阴暗的,但偏偏一笑之间在阴暗之中透出了几分温和,更是骇人。“尽快将整体的地图和部署交给本殿下。”   “是。”   ……   京城内,刘家大宅。   “哥,林善雅已死。是死在太子府门前,冲撞慕容侧妃后,太子命令守卫将林善雅送入军营。林善雅宁死不从。”刘语烟面色苍白道。望着满桌子的菜肴,她毫无食欲。   相对于刘语烟的震惊反应,刘松源却十分平静,“林善雅当初拥有着尊贵的身份,一时之间封国覆灭,她难以接受,便步步错。不接受现实的结果,便会落入更深的地狱。她不该天真的认为,能够轻易的对付慕容歌。当年慕容歌从尊贵的王妃沦为低贱的歌姬,但是慕容歌却能安然的接受,并一步步的走出困境,看似卑微,却仍旧尊贵。”   “曾经的善雅公主,是让天下男子追逐的,更是让天下女子妒忌羡慕的。但是,沦为歌姬那般被人蹂躏,如今更是惨死。看来,命运是人任何人都无法逃开的。烟儿,原本懵懂,如今却看的清了。”刘语烟面色惨白,一阵沉默后由心说道。   “既然如此,明日是否随我去太子府?”   ☆、第九十九章   刘语烟沉默片刻,才点头回道:“恩,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够亲自向慕容侧妃感谢。毕竟,若无她倾心相助,哥也断然不会安然回来。而烟儿那段时间在太子府内所做的事情,现在想来,着实不应该。”   闻言,刘松源释然一笑,看来通过林善雅一事,烟儿想明白。想明白了便好,只不过在面对慕容歌时,他难免心中有愧。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   “哥,怎么了?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哥死里逃生后,恍惚变了一个人,总是喜欢沉思,莫非有什么心事?”刘语烟沉声问道。   她与哥生活了多年,能够感觉到哥这段时间的变化。只不过她一直认为是哥经历了一次生死后才会如此,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似乎并非如此。   刘松源收回沉思的神色,笑看刘语烟,安抚道:“莫要多想。”   刘语烟收回打量和不安的思绪,点了点头。   上官宰相府。   自从上官月儿对外宣称因病而不能与元祈成亲后,便一直在上官府中,未曾出去过。宰相府上下,一如既往。   只不过,关于太子府的事情一直断断续续的传来。由最初的慕容歌独占宠爱,到最近发生的慕容歌拥有一个天下最大的兵器厂。可谓,这段时间风云不断。   上官月儿因称病不得外出,而得到消息后只能暗自揣测。   初闻慕容歌受宠,她心中五味杂粮。后听闻慕容歌拥有兵器厂,她更是因此而揣揣不安,甚至是有些让自己所不齿的后悔。如若她能够有胆量嫁给元祈,与他同舟共济,面对一切困难,那么元祈必定将她放在心上。可眼下,她唯有等着七八个月以后。   不过,等七八个月以后,许多事情都会有变故。   她紧紧蹙着两眉。   身后为她盘发的贴身婢女,神神秘秘的与她说道:“小姐或许还不知,就在两个时辰前,当年的善雅公主就死在了太子府门前。据说善雅公主如今的处境极惨,沦落为歌姬被许多男人凌辱。不过,她颇为大胆,竟然在太子府门前拦住了太子和慕容侧妃,并声称慕容侧妃并非处子,而是残花败柳,以至于被太子喝斥,且太子大怒,当场便决定将善雅公主送往军营。而善雅公主却引剑自杀!唉,想不到当年那般风光的善雅公主最后竟然会落到这般地步。”   上官月儿紧蹙的两眉因此而更加深锁,双膝上的两手也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元祈竟是如此宠爱慕容歌!竟是出乎了她的预料。她自小便是清楚,世上男子绝对不会独宠任何一名女子长久,但是林善雅不过就是当众污蔑了慕容歌几句,便会沦为这样的下场?   “小姐,你怎么了?”婢女见上官月儿面色苍白,便立即担心我问道。   “我无事。这些事情以后莫要再谈论。毕竟事关于太子府。”上官月儿望着铜镜中婉约精美的自己,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   “是。”   上官月儿叹气一声,“即使曾经尊贵又如何?一旦走错一步,便会后悔终身。”林善雅当初何等风光,还不是因为一步错,终究步步错?   而她,绝对不能走错一步!   ……   夜凉如水,弯月挂于半空,清清冷冷。一缕细细的云朵绕过那弯月,更显得这夜朦胧。   晚膳之时,南宫蓉派人告知,她困顿疲乏,不想用晚膳。慕容歌得知后便让下人将晚膳送到南宫蓉的房中。   而晚膳过后,慕容歌便与元祈回房。   二人照例一番云雨激情后,元祈搂着慕容歌,二人正要入睡,便听见慕容歌嘀咕道,“太子,妾无法入睡。”   元祈轻柔着她的发丝,笑问:“有何心事?”   “揽了为大皇子选妃的事情,现在想来颇有几分难为。大皇子为人出众,相貌堂堂,更是皇上最为喜爱的皇子。这为他选妃,可真是棘手的一件事情呢!若是选的女子身份不够尊贵,想是父皇看不上,会责怪太子与妾。但纵观夏国上下,这身份尊贵的适龄女子又是少之又少。”慕容歌嘴角一勾,便是徐徐道来。其实这些话她从皇宫出来之时,便是放在了心上,当真是想来想去,挖空心思的寻思着可有能够与兰玉匹配之人。   元祈点了点头她光洁的额头,轻笑着摇头道:“你早就心中有了人选,是吧?”她偶尔的小心眼倒是不少,不过,这斤斤计较还有几分吃醋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可爱的紧。   闻言,慕容歌掩嘴娇笑,“太子英明神武,妾这点小心思局没想过会瞒得过太子。只不过,妾不知晓太子是否舍得?如花美人,身姿婀娜,若是错过,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太子可想好了?日后若是后悔,可半分怨不得妾的。”   “调皮!”元祈望着她如墨的黑发,清淡的语气中有着几分的无奈。她如今越发的胆子大了。明知他的决定,仍旧是明知故问。   “上官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才情逼人,最重要的一点是出神尊贵,乃当朝宰相之女。放眼满朝文武,没有一女可与她相比。所以,上官小姐是最好的人选。既然太子没有异议,我便着手准备,亲自去上官府与上官小姐商议。待确定后,再进宫禀告皇上。太子,可否?”慕容歌眼中精光闪闪,笑意盈盈道。同时身子更是靠近身后那光裸的刚硬身体,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男子身子一僵。   床上么,万事好商谈。嘻嘻,她只需要出卖一下色相,主动那么一下子,他便无二话。(是谁说的,她乃清纯的娃子一枚?这等开放的事情可做不得?)   果真,元祈的呼吸渐渐的沉重。她勾起嘴角,奸诈一笑,虽然总是被他调戏,但是,有时候她总是偷偷的占了上风。   “你当真是调皮!”他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发丝上,似乎透过发丝直接穿过她的头皮,让她浑身战栗,刚刚消散的情欲重新被点燃。“太子,别这样。”他这般诱惑,她哪里受得住!   “你挑起的火,现在后悔求饶,有用吗?”他声音沉重,那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她紧紧咬着唇,忍不住轻吟出声。   元祈望着她的小模样,“与本宫雨水之欢多次,你怎的还会害羞?此乃最为正常的事情,莫要抗拒。况且,本宫早就发现,你甚是喜欢本宫这般对你。莫要口是心非。”   他向来是说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都是那般的理所当然,让慕容歌顿时无语。   慕容歌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点燃了火,但是对于床上的这些事情,她总是落于下风,每每被他调戏,并被他吃干抹净,他倒是心满意足,精神气爽,可她浑身酸痛,像是骑马在整日浑身散架了一般。想到这里她不禁懊恼,立即抓住了他的手,喘息道:“太子,不可。”   元祈挑了挑眉,丝毫不将她的话放在信上,只是忍不住笑道:“别做无用之举。”   她深吸一口气,坚持道:“太子,不可。或许妾此时腹中有子了,这太过激烈的运动,怕是不行……”   元祈停住了手,并抚向她的腹部,“过段时间找个大夫为你瞧瞧。”该是有了,这半个多月来,他日日耕耘多次,怎的也该有了消息。   慕容歌笑着点了点头,“恩。”她推算了一下时间,前两日便是该来葵水了,但是却推迟了。只不过她也无法确定,是否是有了身孕,毕竟葵水偶尔推迟来,也是偶尔的事。   “本宫,喜欢你生的孩子,也唯有你的孩子才会让本宫欣喜。”元祈紧紧的搂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慕容歌微笑,握住他的手,“太子,妾此时此刻,真是幸福。”她何德何能,能够在这样的乱世下,得他真心?让他如此守护?她眼角微微湿润,就算是在上辈子,她也不会想到,能够得到如此没有瑕疵的爱。   翌日。   早膳过后,元祈便是去了书房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而慕容歌则是待在房中,写帖子,让下人送去上官府。这正事必须是尽早去做,耽搁不得。   下人拿着帖子离开后,慕容歌便是沉默半响。不知上官月儿会如何应对,毕竟上官月儿选择推迟婚礼,便是犹豫着是否该嫁元祈。从此处便是足有看出,上官月儿绝非一般的女子,她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不过,无论上官月儿是否同意,她都必须要让上官月儿嫁给兰玉!   她失神想着,该如何去做此事时,去厨房拿点心的白荷回来了。   白荷放下碟子后,看着慕容歌便是叹口气道:“慕容侧妃就是好性子,怎的一点儿都不着急?虽说那南宫小姐是太子的表妹。但是那南宫小姐瞅着太子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少女的情怀,或许这南宫小姐此次前来太子府,便是与慕容侧妃抢太子呢。否则这会儿她也不会刚用了早膳,便是前去书房见太子。慕容侧妃当真是放心?不如现在去瞧瞧?”   ------题外话------   亲爱滴们,圣诞节快乐!出去玩的亲们,玩的尽兴哈!   ☆、第一百章   白荷甚是担忧,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慕容侧妃的身边,慕容侧妃对待她甚好,如今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对慕容侧妃不利,她哪里能够忍得住!见慕容歌更是一派镇定从容,她更是心焦不已。   慕容歌轻笑着摇了摇头,“白荷,莫要担忧。”其实对于南宫蓉的身份她始终都是保持着怀疑的,而元祈更是如此。所以,对于南宫蓉的存在,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昨日南宫蓉所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直觉上绝对不会是好事!不过,她倒是想要去瞧瞧南宫蓉选择在元祈独自一人的时候去见,究竟意欲何为?她笑着对白荷吩咐道:“为我更衣梳妆,眼下太子也忙了一个多时辰了,我亲自去给太子送些点心吧。”   白荷闻言,立即手脚利索的为慕容歌梳发,“是,慕容侧妃。奴婢定会为慕容侧妃打扮的美若天仙下凡。”   站在门口的小十和流云二人闻言,面面相觑。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慕容侧妃。”流云望着小十,冷漠无情的面容上杀气重重,冰冷的口吻绝对能够显示出他的决心。   小十立即点头,总觉得这个南宫蓉出现是跟慕容侧妃抢太子,如今慕容侧妃好不容易有着几天的安分日子,若是因这个女子的出现而破坏的话,他与流云必必定不会让那女子如愿!   “这太子府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危险四处存在,不知让慕容侧妃留下究竟是对是错。”流云拧眉沉声道。若是当初慕容歌选择离开是非之地,他必定会带着她离开,凭着他和小十必定会护她周全,绝对不会让她遇到任何危险。   慕容歌更衣过后,与白荷出了屋,便见到流云与小十二人面色深沉,她忍不住微笑摇了摇头,他们二人最是将她放在心中,而南宫蓉的出现怕是让他们担心了吧。她淡笑道:“我无事,你们放心。”就算是南宫蓉带有目的出现,她仍旧无所畏惧。若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今日便不会站在太子府内。   收回目光时,瞧见身后的白荷羞红着脸颊偷偷的望着流云,她心中咯噔一声,莫不是白荷对流云有意?自从齐国回来后,她一直忙着应对各种事情,就算有时间也是与元祈缠缠绵绵浓情蜜意,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白荷的确是个好姑娘,善良单纯,只不过,再看流云的神情,他压根就没有多看白荷一眼,与当初和碧柔时的温柔样子,一看便知他对白荷无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其实若是可能,她倒是希望流云下辈子能够与心爱女子在一起,而并非他当初誓言孤独终老。不过,流云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他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更改。   “是。”流云低声应道,小十点了点头。   忽然想到了某些事情,她刚刚走出了一步,便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小十,沉声道:“这几日兵器厂可有消息?”   小十摇了摇头。   慕容歌心下稍安,而后与羞涩中的白荷一同前往书房。   刚到书房门外,便听见由书房内传来的女子兴高采烈的声音。   “太子哥哥,这些年来蓉儿可是时常想念你呢。若非真被许多事情缠身,早就该来了!蓉儿向来藏不住心思,其实蓉儿并不是十分喜欢慕容侧妃,总觉得慕容歌这个人太过温柔了,温柔过了头便是有了几分假。太子哥哥乃天下最为尊贵之人,日后身边绝对不可能只有一名女子伺候,她甚喜专宠,对太子哥哥不好。太子哥哥,应该没有忘记当年姑姑是如何惨死的吧?这等血海深仇不可不报。而慕容侧妃这般行事,怕是会碍事。”南宫蓉望着坐按桌前,低头望着书卷的元祈,眼珠子转动似乎有些试探和犹豫的说道。   听着由书房内传来的声音,慕容歌挑了挑眉梢,这个南宫蓉话里话外对她似乎颇为不满啊。美其名曰是她碍事?其实呃?是嘲讽她配不上元祈?   “求见本宫,想说的便是这些?”元祈冷眸扫了一眼南宫蓉,冷声问道。   南宫蓉撞上他冷冽如冰的眸,心跳瞬间停止,她似乎刚才感受到了杀气,他想要杀她?!就因为她说慕容歌配不上他?她面色微变,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平稳了气息,恢复最初的笑颜,“不,蓉儿当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说。”元祈似乎没了多少的耐心。   门外,白荷听见南宫蓉的话时,就想要推开门去跟南宫蓉理论,但是被慕容歌拦了下来。白荷愤愤不平,这南宫小姐不过是刚来太子府,便是在太子面前说慕容侧妃的不是,怎的胆子这般大?莫非她是忘了这是太子府?   慕容歌镇定的摇了摇头,对于南宫蓉刚才所言她倒是没有意外,昨日初见时,就算南宫蓉掩藏的极好,仍旧是让她察觉到了南宫蓉看她时,那眼中有试探之色。   “昨日蓉儿便说,此次前来不仅是兴复南宫家族,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重要的事情便是……”南宫蓉目光灼灼的望着元祈,停顿了一下后,在元祈那深不可测的黑眸下,她粲然一笑,接着道:“当年南宫家族被灭时我还小,并不知晓太多的事情。只是脑海中总是回想着娘对我说的那句话,日后无论遇到何事,只要来找太子哥哥便会迎刃而解。而姑姑当年为保证南宫家族的血脉正统,曾交代太子哥哥的事情,太子哥哥应该没有忘记吧?蓉儿这些年来一直等着太太哥哥主动钱来找我,但如今蓉儿已经二十二岁,仍旧不见太子哥哥。后来才知,太子哥哥竟然专宠一名侧妃,不论这名侧妃的出身,就算太子哥哥宠爱她,她也绝对不会,更是没有资格怀有南宫家族的那分血脉。”   南宫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元祈的神色,奈何从元祈那倾城的俊颜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而她不敢靠的太近,更是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讯息。只不过,她却是她有几分把握的。当年姑姑惨死,元祈是亲眼见到的。而当年家族早就已经决定,让她与他成亲,生下正统的南宫家族的血脉。   这是族规!   也是当年姑姑临死前的遗言!   若非如此,她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有如此胆量对元祈说明刚才那一番话。更不会在他面前说半句慕容歌的言语。她是在提醒他,慕容歌身份卑微,可以宠,可以用来暖床,但却不能是正妻,更不能生下他的孩子。而这世上唯一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的人,只有她。   元祈一直沉默,面色沉凝,甚至在那平展的眉宇之间闪烁着阴郁之色。   南宫蓉心跳加速,实在是无法确定他的想法,便又出声道:“太子哥哥,此事万万不能小觑。更不能行错一步。”   “退下。”元祈忽然抬起头,那如同黑日下修罗般的森冷骇然的眸子盯着她,南宫蓉身形剧烈的一颤,但是她是南宫家的血脉,自然不会胆小懦弱,她嘴角轻扬,无所谓的笑道:“太子哥哥莫要着急,蓉儿既然到了太子府,就已经做了决定。太子哥哥好好想想也好。而蓉儿初来夏国京都,也该四处走走。”   门外,慕容歌两眉紧蹙,房中传出来的南宫蓉与元祈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耳中。她神色深沉,双眸半眯。果然如她猜测,南宫蓉来此,目的是元祈。   她平静从容的心颤了一下,让元祈娶南宫蓉,是南宫青莲临死前的吩咐……   “慕容侧妃……”白荷面色苍白,小心翼翼的询问。果真如此,南宫小姐就是来抢太子了,只不过南宫小姐刚才所言,似乎是名正言顺!只是,南宫小姐话里话外都在说着慕容侧妃不配太子,更不配生下太子的子嗣!而慕容侧妃听的真真切切,眼下,慕容侧妃……   慕容歌转身,对白荷吩咐道:“回房。”   “不进去见太子了吗?”白荷急问。慕容侧妃难道不急吗?南宫蓉不是上官月儿,不是林善雅,也不是那刘语烟,可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啊!或许太子为了要南宫家族纯正的血统,而娶南宫蓉为妃!   慕容歌摇头,现在还不是时机进去见元祈和南宫蓉。因不能南宫蓉知晓她已经得知一切。她目视前方,仍旧镇定从容,“此事绝对不可让他人知晓。”   话落,她侧头看了一眼书房后,便立即离去。   在她刚刚离开,南宫蓉便从书房走出,她若有所思的盯着前面的拐弯处。她内功深厚,自然早就察觉慕容歌在门外,只是有些让她意外,在她说出这些话后,慕容歌竟然没有闯进来质问。而是要将此事隐瞒。慕容歌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在面对宠爱即将被他人而夺时,还能够这般冷静对待!   若是慕容歌刚才闯了进来,不可否认,这是个好时机!正好趁此机会摆明了她的身份。她扬眉,眼中笑意盈盈,乍看过去,似乎仍旧是率真可爱,可再仔细看着,便发现这率真之下,似乎是一片冷意。   书房内,元祈目光深沉,唇紧紧的抿着。慕容歌刚才就在门外,而她最后选择离去。   她这个小女子,聪明,且知信任于他。   只是此事……   ……   慕容歌回到房中后,便听白荷说南宫蓉真的是出府了。   她点了点头,“恩,看样子南宫小姐出府游玩,中午是不能回来了。吩咐厨房,晚膳备的精致一些。”   白荷看慕容歌毫不在意,仍旧是一派悠闲的看书,便四下张望,见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下人,便紧张不已的小声道:“慕容侧妃难道不着急吗?这南宫小姐可是冲着太子来的呢!”   慕容歌扫了一眼白荷那担忧的小脸,笑道:“担忧有用吗?不如平心静气。你去厨房,让厨子给你熬一碗银耳莲子粥,去去焦躁的火气。”   “慕容侧妃!”白荷跺脚,都什么时候了,偏慕容侧妃一派从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也不让她将事情声张,那么岂不是如了南宫小姐的意!   南宫小姐若是知道的话,肯定是偷着笑!还以为慕容侧妃怕了她!   慕容歌淡笑着摇头,这个百合还真是单纯。“上官府可有回信?”上官月儿应该是收到了帖子,只不过不知道上官月儿有没有胆量见她!   “还没有。”白荷摇头。“上官小姐如今还在养病,若是没有回信,可能是怕将病气过给了您。”   “那就等等,她会回了帖子。”慕容歌将目光收回,重新放在书上。这本书是从元祈的书房中淘出来的,此书被元祈看过几页后便是扔在了一旁。她看过之后,才发现此书不是兵书,更不是史记,而是一本关于如何后院美人无数,而男子仍旧是身强力健。她看了几页,也颇为觉得无聊,不过她是好奇,这后院美人无数,每晚三到五人,怎能做到没有精尽而亡,反而是身强力健?难道真有传说中的采阴补阳之说?   白荷哪里知道慕容歌的这些心思,现在白荷恨不得慕容歌能够听进她的话,然后去找那个南宫小姐算账!不过,白荷确实心下明白,慕容侧妃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便是受了愤愤不平之心,点头应道:“是。”   午膳时,南宫蓉果然没有回太子府。但太子也没有回房用膳,而是直接就在书房用膳。对此,白荷难以镇定,但慕容歌却是仍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午膳过后,还靠在躺椅上,悠闲自在的看着书。   “慕容侧妃,太子今日午膳怎么会没有回房呢?”白荷担忧的问道。   慕容歌不以为意,“恩,可能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从书房到这里需要两刻钟,来浪费时间了。你一会儿去厨房,吩咐厨子备些太子喜欢的点心和茶水。”   “慕容侧妃!”白荷跺脚,急多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见状,慕容歌抬起头看着白荷,微笑问道:“白荷是不是对流云有意?”   闻言,白荷一愣,瞪着一双大眼睛,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最后捂着脸逃跑了出去。   望着白荷跑出去时羞涩的样子,慕容歌忍不住叹息一声,对善良的白荷而言,不知道喜欢上流云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看来要找时间提醒流云,若是对白荷无意,便要将事情说清楚。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乏。虽然这书有些无厘头,看上去毫无营养,但是看起来却觉得有点儿意思。这会儿看了几个时辰倒是有了困意。正欲回到床上午睡时,刚才捂着脸跑出去的白荷这会儿又进屋了。   “慕容侧妃,上官府回帖子了,请明日慕容侧妃去上官府一聚。还有,刘公子与刘姑娘求见。”白荷脸上的红云还未退散,她将头埋在胸前,不敢直视慕容歌,怕被嘲笑。   刘松源,刘语烟?他们怎么想到今日来见她了?   “让他们在偏厅内稍等片刻。”慕容歌立即吩咐道。   自从刘松源被兰玉抓过去一次后,这是他第一次来太子府。不知是否自己多心,隐约中察觉,那日她救了他将他送到刘府时,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事隐瞒了她!   而他这些日子也未曾接过一次生意。   思索间,她已经更衣妥当。   当她到了偏厅时,刘松源已经和刘语烟二人在默默的吃茶等候。见她进来了,他们立即起身,同时行礼道:“在下(烟儿)见过慕容侧妃。”   慕容歌扫了一眼刘语烟,见刘语烟眉宇之间甚是平和,不见之前的妒忌和急躁,便知晓是刘松源相劝,刘语烟听进去了。对刘语烟而言,这绝对是好事。   她微笑回道:“无需多礼,坐下叙话。”   刘语烟惭愧不已的望着慕容歌,见慕容歌看着她时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甚至没有一丝怪罪之意,她心中愧疚更深,越发的觉得自己怎能被猪油蒙了心,在慕容歌帮她的时候,她竟然会做那些事情!她双膝跪地,声泪俱下,“沐姐姐,烟儿错了。还好沐姐姐那日没有怪罪烟儿。近日来,烟儿日日想着,越发的觉得自己太过可恨。这世上除了哥,便是沐姐姐对烟儿最好。烟儿……对不起。”   闻言,慕容歌嘴角勾起,弯身将刘语烟扶了起来,“我与你相识两年多,怎会不知你的性子。你向来做事不会想太多,多半是想做便做,不会顾及后果。而当时刘公子被掳去,你自己一人难免慌不折路。不过是小女孩儿的心性。想开了便好了。”   “沐姐姐……不,慕容侧妃原谅烟儿了?”刘语烟抬起白嫩的小脸,妍丽的小脸上两行泪,楚楚可怜。   望着眼前的刘语烟,慕容歌仿佛看到了那无忧无虑的两年里,刘语烟但凡是被刘松源训斥,受了委屈后便来找她哭诉,便是眼前这般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慕容歌点头,“恩。”   “哥,慕容侧妃原谅烟儿了!”刘语烟起身后,回头便是高兴的对刘松源说道。她来时,一路上忐忑不安,总是心心念念想着那几日在太子府内,她做的那些毫无理智的事情。又想着当初慕容歌对她是那般好,对她如同亲妹妹一般。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惭愧,更是自责。怎能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去伤害慕容歌?若是如此,她与那林善雅又有何不同?   刘松源一直看着慕容歌和刘语烟,看见刘语烟如此他甚是欣慰。但当看见慕容歌原谅烟儿时,他又不免心存愧疚。他微微别过眼,不去直视慕容歌。   落座后,慕容歌看向刘松源,问道:“刘公子的身子可好些了?”因兰玉一番折腾,刘松源的身子必定是伤了元气。其实若不是因为她,刘松源也不会受那般折磨。   “已经大好了。”刘松源低首回道。长袖下的双手因慕容歌的询问而轻轻颤抖着。其实他的身子早就已经好了,只不过他是一直在限购的京都等着,等着元祈能够护慕容歌周全后,才来此求见于她。   见刘松源自从慕容歌出现后便不曾抬头,刘语烟心下叹气,哥难道还没有忘记慕容歌?天意弄人,他们兄妹二人看来都要经历一番磨难的情事。   “恩,如此甚好。”慕容歌点了点头,仔细看着刘松源的气色的确是好了不少,便放了心。   “今日我兄妹二人前来见慕容侧妃,主要是来辞行。同时在下也想向亲自向慕容侧妃道声歉意。日后在下不会再做兵器的生意了。”刘松源缓缓抬起头看向有些惊讶的慕容歌,未有一丝迟疑的说道。   刘语烟圆瞪双目,惊讶不已,“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想到要放弃兵器厂的生意?!”刘家是靠着兵器生意起家,如今在各国之间已经站稳了脚跟,如若放弃兵器的生意,刘家多年来的努力便会付之东流。更重要的一点是,如今是与慕容歌合伙,如若哥不在各国之间行走,那么慕容歌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一章   闻言,慕容歌两眉轻蹙,意外刘松源会选择放弃兵器生意!如此诱人的肥肉刘松源竟然会在已经到了嘴边,并且已经注定在口中可以享受的时候放弃?这段时间他默默无声,的确是早就应该有了打算不接触兵器的生意。只不过,她好奇的是,他为何会放弃?!其实,事到如今,她无需与他合作也可,天下第一兵器厂的声名在外。   而且他急于与兵器划清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其中还有其他的事情?隐约之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又隐隐的让她否定。   刘松源知晓眼前女子的聪明之处,心知许多事情她必定已经看出端倪。他本就对她有几分男女之情,而因她的身份他唯有将这情分藏在心中,但如今再面对她时,他竟然有几分犹豫。这次放手生意,日后他若是想要重新揽回,必定会是痴人说梦。   “刘公子着呢已经做了决定?毫无挽回之地?”慕容歌沉声问道。终归是她欠了他,若非她的关系,兰玉就绝对不会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他为了保全自己和刘语烟的性命,这样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刘松源用力的点头,无一丝迟疑。“是,望慕容侧妃见谅。多年来在下在各国之前行走,已经身心俱疲。而此时隐退江湖,与烟儿一同做些小生意却是最安稳的生活。”   “哥……”刘语烟轻咬着唇瓣,刚才还想劝说刘松源莫要放弃,否则日后会后悔。但当她听见刘松源说这些年来一直在外行走,身心俱疲之时,她心疼不已。哥为她,为了整个刘家已经付出了许多许多。其实不做兵器的生意,其他的小生意也是不错,只要有个温饱便可。更何况刘家这些年来已经存下千万黄金,就算坐吃山空,怕是也要两三百年才可。   如今,她也算看的透彻了,人生在世莫要要求太多。   “若是哥已经决定了,烟儿没有异议。”刘语烟望着刘松源近日来虽然日日滋补,但是仍旧是凹陷下去的脸颊,眼中已是泪光盈盈的说道。   刘松源点头。   见他们兄妹二人亲情甚深,慕容歌心中沉思了片刻,便笑道:“既然刘公子已经决定,我断然没有强迫之礼。那两年若是无刘公子的帮助,断然不会有今日的兵器厂。我还要对刘公子说声谢谢。同时,刘公子若是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可让人送来书信,只要我可以办到的,必定不会推辞。”   听言,刘松源激动不已,长袖下的双手更是因此而颤抖着。面色也因此而微微苍白着,他不敢直视慕容歌,只能低声道:“谢慕容侧妃。”   隐约之间刘语烟察觉到刘松源的不对劲,看似并非因情而困,难道哥心中藏了事情?   慕容歌微笑望着刘松源。   “慕容侧妃,这一别怕是日后不能再相见了。烟儿想到那两年慕容侧妃对烟儿的呵护,真的觉得很幸福。慕容侧妃心肠太好,难免容易被人欺负,甚至会有人想要抢了慕容侧妃的宠爱。希望慕容侧妃日后小心。”刘语烟忽然想到了刚进太子府的时候,听太子府的下人说起府中来了个南宫蓉,而这个南宫蓉是元祈的表妹,且是个绝色丽人。这个女子的出现,多半是想要跟慕容歌抢元祈。   听着刘语烟话语之中的关心,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恩,烟儿放心。日后若是定了亲事,要将成亲之日告知于我,我定会前去祝福你。”   “恩。”刘语烟重重的点头。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她天真过,狂妄过,迷茫过,沉淀了,猛然回首才发现这些经历对她而言或许不是坏事,她会因此更加警告自己,人生不是玩笑,活着更不是玩笑,她不可再走错一步,因走错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而且,并非所有人都会身边有慕容歌这样一个善良聪慧的女子在引导。   “慕容侧妃……万事小心。或许如今大皇子已有兵器厂的消息。”刘松源心中天人交战,终于在准备离开之时,不再顾及许多,也不想这辈子都昧着良心过日子,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抬起头看向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唇边的笑容僵了一下,紧接着便打住了刘松源继续说下去的话语,“刘公子既然准备离去,便要准备的天衣无缝。被掳事件不会再有第二次。关于刘公子想要告知之事我心中有数。剩下的话……不必说,也不可说。莫要再因祸上身。白荷,替我送刘公子和刘小姐。”   “是。”白荷走至刘松源和刘语烟面前,伸手示意离开。   刘松源震惊的望着慕容歌,刚才那一刻慕容歌的阻扰,便让他明白,慕容歌已经猜到了他做的事情,但是她却不想将他再次卷入事件之中,所以不让他再说透露更多的事情!   他隐藏着情绪,更加不敢直视慕容歌,与处在迷惑不解之中的刘语烟离开偏殿,离开太子府,离开夏国。   而慕容歌在刘松源离开后,便立即将流云和小十唤来。   “兵器厂出事了。”慕容歌面色异常深沉,眼光冰冷。   流云紧皱着眉,额前的一缕白发从眼前拂过,他杀气重重的说道:“是大皇子在背后搞的鬼?”否则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做的如此无声无息。而大皇子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谋划着怎样得到兵器厂,或者应该说,大皇子是在谋划着天下。   小十面色苍白,根本无需置疑,肯定就是公子!都过了这么久,他以为公子早就已经放弃了兵器厂,却没想到公子根本就没有放弃!公子这是要一步步的害慕容侧妃和太子!   “他想要无声无息的成事?当真是不将我看在眼中。”慕容歌紧咬着牙寒声道。虽早就已经有所防备,但兰玉足够阴险!利用刘松源来达到目的!虽然刘松源未曾去过兵器厂,但凭着刘松源的聪明,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他多少都会看出兵器厂的一些端倪。   “现在该怎么办?”小十连忙摆手询问。   慕容歌在房中来回踱步,片刻之后看向小十,吩咐道:“你即刻出发赶往梁国。吩咐兵器厂的暗卫不可轻举妄动。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斩草除根。”依她的推测,兰玉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若是兵器厂轻易夺去,她那两年也无需费那么多的心思辛辛苦苦去建立。而兰玉正是知晓兵器厂不易夺得,所以必定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该做些什么?”流云问道。   “替我送美人献给大皇子。”慕容歌嘴角上扬,淡笑道。   流云愣了一下。   “大皇子几个月来一直在皇上床边尽孝,此等孝心感动天地。而大皇子这般忙碌,身边总是要有几个人伺候。你去青楼……不,去勾栏院里挑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亲自送给大皇子。”慕容歌双眸半眯,嘴角更是上扬道。   流云不解,小十同样不解,小十连忙手语道:“慕容侧妃,小十多年来跟随公子,未曾见到公子与哪一个女人亲近过。”   “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他究竟是因何而不进女色。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童子功?不能与女子同床?若真是如此,他如今已有二十六岁,如此年龄未曾近过女色,着实对身体不利。”慕容歌疑惑道。说真心话,她送美人是想要恶心兰玉,同时也是警告。但她是真好奇兰玉究竟是因何而不近女色,身边未曾有过一个侍妾。   流云与小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慕容侧妃怎么会想到童子功?   “再替我转达大皇子一句话,我最不喜偷偷摸摸之事,若真想要兵器厂,但看他能否要的起。”慕容歌笑容一敛,沉声命令道。   流云暗自诧异,慕容歌行事向来低调,怎么此刻却能说出如此张狂之语?   从流云的神色当中,慕容歌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望着窗外凋零而被风吹落的枯叶,笑道:“他若是听了我这番言语,便会有几分犹豫。我要的便是他的这几分犹豫。”   夜幕降临,夜风徐徐。   晚膳之时,元祈仍旧未曾回房。白荷甚是担忧元祈是听了南宫蓉的话而冷落了她,便焦急的打探着消息。元祈挑灯夜读,仍旧在书房忙着。而出府游玩的南宫蓉在晚膳过后回府了。   慕容歌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白荷吩咐道:“备水吧,我要沐浴休息了。”   “可是太子还未曾回房。”白荷连忙急道。   慕容歌挑了挑眉梢,“这两日都不必等太子回房。”   “为何?”白荷不解。为什么慕容侧妃明明受到地位的威胁,怎的还能够如此平心静气?这些日子太子可是日日都睡在此处的,如今不来,慕容侧妃竟是看不出任何焦急失望之色?   慕容歌放下手中那本已经看完的书,心中直摇头,果真是毫无营养,看过之后只是徒增笑料。她看了一眼白荷,打着哈欠回道:“意味着我已经失宠了。”   “什么!”白荷震惊。   ☆、第一百零二章   “失宠?慕容侧妃是在说玩笑话吗?怎么可能?太子对慕容侧妃这般宠爱。奴婢在太子府多年,还未曾见过太子对任何一个女子这般宠爱过!太子为了慕容侧妃遣散了府中的姬妾,独宠慕容侧妃一人,莫非这都是假的?难道仅仅是因为南宫小姐的出现,太子就要冷落了慕容侧妃?奴婢绝对不相信。”白荷难以置信道。   太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南宫小姐就会冷落了慕容侧妃?!   见白荷这般担忧,慕容歌轻笑,摇头道:“白荷,你家主子若是失宠了,这以后在太子府的日子可以不会好过了,那么,你还会愿意在牡丹阁伺候我吗?”与这个丫头不过是相识了几个月而已,想不到她竟会这般关心担忧她。   白荷眼中泪光盈盈,已是为慕容歌的遭遇难过心疼,“慕容侧妃不会失宠的,就算真的失宠,奴婢又怎能做那不忠之事!慕容侧妃莫要担心,太子绝对不会不宠爱你的。”   慕容歌顿时哭笑不得,白荷的担心让她心中一暖,但白荷的眼泪又让她生出几分无奈来。她伸出手亲自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笑道:“莫要想太多,快去为我准备热水。”   “是。”白荷擦了擦泪,担忧的看着慕容歌,就怕慕容歌是强颜欢笑。见慕容歌似乎一点儿都不伤心,便连忙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慕容歌行至窗前,凝望着黑夜,微微眯起的双眸缓缓移向书房的方向。   正是因此而渐渐失神,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未回头,直接吩咐道:“水不可太热,洒上花瓣吧。”   等了一会儿,未曾听见身后有回应,她微微低头,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低敛双眸,默默无声。   “再等本宫?”   男子的声音清晰的在身后响起,她愣了一下,“太子怎会前来这里?”此时的他若想不打草惊蛇,便是要在书房,或者其他的院子里休息。而不是回来这里。   从今日上午在书房外听见南宫蓉的一番言语后,她便想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势必要‘失宠’一段时间。而南宫蓉虽然是带有目的前来,但是不可否认她是原机器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过,南宫蓉的那一番言语,若是在许久以前,她会介意,甚至会害怕元祈为此而抛弃了她。但是如今,无需太多的言语,她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答应了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断然不会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慕容歌,莫要私自替本宫做主。本宫绝对不会让你为付出分毫,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凭着本宫一己之力便可振兴南宫家族,本宫又何须让你受苦。”元祈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将这个娇小而自作聪明的女子抱在怀中。他将头轻轻的放在她的乌发之间,嗅着发丝间的清香,这是怀中小女子的味道。“慕容歌,你真的希望本宫冷落了你?”   南宫蓉的出现,不会改变分毫。而世间唯一配生下他子嗣的女子也只有慕容歌。   慕容歌心下一颤,眼睛酸涩,身后的怀抱温暖的让人贪恋。听着他最后一句的反问,她摇头,“不。”她只不过是在最正确的选择,顺着南宫蓉的想法,或者顺着更多人的想法,将计就计,达到目的的那一日就会早早到来。   但他,却不想她在这中间成为利用品,更不想让她为此而付出分毫。   似乎有根睫毛落入眼中,调皮的在她的眼珠上骚动,让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因此而失去许多机会。   “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本宫的心思?”他叹息了一声,颇有几分无奈。   “妾以为太子午膳和晚膳没有出现,是与妾想的一样。”慕容歌抽了抽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因他没有出现,她便决定与他一同演这场戏。只是在决定演戏的时候,她看似风轻云淡,毫不在意。其实她有着那么一丁点儿的难过。   元祈柔声笑道:“南宫蓉离开后,忽然有些事情需要本宫处理。”   他在耐心的解释,听言,慕容歌感动不已。   元祈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若日后有任何不喜欢的事情,不想要本宫去做的事情,勿要有任何隐瞒。”怀中的这个小女子其实一点儿也不让人放心。   “恩。”慕容歌重重的点头。眼中笑意幸福而满足,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太子?!”白荷望着站在窗前相拥的两个人,震惊不已。太子怎么会在?   太子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而慕容侧妃刚才还说会失宠。她可是担心了半天呢!结果,太子回来了!   慕容歌回头看向震惊,直勾勾的瞅着她和元祈的白荷,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这个丫头……   “奴婢……奴婢是送热水的,请慕容侧妃……太子沐浴。”白荷结结巴巴的说完后,就连忙转身出去。   见状,慕容歌羞涩难当。请慕容侧妃和太子沐浴?这丫头是想要让她和元祈洗鸳鸯浴吗?!   似乎察觉到慕容歌的羞臊,元祈火上添油,“本宫还未曾与你一同沐浴过,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正是适合你与本宫共同沐浴。慕容歌……”他挑起她的一根发丝绕在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接着又贴近她的耳旁,继续说道:“不如试试在水里?”   “你!”慕容歌震惊,咬牙切齿,他调情归调情,怎能说出这等淫话来!   “水中激情别有一番风味,不如试试?”他轻柔的嗓音这般清晰的说着诱导人犯罪的话语,可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这话语之中隐藏的淫靡之意。   刚才还是深情款款,她感动于他的钟爱,可眼下,她却无言以对。是纠结着回答好呢,还是不好呢?又或者含羞带怯的等着他强来?   在她不知是否欲拒还迎之时,他已伸手解开她的衣裙。   她双目顿睁,“你……你……你!”   “慕容歌,你总是如此口是心非。既然欣喜本宫如此,又何须欲迎还拒?不过,本宫却喜欢你这份羞涩。”元祈轻笑道。话语之间颇有几分无奈。   既然她总是羞涩,他便主动一些。不过,他多少也有些不解。这男女之事本就是最为正常之事,激情难耐之时,这助兴的情话她怎的还会如此害羞?   她既调皮又矛盾。   慕容歌抬头望棚顶,顿觉无语。这……是光明正大的宣淫?还是在水中?备有一番风味?该死的,她竟在他那笑语之中,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无法压制的期待!   昏天暗地,激情交织,又是一夜。   齐国。   近日来,齐国上下,皆在紧张之中。梁国兵队已在边境处扎营,随时准备攻打。   而齐国士兵站在城楼之上,向下观望,观其梁国数十万兵马,震惊不已。   不知为何,梁国迟迟未攻占,不知在等什么。   赵子尽闻听战报,一声令下,主动发起战争!梁国意外,但准备充足,与齐国奋力一战!   硝烟四处,齐国皇宫内外,因此而揣揣不安。这梁国声势浩大,难保不会让齐国惨败。而夏国若是因此而坐收渔翁之利,怕是让人无法抵抗,更无反击之力。   但赵子尽并不担忧,因着赵子尽的笃定,满朝文武渐渐放心。或许新皇心中早就有应对之策!   后宫一片平静,各位妃嫔各用手段争取得到赵子尽的宠爱,皇后元鱼入宫之后只有恩宠一日,便再无恩宠。如今最受宠爱的就是茗妃,一个月可得赵子尽的宠爱六晚。   “皇上,如今齐国正饱受战争之苦,这个时候前往夏国,并非明智之举。”元鱼劝道。昨晚赵子尽便留在了她的宫中,今晨听闻赵子尽想要前往夏国,便立即阻止道。   赵子尽轻蹙着眉,不满元鱼的阻止,冷声道:“朕心中有数。”   元鱼轻咬着唇瓣望着赵子尽毅然决然的神色,他执意前往夏国,一是想要与夏国联合对付梁国,二便是想要再见慕容歌吧?!她收回目光,低声道:“满朝文武断然不会同意皇上在此时离开齐国。”   “朕要做的便是在此刻离宫。”赵子尽眼中厉色尽现,语气异常决绝。   见状,元鱼心知反对无用,隐去心底的痛,不再反对。   赵子尽低首看向双手,早已染了血腥,刚刚登基不过几月,他竟有了几分的厌恶,甚至想要逃离,想要回到过去……   ……   夏国,太子府。   南宫蓉得知元祈昨夜又是宿在了慕容歌的房中,便扬眉轻笑:“太子哥哥该是没有将我的话放在眼中。”   ……   清晨起床时,慕容歌浑身酸痛。昨夜激情整晚,真是累极!   早膳过后,元祈便去了书房。而流云仍旧去忙正经事,若是在勾栏院里寻美人,着实要费上一番力气。而她则是让下人备上马车,准备前去宰相府做说客。   慕容歌坐在马车上,看着眼前晃过的街道风景,心中腹诽:上官月儿若是知晓她的目的,该会怎样应对?   ☆、第一百零三章   皇宫内。   流云一番辛苦,通过两日的时间终于在勾栏院内寻到了几个绝色美人。其中一两个女子得知被赎出来后是要进宫伺候大皇子,立即欢腾翘首期盼。流云望着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子,蹙起眉,心中直摇头,慕容侧妃报复人的手段当真是让人有些无语。   一袭白衣飘飘的兰玉站在殿门前,望着流云身后的几个明显风尘味甚浓的女子,眼光顿时幽深。   流云隐藏眼中的恨意,低首抱拳道:“在下身后的几名女子皆是慕容侧妃细心挑选的美人,个个身怀绝技。慕容侧妃将她们送给大皇子,必定不会让大皇子失望。”   “她送的?”兰玉嘴角带笑,不见一丝怒火,反而温和平静的问道。   “是。如今在下完成了慕容侧妃的命令,告退。”流云着实不愿意与兰玉与过多的接触,立即转身离去。   几个女子见状,纷纷千姿百态,使出浑身解数缠上兰玉。“大皇子,妾最会伺候男子。”   “妾也是深谙此道。”   听着身后的那些女子迫不及待的声音,流云不禁冷笑。或许兰玉至始至终都是表里不一,或许他就是喜欢这些女子的风尘味,现在想来,慕容侧妃果真是有高见。   兰玉目光高洁不可侵犯,几名女子刚要近身,便在他那温和之下的冷凝之气而震慑到,纷纷停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流云,就以一个护卫的身份留在了慕容歌的身份,你是否甘愿?”兰玉看向依然离开的流云,不无惋惜的问道。   流云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沉默片刻后,面无表情的看兰玉,只是勾唇露出一丝冷笑,未曾回应。   兰玉唇角上笑容一敛,似有霜雪落于他的嘴角上。慕容歌,是在用这几个女子来讽刺他表里不如一?又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   宰相府。   这还是慕容歌第一次来宰相府。其实古代的建筑差不多都一样,只不过就是大小,豪华程度不同而已。而宰相府是夏国一国宰相之府,必定会气派非凡。   随着前来迎接领路的婢女一路穿过小桥流水,花园,长廊,来到了上官月儿的院子内。   与上官月儿只有两三次的见面,她对上官月儿说不上很了解,但从上官月儿穿着装扮上来看不是个张扬的,更不是个喜欢场面大的,所以眼前的院子简单清雅。   院子内种植了许多她认不出的小花,清香扑鼻。   “请慕容侧妃。”那婢女直接带着慕容歌进了屋。   慕容歌点了点头。   与院子一样,是个喜欢简单清雅的。   “劳慕容侧妃亲自前来探望月儿。”上官月儿自内间走出,婢女搀扶着她。   慕容歌抬头看去,上官月儿面色苍白,较之几个月前所见瘦了许多。心中挑眉,真的病了?   上官月儿同样在暗中打量着慕容歌,见慕容歌面色红润,脸上的笑容一滞,心口似有几分郁郁之气,看来这些日子,慕容歌的确过的很好。   “不知上官小姐身子是否好些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没得空,眼下终于有时间了,才能来探望上官小姐。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上官小姐的气色会如此差?没让太医医治吗?”慕容歌走上前去说道。   上官月儿绣帕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坐在下后,便对慕容歌说道:“慕容侧妃请坐。说来话长,本来前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可这两日又染了风寒。”   “上官小姐要仔细着身体才是。”慕容歌落座后,端起茶盏对上官月儿言道。暗中留意着上官月儿的神色变化,但上官月儿早就有所防备,低敛着眼眸,而且用绣帕遮住了口鼻,难以让人探寻出想法。她微微一笑,看来上官月儿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应对,或者上官月儿已经感觉到她这次前来,绝非无缘无故。   “谢慕容侧妃。唉,我的身子的确是太不争气了,若非突然染病,几个月前的婚礼就不会推迟。如今还要劳烦慕容侧妃担忧。”上官月儿轻抬起眼眸看向慕容歌,见慕容歌眉宇间的担忧,轻蹙了下眉。这次慕容歌前来,绝对是有目的而来,只是不知是何目的?让她退婚?   她早就听闻,太子府内来了个不速之客,是元祈的表妹南宫蓉。这个南宫蓉与元祈关系匪浅,据说是个聪明率真的女子,那女子的出现也定不会简单,她其实也是好奇慕容歌究竟是怀有怎样的目的。   “唉,真是祸从天降。”慕容歌低头饮了一口茶水后轻声道。   上官月儿点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染病。慕容侧妃,我听说太子的表妹南宫小姐去了府上?”对于这个南宫蓉她非常好奇,甚至是有种威胁感,或许这个南宫蓉会成为她的阻碍。   “是。如今正在太子府内暂歇。日后若有机会上官小姐会与南宫小姐相见。”慕容歌回道。   上官月儿眼光微动,微笑点头,“恩。”   “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与上官小姐商议。这件事是关于上官小姐的终身。”慕容歌放下茶盏,不再寒暄,直接了当的开门见山道。   上官月儿挡在口鼻之间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直视慕容歌。关于终身大事?慕容歌究竟想要说什么?   慕容歌望着上官月儿来不及掩饰的眸子,见那眸子内尽是诧异猜疑之色,她笑容温和道:“上官小姐不必紧张,虽然是关于上官小姐的终身大事,但绝对是好事,或许是上官小姐还有上官宰相乐见之事。”   “慕容侧妃不妨直说。”上官月儿甚是紧张道。慕容歌越是故弄玄虚,她便越是心中无底,也更是感觉到事情不妙。   慕容歌睫毛轻轻眨动了几下,眸光微动间,她微笑回道:“上官小姐莫要焦急。这事儿说来话长。上官小姐与太子的婚事一波三折,总是在快要大婚的时候就有事情发生,如今想来,便让人有了猜疑之心,或许是上官小姐与太子命格不符,生来相克。所以才会在大婚之日,上官小姐身染重病,而如今身子仍旧是未曾痊愈。”   “纯属子虚乌有!这不过是迷信之说,慕容侧妃莫非会信这些谣言?”上官月儿突然意识到了慕容歌会说些什么,她立即打断了慕容歌接下来的话,连忙辩解道。   慕容歌不焦不急,“上官小姐莫要焦急。其实这些市井间的谣言我也不信。”   “如此甚好。”上官月儿立即道。她心跳加速,压根就没有想到婚事三番两次的受阻,会成为他人的命中相克的议论,这样的议论万万不可广泛传出去……   “只不过,太子已经听见这些言论。”慕容歌话锋一转。让上官月儿提起来的心又高高的提起。   上官月儿面色越发苍白,“太子绝对不会相信。”   “但谣言已经在夏国渐渐传开,谣言可谓,太子也不能不顾及这些谣言。”慕容歌紧紧盯着上官月儿的反应。   “慕容侧妃不妨直说,太子是怎样决定的?”上官月儿闭上双眼,稳定了下心绪后,睁开眼看向慕容歌说道。   慕容歌嘴角扬起,那笑看在上官月儿眼中顿觉刺眼无比,慕容歌放下茶盏,起身,看着上官月儿缓缓说道:“其实上官小姐心中已经有了结果不是吗?那日大婚上官小姐未曾出现,便是注定了要落人口舌。想要万事掌控在手中纯属痴心妄想。许多事情已经挣脱控制了。大皇子至今未娶,这对上官小姐而言是个机会!皇上命我替大皇子选妃,我看来看去,越发觉得上官小姐最为合适。”   “慕容侧妃当真是好算计。”上官月儿冷笑。   “不,这是两全其美之计。你没得选择。”慕容歌看着不再掩藏的上官月儿,眼光顿时一冷,寒声道。   上官月儿望着一身冰冷气息的慕容歌,觉得有几分陌生。她所认识的慕容歌是温婉的。可眼前的慕容歌,是一个眼神便可让人有几分畏惧。   “上官小姐已经病了很久,该痊愈了不是吗?我改日再来。待我再来之日,必定是上官府迎来喜事之日。”   慕容歌留下两句话后,便离去。   上官月儿望着慕容歌离去,耳边回想着慕容歌离去之时的话语,忽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将她推给了大皇子?慕容歌真是好算计,是要专宠吗?   ……   回太子府的路上,白荷难掩担忧,问道:“上官小姐会甘心吗?她难道不会推拒此事?”   “如今她还不敢。上官宰相想要两头都得好,自然不会让上官月儿恣意妄为。”慕容歌笑道。不过此事也不会轻易便能如愿,上官月儿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正好她要看看上官月儿会如何应对,如此她才能确定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太子府。   回到太子府便已经是午膳的时候,下人来通知,今日南宫蓉通知了厨房不必备午膳。南宫蓉在国富酒楼设宴。   此刻,元祈与南宫蓉都在酒楼等着她。   ☆、第一百零四章   国富酒楼。   非常安静,此时正是午膳之时,而一楼大厅内竟无一人,只有站在柜台的掌柜的在拨弄着算盘算账。见到慕容歌后,立即放下算盘迎上来,“这位夫人可是慕容侧妃?”   慕容歌点了点头,“是。”看来不是这家酒楼生意差,而是早就有人包下了这家酒楼。   “小的见过慕容侧妃,请慕容侧妃跟小的这边请。”掌柜的点头哈腰,极尽阿谀,站在一侧领着路。   未曾到雅间内,便是听见了熟悉的女子欢乐的话语声,“太子哥哥,多年未见,如今相见并相处了几日,蓉儿顿时觉得天下间没有任何男子可以与太子哥哥相比。”   慕容歌轻蹙着眉,南宫蓉话里话外之意,便是对元祈十分满意。忽然想到南宫蓉之前提起的婚约,两眉又紧蹙。   “太子哥哥,如今蓉儿已经二十二岁,再也拖不得。改日请太子哥哥下了聘礼,迎娶入门吧。”南宫蓉笑意盈盈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元祈,刚才的欢声笑语便是多了几分的深沉和试探。   慕容歌停下脚步,刚想要阻止前面掌柜的,但伸手晚了,掌柜的已经开了口:“启禀太子,慕容侧妃到了。”   南宫蓉脸上笑容一顿,慕容歌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这时候出现!   掌柜的拉开雅间的门帘子,慕容歌低首而入。她微微侧头便看见了元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而南宫蓉则是坐在了元祈的对面。   元祈向她伸出手,“过来。”   慕容歌点头,向前几步,将手放在了元祈的手上,并坐在了元祈的身侧。落座之时,慕容歌心中有疑问,为何元祈会答应南宫蓉在酒楼用午膳?南宫蓉是用了什么方法?她深知元祈对南宫蓉若是有情,有的也是那亲情。   只不过,不知为何,南宫蓉刚才那番言语如同一根刺就扎在她的心中。   “慕容侧妃来迟了,蓉儿与太子哥哥可是等了笑半个时辰了。一会儿可要多喝几杯。”南宫蓉一派率真的望着慕容歌,绝色的容颜上眼热情四射。   慕容歌坐稳之后,看向南宫蓉笑道:“南宫小姐忽然宴请,着实让我意外。若南宫小姐提前邀请,今日我说什么也不会出府。南宫小姐既然开了口,我自然要多喝上几杯。”   “慕容侧妃豪爽!当真是不像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小家子气。”南宫蓉拍桌夸赞道。   闻言,慕容歌淡笑不语。而元祈紧握着她的手,那手心的温度是她最熟悉的,奇迹般的可以安抚她躁动的心。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在意。南宫蓉的几句话,竟然是让她如同一根尖利的刺放在心中了。   “这家酒楼的膳食怕是不会和你胃口。一会儿本宫与你回太子府再用膳也可。”元祈对慕容歌轻声道。   南宫蓉放在桌子上的手轻颤了一下。   慕容歌眼光微动,笑道:“好。”这些酒楼的菜肴她曾都品尝过,不是说难以入口,而是做法粗糙,与太子府的厨子们还是不能相比。只是需要元祈的这一句话她便知道,今日他会出现在这里,绝对是南宫蓉有意而为之!或许南宫蓉手中有什么东西是元祈想要的。   “当年姑姑给蓉儿母亲留下的信,蓉儿今日便带来了。信一直都是封着的,未曾开封过。”南宫蓉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对元祈说道。   信?!慕容歌移目看向南宫蓉手中的信,这是南宫青莲留下的?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元祈握住她的那手,似有轻微的颤抖。当年南宫青莲为了元祈付出了性命的代价,而且是在元祈面前屈辱而死。若说世上对元祈最重要的人,就只有南宫青莲。   那么,这封信,可想而知对元祈会有多么的重要!难怪,难怪元祈会在这家酒楼内听南宫蓉说了那么多的话。   元祈接过信后,便听见南宫蓉叹气道:“蓉儿听管家说过,姑姑当年是如何的绝色倾城,天下男子可都是倾慕之,却没有想到最后会离开的那般凄惨!每每想起,蓉儿都会心痛。管家说过,蓉儿的容貌与姑姑有着五六分的像似。每每照着镜子,蓉儿仿佛看见了姑姑就在眼前,姑姑对蓉儿说,日后要与太子哥哥一同对敌。因南宫家族只剩下蓉儿与太子哥哥了。”她楚楚动人的眼眸之中,泪光盈动,期盼而隐忍的望着元祈。   慕容歌心下一颤。南宫蓉与南宫青莲有着五六分像似的容颜!难怪……难怪即使元祈不喜南宫蓉的出现,也不曾对南宫蓉行言厉色。便是因着这几分相似,南宫蓉才会在刚出现时到现在都会无所顾忌,更无所畏惧的对元祈!   她眸光一转,落在了元祈手中那一封泛旧的信上。面色微微苍白,忽感身上有些无力,那信是南宫青莲留下的,而南宫蓉在这时候将这封信交给元祈,可以想见,这封信上会写着什么!   南宫蓉本就是绝色美人,清丽白皙的容颜上泪珠滚落,更是美丽动人,她浑然无视慕容歌的存在,继续说道:“太子哥哥,这些年来你一步步走到今日,必定是受了许多的苦。从今以后绝对不会是你一个人面对一切,蓉儿必定会与太子哥哥一同面对。”   眼前似乎出现了多年前,美若天仙的妇人带着不过五岁的孩子四处逃生,为了孩子能够活下去,那个妇人没有一人逃离,宁可带着这个拖累,最终在紧锣密鼓的追杀下,以最为屈辱的方式离开人世。   元祈深不可测的黑眸中,似有暗波浮动。   信封上写着二个娟秀的字:祈儿。   “姑姑当年交信交给母亲时,便是想到了日后或许不能安然活下去。姑姑,这是命苦!”南宫蓉紧紧盯着她元祈的反应,深情而缓慢的说道。   慕容歌轻蹙着两眉,想要从元祈手中拿过信,看看信是否拆开过,又或者她想要确定这信是否出自南宫青莲之手!但,她目光落在元祈那修长的手轻轻的拂过信封上那几个字后,她放弃了。看着面前的茶水,她忽然感觉口干,小腹传来的不适似乎又有所加强,莫非是葵水将至?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南宫蓉一番深情表白后,便等着元祈猜开信,但元祈却放了起来,并温柔的看向慕容歌,轻声道:“回府用膳吧。”   听言,慕容歌心中一暖。她刚才确实是在担心,只是……他在担心她。忽感眼角发涩,不知是否幸福来得太快,近日她总是有预感要是有事情发生!而她或许会失去他。这预感总是在她的心底偶尔出现。让她不止一次的质疑着,眼前的一切或许只是梦!   但她是慕容歌,前事的沐轻,不会任由他人抢走她要的幸福!   “这间酒楼虽然在京都不是最好的,但菜色却是蓉儿喜欢的。既然太子哥哥慕容侧妃都已经来了,为何不留下品尝再离开?”南宫蓉低首,缓缓的擦拭掉脸上的泪珠后看向元祈和慕容歌说道。“更何况,太子哥哥不如现在便看了信。或许看了信后太子哥哥便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她目光清扫了一下慕容歌,对刚才的一幕仍旧是心有余悸。元祈时时刻刻的在意着慕容歌。   “不必,南宫小姐若是喜欢这里的膳食,便在此处用了午膳后再回太子府吧。这是第一次,绝对也是最后一次。”元祈牵起慕容歌的手,起身,神色疏远的南宫蓉说道。南宫蓉的目的他怎会不知,若是以前,他必定不会有所犹豫。但现在,他必须要顾及着身边的这个女子。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沉默。此时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她恐惧着那信上的内容,也不是害怕南宫蓉的来势汹汹。而是现在她竟然感觉浑身无力,而腹部隐隐传来的不适感让她难以保持清醒。   “不适?”元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即沉声询问道。   “恩。”慕容歌点头,大脑越发的空白,那昏眩感强烈而至。她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元祈的身上。   南宫蓉听见慕容歌回应,立即面色一沉,当真是不适的太过巧了!   “怎么回事?是坐马车的缘故?”元祈问道。一边询问一边扶着慕容歌要走出雅间。同时,元祈又向站在门前的白荷吩咐道:“速去请章神医。”   “慕容侧妃怎的面色如此苍白?奴婢立即去请章神医!”白荷惊骇,刚才没有见到慕容歌的面色,眼下见到慕容歌面色苍白立即大惊失色连忙跑下楼。   南宫蓉皱着眉望着紧张着慕容歌的元祈,在元祈抱着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慕容歌飞快的走出雅间后,立即紧紧跟在后面。   “太子哥哥,慕容侧妃可能是坐马车不适。”南宫蓉皱着眉说道。   元祈没有回应,只是目光黑沉,紧紧抱着慕容歌,脚下飞快行走。   此时的慕容歌早就没有了知觉,渐渐陷入了昏迷之中,隐约间听见南宫蓉的声音。   “蓉儿等着太子哥哥迎娶。”   ☆、第一百零五章   太子府。   “章神医还未到?”元祈面色黑沉,极为担忧的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慕容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似要感受着她的温度。若非此刻嘉杰在外行事,否则他现在定是知晓她究竟是怎么了。   心底的担忧,恐惧逐渐的占满了他的心。   “慕容歌,万万不可有事。你若有事,本宫绝对不会原谅你。”元祈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虚弱的女子,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迷迷糊糊之中,慕容歌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眼前放大的倾城俊颜,不由得一愣,“太子?”   “怎么样?章神医马上就会到。”元祈焦急的询问道。   慕容歌这才想起在国福酒楼时,身子不适而晕倒了,现在不只感觉浑身无力,更觉得胃里极其的不舒服,让她有种呕吐之感。来不及回应元祈,便侧身朝着床下呕吐,但是几番呕吐后,她又实在是吐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章神医到了。   “请章神医速速为慕容侧妃诊脉。”白荷见慕容歌这般情形,早就担心的魂快没了,赶紧让章神医为慕容歌诊治。   章神医点了点头,随意的扫了一眼元祈,暗暗挑了挑眉,还是第一次见到元祈这般看重一个女子!其实,他现在心中多少有些数,从慕容歌的反应上来看,并非是什么大病。   元祈见她如此难受,且面色苍白,心下担忧,一向不会将心中所想放在脸上的他,这一次真的是焦急了。他极其担忧,有些不耐的问向已经诊完脉的的章神医,“如何?”   此时刚过午膳,章神医原本是在午睡之中,却不想被惊了好梦,且乘坐马车一路颠簸飞奔至太子府。原本路程需要一个多时辰,结果竟然只是用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太子府!   他是神医!若非病的要死,中毒太深,岂会由他诊脉?更何况慕容歌只是小毛病而已。   他感觉眉心发痛,瞧着元祈焦急的神色,深深的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当真是害人匪浅,能够将天下局势掌控在手的人,在面对区区一个女子时,竟会手足无措失了判断的能力。   元祈拧起两眉,章神医的沉默,让他没了耐心,寒声逼问道:“究竟何事?不可对本宫有半分隐瞒!”近日来,她身子一向康健,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怎的今日竟会如此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且干呕?“   慕容歌在浑身无力之际,暗暗打量着章神医的神色。之前接触时,她便发觉章神医有些小顽童的性子。其实,她现在回神过来,再想想上个月的葵水未至,结果可想而知。但章神医现在的表情,明显是让元祈担忧。   ”唉,原本以为慕容侧妃重病在床,老夫不远千里深夜而来,结果……“结果不过就是小事一桩而已,他堂堂神医,何时要沦落到做普通郎中需要做的事情了?若是此事传出去,他还真是无法在医界耀武扬威了。神医之名啊,当真是要毁了!   ”废话少说。“元祈不耐道。在下意识下握住慕容歌的手更是用了些力。   慕容歌鲜少见到元祈这般不耐,甚至极少从元祈的容颜上见到除了淡定从容之外的其它表情。此刻见到他这般担忧,心下起了几分逗弄之心,谁让他万人迷!眸光闪动,她配合着章神医,语气哀怨道:”想不到妾竟然如此薄命,还未与太子白首偕老,尝遍天下美食,赏天下美景,就身染重病,即将远离太子,妾……万分不舍。“   今日该是她略胜一筹了!   闻言,元祈华丽逼人的容颜瞬间蜡白,而那深沉的眸子中黑云翻动,犹如狂风暴雨来临之势。   见状,慕容歌忽然后悔,不该如此戏弄他。   章神医多少知道些元祈的性子,眼下看见慕容歌眼睛不眨的添油加醋,眼中精光闪现,太子可真是遇到对手了!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女子可让太子放在眼中,甚至动心。想不到慕容歌竟然可以如此牵动太子之心,甚至占据了太子所有的喜怒哀乐。不忍太子担忧,他强憋住笑意,点明真相:”其实慕容侧妃并非重病,而是已有近一个月的身孕。慕容侧妃曾经小产过,身子虚弱,而近日来慕容侧妃怕是夜夜操劳,才导致身子不适。若想慕容侧妃安然挺过十月,太子要忍耐一番。“   慕容歌圆瞪双目,刚才还是苍白的脸颊硬生生的爆红,章神医,你个老顽童!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虽然……虽然他所说不假,她与元祈夜夜笙歌,但……她有了身孕!是她与元祈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去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还不到一个月,这里竟然存在着一个孩子!她眼眶微红的望着元祈,”太子,妾……“   元祈漆黑的眸子闪了一下,心下狂喜,孩子?孩子!直接无视章神医‘善意’的提醒,回头惊喜的望着慕容歌,”慕容歌,你又有了本宫的子嗣。“   ”恭喜太子,恭喜慕容侧妃!“屋子内的婢女听闻章神医的话,立即恭贺道。   而章神医则手抚着胡须,摇了摇头,”莫要如此开心,不将老夫的话放在心中,定会有所差池!从今日开始,慕容侧妃不可再为琐事操劳,同时每日都要服用安胎药。“说到这里时,他两眉轻蹙了一下,慕容侧妃近日来怕是琐事缠身,而当年小产后必定是接触了冷水伤了身子。若是不仔细调养,或许会小产。   不过,这对他而言,紧紧是小事而已。   ”既然如此,索性章神医最近也无事,便留在太子府日日为慕容侧妃把平安脉,十月之后才可离开。“元祈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章神医,命令道。   章神医抚摸着胡须的手一顿,两眼瞪得溜圆,好一个夏国太子!当真是将他当成了市井郎中!   慕容歌沉侵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抚摸着腹部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这回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   ”她竟然是有了身孕。“南宫蓉听闻慕容歌有了身孕的消息后,立即变了脸色。   她的贴身婢女阿乔为此紧张,询问道:”慕容侧妃如今有了身孕怕是会对小姐和太子的事情有影响。只是奴婢不明白,为何太子明明知道南宫家族不允许不正统的血脉,甚至小姐与太子早就有婚约在身,但太子又怎会让慕容侧妃有了身孕?而且奴婢近日来打探到消息,其实几年前慕容侧妃有过飞太子的子嗣,不过后来小产了。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太子会履行婚约迎娶小姐吗?   南宫蓉神色深沉莫测,“几年前她曾小产过?”若是元祈想要让慕容歌生下他的孩子,那么必然不会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慕容歌。或许,当年的慕容歌在元祈的心中并不重要?   “是。”阿乔点头。   “恩,此事我知道了。至于婚约一事无需担心。相信太子哥哥拆开信,看到姑姑留下来的遗言后,就绝对不会有差错。”南宫蓉扫了一眼阿乔,镇定无比的说道。未曾因慕容歌突然有了身孕而失了方寸,甚至是怀疑。   只不过,慕容歌当真是好运,从齐国回到夏国短短的一个来月的时间,竟然能够再次有了身孕!而且……让她耿耿于怀,甚至是为此心有余悸的是,元祈对慕容歌太过看重。   “奴婢总觉得太子对慕容侧妃实在是太好了。”阿乔口吻颇有几分妒忌的说道。她不懂的是,慕容侧妃的姿色实在是难以与小姐相比,怎的就能入了太子的眼?   南宫蓉眼光顿时一冷,“不可多言!”   “是!”   南宫蓉低下眼眸,眸光暗动,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   当天夜里,元祈将慕容歌揽在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今日见你昏厥,本宫甚是担忧。”那心痛如绞,恐惧,惊慌的清晰感觉比当年见到两具黑焦的尸体时更加强烈。如今怀中的这个小女子已经让他无法再割舍。   慕容歌嘴角轻轻扬起,“放心,妾无碍。”   “这几个月你不可再出府,其他琐碎的事情全部交给本宫。”元祈轻声道。   “恩。不过妾有个要求。”   “恩?说来听听。”   慕容歌眼中精光四射,“妾答应太子十个月内不会操劳任何事情,就算整日躺在床上养着也可。只是那安胎药太过苦涩,能不能跟章神医商量商量,不用喝安胎药,用其他的法子来安胎可不可以?”实在是对古代的安胎药无感,晚膳过后,不过就是一小碗的安胎药愣是让她磨叽着吃了好几个蜜枣勉强的灌了下去。可想而知,这十月怀胎,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天天喝苦的让人流泪的安胎药,当真是折磨人。   她依偎在他的怀中,用尽浑身解数,撒娇,抛媚眼。   却一计未成功,他断然否定,直接隔断了她所有的幻想,“不可。”   “好不好嘛……”声音嗲的可以酥骨。   “慕容歌,不可调皮!”仍旧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不过却又有几分无奈宠溺的说道:“可让人多备些蜜枣。”   “蜜枣吃多了容易发胖,太子日后抱着大胖子睡觉吗?”   ☆、第一百零六章   “当真是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慕容歌轻咬着粉嫩的唇瓣,小声的询问道。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他压根就不会有所动摇,只是未免有些不甘心,这些汤药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多么的难以入口!   元祈望着她的红唇,眸光顿时一暗,并盯着她的唇,轻笑道:“你如此魅惑本宫,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吗?”   对上他那深邃的眸,紧接着感觉到他滚烫的身体,慕容歌眼前一亮,立即主动投怀送抱,勾起唇角,笑的更为媚色无边,“妾知晓太子已有情欲。”   怀中娇软的身体让元祈的身体不由的紧绷。   慕容歌察觉到元祈的身体变化,这些日子夜夜耳鬓厮磨,他对她了解,她又何尝不了解他!知晓他已经有了情欲,只不过……他不如她的意,她便不成全他!她主动倾身靠近,贴近他的耳朵,在他的耳朵旁呵着热气,“可惜……章神医说过,太子要忍耐几个月才可。不是妾不尽责,实在是用心无力。”   “哦?是吗?”看她得逞的有些欠揍的笑脸,元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反问道。   闻言,慕容歌意识到事情不妙!这床上的事情,多半都是她落于下风,今日他又怎会让她反扑?!毕竟,他可是夏国太子,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大男子主义!   正思索着,想要后退躲避时,他竟然能够预料到她的举动,一下便是扣住了她的手,她还未曾反应过来,便是双颊爆红,他……他……怎的如此大胆,不知羞?   她的手剧烈的颤抖着,那手中传来的灼热触感,让她根本就无法躲藏!   这厮……这厮……想要让她做什么,昭然若揭!   他的容貌若说是世上第二,那么就没有人敢居第一。更何况此刻他黑眸幽深,似乎让人看到几簇火苗在他眼中燃烧,那华丽逼人的容颜竟无一丝淫色!每每身在情欲中时,他的声音便是沙哑性感,他凑近她的耳旁,小声说道:“你聪慧过人,该知道本宫要你做什么。火是你挑起来的,想要全身而退,是不是有些过于天真?”   说着,他便是扣住她的手动了起来。   慕容歌顿时感觉到浑身都置身在酷暑中,一身汗!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慕容歌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么做……不健康……”   “莫非你想要本宫夜夜抱着你入睡,还要清心寡欲几个月?或许,你还有其他的法子?”元祈的声音更为深沉。   慕容歌感受到他的紧绷,更感受到他浓烈的情欲。她魂游天外,是不是这些日子太过放纵他了?所以他才会无法人忍耐?忽然感觉到耳朵痛了一下,这才惊醒,他竟然咬了她!   “太子……太子……这于理不合……”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情形了,只觉得这……太过羞人了。   “你的手已经在上面了,并且无丝毫放下之意,慕容歌,在本宫面前口是心非?”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最后轻吻着她的红唇,将她想要辩解的话语全部堵住。   冤枉!   冤枉!   比窦娥还冤!比踩死了蚂蚁,还要冤枉蚂蚁非要挡路的蚂蚁还冤!明明是,他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动的!她不过是……非常不乐意的借机占占他的便宜而已……   这厮,怎的这般让人无语啊!   仰天长叹……这日后的夜晚生活,她当真就不能翻身做主?   “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专心点……”耳边传来他的警告声。   慕容歌嘴角一抽,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   ……   夏国,皇宫。   “她竟然有了身孕。”兰玉轻蹙着眉头,沉声道。若是元祈有后,想要废去元祈的太子之位更是不易!更何况,凭着慕容歌的聪颖,她必定会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而无所不做。   “不过是有了身孕而已,对大皇子所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阻拦。”黑衣暗卫沉声道。   兰玉半眯起双眸,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不,她这个孩子来的或许棘手,但也是及时。只要寻了时机必定可利用一番。”   “大皇子的意思是?”   “再等等,过些日子齐国皇帝就会到夏国,届时再行动也可。”兰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黑衣暗卫应道:“是。眼下小十已经出发前往梁国。大皇子当真不让人在半路拦截吗?或者除去小十,便可让慕容歌失去左膀右臂,得到兵器厂便会容易的多。”   “不……小十的背后还有元祈。凭着元祈运筹帷幄之能,断然不会知晓本殿下已经掌握了兵器厂的地址,还有接下来的行动。所以,此事还需循序渐进。”兰玉望着窗外阴暗的天色,慕容歌故弄玄虚,当真以为他猜测不到?他犹豫的是元祈为何会毫无动静?   “是。”   收回凝望窗外的目光,兰玉又问道:“准备的几个美人是否妥当?”   “是,皆是出自朝中官员的千金。送入太子府,凭着这几个美人的身份,太子和慕容侧妃就不会有办法寻理由推却。幸而大皇子想的妥当,否则随意找两个处子送去,必定会被慕容侧妃轻易的打发了。”   兰玉点了点头,“恩,此时办的甚好。明日便是送去吧。”   “对了,卑职还有一件事需要禀告。”   “说。”   “根据太子府的探子探回来的消息,据说慕容侧妃因身子虚弱,万不能操劳,否则会容易小产。”   兰玉眉梢微动,不可操劳?“恩,你退下吧。”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之色,该不该利用此事?让她再一次小产?这样做……是否卑鄙?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一笑,事到如今,他做的卑鄙的事情还少吗?   ……   宰相府。   “命运待慕容歌真是不薄,竟然在地位受到威胁的时候有了身孕,想必那南宫小姐与我一样因此而心慌吧。”上官月儿望着铜镜中模糊的自己,一边缓慢的梳着一头青丝,一边喃喃自语道。   想起昨日慕容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心有余悸。   慕容歌是决意让她嫁给大皇子!   慕容歌是怕她嫁入太子府,成为威胁吗?   不过……慕容歌当真是看穿了她,知晓她的犹豫,所以才会利用她的犹豫和市井之间的传言做文章。   在所有事情还未曾明朗之时,她绝对不能束手就擒,既然当初她犹豫,退缩。那么,今日断然不会将断了前路。   “太子,大皇子之间必定会龙争虎斗,二人必定只能有一人笑到最后。而我此时应该做的是静待时机。慕容歌想要促成我和大皇子,我必不能如了她的意。”   她梳着发丝的手猛的用力,发根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无比清醒。   此刻是深秋,即将就是寒冬。   这天气正好可利用一番。   太子府。   “恭喜慕容侧妃有了身孕,这对太子府而言可是喜事呢!”南宫蓉一脸喜色的恭喜道。她用过早膳后,等着元祈进宫后,便立即前来牡丹阁见慕容歌。   此刻,慕容歌正躺在床上,因着休息了一个晚上,面色也红润了,她笑看着南宫蓉,言道:“谢谢。”   “看来太子府即将会双喜临门呢,太子哥哥近日可真是好事连连。”南宫蓉微微侧过头去,娇颜带着一丝羞涩的说道。她相信昨日在酒楼上的最后一句话,慕容歌肯定是听到了。   “哦?双喜?”慕容歌半阖着眼眸,将所有的情绪隐藏。果然,来见她是存了目的。   南宫蓉轻咬着唇瓣,双颊更是透红,“太子哥哥没有跟慕容侧妃说吗?那么蓉儿还是不要说好了。等过两日慕容侧妃便会知道的。想到日后能够留在太子府,蓉儿很高兴。如今慕容侧妃有了身孕,应该好生休息才是,府中若是有其他的琐事,若是慕容侧妃放心,蓉儿可以帮忙。”有些事情急不来,更何况太子哥哥必定不会不顾婚约,而她只不过是想要为以后做好铺垫而已。   “怎敢劳烦南宫小姐,太子府基本没什么琐事。这太子府的管家也甚是有能力,几乎无需我费心。”慕容歌淡笑道。心下一沉,南宫蓉点到为止,没有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看来南宫蓉是十分有把握。   “太子对慕容侧妃甚是体贴,当真是让蓉儿羡慕。”南宫蓉不以为意,这太子府的事情她现在还不想,甚至是没到时机插手呢。不过,她在意的是元祈对慕容歌的宠爱程度。   慕容歌抿嘴淡淡一笑。   南宫蓉挑了挑眉梢,看来慕容歌是有意结束谈话。“现在见慕容侧妃身体好了,蓉儿也放心了。就不打扰慕容侧妃休息了,等慕容侧妃身子再好些,蓉儿再来叙话。”   “好,白荷送南宫小姐。”慕容歌笑道。   南宫蓉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后就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禀告声:“慕容侧妃,宫里的徐公公送来几名美人。现在正在门外候着,等着慕容侧妃的召见。”   “美人?”南宫蓉站稳,回头看向床上神色莫测的慕容歌。   ☆、第一百零七章   这宫里面送美人?而且还是选在慕容歌刚有身孕的这个时候!如今慕容歌有了身孕便是不能侍寝,这些美人是根本就没有理由推拒了。不过,这个时候送美人,明显是要慕容歌心里添堵。南宫蓉蹙紧了眉。这下慕容歌该会如何应对?   白荷回头看向慕容歌,迟疑的问道:“慕容侧妃,这……”这慕容侧妃刚有了喜讯,怎的宫里面会选择这个时候送来美人?!   慕容歌面容平静,让南宫蓉和白荷纷纷不解,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如此镇定!甚至是不见丝毫喜怒之色。只见慕容歌点了点头,言道:“白荷,将几位美人安排暂时休息的地方,待太子回来后,询问过太子如何安置。”元游,兰玉,这二人还真是让人从心里记恨,眼下她刚刚有了身孕,他们便是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让她动怒?未免将她的‘度量’想的太过小了点!既然他们送,她便收。   “慕容侧妃温婉大度,让蓉儿刮目相看。”南宫蓉挑着眉梢意外道。语气间颇为疑惑,甚至是探索。慕容歌进入太子府后,便是让元祈将府中所有姬妾遣散,更让林善雅无处容身,如今面对宫里面精心挑选送来的美人而无动于衷,若说是慕容歌完全不在意,她还真是不相信。   白荷愣了一下,“慕容侧妃……”就这么收下了?   慕容歌点了点头,“去安排吧。”   门外的下人又说道:“禀告慕容侧妃,徐公公让奴婢转告慕容慕容侧妃,这几个美人皆是出自朝廷官员的小姐。”   若是普通的美人,可留下做个歌姬,留着府中有宾客在时献艺,但是出自官员家中的小姐,便是不能随意对待!而且,这是明摆着,让这些女子为妾!   这是无法推却!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将所有的思绪都掩藏在那微动的眸光之下。   房中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南宫蓉紧皱起眉,兰玉如此做未免有些太过分!想要让慕容歌失宠,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荷面色苍白,在太子府多年自然知晓眼下的情况很棘手,她咬着牙道:“慕容侧妃,要不要奴婢去派人通知太子?”   回应白荷的是慕容歌的沉默。   而这种沉默一直维持了一刻钟。   待慕容歌抬起头,看见白荷还在屋中时,惊讶道:“怎的还不去安排了几位小姐?莫要怠慢了。”   此话一出,南宫蓉与白荷二人惊愣在当场!   “……是。”虽然白荷百般不情愿,但是谁都知道眼下情况,是皇上送来的人断然没有怠慢推却之礼,只是她却做不到慕容侧妃那般泰然。不过,她却在暗想,看来慕容侧妃真的不怕失宠。   慕容歌看向盯着她的南宫蓉,微微一笑道:“看来以后太子府要热闹一番了。想必南宫小姐刚才所说的双喜临门,便是说的此事吧?”   南宫蓉直盯盯的望着目光波澜不惊的慕容歌,惊愕的意识到慕容歌竟然将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仍旧能够让人丝毫察觉不到她有任何的变化!   “并非……”南宫蓉想要解释,但立即就被慕容歌拦住了,“南宫小姐想必也有些乏了,本宫便是不送了。”刚才鼓弄悬殊,现在想要辩解,哪里会这般容易!当她慕容歌是柿子可以任意揉捏?   南宫蓉怔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笑道:“蓉儿先行告退。”她拭目以待,看看这些麻烦的官家小姐慕容歌会如何应对!若说慕容歌肯让这些小姐成为元祈的新宠,绝对不可能。这……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待门关上,南宫蓉离去后。慕容额面色沉重,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宫蓉,上官月儿的事情还未曾解决,便是又来了这些棘手的小姐!兰玉想要让她分心?   当真将她的兵器厂如此轻易夺得?!   当真觉得元祈毫无防备?   她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章神医说过她不可劳心劳力,而她也着实感觉到身体的不济。忽然有些后悔当年不该那般冒险竟在小产没几日便是要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果真是伤了身体!   回想起当年创建兵器厂的艰辛,为站稳脚,她日夜不眠想着各种可能,各种情形。兰玉……以为她只有一个兵器厂吗?   正思索间,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疲乏,让她昏昏欲睡,罢了,有元祈这个男人存在,许多事情无需她多想,他便是已经顾及全面了不是吗!这点小事儿就让他暂时费心吧,也不枉今天还有些发酸的手。   ……   齐国与梁国一战,耗战多日,不分上下,甚至是两败俱伤!   而两国的粮草都渐渐供应不足,士兵们也渐渐疲乏。   梁国皇帝因丧女的悲痛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平衡了许多的利益关系,未免因与齐国一战,而成为夏国的猎物,便撤退士兵。齐国总算松了口气。   但严峻的情势让两国都无法松懈!   一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休养生息也需要几年的光景。   其实,细算下来,齐国受损最为严重,新帝登基之时便是耗费了财力人力,紧随而来的这场战争可是让齐国根基受损。但在其中不得不说的是,赵子尽不慌不忙,正因为他振奋沉着冷静,让宫里宫外的人都渐渐的不在慌张。   战争之下,若是军心不稳,可想而知,结局便是必败。   且赵子尽似乎早就算到了梁国必定不会纠缠不休,因为他们双方都非常清楚彼此的实力,本就无法与夏国相比,眼下耗损如此巨大,更是不能与夏国相较!   为了能够稳固国本,休养生息,最好的办法便是与夏国建立友好的关系,签署盟约。   而这件事,赵子尽早在战争开始之前便做了。   如今,为表诚意,他与皇后元鱼亲自前往夏国。   梁国皇帝得知消息后,手忙脚乱,但未免齐国与夏国联手吞灭梁国,便立即命梁国太子亲自前往夏国主动求和。   如此,两国之间的战争停止,但紧随而来的是一场对天下的考验。具体是否会硝烟四起,全在夏国的决定!   毕竟,如今夏国为首,其次便是齐国,梁国。还有两个小国已经不足为惧,因这两个小国为逃避战火,主动向夏国投降,不过就是夏国的附属国而已。   “再见她,不知会是何景象。”赵子尽凝望着马车外飞速从眼前晃过的风景,轻声道。   想到再见,他竟有几分退缩之意。似乎不知晓该如何再去面对她。当初她的笑颜真诚而温暖,如今他只能从梦中相见,即使再相见,他看到的也只是疏远的温婉笑容。过去的一切只能是回忆。   当真只能是回忆?   赵子维之死,她未曾想过细究?又或者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从未想过去追究?   与元祈双宿双飞,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不……隐隐约约之间。   不……他清楚记得当年她说过,希望能够与他就那般快乐的生活她就心满意足。   坐在他对面的元鱼瞧见他失神,而且脸上闪过几抹痛色,她面色渐渐苍白,并轻声道:“皇上是在想慕容侧妃?”   近日来,他总是神情恍惚,她在他身边如此久,虽然不能将他全部看穿,但是却清楚的明白,世上唯一能够让他情绪波动的人只有慕容歌。不由得,她心中嘲讽冷笑,如此后悔,又何必当初!现在后悔,已经无用。   赵子尽沉默。将元鱼的话视若耳旁风。望着窗外的风景,不知为何,他眼前忽然出现赵子维当初死时的那笑。赵子维早就知晓他必定会后悔?又或者早就知晓他会渐渐的厌恶那金灿灿的看着权利至高无上的龙椅?所以,才会有那种看好戏的目光?   “皇后,若是废了你,你会如何?”他收回目光,那平静无波却冷冽无比的眼睛看向元鱼,忽然开口道。   闻言,元鱼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不断咳嗽,应该说她是用咳嗽来掩藏紧张,她低首,回道:“妾乃皇上发妻。”发妻之情,不可轻易割舍。如今的赵子尽虽是齐国的皇帝,掌控着齐国千万子民的命运,但是唯独他的命运却不由自己掌控,若想废后,又怎会是一句话便能做的!夏国存在一天,她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   夜,静悄悄。   冷月如钩。   秋叶被风垂落,透过那关严的窗户看去,只是一片片树叶的黑影。   慕容歌午睡醒来,用过晚膳后,便坐在窗前,似乎是在失神。   直到门开,那人走进来。她眸光才微微一动。   “怎的还未入睡?”元祈坐在她的身边,见她穿的甚少,便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她披上,“日后不可穿的如此少待在窗前。”   慕容歌撅起嘴,道:“睡不着。”   元祈挑起眉梢。   “那几个女人妾晚膳时见到了,当真是个个貌美如花。”慕容歌靠近他的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微微慌乱的心奇迹般的安定。   听着怀中女子的撒娇委屈的话语,元祈幽深的眸内闪过一道光。   ☆、第一百零八章   “本宫似乎听出你这番话其中的醋意。”元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口吻中隐含着几分笑意。怀中这个女子总是口是心非,明明是在意,非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将心思隐藏。如今太子府内人人都道慕容侧妃大度。   慕容歌的嘴嘟起老高,她暗含怒气道:“妾本身就善妒,那些女人看上去便是让妾不喜。更何况她们的目的明确。”她虽说元祈的心意,甚至知道这些女子的存在不会改变什么,但是想到她的男人被其他女人觊觎,她又会心安,真正能够做到清心寡欲,完全不会受到左右。   “本宫已经着人将她们送入宫中。”元祈轻笑着摇了摇头,她还真是调皮,有时候也俏皮可爱的让他偶尔想起时,心口的暖意瞬间柔软了冰硬的心。   慕容歌眼中亮光一现,“太子是送给皇上了?妾甚是感动,太子竟有如此的孝心!皇上近年来身子不佳,身边是需要些人尽心照顾。而大皇子尽心挑选的女子出身都不低,若是伺候皇上当真是最好!皇上必定会感动太子的付出和孝心。”她早就知道,元祈必定不会让这些千金小姐在太子府内度夜!而送入皇宫给元游确实最好的法子,如此元祈就不算违抗圣旨,因这些女子没有过夜,而元祈就没有落人口舌,相反,元祈将这些女子献给皇上,可是大大的彰显了孝心!   “你果真聪颖。”元祈轻笑道。   此时此刻,慕容歌似乎能够看到兰玉和元游二人的面色,当真是……舒爽不已!其实她收下这些小姐,无非就是想要落个好名声,她本性善妒这事儿就元祈一人知晓变好,好名声谁都想要不是!反正是元祈不近女色,并非她善妒逼迫!对外人而言,她想要大度不也没法子吗?谁让她找的男人‘清心寡欲’!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元祈见她神色有异,那双眼内精光闪烁,甚至是得意洋洋,便知道她内心定是上演了一场好戏。   慕容歌收起YY的思绪,看着元祈那倾国倾城,容光逼人的容颜,再想起刚才所想的一切,便是有点心虚,忍不住干笑了两三声:“呵呵呵,没想什么。妾是感动,感动的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感动?你是早知如此的吗?又口是心非!”元祈抚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无奈道。   “妾真心可鉴,绝无半分谎言。”慕容歌眼睛不眨的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   见他仍旧是保持怀疑的态度,慕容歌无比心虚,只能转移话题,“等过些时日,妾身子好些了,亲自为太子下厨犒劳太子的辛苦如何?”   “知晓本宫为你处理兵器厂的事情了?”见她如此巴结,元祈不由得好笑道。   “这一年来若是没有太子在暗中协助,兵器厂也不会安然无恙。更不会在夏国内又有一家。妾自然知晓是太子在暗中帮助。”慕容歌笑道。她当然知道当所做一切都是那么容易轻易,甚至没有遇到半分困难的时候,这背后是有一双手在推波助澜。只不过她向来没有明说的原因,是因想要顺从元祈的心意,暗中接受他的帮助。他大男子主意,想要保护她,她自然不能拒绝,甚至还要欣然接受。   元祈点了点她的鼻尖,“调皮!”她原来早就知晓他在暗中做的一切,却仍旧没有言语。望着她清雅的容颜,他语气轻柔的问道:“难道你不曾怀疑本宫的用心?”   “妾信任太子。”慕容歌轻声道。   元祈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划过一丝亮光,他紧紧拥住慕容歌,虽不言语,但慕容歌却知晓他此刻的动容。   过了片刻,慕容歌已经感觉到困乏,刚打了个哈欠,元祈便是将她打横抱起,紧接着便听到他的嘱咐,“日后若是晚膳过后本宫没有回来,你不许等本宫,早些入睡。”   慕容歌迷迷糊糊的点头。但是日后她却仍旧改不了习惯,总要等到他才可入睡,元祈为此毫无办法,她若是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更改,就算是迷迷糊糊的答应,也不过是口是心非。   谁让可以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就是口是心非的人呢!   “齐国皇帝一个多月后会到夏国。届时你若是想要见便见,不想要见便在太子府便可。”   他为她脱下衣衫,躺在床上将她怀中后说道。   慕容歌眼眸微动,睫毛颤动了两下。尽儿……当初那个少年,如今坐拥齐国天下的皇帝,纵酒是只能留在回忆之中。她或许心还不够硬,明明当初尽儿对她造成了伤害,不惜利用她达到目的,但最终还不忍不将记忆中那个少年毁灭。   不过,这仅仅是因为曾经的尽儿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如今发生的一切,一笔勾销。她与他再见也只能是陌生人。   “妾不想见。”慕容歌轻声回道。再见已经是没有必要。更何况他此次前来夏国,又是另一番目的。   “好。”   就在慕容歌迷迷糊糊似乎已经入了梦境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元祈低柔的询问声:“慕容歌,从来没有怀疑过本宫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曾经怀疑过,但现在她不会怀疑。爱情,需要的便是信任。只不过她想要张口回答之时,那困意席卷着她所有的思绪,她终究没有开口回应。   深夜的皇宫,如同一座黑暗的牢笼,即使那金光灿灿的宫殿,若是没有阳光的照耀,也不过就是黑暗一片。   几辆马车飞奔入了宫内。   这是元祈送给元游的孝心。   十几名的女子容貌皆是上等,更何况因为出身不低,自身的修养也是甚好。元祈竟然也舍得!   元游正因病魔的折磨,还有噩梦的缠绕而无法入眠时,此刻听见了徐公公的回复后,更是大怒!但是他却深知,这人是送不成了!如今反倒是他不收便是让天下人议论!   兰玉闻声而至,见元游面色铁青,便劝道:“父皇无需介意。”   “他还真是有心。”元游面色极为阴沉,他的身体情况相信元祈十分清楚,男女之事他早就已经不行了,元祈是要用这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讽刺他的无能,果真是个贱种!   “不过就是几个女子而已,父皇无需介意。”兰玉安抚着元游盛怒的情绪。他眼光扫了一眼门外的十几名女子,目光瞬间冷冽。   “后宫也不缺她们几个,全部收入后宫吧。”元游几个深呼吸后,对徐公公寒声命令道。   徐公公早就已经察觉出元游的愤怒,自然不敢在此处多留,便立即将十几名女子送入后宫。   而这些女子或许无法意识到这入了后宫便代表着什么!这是终身守寡,当今圣上的身体还怎么可能宠幸她们!   见人全部都离开了后,兰玉继续劝说道:“父皇无需为此事动怒,着实有些不值得。如今慕容侧妃刚有了身孕,正是让太子牵肠挂肚之时,太子必定不会接受了父皇的好意。”   “贱种!若非他狡诈,你阻拦,朕早就费了他!”元游咬牙切齿,只要想到当年兰媚娘惨死的模样,他便是难以稳住心神,只想要尽快报仇,他才可有颜面去见兰媚娘,更是对兰玉有了交代。   兰玉闻言,一阵沉默沉思。   元游瞧见他失神的侧脸,不知为何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陌生感又出现。只不过这种感觉就出现片刻,她便立即又收回了思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便对兰玉吩咐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父皇。”   翌日,天刚亮。   因昨晚元祈将人送出去时很晚了,府内的人大多数人不知情,而今早便听说了此事,个个惊讶无比。   太子当真是专宠慕容侧妃啊!   这美人都送上门了还不要!   南宫蓉正在房中用早膳,听闻此事后,暗暗挑了挑眉,“竟然是太子哥哥主动送出去的。而慕容侧妃未曾多言一句,甚至是主动要求。太子哥哥是要专宠慕容侧妃。”   “专宠慕容侧妃?太子不是应该尽快娶小姐吗?”阿乔惊疑道。   “莫非太子哥哥并未看姑姑留下的信?”南宫蓉疑惑道。若是元祈看到了那封信绝对不会无动于衷,而如今对她冷漠,虽然不曾亏待,但也仅限于他当她是表妹,一个亲戚。   阿乔也纳闷,“怎么可能呢?这都好几天了,太子当时是想要这封信的,怎么肯可能拿到了反而不看呢?”   南宫蓉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莫非慕容歌当真有如此大的魅力,能够让元祈完全不在意姑姑的遗言?但是当年姑姑是惨死在元祈面前的,元祈不可能不顾姑姑遗言的。   可现在她却不能够完全肯定了。   “看来有些事情不能拖了,需要尽早的行动。”南宫蓉沉默片刻后,坚定的说道。   阿乔轻轻咬着牙,点了点头:“是。”   ……   早膳过后,元祈难得今日没有其他的事情,便留在府中陪着她。   她正撒娇推拒已经端在眼前的汤药,便见白荷进了屋,连忙说道:“太子,慕容侧妃,上官小姐出事了!”   ☆、第一百零九章   闻言,慕容歌看了看眼前的安胎药,不动声色的轻轻推开,而后看向白荷,问道:“出事?仔细说来。”这几日她一直因为有了身孕身体不适,索性也不想去管一些琐事,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问题,有些健忘,竟然忘记了上官月儿一事。   只不过是几日时间,上官月儿倒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其实关于上官月儿的事情,那日离开宰相府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上官月儿与元祈的婚事乃是元祈赐婚,而此刻南宫蓉又是虎视眈眈,其实,她大可不必费多少心思。不论时间长久,这上官月儿想要成事,也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将药喝下,再去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元祈看向手中的汤药,再看慕容歌明显是要转移话题,便是心中好笑,她认为她的这些小动作能够逃得过他的眼?   无关紧要的事情?白荷一愣,这个上官小姐可是与太子有婚约的,如今上官小姐出事,这太子好似一点儿都不在意,只在意的是慕容侧妃是否喝下那安胎药。   慕容歌苦涩纠结着一张脸,本想躲过,无奈哪里能够躲得过去,只是一想到这汤药苦涩难以下咽,真是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不过也知道躲不过,就委屈的说道:“当真是苦。”   “还有蜜饯。”元祈提醒。   “哦。”慕容歌没精神的应了下,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碗,豪爽的一口喝下整晚汤药。顿时口腔内全部洋溢着那浓浓的中药味。她严重怀疑她章神医因为气愤要留在太子府内大材小用,所以才会在汤药中加了许多的料,否则怎的这般苦?找机会去威胁章神医,为自己长达十个月的生活争取做到最舒适。   元祈笑道:“吃了蜜饯能够好些。”   “恩。”慕容歌连忙拿起蜜饯,一口气吃了三五个,这才感觉稍微好些,然后看向白荷。   白荷连忙回神,赶紧说道:“是这样的,刚才宰相府来人告知,上官小姐悬梁自尽了。”   “悬梁自尽?”慕容歌挑了一下眉,上官月儿的为人虽然她不是特别清楚,但上官月儿又怎会轻易悬梁自尽寻死!不过不得不说,上官月儿的这一招倒是颇有几分釜底抽薪的味道。   元祈神情未曾有丝毫变化。   “是,只不过幸而发现的早,才没有致命。只不过现在仍旧是昏迷。只不过上官小姐悬梁之前留下遗书。遗书上称:此生对太子之情至死不渝。”白荷犹豫着开口说道。如今许多人都会知道上官小姐对太子深情不悔。不过,“不过……奴婢又听到了许多不入耳的话,很多人是说因为慕容侧妃善妒,那日前去宰相府,肯定是逼迫了上官小姐,上官小姐才会选择悬梁自尽。”   其实,外面的那些谣言比她现在所说的要难听许多。但是慕容侧妃现在有了身孕,许多话她不能都说出来。   “善妒?”慕容歌眼光微动,看来这善妒二字还真是与她不能分割,刚刚做了一件大度的事情,就出了上官月儿这事儿。   上官月儿为了能够逃避嫁给兰玉,如今竟然表了决心。她是决定要嫁给元祈了?如今这番行为,倒是让人都认为她是贞洁烈女,如此倒是让人颇为敬重。而自己,慕容歌忍不住嘴角轻轻扬起。   “退下。”元祈沉声命令道。   白荷又是一愣,这太子和慕容侧妃难道没什么想法吗?不想着去看看上官小姐吗?而且慕容侧妃看上去无一丝怒气。怀着疑惑,白荷立即退下。   慕容歌低敛着眼眸,笑道:“上官月儿果真对太子用心。”这一点是让她有些意外的。只是不知这悬梁自尽是真,是假。   “无需为此人费心。”元祈面无表情道。   “可外面的谣言太过难听,妾哪里是他们口中的善妒之人。若真是善妒,昨晚就不会收下那十几个美人。唉。”慕容歌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口吻甚是委屈冤枉。那些人啊,真会见风使舵。   元祈两眉一跳,不知是该板着脸看着她,还是笑看着她,“哦?是吗?”她不是善妒之人?她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自己的委屈。这个女人啊!   “呵呵,不知太子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慕容歌又是尴尬的一笑,刚才那番言语不过就是牢骚牢骚而已,其实就是善妒又如何!那些谣言对古代的女子或许是致命伤,但是对于她,只能说让她根本无需在意,因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上官月儿这么做,她还真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去应对,才可堵住悠悠众口。   “让下人以你的名义送上补品。”元祈轻声道。这个上官月儿在慕容歌有了身孕后做这种小动作,是否太过胆大妄为了点儿?   慕容歌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妾认为太子应该准备丰盛的礼物让下人以太子的名义送去,并让下人在那宰相府门前大声宣告,太子甚是担忧上官小姐的身子,无奈上官小姐这些日子总是病魔缠身,看来是与婚事冲撞,而为上官小姐的身子着想,也未免上官小姐因为身子的问题而想不开,这婚事可拖延五年。”五年时间,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既然上官月儿想要通过此举,尽快甚至是顺利嫁入太子府,那么她不妨推波助澜。   “如此甚好。”元祈淡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子总是口是心非,明明介意,却愣是装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而反击之时却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既然如此做可让她开心,那便由他做这个坏人又如何。   “太子,妾如此做可是情非得已。谁让妾大这个肚子,最受不得的就是挑衅。”慕容歌依偎在元祈的怀中,仍旧是刚才那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   见状,元祈点了点头她的鼻尖,“如今,万事皆是你有礼。”   “这两的记性不是很好,总是忘东忘西。”慕容歌打着哈欠郁闷道。曾经听人说过,有的女人怀孕期间,记忆会下降,当时她听到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压根儿就没相信,但现在她却不得不相信。   “忘记任何事都可,切勿忘记本宫。”元祈神色一正,搂着她的双臂一紧,沉声道。   感觉到他的紧张,慕容歌心下甜蜜,立即点了点头:“恩。”只不过就是忘东忘西而已,哪里能忘掉一个人!   ……   宰相府   整个府中都是因为上官月儿突然寻死而沸腾。因上官月儿向来在下人们的心中都是贤良的,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的今日就会做这种选择?不过,幸而上官月儿被人发现的及时,只不过就是昏迷一阵子,并未有生命危险。   而上官月儿的贴身婢女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但见上官月儿迟迟未醒,也不免担忧。在房中无他人之时,连忙轻声唤着:“小姐,小姐。”   上官月儿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贴身婢女,其实她早就已经醒来,当时悬梁自尽之时便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她想要做的只不过是让所有人知晓她的用心。眼下事情已经不出她的所料成功了。   “小姐让奴婢甚是担心,幸而小姐没有什么事情。”那婢女焦急的说道。   上官月儿微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太子府现在可有什么消息?”   那婢女面色微变,摇了摇头:“已经着人前去告知,但是现在太子府也没有人前来。”   闻言,上官月儿的面色也是随之一沉,“竟无半点声响?”慕容歌如今没有身孕,不能随意走动,不曾来太子府是预料中的,但是元祈……他竟没有半点动静吗?   那婢女为难的点了点头,“是。”   以死明志,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使用的方法。她是否没有谋划清楚?而且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此人便是元祈,他心中是否有她?   她正因此而沉思不得其解之时,门外便有下人前来告知:“小姐还未清醒吗?太子派人来了!”   闻言,上官月儿眼前一亮,对那婢女点了点头,那婢女立即对门外的人说道:“小声一点儿,小姐现在还在昏睡着。我与你去瞧瞧。”   那婢女离开后,上官月儿心如擂鼓,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那婢女缓缓而入,面色惨白,与刚才出去时的兴奋全部不同,上官月儿见状,心道:难道有了意外?   那婢女瞧着上官月儿看过来的目光,犹豫着开口道:“太子的确是派人送来了上好的补品。”   “恩。”上官月儿点了点头,心没有因为那婢女的话而有所松,反而心头那丝不安加重。   “太子因关心小姐的身子,认为小姐这些日子一直身子不佳,似乎与婚事冲撞,未免小姐焦急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太子决定将婚期拖延。”那婢女面色变化多端的说道。因接下来的话实在是难以开口。   “婚事拖延?”上官月儿紧紧皱起眉。如今已经拖延了一年,怎的还要拖延。   那婢女紧接着又说道:“只是太子认为小姐身子非一朝一夕才能痊愈,便将婚事拖延五年。”这五年时间可是意味着什么!   上官月儿眼前划过一道亮光,身形经不住一颤,“五年?!”   ------题外话------   告知亲们一个好消息:此文写时舒歌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是仍旧许多亲不离不弃支持舒歌。而有的亲之前跟我说过,阳光总在风雨后。舒歌前不久得知此文能够出版,而过段时间会上市。这对舒歌而言是个绝对的好消息,毕竟每个网络作者最为希望的事情是能够出版。请亲们放心,出版我不会断更的。而出版上市的书直接就会有大结局。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而且,她心中隐隐不安,今夜不会如此平静。   “此路甚为隐秘,流云并未在你身边保护,我不放心。”赵子尽握住她的手,坚持道。   慕容歌微微一笑,道:“怎的一年未见,尽儿就如妇人般拖拖拉拉?放心,我不会有事。”   赵子尽轻蹙眉,“我只为你如妇人般小心翼翼。放心,我同样不会有事。”有些事情,她不清楚,而他也绝对不会让她清楚,太过肮脏的东西只会玷污了她。   闻言,慕容歌心头上的异样之感又袭来,她目光清明的望着他,但他显然真的是长大了,许多事情已经隐藏的很深很深,让她难以窥见。他如此肯定不会有事,执意送她,这背后说明了什么?   而且,她与他在太子府内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太子府内防守严谨,一只苍蝇都难以进来,更何况他在太子府内畅通无阻。   她的心因为这片刻间产生的想法而难以控制的颤动着。她最不想要看见的是,曾经的美好发生改变,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即使可以再见,怕是也只能在回忆之中。   “冷了吗?怎么手颤了?”他关心的问道。光顾着叙旧了,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是深夜,深秋的夜晚风凉露重,容易染了风寒。他有内力抵寒,但她却身子纤细。   “没有。”她收回异样的心思,望着眼前关心她的尽儿,心中暖暖一笑,无论如何,他仍旧是她的尽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有他的图谋和要走的路,但,他仍旧如此细心的关心她。   他点了点头,将她的手包裹的更紧,暗中输送一些内力给她。“走吧。”   低头看着他宽厚的手,她心中快速的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抬头看向他仍旧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她又觉得自己的思想怎会如此复杂。   一路果真如之前所想的那般畅通无阻,无人发现他们。//尽儿见她安全无忧进了房间后,便立即抽身而退。她在房中窗前,望着尽儿离去是卷起来摇摆的树叶,久久失神。   失神中,忘记了顾及很多,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房中有任何的变化。   更没有发现,有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待鼻尖袭来熟悉的淡香,她游魂的思绪立即回归,心头一惊,从进屋到现在,她失去警觉性,根本就没有发现房中的异样!   转过身,入目的是元祁那张倾城华丽之容。.   房中并未点燃蜡烛,没有烛光,并不能看清晰他的神色,只能依稀的瞧见他紧抿的嘴角,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此刻他的出现,完全验证了她刚才的猜测。他与尽儿定是合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尽儿与赵子维生母有仇,与赵子维争夺齐国皇位,所以对于此时的尽儿而言,想要对付的只有赵子维。那么,对于元祁而言,赵子维是个强敌,他日在战场上相见,必定是真惊下人的厮杀!   她轻轻蹙眉,这便是无情的权力之争!无情的让人心寒,躲避!   元祁心口燃着一把熊熊烈火,此刻平静游神的她,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在刺着他坚固强硬的心,虽不是致命疼痛,但却让他不容忽视的因此而怒火横生。刚才她与赵子尽在一起轻松而温馨的一幕,更似乎是无形的剑气逼得他的心仿佛被千斤大鼎压着,她与他在一起时从未如此放松,温柔的笑容间,让人感觉到沁入心脾的温暖。竟是在这陌生的情绪间,难以喘息。   “为何面对本宫,你总是想要逃?”他紧紧锁住她缓缓闪动的眼眸,逼问道。   慕容歌心下一动,望着在他紧抿的唇一张一合,透着冰冷的气息,她心情极为复杂,为何面对他时她总是想要逃避,现在,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究竟是因为什么,她彷徨了,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才是最好。   沉默,空气因此凝滞。   她无言以对,是在朦胧不清的夜色下,难以再虚伪的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他如此认真想要听到的也是她不容虚假的回应。可真实的答案,若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但在气氛越来越凝滞,让她不能再逃避之时,她唯有如实说道:“妾厌恶权力之争,更厌恶自己成为权利之争中的棋子。太子为下男子之罪,权倾下,万千女子追随,妾没有宽宏大度包容之心,做不了大爱之事。况且妾有几斤几两重妾十分清楚,既然无法迎面而上,便唯有全身而退。”   听言,他眉梢轻轻挑起,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她所言并非虚言。他本就漆黑的眸子瞬间幽暗无底。紧抿的两唇更加紧绷。   气氛骤然紧张,如在弦的弓,蓄势待发。   她似乎能够清楚的听见心跳的声音,心知这番话定是惹怒了他,可却不能不说。最主要的是,她并非不懂男女之情,经历过那晚后,她已经察觉出他对她显露出的淡淡情意。可这份情意,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但是,她低估了男人的霸道与强占欲!无论元祁是否如眼前所见的优雅从容,他骨子里是男尊女卑,哪里被女人拒绝过?   她所料未及,便被他拥入怀中,惊呼一声,“你!”   想要推开,他已经俯身堵住了她的红唇!惊愕张开的唇来不及紧闭牙齿,就被他闯入。   口腔内迅速被他的味道盈满。   望着近在咫尺的华美容颜,若是在前世,她或许会不受控制也要随他而去,就这样被他拥抱在温热怀中,她就差那么一丁儿点便会失去所有理智。   她用出浑身力气,欲要将他推开,可他看上去并未用力,却让她全身的力气都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他不动分毫,仍旧在她的唇齿间留下他的气息。   元祁不知为何,听见她亲口承认要离他而去,理由竟是这么的可笑。他的心犹如被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迎头撞上,发闷的情绪如火山爆发。   这么陌生的东西,能够挑动他平静到近乎于无情的心湖。他否认的同时,不得不有片刻的失去理智。   唇齿相交,彼此的气息相融。平静的深夜,摇动的树梢。已悄悄改变了许多许多……   气氛逐渐暧昧,她在长时间的热吻中,身上渐渐没了力气,险些浑身瘫软在他刚硬的怀中。   他耐心而持久,气息未有任何变化。   一双冰凉的手掀开她的衣裙,抚摸过她的傲人的双峰,小腹,挑逗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脑中猛地剧烈的一响,即使浑身无力,她仍旧握住了他在她身上挑起火焰的手,正好手心扣住了那紫红色的扳指,扳指透着比他手还要冷的温度。   他的唇火热无比,仍旧覆盖在她娇小的红唇上吸允占领。她不能言语,只能圆瞪着双目告诉他,不可!   奈何,他却用另外一只手将她控制的不能动分毫。   那双自由的手拖下她的裹裤,一阵风袭来,冷的让她浑身打颤。   身上的衣服还在,可那最私密的地方却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等屈辱!她眼中蓄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是要强jian她!   他痴迷于这场由他主导的情爱中,没有意识到她的变化。却在意乱情迷,放开她的唇去吻她的眼睛时,顿时被口中咸咸的味道所震惊。   空气中流动着冰冷到让人绝望的气息。   他浑身僵硬的望着狼狈的她。她眼中晶莹的泪花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空气中流动的气息,更是让他一阵恍惚。他竟然要强迫她!   她颤抖着身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所有的思想都渐渐的模糊,抽空的体力渐渐的回到身上。   时间似乎凝滞,他竟弯腰亲自为她穿上裹裤,系上衣裙,温柔的拂过她凌乱的发丝。最后冰凉的手落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的抚摸着。   她眼中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他漆黑不见底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自责,他笨拙的去擦那滚烫晶莹的泪珠。   “这……本不是本宫之意。”   因恼怒而失去理智,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的。面对此刻局面,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还好即使停手。   她含泪的眼委屈的望着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他刚才的举动,她该要挥手给他一掌!若是今晚他强迫了她,她必定不会履行承诺,势必要立即离开太子府!他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良久,在所有**退散过去后,他低声道:“好好休息。”   他离去的步伐有些仓皇而快速,那属于他的气息也因此而渐渐消散。   她轻轻的擦去眼角上的泪水,收起所有混乱的思绪,转身欲要关上窗户,却见窗外人影闪动。   观其窈窕背影,便知此人是绝色佳人。这背影陌生,她在太子府内几个月,对府内的人可以说都十分熟悉,此人是谁,怎会在此时出现在下人房?刚才与元祁的一幕是否被此人看去?   她拧起两眉,关上窗户后,低头看向并不凌乱的衣服,忽然想起元祁刚刚对她所做的一切,本就拧起的两眉更是紧紧的蹙起。   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窗,心头又重新布满疑惑,此人出现绝非巧合!   想到这里,她立即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想要向那女子离开的方向追去,便见流云出现在身侧。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投票!看到亲们的留言了,呃……马上就要结婚了,等婚后舒歌会尽量多更一些。呵呵。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那女子是封国荆南王留在太子妃身边的婢女香兰。是从此处经过,只停留了片刻时间。”流云看向她,眼神有些怪异的说道。   慕容歌回头看向流云,看见他有些怪异的目光,便清楚他是看到了元祁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别过眼,点了点头。香兰?既然是林轻尘留下的人,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人,难怪会深夜下前来此处。不知道刚才在窗前的一幕是否让她满意?   “慕容姑娘,你对夏国太子倾慕于心了吗?”流云两眉拧起,在犹豫过后,才出声询问道。刚才一幕被他清楚看到,元祁对她已经用了心。那么她呢?   闻言,慕容歌轻轻的皱起眉。   流云见她沉默,便知这些话不该问出口,以前问她提醒她是因为太子缘故,可如今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早就清楚她的为人,更是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此时此刻,他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质问她。存着几分愧疚道:“对不起,慕容姑娘。”   慕容歌道:“去休息吧。”   流云点头离去,不再纠缠。只要太子来了一切便都会解决,只希望到时候慕容歌能够退让几分。   重新回到房间,她将窗户打开了一丝小缝隙,将房中元祁留下的一丝气味给冲淡。   躺在床上,望着棚顶,心中一片空虚。   面对元祁的强迫,她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浑身竟然使不出半点力气来。这真是一个极其不好的感觉。   今晚的一切已经给她提了醒,若长久下去,她**同时,必定是失心!如此结果,太过可怕。看来,只有不守信用,尽快绸缪离开此地!   ……   翌日。   泊康阁   林善雅自金兰处得知元祁对慕容歌那般温柔,心中重重的击了一下。在她所有的记忆中,元祁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更是凌驾于众人之上,她小心应对他,不敢奢望过多,哪里有想过他会纡尊降贵的为自己拭泪?可他偏偏有了此举动,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她一直以来厌恶的慕容歌。   心被撕扯着痛,是真痛。同时又嫉妒,嫉妒慕容歌,她身份低微,容貌并非倾国倾城,与她有着壤之别,却能让元祁入了眼,如此看重!可这份看重,她一直以来都是奢望,曾经无比自信可以得到他的宠爱,可如今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她竟还是如此境地,甚至是不如初到夏国之时。.   金兰一直暗中观察着林善雅的反应,心中有了应对之法,其实不止是林善雅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她昨日在不远处见到那般温柔涟漪的元祁也是被惊愣。毕竟下人皆知,元祁拥有的是下男子无法比拟的倾城之容,而且权倾下。只要他想便可在下间搅起风雨,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对一名婢女动情。   她心中叹了口气,可惜了在名扬下的第一美人林善雅,竟然没能入了他的眼。   “太子妃不必愁苦。男子对女子的情意并不能长地久,一旦新鲜劲过了,就会再喜爱其他女子。之所以太子对慕容歌越来越用心,也是因为总是得不到她。所以,奴婢若是太子妃,必定是让太子轻易得到慕容歌。其实,越是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被人最是看不重。”金兰犹豫了片刻,才对林善雅说道。   林善雅轻轻的蹙眉,万分不愿,“成全慕容歌?”若是她做出了这种事情,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其实在太子府中,她有意无意的都会压制那些美姬与她的陪嫁藤妾,如今要亲自成全一人,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要让她亲眼见到慕容歌顶着她给的身份与元祁亲密,那可真是一种讽刺,和一把锋利的剑,刺向的人却是自己。   “奴婢知道太子妃必定会心里不舒坦,可如今没有他法,有时候成全也是一种毁灭。更何况太子妃如今的处境已经是寸步难行,不可能为一名婢女毁去一切,不如大度。”金兰蕙质兰心,从的只要被留在林善雅身边时,便开始绸缪,如今她果断确定,此计可用!   “本妃需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或者是更久?”林善雅拧眉,心中总是有着一个过不去的砍。很久以前,她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终究因为犹豫和嫉妒迟迟没有决定。如今金兰提出,她虽然心中已经认同。但仍旧迟疑。   金兰叹口气,心中有几分无奈道:“太子妃,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四个字当头棒喝,让林善雅猛然惊醒,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被如此束缚手脚?连这么小的赌注她也不敢下?   林善雅咬牙恨声道:“好。”既然要出手,她便让元祁见识到她的大度!   慕容歌胆大妄为,想要一个身份,她给!   金兰瞧见林善雅犹豫过后布满恨意的双眼后,心中又是叹息一声。固然林善雅是下人所说的第一美人与才女,但此时看来,或许林善雅算计不过慕容歌。   毕竟慕容歌曾经也是一名王妃,固然被废并沦为歌姬,可仍旧是用了让人惊讶的手段脱离了歌姬的卑微命运,在齐国太子与夏国太子中存活下来,并让他们能够对她心动,便说明,她心机过人,林善雅不是其对手,或许就连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几日过后,齐国边境处。   这一日,忽然狂风乍起,乌云漫,雨丝斜斜打下。   本来正在赶路的赵子维等人,必须停止赶路在客栈内休息一日。   客栈内一楼,众人吃着午膳,客栈掌柜的看得出来赵子维等人都是贵人出身,要小心应对,让客栈的厨子小心的做膳食,所以,一桌子的膳食看上去都是十分可口美味。   但赵子维只是吃了几口后,便在脑海中浮现了曾经,不,应该是很久以前,那胆大的女子为他做的美食,当真是看上去精美,入口后更是口齿留香。再有半个月便会到夏国,快要到夏国的这段时间内,他的想念如滔滔潮水,源源不断,更是难以下咽。   “太子怎的不多吃一些?”坐在他身侧的梁欣欣见他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就关心的问道。近日来,她敏感的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更是因此而酸涩难受,他看似镇定,其实却是有着明显的变化。偶尔望着夏国失神的样子,让她的心极为煎熬。   他对慕容歌如此用心?   林清雅也抬起了头看向赵子维,艳丽妖娆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同样关心的说道:“整日赶路,一路以来,必定是身体极为疲乏,太子怎的也不多吃一些?”   赵子维闻言,邪魅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面无表情的对她们二人说道:“无需多言,继续吃吧。”话落,他已经起身向楼上走去。   留给梁欣欣和林清雅的是他冷清而高大的背影。   梁欣欣与林清雅二人面面相觑,看到的是对方怅然若失的神情,其实对她们而言,这何尝不是煎熬?   不过,对于她们而言,应该习惯。太子府内众多姬妾,她们要做的是,能够在他的心中能够有着一席之地。   只是,林清雅暗暗握紧手中筷子,原本以为梁欣欣是挡着她母仪下的最大对手,如今看来,对手又多了一个!   梁欣欣俏丽的容颜浮现一丝清雅的笑,对林清雅笑道:“咱们看快些吃吧。半月赶路,身体甚为疲乏,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林清雅暗暗心惊,为何面对赵子维的冷漠,梁欣欣没有一丝怨恨?还是说,梁欣欣根本就不相信赵子维对慕容歌的用心?“嗯,好。”   “太子日夜操劳,公务繁忙。若你我不能伺候好太子,就是咱们的不对了。太子虽性子冷,可却是你我夫君,当为夫君着想,不可有其他的心思。”梁欣欣低头,一边饮口茶,一边说道。   林清雅震惊,握着筷子的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是。”心中暗暗吃惊,梁欣欣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掌控!本以为借刀杀人,以梁欣欣之手对付慕容歌,最好两败俱伤,却没有想到,梁欣欣看上去愚笨,警竟是假象!   ……   又过两日,空晴朗,万里无云。   清早林善雅便进宫面圣,此事就连元祁都没有知晓。在他人眼中林善雅重孝道,自然又是为自己得了美名。   大概过了五个时辰,慕容歌刚刚用过午膳,在房中午休时,便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唤她。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对门外的人说道:“何事?”此时正是午后,一般时候都无事,即使有事也不过是过一个时辰去看看账本,查查是否有人贪墨。此时有人唤她却是颇为意外。   门外的人回道:“慕容姑娘,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与她何干?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慕容歌意外,便又接着说道:“我也不知是什么事情,是公公带着皇上的口谕宣您入宫。”   慕容歌迷蒙的双眼顿时明澈,皇上怎会无缘无故的要见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忽然想起今晨林善雅早早入宫,当时心中已经隐有察觉,林善雅平日里很少进宫,与尽孝这二字似乎扯不上关系,并且还是如此早,事情不会如此巧合,皇上召见她,或许与林善雅有很大的关系。//最重要的一点是反,此时元祁并未在太子府中。   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利光,沉默半刻后,她立即对门外的人回道:“请转告宫里来的公公,我更衣梳洗过后便会一同入宫。”   “是。”门外的人得到消息后,立即退下。   待人离开后,慕容歌立即起身来到门前,对守在门外的流云道:“流云,你进来一下。”   “是。”流云听令后立即推门而入。刚才在门外守着,已经听见那婢女与她的对话,心中担忧已经油然而生。   慕容歌先是来到梳妆台前,自抽屉中翻找出一块玉佩,此玉佩上有镶金花纹,看上去极为精美贵重。   流云见到那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她拿出这玉佩作何之用?   “将此玉佩藏在泊康阁太子妃寝屋,藏的务必要隐秘,但务必让人能够翻找出来。”慕容歌将玉佩交给流云,神色凝重的吩咐道。   流云眼中惊讶之色流于眼前,他神色沉重的望着手中玉佩,沉声问道:“是否入宫关乎于性命?慕容姑娘,但此物不配被夏国太子妃所得。”   “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能够与你细说,此事不仅关乎与我的性命,也关乎你的性命。我不得不做好准备。记住,如若有人问你为何身为齐国人而在夏国太子府,你必定要回答,我的确是齐国人,身在夏国太子府的原因很简单,与慕容歌曾经有赌注,结果我输了,齐国太子乃顶立地大丈夫,我是其奴,自然要秉承主子交代,所以我必定不会食言,要做慕容歌护卫三年时间。至于其他,我不清楚。”慕容歌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梳发,化妆,一边对流云交代道。   这段时间她一直暗暗想着,如何对付林善雅报仇,却一直没有寻到机会,若是这一次果真是林善雅为她设计的必杀局,那么,这正是她的机会!一个绝对不可以放过的机会!不过其中却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闻言,流云神色凝重,听得她的嘱咐,便知事情不妙。他紧握剑,一身蒸腾杀气,“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离开?宫里既然来人,就绝对不会给我机会离开。何必如此胆战心惊?你我还未为碧柔报仇,怎可轻易离开?”慕容歌神色异常冷静,不见任何急切之色。反而超乎往日的沉着冷静。心知流云不想她有事,但如今一切事情发展到现在,即使她想要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全身而退,都只能是妄想!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反击。   原本急切的流云见她如此镇定,奇迹般的急躁的心情渐渐平复,而他也逐渐的冷静,是的,此时此刻的处境对他们二人并不利,并非离开这么简单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还未能为碧柔报仇!他愧疚的底下眼眸说道:“我愧对碧柔。//慕容姑娘,我定不会负你所托,定让他人寻不出任何错处。只希望慕容姑娘能够在宫中安然无恙。”他在府中时刻盯着元祁的动向,一旦元祁回府,他必须禀告并求元祁。   固然他对元祁有着敌意,不想元祁与慕容歌有过多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太子并未来夏国,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也只有元祁。   慕容歌满意的点头,望着铜镜中模糊的女子容貌,清丽婉约,肌肤白皙如凝脂,是个美人。装扮妥当而不张扬,得体而文雅。尽管已经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仍旧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是吗?   “流云,若我在黑之前还未回府,你便得了自由,可以去向齐国太子复命。.而你也可暗中追查碧柔的死因。”她瞅着铜镜,片刻失神后对流云嘱咐道。   流云闻言,面色极其沉重,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后点头:“嗯。”   慕容歌重新梳了一下过腰的黑发,目光始终定在铜镜上,眼睛眨动间,心思更加沉着冷静,优雅起身,她转身看向流云,又道:“齐国太子何时到?”   “我……并不知晓。”流云眼睛一闪,本想脱口而出,但是忽然想到了赵子维对他的吩咐,也只能改了口。或许太子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吧。也或者太子还想要做些其他的事情吧。不过,此时此刻他十分希望太子能够尽快赶到。   “流云,连我还要隐瞒吗?”她目光固然平静温和,可却有着让流云无法躲藏的锐利和冷冽,还有她语气中淡淡的伤感,更是让流云由心愧疚。   风儿吹吹,珍珠窗帘晃动,清脆的响声在耳边轻轻的荡漾着。   流云心存愧疚,固然这段时间与慕容歌相处甚好,就算此刻让他为她去挡剑,他断然不会眉头皱一下。可赵子维毕竟是他的主子,这辈子誓死追随的主子,他断然不能背叛赵子维的命令!所以在她锐利的目光下,他唯有不去看她,低着头叹口气道:“慕容姑娘,莫要为难我。太子的行踪,我不可泄漏。不过请慕容姑娘放心,就算是没有太子的命令,我也甘愿为你出生入死!”   闻言,慕容歌只是抿起嘴角淡淡的一笑,仿佛并不介意,“嗯。”她从流云身边走过,暗想:尽儿先一步从赵子维前面前来夏国,赵子维必定得到了消息,而此次与尽儿相见,她明显的瞧出来尽儿满腹的心事,还有在元祁与尽儿之间流动的阴谋味道。赵子维如今应该是危机四伏了吧。   望着慕容歌从身边走过,流云拧眉道:“慕容姑娘,万事小心。”   慕容歌脚步顿了一下,轻轻侧了一下头,道:“嗯。”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慕容歌惊讶的望着院子中的人,下人房中许多此时已经忙完了的婢女都站在院子中,她们都是一脸的笑容,对于她们而言,能够被皇上召见,就说明必定有好事。况且在下人中都广为流传着慕容歌是伺候元祁的通房,虽然没有给名分,但是在她们的想法中,她们这样身份卑微的人能够此后太子就已经是几辈子积下来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要求名分?最主要的一点是,如今皇上知道慕容歌了!也许慕容歌能够通过这次机会而一步登,麻雀变凤凰了!   望着个个祝福的容颜,慕容歌喉间微微一动,有时候想法简单一些也是好事,总比此刻黄莲在口的苦涩感觉好。她微笑道:“怎么不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慕容姑娘,若你能得偿所愿,成为太子屋子里的人,可莫要忘记了我们了啊。”一名婢女眼中都是欢笑,嘻嘻的笑着说道。   其他几名婢女也立即跟着符合。   在她们说的起劲时,如冰从一旁走来,她容貌是这些人里最为出众的,身姿妙曼的走来,袅袅生姿。她目光含笑的望着慕容歌,笑道:“宫内不比太子府,你一切定要小心。”话落,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听见了宫中来了公公的事情,又听说是皇上召见慕容歌后,她立即赶来。其实被皇上召见或许有好事,但也有可能是坏事。她听说林善雅今日清晨刚亮便坐马车进宫了。   想到这里,如冰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叮嘱道:“一定要万事小心。”林善雅与慕容歌二人从在封国时便结下了怨恨,如今巧云又是死在了慕容歌的手中,林善雅怎会情意放过慕容歌?   若入宫是陷阱,慕容歌危险重重,四面危机。如冰轻轻的皱起了眉,林善雅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容歌淡笑望着如冰,仿佛此次前行无一丝危险,她点头道:“嗯,放心吧。”就算此次无法脱身,她亦要拉个垫背的。而且碧柔的死就算是不是林善雅亲自动手,但与林善雅脱不了干系!   简单的与院子中的人说了两句后,她便向前方走去。   如冰望着慕容歌离去淡定的背影,皱眉跑向流云,压低声音难掩面容上的焦急,快速的问道:“慕容歌不是愚笨之人,她应该猜到了入宫必定会危机重重,或许会葬身在宫中,既然如此,你武功高强,为何不带着她走?”   流云面无表情,同样是望着慕容歌离开的方向,回道:“现在并非我想要带她走这么简单了。”他能感应到百米内有数名高手,果然如慕容歌所料,此时此刻,就算是他们想要离开,也插翅难逃。   “怎么会这样?”如冰面色顿时变白,流云无奈的口吻,让她清楚慕容歌必定是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迫不得已选择妥协入宫。“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有事,我去府门前等着。”说话间,她立即拔腿就走。   流云双眼顿时半眯着,寒光四射的看向不远处的泊康阁。握紧手中的玉佩,他面色越发的陈冷。若慕容姑娘不能安然无恙的从宫中回来,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让林善雅陪葬!而他日齐国攻打封国之时,他定要挥刀杀尽林善雅所有的亲人!   ……   夏国皇宫。   踏入宫门,举目望去,一片金碧辉煌,琉璃瓦片折射出惑人的光芒。一座座宫殿相连,犹如一卷华丽的画,画中写尽许多人的一生,朝代的更替,历史前进的步伐。   不多时,便穿过一道道宫殿,直达皇帝寝宫金德宫。   与刚才在宫门所见的辉煌相比,金德宫简直是上了整整两个台阶,金碧辉煌中,更加奢侈,抬头看去,门前,窗前皆是黄金,琉璃,翡翠,白玉,整个如梦如幻。   她眼眸轻轻闪动了一下,暗笑,不愧是几国中最为强大富饶的夏国!光是这皇帝的寝宫便是其他几国无法相比。   豪华奢华的门前,站着二十名两排的宫女,个个容貌娇美,身姿妙曼,一个个都是绝顶的妙人。   从两排宫女的中间一步步的走过去。   轻的可以忽略的开门声在耳边响起,开门的霎那,从寝殿中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   她半眯起双目,低头看向前方,眼前所见,四处黄金。   房中袅袅飘着特殊的熏香,味道稍微有些浓烈,让她甚为不喜。在这浓烈香味的背后,应该是掩藏住在主间传来的接近死亡的气息吧?   她站在门前,等待着宦官进去禀告。   在此期间,她隐约间听见自房中传来的对话声。女子的声音很熟悉,是一早便殷勤入宫容貌倾国倾城的林善雅。男人的声音中气不足,但仍旧话语中透出骨子里的威严。   “慕容歌如今虽是夏国人,但其最早时是灭国原国之人。曾经虽然是废妃,但却好在性格温顺,懂得伺候男子。”林善雅笑道。   “哦?竟是废妃吗?”夏国皇帝元游冷声回问道。   接下来慕容歌听的不真切,因宦官进入低声禀告。   不过片刻时间,有几分妖娆多姿的宦官摆动着纤细的腰走了出来,低首将尖细的声音压低说道:“请随奴才进来。”   慕容歌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摆动的性感臀部,她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区区一个宦官,还能有如此妖娆之姿,当真是让人忍俊不住。   “皇上,慕容歌并非是处子之身,虽然让太子甚为喜欢,她也懂得如何伺候男人,但她身子毕竟是脏的,怎可留在太子身边?请皇上深思。”在元游床榻两侧坐着两名花月容貌,风韵犹存的女子,其中一名女子面色沉重,语气娇媚的对着元游说道。   另外一名女子则是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掩在嘴角旁,眼波流荡,笑道:“容妃,你又何必杞人忧呢?就算是那女子身子脏又怎样?只要太子欢喜便可。况且,据妹妹所知,容妃曾经乃是歌姬出身。”   歌姬出身的女子有几人是干净的?容妃能够从一名卑贱的歌姬一步步的走到今日,靠的就是一身狐媚之术!   林善雅虽然笑容温和得体,表面贤妻良母,但是内心却有着极大的波动,她虽然一大早便前来与皇上说明了情况,可她心里仍旧没有把握,不知为何,皇上那长满皱纹的眼睛,似乎是隐藏了极多的东西,让她胆战心惊,心里生出一丝恐惧,好像是他一眼便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元游扫了一眼两名妃子,这一眼看似平静,却让两名欲要再继续反驳对方的妃子纷纷停了口。   慕容歌随着宦官进入了皇帝寝殿,这一路而来,将那两名妃子和林善雅的话语收入了耳中,她低首微笑着,姿态落落大方。   林善雅等人同时看向缓缓前来的慕容歌,只见慕容歌衣着得体,装扮朴素,气质如莲清雅,与想象中狐媚惑主之女毫无相像之处。自他们这看过去,她肌肤白皙,虽然是低首看不清容颜,但仍旧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不过,两名妃子心中暗暗猜测,不过就是一名有姿色的普通美人,与太子府内众多的美姬也差不多,甚至在美姬中有不少姿色在她之上的人,可为何她便能得到下元祁不一般的对待?甚至可以让林善雅亲自入宫为她求个身份?难道她狐媚之术比那些受过男女之事训练的美姬还要厉害?   林善雅则半眯起眼眸,望着慕容歌妙曼身姿,如月娇颜,心中生出几丝疼痛来。竟也逐渐的后悔了。   慕容歌感觉几道视线同时向她射来,各有心思,她淡漠应对,似乎能够从这些目光中看到他们几人的心思。只是在喘息之间,隐约间感觉到一种迫人的气息,这道含着杀气的气息自谁而来?   “妾慕容歌,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她双膝跪地,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林善雅瞳孔收缩,心里恨意更是如海浪涛涛而来,让她想要就此离去,凭什么,她要成全慕容歌?若非慕容歌的出现,元祁对她或许早就已经动心,若非慕容歌,她可有机会让元祁放弃盟约,给她真正母仪下的机会。若非慕容歌,她不必在元祁的冷漠中伤心痛苦。若非慕容歌,她不会现在焦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名妃子快速的将慕容歌从头看到尾后,纷纷掩嘴暗笑。想不到元祁看似优雅如仙,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美艳善于床事的女子。一看慕容歌纤细的腰身便知,是个厉害的。而林善雅固然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可若是拘于礼节,死板如木,怕是男人也就是喜欢几日,不能长久。   元游见到慕容歌之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与想象中的不同,是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元祁多年来眼中心中都未曾有过任何女子,原本在他心中,元祁终其一生都不会为一名女子动心,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元祁竟然已经情动!一双年迈经过几十年风雨霜打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冽之光!“起身吧。”   虽然中气不足,但在这简单的三个字中,感觉到巨大的威严压力。只是轻轻扫过来的一眼,已是让人心神惧颤。   ------题外话------   新婚第一回归,亲爱滴们,月初有月票的撒票啊,给些鼓励,嘿嘿。   亲爱滴们的留言舒歌看到了,谢谢亲们的祝福!舒歌在这里也希望所有的亲们能够永远幸福!快乐!   ☆、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这一眼之中,元游暗暗施加迫力。因此,当他见到慕容歌神色镇定从容,未见惊慌恐惧之色,眼底快速的流过诧异之色。   看来,此女绝对不可轻视。   慕容歌心中微微闪过一丝震撼。一边起身,一边暗想。元祁外表优雅谪仙,堪称下男子之最,却是骨子里的尊贵与其强大的内心而形成的压迫感是让人甘愿臣服。可眼前夏国皇帝元游,年五十岁,虽然常年染病,肌肤蜡黄无光泽,甚至在额头,眼角,嘴角等处都有了岁月的痕迹,可仍旧看得出元祁五官中有几处与他相同,但元祁像的更多的应该不是元游,而且元游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只能说与元祁相比,他元游十分普通。乍看第一眼时,她并未细看元游,只是忽然觉得,元游好像与某个人还有几分相似,可又说不出来是与谁相似。   元游给她的感觉是,阴森恐怖。刚才他一眼扫过来,让她犹如置身在深黑夜晚的恐怖密林之中。她轻轻蹙起了眉,果然,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必定艰难。   偶然间,她余光中扫到了斜对面的林善雅,正目光微冷的望着她。她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林善雅反映如此敏锐,而且今日的行事风格与往日大有不同,怕是林轻尘留下的香兰出谋划策。   当真是出手狠。她唇边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屋子内的几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身上,以至于房中静悄悄的无人说话。慕容歌挺直背脊垂首站立,不急不焦。   见到如此镇定的慕容歌,林善雅忽然想起了昨晚香兰的话来,“太子妃,在面对冷静的慕容歌时,切记要稳住心神不可急切,一旦焦急,便会失去主动权,明日是主动权掌握在太子妃手中,太子妃不必因一时愤恨而自毁前程。与其怨恨,不如冷静的观察慕容歌,看看她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和应对方法,只有抓住慕容歌的命门,太子妃才能反败为胜。”   的确,只有舍得才会得到。更何况,慕容歌的冷静是此时因爱而失去理智的她万万比不上的。头脑的火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她暗中观察着慕容歌,希望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两名妖娆艳丽的妃子,原本刚才那一番话是大着胆子才敢说出口,此刻元游的沉默,周身气息的凛冽,即使重病卧榻的男子是她们的夫君,但仍旧让她们惶恐,不敢多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等的就是皇上先开口,看看皇上究竟会说些什么。   四周一片死气沉沉。几个宫人偶尔面面相觑,眼前的状况有些不对啊,还是说皇上病情又加重了?几个宫人紧盯着元游的神色,不敢有任何怠慢。   在一片沉静中,过了片刻。   纹丝不动的慕容歌感觉到双腿发麻,膝盖处因为绷的直,更是从骨缝之间传来一丝丝的疼痛。   怪异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提醒着让她不能忽视。这份怪异不是因为接下来她会面临什么,而是元游在打量她的时候,是存着杀气的,而且隐约间还有恨。对她有杀气,或许正常,可对她有恨意,似乎没有理由。她半眯着双眸将心思全部隐藏起,一边反复猜测着元游的这份恨意从何而来,一边等待着屋子中的几人率先开口。   须臾,在屋子内,除了元游其他人都面色因为这长时间的沉默而渐渐的心神不宁时,元游开口了。   “慕容歌?”他一道锐利之光,一下便是向她射来。   慕容歌眼眸闪动了一下,点头回道:“回皇上的话,妾乃太子府管家慕容歌。”   “你可知罪!”元游忽然神色狠利,低声一喝,便是威严尽显,戾气骤然而出。.   不愧是强国的皇上,就算是重病卧榻,仍旧是权势如,气势逼人!   林善雅顿睁双目,不可思议,元游这是作甚?问罪慕容歌?她轻轻的蹙起了眉,她的本意是要让慕容歌为元祁侧妃,一旦元祁腻烦了慕容歌后,她便会出其不意的出手。可元游这样子似乎是想要慕容歌的性命!   慕容歌眉梢轻轻挑起,唇边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未惊讶抬头,而是躬身反问:“妾惶恐无知,不知身犯何罪。”   容妃与清妃二人面面相觑,固然二人平日里面争风吃醋,没少给对方下绊子,但都是颇有心机之人,见此情况便知事情大发了,继续待下去,怕是会引火烧身。暗中看了一眼林善雅后,心中多少有些失望,看来好戏是看不上了。二人立即同时起身,对元游说道:“妾宫里还有未绣好的锦帕,妾告退。”   “这时辰公主应该醒了,妾需回去看看。妾告退。”   元游只是眉梢动了一下,容妃与清妃二人见状立即退下。仿佛刚才在元游面前,二人之间为慕容歌的唇舌相争根本不存在。在性命攸关,危机四伏之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从慕容歌面前离开时,皆是有些震惊的看了一眼慕容歌,怎会如此镇定?   容妃清妃的离去对林善雅造成了小小的影响。其实,她不想与元游有任何接触,与元祁共同入宫几次,总觉得元游这人虽然名义上是她的父皇,但却给人极为阴森,让她从心里有些恐怖的感觉。   “好一个奴!”元游眼中划过一丝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可语气明显是用不上力气。   慕容歌仍旧低首,静待他说下去。   元游见她镇定如斯,在他故意施加的压力下无一丝恐惧,冷静的等待着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完。眼睛顿时幽暗,这样的女子不是愚钝就是聪明至极,若是聪明至极留在元祁的身边,怕是会坏了事!   还有……此女与兰玉相识,又与齐国太子牵扯不清。的确不能留!   顷刻间,慕容歌忽然感觉到身上袭来一阵阵冷若冰霜透骨血之感,死亡之气迎面而来。她仍旧紧绷着身体,未有一丝退缩。不过却在此时回道:“妾愚钝,不知发生何事,请皇上告知。”   话落,她用余光扫了一眼林善雅,见林善雅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便立即狐疑起来。林善雅的神色不似有假,莫非此次林善雅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元游这一番杀意与恨意从何而来?   “父皇,她并非太子府终生奴,而是自由身。往事不可追,她如今温柔贤淑,知书达理,深得太子欢喜。所以,请父皇准了儿媳之请。”林善雅坐立不安,心绪难宁,不想要已经快要准备好的事情节外生枝,立即起身双膝跪地,语气极其恳求道。   慕容歌眉梢挑了一下,这是唱的哪出戏?   元游蜡黄无一丝气色的苍老面容上闪过一丝不耐之色,他吵着林善雅挥了挥手,声音疏离而冰冷,“朕所知你在封国时,进退有度,如今在夏国反而没了分寸?”   林善雅怔愣的望着元游,心中咯噔一声,恐惧油然而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慕容歌未到之时,他虽然未亲口应允了她,可在话语间已经应了她。怎么此刻,却出尔反尔?还反来责备她?此时虽然在她心中颇不舒服,可对元祁而言,此时必定是欢喜的。那么元游应该不会出尔反尔的啊!“儿媳一心一意为太子着想,只希望太子身边能够有个贴心的照顾,可能想的甚少,妇人之见望父皇见谅,儿媳愚钝。”   “起来吧。”元游冷扫了一眼林善雅后,冷省道。   林善雅再三犹豫,才缓缓起身。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元游的神色,她虽然这段时间做了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可毕竟是饶有心计,在封国时无一人是她的对手。所以对元游的举动,在心里反复的掂量了一下后,后更加确定,元游似乎想要杀了慕容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喜色,真是这样的话,她不必放长线钓大鱼了,尽管冷眼旁观便可。   慕容歌轻轻的蹙了下眉。原本以为想要对付她的人是林善雅,却万万没有想到是来元游!同时,心在此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元游重新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身上,年迈几乎能够看穿世事的眼睛深处划过一道凛冽的恨意,往事如同一张张生动的画卷在眼前浮现,那些恨与痛犹如虫蚁啃咬,让他受尽折磨的身体体验到了一种绝望的死亡之感,曾经爱进骨子内的那风华绝代的女子仿佛重新出现在他的怀中,风华绝代的女子风华不再,满面伤痕,七窍流血不止,在他怀中终于折腾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才气绝身亡,温热的身体变得如万年寒冰般的冰冷!   往事一幕幕,让他望着慕容歌的神色镇定时,痛不欲生!   幸福,有些人不配拥有。   “你并非夏国人,在夏国太子府几个月内是想要为齐国探听消息吧?”元游此刻眼中神色极为复杂,尽管他将许多情绪隐藏的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就算是日日在他身边照顾的宫人,也绝对不会感觉到他情绪上有任何变化。但在他这几句看似平静,实则诡谲云诡玄机重重。偶然间泄漏出来的光芒,是浓烈到不可让人忽略的是死亡气息。   慕容歌眉梢与心同时跳动了一下。她命令自己务必沉着冷静,虽然换了强劲的对手,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或许今夜不是反死在林善雅的手中,而是死在了元游的手中,她仍旧要赌博,该做的必定要做!   “妾并非是齐国人,而是夏国人。如今妾对夏国太子忠心耿耿,怎会为齐国探听消息?妾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让人不齿之事。皇上圣明,此乃他人陷害诬告。”她低声回道。   林善雅没有吱声,现在她还在观察风向,再决定如何去做,自然不会再随便言语。   元游经过数十年的洗礼,一身气势早就被磨练如精,他只是轻笑三声,就已经让人不敢去看他,只听得他无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口齿伶俐,有几分才智!”可惜,若此女不在元祁身边,或许还会留有性命,如今……“证据确凿,你无需反驳。”固然这几年来是元祁在夏国管事,可任何地方发生了什么,仍旧无法逃脱他的眼。慕容歌的存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入了他的眼。   只是没有想到,看似普通,只是有些小聪明的女子竟会让元祁动心了!   房中浓烈遮掩药香味的熏香此刻化作无形的一缕烟在所有人的鼻尖流动着。   在药香中,熏香中,慕容歌于精神极度警备之时,似乎闻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臭腥味。她眼眸一动,这缕臭腥味是从床榻间传来。   莫非……   元游重病,小便失禁了?!   现在来不及想这些震惊之事,她脑筋快速的运转,在元游这句判定的罪名里,她重新跪下,将头埋在双腿前,沉声道:“妾身份卑微,不敢忤逆皇上。可说是证据确凿,却让妾云里雾里。究竟是何证据?”   “慕容管家身边有一名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而此贴身护卫日夜保护你,并每日与齐国太子鸽传书泄漏夏国消息。同时,慕容管家未到夏国时,曾经是齐国太子暖床的歌姬。如此亲密的关系,慕容管家还有何话说?”一名在床榻前近距离伺候的宦官,细声细语的低着头瞅着慕容歌说道。   听言,慕容歌顿时心神剧烈的颤动了一下!那日兰玉公子对她的提醒仍旧在耳,兰玉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这番逼问与陷害!所以才会侧面提醒她,让她能够早做准备。只是,兰玉是如何得知?而她的存在对元游有何阻碍?她极力的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回想起刚才进入房间是听见他们几人的对话,还有林善雅的反应。莫非是怕她耽误元祁?认为她是个红颜祸水?不知为何,她虽然猜不到具体的原因,但是这样的猜测告知她并不正确,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那宦官,目光清冷,冷声问道:“公公,只是这些证据吗?是否还有其他?”   “这些就已经足够置你死罪!”宦官高傲不已,已是有些不耐烦之色,根本就没有将慕容歌放在眼中。话落下后,不等慕容歌再说些什么,已经举起手打算让宫人将慕容歌带下去。   见状,林善雅已经掌握机会,立即毫不犹豫出手,“禀父皇,儿媳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元游伸手阻止了宦官,示意林善雅说下去。   林善雅点了点头,道:“若慕容歌果真为齐国探子,那么必定是蓄意勾引太子。如此,请父皇明察,莫要让齐国奸计得逞。”   这句话一锤定音!指定慕容歌是齐国探子,不仅如此,更是指慕容歌是齐国太子命令蓄意勾引元祁,罪名更大。   元游淡扫了一眼林善雅,眼睛无力的眨动间似已经将林善雅的心思看穿,可仍旧点头:“此言有理。拖下去,将慕容歌关入水牢,不准任何人探视!”   如此快的定罪,几乎是不给慕容歌反驳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慕容歌好似抓到了一根极为重要,能够将许多不能解释的事情连为一体的线。她不紧不慢的直起腰,语气冰冷:“流云却是齐国太子侍卫,太子知晓流云的身份。流云虽日夜保护妾,却是因为一个赌注。况且……”   她抬起眼眸,首先眼波流动着冷光间她先是扫了一眼出手狠辣的元游,然后是至始至终从见面开始到现在都想要杀她的善雅,最后是刚才盛气凌人,狐假虎威的宦官,最后平淡至极的收回目光。   元游与林善雅同时蹙起了眉。   那臭腥味似乎又浓了几分,若是继续待下去,必定是房中所有人都会闻到。   她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凌厉的看向元游,“况且此事并非秘密。不过,妾的确是愚蠢,怪不得兰玉公子会三番两次的提醒妾,让妾莫要认为流云留在身边是理所当然,其实流云是个祸端,想不到果真如此。”   兰玉两个字,如同一道响雷。   那宦官愣了一下,这兰玉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几乎全下人都知晓此人,想不到慕容歌竟然认识兰玉公子!   林善雅剪水眼眸半眯,不解的望着慕容歌,此时不见她惶恐不说,却提起了兰玉公子,究竟她想要做什么?   元游神色不明的沉默了,接着便是忍俊不住的咳嗽声。   慕容歌抓住机会快速说道:“若是太子府真的有齐国探子,那么一定不是妾!妾斗胆请皇上下令,彻查太子府。若所有证据表明妾是探子,那么妾必定不会多言一句,甘愿撞墙自裁。”   于此同时,气氛怪异下,寝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声音,“禀皇上,太子求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宦官尖细有些刺耳的声音由外传入。   慕容歌紧蹙的两眉缓缓展开,浮动的心而有一丝安定,无论如何,今这一关并不会难过!   林善雅意外元祁的突然到来,今晨她得知元祁要去林之城,来回便是半的路程,他怎会回来的如此早?莫非……她嫉妒的看向慕容歌,莫非是因为她?   元游眼睛扫了一下门的方向,满面疑云的容颜闪过一丝让人无法理解的复杂神色,只是对一旁的宦官点了点头。   宦官立即领命退下。   “父皇,这……”林善雅转过眼眸看向元游,不确定的问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慕容歌的事情?莫非就这样因为元祁的到来而放过慕容歌?   元游目光锐利之极的望着慕容歌,沉声逼问道:“你与兰玉公子是何关系?”   那目光不容慕容歌错过,她眼中快速的闪过一道光,回道:“曾经同生共死,他对他人说,妾是红颜知己。”   闻言,元游竟然沉默了下来,眼中不见刚才的冷冽逼人。   林善雅见状,万分不可思议,情况怎会在几句对话间忽然逆转?她凝眉盯着慕容歌,心中妒忌恨意又重新袭上心头。几个沉重的呼吸间,她极力的将这份恨意压制住,此时最要不得就是失去理智!唯有保持理智才可掌控局面。   “儿臣参见父皇。”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屋子中的几人都将目光转向那处。   始终喜欢身着黑衣的元祁,此时仍旧是一身黑袍,优美清雅的仿佛踏雪而来的谪仙。华丽逼人的俊美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眸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每一人。   “妾给太子请安。”林善雅立即起身对元祁行礼道。   慕容歌因面向元游跪着,所以不能起身向元祁行礼。   元游的反映淡淡的,只是点了点头,道:“坐在一侧吧。”   当元祁落座之后,似乎也擦觉到了一丝异味,他眉梢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不过,他却看了一眼慕容歌,她沉着冷静,姿态看上去卑微,她刚才在房中所言,清晰的传入了身在门外他的耳朵中。   果然,她是极其聪明的!   “慕容歌所犯何罪?”元祁轻声问道。   一旁宦官斟酌了一下言辞,回道:“怀疑慕容歌通奸叛国。”   “通奸叛国?说说是什么证据。”元祁听言,嘴边噙着一抹淡笑,神态闲适的问道。   那宦官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元游,见元游似乎并未有人神色变化,他才回道:“是慕容歌身边的护卫流云,流云此人乃齐国太子的贴身护卫。”   “哦?”元祁淡淡一笑,不动声色间,将流动着魅惑的眼眸移向林善雅。   林善雅察觉到他的目光,身形颤了颤。他是疑心她想要对慕容歌不利吗?心快速的划过一丝疼痛,尽管她一直目的是针对慕容歌,但他却没有一丝犹豫的怀疑她。她紧紧咬住嘴唇。   几乎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慕容歌竟然朝着元游提高声音,说道:“妾乃清白之身。但为求证明妾的清白,请皇上彻查太子府!”   清朗不失柔和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元祁深沉莫测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扫了一眼慕容歌。   房中又重新静了下来。   慕容歌跪着的双膝传来酸麻的痛楚。她必须耐心等待着。   “父皇,儿臣认为此举甚好。”元祁看向不知因何事而沉默的元游,笑道。   元游自沉默中回神,他目光极为复杂的望了慕容歌一眼,随后又温和笑着对元祁点了点头,“甚好。”   闻言,慕容歌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一小半!一切事情似乎在刚才发生了转变,但仍旧不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今日过去,她必须小心元游,那明显的杀意提醒着她,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林善雅低眸沉思,哪里会想到危险已经渐渐向她靠近。   ……   刚刚离开夏国京都的林轻尘,此时正在一处荒郊野岭的湖泊中悠闲钓鱼,享受着难得的安乐生活,其身边无一人随同。   朦朦胧胧的水光中,他忽然睁开紧闭的双眼,眼中一片冰冷之色,利光扫向山野中的某处,儒雅的他固然眼光冰冷,但仍旧语气柔和,“朋友为何不现身享受一下钓鱼之趣?”   葱郁的密林中,忽而刮过一道冷冽至极的风,与眼前这份安宁形成了差地别之感。   紧接着便是一阵清灵的响动声,仿佛是风惊动了锋利的剑,又仿佛是剑劈开了柔和的风。无形的杀气,仿佛狰狞的地狱阴冷的气息直面而来,竟似乎是死亡的气息!   林轻尘顿时俊脸面色一沉,柔和的声音骤然间变冷,怒喝道:“何人?速现身!”   风声凛冽,密林绿树疯狂摆动。回音阵阵,却无一丝回响。   林轻尘心陡然一沉,双眸盯着四周,钓鱼竿早就扔在湖泊之中,漂浮着。   他的谨慎引起密林中某一处的嗤笑声,“想不到堂堂荆南王竟如此胆小!”   男子粗嘎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但仿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究竟这人身在何处!是敌是友!林轻尘目光冷冽,望着密林四处,忽然感觉隐藏在其中的人,是个极其强大之人!是敌是友?从刚才这人嗤笑之中,他早已经肯定,此人必定是敌!只是,他向来少与人交恶,即使有为敌者,也是封国的几个弟弟,那么这人是谁?听其声音,陌生至极!   须臾,在一片冷凝的陈静之后,那人又开口说道:“荆南王不仅胆小,更是小人。”   如此肯定的口吻,林轻尘刚沉下去的心又是重重的沉了几分。他索性也不去看四周,而是冷笑一声,温雅的笑道:“不如说出来意。”   他话音刚落,自密林中某一处来一片树叶,虽是一片枯黄的树叶,本身看上去并没有杀伤性,可直面来,带着的是致命的杀气!与那锋利的刀剑不差分毫!林轻尘两眉紧蹙,步步后退。枯黄而带着凛冽之气的树叶擦肩而过。若是她刚才慢了片刻,必定会被先间树叶所伤!   来人有着强大的内力!   或许不能与自己相比,但是这份出其不意,狠辣出击便是证明此人有杀他之心!   “如你所想,我的确是想要你的性命!”密林中传来那人的冷笑声。   从声可辩,此人由心而发的恨意!   恨意?林轻尘轻轻拧起了眉,究竟是谁与自己结仇了?   “你此时定是猜测我的身份,如此,荆南王不妨猜猜!究竟是你如何卑鄙,竟让我如此发恨!”那人粗嘎嘲讽的声音在密林中缓缓响起,听起来如同在地狱里奏起的音符,让听者心颤发寒。而且这说话间似乎完全不将林轻尘放在眼中,好似玩弄孩童一般,不给林轻尘丝毫脸面!   林轻尘低头,似乎在深思,脸上无一丝怒气。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密林中的某处,温雅淡定的声音骤然间冷冽,杀气浮现在周身,“现身吧。”   可回应他的却是,数十片无法数清的枯叶袭来,每一片皆是冷冽而逼人的杀气,几乎个个想要他的性命!他心中骇然,究竟此人与他有怎样的仇恨?竟要在几招之间要了他的性命!幸而,他修炼武功多年,鲜少碰到对手,否则必定死在这些枯叶之下。   “你错就错在,助纣为虐!要害慕容歌。她岂是你们能害之人?既然想要害她,就要有心理准备付出性命的代价!”   突然,从葱郁的树林中跳出一人。   此人有着俊美飘逸的容貌,身姿欣长削瘦,一张稚嫩的容颜,面无表情,在眼中飘荡着浓浓不容忽视的恨意之色,衬托着一张让人惊叹的俊颜如同这拂面的风般带着深秋的凉风。   林轻尘闻言,深深的凝望着面前踏风而来的少年,皱眉回道:“慕容歌此时安然无恙。想不到本王在此地竟然会见到齐国十皇子。”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赵子尽与慕容歌姐弟情深,固然慕容歌此时身份低微,但是赵子尽如今可是在齐国颇有地位,甚至可以威胁赵子维将来皇位的皇子!但仍旧是让他颇为意外,赵子尽竟然如此早的便到了夏国!莫非就是冲着他来的?   “荆南王客气了!在本殿下面前,荆南王无需温文尔雅,翩翩君子作风。慕容歌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辨黑白,助善雅公主欺辱慕容歌,交颈欢?如此不入流青楼女子才会用的东西,善雅公主与荆南王你们二人竟然运用如此熟练,当真是让本殿下震惊意外!震惊是如此龌蹉,意外是善雅公主必定是阅男无数才会知晓交颈欢的妙处,荆南王同样深爱此道吧?只是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用在慕容歌的身上,简直是肮脏之极!”少年处在变声期的声音粗嘎,但是此刻每一句话都是这般平静冷静,可暗藏的讽刺让林轻尘面色羞红。   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话语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好似在风月场所走过,才会在话语中如此老道!交颈欢,那日,善雅所用的媚药便是交颈欢!赵子尽竟然如此清楚!他别扭的眼睛闪了一下,的确善雅所为卑鄙,但赵子尽完全不在意的出口讽刺更是让他心口一滞,他拧起了眉,寒声道:“此事已然过去,善雅亦是得到了惩罚,而其奴巧云更是已死谢罪。”   其实,在这场风波中,善雅不是胜者,反而是败者!慕容歌通过此事得到的也是更多,毕竟,她得到了元祁的关注。   赵子尽闻言,杀气尽显,眼中冰霜如凝结的冰,冷冽逼人,他怒喝一声:“一名卑贱的奴的性命哪里能与慕容歌相比?!”他上下扫了一眼林轻尘,对身后的密林寒声命令道:“杀!”   忽然,自密林四处穿出数名身着绿衣的杀手,个个武功高强,内力强劲。   林轻尘神色冰冷谨慎,怪不得刚才他无法感受到赵子尽身在何处,有如此多的高手掩护,他怎么可能知道赵子尽身在何方!赵子尽不过刚回齐国一年时间,想不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这些高手必定是训练了很久,否则不会如此默契团结!   杀气,如同一张无缝隙的渔网,自空而下,将他包围其中。   数把刀剑晃动着寒冽的波光,他面色无一丝恐惧,反而望着赵子尽,笑道:“你今日费尽心机来找我,绝非只为慕容歌。这不过就是个引子,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四周杀气顿时停止,那拂面的风似乎也不是那么冷冽刺人了。   林轻尘嘴角弯起的望着赵子尽,想不到赵子尽不过是十三岁,就有如此深厚的心机!   这样深沉莫测的心机,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在面对着另一个元祁。   若是这世上又多出了一个元祁,下必然因此而再多血战!不过……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元祁,赵子维,赵子尽,他们三人对慕容歌都有这非同一般的心思,那么,慕容歌的存在,必定是有心人对付他们三人中任意一人的棋子,若是利用得当,可争下!   赵子尽冷眸凝望着林轻尘,忽而也在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从林轻尘忽然转动敛起的眼眸中看穿了林轻尘的心思,笑道:“想要利用慕容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提起慕容歌三个字时,赵子尽眼中刚刚浮现的笑容立即冷冽冰霜,刚刚放下的杀气重新提起,竟要举剑刺过去,那剑似乎要一剑刺入林轻尘的胸膛中,他又冷声道:“无论任何事都不可牵扯慕容歌!你若敢有半分想要动她的心思,我必定让你封国百姓全部灭亡!”   这句话说的铿锵杀气扑面而来,话语中威胁之气并非是虚言,而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句句真言,也是赵子尽融入骨血之中的坚定誓言!   林轻尘身形一颤,赵子尽好迫人的气场!   “我已经与下无任何关系。他直视着林轻尘杀气重重的双眼,轻轻一笑道。自从离开封国后,他便决定,封国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下间的争斗无休止,他不会认为一人之力可以该更多。   闻言,赵子尽嗤笑道,流动的眼光中尽是不屑之色,看来是他高看林轻尘!想不到竟是如此宵小之辈!“是吗?堂堂荆南王拿着封国百姓的税收度日,顶着荆南王的帽子,却如此胆小,不敢为封国百姓做些什么!莫非,你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子?本殿下不久前听说了封国内的一个骇人听闻的传闻,荆南王不想知道是关于什么吗?”   林轻尘惊骇的望着赵子尽,身形抖了抖。   可赵子尽并未给他机会反驳,已经开口抢先道:“封国驾崩先皇对荆南王王妃,也就是之前的太子妃行污秽之事,太子妃不忍受辱,已自杀。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太子妃与慕容歌有着相同的容貌,荆南王,本殿下说的是否正确?若有错处,荆南王可补充。”   少年的邪恶笑容与言语让林轻尘云淡风轻的俊颜顿时苍白无色。   林轻尘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他发现,这个少年太过可怕!不过是十三岁的年纪,竟是如此运筹帷幄!   “住口!”林轻尘终于打破镇定,怒喝一声。对他而言,嫣儿之死是他心中最痛!因为嫣儿,他才清楚,权力之争最是残忍,而身居高位者,并非无后顾之忧!   下诸国,倾覆只在一夕之间,许多国破不是一人可定。   赵子尽满意的望着暴怒之中的林轻尘,忽然咧嘴邪笑道:“若此时被下人皆知,不知该会如何评论?荆南王聪明绝顶,任由自个儿的女人被父亲欺辱。这的确是一桩让人听闻万分……振兴之事。”   可以说,用来威胁的把柄,人人都有,但看如何利用。他既然来找林轻尘,必然早就做好了打算。||   林轻尘逃脱不掉!   更何况,林轻尘与林善雅都没有付出代价,他怎能放过林轻尘?!   林轻尘闻言,瞳孔紧缩。惊愕恐惧的望着赵子尽,脑海中浮现了可怕的想法,“这一切并非是你自己所想……”   闻言,赵子尽只是轻轻挑起了眉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不过,你究竟想要本王做什么?”林轻尘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皱眉望着眼前这名可怕的少年。   赵子尽移目看向边方向,今日蓝白云,秋高气爽。果真是适合谋算的日子!   ……   夏国皇宫。   转眼即过两个时辰。从夏国太子府搜查的侍卫全部归来。侍卫统领与宦官一同进入房中。   其实此时此刻,房中的气味不止是有些怪异了,而是略微有些刺鼻。期间,慕容歌仔细打量着元游的神色,不知是不是他掩藏的太好,她没有从他的脸上发现异样。   在侍卫离去后,元祁便吩咐她起身站在他身侧,元游当时只是眼光复杂的扫了一眼她后,并未阻拦。   林善雅一直面色有些难看的盯着她半响,随后也是笑容可掬,没有任何情绪上的破绽。   几个人都耐心的等待着结果。   或许结果是意料之中,或许结果是出人意料。   元祁眉宇间神色淡然,偶尔摆弄着大拇指的紫红色扳指,偶尔优雅的饮口茶水。闲适淡然间,似乎已经将所有事情掌控在手中。   莫名的,林善雅感觉心漂浮起来,四周一片迷雾危机。潜意识里,有种直觉,危险好像在她无法掌控之时悄然而来。   侍卫统领生沉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元游手轻轻的抬了一下,命令道。   慕容歌双手紧握,暗衬:希望流云不负所望!   元祁抬头,似乎是不经意,可那黑如深夜的眼眸却是直接望入她的眼中。仿佛看穿了她的反击。   慕容歌的心咯噔一下,呼吸凝滞,思想因此而有所停顿。不过仅是瞬间,她便神志坚定。   那侍卫统领抬头间,神色有些异常的看了一眼林善雅。   察觉到侍卫统领的目光,林善雅本就因为漫长时间的等待心绪不宁,坐立不安,更是因此而搅起风雨。侍卫统领的这一眼是为何?   侍卫统领身边的宦官,躬身将一托盘中的东西呈现在几人面前。   慕容歌浮动的心安定下来,眼波闪动,流云果真是不负所望!   林善雅疑惑,托盘中的翠绿色物件好像是玉佩,这与慕容歌通敌叛国的罪名有何关系?   元祁则握杯的手微微一动,魅惑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似笑非笑的眼光。   几个时辰下来,元游的力气耗费了许多,此刻有些无力,连话都不想多说。站在床边此后的宦官察觉出了元游的心思,立即对侍卫统领说道:“速速说来。”   侍卫统领不敢再拖延,立即说道:“此物乃齐国太子贴身之物,是身份象征,其贵重可用一座城池来换。而此物是从太子府泊康阁搜出!”   一句话,犹如一声巨雷,砰砰作响,更如一道闪电划向林善雅,林善雅只感觉到一阵白光袭来,让她眼前一片模糊不清。此物她连见都没有见过,从何而来?更何况,此物还是齐国太子之物,她更是不可能收在身边,她常年在阴谋中摸爬滚打,此时此刻,她敏锐的从这枚玉佩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寒光射向慕容歌,此时是慕容歌所为!   这一句话意味着,慕容歌没有通敌叛国,并且轻易安然脱身!林善雅立即面容狠历的瞪向慕容歌,这一切必定是慕容歌所谋,想要通过此事反击她!   香兰说的果真没错,慕容歌是个让人不能忽视的对手!此时此刻,在无声无息,不咄咄逼人之时,悄然反击!胸口处袭来血腥之气,她只能紧紧盯着慕容歌与那侍卫统领,她无法去追究慕容歌是如何预料到今日这番情景的,更不能去质问玉佩是否是慕容歌所有!所以,她在受到限制之时,只能平复怒火与因为情况忽然变化而焦急之情。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她是封国公主,下第一美人,对元祁仍旧还有用处,对夏国也还有用处,所以她性命无忧。   只是望着慕容歌平静的容颜,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惧怕。她不怕清雅的卑鄙,不怕封国皇宫内的算计,不怕日后或许会有颠沛流离的生活,可她现在却感觉到慕容歌的可怕!因身份的限制慕容歌还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如今面临生死攸关的情景,慕容歌竟然能够镇定如此,当真是让她由心……渐渐恐惧。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无声无息间必要人性命偿还!看似慕容歌仁慈心善,性子柔弱卑微,但这一切皆是她自保的伪装!林善雅在恐惧之间出奇的平静了,现在能有此认识,希望没有晚。   元游眼光锐利的看向林善雅,无声逼问胜过有声逼问。   迫人的压力让林善雅面色顿时惨败,身形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她立即从座位上站起,双膝跪地,刚要反驳意图脱身,就被慕容歌截了过去。   慕容歌眼中光芒如蔷薇般艳丽夺人,气势不负刚才的小心谨慎。反而在话语之中透出几分逼人的语气,“原来通敌叛国的竟是太子妃!妾当真是冤枉至极!皇上圣明!”今儿个一整日都心神不宁,精神时时刻刻的紧绷着,自然要穷追不舍!   “慕容歌!”林善雅咬牙切齿,想不到慕容歌竟是如此卑鄙无耻!   “请太子为妾作证,妾对太子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一丝背叛之心。流云虽是齐国人,可也是因为一个赌注而被迫留妾身边做三年护卫。他与妾并无多大的关系。”慕容歌不理会林善雅的咬牙切齿,而是转身面对静默的元祁,朗声道。   元祁眼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望着慕容歌雪白的娇颜,淡淡一笑:“此事的确本宫可作证。”她最不想要的便是参与各国之间的斗争,总是想着置身事外的人怎会让自己陷入其中?   林善雅花容失色,颤抖着身体面对着元祁,嘴唇嗡了嗡,不知该如何去说。忽而,她惨然一笑。“太子,你该知道妾并非叛徒。”今日,她愿意是要给慕容歌下套,可此刻却将自己陷入了套中!   元祁黑眸一闪,沉默。   “除此之外,卑职也将流云抓入大牢。在几个重刑之下,流云仍旧保持先前说法,他在慕容歌身边为护卫,并非是做齐国太子的探子,只不过就是兑现个赌注。”侍卫统领再次出声。   慕容歌双手紧握成拳,重刑?据说夏国的刑法最是残忍,流云如今是死是活?   “看来,此事果然与慕容歌没有关系。”元游忽然改变了口风,一句话否定了刚才证据确凿指认慕容歌的说法。   原本慕容歌还以为需要用很久的时间去脱罪,而后陷害林善雅。却万万没有想到元游忽然改变了口风,奇迹般的,此刻她感觉不到元游的杀气了。   元祁黑眸轻轻一动,摆弄着扳指的手顿时停下。   林善雅瘫坐在地上,意识飘散。元游这句话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就是想要反驳都不可!她面色煞白的盯着元祁,心中升起希望来。   但,没有。   慕容歌从震惊中渐渐回神,来不及理清许多东西,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便又接着说道:“太子妃,虽你曾经是封国人,可如今乃是夏国人,怎能做出这等事情来?枉为太子对你信任。通奸叛国之罪,可是滔大罪啊!”   “还有无其他证据?”元游问向侍卫统领与宦官。   侍卫统领与宦官同时摇了摇头,这些证据还是翻遍了太子府上下,才找到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其实他们也多少知道,此事有些无中生有,只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牵连到太子妃身上。   林善雅毕竟是一国公主,即使面临困境,也不见太多惊慌失措,怎能轻易被人如此制服?她寻到空余的机会立即出口反驳道:“区区一块玉佩就想定本妃的罪?更何况此玉佩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本妃房中?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此事疑点重重,就算是说给下人去听,也如同一个笑话。”   慕容歌微微一笑,道:“怎回事无中生有?众所周知,太子府泊康阁内守卫森严,怕是就算有人想要蓄谋陷害太子妃,也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既然玉佩是在泊康阁发现,太子妃推脱不了责任。”元游皱起眉,十分疲惫的说道。看其神色,是不打算在此事上继续浪费时间浪费经历。便看向元祁说道:“此事是太子府的事情,你处理吧。朕乏了。”   元祁闻言,点头应道:“是,父皇。”   慕容歌轻轻挑起眉,刚才声势那般好浩大,这会子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元游前后差距未免太大!慕容歌眼波流动,心潮暗涌。林善雅此刻并不见太多慌张之色,必定是有恃无恐。之前便有所猜测,林善雅与元祁之间有共同目的,所以林善雅才会性命无忧。   那么,今日之事就要这样不了了之?林善雅安然脱身?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慕容歌抬起头,目光清明的看向元祁,沉声说道:“妾固然身份低微,但三番两次遭人诬陷,幸而妾命大,否则不是被侮而死,便是死于非命。往事与今日之事交叠,不容人忽视。妾一命不算怎可与太子相比?若太子有任何意外,岂不是要让夏国百姓陷入绝望之中?”她是提醒元祁,那日在芙蓉阁他对林善雅的威胁,有第一次的原谅,那么第二次若是原谅,林善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气氛骤然间变的冷冽。   元祁眼眸深黑冷沉,林善雅大气不敢出,猛然想起那日在芙蓉阁,锦衣黑袍的他雨中撑伞居高临下时的威胁。他说,不可有下一次!   “废除林善雅太子妃之位。”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雅淡漠男子神色冷漠的轻声之语,让几人大为震撼吃惊!   一缕缕沁凉的白烟自八角熏炉中释放四周,慕容歌微微感觉到一丝诧异。原本以为这一次或许给林善雅的教训不会太多,毕竟在元祁与林善雅之间存在的是更多不为人知的利益,却没有想到,在刚才她一番言论下,他竟然费了林善雅!这比要了林善雅的性命更是残忍一些!对于身份尊贵,长时间以来以贵人身份受人敬仰支配他人的骄傲的人来讲,没了身份,就如同没有了血液,比死更难受。她心暗暗沉了一些,究竟刚才自己说了哪些话让元祁能做出这种决定?   又或者,是元祁早就已经想要寻个机会废了林善雅?不该,林善雅有着下女子之最的容貌,倾国倾城,下男子有多少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记得当初赵子维听闻善雅公主四字时,是满心倾慕,是存了几分真心要娶林善雅的。可,此时面对元祁,她忽然看不懂了,男子不都是以下半身思考事情的吗?美人当前,自然要享受一番,但元祁似乎实在是冷情。   林善雅浑身僵硬,望着脱口而出如此冷漠之语的元祁,整个人犹如置身在冰冷入骨的北极之中,那冷从肌肤毛孔钻入**血液,她错愕的望着他,脑袋轰鸣作响。   可那清冷至极的声音却在耳边不断的回放着。“废了林善雅太子妃之位。”   他竟然废了她!   明知道是有人陷害她,他仍旧将计就计,不问问她事情的原由,不给她辩驳的机会,就这样的否定了她!固然这一次,她是想要算计慕容歌,但是却没有成功,反而被慕容歌所害!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放过她!   那么……他可知这么做的后果?两年之约,他要废除?   元游在无力的闭眼之时,忽然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若是有人看过去,定能看见他眼皮之上的一些青丝纹路。   “太子……”错愕之中,大受打击之下,她眼泪含在眼眶之中,柔声唤道。   如此楚楚可怜,如此风情,只要是个男人就难以拒绝这样具有下女子难以匹敌的娇柔绝美之姿。不愧是下第一美人,有的风情与魅力是无人可及,只是片刻间,便是让人无法下手伤害!   元祁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慕容歌此时此刻也不忍心责罚,可这种怜香惜玉的心思对于慕容歌来讲就是致命的!她没时间去观察元祁是否已经被打动,直接了断的扬声道:“太子大公无私,让妾心悦诚服!让夏国百姓诚服!”   绝对不可给元祁反悔的机会!林善雅就算是不想要被废,也必须被废!   林善雅回眸,恨意四射的双眸快速的看向慕容歌,气愤在胸口处盘旋,气的她只能含恨骂道:“卑鄙!”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回以春风般笑容。//做人,有时候的确是不能太厚道,卑鄙,这两字,有时候的确不错。至少,这一刻她不讨厌。否则,你若菩萨,他人必定卑鄙,若不想早死闭眼,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温柔春风般拂过的笑简直刺痛了林善雅的剪水眼眸!她引以为傲的定力与聪明这一刻化为虚有。这一次,她败的足够彻底。   她不愿意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元祁对她莫非一点情分也无?她痴痴的望着元祁,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太子不相信妾?妾怎会做出如此之事,对妾而言,有何好处?妾一直以来对太子皆是真心真意。纵然做过一些错事,可也都是情有可原。”废了她,等同于要了她的性命有何两样?   元祁静默不语,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芒。   林善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心中立即升起一片冷气,冰冻的她不能开口。   “儿臣告退。”元祁已经起身对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元游说道。   究竟元游此刻是什么状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置身事外,或许是有其他的心思,究竟是何心思,如今已经不明朗。慕容歌达成目的,在元祁起身之时,她也不着痕迹的跟着一起起身,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元游。脑海中那份怪异之感始终盘旋,她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元祁。   在这座皇宫内,隐藏了必定是太多太多让人无法猜测,甚至是想也想不到的事情。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元祁竟然在此刻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经蕴藏着一抹担忧与害怕。   害怕?   是害怕之色?   她心神一颤,终究心头疑惑因此而加深,可她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认识到,他不想伤害她,或许因为某些事情,他伤害了他人,可她却没有真正的想要过她的性命。淡淡的收回目光,在不经意间又触及到林善雅满含恨意的双眼。   见状,她轻轻的蹙起眉,心下开始渐渐谋算,固然林善雅此时已经被废,但是留着必定是祸害!她必要寻机会,无声无息的终结此事。   林善雅绝望凄美的一笑,其实从刚才元祁脱口而出废了她时,她便知道此事没有回旋余地。不,应该说是,慕容歌火上浇油将此事扩大,让元祁对她狠心!心中有了这份认知,她不再言语什么。   此时此刻一切的想法,已经无用!若真想能够扭转乾坤,必须好好筹谋!她暗暗握紧长袖下的双手,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她虽不想承认,但也必须要承认,她失败的地方,最重要的一点是,竟然没有能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得到元祁的心!   三人各怀心思的从房中离开后,一直闭眼休息的元游忽然睁开了双眼,不过眼中仍旧存在疲惫之色,他对一旁的宦官低声道:“你怎么看?”   宦官打小便在元游身边呆着,元游的许多事情他都清楚,并且对元游有着偌大的忠心。他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也是布满疑惑之色,“奴才看不出。   元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冽之色,盯着黄金门的方向,眯起布满皱纹的双眼,悠悠的说道:”世上朕最亏欠他,所以不可因此犯错。再看下去吧,若是事情突然有变,务必要亲手解决此事。“   ”是。请皇上放心,奴才必然不会辜负皇上所望,定会将此事完满解决。“宦官立即双膝跪地,声音诚诚恳恳的说道。   太子府。   夜色深沉,乌云遮住大半弯月,大地上光线淡淡的,也不至于太过黑沉。   宫内发生的事情因为林善雅搬离泊康阁去往太子府的另一座俨然没有泊康阁气派的院子后,在太子府内迅速传开。   林善雅被废!如今身份尴尬,虽然住在太子府中,却已经不是主母。但毕竟是封国公主,封国并未被灭,仍旧是身份不容人太过小瞧。   但因为此事,府内姬妾,下人都知晓,在太子府内,得罪太子妃可以,但绝对不可得罪笑面虎慕容歌。虽然慕容歌如今不过是小小管家,而且为人和善,但是在太子妃撞上与慕容歌有关的两件事情都以败收场后,几乎都已经知晓。慕容歌看似和善,那不过是因为你对她没有害人之心,一旦你存了害人之心,必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下人房内,慕容歌紧皱眉头望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流云。   果然是受了重刑!   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好地方!   眼中上过一抹怒愤之色,眼光顺着流云苍白的脸一路看下去,首先是胸前的几个刺眼的烙铁印,触目惊心的鞭痕,还有种种不堪入目的各种残忍邢器留下的伤口。伤口都没有愈合。   如冰泪眼婆娑,别过眼不忍再看。   大夫一一将流云的伤口处理好后,叹口气后道:”每一道伤口上都撒了盐巴。甚至在烙铁的伤痕处还淋了热油。这伤若想要痊愈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半个月才可动弹,否则很难让露出肌肤的伤口愈合。切记,不可碰了水。“   伤口撒盐淋油!   残忍无人道的酷刑!   她睫毛颤抖,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绪,可仍旧难忍心中那些无法抒发的情绪,这究竟是什么时代?!冷酷无情到令人厌恶!曾经认为活着其实很单纯。可如今,在面临着生存,为了生存,她可以卑鄙甚至谋算着如何除掉敌人来保护自己。可她终究做不到冷心绝情,彻底适应这个世界!又可以说,她始终都认为自己以旁观人的姿态冷漠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可当她触及到流云,这个几个月依赖虽然心中有着赵子维的吩咐,可却仍旧时刻保护她的流云,一身触目惊心,甚至有些难以接受的残忍酷刑留下的伤疤时,她愤怒了,就如同当初见到奄奄一息的如冰时,她同样从心愤怒。   流云紧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极力的忍受着某种痛苦。   是啊,那伤口虽然涂了伤药,可仍旧暴露在空气中,那丝丝的带着一些冷气的空气钻入了没有保护层的皮肤内,怎么可能会不痛苦?   如冰含泪望着流云,手紧紧捂住嘴,似乎想到了当初她在监牢内所收到的让人现在想来都胆战心惊的痛苦,不过,在太子府内,那些妇人还不会如此大胆,想到如此残忍的刑法来对付她。流云不过才被带走几个时辰,就已经沦落到此刻模样,当真是让人无法置信!   ”他们真是好残忍!“如冰眼中泪水顿时如雨狂落。   慕容歌望着那些伤痕,眼中的愤怒竟然不知不觉的渐渐消失,反而是淡淡一笑:”如冰,帮我好好照看流云。夜晚风凉,关好门窗,不可认为怕冷而燃炭火,否则炭火有灰尘,对流云不宜。“   如冰点头,面色沉重的望着昏迷的流云,他身体强壮,有武功护体,此刻仍旧昏迷没有转醒的痕迹,不知何时才会醒来,若是碧柔还活着的话,见到流云此刻这般模样,定会支撑不住。想到这里,她眼眸忽然一闪,闪过一道极其复杂的光芒。她暗自咬了咬牙,望着流云,对慕容歌说道:”嗯。我知道了。“   慕容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流云后,见苍白的脸色这会子有点气色后,心下松了松,然后又转头看向太子府内的不远处。她应该去看看那人。   牡丹阁。   因太子府内姬妾只有三五十人,而且三五十人都住在最大的院子里,所以其他的小院落反倒是没有人了。牡丹阁,荒废已经有几年了,但是并非是偏僻之处,所每隔三月都会有人清扫一次,看上去并不会寒碜。毕竟比下人房要好上许多倍。   用了一个时辰清扫好的主卧内。   林善雅环顾四周,冰冷的美颜忽然展现了嘲讽的冷笑。她背对着身后容颜普通的香兰,自嘲的笑道:”香兰,本宫贵为封国公主,曾经傲气下,从未想过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曾经做过做坏的打算,或许封国沦陷,她必定成为俘虏,但以她的倾城容貌,必定会有一席安身之地。又或者哥哥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前来救她,日后她与哥哥游荡江湖也是不错。   可如今,她竟然在为了谋取痴恋男子的心时,败给了慕容歌!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她轻视的女人!   也许在最短的时间内,她会被下人所耻笑!贵不可言的善雅公主,嫁给夏国太子为太子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被废!当真是有些可笑!   真是是比曾经的慕容歌,嫁给庆王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就被废还要可笑!   香兰望着背脊挺直的林善雅,心中便知林善雅没有真正认输。便眼光幽深,声音沉着冷静,”公主,其实此事并非是您落败。香兰根本就没有想过,皇上会临时知罪慕容歌。更没有想到的是……“   她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道迷茫之色,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慕容歌竟然会早有准备,如此无声无息的反击。根本让公主没有时间准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莫急,慢慢说来。”慕容歌看向焦急而来的白荷,声音平稳的安抚道。紧接着也敛了敛脸上的笑容。   章神医向慕容歌颌首:“老夫先行退下,明日会让下人将慕容侧妃安胎药的房子更改。”话落,没有等慕容歌的回复,便立即离开房间。   慕容歌扫了一眼章神医,这个章神医的确是个怪人!然后重新看向白荷,不知是何事会让白荷如此焦急。   白荷依照慕容歌的吩咐,拼命的喘息来压制心中的那份震惊,待呼吸稍顺后,这才说道:“今晨早朝,十几位大人联名上奏,因慕容侧妃在太子府中独宠,如此有违常理。如今慕容侧妃已有身孕,他们希望太子趁此时机将上官小姐迎娶入府。否则太子如今专宠慕容侧妃而忽略了上官小姐,实乃宠妾灭妻。”   闻言,慕容歌面色一沉,这些老不死的不关心关心国家和自己,反倒是来关心她了!宠妾灭妻?这上官月儿还未曾嫁入太子府中,在宰相府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与她何干?!元祈喜爱她,又与他们何干?!没由来的,这心口的火腾腾上窜。怀孕之后,明显火气大了许多。只不过,她面色沉凝,并不见任何怒色。   白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慕容歌的神色,没见到慕容歌特别生气后,又接着说道:“慕容侧妃,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十几名官员的联合上奏,而且消息在市井中传了开来,这对慕容侧妃的名声极其不好!想不到,上官小姐上吊自杀,竟然会引出这么多事端来!   慕容歌挑了挑眉,能怎么办?那些人愿意说什么便说什么,与她何干?只不过就是有点太让人厌恶,如此她若是没有点儿动作配合他们,也就是让他们太能蹦跶了,简直是不将她放在眼中。她看了眼白荷,说道:“无事,你退下吧。叫流云进来。”   “是。”白荷立即应道,意识到慕容歌可能已经有方法解决此事了,便退下去,寻找流云前来。   片刻后,流云进了屋,慕容歌看向流云,瞧见流云的神色,她心中一凛,看来此事当真是被外面的人传的难以入耳,她道:“流云,帮我查查这几位在背后无所事事,整日关心我与太子生活的官员都是谁。家中有几个小姐。”   流云目光深深的望着慕容歌,沉声道:“慕容侧妃不想要知道太子是如何回应的吗?”   慕容歌眸光一闪。   “太子斥责了几位大人,并在朝堂上以各种不同的理由将几位上奏的官员降职,甚至是削职。而种种理由不能让任何人反驳。既然太子已经做了这么多,慕容侧妃其实已经无需费心。”流云说道。   元祈……竟然在朝堂之上打草惊蛇!慕容歌面色沉冷,眸光复杂,“若是如此,我便越不能让他一人去面对。”同时她也想要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兰玉尽快行动。宠妾灭妻,这四个字还真是刺耳!   “是。”流云闻言,没有过多的话语和追问,直接离开。   ……   南宫蓉望着手中信件上熟悉的字体,见到这些字体就如同见到了那个人。仿佛那个人就出现在眼前,以那样高不可攀的形象让她察觉自己必须仰望才可免去心中的酸涩感。   她十分清楚自己在那个人心中的分量,更清楚自己的渺小。同时更是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信件上所说的事情她需要去做吗?   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她很清楚,这件事情只要去做了,慕容歌与元祈就会因此而产生隔阂,甚至慕容歌会因为此事而多半可能小产。   所以,她犹豫。   “原本认为这些事情不过是我自己猜想而已,却万万没有想到的确是属实的。想不到太子哥哥竟然为了得到慕容歌,真的是不折手段。”   “南宫小姐莫要犹豫,如此去做,可换来荣华富贵,有何不可?!毕竟慕容侧妃在太子府的一天,便会成为你的阻碍,你想要复兴南宫家族的心愿永远不会达成。曾经南宫小姐有过那么不堪的过去,但有机会嫁给太子,是世上许多女子求而不得的。如此做,不仅能够嫁给太子,更能够报恩。奴婢实在不知小姐为何会犹豫!”阿乔见到南宫蓉犹豫,甚至并不想去做此事时,便立即焦急的劝道。   阿乔的劝解非但没有让南宫蓉消除犹豫,反而她更是觉得如此做,她良心上怎么都无法过去。或许前几年她会有些不甘,对元祈也有着莫名的恨,但是这些日子,她突然觉得元祈这些年来也不一定过的多么好,甚至有可能比她还要四处受敌,只不过他能够从容面对,而她当时无力反抗。终究这些都是元游设下的局!   只是……   “奴婢只是单纯的认为,谁能让小姐脱离苦海,谁便是小姐这辈子应该报答的人。小姐如今的犹豫,是否对得起公子?只不过就是将实情在最合适的时候道出,让慕容侧妃有权利知晓,最后慕容侧妃会如何选择,与小姐并不相干不是吗?更何况,小姐你没有其他选择!”阿乔忽然面色一沉,语气中含有几分威胁的口吻。   南宫蓉面色瞬间煞白,抬起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阿乔,不由得冷嘲热讽,“事到如今,我才知晓对你的好,完全是浪费!想不到你竟然会威胁我!我不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连身体我都不在乎,还在乎区区性命?青楼妓子出身,名声对我而言从来都不重要!莫要浪费你的口舌,逼急了我,我断然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虽然不能做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是我却能轻易的处置你!时时刻刻将我过去的经历挂在嘴边,以此来抬高你的身份,阿乔,你是否忘记你如今的身份?不过就是个奴籍!我想,让我更加残忍的时候,你应该付出点什么。”   阿乔连连后退,面色同样惨白无色,压根没有想到几句话会让南宫蓉愤怒。虽然南宫蓉平日里对她并不严苛,但是南宫蓉向来说到做到。她似乎可以意识到南宫蓉接下来的话。   南宫蓉娇艳的容颜上浮现一丝残忍的笑容,忽然起身贴近阿乔,“跟在我身边,你该知道我身上的许多伤痕有多么的丑陋,而这些伤痕背后都有一个你一直想要试探得知的故事。既然你如此想要知晓,之前我怜惜你,而你偏偏不屑,如此看不上眼,我又怎能厚脸告诉你?眼下便是有个最好的方法会让你知道!有没有听说过万乐坊?无论怎样倔强清纯的女子,进入万乐坊后,都会变得善解人意,更是万千风情集一身?”   “小姐……小姐……阿乔一时失言,望小姐原谅。阿乔只不过是为了小姐着想而已,万万没有其他的心思!”阿乔极为焦急,她深知此时此刻南宫蓉的话,绝对不会是威胁。   “既然如此,此事由我做主。我想要怎么做,你没有权干涉!老老实实的做个婢女,比你胡思乱想要好上万倍。退下!”南宫蓉收起脸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寒声喝道。   阿乔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她刚才绝对是心惊肉跳,如若真的被送去万乐坊,她还不如死去!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南宫蓉的脸色,这才发现其实南宫蓉很可怕。   瞧着爱情奥逃跑似的背影,南宫蓉冰冷无情的嘴角上扬起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阿乔的冷笑。低头看着手中的信,这绝对是有利而不能反驳的证据,只不过,她想起慕容歌那温婉的笑容,与元祈在一起时,他们二人心意相通,仿佛其他人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那种情感是她想要却始终不能得到的。   她不忍心破坏。   只不过……   她该如何抉择?   午膳过后,元祈才迟迟回来太子府,而与元祈一同回府的还有兰玉。   慕容歌不想与兰玉有接触,甚至是懒得与此人见面,所以便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在房中午睡。具体元祈和兰玉他们在正厅内谈论什么事情,慕容歌并不知晓。   正厅内,兰玉慢条斯理的饮下一杯茶后,便对元祈说道:“太子府中的茶水果真是让人流连忘返,确实独特。”   元祈嘴角微微牵动,未曾回复。当初颇让他有几分敬佩的兰玉公子,寒暄话说来,着实让人作呕!   似乎察觉出元祈的厌恶,兰玉环顾四周,便开门见山道:“太子如今可以毫无动作,本殿下是否该这么认为,太子在等着本宫先行行动?倾巢而出?”   闻言,元祈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大皇子焦急了?”他可以等,但是兰玉的时间却是不多。   “父皇如今神智一日不如一日。有一日晚上竟然一直喊着青莲二字。看来,父皇对皇后可真是用情至深。只是可惜,待请醒来时,见到房中兰母妃的画像时,却将梦中情景遗忘,转而心中恨意一日比过一日。见此情形,本殿下是无能为力,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当年父皇兰母妃之间的过往。”兰玉并不急切与元祈又怎样的对话,反而是从容的说起元游如今的情况。   “哦?大皇子果真是‘孝顺’。”元祈淡淡一笑,神色中毫无异样。   兰玉想要探索的东西,毫无进展。他眸光微动,轻轻的点了点头,“与太子相比,本殿下难以相比。”   “大皇子可曾与南宫蓉春宵一度过?”元祈饮了一口茶水后,顿时感觉口腔中,被那种清新的花香味所弥漫,仿佛顺着口中这淡淡的花香味,心中盛开一朵艳丽的花,如同太阳,暖了心。   这是慕容歌专门为他准备的茶水,只有他可以饮用。自然与兰玉面前的茶水完全不一样。这个女人时时刻刻的关心着他,知晓兰玉的到来,并不会让他感到轻松,甚至是会让他厌恶,所以她以这种方式来陪着他。   兰玉似乎并不意外元祈的这一问,他微笑回道:“不曾。但父皇曾与她有过一夜。”元游当年与年仅十二岁的南宫蓉疯狂的一夜,如今想来,元游当真是心狠手辣。   “本宫早就知晓此事,你是否好奇本宫为何仍旧要问你?”元祈目光忽然锐利,寒声问道。   兰玉轻蹙眉,有着片刻迟疑回道:“太子大可直言。”南宫蓉的过去和经历,只要费上心思追根究底的去查,元祈必定会知晓。只不过,元祈这一问的用心何在?   “过些日子齐国皇帝就会到了夏国。届时不知兰玉公子会如何应对?此次齐国皇帝的目的明确,不过就是求和。但父皇长久以来的心愿便是一统天下,大皇子最是孝顺,本宫十分好奇大皇子会如何抉择!”元祈深沉的眸上,仿佛浮上了一层雪。   兰玉低首,转移了话题,“当年赵子维之死,的确是让本殿下极为意外。”   ------题外话------   先更这些,下午还有二更是补昨天的。O(∩_∩)O~   ☆、第一百一十八章   闻言,元祈黑眸深处,寒光乍现。   兰玉紧接着轻笑道:“只是可惜一代英雄霸主。背后若无人阴毒下手,他便是想要逃出一片生天也是绝对可以的。可惜,太过可惜。即使宫变落败,也绝对不会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大皇子似乎对赵子维之死极为看重,莫非赵子维之死与大皇子有关?”元祈眼光一敛,嘴角划过一丝笑容,寒声问道。   兰玉高深莫测笑道:“似乎太子应该比本殿下更清楚不是吗?时辰不早了,本殿下该回宫看望父皇,改日再来太子府造访。”既然试探许久,不曾得到任何他想要知晓的消息,不如离开。   元祈轻轻的扫了一眼兰玉,见兰玉那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后,眼底深处暗光浮动,而长袖下的双手暗暗紧握。片刻之间,他隐藏好所有的情绪,对外守着的下人命令道:“来人,送大皇子出府。”   走至门前时,兰玉忽然回头看向元祈,眼中说不出的怪异,带着他始终不解的疑惑,道:“究竟慕容侧妃哪里值得太子这般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他虽然知晓元祈看重慕容歌,但是却从来无法看透,究竟男女情爱能够有多深,若是当年元祈放弃慕容歌,真正的与赵子维联手,他早就已经不是对手。   ……   元祈回到房中时,慕容歌似乎刚午睡清醒,双眼朦胧,肤色红润。似乎这些日子她胖了一些。   慕容歌见元祈进了屋,立即起身迎了过去,“大皇子走了?”这兰玉的出现让她极为不喜,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后,她在几年内跌跌荡荡,遇到过的许多经历和挫折都与兰玉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兰玉,同样深沉莫测,善于掩饰心思,明明对皇位有所觊觎,事到如今,在元祈的沉默下,他可以沉默如此,不得不让她感觉到虚伪至极。   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人,有多少人不是虚伪的?曾经她为了能够生存下来,不也一样虚伪?   “恩。”元祈点头,揽住她的双肩,淡漠的回应表示他不愿意在兰玉的身上继续话题,慕容歌未曾多想。   “睡得可好?”元祈关心的问道。   慕容歌笑道:“恩,很好。午膳后章神医果然改了方子,安胎药不再难以入口。”虽说好了点,但是这古代的中草药的苦味,即使有些改善,也只是能够让人觉得比较好下咽而已。   “安胎药要按时服用,如此才可安胎。切不可因为汤药苦涩而偷偷倒掉。”元祈似有几分不放心的嘱咐道。   “嗯嗯,妾已经知晓。”慕容歌笑意盈盈的应道。其实虽然安胎药苦,但是她同样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体情况,是万万不能出差错,否则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这是她与他的第二个孩子,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任何事情!   得到慕容歌的回应,元祈心下稍安,揽着她的肩一同坐下,而后看着她红润的脸庞,道:“听说今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了?”   “恩。”慕容歌笑容一滞,声音沉沉的应道。说起这几个官员,她便是极其厌恶,好心情瞬间消失。在他面前,她无需将心思隐藏。   元祈见她生气的小模样,黑眸微微一动,心底深处那抹恐惧渐渐加深,他紧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低声道:“快了,许多事情快有了结果。本宫应允你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任何更改。”   “妾不后悔太子以兵器厂做诱饵,若能因此而解决所有麻烦,妾心满意足。”慕容歌眼中情意浓浓,对眼前的男子有着绝对的信任。兵器厂曾经在她眼中不过就是谋生的工具而已,但在元祈面前,区区兵器厂算得了什么。没了一个,她还可以有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   “慕容歌,应允本宫,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离开,绝对不能离开。若有一日你选择离开本宫,本宫断然不会如当初那般可放你离去。”低沉的话语,伴随着他微拧的双眉轻微的浮动,那是他发自内心的在乎和恐惧。   慕容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察觉到元祈有一些不对劲,他今日是怎么了?“妾曾经答应过太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与太子同舟共济。太子与妾只要相互信任,彼此之间毫无隐瞒,日后又怎会让他人有机可乘?无论今日大皇子与太子说了什么,还请太子莫要在意。”兰玉抓住了元祈的软肋,知晓他最看重的便是她还有一紧死去的南宫青莲。所以,兰玉……当真是阴险。   这时候的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即将摆在眼前的现实,会让她陷入悲苦之中。   元祈眼眸内光芒乍现,望着她清雅的脸庞,目光下移,落在她红嫩的嘴唇之上,随后一下子准确的稳住了她的红唇。   慕容歌闭上双眸,温柔的回应着他焦急,甚至是有些强硬索取的吻。清楚的在这个吻中感受到他的热情,他的紧张。   “本宫想要你。”   一吻,让她呼吸不稳。紧接着他在她的耳边提出了要求。   她也同样在这样火辣的接触中,感觉到体内因他而起的欲望。更有着因他这句请求而有的蠢蠢欲动。可仅存的理智清楚的提醒她,不可以。   “太子,再忍耐一些时日可好?”慕容歌双颊爆红,轻咬着唇瓣同样请求道。只要过了三个月,届时只要不会运动过于激烈,应该是可以的。看着他整日忍耐情欲的痛苦,她当真是有几分不忍。   元祈那含着情欲光芒的眸子因她的话而更加深沉,相反,那小腹下的火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消除,反而是如同浇了火油一般,瞬间的燃烧起来,比之刚才更加热烈。   见状,慕容歌颇为无语,更是因此而不好意思。想要挣脱他火一般热度的怀抱,试图让他别这般调情下去。他不知道,每逢她见到他这般逼人的容色,同时见到他幽深瞳眸中的情欲时,便是受到了蛊惑一般。   她知道,这是他在勾引她,试图引她犯罪!   他笑了,笑的有几分邪恶,但又是绝对的理所当然。   拉住她的手,覆盖到那欲望之地。   绝对的热度,绝对的不容忽视。   此情此景,虽然前几日总是发生。但是此时此刻,实乃光天化日。   他绝对有诱导人犯罪的潜质!   “本宫放过了你。”他声音压低,极为性感的说道。   同时,慕容歌便是立即松开了手,还颇为贤妻良母的劝道:“此行为着实伤身。太子,万万不可。”唉,其实他更加不知道的是,每当面对这种时候,她也是有心无力,宁可不做贤妻良母。   “乖。”他继续魅惑,还是那般无辜而理所当然的表情。   慕容歌心中长叹,古代的女人果真是不容易!古代的男人真是……真是……不知羞。她轻咬着滴血般红艳的唇,勉为其难的说道:“最后一次。”   元祈眉梢轻挑,不以为然,“口是心非。”   顿时,慕容歌语塞,怎的偏偏这件事情上,她总是落于下风?!   “专心点!”   “哦。”   “再胡思乱想,本宫便立即去找章神医。”   “呃?”   “名为神医,却有这等不入流的医术。让本宫忍耐,他胆子不小。”   “呃……呃……”   ……   几日过后。   几日以来,出奇的平静。竟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之前在朝堂上上奏的几位官员,都得到惩罚后,朝堂上在无人敢进言。同时,流云追查到了几位官员的具体家庭情况。果不其然,每一人家都有着一两名适逢婚嫁年龄的小姐。明面上说得好听,是想要让元祈身边多几个人伺候,暗地里,却是想要将自家的女儿安排进太子府,有朝一日能够通过这层关系平步青云。   这些本不算什么,哪朝哪代没发生过这些事情的?只不过,他们话里话外都是针对她,明显是要给她扣上个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本来不过就是小事而已,若是以前,她飞断然不会理会。但这口气又难以咽得下。   “慕容侧妃想要怎么做?”流云问道。早就在慕容歌让他调查开始,他便知道慕容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歌沉思片刻后道:“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若是再追究是不是显得我有些过于小气?”   闻言,流云嘴角一抽。   见流云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其他的表情,慕容歌忍不住笑道:“刚才还是满腹怒火,此刻竟然消去大半。现在动手有些太早,过些日子吧。”   “是。”流云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慕容歌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又说道:“这些人能够联合上奏,背后定有他人做军师。若我估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上官宰相。盯着上官宰相的一举一动。”原本她是想要将那些官员家中的试婚女子全部婚配,可又想着这么做的确是有点缺德,毕竟与她们也无关。   “是。”流云应下,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即退下。   流云刚刚离开,门外便传来白荷的声音,“慕容侧妃,南宫小姐求见。”   几日不曾有任何动静的南宫蓉?自从那日知晓南宫蓉的经历后,便是不曾见过南宫蓉。慕容歌心中有些不解,因此而有些不安,南宫蓉见她意欲何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慕容侧妃是否见南宫小姐?”身在门外的白荷迟迟没有听到慕容歌的回应,又问了一句。   其实,南宫蓉就站在院门外,听见了白荷的唤声,也知晓此刻慕容歌会有怎样的犹豫,她嘴角勾起,淡笑,怕是那日她亲自吐露过往,而这款不堪回想的过去让慕容歌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吧。   慕容歌这个人,是聪明,但也是善良的。   房中,慕容歌迟疑片刻,暗暗想着等会儿该如何面对南宫蓉,又或者说,她是在想着南宫蓉的目的。这两日风平浪静的背后,必定即将会有暴风雨上演。但她却一直没有办法预料到,这场暴风雨何时会来临,是由谁引起?   “请南宫小姐进来吧。”慕容歌对着门外的白荷吩咐道。   白荷应道:“是。”   待看到白荷朝着院门方向而来时,南宫蓉笑容顿了一下,看来慕容歌是准备见她了。其实,她也想与慕容歌好好说说话。从第一次见到慕容歌时,她心存好感,若非两人立场不同,她们会成为朋友的。有一个朋友,可以听她心中所想,让她的心渐渐平静。独独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却从来没有过,甚至是以此为奢望。   进了屋,慕容歌正坐着等她。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南宫蓉早就听说过慕容歌懂茶,甚至喜欢用花来做茶,花茶的味道清新,与茶叶的苦不同,反而让女子甚为喜欢,这些日子,她便是不再喝昂贵的茶叶,喝起了花茶。   “南宫小姐,请入座。白荷,上茶。”慕容歌先是对南宫蓉说道,然后又对白荷吩咐道。   南宫蓉立即说道:“我想要花茶。”   慕容歌眉梢轻轻一动,今日的南宫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让她仔细去描述何处不一样的时候,又觉得无处形容,不过正当她迷惑之时,突然心里有了答案,今日的南宫蓉不再是那般的率真!反而眉宇之间沉稳,犹如大家闺秀。她收回暗自打量的目光,笑道:“想不到南宫小姐竟然会喜欢普通的花茶。”   “慕容侧妃心灵手脚,花茶的味道清新,而且放入一些糖后,味道更是让人欣喜。以至于那用千金来买的昂贵的茶叶所沏出来的茶水,竟让我难以适应。看来,在太子府的这段日子里,我的嘴是被养刁了。”南宫蓉眉眼中尽是平和的笑容,话语不含有一丝锋芒尖刺。   这是未曾有过的情况,慕容歌虽感意外,但不可否认,这样聊天不会让她不舒服。她微笑回道:“不过就是一些小东西而已,绝对不会有南宫小姐说得这么夸张。”   “我仔细研究过这些花茶,种类不同,味道不同,似乎功效也不同。想不到平日里在我眼中只能用来欣赏的花竟然也可以有这么多的用处。而且,这些花瓣都必须是晒干。我尝试过,却一次没有成功,总觉得味道不如慕容侧妃所做的好。”南宫蓉好奇不已。这些年来她甚少喜欢一样东西,但是对这花茶却格外上心。   可自己却没有天分,怎么弄都弄不出这种味道来。   慕容歌笑道:“哪日有时间在做花茶的时候,我让白荷去请南宫小姐过来,这花茶做法其实并不简单。只是这么说,南宫小姐怕是也不能了解。”虽二人三言两语,气氛极为融洽,但是慕容歌却隐隐觉得,南宫蓉的目的绝对不会这样。   南宫蓉察觉到慕容歌言语之间的疏离,笑容中似有几分苦涩,她收回那闪亮期盼的目光,看向手中的茶盏,低声问道:“那日,慕容侧妃就站在门外,应该是听到了我与太子哥哥所说的话,对吗?”   闻言,慕容歌两眉轻蹙,南宫蓉竟会主动提及那日之事!她犹豫的点头,“是。”   “其实,那日我说出这些的时候,的确是想要让太子哥哥同情。因我不想离开太子府,太子哥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信任他。可为了留下,我不得不将那段让我不堪回首的过去娓娓道来。明知说出来后,会让人同情的同时,对我不屑。”南宫蓉心口处隐隐泛着疼,可又忍不住想要与慕容歌说出她隐藏在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其实她今天来也是想要让慕容歌知晓她多年来的不易,甚至是许多事情是不由她控制的。   随着房中那淡淡的花香味,慕容歌突然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应对南宫蓉这番悲情的过去,唯有静静的倾听着。   “慕容侧妃,其实你是幸运的不是吗?”南宫蓉盯着慕容歌,笑着问道。相对于她而言,慕容歌是幸运的,能够在即将跌入谷底的时候,碰到了赵子维,元祈,虽然其中她的经历也是起起伏伏,但是相比较而言,慕容歌的确是幸福的,因慕容歌有赵子维的深爱,同样也有元祈的深爱。   一声问,是疑问,却也是肯定的。慕容歌回想起这几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再想到现在的平静幸福,始终觉得这几年的生活如同一场梦。可这场梦却又是真实无比。曾痛苦过,快乐过,迷茫过,可最后他能能够得到想要的安定。   “幸运对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而言,似乎都曾有过。每个人的命运,想要更改,就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我不能否认,你过去的一切,是你的悲哀,那时候的你无能为力,不能抉择。但当年的我,面对一切巨变,同样有着彷徨,如若我不去以自己为赌注,断然不会逃离尽是豺狼虎豹的庆王府,变得与那些歌姬一样,被迫被许许多多的男人玩弄。但我又不能否认我是幸运的,因为我赌赢了。”慕容歌犹豫片刻后,从回忆中抽离,对等待她回答的南宫蓉说道。   赌?!南宫蓉面色微变,似乎眼前浮现了那个被心爱的丈夫废除贬为歌姬,被信任的姐妹利用,同样要面临着成为歌姬被多数男人玩弄的女子,但是那个女子是智慧的,也是有胆量的,因为一个赌字,便是改变了局面。再回想自己,南宫蓉忍不住自嘲笑道:“若我有你的胆量,想要去赌一次,以性命的代价去赌一次,或许后来的局面会全然不同。但我始终没有你的勇气,面对即将而来的灾难,即使知道逃没用,我也不敢以性命来做赌注。或许,落得那般的下场,并非全部都是他人的错,还有我自己。”   “不。你我所面对的局面不一样。所以想要去面对的结果同样不一样。人活着,皆是向前看。若你能够完全忘记过去,真正的从过去走出,日后会活的无比轻松。甚至,你也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而那人将你视为唯一,细心的呵护,真爱。只不过所有的缘分,不能强求。”慕容歌温声劝解着。其实,通过对话,她忽然发现其实坐在她对面的南宫蓉,只不过是带着伪装的面具,想要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所以会让他人防备。可今日她忽然意识到,南宫蓉受到的伤害,远远不是她能够想到的,可怕的程度更是她不愿意去想的。   所以,相较于这些,她希望南宫蓉能够走出过去。毕竟,当年的南宫家族被毁,南宫蓉在世上只有元祈一个亲人。   南宫蓉苍白的面色因为慕容歌的话而渐渐的恢复,甚至是反复的想着这番话,会有一个人为她这般做吗?她值得吗?   “你值得。”慕容歌语气极为肯定的说道。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太子哥哥。若不是碍于家族的使命,我绝对不会逼迫他。而且,当我说出过去时,就注定我不能以此要挟太子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出一切,不再违心的逼自己嫁给太子哥哥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自从踏入太子府之后,唯一的一次轻松。”南宫蓉清艳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绝艳的笑容。   慕容歌望之,心中一松。果真如她猜测,南宫蓉其实并不喜欢元祈,因为从南宫蓉的眼中,看到不到一丝对元祈的爱意。“不如放下所有重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肯,任何人都不会对你怎样。”就算是兰玉,也不能。   闻言,南宫蓉忽然眼中浮现一抹愧疚之意,同样刚刚有所缓和的面色瞬间又沉了下去,嘴唇失去了颜色,苍白。眼中已是泛着泪光,她轻轻的摇头,“许多事情不受我的控制,就算不是我出手,也会是他人。而他人出手,或许会让你更加痛苦。所以,我宁愿,这一切由我来揭开。慕容侧妃,对不起。这是我欠那人的。”欠那人的,她必须还,如此才可让自己真正的从痛苦中走出,以后也不欠那人一丝一毫。   慕容歌紧蹙着眉,让她更加痛苦?南宫蓉……   正当慕容歌犹豫,甚至是有些不安南宫蓉话中之意时,南宫蓉从袖口中缓缓拿出几样东西,都是信件。南宫蓉看向慕容歌,说道:“当你看到这些信后,就会知道多年来你被蒙蔽的真相。”   ☆、第一百二十章   闻言,慕容歌挑了挑眉梢,心思微动,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件上,似乎已经能够猜到这些信上的内容。可又似有预感,信上的内容,必定会是一把把锋利的剑。“南宫小姐,意欲何为?”她移开目光,转而寒光扫向南宫蓉,沉声问道。   南宫蓉眼角处似闪过一丝泪光,低头着,并不与慕容歌对视,她说:“慕容侧妃相信太子哥哥吗?”她其实都有些怀疑,此刻在她手中的这些信件,兰玉是从何得来的!元祈做事向来周全,能够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他,怎么可能会让人得到这些东西。   可是,偏偏会有。而且这里面所隐藏的消息,绝对会让人惊叹,震惊!   慕容歌笑了,望着南宫蓉躲避她的侧脸笑的十分轻,却让人难以忽视那笑,“南宫小姐是想要证明什么?口中所对不起的人是大皇子吧?他让你给我看的这些东西,又是意欲何为?”   南宫蓉不免退后了一步,更是羞愧去见慕容歌,却不知该如何去回应慕容歌。   “你心中之人不知太子,怕就是兰玉公子吧?你能脱离苦海也是兰玉公子救你的吧?所以为了他,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伤害你唯一的亲人?或者说,刚才你所说的一切皆不过是在我面前做戏。南宫小姐,你让我对你仅有的怜惜,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慕容歌面无表情的说道。   几番言语便是让南宫蓉难以承受。南宫蓉抬起头,怔愣的望着慕容歌,“是的,无论如何我这心都不会安定。我的确是对大皇子倾心,大皇子不仅对我有恩,同样能够让我从满身痛苦中翻身,甚至如今能够有一身武功。所以,我必须还此恩。”   “不想听你多浪费一言。”慕容歌转过身,态度尽显冷漠的说道。   “我知道你会看这些信的。”南宫蓉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歌决绝的后背,放下那几封信后,便转身离去。   慕容歌听见门关上后,身形不动,仍旧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只有几封信仍旧是摆在那桌子上。   南宫蓉离开牡丹阁后,见到阿乔正在院门前来回踱步,她心中冷笑,是怕她没有完成任务吧!   阿乔见南宫蓉出来了,立即迎上去,急切的问道:“小姐,是否将那些东西交给了慕容侧妃?”因为有上次南宫蓉的威胁,所以这回阿乔不敢再文的太过直接,反而是小心翼翼。   南宫蓉回头看了一眼牡丹阁内的那个房间,然后看向阿乔期盼的脸,她冷笑道:“你认为呢?”   阿乔一惊,立即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奴婢……奴婢认为小姐肯定不会让大皇子失望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皇子对于南宫蓉而言意味着什么,就算是有些事情南宫蓉不愿意去做,但是为了大皇子,南宫蓉就绝对不会反抗的。   闻言,南宫蓉神色微微一变,她立即快步离去。阿乔见状,立即紧跟着。   “去金福酒楼。”南宫蓉面容冷若如冰,寒声道。   阿乔眼中眼中闪现无比的闪耀的晶亮,金福酒楼?大皇子肯定在那里!她不禁不安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她已经有多久不曾见到大皇子了?不过即使见到,大皇子也不曾多看她一眼,当年她刚被卖入青楼,正胆战心惊的以为日后都要生不如死的接客时,大皇子出现了,将她和南宫蓉一同救了出来,并让她做了南宫蓉的婢女,自那个时候起,她的心里便是只有大皇子。   只是越到后来她才越清楚,其实她不过就是个下人,是南宫蓉的下人,是大皇子让她监视着南宫蓉的一举一动的下人。这不算什么,只要她能让大皇子记得她这个人便好。   突然,走在前方的南宫蓉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南宫蓉回头看向她,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南宫蓉上下打量着阿乔,忽然冷笑出声:“我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阿乔身形一颤,慌乱摇头,“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婢怎么都听不懂?”她一直想心思隐藏的极好,小姐怎么会看穿?这么卑微的想法,她绝对不能让南宫蓉知晓,即使南宫蓉同样喜欢大皇子,但是她却比南宫蓉干净的多。   “你认为我肮脏?所以在你心中,我始终是不如你,对吗?”南宫蓉忽然靠近阿乔,一脸的阴沉之色,冷声质问道。   一问,直接问到了阿乔的心中,阿乔紧紧咬着牙。   “喜欢大皇子是吗?”南宫蓉缓缓退开,不是那么靠近阿乔,反而态度异常温和的询问道。   阿乔懵然,不知所措。“奴婢……不曾喜欢过大皇子。因奴婢至始至终都清楚,大皇子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奴婢根本就不配喜欢。”   “不配?是啊,你不配。”南宫蓉绝艳的面容上笑容更为灿烂。   阿乔面色惨白,想要反驳,可又根本没有其他的话反驳。   “别说你不配,就连我同样是更加不配。”   在阿乔气愤之时,又听见南宫蓉压低的自言自语。她圆睁双目,南宫蓉刚才在说什么?!   ……   房中,慕容歌忽然回头,看向桌子上的几封信。   原本的犹豫,渐渐的消散。   这一切皆是兰玉的阴谋。   只是,曾经一度出现在她心头的那份疑惑此刻就在眼前,而且其中还会隐藏着许许多多让她难以想到的阴谋。她是否该看?   此刻在她面前的这些书信如同洪水猛兽,竟然让她不敢去接触。   忍不住自嘲一笑,区区几封书信而已,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定局,她又何须惧怕!走过风风雨雨,许多事情她早就已经看淡,面对兰玉的阴谋,又或者更多人的阴谋,她若是怕了,当真是让人觉得可笑不已!   “大皇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慕容歌缓缓落座,拿起一封信后,便打算仔细看起。   一共是四封信。   依稀能够从信封上的笔记判断出是何人。   元祈,赵子维,兰玉,还有赵子尽。他们四人每人一封。   首先打开的兰玉的信,信上内容很简单,只不过几句话而已,但是信上的内容让她瞬间感觉许多东西在眼前晃动。那段过去,犹如影片开始在脑海中回荡。   “元祈因慕容歌背弃赵子维,因此,赵子维势必毫无应对之策。庆林王,务必抓紧此次机会。”   当年的元祈与赵子维二人合谋,所以才会有那一次的跳崖反击。只不过,这字里行间都透漏着一个信息,当年赵子维与元祈合谋,完完全全可以保住皇位。   她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元祈是因为她,所以才会那般算计赵子维,而赵子维孤注一掷换来的结果便是惨败。   紧接着她又打开了赵子尽的信。   “若太子愿意协助本王夺宫,本王便会不动声色寻人向慕容歌下堕胎药。”   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话,似乎揭开了那年,她无助,而被人关着,毫无人身自由,同时又面临着失去刚刚让她有了重视之心的孩子的画面。她拧眉望着这信,又重复看着兰玉的信,信上皆是他们二人的字迹,这时代还没有人会有那个心思模仿笔记,同时上面还有他们专有的玺印。   她不禁冷笑,又是一场让她刮目相看的局。   低头看向她更为熟悉的字迹,元祈写的一手好字,总是让她十分佩服。所以一看这封信,她便知道,绝对出自元祈之手。她有点犹豫,但是看着另外两封信,她收起所有的犹豫之心,立即打开了信。   顿时,信上的内容,让她一阵昏眩。   “孩子,不可留。”   记忆那般深刻,仿佛就是昨日画面。那段日子虽然她活的胆战心惊,甚至猜测着身边人的各种目的,当然也是在怀疑着他。所以,面对自己对他的动心,她克制着,甚至不愿意去深想,因不想让自己沦陷,所以她才会走得那般的决绝。   有几个夜晚,他将她抱在怀中,给予着她温暖,并向她提出要求,“慕容歌,生下本宫的孩子。”   那时候,她犹豫,因这个孩子来的太过突然,会局限着她所有的选择,她做到古代女子的委屈求全,不可能为妾,甚至与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所以当时她真的不想要那个孩子。   可后来,她对这个孩子真的有了感情,舍不得去伤害还未出生的性命,她想要生下他的孩子了,至于以后,那时候的她想着,会有办法的,只要她愿意,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因为阴谋,她失去了这个孩子。   再看眼前,这封信上,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她似乎感觉心口处那许久不曾出现的疼再次出现。   那疼,钻心。   那疼,揪心。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这是最后一封信,是赵子维留下的。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拆开时,忽然有人推开了门。   闻声,她抬头看去,面容苍白无色。   门前,金色阳光洒在男子背后,恍惚如梦。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福酒楼。   酒楼此时此刻已无多少客人,甚是清静。   南宫蓉站在雅间门前,犹豫着。那个能够让她做出违心之事的人就在里面。已经多久没见了?好像也没有多久。但现在她却很想他。就在即将要见面的时候,她很想他。   她低首将所有的情绪掩藏,控制住那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双手。   阿乔见南宫蓉停在门前,畏手畏脚的竟然是不敢进去后,便不禁心中冷笑,明明很想见公子,却愣是装出一副不想见的模样,当真是让人觉得有几分恶心。   忽然,从雅间内传出那温润的声音。   “进来吧。”   这声音如同一股温润和煦的风,直接吹入南宫蓉的心中。而她也因为意识到这声音只是针对她时,便立即收起那飘荡的思绪,连忙抬脚准备踏进去。   雅间内,一袭白袍的男子坐在靠窗处,而目光注视的却是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姿态雍容。虽没有元祈的容光逼人,却飘然若仙。这种姿态,只是看着,便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南宫蓉心中顿感失落,如此男子,是世间之最。而她如此低微,怕是无论如何也匹配不上。而且,她也只能像是阿乔一样,偷偷的看着,偷偷的喜欢着。   阿乔暗地里痴迷的望着兰玉,自从第一次相见,她便已经不能自控,对他甚是喜欢。眼下再见到他,心如鹿撞,难以自持。   “事情办妥了?”在一阵沉默过后,兰玉开口问道。   清冽如泉水的声音惊醒了南宫蓉的梦,她立即回神,抬头看了一眼他,见他仍旧是望着楼下行人,便低声回道:“是。只是不知慕容歌会不会去看这些书信。”当时慕容歌那冷漠的神情,还有那仿佛能够洞穿他人心思的目光,她有瞬间的错觉,直觉慕容歌不会去看这些书信。似乎慕容歌不用去看,便会知道这些书信上会写什么。   “你为她不会看?”兰玉忽然收回目光,那温和目光看向南宫蓉,并轻声反问道。   南宫蓉轻蹙着两眉,在兰玉这样的目光下,她的心难以自持,忽然想到那几个晚上,他体内有巨毒,需要与人交欢,而她毫不犹豫,那几夜的欢愉至今都清晰的存在脑海中。每每想起时,心都不由自主的激起一阵阵浪花。他在夜晚之时,与白日里所见的清雅之态完全不同,是狂野的。是她所经历过的男人中,让她记忆深刻的。   “妾认为,她应该不会看。”南宫蓉犹豫着回道。她无法确定慕容歌的心思,所以只能不确定。   兰玉望着南宫蓉清丽绝美的容颜,看着她脸上的迟疑之色,微微一笑道:“她会看的。”慕容歌那般聪明的女子,早就对一切都有了怀疑,怎会让自己持续怀疑下去。   听言,南宫蓉两眉蹙的更深,她贝齿轻咬着嘴唇,几分挣扎间她忍不住问道:“大皇子,妾能否一问?”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兰玉低头看向桌子上的茶盏,茶叶已经侵泡开,同时茶水似乎也有些凉了,而他的眸光也因此而变得沉冷。   “那些信件是不是真的?”南宫蓉问的有些急。她看过那些信,每一个人的笔记都是真的,无论从哪一处都无法看出是假的。所以,她无法想到,当那么残忍的事实摆在慕容歌的面前时,慕容歌会怎样面对。   可是,她又似乎不相信,如此喜爱慕容歌的元祈,会在背后那般害慕容歌?她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阿乔一听南宫蓉是问这事儿,立即抓住南宫蓉的手臂,阻止道:“大皇子想要做的事情,小姐还是莫要干涉的好。”无论那信是真是假,都是慕容歌的事情,大皇子想要做的事情,容不得别人一旁指手画脚。而看南宫蓉这些日子的情形,似乎对慕容歌并狠不下心来。这可不行,千万不能坏了大皇子的事情。   相对于阿乔的紧张,兰玉却丝毫不在意南宫蓉心意的动摇,他只是用轻柔的目光望着南宫蓉,笑道:“若不是真的,慕容歌必定不会相信。”对付慕容歌,绝对不会简单。   “竟然真的是真的,不知道当慕容歌知晓一切后,会如何?她若是离开了太子府,大皇子会将她置于何地?”南宫蓉焦急问道。私心里,她不希望慕容歌有事,更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慕容歌面临性命之忧,更何况,如今慕容歌已经有了身孕,这个孩子是元祈的骨肉。尽管自从她前来太子府后,元祈三番四次的拒绝她,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但是绝对不能否认的是,若没有元祈护着,她绝对不能在太子府内安全无忧。   兰玉眸光骤然间转冷。   南宫蓉见之,脚下踉跄。   “她若是离开太子府,只能死。”兰玉盯着南宫蓉的眼睛,直接望穿南宫蓉的所有想法,而给出的答案,让南宫蓉大惊失色。   死?!   “她不会阻碍大皇子的。”南宫蓉紧咬着已经失色的唇说道。   “怎么不会?慕容侧妃有兵器厂。”阿乔反驳道。一个诺大的兵器厂,可是让所有人忌惮。毕竟到现在还未曾有几个人能够有人可以掌握如此大的兵器厂,甚至是出自慕容歌兵器厂的兵器皆是上等。   一句话说到重点,南宫蓉望着兰玉丝毫不动的容颜,心知正是因为兵器厂,兰玉才会对慕容歌痛下杀手。   兰玉低首,凝望着眼前已经彻底冰冷的茶水,当年与慕容歌初遇时,便是知晓慕容歌的利用价值,但不知何时开始,他真的是将慕容歌当做了红颜知己,能够吐露心事之人。   但时局不同,如今最重要的变成了权力之争,势必是要有牺牲。当年已经过去……   走出金福酒楼,南宫蓉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她浑身僵硬,待那略带一丝清冷的风吹拂在脸上,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直感觉自己犹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中,为了兰玉,真的要牺牲了慕容歌?   “小姐?现在便是回府?”阿乔见南宫蓉停下了,便出声询问道。   听言,南宫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阿乔,一抹灿烂至极却透着几分诡异的笑容荡漾在嘴角,她倾身靠近阿乔,“不,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阿乔不解,“小姐要带着奴婢却何处?”   “一个会让你绝对开心的地方。不过开心的前提便是,你不要反抗,要学会麻木,享受。”南宫蓉收起笑容,面色冰冷,说不出的凛冽。   阿乔浑身汗毛直立,面色惨白。   ……   太子府。   金色阳光下,那个男子一步步的走了进来,如此,让慕容歌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袭黑袍的他。   他眼眸深沉复杂,紧紧盯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泪光闪闪,心口剧烈的疼痛,这些日子偶尔出现在心头的惧怕,这一刻犹如洪水般涌来,眼光一转,看向桌子上的几封信,他嘴角紧绷着,望着她,他声音颤抖的问道:“慕容歌……你看了这些信是吗?”   慕容歌察觉自己仿佛身在虚幻的梦境之中,直到他开口询问,她习惯性的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几封信,而那白纸上,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字迹重新涌现在眼前,那笑还是习惯的撒娇,习惯的温柔,可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十分复杂,“恩,看了。”   可当她开了口才发现,即使笑的很随意,很平常,可这声音却颤抖着,去让她自己能够轻易察觉到的沙哑,冰冷。   这些信……   赵子维的死,当年的那个孩子。   赵子尽与元祈之间的阴谋交易。   元祈与赵子维之间的阴谋交易。   因为她,而更改。赵子维的死,她当年那个还未在腹中成形的孩子。   这一切……   她自认为随时随地都可以保持清醒,可在面对那些冷冰冰的墨迹时,她的理智瞬间便是消失,唯有的是那当初那让她压抑的痛苦。似乎仍能够体会到孩子脱离母体时的痛,赵子维带着笑,带着祝福,带着那让她幸福的要求离开时的痛彻心扉。   “我……”   面对他,她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想要问,却不知该如何问。这些信是真的。可她却知道有些话绝对不能开口问,否则他们之间这一年来刚刚建立的信任,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而她也知道,她该冷静,该好好想想这一切。   可在这瞬间,面对他无法望见底的黑眸时,她却控制不住。那所有的一切,编织成片段,快速的在她的眼前闪现。竟让她在这极致的痛苦,纠结,挣扎中,回到了那个初见的夜晚。   他高不可攀,凌驾于众人之上。   “慕容歌,你信了?”元祈盯着她所有的神情变化,更清楚看到她眼中的复杂神色,还有刚才那笑,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剑,以绝对锋利的姿势,企图扼杀他眼中的温暖,夺走他想要留下的温暖。   沉默,慕容歌想要开口说没有,可不知为何,竟是不能开口。   眼见着,他步步后退,离开金色阳光,直到门前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第一百二十二章   慕容歌身体僵硬,望着那空荡的门前,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就这样离去。   而她竟然真的对他有着怀疑,甚至就在刚才那沉默之中,许许多多的事情仿佛一幕幕画卷在眼前重复着,不断的重复着。所以在她还未理清头绪之时,他离开了,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面色瞬间苍白无色,身体仿佛失去了能够支撑的力量,手支撑在桌子上并且颤抖着。   忽然摸到了那让她陷入悲苦之中的信件。   忽然,一道光芒闪过眼前。余光之中,看到了一封还未曾拆封的信。   最后一封是赵子维的信。因元祁的出现,她还未曾拆开来看。待她伸手想要去拆开时,赫然见到颤抖的手。她刚才竟然忽略了自己的心,因事情突发,因元祁突然离去,而她情绪激动,即使隐藏起来,但仍旧是刻骨铭心。   红唇因为紧绷着,而失去了原有的娇嫩的颜色。她却同样毫无察觉。   她缓缓的,似乎仍旧是有些犹豫的去拆开最后一封信。这一年多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还有机会再听说,甚至是见到与赵子维有关的人和事,甚至认为,这个曾经为了对她的爱而执着的男人,或许只能活在她的记忆中。   信缓缓展开。   白皙的宣纸上清晰的墨迹,熟悉的字体,龙蛇飞舞,无一处不彰显着霸气,这的的确确是赵子维的笔迹!世上任何人怕也是难以去模仿,就算是能够模仿的有三五分的相似,却无法写出这样狂妄的姿态,字如其人,赵子维是个狂妄霸道的人。   所写的字一样很少,却为整件事情画上了句号。   “朕应允此事,但勿要征询慕容歌意见,否则此盟约可作罢。”   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年多前在齐国皇宫时,赵子维三番两次的问她,是否留在他的身边,当时她去意已决,没有想过会回到元祁的身边,对他的异样没有过多的去想。后来他问的少了,便很是粘着她,想要吃她做的膳食,还会与她夜谈。那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是用这样的方法,在征询着她的意见。   当时,他是怎样的心态?以她为代价,结果换来的是致命的失败!   当年那断断续续却仍旧是清晰无比的临终嘱咐在耳边响起,她瞬间清醒过来。他   这是乱世下的阴谋,如若置身在其中,便是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在临终的时候,他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打消她所有的顾虑!而她穿越而来,本就阅读着中国几千年以来的历史,更是知晓其中的道理。所以,当她重新回来,再次面对元祁的时候,她会说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将来。   兰玉让南宫蓉将这些信送来,必然不会想到当年的一切,甚至是赵子维临死之时,在她耳边说过的一切。只是这些话,便是说明了当初他与远期之间的阴谋,而赵子维身中的毒,应该是兰玉所下。已她对元祁的了解,元祁无需做最后的这一举动。   只是,眼光一转,看向一旁,那一处的信刺眼无比,当年的孩子……   孩子?   孩子?!   这封信……这封信,是在何时?   瞬间,缠绕着她所有的情绪消失,逐渐的冷静,所有的思路也渐渐的清晰。   “慕容侧妃,太子怎的满面怒色离去了?!”白荷在牡丹阁门前,看到了许久以来如此可怕的太子。自从慕容侧妃回来后,太子便是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有时候仍旧是会让人惧怕,但是却不是刚才那般。   慕容歌凝眉深思,并未听见白荷的询问。   白荷心下担忧,立即走上前去,关心的问道:“慕容侧妃?”   “退下。”慕容歌未曾抬头看向百合,沉声命令道。   白荷一惊,不敢多言,也不敢询问,便立即心中怀有疑惑退下。   流云正好守在门前,白荷见状,满面担忧道:“慕容侧妃是不是与太子吵架了?如今慕容侧妃有了身孕,经不起刺激的,太子怎会就走了?”她心中满是不解。   “无事。”流云看了一眼房中的情形,在门关上之时,正好可以看见慕容歌的视线一直是在那几封信上。虽然那几封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却能够猜到一些,应该是兰玉的计谋。   而夏国太子,慕容歌,他们应该不会落入陷阱的。   白荷紧紧皱着眉没有因为流云的话而有所放松,反而更是担忧不已,“太子从牡丹阁离开后,就直奔出府的路,这会儿怕是出府了。”   闻言,流云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冷酷无情不代表他没有观察甚微,夏国太子应该是不知如何面对慕容歌吧!所以才会在慕容歌即将开口回应之时立即离去。而出府,该是去见兰玉,又或者他人。   房中,慕容歌目光深深的凝望着手中的这些信件,一个惊人的阴谋渐渐的在脑海中成形,逐渐占据了她的心!   “尽儿……各种阴谋,如今已经熟练在心,赵子维,元祁,兰玉,能够被你利用的皆是被你利用。最是让我意外的是,你的心究竟是冷的,还是热的?那年黑夜篝火下,你纯真而依赖的笑容,终究成为泡影!”   望着赵子尽的信,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   夏国边境。   齐国前往夏国京都的皇家车队缓缓进入夏国,写着齐字的旗帜高扬,四处百姓见之,皆是明白这是齐国使者的军队,便纷纷避让。   豪华的马车,尤其最前面的,豪华之余更是威风。紧随后面的马车虽然稍微逊色,但一看那便知应该是齐国皇后身在的马车。   元鱼目光扫过四周的夏国百姓,夏国已经百年内不曾有战火,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且是越来越富饶,一路走来,才发现齐国与夏国果真是不能相比,更何况齐国还经历了一次战争,更是与夏国不能相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来到夏国了,没有几日便会再次见到父皇,太子,大皇子,甚至是……慕容歌。   也是在昨日,她才知晓,原来慕容歌已经有了身孕,这对太子府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想不到,慕容歌竟是如此好的运气,当年虽然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如今不过短短的时间竟然会再有一个孩子!   她神情莫测的看向前面的马车,他知晓慕容歌如今的幸福后,会如何?失望?高兴?   想到这里,她实在是忍不住冷笑一声,高兴?这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他是贪心的,得到了齐国天下后,接下来想要得到的便是慕容歌吧!   只是如今的形势,并非他想要便能得到,更何况慕容歌现在已经有了元祁的孩子!身份更是太子府的侧妃,一旦元祁登基,慕容歌又可能就是皇贵妃,如此尊贵的身份,是现在根基还未稳的他能给予的?   “痴心妄想。”元鱼收回目光之时,冷声道。   前面的马车内,赵子尽靠着马车,闭目养息。   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尽儿,尽儿。”   他立即睁开双眸,急切的看向四周,而四周不算陌生的景象提醒着他,这是错觉!四周来来往往的皆是夏国的百姓。   他这才猛然想起,那个女人此刻正在夏国京都的太子府内,因有了身孕而被元祁宠爱着,过着其他女子羡慕的生活,他神色冷峻异常,并将目光放向远处,此时此刻,她应该是收到了那些信。   据说,其实她这一胎并不稳,不能受刺激,否则怕是这一胎难保。   而那些信上的内容,只要她看过,必定会对元祁死心。   忽然想起当年,他听说她失去那个孩子时,曾经悲痛欲绝,虽然不同撕心裂肺的痛哭,但是她却不曾言语。她是看重那个孩子的。他也绝对相信,她对元祁绝对是深爱。   可是……   当他已经坐在那辛苦得来的龙椅上,以为会开心快活时,才发现,那龙椅冰冷入骨。长夜漫漫,能够让他的心渐渐暖和起来的也是回想起曾经与她的点点滴滴。   他的目光渐渐深沉,布满冰霜的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孩子暂时没了,今后仍旧会有的。   太子府。   自从中午元祁由牡丹阁离开后,便不曾回来。现在已经是深夜,天气阴沉,不见半丝月光,秋日本就是多雨的季节,明天应该是个雨天吧。   慕容歌晚膳未曾用,不知是习惯,还是因为太过于专注想事情,才会在白荷三番四次的询问下,她一次次的拒绝。不过为了喝安胎药,她仍旧是勉强的吃了一块小点心。   不知不觉,夜已深。   他还未回来。   听说,是进了宫。   空气中似乎有了一丝泥土的腥味,这是即将下雨的前兆。   “慕容侧妃,现在时候不早了,您晚膳还未用呢,如今您有了身孕,这腹中的孩子却是不能饿着的。太子进宫,可能有许多事情要忙,不一定何时会回来的。而且看这天气好像应该是要下雨,太子多半可能是要在宫中住一晚了。”白荷本想回房睡觉的,但是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无法放心入睡。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闻言,慕容歌眼光一闪,对一脸担忧之色的白荷吩咐道:“你现在下去休息吧。”话落,她便看向窗外,今天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白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究竟慕容侧妃和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所有人都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她又想凭着太子对慕容侧妃的宠爱,无论慕容侧妃怎么惹怒了太子,太子应该都不会去怪罪慕容侧妃的,或许过几日就会好的。   “是。现在时候不早了,慕容侧妃不如好好休息吧。”白荷临走之前又提醒道。   慕容歌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状,白荷放心离去。   “他连解释都从不曾,是怪我怀疑误会了他?”慕容歌收回注视着窗外漆黑夜晚的目光,转回身向床边走去,接着又自言自语道。   待下午她将所有的事情彻彻底底的想过后,又将兰玉等人的心思琢磨了一番,虽耗费精力,更是此刻感觉稍许头晕,但是,从其中她已经能够确定,这是阴谋。   但,刚看到那些信时,她的理智不受控制,因而怀疑。   她误会了他。   所以他不屑去解释,然后决绝的离开。   不过,她却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从确定与他重新在一起时,她便决定去相信他,与他同舟共济。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犹豫了,怀疑了,赵子维曾说过,这世上能够为了她而耗费心机的人只有元祁。   所以,此时此刻,没有见他回来,她送了一口气,因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解释?骄傲如他,他会因此而不屑,甚至是心伤。不解释?他势必不会面对她,自此二人心生隔阂。   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得不说,他们那些人的这次手段实在是好!可以步步惊心到这种地步!若她相信了心中所言,必定会无法再待在元祁身边,而无所不用其极的离去。但是,她只要在这些证据面前,有片刻的怀疑,那么他们便不会枉费这般用心。他们……了解她,也能够猜到元祁的一二。   还有,他们应该知道了她这一胎并不稳,甚至有可能随时小产,此举一箭三雕。   幸好……她低头看向平坦的小腹,这腹中的孩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她虽有难过痛苦,但是这个孩子却安安静静的,没有让她有半分的不适。   “章神医,的确是对得起神医二字。”没有人比她会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些年来便是没有调养好,又怎能平安的生下孩子。不过她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在她看来,或者更多的郎中眼中,这一胎无法保住,但是在章神医眼中,不过是小菜一碟。   或许是今日想事情想的有点多,脑海中一阵昏眩,让她有点想要昏昏欲睡。再看窗外景色,的确是很晚了。   不知睡到何时,似乎睡的有些迷迷糊糊,总觉得刚才还是浮躁不安的心,竟在那温柔的抚摸下,奇迹般的消失。但是紧随而来的那困意,让她更为去依靠这样神奇的力量。   一片暗影之下,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子坐在床边,目光神情温柔的望着床上渐渐熟睡的女子,感觉到她的紧绷渐渐消失,呼吸也逐渐均匀,他眼中担忧之色也随之消失。   不知何时开始,在她的温暖之下,他一向冰冷的双手,竟然暖了起来,   “慕容歌,本宫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你若离去,本宫万万不允。”   见她已经熟睡,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自语。   ……   沉闷的天气,黑不见底的黑夜,如同一座冰冷的牢笼,将整座府邸的人都包围其中,让人无法在其中挣脱,只能深深的被困其中,而无法反抗。   因,这天,这命运,无人可以更改。   南宫蓉面色沉凝,不知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这让让人无法畅快的天气。   从金福酒楼离开后,她便将阿乔送入了万乐坊,此时此刻,高价买了阿乔的老鸨必定是在调教阿乔讨好男人的本事。   不过,阿乔自认与其他许多女子不一样,因她有大皇子的信任,所以才会将许多人,甚至是她不放在眼中。所以必定不会屈服。   南宫蓉忍不住冷笑,万乐坊驯服女子的手段可是比她之前所在的青楼更是非同一般,阿乔承受不住的。若是阿乔足够识相,便在经受了几个惩罚之后该好好听话,或许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差的。   “阿乔,莫要怪我!在万乐坊好好待着,日后等你听话了,或许还会有出来的那一天。”南宫蓉想要笑,却无法笑出。   若阿乔不曾如此蔑视她,或许,她永远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做出这种狠毒的事情。   “我好像疯了。”   她失魂落魄,低声轻语。今日做了这么多事情,注定她无法回头了!   慕容歌现在还没有离开太子府,而太子哥哥对慕容歌也是瞬间冰冷。这情形,应该是大皇子最想要看到的吧!只不过,大皇子开心,她却无法开心,甚至是她开始心痛,开始彷徨。   活着,还有何意思?   虽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是她已经毫无睡意。   “太子哥哥,你一定会怨我的。”她面色苍白极为肯定的说道。“只不过因为姑姑的关系,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   “你该死。”   耳边呼啸而来那让人心神惧颤的声音,是此时此刻她逃避,根本不想要听到的声音!因为她知道,只要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必定会自责,深深的自责。   她僵硬着身体,想要转过身去看他,但是却觉得这身上毫无力气。便颤抖着声音回道:“太子哥哥,对不起。蓉儿实在是别无选择。若能够选择,我绝对不会如此。”终究他还是来了,她早就已经预料到,在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紧接着她会面临什么。   死?以前经历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后,她不怕死。但是最近她越来越觉得,活着真好。   “兰玉?!他值得你如此做?传信这种事可以是任何人去做,但是他为何独独利用了你?明知此事会被揭穿,他仍旧是如此,其中缘由,你可曾清楚?”   元祁冰冷的目光扫向面色惨白的南宫蓉。   南宫蓉身形不稳,后退一步,并咬牙摇头,“不,他并非是利用我,而是信任我。”可脱口而出反驳后,她便知道,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其他人!   “据本宫所知,他早就知晓你身在青楼,但是为了能够彻底收服你的心,在你已经疲惫于接客时出手救了你。不,当年父皇得到你之时,他便是早就知晓。”元祁盯着南宫蓉失魂落魄的容颜,毫不留情的点出事情的真相。   闻言,南宫蓉顿时跌坐在椅子上,“太子哥哥是来惩罚蓉儿的吗?”原本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凭着她多年来在青楼中磨练出来的观察人的本事,她其实已经察觉出兰玉对她的用意,可她却控制不住的心。   当真相被元祁毫不留情的说出,鲜血淋漓的摆在她的面前,却是让她无法再去欺骗自己。   “可知你真正的仇人是谁?”   黑暗中,身着一袭黑衣的元祁仿佛地狱而来的修罗恶魔,只有那比夜还黑的眸子偶尔闪过的光芒提醒着他此刻身在何处。南宫蓉心跳因风一阵阵传来的痛而被迫缓慢,再看元祁,忽然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从天堂沦落入地狱,南宫家族万千人的性命一夜之间全部丧命。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哪里来的力气,竟会去追问:“是谁?”   是谁?是谁破坏了一切,是谁让她从尊贵的嫡出小姐的身份沦为青楼妓女,整日里卖笑卖身?是元游?元游夺去了她的初夜,毁了姑姑!   可真相往往残忍。   “兰玉。”   “是他……竟是他……”   翌日。   天亮的比以往要晚,因大雨来临。   天与地连成一线,似乎偌大的太子府已经与外面隔绝了。   慕容歌懒懒的起床后,习惯性的看向床的一旁,往日里这里还会躺着一个人,或装睡,或用言语调戏她。只不过,现在这里竟是空荡荡的。   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她伸了伸懒腰,怕是他面对的比她还要多。   只不过,应该有个机会,她想要与他好好谈谈。   “白荷。”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可能是外面的雨声太大,没有听到白荷的回应。而后她又呼喊了一声,“白荷。”   不过片刻间,白荷便是推开房门,焦急进来,“慕容侧妃是现在起身吗?”   “嗯,去打些清水。”慕容歌点了点头命令道。   白荷在原地踌躇犹豫,“慕容侧妃不想要知道太子昨夜是否回来吗?”   慕容歌挑了挑眉。   “太子昨夜回府了,只不过去了南宫小姐的房中待了一个多时辰。”白何荷轻咬着唇瓣小声说道。现在满府的人都知道了,南宫小姐竟然趁虚而入。唯独慕容侧妃现在还被蒙在鼓中。   这个南宫小姐真的是心存不轨!   慕容歌轻蹙眉,“哦?”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时今早便是传开了?”慕容歌轻蹙着眉沉声问道。   白荷用力的点头,并开始劝说道:“慕容侧妃,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太子的宠爱来当作玩笑,若想在太子府内安然待下去,就得有太子的宠爱,南宫小姐仗着是太子的表妹,在府中俨然是一个主人,如今又趁着您与太子有了口角便趁机撞了进来,可想而知她的居心。慕容侧妃万万不能如了她的意愿。真要是让她成为了太子妃,这府中哪里还有您存在的地方?眼下府中许多人都在议论此事,慕容侧妃,您就是太善良了!”   慕容歌扑哧笑出声,“不过就是许多人在背后捕风捉影而已,莫要相信。”无论是她与元祁发生任何的隔阂都无碍于她与元祁之间情感,更何况南宫蓉绝对不会与元祁有任何的关系。元祁去见南宫蓉应该是因为南宫蓉为兰玉办事吧,相信南宫蓉现在应该知道了许多关于南宫家族真正被灭亡的原因。   不知,南宫蓉知道这一切都是兰玉,或者说是兰玉的母亲是始作俑者的话会如何应对。   “呃……”白荷楞了一下,感情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明明她已经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了,太子妃怎的就是不往心里去呢!先不说太子如何风姿倾城,就说世间上的男子有几个是长情的?哪个女人不是为了能哦股留住男人的心而费劲心思,怎的到了慕容侧妃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管用了?   慕容歌看了一眼还想再多说几句的白荷,立即吩咐道:“莫要多言,去打些水,我要清洗一下。”   “慕容侧妃,您……”   “快去。清洗过后,我要梳洗一番用过早膳后,我要去见南宫小姐。”慕容歌淡笑着阻止了白荷,这个丫头总是改不了风风火火的脾性。   白荷一听,连忙出去,这事儿可是万万耽搁不得的!   一个时辰后,慕容歌梳洗,用过早膳后,便前去见南宫蓉。   待来到南宫蓉的院子时,发现在南宫蓉门前守候的婢女似乎换了人,并非之前所见的阿乔。   因为那婢女是新来的,并不认识慕容歌,便上下扫了一眼慕容歌后,说道:“小姐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这婢女口气不善,新来的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白荷气愤,上前便是在那婢女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骂道:“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眼前之人是谁!在这太子府中还未曾有一个下人竟然敢对慕容侧妃无礼!”   可惜,这婢女初来乍到,为表对南宫蓉的忠心,同时今日早晨在太子府内谁人不知的谣言,对眼前的慕容歌竟然也不妨在了眼中,她虽低首,脸上的红掌印仍旧清晰,可她仍旧趾高气昂,“南宫小姐是太子的表妹,身份贵不可言。小姐若不想见人,慕容侧妃也不能逼迫小姐相见吧。太子若是在这的话,也断然不会让小姐受到这等屈辱的对待。还请慕容侧妃改日再来,等小姐想要见人的时候,奴婢定会告知小姐,慕容侧妃来过。”   白荷瞪圆双眼,难以置信,不过就是早晨那谣言,还不知真假,这个婢女竟然如此张狂!简直就是不将慕容侧妃放在眼中,可恨,真是可恨!正当她想要因愤怒,替慕容歌抱打不平时,慕容歌却风轻云淡的开口道:“你今年多大了?”   那婢女懵然,不知慕容歌忽然问这话是何意,“奴婢今年十四。”   “嗯,是个年级相当的,容貌俊俏,唇红齿白。白荷,按照太子府内的规矩惩罚,无需手下留情。”慕容歌寒声命令道。   那婢女虽然年龄不大,涉世不深,但在万乐坊中也是见了一些市面,隐约知道各大官员家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规矩,甚至是有些规矩让人难以置信。而她刚才一心想要护着新主子,就没有想太多,在万乐坊中,哪个主子让客人喜欢,那么哪个主子便是在万乐坊呼风唤雨。却忘记了这里是太子府!她大惊失色,忙跪下请求道:“奴婢因护主心切,忘记了规矩,更是无意之间冲撞了慕容侧妃,望慕容歌侧妃见谅!奴婢这就去告知小姐。”   “哼!如今你是遇见了慕容侧妃,遇见了他人你早就没了性命。”白荷怒骂道。想不到今天早上传在府中的谣言竟然会让一个下人都敢都对慕容侧妃不敬!   慕容歌神色淡淡的,看着那婢女进了屋。不过片刻间的功夫,那婢女慌忙而出,神色之间更是恐惧不已,“慕容侧妃,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还望慕容侧妃大人大量,原谅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望着那婢女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慕容歌顿时没了耐心,皱着眉冷声道:“莫要在我的面前哭哭啼啼。惩罚你的事情便让你家小姐去处置。”   话落,就见南宫蓉从房中而出,站在房檐下。   细雨之中,慕容歌神色复杂的看向南宫蓉,而后朝着南宫蓉走去,待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南宫蓉的眼睛通红,眼眶下一片黑青,与惨白的面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慕容侧妃,对不起。”南宫蓉紧咬着唇瓣,沉声道。   这一句对不起含义太深,包括了太多太多,也藏着深深的悔恨。更是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慕容歌眸光一闪,道:“进屋再说吧。”   慕容歌刚走进屋中,门关上的那瞬间,南宫蓉便双膝跪地。   瞧着跪在面前的南宫蓉,慕容歌说不出此刻复杂的心情,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后,道:“你应该是知道了一切吧。”   “昨晚太子哥哥已经将许多事情告知我。多年来我一直被蒙在骨中,如今才知道一切,我后悔不已。可如今知道这一切,我更是自责,竟是在对仇人的感激中做了那么伤害太子哥哥,伤害你的事情。其实,最开始我出现在太子府的时候,你和太子哥哥便是对我前来的目的有所怀疑,甚至是知晓我是受大皇子所托。可我能够感觉到,若非我是太子哥哥的表妹,如今我早已经死了。”南宫蓉悲痛欲绝,声泪俱下的说着。   慕容歌再一次深深叹息,“那些信的确是一把利剑,试出了许多人性。而你不过就是兰玉的利用品而已。没有你,还会有他人。的确,若非你不是南宫蓉,不是南宫家族仅存的血脉,那么,太子和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甚至是放任你。”   “我对大皇子心存爱慕之心,一直不曾往深处去想,一直认为在大皇子心中我是不同的。即使知道自己的不堪,当仍旧是自欺欺人的期盼着。如今当真相摆在眼前时……慕容侧妃,我的心好痛啊。”南宫蓉仰头望着慕容歌,放声痛哭。   见此情形,慕容歌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将南宫蓉扶了起来,“起来吧,事情过了便是过去了,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慕容侧妃能否原谅我?”南宫蓉仰着头望着慕容歌,拒绝起来,并满怀期待的等着慕容歌的回应。   “若说原谅,我是原谅你了。但我的心中是有怨气的。相信过段时间就会烟消云散。若不是知晓你一切是身不由己,我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听着你许许多多的话,让你能够将郁闷之气散发出来。你可知我这样做的目的?”慕容歌沉声问道。   南宫蓉缓缓起身,面对着眼前丝毫不受流言影响,更似乎没有将那些信上的内容放在心中的慕容歌,她犹豫着问道:“慕容侧妃不信那信上的内容?”   “信。”慕容歌丝毫没有犹豫的回道。   南宫蓉诧异,惊问,“那慕容侧妃怎会如此风轻云淡,好似未曾受到一丝影响?”   “这些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日后你会知晓。”慕容歌微笑回道。兰玉从来不去做没有把握得事情,所以才会时至今日都未曾有动作,所以,这些信能能够起到的作用,兰玉必定一清二楚,所以,这些信是真的!只不过……   “慕容侧妃想要我去做什么?”南宫蓉沉默片刻后,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她虽然被情感蒙蔽了,但是这心智未曾被蒙蔽,从慕容歌的话中已经猜出了慕容歌来见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至于今日清晨在太子府内的那些谣言,慕容歌绝对没有放在眼中,那些话她听到后都觉得有些可笑。   慕容歌笑容一敛,冷声道:“将计就计。”   “想不到我与慕容侧妃竟然想的一样。既然打幌子能够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又怎能轻易放过他!”南宫蓉眼中闪过一抹恨意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决绝而残忍的冷笑。   “还有,去宰相府去见上官月儿,与她合谋。”慕容歌双眸半眯,说道。   南宫蓉两眉上挑,“上官月儿?”   ……   翌日。   一别昨日的阴雨连天,今日晴空万里,空气甚是清新。   慕容歌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声音有些懒懒的,习惯性的唤道:“白荷……”   可刚开口,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一个黑影坐在床前。   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明。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子……”慕容歌缓缓起身,正当她有所动作的时候,男子扶住了她。她望着眼前这张几日未曾见过的容颜,心中颇为复杂。相信不只是她感觉到复杂,就连他也是同样。   元祈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淡笑道:“怎的今日起来的如此早?如今有了身孕,可多在床上懒惰一会儿。”   这样熟悉的音容,这样能够让她感觉到幸福的音容,可不知为何,在这里面她却觉得少了什么,又或者多了什么。她想要脱口解释,可又觉得解释会让人无力。   “莫要在意太多。”元祈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那双手的温度,那晚,如若他不离开,便是无法面对她的质问,更加无法去面对她的迟疑,甚至面临着她终究有可能的离去。   闻言,慕容歌轻蹙着眉头,因他的话而无法继续开口解释。这根刺看似渺小,甚至糊涂一些便可忽略,但是他和她都不是能够忽略之人。忽然觉得此刻在她脸颊上温柔的抚摸的手,竟是冰冷的让她由心中发颤。下意识的身体轻轻向后倾,避开了他的碰触。   那修长白皙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气氛冰冷。   慕容歌对上他那深沉入夜的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对不起。”她不该有了退缩之心,更不该在那些证据面前有所迟疑,更是怀疑他。只是,每当想起他转身离去,那般快速,竟是没有给她半分冷静的时间,她的心,便是隐隐作痛。   女子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元祈盯着她眼中闪过的一抹痛意,心下一颤,强硬的握住了她的手,“都过去了。”   明知是一场局,一场阴谋陷害,但那一刻的迟疑,那一刻因恐惧的离开,却在无意之中形成了千重山挡在他们之间。   “不,没有过去。”慕容歌深吸了一口气,她无法接受一根刺的存在,一如当初她要的就是毫无杂质的爱情!   元祈紧蹙着眉,握住她的那手又多了几分的力气。   “那日,当四封亲笔信摆在妾的面前时,那一刻,妾是动摇了,在太子及时出现时,妾更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怀疑,可是当所有的情绪冷静下来后,妾知晓,一切皆是阴谋。就如当年赵子维败在太子的手中时,他也并无怨恨,因这是每个人需要面对的宿命,没有人可以改变。所以,妾未曾因为赵子维的死而去怨恨太子。太子……”慕容歌焦急的解释着,试图将这几日挡在他们之间的利刺去掉。   但是,元祈眼中的光却逐渐冰冷,那紧握着她的手也缓缓松开,他冰冷近乎无情的话语堵住了慕容歌的话,“你心中有了赵子维?当真是不曾埋怨于本宫?慕容歌,本宫容许你的小虚伪,但绝对不容许欺骗。”   “原来,在太子心中,是这般想着妾!既然如此,太子又何必耐着性子来听妾的解释?既然不信任,又何必假惺惺的说都过去了?妾虚伪,太子何尝不是?!你我都知,当年那个孩子的存在,其实是太子,我都不曾期盼的!否则,你有何须将我置身在那隐秘的宅子中?!”慕容歌心口处腾的窜出一团怒火,面对他的冷漠,她选择口不择言。   但当她说出孩子二字时,那团火同时在二人的眼中,心中,消散而去。   元祈目光复杂隐忍的望着她,温柔的拂去她脸颊上的一根乱发,柔声道:“慕容歌,你与本宫都忘却此事。如今你已有本宫的子嗣,莫要因一时气愤而伤了身。过些时日,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所有的事情就会过去了。”   慕容歌深呼吸几次平了平呼吸,“妾该起身梳洗用早膳了,太子今日繁忙,妾便不打扰太子了。”   元祈几欲说些什么,但在慕容歌有意疏远的神色中,他终究是起了身,待走到门前时,回头望着那专注于穿衣的慕容歌,终究开口说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此话入了耳,慕容歌嘴角勾起,微笑着回道:“可没了信任,一切都会是泡影。猜疑是无形的杀手。”   猜疑是无形的杀手!可以在他和她之间刚刚建立的城堡上暗暗破坏,直到发现这一切皆是心魔作怪后,便是后悔也无用。   元祈眸光暗动,无人发现,那广袖下的双手再悄然颤抖,他未曾如同刚才那般恐惧过,害怕过。   ……   夏国,皇宫。   “何时动手?”元游望着面前的兰玉,已无多少的耐心问道。   兰玉拧眉沉思片刻后,回道:“没有几日齐国皇上便会到了夏国,届时再做决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时间越来越紧迫,而所有表面上的平静的都在表明着情况越来越严峻,元游焦急,他何尝不是!但眼下合适的时机越来越少。   元游疲惫的叹了口气,“近日来朕越发的感觉力不从心,这两日更是昏睡,鲜少有清明之时。”   闻言,兰玉神色严峻,看来,许多事情必须尽快了。元祈万事做的天衣无缝,想要抓住可以废除的原因,只剩下不孝二字!而夏国以孝闻名,他该好好想想如何去做!   “朕从探子口中得知,慕容歌与太子在一起时,与齐国先皇纠缠不清。这腹中之子似乎并非太子的子嗣。”元游说道。   兰玉挑了挑眉,“慕容歌是太子的软肋。但是这个孩子的确是太子的。因慕容歌有了这个孩子时,齐国先皇早就已经身亡。”不过,脑海中忽然转过一个想法,元祈的软肋是慕容歌,而唯一能够用来对付元祈的便只有慕容歌!   ……   几日过后。   太子府。   南宫蓉从宰相府回来后,直接便去见了慕容歌。   几日来,慕容歌一直休息,在章神医细心的调养下,她的身体当真是一日好过一日,胎像很稳固。至于与元祈上次不欢而散后,他每晚都会回来陪着她,甚至一如既往,但是总是有些东西在二人之间发生了变化。总是到口的解释,她却无法说出。相信他也是一样。   或许两个人都是别扭的吧。   南宫蓉身在太子府中,自然对慕容歌和元祈的事情有所了解,更何况她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对此,她深感愧疚,但也终究不能做些什么。   将南宫蓉的神情收入眼中,她淡笑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终究是通过我的手。”南宫蓉笑的苦涩。人果真是不能做错事,否则这些事总是会成为阴影,成为她良心上的谴责。   慕容歌淡笑着转移了话题,“上官月儿如何反应?”   “想不到上官月儿竟是防备如此深!无论我如何试探,如何说出想要与她合谋的想法,她都不曾松口。但是出乎预料的,似乎推迟婚期一事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如今她倒是面色红润,身子大好。看来此事我有负你所托了。”南宫蓉不无遗憾的说道。这个上官月儿绝对不是可以小觑之人。   “如此说来,上官月儿如此能够沉得住气,必定是手中握有这能够让她绝地重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慕容歌凝眉深思。上官月儿本就是个心思慎密之人,总是能够在绝地之中想到反击的计策,而面对五年的婚期拖延,上官月儿必定会绞尽脑汁的想着应对之策,那么,这次能够让上官月儿沉住气,等待时机的计策是什么?   南宫蓉见慕容歌沉思,便沉声道:“我试探过她,她一丝让人可查之处也无。似乎果真是接受了眼下所有的情况。”   慕容歌沉默。   “想不到一个太子妃之位竟是如此多的人惦记。其实明眼人谁都可以看出,太子哥哥的眼中只有慕容侧妃一人,而他人在太子哥哥的眼中不过如同尘土一般,根本不曾入过眼。当初满心阴谋算计的林善雅最后自取其辱,上官月儿难道看不出?若是这事儿放在我身上,我必定避之唯恐不及。”南宫蓉摇着头语重心长,对这太子妃之位似乎颇为嫌弃。   闻言,慕容歌斜眼望着南宫蓉。   南宫蓉尴尬,干笑几声道:“前些日子的事情都是误会。”与慕容歌对招,她根本没有胜算,更何况慕容歌身后还有个太子哥哥。   “这几日大皇子可曾见过你?”慕容歌面色沉凝,沉声问道。   提到了兰玉,南宫蓉虽然已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旧是难以控制住在她心中存有的情动,神色渐现不自然,她苦笑道:“或许因为慕容侧妃没有离开太子府,没有给他下手的机会,所以他已经不信任我了。如今,俨然我已经成为了弃子。”她却因此而松了口气。   “不,你是个重要的棋子,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便是看你能否掩藏好一切,以之前的样子去面对他。”慕容歌言道。   “我一定可以。只有如此才对得起南宫家族,对得起太子哥哥,对得起……我自己。”南宫蓉紧紧闭着双眼,金抿着唇,片刻后,一脸坚决之色的说道。   慕容歌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我相信你。”   此时,一阵隐约之间传来的乐声吸引了慕容歌和南宫蓉的注意,听着乐声便知道是从府外街道上传来,如此大的阵仗,绝非简单的嫁娶。慕容歌正好奇着,便听见南宫蓉说:“难道是齐国皇上到了?”   尽儿来了?   ------题外话------   题外话:告知亲爱滴们一个好消息,《妾倾城》出版了,二月初上市,出版改名为《妃倾城》。现在开始组织团购活动!实体书一共分为上下两册,包含独家大结局和独家番外。同时还有精美书签,大海报,主题曲。绝对值得亲们收藏。O(∩_∩)O~想要团购的亲可以加入团购群,请不要重复加群哦。进入群后,联系管理员西城美美便可。   《妃倾城》团购群1:170100782   团购群2:124344055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第一百二六章   “齐国皇上此次前来,主要是与夏国定下盟约。其实,若非此时夏国内情势不允许,现在攻打齐国是最好的时机。齐国皇上不愧能够夺宫成功,在最合适的时候去做最合适的事情。”南宫蓉毫不了吝啬的赞赏道。不过当她赞赏过后,想起曾经得知有关于慕容歌和赵子维,赵子尽之间的传闻,便不再多说下去。   慕容歌神情莫测,耳边传来那紧锣密鼓,声势浩大的乐声,仿佛那一声声都敲在心中,一丝丝不祥的预感缓缓而生。眼光朝着窗外看去,仿佛看见那条宽敞的大街上,豪华马车稳步行驶,坐在其中的男子受着万民的敬仰,那神情,陌生,仍旧是陌生。   “慕容侧妃果真不曾怨恨过太子哥哥吗?”南宫蓉犹豫片刻后,终于将存于心中的疑问问出。毕竟若是没有太子哥哥,或许赵子维便不会如何。   慕容歌收回遥远的思绪,看向南宫蓉,目光真诚而认真,“未曾。”   南宫蓉点了点头,却不敢继续面对慕容歌那显露着真诚的目光,因面对便心生愧疚。她低首用着看似平常的口吻说道:“那些信,慕容侧妃仔细看过了吗?”   闻言,慕容歌不解的看向南宫蓉,总觉得南宫蓉这话中有话,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又似乎有些犹豫,复杂的表现引得她起了疑心。她眼光微敛,笑道:“看过不止一遍。”莫非……信中另有玄机?   “慕容侧妃是否觉得之前我说过南宫家族要求血脉正统一事有些匪夷所思?”南宫蓉转开了话题,问道。   望着南宫蓉那与元祈其实有许多像似之处的容颜,慕容歌目光沉静而从容,“不,从来没有。”她穿越而来,从历史中得知,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往在古代发生,更是根深蒂固。   而血脉一事从来不能混淆,有着变态的要求更是绝非空穴来风。更何况对于南宫家族这样有着百年历史的家族。   南宫蓉惊讶的望着慕容歌,“太子哥哥对你倾心,果真是有理由的。你值得。希望日后无论发生什么,或者之前发生什么,那都已经成为过去,慕容侧妃莫要追究。好好真心太子哥哥。”   慕容歌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在那微动的眼光中,似乎闪过一抹狐疑之色,但仅是瞬间。   ……   锣鼓喧天之中,赵子尽乘坐在奢华的马车上,冰冷而疏离的冷漠目光扫向夏国百姓。越是接近夏国之时,便越是心潮难平,如今再次见到夏国内百姓安居乐业,街道之间繁华景象,如同一根刺深深的扎入眼中。   他终究是与元祈相差悬殊!   纵然,元祈受元游限制,但如今的元祈,却是在不动声色之中,将整个夏国握在手中!这样的运筹帷幄,仍旧是此时他难以相比。   固然如此,那又如何!   赵子尽嘴角勾起一抹绝情冷酷的笑容,缓缓望向太子府的方向,姐……尽儿来了。   不知再见,她会如何!   对他仍旧绝情?   可是,当她知道元祈对她所做的一切后,会如何抉择?当初利用了她,他痛彻心扉。今后,他必定不会再利用她,如同当年承诺,今生护她!   只是……   他轻轻蹙起眉,那些信若是到了她的手中,她必然不会无动于衷。莫非,其中某一处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既然他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掀开帷幕。   后方马车内,元鱼望着附近熟悉的景色,一阵失神,这里曾经陪伴着她十六年,当年离开这篇土地时,满怀希望的前往齐国,希望得到的是未来夫君的疼爱,与今后能够拥有自己的孩子,幸福的走过。   可没有想到,不过是短短几年的光景,她的心境就变了,如今倒是无欲无求,唯一所求的便是能够稳坐齐国皇后的位置母仪天下。其实此事也无需她担心,只要有夏国一日,她便尊贵一日。百年内,绝对不会有任何变化。至于孩子?那年小产,已经让她难以有身孕,几十能够有身孕,凭着她的身份,赵子尽绝对不会让她生下孩子。   说到孩子,便会想到慕容歌,相对于慕容歌的好运气,她只能羡慕,甚至是暗暗妒忌。   慕容歌,拥有着几个男子的喜爱,更是因为几个男子的喜爱,而到如今成为令人羡慕的女人。慕容歌轻易得到了元祁的专宠,谁都会有几分猜测,凭着慕容歌如今的身份日后多半可能成为太子妃,至于那上官月儿,不足为惧。   只不过,赵子尽因与夏国盟约,或者说在盟约之下,他还另存有目的前来,接下来,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以前见到自己心爱的男子去追逐另一个人,她必定会心痛,甚至是去阻止,可现在她完全想通了,心痛有何用?他心中始终无她。阻止有何用,他仍旧会锲而不舍,与其费尽心机去自找罪受,不如做个旁观者。   “皇后娘娘,终于回来夏国了。”笑言望着熟悉的地方,万分感慨兴奋的说道。   “是啊,回来后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元鱼明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但是那眸子中却已经是无法融化的寒冰。   笑言见状,早就已经对此并不陌生,自从那年与皇上回到齐国后,皇后娘娘脸上便是鲜少有笑容。“皇后娘娘想去何处?”   “记得多年以前本宫与上官小姐颇为投缘,有时间便去宰相府瞧瞧吧。”元鱼淡笑道。   “不知道上官小姐如今的身体好些了没有。这几年来就是因为她身体的情况与太子的婚事一拖再拖,如今更是要再推迟五年,到那时,上官小姐最好的青春年华已经过去。”笑言由衷的关心道。   听言,元鱼眼光一闪,不置可否。   “慕容侧妃此刻有了身孕定是在太子府内好好休养着,皇后娘娘,是否寻时间前去探望慕容侧妃?”笑言忽然想到了慕容歌,便连忙问道。   元鱼面色冷若冰霜,用最冰冷的声音回应笑言,“本宫乃是齐国皇后,一国之母,主动前去探望一名侧妃,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即使知道在夏国内必不可免会与慕容歌见面,但是不代表她放低姿态,前去见慕容歌。   笑言立即沉默无声,不敢再多言。最近皇后娘娘越发的喜怒无常,与以前是天差地别,而她也渐渐的陌生,即使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如今竟也变得畏惧于皇后娘娘。   ……   皇宫。   兰玉的寝宫内。   “大皇子,齐国皇上进宫了,现在正在与太子商谈要事。大皇子不去看看吗?”心腹护卫前来禀告,并且询问道。   兰玉正一人下棋,黑白棋皆是由他掌控,棋子的每一步他都掌握在手中。良久后,下完最后一枚棋子后,抬起头看向心腹护卫,道:“无需。”赵子尽来的倒是比预料中的要快。   心腹护卫又询问道:“近日来慕容侧妃仍旧在太子府中,未曾有任何动作。是不是其中南宫小姐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事情怎会没有如大皇子预期那般?”   “南宫蓉必定会动手脚。固然南宫蓉在青楼中长大,但仍旧是个心善之人,元祁毕竟是她的表哥,她做此事时留了一手。”兰玉长袖在棋盘上一扫,黑白棋子顿时混在一起,刚才那形势严峻的棋局顿时混乱。不过正是南宫蓉此举,才会让他又有了可乘之机。   “现在该如何?南宫小姐知道大皇子许多事情,是否除去?这个南宫小姐果真是坏了大皇子的事。”心腹暗卫恨声道。   兰玉摇头,“她知道的,元祁必定也知晓。无需废心思除去她。如今齐国皇上已经到了,接下来,许多事情也该渐渐浮上水面了。”兰玉眼中闪现着暗光,暗光浮动之间,玩物于他眼中皆是渺小如尘土,那是绝对把握的目光。   “是的,卑职也认为必须尽快行动了。皇上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几日了。”心腹暗卫立即回道。“对了,卑职还有一事未曾禀告,原本大皇子安排在南宫小姐身边的婢女阿乔被南宫小姐送去了万乐坊,此刻正遭受着万乐坊老鸨得调教。”   “将她救出来,重新送回南宫蓉的身边。”兰玉沉声命令道。   ……   太子府。   南宫蓉离开后,慕容歌便立即让房中伺候的婢女们退出去,她一人坐在窗前,接受着午后带着一丝清凉的风吹拂着脸颊。微闭起双眸,一些繁杂混乱的思绪,一条一条的在脑海中抚顺。   她心中的犹豫,疑惑,绝对不是胡思乱想,胡乱猜测,而是有着绝对的可查之处。   此时此刻,元祁正在皇宫中,由他亲自与赵子尽谈盟约之事,因是赵子尽主动求和,所以需要向夏国仅供许多金银珠宝等物。一切繁杂的事情不是一日两日便可说清。赵子尽势必要在夏国待上一段日子了。   而正会在这一段时间内,平静的一切渐渐风起云涌。   慕容歌紧紧皱着眉,“不曾听我的解释,你终究是有事隐瞒了我。”   ------题外话------   亲爱的们,妾倾城出版了,出版名为《妃倾城》,现在可以团购了,团购更优惠,原价55,团购价37包邮,货到付款。懒惰的妞们可以进入团购群,直接将地址等联系方式发给群管理西城美美或者君临天下。出版的实体书分为两册,包含独家完美大结局和两篇独家大番外,亲们可以抢先看到大结局和欣赏火爆温馨大番外。请亲们支持舒歌!么么么。《妃倾城》团购群1:170100782团购群2:124344055希望亲们多多支持舒歌,这是舒歌的第一本出版书,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个孩子……   她知道那个孩子不代表曾经她失去的孩子,而是曾经与她有过接触的孩子,不是元鱼的,而是林倾尘的,那个与她曾有过几次缘,将她当做了母亲的孩子。   元祈杀了他。   隐约之间,似乎能够看到那个孩子的音容样貌,那样可爱帅气,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哭着鼻子叫喊着娘亲,娘亲。   因林倾尘,他必定与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当林倾尘是在超凡脱俗之下隐藏一颗绝对的祸心之时,林风,这个孩子便是有了他的命运。   元祈,他是绝对不容许一个潜在的威胁存在,所以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便将风儿除去。因林倾尘,林善雅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若有朝一日,风儿前来报仇,那时她必定不会忍心下手,而元祈这般了解她,必不会让她因此而痛苦,更是手染血腥。   记不得是哪个夜晚了,在她迷迷糊糊之际,仿佛听见他在她的耳边轻语,“本宫手染血腥,早就洗刷不净。日后落入地狱,那百般折磨本宫一人承受便可。本宫……定护你。”   那晚,她困意来袭,虽然听见他温柔的话语,可是却没有听进心中,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他甜言蜜语,而他鲜少说甜言蜜语,那晚她因甜蜜而睡的极其香甜,现在想来,那晚他说出那话时,就已经决定由他动手,宁愿他手染血腥,又或者利用阴谋使他人成为他手中的刀,让他达到目的。   他有所隐瞒,便是不想她因为风儿的死而伤心,甚至是因此而怪罪他。   这些日子,她最为清楚,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厌恶身上的血腥,甚至是他知她最喜太平,厌恶那永无绝止的黑暗。他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   眼前一片模糊,那泪光闪闪中,她说不出此时那心底不断涌动的情感有多么的复杂。   想着几日来的猜疑,疏离,想着那日他急于离去的背影,他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的残忍。   可这样的乱世下,残忍又是怎能杜绝的!   原来他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原来他选择隐瞒一切是为了保护她。   忽然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那淡淡的清香,熟悉而让人心安。她焦急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人。   他站了多久?!   回头望着他。   他面色苍白,幽深的黑眸极力的掩饰着那流动其中的痛苦,他的身体僵硬,嘴唇紧抿着,似乎瞬间便是失去了颜色。   慕容歌还来不及开口,他便说道:“你都知道了?这事儿本就是不能瞒你太久。恨本宫么?”   慕容歌感觉到脸颊上滑落滚烫的泪水,那心因他的话而痛,因他的痛苦而痛。她起身,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他紧绷握成拳头的手,轻轻的搓揉着,这才几日不去碰,便是如此冰冷了?   “对不起。”慕容歌泣不成声。或许是还太自私,或许是自己太过愚笨,怎能到现在才将所有的事情想清楚。赵子维都说过,这世上唯一能够真心护她的人只有元祈。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伤害她,他只是不善言辞,不习惯将所做的一切说出来而已。   元祈那灰暗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是妾太过愚笨,世上除了太子,其他人为了达到目的,或许会利用我,甚至是伤害我,但唯有太子不曾。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太子必定会护我。对不起。太子,原谅妾可好?”   她抬起头,满脸狼藉,已看不出平日的美貌,她望着眼前面容模糊的倾城男子。   他不言语,望着她一张花脸,伸出手轻柔的擦去她的泪水,而后用力的稳住了她的红唇,似要在这一亲吻中,体验到她的温度,似要在这一亲吻中,抚平多日来的恐惧担忧。似要在这一亲吻中,告知她他的真心。   “呜呜呜……”   无论哭的多么狼狈,无论那泪水是否混入了他们的亲吻中,他都不曾嫌弃她。   电光火石间,似乎眼前飘荡着那晚,他那如初雪般清冷的声音问她,是否愿意做他的妾!   如今,他用他的行动来告诉她,他护她,不惜以自己做牺牲。他用他的行动告诉她,她的选择终生不悔。“我爱你,太子。”爱一字,从不曾轻易出口,只因这一个爱字,重之重。   在那呼吸急促,天旋地转之际,他松开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那个孩子如今还活着。”他平稳气息后,对她轻声道。   慕容歌一阵惊喜,难以置信。“怎么会?”   “废除了他的武功,毁去了他的记忆。”元祈声音冷漠的说道。若非是因为慕容歌,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消除记忆?”慕容歌扬眉有些不解。   “章神医的毒药无人可解。他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过往。今生只会生存在隐世的山庄之中。”元祈耐心的解释着。   慕容歌脸上笑容灿烂,熊抱住他的腰,“为了妾,太子没有斩草除根。妾知道,谢谢。”   对于风儿而言,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不是吗?能够忘却仇恨,简单而快乐的活着。   “只是,太子的那封信怎会落入兰玉手中?”慕容歌拧眉不解。   元祈轻轻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接着说道:“那封信是由赵子尽交给兰玉。”   “什么?”慕容歌紧锁着眉,尽儿当真是变得不折手段,与元祈合谋之时,与兰玉也合谋,而在其中还能游刃有余,他,已是各种高手。   “做好准备了?他这两日一定会前来见你。”元祈轻声询问道。并将她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   慕容歌勾起嘴角,淡淡一笑道:“终究会再见的。”   元祈抚摸着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后,接着又说道:“兵器厂已经毁了。小十按照本宫的吩咐已在另一处的兵器厂。”   “毁了也好,注定让我们等待的那一天,到了。皇上……该是这两日就会有动作的。”慕容歌抬起头望着他,见他神色如常,却又心中忍不住为他疼痛,那日到来,就注定着他所有的伤疤要渐渐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他比任何人都痛。   “五日后,他必会昏迷不醒,第二日清醒时已不能下床。而那日,便是一切都结束。”   “章神医这些年来还真是辛苦……”   被元祈所用,章神医也算是将毕生所学全部贡献了。元游能够活到现在,足以可见章神医的医术。   太子府门外不远处。   一辆马车停下,而随着马车帘子掀开,从中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而这两人一出现,顿时世间万物失色。   看男子,姿容绝顶,尊贵冷傲,似乎年龄就在三五十六岁左右。   看女子,绝美容貌,五官精致,因保养甚好,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三十出头。这样的女子堪当绝色二字!   那男子搂着美妇人的肩,一脸的冰冷傲然,出口的话却是十足的醋意,“来看过了,便放心了?”   美妇人深深的凝望着太子府的大门,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对于男子的醋意已经司空见惯,却又没心没肺的说道:“他容貌倾城,当属天下男子之最。”   “还不是到现在都未曾报仇。青莲,无需担忧他。其他几国无一人可以伤害他。这些年来你在暗中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可他凭一己之力未曾让我有机会帮助。”美妇人有些遗憾,可又觉得如此便是真正权倾天下的人。   看着美妇人唉声叹气,男子嘴角一抽,“并非你的亲生子。”这些年来,他人能够被她的样子欺骗,可他却已经身经百战,压根就知道她不过就是装模作样。   美妇人闻言瞪了他一眼,“毕竟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孩子,当属血脉至亲。”   “想要去认亲?”男子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点明。   美妇人点了点头,正经说道:“听说我有个好儿媳,做得一手好菜。那美味佳肴,可是经常在梦中出现,认亲……的确是个难得合算的好事。”   男子一时语塞。   “只是认了亲,我就得有个孙子。”美妇人郁闷道。   男子嘴角又是一抽。   美妇人看向他询问道:“尊贵的元派岛主,我该如何抉择?”   男子无语,“要相公,还是要美食,你自己抉择。”   “我认为,两者可兼得。”   “……”   太子府门前,南宫蓉正要进入府中,余光间,瞧见在不远处街道上有一辆马车,这马车普通无异,只不过,刚才那轿帘放下之时,一个妇人侧脸露出,竟是十分熟悉。   但等她想要再看清时,那马策已经绝尘而去。   她皱着眉,莫非是眼花?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与自己长得有些相似?不过就是一个侧脸而已。   翌日。   元祈从宫中回来后,与慕容歌一同用了午膳,而此时正好南宫蓉也在。   太子府中似乎又有了人气儿,毕竟这几日府中的人都是在暗地里猜测着是否慕容侧妃要失宠了,又或者慕容侧妃惹怒了太子。现在太子竟然更是宠爱慕容侧妃,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别说这些下人摸不着头脑,就是南宫蓉同样也摸不着头脑。   “看来能够让太子哥哥这般宠爱的人也只有慕容侧妃了。”南宫蓉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笑道。   慕容歌抿唇一笑。   元祈一如往常般淡漠。   门外传来下人的禀报声,“禀告太子,慕容侧妃,齐国皇上此时正在正厅。”   ------题外话------   面对亲们提出的每日三千字更新情节拖沓。我决定明日更新大结局上两三万字左右,让亲们不必纠结,因出版社有要求,所以大结局下将会在本文上市后一个月大概是三月初更新。而在此期间舒歌也不会停更,会每日更新番外。番外也同样会用心写的非常精彩。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上   来了!   慕容歌面色一沉。   元祈看了一眼慕容歌后,对门外的人吩咐道:“去伺候吧,本宫稍后便到。”   南宫蓉起身对他们道:“用过午膳后,顿感困乏,蓉儿先行告退。”那赵子尽突然前来,绝非有好事。更何况与慕容歌,元祈之间更是纠缠不清,她还是远离为妙。   “他是有备而来。如此速度,倒是让人有几分意外。”慕容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对元祈笑道。   二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   正厅。   赵子尽环顾四周,曾经来过一次太子府,但都是夜晚而来,对于太子府的一切皆是陌生。   太子府内,守卫森严。先不论此刻身在的正厅内,摆设低调中奢华,个个皆是绝世珍宝。前来伺候的几个婢女训练有素,不卑不昂,绝对不会让人寻到半分错处。   但似乎又与上次来时有许多的差别,似乎四周不再是黑暗,反而有了其他温暖的颜色和气息。   他黑眸暗动,眼光波动间,颇有几分嫉妒之色。   “皇上妒忌了?”一同而来的元鱼看见赵子尽冰冷的侧脸后,语气讥讽道。瞧见慕容歌在太子府过的如此之好,他便是冷若冰霜,眼中含有杀气,可笑,当真是有几分可笑。   赵子尽冷冷的扫了一眼元鱼后,没有给予回应。只是那眼中无情冷漠,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剑,刺伤人于无形之中。元鱼面色一白,沉默无声。   一时之间房中只剩下婢女们倒茶,来回走动的轻微脚步声。   片刻之后,终于门外有了动静。   赵子尽缓慢的抬起头看向门前。   元祁与慕容歌同时走入。   元祁姿容倾城,华丽逼人,只要出现,便是凌驾于众人之上,无形之中的威压,更是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身边的慕容歌越发的娇柔貌美,正因为有了身孕,而身体丰腴,却在元祁身前,显得小鸟依人。让所见之人皆是觉得二人乃天造地设。   天造地设……赵子尽眼眸瞬间暗沉。   慕容歌看向赵子尽,目光平静,毫无波澜,犹如不熟悉之人再次相见,只剩下淡漠的,或者是伪装的客套虚伪。转开目光看向在他身侧的元鱼,较上次相见,元鱼瘦了许多,豪华金光闪闪的衣服穿在身上,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压力扣在瘦弱的身体上,似乎要将她整个压倒一般。   “太子。”元鱼起身,现行行礼。   虽此次赵子尽前来是求和,但是毕竟是一国之君。如今元祁仍旧是夏国太子,只有先向赵子尽开口道:“齐国皇上远道而来,不再宫中多休息两日,便前来太子府探望本宫?”   赵子尽起身,微笑回道:“想念家姐,特来探望。同时皇后也是念着太子。”   二人对话之余,慕容歌已经走到他们面前,面带淡笑道:“妾见过齐国皇上,见过齐国皇后。”   一句清冷的话语中毫不掩藏的淡漠,一个简简单单的请安,便如同剑出鞘,划裂那家姐二字。时过境迁,如今,那二字如同梦,只是过去。   赵子尽眸光一动,笑容僵在嘴角旁。   元鱼面色微变,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回道:“慕容侧妃无需多礼,此次前来就是想要与你叙话。几个月不见,慕容侧妃传出了喜讯,当真是可喜可贺!”   “谢谢。”慕容歌目光深长的看了一眼元鱼后,便与元祁一同落座。   坐下后,慕容歌便要执起茶盏打算饮茶润润口,但被身旁的元祁拦住了,“勿要饮茶。影响晚上入睡。”   慕容歌耸了耸肩,不喝就不喝吧。一侧的婢女立即为慕容歌换了开水。   见到二人旁若无人的亲热关系,元鱼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此普通而让人羡慕的关心,如今她却是想要而始终无法得到的。而无人察觉时,她嘴角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苦涩。   命运待人果然不公,有人轻易可得到的,却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甚至只能存在幻想的梦境之中,这辈子只能是泡影。   赵子尽望着慕容歌那神态间自然流露的依赖幸福的情感而震撼着,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痛。这样的幸福,当初他触手可得,轻而易举。却正是因为这份触手可得,而让他在权利欲望面前选择了利用她。   不,不该是这样。如今他已经后悔,该有一次机会的。   他紧抿着唇,目光固执的集中在慕容歌的身上,似乎用多年前那个让她熟悉的语调说道:“姐,还记得当年在逃亡时,你为尽儿所做的食物吗?可口美味,今生难忘。若有机会,日后姐还为尽儿做可好?”   话语之间,他想要通过这些话证明什么,可当话落,他却在自己的话语中闻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焦急,后悔,不确定,到话落看到她那平静的眸子内已经没有再起一丝波澜。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他去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凭着她的聪明,又怎会不知道他前来的目的!又怎会不知元祁当年所做的一切!又怎会不知关于在赵子维的事情!   可是,她能够在许多事情面前分的清清楚楚,不受分毫影响。   来时,信誓旦旦,要让她与他一同离开。但此刻,面对她的平静,面对元祁对她的宠爱。别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让她离开元祁,就是从元祁手中将她带走已是不可能。   在慕容歌的沉默中,他的心逐渐的下沉,往事如梦,追悔莫及。注定成梦,再追也是徒劳。更是……伤了她。而冷静下来之时,现在的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带走她。   目光收回时,触及到她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两个月那平坦的小腹就会微微隆起。再有几个月,她就会生下孩子。她曾经说过,最想要的就是平淡而又简单的生活。她希望的是没有那么多的阴谋。   而偏偏他给予她也只有那几日的快乐,其余的都是阴谋。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此刻犹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浑身寒冷。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于她。   再回眸,不经意间与元祁的目光对上,赫然从元祈眼中瞧见那万丈寒冰散发出的冷意,那是威胁,也是警告。而仅是这一眼便是让他再一次冷静,从往事,从欲望中做出抉择。   “那年怎样,妾已经忘记了。”慕容歌终究在这份沉默中开了口。   而气氛却因为她的这个话而更加的沉凝冰冷。   元鱼痴痴的望着慕容歌,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其实慕容歌并非她的敌人,而是一个如今已经不相关的人。而慕容歌早就已经从过去走出,安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可她却在刻意伪装平静的内心下,不断的风起云涌,不断的想着慕容歌是如何,才造就今日自己的悲剧。   “朕还要要事处理,改日再来与夏国太子相聊。”面对慕容歌的冷漠,赵子尽理不清此刻的思绪,选择立即离去。   待赵子尽与元鱼二人走到门前时,站在原处的慕容歌忽然开口道:“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面对,凡事没有后悔的余地。莫要再做出让他人怨恨的事情。那个结果,已经不是如今的你可以承受。”   虽然这句话未曾点明谁的身份,但谁都清楚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赵子尽身形一颤,想要回头去看看那个女子说出这话时的表情,可终究因为胆怯,转身离去。   当赵子尽与元鱼从眼前消失后,慕容歌缓缓坐下,执起茶盏喝着那有些冷却的白开水。从赵子尽的表情中,她知道赵子尽放下了,将一切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只不过,他即将面临的是身为皇帝的悲哀,身为一个夺宫而来的皇帝的悲哀,那龙椅必须处心积虑才可坐得稳当。   ……   南宫蓉回到房中时,赫然瞧见房中站立着本该在万乐坊的阿乔。   阿乔回头满面沧桑,多日来在万乐坊所遭受的一切让她失去过往的鲜艳,那些日子是她曾经能够远离的,却未曾想过要重新走一遭。   “大皇子救了你?”南宫蓉从阿乔身边走过,收起刚才见到阿乔片刻间的诧异,冷笑问道。   阿乔面色苍白,眼中早就无了之前的蔑视,她立即双膝跪下,声泪俱下道:“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事事威胁与您,甚至是不断的在话语中提醒着小姐的过去。如今阿乔走过这一遭,才知道这一切都多么的令人厌恶。只要是个女子就绝对不会忍受。”   将阿乔的凄惨收入眼中,南宫蓉没有一丝动容,反而冷笑:“勿要在我的面前装的如此柔弱,你在万乐坊还未来得及接客,怎会知晓其中痛苦?而你一番话说下来,只会让我更加……痛恨。既然大皇子救了你,你便好好活着。太子府如今已非你能够留下的。滚!”   曾经她是将阿乔当做妹妹对待,希望这样一个能够知晓她过去的人,能够真心待她,却未曾想一切终究不过是她痴心妄想。兰玉怎会让她轻易如愿!而如今她才知道真正对她好的人,只有与她有血脉关系的太子哥哥,还有那个虽然与她有过节但是仍旧是既往不咎的慕容歌。这两个人,值得她用生命去对待。   阿乔闻言,大惊,“小姐?大皇子只是让人救了我出来,未曾给我安排栖身之所,若是从太子府离去,阿乔日后不该如何生活。小姐,阿乔真的错了,阿乔日后定要将小姐放在心上,事事以小姐为重!”   听言,南宫蓉再次冷笑,但是眼中却多了几分不屑,“当初你将我对你的好嗤之以鼻,如今却这般言语,只会让我感觉到恶心。莫要做无用之举,滚!”   “小姐!”阿乔嘶声痛哭,完全失去了希望。一个女子一人在外,怎能轻易生存?现在忽然后悔,大皇子身份尊贵,身边喜爱他的女子数不胜数,她不过是其中最卑微的一个。如今她能依靠的竟然只有南宫蓉!当初南宫蓉信任她,甚至是将她当做是亲妹妹对待,可如今……   南宫蓉虽然是个心善的人,但是若狠心,却是任人再求也无用。这一点阿乔非常清楚。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几日来在万乐坊受到的折磨已经是让她满身伤痕,除了清白的身子,她已经一无所有,脚步踉跄的一步步的离去。   南宫蓉绝色的容颜上,神色凛然。   阿乔走到门前回头深深的望着南宫蓉,希望南宫蓉能够突然反悔让她留下。可惜,每个人注定都要为曾经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秋风徐徐,从窗吹来。   南宫蓉顺着风朝着窗外看去,书上的枯叶似乎已经快要掉光了,冬天快来了。   “大皇子,若天下太平,你我于平凡中相见,不知你是否会多看我一眼!但命运捉弄,我从千金小姐沦落为青楼妓女,残花败柳早就无法入你的眼。面对你的绝情,我曾经的痴情终究是错付了。”   ……   “大皇子,兵器厂传来了消息。经过几番波折,损失巨大,已经将兵器厂夺来。”心腹暗卫兴奋的将消息告知兰玉。   得到兵器厂,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掌控的更多了。这是这几年来,鲜少有的突破。也是可以尽快行动。   兰玉点了点头,两眉轻蹙,这本该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但……这似乎是不是太过轻易?即使损失惨重,即使为了得到这个兵器厂,他谋划甚久。但是……   心腹暗卫察觉到兰玉的犹豫,便问道:“大皇子还有何顾虑?兵器厂夺来实属不易。如今已经得偿所愿。大皇子是在担心这个兵器厂其实是个阴谋是吗?”   “开始行动吧。”   沉默片刻后,兰玉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上,顿时扭转棋盘上所有的局面,反败为胜!   机会难得,唯有紧紧抓住。   但是,此时的兰玉万万没有想到,有些时候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一旦出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扭转。   风起云涌,注定沉寂了多日的风和日丽后暴雨将至!   两日后。   齐国与夏国在这一日签订了盟约,百年友好。   而就在此时,梁国不甘示弱,同样派出使者与他夏国签订盟约。   自此拉开三国鼎立之局势。   盟约二字说是限定,其实也是一张废纸。他日一个借口便可打破盟约。   赵子尽决定于明日离开,回齐国。   饱受一次战争的齐国,如今已经是受损颇大,需要多年的修养,同时朝廷人心动摇,夺宫所带来的弊端仍旧是难题。久留夏国,必定会被他人钻了空子。   “风声四起,这一战……姐,我做了决定。”   赵子尽双手背后,目光凛冽的望着夏国金碧辉煌的皇宫,提到心中唯一的女子时,眼中有了片刻的温柔。   这次离开,下次见面又是何时?   那日,冷漠,疏远,一切皆是陌生。那日都心生退意,不敢面对她,如今离开,却只能无言离开。   上官宰相府。   因明日便离去,元鱼便在前一日前来宰相府。   小时候这里是她经常前来玩耍之地。与上官月儿甚是交好,儿时的玩伴,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朋友。只不过,大是当在正厅中饮茶,听见声响抬起头看向来人时,她震惊了,不得不为眼前所见而诧异。   从上官月儿的神态之中,她竟然惊愕的发现,上官月儿竟然在某一处与慕容歌极为像似。   几年前她未曾嫁给赵子尽时,上官月儿与她一样都是个调皮的,整日里鲜少去做女红。但是,现在再见到上官月儿,虽然眉眼之间成熟了,但是这份与之前所见不同的气韵,刺眼无比。   这是上官月儿刻意伪装下的结果?又或者是她刻意要成为慕容歌?!因为想要得到元祈的宠爱?   似乎察觉出了元鱼的猜疑,上官月儿忍不住自嘲笑道:“几年不见,公主与月儿都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   元鱼愣了一下,缓慢反应过来,是啊,上官月儿变了,她又何尝不是没有变化。“人,都会变得。你身子现在可好些了?”   上官月儿时常染病一事因为与元祈的婚事一再拖延而被天下得知,这并非是秘密。不过,当元鱼开口后,才心下一顿,之前二人曾是好友在一起玩耍时,最不会说的便是这口头上的虚伪话。想不到,人真的会变,而人的情感也会因为时间的关系而渐渐的疏远。   “好多了,其实月儿自小身体便是康健,倒是这两年变得柔弱了。反而是之前月儿与公主最讨厌的那赢弱女子的姿态。事到如今,公主成为了齐国皇后,母仪天下。而月儿至今因各种原因未嫁。”上官月儿说着便是眼中染了几分苦涩。   元鱼伸手挥了一下,让身后伺候的笑言退下。而上官月儿同样身边的人退下。   房中仅剩下两位曾经交好的闺中好友时,那陌生的气氛也在渐渐的缓和。   “几年不见,公主竟然瘦了这么多。”上官月儿关心道。   元鱼似乎并不在意,“胖瘦都好,只要能够好好活着便是最好。”   二人相视而笑,想起多年前,二人经常在一起说的话便是,日后无论嫁给谁,都要过上世上所有女子最羡慕的生活!如今回首往事,当年豪言壮语,不过就是个玩笑话而已。   “可是,人有时候会贪心。公主,我必须嫁给太子。”上官月儿语气坚决道。   闻言,元鱼眼中的那似笑非笑的笑褪去,“几年前,你便是心中装不下任何人。可你也知,这些年来,即使没有慕容歌,又或者是林善雅,太子心中都未曾有过你的存在。如今你仍旧执意要嫁给他?况且,如今情势未明,父皇有意要废除太子,另立大皇子。若本宫是你,便远离是非,嫁给平民百姓,一生安乐无忧。”   越是在高处久了,就越是发现,那高处不胜寒,远不如曾经被她所厌弃的低等人的生活。   上官月儿面色一冷,“公主,你变了。”元鱼如今什么都得到了,可以有一生的荣华富贵,母仪天下,同样也会在死后记入史册。而她只能埋没于尘埃之中。这不是她想要得到的。   元鱼轻轻蹙起了眉。因她能够说出这些话,是因为她将上官月儿当成了最为交好的好友。   她苦涩一笑,终究是境遇不同。当年回不去了。而她多说也无益。“不知何时开始,你竟然也喜欢养芙蓉花了。只不过你所种植的芙蓉花并非是纯正的黑色,时间久了便会变成深紫色。原先,本宫最为厌恶的便是黑色,总认为黑色太过深沉不适合女子。”同时也是因为,她见元祁时,总是忍不住自卑,更是觉得自己的太过低微。   “之前月儿也是极为厌恶。可如今接触之后,才越发的觉得这芙蓉花的美,特别是黑色芙蓉花。美的让我沉迷。甚至明知那处危险,可我仍旧是无法控制自己。”上官月儿知晓刚才自己语气太冲,同时也知道元鱼是为她着想。可走到今日这一步,她早就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要不就向前走,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要不就停滞不前,但现在她前方路途漫漫,后方已是悬崖万丈,她只能选择向前。   忽然放缓的话语中透漏着上官月儿复杂的心思,元鱼却在其中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便试探的问道:“你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有所准备了?”   上官月儿神色肃立严谨,笑容划过嘴角,最后形成冰冷的弧度。   “慕容歌如今已是太子心中最为重要之人。若你没有完全准备,便莫要轻易行动。否则,后果绝非你可以承受的。”元鱼焦急说道。看似劝解上官月儿,实则是打探上官月儿手中握有怎样的把柄,她对上官月儿有着几分的了解,知道上官月儿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元鱼正等着答案,便听见上官月儿嗤笑一声,“公主,你恨她?”若是不恨,怎会对慕容歌如此在意。只不过,慕容歌曾经是赵子尽的姐姐,虽然没有血脉关系,但毕竟是姐弟的关系。元鱼对慕容歌不该有这样的情绪。难道是因为传言中,赵子尽对慕容歌有情?再看看元鱼如今消瘦的模样,心中便是有了确定。   她们互相了解,不用去说过多的话就能知晓对方心中的想法。   被点明心迹,元鱼狼狈,别过头说道:“她如今是夏国太子的慕容侧妃,如今有了身孕,日后定会享受富贵。而本宫如今是齐国皇后。那么,今后更无牵扯。”说是这么说,可是元鱼那神情却出卖了她。   上官月儿淡淡笑道:“若是公主能够放下,便放下吧。”   “是啊,记着这些又有何用?只会让自己更为伤悲而已。你若是想要对她怎样,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或者说,没有万全准备,便不要轻易出手。”元鱼说道。   上官月儿望着元鱼那略微苍白的容颜,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是月儿最后一次机会。自然不能有半分差错。”   元鱼眼眸半敛着,最后一次机会?慕容歌的麻烦还真是不少,就是不知能否躲过这一次。   “据说齐国后宫,如今新添了不少嫔妃,公主,你不该放任齐国皇上,否则长久下去,公主皇后之位定会有所动摇。”上官月儿提醒道。   “妃嫔无数?”元鱼有些失神的望着上官月儿与慕容歌有几分相似的神态,想到后宫中那些女子,无论是各方面,都是有一面与慕容歌有着那么细微的相似。所以才会让赵子尽宠爱。对此,刚才她还是对那些妃嫔们妒忌,但是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值得,因为那些女子们至今位置都不知道,她们获得的宠爱不过就是一个替身而已。   最起码,她在后宫,却并非是替身。   “你不在意?”上官月儿问道。历朝历代的君王,后宫佳丽三千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事实。身为后宫的女子唯一的命运便是接受。只不过,谁会不在意?而身为皇后,却更是要大度,但真正大度的能有几个人。   元鱼轻笑着摇头,“不知你信不信,以前本宫很是在意,但如今却不再介意。那些女子不配被本宫在意,甚至耗费心神对付。”   上官月儿诧异,但不再追问下去,而是对元鱼说道:“若日后有机会,月儿定要前去齐国。”   “与本宫作伴吗?”元鱼忍不住笑道。齐国与夏国相隔甚远,而她们各自嫁人之后,终生能够相见的次数怕是不及五个手指。   “若是有朝一日,月儿无法得偿所愿,也不愿嫁个平庸之人被人嘲笑。那日,月儿若是投奔公主,不知公主能否收下月儿?”上官月儿神色一正,沉声问道。   她是在为自己寻求后路,当在夏国没有后路之时,她能够投奔,甚至日后能够保她平安之人只有元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凡有夏国一日,元鱼齐国皇后之位便是不受丝毫动摇。   元鱼轻笑着摇头,“本宫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若真是有那一日,本宫自然愿意。”   会有那一日吗?   元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那日到来,就意味着她将失去所谓的友情!而那日的到来,便又是另一种黑暗。   ……   夜幕降临,黑色的天幕中,繁星点点。这是一个寂静的夜。   晚膳之时,慕容歌一人用膳。元祈早就已经派人送回书信,严厉命令慕容歌不许等他。   慕容歌见到信后,忍不住笑了,他最近有点儿自作多情,就算是她不吃,她肚子里那个顽强的小生命也要吃,她还能饿着自己?他不会来,这饭还是照样吃。   这两日,气氛越发的沉凝,风起云涌般的暗涛悄然流动,元祈在忙着。   越是知晓最后结果,揭开一切阴谋的那日就快来了,可越是觉得这几日的时间过的缓慢不已。多么希望,这一日早些到来。也不必如此折磨人。   “慕容侧妃,奴婢真是钦佩您。无论太子怎样,您似乎都不急切。没有几日又能获得太子的宠爱。这事儿若是让奴婢碰上了,奴婢一定会忍不住。甚至是早就不知所措了。”白荷满眼放光的钦佩不已的望着慕容歌。   慕容歌扑哧笑出声,“你怎知我不怕?”她虽然不曾言语过,甚至是不曾多说什么,可不代表她不害怕。若是不害怕,便不会在意。而相较于其他人,她却信任元祈,他绝对不会抛下她。   白荷怔愣,“慕容侧妃怕了吗?奴婢怎么没有看出来?”明明在全府上下所有人都替她担心的时候,她却跟个没事儿人似得。   “呵呵,若是轻易被他人看出来,我还如何能够与众不同?你这个小丫头一时半会儿不会懂得,收拾收拾便退下去休息吧。”慕容歌摇了摇头,对这个白荷颇有几分无奈,有时候太过单纯了,也并非是好事。可绝对不会是坏事,活的单纯,才会快乐。   “跟在侧妃身边久了,奴婢便会渐渐懂得的。”白荷嘿嘿一笑回道。这一刻,她打定主意了,日后凡事都要向慕容侧妃学习,遇见任何事情都不能慌了神,一定要冷静对待。   瞧着白荷那认真的小模样,慕容歌有些无语。这个小丫头似乎将她当做偶像般模仿崇拜了!这可真是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瞧了眼天色,天色黑沉,该是早早休息了。   今晚,元祈应该会很晚才会回来。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时,慕容歌困倦来袭,有了身孕之后,似乎特别容易困倦,倒是不用担心失眠等问题。   睡梦之中,四周一片温暖的海洋。   而她置身在其中,快乐的游着。   在她游的越来越远之时,忽然眼前转换了景象。   高楼大厦,人群涌动。这竟然是21世纪!   多年未曾见过的景象,熟悉中却又陌生。   情景转换,曾经熟悉的家中。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的看着电视。   这是之前她在家时,从未有过的景象。因爸爸眼中只看重利益,为了能够扩大生意,不惜以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来做交易,甚至未曾在她和姐姐的面前露过一丝笑脸。   就连曾经惧怕爸爸的妈妈竟然也小鸟依人般的窝在爸爸的怀中,温婉的笑着。   姐姐亲热的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着。   她听到他们说。   “若是轻儿还活着,那该多好。我一定不会忽视她。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爸爸感慨。   姐姐神情瞬间落寞,但转瞬恢复,“轻儿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轻儿若是在世,她肯定希望我们一家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之前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轻儿的事情,可轻儿却从来没有怪她。这样轻儿,她的好妹妹。   “对,开开心心的生活。”妈妈重重的点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慕容歌望着眼前的情景,真切的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甚至能够听见他们心中的想法。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释然!这便是家人。   好好活着,爸爸,妈妈,姐姐。   正感慨着眼前幸福景象时,情景骤然间变了。仍旧是一片温暖的海洋,她沐浴其中,美梦连连。   忽然,美梦消失,感觉周身有着陌生的存在。   说是陌生,可也有着一丝熟悉之感。   警觉的她立即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前两日刚刚见过的赵子尽。   “姐姐梦到了什么?竟是在睡梦之中都笑的那般幸福?”赵子尽轻声问道。如同从画中走出的男子,少了少年时的柔弱,多了成年男子的刚毅,淡淡的月光中,虽然看不清他所有的表情,可他的眼神那般复杂,透漏着许许多多的情绪。梦中都能如此幸福,看来她在元祈身边,是她最想要的了。   慕容歌缓缓起身,可能是还沉侵在刚才的梦中,嘴边仍旧是那淡淡的笑容:“齐国皇上深夜来访,有事吗?”赵子尽突然前来着实让她有几分意外。   又一次疏离的口吻,早就在赵子尽的预测之中,只是没有想到当自己再听到她冷漠的声音后,心竟是又疼了一下。而刚才初见她美若天仙办震撼人心的笑容时,瞬间化为泡影。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想要去抚摸一下她的脸颊,感受一下她的温度,找回当年那个让他能够感受到温暖的女子。可当他伸出手在半空时,却胆怯停止。   “姐,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他没有察觉到当自己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有多么的颤抖。   慕容歌轻蹙着眉,眼前的男子熟悉中透着陌生,而这句话若是当年初见之时,她会动容。但当他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利用她来达到目的之时,便注定,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回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可能了。”   意料中的答案,可是他刚才问出口时是有些奢望,甚至是觉得还有希望的,因为她刚才对他笑的那么……倾城柔美。   柔柔的月光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迷离。   可分明如此温暖的月光下,却让赵子尽感觉到了那彻骨的冷意。希望之光在眼中一点点的消失,他甚至是因此而有些疯狂。   不受控制的,未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自己距离她越来越远。   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抬起她下颚,控制住她的行动。   “朕想让你留在朕的身边!”他压低声音吼着,以此来表达着他欲望。   慕容歌紧紧皱着眉,眼中波光渐冷,“别让我恨你。”今日流云前去看望已经死了三年多的碧柔,明日才会回来。想不到竟然让赵子尽在此时钻了空子!   “放开!”   “元祈究竟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你放弃所有?权利,地位,甚至是专宠?姐,我可以给你更多。无需多日,只要给我时间。统一天下之日,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的阻碍。元祈不能给你的正妻之位,我会给你。而任何人休想伤害到你。”赵子尽快速的说着,因他知道不不能够在太子府久留,太子府的那些护卫很快便会发现他的踪迹。   闻言,慕容歌盯着他那压抑发亮的黑眸,笑了,冷冷的笑了:“赵子尽,伤害我的人,就在我的面前。”   赵子尽手顿时颤抖,握不住那下颌,更是扣住她手腕的手也在自动的松开。   “当年之事,如今我已经不想重提。你刚才所说的承诺,也只有你知道会不会实现。百年之内,你绝对不可能。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你又何必执迷不悟?”慕容歌叹息一声,进而语气咄咄逼人道。   本以为前两日见面之时,他已经放下。即使不会是亲人,但日后见面最起码不是敌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想过放弃。   “如今我与太子二人心意相通,他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知道,身无二妇四字对我有多么的重要?而你更清楚,这些年来,你,赵子维,都曾对我做过什么,唯有太子默默对我付出,一旦承诺过我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变故。他是用真心待我。”慕容歌继续说道。   赵子尽面色越发苍白,刚毅的侧脸微微颤抖。   “若论谁是最后胜者,只有夏国太子。”赵子尽寒声道。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当今天下,几乎没有人能够与元祈为敌。就连兰玉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看来,齐国皇上深知此点。深夜潜入本宫侧妃的房间,不知齐国皇上意欲何为!”   赵子尽话音刚落,便从身后传来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慕容歌心下一松,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朝着那声音起身而去。   赵子尽因一时失神,才发现慕容歌已经不在眼前,而是朝着元祈而去。他眼前一阵恍惚,如同一场不知是怎样结局的梦在眼前晃动。他敛了敛心神,低头看向自己一身黑衣夜行服,混沌的大脑便立即清明,他笑道:“明日便要离开夏国,有许多心中话想要对慕容侧妃说。若有打扰,请夏国太子见谅。”   一番解释的话,让人听起来便是觉得有几分的不可思议。   这不过就是一场交锋。   一场早就有了结果的交锋。   “原来是这般!若再有下一次,本宫绝不原谅。”元祈寒声威胁道。任何人都别想从他的身边带走慕容歌,任何人都别痴心妄想!   望着元祈对慕容歌的守护,赵子尽一阵心酸。曾经他也有这个机会,可是他偏偏不放在眼中,放弃了,如今再想追回,却成为了幻想!只能是幻想。如今所做的一切在慕容歌和元祈的面前忽然变得非常可笑!   “走吧。”慕容歌望着那静立不动,似乎有些出神的赵子尽说道。   熟悉的声音让赵子尽回神,他掩藏了所有的情绪,朝着慕容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但当他从慕容歌身边走过之时,停下了脚步,然后对慕容歌说道:“朕永不会忘姐姐曾经的做过的一切。”   闻言,慕容歌紧闭双眸。   元祈揽着她的双肩,给予她绝对刚硬的依靠。   待赵子尽离开后,慕容歌睁开双眸,抬头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元祈,笑道:“累吗?”   “慕容歌,你是否动容,想要原谅他了?”元祈幽深的眼眸,如黑洞深不可测。   “不存在原谅。再见已是陌生人。”慕容歌淡笑着摇头回道。   她希望明天,是简单而幸福的。   元祈轻笑:“不知你有何魅力,竟能让许多男子为你痴迷。”明明眼前的这个女子样貌并非倾国倾城,更是不够美艳,却在你不经意之间进了你的心,迷惑了你的心智。   闻言,慕容歌主动投怀送抱,抛了一记媚眼给元祈,“妾只要太子痴迷。”   “夜深了,休息吧。”元祈点了点她鼻尖后,便准备宽衣,只不过一低头看见慕容歌仍旧身着外衣之时,便敛起笑容,“又准备等本宫了?”   “恩!没有太子陪睡,睡不着。”慕容歌重重的点头。其实心里想说的是,又自作多情,她只是因为睡时感觉疲乏,有些懒着脱衣,想着他回来后肯定会轻手轻脚的给她脱衣服,她又何必自己费劲儿!   元祈心中一暖,“口是心非。”明明耍着小聪明让他为她脱衣,却愣是表现的很纯真。   躺在床上要入睡之时,慕容歌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给她的温度,低声问道:“明日还是后日?”   “后日。”元祈回复的有些缓慢。后日二字很简单,可在此时出口,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含义。多少人在等着这一日!   慕容歌缓缓闭上双眼,无比安心。有他在,她无需担忧。后日,尘埃落定之时。任何人都逃脱不开他的掌控。而她甘愿被他掌控,不,应该说,他也被她掌控。她的男人掌控着天下,而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掌控着他一人便可。   元祈一直轻轻的抚摸着她绸缎般柔顺的发丝,望着她熟睡的侧脸,摇头轻笑道:“本宫甚喜你耍小聪明的样子。本宫成全你的心愿。”   迷迷糊糊之中,慕容歌听见他提到心愿二字,心下起疑,心愿,她有什么心愿?睡梦中皱起了眉。   元祈伸手抚摸向她皱起的眉头,笑道:“本宫掌控天下,你掌控本宫。慕容歌,你的野心不小。”   睡梦中慕容歌奸笑出声,做女人的不会点儿小手段,哪能让男人死心塌地?况且明知道她是耍着小心眼,可他仍旧是纵容她,他这不也是乐在其中?   ……   夜空繁星无数,耳边秋风徐徐。   平静,很平静。   兰玉凝眉深深的望向远方,“元祈,你在等什么?”他已经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待一个时机。但是元祈仍旧没有丝毫动作。这份平静额外的压抑。   他多年来最想要做的便是能够看穿元祈,却是意外重重。因元祈隐藏太深,鲜少能够被人抓到命脉。   慕容歌,元祈唯一的软肋。看来,这两日必须从慕容歌身上下手!   ……   翌日,天刚亮。   便听见一阵马蹄声。因清晨静悄悄,那马蹄声是从府外传来。   慕容歌紧紧皱着眉好好的清梦被惊扰。她s enyin了一声起了床,然后看向躺在她身侧的元祈,“什么声音?”   “应该是一道圣旨。”元祈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轻声回道。   慕容歌微微扬眉,“圣旨?这么一大早的下圣旨?”元游是不是太过闲了,显得没事儿做,一大早的也不闲着!   “是让本宫将你废除的圣旨。”元祈神色凛冽如冰道。   闻言,慕容歌眉梢又挑了挑,“废除我?凭什么?!”刚刚起床的慕容歌还有点起床气,一听到有人想要废除她,便立即火冒三丈。   瞧着女子小野猫的样子,元祈轻笑着摇头,“无需愤恨,本宫为你抗旨如何!”   慕容歌扑哧笑出声,“抗旨是要杀头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就会要了废了太子。”困意渐渐消失,慕容歌也有了许多的精神,立即起身准备穿衣去接旨。她几乎有些好奇,这废除她的旨意究竟是什么!   “不急。半个时辰后再出去便可。”元祈拉住了她,让她重新回到他的怀中。   不急?慕容歌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那妾就再睡一会儿。”   “恩,睡吧。”   在太子府正厅等候的宦官迟迟没有等到人来,急的在远处打转,这在太子府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小命不保。而且他更是知道这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如今夏国上下,谁不知道在太子府中,最受宠的便是慕容侧妃!太子为了慕容侧妃都能一而再的推迟婚礼,更是将府中的姬妾都遣散了出去,足以说明太子对慕容侧妃的在意!   眼下,这圣旨可就是针对太子的心头肉啊!   小半个时辰过后,他满头是汗,仍旧是没有等来太子和慕容侧妃。   再等小半个时辰,才见到太子与慕容侧妃二人一同而来。   “奴才参见太子,参见慕容侧妃。”宦官见到他们之后,连忙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立即行礼道。   元祈挥了挥手,“起来吧。”   “宣读圣旨吧。”元祈看向那心惊胆战的宦官命令道。   慕容歌站在元祈的身边,二人一同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侧妃专宠于前,不知悔改,今有身孕,更是不知女子贤良淑德,此女子愧为太子侧妃。命太子即刻休离。”宦官尖声念完了圣旨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元祈的脸色,又接着说道:“皇上还让奴才转告太子一句话,因前两日谣言四起,慕容侧妃腹中之子或许不是太子的子嗣,所以请太子休弃慕容侧妃之时,赐了一碗堕胎药。”   慕容歌低垂着头,面色冷沉。用专宠二字来废了她!同时又要她孩子的性命!元游,可谓是心狠手辣至极点!   宦官捧着圣旨伸出手,可是元祈和慕容歌二人都未曾接旨。   元祈抚着慕容歌,二人一同起身,随后二人一同坐下,丝毫没有接旨的想法。   那宦官不消片刻,又是一头冷汗。   “本宫不会接了此圣旨。转告父皇,这擅自传谣言之人,本宫定要他五马分尸。而本宫一个月后就会举行大婚正式迎娶慕容歌为太子妃。”元祈面无表情的言道。   宦官一听,浑身更是发软,不仅不接圣旨废除慕容侧妃,竟然还要立慕容侧妃为太子妃!这太子怎会做出如此之事!那宦官瞬间便是没了主意。   慕容歌虽然低首安静的吃茶,但是听见了元祈说要迎娶她为太子妃时,她的心还是不免为此雀跃。   “回去向父皇禀明一切吧。”元祈沉声命令道。   那宦官不由犹豫,立即捧着圣旨回宫。   一刻钟后,听闻消息的南宫蓉立即惊慌跑来,连忙关心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会忽然下圣旨要废除慕容侧妃?”   “无事。”慕容歌轻笑回道,然后招呼着南宫蓉,“先坐下饮口茶再说。”   相比较南宫蓉的焦急,元祈和慕容歌却格外的的风轻云淡,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此事。顿时将南宫蓉看的有些迷糊。她刚才几乎是跑过来的,还来不及想太多,现在看到慕容歌竟然还有心思饮茶,便知道她可能是白白操心了。   “皇上怎会忽然就下了圣旨想要废除你?而且那理由未免有些强词夺理,只不过也是字字在理。专宠二字,便可决定你的生死。”南宫蓉稳了稳心神后,皱着眉对慕容歌说道,然后又看向元祈,刚才还听说元祈为了慕容歌拒绝接圣旨。   慕容歌平心静气的又饮了几口茶后,才看向南宫蓉笑道:“我如今有了身孕,岂是说休便休的。若是太子此时休了我,更是落了天下人的口舌。”更何况元祈是绝对不会休了她。   南宫蓉眯着双眼,望着他们二人,忽然眼前一亮,想要惊呼出声,想心中的猜测说出来,可有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将那些话说出口。便立即低下头,掩饰住那嘴角上扬的笑。终于能够为南宫家族报仇了!   “但是,大皇子……”南宫蓉忽然想到了兰玉,在兰玉身边几年,她虽然没有完全看穿兰玉,但是却知道兰玉绝对是个心机深沉之人,绝对不会没有完全把握之下去做任何事情。更何况,似乎这个局面来的太早了一点儿。   太早了吗?   已经过去了多少年,现在已经不早了!   ……   皇宫。   “大胆!他竟然敢违抗圣旨!”   宦官回来将元祈的话一字不落的传给了元游。元游闻言,顿时大怒。只不过大怒过后,顿时惊喜,如此一来,正中下怀!想不到,那个慕容歌果然就是元祈的软肋。   那宦官在元游的一声怒喝下,顿时惊吓的浑身瘫软。   “退下!”元游不耐的命令道。   那宦官立即应道:“是。”   元游看向兰玉,二人相视而笑。第一步已经走出。   只不过,在元游因惊喜而心中发笑时,不知为何,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喉腔之中一股腥甜上涌,无法抑制住,竟扑哧朝前吐了一口鲜红的血。   “父皇!”兰玉惊愕,元游前一刻还是精神气爽,这一刻竟然面色惨白,口吐鲜血。他跑过去还未来得及搀扶住元游时,元游身体已经软软的栽倒。   那宦官前脚刚要踏出房间,便听见身后的声音,连忙看向已经没有了只觉得元游,忙对外面的侍卫们高喊:“唤太医!快去唤太医!皇上病倒了!”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太医全部前来。   几十名太医逐个诊脉,个个面色极差。   兰玉站在外间,望着不断诊脉讨论着如何开药方的太医们,神情冷冽。元游的身体情况出乎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可以再等上几日,却没有想到突然发病。而他略懂医术,自然懂得元游能够道今日还能行走有神志已经是奇迹。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元游必须醒来。   “大皇子,微臣们实在是无法。皇上这不知何时才会清醒。”几名太医忙忙呼呼足有两三个时辰后,才战战兢兢的向兰玉禀告道。   兰玉闻言,神色沉凝,挥手让太医们退下。   待房中无人,仅剩他一人后,他朝着内殿走去,元游此时正在昏迷之中,整个人都完全没有了神志。   他冷漠无情的望着元游,“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话落,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从小瓷瓶中倒出一个白色的药丸。“世上没有几粒,你却已经用了两粒。”   只要吃了这药,明日元游定会清醒。   这……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了。在一切准备完全之下,等来了明日!   太子府。   下午,慕容歌正午睡之时,忽然被白荷叫醒。   迷迷糊糊之中,便听见白荷焦急道:“慕容侧妃,皇上得知太子违抗圣旨后大怒,吐了一口鲜血后,现在正昏迷不醒!”   “恩。”慕容歌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焦急的白荷点了点头。   “皇上若是能够醒来便好,否则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定会有人编排侧妃您的不是。”白荷焦急而担忧的说道。   慕容歌半敛着眼睛,神色凛然,眼眸转动。兰玉为了抓住这次机会,一定会千方百计救醒元游,而接下来,便是等着明日,看看元游会如何对付亲生的儿子元祈!   夏国京都外一公里。   快马从后追来,齐国军队正在一出树林内休息。   赵子尽站在树林附近的溪水旁,听见身后传来马蹄的声响,有人跳下马来到他的身后,“禀告皇上,夏国皇上病发昏迷,数名太医束手无策。”   闻言,赵子尽黑眸内光芒有了细微的波动,冷声回道:“继续监视夏国京都内的一举一动。”   “是!”那人又骑上跨马朝着夏国京都的方向返回。   赵子尽寒冷的目光游走在那条小溪上,待一阵清冷的风吹拂在脸颊时,他面色更为深沉冰冷,眼底仅存的一丝温存,瞬间消失。   宰相府。   “皇上竟然要让太子休了慕容歌!”上官月儿闻听消息,顿感惊讶。同时更为诧异的是,元祈竟然为了慕容歌竟是拒接圣旨。元祈竟是如此看重慕容歌,明知违抗圣旨会有怎样的结果,但是却丝毫没有犹豫!   此时此刻,皇上病发,昏迷不醒!   “这事儿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小姐,看来皇上对慕容侧妃十分不满意呢。”婢女为此而开心道。   上官月儿面色沉了沉,元祈拒接圣旨,皇上因此而病发,现在情况微妙,许多情况无法摸清,最起码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莫要胡言乱语!当今圣上病发,正是百姓担忧之时,你可胡乱言语。”上官月儿怒斥婢女。元祈在夏国多年,俨然已经是百姓心中的皇上,如今皇上病发,若是清醒之时,会不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大皇子对皇位定是有所居心,这个时刻,最是容易犯错之时。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是,奴婢知道了。”婢女立即应道。   随后上官月儿面色沉凝的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   元祈……兰玉……这二人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   第二日。   夏国皇宫。   昨晚深夜,元游渐渐苏醒,今晨醒来,便立即唤来兰玉。他虽身体无力,但仍旧用尽浑身力气书写了圣旨,即可派人送到太子府。   “此时元祈应该收到了圣旨,玉儿,与朕共同前往大殿。”元游一脸冷峻之色,他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使得自己可以看上去没有那么疲惫。昨日忽然昏厥,起来之后竟不能动弹分毫,好在太医院数名太医用尽了法子能够让他再坚持坚持。如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精神有多么的糟。只能坚持这两三日了,所以在他还有神志的情况下,让兰玉能够顺利登基。如此他才能安心去见兰媚娘。   站在一侧的兰玉闻言,扭头看向已经更衣,准备前往大殿的元游,他清俊的容颜冷冽如霜,所有的一切今天就会有个结果。   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是,父皇。”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那闪现的冷厉之光,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母亲为了报仇而服毒自尽的凄惨模样。若不是元游,如今母亲与父亲仍旧是好好活着,而他也不必多年来都不曾有过开心的日子。权利,天下,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复仇。若非复仇,他绝对不会走在阴谋顶端,猜测各方。   他望着走在前方,背有些驼,但仍旧在努力挺直的元游,唇角微微扬起,心下升起几分期待。待元游知晓一切真相后,会是怎样?会不会追悔莫及?但,一切已经晚了。   元游根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   或许,等到死的时候,元游仍旧是不明不白。不过他绝对不会给元游这个机会,他要让元游在临死之前知晓一切真相。   夏国,太子府。   一道圣旨突然降临在太子府内。   慕容歌与元祈一边温馨的叙话,一边用着早膳。但还未用完早膳,宦官便持着圣旨出现了。   “东宫太子元祈,不忠不孝,难以堪当夏国太子之重任!即刻起,废除太子之位。”宦官看了一眼元祈和慕容歌后,小心翼翼地将圣旨上的内容念了出来。然后,话语轻颤地对元祈说道:“请太子接旨。”   慕容歌紧紧皱起两眉,心中冷笑不屑,元游还真是糊涂!不忠不孝的名义?若非元祈对他还有几分父子之情,他断然不会现在仍旧还活在世上。   而如今事情真相就要在众人眼前揭穿,元游仍旧是被蒙在谷中。这般对元祈,元游必定会追悔莫及!   元祈仍旧是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眼角扫了一眼那宦官,“此圣旨本宫不会接。你回禀父皇,稍后本宫便会入宫。”   那宦官捧着圣旨的手顿时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不敢乱言,这些年来夏国上下没有人是不畏惧太子的,其实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太子如同皇上。此刻,得到太子的回应,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直觉得今天的运气不好,竟让他出宫宣旨,还好太子并没有怪罪,此处乃是非之地,他只得拿着那烫手的山芋离开。   待宦官离开后,元祈抬起头看向她,微笑道:“继续用膳,今日厨子的手艺倒是不错,莫要被那宦官扰了心情。”   慕容歌眼光一闪,点了点头,笑着回道:“的确。”若是往日,太子府内厨子的水平不会让她有太多的期待,但今日她却颇有食欲。   因这一日终于来了。   “你在府中安心待着,等着本宫晚上回来与你一起用晚膳。”元祈执起茶盏漱了一下口后,对慕容歌说道。而他便准备前往宫中。   闻言,慕容歌立即起身,握住他的手,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眸子,坚定的说道:“妾要与太子一同进宫面对一切。”她可以想见一会儿在大殿之上会上演怎样的事情,而她怎能让他一人去面对!   元祈眸光一闪,轻声安抚着:“乖,与本宫的孩子在府中等着。”   “孩子和妾与太子同进退。”慕容歌坚决道。   元祈望着她眼中的坚决之色,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皇宫大殿。   一道圣旨传遍众位大臣府中,众位大臣各怀心思,穿戴整齐后立即入宫。   废除太子之位,此事乃国之大事!事关夏国将来。如若有半点差池,将会让夏国处于万劫不复之地,百年根基难以保全。   出乎各位大臣的意料,在他们慌忙进入大殿时,元游与兰玉早就已经等在殿中。   原本想要交头接耳,探听各自想法的大臣们,此时唯有默默无声的站在大殿之中,等待着。   元游面色沉着,冰冷的目光一一扫向那些沉默的大臣,心中冷笑,一个个的竟敢背叛他,全部投靠元祈!真当夏国已是元祈的?   兰玉眼睛清明,似乎能够让人轻易看透他心中所想,知晓他眼中的简单世界。其实,大殿之上,无人知晓在他眼中的这片清明后,有着怎样的阴谋。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大殿中的文武百官皆已到齐。   元游不再等待,看着满朝文武,一脸威严之色,道:“各位爱卿应该已知晓朕的旨意。东宫太子元祈,不忠不孝,无视祖宗规矩,三番两次违抗圣旨,如此行径让朕心寒。待朕百年归去,怎会放心将夏国江山交到他的手中?所以,朕虽痛心疾首,但仍旧决定宣告天下,废除元祈东宫太子之位。同时,大皇子机智过人,在民间颇有威望,受天下臣民爱戴,对朕亦是极其孝顺,将夏国交到他的手中,朕甚是放心。即刻起,立大皇子为东宫太子。”   文武百官闻言,一片哗然。   “此事,朕意已决。”元游冷冷的扫了一圈众人,率先开口挡住了众位大臣的嘴。   “这……皇上,万万不可啊。”多名大臣面色巨变,跪地惊呼。   但却不能丝毫改变元游的决定,元游已经在大殿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甚感疲乏,眼下没有多少精力来应付众位大臣。他摆了摆手,极其不耐道:“朕乃夏国皇帝,太子之位自然由朕决定。若再有人有异议,立即株九族!”   株九族?   众位大臣顿时静默无声,谁会想到当今圣上的态度竟会如此坚决!用九族性命来要挟!当真是让人意外不已。   兰玉嘴角轻轻勾起。   “父皇当真决定废除儿臣?”   随着一道男子清冷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去,身着一袭黑衣的元祈不紧不慢,从容走来。   他平静幽深的眸子直射向已经略有一丝疲惫之色的元游。   元游紧皱起眉,似不愿多看元祈,冷漠无情的说道:“圣旨已下,你已不再是夏国太子。从现在起,你只是庶民,没有资格入宫见朕,退下!”不知为何,当他见到元祈这般自信的姿态,还有那质问的口吻,他竟然对自己的决定有了片刻的怀疑。可今日这一幕是他等了多年,终于盼到的。只要能够让元祁付出代价,兰玉顺利登基,那么他下到黄泉也可向媚娘有个交代,同时更让南宫青莲死不瞑目。   ------题外话------   大结局下将实体书上市的一个月后更新。此期间舒歌会更新番外。   《妾倾城》出版名为《妃倾城》二月初上市。实体书一共分为上下两册,包含独家大结局和独家番外。同时还有精美书签,大海报,主题曲。绝对值得亲们收藏。O(n_n)O~想要团购的亲请加入团购群,请不要重复加群哦。进入群后,联系管理员君临天下或者西城美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结局下(全剧终)   “庶民。”元祈轻轻地念着这两个字,顿觉有几分好笑。他笑了笑,那笑容宛如月光流水一般的宁静悠然。仿佛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不曾让他看看在眼中。   慕容歌跟在元祈的身后,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元祈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她感同身受,心口剧烈反复的疼痛起来。   “来人,将他拖出去。”元游不愿意多看一眼元祈,直接对大殿门外守着的侍卫们命令道。   但,侍卫们无一人敢动,皆是低首。太子这几年来在夏国威望甚高,甚至是超过元游。而他们大多听惯了元祈的命令,如今元游下了命令,他们倒是无比怀疑。   殿中大臣们刚才还对元游的威胁有几分忌惮,但现在因着元祈的到来,他们纷纷大了胆子,对这些老臣而言,多年来夏国发生的一切使他们非常清楚,这夏国缺不得太子啊!众人纷纷跪下齐声道:“皇上,不可!”   元游面色极其难看,这些人竟敢违背他的命令!虽然夏国宫内这几年他因为身体的原因甚少去管国事,但不代表许多事情他不清楚,只是还是有些意外,到最关键的时刻,这些当年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老臣子,竟然全部都向着元祈这个贱人所生的儿子!当真是让人愤怒不已。   “元祈,想要违抗圣旨?”兰玉冷冷望着元祈,沉声质问道。眼光之中已隐隐折射出杀气。这一刻,他身上的温润如玉气质在这一刻消失,转眼间所替代的是他的冷冽。   这是最后的机会。   “兰玉公子,你还不配直呼本宫姓名!这太子之位你还不配!”元祈幽深的眸子扫向兰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漠的淡笑,缓缓说道。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今日,他务必要让好戏上演的更加精彩!   “大胆!”元游怒喝道。元祈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南宫贱人所生下的贱种,不曾被他看在眼中,此刻竟敢对媚娘所生之子如此不敬,如此不看在眼中!若元祈不是身上留着他的血,他现在便要杀了元祈!不,应该是二十几年前就应该杀了这个孽种!   气氛一阵僵持,大殿之上,两道如万年寒冰般的冷光相交,竟是让大殿上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慕容歌见状,轻轻蹙起了眉。她冷冷地看向元游,不禁有些怜悯道:“妾今日才知,皇上病的如此重,竟是非不分。这些年来,夏国因有太子而日渐昌盛,在其他国家饱受战争之苦的时候,唯有夏国仍是太平盛世。相信所有人都可看出,百年之内,只要有太子在,夏国断然不会有任何战争!在此之后,夏国必然会成为诸国之中最强,必然会更加的昌盛繁华。如今皇上被蒙蔽了双眼,抹杀了太子所做的一切,这未免太过不公!”   元游要将元祈的功劳全部抹去,她绝不允许!她要让世人知晓,元祈的付出。因有元祈,夏国才可成为乱世下,难得的一方乐土。而元祈身上流淌的血也是元游的,这夏国天下,兰玉根本就不配得到!这些年来,元祈为了能够等到今日,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的血,痛!   可今日,元游在明知自己身体已经渐渐不行的情况下,竟然恢复神志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废除元祈!虽然早就会料到这一日的到来,只是,当事情摆在眼前时,她的心闷的难受!若非此时此刻她有身孕在身,定会不受控制的怒火滔天。   该死的这一切的阴谋!   “区区一名女子,皇宫大殿之上,岂是你说话的地方!来人,给朕拿下!”此时此刻的元游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满脸杀气地望着慕容歌,那目光似是对慕容歌恨之入骨。当年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媚娘惨死,原本让他甚是喜欢的南宫青莲竟然那是凶手,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他不能让一个心爱女子陪他一起走到最后,偏偏元祈竟然能够找到如此为他着想的女子!果真是苍天不公!   兰玉望着为元祈抱不平的慕容歌,心中微微有些敬佩。在元祈受到危难之时,她不但没有置身事外,甚至还与元祈一同出现在大殿内,慕容歌的确是个值得让人尊重的女子。只是可惜,她不该对元祈动心。他回头对处在盛怒之中的元游安抚道:“父皇身子要紧,莫要如此动怒。”   此时此刻,元游绝对不能动怒。他还未到目的,元游绝对不能死的这么容易!   “啪啪啪……”   一阵掌声不断传出。   兰玉侧头冷冷看去。   元祈倾国倾城,华美逼人的容颜上,宁静悠然的笑容骤然转变,凛若寒冰,双目一凛,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杀气逼人。“本宫今日便是让父皇,兰玉公子知晓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绝对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你,没有机会。”兰玉大感不妙,隐约之间猜到了元祈想要说些什么,他立即出言阻止道。   元祈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瞳之中,似有惊涛骇浪在悄然翻卷。他淡笑道:“哦?”   “如今的太子府,正被千名士兵包围。同时,京城外有五万士兵候命。一旦你违抗圣旨,便破城而入。你,逃不了一死。”兰玉直视着元祈,冷声道。今日,他必然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让元祈能够有机会反抗。他苦心谋划了多年,万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群臣惊呼,这……大皇子早有准备!看来,皇上早就有废除太子之心!   闻言,元游心中有片刻的怀疑,玉儿在私下里竟然做了这么多?他毕竟是夏国皇帝,虽然卧床多年,且不理朝事,可他却不愚笨。从玉儿的一番话中,他隐隐约约之间察觉到一丝不妙。   但他对玉儿极其信任,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并未深想。   “兰玉公子何必如此焦急?相信许多人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太子被废,也要弄的清楚不是。”慕容歌冷笑道。   原本她不打算开口,只是静待。等元祈扭转乾坤之后,看元游的后悔,看兰玉的无力反击便可。可她心愤难平,凭什么总是让元祈是那被承受的一方?   兰玉神色一沉,看向元游,问道:“父皇可想要听?”   “朕乏了,想要休息。”元游拧眉,挥了挥手。   这话他说的不假,他现在的确甚是疲乏。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不济,他今日想法很多,甚至是总有对兰玉的疑惑,隐约只见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仔细深想,又发现没有什么。而且想得越多,他的头便是越痛,精神就是越不济。   “请皇上听太子一言!”多名大臣同声请求道。   元游刚刚压下的怒火被这同声请求刺激的立即爆发,他怒喝道:“大胆!”   大殿上因他一声怒吼而陷入平静,毕竟他现在仍是夏国皇帝。   兰玉轻蹙两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之色,究竟元祁想要什么?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似乎说明元祁胸有成竹。   “没听见父皇的话吗?退下。”兰玉冷声道。心中暗自筹算着时间。若发生任何意外,不能如愿让元祁放弃太子之位。那么,他暗中所做的准备,便会派上用场。   元祁丝毫不在意兰玉的逼迫,仍旧笑道:“事关兰媚娘和母亲,相信父皇比任何人都会想要知晓。”   众人沉默不语,等待着元祈说下去。   元游眼光一暗,皱眉望向元祈。   兰玉双手紧握成拳。   “二十多年前,父皇与母亲其实并非在南宫家初遇,而是在杨家村。当时父皇身受重伤,母亲正好路经杨家村,动用了许多内力救父皇。奈何,南宫家规矩森严,母亲只能将父皇留在一户村民家中,随后离去。后来,父皇在南宫家中与母亲相见其实乃是第二次相见。可惜,父皇对母亲根本无丝毫印象。”元祈声音轻柔缓慢,似在努力的将当年的情景重现。   元游眼中浮现惊讶之色,难以置信,不过转瞬变为冷嘲之色,“这些事情是南宫青莲对你说的吧?想不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不死心。”   兰玉瞳孔锁紧,双拳死死的紧握,青筋缓缓暴起。   元祈并不急于解释,他又接着说道:“后来兰媚娘出现,让父皇极尽宠爱。谁知兰媚娘突然有一日竟然服毒自尽,临终之前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母亲的身上,父皇信任兰媚娘,容不得母亲的解释,当下便要杀了母亲。幸而,母亲得以逃出皇宫,免去一死。母亲曾经希望,过了一段时间后父皇能够将所有的事情想明白。结果,母亲万万没有想到,父皇对她下了决绝的杀心!不杀她难解心头之恨!派了无数的杀手跟踪,追杀。若非母亲护着,儿臣必定早已死在那些人的剑下。父皇真是极尽宠爱兰媚娘,不过因为什么呢?因为兰媚娘口中的救了父皇?不论是因为什么,兰媚娘成功了。父皇不惜动用暗卫,终于找到了母亲!让母亲以那样残忍的方式结束生命。”   “信口胡言!”元游怒喝一声,他不容许任何人诬蔑媚娘!此生,他唯一动过心的女子只有媚娘。就算当年他宠爱过南宫青莲,那也只是南宫青莲拥有天下第一美人的姿色,绝无其他!   慕容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元游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愚钝!明明身为的一代君王,机智过人,天下间难有人可以成为他的对手。却没想到,在他身边却发生了这么多的阴谋,而他竟然视而不见!   真是可悲!但随即感觉到一阵心痛,二十年前,元祈不到五岁,就要面临如此之多,她甚至是可以想到,年仅五岁的他在面对着这一系列的迫害与追杀时,他的心中该是多么的害怕!但他坚韧地挺了过来。之前,他眼中不曾有过任何一名女子。如今能如此珍爱她,她又如何不去爱他!   其实,南宫青莲那般纯洁如莲的人已是世间少有,但偏偏痴情错付,最后被用最残忍的方式了结性命。这是何其痛苦,何其难以让人接受的过程!   虽然元祈不说,但她却感同身受。亲眼所见自己母亲死去,这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难以附加的痛苦!   老天对他不公,让他年幼时便经历甚多,多年来从不曾真正的快乐过,整日活在阴谋之中。他若不将喜怒哀乐隐藏,必将死于无形的算计之中。而且,他的世界之中,只有黑白。   她眼角发涩,日后她会陪在他的身边,将她所看到的颜色一一向他描述,让她来当他完整的眼,为他看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她将以最为真实的一面去对他,让他放松。   这二十多年,他活的太累,太苦。接下来的人生,她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兰媚娘,原名郭明月,曾与王氏家族的长子青梅竹马,奈何天降横祸。王氏家族因日渐壮大,隐有权倾朝野之势,竟妄想谋朝篡位。结果被父皇知晓,立即将王氏家族满门抄斩。郭明月当时已有身孕,半个多月后,便以闻名天下的神医兰媚娘的身份出现在了父皇面前。郭明月为夫报仇,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其勇气与胆量不得不让人敬佩。”   元祈收回目光,接着又说道:“郭明月复仇计划极其成功,让父皇念念不忘多年。并且让曾经的救命恩人死在父皇的手中,甚至让父皇算计亲生之子。时隔多年,更是让郭明月与王氏家族的血脉有机会成为未来的夏国皇帝!相信九泉之下的郭明月,王氏家族众人必定会感谢父皇。若无父皇的帮助,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愿以偿!”   元游惊骇,面色苍白,媚娘,郭明月?当年他初见媚娘之时,便感觉到有些熟悉,似乎再一次宴会之上,曾见过媚娘!但人有相似,他也并非过目不忘之人,便没有在意。   他冷笑望着元祈,“为了给南宫青莲洗刷冤屈,你的谎言编造的甚是精彩!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元祈看向面色沉凝的兰玉,声音骤然间变冷,“兰玉公子,本宫所言是否真实?”   兰玉紧紧抿着唇,冷眼望着元祈,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此刻的辩解,他甚是不屑!更何况,元游乃他家族仇人!   见状,元游心中一顿,隐约之间感觉不妙。   众人听到此刻,多半知道发生了什么。南宫青莲乃元祈之母,而兰媚娘乃兰玉之母。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有些听说,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波折。   在众位大臣中,有些上了岁数的大臣眯着眼,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一人犹豫地说道:“当年郭家长女在王氏家族一事后便没了踪影,后来曾有人登门求亲,也被郭家推拒。现在看来,兰妃极有可能是郭家女子。”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慕容歌暗中看向兰玉,但兰玉隐藏极深,那般沉着冷静,根本没有丝毫慌乱。   “既然父皇想要看到证据,那儿臣便将证据呈给父皇查看。同时,父皇可与兰玉公子滴血认亲,相信很快便知结果。”元祈将所有的事情讲明之后,眸光幽深地看了一眼仍旧是迟疑不信的元游,寒声道。   元游想要出言阻止,他现在害怕得知真相!其实,他现在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的肯定,甚至是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之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元祈,你何必煞费苦心?精心算计,就是为了这一刻?”兰玉眼中乍现冷如寒冰之光,犀利而冷厉的看向元祈。元祈早就已经知晓当年一切,但一直隐忍不说,等待的就是今日这一刻,让他倾注所有精力,孤注一掷。也就是这一次,便可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元祈,当真是深谋之人!   元祈挑了挑眉梢,眼神高雅,扫过兰玉的眼神那般平静,同时又那般的冷血高傲,“兰玉公子果真非同一般,无需本宫费过多的力气。与其苦苦挣扎,不能自圆其说,不如大方承认。”   话音一落,兰玉一身杀气,在其身上寻不到当初那个闻名天下的兰玉公子所具有的一丝温润气息。   元游听到这里,若还继续自欺欺人,便真是愚蠢之极!待他死后,便会被夏国百姓的口水彻底淹没。他面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多年来,他一直用对兰媚娘,不,是郭明月的深情而坚持至今,而结果是,当年的一切皆是郭明月的谎言!   就连此刻被他信任的兰玉也并非是他的亲生子!瞧着兰玉神情,他必然早就知晓当年的一切。但他仍旧处心积虑地留在他身边,为的就是夏国天下!   回忆的情景如同洪水,以不可抵挡之势涌入脑海之中。   当年,南宫青莲娇颜如水,含泪望着他,“妾未曾害过兰妃,请皇上相信妾。当年在杨家村,其实是妾救的皇上……”   南宫青莲无数次的解释,都未曾被他放在心中。他始终认为南宫青莲心思狠毒,妒忌兰媚娘,所以才会谎话连篇。却万万没有想到,她所说的竟全部是真的!而他却误会了她,足足二十多年!   耗费内力救他的人是她!用心爱他的人也是她!可他却被郭明月的三言两语所蛊惑,从头至尾都没有相信她。甚至最后,竟让她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死去!   他身体紧绷,瞬间所有情绪都涌在心口窝之中。愤恨,悔恨,痛不欲生。   “噗嗤……”体内血液翻涌,他老泪 ,猛的朝前吐出一大口黑血。“朕竟会错的如此离谱。”竟然让救了自己,并且真心爱自己的女人惨死在自己的手上!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明明心中有了疑惑,但宁愿这其实只是猜测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还不断的对自己说,一切皆是南宫青莲咎由自取!为了媚娘,南宫青莲死不无辜!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兰玉侧头望着元游的狼狈,面无表情,冷声道。   元游怒瞪着兰玉,擦了擦嘴边的黑血,咬牙切齿道:“原来,有狼子野心之人是你。不过,夏国江山岂是你想要便要的?!朕虽然多年不理朝政,但只要朕一声令下,京城内外数万士兵将会听令于朕,你在暗中准备的几万兵马只不过是虾兵蟹将。”   兰玉面色不变,元游的一席话在他看来,无关痛痒。他凉凉一笑:“只可惜你将虎符交给了我。那数万名兵马只听令于我。”   闻言,元游刚刚压制住的满腔怒恨之火瞬间重新燃起。他死死地盯着兰玉,他怎可如此糊涂,竟然将对夏国最为重要的虎符给了兰玉!   兰玉浑然不觉元游的愤怒,他转眸看向元祈,居高临下道:“若不想夏国内上演齐国惨象,元祈,自动让位,莫要纠缠。”这夏国天下,他早就开始谋算,并在暗中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势力,如今能够派上用场。   如今,真想已明,他更没必要继续隐藏。   慕容歌面色微变,怪不得兰玉今日敢有这般作为。明知道元祈说出这一切机会让他失去元游的信任和支持,可他仍旧是懒得辩解,原来是因为虎符在他的手中!眼下这种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担忧地看向元祈,仅用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太子,我们已经达到目的。”现在这种境地皆是元游咎由自取,他该品尝自己酿下的苦果。   元祈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好戏才开始,勿要焦急。”   虽然元祈镇定自若,但元游,乃至大殿上的众位大臣都无法冷静。虎符不在,就相当于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并且,从兰玉的三言两语之中依稀可知,除了虎符,他还有其他的筹码!   如此便是巨大的威胁!   “狼子野心啊!万万没有想到,以慈悲之心在民间行走的兰玉公子,心机竟如此深沉!以让人不齿的手段,妄图夺取夏国江山!”文武百官愤怒不已。   对于众人的谩骂之声,兰玉微微拧起两眉。对于夏国江山,他原本并不想占有,但母亲与家族的重任皆在他身上,他不可卸下。如今早已然没有他后悔的余地,此事也不宜再拖下去,他一声令下:“出来吧。”   无人回应,更无人出现在大殿之中。   兰玉紧皱起眉。   元祈淡淡一笑:“虎符早就在本宫手中,你手中的虎符不过是本宫留下的一个赝品而已。至于你在皇宫内安排的暗卫,也在半个时辰前被悄无声息的处置了。”   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如此难以置信的话语,此刻从元祈的口中而出,让人不得不为之惊叹。   原来太子早就知道兰玉的阴谋,并在暗中做好了准备!难怪今日会这般闲适。   慕容歌眉梢微动,嘴角轻轻勾起。腹黑如他,若没有完全的把握,怎会将她带到这里?   元祈冷眼望着忽然间面色剧变的兰玉,接着说道:“原本在夏国附近的齐国兵马,也早就在两个多月前撤退。其他小国,在前段日子妄想要与我夏国为敌,却不料引火烧身,各自战火不断,民不聊生。兰玉公子,几年前开始,你便注定落败。”   多年时间,他一直在暗中将兰玉所有的事情掌控在手,明知兰玉的危险,但仍旧是放任兰玉在外。只因,他要孤注一掷,一举成功。   大殿上,陷入一片沸腾。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高呼。夏国有太子,必定百年无忧。兰玉如此精深的算计,太子竟然早就有所防备!   元游目光错杂地望着元祈,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既是忏愧,又是无言,更多的是悔悟与满足。元祈如此运筹帷幄,是夏国之福!只是,他垂下头来,不敢直视元祈。这么多年来,他被人所蒙骗,不仅害死了南宫青莲,更是处处算计元祈。如此愚钝,差点让夏国落入他人手中!如此严重的罪责,让他难有颜面去面对元祈。就算是有朝一日西去,同样难以面对南宫青莲!   为何让他在如此晚的时候,才发现真相?   为何让他在知晓真相之后,才发觉当年让他真正动心之人其实是南宫青莲,而并非郭明月?他心心念念的始终都是在杨家村,救了他的那个女子。他那时朦朦胧胧之中心有所念,看到的那模糊女子的身影。   想到这里,元游顿时又吐出一口黑血。回忆,自责不断地缠着他,让他难以喘息,他顿时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龙椅之下。   “皇上!”众人惊呼。   元祈望着忽然倒下的元游,深眸一暗。   在一旁伺候的宦官慌忙将元游扶起,手足无措的看向元祈,“太子,该如何是好?”   “将父皇搀扶下去,寻御医为父皇诊治。”元祈淡声吩咐道。   慕容歌深深凝望着元游,他紧闭双眸,面容呈现着骇人的苍白之色,衣服上的几块黑色血渍触目惊心。他的身体不是已经在逐渐康复了吗?怎么现在看来,似乎更糟了一些?莫非是刺激过大,情绪激动过度所致?   兰玉自从知晓,自己暗中所做一切的事情都被元祈所知后,便一直不动声色。待元游下去后,兰玉扫了一眼大殿外,紧抿着的唇角微动,温润如春风般的笑了,“我仍旧是棋差一招。”近日来费尽心机,以为将一切都掌控在手,却果真如偶尔心中所猜测的那般,元祈早就已经在背后布置好一切,等了多年,就是等这一刻,让他亮出所有的底牌,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话落,他看向慕容歌,半合上眼眸,笑道:“若有可能,我情愿如你一般无欲无求。但,我没有选择。慕容侧妃,你有兵器厂在手,太子妃之位无人可撼动。”   闻言,慕容歌眼光微动。兰玉,好厉害的一双眼睛!竟知晓她当年建立兵器厂的私心。当年,她大可以做些其他的生意,但是她想过日后发生的无数可能,宁愿做些小算计。兰玉说的不错,兵器厂在手,她便是有后盾,日后夏国所有兵器皆会出自她的兵器厂。而她只需紧握此项,便可让他人无法撼动自己的地位,甚至是威胁自己。   这一刻,兰玉竟然看清楚了,其实他之前得到的兵器厂不过是废弃之地而已。   在这样的时代,即使有元祈的宠爱,也不足以让她立足。想让自己安全无虞,务必要有自己的制胜之策。   她望着如此轻易接受结果的兰玉,无法形容出此刻心中的感觉。兰玉是她穿越至今,隐藏最深之人。他将所有的欲望都深藏在心底,到了最后才会浮出水面。如此强烈的反差,不得不让人对他有所防备。更何况,他当初害死了她第一个孩子,间接害死了碧柔,如冰,并非一个好人。   “带下去。”元祈一声令下,多名侍卫出现在大殿内。   侍卫们防备地看着兰玉,同时手持利器,怕兰玉会在此时反击。   兰玉见状,温和一笑:“事到如今,我断然不会突然出手,垂死挣扎绝非我能做出的事情。”   古往今来,众人还未见过如此坦然面对失败的人,兰玉可以称得上是第一人!其实,仔细想来,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么又何须做无用的挣扎?更何况,此刻的对手是高深莫测的元祈?!   元祈,为了今日的一举成功,可以隐忍到如此程度,简直是让人惊叹!若换做他人,在面对太子之位受到威胁,甚至可能性命不保之时,还会如此镇定吗?又有几人能在几年之内,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之下,几乎将所有的一切都控制在手?相信世间没有第二人。   兰玉败,也是败的极有气节。没有威胁,没有谩骂,只有平静的接受一切!   如此,倒是引来不少人的敬佩。   这一日,兰玉公子信心满满的篡位幻想彻底破灭,换来血光之灾。夏国皇帝元游,一病不起,自那一日后,终日躺在床榻之上,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南宫蓉在太子府中得知了兰玉落败一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待到晚上从房中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眼眶微红,前去跪求元祈,让她去见兰玉的最后一面。   元祈应允。   她立即奔去牢房。   待进入牢房,每走一步时,她的心就向下沉,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最初相见时,她对他的动心,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从今以后,她绝对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一个男子,也只有他才能让她心跳加速,才能让她在每个夜晚失魂落魄的想念着他。甚至是明知道配不上他,又或者明知道他在利用她,可她仍旧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在他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他与她炙热缠绵,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她都深深的记载脑海之中,不曾忘,也不是想忘记便能忘记的。   只不过,他们相识的时间是错误的,他不会爱她,而她也不能爱他。   环目四周,已经褪了色的牢房内,青砖的颜色老旧,每一处都是让人看着便是发颤。   她怎么也无法想到,这便是兰玉最后的结局。   当今皇帝,元祈,都不会放过他的。   终于在狱卒的带领下,她站在了他所在的牢房门外。   他仍旧是喜欢身着一袭白衣,只不过此刻看他穿着这样颜色,站在那片小小的窗口下,那背对着她的背影,竟是变得无比虚幻。仿佛就要从眼前消失。   她还未开口,他便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   “你来了……”仍旧是那温润的声音。仿佛初见之时,他向她伸出手说,带她离开。他无法知道,那四个字对她而言,具有多么大的震撼力!她这辈子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离开那里,为了离开那里,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却始终都没有如愿。而他的出现,成为了她黑暗中的突然送来的一抹光,让她痴迷。   她眼中含着泪,艰难的对着背对她的他点了点头,“嗯。”   那风华绝代的男子轻轻的笑了,“如今我落得今日这般地步,想不到你竟然还能看我。蓉儿,你不恨我吗?”其实,他早就知道南宫蓉身在青楼中,不过他却要在她已经挺不下去的时候去救她。甚至是得到她的身体,让她爱上他,并且为他所用。想不到,最后当一切真相摆在眼前后,她竟然还会来看他。   闻言,南宫蓉无法忍住眼中的泪水喷薄而出,她紧紧抓住那牢门,咬咬牙,说:“恨,怎能不恨!我早就知你心中不曾有我。而我乃残花败柳之身,根本未曾想过让你喜爱。即便知道你是利用我,可是为了能够得到你口中的称赞,或者让你露出几分笑容,我那时都是觉得值得。事到如今,当我直到一切恩恩怨怨,我想要恨也无法恨。在所有的事情当中,谁对谁错,再去追究,似乎也只是徒劳。而如今,我非常清楚,在你最后时刻,我想再见见你,否则,这辈子我将难以解开心结。”   兰玉转过身,看向她,容颜上没有临死时的恐惧,反而是从容,他有几分无奈的摇头,“值得吗?”倾心于他,便是一条不归路。   南宫蓉无半分犹豫,用力的点头,“值得。”虽这份痴心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回报,但是既然已经付出心,她便终身不会后悔。   就在此时,兰玉笑了,那笑容如春风般暖人的心。南宫蓉见状,心中更是悲痛欲绝,若是没有所谓的恩恩怨怨,她仍旧是在南宫家族内无忧无虑的成长,与他相见,或许就不会是眼下的这个结果,他们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可所有的事情,没有如果。   在她悲痛欲绝的哭声中,他竟然在伸手在脸上抚摸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竟然从脸上撕下一块皮。   南宫蓉惊骇,“公子……你……”   在她的惊讶声中,一张陌生的容颜出现在眼前,这张容颜虽然陌生,但是比之前的要俊美,甚至是肌肤白皙,如同一张纸那般白,这是常年不接触阳光所致,但是熟悉的却是那嘴角旁的笑容,眼中的光芒。   “自从出生后,这张面具便是一同伴着我。未曾摘下过。而你,是唯一看到这张面具下脸的人。”兰玉微笑道。   南宫蓉愣愣的望着那张陌生却又感觉有几分熟悉的容颜,痴痴的问道:“公子让我看到这面具下的容颜,而我是唯独的一个人,是说明公子对我不一样对吗?”   “不,我只是让你记得我的样子。待来生再续缘。”兰玉缓缓的将面具贴回脸上,然后淡淡的回应着南宫蓉,打消了南宫蓉的那份幻想。也是他的真心,对南宫蓉他未曾动心过。他欠南宫蓉的来生再去偿还。   听言,南宫蓉并不意外,只是心中对自己嘲讽的笑了笑,到了现在她竟然还在胡思乱想。望着兰玉那从容的神色,她知道,他不惧死亡。其实这时候如若他对自己许下承诺,然后让她放他离开,她会犹豫,会动心,会想着如何才能带他离开。   但是,他没有。   他不屑。   她收回目光,退后了两步,缓缓说道:“如若有来生,希望能够与你相见。”   话落,她便转身离去。   兰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展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场恩怨纠缠,就此便能画上句号。   太子府。   慕容歌望着神情疲惫的南宫蓉,叹声气,劝道:“事到如今,该放下了,不能做任何停留。”   闻言,南宫蓉微笑,望着远方道:“是啊,不能在做停留了。今生的结局无人能够更改,唯有等来世。”兰玉给她的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   慕容歌暗自放心,心知南宫蓉去看过兰玉后,如若兰玉稍微还有些良知,就绝对不会让南宫蓉继续痴迷下去。“如此甚好。”   “他会有怎样的结局?”南宫蓉问道。企图谋朝篡位,罪名不小,可诛九族。只不过兰玉的九族早就已经二十多年前没了。   “明日便会知晓。”   皇宫,皇帝寝宫。   从大殿上,元游吐血昏迷后,便被送往寝宫,太医院所有太医全部前来救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救治,元游终于清醒过来。   在睁开眼睛,看到寝宫内熟悉的一切,元游恍然如梦,不知此时究竟是何时。而四周总是有人在低语,他皱着眉,有气无力道:“青莲,是你吗?”   这一声询问仿佛来源于梦中,如此痴痴缠缠,虚虚幻幻。他嘴角上扬,似乎能够感受到一会儿青莲出现在眼前时,她那灿烂绝美的笑容,然后依偎在他的怀中说,“妾一直在等着皇上醒来呢。”   想到这里,那久违的温馨幸福重新回到胸口之中,他忍不住那满溢的幸福愉悦,又唤道:“青莲?莫要与朕捉迷藏,快点儿出来。”   回应他的是四周让人恐惧的沉默。   外间刚才还在商议如何救治元游的太医们在听到内间传来元游的愉悦的呼唤声,面面相觑。   这皇上看来是病的不轻啊!   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如今宫中的人都知晓,自然知道是元游因为兰贵妃的魅惑而对皇后残忍追杀,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于眼前,皇上肯定是后悔了!   几个太医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一处静默饮茶的元祈,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   皇上越是年迈就越是糊涂,谁都知道有太子在,夏国必定会安然无忧。可偏偏相信了兰媚娘,相信了兰玉,这才有几个时辰前大殿上发生的一切!   “太子,皇上如今病情加重,日后皆不可下床了。而且日后也会时常迷糊,鲜少清醒。凭着皇上的身子,能够再坚持一个月已经是不错。不过却似乎服了灵丹妙药,能够续命。”一名太医来到元祈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元祈点了点头,目光冷漠的扫向内间。那神志不清的元游还在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听到这样的呼唤,他眼中寒光冷冽。起身走向那内间。   “青莲,朕信你,无论你说什么都信你。朕知道是你救了朕。世上如你这般心善的女子少之又少。而朕何其有幸,才能够娶你为后。青莲,别绝望,朕真的信你!”元游眼角含着泪,似乎挥着手对着空气说着什么。   那惨败苍老的容颜如同一面丑陋的镜子,将他的一生如同历史一般描写出来。   “看来父皇并没有糊涂。还能记得当年母亲想你解释的一幕幕。你现在相信后悔有用吗?当年,你是何等的绝情?未曾怀疑过兰媚娘的居心!狠心命令人追杀母亲,父皇,不要告诉儿臣,你后悔了!”元祈居高临下,站在远远的地方,那个躺在床上的苍老男子是他的父亲,却未曾给他半分父爱,亲手害死母亲,害死南宫家族几百条性命的人!   元游圆瞪双目,似乎回忆起多年前的一幕幕,那一幕幕刺眼无比。更让他痛彻心扉!他挣扎着去看元祈,结果看到的是元气那冷漠中丝毫不加掩饰恨意的眸子!   这些年来他究竟做了什么?!   他竟然能是如此的糊涂!   “儿臣至今都没有忘记母亲临死时的凄惨模样,同样,相信父皇当时看到母亲惨死的情形,必定是心情欢畅!在某处祭奠着兰贵妃的牌位,与她同饮。南宫家族几百条的姓名,南宫蓉的清白,皆是毁于你手。父皇还真是罪孽深重!偏偏让人意外的是,这般罪孽深重的你,竟然能够活到现在。儿臣有所不知的是,你是否有脸面去见被你害死的母亲,还有南宫家族的人?”元祈满含恨意的眸子盯着元游,将所有的事情点明,让元游没有办法寻到理由去解脱。装糊涂来逃避一切?怎么会如此容易!   元游忽感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呼吸稀薄。往事一幕幕,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企图刺穿他的心脏。不,是在一刀刀的凌迟着他,往昔岁月,不堪的让他痛不欲生!   “让朕去为他们赔命!让朕去死!”他老泪 ,朝着元祈悲切的请求着,渴望着。此时对他而言,最后的结局便是死!唯有死,他才能彻底走出阴影!才能不会如此痛苦!现在他生不如死啊!   闻言,元祈退后一步,神情显得那般陌生,却又是如此的绝情,“想死?以为死才能偿还你所做下的一切?父皇是夏国的皇帝,怎能如此轻易驾崩?还请父皇好好活在世上!如此才可日日痛定思过!”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元游怔愣的望着元祈,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对这个从来没有疼爱过,甚至是日日恨着的儿子说两句话,但是当话到了嘴边,他才赫然发现,曾经对元祈所做的简直是禽兽!他不配是一个父亲!竟然会对元祈做这么多禽兽不如的事情!   “多余的话你已经无需多说!从今以后,儿臣都不会再来见父皇,不过儿臣让这些太医日日为父皇诊治。绝对会让父皇寿比南山!”元祈缓缓收回那冰冷的目光,在收回目光的那瞬间,缠绕着他二十多年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元游虽然好好活着,但是日日想着如何害死了母亲,加害了更多人,如此,生不如死。这是他的报应!   元游双眼中光芒顿时暗淡,目送着元祈渐渐走出房间。他立即用尽浑身的力气,叫道:“祈儿。”   元祈脚步停顿,黑眸中暗光流动,倾城的容颜上尽是冷漠。祈儿?这话若是二十几年来叫出来,他或许会欣喜,但是现在他有的却只是冷漠,仍旧是冷漠,却一丝情感也无。   元游见状,疼痛入了骨,面色苍白的询问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兰玉?”   “此事父皇做主。”元祈扔下最后几个字,便决然离去。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想过要亲手杀死元游,他最终的目的是让元游今后活在世上的每一日都在痛苦之中度过!   元游无力望着棚顶,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咎由自取!当年青莲无数次的辩解,他却一次都不曾放在眼中。还一次次的冷漠以对,当年若是青莲没有救他,他便无法活到现在,而最后他还害死她,并多年来不曾将他们的孩子放入眼中,对南宫家族所有人所做的一切,简直是畜生不如啊!   悲从中来,他无声痛哭,苍白的面色之下的灵魂在悔恨!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若是青莲没有救他,那么就不会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而他竟然这般狠毒,害死了她,杀了南宫家族的族人,玷污了南宫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日后活着的每一天,他都将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漆黑的夜,无一丝光。月亮,星辰都被掩藏在乌黑的云朵之下。   慕容歌坐在窗前,静静的等待着元祈。今日在宫中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说明着一切事情的终结。元祈,他的心应该是彻底放下了。从今以后那些仇恨都将离他而去。   身后门声轻轻的响起。   她立即转过身。   熟悉的身影出现,她一步步走过去,扑进他的怀抱,用力吸允着他身上的清新气息,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都过去了,终于都过去了。”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说道。却难以掩饰住她的激动。这一刻等的太久太久了。久到让人的心都在感觉到疲乏,这天是阴暗的。   相信明天过后,便是一片明朗的天气!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黑亮的发丝,笑道:“跟本宫撒娇么?”有时候温顺的跟个小猫似的。   慕容歌抬起头望着他华丽逼人的容颜,娇笑道:“若是撒娇,太子不宠吗?如今妾腹中还有太子的骨肉,太子不宠可以吗?”   闻言,元祈眼中柔情似水,点了点她圆圆的小鼻头,“调皮。晚膳用了吗?”   “吃了些点心,等着太子一起用。”慕容歌握着元祈的手一同坐下,就在这时,白荷带着几个婢女端着热腾腾的膳食走了进来。   “太子,这些可都是慕容侧妃亲手所做呢,现在正是热腾腾的。”白荷对着元祈说道。这太子府里啊,也就是慕容侧妃对太子这么上心,还有身孕呢,就亲自去厨房亲手所做。   闻言,元祈心中划过一丝暖意,伸手将慕容歌揽入怀中,“以后不可如此劳累,如今有了身孕万事要小心,这些小事交给其他人去做便可。”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不曾多说过什么,但是却用着实际行动来告知他她的心。   从今以后,有她相伴,他无所畏惧。   慕容歌微微一笑道:“如今只不过是有了身孕而已,为了身子着想也不可整日闲着无所事事,适当的做点事儿也是不错。原本就想着有时间给太子做一顿丰盛的膳食,太子赶快试试。”瞧着他眉宇之间的阴森之色散去后,她柔声说道。   飘香四溢的菜色香味俱全,只是这么看着便是让人食欲大增。   元祈顿感心中暖气洋洋,在她期盼的目光下一一尝着每一道菜,她手艺极好,最是普通的菜只要是通过了她的手,便会让人食欲大增。他抬起头看向脸上正挂着温柔笑意的她,倾城俊颜扬起一抹柔情似水的笑。   慕容歌抬起头便是撞上了他这样温柔的目光之中,她伸出手轻轻的扣在他的手背上,手掌内的温暖通过手背传入他的心。   这样平静而普通的夜晚之下,二人四目相望,幸福之意流淌其中。   夏宫,皇帝的寝宫内,自从天黑开始,从寝宫之内便源源不断的传来嚎啕大哭声。最开始宫人们心惊胆战,不知皇上为何如此,进殿询问,纷纷遭遇怒骂。因此众人只得守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未曾见过如此痛不欲生的皇上。   纷纷猜测难道是兰玉公子的欺骗让皇上无法接受?又或者是真相大白之下,皇上对当年派人追杀皇后一事后悔莫及?又或者更多?但是此事已经传遍整个皇宫,所有人都对太子更为尊重,此时也是硬着头皮听着寝宫内传来不断的哭嚎声。   经过今晨大殿之上的打击,元游如今只能卧床不起,他挣扎着用尽浑身的力气爬下床,然后打开机关。熟悉的画像落入眼中。   画中最角落之处的女子浑身捆绑,满脸痛苦和愧疚的望着风华绝代的兰媚娘,他伸出颤抖不已的手轻轻的的去抚摸着那被他恨了多年的女子,脑海中瞬间涌现了当年他们二人恩爱的场景,她全心全意为他,而他却因为兰媚娘有意无意的挑拨而渐渐的疏远她,更是不曾听她的解释,从不将她的话放在眼中。   当年,她三番两次的解释给他,让他相信,那目光之中有着乞求,但他浑然无视,满心里都是兰媚娘对他所说的,南宫青莲其实不过就是妒忌!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的无视之下,她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折磨!   “青莲,青莲……朕对不住你,朕后悔啊。”他深情的凝望着画像上的女子,多少年了,他原本以为会将她的容颜忘记,画上所画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她相比,可如今猛然惊醒,这么多年来他不曾有一日忘记过她!   他放声嚎啕大哭,“朕错了!错的彻彻底底!”更是错的之前行径阴狠如狼,现在回想起来,他残忍的杀害了南宫家族所有的人,同时又做出了那等禽兽的事情,玷污了南宫蓉。并且这些年来一直对元祈防备,每日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让元祈生不如死。却没想到,他亏欠元祈啊!   日后他还有何脸面去见元祈?进入黄泉后还有何脸面去见青莲?   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能够立即了结性命,如此才可不必这般受折磨!   望着眼前画像,看着捆绑的熟悉的女子,他心下悲愤,瞅着这张画像越发的刺眼,他挣扎着伸手去抓着画像,不知抓了多久,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他才扯下画像,并将画像用力的撕碎。   ……如果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受到兰媚娘的魅惑,对她那般不信任,更绝对不会如此愚蠢……   ……   上官宰相府。   风吹杨柳,柳叶飘扬。   偌大的上官宰相府中,一改昨日的平静,整个宰相府都炸开了锅!   今晨,宫中发生了大变故,大皇子竟然并非皇上亲生,同时蓄谋已久的谋朝篡位,当今皇上被蒙在鼓里,夏国天下险些被外姓人夺去,幸而太子即使出现,不理会皇上的有意偏袒和针对,揭穿了大皇子的阴谋,才得以保住了夏国江山!百姓们还未曾陷入过恐惧中,但是事情已经过去,百姓们自然是没有过多的担忧。   但是,宰相府却在同时遭遇了重创!   晚膳之时,宫中突然下了一份圣旨,取消了上官月儿和元祈的婚约,同时因上官宰相与大皇子平日里走的很近,因而获罪,被降为知府。   这对宰相府,上官宰相,上官月儿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下人们人心惶惶,这宰相当初可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只是一天的功夫便被连降几级,他们这些身为奴籍的下人们接下来又该会有怎样的下场?   角落内,几个下人们聚在了一起议论着:“咱们知府大人肯定是得罪了太子,既然得罪了太子日后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咱们都是伺候知府的人,以后前途一片暗淡啊。”   “别说咱们,就是小姐不也是被牵连了?好好的一桩婚事,如今也被取消,不知小姐接下来还有何脸面在宰相府里待着!”   “要我说,小姐当初寻理由推迟婚约,多半原因是因为大皇子的缘故,如今大皇子被揭穿了身份,就证明知府大人是走错了路。若我是知府大人,当初就该选择相信太子。这夏国上下,能有几人比得上太子?”   “嘘,咱们不过都是下人,卖身契还在知府大人的手中,未来之路哪里是咱们这些人能够决定的!在此唉声叹气,不如祈祷着皇上和太子能够放过知府大人。”   “此言有理,此言有理。”   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即使已经压制的很低,但仍旧会被他人听去。   上官月儿远一整日来都无法入眠,晚膳之时得到消息后更是寝食难安,眼下听见了下人们的议论声,更是面色阴沉。   贴身婢女担忧道:“小姐莫要听他们胡说,老爷在朝为官多年,虽说一时走错了路,但是皇上和太子一定会看在老爷之前劳苦功高的份上绝对不会再有所为难。”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上官月儿从婢女的脸上明显的看到了一抹犹豫和怀疑。   元祈都将婚事取消了,更是任由着皇上将父亲降职,就足以说明,父皇如今不受重视了,接下来整个宰相府都会陷入了两难之地,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人,日后定会前来践踏他们!   她紧紧咬着唇,“你下去吧。我一人回房便可。”   那婢女今日也是精神恍惚,听了上官月儿的话连忙退下。   上官月儿走入房间,神情迷离的望着房间中的一切,因这座府邸是当初皇上赏下的,只有身居宰相之位的人才可有资格住在此处。如今父亲被降职为知府,这样富丽堂皇的宅院便不可住下去。明日,她便会搬离此处,住一个小宅院之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的吐出,“世事无常,我当真要受命运的捉弄?”   命中注定?她的荣华富贵只能是昙花一现?上官月儿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经历此刻都在眼前闪现,走的每一步都是她精心策划的,从未想过自己的决策会让自己深陷如此境地。   皇上取消了她与元祈之间的婚约,而元祈并未有任何行动。最总要的是父亲被降职,一个知府的千金怎么配得上太子!原本想着还有机会,只要她抓住便可,结果落得这般下场,她该如何抉择?至于以后所要面对的,她是否能够承受?   她抬头又灌下一杯茶水,已经冷却的茶水苦涩不已,浓烈的苦味弥漫在口中。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冷苦的让她瞬间清醒,她怎么会忘记之前大师对她说的事情!慕容歌还有一个把柄在她的手中,只要她利用得当,定会让自己翻身!哪怕是让元祈对她侧目一下,那都是她此刻最为珍贵的机会!   正当她想着如何去做此事时,父亲来了。   一日之间,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   上官知府进了屋子,便是隐忍低声哭道:“月儿啊,如今你婚事被取消,都是为父的错啊!若不是为父当时选择失误,想要两方都讨好,你如今早就已经嫁入太子府成了太子妃。如此,为父的官职便不会被降。月儿啊,为父大错特错啊!”   因为上官知府一声都顺顺当当的,身为宰相更是群臣百姓巴结的对象,久而久之便是不将许多人放在眼中,更是倦怠民生之事,自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现在想来当真是大错特错,如若当初他意志坚定一些,坚信太子日后必能登基,而大皇子绝对不是太子的对手!谁知当时他的脑袋被糊住了,一半的心思都在兰玉公子的身上,认为兰玉公子受皇上喜爱,日后登基为皇是最可能的事情。   压根就不会想到,到最后兰玉公子大皇子的身份竟然是假的!太子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一切真相摆在眼前后,他简直是疯了!难以置信。所以从宫中回来后,他一直忐忐忑忑,直到晚饭收到圣旨后,他这才控制不住,无法接收!   上官月儿未曾见过父亲犹如现在这般无助,痛苦,一时之间悲从心来,她搀扶住父亲,低泣道:“爹,女儿并不愿你,一切皆是命。当初爹让女儿那么做,不过是怕女儿日后会遭受更多的苦难。谁知命运弄人,之后发生了许许多多无法让人估量的事情。爹,即使被降为知府,只要日后爹一心为朝廷,定还会有被皇上和太子重用的那一日,爹,莫要放弃。”此时此刻,她万万不能败下阵来,一定要建设心房,坚信自己。   上官知府望着上官月儿的苍白的美丽容颜愣了一下,又忽然想到此刻前来的主要目的,便接着又说道:“月儿啊,为父相信你一定会有法子的对吗?如今太子府只有慕容侧妃一人,当初你与太子有婚约,虽然日后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为父想着断然不是太子的选择,一定是慕容侧妃在背后使用的手段,才让太子对你那般冷淡。月儿,赶明儿你前去太子府求见太子,为为父求情,同时也让自己有机会接近太子。”   “父亲,月儿如今还有何脸面出现在太子面前!”上官月儿闻言,突然态度冷淡的看着上官知府,如若不是当初爹当初存了私心,那般对她说,太子东宫之位岌岌可危,那么,她当初就不会犹豫。如今爹竟然不顾她的面子,竟然让她去见元祈!即使她早就已经想好,等过两日风波再过去一些后,她再去见元祈,但是爹竟然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完全是不顾及她!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当灾难来临之时,所有人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就连她一向尊重的爹也是如此。完全不顾她的颜面。   上官宰相此刻正是面临着最为悲苦之时,让他一下子从受人尊敬的宰相到知府,日后肯定会受人议论,这样大的转变,他当真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了,说什么他不能放过。   “月儿,你自小便是聪颖,该知道眼下父亲面对是什么,而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与太子的婚约取消了,你当真是以为夏国内还有人胆敢迎娶你吗?如今你唯一的后路就剩下太子了。就算你前去太子府,求得一个妾室之位,都是一条出路。否则你被人退婚,然后父亲又只是知府之位,即使日后你嫁人,也必定小家之人。”上官宰相虽然不满上官月儿的态度,但是仍旧是耐着性子继续劝说道。   上官月儿面色本就苍白,听闻上官宰相的话后,面色更是苍白,虽知爹话语之中大半的意思都是在为自己谋划,可她又何尝不知,接下来她将要面临的或许比爹所说的还要严峻!   “如今慕容侧妃有了身孕,太子府内又没有其他的女子,太子身边怎么可能少了女人!而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最重要的一点是,天下人皆知,你对太子痴情。你只要做的对,就会有机会,太子便是没有拒绝你的理由。”上官宰相焦急的说道。   “是吗?”上官月儿一声冷笑,并非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若是还存有幻想,那么便是有些不自量力,她没有资本去幻想,如若元祈对她真有那么一丝情,就不会任由着皇上取消婚约,让她成为了整个夏国的笑话!   “这两日便是准备前去太子府吧。”上官知府沉声道。身为上官月儿的父亲,自然知晓她是什么性子,她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都爬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所以,她必定会前去太子府。   上官月儿心中怅然,突然觉得十分可悲,到了今日这般地步,父亲眼中也只有自己,现在更加确定了,对父亲而言,她不过是利用品而已,凭着对她的了解完全可以将她掌控在手中,为他利用!眼下,就算是他不曾来见她,她也要寻找机会,前去见元祈,此时此刻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错过。   “是。爹放心。”上官月儿收起愤愤的心情,低首点了点头。   上官知府忙点头,“好,好,月儿,切记为父的话,见到了太子,莫要太过碍于脸面不说心中话,若是逼不得已要向慕容侧妃低头,你也不能抗拒。一时的低头或许会换来永生的荣华富贵。”   “嗯。”上官月儿冷淡的应道。心中却在想着慕容歌的身份,大师所言绝对没有假,只不过这么荒谬的事情,会让人相信吗?此时她的身份不再是宰相府的小姐,已没有办法让大师来作证,她该怎么做?   ……   齐国边境。   一封飞鸽传书自夏国而来。   赵子尽看过后,神情飘渺。   “兰玉果真是败了。”他低声道。   在他身后伺候的左道闻言,松了一口气,“果真如皇上预测,兰玉公子败了。其实这结果似乎也不意外,夏国本就是夏国太子的天下,即便夏国皇上被兰玉公子蒙骗,想要废除夏国太子。但夏国太子似乎早就已经做了准备。”左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赵子尽的神色,一路上他便发现了皇上的不对劲,似乎更加的深沉,也更加的会将心思隐藏。   “是啊,放眼天下,如今能有几人能够与他相比?如若不是他有绝对强大的能力,又怎会给慕容歌绝对的安全。”赵子尽神情冷若冰霜的说道。至今他无法忘怀,那晚她对他那冷漠而疏离的神情。   当真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天下,可他却失去了这辈子就算是用尽各种手段阴谋都不会再得到的她!那在枯井之下,执着帕子温柔的擦去他脸上脏污的她永远都不会回来,那段时光,只能存在梦中,也只能在梦中去追寻。   即便不承认,不想承认,在离开夏国京都的时候他便后悔了!或许从最开始的时候,当他为了达到目的,将她打晕带回齐国时,他便已经后悔了!如果可以,他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如此,他绝对不会为了天下而放弃她,利用她。即使让他辛苦筹划几年,他也不要失去她。   “皇上后悔了?其实天下女子比比皆是,皇上如今已经是齐国皇上,身边更是不缺女人。慕容侧妃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男女之情向来是小事。对皇上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天下不是吗?”左道语重心长的劝解道。身为皇帝,一个有野心的皇帝,最要不得的便是男女之情,男女之情必定会无事。而皇上为了天下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便该更加冷血无情的接着走下去。   赵子尽紧紧抿着唇,冷冷的望着前方。因他与元祈签订了两国友好的盟约,齐国与夏国的交界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齐国遭遇了一次战争后,就已经大不如从前,需要多年的休养生息。百年之内,或许在元祈在位内,齐国想要超越夏国都是痴心妄想!盟约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这就意味着在江山天下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权利,而放弃了她。   算来算去,他终究是不如元祈!   “后悔?如今的朕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赵子尽挺直背脊望着远方,一座座环绕连着的山峦,前方便是他舍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情感换来的!   辽源而壮阔。   “皇上,其实皇后对您也是有情的。”左道看了一眼不远处席地而坐休息的元鱼,元鱼偶尔也会看向赵子尽,虽然神情冷漠,似乎已经无情,但是他做能多少看得出来,无爱而无恨,她是恨皇上的,但也是爱皇上的不是吗?   元鱼?赵子尽目光闪动了一下,略显几分冷漠。他不曾真心喜欢过元鱼,即使知道曾经的元鱼对他情深,那也无法撼动他已经冷却的心湖。   相比较后宫中那些形形色色,或多或少与心中之人有着几分相似的妃嫔们,他却是对她不喜。   他扭头淡淡无情的扫了一眼元鱼,正巧元鱼也在看着他,他习惯性的面对着后宫女子展露的笑容,对她笑了一下。   即使无情,对如今的他而言,仍旧可以做的天衣无缝的有情。   元鱼触不及防与他的眼睛碰撞上,又看见了他难得对她展露的笑容,她愣了一下,有多久了,他面对她时不曾笑过。   此时,他笑了!   是否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她紧抿着唇,起身吵着他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望着眼前曾经让她彻夜难眠,深爱过的男子,低声道:“皇上,天气渐渐凉了,多加件衣服吧。”曾经无情,几番挣扎,不可否认,她无法忘记他,更无法忽略他。   赵子尽轻轻一笑,似乎在这一笑之间,四周吹来的风都是温润的,元鱼望着他的笑渐渐失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其实,在回忆之中,他对她也是好过的不是吗?   “嗯。”   在他淡淡的回应中,她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在希望来临的时候,有代表着绝望离她不远了!   后宫之路,母仪天下,就注定了她要做出一定的付出。   次日,元游下旨,赐兰玉公子毒酒,鹤顶红。   大牢之内。   几名侍卫端着一壶装了鹤顶红的酒壶前来。   兰玉仍旧是带着已经多年早已经习惯了面具,他容颜温润,笑容温和的望着几名侍卫,完全没有在面临死亡时的慌忙,“酒中是什么毒?”他问道。   问的从容,问的不迫。   侍卫们惊讶,仍旧是有一名侍卫上前回道,“是鹤顶红。”   “鹤顶红?很好。”兰玉点头笑道。都说世上最毒的毒药便是鹤顶红,无人可解。死时只是痛苦一时,死亡来的很快。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姿容风轻云淡。   “你……还有话讲?”侍卫犹豫着问道。照理说,兰玉公子进入夏国皇宫内,便是掀起了腥风血雨,夏国百姓都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兰玉公子之前在天下行走时也救了不少人,相信在兰玉公子骨子里应该是一个好人。   兰玉笑望着那侍卫,轻声问道:“你为何如此问我?”本以为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可恨的,该死的,毕竟多年来他所做的事情便是要让许多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卑职认为公子并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多年来公子也救了许许多多的人,若是公子不曾前来夏国,那么,公子在天下人的眼中仍旧是一个好人。”那侍卫说出了心中话。   听言,兰玉神情怔愣了一下,回忆着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从最初他便是知道自己的使命,报仇!这便是他活下来的唯一目的,而他活着的目的也是报仇。   当初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他也迷茫过,甚至是退缩过,可当一个,两个人,死在他的手上后,他渐渐的有些麻木。   他不曾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为了达到目的,他伪装自己,几乎是骗了所有人。   但,这两日在这牢笼之中,面对着南宫蓉的痴情,他忽然明白,他还有心。甚至,想起了当初他虚伪的去救那些人,没过几日,又夺去了那些人性命的时候,他是几日几夜无法入眠。   “是吗?”他失笑反问,似乎这个问句是在问自己。   侍卫懵然,连忙低头,双手呈上毒酒,说道:“请公子饮下毒酒。”   兰玉看了一眼四周,最后映入这人间之景后,便是伸手去拿那毒酒。   “等等!”   牢房外传来一人的阻止声。   几人看去,见到两人走来。   这二人几名侍卫并不陌生。都是在慕容侧妃身边的护卫,小十,流云。刚才出声阻止的是流云。   “我们有些话要对他说。”流云拿着元祈给的令牌给几名侍卫看了眼,然后说道。   几名侍卫见到令牌后,便没有其他言语,立即退了出去。   兰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看向流云和小十。   小十望着兰玉,眼眶红红的。原本今日他是不能来这监牢的,只不过慕容侧妃知晓他的心思,便是让他与流云一同前来。望着兰玉一身白衣,那白衣两天没有清洗,在这有些脏乱的监牢内,那一身白衣也有些脏污,在他的印象之中,公子一直喜欢穿白衣,而且白衣几乎非常干净整洁,换做是以前的公子,必定不会忍受身上的衣服如此脏乱。   流云目光狠狠的望着兰玉,“兰玉公子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纯属罪有应得。有多少人是死在你的算计之下!你早该死了!如今,老天真是开眼了!”其实这些日子他已经想明白,在天下之争中,皇上的死不怨任何人,要是怨恨,便是怨恨这乱世!但是,若非兰玉的谋算,许多人便不会失去性命!   面对流云的愤恨,兰玉显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笑着回道:“你恨我是正常的。赵子维失败,一大部分是因为我,赵子尽,元祈三人在暗中的算计。”   “公子。”小十无声的唤道。公子鲜少有低下头的时候,眼下面对着流云,竟然会低下头颅承认错误。眼前的公子,似乎是他熟悉的那个公子,又似乎是他陌生的公子。   流云神色一沉,冷声道:“不,并非是皇上的死,还有碧柔,如冰,等等人都是死在你的阴谋之下。她们何其无辜。甚至还有南宫小姐,当初你明知道南宫小姐会有怎样的下场,但仍就是选择视而不见,所以,你死,并不委屈。”   “流云,你对赵子维很忠心。赵子维很幸运。”兰玉笑道。其实这么多人当中,最幸运的人莫过于赵子维,死了,仍旧是可以被许多人记住。   他缓缓看向小十,“你恨我吗?”若是到了最后,他最觉得对不起的人一个是南宫蓉,另外一个便是小十。   小十是个绝对单纯的人,对他忠心。只不过,在面对小十的单纯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利用。从人群中第一眼见到小十的时候,他便知道即使小十不能言语,但是小十却是一个绝对的武学天才,所以在他身上下了药,训练。   到了最后,一切真相大白后,他临死之时,这个单纯的小十来了!   小十含泪摇头,“不。”他无声回道。其实当年若是公子不曾救他,他仍旧是饥一顿饱一顿,或许有一天就会死在战火中。对于这一点,他一直感恩。这几天,他一直想着,要是后来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他跟在善良的公子身边救天下人,因为那时候他每救一个人都会觉得很开心。只不过凡事都没有后悔的时候了。   其实他还是幸运的,后来又遇见了慕容侧妃。所以他这么幸运,心中又怎会有恨。   “小十,谢谢。”兰玉淡笑说道。   闻言,小十红着眼摇了摇头,摆着手势道:“公子,一路走好,来生小十还愿意做您的随从。”   兰玉口中发涩,望着单纯的小十,他嘴角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流云后,便从小十的手中拿过酒壶。   清澈透明的毒酒缓缓倒入杯中。   小十紧紧咬着唇,别过眼。   流云紧绷长久的心得以松解,这是兰玉公子应该得到的下场!   兰玉仰头,没有多说什么便是一口饮下   ……   太子府。   慕容歌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因为有着身孕,她每日都是感觉到很疲乏。吃了一些点心后,便是有些昏昏欲睡。   据说,兰玉当日见到狱卒手中的毒酒时,只是绝美倾国淡笑,未曾反抗。就算是小十和流云前去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后仰起头便一口饮下满杯毒酒。片刻,身亡。   之后元祈下令,厚葬。   对于这个结局,几乎是所有人唏嘘。   曾经名震天下的兰玉公子,最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怎能不让人震惊,怎能不让人唏嘘。   虽然已经过去几年时间,她仍旧清楚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兰玉的情景,兰玉出现之时便是让人感觉到温暖,虽然那温暖是有意营造出来的,之后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怀有目的的。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不是吗?   自出生起便是要承担起为整个家族报仇的使命!   小十从牢中回来后,就一直关在房中。这个单纯而善良的小十,在面对伤害过他的人,还能如此伤心,真是让她心疼。日后,只要小十在她身边一日,她便绝对不允许有人再伤害他。其实最令她担心的是小十的终身大事,相信小十的善良日后一定有女子会欣赏,会去珍惜他。   至于流云,了却了一桩心事后,仿佛整个人都不会那般冷冰冰的,赵子维将他留在她的身边,她又何尝不知赵子维的心思,赵子维不想让她遭遇危险,同时也想让流云能够在这乱世下立足。   赵子维……   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一年了。   若她都能穿越,她希望他也能够穿越,或者穿越到她原本的时代享受着现代的高科技。又或者是穿越到一个和平的年代,凭着他的聪颖无论在哪一个时代,肯定都能过的很好。   他说,他希望她忘记他。   他还说,希望她能够记住他。   她勾起嘴角,淡淡一笑,他永远会活在她的回忆之中。   门被推开,声音很小,看得出推开门的那人很小心翼翼。她嘴角旁的笑容更加甜蜜,并在心中对赵子维说道:赵子维,谢谢!元祈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她闭着眼睛装睡,他轻手轻脚,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他走到了跟前,为她盖上了滑落在一旁的被子,并轻声道:“既然想要睡觉,为何不去床上?”说着,他便是抱起了她。   其实,最近的她体重加重,体态丰腴,若是往常她肯定别扭的不想让他抱,女人么对自己的身材怎么说都非常介意。不过,她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在意她的身材和容貌。   她伸手轻轻的搂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油然而生幸福感,她睁开眼睛看向他,笑意盈盈道:“太子,对妾真好。”   元祈神情淡淡的,将她放在床上后,才缓缓说道:“刚才在装睡?”   慕容歌挑眉,娇笑三声。“并未,只不过是有些乏,懒得睁开眼睛而已。”   “调皮。”他淡淡一笑道。   ……   南宫蓉自听闻兰玉的死讯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行刑之时,她本是有机会再见到他最后一面的。只不过,他对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她又何必对他痴痴缠缠,让他临死时仍旧是记着她。   几杯黄酒入肚,只感觉浑身发热。   此一别,便是永生!   据说,他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畏惧,更别说反抗。   到了最后,他仍旧是保存了一丝温柔。   记得她对慕容歌说,“兰玉公子绝对有本事能够逃出去。”在天下间行走多年,虽然到最后仍旧失败了,但是他在背后的力量还存在着,在偌大的夏宫,他只要费些心力,便是会轻易的逃出生天。   当时,慕容歌面色沉凝,犹豫了片刻后对她说道:“兰玉公子虽说失败,但是这样的结果他必定也想过。如今深陷牢笼的他,绝对不会逃出去。只因逃出去,他便会失去最后剩下的自尊。他绝非是一个胆小之人!既然结果是如此,他定会勇于承受。”   勇于承受?所以在面对死亡时,他未曾想过逃离,而是选择无惧的面对死亡!   眼角,脸颊湿润,她伸手去抚摸,脸颊已经湿润。慕容歌还说,“既然你对他这般放不下,为何不去见他最后一面?也许看过最后一面后,你便会放下。有时候情感便是如此,并非付出便会有收获。但是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蓉儿,兰玉公子虽然已经入了你的心,但是不能左右你的一辈子。相信我,日后一定会有人爱上你,真心对你。至于南宫家族的一切,都太过沉重,你绝对不可承受。记住,其实,你也只是一个需要人怜爱保护的女子。我已经对太子商量过,那血统一事便是在南宫家族被灭的瞬间,就不复存在,另外一个南宫家族的人如今已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更不想改变现状。所以,蓉儿,你自由了!日后,你要为自己而活!只有为自己而活的生活才是幸福!”   放下?让她从现在开始,便放下对兰玉所有的情?   可多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已经入骨,她怎能轻易放下呢?   自由?从现在开始她不必纠结于南宫家族的一切?她是真正的自由之身?没有人可以再左右她的生活?   她缓缓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嘴角微微扬起,“是啊,一切都该重来。”曾经没有体会过的轻松生活,日后她还有机会去获得的不是吗?   就算今生没有男子会为她侧目,她仍旧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要好好想想,她最想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   夏宫。   元游今晨是被宦官在地上发现的,那时的整个寝宫内都是一片狼藉。那宦官见到次此景,大骇!连忙命人将元游扶到床上,紧接着让人将寝宫内收拾妥当。   折腾了一会儿的元游昏睡过去,直到晚上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等他清醒的时候,去牢房执行的侍卫们回来复命了。   “他未曾留下其他话?”元游眼光下黑青,面色苍白,咳嗽了几声后,有气无力道。   那侍卫长立即恭敬的回道:“兰玉公子并未留下什么话。只不过在中间慕容侧妃的两名护卫前去看过兰玉公子。太子在一个时辰前命令厚葬兰玉公子。”   “嗯,听从太子的命令吧。”元游又连续咳嗽的几声回应道。元祈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天衣无缝,对兰玉死后宽容,不仅可以让夏国百姓看到他的慈善,还能让人敬佩!他勾起嘴角一笑,不愧是青莲的孩子!   “是。”侍卫长退下。   元游重重的咳嗽一声,感觉是有痰在喉咙处,噎的他喘息困难,可他终于用力的咳嗽了后,才赫然发现,帕子上全部是血。   他瞪着双眼望着那片血红。   忽然,放声大笑,“莫非是老天让他解脱?!”如今的每一日他都在悔恨的痛苦中难以自拔,每一日,每个时刻他在想着,死,他一定要死。只是死亡并不可怕,等到了印钞地府,他该如何面对青莲?面对这些年来他所做下的一切的罪行?   “青莲,朕无时无刻不在痛苦悔恨中,如若当年朕信任你,暗中去追查此事,相信定会知晓兰媚娘,可朕猜疑你的心,一步步走错,最后竟然会到了无法逆转的的地步!青莲,不知等在阴曹地府相见时,你是否会原谅我?我想,你恨我还来不及,怎会原谅我!”他朝天自嘲冷笑,他到现在仍旧还在苟活着,本就是因为害怕死后去面对青莲?   又或者是,如同元祈所说,让他死是太过容易了,他需要今后活在世上的每一如都要承受着各种各样的痛苦,每日生不如死。其实此时此刻的他每承受一次的痛苦,便是让他的负罪感可以少一点。   “青莲,朕未曾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懦弱!若是将来堕入地狱,朕会跪在你的面前乞求你的原谅。”   他靠在床上,虚弱无力的说道。   床前的纱帐被由窗吹入的风吹起,丝丝凉风吹拂在脸颊上,元游无力的靠在床上,眼角流淌着泪水,他错啊!错的太过离谱!错的连他自己都恨!   可惜,当真相大白那一日摆在眼前时,他便已经没有了后路!他只能面对残忍的过去!如若可以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绝对不会让之后的一幕幕上演。   ……   当夏国百姓都认为元游病重,理应由元祈登基之时,元祈宣告天下,待元游驾崩后,他才可登基。元游在世上一日,他便仍是夏国太子,而非皇帝。   元游重病在榻,不能下床走动,在知晓此事后,竟连日绝食。元祈得知后,便在处理完琐事之后,入了宫。   元游虚弱的躺在床上,几日未曾入食,身体更是虚弱。他望着站在纱帐后面的元祈,眼光发亮,激动不已的望着元祈。   元祈目光冰冷的望着元游,眼中冷光四射,望着元游激动的目光,心中只觉得几分讽刺,“父皇在绝食?”在太子府听闻元游用绝食来威胁他登基,当真是有几分好笑!何时开始,元游竟然觉得在他的心目中竟然有几分重量?   “夏国如今需要你,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朕想着,如若你能够趁早登基,对夏国也是福。”元游望着元祈眼中讽刺的光芒,心中刺痛,不免小心翼翼的说道。   “几年来,父皇身体一直不佳,夏国的事情儿臣也在一直辅佐。又何必在意这段时间?等父皇驾崩之后,儿臣自会登基。既然父皇身体不佳,便好好休养吧。”元祈冷声道。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分,元祈便是没了耐心,转身便要离开。   元游见状,焦急的喊道:“祈儿,你恨父皇?”当这话问出口后,他又提着一口气,紧张不已的望着元祈,其实答案他心中有数,可是却私心里想要听听答案。   元祈停下脚步,多年来所有的经历,如同一张画卷一幕幕的在眼前一一走过,他缓缓闭上双目,用着最为冰冷的声音说道:“恨!从你要杀母亲,母亲带着我离开皇宫时,我便是恨!当母亲惨死在我的面前时,我对你更是恨!此恨绝对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减退!”   闻言,元游犹如雷击,整个人靠在床上,浑身的力气被抽离!明明结果摆在眼前,可是当他亲耳听见后,仍旧是巨大的打击!   “你母亲是否在你面前提起过我?”他颤抖着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   “从未!”元祈未曾犹豫,直截了当的将最残忍的答案告知。即使母亲偶尔在梦中含泪控诉过元游的残忍,但是却未曾在他面前说太多。   母亲是不想让他对未来充满恨,所以一直让他在逃亡中仍旧活的很快乐。   元祈回头冷冷的望着元游,冷声道:“你对母亲最好的赎罪方法便是生不如死!”此时再看元游,竟然觉得有几分的可怜!半辈子的都在欺骗中生活,做下了不可泯灭的罪行。这一切一切的结果,都是咎由自取!   望着元祈丝毫没有犹豫的离开,元游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僵硬的靠在床上。   从今日开始,绝食的元游又开始进食。   从今日开始,元祈就再未出现在元游的面前。   ……   一月过后,秋高气爽,柔风扶柳。   太子府内焕然一新,不仅有独特的黑色芙蓉花,更有其它五彩缤纷的花朵,争相斗艳,浑然不同于太子府多年来始终如一的沉闷。下人们做起活来,也是精神头十足。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以前,慕容歌便是吩咐了府中的花匠在培养着其他的花。所以这过了一个多月后,太子府内百花争艳,更是生机勃勃!   正因为此,太子府内焕然一新,但凡事到过太子府的人再次来到太子府的时候都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眼前的太子府就是曾经所见沉闷,威严的样子!   亭子内,一袭黑衣的男子靠在栅栏上,姿态优雅的翻看着书籍。   坐在一侧的素衣女子同样是在看书,只是似乎书中内容过于乏味,让她无法安下心来,清凉的风拂面,她额角边细碎的头发作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侧的男子。   “刘氏之女姿容上等,但为人嚣张跋扈。不如秦氏之女贤良温和,若纳为妾可…”她轻声道,一边抚摸着腹部,一边说道。这一个月来,腹部明显大了不少。   不知是她做人太过成功,还是人缘太好,这几日京城内外关于太子府的风言风语闹的极其厉害。有些女子望着太子府内,阳盛阴衰,便好心带着银子前来求她,已保太子府内阴阳和谐。   捧着人家的银子,自然要做些事情,如此才可对得起那些女子的一番盛情。   据说,刘尚书之女让下人给元祈送过一封书信,那信虽然元祈未曾看过,但她却‘偶然间’看到,当真是声情并茂,热情火辣。看的她都不得不佩服刘氏之女的文彩,想不到情书也可以写的如此隐晦,隐晦之中又会让人清楚地知晓她的芳心。厉害,厉害!   元祈放下手中书,靠着那染着红漆的栅栏上,淡扫了她一眼,轻声唤道:“慕容歌。”   “呃?”   “受了秦氏之女多少好处?全退回去。另,秦氏之女送给城门守卫为妻。你,今晚侍寝!”男子淡淡的如初雪般轻柔的声音,顿时冷冽如万年寒冰。他冷冷望着她嘴角边的浅笑,那得逞的小模样狡诈不已,让他一时之间微微苦笑。   慕容歌眼睛一亮,心中奸笑,但面容之上仍旧有着苦恼之色,“退回去未免有些可惜。”   “你还缺这点银子?”他挑起眉梢,淡声问道。   慕容歌嘴角一抽,这些银子她的确是不放在眼中,只是这些女子蜂拥而上,企图进入太子府占有一席之地的模样,让她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妾有身孕,平日里就好吃,银子倒是谁也不会嫌多。越多越好。总要用点零零碎碎的银子来买些好吃的。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些女子盛情相邀,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她撅起嘴,万般无奈的说道。   见状,元祈漆黑的眼瞳之中浮现一抹宠溺的笑容,“时机已到,本宫明日宣告天下封你为太子妃。”   慕容歌沉默,太子妃?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近一个月她又是整日里休息,看书,倒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妾,他若是不提及,她倒是忘了。   元祈接着说道:“同时,宣告天下,本宫终生身无二妇。”他目光幽深的望着她,今生有她已足够!如今见到其他的女子,也只会让他感觉到厌恶而已。   “今晚妾侍寝。”慕容歌立即投怀送抱,主动钻进他的怀中,小脑袋拱在他的胸膛间,羞涩的撒娇道。   主动承欢这事儿,需慢慢培养,初次讨好使用未免有些生涩,慕容歌整个脸颊都似火烧一般,红热的烫人。   元祈瞳眸瞬间幽深,其间燃起点点星火,他压低声音,略带一丝压抑的情欲沙哑的说道:“想让本宫在白日里便与你欢爱?”   慕容歌原本就已经红透的脸颊,因这一句挑逗的话语而更加的火热,真是……真是没脸见人了!她咬着牙,继续道:“太子,妾还有身孕呢。”自从有了身孕后,他们便没有真正的欢爱过,想必他也是极其忍耐呢。   闻言,元祈面色一沉。望着她微微隆起来的小腹,想到她的身体状况,唯有将眼中刚刚燃起来的欲望之火隐去,有几分无奈的望着调皮的女子,“待你临盆过后,本宫定要好好补偿你。”   慕容歌嘴角一抽,他这话说反了吧?是她补偿他,而非他补偿她!算了,便是让他在口头上逞威风吧。反正,他开心便好。   第二日,元祈宣告天下,封慕容歌为太子妃。此消息并不会让众人意外,毕竟夏国内如今无人不知,太子府内唯独有一名女子深受太子宠爱,太子为此女遣散太子府内众多姬妾,独独宠爱此女,立为太子妃是迟早之事。   但,太子竟然同时宣告天下,此生身无二妇!   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满朝文武同时反对,古往今来,从未一名太子,皇帝,后院就只有一个女人!   元祈面对众人的反对,只是简单的解释道:“朕今生只需一女白首偕老。众臣若有异议,不必对本宫提出,本宫断然不会更改决定。”   众臣见状,便知元祈必不会轻易更改决定,且他们极其敬畏元祈,不敢再有所异议。同时,私下里,群臣猜测,身为男子怎可能容许身边只有一名女子?固然现在太子极其宠爱那女子,但时间一久,难免觉得她有些乏味,届时定会娶妃纳妾。最重要的是,一两年之内若那女子没有为太子诞下子嗣,那么太子必然会纳妾传宗接代,他们又何必急于一时?以此来得罪太子?   只不过也有一些老臣对此颇有微词,纷纷前去求见元游,希望元游能够劝解元祈。   更让天下人意外的是,夏国皇帝竟然同意元祈决定,并下圣旨赐婚,许给慕容歌汉阳郡主之称,赐婚于元祈为太子妃。   几个老臣在寝宫内,面面相觑,都颇有微词。纷纷提出抗议,“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古往今来,从未听说一代君主,身边只有一个妇人的!更何况若是只有一个妇人,皇家子嗣怎么可能壮大?想要靠着自家女子入宫然后在官路上更加畅通的官员们又怎能接受。纷纷提出抗议:“皇上,这万万不可啊!”   但是,元游坚定不移,并且没耐心的挥手让众人退下。“都退下吧,朕意已决,你们无需多言。”   几位老臣闻言,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说些是什么,连皇上都同意了,他们这些臣子若是说的再多,也只是徒劳而已。   只不过,夏国上下,短时间内,无论是群臣还是百姓听见元祈的话后,个个惊讶万分,太子对一个普通的女子,竟然会如此的深情!这也太过让人震惊了!   在议论纷纷之中,许久不曾有动静的上官月儿渐渐的坐不住了。   这些日子,上官月儿一直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合适的机会出现,即使每日父亲仍旧回来催促她,可她仍旧是非常耐心,如今对她而言,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所以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是做最合适的事情!   只是,在这份等待之中,竟然出现了意外。   元祈竟然冒着得罪群臣的危险,立慕容歌为太子妃,同时宣告天下,他今生只会有一个妇人,那便是慕容歌!   父亲焦急赶来,相比较前一个多月时的和颜悦色,这一次竟让是面露凶狠之色,“你不听为父的话,如今太子宣告天下,太子府内只有太子妃一人,不再有其他的女子。今后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让太子宠爱你!最好的时机已经被你错过,你当真是让为父气极,更让为父难以置信,平日里你最是听从为父的话,可这一多月以来,为父无时不刻的在为你指路,但你从不听进耳中!从今日开始,你自谋多福!”   言下之意,他是不打算管她了?   “为父养了你近二十年,你不曾回报过为父也罢,就连为父的话也不停进耳中。之前是为父错看了你!如今你既然不能入太子府为为父谋出路,那么就莫要怪为父不为你着想,张将军的儿子已让媒人送来聘礼,迎娶过门为妾。为父思量三两日后便会给了回复,你也好生做准备吧。”话落,上官知府拂袖离去。   上官月儿闻言,难以置信,错愕的望着上官知府,她面色苍白,眼睁睁的见着上官知府离开。   她混身无力的坐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离,所有的思想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一直认为,在父亲的眼中她是重要的,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的。这么多年来,父亲也一直喜爱她。甚至是父亲在外面有外室,那外室也有女儿,可父亲根本未曾看过一眼。而前日她听闻,那外室的女儿不知是哪里来的本事,竟然与今年的新科状元相识,那新科状元纳她为妾。新科状元颇受太子重用,难怪父亲会变了脸色!如今竟然连她的终身大事也不放在眼中了!   “爹。在你眼中看来只有权利!只不过,你如今不过就是个小小知府,曾经你得罪的那些官员五一不是在暗中算计你,一个新科状元算得了什么?当危难来临之时,也不过时靠边站,绝对不会伸出手去帮你一把!张将军的儿子?一个整日在花巷流连,后院中小妾已有几十个的人,你竟然也要将我送入火坑?!”   在大难来临之际,就连亲人竟然也是如此不可依靠!   “以为我会如此轻易的任命吗?”她冷笑道。   在她的认知里,未曾有退缩或者认命二字,那张将军的日子想要她做小妾,他配吗?从今日开始,她要问自己而活!本来她还有所顾忌,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用顾忌了!   “小姐,我刚才听说,那张将军家的公子又让媒人送来聘礼了。”贴身婢女焦急进了屋子,向沉思的上官月儿禀告道。   上官月儿整个面色都为之一沉,“看来,他还真不死心!”妾?她上官月儿将来不是正妻,那也是贵妃,区区一个放荡公子的小妾,她不屑!   “看老爷的样子,似乎是要同意了,小姐,咱们该怎么办?”贴身婢女担忧道。她一直跟在上官月儿的身边,自然不想看到小姐最后是要嫁给一个风流男子做妾,那么日后的生活肯定是非常凄惨!毕竟小姐是大家闺秀,怎能做他人妾!   上官月儿面色黑沉冷冽,望着窗外随风而动的垂柳,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久久她才说道:“我要去见父亲。”   “好。”那婢女立即为上官月儿换了一件衣服。   片刻后,上官月儿穿好了衣服出现在大厅内。   因搬离了宰相府,如今所住的宅院很小,去大厅也不过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   大厅内,正有一名年过三十的美人口若悬河的劝着上官知府。   “上官大人,听妾说来,这张将军这两年战功赫赫,更是被皇上和太子重用,有这样的父亲担着,张将军的公子又岂是一般人,只要上官大人的千金嫁过去,张公子定会好好疼着。而上官大人若是日后有需要张将军帮忙的话,岂不是更容易了些?”   上官知府犹豫的望着那媒人,不可否认,媒人的话的确是让他心动,这一个月以来,他处处看人脸色,实在是难以忍受,那些人看他的目光无不是在嘲笑他,嘲笑他如今落得这般处境。若是能够巴结上从前他从来不看在眼中的张将军,最起码朝廷的官员有不少不会嘲讽他,也会给他几分颜面。   正在他犹豫着是否应该答应的时候,上官月儿忽然进了大厅。   “月儿见过爹。”上官月儿面容上笑容婉约的说道。   上官知府皱着眉望着上官月儿,冷声道:“不在房中待着,来此作甚?”   那媒人闻声回头看向上官月儿,原本以为上官月儿是个绝对的美人胚子,毕竟曾是是与太子有婚约的,可现在看到上官月儿后,她愣了一下,也不过就是中等美人而已,当初远远的瞧见过太子妃,其实这二人在容貌,或者是某个神色之间有几分相似。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张公子之所以看上了上官月儿,其实就是因为上官月儿与太子曾经有过婚约,玩即将曾为太子的女人,肯定是过瘾的。只不过,也不过就是个玩物而已,这个上官小姐当真是命运坎坷!如若不是有意外,如今早就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了!   “原来是上官小姐啊!奴家正与上官大人商量着小姐的婚事呢!想不到还能见到上官小姐,出乎预料,上官小姐竟是如此美人儿,难怪让张公子念念不忘呢!”那媒人收起了心思后,便是对上官月儿和颜悦色道。   上官月儿紧紧抿着唇,冷冷的望着那媒人,喊声道:“请你离开,我绝对不会嫁给张公子。”   媒人愕然。   上官知府大怒,一掌击向红木桌子,大骂道:“谁给你的胆子!”   媒人也有些发怒的看向上官月儿,还以为是宰相府的千金?如今落得这般地步,能够有人娶便是不错了,竟然还敢给她脸色瞧!   上官月儿心中冷笑,但仍旧是看着上官知府,被她尊敬了近二十年的父亲,道:“爹,难道一次打击便让你病急乱投医了吗?就算是你让我嫁了过去,也绝对不会得偿所愿!或者得到的结果肯定是最差的!”   上官知府怎会不知!只不过如今他面临的局面有些危险,随时随地都会被人用一个理由除去,眼下那些人不敢有所动作,便是忌惮他曾经的势力,但是他最清楚,在被降职之时,他在朝廷上的势力也就根本不存在,他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太子的手中!   如今病急乱投医,想要利用上官月儿讨张将军的欢心,或许也只是他一厢情愿,张将军如今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会帮他?   只不过,他如今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法子!   “爹,女儿有办法。”上官月儿目光坚定的望着上官知府,沉声说道。   上官知府皱着眉头望着上官月儿,在思考着上官月儿的话有几分是真,又或者是否有可行之处。   上官月儿紧接着又说道:“既然爹现在还没有方法,何不相信女儿一次?这一次女儿绝对不会让爹失望。”失望与不失望都不是她能够决定的,而她所要做的便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有这样的污点存在。至于不成功后,上官知府接下来的境地会如何,已经与她完全没有关系!   眼中一片冷然,既然他不将她当作女儿看待,她又何须将他当作父亲来看待!   那媒人眼见着生意要告吹,便连忙又说道:“上官大人,可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张公子承诺了,只要上官大人答应了这桩婚事,他便立即向张将军美言几句,保管大人今后在官路上平步青云,再现当年风采!”   上官知府听闻二人之言,犹豫不已,难以下决定。“这……”   “爹,三思而后行,莫要再走错一步。用女儿终身的幸福,换来不过就是一个做不得准的承诺,爹认为值吗?更何况女儿如今已经有办法可以让你平步青云。”上官月儿十分自信的说道。   闻言,上官知府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月儿,似乎要看透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还有她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能够扭转局面!   那媒人一听,立即脸便沉了下来,“上官小姐怎可如此去说?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公子又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来人,送她出去。”上官月儿从见到上官知府脸上的犹豫之色后,便是知晓他听进了她的话,所以接下来该是她来扭转局面了!   在上官知府沉默,或者是默认下,下人将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媒人送了出去。   待那媒人出去后,上官知府面色沉重的看向上官月儿,质问道:“你有何法子?”   如此迫不及待,完全没有将她的幸福放在眼中的上官知府,此刻在她眼中缓缓的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她一敛心神,灿烂一笑,“爹,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这两日便前去求见太子。相信结果定不会让爹失望,还望爹能够耐心等待着女儿的回复。”   闻言,上官知府一脸兴奋之色,大赞道:“好!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也有法子应对,时时刻刻为为父分忧解难!其实就算刚才月儿未曾出现,为父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月儿乃是大家闺秀,怎可沦为妾室?那张公子可是好大的胆子,连为父的女儿也敢想!”   上官月儿听着上官知府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心,发生过的事情摆在了眼前,他竟然也还能睁眼说瞎话,还认为她是单纯的小女孩,任由他掌控在手中,搓扁揉圆?   既然身为亲人的他都可以这般无情,她又何须讲情分?   太子府   短短时间内,慕容歌便拥有了两个身份,汉阳郡主,太子妃。   其实,所有夏国人都十分清楚,皇上之所以封慕容歌为郡主,主要是给她一个身份,能够让她身份尊贵,配得上太子!   只不过众人心中疑惑,究竟这名女子又怎样的厉害之处,不仅可以在当年被原国庆王贬为歌姬后,身份如此低下,竟然能够从齐国先皇之手又到了如今太子的手中,更从一个歌姬,到侧妃,最后又成为了太子妃!将来更是可以母仪天下。如果这算是传奇的话,更传奇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最后竟然可以获得太子的专宠!太子宣告天下,此生身边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妇人!   在众人的猜测中,慕容歌与元祈二人在太子府中,过着难得清闲的日子。   因慕容个怀有身孕,又因为身子不是很好,只能在府中走动,而元祈近日来都要处理国家大事,很多时候二人在白日里都嫌少见面,大多时候是慕容歌睁开双眼的时候,元祈便是已经上朝了。   今日,正巧没什么事,元祈便是在府中休息陪着慕容歌。   二人许久未曾对弈,如今正好有时间切磋一下。   慕容歌跃跃欲试,想要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赢了他。   而元祈只是淡笑望着她,看着她全力以赴的小模样,心中笑着摇了摇头,他曾经最想要做的便是统一天下,但统一天下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夏国如今国泰民安,他若有此决定,必定会血染天下,慕容歌是个见不得血的女子。为了她,他愿意维持这份和平,让她无忧到老。   “在想什么?”慕容歌抬起头时便看见他有些失神,便笑着问道。因太过于专注,额头上有了细细汗珠。   元祈随身有干净的帕子,见状便是温柔的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淡笑着回道:“无需如此专注,太过费神。”   慕容歌近日来因怀有身孕脾气见长,闻言便是瞪圆眼珠,怒道:“这是绝对的尊重!尊重对手的同时也是尊重自己。太子莫不是怕输?”话音落下时,她不免不自信起来,仔细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虽然她已经十分用心,而且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来,她虽然每一步走的都甚是巧妙,可他却全部已经猜到,无论是防守,攻击都做的非常好!接着走下去,她若是拼尽全力,也只能与他险中求和,只不过这也是在她拼尽全力的时候。   所以,这一局,他肯定胜!   此时,就算是她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他略胜她一筹!   眼前的这个男人可真是妖孽,究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又或者有什么他不可以的?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阴谋算计,都是在众人之上!   唉,落在他的手中,不知是她的福气,还是她的……   突然,鼻尖传来了一丝丝的小痛,回神,便听他那清冷的声音说道:“莫要胡思乱想。”   她紧紧抿着唇,果真是妖孽,不过就是闪了一下神,他便是猜出来她心中所想,她透着发疼的鼻子,道:“妾哪里敢胡思乱想,太子总是欺负妾。”   元祈望着心爱女子可爱撒娇的小模样,心中温暖软软的,好笑的抬起她的下颌,倾身一吻,“本宫甚是喜欢在床上欺负你。”   慕容歌咬牙切齿片刻,能不能文明一点?床上的那些事儿说的这么张扬。   扭头一看,白荷满脸通红,目光乱转,显然没想到元祈会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句话!白荷哪里能与她相比,在元祈的耳熏目染之下,她早就练就的一身脸不红气不喘的功夫。   只不过,元祈紧接着又说道:“本宫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慕容歌嘴角一抽,余光中看到铜镜中的女子双颊羞红,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在俊美的倾国倾城的他面前,她还真是难以保持自制力!   果真,美色误事啊!   “禀太子,太子妃,南宫小姐求见。”门外传来了下人的通传声。   慕容歌顿时松了口气,与他对阵十次有九次都要败下阵来,已经有几日不见南宫蓉了,这两日南宫蓉经常出府,早出晚归,怎的今日在府中?   “请南宫小姐进来吧。”慕容歌对们门外的下人命令道。   暗中她看了一眼已经专注看书的元祈,从他一本正经的容颜上,当真是看不出他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能调戏女子的男人,此刻看他哪里还是刚才那般轻挑的模样?   “慕容歌,再看本宫,本宫今晚便无需忍耐。”元祈微微蹙着眉提醒道。她当真认为他的抵抗力非常强悍?每一晚拥着她入睡,他所受的都是无比的煎熬,而她无形不经意间的挑逗,更是消磨着他的理智!   慕容歌嘴角抽搐,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未免他继续调侃,此刻还是莫要招惹他的好!更何况,早知道他体内忍着一把火,她可不想这时候点燃他那熊熊的欲望之火。   门推开,南宫蓉进来。   因南宫蓉与元祈有几分相似,容貌自然不必多说,当然是倾国倾城。只是几日不见,似乎是瘦了不少,她连忙出声询问道:“蓉儿?”难道是还未曾从兰玉的死中走出来?   南宫蓉笑意盈盈,举止之间竟然有几分洒脱,她走向慕容歌,握住慕容歌的手便是说道:“嫂嫂,蓉儿已经决定离开太子府,出去行走一番。”几日来,她一直都在外行走,从来没有那般自由,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用满心存着算计的去与人接触,做回了真正的自己,感觉无比的快乐和开心,她甚至是去了山庄,帮助村庄的村民下田种地,虽然苦一些,可是却让人打心眼里开心,快乐!   于是,她决定离开太子府,去走一番属于自己的路!去做她一直想要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上辈子她活在别人的控制中,下辈子她要为自己而活。   慕容歌有些惊讶的看着南宫蓉,“离开?”她有看了一眼元祈,虽说元祈对人冷淡,但是对南宫蓉却是有些关心的,毕竟南宫蓉是元祈如今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这几日我忽然想明白,留在太子府中,也是整日无所事事。而多年来我一直是被人控制着命运,如今终于是自由身,且前尘往事要一并抛去,我想闯荡江湖,见一见曾经听人描绘的各种风景。”南宫蓉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一脸的向往。   闻言,慕容歌皱了一下眉,道:“你一人身在外面,难免有危险。毕竟太子府是你的家。”   家……南宫蓉眼中泪光闪闪,感激的望着慕容歌,“嫂嫂,我身有武功,一人在外也无碍。更何况,我身边有暗卫,也可时刻保护着我。如若我在外累了,倦了,便会回……家。或许等着嫂嫂生了小世子,我就会回来,我只是出去走走。”这个太子府,曾经她抗拒身在这里,可如今,在不知不觉间,这里竟然成为了她的家,日后可以回来居住的家。   “嗯,去吧。”元祈从书上抬起头看向南宫蓉说道。   慕容歌望着南宫蓉泪光闪闪的眸子,也微笑道:“嗯,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经历坎坷的南宫蓉就如她自己所说的,被人掌控了十几年的命运,同时有过那般不堪的经历,她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同时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她会忘记伤痛。   南宫蓉感激的看着慕容歌和元祈,哽咽许久才换换说道:“谢谢。”   第二日早膳过后,白荷向慕容歌告知了关于上官月儿的消息。   自从夺宫事件后,上官月儿便是一直在府中不曾出门,想不到这会儿竟然还会有让人议论的消息。   “上官大人有意要将上官小姐许配给张公子为妾。真不知道上官大人如何想的,上官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嫡出小姐,且之前与太子有过婚约,就算嫁人也该是正妻,想不到竟然是要给人做妾。”白荷有些惋惜的说道。   张公子?应该就是张将军的儿子,只不过这张公子在京城人眼中可是个绝对的风流公子,后院小妾众多不说,整日流连花巷,品尝过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想不到竟然看上了上官月儿!如今上官大人境遇不佳,在朝中因为之前宰相的身份,如今被人排挤,显而易见,若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张公子前去提亲,肯定会有七八成的成功率。   只不过,一向会用手段的上官月儿应该不屑于这妾室之位,定会有法子得到解决办法。   ……   齐国,承清宫,御书房。   赵子尽几日几夜未曾入眠,眼中布满了血丝。自从夏国回来后,他便一直无法安眠,总是在午夜梦回之时,脑海中出现着许许多多的片段。   他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背脊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将天地连成一线的细雨,眼前一片迷蒙。   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双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叫着他吃烤鱼,烤肉,那鱼的鲜香仿佛此刻就飘在鼻尖,让他食欲大振。他忍不住惊叹出声:“姐,此美味天下难寻。”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偌大的御书房内响起,回应他的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回声。他身形一颤,眼前恢复清明,那温柔的女子根本就不在眼前,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他面色苍白,自嘲一笑,赵子维说对了,他,果然后悔了。   身后有人走来,赵子尽并未回头看去,在皇宫内有资格走入御书房的人只有皇后元鱼。   元鱼望着赵子尽挺直的背脊,不知为何,竟然闻到了些许悲凉孤独的味道。她刚刚听他唤姐,必是又想起了慕容歌。她低下眼眸,掩盖住眼中的一片冷然之色。她对他早就已经死心,断然不会有年少时那般疯狂而失去自我的痴恋。只不过,在从夏国回来齐国的路上,他对也有温情,她忽然意识到,既然到了如今这一步,不如让自己学着接受这一切,安安心心的做着齐国皇后,母仪天下。或许也会向许多帝后一样,他心中也会有着她的几分位置。   “妾参见皇上。”她淡漠的施礼。   赵子尽同样冷漠,与此同时收起眼中瞬间流露的嘲讽和悲凉,他点头回道:“何事?”   “妾特来告知皇上一件喜事,月美人已有身孕两月。皇上,是否提了月美人的位份?”元鱼清声询问道,微微低垂的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距离,她那一身繁重的饰品与衣物,全部是她今后在齐国皇宫内的伪装。   她元鱼,乃齐国皇后,母仪天下,掌管六宫,尽职尽责。   “晋升为妃吧。”   一道凉薄而无丝毫惊喜的声音自那宽大而孤独的背影中传出。有了身孕?不过是一个让他不讨厌,但是也绝对不会动心的女子有了他的孩子!他不曾有过期待,也不会因此而惊喜。不知是否因为时间的关系,又或者是在皇位上做得日子渐渐的久了一些后,他感觉血液逐渐的冷却,就连着他的心也同样的渐渐冷却。   元鱼立即应道:“是。”后宫女子有了身孕的几个美人,其实对她而言并不成为威胁,之前还有更为受宠的妃子,可是没过几日,便是被赵子尽忘在脑后,即使有了身孕也不过就是有了子嗣的妃嫔而已,对她的皇后之位绝对不会有所动摇。   回来的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赵子尽对她的态度渐渐缓和,应该是因为元祈吧!等父皇驾崩后,元祈便会登基,在夏国面前,他根本不能有任何动作。或许等她老去,她的皇后之位,任何人也都没有本事动摇,谁让在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丈夫的心后,唯一剩下的便是夏国六公主的身份呢!   ……   夏国,太子府。   今日正式南宫蓉离开太子府的日子。   早膳过后,慕容歌便立即吩咐厨房准备一些吃食,让南宫蓉能够在路上食用。   南宫蓉离开时脚步是轻快的,没有一丝犹豫,看得出来,这一行是她期望许久的。   慕容歌有些羡慕的望着南宫蓉骑马离去时英姿飒爽的背影,印象之中,她似乎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己骑马,日后有机会定要试一试。南宫蓉的离开,让她忽然也想要出去闯荡江湖,感受着身在江湖中的快意潇洒。   “太子,日后若有机会,带着妾一同出去闯荡几日江湖可否?”慕容歌抬头看向元祈,轻声问道。语气之中的期待全表现在脸上。   元祈眉梢挑起,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宠溺的笑道:“若是你喜欢闯荡江湖的话,又何尝不可?待过些日子你临盆过后,身体恢复了,本宫便带着你出去走一圈。”   “太好了!”慕容歌惊喜,想不到他会如此快的便同意了!   元祈微笑,其实越是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便越是发现这个女子其实身上还有着小女孩的个性,让人宠爱的同时还想要满足她所有的要求,他甚是喜欢她开心时的样子。   二人相携回府中。   这两日,慕容歌恋上了下棋,特别是与元祈下棋,而元祈只要有时间都会与她来上一两盘。   二人极其有默契的回了房间,刚坐下便要对弈之时。   下人便在门外禀告道:“禀告太子,太子妃,上官小姐求见。”   慕容歌眸光一闪,上官月儿?原本以为几月没有上官月儿的动静,便是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想不到上官月儿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她差点忘记了,上官月儿并非是一个轻易便放弃的人。更何况,上官宰相如今只是知府。   难道上官月儿想用来解脱困境的办法便是前来太子府实现她的目的?如今应该是张公子逼迫的太紧了吧。其实这个时候她多多少少有些同情上官月儿,如若不是当初上官月儿犹豫了,上官知府没有长远的眼光,劝说着上官月儿拖延婚礼,如今的上官月儿又怎会陷入两难之地,现在肯定已经与元祈成亲,成为真正的太子妃。   只不过,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上官月儿虽然是身上有让人可怜的地方,但绝对不是可以用可怜来算计对方来达到目的。   这一次上官月儿的出现,肯定已经是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她嘴角上扬,淡淡一笑如今的她又岂是轻易被他人算计的?   “不见。”元祈干净利落的推拒。言语只见尽是对上官月儿的冷漠。   慕容歌却紧接着说道:“上官小姐远道而来,不妨见见。”也可趁此了了上官月儿的意图。   元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便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点了点头。去与上官月儿应对,总比她下棋好,毕竟下棋耗费脑力,如今她有身孕,也是累不得的。   片刻后,偏房内。   上官月儿坐立不安,虽极尽让自己冷静,但仍旧有些忐忑。刚踏入太子府的时候,便发现太子府内有着众多的变化,不仅府中所种植的花多了花样,就连下人们也是比以前稍微有了些笑容,这些发现是惊人的,是慕容歌在短短时间内做到的。   当她见到慕容歌与元祈相携而来时,羡慕不已。若当初她对元祈有足够的信任,那么,今日站在元祈身边的或许就是她上官月儿了。   可惜,婚约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解除。她追悔莫及,只希望自己仍会有一线机会,这一线机会她必定要紧紧抓住。否则她必定要远离他乡,那时的夏国便是她的地狱,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深陷地狱之中。   二人落座之后,慕容歌看向上官月儿,微笑询问道:“不知,上官小姐前来太子府见太子与本妃,所为何事?”对于上官月儿这个人,她并不讨厌,但也绝对不喜欢,甚至是还要多家防备。所以,二人也绝对不会成为朋友,更何况上官月儿是颇有企图心之人。   上官月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默不做声,且不曾看她一眼的元祈,感觉心口一紧,更加不安,笑道:“前些日子妾身染急症,只得待在家中不能外出。如今,急症终于好转,便立即前来看望太子,让太子知晓。之前妾做过许多让自己也难以置信的事情,时过境迁,妾如今想的明明白白,既然深爱太子,只要能够在太子身边伺候便是妾最大的福分。希望太子还能够给妾一个机会。”   慕容歌挑了挑眉,上官月儿果真是胆大,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目的。她眼中蕴藏着一丝感兴趣的笑意,正好最近在府中待着也有些无聊,正好可以看看上官月儿究竟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戏码!只不过,上官月儿这言外之意便是要嫁给元祈,哪怕只是妾,或者没有名分也可以?   难道,上官月儿不知在不久前元祈对天下宣告的誓言?   “已有好转,便是没有完全康复。既然如此,你竟敢带着染病之身,前来探视已有身孕的太子妃?”元祈话语极其平静的说道。但是话语之中的冷冽杀气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毫不留情的刺向上官月儿。   慕容歌暗中摇了摇头,唉,他还真是不怜香惜玉。看来这活以后要落在她身上了,她也乐的扮白脸,他扮黑脸。   虽然这话说的极其平静,但是却让上官月儿在其中察觉到了一丝冰冷之气,甚至是杀气。她是怀有目的而来,而且还是父亲的百般催促。其实,她心中也有几分期待,想要知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毕竟,当她得知元祈对天下宣布,将终身只有慕容歌一女之时,她是羡慕的,甚至是嫉妒的。   现在,亲眼所见元祈的冷漠,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她竟是来自取其辱。就算她想要以妾室的身份伺候他,他也是不屑的。只是,现在已经追悔莫及,既然走出第一步,她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刚才妾有口误,如今身子已经大好。想不到太子竟然如此关心太子妃。当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她从容不迫的说道,脸上并未有一丝窘迫之色。   慕容歌见状,颇有几分敬佩,若是她被元祈无情的呵斥,她必定会好无颜面,立即选择离开,日后都不会出现在元祈的面前,但是上官月儿为了能够达到目的,做到了平静镇定,已是十分不易。她笑着道:“上官小姐近日来略显清瘦,日后要好生修养才是。”   上官月儿心中蹙眉,狐疑的望着慕容歌,只见慕容歌白皙的容颜上笑意盈盈,不见一丝诡计之色,只不过又觉得慕容歌这话里有话,看上去是关心她,实则是在讽刺她。她隐忍着心中的不快,回应道:“谢太子妃关心。”每每吐出太子妃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都一阵疼痛,若非当初走错了一步,现在该是别人来称呼她为太子妃。   “还有事吗?”元祈似乎也懒得面对上官月儿,直接冷声问道。   慕容歌也微笑道:“最近太子甚忙,还请上官小姐见谅。”这会儿上官月儿应该会说出来此地的目的了吧。   上官月儿错愕的望着元祈,从她来了到现在也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竟然还会如此的不耐烦,难道在他的眼中当真是没有她一点点的位置?她心中翻江倒海,但面容上却很平静,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巧笑嫣然的看向元祈,“其实近日来妾还有一要事,只是太子妃此刻在这儿,多有不便。请太子相信妾,此事不仅关于太子,更是关于整个夏国天下。”她紧紧抓住手中的信件,这一个月以来,她费劲千辛万苦,将自己存下的银子全部送入寺院之中,才得以让靖缘大师写了这样的一封信,看着元祈对慕容歌的宠爱,她不确定元祈看到这封信后会有怎样的做法。   慕容歌眸光闪动,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上官月儿,终于要进入主题了?!未等元祈的回应,她起身笑道:“既然是关于夏国,那么本妃便先行退下。”   上官月儿惊疑的望着慕容歌,有些惊讶慕容歌竟然会同意。她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谢太子妃。”   元祈扫了一眼慕容歌出水芙蓉般清雅的容颜,落在她嘴角的笑容上,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之色,既然她想玩,他便成全了她。   慕容歌身姿袅袅的离开,虽然此刻腹部隆起,但仍就是无损于她的风姿。   待门关上后,白荷便焦急的问慕容歌,“太子妃就不怕上官小姐引诱太子吗?”太子妃怎么就这么放心的离开了?   慕容歌轻声笑道:“我就是不怕她勾引。”   白荷愣住,太子妃是不是最近有了身孕后,变得不像以前那般聪颖了?   慕容歌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门,若是上官月儿引诱了元祈,那么便是可以让上官月儿彻底死心!或许她无法看懂,为何这个世上的女人会如此前仆后继的奔向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那富贵荣华当真在世人眼中如此重要?   显然,对上官月儿非常重要。   房中,上官月儿从座位上走来,跪在元祈的面前,距离很近。她今日身着用了心机,当站着或者坐着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跪下,便会让人看到她胸前呼之欲出的双ru,白皙诱人,天下间少有男子能够受的住这般魅惑的肉体。   她抬起头,白皙貌美的容颜面对着元祈,“太子。”   元祈皱了皱眉,倾城华丽的俊颜上闪过一丝不耐之色,更是对上官月儿有意裸露的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寒声道:“说。”   一个字,便是冷若寒冰,让人犹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上官月儿身形一颤,双ru随之颤动,其实她这番美景落入其他男子的眼中,必定是一番绝对不容抗拒的引诱,只不过在元祈的眼前,只能落得这般冷淡的回应。她轻咬着嘴唇,似乎经过几番犹豫后才开口说道:“太子对太子妃一往情深,让天下女子为之羡慕。只不过有一事情,若是妾不说出,怕太子终究会被隐瞒一辈子。这对太子未免太过不公。”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元祈的神色变化,只不过在悄然打量的同时,心中突然咯噔一声,她怎会在这时候忘记了,他的心思少有人能够看出,在她打量他的同时,必定也会被他看穿!   元祈眸光微动。等待着上官月儿继续说下去。   上官月儿面色苍白,几番挣扎准备之后,紧接着又说道:“太子妃其实是被人顶替,眼前的太子妃并非真正的太子妃!”   顿时,元祈眼光锐利如鹰,仿若此刻白日被黑暗覆盖,更是杀气四射的望着上官月儿。   见状,上官月儿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她紧咬着牙望着元祈,尽管他的阴森目光,想要让她后退,更是想要让她逃离此处,可她仍旧坚守着心,强制命令自己冷静镇定。她接着颤声说道:“妾所言绝非虚假,而是千真万确。其实真正的慕容歌早在几年之前便死了,如今在太子身边的慕容歌绝对是有人替代。有人妄想用她来引诱太子,逐渐达到目的!请太子明察,务要被她欺骗了!”   与她预料中不一样的是元祈的反应,元祈反映淡淡的,似乎并不意外,又或者说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有何证据?”他问的很轻。   上官月儿心中一颤,心底的恐惧渐渐扩大,她小心回道:“这便是证据。”她将那大师所写的亲笔信交到元祈的手中。   元祈拆开信件观看,上官月儿接着又说道:“此信是靖缘大师所写,不久之前,妾将太子妃的生辰八字交给大师,大师看过之后,便已算到此人早在几年之前,便是慕容歌被原国庆王所废之时死了。如今在众人眼下的慕容歌不是被被人冒名顶替。其意非常简单,不过是想要通过她来迷惑太子,以达到控制夏国的目的,还望太子莫要被欺骗!”   沉默。   紧接着是一个让上官月儿想要窒息的沉默。   她抬起头看向元祈,便见他竟然在笑,那笑容不会让人心生荡漾,反而心生恐惧,她忽然后悔不该前来,更不该说这些话,如今整个夏国都是元祈的,那么想要她的性命轻而易举。   “今日你对本宫所说的一切皆是胡言乱语,是与否?”元祈目光淡淡的望着上官月儿,声音毫无起伏的问道。   上官月儿怔愣着望着元祈,心下震撼,还有要即将将她整个人吞灭般的恐惧,她颤颤巍巍,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她苍白着娇美的容颜,颤抖着身躯对元祈行大礼,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语音颤抖道:“妾多日休养,一时之间竟忘了规矩,惊扰了太子与太子妃。请太子恕罪。妾,告退。”   元祈轻轻的应了一声:“退下吧。”   上官月儿只感觉此刻狼狈不堪,难以在此处继续待下去,便连忙起身,离开了屋子。   当她走出屋子,见到站在门前的慕容歌后,面色更是苍白。   “将重要的事情对太子说了?”慕容歌笑问。   上官月儿低首,不去看慕容歌那明媚的笑容,但是低首之时,目光却落在了慕容歌隆起的小腹上,顿时心口痛意交加,更是悔恨,其实对于元祈而言,世上能有几个对手?慕容歌的身份来历他难道不清楚?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当真是自取其辱。她羞愧的将头低入胸前,回道:“是,告退。”   慕容歌微笑望着上官月儿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走进屋子内,慕容歌看向元祈,笑道:“如此娇美佳人,太子不后悔?”   元祈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优雅地饮了一口茶后,淡淡地说道:“再过一个多时辰,你该服药了。”   闻言,慕容歌想要看好戏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蔫了下来,低着头喃喃自语:“直接喝死我算了。”   元祈眼光顿时幽深黑沉如夜,紧握住她的手,“今后,不可在本宫面前说死字。”   慕容歌感受到他的紧张,嘿嘿一笑道:“不过说说而已,妾可舍不得死。若是死了,岂不是成全了太子,可以另娶他人?这等愚蠢的事情,妾断然不会做。”   “调皮!”元祈轻轻摇了摇头,宠溺地笑道。明知她是拍马屁,可却是被她这假惺惺中透着的几分真诚而感动。   正巧从门前走过不小心听闻二人对话的流云和小十相视一笑,紧接着又共同摇了摇头。太子妃为了讨好太子,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话语,她可以信手捏来,简直是顺口不已。   “太子就是喜欢太子妃如此。”小十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势告知流云。这段日子以来,流云已经懂得小十大部分的手语,二人时不时的也能聊上一阵子,关系还是处于浅淡之中。若是慕容歌偶尔下厨,且有他们二人份的话,这单薄的友谊便会荡然无存。   流云仍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虽然看上去较为冷淡,但心里明白,只要慕容歌今生幸福,那么在黄泉之下的皇上必然也是愉悦的。他半眯着眼眸抬起头看着那灼眼的太阳,暗道:“皇上该放心了。碧柔,虽不是我亲自为你报仇,但兰玉却落得惨白,饮毒酒而亡的下场,也算他罪有应得。碧柔,你可以安息了,百年之后,我与你在黄泉路上相见。”   房中,慕容个人问道:“她究竟是抓住了我什么把柄?”若是没有把柄,断然不敢这般轻易的出现在元祈的面前。   元祈淡声道:“她找了大师,算了你的生辰八字,确定你早在几年前便已死。”   慕容歌愣了一下,失笑道:“这也能算出来?”   “自然。”元祈点了点头。   慕容歌耸了耸肩,如今上官月儿这些话果真传出去的话,也不过是让人说她风言风语而已,更何况,有元祈守护,她在这世上当真没什么可怕的!   太子府门外。   一辆普通的马车,仍旧是停在不远处。   马车中的妇人掀起帘子朝着那太子府看去,连连唉声叹气道:“若不想招惹麻烦,当真是要去看看这心灵手巧的儿媳妇,或许我们之间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车上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你又并非真正的南宫青莲,又何须如此。想去见那慕容歌,怕是想要看看她究竟从何而来吧。若你们两个当真是一个世界的人话,也算是一种缘分。”   “莫要打乱他们的生活,如今的他们已经有自己的路,更有自己的幸福。而我也可以彻底的松口气。”妇人收回视线后,对那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眼光温柔似水,笑道:“也该回岛上了。”   “是啊,策儿怕是在岛上正在埋怨你呢。”妇人想起了亲生儿子,脸上笑意盈盈。   “等回去之后便将岛主之位传于他,你我二人日后就在天下间游山玩水便可。”   当晚,上官月儿回到府中后,趁着上官知府还未回来,她便招了马车直接出城赶往齐国。待上官知府回府后听闻下人的禀告后,怒不可抑!一向认为乖巧的女儿,竟然会算计了他!   又过几日,因为上官知府在任期间屡屡出错,甚至是隐有贪污之象,便被削去官位,成为普通百姓。   从此曾经在夏国能够呼风唤雨的上官家族落寞。   一个月后,上官月儿来到了齐国,曾经的好友元鱼得知她的境遇之后便将她留在宫中。   几日之后的晚上,当上官月儿见到俊美如画中男子的赵子尽后,眼中精光闪闪,似乎寻找到了一个目标,犹如死灰的心,这一刻复燃。   她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元鱼,无论任何时候元鱼都是高高在上,享受着他人羡慕的荣华富贵,她犹豫了一下,但是当她看见赵子尽看向她时,竟然有些失神时,心中顿时燃起希望,如今活在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子尽望着上官月儿,恍惚之间,只觉得是他最为熟悉的女子坐在那里,他扬起嘴角,轻轻一笑。   ……   慕容歌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忽然从府中下人的口中得知上官月儿的消息。那日,因元祈的冷漠拒绝,上官月儿回府之后便是收拾了所有东西立即前往齐国投靠了元鱼。那日应该是上官月儿做的最后的打算,只是计谋落空,上官月儿在上官知府面前无法交代,这才去投靠了元鱼。   元鱼与上官月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在上官月儿落难之时,自然会出手相救。   只不过,慕容歌冷笑摇头,上官月儿既然能够在每一次危机之时都会想到办法让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并且并不安于现状,到了齐国,上官月儿又怎会安分守己?   元鱼的这次好心,怕是要付之东流。应该用不了多久,元鱼便会知道,她绝非上官月儿的对手。   慕容歌暗暗叹息,这个时代的许多女子为了能够得到荣华富贵,无论使出怎样的阴谋诡计也在所不惜!   待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临盆前夕,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府中有容貌娇俏的婢女主动追求小十!小十率性单纯,对男女之事可谓是陌生非常。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在那婢女的催促下,恋爱了!   对于小十热恋,心情稍有不爽的便是流云,因流云对碧柔情深,如今对世上任何女子都没有感觉,这段日子整日与小十在一起,虽说友情单薄,可小十恋爱后,便是不整日粘着他,着实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怪怪的。   不过,流云祝福小十,终于能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让慕容歌思虑甚久的消息是,赵子尽的后宫美人接连有了身孕,但元鱼却一直未有消息。身为皇后,元鱼若是无后的话,在齐国后宫内将难以生存。赵子尽应该不会对元鱼太过冷漠,毕竟元鱼当初曾有过他的孩子。   至于赵子尽,慕容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的。毕竟,当初那样的亲情已经随着许许多多的事情而消失。但没想到,一年后,他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清瘦却仍旧清逸的容颜望着她。在他犹豫的叫她姐的时候,她知道,有些东西并非想要忘却便能忘却。   固然不会如同许久前的那般亲密,但这份情感,仍旧存在。   她对他说:“尽儿,你知我无法原谅你。但,曾经的那份亲情永远在你我心中。你,还是我的弟弟。”   那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痛哭,一次次的唤着她,姐姐,姐姐,尽儿错了。   ……   临盆那日,慕容歌切身感觉着那种深入灵魂的痛彻心扉。那种痛,比用刀缓慢地割破肌肤还要痛,就如同被快速行驶的马车从身上碾过一般!而且,还是一列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马车,不停歇驶过。   生孩子,对于女人而言,是这辈子最剧烈的痛,没有任何其他感觉可以比拟!   “啊……”   她难以忍受,一声声的高喊着,每一次的阵痛都让她痛不欲生。心中暗念,小兔崽子,再敢折腾老娘,老娘让你今后没好日子过!   元祈虽然极其镇定,但因她满头大汗,且喊的嘶声力竭,他也不免紧张起来,被汗水浸湿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固然女子生产,产房是不吉利的地方,男子切不可在产房中。但元祈坚持,接生婆不敢阻拦,只能任由元祈陪着慕容歌。   “女子临盆皆是如此痛苦?慕容歌,坚持,若是痛就喊出来。”他轻柔安抚的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似乎这轻柔的声音是最佳的止痛药,让她的神经不再紧绷,疼痛似乎也不是那么剧烈。   一个时辰后,婴儿啼哭声在房中响起。   接生婆高呼:“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是小世子!”   慕容歌听到接生婆的声音后,昏眩来袭,顿时晕了过去。耳边传来元祈的惊呼:“慕容歌!”   几个时辰后,当慕容歌悠悠转醒,便感觉到手被一个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她身边还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她扭头看去,一个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婴儿就睡在她的身旁。   似乎感觉到她已经醒了,浅睡的元祈睁开了双眼,温柔的看着她,“慕容歌,辛苦了。”   “能够生下太子的孩子,是妾最为高兴之事。”感受着一大一小在她的身边陪伴,她的心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   这便是梦寐以求的幸福!   “能够有你陪在身边,本宫最为幸福。”元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   今生,有她足以。   ……   那些曾在暗中期盼慕容歌不能有孕,好让元祈能够纳妾的官员们,在听闻慕容歌生的是世子时,情绪极其复杂,开心的是太子终于有后了!而郁闷的是,看来太子短时间内是不会纳妾的!谁让那专宠女子的肚子这般会生,第一胎便是世子!   身在宫中的元游听闻世子出生时,一连几日都是眉开眼笑的,胃口极好,整日里都在念叨着,“朕有孙儿了!”   ……   齐国一年以来变化甚大,在赵子尽的带领下,齐国已经逐渐恢复最初状态。百姓们渐渐的认可了这名谋朝篡位的皇帝。   这世界便是如此,对百姓而言,最重要的是能够安居乐业,有着最为稳定的生活。   齐国后宫百花争艳,几个月前最新得宠的上官月儿一跃成贵妃,与皇后二人由最初的姐妹沦为对手,只不过,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元鱼仰仗的夏国,一个足以将齐国毁灭的夏国。而上官月儿所仰仗的是赵子尽的宠爱。   只不过这宠爱能够维持多久,那也要看赵子尽的喜好,更要看上官月儿的本事。   好景不长,上官月儿仅仅被宠爱半年后,便因恃宠而骄,对皇后元鱼出言不逊,打入冷宫。当时,上官月儿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奈何在关入冷宫之前,因杖责三十而小产。究竟事情起因是什么,后宫中玩惯了手段的妃嫔们怎会不知,这不过就是皇后还击而已。   只不过皇后又整个夏国在撑腰,即使事情真相摆在眼前,也绝对不会有人为了上官月儿而去得罪元鱼。   至于赵子尽,因对上官月儿的热情减退,对这结果也没有追问。自然,上官月儿如若没有意外,便会在异国的冷宫中度过余生。   齐国冷宫内。   元鱼一袭凤袍,表情冷傲的站在破败的冷宫内,望着曾经与她情同姐妹的上官月儿。   上官月儿表情平静的望着元鱼,笑道:“想不到最后还是你胜了,我不仅输给了慕容歌,也输给了你。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得到一直想要的荣华富贵。”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上官月儿,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卑鄙无耻,利用我在齐国立足,最后竟然趁着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勾引皇上。后来竟然妄想利用赵子尽的宠爱,肖想我的皇后之位,你认为,你配吗?”元鱼冷笑,尽管此时的上官月儿已经足够狼狈,但仍旧是无法消除她心中恨意。曾经她是真的将上官月儿当作姐妹来对待。   幽暗的冷宫中,上官月儿无力的靠在床上,自嘲一笑:“是啊,的确是我咎由自取。不过最起码我曾得到皇上片刻的喜爱,而你呢?虽然在众人看来你得到了皇后之位,可以母仪天下,但是你却终身都得不到皇上的爱!”   闻言,元鱼沉默了半响,盯着上官月儿的惨白无光的脸,笑道:“你认为的宠爱,也不过是因为你的容颜与神态有几分与夏国太子妃相似,如此得来的宠爱,我宁可不要,甚至不屑!”   过去如此之久,在赵子尽心中,唯一能够让他真心对待的人,也只有慕容歌,她,或者是更多的女人,都将是不自量力。并非她们不好,只是无法走进他的心而已。   上官月儿越发无力,她错愕的望着元鱼,这段时间一直维持着她的信念,让她能够每一日坚持的信念便是赵子尽是喜爱她的,可元鱼却残忍的点出了这个事实。   因她容颜与慕容歌几分相似!   顿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她绝望不已的嚎啕大哭,命运不公啊!   元鱼冷眼望着上官月儿凄惨的模样,在上官月儿的哭声中,她不带一丝感情的转身离去,走向她要面对一辈子的皇后之位。   ……   一连几年,太子妃慕容歌圣宠不衰,太子府内仍旧无其他妾室。   许多等着看好戏,期盼慕容歌失宠的官员们,都在等待着元祈忍耐不住寂寞的那一天,然后便可纳妾。只是,这终究是幻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日日的落空,最后不了了之。   有人说,是太子妃的肚子太争气,第一胎是世子,第二胎是郡主,第三胎又是世子!如此会生,怎么可能不受宠!   而且,大多女子生产过后都会身材走样,姿色大不如前,但她却全然不同。不仅越来越美艳,就连身材也是越来越凹凸有致。野史传说:太子妃之所以圣宠不衰,其最关键之处,便是她擅长闺房之术,让太子乐不思蜀,怎还会想其他女子!   但,这仅仅是野史,正史如何,无从考证。   宁静的夜,天空繁星璀璨,温柔的风吹拂着大地。   房间内,一男一女火热交缠。   男人女人的s enyin声交织,在这夜晚之下,仿若最动听的乐声。   “太子,慢点。”慕容歌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在她身上点起一阵阵火焰的男子。成亲多年,他对她热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日渐浓烈,想到这里,她双颊红晕,不知不觉她已经是有了三个孩子的女人了!   元祈迷恋的望着慕容歌的身体,声音沙哑性感的低声道:“你日渐美艳,本宫甚喜!”   ……   元祈三十岁生辰之日,元游终于挺不住,在遭受了多年的折磨后于晨时驾崩,三日后,元祈登基。   夏国因有元祈,国富民强,百年内无战争!   ------题外话------   正文全部完结。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