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主不欺 / 安秋秋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安秋秋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男友为达到目的,将小替身演员的自己诓到导演面前差点被潜,大怒大哭之下,男友说,我爱你,但对不起,我更爱钱,于是一耳光扇去,导致的结果,是将自己和男友扇进河中,淹死后竟穿越到大唐长安……   睁眼有幸瞧见当今女皇,身在所谓自己正在办丧事的府中,经过不死心无数次验证,她发现一个严重而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她已化身成为,女皇的心肝宝贝女儿,几乎拥有整个天下,骄横放纵,心狠毒辣,野心勃勃的公主。   再三理清思维,得出结论是自己的确是那位已是有四个孩子她娘,刚死了造反夫君,几度帮自己娘挑男宠,又几度嫁夫,几度与和尚私通,并死在李隆基手里的李令月。她战战兢兢地想,自己如此心地善良,温婉如玉,素心如月怎能干这等比二十一世纪新女性还要新的大尺度行为?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夺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1 本章字数:3557 意识逐渐清晰之时,秦宝熙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一身古装伏在一匹脱了缰狂奔的汗血宝马背上,马儿狂躁的嘶鸣声不绝于耳,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住缰绳,擦到鬃毛之时,翻手一看,却是血红一片,亦发看得她胆战心惊,头昏脑涨。   出于求生本能,秦宝熙奋力拽住了缰绳,却引得马儿更加暴躁,狂奔前方不远处凸起丘地之时,连人带马,栽倒翻身,人马腾飞在半空中,眼见自己就要活活被摔死之际。   突然杀出一抹耀眼的白……好吧,秦宝熙承认,自己的眼睛早就被马儿晃的眼花以至于连白色看着都觉耀眼,那抹白速度之快,策着白马呼啸而来,很巧不巧地半空中刚好接住了即将摔死的秦宝熙。   白衣男子将花容失色的秦宝熙稳稳横在马背上拢在怀中,低垂着头,笑容温如暖阳,声如清泉般柔和“姑娘,没事吧?”   秦宝熙朱唇一张一合,半天才发出一个“谢”字,实在是刚才吓的魂飞魄散,连嗓子也跟着抖的厉害,在清醒与头昏脑涨之间,她难得挤出一丝清晰的眼力,想把这位素未谋面的救命恩人记在脑袋里,却也只能看见,白衣男子,一身古装,白玉冠束发,黑玉般的发丝长长散落下来,随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温软,酥麻,绝美消瘦的面庞,棱角柔和如女子,白皙的面容上挂着醉人的笑意,以至于,她还来不及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个状况,急急问了声“名字”就醉了过去。   “在下白佛。”   秦宝熙合上双眸,嘴角挂着花痴的笑容,似乎忘记了前一刻,她差点被摔死,前一刻的前一刻,她被前男友许梓哲诓到导演面前,差点被“潜”,和许梓哲大吵一顿之后,失足跌入柳桥中,这么快导演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幕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的戏……   只是这个身体实在太不给力了,导演怎么能在演员昏迷之时和即将昏迷之时,强行上马开拍,万一刚才真摔死了,白衣帅哥没有接住,她且不是死的很冤大头。   “好吧,看在帅哥相救的份上,本小姐既往不咎,只是这身体为什么不听脑子使唤,完全动弹不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秦宝熙内心暗自嘀咕,只觉得白佛帅哥拢自己在温软的怀中安马踏步片刻后,便将自己抱起跳下马背。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被放置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白佛帅哥毫不吝啬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自己的身上,并俯身审视了自己一番,清瘦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附在自己的耳边,软语低喃道“后会有期。”   随着他的离开,秦宝熙内心焦灼,做戏也够了吧,身体为什么不清醒反而更加沉重,仿佛盖在自己身上的并不是白袍而是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意识仿若即将被带入黑暗中般。   突然一股冷风袭来,紧接着另一个粗重急促的呼吸由远而近,她听到有人快步奔来的脚步,随着脚步的停止,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慌忙抱起秦宝熙在怀里,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夹杂着焦急“公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紧紧地,似乎下一刻她就会飞走一般。   这回,任秦宝熙如何用力拉回清醒,都无济于事,她只是好奇,这回导演又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出场,难道她真成了主演?导演这么好心,难道自己已经被潜?……   想到这里,秦宝熙方才挂着花痴笑容的面颊,顿时愁云密布,眉心不自觉拧在一起,手臂动了动,竟然发现能抬起来,她拼命地挥手想抓住男子的衣襟,浑身的无力感却只让她抓到一个类似月牙形状的玉佩及长长滑滑的流苏……   黑暗,无边的黑暗,万籁俱寂,只余心跳。   秦宝熙黑暗中挣扎着,头重脚轻,头痛似撕裂般啃噬着清醒的神经……终于,撕破黑暗……   “醒了,醒了,御医快过来。”朦朦胧胧听见一个铿锵有力的妇女声音,里面夹杂着急切和关心。   接着有人在诊着自己的脉搏,力道很轻,生怕惊弄了她似的。   弱弱地听见“回太后,公主殿下已无大碍了,只需要好好静养即可恢复。”   秦宝熙努力地睁开眼皮,刺眼的白光从门外闪进宝熙的眼睛里,从黑暗里面重生出来的光明,一下子让她猛然回想起来,她惊醒腾然坐了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她吓了一怔,那名坐在床边的中年妇女也是一愣,她惊怔地看着秦宝熙,忧心忡忡地扶住秦宝熙轻声问道“太平,你怎么了,你吓到母后了。”   秦宝熙摇了摇头,抬头四下扫视了一番,侧头定睛望着全身华贵古装宫廷造型的妇女,再越过高贵妇女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位白玉束发的红衣女子,眉宇间一股英气逼人,腰间配短剑,立于妇女身后。   红衣女子身旁,一玄衣男子,清冷如霜,眸如黑漆,默默站在暗处。秦宝熙忍不住多扫了对方一眼。总觉得此人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不自觉上下打量起来。   男子冰冷的眉峰似远远的雪山,凝结着孤傲的清冷,斜长的眼帘微垂,避开了秦宝熙直视的探究,周身散发出一股浑然而成的冷漠,此刻,大概是光线的柔软缓和了男子的气质,那丝冷漠落在秦宝熙眼里竟生出几分惹人疼的孤寂和落寞,他沉默恭敬地立在武则天身后,似一尊大雪狂吼不倒的丰碑,冷,却坚韧。   床边三位古代太医摸样的老臣毕恭毕敬地躬身站立在附近,门口两个披麻戴孝的丫头垂首站在角落,   有一瞬间的大脑短路,她使劲地回忆着昏迷袭来的前一幕:   却只清楚记得,在影视城的大唐基地柳桥上,她使劲全身气力扇了许梓哲一耳光,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失足跌落在水里,之后的事情她全然不记得了。   而这一刻,竟然醒在了剧组现场,难道导演没“潜”成本小姐,反而要倒贴戏份?还是许梓哲又再玩花招?脑袋飞速地分析所以可能发生的状况,最后只能总结出这两个可能!   于是秦宝熙甩开妇人的胳膊,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走到中央四处伸着脖子喊了起来“许梓哲,你给我出来,许梓哲你出来!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我是不会为了你牺牲自己的!你这个自私鬼!算我看走了眼,你给我出来,出来!”   高贵妇人站起身来,身子微晃了一下,红衣女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贵妇人。   贵妇人伸出手顶了顶自己的额头,然后镇定了下朝秦宝熙走了过去,眼里有股心疼夹杂着愧疚感弥漫开来“太平啊,你是不是在生母后的气啊,母后并不想至驸马与死地,只是薛绍是叛贼薛家的人,他逃不了干系!人既已死,你不要怨恨母后才好。”   秦宝熙越听越糊涂,她转过身子盯着这个自称母后的女人上下边打量边冷笑着说“是导演安排你这么演的吗?这招对我没用,我现在不演太平了,我宁愿一辈子当我的替身演员,也绝对不屈服!都散了吧!散了!叫导演出来,煞费其事有必要嘛!”   贵妇人一听向后一个趔趄,红衣女子稳稳地扶住贵妇人,紧着眉头看向自己。   御医见状,噗通一下全都跪了下来,牙齿得瑟的直打架。   贵妇人压低声音吼了起来“你们这帮饭桶,不是说无大碍嘛!太平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御医哆嗦着回答“禀太后,从脉象上看,公主殿下跟常人无异,可能,可能……”贵妇人眼神一扫,眉头微皱,低吼道“说!”   “禀太后,可能是,公主殿下受到刺激过度,所以神思恍惚……”秦宝熙无奈地走到瑟瑟发抖地御医面前,蹲了下来,堵住了他的话“喂!你的演技不错嘛!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我告诉你!我没有受刺激过度,我精神正常得很!那个许梓哲还没那能耐能刺激到我!你们都别给我演拉!”最后一句几乎是冲着御医吼了出来。   三个御医吓的脑门叩地咣咣的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臣等口误,殿下饶命!”   秦宝熙仔细瞅了瞅御医的额头,真的磕红了,手臂在地上抖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这样的表演太逼真了吧,连在剧组呆了那么久的她都快被感动了!   说来奇怪,既然是演戏,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连机位,连摄影机都没有看见。   秦宝熙好奇地跑到门口伸头一看,目瞪口呆——偌大的古庭院里一片白花花的颜色,回廊上白花花的大白花,白花花的大灯笼何赫然写着“奠”字,院子中央跪着一片披麻戴孝的人,一声不吭地头贴着地面跪着。   “这,这是谁死了,演的哪段戏……”满屋子里凝重的气氛,满院子里凝固的哀愁,让秦宝熙以为自己真的进入戏里面的一个状态。   “哼!你们这帮庸医!治不好太平你们全部要掉脑袋!来人啦!”女妇人怒喝一声,门外突然涌进来五六位带刀侍卫摸样的人,一个个严肃地垂首而立!   “把这帮庸医全部给我拉出去砍了,同薛绍一起陪葬!” 正文 第二章 杀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2 本章字数:2927 白佛一袭白衣,飞檐走壁,轻如飞燕般悄然落在薛府正厅对面屋脊之上,他隐身伏在屋脊背后,密切地关注院中的一举一动,薛绍的棺木印着赫然的金黄大“奠”字,灵堂外白压压的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家丁们,侧厢深门内,他眸光锐气陡增,迸射出恨意的寒气——武太后果然在薛府!   他手中的折扇猛然收紧,扇骨之间冒出几根寒针,就在对准内堂之内雍容华贵妇人的面门之时,突然从里面冲出一名如花女子,大大的双眸清秀灵动,流光四溢,充满好奇与惊诧,探头探脑地看向外面,正好挡住了他一击必杀的目标。   女子转身回屋之时,贵妇人的身子也隐没在深处,绝好的一个机会儿就这样转瞬即逝,白佛紧握折扇,眉心微蹙,沉思间,一抹褐影悄无声息飘落在旁,低声耳语道“少主,机会已逝,此地不宜久留。”   白佛闻声并未回头,双眸如潭,只是深深地望了内堂一眼,收起折扇,头也不回地悄身消失在层层叠嶂的青瓦间。   “饶命啊!饶命!太后!饶命啊太后!”三个御医叩头如捣蒜,磕地头破血流,声音带着哭腔嘶声求饶着。   侍卫二话不说,两个人上去一对架起一个就往门外拖,简直跟电视里面演的一模一样,不是一样的——这些御医满眼的惶恐,泪水横流的摸样,和声嘶力竭地绝望就像真的有人再要他们的命似的。   秦宝熙赶紧张开双手拦住了侍卫,半信半疑地试问着“你们不是在演戏吧?!”   侍卫不解,面面相觑着。   不好的预感猛然袭来,秦宝熙的脸色顿时煞白。她转回客厅,走到贵妇人面前,怔怔地盯着她看“你是谁?”   贵妇人压抑着惊愣,微笑道“我是你母后啊。”   “那我是谁?”秦宝熙蹙眉追问。心里的石头越滚越大。   “你是我的心肝太平公主啊。”   哐当!如脑门被滚石砸中一般,秦宝熙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红衣女子身手敏捷地窜到秦宝熙的身后一把搂住了她。这个女子的工作难道就是专门防止人倒下去吗……   秦宝熙回头看着眉宇间英气逼人的红衣女子,迟疑地问了一句“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代吗?”   红衣女子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殿下,现在是唐垂拱三年。”   ——唐朝……垂拱三年!!!   ——难道——我穿越了!!!   秦宝熙眼睛一黑,脑袋晕乎乎地天旋地转了起来……   “辛亏无为在荒野找到了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上天保佑,哀家的心肝儿从马背上摔下来,竟然毫发无伤,这次哀家决定,等你身体稳好,就马上带你回宫,你打理下,和薛家的人告个别吧……”   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挣扎,挣扎着告诉自己在做梦而已,挣扎着要醒过来,挣扎着催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可是无论秦宝熙的意识怎么告诉自己的脑袋,身体始终不听自己的使唤,她的头脑逐渐清醒,可是身子却怎么都动弹不了,她使劲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就像压了千斤坠一样,脑袋,胳膊,手,腿,脚,浑身像是被鬼附了身似的,怎么都无法动弹。   下意识里还是在挣扎,清醒清楚地弥漫着整个大脑。   听见有哭哭啼啼的声音钻入耳膜,接着有两双小手不停地摇着自己的胳膊和身体,还不停地哭唤着“娘,娘,醒醒啊,娘,不要盛儿了吗,娘不要我们了吗?”   一声浓浓的叹息由床榻帷幔后响起,沧桑的男中音“孩子们,你们的娘还昏迷着,夜里就要回宫了,赶紧和娘道个别,以后相见不知何日了。”   孩子们一听,“哇”的一声全部放声痛哭,摇动的频率更高了,隐隐约约还听见屋里竟还有婴儿的嗷嗷啼哭声,终于在这一帮陌生孩儿的“努力”下,秦宝熙成功地睁开了双眼。   只是眼前的这一幕,着实让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娘,娘,娘,娘……”三个小孩见到秦宝熙醒来一股脑地拥了上来,个个抱着秦宝熙又摇又耸的,边哭边撒娇。   秦宝熙顿时傻眼了,被眼前的情况惊愣地瞠目结舌了起来,这些孩子都叫她——娘。   奶娘走到秦宝熙面前,边抖着正在嚎哭的婴儿边对着秦宝熙道“夫人,小公子一听到您要走,就不停地啼哭,怎么都哄不着。”   “不会吧,这四个孩子都是,我的?不,都是太平的?”秦宝熙内心打着鼓,即使穿越了,也不至于自己已经莫名其妙有了四个孩子,还刚死了丈夫,没想穿越到薛家会遇到这种状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方才发话那位面色可亲的中年男子对着几个孩子语重心长道“孩儿们,你们的娘亲刚醒来,十分虚弱,先让娘亲好生休息一下,晚些时辰再来。”说着冲着奶娘使了个颜色,奶娘和府里的两个丫头领着孩子们退了出去了。   孩子们都出去之后,中年男子见房中无人,欲言又止,神色颇为凝重。   秦宝熙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看样子,她穿越的事实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先了解下情况,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穿越回去。   “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中年男子一愣,不明白弟妹为何突然称呼他为公子,只得谨慎低声道“弟妹,不,公主殿下,夜里太后就要派人来护送你回宫了,在回宫之前,我想告诉公主一句……”说着男子警惕地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嗓音压的更低道“绍弟是被冤枉的,他并没有参与造反,还望公主回宫后,能顾念着你和绍弟多年情分,力保薛家。”   秦宝熙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我为什么会在马背上?”   中年男子惊愣,心下疑惑,公主怎么会忘记薛府?怎么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马背上?来不及多疑,只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公主当时在薛府,得知绍弟将要被处死的消息,情急之下骑上了马背,在去刑场途中意外坠马,之后,就昏迷不醒,是大内禁军统领无为大人先一步寻得公主之后,送回府上,直到驸马爷死后,薛府举丧,太后得知殿下昏迷不醒,带着御医急忙赶去薛府……”   大内禁军统领无为?难道昏迷前,那名白衣帅哥和后面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果真出现过?……   薛府?薛绍?驸马?秦宝熙飞快地回想在电视里面看到的情节,驸马就是薛绍,太平深爱着薛绍,因为薛绍的死所以跟武则天反目成仇?是这样的么,电视剧里面说的不尽是真的,可是目前好像就是这么一个状况,难怪武则天一看到她就觉得愧疚呢。   既然男子称呼自己为弟妹,薛绍为绍弟,应该是薛绍的兄长,秦宝熙正了正神情,严肃道“大哥,你放心,我护不了夫君,一定会竭力保全薛府上下。”   中年男子仿佛心中的巨石落地,欣慰笑道“有弟妹这句话,薛凝就放心了。”说完,薛凝发觉秦宝熙神色略有疲惫,客气道“弟妹大病初愈,先休息片刻,晚些府里人会来跪别弟妹,我先吩咐下人替弟妹收拾下行囊。”   秦宝熙静静颔首,面色平静无波,她实在无法感受到刚死了丈夫,马上要抛家弃子离开是一种什么滋味,于是只能故作深沉,内心暗自思考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正文 第三章 携私出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2 本章字数:3118 薛凝退出去之后,秦宝熙起身四下扫视了屋内一周,古朴有色,宁静安逸,红装素裹,淡是佘蓉。   整个薛府一片素白,就这间厢房独取一叶娇红,估计是薛府的人念想公主迟早回回来一趟所以厢房内原封未动吧。   秦宝熙随意翻开妆台上宝奁雕凤盒子,顿时惊叹到傻眼,盒内全部都是些名贵的只有在历史书中或者博物馆里偶尔能得一见的名贵珠宝,首饰,凤钗,步摇簪花等,光是头饰都奢侈的无以言表,秦宝熙暗暗啧啧,这太平公主身份雍容华贵程度可见一斑。   秦宝熙连连又翻开了几个柜子,里面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随处可见,于是她急忙找来一件素白的锦服,将宝奁盒中的首饰尽数倒如锦服里,并随手牵了几件衣服并金银珠宝一起塞在锦服中,打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背在身上。   历史上的太平,结局凄惨,拜演员职业所赐,她恰不久前看了一本大唐秘史,里面写的尽是公主和武则天共用很多男宠,几度帮自己娘挑男宠,又几度嫁夫,几度与和尚私通,并最后惨死在李隆基手里。她战战兢兢地想,自己如此心地善良,温婉如玉,素心如月怎能干这等比二十一世纪新女性还要新的大尺度行为?   于是,必须在武则天派人来接自己之前,悄无声息的先逃出去再说,逃出去之前,要考虑到很现实的生存问题,这些金银珠宝,名义下归她这具身体所有,所以顺手牵羊应该可以被理解……   突然想到这具身体,秦宝熙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跑到铜镜前面,左右上下仔细边看边捏自己的脸蛋,确定就是她本人啊……难道唐朝鼎鼎有名的太平公主真的和自己张的一模一样,以至于连武则天还有薛绍的大哥,全府上下的人都分辨不出来么?   秦宝熙越想越纳闷,又觉得不放心,解开上衣,露出后背转身对着铜镜一看——从出生就有的一个花型胎记赫然跳了出来。她现在确定这个身体这张脸就是她本人秦宝熙。   只是她弄不清楚穿越到了唐朝,为什么还变成了唐朝的太平公主。   不管了,先逃出去再说。   换上素服后,背着包裹,跑到门后,轻轻地开了个小缝,确定没人后,迅速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朝回廊顶端的小门跑去。   一路东躲西藏地溜到薛府后门,看她多聪明,大门出去太明目张胆了,后门出去是最理智之选。   谁知好不容易摸到后门,却发现后门有人看守着。秦宝熙顿时急地六神无主,她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局促不安地抬头望天,怎么办怎么办……望向天空之时,发现围墙并不是特别高,穿越之前自己是一名武打替身演员,经常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翻墙这种小意思应该难不倒她。   一念之间,秦宝熙四处望了望,找了一棵挨着围墙附近的槐树熟练的爬了上去,攀上围墙,利落地跳出墙外,满满地顺利感让秦宝熙出逃成功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笑过后,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确定安全后,秦宝熙沿着围墙向北,然后大摇大摆地融入大街上的人流之中。   馄饨摊。   秦宝熙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大口吞着馄饨,光顾着跑了,生怕被他们追上来,体力消耗的都跑不动了。   呵呵,古代的馄饨真好吃,滑而不腻,浓汤正宗。   “小二,再给我来我一碗。”秦宝熙乐滋滋抬头吆喝道。   “好嘞。”   正在这时,路过一行,服饰精致神神秘秘的三个人。   前面一人,全身晶莹雪白,衣袂飘飘,头戴白纱帷帽,浑身散发出器宇轩昂的贵气。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着褐服女着黄,两人神色机警且凝重。   秦宝熙禁不住好奇目光跟随他们而去好久。   “客官,您的馄饨。”秦宝熙回过神笑道“谢谢。”   茶足饭饱后,秦宝熙起身要走,这才想起是古代,身上没有钞票,也不知道银两怎么用,况且自己身上现在只有珠宝,对,先去找当铺把这些珠宝首饰典当成钞票再说,不然背着也挺沉的。   “小二,嘿嘿,我现在身上没有银两,能等我找到当铺再给你钱吗?”   小二脸色顿时大变,沉着脸一白眼,高声嚷嚷着“没钱!没钱你还吃两碗!我们是小本生意!都像你这样吃霸王餐我们还能活吗!”   秦宝熙唰地脸红了,她低着嗓子说“我又不是不给你钱,只是等一会儿回来给!”   “哼!这年头见得骗子多了,像你这样貌美的骗子姑娘到还是第一次见!你说回来……”就回来,鬼才相信。   情急之下,秦宝熙随便摸出了一只黄玉手镯举在了气势凌人的小二眼前,顿时小二的眼珠子像是被手镯勾了魂魄似的,直勾勾盯着镯子嬉皮笑脸起来。   “这个够了吧。”   小二眼冒金光,嘿嘿道“够够够!”绝对够了,够吃上千碗混沌都不止。   “以后别狗眼看人低。”想想小二翻脸不认人的嘴脸,秦宝熙就气不打一处来,看来中国的古代自有狗仗人势,见钱眼开的风气,唉!   小二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边赔笑小心地接过黄玉镯子,自顾自的爱不释手起来。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秦宝熙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附近的馄饨桌上立马起身跟着三名鬼鬼祟祟,眼冒凶光的男人。   偌大的长安城,棋盘交错,转的秦宝熙头都晕了。   “累死我了。”烈日炎炎,秦宝熙单手叉腰,另一只能手不停地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珠,抬头望着炙烤的大火球,眼睛刺地生痛“不行,太热了,我得先找个地方小坐一下再继续找”,出来的时候没觉得这些珠宝首饰重,现在觉得其重无比。   秦宝熙走进一小巷子后面背阴处石阶上坐了下来,不停地用双手扇着热气通红的双颊。   不知道这次偷跑出来,灵儿和上官婉儿会受到武则天的责罚吗?扇着扇着秦宝熙突然停了下来,思绪陷入纠结之中,万一这次因为她,有人遭到责罚,她内心会觉得特别愧疚的,但是……   忽然,一个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目标直指秦宝熙腿上的包裹,等下一秒秦宝熙惊吓地抬头一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三位彪型大汉,领头的那位胡须浓密,虎背熊腰的,拧着秦宝熙的包裹晃了晃,似乎在感受里面到底有多少“分量”,后面两位獐头鼠目,凶相毕露盯着错愕中的秦宝熙淫笑。   “你们要干什么?”秦宝熙突然恍悟地跳了起来,紧贴着身后的墙唯唯诺诺地想往安全地带挪。难道是宫内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追上她了,太离谱了,她身上又没有追踪器。但是……这些人面目可憎的,又不像宫里的人……   只见淫笑的两人凶神恶煞地拦住了秦宝熙的“退路”。逼的秦宝熙不得不朝另一个方向退。领头男子双手猛地朝她用力一掷,哐当一声,只见秦宝熙的另一边退路灰色墙壁上,已经插进一把银环大刀。   吓的秦宝熙差点晕倒,她怯懦地看着三人说“那些东西你们都拿去吧,都拿去,我不要了,你们直接走就可以了,我不会举报你们的。”要是只劫财那就算了,先保住小命再说,销财免灾。   听到秦宝熙的话,三个人怔愣住彼此面面相觑后,又一起放声大笑了起来。   “举报?是什么?是报官吗?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在老子的刀下还敢口出狂言!”领头大汉边喝着口水边朝嗫喏中的秦宝熙压了过去。“老子不仅要敛财,还要敛人!你给老子乖乖地听话!”   威胁靠的太近,秦宝熙本能地抬腿一脚,领头大汉猝不及防,不料眼前的小女子竟会功夫,这一脚不偏不斜地将他踢出三米开外。三人面露唏嘘。 正文 第四章 神秘三人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2 本章字数:2726 秦宝熙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武打替身演员,会点功夫,怎么会惧怕这帮流氓。她眼角余光瞟了瞟被大汉扔在地上的包袱,转念一想,把这三个人吓唬吓唬,拿回自己的包裹,不然人生地不熟,她真的没法在这里立足,何况还要找回去的方法。   正思忖之间,被踢男子冷喝了一声,径直走上前了,想要拧起秦宝熙的衣前襟狠狠地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秦宝熙只好出手硬挡了几招,被大汉震得连连后退,另二人见秦宝熙阵势不过,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玩味地欣赏着他们的老大如何教训秦宝熙。   大概是领头的大汉不想再拖延时间了,担心有人发现会暴露,所以转身回去抽出墙上的大刀,杀气腾腾地朝秦宝熙走了过来,眼睛里写满了“我要将你大卸八块!”的神情。秦宝熙知道自己将要大难临头,想不到她的穿越史,连个轰轰烈烈的头都没有开,就要葬身于市井之徒的刀下了。   退无可退,秦宝熙认命地闭上眼睛,或许这一死还有希望穿越回去。   闭眼足足有两分钟,依然没有等待下文的出现,周围只是很安静,非常安静。   临面一阵清新的凉风,秦宝熙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刚才的三个大汉被三个衣着精致的人代替,仔细一看,三男子已全部倒地,不知道是昏死了还是已经死了。这三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仅仅两分钟时间…… 而且,这三个人似乎有些面熟,秦宝熙努力地回想着,只见褐色服饰的男子和黄色服饰的女子让开了身子,身后飘然站立着一位,美如仙般的人物,晶莹雪白的裙纱,神秘地帷帽白纱下的面孔,让秦宝熙分不清到底是男还是女……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三个人不正是上午在馄饨摊边路过的三人么。   白衣男子躬身捡起地上的包袱,轻轻拍了拍包袱上的灰尘,风度翩翩地朝秦宝熙走了过来。   “一个女子在外,凡是不要露财,很容易被恶人盯上。”这声音,宛如深涧清泉,干净静谧,是一男子的声音,可却又不似男子般的阳刚,多了几分柔肠。   秦宝熙目光盯着白纱后面的男子出神,是什么样的男子竟有如此动听的声音,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她越发的好奇。   男子递给秦宝熙包袱,宝熙机械性地伸出双手抱住,眼睛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纱后面的男子不放。   恰此时一阵轻风荡漾而过,白纱被掀开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开口,只是一暼一眼,惊鸿不惊……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清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华,浓密修长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面纱后面男子的高贵与优雅。   美的让秦宝熙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古代的男子怎么会美的如此动人心魄,转念一想,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总想不起来何时见过,这么美的男子,任何女人见了都会过目不忘,连她也忍不住花痴了几秒。   “少主,我们该赶路了。”褐衣男子恭敬低声道。   男子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转身向巷口外走去,褐衣男子和黄衣女子跟随其后。   秦宝熙这才想起救命之恩连谢谢都没有,还有对方叫什么名字,她在后面小跟了几步,跳起来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改明儿我好去你府上感谢救命之恩!”等宝熙话落,三人正好已经消失在巷口。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秦宝熙莫名地失落了起来,她叹息了扫了眼地上睡着的三人,没见血,看来应该是昏过去了,那她得赶紧撤。   想着拔腿就往街上跑去,见到人多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   禄福钱庄。   “掌柜的,我要把这些全部换成银票。”秦宝熙摊开包裹里的珠宝首饰往窗口里一推。   原本在低头算账的掌柜被耀眼的强光一晃刺到了眼,他惊愣在珠宝首饰上五秒,抬头继而惊愣在秦宝熙的脸上五秒,这五秒里从惊讶,到诧异,审视打量,到怀疑,到悚然。   他赶紧收起算盘,小心翼翼地拿着珠宝首饰一个个认真地看了起来,边看手还在微微地发抖。秦宝熙有些疑惑不解,心中似乎又不好的预感在蔓延,掌柜地似乎也看出秦宝熙的疑虑,继而抬眼笑呵呵地说道“姑娘,您所说的银票我们没有听过,这里也没有,钱庄只能给您兑换成银子。”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唐朝没有银票吗?天啦,如果兑换成银子那且不是比珠宝还压人。秦宝熙笑道“掌柜的这些能兑换多少银子?”她怎么知道这些珠宝到底值多少钱,而且古代尤其是唐朝的这些银票到底怎么用她都不知道,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唐朝的这些珠宝全部拍卖她就是亿万富翁了。   正在她暗自犹豫穿越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带一些珠宝回去的时候,掌柜的已经把满满五大木盘钱排了出来,更重要的排的还不是银子,全部都是明晃晃的金子。   秦宝熙顿时傻眼了。   掌柜地从内庭小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地笑呵呵道“姑娘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子嗣,这些珠宝首饰拿到钱庄兑换必定会有所折价,这是小店给出来的极价,如果没问题的话,小的拍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一听府上,秦宝熙笑嘿嘿地说“不用了,这么多金子我也不能扛着走,您这里就没有可以方便携带的票据啊?”   掌柜迟疑了下,道“票据?……有的,我们所有的钱庄都是互通的,我们可以开一张飞票,任何人都可以凭这张票到钱庄去领这些钱两,所有一定要随身携带。”   “好好,就这样,我就拿点随身银两,其他的全部给我开成,飞,飞票。”   掌柜神色闪出一丝怪异,低头恭敬地退回到内庭去了。   秦宝熙转念一想不对,她应该再留些珠宝首饰防身才对,于是她对着掌柜的喊道“掌柜的,这些我要留下三分之一,兑换三分之二。”   掌柜却也很利索地回答好的,片刻后,掌柜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躬身递给秦宝熙看不懂的布料,上面工整地盖有印章。   怎么会有拿布料当钱的,这个难道就是唐代的“支票功能”么?秦宝熙好奇地里看瞅了瞅,冲着看似忠厚的掌柜嘿嘿了笑了笑,然后揣着布票道谢离开了,她此刻就是想赶紧先找一家客栈吃饭,好好睡一大觉再做打算。   秦宝熙融入街心的欢快背影,掌柜地站在门口一直张望着,这时候一个身后冒出一个稚嫩男子,低头鼠眼低声问道“掌柜的,这人是大内的人好像。”   掌柜若有所思,眼神一闪,暗道“这女子像极了一个人,这些珠宝首饰只有大内才有,跟义阳公主身上的东西很相似,或许她就是公主吩咐我们留意的人,你赶紧跟着她,摸清她的行踪后回来告诉哦。”   “我的,小的这就去。” 正文 第五章 救命之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2 本章字数:3248 朋缘来客栈。   “掌柜的,我要一间,最好的上房。”秦宝熙尽量学着电视里面的口吻,不让人觉得别扭,还有,她需要赶紧换下这一身白色的素服,因为一路而来,很多人都莫名地指着自己窃窃私语。   “好嘞,客官跟我来。”   一楼角落四方桌。   “少主,那位不就是我们今天救的那女子么?”秋雎看着正在上楼的秦宝熙轻声对着白衣男子低语道。   白衣男子依旧头戴白纱帷帽,不语,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水。   “有人正在跟踪那个女子。”朱阙察觉到一鬼鬼祟祟的男子,正探着脑袋贼眉鼠眼地盯着秦宝熙上楼后,跳了进来,径直跑到柜台向掌柜的打听了起来。   白衣男子名白佛,身份不明,身边两位随从朱阕和秋雎一眼看去,都属深藏不露,气质不凡之人。三人一进客栈就很低调地寻至一角落后入座。   白佛慢慢地呡着茶水,神情平静而温婉,仿佛朱阕和秋雎的话并没有飘入自己的耳朵里,耳朵里只有蹬蹬上楼而去的脚步声,他似乎在辨别,在聆听着女子脚步下的秘密。   夜深人静。   街巷尾楼,灯火阑珊。   一阵凉风哐当一声吹开了秦宝熙房内窗户,一个黑色的人影趁机一闪而入,刚进入梦乡的秦宝熙被哐当声吓惊醒坐了起来,她坐在床上四周看了下,发现是大风吹开了窗户,虚惊一场。   她懒散地下了床拖着身子走到窗户旁边,扶窗沿刚准备关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脖子顿时冰冷无比,低头惊看,一把明晃晃地剑刃正贴在自己的脖根,凉飕飕地杀气冷冰冰地传入自己脖根大动脉里。   秦宝熙惊愣住,面如白纸,倒吸一口冷气,想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开玩笑。可是头微微侧动,刀刃便紧了一下,秦宝熙的脖子立马被划破出一叶小口,生疼刺骨,痛的她本能的啊了一声。   这时,背后传来冷冷地声音,低吼道“别叫,不然我一刀马上毙了你!”   秦宝熙的身子僵硬在原地嗫喏地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是要钱吗?钱在枕头下面,你全部都拿走……”财不露白,财不露白啊,终于深切体会到了。   “闭嘴!”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秦宝熙的话,冷哼道“我只是奉命取你性命,只是在你临死前告诉你一声,错就错在你投错了胎!莫怪我无情!”说罢,寒气凝聚,剑光一闪,月光折射在刀刃上,白光刺的秦宝熙眼睛紧闭着,心脏瞬间凝固了。   忽然,只听见啪嗒一声   ……   千钧一发之极,刚才正抹自己脖子的短刀,竟然哐当落地了。   空气很安静,风也很安静,安静地屋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秦宝熙小心翼翼地吁了口气,紧攒着拳头,神情怯怯地转过身子,怔怔地看着表情凝固在目瞪口呆瞬间的黑衣人,大大的眼珠子快暴突出来似的。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到在地……   赫然间,黑衣人的脖子后边,插着一把锐利地月牙飞刀,血瞬间咕噜噜地冒出,溢出满地血泊……   朱阕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飞镖,刚才正要出手,却有人竟然先他一步,然而他丝毫没有发现那人的踪影,看来有高人在暗中相助此女子。此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有人要追杀她?为什么又有人救她?他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让自己保护她……   秦宝熙惊恐万分地后退了两步,抬头惊慌地四处扫了一眼,空无一人,这个飞刀是谁的?秦宝熙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有人莫名要杀自己,有人莫名被杀死在自己眼前,有人死了,放在现代她就是十张嘴也难以辨清自己的清白,何况古代,审查制度不健全,被他们抓住了肯定被整死。   不管了,宝熙惊慌失措地跑到床边,拽出自己的包袱和衣服就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也许是神色过于匆忙,小二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迎上来,殷切地问道“客官,您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宝熙面色苍白,嘴角无血色,她支吾着说“我,我要出去。”   “客官,是不是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不是,我住不惯而已,我先走了!”说完,侧身挤过小二身旁,刚准备下楼,这时听见客栈外面马蹄踏踏的声音,好像有大队人马急促而来。   难道被人发现报官了吗,怎么会这么快,怎么办怎么办?秦宝熙本能地后退了两步,果然,楼下催命似的边敲门边喊道“开门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小二提心吊胆转身忙往楼下跑去开门。   完了,肯定是来抓她的,秦宝熙眼睛定定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边提心吊胆的往后退着。   退着退着突然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扭头一看,白衣,白纱白帷帽,是救了自己一命的白衣人,朱阕和秋雎担心后退的女子撞到了少主,所以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秦宝熙的退路。   小二刚开门,就被来势汹汹的官兵吓的连连后退。   秦宝熙见是白衣人又惊又喜,但听楼下喝的一声找死!小二即已被一凶相满满之人,一脚踢出几米远,桌椅顿时全部被小二跌落的身体砸的稀巴烂,疼的哇哇直叫。   秦宝熙惶恐扭过头定睛一看,踢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陪武则天一起在薛府出现过的武承嗣。   “叫你开门,磨蹭什么呢!耽误了本大爷找人,要你狗命!”武承嗣蛮恨地叫嚣着。   小二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吓得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小的不对,小的该死。”   正在此时,掌柜的听闻前堂出事,急急忙忙地从后厅跑了出来,看见阵势,马上,点头哈腰地跑到武承嗣面前躬身赔礼道歉道“不知道武大人深夜光临小店还望恕罪,恕罪,恕罪!”   正说着,一红衣女子,干净利落的锦衣装束,头发全部高高束起,绑着一条鲜红色的丝带,乍眼看去,魅惑的中性美,但是凌人的距离感只敢让人远观而已。   悠然地走了进来。   秦宝熙一愣,心突突地跳的好快——是上官婉儿!在薛府武则天身后的那个红衣女子,历史上的武后御笔才人,那天,武则天肯定派的是她来接自己回宫,完了,武则天肯定到处在找自己,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被抓回去,否则肯定会死在宫里的,她不想当太平公主,不得好下场,而且她不是真的太平公主,迟早有一天会被识破的。   正在六神无主之际,秦宝熙抬头看了一眼白衣人,情急之下,上前捻起白佛的白纱帷帽赶紧戴在自己头上。朱阕和秋雎气愤地刚准备出手夺回帷帽,却被白佛拦住。   秦宝熙歉意地嘿嘿笑着,边撩开白纱边挤眉弄眼地说“救命恩人,我就借用一会儿,楼下那些人,他们要追杀我,我要是被他们抓住了肯定必死无疑。”   白佛不语,只是淡淡地笑。   秦宝熙这才看清楚白纱后面的神秘男子的面容,动人心魄的美,一个男子竟然能美的如此让人窒息,空气似乎都能跟着凝固,秦宝熙傻眼了,顿时忘记自己的处境,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白佛面容无法自拔,男子醉人的笑容,让秦宝熙沉醉的同时略起疑惑,一股莫名地熟悉冒上心头。   容不得多想就听见楼下嚣张跋扈的男子冷冷低喝了一声:   “掌柜的,你看清楚了,这个人你见过没?”武承嗣冷哼哼地拿出一张画像推到掌柜面前。   掌柜仔细审视了一番纸上的女画像,貌似是一贵族的小姐,发髻高挽着,虽然只有一半的服饰但是从服饰的纹路和领子也可以看出是贵族家的大小姐,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客栈了,况且客栈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自然是不记得了。   掌柜摇了摇头,谦卑地说道“武大人,小的没有见过此人,这样的美人如果出现在本客栈,一定会有印象的。”   上官婉儿走入大厅,感觉到有股奇特的气势在四周的某个角落,凭着自己敏锐的嗅觉,她嗅到了气势的来源,警觉地抬起头望向二楼。 正文 第六章 以身相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2 本章字数:2979 秦宝熙顿时如芒在刺,惊慌地退到白佛的身边躲着。   上官婉儿盛气凌人地朝楼上走来,武承嗣和她身后的一下侍卫们急忙跟了上去。   白佛不知手中何时冒出一把白扇,不动声色地轻轻甩开,悠然地扇了起来,白扇上正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让秦宝熙有点纳闷,古代文人的扇子上面都是诗情画意的,为什么他的什么都没有。此刻秦宝熙已经没有心思研究扇子的问题,眼前,她该怎么样不让上官婉儿认出自己来,她下意识地怯怯后退着。   白佛在此时轻轻地拉回了秦宝熙紧紧地牵着她的手,本来打算挣扎,但看见已经近入面前的上官婉儿和武承嗣,秦宝熙只好默不作声地低头挪到白佛的身后。   上官婉儿仔细审视了自己几眼,她的眼睛似乎具有穿透力似的,仿佛任秦宝熙怎么躲藏她都能认出来她,秦宝熙内心咯噔直跳,手指紧张地都绞在一起。   上官婉儿好像认出了秦宝熙,她只身上前伸出手准备扯开秦宝熙的白纱,朱阕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上官婉儿道“姑娘想干什么?”   上官婉儿一怔,也许她没料到会这么容易被人认出是女儿身,斜睨了朱阕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想看看这位姑娘的容貌不知可否?”   白佛微笑着,他拉着秦宝熙轻轻地入怀“我家娘子,这几日偶感风寒,身子出了红疹,不方面露面示人,还望见谅。”眼里却流露着不容怀疑的镇定。   武承嗣走上前恶狠狠道“我管你见不见得人,今日整间客栈我们都要搜个遍,任何女人的面目我都的看!”说完强行上前要拽掉秦宝熙的白纱。   秋雎眼睛冷蔑一闪,临脚一抬。武承嗣都不知道那个黄衣女子是怎么出脚的,自己就被对方踢出五米开外,后面的官兵急忙接住狼狈的武承嗣。   “哎呀!你敢踢我!你不想活了是吧!你是知道我是谁嘛!”   “是牛是狗你此刻都得给我安分点!”秋雎冷喝道。   武承嗣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他凶狠狠地冲着身后地人吼道“快去!快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给我拿下来!大爷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一声令下,十几官兵顿时蜂拥而上。刚跑两步,只听见嗖嗖两声,紧接着所有官兵手里的武器全部应声而落,噗通通竟然跪地一片。秦宝熙都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发生的,只是眨眼的功夫……   跪地官兵个个痛的嗷嗷叫,秦宝熙这才发现每个官兵的双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紧紧扎入一把菱形飞刀……天啦,这不是小李飞刀在世么?不是亲眼所见她以为小李飞刀都是虚构的。   “你们还有谁想试试。”朱阕低沉道,眼睛的杀气可以杀人于无形中。   武承嗣怯懦地看着朱阕,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刚才一眨眼功夫这个男子出手就是数十把飞刀齐发,而他完全没有看见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背脊冷汗直冒。   武承嗣看见上官婉儿和她的红衣侍卫们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对他的冷笑,他气急败坏地冲着上官婉儿大喊道“上官婉儿!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快替老子教训他们!”   “武大人,我们只是来找人,不是来惹事的。”上官婉儿的语气里面带有些许轻蔑,她冷冷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尤其是面前的白衣人,淡定,泰然自若的笑,让上官婉儿都有丝莫名怯意,她半信半疑地看着白佛和秦宝熙,沉吟道“既然这位夫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刚才多有得罪了……”   上官婉儿微微侧头冲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将整间客栈搜个遍。”声音很低,但掷地有声。   侍卫们立马领命,分散开来各自到各个房间去搜人了。   秦宝熙突然想起自己的房间,那个不知道被谁暗杀的黑衣人,他的尸体就那样躺在血泊里,如果被发现了她就是插翅也难逃,她紧张地胸口直冒冷汗,手指紧紧地抓住白佛的手,不知所措。上官婉儿觉察出来秦宝熙的异样,她鹰一般的眼睛盯着秦宝熙。   白佛笑的淡然,仿佛天塌下来都无关紧要,他拉起秦宝熙的手背轻轻地拍着安慰说“娘子,别怕,他们只是来找人的,跟娘子无关。”说完抬头笑盈盈地看向上官婉儿道“我家娘子被你们惊吓到了,既然没有我们的事情,我带娘子回房了。”说完,不管上官婉儿是否同意,搀扶着秦宝熙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上官婉儿哑然无语,僵硬地注视着白佛和秦宝熙他们进入房间。   武承嗣怒不可遏地走过来瞟了她一眼,冷冷哼道“上官婉儿!你要是还找不到公主,看你回去怎么交代!哼!”   上官婉儿斜睨了一眼武承嗣嘴角带有讥笑,不予置评。   “禀报大人,没有搜到。”   “大人,没有发现踪迹。”   “禀报大人,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侍卫们搜索完毕后都是同样的答复,上官婉儿低头,不语,几乎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沉思了片刻后,抬头吩咐道“去下一家客栈搜,今晚务必全城的客栈搜个遍!”   “是。”   秦宝熙躲在门后,紧张地偷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直到,那些人马全部离开客栈,心里的石头才落地,真是一阵唏嘘。但转念想想又不对劲,那些人难道没有发现自己房间的那个黑衣人的尸体么?   “娘子,人都走了,想什么呢?”白佛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秦宝熙身后,吓得她的胆儿差点蹦出来。   秦宝熙尴尬地转过身子赔笑道“呵呵,是走了,谢谢公子救命之恩,那个,我,我先回房去了。”说完开门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来赶紧取下自己头上的白纱帷帽还给白佛,歉意地赔笑道“谢谢公子再三相救,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   “那就娶了我。”白佛的声音柔美低沉,柔肠百断。朱阕和秋雎站在暗处完全傻眼了,这真的是他们的少主吗?   月光泄入窗内,明亮的静谧,空气里凝聚着柔光。   秦宝熙眨眼的频率都快赶上蜻蜓扑翅了,她匪夷所思地半张着嘴巴。有听过报恩以身相许的,没听过受恩者要以身相送的。秦宝熙拨浪鼓地摇了摇脑袋,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公子,刚才说什么?”   白佛轻皱了下鼻子,走至秦宝熙的面前,轻轻地拨弄着她的额角,深情凝望着宝熙柔声道“臭丫头,我给自己下了一个约定,在我有生之年,谁取下我头上的帷帽戴在自己头上,我这辈子就跟着她绝无异心……所以,你必须娶我。”   秦宝熙腿一软,后退了一个踉跄,白佛接住宝熙拉入怀中,温情地耳语着“所以,娘子不能背弃我哦。”   “我,我刚才,刚才只是情急之下,取了你的帷帽,并不是有心的,对不起对不起……”秦宝熙急忙弹开,语无伦次地边说边朝门外挪去。   白佛幽怨地眼睛凝望着秦宝熙,满眼地哀怨,满眼地可怜,满眼地光亮渐渐滴暗淡下来,晶莹的泪花闪闪地跳了出来……看的秦宝熙好不心疼,一男子怎么可以楚楚地让人如此揪心,但是……唉。   秦宝熙低下头硬着头皮,说了句真的很对不起,然后飞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白佛痴愣住,恍惚魂魄被秦宝熙也带回了房间,直到秋雎踮着脚,探头探脑地上前细声唏嘘地问“少主,您还好吧。” 正文 第七章 美男心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3 本章字数:3164 白佛一身耀眼的白衣,在光月温润的包裹下越发熠熠生辉,幽静像个透明的精灵,他淡淡地笑着,笑如春风百花开。   朱阕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他跟了少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少主会这样,内心跟着一起不安起来,五官不由得皱成一团。   白佛安静地走回到檀木圆桌旁边坐了下来,秋雎赶紧上前去倒了一杯茶水,白佛静静地品味着。半饷后,轻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她是谁么?”   朱阕和秋雎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着,朱阕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秋雎撅起小嘴仔细琢磨着。似乎都没有总结出都想要的答案后,目光又落在白佛静谧的面容上,等待着答案。   “她是武则天最宠爱的太平公主。”白佛静静地宣布着,能让上官婉儿亲自出马找的人绝不是一般人,能让武承嗣那个败类发飙的人更不是普通人,而他从上官婉儿眼里,已经确认了,她就是武后急着寻找的离宫公主太平。   之前薛府原本有一瞬间的刺杀机会,只是凭空冒出一个女子秀气的脸庞打断了这个机会,现在细想起来,那名女子和多日前曾无意间救下来的女子竟是同一人,而这个人就是现在的太平,白佛内心莫名的情愫在滋生,他竟然救了仇人最疼爱的女儿……却无法对她动杀机!   朱阕和秋雎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下子,他们突然都明白了为什么少主会性情大变了……   秦宝熙忐忑不安地回到房间,心绪难平,脸红燥热了起来。那一声声娘子叫的让她浑身酥成一粒粒的软玉,她努力克制着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演戏而已,虽然对他的好感如同洪水泛滥般,开始侵袭自己所有清醒的思维,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就只是个梦,梦醒了她就要离开了。   ……汗,她竟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而且,最后为什么变得如同女人般的柔美,难道他本性就是如此,可是为什么自己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还觉得这样的男子让她的坚持有点瓦解,太危险了,太,太危险了……   秦宝熙靠着门胡思乱想了起来,目光跟着思维没有方向感的游离着,直到窗前,明月……黑衣人!!秦宝熙豁然跳了起来,匆匆跑至窗前一看,黑衣人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地上明明有一滩血迹,秦宝熙赶紧点亮烛台端至窗前的地上仔细寻找,地板干净如初,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一场不存在的梦。   不可能!那种胆战心惊她绝对记忆犹新!可是人去哪儿了?血迹为什么没有了?秦宝熙的汗毛悄悄地竖立起来,心底唏嘘却又不敢出门,现在溜出去肯定会被满城的官兵发现。   静夜如潭。   远处弱弱传来官兵吆喝,马蹄踏晓的声音。   秦宝熙久久难以入睡,她坐靠在床榻边,望着窗外明月,思绪纷纷扰扰了起来。   思念爸爸妈妈,思念二十一世纪的一切,自己却深陷大唐被各路人追杀,只因为她是大唐太平公主的替身而已,秦宝熙独自一人黯然神伤,泪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无助,害怕,思念,孤单的情绪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困着她。   良久,良久,疲惫的睡着了……   窗外,对面,灰色卷棚顶上,黑色蓝玉束腰,一锦衣男子静静的坐在那里,腰间的束带上挂着一条精致的黑玉月牙玉佩,黑色的披肩斗篷身后散落一片。   眉心习惯性地紧缩着,目光跟随着月光穿过对面的那一叶窗,一直跟随着一起洒落在靠在床榻边,那位楚楚动人的女子,蜷缩着单薄的身子,泪痕未干。   她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要自寻短见?为什么不愿意再皇宫?……   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上楼下楼腾腾的脚步声,街上来往的喧杂吆喝声慢慢地灌入秦宝熙的耳朵,清醒的意识慢慢袭来,秦宝熙的头有轻微地痛,她抬起头来,轻揉着太阳穴,后扯着酸酸的脖子。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依靠在床榻边睡着了,身上还有被子,身旁暖暖的。她本能地侧过头一看,顿时惊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白佛慵懒的神情,双眼迷蒙,睡眼惺忪,带着懒懒的微笑,耀眼绝美地如同山水间的骄阳,暖暖的让人失去了清醒。   “娘子,醒了,不想弄醒你,所以就陪娘子一起睡在地上了,看我多疼你。”声音更像一记催眠语。   秦宝熙“嚯”的一下跳起来。四处看了看,除了他们俩再无第三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佛抱着被子悠悠地站了起来,他轻轻地把被子放在床上,走近秦宝熙,委屈地神情流转着“人家救了你两回了,你都不知道我人家的名字,怎么这样回报你的恩人呢?”   秦宝熙内心理亏,心虚地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地低头嘟囔着“我,忘了,问……”   白佛拉起秦宝熙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触摸着,生怕她感觉到不自在,边在宝熙掌心写着,边轻声道“白佛。”   秦宝熙怔了怔,白佛?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蓦地,心里咯噔了一下,白佛,这个名字听着及其耳熟,就如他这个人一般,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总是徘徊在欲想起来的边缘,难道是做梦梦见过?   “白佛,一辈子只做娘子的白佛。”白佛含情脉脉地吐着温软如玉的话,这个誓言,他一定要扎进对方的内心里。   秦宝熙全身电击了一下,迅速地抽回手,这样的白佛,如此娇气,怎么可能会梦见他?于是,手忙脚乱地跑回床边找出自己的包袱,目光慌乱地躲闪着,她没勇气直视白佛,所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拔腿就跑出客栈了。   此刻她心乱如麻,面对着白佛她的所有免疫力就如同一张薄纸,轻易就能捅破,乱了理智乱了心湖,但是内心却有很清楚,这样的白佛她不是喜欢,只是紧张而已。   白佛失落地坐回床边,手骨捏着被子泛出点点白,俊美地面孔却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平静,安详。   秦宝熙内心莫名地翻腾起浓烈地罪恶感,刚才不该就那样跑出来的,白佛伤心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似的直挺挺地插进她的心脏,内心微微抽搐着。   宝熙摸着自己的心脏,这种情绪她不喜欢,她讨厌这样被牵扯着情绪失控地走着。她要理智些,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她迟早会找到办法回到现在的,所以最好不要在这里爱上任何人。   再说,她秦宝熙一向喜欢比较阳刚的英雄般的男人,白佛,太柔了,柔进了她的骨子里让她生怕弄碎了一切,她害怕去碰触,所以只能选择拒绝。   虽然内心不停地安慰自己,但是沮丧依旧如影随形。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游离在大街上,刚才白佛的告白,让她差点忘记自己的目的。   长安是不能停留了,她得出城,往自己的老家江苏去,说不定在那里还能有什么办法回去,反正暂时不能呆在长安。   边走边想着对策,突然前方熙熙融融地挤了一堆的人,指指点点,吵吵闹闹的。秦宝熙禁不住好奇也挤了进去。   悬赏告示!……秦宝熙赶紧捂住自己差点惊呼而出的嘴巴。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成为了大唐的头号通缉犯,任何人只要完好无缺地带回此人,就悬赏十万两黄金。十万两黄金啊!人声顿时鼎沸。   秦宝熙怯懦地缩着脖子,拿起包袱挡着自己的头,弓着身子慢慢地想往外溜,却不料,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一位小孩子,秦宝熙赶紧扶起小孩子,关心地问道“小朋友,你没摔着吧?”   小孩子边麻利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撅着嘴巴疑惑地问“姐姐怎么跟那个画像上的姐姐长的那么像啊?”童言无忌,却因为这一声童言,整个嘈杂的大街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扑了过来。   时间似停顿了那么几秒,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了。 正文 第八章 悬赏之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3 本章字数:2947 秦宝熙拔腿就跑,百米冲刺飞快地跑着,身后那一堆看告示的人群,发疯一般的追着秦宝熙满街满巷的跑。   那时急说是快,就在秦宝熙上气不接下气,彻底跑不动的时候,整个人即将瘫软的一刻,突然一黑色锦衣蒙面男子,带着一斗篷的凉风从天而降,拦腰抱起她,又如同飞燕般飞檐走壁越过重重障碍,直到空无一人的城郊荷塘边。   蒙面男子轻轻稳稳地降落在地上。   躲在男子怀里,秦宝熙的双颊两抹潮红,她能嗅到蒙面男子身上紧张地气息,那股气息让她自从来到大唐有种从未有的安全感。   蒙面男子松开秦宝熙,电光火石间,撞上秦宝熙炙热火球的双眸,男子赶紧低头,眼神炯炯一闪,他躲闪过秦宝熙迷糊炙热的眼眸,一言不出,转身离开了。   “唉?你怎么走了?你是谁?你别走啊……唉!唉!你别走啊……”秦宝熙追了几步没追上男子,急的原地跳着冲着决然而去的男子背影喊着。   回应她的却只有随风而扬的黑色斗篷……斗篷?秦宝熙似乎在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或许在梦里见过,或者在小说里面见过,算了,人都走了。   秦宝熙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脚底踩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似月牙般的黑玉玉佩,上面连着黑色的穗子。   左右审视了一番玉佩,沉甸甸的质感,却是冰凉凉的感觉,黑玉里流动着静静地光华。这个月牙……秦宝熙握着玉佩的手颤抖了一下,这块玉佩和杀死那个袭击自己黑衣人的月牙刀形竟然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玉一个是刀,一个小一个大而锋利。难道救自己的人是他?他为什么暗中救自己呢?……   看着蒙面男子消失不见的背影,秦宝熙陷入了沉思,心有千千结,却有无法解开的惆怅。   满堂的荷花随风飘扬,空气中弥漫着清澈的淡香。   ……   为了掩人耳目,秦宝熙用墨笔点了自己一脸的黑痣,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位糟糠之妇的摸样,还在自己的头上裹着方巾,在人群里面躲躲闪闪地终于来到城门口。   秦宝熙内心忐忑地站在城门口,望着高耸,坚硬,冰冷的城墙,突然觉得整个长安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牢笼,自己终于可以飞出去了。   也许大喜过望,刚走了两步,秦宝熙的喜悦立马凝固在脸上,身子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心脏马不停蹄地敲着鼓起来。   城门两边远远看去都贴着画像,那个画像越近越熟悉,就是自己,城门下的卫兵排成两排足以组成几个篮球队了,那些官兵们全副武装,正在对出城的人一个个仔细的盘查着。   坏了坏了。秦宝熙内心提心吊胆了起来,刚准备转身溜回去再想办法。惊慌的一瞬间被一眼尖的官兵察觉出来喝住了她。   秦宝熙不理会官兵,继续往回走着,内心祈祷着对方千万不要跟上来。   “站住!你站住!”一阵踢踢踏踏的人马跑步声,即将临近。   豁出去了,秦宝熙故意歪着嘴巴,整个脸部都跟着扭曲变形了。   “叫你站住!你跑什么?”官兵很快地将秦宝熙围的水泄不通,剑气相逼。   秦宝熙浑身一个激灵,这阵仗!   “官爷。你叫我吗?我,我怎么啦?”秦宝熙叽歪着嘴巴,装作耳聋的样子冲着官兵喷了一脸口水大声喊道。   带头的官兵鄙夷地擦掉脸上的口水,愤愤然地冲着秦宝熙喝道“我问你跑什么?”   “啊?……官爷,我的耳朵不好使,我没有听见你叫我,我没有跑,我准备出城,突然想起落东西了,所以准备回家去取的。”   带头官兵半信半疑地瞄了一眼秦宝熙,实在不堪入眼,长成这摸样还出来吓人,看来真是个聋子。于是放松警惕,让士兵收剑,烦躁地甩话道“走走走!”   秦宝熙连忙点头,缩着脖子转身快步地走着。   突然那个带头的官兵原地又大声地喝道“站住!”   秦宝熙手心冷汗可以下雨了,她僵停在原地,没有转身。   “你不是要回去取东西吗?怎么还在往城外走?”说着官兵慢慢朝自己靠近,似乎觉察到这个妇女有哪个地方不对,似乎又觉得眼睛有些熟悉,似乎马上就要想起什么的时候,突然一声马蹄嘶叫了一声。官兵们闻声急忙散开。   一身白衣,如同仙子下凡般飘落而下,白佛拍了拍马背,笑脸盈盈地走近二人,看到低头歪着嘴巴的秦宝熙笑容更加的温柔了。   周围的官兵本来被这声突兀吓的火都冒出来了,但是看到美轮美奂的白佛,大家都禁不住止住了呼吸,一个男子怎么美的如此让人神魂颠倒。   “她忘了娶我。”白佛幽幽地凝视着秦宝熙,悠悠地说道。   官兵们屏住呼吸,全部出神凝望着白佛醉人的笑。   “这位官人,这是我们家娘子,我们是准备一起出城回娘家,结果,娘子有健忘症,竟然把我给忘了。”白佛满眼的委屈楚楚惹人怜,晶莹的泪痕闪啊闪,白佛嘟着嘴巴柔肠百断地说道“这位官人您一定要替人家做主,让我家娘子不能忘记带上我。”   官兵像是着了魔似的,完全沉醉在白佛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愣神不停地点头道“带上带上,一定要带上。”   白佛笑面如花,他轻轻拍了一下痴愣之中官兵的肩膀道“太谢谢官人了,那让娘子带着我出城了。”说完翻身上马后,看着喉咙里似卡着大枣的秦宝熙,伸出手递给秦宝熙笑吟吟道“娘子,还不上来。”   秦宝熙听话地伸出手,被看似柔弱的白佛一把拽上马背,那一瞬间竟然错让秦宝熙以为白佛身怀绝技,那一拽力道竟如此轻巧。   没让秦宝熙多余的思忖,白佛策马奔出了城门。   直到白马上的二人远远消失在树林那端,官兵们才回过神来。怎么会有美的让男人心神动荡的男人呢?……   林间大道上。   白马踏踏地散着步。   白佛悠然地牵着马绳,怡然自得地呼吸着林间的新鲜空气,可是气息却是落在秦宝熙的脖根里。   秦宝熙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不自在地四处漫游着,她的内心却紧张如迷失的小鹿。   突然想起刚才那些官兵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摸样,白佛怎么会有这样的魅力,男女通吃?再想到刚才白佛轻轻往带头官兵胸前形如娇柳那么一拍,那官兵立马跟灌了迷魂汤的软柿子,说什么都点头。难道他刚才是在用“美男计”吗?   想着秦宝熙的身上顿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佛脸上洋溢着窃笑,他抓紧马绳更加近距离地拥着秦宝熙,轻柔而语:“娘子,是在想我吗?”   又是催眠剂的声音,秦宝熙挣扎着要跳下马鞍,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这个神秘的白佛完全化解掉。   白佛力道收紧,秦宝熙顿时无法动弹,微微怒气冒腾出来,她薄怒道“放我下去。”   “嘘!”白佛轻嘘了一声,侧头似乎再仔细聆听着什么,秦宝熙也跟着莫名东张西望着。   果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一对人马由远及近迎面而来。 正文 第九章 土匪抢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3 本章字数:3123 一拨身着奇装异服的怪汉卷起满地狼烟呼啸而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秦宝熙心惊肉跳了起来,那对人马里面前面三人就是上次在闹市里打劫她的那三人,幸亏自己乔装了对方并没有认出来。   直至那批人马渐渐远去之后,秦宝熙唏嘘,拍了拍胸脯,深吁了一口气。   念想这白佛文弱彬彬的,一看就是不会功夫的人,倒是他身边的两名贴身随从功夫高深莫测,为什么这次就他一个人跟来?   “你的两位,随从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秦宝熙有些好奇,更加好奇的是这个白佛的身世,随身带着两名深藏不露的随从,身世一定很神秘。   “朱阕和秋雎是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妹,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随从,我吩咐他们回去了,天涯海角,我只跟着娘子,不方便带着他们。”白佛细声细语里充满着诱惑,让人分不清他的话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可却又无法拒绝他的深情凝视。   秦宝熙不自在地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白佛亦幻亦真的秋水凝眸。   马蹄声突然又清晰了起来,由远及近,从后方响了起来。   秦宝熙扭头会看……糟了,是刚才那帮人,怎么又折回来了?难道是认出她来了……宝熙忐忑不安地也抓着马绳。   白佛轻轻地握住秦宝熙抓着马绳的双手,他的手心温热柔润,干净。然后脸上荡漾着阳光般的淡笑:“娘子,不要怕,有我在。”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感染着自己不那么害怕了。不知道从何时起,秦宝熙的心总是很容易感受到恐惧……   宝熙的心跳快了几拍,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动……   果然,那批人策马返回直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对方的领头满脸的粗胡子,发辫梳成一股股绑在头上,头上裹着一半头巾,这可能是大唐时期土匪的时尚吧。   粗胡子的马不安的踢踏着,带着粗胡子来回转悠着审视了白佛和秦宝熙一圈。粗胡子的眼睛瞟了一眼秦宝熙后就一直落在静然的白佛身上,眼里露出意yin的笑容。   “你!是男还是女?”粗胡子举起马鞭指向白佛。   秦宝熙抿着小嘴,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确定对方指的不是自己,竟然是身后的白佛。   白佛笑而不语,绝美的眼睛似笑非笑,看向粗胡子,一抹冷冷的流光一闪而过。   粗胡子来回又转悠了一趟,眼珠子都快看出针眼了,见白佛不开口只笑,心里有点发虚,竟然大声哈哈笑了起来“我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是人就行了,兄弟们,把这个丑的杀了,美的带回寨里做‘压寨夫人’”。   众人齐声轰然道。“是”的一声惊吓到白佛的马腾空嘶鸣了一声!   顿时所有的马都跟着不安起来,来回躁动踏步着。   秦宝熙此时反而大胆了起来,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白佛,自己是替身演员,还有一点功夫底子,白佛一点功夫都没有,那这一刻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白佛。   宝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四方各位的举动。   白佛此刻不怒反笑,好像正在欣赏一群跳梁小丑,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只见他握着秦宝熙的手拽紧马绳,“驾”的一声,白马接收到使命后腾空再次嘶鸣了一声,这一声嘶吼,吓的前方的马连连后退,粗胡子那帮人根本无法控制马绳,自然让出了一条道路。   白马四蹄生风,如同一道闪电呼啸疾驰奔向远方。   粗胡子蛮力地后扯着马绳,冲着后方那群无动于衷的饭桶,大声喝了一声“还不赶紧给我追!”   两路人马 一前一后 飞奔似箭,卷起满地的尘土。   前方,两位翩翩男子,一人身负盔甲,一书生打扮,中间一素颜女子女扮男装,三人正在林间小道上骑马缓缓地散着步,身后跟着三人盔甲士兵。   突然听见后面轰隆隆的马蹄声,大家同时警觉地回过头张望。   只见一匹白马载着一男一女正往这边奔来,后面还有一批土匪正紧咬不放的追着,眼看二人就要被包围住。   武攸暨看不下去人多欺负人小,回头对着身边的女扮男装的女子和另一男子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说完喝了一声,带着三名士兵冲了上去,替白佛和秦宝熙解了围。   土匪们一见上来管闲事的是官兵,自然忌惮几分,刹停在原地不敢前进一步。审时度势了一番后,粗胡子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是朝廷的人,我们还是少惹微妙,兄弟们撤!”。   直到那帮土匪转身策马离去,秦宝熙的心还是有点惊魂未定,这古代的人看来还真是变态,不仅抢女人还抢男人,自己就乔装成丑八怪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真是没天理又没有王法,还是二十一世纪保险,至少不会担心走在路人被土匪抢去当压寨夫人。   白佛黑玉般的发丝零落在额角,黝黑的眸子闪动着关切,白色衣袂飘飘然,似凡尘的仙子,美的让人惊心动魄,武攸暨恍惚间被这种美诱惑地竟然痴迷了一下。   怔愣,自我嘲笑了一番,怎么可以对一位男子心生爱慕,何况他大婚将即。   “二位没事吧?”武攸暨一身戎马盔甲,看样子是位将军。   “没事,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秦宝熙努力地平复了自己内心慌乱的余悸。   “谢谢公子解围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改明儿去府上拜谢。”白佛笑眯眯地抢答道。   “在下武攸暨,右卫中郎将,此番刚从北方回来,回家准备成亲,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两位。”正说着,刚才那位书生模样的男子和乔装成男儿身的女子迎了上来。二人看向白佛二人,面送微笑。   白佛微微僵了一下,内心一沉,眼光黯然黑了下来,但很快转明恢复平静。   “在下白佛,这位……是我家娘子……”白佛玩味地看着秦宝熙,一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二是他要向所有人宣布这个女人目前名属他人。   秦宝熙一听白了白佛一眼,嘿嘿笑道“别听他胡说,我叫秦宝熙。谢谢武……”刚才心有余悸,没有留心听见对方的名字,宝熙羞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哦,您刚才说您叫什么?”   “在下武攸暨。”武攸暨笑的无害,看着眼前这位满脸雀斑的丫头,似乎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正在心头蔓延。   秦宝熙震然——武攸暨?!……太平公主的第二任老公,难道就是他?秦宝熙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对方,本以为武攸暨是一届书生,没想到还是位武生。   乔装女子敏感地捕捉到秦宝熙眼里的那份异样,她笑的温婉道“宝熙小姐,认识我家相公?”   秦宝熙一听,顿时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回过神来,歉意地又摇头又甩手地解释着“哦,不认识,不认识哦。”   武攸暨看向女子,幸福地微笑洋溢开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柳双双,那位……”武攸暨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男子,那男子眼睛盯着秦宝熙的脸蛋笑的淡然,仿佛那些斑点被他已经一眼看破,斑点后面的女子定是为绝世美女,愣神“那位是在下的结拜义兄,狄光嗣。”   “狄光嗣,有礼了。”狄光嗣文质彬彬地抱拳致礼。   武攸暨对两位位抱有好感,突然想跟眼前两位好好认识一下,于是好客地说道“两位是要去哪儿,如果不急着赶路的话,可以到府上吃一杯喜酒,结交一下朋友。”   秦宝熙原本想推辞,她想尽快赶到江南,免得途中节外生枝,谁知白佛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她自是不好拒绝。于是二人就这样跟着武攸暨来到武家做客。 正文 第十章 芙蓉并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3 本章字数:3022 土匪马帮悻悻返回城里途中,正在愁闷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时,秋雎腾空踏树快步穿梭在在林间里,跟着土匪马帮的速度,时机正好,刷刷刷几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几道飞针。   顿时之前那三位侥幸活命的三个土匪头子和粗胡子等人哇的嗷嗷直叫,全部捂着鲜血滥流的眼睛,从奔跑之中马背上重重栽倒在地上,疼的蜷缩在一块连连打滚。   其余的人见状赶紧调转马头跑了回来。   朱阕不知不觉地飘落在一脸得意,正拍了拍手巴掌的黄衣秋雎身旁,一脸无奈,叹息的摇了摇头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教训他们一下就行了,也不用射瞎他们的眼睛啊。”   秋雎撅着嘴巴,孩子气地瞥了朱阕一眼没好气道“谁叫他们长了一对狗眼,没看见他们刚才怎么奚落,怎么欺负我们家少主嘛!既然是狗眼,留着有何用!”   “你!……”朱阕一时语塞“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伶牙俐齿,刁钻丫头的下文了,支支吾吾地瞪了秋雎一眼。   “你你你什么?我我,我什么?”秋雎习惯性打趣地打跌朱阕,撅着嘴巴“刚才多危险啊,要是少主没有遇到那些人救他,也没有我们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万一少主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们俩怎么像云娘交代!”秋雎光是想想后果就觉得胆战心惊,什么都可以吓不倒她,唯有少主白佛的安危可以要了她的命。   朱阕神情稍显得凝重起来,他低头缓缓道“我们的少主没那么脆弱,你知道的。”   “万一……”   “好了,别万一了,我们赶紧去追少主吧。”   “哦……好……唉,喜鹊,你等等我啊……”秋雎还没有回过神来,朱阕就已经轻功飞至百米之外了。   朱阕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脚步却未停下来。咬着牙齿低声传音给身后的秋雎警告道“臭丫头,不准再叫我喜鹊!”   秋雎笑的铃儿响叮当“我就叫,我就叫,喜鹊,喜鹊,喜鹊,等等我……”   武宁居。   白佛抬头瞟了一眼宅门上的门牌,心底冷笑一声。   秦宝熙看了一眼白佛怪异的神情,好奇地仰起头看了一眼。   “武宁居?”秦宝熙嘴里呢喃着疑惑。   “呵呵,这是家父取的,武家是我们的家姓,宁就是希望天下安宁太平,家父以居低调自居,是希望我们为人子女,低调做人。”武攸暨的敬佩之情不言而喻,只是想起父亲已早早离开人世,内心禁不住有些荒凉伤感。   哦,秦宝熙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白佛安静地跳下马,然后,伸出修长的手臂递给秦宝熙。   秦宝熙先是一愣,后是恍悟,再是迟疑,娇羞,挣扎……败给自己的心,手很听话地送到白佛温热柔湿的掌心。   狄光嗣坐在马背上别有韵味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对,一抹玩味地笑掠起嘴角,他似乎看出两人的破绽。   武攸暨爽快地跳下马鞍后,上前小心翼翼地接扶柳双双下马。这个时候管家带着一帮下人急匆匆地从院里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少爷,小姐,你们可回来了,老夫人都盼望着您早点回来呢,全府上下都盼着您快点回来呢。”管家乐呵呵地牵过柳双双的马,洋溢地满心愉悦,整个武宁居准备这场婚事已经准备了好久,都盼望着少爷和双双小姐能够早结连理。   武攸暨扶着柳双双笑的幸福带点小羞。“伯叔,我这就去拜见娘亲,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宝熙小姐,和白佛公子,光嗣少爷也来了,麻烦伯叔帮我准备三间最好的上房……”   “两间房就足够了,我家娘子和我一间房。”白佛说的淡然,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秦宝熙羞红着脸,狠狠地白了一脸泰然若之的白佛,忿忿然:“谁要跟你住一间,我自己住,还有,谁是你……”娘子……   娘子一词并为脱口,是因为秦宝熙看见了白佛眼里的伤痛,那个伤痛之源是因为自己,自己的话刺伤了他,那抹痛,似一绯红的云彩瞬间被撕成千百片,又疼,又痛……看不见半点虚情假意。   秦宝熙的心也跟着莫名地难受了起来,她内疚地低着头轻声地嘟囔着“我要自己一个人一间房……”声音低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柳双双很是善解人意,她缓缓走到宝熙身边,轻轻拍了下宝熙,温柔地说“宝熙妹妹,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了吧,先去我房里,我替你梳洗梳洗。”   秦宝熙想快点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于是连连点头跟随着柳双双一起进了府院。   柳双双的闺房,铜镜前。   柳双双细心地替秦宝熙梳妆着。   真没想到,这个秦宝熙竟然是位绝世的美女子,为何要点自己满脸黑斑?……也许是和自己一样,乔装方便出行吧。柳双双一边替宝熙插着头花,一边满心地欣赏着铜镜里眉清目秀的宝熙,真似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秦宝熙心里还眷念着刚才白佛的神伤,难道那个奇男子真的喜欢上自己了吗?   “宝熙妹妹真是出落的倾国倾城,为何隐藏自己的美貌呢?”   秦宝熙回过神来,望着镜子里面的清秀女儿装,自己都吓一跳,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能打扮的如此女人,如此闭月羞花,还真不是自夸,这真的是自己吗?还是真的太平公主?……自己都快分不清了,看着一身古装的自己,秦宝熙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里,身体却总是分离的感觉。   “双双姐姐过奖了。我原本来投靠长安的亲戚,结果走失了,所以只好返回江南老家,为了减少麻烦,所以乔装打扮,方便行走。”秦宝熙起身站了起来,这才看见梳妆后的柳双双,粉白黛黑,大大的杏水眼,樱桃糖唇。一身嫣红女儿装,婀娜多姿,风姿绰约。   难怪武攸暨会那么心疼她,爱她,只可惜,如此绝世女子,红颜薄命,最后竟是因为太平要嫁给武攸暨,而被武则天害死,想至此,秦宝熙内心莫名的愧疚感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努力地平复自己,反正自己不是真正的太平公主,迟早她会离开这个时代,这一切的一切历史早已成定局,她也无力回天。唉……   “妹妹怎么了?”柳双双看见宝熙的满脸愁颜。   秦宝熙牵扯自己强意的笑“我在想姐姐才是真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呢,我要是男儿身,也一定会追你的。”   柳双双听懂了前部分,娇羞地颔首一笑,然后疑惑地问“追?是……”   “哦……追?……就是娶的意思,呵呵……”   柳双双笑的越发娇羞,似一朵滴水玫瑰。   “双双姐,这是你的闺房吗?为什么你的闺房会在武宁居?”既然是要嫁给武攸暨,应该是别人家的女儿啊……   柳双双眼里闪过一丝神伤,她抿嘴淡笑,缓缓道“我是个孤儿,命好,从小就被武家收养,待我如亲生女儿一样。”   哦,原来如此……   柳双双携手秦宝熙如一对如花姐妹同时步入前厅的时候,整个厅内的人几乎全部停止了呼吸……   两位绝世仙子翩翩下凡的情景,整个凡尘俗世都要为之倾倒。   白佛幽幽静静地坐在那里,精灵王子的光华流转在方圆三百六十度里,凡尘俗世里,唯有他显得格格不入。而他,温柔的眼里荡漾着溺人的柔情蜜意,他的眼睛醉里繁花只因眼里真正摄人心魄的美,来自门口的出水芙蓉的秦宝熙。 正文 第十一章 武宁新喜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3 本章字数:3062 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淡紫色芙蓉花.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烂。   也许是秦宝熙的美更胜柳双双一筹,所以大家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宝熙的身上。   也许是柳双双在武宁居已经太熟悉,她的美也是广为人知的,只是不知道人间哪里下来如此仙子秦宝熙,故为感叹几分起来。   狄光嗣被秦宝熙的美陶醉地站了起来,嘴角的两边扬起的笑已经出卖了他浓浓的爱慕之情。   武家老夫人满心欣慰地上下打量起这个叫秦宝熙的女子,要是自己这么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老妇人被丫鬟搀扶站了起来,柳双双徐步上前迎上了老夫人,老妇人欣慰地拍着柳双双青葱细嫩的手,环视周围,感叹道“人都回来了,再过两日,就是双儿和暨儿百年好合的大好日子,暨儿……”老妇人伸出孱弱的手朝向武攸暨。   武攸暨恭敬地上前托住老夫人的手,感恩地凝望着自己的母亲。   “暨儿,双儿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娘亲,孩儿一定不会辜负双双的,我会用自己的前世今生去爱护她,疼她!”武攸暨深情地告白。   柳双双感动地热泪盈眶。   秦宝熙看得二人为之入神,内心感叹起来:真是天生一对,情投意合的一对痴情男女,可惜好景不长,算算时间,柳双双活不三年,如果到时候真的太平公主没有出现,如果自己真的就是太平公主的附体,如果真的到时候回不去了,如果真的到时候了……她想救他们,救柳双双,救武攸暨和柳双双的爱情,她想……   “宝熙,在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救柳双双……不对,这不是白佛的声音……白佛喜欢叫她娘子……秦宝熙猛然回头,不料,狄光嗣靠自己的距离太近,鼻子不偏不斜地撞在狄光嗣细长的下巴上,疼的秦宝熙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嘟着嘴巴似乎在埋怨对方不该猝不及防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狄光嗣阳光般的笑容荡漾在他阳光般白皙的脸庞上,他稍稍低下头,左右凝视着秦宝熙的鼻子,刚想伸手去触摸宝熙受伤的鼻子。   秦宝熙本能地后仰着身子,狄光嗣的手僵在半空中歉意地笑开了“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鼻子受伤了没?”   秦宝熙单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赶紧甩手道“没事,没有受伤。”眼睛的余光下意识地瞟向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的白佛。   白佛低着头,静静地喝着茶,仿佛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进入他的视线,只有茶,此刻成为他最好最信赖的朋友。   宝熙的心抽搐了一下。   白佛煞白俊美的面孔晕染了一层雾气,端茶的手指微微在抖动,茶水轻轻地荡漾在他的眼底……   狄光嗣垂下手,眉间笼罩起淡淡地失落,转而,他豁然笑道“我只是来还你这个。”说着狄光嗣从囊中取出一个黑玉月牙玉佩,带着黑色的麦穗。   秦宝熙看着玉佩惊得合不拢嘴巴,紧张地接过仔细审视了一番,的确是自己的玉佩,不,是救自己的那位无名黑衣人的玉佩。“这个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明明记得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狄光嗣笑的彬彬有礼“你下马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这样啊,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古代人的口袋大的要命,难怪总掉东西,秦宝熙笑的不好意思“谢谢你,这个对我很重要。”   心底一片凉,狄光嗣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但是他并没有动摇自己对这个宝熙女子的爱慕,她那么紧张这个玉佩,可见跟白佛无关,从一路上而来的情形判断,宝熙跟白佛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既然这样,他就有机会……   冰雪在白佛的周边凝固,方圆三百六十度里面弥漫着冰冷地窒息。   老夫人嘱咐了武攸暨和柳双双好好招待大家后,就先行回房了。   三日后,武宁居张灯结彩,喜红一片,整条大街上人潮满满,整齐地站在两边。   鞭炮噼里啪啦的从凌晨一直响起。   武宁居的大门外围满了形形**的人。   管家和下人们紧张有序地里外张罗着,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地贯入院内。   伯叔站在大门口恭敬地迎接着各方来客。   街的另一头,人声鼎沸。   轰隆隆的炮竹噼里啪啦跳了起来。   身着喜服,束红花的新郎官武攸暨喜笑颜开地磴着马,不停地向路边的乡亲们挥手感谢。   花轿内,柳双双凤冠霞帔,甜蜜地感受着幸福的洗礼。从小到大,青梅竹马,日日思念,夜夜难寐,就为等今天。   秦宝熙有点好奇,为什么新娘子今天却是从外面娶进来的,大概是古代人的习俗,娶妻过门就是这个意思吧。   白佛自那日晚间离开前厅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甚至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今日刚开席,白佛便独自暗啜烈酒,眼睛竟不似之前的清澈,淡淡地绞着几抹细细的血丝,在原本清水分明的眼睛里显得尤为明显。   秦宝熙坐在桌旁,双手抱臂,嘴角倔强地抿着,内心有些心乱如麻。   她故作不经意地看向静如幽灵的白佛。   白佛眼底黝黑深邃,细长清瘦的手指好看地捏着白瓷酒杯,送至唇边,慢慢地啜着,灵魂似乎在游离。   秦宝熙失落叹息了一声,手不知不觉间攅成一个拳头,胸口莫名添堵。她抬头四下张望着以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整个武宁居的大院前堂内庭到处都是宾客,杯筹交错,热热闹闹的。   武攸暨和柳双双已拜完高堂,新娘被喜娘送入洞房,新郎在外面荣光满面的应酬着。   秦宝熙和白佛被安排在最有地位的前厅一片。   而白佛之所以来到武宁居的目的就是跟今天这个位置有关。   武攸暨是武则天的伯父武士让的亲孙子,现在整个大唐早就在武则天的掌控之下,武则天称帝的野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接下来便会有武家和李家权势之争。   而这里,今日,大凡想攀附武家的朝臣等人定会来武宁居聚首。   朝中的动态,大臣们之间的谋权,尔虞我诈,将会在这里**裸地上演着。   白佛要做的就是,摒开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地专注,闹中取静,他气沉丹田,静如雕塑,微微低着头,美丽的耳朵线条微微颤抖着,波音功……   “……哈哈,你知道吗?……皇上有意拟圣旨恭请太后登临帝位了……”一大臣有意压低嗓子,仿佛心中已有归向哪派的定数。   “是啊,我也听说了,礼部甚至连太后……登基的吉日都定好了”后面的半句偷着说出来。桌子上的大臣们面不改色,似乎这个结果都在意料之中,也确实,自从高宗皇帝走后,实权就已经落在太后手里了,她登基做皇帝只是一个形式的问题,但是自古历史上没有女皇帝的制度,这让他们这些七尺男儿多多少少觉得脸面上过不去。   “听说长孙大人,周海大人,张柬之大人等元老在死谏太后不要废旦帝……”“嘘……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说着桌上的大人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下。   …… 正文 第十二章 血染白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4 本章字数:2671 另一个方位的声源——   “武承嗣大人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李唐后室储君们将会有一场灭顶的血光之灾……   “你从哪儿听说的……”   “哼,我不仅知道武承嗣和他的鹰爪正在暗罗密网的搜寻追杀李唐储君,我还知道……”那人得意的,卖着关子,大家都焦急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那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压的很低,大家都凑过耳朵凝神聚听。   “我得到可靠消息,太平公主离宫失踪了,太后派出很多大内高手到处寻找公主,武承嗣也在到处悬赏寻找太平公主,据说太后要将公主下嫁给武承嗣,你们想,这大唐已经是太后手里的囊中之物了,武承嗣一旦娶到了太平公主,就是将来的武家皇帝了,那个时候,大唐真的要改朝换代姓武了……”   众人唏嘘……   桌上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一点颤动的表情,仿佛所有的事情他早已经了如指掌似的,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目不斜视,只凭声音判断一二,他就是历史上武则天的宠臣之一,也是最残酷的酷吏官首——来俊臣。   他此番来武宁居的目的只有一个,暗访——   谁对武则天有异心……谁对武则天忠顺……   白佛清瘦的指骨泛白,他静如幽灵,眼里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嘴角撤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感觉身边空荡荡的,侧头一看,秦宝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酒席了……   秦宝熙见白佛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口像是被生生划了一刀,在呆呆地看着泰然若之的白佛,秦宝熙倔强地皱着小脸,她一口气连连喝了三杯酒,没想到古代的酒竟然那么的浓烈,三杯下肚,首先是新陈代谢加速,秦宝熙不得不起身到处找厕所。   偌大一个武宁居竟然找不到厕所在哪里,古代的厕所应该不会像二十一世纪在门口贴上牌子分男女或者WC或者……茅厕二字?   总之秦宝熙在后院转悠了一刻钟都没有找到茅厕,头沉的仿佛定了千斤坠似的,又累又晕,脚底开始有些飘飘然,视野也有些飘飘然。   突然哐当一声,秦宝熙吓的一愣,酒劲突然被惊醒了,她定神一看,一抹红影突然破门而出,再清晰拉近画面……秦宝熙吓的跳了起来——   她看见一身红妆娘子的柳双双正被一位蒙面人扛着肩上,疾风似的窜了出来。   秦宝熙眼见蒙面人扛着柳双双就要越出院墙跳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拼命地大叫了一声——放开她!然后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拽住了柳双双瘦弱的双腿。   蒙面人被猛地这么一拽,身子失去平衡,柳双双重重落在秦宝熙的怀里,差点压倒她。幸亏秦宝熙有点功夫底子,关键时刻稳住了自己,接住了昏迷中的柳双双。   蒙面人赫然转身,目露凶悍,寒气如一把剪刀直刺刺地落在秦宝熙的脸上。   秦宝熙大脑里飞快地转动着——怎么样才能保她和柳双双的周全——大喊?——还没喊出来估计就被割喉了;跑?——总不能丢下柳双双吧;奋起反抗?——她秦宝熙几斤几两?   蒙面人没有给秦宝熙思考的时间,杀气腾腾地朝秦宝熙走近。   秦宝熙扶着昏迷的柳双双吃力地退了两步……   蒙面人,突然怔住——他仿佛看见了鬼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线里面布满愤怒和憎恨,原本的冷静被心底的怒气冲撞的翻江倒海起来。   蒙面人手掌一甩,魔术般地变出一把冷冽的长剑,他冷冷地举着长剑慢慢地指向秦宝熙,眼里的杀气直逼秦宝熙的心脏。   “你,你想干什么?”秦宝熙僵直着身子,酒意全无,秦宝熙强忍着恐惧,她还不想当个醉死刀下鬼。   “太平!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你!真是天意!天意让我先灭了老妖婆的心肝!”蒙面男子咬牙切齿道。没等秦宝熙理解清楚怎么回事,剑光一闪,冷气嗖嗖地急窜了过来,秦宝熙的眼睛被剑气瞬间刺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冷剑刺向秦宝熙的瞬间,白佛突然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柳双双,紧紧地抱起秦宝熙腾空转了一圈。   蒙面男子惊愣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凶狠地瞪着一身白衣的白佛。   白衣的白佛,干净地像雪上之巅的雪精灵,晶莹剔透。容不得一点瑕疵,可是——殷洪的血,泼墨般地描绘着大片的血云,白佛的整个后背在抱着秦宝熙转身的那一刹那,硬生生地让蒙面人的长剑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伤口仿佛在狰狞地笑,以至于笑到吐血,血染红了白佛的雪白雪白的白衣,渲染出决裂的美……   嗖的一声,又一名青衣男子从屋顶跳下了下来,稳而轻,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男子头发被一块晶莹透亮的绿宝石束在头顶,单眼皮的眼睛斜长冷冽,他气愤地瞟了一眼怒火中烧中的蒙面人,再快速瞟向他的剑,冷冷的长剑泛着寒光,猩红的血滴舔着锋利的刀刃正进行着滴落的接力赛。他皱着某头,回过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一昏迷的女子躺在地上,一个背对着他的男子浑身是血。   秦宝熙惊魂未定地看着笑面如花的白佛,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这个笑竟然是如此的窝心,如此的让她觉得全世界都是美好的,一种从未有的安全感,她殷切地凝视白佛,两人对视着,含情脉脉流淌在两人心间,竟然忘却了现在的处境,直到——秦宝熙的手碰触到带着温度的液体,她疑惑地摸了下白佛的背——   白佛笑的温存,却开始疲惫,眼皮似乎睁不开了——   血——秦宝熙抽回手定睛一看,没有什么颜色比血更刺眼,更让她此刻胆战心惊,心神俱裂的颜色了。   白佛,白佛——秦宝熙惊恐地喊了起来,一声白佛响起——   白佛应声缓缓跌进秦宝熙的怀里——   一声白佛响起——   青衣男子单眼皮的眼睛瞬间蹦出血红,好像刚才那一刀不是刺在白佛身上而是刺在自己身上。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里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豁然窜起,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攒着颤抖的拳头朝着蒙面人走去——   蒙面人被单眼皮的同伴莫名的杀气,吓了一个激灵。   “你?怎么回事?——”蒙面人刚抛出疑问,庭院里突然涌进一群人,估计是被秦宝熙的嘶喊声引过来的。   青衣男子紧皱着眉头,胸口起伏不定,在大家涌进来的那一刹那,他眼疾手快地拽起愣怔中的蒙面人跳上屋檐,奔走如飞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正文 第十三章 李唐余孽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4 本章字数:3093 空旷地荒郊别庄,弱弱的亮着几盏晕黄的灯。   风肆无忌惮的贯穿整个院庭,凳子上,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泼墨字画,书法苍劲有力,墨画却是朦胧让人看不懂寓意。   香案上,一清风麻衣男子,正聚精会神地描绘着一副让人看不懂的意境图。   突然,大门哐当一响!如疾风骤雨般的脚步,这个是他熟悉的脚步,但是此刻却让他听出了颤抖的怒气,他眉头微皱没有抬头,继续作画。   青衣男子拧着狼狈的黑衣男子怒不可遏的奔近房内,用力将黑衣男子扔在满地是墨宝的地上。   作画男子依旧安静地沉静在作画的气氛中,头也不抬,一声不吭,淡定若远山。   “秦龙!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这样对本王!你凭什么阻止我杀了太平!——”   太平二字蓦然让作画男子心中一震,他的画笔僵愣在原地。   “泽王!在下从一开始就已经告知各位诸王,在下只是奉命保护各位王爷的安全,并不是听命于你,现在外面有几股势力都在搜寻各位王爷的下落,稍有不慎,性命不保,要不是今天泽王一意孤行,私自去劫武攸暨的新娘子来要挟武家的话,或许各位王爷还不会暴露的这么快!   还有泽王——!要不是为了我们家少主,你今天冲动的所作所为足够我杀你千次百次!”秦龙凶神恶煞地盯着李上金,从牙缝里挤出警告!   “你,你,你……”泽王被秦龙的寒气逼人震的有些话不择言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奴才,还敢威胁我,你反了……啊!——”秦龙没给李上金继续嚣张叫嚣的机会,恶灵之速闪到李上金背后,拧起李上金的左手反手向后用力一扯,只听见咯吱一声,李上金的胳膊立马没有支点的耷拉了下来,疼的嗷嗷叫。   “这次只是给你一小教训,断的只是胳膊,下次再这么冲动断的就是你的脖子,我可以保护你,也可以灭了你,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今天所犯的错误!”   李上金抱着断臂疼的嗷嗷打滚,另一只胳膊还不忘伸出来狠狠地指着冰冷绝情的秦龙——你,你迟早会死在我手上。   秦龙没有继续理会李上金,抬头看着迟迟不下笔的作画男子许王李素节——许王是高宗最喜欢的一个儿子,聪慧,善书画,冷静,一向与世无争,只是生在帝王之家,被迫卷入权利纠纷的漩涡。武则天不灭他,势必睡不着,他是最可能复唐的旗帜,所以武则天暗示武承嗣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高宗嫡系子嗣,全部铲除!   “许王,在下今晚多有得罪,希望您能明白你们现在的处境,外面已经没有真正值得相信的人,如果你们还想框覆大唐的话,那就请多隐忍,不要再节外生枝。”   李素节微微蹙眉,不语,只是迟迟没下笔的手,轻轻地在画下写了三个字——武则天!而那副画竟是——雏龙斗凤……   夜黑,星稀,伸手看不见五指。   林间,风声,毛骨悚然的静。   秋雎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朱阕双手抱臂静静地倚靠着树干,眉心紧锁,眼神幽暗,褐色的锦袍在夜里分不清颜色。   朱阕的耳朵敏感地动了一下,他听到了脚步声,在半空中奔走如飞朝这个方向而来。   秋雎突然停住,耸着鼻子,一股熟悉的气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他到了。   秦龙黑夜里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秋雎身旁,晶莹绿色的宝石在黑夜里泛着清冷的绿光。   “笨龙,你怎么搞得,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没有看好那几个没用的笨蛋?为什么让那个笨蛋刺伤少主?你知不知道少主的处境多危险?现在还昏迷未醒你知不知道!……”秋雎珠连炮语猛攻秦龙。   秦龙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色褪去的一干二净,痛苦,内疚布满他的眼睛,瞳孔因为秋雎的责怪骤然紧缩,他身子僵直站在那里。   朱阕站直身子走近二人,拉开正在兴师问罪的秋雎,撑着自责中秦龙的肩膀安慰道“秦龙,这事不怪你,少主现在正在武攸暨家里养伤……”   “你们为什么没有贴身跟着少主?”秦龙开口了,疑问里面略带点责备。   “你以为我们不想啊,是少主命令我们这段时间不准跟着他……”秋雎抢答道。   秦龙的心猛然一紧,蹙着眉头,不解,沉声道:“怎么回事?”他是八曜之首,年龄最长,几乎所有的行动部署他无所不知,这次要不是李上金鲁莽行刺,他根本不知道少主竟然落单了,还身受重伤。   秋雎心虚地咬着嘴唇,瞅了瞅同样心虚的朱阕,二人低着头,朱阕缓缓解释道“是,因为——太平公主……”   “……”秦龙不语,等待下文。   “芸娘让我们护同少主出山,这次原本计划是八曜汇聚长安,商讨大事,谁知少主半路意外遇到了离宫的太平公主……少主想通过太平公主,只身进入宫内……”   “荒唐!荒唐!”秦龙责怒道“你们怎么能让少主冒这样的险?一旦进入皇宫就进入了虎口!一旦武则天发现了少主的真是身份,少主这二十几年的苦,少主的复仇大计全部都功亏于溃!”   秋雎,朱阕顿时理亏,说不出话来,双双低下头听罚。   武宁居。   清晨,暖阳。   狄光嗣静静地走进白佛的厢房。   白佛依旧未醒,背上部肌肤裸露,缠着层层绷带,隐隐约约透着血晕,静静地趴在床上,半掩被褥。   秦宝熙双手握着白佛清瘦白净地手掌,跪趴在床榻边已然疲惫地睡了过去。   丝丝心疼透入狄光嗣胸口,看着心中爱慕的女人不分昼夜地守护着另一个男人的感觉,像是胸口中了一招铁砂掌,有血吐不出。   他放轻脚步走到秦宝熙身后,轻轻取下椸架上的华锦罩衣替秦宝熙披上。   宝熙睡梦正沉,可能是因为昨夜担心白佛一夜未睡,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眉心微皱。   狄光嗣忍不住俯下身子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抚平宝熙的眉心,他看不得她在梦里还在纠结着什么。   凝视半响后,狄光嗣站直了身子,再次看了一眼昏迷未醒的白佛,目光落在他的肩——竟不像白佛外在表现的那么柔弱,没有多年的武功根基是不可能有那么孔武有力的质感……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狄光嗣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刚出房门,迎面遇见正准备来看望白佛的新婚夫妇武攸暨和柳双双。   “暨兄,怎么样,查出来是谁了吗?”狄光嗣急切地迎了上去,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谁要掳走新娘子。   武攸暨面色稍显凝重,沉吟道“目前还不确定,应该跟徐敬业叛臣的余党有关,昨晚估计是想掳走双双来报复我。”   狄光嗣低头,思考片刻后反驳到“不对,徐敬业余党再糊涂也不会对你下手,这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太后下的令,你从始至终跟这件事情都没有干系——我想,可能有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想用嫂夫人来要挟你。”   “光嗣,你真不愧为狄仁杰之子,推论据理有道,只是……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被那些神秘人盯着?”武攸暨微微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中。   柳双双轻挽着武承嗣的手臂,柔声道“相公,光嗣说的有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您以后凡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武攸暨抿嘴一笑,幸福地拍着柔情似水的柳双双的手背道“恩,我会的。”说着转面向武攸暨问道“光嗣刚从白佛公子的房里出来的,白佛公子醒了吗,我们正要去看望他。” 正文 第十四章 心意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4 本章字数:2431   “宝熙在白佛房间里,二人都还没醒来。”   武攸暨和柳双双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狄光嗣一开始就直呼宝熙名讳,如不是他们早已经熟识,可能会误会他们之间会有多熟悉多亲近呢。   两人面面相觑,不再多说,既然还未醒,就不方便进去打扰了。   狄光嗣抱拳道“暨兄,嫂夫人,光嗣昨晚接到家父书信,让我速速回去有要事,就此先告辞了。”   “好,即然这样,我就不挽留了,改日再聚,你一路小心啊。”   “恩,告辞。”   看着狄光嗣渐行渐远的背影,柳双双轻声捂嘴笑道“光嗣看来很伤心哦。”   武攸暨大惑不解。   柳双双挑眉嫣然一笑道“你的光嗣弟……”说着凑近武攸暨耳语道“爱上宝熙妹妹了……”   惊讶,不可思议骤然显现在武攸暨的脸上。他何曾想到一向高傲的狄光嗣竟然会陷入一见钟情的泥潭里。   白佛眼皮微闭,外面几人无心低声笑谈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朵。   秋雎打扮成武宁居的丫头摸样,躲在柱子后面瞅着武攸暨夫妇离开后,蹑手蹑脚地窜到檀香木门外,轻轻地推开,一眼看见白佛趴睡在床踏上,太平公主趴在床边,两人未醒,正合她意。   侧身溜了进去,轻轻合上门后秋雎凌波微步的速度闪到秦宝熙身后迅速点了两下秦宝熙的睡穴。   恰在此时,白佛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小小兴奋得手的秋雎,两人对视,秋雎傻愣半秒后,慌忙恭敬地单膝跪地抱拳道“秋雎参见少主。”   白佛收回目光先是悠悠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秦宝熙,眼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微微叹息道“你怎么来了。”说着已经起身坐了起来,牵动着伤口,白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轻皱眉头。   “少主的伤?……”秋雎连忙起身想去扶住白佛,被白佛的眼神给拒绝了,秋雎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微微撅着嘴巴说“少主,我是受云娘的吩咐,带您离开这里。”   白佛抿嘴淡淡一笑,笑有些无奈,挑眉道“真的是云娘让你来的。”   ——秋雎心一沉,心虚地咧着嘴巴,支支吾吾道“是……是……不是,回少主,是那只暴龙,他知道少主深陷武宁居,责怪我和朱阕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身受重伤,所以命令我务必把您安全带回去。”秋雎心烦意乱地绞着手指头,要是让秦龙知道知道她背后打小报告肯定又会罚她面壁思过的,但是比起少主的安危,豁出去了。   白佛掐了掐眉心,面色带有无奈,秦龙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倔强且果断,八曜里他最年长,从小就是以大哥的身份照顾着他们。所以一般白佛对秦龙的话算是言听计从,但是这次不行,这次他必须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了。   “我很好,回去告诉秦龙,让他别担心,凡事我自有分寸。”   “可是……”少主一个人真的很危险啊,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受过伤,这次竟然为了这个太平公主挨了一剑。秋雎想到此处就忍不住气愤地瞥了一眼昏睡中的秦宝熙。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白佛故意沉起了脸。   “属下不敢。”秋雎从来没见少主跟她生过气,心里顿生不安起来。   “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和秦龙他们汇合,好好保护好诸王,时机成熟时我自然会和大家汇合。”白佛沉思了一会儿道“先别告诉云娘我的处境,我不想让她担心。”   秋雎见白佛心意已决,只好沮丧低头道“是。”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尽快离开这里。”   秋雎咬着嘴唇,微微叹息道“属下遵命。”说完转身迅速关门退了出去。   白佛静静地坐在床上,凝视着床榻边昏睡的秦宝熙,内心五味杂陈的,时而深情,时而愁眉,时而决绝,时而痛楚,最后在一片极其矛盾的落寞里,他深深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宝熙醒来的第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在床上,赶紧坐了起来东张西望了起来——白佛在哪儿?   白佛在哪儿?房间里除了她再无第二人,白佛怎么样了?白佛在哪儿?秦宝熙的大脑里只有白佛的安危,她焦急地跳下床,到处寻找白佛的身影。   金灿灿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洒在满园十里飘香的桂花树下长身玉立白佛飘飘然的白衣上,白佛的肌肤晶莹透亮的如同隔世的精灵,干净透彻。   白佛闭着双眼,仿佛置身一片花海,陶醉地沉浸在花香里,不想自拔。   秦宝熙扶着门看的痴然,这样的白佛,美的像仙子,美的让人禁不止屏气凝神,生怕一个呼吸惊扰到了他静然的美。然而这种美,突然让秦宝熙清楚的认识到,只可远观不可占有的距离感,尽管如此——她还是止不住地想拥上去……   于是,不顾一切的,秦宝熙冲上去紧紧地从后背拥抱住白佛的腰,紧紧地抱着,头埋进他看似消瘦的后背里,微喘着气息“……”欲言又止了很久,想说的很多却又突然间不知道该说怎么,只是紧紧地用头蹭了蹭白佛愣然的后背,然后才轻声呢喃道“我担心你,很担心。”   白佛清瘦的手指慢慢地抬了起来,犹豫了很久想碰触腰间秦宝熙的双手,可是迟迟不敢碰触,经过一番无言地挣扎,白佛握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轻轻握住了秦宝熙的双手,他面色凝重神情复杂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白佛,转过身子,笑颜如花,他嬉皮地撅着嘴巴,挑起秦宝熙的尖下巴,挑眉道“娘子,终于肯抱我了,娘子的心里……”白佛说着,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覆盖在秦宝熙不规律跳动的心脏上,满脸诚挚认真地问道“娘子的心里,真的有白佛的位置了吗?”   秦宝熙脸颊绯红,她娇羞地低下头,咬着嘴角,闭上眼睛,使劲地点着头。   白佛笑了,笑的很开心,开心里参杂着秦宝熙看不懂的复杂和一丝痛彻的情绪。 正文 第十五章 冤冤相报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4 本章字数:2895 李素节坐在香案前,面对着一张干净的宣纸,一筹莫展,他单手支撑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着笔已近两个时辰,心绪莫名地烦乱。   武则天登基的野心已经确定无凿,现在姓武的势力已经扩张到整个朝廷,自从父皇去世后,以前那些将他众心捧月的朝臣一听到他要框覆大唐的号召时,全部像老鼠见了猫,避之不及。   连朝中偏李唐的大臣狄仁杰,张柬之那些元老朝臣都是保持着模棱两可的中立态度,眼下,他手里无人无权无势力,想扳倒武则天和她在整个朝廷的势力谈何容易,或许,他真不该以卵击石,只是——不反抗,只会坐以待毙……   “王兄!”义阳公主突然跳出来,调皮地夺过陷入沉思中李素节手里的笔。   李素节蓦然回过神来,看见义阳妹妹和宣城妹妹正笑呵呵地站在自己面前,内心猛然一暖,他不是孤军奋战,他还有自己的至亲的家人,他还有自己的王妹们。   “义阳,宣城,你们怎么来了。”李素节笑盈盈地站起身绕过香案走到两姐妹中间,相互抱了抱,好久不见胜是想念。   “王兄,我想你了,所以偷偷来看你来了。我和宣城一路乔装成宫女避人耳目混出来的。”义阳皱皱鼻子,说的委屈,但是见到兄长内心很是高兴。   李素节瞟了一眼门后跟着胳膊绑着绷带的泽王李上金,突然明白了义阳和宣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他心里恼愠,他从不想让两个亲生胞妹卷进来,正是因为宣城和义阳是女儿身,对武则天构成不了威胁,所以留在宫里才不会招致杀身之祸,但是一旦宣城和义阳和他们牵连起来,武则天肯定会斩草除根。   虽然如此,李素节并未将不快和担忧表现在脸上,他笑容淡然地扶着两位妹妹的肩膀柔声道“辛苦你们了,以后别出来了,太危险了。”   “我们才不怕什么危险,那个老妖婆要是敢动我们兄妹,我一定不会饶她!哼!”义阳轻蔑地冷哼道。   宣城微微叹息了一声,李素节全看在眼里,这两个妹妹,一个浮躁,口无遮拦,在步步为营的皇宫里,迟早会惹上杀身之祸的,还好宣城个性冷静稳重,有她在义阳身边,他倒是放心许多。   “哈哈,好了,今天我们兄妹难得一聚,王兄就给你们露一手,王兄最近在外面学了一手好厨艺,今日你们有口福了,王兄给你们亲自做一桌好饭好菜怎么样。”李素节乐呵呵笑道。   宣城淡然一笑,“王兄真了不起。”   “了不起什么啊?!”义阳突然气愤地甩开李素节地手臂,难受地撅嘴道“下厨是下贱的人干的活,王兄你堂堂一皇子怎么能如此屈贱自己,哼!……”义阳怒气冲冠,不停地抚着胸口,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怪那个老不死的老妖婆,她害死我们的母后不算,还要将王兄赶尽杀绝,让王兄有家不能回,天天像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我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要她死,立马就死!”   李素节怔然说不出话来,宣城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个妹妹的脾气太烈太暴,她拦都拦不住。   “义阳,别说胡话,王兄现在不是好的很吗,对酒当歌,诗词歌赋,很惬意。”李素节好久都不能体会惬意的真正意境到底为何了。   义阳没好气地看着李素节气极竟然说不出话来,转念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很快平复下来道“王兄,你知道吗,太平那个臭丫头失踪了……据说她是从薛王府偷偷离开的,我的眼线告诉我太平拿了一堆宫里的首饰去点当盘缠,这回不知道那丫头搞什么鬼,不管那丫头搞什么鬼,我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派人跟踪她并买了杀手要那丫头的命……”   “义阳,你怎么这么冲动?……”李素节突然厉声喝道。   义阳愕然,没想到李素节的反应会是这样,倔强地顶着李素节责怪的目光道“怎么了,老妖婆是我们的杀母仇人,太平是她的女儿,自然跟我们也有深仇大恨了,况且那个老妖婆那么宠爱太平,我要了太平的命就相当于挖了老妖婆的心,大快人心。”   “你,你太冲动了!你什么时候做事才能考虑到后果!”随便买个杀手杀了太平,以武则天的势力很快就会查到是义阳的下的手,到时候义阳和宣城肯定必死无疑,他一人只身再外,根本无力保护她们俩人。   李素节温文尔雅的气质被心急如焚代替,更多的来说是担心袭击的失去了淡然的神态。   “你生什么气啊,那个臭丫头命大,第一次派杀手刺杀她失手了,那个笨蛋竟然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太平公主在哪儿,她现在在武宁居,这次我一定会得手的,我要杀了太平,让那个老妖婆尝尝失去至亲的亲人滋味是怎么样的!”义阳恨恨地,义愤填膺地发誓道。   “你怎么知道太平的行踪?”李素节问完快速地扫了一眼依靠在门边一声不吱的泽王李上金,从他忽闪的眼神里面他得到了答案。   李素节抿着嘴唇,手握拳头,浑身微微颤抖起来,他刻意压制住胸腔的怒火,对着义阳低声警告道“你不准胡来,你们谁也不准对太平下手!”最后一句更多的是冲着李上金暗示道。“否则,你就不要认我这个王兄了,我不准你去冒这个险!”在李唐诸王中,李素节的性格一向稳重淡定,几位兄弟也是唯他马首是瞻,总认为他能带着他们诸王重夺李唐江山,可是这么多年来,武则天并未对他们这些李唐诸王痛下杀手,反而,锦衣玉食,奴仆相拥,好吃好待着他们,以至于,李唐诸王到最后,大部分都已沉溺在糖衣炮弹中,毫无还手自保之力。   如果武则天一直能够“厚待”李唐诸子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有今日的落魄,李素节很快明白那绝对是异想天开,从一开始,武则天对他们顾虑重重,只不过睿智的武后并没未操伐相向,而以安逸瓦解他们的仇恨和方刚血气,李素节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武后来说,着实太嫩了些。   自一开始,李素节从未真想重夺李唐江山,那个位置,那个身份大有人在,武后两子健在,何轮他而来,他本想一直过着对酒当歌,置身事外的风花雪月,却因他姓李,终究躲不过宿命的牵绊。   日复一日的恐惧和谣言,让李唐诸王均不能置身事外,浓浓的黑云欲摧城般的将他们的骄傲瓦解,只剩下仓惶卑微的东躲西藏……   义阳凤目圆睁,不相信地后退了两步,她轻蔑地看着李素节,李素节眼里的坚定让她讨厌,让她生气,让她抓狂,她冲着李素节大声喊道“胆小鬼,王兄是个胆小鬼!哼!”说完甩头便哭着奔了出去。   李素节想追,却停住了,义阳太任性了,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泽王李上金看了一眼李素节,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和不满,他二话没说,转身跟着追着义阳出去了。   “宣城,你务必要看好义阳,她太冲动了,杀了太平只会给你和她带来杀身之祸。”   “恩,我会拼命看好她的,义阳从小鬼点子多,说到做到,只怕到时候我也拦不住她。”宣城露出远远的担心。   李素节无奈地仰天一声叹息,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他,他死不足惜,可是母后的血脉不能因为他们三个彻底断送,直至此时,他才发现他是多么的卑微。 正文 第十六章 惜花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4 本章字数:2877 “王兄今后有什么打算?”宣城更多的是担心王兄的安危,她虽不关心朝政,但是宫内的消息来源还是有的,皇帝李旦已经草旨欲让位武则天了,但是父皇的这些嫡系皇子如果还在世上的话,武则天就无法名正言顺的就位,所以她担心——   “唉……势单力薄,说实话,王兄我已经无力回天了。”李素节摇头认命。   “那就隐姓埋名,藏匿江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宣城急切道,他不希望王兄卷入这场政斗的漩涡里成功改朝换代的牺牲品。   “……我何曾不想,但是……谈何容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争皇位,从来没想过执掌整个大唐,现在的处境完全是身不由己,就算隐姓埋名,也未必可行,全唐上下,到处都布满朝廷的爪牙,武则天找到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宣城拉起李素节的手,郑重哀求道“答应我,王兄,为了我和义阳,为了母后,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只要好好的活着就足够了。”   李素节眼眶湿润,他恳切地点点头。   别庄外。   宣城伫立在荷塘边,她需要透透气,想到王兄朝不保夕的,一家人聚少离多,生死不能自己把握就觉得悲哀,却又无力,为何生在帝王家,如今觉得整个皇宫就像个牢笼,紧紧地拴着他们的命运。   宣城一声唉声叹气,看见荷塘里快要凋谢的荷花,内心黯然,花再美,也有死期,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她快要凋谢之前,离开荷塘——   于是,她走下石台,来到池塘边,勾身前倾想去摘下塘边差不多触手可及的荷花,谁知道,伸手触及还差一点点,宣城心有不甘,于是又试了一次,倾身伸出细长的手臂,指尖刚碰触花枝的时候,欣喜一闪而过,紧接着整个身子的重心不稳栽进了荷花池。   连连呛了两个口水,宣城在水里挣扎着喊救命,她不会游泳。   秦龙听见呼声,循声望去,只见荷塘里一抹淡弱得紫在水里扑腾着,不好,有人溺水——   秦龙飞檐走壁,箭步如飞般地飞到池塘边,定睛一看,是一女子。秦龙纵身跳下荷塘,快速游到女子身边,抱起奄奄一息的女子急切地游上了岸边。   秦龙全身湿透,紫衣女子已然昏迷,好清秀的脸。秦龙怔愣了一秒后,轻轻地摇了摇宣城,关切地呼唤着“姑娘,姑娘,醒醒……醒醒,姑娘……”   宣城被摇晃地胃直反,堵在喉咙里的水吐了出来,意识逐渐清醒了,朦朦胧胧地她看见有位俊逸男子正抱着自己在怀里,关切地呼喊着自己姑娘,曾几何时,她竟然能享受这种称谓。   彻底清醒后,宣城急忙起身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向后挪了下,面带娇羞。她身为公主,从来没有和任何男子如此亲近过。   秦龙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多有失态,让眼前女子介意了,他抬眼瞅了一眼浑身湿透的紫衣女子,楚楚可怜的美态和似有似无的忧郁,让他忍不住为之倾心几看。   “小女子宣城,公子,贵姓?”宣城腼腆地问道。   秦龙豁然一笑。“秦龙。”   眼看宣城全身湿透的坐在地上,忽觉不妥,想了想,轻扶宣城站了起来,并把自己罩衣脱了下来披在宣城身上“地凉,宣城姑娘,小心感染上风寒。”   宣城内心暖暖如蜜,侵入她的五脏六腑没了方向感,她温温低头含笑。   “谢谢公子关心。”   秦龙看了一眼满糖荷花,不明白宣城为什么会落水,好奇地问道“宣城姑娘为何会落入水里。”   宣城双颊更红,她低头轻声道“宣城是想摘荷花,不小心失足跌入水中。”   秦龙听后兀而一笑,他侧头看看荷塘里的荷花,花开正浓,正转入凋谢,想必是一惜花女子爱花之举,不忍看见鲜花凋零在荷塘里吧。   秦龙回过头笑道“等我。”说完,起身踮脚一倾,脚踩清风,轻功耍的炉火纯青。   只见秦龙的身影荡起一抹青烟,潇洒地脚尖点水快步飞走在水面,荷叶之上,飞云般的打了个转,帅气地快速采摘了几朵最大最红的荷花后,纵身点水飞走跳上了岸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在宣城的眼里看起来,简直不敢相信。   秦龙手握着一大束荷花胜利地走向宣城面前,笑如暖阳,送给了她。   宣城感动地接过荷花,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龙抿嘴一笑道“宣城姑娘,在下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毅然离开了……   宣城恍然失神,痴痴地看着秦龙离开的背影,却不敢开口问公子何时再见。   在武宁居修养了一阵,白佛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娘子,有什么打算。”   秦宝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后说“回老家,回江南。”现在没法回到二十一世纪,那就先回到江苏老家,看看大唐时代的江苏是什么样的,先躲在江苏安定下来后,再慢慢想办法研究怎么穿越回去——穿越回去,想到这里,秦宝熙内心黯然失落了起来,她发现回去之前,第一个闪进脑袋里的竟然是白佛的笑。   “呵呵,娘子是打算带白佛回去拜见岳父岳母吗?”白佛锁水的黑眸深情地凝视着恍然出神的秦宝熙。   秦宝熙无奈地咧了咧嘴,皱着鼻子假笑道“嘿嘿,你就那么想嫁给我啊。”还岳父岳母呢,他们都在二十一世纪,自己都找不到他们何况他呢,想到父母,秦宝熙心里又止不住难受起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这么久没有自己的消息是不是担心的要命。   “你都已经取下人家的定情之物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说完,起身拉起秦宝熙兴奋地说“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就这样,两人告别了武宁居,秦宝熙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武攸暨和柳双双后,骑上白马,离开了小镇一直往西走直奔江南。   一路上很平静,两人很惬意地欣赏日落。   秦宝熙有偶尔总会有错觉,觉得白佛安静的时候,身上时而散发出一股很阳刚很魄力的气质,完全不似现在的柔美,可是每当她因此陷入沉思的时候,白佛就会嗔嗲声娘子,时而害得秦宝熙内心毛毛的直起疙瘩,因为太阴柔的感觉。   日落西山,两人有点不舍空旷山野间的落日,但是为了天黑之前能赶到下个镇上,白佛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赶路。   就在二人隐隐约约看见前方的小镇时,路过一处深林处,地面上突然横起一条绳子,马儿的脚背绊住,顿时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危急瞬间,白佛抱起惊呼中的秦宝熙,挡着她的身子朝旁边横滚了几圈,抱着秦宝熙紧紧地靠在一树旁。   白佛的身子在颤抖,后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而裂开,鲜血正不停地渗了出来,白佛不想让她看见,所以背一直靠在树上,眼睛机警地四处扫视了一圈,低头定神一听,刷刷而来的脚步声,不下二十人,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果然,转眼间,面前如洪水般突然涌出二十来个黑衣高手,个个手里提着寒气渗人的的短剑。   秦宝熙一愣,吓傻了,这阵式,是要将他们大卸八块吗? 正文 第十七章 追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5 本章字数:2686 为何这一路上频发意外,为何一路如此倒霉,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刚穿越到这个时代,应该不会有什么仇人,难道是身旁白佛的仇人?——为何有人想杀白佛?他是什么人呢?   不容秦宝熙多揣测,黑衣人步步为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向二人靠近而来。   白佛垂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弹,一把空白素锦折扇弹了出来,白佛清瘦的手指用力地握紧折扇,蓄势待发着。   秦宝熙意识道对方肯定会要白佛的命,几乎下意识地突然上前,双手一张,挡在白佛面前,大义凛然道“你们不准杀他,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们休想杀他,要杀,先杀我!”   白佛错愕,愣然,感动,愧疚,各种复杂的情绪一瞬间交织着,他紧了紧手中的折扇,指骨泛白,紧皱眉头,冷眼扫视着周围的黑衣人。   此时的白佛,目光冷冽地足以杀人,黑衣人微微一怔,初看白衣男子以为他顶多是一文弱书生,但是从此刻他眼里射出来的寒气可以判断出,他绝非凡人,是位深藏不漏的高手。   为首几名黑衣人们迟疑了一下,互相探询交换了眼神,点头继续逼上前,冲着秦宝熙冷笑道“我们只要你的命!”为首几人目露凶光,警惕着投向白佛低沉道“你只要把这个女子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不伤你分毫,只要你现在离开……”   “要离开,我自然也会带着她一起离开!”白佛眼里蕴起一抹不以为意的讥笑。   秦宝熙惊讶到目瞪口呆,这些杀手的目标原来是她不是白佛,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要追杀自己,她是悄悄跑出来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何况她真的谁都不是,真是冤枉,冤大头啊!   然而白佛的这冷冷的一句,她恍如听错了,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白佛,冷冷杀气肃然的眼神,秦宝熙自己禁不住打了激灵,这个白佛完完全全的让她不认识。   “那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啦!兄弟们!上!两个人头都给我砍下来!”   所有的高手几乎瞬间蜂拥如同一把把利剑刺来!   白佛眼疾手快地拽秦宝熙藏入身后,单手甩开白净的扇子,对着围剿上来的黑衣人面门横手一掷,从扇子里的每个扇骨里瞬间飞出一根根细密的针,功夫高深的黑衣人巧妙地躲过飞针,但还是有三四个蒙人面门正中暗器,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秦宝熙双眼蓦然地长大,瞳孔收紧,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白佛竟然会功夫,而且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她竟然一点没有觉察出来——他的背——伤口裂开了。   还没等秦宝熙的担心膨胀开来,白佛以飘身引开了那帮黑衣人。   白佛被黑衣人围攻陷入阵战,虽从容地应战,激战之时,不时地分心看向痴愣中的秦宝熙,她的魂魄像是被钩走了似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有黑衣人瞅见秦宝熙落单,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会意后密不透风地围困住了白佛,让其分身乏术,瞬息间,战圈内猛然抽出两个人径直持剑直扑秦宝熙雪白的螓首。   秦宝熙直视着直逼喉结而来的剑刃,面如土色,惊吓间竟然忘记了后退,呆若木鸡般。   白佛紧皱着眉头,眼风飞快扫见深陷危险的秦宝熙,心头猛缩,双脚快速踢开丝丝困住他的两名黑衣人,借势腾空一跃,半空中,手势狠急,折扇甩开飞速一抖,飞针嗖的射进正逼向秦宝熙的黑衣人后脖大动脉。   黑衣人见同伴接连死在这个白衣男子扇下,发现到此男子善用的武器就是他手里的折扇,立马向同伙示,毁折扇,霎时,黑衣人群起而攻之,目标直指白佛握着折扇的手臂。   白佛连连分心,秦宝熙似他露在头顶上的软肋,明显易攻,心下惊恐,一个不小心,一黑衣人趁机踢中受伤的后背,另一人用剑挑飞了白佛的折扇,这下手里没有暗器,无法在远处保护秦宝熙,情急之下,白佛冲着惊悸过度的秦宝熙喊道“跑啊,快跑!”   秦宝熙惊慌失措地看向白佛,愣愣地后退了几步,听见白佛不停地冲自己喊快跑,秦宝熙本能地转身拔腿就跑,可是跑了两步停了下来,突然想起什么,她不能就这么丢下白佛,就算死也要一起死。   于是她转身又冲着白佛跑了过来,白佛看见折回来的秦宝熙,大惊失色,底气似乎瞬间被抽离,被围攻的黑衣人逼的连连后退,马上就快支持不住了。   黑衣人发觉秦宝熙自动送上门来,迅速抽身满脸煞气奔向秦宝熙而来,白佛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失声喊了一声“太平!”   秦宝熙再次被冷剑直逼心脏,这次她没有后退,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不能看着白佛为她而死,如果那样的话,那么请让她先死——秦宝熙闭上了眼睛。   心脏离自己仅剩下两公分的距离骤然停止,冷剑没有如期地刺进的心脏。秦宝熙疑惑地睁开眼睛——   危急时刻,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修长有力地手掌稳稳地紧紧地握进着刺向她的剑刃,血哗啦啦的从剑刃滑落开来,似下雨般滴滴答答,掉落在自己的素白的软锦布鞋上,瞬时盛开了一朵朵美丽红颜的红梅。   秦宝熙错愕,难以置信地抬头一看,是他——一直暗中保护着她的那个他,依旧蒙着面,黑色的披肩斗篷那么的熟悉。   蒙面的他眼里满是逼人的杀气杀气还是杀气,他突然手腕用力一折,剑头竟然被硬生生折断,蒙面的他顺势快狠准捏着带血的残剑头直挺挺地插进对方的喉咙里,对方惊愕间暴突着眼珠子一命呜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惊呆中秦宝熙一眼,眼里似乎有不解,有生气,有心疼,接着转身快步闪入围攻白佛周边的黑衣人身后,闪电般的速度一个个击破,下手有狠又准,多半都是抢过对方的剑直接扎入对方的心脏,或者手指夹着弯月飞刀残忍地割破对方的喉咙,血溅满地。   秦宝熙看的骇目惊心,这样活生生的厮杀,作为现代人的她几乎是用全身颤抖的细胞去排斥。   白佛见秦宝熙已被解围,终于放下心来全身应战,迅速连斩几人,最后,二十来个高手无一幸免,全部死在白佛和蒙面的他手里。   秦宝熙的身子唯一的表现只有僵硬动弹不得。   蒙面的他眉头猛然紧皱,突然捂住胸口。眼疾手快的秦宝熙发现异样,快速朝他跑过来,蒙面的他却倏然转身,纵身一跃,腾空箭步如飞地消失在林间。   秦宝熙怅然若失地望着蒙面的他消失的方向,低下头,内心难以平静,心口满满的失落。   白佛的身子像只疾风骤雨吹打的蝴蝶,颤颤抖抖,他的眼里有撕裂的痛,他握紧的拳头在体力完全不支的瞬间倒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正文 第十八章 毒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5 本章字数:3217 是夜,疾风骤雨的夜。   狂风呼啸,树枝摇曳狂啸。   无为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地冲进一间破庙。   跌进破庙的草席上,他“哇”的一声,淤积在胸口的血抑制不住地吐了出来——吐了满地黑血,他颤抖地伸开受伤的右手,深深地两道刀口已经变成了深黑色,黑血正不停地往外渗……剑上有毒!!   是谁这么狠,要致太平公主于死地?!   无为没有时间多想,他封住自己右臂天井,侠白,支通穴位,以免毒气攻心,然后立马盘腿静坐,开始运功逼毒。   逼毒瞬间,脑子里不停盘旋着太平公主竟然会为了那个白衣男子折回去,并一副赴死的神情,那么决绝,那么坚定……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黑血涌上喉咙,喷了出来!   终于……全身无力,头重如铁石,脖子无力支撑,黑暗汹涌袭来——无为倒在了满是血渍的草席上,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外面,雷声轰鸣,仿佛在嘶吼,如万马奔腾的咆哮,震耳欲聋。   一位老夫子带着一童子躲进了破庙,连连揩着脸上的雨水。   “爷爷,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幸亏我们的药都采完了,不然下雨过后,山上的泥土松动,很容易踩滑跌入山崖的。”童子清澈的童音认真的说着。   老夫子背着篓筐欣慰地摸了摸童子的脑袋乐呵呵道“枫儿说的对,今天爷爷教你认识的草药就记熟了吧。”   “恩。”童子重重点着头。   突然老夫子鼻子皱了一下,他闻到了血腥味,他忽然转过身子一看——   一位黑袍男子倒在破烂的草席间。   童子喊了起来“爷爷,有人!”   老夫子拨过童子入怀里安慰道“别怕。”然后牵着童子慢慢走近一动不动的男子身边,老夫子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男子的鼻息——还活着。   “枫儿,把今天刚采的七煞子,玄黄叶拿出来,捣碎。”   “恩。”童子快速地找出草药混在一起捣碎起来。   老夫子仔细审视着昏迷的男子,男子脸上,身上,手上都是血,看唇色是中毒了,看手上的伤应该是中了剧毒,幸好男子内力深厚,克制了毒气上窜,才得以保全性命,也许是天意,不管此人是恶是善,天意是让我们爷孙救此人一命。   于是,老夫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祖传的秘方,回生丸,此丸只有祖传下来只有三颗,可以解百毒!小心翼翼拿出一颗药丸塞入无为的嘴里,然后接过童子手里的草药替无为手上的刀口敷上。   “爷爷,他是好人吗?”   “爷爷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我们岂不是救了一位坏人。”   老夫子摸了摸孙子的脑袋语重心长道“无论是好是坏,爷爷是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爷爷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他必有果报。”   “恩。”   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无为昏沉的大脑越发地清醒,清晨带有雨后新生的湿气笼罩着整个破庙,阳光破云穿透残破的屋顶洒了下来,暖暖的清新。   无为猛然睁开眼睛,腾地坐了起来。   身在破庙,他伸开受伤的手掌一看——绷带,是谁替他包扎的伤口?   无为疑惑地摸了下胸口,不疼了,再看看肌肤的颜色,剧毒竟然被解了?——怎么会这样?   他闭着眼睛,努力地回想,隐隐约约好像在记忆里的声音有个老夫子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客栈,人来人往。   白佛悠然地醒了过来,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秦宝熙坐在床头,头歪在床榻上皱眉浅睡。白佛静静地凝视着秦宝熙,七分入神,三分游魂,他微侧过身子面向秦宝熙,清瘦细长的手指轻轻碰触着秦宝熙面部的轮廓,内心百感交集,手指温柔地抚开她微皱着的眉心。   睡着了,还皱着眉头,是谁闯入了你的心头,为此不安?   秦宝熙睡的很轻,感觉面部微痒,睁眼一看,白佛已醒,急忙躬身轻扶白佛坐靠在床头,面色感愧交集,关切的声音细如蚊“你醒了,担心死了我了。”心里埋怨自己在白佛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竟然心思只顾着别人,那一刻竟忘记了白佛的安危。   白佛淡笑不语。   秦宝熙抿嘴挤出笑容,忙起身,快步走至方桌旁替白佛倒了一杯茶水,端送到白佛面前“渴吗?喝水。”目光忽闪,微微别过脸,不敢正视白佛的眼睛。   “——”白佛淡笑,恬静而安逸,接过秦宝熙递来的茶水,慢慢地喝完后,似笑非笑,半响后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秦宝熙怔住,她以为此时此刻白佛会追问她那个救他们的蒙面男子的身份,因为自己担心蒙面男子的安慰竟然连白佛的晕倒都没有发觉,自己内心感觉万分惭愧——   我是谁?我是——“秦宝熙啊。”   “为什么一路上那么多人追杀娘子?……”   秦宝熙支支吾吾地绞着手指头,低头道“我,我也不知道……”难道是武则天发现我不是真的太平公主所以派人追杀我?不至于吧 ,我又没怎么样,就是偷偷带出一点珠宝首饰而已,就算我不是真的太平也不用追杀我吧……   既然自己处境那么危险,如果白佛继续在自己身边的话一定会再受连累的,这两次危险都是因为她而引起的,秦宝熙心底内疚的要死,她低着头思衬着下一刻的决定。   “你,以后别跟着我了,我要独自回去……”她不想再看见白佛因为她而受伤,这两次昏迷让她整个人提心吊胆的,如果有危险,她宁愿独自一个人去面对。   白佛面色陡然凝重,低下头,沉默不语。   秦宝熙歪着脑袋小心地看着白佛,见他面无表情得低着头,以为他不在意,于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是个好人,在我们那个年代,你绝对是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会有很多美女排着队追你,我是碰巧遇见了你,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在这里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内心很感动,但是以后的路,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说着,秦宝熙抬头瞄了一眼,白佛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个个晶莹的泪珠如雪梨花般的剥落,一朵一朵地坠落在白佛清瘦白皙的手背上,泪珠摇摇生曳的忧伤闪闪发亮。   秦宝熙心口猛然紧绷,看见白佛的泪珠,仿佛比看见他的血还要让她招架不住,仿佛他流的泪就是自己心头的血,很是心疼,很是难受。   “白佛,你……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流泪呢,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我也舍不得呢……但是,你也看见了,那么多神秘的人追杀我,我担心,你跟着我迟早会被我连累的……我……”秦宝熙语无伦次地甩着双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白佛缓缓地抬起头,晶莹的泪花弥漫着他俊美神伤的眼眶,折射出来的忧伤勾起秦宝熙无限的心疼,她愣住了,如此楚楚的白佛勾起了她强烈的保护欲,她咬紧嘴唇,颦眉紧促,迟疑半响后,她叹息一声爬上床榻跪在白佛身旁,紧紧地把白佛抱在怀里,安慰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伤心,我不离开你就是啦。”   “你发誓!”白佛天真地抬起眼眸凝望着秦宝熙的下巴。   秦宝熙无奈地挑着眉毛,点头道“好,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我还在唐朝,我就会陪着你。”   白佛幸福地蹭进秦宝熙的温香软玉里,嘴角一边有点点的苦涩,一边有淡淡的幸福感。   “傻娘子,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身陷危险里,我会保护你的,我会永远保护你的……”白佛的眼神宁静而悠远,忽而一闪,似一抹残酷的刺痛。他排斥地紧闭上眼睛,偎依在秦宝熙的怀里。 正文 第十九章 祸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5 本章字数:2703 秦宝熙突然想起那位一直暗中保护自己的蒙面人,他离开之前明显的受了伤,是因为她受的伤吗?不知道他手上的刀伤有没有包扎,有没有感染?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斗篷——浓眉,犀利的眼神,黝黑深沉的眸子——冰冷的气质——她的大脑恍然蹦出一个人的面孔——禁军统领无为!秦宝熙内心深深一震,仔细回想了下他的眉目,他浑身迸发出冷冷的寒气足以冷冻住周身十里之内的人,就是他!一定是他。   彼时在柳桥跳入河水之时,她记得他倔强幽冷的眼神,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绝对属于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男子。   既然他一直按照跟踪自己,那武则天应该一直知道自己的行踪,如果是武则天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是不会让无为暗中保护自己的,但是如果武则天没有识破自己身份的话为什么不让无为带她回宫……   “娘子,快到江南了,娘子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先回去再说。”   ……   江南,苏州。   终于安全的来到苏州,水乡天堂,古色古香,美女如云,行人如织,脂粉花香。   秦宝熙雀跃的像只小燕子,手舞足蹈的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看来摸去,原来唐代时期的苏州就是这个样子。   白佛悠然地在后面跟着,凝视着眼前无忧无虑,眉开眼笑,活蹦乱跳的秦宝熙,心中恍惚迷失了方向——太平——难道真正的你就是这么的天真无邪?你为什么要离开长安?为什么隐姓埋名?……   秦宝熙扭头回看缓缓行在后面的白佛,见他仿若失魂发怔。   她笑脸盈盈地转身跑了回去,牵起白佛的手边走边跳欢快地说“还是老家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你看你看,这就是我的家乡”秦宝熙仰头环视着天空四周,这就是生她养她的苏州,只不过二十一世纪的苏州水乡已然不在,但是苏州城的灵气还在,从现在看来真是源远流长。   白佛淡笑,不语,一路上静静地跟着秦宝熙东跑西看的,怀念她向往的“家乡。”   长安,武承嗣府宅后院。   丝竹之乐悠悠扬扬……   一曼妙女子,身着一身粉紫色纱衣。绣着星星点点的浅粉色花瓣。腰间系一浅紫色腰带加以修饰。修长曼妙的身姿轻如娇柳。头发随意的用一根银色发带扎在身后,刘海斜斜盖住白皙饱满的前额,额下,细眉,丹凤杏眼,斜长的眼角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娇媚。   冬魅,轻抛长袖,柳枝腰身随着琴声,旋转,舞动,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纤细青葱的兰花指似水般的飘指向盘腿而坐的武承嗣笑意淫淫的脸上。   一曲舞毕——冬魅妩媚地挽起长袖,缓缓向武承嗣飘来,入怀,娇滴滴道“武爷,冬魅在您这金丝笼里面被关了半年了,再不带冬魅这只小鸟出去放飞,冬魅可就得困死在您这金丝笼了。”   武承嗣捏了捏冬魅白皙妩媚的小脸蛋笑脸盈盈道“会带你出去的,会的,别着急,等武爷有空闲了带你出去,怕你这只小鸟独自一个人飞出去就飞不回来了。”   “瞧您说的……武爷什么时候?要不就今天吧。”冬魅撒娇入怀。   武承嗣迟疑了一会儿,似乎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无法抽出时间。“小乖乖,今天不行,今天武爷我有事,改日。”   “不嘛,冬魅就要今日跟着武爷,就要今日嘛,您每次都说有要事来搪塞冬魅。”   “小乖乖别闹,爷今天真的要事……”话还没说话冬魅已垂头潸潸泪下,边梨花带雨边伤心地袖角擦着眼角道“就知道武爷心里没有冬魅,既然这样,冬魅还呆在武爷的金丝笼里有何用,不如现在就走。”说完欲起身离去,武承嗣赶紧拽回冬魅小心翼翼地呵护哄道:   “小乖乖,千万不要哦,你走了武爷心里空虚,今日真不行,唉……武爷答应你,只要你留在爷身边,将来保准是我的皇后!”   冬魅挑眉撅着樱桃小嘴斜睨道“武爷,要做皇帝?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哈哈,小乖乖,什么大逆不道,现在的天下是我们武家的天下,太后你知道是谁吗,那是我们武家第一人,你看着,只要我娶了太平那丫头,这天下迟早是我的,你就等着做我的皇后吧。”说着武承嗣色咪咪地抢着亲冬魅的白嫩的脖根。   冬魅娇滴滴地躲闪着,目光镇定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眼皮微微晗下,静静抬起射出冷眼的光芒“冬魅才不会相信武爷的胡话,冬魅也没有当皇后的命,冬魅就当武爷说笑了。”   武承嗣一听神情立马认真起来,他沉声“你别不相信我,我可是干大事的人。”   冬魅站起身子,掩鼻轻笑不语。   武承嗣寻思太平那个臭丫头瞧不起自己算了,现在连怀里的舞姬竟然也笑话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我已经得到可靠消息,武爷我今晚,就去郊外别庄灭了姓李的那帮兔崽子们,李唐的储君没了,看还有谁敢和我争皇位!你走着瞧,我迟早一天会坐上皇位的”说完拂袖忿然离开。   冬魅的眼神悄然煞冷,她眯着细细的媚眼眼盯着武承嗣的背影消失在假山那边。   良久,冬魅走在一寂静无人的偏角处,从宽袖离掏出一只白鸽,在脚环上塞了一封密信,然后小心左右环视确定无人后放飞。   ……   诸君泄露,速速转移。   秦龙面色凝重地将密信揉捏于掌间,微微运功,纸团瞬间化为齑粉,轻轻泄于秦龙手指之间——诸君还是提前暴露了。   别庄后山苑。   破旧,简陋,但也算窗明几净,宽阔庞大,这里以前是一贵族的府邸,贵族的主人是朝廷一要官,据说是遭人陷害,而被武则天满门抄斩,所以府邸一直荒凉至今。   秋雎和朱阕已经被罚在此面壁已经多日。   秦龙特意派人在苑内日晒日落直射的庭院中央打了两支高高的树桩,朱阕和秋雎日日要在树桩上打坐反思。   秋雎每每静心下来,不到片刻忽想起少主白佛一人在外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就整个人坐立难安,在庄上呆不住,腾身稳稳跳下地面,烦躁地来回踱步,撅着嘴巴开始埋怨起来。   “喜鹊,我们天天要像这样坐到什么时候,真搞不懂那个暴龙,罚我们这么多天不让我们出庄,少主之命做属下的——难违啊,臭暴龙,以我们保护少主不当罚我们,自己却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臭暴龙,笨暴龙,可恶的暴龙——”   朱阕尽心尽力地坐在庄上静静地闭着眼睛,两耳对外界充耳不闻,稳如泰山。   突然,嘴角扯出一抹怪怪地笑容,果然—— 正文 第十九章 内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5 本章字数:2889 秦龙黑着脸站在门口,瞪着秋雎口无遮拦的骂着自己,直到,秋雎冷不丁地打了一激灵,怔怔地转过身子一看——暴龙!秋雎吓了一大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这个暴龙早不来玩不来,偏偏小姐她不高兴训他的时候来——   没办法,谁叫他是八曜之首,出山前芸娘交代凡事都要以大师兄的命令为主。   秋雎乖乖地抿着嘴巴,一声不吱地收起自己的棱角,温顺地垂首立在一边静待暴龙责罚。   秦龙无奈地走近秋雎,秋雎这丫头,是八曜里面最开朗最无忧无虑,嘴巴最能说的丫头,人聪明,机警,就是总感觉找不大似的,最喜欢给他们起外号,心血来潮能起一大堆,他们都见怪不怪了,大家也奈何不了她,谁叫她也是八曜里面最让人疼爱的小师妹呢。   无奈地一声叹息,秦龙摇摇头道“知道小师妹从来没把大师兄放在眼里,这些天,还真要谢谢小师妹给我这个大师兄面子,乖乖认罚。”   秋雎一听,脑袋一抬,气流从胸腔里面倒流而出急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秋雎心直口快,根本无恶意的啊,秋雎只是担心少主安慰所以才口不择言的嘛,再说,我也没说大师兄什么嘛……”   秦龙挑眉,不可置否地斜睨着秋雎。   秋雎嘿嘿一笑,笑的牵强虚伪,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师兄,秋雎哪敢对大师兄不敬啊,我叫你暴龙,笨龙,那是小师妹对大师兄的爱称,你看,我对三师兄也有爱称啊,是吧,喜鹊。”   本来一身清静的的朱阕,因为小师妹秋雎的一声喜鹊,左摇右晃起来,朱阕头疼地白了老天一眼,微微叹息一声从庄上嗖的一下稳稳跃落在秋雎面前,近距离的呼吸,近距离地警告了一句“小师妹,不准再叫我喜鹊。”   秋雎刷的脸红到耳根,一向顽皮习惯了,三个师兄里面加上少主,秋雎最喜欢和朱阕拌嘴,因为从小到大朱阕对她最细心,最亲近,也最喜欢和自己吵嘴,他们俩就像天生的欢喜冤家。   而她似乎也习惯了跟朱阕像一对冤家兄妹吵吵闹闹,然而,今天,只是突然,一刹那间,朱阕如此静距离地贴在自己面前,炙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颊的每个毛孔,都让觉得莫名的燥热,浑身瞬间酥软,心脏莫名地快了几拍。   半响沉默后,秋雎触电似的弹开了。   秦龙和朱阕同时愣然,然后意外,然后惊讶到目瞪口呆——他们的小师妹竟然脸红了,红的像个刚熟透的苹果。   两人接着哈哈捧腹大笑起来。   秋雎羞红的脸红扑扑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紧咬粉唇,紧挤着眉头,跳起来边跺脚,边指着笑的前俯后仰的两个师兄大喊起来“不准笑,不准笑!你们不准笑!”   看到两人笑到岔气,显然秋雎的清喝声是没有效果的,她怒目圆瞪着笑到脸红的朱阕,皱了皱鼻子,拧着眉头恶念头一动,接着上前就实施,抱着朱阕的左臂张口使劲地大口咬下去,疼的朱阕嗷嗷叫。“你干吗咬我!”   秋雎愤愤然地瞪着朱阕说“你笑什么!臭喜鹊!还不是因为你,脸红很好笑吗?!”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脸红,还好意思笑。   朱阕的笑顿时僵硬在脸上,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秦龙见笑的有点过了,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大咧咧的小师妹脸红所以觉得匪夷所思而已。   于是清清嗓子轻咳了一声,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郑言道“别闹了,说正事了。”   朱阕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下情绪,收敛僵硬的笑容待命而立,秋雎白了一眼朱阕后冷静地待立一旁听着秦龙的吩咐。   “冬魅发来密信,诸王在这里的行踪已经暴露,武承嗣今晚会有行动,我们必须速转移大家,朱阕先去南山翠林阁探视一下阁老宁大人,把诸王的情况告之他之后,就会有所安排。”   “是。”   “秋雎你先负责安稳各位王爷,我会先去武承嗣府邸刺探他们的动向,你接到朱阕信号就马上转移各位王爷。”   “秋雎领命。”   秦龙停顿了下,思考了一会儿,正言道“等诸王安全转移安顿好后,我已经接到少主安全到达苏州的消息,到时,秋雎和朱阕可动身前往苏州,继续暗中保护少主。”   秋雎,朱阕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抱拳道“属下遵命。”   入夜,别庄内安静地可以听到蟋蟀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素节刚走近泽王李上金的房间,就清楚地听见里面泽王和庄王的对话。   “你太冲动了,怎么能利用义阳公主的头脑简单去刺杀太平来报复武则天呢。”庄王一阵叹息,如今他们被武家的势力逼得落魄四处躲躲藏藏才能保全性命,朝中大权武则天在握,所有的朝中之人看见他们这些断了翅膀的诸王们都避而远之,炎凉又无奈啊。   “武则天害死我母后,也害死义阳母后萧淑妃,这些血海深仇不报不快!”   “那也不能让义阳出面啊。”   “就义阳和宣城在宫里面,有些旧部还是给这两位公主一些薄面,她们出面自然是比本王出面要有用得多,再说,两次刺杀都空手而归,赔了夫人又折兵,难道天不亡她太平!……”   “唉,何必呢,本是同根生,太平也是我们的皇妹……”   “那她武则天有顾忌到我们是同根生?!……”   啪的一声,门被李素节气愤地踢开了,寒气呼呼灌入室内。   庄王和泽王闻声警惕地同时站了起来,见是怒气满面的许王李素节,庄王无奈地低头摇了摇,李上金面色青紫,嘴巴紧抿成一条线,沉默不语。   一抹寒霜凝结在李素节的眉心,他眼里迸射出噬人的火焰,冰火交融的怒气窜上李素节的脑门。   也许是太生气,良久,他怒目瞪着面无悔改之意的李上金,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攒着拳头,突然快步走近李上金面前,拧起对方的领子挥手就是一拳。   李上金被这一拳震的连连后退至墙上,他龇牙舔了下破裂的嘴唇,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渍,不认输地冷眼相对。   “泽王,你就这点本事,只会利用女人干你那些龌磋的勾当!”李素节终于暴怒冲李上金吼了起来,他已经警告过不要把义阳和宣城牵扯进来,他只想让她们在宫里安安稳稳地渡过一生。   “我龌龊!好!我龌龊!你们个个都是正义君子,正是因为你们的正义,所以才会让我们轮到到今天这步田地,东躲西藏,还亏我们个个都是大唐的皇子!正是因为她武则天龌龊,所以大唐的江山才会落在她的手里,也真是因为她武则天的龌龊,所以要用成千上万的人来成就她一个人的千秋霸业……”   李上金的吼声让远院外的秋雎头听的真真切切,她眉头不悦地微微皱了起来,这些皇子还没有什么作为就开始窝里反起来,真是无可救药,真搞不懂要保护他们这帮废物干吗,大唐有我们少主一个人就够了,说不定这些人将来还是少主的威胁呢!   西南方上空,一股亮蓝色的烟火射空带出长长的白狐尾巴,秋雎仰头甜甜一笑,那是朱阕的信号,在告诉她一切准备就绪。 正文 第二十章 螳螂捕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5 本章字数:2596 子夜袭来。   武承嗣果然带着一大堆人马浩浩荡荡的向郊外别庄扑去。   秦龙趁武承嗣府邸空虚后纵身跃进府院,直奔后院,冬魅厢房。   冬魅见是大师兄秦龙,面露惊喜“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秦龙压低嗓音略带焦急地说“媚儿,密信已经收到,王爷们已经安全转移走了,你跟我走吧,呆在这里迟早会暴露的。”   冬魅面色一凝,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郑重说道“大师兄,我不走,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武承嗣这个老狐狸想做皇帝,我只有呆在他身边才能刺探出武家的动向,所以我不能走。”   秦龙凝视着娇媚动人的冬魅,心头微微疼,冬魅师妹是四师妹里面最风情万种的一位,也是牺牲最大的一位,为了框覆少主的使命,她主动请缨接近武承嗣。   武承嗣是武则天的心腹,武则天虽是太后之名,但是务皇帝之实已经多年,李唐的江山已经落入了武家手里,如果武则天顺利登基,武承嗣作为武家的继承人是最有可能的一位,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武承嗣安稳地坐上皇位,所以她必须留下来。   “媚儿,留在武家,一旦被发现会有性命之忧……”秦龙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大师兄,我们八师兄妹和少主哪个不是死里逃生出来的,死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感觉了,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冬魅挑眉打趣笑道。   秦龙拧眉,愁云惨淡。   冬魅忽然听见有丫鬟谈笑而来的声音,于是赶紧机警正言道。   “师兄,你快走,有人来了,被人发现了冬魅就真的前功尽弃了,你放心吧,冬魅会保护好自己的,快走。”冬魅边说边轻推秦龙从后窗闪了出去。   秦龙无奈,带着不舍和星点不安闪身黑幕之中。   冬魅好好整理了下情绪,冷冷挺胸站在门口,果然两个丫鬟端来洗漱之品缓缓而来。   武承嗣果然扑了个空,悻悻而回。   回到府邸,黑云满面,谁都不理会,他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泽王,燕王和许王都在郊外别庄,为何去竟然扑了个空,难道——走漏了风声?   武承嗣眼神一冷,他想到一个人——冬魅,他今天有意无意地漏了点风声给她,难道是她泄漏的。武承嗣这边正思忖怀疑着,冬魅却一身紫衣缓缓而来,飘入大厅,看见武承嗣狐疑地盯着自己,心料,这个老狐狸肯定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她嫣然带笑,事不关己地飘到武承嗣的大腿上,柔声娇滴滴地耸了耸面带疲惫的武承嗣道“武爷可回来了,冬魅等不到武爷回来,睡不安稳,所以过来看看武爷。”   武承嗣笑眼微眯,声音里透着刺骨的清冷。“你是该睡不安稳,武爷我今天空手而归,知道这个消息后你应该睡得很安稳吧。”   冬魅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黑面的武承嗣,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来,良久,她伤心而泣“武爷,您这是怎么了,武爷您是在怀疑冬魅吗?”边说泪珠儿边扑簌簌滑落下来,看起来我见尤怜的伤心,武承嗣内心微微动摇,该不会真误会这小妮子了。   武承嗣内心纠结,他实在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啦,难道那些王爷们碰巧今天一起离开了吗?   “既然武爷怀疑冬魅,那冬魅这些日子算是白伺候武爷了,冬魅心寒如冰……”说完,冬魅不知道什么时候青葱嫩玉的手掌里竟然夹着一把明晃晃锋利的小刀,迅速地伸出纤细的左手腕上用力一划,顿时鲜红的血液涓涓地淌出,血染紫裙裳一片乌黑。   武承嗣的眼睛都直了,心口提到嗓子眼上,他跳起来,用自己的衣袍匆忙裹住冬魅割腕的伤口,边嘶声冲着门外大喊着“来人啦,快,快!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也许是血流失的过快,冬魅很快虚弱无力地倒在武承嗣的怀里,脸色煞白,嘴角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武爷,冬魅,先离你而去了。”   武承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知道自己不该没有证据就怀疑冬魅,这么可人的媚儿,他怎么舍得让她死“小乖乖,坚持住,是武爷的不对,武爷不该怀疑你,武爷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活着,将来做武爷的皇后……来人来,大夫快……”   ……   冬魅冒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很清楚,必须冒这个险,才能再次得到武承嗣的信任,也正是因为这次的举动向武承嗣明志,武承嗣对冬魅无话不谈了……   江南水乡,苏州。   “娘子,我们身在苏州已有多日,为何不见你带白佛回娘家看看?”白佛跟在正歪着个脑袋四处东张西望的秦宝熙身边,提出这么多天的疑问,原本听着秦宝熙以回老家为由,下江南,真正的来到江南,她老家何在?——其实,隐隐约约,他内心真希望,秦宝熙就是一位平平淡淡的江南水乡之女,平平淡淡的秦宝熙,平平常常的一个小百姓。   ——可是,他不能自欺欺人……   “哎呀,你已经问了我N多次了,我老家的确是在江苏,的确也在苏州,但是我老家的爸爸妈妈不在大唐,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我现在找不到他们,所以只能自己在唐朝自力更生。”这几日每每秦宝熙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回答总会让白佛以为这丫头就是为了敷衍她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他只好知趣地闭上嘴,静静地跟在宝熙身旁,静观神神秘秘的她到底在忙什么。   哈哈,就这里。秦宝熙突然停在一个三交交叉的路口,一栋二层的街边古木小楼前停下。   这栋二层精致小楼正在经营的是布匹,因生意不景气,楼内稀稀落落的门可罗雀。   秦宝熙停在楼下,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后,终于进入内庭中。“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要谈生意。”   柜台的小二正在忙活和一客人清算布匹的账目,突然闯进一面容秀气的女子和一面容俊美的男子,先是错愕,接着忙不迭地走了出来招待道“客官,看中什么布匹小的都可以处理的……”   秦宝熙懒得多废话,直接把包裹里面的飞票和珠宝往柜台这么散开一亮——所有的人都傻眼了……白佛疑惑地凝视着秦宝熙自信满满的侧面——她要做什么——?   她要买下这栋二层楼,是的,她几乎花了三分之二的财力将整栋布庄盘了下来。   白佛愣然,难道这丫头真的打算呆在苏州不回宫了么?她盘楼做什么用?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唐酒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6 本章字数:3222 ——大唐酒店   这是秦宝熙给她新盘楼挂的新楼牌。   几乎路过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好奇地抬头瞅眼这块怪异的楼牌,怪异的不是楼牌而是名字。   秦宝熙站在大门口,双手抱臂,乐滋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个个投来莫名的疑惑,她要的就是这效果,这个路口是苏州街上最好的路段,这里的门面也是最旺的门面,只可惜前主人不懂经营,糟蹋了这么好的门面,她先是闭门两天对店内大装修了一番。   整个雕木楼两层全部改成敞轩,这样从外面只要稍稍惊鸿一瞥就能对店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秦宝熙坏坏地上下打量着一身白衣如雪的白佛俊美的面孔,坏笑更浓。……   “娘子干嘛这种眼神看白佛……”   “嘿嘿……相公……你长的好漂亮哦……”秦宝熙假假的娇滴滴。   白佛毛的鸡皮疙瘩一地,面带惊恐……   “相公,会弹琴不?……”秦宝熙话里山路十八弯,双眸微微弯成月牙形,荡漾起灿烂明媚无害的笑容。   大唐酒店开业了…——   鞭炮齐鸣,人潮围涌,路来路往的围观人群争先恐后地涌往大唐酒店方向。   只见大唐酒店内饰简约格调,完全不似大唐那个时代的风格,门口竟然还有四位美人清一色的玫红色着装,恭敬地候在门口,笑脸点头迎客,刚开始以为是青楼女子站街,但是美女们流露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似那些胭脂俗粉,连笑都是一模一样的标准。   店内,古装制服的点菜员,传菜员,迎宾员,楼下餐饮部,楼上客服部,秦宝熙完全按照二十一世纪酒店模式的格局来改版大唐酒店的模式。   门口摆出一张大大的落地牌,告示本酒店的特色菜,门口拉出大红色横幅泼墨挥毫写了一排广告语:本店开业大酬宾,近三日本酒店消费者酒水全免。   虽然唐朝的人看不懂很多二十一世纪用语,但是浓浓的好奇足以让他们揣着沉甸甸的银子疯狂地往酒店里钻。   因为,大唐第一次出现清一色的古典美女店小二,第一次出现酒店这个名词,第一次出现点菜竟然还有菜单,更重要的是——   大唐酒店的正中央,有块特制的高水台,台下四周是清泉,里面移栽的有飘莲,清荷,淡淡莲花荷叶香,仿佛让客人身临荷塘小亭边。   高台四面挂着水晶黄珠链,外层薄如蝉的明黄纱帘,轻轻随着四周而来的微风轻轻拂起,里面的一切神秘的让人想一探究竟——   一曲美人笑——轻轻扬扬,幽幽柔柔地从高台中央悠然响起,洪水般的感染力向整个酒店四周蔓延,本来已经高朋满座的酒店大厅,顿时又涌进许多客人排着队只为聆听,赏心悦目的琴声。   有客人沉醉在享受里面闭上眼睛“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听啊。”   另一个客人闭上眼睛仿佛飘飘欲仙,伸出清瘦的手指空中比划中,似乎正在轻轻碰触轻抚着美人的笑脸。“如能一见弹琴人,死也心甘……”   “据说此酒店的掌柜,也是位绝世美人,能把客栈做成这等新奇,真是大唐奇才……”   神秘的酒店,神秘的新奇,神秘的抚琴者,神秘的美人掌柜,大唐酒店浓墨重抹的神秘色彩在轻轻渺渺的苏州,被喧腾的沸沸扬扬,声名大噪。   大唐酒店的生意,持续半个月来出奇的火爆,每天排队而来的人挤破了秦宝熙的N多扇大门。   虽然会料到生意会风风火火,但是没有料到竟会如此夸张,看来古人多半也是迷恋神秘美的花痴草痴——为此,秦宝熙又巧立名目,在水台周围设立了众多雅座,是专门为那些进酒店专为听白佛一曲琴声而设立的,即便不吃饭,只听曲,也要缴纳专座费。   让秦宝熙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她的大唐酒店是以餐饮客房的项目为主,谁知每日听曲之人竟然远远大过用餐之人,甚至有人只闻琴声未见白佛其人,就已经为博得这个神秘“美人”一面,不惜掷千金,争相出价甚至大打出手,差点让她的酒店鸡飞蛋打。   头戴白纱帷帽的白佛,从后台翩翩进入帘内,怀抱绿绮七弦琴.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   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仿佛置入无人仙境,不管外面如何嘈杂,他总能闹中取一叶属于自己的宁静——   高台外,情绪日益高涨,有人叫嚣道今日一定要目睹帘内美人倾国倾城貌……   秦宝熙无奈地站在暗处摇摇头,坐在台下的客人简直就是一帮白痴,只闻琴声就判定帘内一定是美人,而且还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是白佛,的确美如仙,质如璞,就算不是女子,也是位让所有男女为之倾倒的美男子。   想到哪儿去了,秦宝熙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缓缓向楼下大厅的水台走去。   没办法,秦宝熙不得不亲自出面平息——   众人未见得抚琴美人,终见得传说中的酒店掌柜美人,也不枉每日赖在这大唐酒店。   秦宝熙着一身淡紫色衣裙,身上绣有小朵的淡粉色栀子花。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   眼睛大而水灵,炯炯干练却不失风雅。她利落地走入水台前方的位置,淡然地扫了整个大厅一圈。   “各位客官,小女子乃是大唐酒店的掌柜——秦宝熙。宝熙很感谢各位客官的捧场,大唐酒店是以餐饮和客房为主,抚琴只是为了个酒店增添气氛而已,况且台上——美人,只弹琴不露面,希望各位客官不要破了本店的规矩,宝熙将不甚感激。”   “哈哈,传闻,大唐酒店的掌柜是个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而且能把大唐酒店办的如此红红火火,还是敢为敢当的绝色女子,不知道小爷是否荣幸,请秦掌柜的陪在下喝两杯……”此人话一脱口,几乎所有的客官都哄然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是啊,还请秦掌柜的给我们薄面,陪我们……”   秦宝熙内心气的牙咬咬的,一帮轻浮腐朽古人也……   忽然——“娘子……”薄帘掀起……   秦宝熙错愕回头——   全场顿时愣然抬头——   白佛一身如雪的白衣,风袂飘然。   一双似笑非笑含情脉脉眼,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绝美的轮廓。   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高贵而忧郁的气质,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寂寞,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让秦宝熙的内心莫名的心疼起来。   而周围的客人更是觉得我见犹怜,被白佛动人心魄的美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全场——鸦雀无声。   “娘子,是白佛的娘子……娘子要是陪别的男子喝酒,白佛不应……”白佛悠然嗔声道,却让人听不出来一丝做作,反而心生怜爱。   整个酒店大厅的气氛怪异地凝固着,白佛嫣然一笑,继而道“各位客官,若是还想再听白佛抚琴,那就不要为难我家娘子才好……”说完笑意盈盈进入帘内,一曲君见犹怜弦音而起……   自此,再也没有人大堂酒店嚷着要目睹白佛之貌,也没有人再嚷着让秦宝熙陪酒,生意却依旧如日中天,每日大唐酒店的水台周围依旧门庭若市——因为珠帘以卷起,白佛的倾国倾城貌,百里开外都能捕捉到。   ……   这日,清夜,水台之上。   秦宝熙抱着算盘,趴在水台地上竹簟上,聚精会神地清算着今日的收成。   附近,琴台上,白佛,静如处子,轻轻悠悠地抚着琴弦。   这种画面忽然有种不和谐的美……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春心芳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6 本章字数:3027 秦宝熙算着算着,眼神忽然飘落在神情专注于抚琴间白佛俊逸面容上。   仿佛琴就是他的一切,那种专注让秦宝熙内疚禁不住泛起莫名的醋意。她责怪自己内心多想,小气,于是敲敲脑袋后又继续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账本。   早知道要用算盘,当初上小学的时候应该好好学下使用算盘,也不至于现在使用起来如此吃力,经常算错算混,唉,还是电脑好用,还是有电方便——转念一想,又呵呵暗笑了一下,现在也不错,什么都有人伺候着,还有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花。   小小满足了一下,秦宝熙从白花花的一堆银子里面整理了一番,摆出一盘银锭推近正在抚琴白佛的面前,神气十足道“这些,都是你最近应得的,高兴吧,以后你会赚更多的哦。”虽然不知道白佛到底是什么人,而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只要不害自己,就是她的好人。   自从白佛遣走他的两名家丁后,孑然一身地跟随着自己,秦宝熙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总有一股想保护白佛的冲动,所以,她希望运用自己的二十一世纪的脑子,在唐朝大展拳脚挣很多钱,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她和白佛哪天会不会朝不保夕了,就算在古代,生存也是个很现实,非常现实的问题。   白佛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琴弦。“白佛是的娘子的人,白佛的所有都是娘子的。银子你收着就行了。”   秦宝熙一听,皱了皱鼻子,眼珠子滴溜溜地思考了一会儿道“那我多划不来啊,你的是你的,当然你的可以是我的,但是我的不能是你的,至少不能全部是你的。”   白佛微微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秦宝熙到底是什么人,竟说些让他们听不懂的话——   苏州的平静日子,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差点忘记秦宝熙的真实身份是谁——   有那么几刻,他希望,生活就固定在这样的简单轨道之上——   没有复仇,没有江山,没有使命,没有责任——   只有他,和她,安安静静地经营着大唐酒店——   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可是——不可能!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白佛和太平的不可能!   ……“你的琴怎么弹的这么好?我要是会弹琴该多好啊……”虽然她听不懂,但是悦耳动听的感觉应该是不分专业的,因为她这个门外汉听着很是享受,舒展。秦宝熙歪着脑袋凝神注视着专注抚琴的白佛,华光流转,仿佛天仙下凡。   白佛琴声戛然而止,抬头,凝眸,淡然笑道“我教你。”   “真的?好啊,好啊。”秦宝熙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兴奋地跳起来,跑到白佛的琴旁坐了下来。   “坐在这里,靠近一点。”白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秦宝熙迟疑了下,不好意思的把屁股挪了近白佛,然后耸耸肩膀,目光兴奋的发亮。   白佛嘴角始终带着安然的笑,仿佛跟秦宝熙在一起的日子,让他从心理得到一种从未有的宁静感,虽然会矛盾,但是宁静胜利的比较多。白佛轻轻地握起秦宝熙湿热的双手,温柔地放至琴弦之上,秦宝熙翘起兰花指,学的有模有样起来。   两人尽兴地拨弄着琴弦,虽然会有细细微微地不和谐在里面,但是,画面足以美好到让世间之人都为之颠倒。   也许是从未碰触过细细的琴弦,也许是秦宝熙的手指太过于娇嫩,时间久了,指尖微微发热,刚弹琴之时应该都是这样吧,所以秦宝熙没怎么在意。   谁知,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击了她的心脏,无名指的指尖被细烫的琴弦划拉了一道细长的小口子,疼的秦宝熙嘶了一声,赶紧抽回紧捏着手指,好减轻十指连心的疼痛。   白佛见状,紧张地夺过宝熙渗着血珠的手指吸入温湿的双唇,直至血珠开始停止向外突破之后,又心疼地轻轻吻了一下嫩红裂开的小伤口。   秦宝熙看的感动,心暖暖如火烤,刚才那一刹那的紧张,让秦宝熙突然感受到白佛身上极为阳刚的男性魅力,是错觉吗?为什么她总是会在白佛身上看到不同的他。   尽管如此,两个他都会让她心里泛起不同的感动和异样的感觉,她把这个理解为小妮子春心芳动——忽地,心潮涌浮,两片绯红的云彩飘荡在宝熙秀美的双颊,她静静地凝视着眉心微蹙的白佛,他正认真的心疼着自己的伤口,怎么会如此之脆弱——   瞬间——抬头——电石火光之间   刺目的火光碰触,正负两极的天然磁能本能的相吸,秦宝熙倏然间没了方向,没了自己,没了理智,她只想做一件事情——   仰起脖子,慢慢地,慢慢地靠近白佛俊美的脸庞,修长细密的四对睫毛,轻轻地扑腾着,鼻尖碰触着鼻尖,白佛蓦然地睁大着眼睛,任凭秦宝熙火热般的热情突然淹没自己。   湿唇交缠着,水台上的气氛都变得燥热起来,呼吸凝重地交织着,秦宝熙闭上眼睛,野蛮地想占领一切,而白佛,紧紧地捏着拳头,一步步妥协……   正此时,帘子被掀开——店内的‘服务生’正端着一壶茶水闯了进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的愣在拨帘的动作中。   秦宝熙触电似的惊慌弹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咬着嘴唇,眸光四下乱扫了一通。   “宝熙姐,我,对不起,我,我只是来送,送茶水……”   “哦,额,好,放席子上就行了。”   服务美女脸红的赶紧把茶水放在席子上,恭敬地低着头退了出去。   里面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尴尬,秦宝熙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白佛也沉默了起来,安静地愣坐在那里。   秦宝熙咽了咽口水,看见青釉泼墨兰花茶壶,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膝行几步到低矮的茶案旁,指尖忍不住轻轻颤抖着倒了两杯水,羞答答地躲闪着白佛灼热的目光将茶水递给向他,白佛垂眸眼底含着深深的笑意,安静地接过茶杯,两人沉默不语,静静地抿着茶水。   气氛仿佛更加的尴尬,安静,秦宝熙受不了了,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回想起刚才自己像是强吻了白佛的胆大,内心又羞又臊了起来,越想脸越烫,她起身缩着头,丢了一句“我先回房了。”捂住脸蹭蹭地跑了出去。   只剩下哗啦啦的珠帘你推我,我推你的摇摆着,仿佛连白佛的心也跟着摇摆了起来。   尽管如此,可是天意难违,想到此,白佛的心就跟着抽搐起来,痛的五官顿时挂上了寒霜,他心如刀绞,痛的捏着青釉茶杯的手颤抖了起来,茶水溅在他清瘦的手背上,湿热的温度却是透心的凉,他缓缓将紫玉杯送至唇边,闭着眼睛,轻轻地呡着茶水,一串说不出的泪珠,静静滑落跌进青釉茶杯里。   “嗵嗵嗵”几声,似一人从对面楼梯上滚落下楼的声音,白佛面色骤紧,腾地站了起来,急步掀起门帘,果然只见——秦宝熙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失足跌滚下楼梯,额角似乎擦破了一块,滚落在地已经昏迷不醒。   白佛几乎是从水台上纵身轻跃而下,脚不沾地地跑向秦宝熙身边,慌忙抱起她,轻唤着“宝熙,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宝熙……”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白佛的身子似大海中狂风席卷起的一叶兰舟,不稳的晃动起来,他极力地甩了甩头,极力地保持着清醒,可是黑暗像张巨大的黑网,夺去了他的光明,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茶水……   黑暗侵袭,倒下去的那一刻,白佛紧紧地抱紧秦宝熙在怀里——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初回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6 本章字数:3169 大唐酒店的夜晚,店内,空空荡荡安静地出奇。   秦宝熙躺在昏迷的白佛怀里。   淡淡的月光从敞轩的窗外洒了进来,洒在绝美的白佛的脸庞上,宝熙清秀的脸颊近近地相对着,纵使昏迷,也忍不住让旁人看到此幕心生煞羡。   无为站在黑暗里,拳头一直紧紧地攅着,眉心深锁,眼睛幽黑地看不到一丝亮光,仿佛地狱而来的黑煞,在他的身上,你只能感受到寒冷,和莫名的决然。   一名神秘的面捂黑纱男子踩着斜斜满地月光而来,此刻,出现在大唐酒店,出现在昏迷二人的身旁,黑纱男子微微蹙着眉头,抱着双臂绕着地上的二人转了一圈,然后,冷冷道“把他们二人都带走。”   “是。”无为恭敬领命。   ……   头,昏沉无比,太阳穴胀痛欲裂,秦宝熙抬起酥软的手臂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头痛无比?她好像记起上楼的时候突然脑袋一晕,脚底虚浮,整个人遍没了知觉,直到这时,全身的酸痛清晰地传来,额角贴着纱布,秦宝熙轻轻地碰触着,丝丝的疼,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脸颊一凉,有人正在用湿毛巾帮她擦双颊,紧接着她清楚地听见一个小女子弱弱地问着“夏荷姐姐,公主殿下为什么病的这么厉害,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夏荷对着小丫头轻轻地嘘了下,轻声地回复道“小声点,小心惊扰到公主殿下。”说完,夏荷帮秦宝熙盖好被子,起身拉着小丫头轻轻地出门了。   终于,浑身像是被解穴了般,秦宝熙突然挣开了束缚,凤眼圆瞪,眼珠子滴溜溜地到处转着。   一展古代的床,里面淡粉色的窗幔一尘不染,身上盖着绣着芙蓉玉兰锦绸薄褥,脖子下枕着高高地古代方枕。秦宝熙慢慢地坐了起来,四下扫视了一眼。   她下床赤脚走了下来,四处看了一圈,整个房间明黄色调为主,屋梁高悬,古梳妆铜镜,化妆的道具都是她在电视上见过的古代粉妆。檀香木圆桌,茶具,这些质地看起来不像是道具。   秦宝熙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生疼生疼,再次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里是哪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缠着纱布,伤口生疼,不像做梦啊,先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正想着,秦宝熙快步走回床边穿上绿荷锦帛布鞋。这鞋穿着还真舒服。轻轻原地踏了两下,秦宝熙轻轻地走到门边,打开糊着纸窗的雕凤檀木木门缝瞄了瞄,门外无人。这下放心了,轻轻打开门,钻了出来,然后转身轻轻地带上,刚转身走了两步,迎面撞了一位梳着双丫髻女子。   女子呀的叫了一声,手里端的一碗药被秦宝熙撞翻泼了自己胸前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秦宝熙赶紧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   女子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惊扰了公主殿下。奴婢该死……”说着说着女子惊恐地抽泣了起来。刚退出去接到御医房煎好的汤药,准备给公主先送过来,没想到打翻了汤药还不说,竟然惊扰到公主,以公主的脾气肯定会杖责自己一百大板的。   秦宝熙连忙扶起女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跪过呢。“没关系,是我撞到了你。”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女子胸前衣襟上的水渍。女子吓的本能地一缩,秦宝熙愣在原地。   女子颤抖着身子说“奴婢不敢劳烦公主殿下,怕脏了殿下的衣服,是奴婢该死,打翻了殿下的汤药。”   秦宝熙审视着一直不停打哆嗦的女子,皱着眉头,一点看不出对方是在演戏,秦宝熙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低头恭敬地回答道“奴婢灵儿,是公主殿下的丫鬟。”   “丫鬟?……”秦宝熙试探性又问了一句“灵儿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是哪里?我怎么突然会在这里?”   灵儿抬起头来,楚楚可怜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太平公主,好像跟以前大不一样,出事前的太平公主从来不会跟人道歉,也从来不会这么温柔地跟他们这些下人说话。“回公主殿下,现这里大明宫的绫绮殿,太后派人将公主从宫外接回来的。”   如同五雷轰顶,幸好这次心理有底了,秦宝熙坚强的没有昏过去,逃来逃去,还是逃不出太平公主的悲情角色,逃不出武则天的五指山。   正在这时,灵儿身后又来了一位女子,那女子高挽燕雀顶髻,身着绿纱白锦内衫,绿腰带,徐徐急步,宛如仙女而来。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秦宝熙正感叹着世间竟有如此古典美女时,那女子走上前来恭敬地屈膝向自己施施行礼。   秦宝熙赶紧上前去扶起女子,羡慕地说到“姐姐,你长得真漂亮,真羡慕,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愣,转而微笑“回殿下,奴婢是您的贴身宫女夏荷,您不记得了吗?”   秦宝熙愣笑,挠挠了头皮“呵呵,其实,其实我不是你们的——”   恰在此时,有太监高喊道: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夏荷和灵儿一听,转身慌忙屈膝跪地,高喊“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秦宝熙站愣在原地直盯盯地瞅着被称作皇上和太后的两个人,那不是那位贵妇人么?……就是上次在薛府出现的那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则天,一副不怒自威的高贵王气瞬间扑来。   秦宝熙惊讶地呆若木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武则天一身霸气地走在前面笑呵呵而来,身后跟着一神色匆忙的男子。身着明黄龙袍,发髻高束,头戴金丝翼善冠,面如白珠,眼珠闪闪发亮。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   黄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太后前面,兴冲冲地来到呆愣的秦宝熙面前,大喜,抱住,道“皇妹,你终于安好地回来了,皇兄想你了。”   秦宝熙怔住。   “旦儿,轻着点,太平刚清醒过来,别惊吓到她。”太后满眼慈祥的笑。跟之前怒喝要砍那些御医头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李旦乐呵呵地松开秦宝熙,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宝熙的肩膀道“母后,朕太想念皇妹了,所以忍不住有些激动。”秦宝熙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旦,这就是历史上被武则天立了废,废了立的皇子之一的李旦吗?为人随和,阳光,俊朗。   李旦看着秦宝熙一脸莫名地审视着自己,有些哑然,不明所以。   太后武则天走了过来,李旦让开了身子,武则天托起秦宝熙的手语重心长道:“太平,母后知道你还在生哀家的气,但是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多存挂念了,好好在宫里修养,母后一定为你选一位更上乘的驸马。还有,哀家已经让旦儿拟好圣旨食封你一千二百户,希望你能够明白哀家的一片苦心。”武则天轻拍了下秦宝熙的手。   秦宝熙内心一片焦灼,天啦,自己还是陷在皇宫之中了,如果告诉他们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不是什么太平公主,这个武则天会不会砍她脑袋啊,看这些宫女大臣吓的直打哆嗦摸样,这个武则天肯定像历史上所描述的一样残忍,心狠手辣。   一想到这里,秦宝熙定睛瞄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武则天,突然觉得她的笑里面好像藏着一双会看穿人的火眼金睛,吓得宝熙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抽手。   武则天愣了一下。   秦宝熙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努力回想着古装电视里面的一些情节,双手紧握,放置腰间,半蹲谢恩“谢——母后。”   李旦诧异。平日刁蛮任性的太平公主,竟然恭恭敬敬,文文弱弱地对着母后行礼了。   武则天扶起秦宝熙,叹息道“太平,哀家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怨,不怪你。”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绫绮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6 本章字数:2907 “母,后,我……儿臣有些不舒服,想回房休息一下。”说完,秦宝熙转身,快速钻进门,然后快速关上了门,心虚地摸了摸胸脯。   关门一刹那,她听见武则天深深地叹息。   “母后,太平病的不轻,要不要宣御医……”   “不用了。”武则天打断了李旦的话,沉吟道“太平这是心病……”边说边摇头。“夏荷,好好照顾太平,哀家先回宫了。”   “是。”夏荷毕恭毕敬地低头立在一边,恭送着武则天和皇帝摆驾离开。   秦宝熙焦急地来回在房内踱步:怎么办,怎么办……呆在宫里我迟早露馅,到时候小命不保,自己点子怎么这么背,逃到宫外,被追杀,现在又身陷在皇宫,还担心露馅被杀,突然……宫外,她记得晕倒之前是从大唐酒店的楼梯上摔下去的,当时,还有白佛……自己一个人回宫了,那白佛在哪儿?想到这里,秦宝熙心头一急,却又因为刚回宫中,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露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困斗了半响,决定一遍留意白佛的消息,一边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   她记得穿越前,自己和许梓哲在柳桥上大吵了一架才会导致失足跌落在河水中,说不定,在这皇宫里面,真能找到曾经跌落的柳桥,突然想到一线生机,秦宝熙顿时兴奋至极,终于有希望回到二十一世纪了,终于可以有希望回去孝敬父母了,古代宫廷太恐怖了,她必走无疑。   该怎么回去呢?秦宝熙坐了下来,双手使劲地揉着太阳穴——对了,水!我和梓哲是从影视城的桥上掉进水里的,醒来后就穿越到古代了,那个桥是仿大明宫建造的,在这个后花园肯定也会有那样的桥,如果找到那个桥,说不定我就可以穿越回去了。   秦宝熙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起身准备往门外跑,但是转念想想那两个贴身丫鬟会不会守在门口?要不等天黑了再悄悄地摸出去找找。   想到自己可以回家,秦宝熙抑制不住地兴奋,她躺在床上,望着华丽的床幔,心乱如麻了起来。她记得落水的时候,梓哲去拉她,他们好像一起掉进了水了,不知道梓哲现在是生还是死,虽然他那么负她,但是她还是希望梓哲能够活着。而且穿越古代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剧组里那些人还有唐敏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报案呢?如果发现自己失踪了,他们会不会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如果是那样,家人肯定会伤心的不得了。   越想秦宝熙心里越乱,她干脆蒙着头,悠悠地睡着了。   听到有吱吱的响声,是门开的声音。   秦宝熙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看见有人影晃动,她惊醒了过来。   夏荷见秦宝熙醒了,含笑上前,“公主殿下醒了,晚膳时间到了,殿下一天都没怎么进食,晚膳是太后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殿下最爱喝的燕窝莲子羹。”说着边躬身扶起秦宝熙坐了起来。   秦宝熙愕然,有些不适应被人这么伺候着,她掀开被子,穿鞋下了床,笑呵呵道“夏荷姐姐,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不太习惯。”   夏荷一听,脸色为之一变,急忙说道“殿下,奴婢有哪里伺候的不够好吗?”   “没有没有没有。”秦宝熙急忙甩手。看来古代人的尊卑观念很强烈哦,动不动就吓的发抖。   秦宝熙嘿嘿地笑了起来“夏歌姐姐,莲子羹你放下吧,我一会儿就喝,你先,退下去吧。”   夏荷迟疑了一下,还是恭敬地退出去了。   秦宝熙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捂住肚子揉了起来,看到桌子上的燕窝莲子羹,嘴馋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燕窝呢。   想着人已经坐在檀木凳上了“闻起来真香。”秦宝熙舀起一勺自言自语地赞叹着。   宫内一偏僻假山后,几名侍卫在微弱的灯火下,窃窃私语。   “听说咱们的大唐公主太平殿下,因为驸马之死,受了刺激,从马上摔下来之后,神智失常,惶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瞎说,公主是何须人也,竟会为了区区一驸马伤心的神智失常了?你忘记了公主平日里是如何的飞扬跋扈,那么没心没肺的女人能为男人伤心?而且即使做了寡妇,也照样是块宝……”   “此事当真?”另一人急急插嘴问道。   “千真万确,我听月红亲眼所见……”   “不如我们押注,赌公主是否真是神智失常。”   “赌就赌,谁怕谁,我把这个月的月银全部堵上,就赌公主失常……”话说一半,突然发现刚才还闹哄哄的诸人顿时面色大变,噤若寒蝉,惶恐地盯着身后。   “无,无,无为,大人……”众人诚惶诚恐,牙齿打冷颤,哄然跪地,个个面如死灰,无为是宫内北衙禁军统领,出了名的最不好相与之人,冷漠狠辣,雷厉风行。   “廷杖五十!”果然,一身玄袍的无为,眸光布满煞气,微微抬起头,冷冷地吩咐道。   宫中严禁聚赌,更不得背后妄议主子,这些都是动辄掉头的大罪,众人虽有心理准备,但廷杖五十,不死也残,即使没有回旋的余地,还是止不住本能地磕头求饶。   无为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夜风中,只留下冰冷地声音一锤定音“狠狠地打!”玄袍飞扬,冷面罗煞。   夜幕里,他远远伫立在柳桥上望向绫绮宫的方向,在那灯火通明的殿内,公主是否安然无恙?   风,清清冷冷。   夜,幽幽静静。   院子里,草丛间,花草叶下,虫儿吱呀吱呀地叫着。   庭院里,秦宝熙站在桂花树下,虽然花骨朵刚刚挂满枝头,但是整个绫绮宫已经满庭桂花飘香。   此情此景,恍惚间梦见过,只是仔细想不起来。   突然很想家人,想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是否担心自己已经失踪,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承受自己失踪的噩耗,想着想着,眉头紧蹙,心头的伤感如同黄河泛滥,浑身冰凉,感觉不到生的温度。   一张长及拖地的红色丝绒披风披在了秦宝熙的身上,侧头一看,是冰清玉洁的夏荷。   “公主殿下,夜深了,寒气太重,回屋歇息吧,小心染上风寒。”   “夏荷姐姐,你别叫我公主殿下,怪别扭的,你就叫我……平儿吧。”在走之前她不想向任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夏荷赶紧躬身低头道“奴婢不敢,奴婢更不敢以公主殿下的姐姐自居,要是被太后听见,奴婢会被杀头的。”   秦宝熙一惊,一个称呼还能杀头,太恐怖了。“我只是觉得,叫姐姐亲切,那既然宫里这么多规矩……那这样吧,私下我叫你夏荷姐姐,你叫我平儿总可以吧。”   “……奴婢”不敢,夏荷还没说完。   “既然你叫我是主子,那你就该听主子的话。”   夏荷词穷了,只好低头应声道“是,公主——平儿。”   “呵呵,这才对嘛。”秦宝熙笑呵呵地握起夏荷的双手,突然想到还有正事。“夏荷姐姐,我明天想去后花园散散心,你陪我去吧。”   “是。”夏荷改不了毕恭毕敬的习惯,秦宝熙只好学着适应。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冤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6 本章字数:3099 秦宝熙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回宫之前,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还有,我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和别人一起回来的?”   夏荷心下疑惑,不明白公主为何这样问,只道“公主回宫之前的事情,夏荷所知并不清楚,只是突然有一日,太后吩咐人重新收拾绫绮宫,并将奴婢和灵儿重新指了回来,说公主殿下回宫修养,至于,公主回宫时,据夏荷所知,仅公主一人而已”   “一个人?”秦宝熙喃喃自语,可能是武则天想要的只有太平公主而已,无关痛痒的白佛自然是不会一起带回来的,既然如此,缘分也就尽了,秦宝熙突然停步,宛如失魂落魄,心中空空荡荡,只是一瞬间的伤感,却不知突然为何。   夏荷以为公主失落是因为宫外在薛府之事,于是低声安慰道“太后担心殿下在薛家会有意外,所以就派人把殿下接回宫中。驸马已经入土为安了,并且赦免了薛府上下牵连之罪,保留了薛家爵位由公子小姐世袭,公主且安心在宫中修养……”   秦宝熙悠悠折下一只花头紧蹙的桂花枝,别在鬓发边,星星浅浅的素白彷如一服丧中的素簪。薛绍啊薛绍,你既已去,就让我名义上的公主之身对你聊表哀悼吧。   次日,阳光明媚,和风煦煦。   ——“这穿的是什么?”对着铜镜,秦宝熙上下打量着自己,头束朝云近香髻髻,插着凤钗步摇,耳挂青玉长珠,身穿杏黄拖地长裙。这些不足以吃惊,吃惊的是这个衣服一层叠着一层,夸张拖地的大袖包着小袖,上身穿着露胸的交襟束腰连衣裙。   只是觉得这个胸露的太夸张了,比她拍戏穿的唐服还夸张,这个唐朝的年代怎么会比二十一世纪还开放呢。   “殿下,在宫中,这些服饰都是有身份的公主,妃嫔才能穿的。”夏荷边说边替秦宝熙系上腰带。   秦宝熙抖了抖厚中的袖子,无奈地说“这大夏天的,穿这么厚的衣服不起疹子才怪,能不能帮我穿得轻松点。”要是逃跑的时候穿这么厚重的衣服还真是累赘,哪里跑得动哦……   夏荷想了想,又替秦宝熙换上一件水红色齐胸绫罗襦裙,外披水雾薄纱罩衣。   后花园,太液池。   回廊长亭,蜿蜒曲折,沿着太液池错落有致地屈伸着。   鸟语花香,百花怒放,葱葱郁郁的花园。   置身其中,心旷神怡。   满池的荷叶水露清香,荷花绽放的醉香。   秦宝熙看见美景此番好,竟有些流连忘返了。   水面微风拂来,好像满脑子的烦恼一下子被带走的干干净净。   “哟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太平公主回宫了嘛!真是好久不见啊!”秦宝熙欣赏的正沉醉,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声尖酸的女高音。秦宝熙侧头一看,只见长廊那端老远走两几名女子,一女绛紫罗纱裙,雍容低调不失华贵,一女子月青丝绸对襟碧纱裙,长长的发髻上别满金枝玉钗,气势高昂,眼神斜睨。   “他们是谁?”秦宝熙低头轻问身边的夏荷。   夏荷凑近秦宝熙耳语道“这两位是已故萧淑妃的两位公主,刚才说话的是义阳公主,为人比较狠辣,宫里几乎没有人敢和她接近,另一位就是宣城公主,宣城公主个性随善些。”   话说此时,两位公主已经置身近在面前。   义阳公主依旧是斜睨着细长的眼,话从鼻子里挤出来似的“怎么见了两位姐姐,连声招呼都不打了,太平妹妹架子可真是越来越高了,姐姐我都快看不着妹妹的眼睛了。”   萧淑妃不是武则天害死的么,难怪这位义阳公主看自己不顺眼,不怪她。   “两位姐姐好。”秦宝熙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义阳公主哼的白了秦宝熙一样,哼出一句假兮兮。   宣城公主轻摇了下义阳姐姐的衣袖,使了不要这样的颜色,然后心平气和走到秦宝熙的面前柔声地说:“听说太平妹妹回宫了,得知妹妹近日身体不适,正准备和姐姐一起去探望妹妹,没想到竟在这里相遇,看妹妹脸色,红润细白,应该是好些了吧。”   秦宝熙嘿嘿笑道:“谢谢姐姐关心,好多了。”说着,飘忽的目光猛然一震,在长廊拐弯处的对面河岸边,那个熟悉的玉带柳桥忽现撞进视线里,宝熙内心一阵狂喜,有点迫不及待想过去证实一下,于是,对两位公主歉意地笑道“两位姐姐,真是抱歉,妹妹我有事要先走了,等有时间我一定亲自去拜访两位姐姐。”   说完不待宣城回答就擦身急匆匆而过。   “瞧瞧瞧!你对她好,她可不领你的清,这个太平冲着老妖婆对她的宠爱,从来都不把我们姐妹俩放在眼里,你对她用得着那么客气嘛!”义阳公主看着太平的背影气的牙咬咬的。   “小声点,万一让太后听见了,会受到责罚的。”宣城轻声劝道。   义阳长袖一甩,冷哼了一声“我才不怕那个老妖婆对我们怎么样呢,她害死我们的母后,自己心知肚明,总有一天,我也要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宣城公主赶紧轻捂住话不择口的义阳的嘴巴。“小声点。”   义阳愤然地剥掉宣城的手臂,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甩袖离开了。   穿过雨花亭,果然见柳桥,跟大唐影视基地的柳桥竟然一模一样,秦宝熙又惊又喜,转身观察了四周的环境,一览无余,竟没有茂密的树木或者假山流水掩护,看来只能入夜后行动方为保险。   “殿下,夜深了,洗洗就寝吧。”夏荷双手托着就寝的衣服,灵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秦宝熙微笑着走了过去,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被大家这么伺候着梳洗,更衣。今天晚上要走了,她突然觉得很舍不得夏荷和灵儿。这两大美人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两位众星捧月的美女,只可惜生不逢时。   二人帮秦宝熙更衣完毕后,秦宝熙忍不住激动把二人拉进怀里,脑袋紧贴着她们伤心地说“夏荷,灵儿,这些天谢谢你们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很感激,也很感动,以后无论我身在哪里都会记住你们的。”   灵儿一听,哇的哭了起来:   “公主殿下是不是不要灵儿了,灵儿做的不好的地方,公主可以告诉灵儿,灵儿会改的。”生病之后的公主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盛气凌人,只有邻家姐姐的可爱,灵儿突然很依赖这样的公主。   “没有,么有,我没有不要灵儿,我只是……”总不能告诉她们我要回到二十一世纪吧,真是纠结“我不会不要灵儿的,我只是突然很舍不得你们,今天母后不是还让我嫁给那个武承嗣嘛,我的意思是万一我真的被嫁走了,以后就见不着你们了。”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够补上。   “公主走到哪儿,灵儿跟到哪儿。”灵儿梨花带雨地哽咽道。   夏荷走到灵儿身边,拍了拍灵儿的背轻柔地说“傻丫头,公主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要太担心。”   秦宝熙使劲地冲着灵儿直点头,目光定定不容怀疑。灵儿马上破涕为笑。   夏荷和灵儿服侍宝熙睡下后,二人吹灯悄悄地退了出去。   秦宝熙竖耳倾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睁眼轻轻地摸下床,缓缓地摸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开门,侧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一气呵成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好几回了,这次一定要成功的寻到柳桥上。   白天已经摸清了地形,当下就乱记于心,所以晚上就是黑灯瞎火,秦宝熙也能轻车熟路地摸到太液池长廊上,长廊走到底,穿过雨花亭既可以看见玉带柳桥了。   秦宝熙归心似箭,步伐轻盈有力。   只是刚进入雨花亭院时,亭内竟然有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雨花繁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2528 从背影看去,是一独自饮酒的男子,黄晕的灯光从亭子四角洒下,男子明黄的罩衣被照的闪亮刺眼。   秦宝熙静静地站在原地,凝视着男子举杯浇愁。那男子正是太平的四哥李旦。   历史上的李旦命运和中宗李显一样坎坷。都只是武则天政权上的两颗棋子而已,看来生在皇家,真得身不由己。算算时间公元687年,还有不到两三年,武则天就要登基称帝了,到时候李旦会降为皇嗣软禁在东宫。难道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命运了么,所以才这么无助。   “皇兄,怎么深夜在此借酒浇愁?莫非皇兄心中有什么难言之隐?”秦宝熙想到自己今晚可能就要离开了,所以忍不住上去想安慰下李旦。   李旦蒙蒙醉意,缓缓抬头看见太平,醉笑如花,拉着太平坐在了自己身边“是太平啊,来来,坐在皇兄身边来,陪朕喝两杯。”边说边晃晃悠悠地拿起茶托里的空杯替太平斟上了。   “皇兄,酒亦伤身,少喝为妙。”秦宝熙关切地取过李旦手里的白玉酒壶轻轻放置一边。   李旦醉眼注视秦宝熙,手指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指着她的脸说“太平啊,你,这次回宫后,皇兄,都有点不认识你了,你变了好多,变得,比以前有人情味,比以前善良,爱笑,会关心体贴人,你真的是朕的皇妹吗?”   秦宝熙一震,难道是被看出什么破绽了吗。宝熙吸了口气,赶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脸刷的一下绯红至耳根,这酒又辣又烈。   李旦笑吟吟边指边点道“看,你病的不轻,女子喝酒怎么能不挡口豪饮而尽呢?”   完了,露馅了,秦宝熙心虚起来,开始想着怎么脱身才好。真不该多管闲事的。   李旦凝望着秦宝熙绯红的脸颊发呆,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轻轻地碰触着,生怕稍微一用力人就消失了,他低声呢喃道“这样的太平,让人忍不住喜欢,忍不住心疼,你要真不是朕的皇妹就好了,朕——”话还没说完,李旦人已经醉倒在秦宝熙的腿上,吓的秦宝熙身体一缩。   “……母后,朕,要的不是皇位……要的,只是,母后能够多爱朕……一点,你要,天下,朕全部——都还给你……”李旦趴在秦宝熙的腿上醉酒痴语呢喃着。   秦宝熙听着内心感慨万分,高高在上的皇帝,执掌天下苍生,怎么会有这般无助。大千世界估计只有她这个亲身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封建社会中央集权于一身的恐怖。宝熙深深叹息着,轻轻地拨弄好李旦略微凌乱的头发。   “太平姑姑,父皇怎么会趴在你的腿上。”突然蹦出一声童音,吓了秦宝熙一哆嗦,抬头一看,一个貌似只有三四岁大的小孩,头束白带红宝石,细面稚嫩,但英气十足,完全不似一涉世未深的小孩。古代的孩子真是早熟。身后躬身跟着两位公公。   “额……皇,皇兄喝多了,已经睡着了,你 派人护送皇兄回宫吧。”   正说着,小孩身后的两位公公已经卑躬上前轻轻扶起李旦下亭入撵。   小孩转过身仰着头天真地看着秦宝熙问:“姑姑,父皇为何饮酒?”   秦宝熙蹲下来,扶着小孩,含笑道“你父皇为国事操劳,所以偶尔饮酒解愁而已。”   小孩嘴唇一抿,想了想,眼神炯炯道“隆基长大后一定要当皇帝,帮父皇分忧解愁。”   隆基?李旦之子李隆基!秦宝熙内心一震,李隆基是唐朝有名的唐玄宗,太平公主就是死在他手上。秦宝熙心头莫名一冷,心惊肉跳了起来,她迅速站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小隆基嘟着嘴莫名地看着突然受到惊吓的太平公主。   秦宝熙内心莫名的不安让她的脸色为之一变,她要马上回去,她立马告诉自己“呵呵,我要回宫了,你陪你父皇回去歇息吧。”说完转身往玉带柳桥的方向走去。   “姑姑的宫殿不是在东边吗,为什么会朝西边走?”小隆基大惑不解地挠挠脑袋。   “小主子,夜深了,该起驾了。”   秦宝熙用手压着胸口,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真正的太平公主,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安,不管了,我得快点去柳桥,反正历史已定,我在这里肯定是多余的。”说完,匆匆穿过雨花亭奔向玉带柳桥。   月如钩,丝丝清凉。   点点繁星下。   秦宝熙一口气跑到桥上,来回旋转了两圈,此情此景,跟穿越前的景色很像。   宝熙喜出望外,高兴地手舞足蹈了起来——终于可以回去了,大唐,再见了!   高呼了一声,秦宝熙深深吁了口气,走到桥边。莫名的局促感突然而生,秦宝熙用兴奋压制着,昂首挺胸,双眼一闭,面含微笑,纵身一跃。   她能听见耳边风呼呼挽留的声音,笑更加肆意了,我要回家了,谁都留不下。   噗通!   宝熙不喊不挣扎,慢慢地沉入水底,这次没有排山倒海的黑暗袭来,没有惊天的恐惧,只有全身的清凉透彻心扉,她面带微笑,期待着醒来后就是二十一世纪,醒来后,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看爸爸妈妈……   就在秦宝熙的意识接近模糊的之际,她隐隐约约听见轰隆一声,整个水波荡漾着拥起自己,紧接着,自己的身体开始上浮,直到浮出水面后,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了起来,哗啦啦地水波破碎的声音。   “你是谁?”秦宝熙急忙睁眼一看,一冷漠不羁的俊秀男子,眼神空洞而凌厉地直视着前方,男子全身湿透,冷峻的脸颊上细细地水珠接二连三地滑落跌下,他抱起秦宝熙踏着水径直朝岸边拨水走去。   直到浅滩处,见对方不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抱着自己朝岸边走去,宝熙急了,她挣扎着要跳下来,难料男子看起来清瘦,但是双臂的力道大如铁钳,任宝熙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   眼看就要上岸了,秦宝熙情急之下,头贴着男子的胸脯使劲一咬。   男子的身体颤了一下,额上青筋暴露,他咬着牙,毅然抱着太平公主上了岸。秦宝熙使劲全力咬了对方一口,男子竟然一声都不吭,反而抱得更紧了,气的她又羞有愧,她忿然怒喊道“大胆,我是太平公主,你竟然敢这么欺负我。”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半路程咬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2787 男子稳稳地放太平公主落地,屈膝单跪,低头抱拳,“属下情急之下,多有冒犯公主,还望恕罪。”   秦宝熙一心就想穿越回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内心焦急如焚,又急又怕,急的是万一一会儿引来宫里的御林军,事情闹大了让武则天知道了她就麻烦了。   秦宝熙气地直蹬脚,她没有理会跪地男子,径直又要桥头跑去,男子见状以为秦宝熙又要自寻短见,赶紧追上前拦阻。宝熙气极,啪的掴了男子一耳光,吼道“你再拦我!我,我就砍你脑袋信不信?!”   男子一震,披肩黑色斗篷向后一抖,跪地抱拳道“属下隶属北衙禁军,保护公主殿下的周身安全,是在下的职责,请殿下莫为难属下。”   黑夜中,月光孱弱,秦宝熙几乎看不清这位禁军首领的脸,只在仓促间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天生的冷漠,似冬月寒霜,让人本能生冷。   “我,我……本公主,只是下去摸鱼而已,顺便锻炼下游泳,本公主游泳技术那么好怎么会出事呢,是你惊扰到本公主的雅兴了,你该当何罪!”秦宝熙边迅速地想对策支开此人,边不停地张望着四周,生怕有人过来了坏了她的好事。   男子愣然跪地低头不起,似乎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摸鱼和游泳“属下该死。”   秦宝熙急了,看样子这人是不会轻易离开了,想着边朝桥顶挪边对着男子耐着性子说“你听好,本公主现在要下去摸鱼了,你再胆敢惊扰到本公主的雅兴,我唯你是问!”   男子抬头迟疑地看向秦宝熙,不敢动弹。   秦宝熙趁机猛地纵身再一次跳进了水里。   男子迅速起身跑至桥顶,焦急地凝视着沉入水底毫不挣扎的太平公主,越看越不对劲,既然是摸鱼或者公主所说的游泳,应该至少会动弹一下,有所动作。   秦宝熙躺在水底,一动不动,水泡逐渐变小,宝熙内心祈祷自己赶紧穿越回现代,同时紧张地祈祷着那个禁军可千万别跳下来,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终于——黑暗漫天袭来……   “醒了,我的心肝啊,你终于醒了。”武则天已经候在床边多时,焦急不可待。秦宝熙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思绪停顿了一小隙,定睛一看,床还是绫绮宫的床,猛然坐了起来,吓武则天一跳,赶紧摸了摸秦宝熙的额头问“太平,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耳闻武则天之声,秦宝熙心脏猛地沉入谷底,穿越计划失败了。沮丧地抬起头看向武则天,这才发现,夏荷和灵儿都跪在床边。   “夏荷?灵儿?”秦宝熙慌忙看向武则天“母后,夏荷,灵儿为什么跪着?”边问边急忙起床想去拉起夏荷和灵儿。二人没有听到武则天发话自是不敢起来,只得垂首跪着,灵儿还不停地抽噎着。   “这两个贱婢,哀家让她们好生伺候着你,两个没长眼的东西,竟让你落入河里不自知,你万一有个好歹,我定要了她们的九族全部掉脑袋!”武则天怒气冲天地喝道。   秦宝熙内疚不已,转过身来急握着武则天的手解释道“母后,你不要怪她们俩,是女儿自己悄悄出去的,我,我,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让人跟着,自己悄悄溜出去,想去后花园,游泳而已。”   武则天狐疑地盯着秦宝熙,秦宝熙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慌张,怕是被武则天揭穿自己的谎话,这才发现阻拦自己的那个男子也在厅内。   殿内灯火辉煌,秦宝熙眼风刚落在男子身上,就如被磁铁吸附般竟然挪不开眼睛。   她依稀记得曾经在薛府时,那个叫无为有过多次救命之恩的他,与眼前的男子脸颊重合在一起,竟然是他?竟然又是他?可为什么会是他?秦宝熙连着在内心反问了N个为什么……   恍惚回过神来,急忙抓住救星般解释道“母后,不信你可以问他,他当时也以为女儿是不慎跌入水里面,其实我是在里面摸鱼,游泳。”说着冲男子使劲地使了一眼色,男子接到扫风,却无动于衷。   武则天微微抬起下巴并没有回头,静待无为的回答。   无为面无表情,内心犹豫了片刻,抱拳道“回太后,属下眼拙,不知道公主殿下正在,游泳,以为是跌入水里,所以惊扰到公主殿下的雅兴。”   “哦?……看来,真是这样啊,太平,什么叫做游泳?”武则天没有听过这个新鲜名词,不禁心生疑问,自从太平从马背上摔下来后,醒来整个人性情大变,行为怪异,让她颇有不解,难道真如太医所说,心受打击,精神遭受重创?……想至此,武则天心生内疚起来,她决定不顾一切弥补太平公主的后半生。   “哦,游泳?游泳就是……这样……一种在水里面起舞的运动,嘿嘿,母后经常游泳可以让身材保持的很好,心情也会跟着舒畅,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秦宝熙边解释边在半空中学着狗刨式动作,以便更逼真让武则天好心好心领神会。   眼风趁机又扫了那个叫无为的统领一眼,这样的男子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是冷漠型酷男,给人无比神秘想探究的欲望,难道是天蝎男?汗,她以为只有二十一世纪的女人才会犯如此犯贱的花痴,明明对方冷若冰山,自己的好奇心好事忍不住好奇地贴上去,甚至忍不住想用自己的温度化掉对方冰冷。她极力克制住双手想去扯起无为的嘴角,看看他想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冲动。撤回心神应付眼前。   武则天听后似有所悟,秦宝熙赶紧补充道“母后,既然不管夏荷和灵儿的事情,您就赦免了她们吧。”   武则天点点头,沉吟道“你们俩起身吧,下次太平再有意外,首先斩了你们……”   “不会的,不会的,母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秦宝熙急忙甩手阻拦武则天继续说下去,要是因为她要了夏荷和灵儿的命,就算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她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武则天叹息道“好了既然你已经无大碍,哀家就暂时不问她们二人的罪,只是,太平啊,为什么心情不高兴,还需要独自溜——出去?”   秦宝熙愣怔住,心里暗忖道“完了,完了,为什么心情不高兴呢,该怎么回答是好,该怎么回答——?对了,想到了。”秦宝熙一脸哀伤“母后,太平想到驸马爷离我而去,内心牵挂薛家,所以心情沉痛,才想一个人静静……”   一听到驸马爷,薛家,武则天身子一颤,她内心的内疚感突然膨胀,抚慰着女儿叹息道“既然思念薛家,那母后准许你薛家小住几日,薛绍既已死,你与薛家已再无关系,从薛家回来后,就彻底忘了吧。”   秦宝熙哭的梨花带雨,楚楚挤出谢恩的笑道“谢母后,谢母后对太平厚爱,太平定快速整理好后再好生回来陪母后。”心中窃喜着,既然柳桥无用,没有穿越回去,那只能先离开宫再说,如果真以太平公主的身份留在宫里,肯定会跟太平下场一样,她才不想死得那么冤,没想到竟有回薛府这么好一个逃出皇宫的机会。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二进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2658 “婉儿,这次公主回薛府,你一路随同,好好照应。”武则天抬头对着身旁的上官婉儿吩咐道。   秦宝熙一听,眼珠子都快吓出来的,急忙摇手道“母后,我有夏荷和灵儿就行了,回薛家不需要那么多人,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上官婉儿在,那她逃出宫的机会渺茫了。   武则天和蔼地说“婉儿陪你一起去,母后放心,婉儿是哀家的贴身侍女,身怀绝技,一定能保护好你的,夏荷就暂留下来照顾哀家,就这么说定了。”话虽然温柔,却不容有他议。   因为叛臣徐敬业造反造反,被她下令将主要谋反一干人全部杀之,徐敬业余党现在对她恨之入骨,一旦太平出宫了,肯定会身陷危险,她不能让太平遭受如此处境,所以必须呆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秦宝熙撅着嘴巴,无奈地搭头点着“一切谨遵母后之言。”   出了绫绮宫,锦衣卫御前带刀侍卫无为静静地跟随在武则天身后。武则天轻声吩咐道“无为,我不放心太平,总觉得太平跟以前不一样,这次太平回薛府,你一路暗中跟随保护公主,听说叛贼徐敬业余党篡逆心不死,太平这次离宫恐有危险。”   无为躬身抱拳,信誓旦旦道“属下遵命,定当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恩,这我就放心了。”   秦宝熙上马车之前,“精心”地好好打扮了一番,今日让灵儿梳了特高发髻,头戴凤钗玉簪,好不气派。   马车出宫后,大约半个时辰,隐隐约约听见有吆喝声,仔细一听好像是市井商户买卖的吆喝声。看来已经安全出宫了,秦宝熙耐不住好奇,拨开窗掩,到处瞄了瞄。好热闹,一路上。   灵儿凑近车窗冲着秦宝熙笑脸盈盈轻声道“公主殿下,前面马上就到薛府了。”心想太平公主以前虽然是刁蛮任性了点,但是对驸马还是有真情所在的,不然不会自驸马死后,性情大变,甚至思念驸马寝食难安的。   “谢谢你灵儿。”灵儿笑的更甜了。   上官婉儿又恢复一身红衣劲装打扮,一路机警,骑马走在前面开路。   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成功脱逃,再也不会大招旗鼓地开什么酒店,总结上次失败的经验,一定要低调,隐姓埋名,隐匿江湖什么的。秦宝熙内心暗暗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计划着再次从薛府逃走的计划。   谁知还未到薛府,就听见有街道上哄闹闹的吵声沸反盈天,整个街道顿时乱成一锅粥,夏荷急忙掀开车帘,之间前方不远处,一群脱缰的野马狂奔而来,街道两侧,人心惶惶,鸡飞狗跳。   上官婉儿的马连同侍卫们的马全部受惊,也跟着乱窜了起来,徒步的士兵见状,立马四下散开,慌乱中,夏荷力气出奇之大,拽着秦宝熙飞掠在地,急忙躲在一边。   秦宝熙惊魂未定,横突突地突出冒出这么一劫,吓得魂飞天外。   就在整个大街乱成一锅粥之时,秦宝熙眼风扫到上官婉儿的马已经被冲散地不见踪影,那些士兵和侍卫们注意力也尽数集中在哄乱的马群上,夏荷紧拽着自己的手,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秦宝熙突然意识到,此刻正是天降的一个大好机会。   只是夏荷死死拽着她的手,害得此刻她无法立马脱身,眼见那些马群即将奔过,秦宝熙一咬牙,忽然抓住夏荷的后脑勺朝墙上猛力一磕,夏荷顿时额间血流如注,她惊惶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秦宝熙,秦宝熙心疼地急忙拿出娟子替她擦着血痕,眸光布满歉意道“夏荷,不要怪我,我用的力道不到,只能让你小昏一会儿,我不想呆在宫里,你多保重。”   说完,匆忙将渐渐昏迷的夏荷轻轻放躺在地上,急忙四下扫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她,匆匆起身扭头朝反方向狂奔,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出宫之时,在宽大的衣袍里大做了一番文章,里面缝了很多小口袋,装了一些出逃的“盘缠”,手腕上,脖颈上,挂着串串珠链,刚才跑的太急,手腕上的珠链滑落,不小心踩在脚底,一打滑,竟然狠狠将脑门磕在地上,那一刻,他直念阿弥陀佛,害人之心不可有啊,夏荷,老天也替你报了仇,于是,她就这样——滑稽的摔昏迷了。   头,昏沉无比,太阳穴胀痛欲裂,秦宝熙抬起酥软的手臂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醒来。   秦宝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缠着纱布。   突然——她惊愣住了,这床——是绫绮宫的床!难道她又回宫了!想到这个现实,秦宝熙慌忙起身掀开芙蓉花开锦被跳了起来,这才发现床边竟然坐着一人——   ——许梓哲?!……秦宝熙目瞪口呆地指着,床边正微微笑看着仿佛很滑稽的自己。   谁知,被秦宝熙唤做许梓哲之男子竟然温婉地站了起来,柔声一句“公主醒了,孟南笙这厢有礼了。”   狂倒!——孟南笙?你?许梓哲?——秦宝熙难以置信加不可思议地,严重质疑着一脸无辜神情的孟南笙。挤着眉头左右上下打量,审视着孟南笙,越看越肯定,她又左右上下捏了捏孟南笙粉白的脸蛋,点头肯定地说“你明明就是许梓哲,除了你这张脸抹的白了点,五官身高简直一模一样。”   孟南笙怔然,不明所以,眼里楚楚地快跳出眼泪来了“南笙不明白公主说的是什么,奴妾只是奉天后之命来探视公主,谁知竟被公主这般,羞辱……叫南笙还怎么活?”说着,眼里还真是梨花带雨起来。   秦宝熙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奴妾!——天后——嗲到要命的哭音。秦宝熙用力地摇了摇自己混沌的大脑,重新整理了一下。   “你自称妾?!”妾字基本上是紧着劲吐出来的,一男子自称妾!   “南笙是天后的奴妾。”孟南笙一脸娇羞。   秦宝熙全身汗毛凉飕飕地倒立起来。妾,还奴妾?!想吐血——不用说天后肯定是武则天,历史上的唯一称得上女皇帝的只有她武则天敢自称天后,敢光明正大的养男宠。   秦宝熙的眉头快绞在一起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简直和许梓哲就是同一人,为什么许梓哲要自称孟南笙呢?   突然心一惊,恍然猜到——难道许梓哲真的和自己一起穿越到大唐来了,而他穿越过来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吗?秦宝熙赶紧抬头狐疑地盯着孟南笙研究着。   孟南笙不习惯被太平公主这么直白地盯着,他羞涩地低着头,扭扭捏捏的姿态绝对跟许梓哲不可能是同一人。秦宝熙无奈地一声叹息。   孟南笙笑道:“公主,天后正在处理朝廷政事,吩咐南笙先来探望公主,随后天后就会来看您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怒火攻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3154 听见孟南笙的娘娘腔,秦宝熙恨不得找个刀子把手臂的鸡皮疙瘩全部刮干净。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秦宝熙总觉得这个孟南生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   “我是怎么回来的,夏荷呢?她回来了没?头上的伤情况如何?”秦宝熙一想到当时就那么咬牙一狠心撞破了夏荷的脑袋,内心一股浓烈的罪恶感破壳而出,她怎么就自私地下得了手呢,于是急不可待地摇着一脸惊恐的孟南笙。   孟南笙被摇的轻咳了起来“南笙也不知道啊,公主不要再摇南笙了……南笙快吐了……”   秦宝熙发现这个叫孟南笙的体质真的是弱不禁风,稍稍一用力,竟然如暴风雨中的梨花,摇摇欲坠,吓的猛地缩回手,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眼带质疑“你真的不知道……”想想,他若真是武则天的男宠怎么会知道这些,唉,还是自己去宫里到处打听打听。   不等孟南笙回答,秦宝熙大步流星地跨过他直奔门口。夏荷刚好和灵儿端着参汤,饭菜迎面而来,秦宝熙险些撞翻夏荷手里的白粥,幸亏夏荷及时稳住,看见公主醒来,夏荷和灵儿不知道有多高兴,几乎是异口同声喊出来“公主,你终于醒了。”   灵儿说完又开始抹眼泪,无奈这丫头也太感性了吧。   见夏荷出现真好,凝视着夏荷额头上简单处理后的伤口,秦宝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废了那么多心思想逃出去,结果竟然败在自己腿上了,真是作孽啊,看来老天也不让她走,既然如此那就先安安分分的做她的太平公主吧。   秦宝熙赶紧握住夏荷手臂,歉意道“夏荷,对不起,我,我,我不该那么私自,伤害……”   夏荷急忙说道“公主说胡话呢,公主怎么会对不起夏荷,夏荷陪公主慌乱中跳下马车,不小心额头撞在车栏上,害得公主被受惊的马儿吓地慌乱中跌倒受伤,是夏荷的照顾不周,还望公主赎罪。”说着夏荷躬身请罪,秦宝熙感愧交集,连忙拉起夏荷。   谁知这时,一太监高高尖尖的嗓门炸起“太后驾到!”   秦宝熙的话卡在喉咙僵在原地。   “奴婢参见太后……”   “南笙参见太后……”   武则天一声免礼将秦宝熙的头脑拉回现实,她怔怔地看着武则天,嘴里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起来“母后……我,太平,参见母后……”秦宝熙慌乱的低头行礼。   武则天面色凝重,注视着神色恍惚的太平,内心翻江倒海起来,她深深起一声叹息,躬身扶起太平,语重心长的纠结“太平,你到底希望为娘怎么做,你才不会毅然选择离开哀家……”为娘?……出自武则天之口……   秦宝熙震然,虽然夏荷把话说圆满无缺,那也仅仅是堵住悠悠众口,怎么可能瞒住精明的武则天,本想这次被抓回宫,武则天肯定会怀疑她,甚至不会轻易理会她,没想到武则天真的是爱女心切。秦宝熙小小的罪恶感外带内疚感爬上心头,她低头呢喃着“母后,对不起……   太平,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太平了……”秦宝熙想坦白她的身世,不想在躲在太平公主的爱护下。   武则天沉吟道“母后都知道啦,也已经面对了。”   秦宝熙内心猛然一震,知道了?难道武则天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御医说你得了忘魂症,是从马背上摔下导致脑袋受伤,所以才会忘记过去的一切,母后不怪你,不管你记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你只要记得哀家是你的母后,真心爱着你的母后就行了……”   秦宝熙眼眶湿润,鼻子微微酸了起来,太平公主真幸福——可是她不是。   哽咽道:“母后,其实我……”不是你的太平公主……   “太后,公主昏迷了两天没进一点食,先伺候用膳吧,公主金枝玉叶,伤了身子可不好。”孟南笙突然插话堵回了秦宝熙的坦白。   而秦宝熙莫名地觉察出孟南笙的语音微妙的变化,天后变成了太后——遮丑吗?还有,真的不是许梓哲么?……   “对对,哀家的心肝在外受惊不小,都瘦成这副摸样了,哀家甚为心疼,进屋先用膳吧,让哀家多看看你。”说着武则天握着秦宝熙的手进入绫绮宫殿内。   秦宝熙不好推却,乖乖地大口大口地吃着夏荷和灵儿端来的的膳食,殿内的气氛很怪异,也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只能听见秦宝熙故意狼吞虎咽的声音。她低着头补充着体能,也害怕看见武则天那双复杂的眼睛,一碰撞她就会感觉心虚。   “好吃吗?我吩咐尚食局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哦?哦,不用了,我都吃撑到了。”说着,站起身摸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拍的呱呱响。   武则天被秦宝熙无所顾忌的举动逗的扑哧一笑,这孩子真是……可爱,虽然得了亡魂症,但是这样的太平似乎过得更快乐,毫无心机……   待武则天离开之后,孟南笙忽然踅了回来,笑意盈盈道“公主殿下,南笙记得,这两次公主能够安然回宫,都是无为大人的功劳,要不是无为大人亲自二送公主回宫,想必公主此刻也未必能安然呆在这华美的绫绮宫内,不过,可怜了第一次随公主一起回来的白衣男子。”   秦宝熙起初不明所以,直到听到白衣男子,神经猛然被刺中,凤目圆瞪,不可思议地瞅着笑意古怪的孟南生。   孟南生但见吊足了秦宝熙的胃口,轻轻咳了一声,玩味道“只可惜,南笙就偶然见过那么一次,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绝美的男子,可惜,可惜,南笙最后想见,都不知道人在何处……”说话,哈哈大笑着仰首离开了。   秦宝熙足足惊呆了一刻钟,整个绫绮宫安静地只能听见秦宝熙急促地呼吸声,她拧起的眉头,惊诧的神情,颤抖的手指,无一不显示着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白佛……是白佛,第一次回宫的男子,果真是白佛,她一直以为她还在民间,竟然没想到被无为当初一起带回宫里来,无为竟然瞒着她?!莫名的怒气就这样突然窜了起来,烧得她周身怒气腾腾。   秦宝熙拔腿就朝外疾奔,夏荷闻声急忙追了上来,“公主,我陪你去。”   大明宫玄武门内玄武殿。   是武则天特意赐个无为在宫内的寝殿,念其年轻护宫有为。   夏荷跟在怒气冲冲而奔的秦宝熙身后,一直来到玄武殿内……“无为,你出来!”   秦宝熙人未到声先到的怒喊回荡在整个大殿内。   这时,赶紧有锦衣卫摸样的两位男子闻声冲了出来,一见是太平公主,立马恭敬地跪地行礼道“拜见公主殿下。”秦宝熙没有理会径直绕过两锦衣卫进入大厅东查西找了一番,没有发现无为的踪影,只好绕回来,质问道“无为呢?”   俩锦衣卫先是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异口同声道“首领在东球场。”   秦宝熙又急火冲冲地寻至东球场。   无为青衫薄衣正在和手下的对练贴身肉搏,只见围攻的几名锦衣卫严阵以待,紧张不已地盯着稳如泰山的无为绕着走,看情形已经不下几个回合了,从围攻之人面部僵硬的神情和满身的狼狈模样可以判断出,无为一直都是轻而易举地占领着上风。   这时——秦宝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闯入球场内中央,众人见是太平公主驾到,纷纷跪地行礼,只有无为直视着秦宝熙怒不可恕的眼神定定地站在那里——   直到秦宝熙近身停在自己面前,无为眼神莫名地闪烁,抱拳,准备行礼——秦宝熙上前拽过来无为的一只手强硬地拉至自己眼前,掰开手心一看,两道深深的刺眼的长长的刀口赫然印在眼前,秦宝熙内心震然,这种表情足足停留了三秒钟,突然——   秦宝熙甩开无为的手,猝不及防地一耳光掴在面无表情的无为脸上。 正文 第三十章 紫宸密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3166 球场,顿时,所有的人都惊愣住了,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白佛在哪里?……”秦宝熙冷冷地咬牙切齿。   无为垂下头,眼里火花闪闪,沉默让气氛陡然凝固,秦宝熙全身的怒火撞击着她的胸口起伏不定,她攒紧着拳头,心里疼恨交加:果然是他,一路上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果然是无为,为自己受伤的那个无为,一路上她心里感念着他的好,甚至因为担心他而忽略到白佛的昏迷,恍惚那么一刹那,心里满满地竟然装着他。   到头来,她竟然被他抓回了皇宫,终究只不过是武则天的一只鹰犬而已……   “我再问你一遍!白佛在哪儿?”秦宝熙凤目圆瞪,炙热的火光跃跃跳动着。   无为紧抿着嘴唇,线条坚决,似乎不打算回答公主的质问,眉心打着结,只是低着头没有人看得清楚。良久,无为抱拳“回殿下,恕无为,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秦宝熙气极喊了出来!白佛下落不明,她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无为竟然对他的所作所为无可奉告!   夏荷紧紧捏着拳头,经过她已经了然,再这样下去,以无为首领忠诚的性格肯定是问不出一二的,早听说公主不是被独自带回来的,只是没想到少主竟然也被牵连进来,想必少主现在正被困在皇宫内的某个地方,她一定要尽快打探出来下落。   于是,夏荷缓缓走上前,轻劝道“公主,别为难首领大人了,想必职责所在,我们还是先回宫吧,”传到武则天的耳朵里面,少主处境会更危险。   职责所在!哼哼!秦宝熙绝望地瞅着面无表情的无为冷哼了几声,这一声声冷哼仿佛如冰针直直地砸刺在无为的胸口,冰冷彻骨的凉!   秦宝熙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玉月牙玉佩恨恨地砸在无为的身上。   黑玉月牙流转着黑色朦胧的蕴气,月牙牵扯着黑色的麦穗无力地滑落在沙地上。   冷哼道“还给你!算我瞎了眼了,竟还那么担心你!——夏荷,我们走!”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球场并没有因为公主的离开而变得轻松起来。   反而,大家的情绪更加的冷凝。   因为他们的从来没有见过首领的眼睛里竟然会雾气朦胧。   无为缓缓地弯下身子,捡起玉佩,黑光流窜,仿佛还残留着公主的体温,竟在他指尖碰触的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   似已入冬,夜变得寒冷无比。   宫女们个个披着厚厚的斗篷,缩着脖子络绎从紫宸殿出来。   武则天马上就要就要回宫就寝了,最近,国事繁忙,除了一些琐碎事宜交给李旦处理,要事武则天凡是要亲批到深夜为止。   紫宸殿偏厅内。   上官婉儿淡粉女儿装,外裹月荷色莲叶荷花小棉袄,面无表情步入偏殿,恰俩宫女正在整理房间,见上官婉儿进屋,纷纷参礼“见过御笔才人。”   “你们都退下去吧。”上官婉儿淡淡吩咐了一声。   宫女们恭敬地低头允诺退下。   上官婉儿是武则天的贴身御笔才人,还是武则天的贴身侍卫,所以宫中之人自然是对上官婉儿恭恭敬敬,凡是不敢多问一句。宫女们退出门外轻轻地带上门离开了。   上官婉儿面色凝重,然后紧张地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无人后,走近床榻旁边,伸出细白修长的手臂探进帐内,摸到一个莲花般的开关,轻轻一拧——   殿内偌大的屏风自动打开,赫然出现一页帘门,从里面透出微弱晕黄的灯光。上官婉儿四下东张西望地了一番才飘身进入密室。   蕴黄的灯光下,一张淡黄色的雕凤床榻,明黄色的窗幔飘飘。隐隐约约,一身穿白衣,似柔骨,淡定自若地盘腿静坐在床榻之上。   耀眼的白,如同雪山上的精灵,美的动人心魄。   白佛闭着眼睛静静地打着坐,突然,俊美的耳朵因为轻微的响动而颤抖了一下,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身怀功夫之人。   上官婉儿步伐轻盈地走近床榻。   只见白佛被四条金色纤细的特制铁链锁住手脚,困在床榻之上,内心顿时如针刺。   白佛鼻子不动声色地耸了一下,仿佛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悠然地睁开眼睛,果然——春岚。   “春岚参见少主。”上官婉儿单膝跪地行礼。   “你怎么来了,这里到底是……”难道真是皇宫……   “少主,和公主一起在苏州被无为和武后的新面首孟南生带了回来,这里是武后寝宫密室,武后目前还不知道少主的身份,所以暂时将您困在此处。”   白佛震然,日夜思念的皇宫,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回来了,日夜恨之入骨的武则天,竟然会这么轻易地要相见了,难道是老天要助他速完成使命。   上官婉儿起身,走近白佛身边,拿起金链子用力扯了扯,并四处看了下,发现这链子竟是上次高丽过敬献过来的特制宠物链,说是不管如何凶恶的动物都不可能挣得开次链子,当时上官婉儿内心还嘲笑高丽弹丸之国的俗气,没想到今日竟然见这金链子派上用场是用来困住自己日思夜想的少主。   “你做什么?”白佛一脸镇定。   上官婉儿全神贯注地想着怎么解开着金链子,他记得这个钥匙只有武则天身边的男宠孟南笙才有。“我要想办法救少主出去。”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金链子我已经试过了,凭借蛮力是不可能解开的,况且,既然这里是皇宫,我就更不会轻易离开的。”   上官婉儿一听急道“不行,这里是大内,一旦武后发现少主的真实身份,那么这二十几年的努力和血汗将会功亏于溃,而且,少主一人只身皇宫,处境实在太危险了,春岚不答应。”   白佛温温一笑“不是还有你和夏荷嘛,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翼翼的,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要趁机留在皇宫,只有这样,我才能完成我们的使命。”   上官婉儿不语,站在那里,身子微颤,她突然间很讨厌白佛的固执,如果要杀武后,她上官婉儿随时有机会,根本就不需要少主亲自来冒这个险,既然是为了复唐的使命,不一定要留在皇宫啊,难道——   “少主,不会是传言那样,真爱上太平公主了?所以不舍得离开皇宫……”婉儿眼里忽闪着水花,想到从小心仪的少主心中有别的女人,那抹痛仿佛蛇啃。   白佛微微低头,眉心微蹙,清俊的面孔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很冷静,仿佛深涧而下,竟然没有激起一点浪花,只听见他淡然道“岚儿,你明知道,我和太平是不可能的……”声音渐入轻飘。   上官婉儿一震,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无理取闹。少主和太平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但是转念一想起武后变幻莫测的心态和心狠手辣的心肠,少主困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于是不死心的又开始想解开链子。   白佛抓住婉儿的手,眼神定定地阻止道“你快走吧,一会儿让武后发现了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不想这么辛苦安插在武后身边的心腹,就轻易被铲除了。”   “我不走,就算要留在皇宫,也不能被困在这里,我先把你救出去,然后在皇宫找个秘密的地方把少主藏起来,总比在武后面前提心吊胆好。”   “岚儿,你要是还把我当作少主的话,就听话马上离开,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少主了。”   上官婉儿解链子的动作僵硬在那里,她受伤的神情凝上眉梢。   突然,白佛机警地神色一紧,流光一闪,他气愤地一掌震开上官婉儿,也许是婉儿猝不及防,也许是白佛掌力过大,上官婉儿竟然被震退腾空跌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玉簪插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7 本章字数:3708 恰此时,武则天和孟南笙已经走了进来。看见此幕,武则天首先是一愣,后是不解,接着边心生狐疑地扫视着二人,眼睛直盯盯地瞅着莫名受伤的婉儿疑惑道“婉儿,夜深人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官婉儿心头猛跳,没想到武后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低头擦干嘴角的血渍站了起来,先是瞄了一眼白佛冷若冰霜的面孔,然后眉心紧拧道“太后,婉儿知道您日理万机,自从公主和这个神秘的男子被带回宫里,您一直没有时间审问,婉儿是您的贴身侍卫,留这么一个神秘人在您寝宫,婉儿觉得有所些不妥,本来是想来逼问此男子是何身份?”   “……那问出来一二没有?”武则天声音冰冷如霜,里面开始夹杂着质疑和不满。   上官婉儿低头道“还没有,婉儿见此人冥顽不灵,正想把此人交给来俊臣审理,想必他一定有办法逼得此人开口,谁知在我想看看链子能否解开的时候,竟然被此人猝不及防的伤了一掌。”婉儿一说出来俊臣的这三个字手心不自然地攅紧成拳头。   “哦?”武则天走近白佛身边,上下左右开始打量起来“还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连哀家的贴身才人都能伤得了,本事不小嘛。”   上官婉儿一听,赶紧跪地自责“请太后恕罪,是婉儿疏忽。”   武则天没有理会上官婉儿,只是聚精会神地审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天下竟然会有如此美的让人心生荡漾的男子,凑近,轻轻地捏起白佛俊美的下巴,慢慢抬起脸面向自己“这样的男子,确生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也难怪哀家的贴身才人会对你心生疏忽。”   白佛,邪邪的一笑,武则天像是触电似的心头一动,面上却不以为意地轻轻松开了手,只是怔然地瞅着邪魅的白佛。   上官婉儿听出武则天的言外之音,突然明白她怀疑的到底是什么,突然——上官婉儿拔出头上的碧玉簪,面色紧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自己嫩白的眉心。   血柱顿时顺着簪子冒了出来,上官婉儿面色煞白地拔掉簪子,眉心撕裂的痛让她的意识有点模糊,她拼命地让自己的大脑维持清醒。   “婉儿如有二心,下次定当此簪插入喉中!”上官婉儿破相铭忠心。   孟南笙被上官婉儿的举动吓了一跳。   武则天的神思瞬间被婉儿的举动拉到僵硬,虽然自己多疑,但是婉儿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她的忠心自己还是清楚的。   白佛宽袖下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指骨泛白,面孔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他完全不惜入眼,只在乎自己的一方清静。   这一切都被谨慎的武则天看在眼里,这个白衣男子眼里没有一丝波动,看来真的跟上官婉儿毫无瓜葛,婉儿宁愿破相的决心来表明自己的清白,让她也甚为感动。   武则天亲自躬身上前扶起上官婉儿,接过孟南笙会意递过来的丝绢,轻轻地替她擦着血流而下的痕迹,心疼道“傻丫头,哀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何必这样伤害自己,   你虽时哀家的贴身婢女,但是哀家疼你如亲生女儿,   哀家当然信你,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哀家的安全着想,赶紧下去吧,宣御医把伤口包扎一下,千万不要留下痕迹是好,这么漂亮的美人坯子……”   上官婉儿拳头轻颤着,她咬着牙,压制至内心的颤抖,低声回应道“是,谢太后关心,婉儿告退。”   上官婉儿离开后,密室里顿时变得格外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全然没有发生。   武则天细细注视着白佛足足有一刻后,终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佛。”白佛淡然地回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白佛……”武则天内心琢磨了下这个名字,自称佛的人,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胆子不小。“你接近太平公主到底有什么目的?”武则天字沾太平立马目露凶光。   白佛微微扬起下巴,带些许斜睨“太平公主是谁?”   武则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谎言的心思,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美让他有如此的镇定,竟然让人锚不定他的心思。   “那你知道哀家是谁吗?”武则天冷冷地盯着白佛的一丝一毫。   “你?”白佛抬头,盯着武则天看的不留一丝余地“你自称哀家,想必是当今的大唐太后武则天,这里正如刚才那个叫婉儿的女子所说应该是大明宫吧!”   “放肆,连你也配直呼天后的名讳!”孟南笙娇喝斥一声,想上前去扇白佛耳光,被武则天冷声喝了回去“大胆,在哀家面前且容你擅作主张,退下去!”   孟南笙一惊,脖子赶紧缩了回来,担心武则天一人会有什么闪失,毕竟这白佛身怀功夫,但是惧怕太后天威,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   “你这一路跟随着太平竟然会不知道她的身份?哀家不信!”武则天稍换温柔的语气以谈论的方式抛出质疑。   白佛一怔,眼神忽闪,凝重爬上眉梢“你的意思是——秦宝熙,就是太平公主?”白佛似乎有点不相信并不想把这两者论证确凿地联系在一起。   “秦宝熙?”武则天没想到太平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难道真的是她已经做好隐姓埋名,离开皇宫远走高飞的生活了吗?这孩子即使亡魂症,怎么能将这个视她为心头肉的母后也弃之不顾呢,莫名的一疼。   稍稍整理后,武则天一声叹息“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打入天牢而困在哀家的密室里吗?”   白佛沉默不语,静待回答。   “这几月,太平的行踪哀家了若指掌,哀家看的出,太平喜欢你,但是,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因为哀家不相信你,直觉告诉哀家,你——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人,所以待查清楚你的身世之前,你就乖乖地呆在哀家的视线里。   还是因为你生了一张绝美的脸,哀家舍不得让你的脸毁于天牢酷吏的手中,所以,你最好祈祷,你的背景干干净净的,否则,即使太平再喜欢你,哀家在相中你,也会让你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佛从始至终都面带微笑,仿佛这个不怒而威的太后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男子,而这样的桀骜不驯,正好勾起了武则天的征服欲。   武则天不再多看白佛的摄魂眼,拂袖冷哼一声离开了。   更让武则天心神不宁的不是白佛的美和笑,而是——看见白佛的脸,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王皇后。   但是王皇后膝下无子,直到临死前,她亲眼看见王皇后毙命的。   或许,天下偶然有长得像的人而已。   夏荷接到春岚以笛声传来的暗语——少主在紫宸殿密室。   夏荷收到消息后,想了会儿,知道该找谁去救少主了。   绫绮殿。   秦宝熙正在庭院里闷闷不乐地摘着花朵发泄。   自从这次被抓回宫后,除了宫内,她现在连宫门都不能出。不知道白佛现在到底人在哪里。想到无为冷漠的神情,秦宝熙内心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扯着花瓣,一边骂道“该死的无为,臭无为,坏无为,烂不为,伪君子无为……哼!”   夏荷嘴角挂着淡笑,无奈地摇着头走了过来,轻声安慰道“公主,还在生无为大人的气啊?气坏了公主金枝玉叶的身子,可不得了哦!”   “哼!他无为有母后撑腰才不会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呢。”秦宝熙皱眉撅撅嘴巴。   夏荷掩口轻笑。“公主,该不会心里有无为大人了吧。”   秦宝熙一听,一愣,接着挑眉,抬头,一脸认真“夏荷,你该不会在取笑我吧。”   夏荷赶紧装作无辜又紧张的表情“公主殿下,夏荷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取笑我们的公主啊。”   秦宝熙皱着鼻子,五官跟着鼻子皱成一团“哼,你就是在取笑我嘛,就是在取笑。”秦宝熙洋装生气。   夏荷上前掏出丝绢替太平擦着沾染花汁的手指头,心疼地说“夏荷知道公主心里不舒服,但是有心事不能总闷在心里,可以告诉夏荷替公主一起分忧啊。”   秦宝熙听得感动,耸耸鼻子,眼眶湿润,抱着夏荷蹭了蹭她的肩膀“就知道夏荷对我最好了,其实……我上次就准备问你了,我想知道无为带我回宫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么?但是转念一想,以无为的个性,怎么会让宫内的人知道风声呢。我,我现在很担心白佛……”   “白佛?……”夏荷缓缓地问“是一身白衣的男子吗?”   秦宝熙一震,迅速抬起头,眼里一抹亮光冒出“是的,你见过?他就是白佛,总是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衣服,像个雪天使。”   “雪天使?”夏荷掩嘴轻笑“天使没有听说过,只是听紫宸殿的姐妹透漏了一点奇闻,夏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然该说了,你快告诉我。”秦宝熙等得迫不及待。   “她说,在太后寝宫的密室里面,好像锁着一位绝美的白衣男子……”   “白佛……”是他,肯定是他,秦宝熙雾眼水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前男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8 本章字数:2901 “我现在就去找母后要人。”秦宝熙急匆匆地转身就准备外冲。夏荷急忙拦阻道“公主不能去要人啊,夏荷也只是听姐妹们传闻而已,如果公主要人太后问责起来,势必会牵连到下面,牵连夏荷不要紧,牵连夏荷的姐妹,夏荷有愧啊。”   秦宝熙停住,冷静后面带歉意“怪我太冲动,没有考虑到后果,夏荷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母后从哪儿得知白佛的下落,今日,我一定要去紫宸殿问个究竟!”说完,不顾夏荷的欲言又止,心急如焚地奔向紫宸殿。   恰好太后今日没有要事处理,正在紫宸殿闭目养神,孟南笙正乖巧地半倚在凤榻之上,一颗一颗地摘着刚进贡上来的紫晶葡萄,喂给闭寐中武则天口中。   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个粉白黛黑奶油生,这画面说不出来的滑稽,却又说不出来的病态和谐。   “母后,母后……”秦宝熙风尘仆仆地奔进紫宸殿,人未到声先到,武则天稍有不悦地睁开眼,凝神听见是太平火急火燎的声音,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赶紧让孟南笙扶自己坐了起来。   秦宝熙步入内庭刚好撞见孟南笙也在殿内,一阵别扭猛上心头,她不悦地扫了一眼笑眼相对的孟南笙,转眼,行礼道“太平参见母后。”   “快快起身吧。平儿今儿个是怎么了,匆匆忙忙来找哀家有何事?”如料不错的话,这丫头应该为了那个叫白佛的男子而来。   “母后,我想知道白佛在哪儿?”秦宝熙直接开门见山。   武则天细眉微微皱起,面色不悦“哀家不知道他在哪儿?”   秦宝熙嘴唇微张微合,欲言又止,缓缓地低下头,半响抬起头一脸的委屈,接着,声泪俱下“母后,你说谎。”   武则天怔然说不出话来。   “母后你的眼睛,和你的话都出卖了你,如果母后不知道白佛的话,女儿问及白佛在哪儿?母后肯定会愣住问女儿白佛是谁,而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既然已经知道他,那母后肯定知道他是谁?   无为首领的个性谨言慎行,女儿质问他白佛的下落,他给女儿的只有沉默和无可奉告,能让无为沉默和无可奉告的人只有母后您了,而且,能够有能力在皇宫藏住人而密不透风的人只有母后您了,   女儿这两天左思右想,以母后的谨慎,既然能带回太平,肯定不会放过白佛……”   武则天这回是真的惊愣住了,一直觉得太平都是一个没有心思的人,以前骄横跋扈,蛮不讲理让她觉得太平这一辈子可能跟政治无缘了,今日听这孩子一番推理,突然觉得,太平是一个可以挑起大梁的人,只是,白佛……她肯定是不会放人的。   武则天沉默地看着满眼固执的太平公主,这一番出走突然让她的心肝成熟了,虽然得了忘魂症,但是这样的太平反而能够担当起未来的大唐,唯一可惜的是,眼前的太平变得太过于感性了,会被感情牵绊住自己的心。   “……你说的没错,哀家知道白佛是谁,也知道白佛在哪儿,但是,哀家不打算放了白佛。”武则天说的波澜不惊。   “为什么?”秦宝熙抑制不住激动和紧张。   武则天面带不悦,却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哀家不相信这个白佛,他接近你肯定别有居心,在没有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哀家是不会让他接近你的,也不会轻易放了他。”   “母后他不是坏人,女儿不孝,离宫出走,幸亏白佛一路上照顾女儿,保护女儿,不然,女儿早就命丧黄泉了,请母后相信白佛。”   “别说了,哀家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事实,相信证据,等哀家找到证据证明这个白佛绝对不是一般人你就明白哀家的用心了。”   “母后,白佛他真的不会伤害女儿,而且女儿,女儿爱上他了,母后,求你,为了女儿的幸福,放了白佛好不好?”秦宝熙使尽了所有的诚恳求道。   武则天听后,心里的怒火和不悦立马笼罩着整个大殿,她是绝对不会让太平嫁给一个外人,何况还是一个绝美的男子,这样的男子只可以用来玩赏,绝对不可以用来爱,既然太平真爱上了,那就更不能放了他。   “你不能爱上他,你越是爱他,哀家越是不会放人!来人啦!送太平回宫!”   “母后……”   “太后,让南笙护送公主回宫吧,南笙会好好劝说公主的。”说着冲武则天卑恭地送了个颜色,武则天不耐烦地挥袖冷声道“去吧。”   秦宝熙预感再这样针锋相对地要人,武则天肯定会适得其反,更加不会轻易放人,于是垂头丧气,黯然伤神地拖着身子离开了紫宸殿。   孟南笙静静地跟在身后,直到路过花园无人处,孟南笙突然拽着秦宝熙的手闪进一拐角隐蔽处。一脸愣然的秦宝熙使劲地甩开孟南笙的手,她可不想跟这个娘娘腔有任何的肌肤之亲。“你大胆!敢对本公主不敬!想干什么?”   孟南笙嘴角掠起一抹邪邪的笑“秦宝熙,看来你这个公主还真是当的有滋有味!”   “秦宝熙”三个字此刻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在她的头上,惊诧地指着孟南笙说不出话来了。孟南笙笑呵呵地捏着秦宝熙的手指轻轻地放下来“不要太惊讶,是的,我就是许梓哲,和你一起穿越到大唐来的男友许梓哲。”   “你,你,你……”为什么假装不认识吗?难道不是失忆吗?   “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就是武则天身边那个捂着面纱的黑衣人……”   ——秦宝熙看着这个突然承认自己是许梓哲的孟南笙,百感交集。“你为什么现在才承认自己的身份?而且,为什么会变成武则天的贴身男宠?”许梓哲,你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如此做贱自己,除非——又是为了钱!为了权势!   从许梓哲笑而不语的眼神里,秦宝熙再一次体无完肤地验证成功,她的心开始嘲笑起自己的幼稚,什么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在那个娘娘腔和冷面杀手两个人之间竟然会迷失自我,爱上他们,你别忘了,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白佛在娘娘腔也比你强,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还有,我爱,爱上谁就爱上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梓哲被刺痛后怒不可遏地钳住秦宝熙的手腕警告道“别忘了,我才是你男朋友!”   秦宝熙硬生生地挣回自己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回复“前男友!还是个前负心男友!而且,你现在,也只不过是武则天的男宠而已,你已经失去了干涉我私生活的权利了!”   许梓哲冷冷地扯出煞人的笑,目露凶光“秦宝熙!在这里,你也只不过是个冒牌公主而已,我再不济,也是武则天的男宠,我能够得到我要想要的钱!权!势!有了这些,白佛的命,在我手里,我能轻而易举地捏碎他!你信不信!”   秦宝熙突然一个激灵,以她对许梓哲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出来的人,他若把邪恶的魔爪伸向白佛,秦宝熙光是想想就会吓的直打冷颤,她立马顶着敌意的眼神瞪着许梓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许梓哲充满胜利地笑“一,不准离开皇宫,因为,一旦离开了皇宫,你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二十一世纪。”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男琴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8 本章字数:2893 “你知道回去的方法?”听到许梓哲的第一个条件,秦宝熙的眼里火花闪亮,终于看见一线生机。   许梓哲笑而不语,只是给了宝熙一个预知后事如何,就得乖乖听话的表情。“第二,不准爱上白佛,或者无为,不能爱上这个时代里任何人,我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绝对不允许跟历史人物有感情的纠葛,否则颠覆历史,你知道后果……”   “我不知道后果,我也不会相信你这些屁话,我们俩是一起穿越过来的,不要摆的你道高一尺的样子,不能有感情纠葛你干嘛当武则天的小白脸,现在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所有的人性,感情,誓言,在金钱面前都是个屁!”说完,秦宝熙愤愤然地转身就走了出去。   许梓哲咬牙切齿地追上秦宝熙再一次地拦住了她“宝熙!我知道你恨我,二十一世纪放弃你是我的错,但是现在,我渴望的金钱权利都有了,就剩下你,只要你答应回到我身边,我会不顾一切地补偿对你的伤害!”   秦宝熙怒火中烧,见过卑鄙无耻的人,没见过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恰此时,无为途径此地,刚好遇到二人。   无为原地停了两秒,依旧一脸的冷漠傲霜,目中含冰,上前,恭敬地低头道“参见公主殿下,见过孟大师。”   秦宝熙先是一愣,为什么无为称孟南笙为孟大师,后来听夏荷说,原来太后为了避嫌,故意在宫中的寺庙给孟南笙安了一个住持大师的名号,这样孟南笙就可以常年呆在宫中侍奉武则天了。   接着面色渐冷,你无为爱冷着脸,我秦宝熙比你更爱冷着脸,哼!现在看见他们俩气都不打一处来,再看下去,估计整个人都快气爆了!   咬着嘴唇深深吸气呼气不足以平息愤怒后,秦宝熙眼睛一眯,甩头就离开了。   这日。孟南笙陪着武则天在太液池赏湖散心。   武则天虽面无波澜,但是内心却因为上次太平和自己因为白佛之争而心生间隙,几日未召见太平了。   昨日自己培养的探子来报,竟然查不出任何关于白佛的蛛丝马迹,白佛——就像突然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孙猴子,无名无姓,生辰,家谱一律不详,甚至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直到来长安与公主相遇后,才露出庐山真面目。   她武后那么那一个神秘庞大的探子网,竟然查不出一个白佛的底细,说出去且不让天下笑话。   武则天自是将此事闷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处置这白佛,才不会让太平跟自己反目成熟,还能又逼出白佛现形。   “太后,您看,那边的花开的多漂亮啊。”孟南笙娇滴滴地指着前方盛开的五色梅,据说此梅花,一束枝上可以同开白梅,红梅,绿梅,腊梅和粉梅,异香无比,是西域冷寒之地新进贡的稀缺品种,远远五色梅花齐放,簇簇挤在枝头争艳,甚是好看。   已经渐入寒冬了,武则天缓缓地走至花海中央,孟南笙眼疾手快地摘了一支花朵拥簇的花枝急忙递给了武则天。闻着花香,勾起一抹内心的惆怅——   深冬了,已经很多年没在大明宫过冬了,要不是太平离宫出走,现在估计已经身在神都洛阳宫了吧。武则天目光缓缓四顾大明宫,不易察觉地一声叹息——   这里留下自己太多的罪孽,但是为了大唐的千秋霸业,她不得不选择心狠手辣,不管后世将如何评判自己,她,武后,一定要把大唐王朝在自己的手里扶向千秋的巅峰!   “太后,神都洛阳的明堂已经建好了,太后打算什么时候起驾回洛阳……”如果武则天回洛阳肯定会带上太平公主一起,这样的话白佛的末路就来了,要不被处死,要么就被关进天牢里,以武则天的个性,肯定不会把白佛这个隐患单独放在大明宫。   武则天听闻明堂已建好,归心似箭,但是目前和太平关系有些僵硬,再加上,明年一年一度的大朝会,她想要在大明宫完成,一旦引子点着,就差催火上位了,所以现在还不能急着回洛阳,她要在大明宫收到文武百官和皇帝亲自顶荐皇位,要在洛阳宫登基。   “不急,回洛阳的事,从长计议,哀家,在这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武则天气定神闲。   孟南笙眼珠子慌乱地游移着,不急……“太后……您打算怎么处置白佛?……”   ……武则天稍稍含上眼脸,手指轻轻地转动着梅花枝,细嫩的花瓣如同天女散花般地点点飘落,“你来帮哀家出出主意,看怎么处置这个白佛?……”   孟南笙心头一沉,这个武则天还真是老奸巨猾,把这个烫手山芋抛开自己,如果自己现在要白佛消失,秦宝熙肯定会找自己兴师问罪,原本想借太后之手,这样秦宝熙再怎么责怪也不会牵连到自己,而且,看得出来武则天其实内心对这个白佛怀有好感,如果自己说处死白佛,日后问罪起来,他肯定变成了替罪羊,真是两难——   抬头为难之际,远处远远一排琴子,个个闭月羞花,衣冠楚楚,卓越风姿,风情万种——有了。   “太后,南笙有一计。”   “说。”   “听说这个白佛天生抚得一手好琴,可否把白佛放至内下省的尚仪局做琴子。”如果白佛真是男人,断然不会去尚仪局做琴子,一旦身为琴子,那就让秦宝熙看看谁才是真的娘娘腔,假男人!这样既可以羞辱白佛,也可以支开白佛对武则天的吸引,他可不允许任何人跟他一起争宠。   “琴子……”武则天犹豫了会,突然笑开“准!”   就这样,白佛被送到了尚仪局。白佛的到来,给波澜不惊地尚仪局顿时引来一阵骚动和哗然,因为尚仪局从没有出现过男琴子。   “苏司乐,此人名叫白佛,太后吩咐了,交由您亲自管理,一定要把此人培养成绝世琴子!”小太监李德周说的阴阳怪气,那绝世二字恨不得拉破嗓子唱高音。   “请回禀太后,苏司乐领命,定当好好管教。”   苏司乐虽已年过四十五,但是在宫内保养得到,未婚未孕,姿色竟然显得三十有余而已,大家都止不住惊叹起苏司乐的留春之术,小太监李德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佛额角几缕秀发缓缓垂下,一身耀眼的白衣,如同盛开的百合花,绝美无尘似仙子。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让人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如不禁风的白佛到底是男还是女?   院子里各个角落传出一阵阵唏嘘,都是些尚仪局的下人子们躲在暗处偷看新来的琴子白佛,据说美若天仙下凡,不似凡谷花样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司乐眼角余光瞥了下四周,就知道这帮丫头从来不安分,让她们个个呆在房里好好练乐,不准出门,一群没规矩的丫头。于是微微黑着脸,蹙眉,侧头冲着身边眉清目秀的如歌道“尚仪局从未收过男琴子,毕竟男女有别,你就先带白佛去西三所东厢暂时安置吧,顺便把尚仪局的规矩讲讲。”   皇宫里面有冷宫,而尚仪局里面的西三所就是冷宫里面的冷宫,里面一般都是住着不招人待见的乐师,有些乐师被宫廷冷至到老嬷嬷的年华人不胜枚举,都住在西三所一带。   “是。”风铃般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相思断肠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8 本章字数:3171 白佛笑的温婉,仿佛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   只见如歌徐步走到白佛面前做了个请跟我来的手势,白佛笑如百花开,规规矩矩地跟着如歌飘走了,全场的女人都因为这一迷倒众生的笑而如痴如醉。   苏司乐见状,眼角眯紧,面色顿时黑云遮面,怒喝道“你们还呆在那里干嘛!全部给我回屋练一晚上的琴!”一声雷下,美女们顿时如逃生的兔子,夹着尾巴突突地逃回去了。   小太监李德周贼眉低声冲着苏司乐吩咐道“苏司乐,孟贵妃交代了,此男子么么一定要像个女子一样**,调的越女人越好!”说完捂着嘴巴哧哧地笑了起来。   苏司乐一愣,孟贵妃?以为是皇上的贵妃,这才想起姓孟的红人目前就是太后身边的面首孟南笙,这皇帝还在呢,太后就已经暗自自称帝了,男宠竟然敢公然称妃了,这真是丢了李唐宗室的脸啊,不过她一个下人,管好自己的事情安安分分就行了。   于是冷冷回答道“奴婢只会管教女人,不会管教男人,只要进了尚仪局的人,对于奴婢来说,都只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子而已。”   小太监李德周一听,会意地坏笑点点头,连连明白明白后,便离去了。   如歌是尚仪局最好的琵琶子,她的琵琶几乎可以算是大明宫庭里弹的最出神入化的女子,再加上生的如花似玉,所以身后追捧的贵公子不乏其数,奈何如歌心气儿太高,看不上贵族子弟的纨绔和俗气,迟迟不肯出阁,去年罗阳王在王宫宴上一眼迷上了正在弹琵琶的如歌,于是斗胆向皇帝李旦请求赐婚,谁知如歌当场拒绝,竟让满堂王公子弟顿时目瞪口呆,竟还有下人子不攀高弄富的。   如歌一夜之间似乎成了尚宫房的一位玉女神话,传说,皇帝李旦欲纳如歌为妃,所以整个尚仪局都把如歌伺候的众心捧月,如歌却对宫廷内的见风使舵心生厌恶,正想考虑该不该离宫的时候,白佛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消一眼,如歌内心就已情定白佛。   “公子,尚仪局除了给皇室,王宫贵宴奏乐之外,其他时间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就是在这宫内,没有上面的召见,也是不能出尚仪局半步,否则会被苏司乐罚跪荆棘之刑的,公子请切记于心。”如歌露出关切之情。   白佛面带微笑“叫我白佛就行,敢问姑娘芳名?”   没想到白佛竟会有这般好听的声音,声到心口,绯红一片,略微羞涩“公子就叫我如歌吧,我来宫时间比你要早,按资历,我应该是算是公子的师姐。”   白佛微笑的打跌“歌儿要是再公子,公子的相称,那白佛真叫歌儿师姐了,呵呵,怎奈一如花似玉的女子以姐相称且不是太唐突了。”   如歌一听白佛竟然唤自己歌儿,这称谓暧昧的自己心脏差点跳出胸口,只好低头掩面快步走在前面。   白佛嘴角一抹邪笑,要想在尚仪局蛰伏下来,他必须拉近一个人替自己做掩护。虽然,有些卑鄙……   “如歌敢问,白佛一个问题吗?”   白佛稍稍一愣,抿嘴淡笑允可。   “你到底是何方人士?为什么会被送进宫中做侍奉人的琴子?”眼前的白佛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应该不是穷苦人家的子女,为什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心生好奇的同时,也心生了爱怜和心疼。   白佛听后,笑,还是笑,他的笑就像**,迷的如歌停住脚步心生荡漾起来。   “因为,白佛生来弹得一手天下第一的好琴。”然后大步流星地扬袖翩然走在前。   如歌愣然,心里的激动风卷残云而狂之,脸颊绯红袭来,她低低地压着头,娇羞却不失落落大方地小步追上了白佛,一直到西三所荒落的东厢。   白佛轻蔑地扫视了一眼破落的东厢,独院,荒落,清冷,却算干净,笑笑,既来之则安之,迟早——整个大明宫他都要拿回来。   ……“已经好几天没跟母后请安了,我这样做是不是太任性了,但是,一想到白佛在她手里,心里就是满满提心吊胆的不安,唉……”秦宝熙坐在园子里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脚尖踢着地上的落花,神情沮丧,无精打采的。   身后不远处的小路上,几位类似宫女摸样,却又和宫女的打扮有些区别的女子,嘻嘻笑笑中窃窃私语而过,似乎并未觉察到太平公主在附近。   “你们知道吗,新来的男琴子白佛,生得还真是柔情似水,难怪如歌会天天跑到东厢那边去。”   “呵呵,她如歌命真好,皇上都不要了要一个卑贱的琴子。”   “要是我,我也要白佛,天天单单看着他的美貌,听着他的琴声,死也愿意。”   “瞧你那没出息的摸样,大唐皇宫里第一男琴子,你们知道什么意思么,就是如同女人一样**,到了最后让人以为他是女人,哪个男人愿意被人这么侮辱啊,就我说,这白佛美是美,终不过是一心智不全人,不然怎么会来我们尚仪局做琴子。”   秦宝熙竖着耳朵,屏气凝神地听着,直到声音渐行渐远。   等她完全理信息的大概,她的心顿时凉了一截。白佛被送到尚仪局做琴子?……这等侮辱人的主意估计只有许梓哲才想得出来,真是卑鄙。   秦宝熙跳下秋千,咬着嘴唇,心里气愤不过,烦躁的原地直蹬脚。   夏荷抱着斗篷走了过来,天气冷,担心公主在园子里久了会染上风寒,回来的路上刚好听见尚仪局的乐子门议论到少主,不由得揪心起来,这样的委屈怎么能让少主受得了。   “谁惹我们公主生气了?”夏荷走上前轻轻地将斗篷披在她的肩上。   秦宝熙皱着眉头,想发泄的很多,却又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心一想到白佛莫名的心疼。“我知道白佛在哪儿了,我先现在去找他。”   尚仪局,西三所东厢。   秦宝熙和夏荷已接近东厢的外围墙,隐隐约约听见有琴声从院墙内飘出,秦宝熙忽然停住脚步,恍如失神“这是白佛的琴声,在大唐酒店,我听过这个曲子。”果然是他,秦宝熙定定神后,喜上眉梢,心急如焚地快步向着琴声的方向跑去。夏荷小步跟着,耳朵却是敏锐地听着听着少主发出来的信号——琴声。   那是出山前少主和八曜之间的信号的传达方式。   “我在尚仪局,一切安好,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夏荷意会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公主思念少主心切,她还是在暗中的好。   于是放慢脚步,直到公主的身影进入东厢后,夏荷四下机警地扫了一眼,然后纵身轻轻一跃,飘落在围墙之上,步伐轻盈地跑到屋顶角落隐藏了下来。   院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石台,台上有一方琴台,是以前的琴子习琴单独放置此,台边一株高大葳蕤的秋海棠花开正浓,接近怒放之后的颓败花色。   秋海棠既是相思之花,更是断肠之花。   空旷清冷别院,白佛单薄的身子,一抹白衣,在弱灰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孤单,但人却如月色般皎洁。   白佛的面容恍若山间的灵玉,虽然苍白,却藏不住绝世的光华。   他独自盘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地弹着一曲《芙蓉花开》,目光里有悠远的思念……   第一次救下秦宝熙的惊讶,   第二次秦宝熙因为娘子的责任而吓跑的神情,   第三次躲在自己身后的惊吓,担心自己受伤而不自知的自责,斜眼挑衅自己的不服,苏州街上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秦宝熙,大唐酒店里聪慧才干,打着自己小便宜的秦宝熙,水台上,那一炙热的吻——   白佛面锁伤感地闭上了眼睛,手指拨琴弦的节奏跟着自己的心湖变得快了起来,突然——   一双纤细有礼的胳膊从后面环抱着了白佛的腰身。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海棠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8 本章字数:2945 琴声戛然而止。白佛蓦然睁开眼睛,不用回头,心底瞬间明了是谁。   秦宝熙身上特有的淡淡芙蓉花体香和夹杂着浓烈思念的呼吸,让白佛的抵御显得有些崩溃,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秦宝熙跪在白佛身后,紧紧地拥抱着身子微微僵硬的白佛,脸颊深深地贴白佛的脊背上,不停地诉说着思念,却只能有果然是你几个字重复倾诉着。   琴声戛然而止,白佛清瘦细白的双手缓缓挪至腰间,犹豫了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毅然掰开了秦宝熙的双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行礼“奴家白佛,参见公主殿下。”   秦宝熙僵硬的跪坐在原地,表情里写满难以置信和惊愣。   “我是秦宝熙啊。”秦宝熙手捂胸口,激动地解释着,希望刚才白佛的表情只是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白佛冷漠地抬起头望向秦宝熙淡淡地回复道“回公主殿下,奴家都知道了,公主不用再向奴家隐瞒什么。”   隐瞒?奴家?秦宝熙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顿时冰冷无比。   为何突然如此生疏,如此冷漠,是生气自己向他隐瞒了身份么?生气因为自己而牵累到他被抓进皇宫,还因为自己被牵累到忍受做琴子的侮辱。   想到此,秦宝熙满眼愧疚和心疼,如一汪秋后的深潭,淅淅沥沥地弥漫着忧伤“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不是要故意瞒你的……”因为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太平公主,我离开皇宫就是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你?   “公主殿下不用对不起奴家,只怪奴家生性顽劣,竟敢大胆让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做奴家的娘子,请公主恕罪。”白佛冷冷地说着,冷冷地别过脸,嘴唇煞白,眼神却是倔强,手指紧紧地捏着。   “公主殿下请以后别来找白佛了,男女授受不亲,怕玷污了公主的名声,白佛在这里很好……”   秦宝熙全身一软,仿佛七经八脉瞬间被抽离般,无力。嘴唇呡紧,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奴婢如歌参见公主殿下。”突然一声温婉如黄莺出谷的请安声,响起在秦宝熙的身后方。如歌不知道何时抱着琵琶立于身后。   白佛见到如歌,面色顿时阴转晴,笑靥如花地站了起来“歌儿,你来了。”说着已起身绕过秦宝熙走至如歌的身旁,如歌婉约地点头,眸光狐疑地扫了一眼颓废的公主,心生不安道“不知如歌来的是否不是时候……”   白佛唇角堆满笑意,轻轻拍了下如歌的脑袋说“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来,我们继续接着昨天的曲子练吧。”说着扶着如歌来到石台旁坐下。   如歌面带愧色地抬头看了一眼太平公主,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撕裂的伤,如歌抱紧琵琶,微微低下头不敢看公主。   而白佛竟不顾秦宝熙的心如何滴着血,旁若无人地和如歌玉琴琵琶合奏了起来。   一阵凉风起,嫣红绚丽的海棠花瓣,如同花雨般缓缓飘落,盛极过后的芬芳,残留在一片片失去光泽的花瓣上,显得越发黯然。   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从秦宝熙的眼眶里挤了出来,跪坐在地上足足两分钟,直到满耳里听到的不是玉琴琵琶声,而是排山倒海,震耳欲聋的声音,直到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恍然失魂落魄,秦宝熙无力地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彷如疾风骤雨里的梨花,摇摇欲坠。   如歌微微蹙紧眉头,她感觉得到白佛琴声里从未有过的凌乱和慌张。   直到公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东厢外无边的黑暗里,白佛急如骤雨的琴声突然哐的一声,琴弦随声而断——白佛停在半空中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着……   黑暗处,夏荷轻轻一声叹息。   从尚仪局回来后的第三日。秦宝熙终于疲惫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灵儿杏水分明的大眼睛,正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直到秦宝熙的清醒彻底袭来。   “醒了,醒了,公主你终于醒了,夏荷,公主醒过来了。”灵儿急切激动的唤着正在房间内整理衣物的夏荷。夏荷闻声后徐步快速来到床前,眼里带有心疼,还有淡淡说不出来的歉意“公主可醒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秦宝熙滴溜溜地眼珠子来回转悠着,疑惑不解地坐了起来,夏荷赶紧扶太平靠坐在床上。“担心我干嘛,我好端端的。”   “公主那天晚上会回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回来后二话不说,躺在床上就睡,一睡就睡到现在了。”灵儿不知道公主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受了什么打击,看见公主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又担心又害怕。   秦宝熙无奈地笑了“灵儿,不就是睡个懒觉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荷柔声里带着心疼地补充道“公主昏睡了三天三夜……”   秦宝熙怔愣住,三天三夜?努力地回想着三天前的一幕,刺痛如同洪水般的侵蚀着她的心,她难受地干笑了起来,继而,装傻的坦然嘲笑起自己来“我怎么跟头猪似的,竟然能睡三天三夜,真是离谱,呵呵。”   灵儿撅着嘴巴眼泪快滴出来了,似乎受委屈的是自己。   秦宝熙见状,没好气地用手指点了一下不争气的灵儿道“臭丫头,撅什么嘴巴,公主我不是好好的嘛,快快,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恩。”灵儿擦掉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赶紧提着裙摆走了出去,夏荷替太平更着衣,淡淡地一句“昨日,太后和孟大师,来绫绮宫看望公主了,见公主还在昏睡中,所以没叫醒公主。”   秦宝熙内心一怔,一股暖流一流而过,看来这武则天还不至于一点亲情都不顾,武则天对权威尤为重视,经此一事,她得多长个心眼,尽量不要和武则天在明面发生冲突。   “在屋里闷了好几天了,今天太液池走走吧,我都快长霉了。”秦宝熙大大地伸着懒腰,一脸的静然,精神奕奕,仿佛三天前的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去而已。   夏荷见此刻的公主能这样安然,心里仿佛多了几丝安慰。   “好啊,今天天气晴朗,无风暖阳,正适合出去晒晒太阳。”   后花园,亭台流水,翠绿相应,虽已入冬,但是宫内的绿色却并没有跟着寒冬而冬眠。   秦宝熙拉着风筝正在放飞,灵儿在后面举着蝴蝶风筝边跑边喊“公主慢点,慢点,灵儿跟不上了。”   “慢点就飞不起来了,放飞必须得快。”秦宝熙边跑边扭过头冲着灵儿笑呵呵地喊着。她必须努力地笑,努力地疯玩,只有这样,心才会感觉痛的好点,她要忘记三天前的一切,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的脆弱。   夏荷在她们俩后面看着嬉笑的场景,欣慰地笑笑,小步跟着。   “砰!”秦宝熙只顾边跑扭着头和灵儿说笑,忘记看前方,谁知,竟一头撞进迎面而来之人的怀里。一个稳如泰山的臂膀里,秦宝熙第一意识总结对方是一男子。   男子扶住秦宝熙站稳,以免栽倒。   秦宝熙上气不接下气地抬头一看——愣住了,果然是一男子,而且还是一认识的故人   ——狄公子?宝熙不可思议地半张着嘴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太液池中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9 本章字数:3101 而狄光嗣自然也是难以置信地盯着秦宝熙,满脸地惊喜“宝熙?”狄光嗣左右上下打量起秦宝熙起来——   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窈窕淑女,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狄光嗣没想到这次进宫竟然会意外碰到秦宝熙,为何会在宫内的后花园碰见,难道是宫女么?可是气质和服饰都不合啊。   恰在这时,灵儿举着蝴蝶风筝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见到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傻愣愣直盯盯地凝视着太平公主,太大胆了,于是故意娇嗔骂道“大胆,见到我们太平公主还不行礼,傻愣愣地看什么呢?”   狄光嗣一听,顿时真傻愣住了,秦宝熙竟然是大唐的太平公主?……   秦宝熙咬着牙齿眼睛斜睨了灵儿一眼,薄怒道“小妮子!多嘴,信不信罚你掌嘴。”   灵儿赶紧吐吐舌头识趣地闭上嘴巴。夏荷这时候静静地来到秦宝熙的身后,向狄光嗣点头致意,然后沉默地静立在公主身后。   “哈哈,恕光嗣眼拙,竟然不知道宝熙就是公主殿下。”狄光嗣阳光地笑容弥漫开来,爽朗地大笑了一声抱拳恭敬地行礼道“光嗣参见公主殿下。”   “呵呵,你干吗不宝熙宝熙的继续叫啊?”秦宝熙打趣道。   狄光嗣羞涩地挠了挠脑袋“那是因为想引起公主的注意,所以……还望公主莫怪罪才好。”   秦宝熙甩手道“你还是叫我宝熙算了,我听着自在些。”   “公主为何叫自己秦宝熙?”   “哦?……额,那个啊,我方便行走江湖给自己取的名字,我觉得挺好听的哈哈。”   “行走江湖?”狄光嗣不明白,一个大唐公主为何要行走江湖。   “也没什么,就是本公主贪玩,喜欢经常溜出宫玩而已。”狄光嗣似乎有些恍悟。“对了,狄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王公贵族的子弟,还是这宫内的什么人物吗?   狄光嗣突然想起正事,郑言道“光嗣此次是陪家父一起进宫,进谏太后,为请求赦免受徐敬业株连的五千多人的性命此事而来,家父现在正在宣政殿和太后一起下棋,光嗣是来此赴皇上太液池之约。”   “皇兄?”秦宝熙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好久没有见到皇兄了,刚好一起聚聚。”   “好啊。”   太液池中央,蓬莱岛屿,留佳亭上。   虽是寒冬,几名舞女却轻罗缕裳,正在亭内翩翩起舞。   李旦一身龙袍盘腿坐在香案前,案台为石桌,大大一块半膝高,置于亭内东侧。   台面铺以黄锦缎面,摆满各样的山珍点心,花果美酒。一宫女正在跪在旁边温着美酒。   总太监李公公单手挡着额头眺望着,看见湖面上越女舟头,有二人迎面站立着,正往这边来,定睛一看,正是太平公主和皇上的陪读狄光嗣公子。   李公公赶紧回身小跑到皇帝身边,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对着皇帝耳语着,皇帝一听,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哈哈笑了起来。   抖了抖衣袖站了起来,向正在起舞的宫女们打手一挥“你们下去吧。”   “是。”舞女们诺声缓缓退了下去。   “李公公,你也下去吧,朕想跟皇妹他们单独聊聊。”   李公公眼珠子一抬,小心地低头许诺“是。”然后弓着身子乖乖地退下去了。   李旦整理了一下领口,抬起下巴,神采奕奕地走下亭台,迎接秦宝熙和狄光嗣上了岸。   “参见皇上……”   “参见皇兄。”   “免礼,免礼,哈哈,皇妹,没想到今日你也过来了,皇兄太高兴了,来,光嗣,我们一起上去好好喝一杯。”说完李旦牵着秦宝熙的手大步地走向留佳亭。   狄光嗣恭敬地点头跟在皇帝身后。   三人席地而坐。皇帝李旦亲自斟酒。   狄光嗣客气地递上杯子,有点受之不恭。   李旦边斟酒边哈哈笑道“今天,在这里,没有皇上,只有兄妹,只有兄弟,光嗣跟着朕陪读了那么多年,跟朕的好兄弟一样,无需见外,今日,把酒当歌,醉笑人间!哈哈!”说完举起酒杯,“来来,先干一杯。”   三个人同时举杯相碰,李旦和狄光嗣也许是彼此太熟悉了,所以当面豪饮,秦宝熙想起上次李旦笑自己一女子怎么能不挡口豪饮,所以这次聪明地宽袖捂鼻,小口啄着。   李旦似乎看穿了秦宝熙的心思,哈哈笑道“皇妹,今日竟淑女了几分,哈哈,皇兄倒是很喜欢皇妹不挡口豪饮的气魄。”   秦宝熙一听,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狄光嗣看的痴迷,如此娇羞的太平公主,他竟是第一次有幸得此眼福。“皇兄取笑皇妹了,罚皇兄喝一杯。”说完,羞涩地拿过酒壶替李旦斟了一杯,又替狄光嗣斟了一杯。   李旦认输的举起酒杯喝完,酒再香也烧人,李旦顿时觉得喉咙里烫的慌,秦宝熙见状,赶紧拨了一颗荔枝喂给了李旦吃下。李旦幸福地回味着这似烈火重生的感觉。   秦宝熙顺便拨了一颗荔枝同样送入狄光嗣的嘴边,狄光嗣先是一愣,这样的待遇,他几乎不敢想,秦宝熙耸了耸下巴,示意赶紧吃下,狄光嗣这才受宠若惊地微微张开嘴巴,秦宝熙使坏地弹进狄光嗣的日中,差点卡住了喉咙,狄光嗣面色通红地回嚼着荔枝,尽量不让自己丑态百出。   秦宝熙“咯咯”大笑了起来,这狄光嗣之前见自己竟然直呼自己宝熙,不知道真以为我们很熟悉,嘿嘿,逮到机会就对你小惩大诫下,挺好玩的嘿嘿,还是皇宫好啊,水果不分时节,只要想吃就有。   微微凉风掠过湖面,波及到留佳亭,秦宝熙冷的一个颤抖不止,狄光嗣见状,赶紧脱掉自己的青色锦袍披在了秦宝熙身上,李旦呵呵笑道“来,皇妹喝点酒就暖了。”说着提过酒壶替秦宝熙斟上。   秦宝熙微微缩着身子,感动地扯紧了锦袍,端起酒小口饮下。   “光嗣,听说这次狄公进宫是为了徐敬业叛乱牵连之人而来吧。”李旦虽无实权,但他毕竟也是头顶一国之君的桂冠,所以凡是大臣们上的折子,他都会过目,然后送于武则天裁定。   狄光嗣听之,颜色顿时变得肃然而认真。“正是为此事而来,这次宗室叛乱,单是受叛叛贼株连的有六、七百人在监,籍没者多达五千人,家父知道,其实这些人里面大多数都是黎民百姓,被迫在叛贼军中服役的,叛乱并非他们本意,所以请求太后能够赦免了这些人命。”   李旦深深地一声叹息,无奈地摇着头“奈何我大唐宗室之间,兵戎相见,本是同根生,唉……”李旦的叹息里面充满了无奈和无力,这些叛贼的背后都是跟皇室的亲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这个皇帝有名无实,左右不了大家的命运,李旦想至此顿时愁容满面,端起酒一饮而尽。   秦宝熙抱着膝盖,思维飞快的总结着:狄公?武则天?难道——是狄仁杰!?历史上狄仁杰是武则天时代的宰相,看来,狄光嗣就是狄仁杰之子,难怪一脸的体恤民情的正义感呢。   五千人性命?这五千人的生死是在武则天一喜一怒之间吗?天啦,五千人!什么概念?!就算刽子手一个个的砍脑袋也得砍上一天一夜吧,太恐怖了,人命关天啊!   我现在是太平公主,应该可以以太平公主的身份求母后赦免这些人命,就算为太平的一生积积德吧。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积德行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9 本章字数:2982 夜幕刚拉下,武则天从宣政殿处理完政事后,略带疲惫地回到紫宸殿,躺在凤榻上半撑着头,眯了起来。孟南笙这时端着一碗玉露羹翩翩而来。武则天闭着眼睛问道“是南笙吗?”   “回太后,正是南笙,体谅太后处理政事身心力乏,特去尚食房为太后炖了玉露羹。”说着已经飘身坐在凤榻边。   武则天微微睁开眼睛,闻着玉露羹香似有点馋意,于是半张开朱唇,孟南笙小心翼翼地喂着。   武则天吃了几口就已没了胃口,白日同狄仁杰在宣政殿偏厅内下棋谈心,触及到自己的原则性问题,在她眼里,只有一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五千叛军毕竟是背叛了自己,叫自己如何赦免他们!   “太后,尚仪局近日有一绝色双娇,奏了一首绝世好曲,南笙特请他们来紫宸殿弹奏一曲为太后排忧解闷。”   武则天无心听曲,但是也没排斥,随意挥手允诺了。   屏风后,两俊美的身影盘坐在席间,一人抚琴,一人抱弹琵琶,一曲悠悠扬扬的《满地繁花》飘漫在整个紫宸殿,宁静致远,透彻心扉,让人止不住沉静在优美的曲乐中,忘了奏曲人,只想在曲中静静地眯上眼睛,让心灵在遥远的天际飞翔。   “参见公主殿下。”门口的两位宫女看见太平公主和她的丫鬟夏荷一起进了紫宸殿的大门,恭敬地行着礼。武则天闻声略带惊诧地起身坐了起来。   只见太平公主满面春风的大步走了进来,笑脸盈盈地行礼道“太平参见母后。”   武则天面露喜色,多日未见太平了,今日竟然主动来见自己,而且瞧见那笑容如春满大地,百花俱开。昨日去看望时,却是满脸愁容昏睡中。   “来来,来母后身边。”武则天殷切地向太平招着手,孟南笙赶紧起身退到身后,秦宝熙快速地瞟了一眼孟南笙,没放在眼里。笑逐颜开地飘到武则天身边坐了下来。   “太平今日何事这么高兴啊,说来哀家听听。”   “呵呵,母后,太平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心情就出奇的好,没什么特别的事呢。”   “哦?”武则天挑眉,半信半疑。“你不生哀家的气啦?不问母后要他了,母后已经将他送到尚仪局了。”   秦宝熙嘿嘿一笑,握着武则天的手一脸的认真“太平已经知道了,太平突然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自己的亲情更重要呢,所以太平以后要多多孝顺母后,少点任性呢。”   “哈哈,这才是哀家的好心肝。”说着武则天拥秦宝熙入怀,母女之间的隔阂消除了。   突然秦宝熙起身坐正,冲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提着一个小竹篓娓娓走了过来,转身停在附近的案台前,打开竹篓拿出一个白瓷的浅口碗,鸡蛋两个,蜂蜜一罐,珍珠玉女粉一罐,舒颜膏一盒。   武则天疑惑不解地看着夏荷的举动,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秦宝熙跳下凤榻,鬼灵精怪冲武则天挤了个眼神“等会儿母后就知道了。”   说着走到台前,熟练的将蛋清打在碗里,并将蜂蜜和珍珠粉一起搅拌,然后朝着武则天走过来,并转身吩咐夏荷去准备一盆温水,回头笑道“母后,您日夜为国事操劳,太平担心母后的皮肤吃不消,所以特意调了一款抗皱消纹的滋润面膜,替母后敷面,效果很好的哦。”   “面膜?”武则天笑笑“是哀家孤陋寡闻了吗?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面膜,这个是女儿在外面跟一些胡人学来的美容之术,特意回来孝敬母后的。嘿嘿,来,太平替母后敷上。”武则天听话地扬起头,闭上眼睛。孟南笙躲在后面,捂着嘴巴偷偷地窃笑着,内心里念着秦宝熙的雕虫小技。   敷完面膜,秦宝熙又替武则天按摩起来,武则天享受在女儿的孝敬里,心里猜想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太平心里又在打着什么主意,果然——   秦宝熙犹豫地开口了“母后,太平有一事相问。”   武则天闭着眼睛,眉心微挑,平静地问道“说吧,什么事?”   秦宝熙小心翼翼地揉捏着武则天的肩头,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了一圈,缓缓说道“母后,听说狄仁杰进谏母后,请您赦免了受叛贼徐敬业株连的五千人,不知道母后,打算如何处置这批人?”   武则天心疼一震,太平这丫头从来不关心国事,今天竟然会特意关心这批叛军的死活,实属意外。武则天轻拍了下太平的细嫩的手指,示意她停下来坐在自己身边。   秦宝熙乖乖地坐了下来,眼里期待着武则天可以给她一个心安的答案。   武则天怔怔地盯着秦宝熙看了起来,关心地摸着秦宝熙的脸颊,这次离宫出走,真的让她的女儿突然长大了吗?知道体恤民情了吗?   “这事你知道倒挺快,哀家还没有决定好怎么处置这一批人,狄爱卿上书哀家说‘此辈咸非本心,伏望哀其诖误’,太平怎么看?”   秦宝熙听不太懂狄仁杰上书的什么意思,不过听狄光嗣的来意,她已经知道了狄仁杰的意思为何,她肯定地点点头郑重言道“母后,太平觉得狄大人言之有理,毕竟人命关天,母后如果赦免了他们,他们的子子孙孙将会感念母后的大恩大德,感恩戴德,这样世间人就会评判母后仁慈为怀,恩怨分明,明断是非,天下也定会诚服与母后的恩典之中的,武力虽能让人威服,但是恩情更能让人心服,想要天下心悦诚服,恩威并施,不可为一个万全之策。”秦宝熙一连串地拉出了跟恩字有关的词语,希望可以打动武则天的感性一面。   武则天愣然,没想到太平的嘴巴越来越讨人爱了,竟然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自己却有此意,只是碍于自己立下的权威原则,如今经太平这么一开导,内心仿佛也放下了很多,于是笑呵呵道   “看来,哀家的太平真是长大了,懂得收拢人心了,有帝王之风,好,好,哀家决定特赦这批死囚,改杀为流以安抚百姓,明日宣礼部拟旨,你看如何?”   秦宝熙顿时高兴地手舞足蹈,抱着武则天的脸颊猛的亲了一口,武则天被秦宝熙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如此可爱的太平怎叫她不喜爱。母后欢闹间,小太监李德周急忙跑进殿内跪在地上“回禀太后,公主殿下,礼部尚书武承嗣武大人前来请安。”   秦宝熙一听到这个名字烦躁地立马皱起眉头,离宫之前,无意间撞见这个叫武承嗣的表哥在宫内作威作福,事后,竟听夏荷说此人正是太后属意的驸马,一想到这个满脸白肉,阿谀奉承之辈会成为自己的夫君,自己打内心深处开始反胃了起来。   武则天倒是挺意外这时武承嗣前来有何事,“宣见,正好,哀家有事找他。”   “是。”小太监尖细的嗓门顿时拉起宣,“武大人进谏。”   武承嗣进入殿内,见太平公主竟也在场,不由得一愣,接着跪地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后,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你来的正好,哀家已经决定了,徐敬业下面的五千籍人,特赦死罪,全部流放吧”。武承嗣一愣,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外之外,还好今晚不是为此事而来,再者这五千人也威胁不了他,所以点头答道“微臣晚上即拟旨,明日送达工部。”   武承嗣手中掌管着长安城周边的军队亲卫,因颇得武则天重用,在朝中可谓呼风唤雨,身居多项要职,权利滔天。   “恩。你深夜进宫,有何事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梦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9 本章字数:2919 武承嗣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平公主,原本是准备来催婚的,谁知公主竟在场,不知道当开口不开口好。转念一想,姑姑向着他,这太平迟早是他的,难道还惧怕她不成,于是,挺起腰板,抬着头微微笑道“太后,侄儿听闻表妹回宫已经多日,本想早早来宫中看望表妹的,怕打扰了表妹清修,今日侄儿是来请求太后准许我和表妹的婚事尽早举行,以了却太后心头之忧。”   秦宝熙听完后无奈地冷哼了一声,她气的牙咬咬的,这个又色又势力的老狐狸,天天没事打着太平的主意,真是不要脸!怒火从胸腔冒了出来,嚯地站起来指着武承嗣喊道“Shit ! Go to hell !”   武则天和武承嗣俱是一愣,武承嗣更多的难堪,任谁都能看出太平公主的表情跟愤怒有关。秦宝熙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悻悻地坐了下来,嘿嘿地赶忙替自己圆场道“呵呵,母后,我是说表哥真的是很替人着想啊,对母后真是鞠躬尽瘁,真是大唐的好臣子!”   “哦?”武则天半信半疑,武承嗣有几斤几两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嘿嘿,当然了,像表哥这样的好男人,母后应该尽快给他找一位清白的好女子配之才行,太平呢,谁也不嫁,就呆在母后身边好好孝顺您老人家,母后,您就不要赶太平走嘛,您要真不要太平了,太平马上就出家去!”秦宝熙半撒娇半央求半威胁道。许梓哲嘴角窜出邪邪的讥笑。   武承嗣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堆着感激的笑,傻子也能猜出太平那丫头会夸奖他武承嗣?!   武则天无奈地摇摇头,她心里清楚太平是不中意武承嗣的,原本想替太平找一位自家姓人,这样以后自己登基后可以让太平跟李氏撇清关系,但是武承嗣谋心太重,哀家还没有登上皇位,他就想着谋政权,再加上武承嗣住在长安,离皇宫太近,容易发生政变,综合再三考虑,武则天决定取消武承嗣作为太平驸马的资格。   “哈哈,太平说的对,哀家赶明儿替承嗣挑一位贤惠的女子赐婚,太平哀家暂时想留在身边照应。”   “可是……”武承嗣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   “好了,哀家已经决定了,跪安吧。”   武承嗣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眼神黯然无光,内心却恨地龇牙啮齿的,心想要是等哪天自己真登基做了皇上,第一个肯定不让太平这个臭丫头好过!   看见武承嗣夹着尾巴告退后,秦宝熙乐滋滋的,终于切掉了色狐狸的尾巴了。   曲毕。白佛和如歌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向太后和公主跪安准备告退。   而秦宝熙这时才留意到刚才大厅内弥漫着动人优美的乐曲竟然来自屏风后面的白佛和如歌,是自己太专注武则天而没有留意到屏风后面的奏乐人。惊愣,苍白,忧伤,刺痛,同时触动着秦宝熙的神经,她僵硬地站了起来,看着低头不语,面无表情的白佛,冷冷的寒气倒流,心脏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武则天看见白佛倒是惊讶了一下,转念一想,定是那孟南笙不就是想要白佛好看,故意调来哀家面前出丑的吧。   “夜深了,都退下去吧。”武则天留意到太平的失神,于是想支走白佛。   “是。”   “母后,太平也跪安了。”见白佛和如歌退了下去,秦宝熙按耐住心急,微微蹲身跪安道。   武则天犹豫了会儿,找不出理由阻拦,也就允了。   秦宝熙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本的自信镇定,在白佛出现的那一刻全部瓦解。她慌乱地跟在白佛和如歌身后很远的距离,夏荷急忙地追了上来,静静地跟在秦宝熙身后,她以为公主之前已经释怀了,现在发现,不是。   路上,白佛担心如歌被夜风袭到,于是脱掉自己的罩衣替如歌关切地披上。秦宝熙看在眼里捏着拳头的指尖快扎进掌心肉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秦宝熙一直目送着白佛和如歌双双进入尚仪局。   门口,失落地仿佛冬日里凋零的落叶,完全没了生气。   “公主,夜深了,回宫吧!”   “哦。”秦宝熙恍然回神,这才发现夏荷跟在身后,怔怔点头道好,仿佛灵魂已出鞘。   是夜,无边无际的黑夜,狂风在咆哮。   白佛自黑暗中出现,一抹白衣耀白的刺眼,更刺眼的是白佛手里拖着的一把长长明晃晃的剑,白佛俊美的脸庞笼罩着阴森的寒气,眼里杀气腾腾地走向床榻上熟睡中的武则天。   眼看越走越近,武则天却在睡梦中未觉一丝醒意,突然白佛,嘴角扯出一抹渗人的冷笑,那笑里藏着慑人的寒刀,白佛慢慢地举起长剑,慢慢地贴在床上武则天的脖子上,武则天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寒意,惊吓地睁开眼睛,蓦然睁大,话还没有喊出口,白佛用力一拉,锋利的剑刃立马在武则天细嫩的脖子上划开一刀猩红的口子,血咕噜噜往外涌。   而这时,白佛身后,黑衣乍现,无为冰冷的面孔如同地狱里的黑煞,就在白佛转身的那一瞬间,无为拔出腰间的短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贴近白佛,一剑穿心——   秦宝熙躺在床上,满头大汗摇来摇去,嘴里不停地喊着不要!不要!突然——腾的一声猛然坐下来,粗重的呼吸让自己从噩梦里面惊醒过来显得惊魂未定。   “做噩梦了?”许梓哲轻轻地擦拭着秦宝熙满头的大汗。   秦宝熙悠悠地回过头,直到看清楚许梓哲假惺惺的怜笑她才真正地意识到刚才地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儿?”秦宝熙平复了一下内心的心有余悸,冷声抛向许梓哲。   “我想你了,所以来看你。”许梓哲说的一脸认真。   “哼!有多远滚多远!”秦宝熙瞪了一眼虚伪的许梓哲,一旦威胁过她的人,她永远不会再给他机会。   许梓哲一怔,心顿时沉入谷底,眼神血红地可以挤出血来,他钳着秦宝熙薄弱的肩膀低吼道“秦宝熙!你就那么恨我!”   秦宝熙被摇的有些头晕眼花,于是不耐烦地拨开许梓哲的手,压低嗓门“是的,我恨的想咬你!你明知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被人欺骗,如今,你两头占全了,难道,你还指望我再爱你不成?”秦宝熙的声音冰冷如剑,硬生生地撞进许梓哲的胸口。   许梓哲瞳孔收紧,双目凝聚着决不放弃的坚决,良久,敛起面容,沉声道“今日东球场比武大赛,太后命你务必亲临现场!”说完僵直着身子,转身,离开了。   许梓哲前脚刚出,灵儿后脚就溜了进来,喋喋不休起来“公主,那个姓孟的在您床边坐了两个时辰了,害的我躲在门外一直不敢进来呢,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公主看,我躲在门口看的眼睛都花了,他不是太后的面首吗?难道他对公主你……”   “闭嘴。”秦宝熙突然一声怒喝吓的灵儿一个哆嗦,她怔怔地缩回脖子,这回公主是真的生气了,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秦宝熙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整理了下情绪,歉意地笑道“灵儿以后不许胡说,万一被人传进太后的耳朵里,我也保不了你,以后小心祸从口出。”   灵儿一听,原来是担心自己,赶紧紧闭着嘴巴坚定不移地点点头。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宫廷大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39 本章字数:2832 一年一度的宫廷比武大赛,实际上就是一些王宫贵族子弟之间实力的较量,而武则天这次恰好想借助比武大赛替太平物色一位有胆有识的驸马。   秦宝熙仔细地审视着镜子里面的那张脸,明显得比往日明艳动人些,她喜欢以素装示人,为何今日只是去观赏一下比武比赛要打扮的如此美艳多姿。   “夏荷,我是去看比赛,又不是去相亲,干吗打扮成这样?”   夏荷笑道“是太后吩咐夏荷,今天要把公主妆点的格外明媚动人。”   秦宝熙内心咯噔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比武大赛?比武招亲?!难道武则天又要给自己找老公了吗?   秦宝熙嘿嘿笑道“既然是去球场,我怎么能这副装扮去呢?!”嘴角扯出一抹坏坏地邪笑。   球场秋点兵。浩浩荡荡几排。阵势十足,气场宏大,大家齐见武则天和皇上后,齐齐跪地高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李旦头顶雕龙翼善冠,和蔼可亲地坐在围台正中央,武则一副稳如泰山压倒天下的气势,稳坐在皇帝旁边的位置,眼睛的余光似有似无地四下张望着——太平怎么还没到呢?该不会是下人没通知到吧。   正担心着,秦宝熙突然一抹大红如火焰跳动着,急冲冲地跑了过来,顿时整个球场的目光都投向奔跑而来的太平公主,这里面很多人从来没有真正目睹过太平公主的真貌,如今一见,全都傻眼——   太平随意地把长长的秀发高高绑起,身着红杉,脚蹬红靴,煞一看,如同上官婉儿的男儿装,巾帼不让须眉的犀利感。   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还有嘴角那抹得意的媚笑,全场都为此惊呆着而忘记了呼吸。虽是男儿装,却挡不住太平公主天生的美貌和气质。   秦宝熙急冲冲地跑上台,向武则天和皇上行过礼后,乖乖地就坐在李旦另一侧的位置上。   顿时,全场再一次跪拜高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万福金安!”   秦宝熙被突然乍起的声音和雷人的举动吓的浑身一缩,双脚都下意识地提起来,武则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越来越搞不懂这孩子脑子里天天想的什么,是越来越精明了还是越来越捣乱了……   “嘿嘿,起起来吧,你们继续,继续,呵呵”秦宝熙笑的不好意思,双手有点不知所措了。   “哈哈,好吧!朕宣布比武大赛开始。”   顿时,总管李公公出位拿起圣旨摸样的帛锦宣布着比赛规则。   秦宝熙贼贼地冲着武则天吐了吐舌头,意思就是母后你的计划泡汤了哦,武则天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亡魂症后竟然会让人如此多变。   刚才四下瞟了一下,竟然没有看见上官婉儿,她心想千万别和上官婉儿撞衫了,但是找了好多衣服,就只有这套红色的锦服是她最中意的,转念想起上官婉儿会不会也一身红衣出现在球场时,夏荷淡淡说了一句,上官婉儿应该不会出现在球场,前一阵在紫宸殿据说引起太后的怀疑,所以玉簪刺眉心以证明清白,现在应该还在养伤期间,不方面露面。   宝熙听完后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原来上官婉儿的红梅妆竟是因此而来。武则天果然是疑心太重,连自己的心腹才人都怀疑,她以后一定要小心翼翼的。   台下,狄光嗣轻轻地撞了一下聚精会神地武攸暨挤眉道“武兄,认出来是谁了吗?”   武攸暨缓缓回过神来,惊讶地半张着嘴巴“刚才仔细一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台上的太平公主竟然跟宝熙姑娘长的如此相似。”   狄光嗣以拳背挡着嘴轻咳了一声,低语笑道“不是好像,宝熙就是太平!”   武攸暨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地看向台上的红衣女子。   看来古代的比武比赛跟电视里面放的差不多,不是骑马射箭就是拳脚肉搏,比赛进入中途的时候,有两个人开始在比赛中崭露头角,秦宝熙定睛一看,这二人不正是狄光嗣和武攸暨么,为什么他们二人在这儿呢。   转念一想,狄光嗣是狄仁杰之子,武攸暨是武则天娘家的人,他们俩在这里不足为奇。   二人马术,射箭,搏击之术造诣颇深,武攸暨是右卫侍郎兼御北将军,手握西北军权,又久经沙场,而狄光嗣这回让秦宝熙开眼了,本以为他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文臣,今日球场之见,让她从此以后不敢轻易以貌取人了,对于狄光嗣是的,对于白佛也是如此,二人都看似文弱书人,结果两人都是身怀功夫的高人。   秦宝熙突然想起白佛了,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下,全场捕捉不到一丝洁白如雪的白意,莫名的失落微微翻腾起来,她失落地低下头,陷入淡淡地忧心里——不知道现在白佛在尚仪局里面做什么?是一个人?还是在和如歌共同抚琴奏乐呢?   武则天看向低头沉思的秦宝熙,内心的预感在告诉她太平在想不该想之人,于是转过头去,仔细注视着场中已经进入最后回合的二人,狄光嗣和武攸暨,正在进行最后的拳脚较量。   “武兄,今日没想到我们会在比武场上对弈,光嗣听闻今日比武,是为了太平选驸马的事情有关,武兄既然有妻,而光嗣非太平不娶,所以,今日,光嗣会拼尽全力得罪了!”   武攸暨微微一愣,接着哈哈一笑“哈哈,光嗣兄,你放心,做兄弟的会祝你一臂之力的!”武攸暨递给狄光嗣一个意会的笑容。   狄光嗣笑如阳光普照开来,仿佛比赛未结束,就已经迎接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狄光嗣的确是个人才,如没记错的话,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尚未许配,长的俊俏,功夫也不错,又是狄爱卿最疼爱的儿子,跟太平倒是天作之合,只是……毕竟是外人!唉”   武则天内心斟酌了一番,放弃的摇了摇头。   秦宝熙突然回过神来——武攸暨!!秦宝熙猛然抬后看向场中正在比武的武攸暨和狄光嗣,看架势,狄光嗣显然占上风,二人面带春风的切磋着拳脚倒是不像在比武,像是在耍功夫,不过倒也让人看的连连称赞。   秦宝熙赶紧扭回头看向武则天,她面带笑容,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武攸暨……   “武攸暨,这孩子不错,倒是成熟了不小,又是自家人,如果太平嫁给他,以后自己登基了,太平也成了武家的人,这样就会保她不会被卷入政战之中,只是,这武攸暨已有原配妻子……”   “停!停停停!”秦宝熙突然跳下位子,赶紧跑到台中央冲着正在比武的武攸暨和狄光嗣,边跳着甩手边大声喊着。不管谁赢,都不是好事,她必须打断武则天的念头,如果武则天真的瞄准了武攸暨,那么柳双双肯定必死无疑,她想到这里,就觉得事态严重,必须阻止!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狄光嗣和武攸暨也停了下来疑惑不解地看向,台上红衣如火焰的太平公主。 正文 第四十章 偷鸡不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0 本章字数:2755 李旦和武则天同是一愣,不知道太平要做什么,李旦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走到太平身边道“皇妹,怎么了?”   秦宝熙挠了挠耳朵,刚才就顾着冲动跳出来打断比赛,却没想到该怎么阻止,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红衣如火的太平公主身上,等待着下文。秦宝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嘿嘿笑道“哎呀,真是无聊死了。”   “恩?什么无聊死了?”李旦不解问道。   “比赛啊,每年都是如出一辙的比武大赛,有什么好比的吗,一点意思都没有。”   “哦?听皇妹,这么说,比武无聊,那比什么不无聊?”   秦宝熙眼睛里的灯泡亮的出奇,她伸出手指点了下,然后诡异地笑道“太平倒是有个好玩的东西,既可以比赛,比武,比速度,还能比团队精神和团队合作意识,上战场打仗的时候不正需要这种精神吗?”   李旦听地入迷,呵呵笑道“哦?是什么?快告诉朕!”   秦宝熙神秘一笑,看着急于知道答案的李旦,又转过头看向平静如水的武则天,她脸上是认可的等待,秦宝熙内心似乎安心了不少,她凑近李旦耳语了一番后,李旦大声哈哈笑道“好,朕马上吩咐下去。”   一刻钟后,球场被清开一块很大的场地,来回越六十米长三十米宽的场地,几个小太监手里提着桶,匆匆地在上刷着白粉框线,还按照太平公主的吩咐,画上场地中分线,和奇怪的半月线,并在半月线后中心上放置了一个两米宽,一米高的方形大网。   许梓哲站在暗处,看向场中突然明白了秦宝熙要做什么了,竟然把二十一世纪的足球搬到大唐来了。   秦宝熙站在高台上,看着她的足球场已经渐入雏形,满意地双手插腰,边点头边笑,夏荷这是双手捧着一奇怪地大球走上了台递给了秦宝熙,秦宝熙接过猪皮球,左右看了下,并用力地在地上拍了拍,试了下弹力如何,虽然古代技术不怎么样,但是这个球当足球来踢还是可以胜任的。   “皇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秦宝熙笑道“这个叫做足球。是我在宫外的时候遇见一个胡人,他卖各种各样的球,还有蹴鞠球,马球,等等,这个足球就是在他那里买的,玩法嘛!嘿嘿,也是卖球的胡人教的。”美容面膜是胡人教的,足球也是胡人教的,没办法,谁叫二十一世纪在唐朝是禁语,说出来也没人相信,随便拉出一“胡人”来作数,胡人——糊弄人……   “哦?来让朕看看。”李旦接过足球左右审视着,这一块块类似动物皮用粗线缝制起来,说软不软,说硬不硬,托在手里略微有些分量,却不显笨拙,比蹴鞠大两三个,这种球对于爱好运动的他来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皇兄,比赛前,太平还有一个要求。”   “讲。”李旦兴致勃勃地玩弄着手里的手,头也不抬地允诺道。   秦宝熙嘴角笑开“皇兄答应让我和无为首领,上场参加比赛。”   李旦把玩手里的球突然愣住,让无为上场比赛到没什么,关键怎么能让太平一女子跟一帮大男人一起比赛,还是一帮身强力壮地男人们,李旦抬头露出拒绝地难意,但是碰撞到秦宝熙可怜巴巴抱拳祈求地眼神,不由得心一软,为难地扭头看向武则天。   武则天不怒而威地气势让秦宝熙神经一紧,沮丧如影随形,谁知武则天竟然会心一笑,冲着二人点点头,李旦笑容温柔如水,关切道“去吧,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许逞匹夫之勇。”   “嗯嗯嗯嗯!”秦宝熙感激地连连点头,内心贼笑,贼念头一冒——这游戏,这规则是我来定,任他们功夫再高强,也高不过我的规则,无为!你就等着本小姐狂风骤雨般的报复吧!!哈哈哈!   秦宝熙上场后简单地给大家讲了一下比赛规则,看着大家怔怔地看向自己,以为是大家没有听懂,又不得不详细地给大家再讲了一遍“这次你们都听懂了没?!”   场上的人只笑不语,秦宝熙看的莫名其妙,狄光嗣悄悄凑近宝熙耳边笑道“大家早就听懂了,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公主的花容月貌,更没想到公主会如此可爱地‘教导’着我们这一帮臣子们!”   秦宝熙一听刷地脸红到耳根之下,她眼神慌乱地不知道该停放在哪里,嘴里支吾着“谁叫你们,那么笨,不准笑,不准笑,听没听懂不会说啊,真是的,笨!赶紧分组吧!”   狄光嗣第一个站在抱着足球的秦宝熙身后,其他的人顿时跟风似的全部跑到秦宝熙身后,对面就剩下面如冰霜的无为和笑呵呵的武攸暨。   美女的力量是无限的,有钱有势的美女力量更是无限中无限,秦宝熙内心满满地得意,但是脸上却努力克制住小小的光荣,回头冲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后面的,倒数,后面的八个人,过去那边,一个队只能允许十一个人!”   于是,尾巴上的八个人沮丧地乖乖归到无为和武攸暨那边。   比赛正式开始!   秦宝熙一对红衣挂红牌,无为一队黑衣挂黑牌。   刚比赛时,两队不停的有队员犯规,总是有人会用手传球,或者越线等等,秦宝熙急的不得了,不停地在场中央蹦起来喊道“不准用手!不准越线!不准用手!不准越线!”   比赛继续,秦宝熙目标瞄准无为,每次狄光嗣有意地把球传给秦宝熙想助他攻球,刚开始秦宝熙没事还对着球框踢,后来干脆接过球就把无为的头当球框对准着猛力地踢!!   而无为总能巧妙地躲闪和心无旁骛地接过球,并反攻过来,进了两球,气的秦宝熙七窍生烟!   接下来的几局基本上就是狄光嗣,一个劲地护着秦宝熙陪着送球给无为,然后再反攻,而守门员再次看见无为腾空的无影脚的时候,顿时吓的腿脚发软,见球顶着疾风射来,眼睛瞳孔锁紧拉近顿时变成了斗鸡眼,连球带着一起跌进了球框,无为一队身后顿时欢呼跳了起来,场上比分变成了四比零。   无为一脸的不以为然,慢悠悠地往回场走去,秦宝熙气地牙咬咬的,她怒气冲天地冲到球门旁,瞪了一眼没用的守门员后夺过足球,转身,瞄准无为的后脑门,然后,使劲吃奶的力气,抛球,用脚一踢!顿时,足球带着满腔怒火,目标直指无为后脑门飞去!   无为本能地感应到脑门后的危险靠近,本能地瞬间转身,反手一挡,说是挡,也是在反攻,挡地力道助推了足球的反射往回弹,这次,完全猝不及防,足球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无为挡住并重新射了回来,秦宝熙就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忘记了躲闪,全场的人都忘记了反应,眼睁睁地看着球快如疾风似的砸在太平公主的面门——   无为脸色瞬间大变,纵身轻功一跃,速度竟跟不上球的速度,太平公主倒下的那一刻,无为自责里无比心疼地接住秦宝熙耀红如火的身子,那一刻,秦宝熙的身子显得是那么的单薄!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中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0 本章字数:2771 场上顿时大乱!武则天焦急地站起身来!   秦宝熙脑袋嗡嗡,耳朵鸣鸣响!眼冒金星,仿佛无数着蜂蜜正在脑门上方,群涌盘旋着,念着超度经。   武则天急忙地站起来,李旦上前搀扶着武则天急匆匆地下台急走了过来。   众人恭敬怯懦地让开一条道路。   狄光嗣蹲在地上想接过,脑袋没有支撑耷拉着的秦宝熙,却被霸气的无为给震慑住,狄光嗣莫名地一愣,敌意顿时心生。   武则天走近一看,太平倒在无为怀里,白皙的面门上印着脏兮兮却清清楚楚的足球瘾,唇色惨白,鼻子红肿,顿时血流如注,秦宝熙努力恢复地让自己的头脑扯回了清醒,尽管,如千斤坠顶!   “大胆无为!”武则天怒吼道。   秦宝熙顿时触电似的弹了起来,谁知一个用力过猛,脑袋充血,鼻血流的更猛了,她下意识地捏住鼻子半仰着头快语连珠道“不怪他,不怪他,母后,不要责怪无为,是我自己不小心,比赛难免会有闪失,我,我头昏……”说完,整个人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晃晃地向后倒去,只是,这次狄光嗣在无为自责失神的的瞬间快一步接过昏迷的秦宝熙。   武则天这时已经没有心情责怪无为,只是焦急地喊道“送太平回宫,快宣御医,快!”   所有的人马在一阵急急匆匆的节奏里面东奔西走,只有无为,仿佛一不倒的丰碑,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双拳紧紧地攒着,黝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丝痛楚,那个神经叫做——心疼!   夜,清冷如寒冰,深冬渐深。   绫绮宫内殿偏厅内。   灵儿正在用铜勾拨着火盆里面的炭火,明亮的铜盆里,因为炭火的烘烤显得更加的旺红,盆里,炭火噼里啪啦地轻响,飘出点点星亮的火星。   热气熏红了灵儿焦急担忧的面容,夏荷坐在床边,正在帮太平通红的面庞上小心翼翼地敷上化血止於散。   秦宝熙微微睁开眼睛,额间面门及鼻梁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却被夏荷小心翼翼地拦住,闻声道“公主现在还不能摸哦,刚涂了药。”   灵儿一听,赶紧跳起来,跑到床边,泪花闪闪激动道“公主,你可醒了,急死灵儿了。”   秦宝熙想笑着安慰灵儿,可是面部神经牵扯着丝丝疼痛让她没发随心所欲“臭灵儿,我又不是死了,你干吗老哭鼻子。”   灵儿皱着小脸撅着嘴巴,满脸担忧“那是因为每次公主都会昏迷很久,灵儿伺候公主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   “呵呵,傻丫头,快擦干眼泪,整个绫绮宫都被你哭衰了。”   “恩。”灵儿很认真地用袖子擦干眼泪。   夏荷扶秦宝熙坐了起来,宝熙上半面部涂有黑色的化血止於散,只能看见清水分明的眼睛,里面流露着若隐若现的担忧“我昏迷了多久?”无为怎么样了?   夏荷看入了宝熙的心里,微笑,缓声道“无为大人安好,没有受到责罚,公主昏迷了八个时辰了,无为大人一直都在宫外守候着,公主脸上的化血止於散就是无为大人送过来的,他告诉奴婢说这个敷在脸上,一晚上即可恢复——”   “可是御医说公主的脸至少需要十日才能恢复如初啊?”灵儿抢言道,她不喜欢那个无为,要不是因为他,公主才不会受伤,现在又来假惺惺地送药。想到这里灵儿撅着嘴巴,气嘟嘟的。   夏荷温柔地白了多嘴灵儿一眼,转过头,微笑道“大人送过来的,夏荷想多少有些用,所以先替公主敷上了。”   秦宝熙嘴角莫名地带着笑,下意识地手指轻轻碰触着沾着膏药的面颊,突然一想,这么冷的天,那个傻瓜该不会一直在那里等吧,急忙抓住夏荷的胳膊问道“那个冷木头呢,还在外面等着么?”   “公主别担心,既然是个冷木头,肯定冻不死的。”夏荷打趣道。   秦宝熙一听更急了,嘴里是那么说,心里却莫名地担心要死,于是赶紧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公主要去哪儿?”   “叫那个冷木头回去啊!”   “呵呵……”夏荷掩口偷笑,秦宝熙意识到自己暴露失态了,皱着嘴巴,阴阳怪气道“夏荷,你好大胆子,敢笑话本公主!”   夏荷轻轻扶秦宝熙躺回床上,力道里面竟然让秦宝熙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夏荷微笑道“公主,夏荷骗无为大人,说公主已经醒来了,让他觐见,他一听公主醒了,就交给夏荷一瓶药嘱咐夏荷怎么敷药后就离开了。”   秦宝熙忽然低下头,脸有些微微红,幸好有药膏。   突然,念头一闪,一个雪白如雪的身影飘入大脑,那种叫思念和心痛的情绪顿时笼罩着自己,善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演绎在秦宝熙纠结的眼神里。   莫名地失落慢慢袭来……   翌日,秦宝熙一大早醒来,急忙下床跑到铜镜前,定神一看,脸上果然恢复如初,一点红肿的痕迹都没有,秦宝熙大喜过望,看来无为那个冷木头没骗自己,算他对自己还算有心。   更衣完毕后,秦宝熙和夏荷准备去向武则天请安。   在去往紫宸殿的途中遇到正好进宫探望自己的狄光嗣。   白袍华玉,雍容华贵,今日的狄光嗣少了往日的儒气,多了一股飒爽的英气,秦宝熙看的忘却了说话。   狄光嗣面带柔笑,走近秦宝熙的面前,关切地用双手轻轻地碰着秦宝熙的脸颊左右审视了一番“是我们的公主脸皮厚吗?竟然一夜之间,面容恢复得比往日更加的美丽动人了。”   秦宝熙晃过神,赶紧缩回脖子,绯红顿时飘至耳根,心念这个狄光嗣太熟悉的亲近感让她莫名地害羞起来,脸颊发烫,她低下头闪烁其词“狄公子,怎么又,进宫,所谓何事?”   “呵呵,当然是来向公主请安啊,担心公主。”狄光嗣痴痴地注视着太平公主花容月貌,神色顿时变得不舍,伤感了起来,眉心也跟着锁紧。   “狄公子,你……?”怎么啦?秦宝熙刚开口,话还没有完全托出口,就被狄光嗣突然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秦宝熙本能地挣扎着,可越挣扎狄光嗣抱地越紧,他的话里带有乞求“宝熙,就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宝熙的身子愣住,有种叫做心疼的纠结在心口蔓延开来,她不舍得拒绝他的请求,但是内心莫名地泛起罪恶感,目标直指自己的三心二意。   仿佛过了良久,狄光嗣终于不舍地放开秦宝熙,眼里有伤楚在流淌,他的飒爽英气,在眉心凝结,眼神渐渐黯然了起来,“宝熙,我要走了,离开长安,要去北边塞外,跟随者驻守北塞的军队去历练历练。所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看你……”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人,狄光嗣的心就像被铁链勒死一样难受。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凤头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0 本章字数:2749 “北塞,那不是匈奴盘踞之地?你父亲竟然会同意你去”秦宝熙不明白,狄仁杰不是武则天的宰相吗,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军队到那么荒凉危险的地方去历练?。   狄光嗣无奈地摇头道“正是家父让光嗣去历练的,家父一生正直,为民请安,绝不同流合污,所以家父希望光嗣能经历磨难,秉承家父德美衣钵,在京城好吃好喝造就不了一个有志气的狄光嗣,唉,说来话长,总之,在光嗣心中,家父永远是对的,光嗣也会永远跟着家父的脚步一直走下去。”狄光嗣的眼里闪烁着无比的坚定和敬重。   秦宝熙被他的孝心所感染,内心暗想,这狄仁杰在历史上注定是武则天的宰相,一生为民,鞠躬尽瘁,他培养出来的儿子定会青出于蓝,于是安慰道“你放心去吧,我相信狄大人也是用心良苦想好好把你培养成大唐栋梁之才,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当这次去塞外散散心吧。”   狄光嗣抬起头,眼里的感动弥漫开来,深深地凝视着眼神坚定的太平公主,内力承载着无比的眷念,此刻他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宝熙,他一定跟着父亲好好努力,好好为朝廷效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与太平公主门当户对。   ……   天空飘起漫天小雪,皇宫披上了银光素裹,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黑夜无月,却在满城白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明亮,仿佛整个长安都是透明的,整个大明宫都是干干净净的。   秦宝熙亲手缝制了两件厚厚的白色毛毡棉袍,小心翼翼地折好,抱在怀里,准备亲自送到尚仪局给白佛,夏荷看在眼里安静地取下一件风毛滚边淡紫色兜帽玉兰花大氅衣上前替太平披上,并默默地跟在身后前往尚仪局。   夜很深,空气很冷,寒气倒吸,秦宝熙冷颤地缩着肩膀。   “公主,这棉袍还是让夏荷送进去吧。”夏荷不愿意看见公主再次受伤,她清楚少主的个性,也清楚他和公主之间注定地劫数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但是,看见公主那份痴情和执着,夏荷阻止地于心不忍。   “我想亲自送去给他,想知道这几天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着?有没有睡好?有没有冻着?有没有……”不开心,或者想她?……   可是——   快临近东厢门口时,如歌背着琵琶,怀里抱着一件白色的厚锦袍,正已推门而入。   秦宝熙的关切地期待就那么凝固在那里,沮丧慢慢吞噬着她,深夜地寒气将她的心脏活生生地冻住。夏荷看得心疼,无奈地别过头去,不忍看见公主的撕心裂肺。   琴声飘出……琵琶声渐起,二人的合奏更加的纯熟如鱼得水。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有如歌在,白佛怎么会饿着,冻着,怎么会睡不好,更不会有点点思念自己,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棉袍无力地滑落在地上,跌进雪窝里,秦宝熙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子,慢慢地,静静地往回走着……   夏荷内心深深地叹气,然后蹲下身子赶紧拾起棉袍,看着公主失落远去的身影,夏荷眼神闪烁,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脚尖轻轻一掂,稍稍纵身就跃上了围墙,然后脚不沾地地飞向东厢正厅。   少主虽在抚琴,但是面色略带愁容,奏的却是一曲《凤头钗》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如歌似乎一直都是很安静地陪着白佛合奏而已,虽然替公主略感不平,可是天命难违,夏荷轻轻地将棉袍放在门口,然后纵身飞上屋顶,追着公主的身影而去了。   白佛的耳朵敏感地捕捉到外面的动静,于是琴声突然停止,白佛起身开门一看,院内空无一人,门口,只留下两件白色的棉袍。白佛缓缓拾起,仔细凝视着上面的一针一线,心痛如蛇啃,那么粗糙的手工,只有公主才做得出来,她心底无时无刻地在惦记着他,可是他却不能在她最需要爱护,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还要绝情地断了她的爱恋……   一抹晶莹剔透地泪痕瞬间跌落在棉袍上,瞬间被吸收。   如歌不解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看见了白佛手里捧着的棉袍,想到自己刚才送锦袍过来的时,白佛竟然头抬也不抬,淡淡地一句谢谢。此刻竟然捧着神秘的棉袍,情绪复杂的让她难以捉摸,可是又不敢轻易靠近。这样的白佛,为何神秘地像磁铁一样吸引她,却又如同他们是同极一样排斥,怎么用心都无法真正靠近他半步……   而刚才那一曲凝满浓情悲伤的《凤头钗》又是为谁孤独而奏?……难道是为公主?……   夏荷不动声色地追上失神,脚步微跄的公主身后走着,静静地看着,不愿意去打扰,此刻,只能让她自己好好静静。   突然,兵器交锋,拳**替的打斗声敏锐地传入夏荷的耳朵,夏荷屏气凝神细细一听,人数不少于三十人上下,明显地以多敌少的打斗,难道是有人深夜闯宫?会是谁呢?   秦宝熙一直沉静在自己的忧伤里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跟她无关,自是没有听见任何响动,直到,前方突然急匆匆跑来一对禁军,见到公主后急忙下跪行礼“参见公主!”   秦宝熙的魂魄被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参拜声拉回到眼前。疑惑不解地微微皱着眉头“怎么了?”   “回禀公主殿下,前方有刺客闯宫,我等现在要护送公主速速回宫!”   “刺客?……”   第四十三章   “回禀公主殿下,无为首领正在和刺客交战中,这两名刺客只身闯宫,相信很快就会束手待毙,首领吩咐属下为了公主殿下的周全,请速速回宫。”带头的禁军焦急地抱拳请求着。   “哦。”秦宝熙继续恢复到失神状态,刺客跟她无关,于是不再追问,转身跟着禁军们的护送下准备绕道回宫。   夏荷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怔住了,如果她的预感没错的话,闯进宫来的刺客肯定是八曜里面的人,以这等冲动的性格闯宫救少主的念头,肯定只有秋雎那丫头,她一冲动,朱阕也拿她没办法。想到这里,夏荷手心直冒冷汗,如果现在贸然闯过去,身份肯定会提前暴漏。   “公主!”夏荷突然急切地喊住了秦宝熙,或许能救他们的只有太平公主了。   秦宝熙一愣,扭过头看向夏荷,夏荷瞬间隐藏住焦急,淡笑道“有无为首领在,公主还怕什么呢,绕道回宫太远,天色又暗,万一摔着了可不好。”夏荷的话里一语双关,公主一听到无为,顿时心情莫名地一阵紧张,忽然一股不好的预感闪进脑门。   “我们原路返回。”说完拉着夏荷就往打斗声音奔去。禁军急忙紧跟在身后。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刺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0 本章字数:2586 果然,以多战少。   刺客一男一女,女身着鹅黄衣,面捂白纱,男子身着褐衣,面捂黑纱,锦衣卫们轮番上去进攻二人,地上已见血,零零落落地躺着个几个神情痛苦的锦衣卫,无为如同黑夜里的罗刹,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如蓄势待发的猛兽般眈眈盯着打斗中的二人。   直到秋雎想速战速决,于是招招狠命,连刺几名锦衣卫,最后一剑穿心扎入面前的锦衣卫胸腔内。朱阕不时地回过头来张望秋雎,生怕她受伤。   无为周边寒气冷凝,眼内的杀气更是如一把利剑,杀人不见血,终于,那一剑激怒了他!只见无为如同幽灵似的,还没有待秦宝熙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已经闪身临近黄衣秋雎的面前,提手一掌直劈秋雎胸口,掌风临近之时,秋雎顿时被惊的目瞪口呆,那股杀气太盛气凌人,她竟然完全招架不住。   这时,朱阕一脚连踢开围攻他不放的三人后,迅速闪身在秋雎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而那要命的一掌就那样硬生生地震在朱阕的背后。   秋雎的眼睛蓦然圆瞪,她惊恐地盯着无为,匆忙抬头急切看向朱阕,那一掌迅速让朱阕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无为并没有给二人换气的机会,转身凌空一脚,重重地将二人踢出,撞飞在远处的灰墙之上。   秦宝熙惊恐地张大着嘴巴,眼前的一切让她失去了本能和冷静,忘却了语言忘却了肢体。   撞墙的那一霎那,朱阕用身体紧紧地护着秋雎一起撞了上去。二人无力地滑落在地上,秋雎最先跳起来,她焦急地抱着朱阕嘴角溢血头,担忧地看着凝视着朱阕失去往日威风的眼睛,眼里含着泪水开始责怪自己的任性。   无为慢慢地朝他们走来,秋雎轻轻地放下朱阕的身体躺在地上,腾身跳了起来,张开双臂,大义凛然地想护住朱阕,就是死,她也要死在朱阕前面,是她太任性,坚持偷偷闯宫救少主,现在闯祸了,都怪她连累了朱阕,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死。   无为微微眯起眼睛,右手轻轻一抖,一把弯月寒刀露了出来,刀光的寒气映射着地上白雪的寒气刺入了秦宝熙放大瞳孔的眼睛里。   夏荷手里也划出了一支柳叶似的的小飞镖,她焦急地盯着眼前的二人,神经紧绷着,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在自己眼前,就是暴露,就是死,也要救他们……   无为渐近秋雎仅剩三步,那股必死无疑的气势让秋雎此刻不得不认命,瞳孔瞬间蓦然放大,她紧咬着牙齿,扬起头,瞪着大大眼睛,她听见朱阕向她努力爬过来的声音,低哑嘶声力竭的轻唤着她的名字。   秋雎狠心地紧紧闭上眼睛,长长密密地睫毛微微颤抖着着。   就在无为扬起自己的月牙弯刀逼近秋雎的喉咙之时,秦宝熙突然闪在秋雎面前,冷冷地惊恐,凤目圆瞪盯着无为。   刀锋刚好贴着秦宝熙的喉咙,冰冰凉凉的刺骨,无为脸上顿时变得惨白,秦宝熙的毛孔惊恐地张合着,喉咙因为紧张咽了下口水,那一动,向无为证明了,她的完好如初,没什么比这一动让的心更加的释然,那怕刺伤她一点点,自己的心就会跟着瞬间爆炸似的。   无为迅速撤回飞刀,面色从担忧转为生气,如果那一刀停的不及时,那么现在一刀封喉的就是那个让她高高在上,却又誓死守卫的公主殿下。想到这里,无为的手轻轻地在颤抖。   全场顿时惊呆,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准碰她!”一声清脆的冷喝声,震醒了全场。   秋雎睁眼一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女子,挡在自己面前,这时夏荷赶紧跑了过来,秋雎一眼瞟见夏荷即刻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谁,自责含在眼里,秋雎迅速回身跑到受伤的朱阕身边,抱住了他。   “他们是我的朋友,谁下令你杀他们啦!”秦宝熙的底气顿时膨胀了回来,这两位不正是白佛身边的家丁么,虽然蒙着面纱,可是他们的身形和衣着却让秦宝熙过目不忘。   他们二人闯宫应该是为了救白佛而来,要不是因为自己,白佛也不会被带回宫里,这样他们二人也不会闯进攻来,险些丢了性命,所以今日无论如何她也要救下二人。   无为静静地盯着秦宝熙不说话,他看见她眼里的闪烁,而这个闪烁向他透露着心虚,为什么公主要救这两名刺客,这时无为身后一名锦衣卫上前低头恭敬地说道“回禀公主殿下,这二人深夜鬼鬼祟祟地混进皇宫,属下怀疑,这二人是为了行刺而来,为了小心谨慎起见,请公主殿下将二人交给御林禁军处理。”   “啪!”的一声,狠狠地一巴掌掌在发话的侍卫脸上,那红衣侍卫捂着脸慌忙跪地。   秦宝熙冷冷地喝道“你耳朵聋了嘛!我说过,这二人是本公主的朋友,叫秋雎和朱阕,你难道听不懂吗?!”   “属下该死!”跪地侍卫惊慌中忙磕头认错。   秦宝熙手心冷汗如雨,被无为冷冽的眸子盯的更加心虚了,虽然知道骗不过无为,但是还是希望刚才那一巴掌能够让无为看到她要救二人的决心。   夏荷赶紧和秋雎扶着受伤地朱阕站了起来,刚走了两步,朱阕胸口陡然凝住,面色青黑,逆气上流,一股猩红的鲜血从胸口冒出喷了出来,地面的上的白雪顿时像是被燃了血红的雨墨,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秋雎急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紧紧地抱住朱阕的胸脯,头自责地抵着他的怀里。朱阕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安慰秋雎别担心。   秦宝熙上前猛然推了一把无为,可是无为的身体稳如泰山,竟丝毫没有动弹,秦宝熙责怪怨怒地捶打着着无为,眼泪决堤地流了出来“你下手为什么那么狠!?你什么一定要置人于死地?!为什么?!你的心难道没有感觉吗?对人命难道没有感觉吗?你?就是一只没有感觉没有人性的冷血动物!我恨你!恨你!”   恨恨地,心寒地,揪心地难受与自责,秦宝熙擦干眼泪,吩咐夏荷带着二人决然转身回绫绮宫。   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在场的锦衣卫和禁军面面相觑,但是谁也不敢说话,默默地看着无为。   无为阴冷地低下头,低低了一句“撤。”于是大家领命有序地离开了。   凌乱的场地里,白雪因为打斗的热气而融化了部分,血融化了白雪,似一朵朵冰魄凤凰花,凝固在冰冷地地面上。无为的身子终于无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她恨他!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他无力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喜鹊之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1 本章字数:3098 绫绮宫。   秦宝熙宣御医急忙帮朱阙医治,秋雎焦急在床边踱来踱去。   夏荷腹语传音,责怪秋雎不该这么鲁莽,就二人单枪匹马的闯进宫来救少主,差点让她们全部暴露。   秋雎知道错了,只是连日来,秦龙一直按兵不动,她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少主这么久,担心少主会在宫里这个龙潭虎穴里出现意外,所以就擅自主张闯宫救回少主,谁知不小心不守城的禁军发现破绽了,所以这才被围攻。   “御医,他怎么样了?”秦宝熙发现御医一直眉头紧锁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总笼罩着她久久不能散去。   “哎……”御医无奈摇头叹着气。   “你叹什么气?喜鹊到底怎么样了?”秋雎耐不住急切冲上前去追问。   “这位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五脏六腑被巨大的掌力震伤了,幸好此人内力深厚,不然换做任何人受此震力,绝对当场一命呜呼。”   秦宝熙惊了一身冷汗,一掌真能打死人?他无为是人还是魔?!   “你不要给我说这些废话,只要告诉我喜鹊会死吗?”秋雎的杏水眼雾气朦胧,最后一句的底气完全飘忽,自责悔恨如同洪水泛滥将她完全侵蚀。   秦宝熙此刻也陷入了自责中,默默地低着头,万一朱阙真的有个好歹,她该怎么向白佛交代,他视为兄妹的两位亲人,她记得他是这样跟她说的。   “暂时不会死,这位公子需要一位内力比他深厚几倍之人帮忙运功疗伤才行,老夫只能开一些缓解续命的方子,至于这位内力高深之人,除非去江湖上寻找,但是短时间内,如果找不到人运功疗伤的话,老夫也回天乏术了。”   秋雎绝望地向后一个趔趄,幸亏夏荷不动声色地扶住。安慰她先镇定。   床上。   朱阙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昏迷未醒。   秋雎坐在床边守候着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眼里不停的黄河泛滥。   “喜鹊,对不起,是我太任性,是我太冲动才连累了你,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不会死的,喜鹊要是死了,秋雎就跟着你一起去死,所以,喜鹊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夏荷站在近处,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地退出偏殿。   秦宝熙坐在宫殿的软榻上,盘着腿,眼神发散地望着满园雪白的门外,身子在空旷的大殿内,顿时显得尤为单薄。   夏荷拿过一床软缎锦被替公主披上,然后安静地立在宝熙身边。   空气很安静,一种冷凝的安静,寂静如死。   泪水终于慢慢地从她的眼里泄了出来,无力而苍白……   “夏荷,你知道他们俩是谁吗?”   夏荷内心一沉,难道让公主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他们俩是白佛的亲人……”秦宝熙娓娓道来,神思陷入忧伤之中,轻轻地呢喃着“这一切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白佛就不会和他的亲人失散,不会被带回宫中,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我好自责,好伤心,好像觉得老天在捉弄我,给我开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玩笑,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如何应对,好像只能坐以待毙……”   夏荷不语,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轻轻地将秦宝熙拥入怀里,轻轻地拍着肩膀给着她需要的安慰。就这样,睡了一夜。   天明后,秦宝熙已经做下决定。   一定要不择手段地救活朱阙,一定要安全地护送他们出宫。   御医晚上送药过来,神情略显紧张,尤其在递给秋雎汤药的时候,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秦宝熙偶感不对劲,敏锐盯着御医闪烁不定的眼神,抢过汤药问道“你的手为什么抖?”   秋雎一听,眼神顿时冷凝,戒备地盯着眼神开始慌乱的御医。   “回,回禀公主殿下,微臣,天气冷,手抖而已。”   秦宝熙怀疑地盯着御医,紧张的情绪越来越明显,这药肯定有问题“既然这样,那我先尝尝这药怎么样?”说完故意送至嘴边,御医顿时吓的面如土色,急忙起身夺过公主手里的汤药扔在地上,那药碗碎后如泡沫刺啦啦炸开。   秋雎惊怔地赶紧跳了起来。   御医惊吓地跪在地上磕头颤抖着“公主殿下饶命,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秦宝熙冷冷地问,其实她已经预感了会是谁,能下令让御医迫不得已在自己面前毒死朱阙的人只有一人。   “请公主饶命,恕微臣不能说。”御医一副赴死的决心,老态清风,认命地闭上眼睛。   “你下去吧。”秦宝熙冷冷地一声,心跟着一起渐冷。   御医诚惶诚恐,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公主的确是饶他一命,他赶紧拾起行囊跪谢后匆匆离开了。   “你为什么放那个老滑头走?”   “要杀你们的人不是他,而是母后……”   秋雎脸色顿时一变,听到武后这个人她内心就暗结云涌,八耀里面,所有的人跟武后都有着共同的血海深仇!   而现在她竟然跟血海深仇的武后最爱的女儿太平在一起,有时候,真的想杀了她解恨,可是眼前的这个太平,竟不似传说中的那么骄横霸道,而且她和少主关系密切,这次还又救了他们,叫她怎么狠心继续恨她!   秦宝熙陷入沉思,她要尽快送他们出宫,不然武则天是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去的,现在朱阙身负重伤,能运功救他的并护送他们出宫的只有一人了。   夜空仿佛是幽蓝神秘的。   白雪皑皑染亮了整个太液池。   今夜有月,明亮透彻,幽幽冷冷。   悄悄进入锦衣卫寝殿的玄武宫内。   里面西厢的某间屋子里漫出浓浓的酒气。   浓的好像压抑在胸口的痛苦难开!   守卫小声地禀报公主殿下,无为从昨日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人敢上前劝服首领。在他们眼里,无为的留给他们的就是望而生畏和无比的敬佩之情。   门吱呀地被推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颓废,秦宝熙微微皱起眉头。   守卫小心地关上门静静地退了出去。   光线昏暗无比。   屋里很简陋,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张桌子,两张板凳。地上到处凌乱地躺着十几个酒坛。   无为抱着酒坛靠在墙角已然昏睡,也许是因为宿醉,功夫那么高的人竟然醉到有人靠近身边而不自知。   秦宝熙披着白色素雅的斗篷,站在原地足足看着无为狼狈的面容一刻钟。有什么痛苦竟然会让那么一个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的人变得这么的颓废宁愿选择宿醉麻醉自己,这个是无为真实的一面吗?   冷风自半掩的窗外吹来,刺骨地清冷。   无为身着蓝色布衣,此刻显得格外单薄,冷吹袭来来,昏睡里下意识的一个冷颤。秦宝熙走近无为,轻轻地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无为的身上。   也许是突然而来的温暖惊醒了他,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太平公主。那个高高在上,但却让他默默爱进骨子的里的女人,因为自己的卑微,所以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守着她,却不敢靠近一步。   如今,他竟然出现幻觉,他竟然看见公主亲自来看他了,并为他盖上披肩,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他还是知足地笑了,笑如湛蓝的大海正在拥抱海滩的明快。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不择手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1 本章字数:2857 秦宝熙从来没有见过冷漠的无为会露出如此,真实,真诚,简单的笑容,她怔怔地凝视着无为的笑,突然觉得,冷漠的无为心里,还有残存着那么一份善良和人情味。   无为眼神泛着迷离的幽蓝,微醺的眼睛仿佛一刚醒来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想去呵护,秦宝熙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碰触着无为舒缓的眉头,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彻底放松下来竟然如此可爱。   手指划过他的睫毛,纤长浓密,划过脸颊,确实冰冷无比,直到手指滑落唇边,性感的磁力,秦宝熙的眉心微皱忽而疏开,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亮光,嘴角带着淡淡说不出味道的笑容。   下一刻,她的唇缓缓地贴上他的唇。   所有的感觉都可以是冰冷的,唯独他的唇,还是湿热的,无为没有抗拒,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也许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梦到她能够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意。   所以哪怕卑微,他也要将自己的爱锁在梦里醉死方休。   那种炙热火烫的温度迅速流窜着他的全身,仿佛一个大火球在体内乱窜,手里的酒坛突然滑落在地上,碰碰清脆滚落的声音,酒从坛子里流淌了出来,慢慢染湿了他的蓝布衣,虽说烈酒烧心,但是酒在体外却是冰冷透彻的。   无为突然一阵清醒袭来,瞳孔蓦然放大,眼前——太平公主两颊绯红,轻轻闭着眼睛,轻若的呼吸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无为突然推开忘情的太平,急忙站了起来,却因为酒醉未消,一个趔趄不稳身子晃跌了几下,狼狈地摔回墙面。尽管如此,无为还是迅速卑恭地单膝跪在地上。   “属下该死!以为是幻觉!……玷污了公主殿下!请公主责罚!”   秦宝熙跪坐在地上,怔怔地凝视着仿佛犯了不可饶恕之错的无为,缓缓站起来,然后拉着无为的手站了起来,柔声说“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   无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视着太平的凝水黑眸,里面写着动情,却让他分不清真假,怔怔地对视着足足一个世纪那么长,秦宝熙突然开口了:   “我来,是有事相求……”无为愣住,心开始有些下沉,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想让你帮我救朱阕,并护送他们俩出宫。”   心彻底沉入谷底,被冰霜团团冻住,黝黑的眸子恢复到黯然,浑身散发着悠然地冰冷——原来,他只是一个棋子,一个可以被她利用的棋子而已,从小到大,他只有资格做别人的棋子。   秦宝熙转过身子背向眸光含冰的无为,她内心有愧,但是在这宫里,只有无为有足够的内力可以救活朱阕,也只有无为有能力可以安全护送秋雎和朱阕出宫,为了救他们,她宁愿选择不择手段。   可是,如果这样的手段注定要牵连伤害到无为的话,她原以为,她可以心安,心安的是无为的冷血,可是现在内心却变得不安了,不安的是无为的有情。   “你可以选择不帮我……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   她头也不回地往门边走去,矛盾在纠结中牵扯,她希望无为答应她,因为她发誓要救他们,但是她又害怕无为答应她,因为那样就证实了自己的卑鄙,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陪无为一起下地狱……   无为的拳头慢慢收紧,指骨清瘦苍白,微微颤抖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潭深不见底,眉心微微皱着,好像体内有莫名的痛苦在肆无忌惮地盘绕。   “我答应你。”声音低沉散发着冰凉。   一定会答应的,不管公主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的,不管什么……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当夜,无为在绫绮宫替朱阕运功疗伤。   子夜过后。   一辆马车,直奔丹凤门,守卫军见是首领无为深夜外出,没敢问缘由,直接对上门契放人出宫了。   马车上,秋雎抱着已进入昏睡的朱阕心中略感忐忑,刚运功疗伤完后身子依旧比较虚弱。而且车头坐的那个人正是想至他们死地的大内锦衣卫之首无为,他真的会放他们一命吗?不管如何,她要赌一把,临走前,夏荷悄悄塞给她一封密信带给秦龙,夏荷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是有绝对的把握,在八曜里面,夏荷是心思最细密的人。   果然,马车进入郊外的一片树林里。   无为坐在车头,门帘未掀开,只是冷冷地丢了一句“不要让我在长安看见你们第二次!”说完,纵身一跃,马车顿时轻飘了起来,只听见林子里叶子刷刷的声音。   ……   “太后,人被放走了……”孟南笙凑近正在闭目养神的武则天耳边悄悄说道。   不悦,震怒立马爬上了武则天的眉梢,她大袖一甩,气愤地站了起来,怒吼道“谁这么大胆子!敢违背我的旨意,我说过只要对太平有一点危险的人,不管是谁,哀家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哀家让他死,就不能生!现在,竟然敢让他们活着出去!!是谁?!”   “……太后,南笙,不敢说……”孟南笙挑起右眼闪过一抹邪恶的光。   “说!”武则天怒气难平。   “是,是……无为首领……”   无为当夜护送秋雎他们出宫后,返回绫绮宫让夏荷转告公主人已安全出宫后,就静静地回到玄武宫内,等待着太后的发落。   天未明,禁军前来浩浩荡荡的提人,直接送入天牢。   来俊臣是太后新提拔起来的酷吏,而无为又是大内锦衣卫之首,两头棘手,但是无为惹得天怒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而为了讨好太后,他就必须处理的妥妥当当,于是,对待无为,他选择不顾情面,大刑伺候。   绫绮宫内似乎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秦宝熙坐在门槛上看雪,百般聊赖,灵儿正在院内雪地上堆着雪人,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呼出来的气息热气腾腾,不时地冲着正在呆神中的公主顽皮地笑笑。   不知道朱阙他们现在离开长安了没有,不知道白佛知不知道他们闯进宫的消息……宫里这两天风平浪静,看来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人追查就好,她可不想因为此事连累到无为,尽管……他很无情,但是,为什么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混沌情绪总缠着着自己的不安呢。   “公主,地上凉,小心身子。“正想着夏荷已端着热气腾腾的热羹走了过来,淡淡地笑着。   秦宝熙嘿嘿一笑,站起身子拍了拍“没事,我身子硬朗着呢,这是什么?”   “姜汤。驱寒的。”两人说着同时走入殿内。   夏荷端起姜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送给公主。   秦宝熙接姜汤慢慢地喝着,见夏荷神色怪异,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地问“夏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夏荷面露难色,微微蹙眉起来“夏荷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你快说,到底怎么啦?”不安,不安,第六感直接捕捉到的强烈不安。   “……是,是无为大人……”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牢狱之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1 本章字数:2459 “无为怎么啦?!”秦宝熙豁地站了起来,汤碗一不小心翻到在地,来不及多管。秦宝熙抓着夏荷的肩膀,凤目圆睁的大大地盯着夏荷,神情顿时紧张不安起来。   灵儿被殿内的响声惊吓地赶紧跑进殿内,只见公主神情异常的紧张,她疑惑不解地愣在门口。   “无为大人被太后关进天牢了。”夏荷弱弱地回答。   秦宝熙面色煞白,紧抿着嘴唇,向后退了一步——原以为风平浪静,相安无事,没想到还是拖累到无为。   “我要去天牢。”秦宝熙的眼里闪过一丝从容的决绝。夏荷和灵儿在后面急忙跟了上去。   大内天牢。   刚进入天牢,一股浓烈的潮湿,腐烂的霉臭和死气沉沉的味道扑鼻而来,灵儿在后面禁不住捂住口鼻,面露厌恶之色,四处上下打量着,这里哪是人呆的地方。   还未进入到内牢,就已经传出阵阵蛮力地鞭搐声,只有鞭子抽打的声音,没有嘶声力竭的哀嚎**传出,秦宝熙心头猛然一跳,难道是无为——她急忙小步奔跑了起来,那一声声鞭搐声突然像鞭策在自己身体上一般,痛的呼吸不过来。   果然——幽暗的内牢里,微弱地点着几盏油灯挂在四处墙壁上,中央木架上,正吊着一浑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蓬发血面的男子,两名执鞭的狱卒一前一后地竭力抽打着,似乎体内天生憋着愤怒,此刻拼命地发泄一般抽打着气若游丝的男子。   “住手!快住手!快开门!开门!”秦宝熙冲到内牢门口,木门被锁住,被用刑的男子,虽垂着头,但是只有无为才能散发出来的冰冷气质,让秦宝熙顿时心惊肉跳起来,她耸着门不停地怒吼着。   众人一见是太平公主驾到,急忙全部跪地参拜,来俊臣眼神忽闪,这太平公主为何会来到天牢内,难道跟无为有关。   “快开门。”来俊臣小声地冲身边的狱卒吩咐道,狱卒猫着腰赶紧爬起来跑向门边打开牢门。   秦宝熙急忙推开牢门径直朝木架上吊挂的无为跑过来,拨开他凌乱的发丝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再上下看遍,刺目的鞭痕,血口和白色的单衣已经凝固在肉里。   往日威风凛凛,冰冷酷酷的无为此刻已经被折磨的气若游丝——都怪她,都怪她的自私。   哇的一声,秦宝熙突然嘶声大哭了起来,吓的牢中的狱卒和众人一惊一愣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劝问,秦宝熙边哭边喊“快把他放下来!放下来!”狱卒为难地看着来俊臣,来俊臣迟疑了下后赶紧朝狱卒使了个快点的颜色,两狱卒匆忙上前把无为从架子上解锁放了下来。   无为无力地落进秦宝熙的怀里。   秦宝熙哭的似泪人,无为的清醒逐渐清晰,微弱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果然是公主来了——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哪怕是死,都值了。   无为欣慰地笑了,他抬起孱弱地血痕可怖地手轻轻地替秦宝熙擦着眼来,笑从唇边感染着全身的神经,迸进最后的一丝气力说了一句“谢谢,你能来……”昏迷再次袭来……   “无为,无为你醒醒!你快醒醒!无为!!来人,快宣御医!快去!”   “公主殿下,这里是天牢,天牢内不允许任何御医来此。”来俊臣微缩着脖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宣布道。   秦宝熙慌忙地四下看了一眼,所有的人都怔愣地看着她,不敢吭一句。   “我要带无为走。”说着用力地扶起无为,夏荷见状赶紧上前同时扶起无为,灵儿急忙跟在身后,二人准备往外走时,来俊臣冲门口的狱卒递了个眼色,马上,狱卒把刀相拦,眼神坚定道“对不起,公主殿下,天牢内没有太后的命令,谁也无权带走犯人!”   “我是公主!谁敢拦我!”秦宝熙怒吼了起来,她此刻只想带走无为,否则再晚一步,肯定会被他们折磨死。   众狱卒一听,全部抱拳下跪,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请公主恕罪,莫为难属下!”   秦宝熙的身子微颤了起来,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这该死的皇宫,讨厌这该死的恐惧,这该死的权利!!   “夏荷,你呆在这里照顾无为,谁要是再敢动无为一根汗毛,本公主一定要了他的脑袋!”秦宝熙冷冽地放下狠话,然后轻轻地将无为交给夏荷,奔出天牢。   “你去哪儿?”秦宝熙奔向紫宸殿的途中被突然杀出来的许梓哲拦住了。   “是你?……”没打算继续解释,她心急如焚,只想快点见到武则天并求她放了无为。低头,侧身准备擦肩而过。   “我有办法救无为。”许梓哲的话突然像一抹阳光照亮了秦宝熙的希望,她抬头,激动地看着许梓哲“真的?”满腔的期待,火光闪闪。   “恩。”许梓哲眼神闪烁地点点头,然后低低地说“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宝熙的心像是突然被蛇咬了一下,疼的猛然缩成一团,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黯然了起来,冷冷地没说话。   “答应我,不要爱上这个朝代的任何人,只能爱我,只要你继续爱我,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怎么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方法,我们一起回去!”许梓哲满眼期待,她知道秦宝熙归心似箭,直到真正来到古代,他才发现当权力,金钱一切都拥有了,自己反而变得更加的孤单,更加的痛苦。   突然,他明白了,钱不是万能的,买的来鬼推磨,买不来爱长留,所以,他现在要不择手段地夺回秦宝熙的爱。   秦宝熙紧抿着嘴唇,眼睛如果可以喷火的话,眼前的许梓哲估计已经体无完肤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可是越努力越愤怒,终于,怒火冲冠,她使劲全力地一掌推开了许梓哲,不可原谅地冲他怒吼道“我这辈子,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一旦威胁了我!一辈子不可原谅!让我再爱上你!你早就失去资格了!滚!”   仿佛有无数个火球从秦宝熙的身上终于发泄到许梓哲的体内,他压抑着所有的愤怒,把怨恨压缩进了自己的瞳孔,一直转化成阴森逼人的凉气,从头到脚!   秦宝熙愤然地跑来,目标直指紫宸殿。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苦肉求情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1 本章字数:2754   “太后已经歇息了,公主殿下请回吧。”秦宝熙刚匆匆进入紫宸殿的院内,突然殿内两侧飞闪出两排女宫卫,凤眉英气,气势逼人地拦住了正欲闯宫的秦宝熙。   “大胆!我是太平公主!”   “公主殿下,太后吩咐了,没有她的召见,任何人不得随意闯宫,公主请回吧。”   “你们让开!我要见母后!”秦宝熙怒眉大吼了起来。   女宫卫们坚定不移地挡在秦宝熙面前,气的秦宝熙面色通红,她急得原地来回转了一圈后仰起脑袋朝紫宸殿内喊道“母后,我是太平,太平有事求见,请母后放太平进殿!母后……”   紫宸殿灯火微亮,武则天并未入寝,而是故意不想见太平。   任凭秦宝熙乞求的嗓音久久回荡在整个大殿中,寝宫内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心灰意冷的沮丧笼罩着秦宝熙,她紧咬着嘴唇,眼里有倔强“母后,母后,太平有事求见,求母后放了无为大人……母后,母后……”   空旷的夜,空旷的殿,空旷的院,隐隐约约地游荡着秦宝熙无助空旷的回音。她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心里焦急地期盼着紫宸殿的那抹亮光能够顷刻间开门撒出来,可是没有,大门依旧紧闭,殿内晕黄微弱,秦宝熙的心顿时跌进冰窖里。   外面,已寒冬包裹,来有一刻,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起来。   “母后,您不见太平,太平就一直跪在这里等你见我!”说着,面色苍白,神情倔强地噗通跪在殿门外冰冷石阶上。女宫卫急忙撤到两边站立,她们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太平公主跪在自己面前。   也许寒意早已渗透身子骨,双腿早已麻木的没了感觉,所以在跪地的那一刻,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痛,只能感觉到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周围的白雪映照的秦宝熙白脸更加的苍白,嘴唇的血色渐渐退去。   过了一个时辰之久,秦宝熙依旧跪在外面未离去。   武则天来回在殿内踱步,不时地捏了捏愁眉紧锁的眉心。   “太后,公主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天寒地冻,怕是公主金枝玉叶吃不消啊。”上官婉儿眉间红梅妆此刻在晕黄的渲染下略显几分柔情,她安静地立于凤榻旁边,看着武则天一直焦急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太平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执着,真是让哀家……唉,心痛!”武则天大袖一挥,干脆坐在凤榻上,背脊挺直,眼神复杂地望着正前方紧闭的殿门。   如果真答应放了无为,那她的威严何在?!在这个皇宫内,她的威严就代表一切,如果说出去的话都能收回来,那她的威严何在,将来何以立信于朝廷?……可是,不放了无为,太平看样子是不会离开的,难道太平爱上了无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那个白佛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的太平让她越来越摸不透?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   “太后,请让属下先出去,强行带公主回宫,再这样跪下去,公主肯定会出事的。”上官婉儿平静地说道。   武则天迟疑了会儿,凝眉点头允诺。   女宫卫们早已冻得眉发生霜,见上官婉儿终于从紫宸殿内出来,总算盼得一丝光明。秦宝熙面色惨白,唇角白如霜,整个身子单薄如纸,弱不禁风地微颤着,她缓缓地抬起头满载希望地投向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蹙眉,一丝愧疚感爬上眉梢,她上前向秦宝熙行礼然后恭敬地说道“公主,太后吩咐属下,带您回绫绮宫。”   “我不回!我要见母后!我要求她放了无为!”   “公主,外面天寒地冻,您还是改日再来吧,属下先送您回宫。”说着上官婉儿躬身上前准备强行拉起秦宝熙。   秦宝熙急了,奋力地推开上官婉儿冲她吼道“不准碰我!今天谁都不能阻拦我见母后!”眼神决绝而凝裂。“母后!求您放了无为大人!求你您放了无为大人!母后!太平求您放了无为大人!”秦宝熙边冲着紫宸殿大声喊道,边不停地用头磕撞着冰冷坚硬的地面,不一会儿,苍白的额头血红一片,在场的众人顿时吓的目瞪口呆,血流不停地从额头渗下。   任谁目睹此情此景都会被深深动容。   漫天的黑暗袭来!秦宝熙依旧嘴里虚弱地喊着求母后放了无为,脑袋却是怎么都抬不起来,而是重重地载向地面……   “求母后放了无为,放了无为……无为……”昏迷中,秦宝熙不停地喊着,不停地恳求着,脑门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额心微微被血微醺透一块。   灵儿站在床边不停地抽泣,不停地耸鼻子擦着眼泪,公主怎么会这么傻,竟然把自己伤害成这副摸样,夏荷轻轻地把灵儿抱进怀里,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的公主会好起来的。   许梓哲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宝熙苍白的面容,那副倔强,那副决然,那副紧张,深深将他的心脏撕成两半!   天旋地旋的晕胀感,紧接着是额头上传递过来的疼痛感,终于拽扯着秦宝熙的清醒回到了现实,她悠悠地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是许梓哲焦急的眼睛。   意外——想到他可能是来看自己没有听他的话的代价,厌恶自心底冒出来,她皱着眉头,想坐起来,许梓哲躬身准备扶起她却被甩手挡了开来,许梓哲僵硬地站直身子,夏荷见状赶紧上前扶起秦宝熙坐了起来。   秦宝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你要去哪儿?”许梓哲冷冷地问。   “我要去求母后放了无为……”   许梓哲握紧地拳头颤抖了起来,指骨发白,嘴唇紧抿着,他低声地说道“太后近期不想见你,无为已经放出天牢了,正在玄武宫内修养,太后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威严,你应该明白自己在她心里位置有多重……”许梓哲的话让夏荷和灵儿有些听不懂,但是作为下人,她们已经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无为回玄武宫了吗?”秦宝熙转怒为喜,她急切地抬头转向夏荷,焦急地等待她证实这个答案。夏荷肯定地点了点头。   秦宝熙喜极而泣,小脸苍白的仿佛随时会昏倒。她加快了下床的动作,边穿鞋子边念道“无为的伤怎么样?有宣御医吗?我现在去看他?有没有人照顾他?……”   许梓哲一把拽回秦宝熙,冷冷地说道“你如果不想无为死的那么快,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呆在绫绮宫修养,太后因为无为的事情和你处在矛盾的风口,如果你不想让无为继续深陷险境,就听我一次!……”最后一句话,许梓哲说的咬牙切齿。   灵儿听地直缩脖子,这个孟南笙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邪冷,让人顿时毛骨悚然了起来。   秦宝熙低下头,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拨掉了许梓哲的手,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到床上,躺下,闭着眼睛,侧身睡了过去……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情深难了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1 本章字数:2870 玄武宫,西厢偏殿。   无为尚在昏迷中。一名小护卫匆匆忙忙跌进房内,冲到床榻边,边摇边喊,头不停地朝门外看去,“统领!醒醒,统领!统领!醒醒,皇,皇,皇太后,驾到。”小护卫结结巴巴地喊了半响,无为受伤过重,迷迷蒙蒙半睁开浮肿的双眼,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皇太后就已在上官婉儿的搀扶下大步踏了进来。   小护卫急忙跪趴在地上“参加太后。”   武则天瞟了一眼简陋硬榻之上,遍体鳞伤的无为,挣扎在要起身,却又无法控制身体的协调,艰难地侧过身子想要下榻。“无为,参见……”   “礼就免了。”武则天扫了一眼地上的护卫“搀他坐好。”   “是。”小护卫急忙起身恭敬扶着无为坐正。   两名侍女搬来一张软椅,轻轻置放在武则天身后,悄悄都退了下去,屋内仅剩武则天,无为,上官婉儿三人。   武则天审视无为半响,脸色微露惊讶。   堂堂大内禁军北衙统领到了来俊臣手里,也只剩下半条命,酷吏手段果然狠毒。   “哀家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无为抱拳欲躬身下榻,武则天甩手阻止。   “属下定不敢有半句欺瞒。”   “……你是否有意于哀家的太平……”武则天话未说完,无为急忙强忍着全身剧痛噗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肯定“无为纵使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对公主殿下存非分之想!”   “如此说来,倒是哀家多心了。”只是她不理解太平为何不顾一切地替无为求情,难道是太平对无为心有念想……   “你为何要放那两个刺客走?”虽然刺客身份,动机未查清,但凡对太平有危险的人,她从不手软,暗中命人必将二人铲除,无为竟不顾命令护送两名刺客出宫,这倒让她出乎意料,无为可是自己亲自栽培起来的最冷血的杀卫,竟然会在此事上横生枝蔓,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属下,属下,罪该万死。”无为不愿承认是公主殿下的请求,宁愿自己背负罪责。   良久,武则天微微一声叹“罢了,罢了,哀家的女儿,哀家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哀家知道是太平求你放走他们,既然她那么不遗余力护他们周全,哀家便成全她,此事哀家不再追究。   但,你此次违抗哀家的命令本是死罪。”武则天缓缓起身,走至跪在地上的无为面前,伸手扶起他,眼里一丝爱惜浮动“不过,你是哀家从小到大一手训练的心血,此番教训就当对你小惩大诫了,哀家断断舍不得将你废了,不过,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好自为之。”   “无为谢太后,厚爱。”   武则天转身欲走,忽然停住,回头问道“那两人,的确是太平在民间结实的朋友?”   无为微有犹豫,恭敬垂首道“的确是公主殿下在民间所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二人曾和白佛一起救过公主殿下,当时暗中距离远,一心留意公主殿下,倒是没仔细瞧清白佛身边的一男一女的贴身侍从,那日拂面,恍惚眼熟。   武则天不疑有他,点头离开了。   某一日,朝阳暖暖,斜斜地洒进了绫绮宫内的床榻上。   秦宝熙昏昏然然,眼皮沉重地不想睁开。   忽然感觉有一只清瘦湿热的手,正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丝,轻轻地触摸着自己的脸颊……   “傻丫头,怎么这么不疼惜自己呢?”白佛眼里,手里,心里,满是心疼不已。   秦宝熙睡眼惺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美如仙的白佛,难道是做梦了吗?只有做梦才会梦见白佛会如此心疼地凝视着自己,秦宝熙感动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感觉阳光晒在身上暖热暖热的,清醒不断地盘旋在自己的脑袋里面,秦宝熙努力不让自己醒来,因为她害怕醒来了,梦就没了,白佛也会消失了……   秦宝熙抬起手紧紧地握着白佛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湿热的温度自掌心传入她的肌肤,她突然一醒!惊愣地猛然坐了起来——不是梦!这个不是梦,是真的!!   秦宝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人足足凝视了半刻后,秦宝熙突然泪如泉涌地扑进白佛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哭道“真的是你吗?白佛真的是你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真的是你吗?”   白佛轻轻地拍着宝熙的肩膀,柔声道“是我,我来看你来了。”   恍惚一刹那,看见白佛,就像是海浪暴风雨中的小船终于靠了岸般的踏实激动,秦宝熙哭的泪眼婆娑,仿佛所有的脆弱和压抑在这一刻,她全然发泄了出来。   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眼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是不是因为我是太平公主,所以你真的觉得高不可攀?故意远离我?可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因为公主的身份,那么我只想告诉你,白佛,我是秦宝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来到这里爱上了一个美如仙尘的古代男子,却不知道能否善终,你是否可以肯定地给我一个安慰,让我内心如磐石无转移般地甘心留在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秦宝熙眼波流转,却在涌出心头的下一刻,不知该从何说起。   夏荷从门缝里瞄了一眼屋里的二人,静静地合上门,深深地一声叹息,退了下去。   “我们离开皇宫吧,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秦宝熙突然抬起脑袋满眼希冀地凝望着白佛,白佛的手就那样僵硬在半空中,半响,慢慢地拍下,眼里溢满痛楚和身不由己。   “我不能走。”白佛说的飘然,仿佛不带一点情绪。   秦宝熙怔然,失望爬上心头,眼里布满疑惑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走?……”   “……能走到哪里去呢,走到哪里你我都会被带回来的,我们的命运天已注定……”   “我不相信什么命运,我只相信事在人为,我们离开这里,我哪儿也不回了,二十一世纪我也不回了,我就是我,我是未来的秦宝熙,已经爱上了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在一起……”,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做了这么久的公主,她差点忘记她就是秦宝熙,她怕迎接她的又是白佛的拒绝,所以担忧地紧抱着白佛将头埋入他的怀里,泪水肆无忌惮地在她的眼眶爬上爬下。   白佛俊美的身边开始飘散着晶莹透亮的雪花,静静地流转在二人周边,空气安静地有些突兀,屋内可以听见泪珠滑落的声音,冰冷透明,来自白佛。她不明白,白佛听不懂她的告白,突破不了他们之间的障碍,那个障碍一直都是白佛掏心挖骨不愿意面对的血缘。   “我不能走……”果然,冷冷地安静,却如一把擦亮的利剑悄无声息扎入秦宝熙的心口,痛地快呼吸不过来了。   太平——我不能走——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父皇,我们有着天命已定的兄妹血缘,注定今生今世不能在一起。   不能走,因为他要拿回这里的一切,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他要复仇……!   ……良久,秦宝熙慢慢恢复平静,她眼神冷凝地盯着白佛问道“你到底是谁?……”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荆棘之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2 本章字数:2807 白佛唇角有苦涩,他微微低下头,黑如玉的发丝缓缓垂下额角,一副动人心魄的美,他淡笑里有挣扎,默然不语。   “你可以不跟我走,但是你必须离开皇宫。”秦宝熙静静地宣布道,眼里有倔强的坚持,从朱阕和无为,武则天不会放过任何对她有威胁的人,白佛呆在皇宫里,迟早会命在旦夕,既然不能双宿双飞,那么只要白佛好好的活着,她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必须想办法让送白佛离开皇宫……   白佛静静地站起身子,白衣如雪,如同冰雪世界的精灵,但是不再透明清澈的让人看见底。   “我会再来看你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轻轻地告别,慢慢地转身,静静地离开……只留下秦宝熙的一页痛不可言的落寞。   白佛一路低调回到尚仪局。   西三所,东厢院门口,苏司乐正搬着檀香椅端坐在门口候着,身后站着两个贼眉贼眼的小太监。   门前工整地摊放着一排新砍下的荆棘藤条,密密麻麻捆在一起。   见白佛似脚不沾凡尘的过客悠然走来,苏司乐瞬间觉得晃眼,这样的男子,美的太诡异,连他这样的灭绝师太都禁不住怦然心动,不过收了人的好处交待要好好“招待”好好“培养”他,苏司乐衡量再三,觉得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经常隔三差五地寻白佛的麻烦。   白佛全然不在意,任她怎么折辱他,他都平心顺受,反而显得她苏司乐残忍不通情理似的。   临近门前,白佛扫了一眼地上的荆棘,嘴角挂着不以为然地淡笑,上前躬身行礼“苏司乐在此等候白佛,不知有何训示?”   苏司乐白眼一挑,扬眉冷哼道“你来的第一日,我就说过,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得离开尚仪局半步,今日到巧让我撞见你不请示就随意在宫中晃悠,你该当受罚。”   白佛嘴角一抹似笑非笑地睥睨,淡淡一划而过,到底是讨巧还是故意,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白佛甘愿受罚,不知苏司乐想如何处罚白佛。”天下唯一能将领罚表现的如领奖一般自然的人恐怕只有眼前的白佛了。   恰在此时,如歌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急急赶来,停在正准备开口的苏司乐面前,双颊潮红,娇息微喘道“苏司乐,还,请息怒,白佛,并不是故意,不请示,而是歌儿今日为皇上奏乐归来,不小心在雨花亭遗落了家传的手钏,因夜里还要给太后弹奏琵琶,抽不开身子,情节之下拜托白佛替我找来,怕哪个宫女太监拾得去再也找不到了,还望苏司乐不要迁怒白佛。”   苏司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今日来明显是想让白佛下不来台,如歌一出现,倒有些难办了,如歌是皇上看中的人儿,也是尚仪局的脸面,她开罪不得,但是觉得收人钱财,这点小事都办不得实在有失威信,左思右想,无论如何也要对白佛小惩大诫已示交待。   “既然如此,那手钏是否找到?”   如歌脸色一白,一丝慌乱忽闪而过,刚才尽顾着给白佛解围,没想到苏司乐会反问珠链,只希望白佛能接受她的好意,谎口手钏无从找出也罢。   “是这串吗?”白佛似变魔术般变出一串颗颗红如血的珠链,温柔地送到如歌面前。如歌颤颤接过珠手钏,秋水剪瞳里泛着白花花地水泽,黄莺般的声音微微哽咽“谢谢,你找到我最心爱之物。”   白佛温尔一笑,不做他说。   苏司乐气地直翻白眼,故作沉吟道“既然,这样,原本罚跪三个时辰的荆棘之刑改成罚跪一个时辰。”   “苏司乐……”如歌不死心也不甘心地想要苏司乐撤回本意。   苏司乐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脸色难看至极“看着你的面子上,我已经退让三分,白佛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犯了尚仪局的规矩就该罚,不要不知好歹。”   “可是……”   “歌儿别说了,白佛领罚就是。”说着悠然绕到荆棘藤条前,抖开白色长袍,双膝稳稳跪在荆棘纸上,脸色平淡如水,无丝毫痛楚,难堪可言。   如歌心疼难掩,这样的折辱仿佛目标不是白佛而是她如歌,眼泪水雾蒙蒙,她凛然回过头对着苏司乐固执低呼“既然如此,那么如歌也跟着白佛一起受罚。”说完不顾苏司乐发话,旋身已飘至白佛身边,膝盖噗通跪下,白佛波澜不惊的眉心此刻微微攒起。   如歌下跪过猛,膝盖猛然扎进荆棘软刺中,刺痛清晰地传入身体的七经八脉,顿时额间的细汗密密渗出,白佛静静拿出丝绢疼惜地替如歌擦着细汗,眼里有连累的歉意。   就为这一刻的温存,这些苦她如歌甘愿生受。   苏司乐气急败坏地又甩袖又跺脚,在二人面前来回徘徊,思考着要不要就此打住,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苏司乐一惊转身一看。   不知何时上官婉儿带人站立在身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苏司乐急忙卑躬屈膝地上前满脸讨巧的笑“不知道上官大人光临尚仪局所谓何事?”   上官婉儿眼风扫了一眼跪着的二人,拳头紧握,表情却无丝毫破绽,她轻蔑地睨了一眼苏司乐,绕过她径直走到跪着二人面前,冷冷说道“太后想听如歌姑娘的曲子,今日我得空顺道来传令,看如歌姑娘现状,今晚的曲子想是弹不成了,苏司乐,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还是你有十个脑袋,竟然敢惊扰了太后的雅兴。”冷冷的嗓音暗藏利剑,直逼喉结。   苏司乐听罢腿脚顿时发软,急忙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着嗓子都跟着发抖起来“奴婢惶恐,奴婢惶恐,奴婢今日只是为了教导琴子不听训,没想到无心惊扰到太后雅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磕头如捣蒜。   “苏司乐在这尚仪局呆了二十年多年了吧,如今能爬到执掌尚司的位子上,应该不聋不哑,竟不知如歌晚上要奉宴之事?这大不敬之罪?……”   苏司乐诚惶诚恐,惊地汗如雨下,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请罪,求饶恕。   “还不快扶二人起来。”上官婉儿一声冷喝,刚才的两个小太监屁滚尿流地跑过去想扶二人起来,却听见上官婉儿又冷冷补充了一句“你们也配,不怕脏了他们二人的衣服。”刚说完趴跪在地上的苏司乐会意过来,急忙说“奴婢去跪扶,奴婢去跪扶。”边说边急忙跪行几步朝二人而去。   “不必了。”白佛清冷的嗓音响起。“无需思乐大人贵手。”说完起身的瞬间扶着颤颤巍巍的如歌一同站了起来,白佛雪白的膝盖上赫然印着两朵火红的海棠花,如歌娇弱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不支地顺势跌进白佛的怀中……   上官婉儿的拳头捏了松,松了握,握了放,放了又紧。良久,她冷哼一声“苏司乐,今日之事我权当没看见,这二位,你若眼色亮些,好生招待着,我且在太后面前将如歌之事缓缓,希望你不要浪费了我一片维护之心。”说罢拂袖离开。苏司乐急忙叩谢 。   暗处,孟南生微微眯起了斜长的眼睛,一丝丝寒光刺刺射向扶着如歌进屋的白佛,拳头捏成一块。 正文 第五十章 易容摄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2 本章字数:2887 白佛替如歌膝敷上了药,小心翼翼包扎着伤口,思绪飞快回转:刚才上官婉儿脚尖微微点了三下,是在向他传达朱阙,秋雎一安然离开长安的消息,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你的伤,我来替你包扎。”如歌羞涩地看着白佛轻柔娴熟缠着绷带,内心满是甜腻。   白佛抬头温柔一笑“我身子比歌儿的硬朗,这点小伤不足挂齿。”白佛轻柔的打了一个蝴蝶结,顺便将如歌的裤管放了下来,如歌的脸羞红如蜜桃,眼眸不知为何竟不敢直视白佛四处躲闪起来,白佛站起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歌儿过几日是要去中宫给德妃娘娘弹奏一曲清心咒?”   如歌抬起头,点了点头,似乎不明白佛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德妃娘娘有心痛的毛病,一曲清心咒可以缓解心痛,每逢月圆之日,她都会去趟中宫为德妃弹奏一曲。   白佛笑而不语,只道“我扶你回屋去。”   “嗯。”   “……”   仲冬中旬,月如银盘,寒风瑟瑟,   玉阶清冷萧肃,廊回九转。   中宫,正阳殿西厢,灯火辉煌,却安静如水。   德妃软靠在美人榻上,闭目小寐。   酉时刚过,空气静的能听见德妃平稳的呼吸。   殿外宫女引来尚仪局琴子如歌袅袅而来。按常例来给德妃娘娘弹奏清心咒。   如歌请安后抱着琵琶端稳落坐。   弦声刚起,一声尖细刺耳的太监声高喊“皇上驾到。”   德妃匆匆整理了下衣衫妆容,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向外迎去。   如歌抱立琵琶屏退在一旁垂首恭候。   “哈哈,爱妃不必多礼,听说今日如歌姑娘在爱妃殿中弹奏清心咒,朕近日心烦意燥,恰好过来一起清清心。”李旦挽着德妃的手一脸笑容大步流星走向西厢内。如歌矜持行了一个屈膝大礼。   李旦急忙上前搀起如歌细声柔风“如歌姑娘免礼。”李旦中意如歌宫中众所周知,无论李旦是否拥有实权,但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得到一个卑微的琴子,倒是轻而易举。   可是如歌拒绝了李旦的爱慕,而不是旨意,如果是旨意她断然不敢拒绝,如歌是爱慕,那么证明在情感的天平上他们是平起平坐,那么她有胆拒绝。李旦心知强扭的瓜不甜,竟而像一般百姓一样,不强求,从缘分。这到让如歌内心多了几份释然和内疚。   如歌自如殿来,从始至终未开口说一句,作为如歌清冷的性子,众人皆习以为常,并不见怪。   一曲清心咒悠悠响起。   似一条清澈响谷的溪流,哗啦啦地带着草绿气息,百花芬芳,暗香袅袅,清风微拂,清辉淼淼,一淌而过。   李旦靠在美人榻上,双腿微绕,双目微闭,整个人看起来似放松,仔细端详,总给人一种紧绷地的感觉。德妃正襟危坐在榻边金丝软锦包裹的椅子上,目光微微转向李旦惯性微皱地浓眉上,一股想抹平对方内心哀愁的冲动动摇着德妃。   良久,在余音袅袅中,她轻轻起身,看了一眼低头专心致志奏着琵琶的如歌,眼里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流转,她自是知道皇上爱慕眼前的如歌,心痛病,清心咒也只是再间接给皇上制造条件。   曾经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她是正王妃,宸妃是侧王妃,那时的他们无比简单,简单的只有争风吃醋,小鸡肚肠,而如今,当他们被困在皇宫这个金丝囚笼里,过着提心吊胆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反而再也无风可争,无醋可吃。   因为皇上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天天自己对着自己冷笑,眼里再也没有含情脉脉,浓情蜜意的爱意,因为皇上自从做了皇上,连爱的本能都已经被剥落。她为此心疼不已,此刻,她别无他求,作为夫君的妻子,她衷心希望,如歌能让皇上于内心展眉一笑。   德妃离开之后,如歌轻轻抬起头,脸色的神情变得怪异,探究。   她堂而皇之的盯着靠躺在美人榻上的李旦,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李旦似有觉察到弦音微颤,心神挪开之象,睁眼之时恰撞见如歌正怪异地审视着自己,一股不安冒上心头,他警惕地微微正了正身子,压低嗓音几乎想都没想地问道“你……是谁?”   如歌嘴角扯出一抹邪邪的冷笑,她微眯起了眼,淡淡,冷冷地嗓音响起,却是一股低纯男子嗓音“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知道自己是谁,才是最重要的。”   李旦立马坐直了身子,眼风四下扫了一圈,清冷地西厢里,只有他们二人,殿外的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冷意直袭五脏六腑。   “你,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来问你一些问题而已。”   李旦内心微微放松,神情却十分警惕,这样的担惊受怕已经成了他的本能,空挂着一个九五之尊的名号,却无力自保,想想就忍不住自嘲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化出一丝凄惨的冷笑。   “讲。”   “刚才的问题,你是皇上?还是囚徒?你姓李?还是姓武?”   李旦愣住,没想到这个神秘人会问这个,一时倒让他摸不准对方到底是母后派过来试探自己的人,还是武家派过来刺杀自己的人,今日形势,有可能想他消失的,只有姓武的人。   “……朕自然是姓李,天下众人皆知,大明宫内,朕依旧是皇帝,但事实上朕就是个囚徒,姓什么都已无所谓了。”   如歌抱着琵琶半遮面,细白的指尖轻轻扣着花梨木面板,思忖着接下来的话还需不需要继续。   她抱着琵琶起身走到李旦身边缓缓坐下,轻轻放琵琶于榻上,微微凑近瞳孔蓦然放大,紧绷的李旦面前,笑意浓浓,远远看去,竟像如歌正与皇帝你侬我侬。   “看着我的眼睛。”   李旦仿佛觉得有人控制了自己的思维,眼睛不自觉地对上如歌邪魅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黑眸,渐渐飘然了起来,四肢百骸顿时如灌了醉风似的,全部放松舒展开来。   “告诉我,你想不想杀死武则天,夺回政权,做真正的皇帝。”   李旦瞳孔涣散,神情呆滞,嘴唇半翕半合,微微轻颤“朕不想做皇帝,也不敢再做皇帝,更不想杀死母后。”   “为什么不想也不敢做皇帝?”   “母后带着儿时的旦儿去看贤皇兄,当着旦儿的面赐死了贤皇兄,对着旦儿说,这就是做儿子不听话的下场,旦儿发誓听母后的话,不去做真正的皇帝,旦儿谨记母后的训示,不敢再做皇帝。”   如歌冷笑,渗人的冷笑。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武则天不仅食子杀女,还杀心,可真是达到了那最毒妇人心的最高境界。   如歌黑深的眼眸邪魅如星闪:“皇上,今晚你只记得自己心烦意乱独自来到正阳殿,没有见到德妃,也没见到如歌,觉得乏力,就躺下来歇息,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   李旦呆呆地重复着“朕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来正阳殿空无一人,困乏之下便就此歇息了。”   “很好。”……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宸妃凤求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2 本章字数:2447 黑夜如潭水,静谧到幽凉。   丝丝冷意弥漫在中宫的每个犄角旮旯,灯火辉煌,有泪有殇。   如歌抱着琵琶迈出空旷无声的大殿,快步拾阶而下,在临近宫门时,忽然站立,回头张望了一眼灯火阑珊的正阳宫。如果,母后还在的话,是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他?   如果是他,他定会手握实权,振兴大唐……   那个位置迟早会是他的,但首先他要报仇,将害死母后的人用同样的毒辣还施彼身。   转身刚走两步,门外迎来两个秀气的宫女,一女端着盘托,一女笑盈盈而来。“如歌姑娘,天寒了,露深夜重,我家娘娘念及姑娘身子弱,特命奴婢送来一件氅衣给姑娘御寒用,并吩咐奴婢备好车辇送姑娘回尚仪局。”   如歌心下生疑,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接过宫女抖开的氅衣拢在身上。   中宫正阳殿距离尚仪局,安步当车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此刻不知哪位娘娘安排车辇相送,直觉告诉他里面定有文章,且走一步瞧瞧。   宫女客气礼数周全地领着如歌出了正阳宫,宫门外停着一辆与夜色相容的车辇,宫女爬上车头替如歌打开车帘恭候入内。同是宫内卑贱身份的等级,这样的客气未免太刻意。   坐进车内,如歌敏锐地觉察到车内隔层帘子后面有人。等车轮滚地的噜噜声响起片刻后,如歌好整以暇地候着,帘子慢悠悠地掀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衣饰简单却不失贵气的淡妆妇人,绾着高椎髻,髻发上斜斜簪着几只素净的钗饰,唯有那只翠蓝欲滴的烧蓝镶玉丹凤步摇将妇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不知宸妃娘娘千方百计地引来在下有何贵干?”   宸妃忽然躬身跪地,眼含水雾,“还望公子救救皇上,本宫定当竭力满足公子任何要求。”   如歌愣怔,狐疑地紧盯着宸妃的水雾弥漫的杏眼。   “公子方才在正阳宫和皇上的话,本宫已全然知晓。”虽然在中宫到处都有太后的耳目,宸妃也不是软弱受辱的人,自是培养了几个高手心腹带在身边,一是护皇上周全,再着留意太后的耳目。   刚才德妃刚离开,她后脚就踏进正阳宫,她自知今日如歌按例弹奏清心咒,原本也是有意和德妃一心撮合皇上和如歌,却无意间听见易容成如歌的男子,正在对皇上使用摄魂术。   摄魂术是西域神秘蛊惑人心之术的一种,被摄魂之人将被对方神智牵引,届时藏在最心底的秘密也会自动交待出来,宸妃自幼尚武,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言之术颇感兴趣,摄魂术一直耳闻从未目睹,今天竟然有幸得见,只不过对方摄魂的目标是自己小心保护着的夫君。若不是此人无害夫君之心,当时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掉他。   “哦?宸妃娘娘知道了,那有又如何?”   “公子无需警惕,本宫听闻方才公子的言中之意,想必定有法子能救得皇上。”   “……杀人诛心,皇上的心早就被太后杀死了,他现在已连自救的心都灭了,世间再无人能救得他。”   宸妃似听见死刑判决般绝望,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眼眸里的水雾越聚越浓,却又透着一股把不甘,“皇上救不了自己,一定还有其他人可以救皇上,公子精通易容和摄魂绝世之术,定是藏龙卧虎的高人,一定有办法能个救得了皇上于水深火热之中,本宫定当衔草结环以报大恩。”   如歌心头一惊,没想到中宫的宸妃见识颇广,连刚才的摄魂术都能知晓,易容容易,易声难,况且此刻他并不想隐藏自己,他眼光不经意地落在宸妃鬓发间的丹凤步摇上,露出欣赏的余味,和颜悦色道“传言娘娘鬓间的烧蓝镶玉丹凤步摇,原本是一单凤单凰步摇,合在一起就是凤求凰,是高丽国敬献给太宗皇帝的贡品,太宗因十分疼爱八皇子越王李贞,便在李贞大婚之际送给越王妃此凤求凰步摇,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会变得形单影只,单落在娘娘鬓间?……”   宸妃蓦然心惊,戒备地后坐了一步,张口结舌地打量着易容的如歌。凤求凰中的单凤是姑姑数年前自己刚进宫时,送给她的,进宫不比在府邸,可以随意进出,姑姑担心自己在皇宫中受委屈需要帮助之时,派人送单凤步摇姑姑便会赶来。只是这样的秘密连越王府都鲜有人知,眼前的这个神秘人怎么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大明宫中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位深不可测之人。   “你是谁?……”   如歌淡笑不语。黝黑的双眸忽然闪烁起邪魅的光芒。宸妃连忙闭上眼睛急声说道“公子无需对我使用摄魂术,今晚之事,本宫发誓,绝不会泄只字片语,就算来日涉险进了天牢,也绝不会牵连如歌和公子半分,如违此誓,本宫定当受剜心之痛,不得好死。”   半响,车内无声,驾车的心腹宫女压低嗓音冲着帘内喊道“尚仪局已到。”   宸妃缓悄悄睁开眼睛,只见如歌已起身准备离开,在掀起门帘瞬间,回头对着宸妃淡笑了笑,似不经意道“凤求凰该是合并的时候了,娘娘谨慎为之。”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车辇,身影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尚仪局,西三所,东厢。   白佛迅速闪入黑暗侧室中,缓缓撕下人皮面具,换上白佛标志性的白衣白袍。   转入灯火微闪的东厢间,床榻上,如歌睡意渐浅,转醒迹象。白佛走至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来到床榻边缓缓坐下。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这是白佛的床榻,如歌记得申时还在和白佛深研新创的曲子,怎么就忽然睡着了。   “先喝口水,歌儿累了整日,困乏自是正常。”   如歌听话地就着白佛地手喝着水,眼光慌乱四下游移,看着窗外圆月清凉如水,突然想起什么来,急忙跳了起来“糟糕,我误了德妃娘娘的时辰。”   白佛轻笑“无妨,德妃娘娘今日身体抱恙,已派人来通传今夜不必伺候,我见歌儿睡意正浓,不忍打扰。”   如歌听完,双颊顿时羞红如滴水樱桃,她慢慢觉得白佛的心不在那么遥远,似有触手可及距离,只是若即若离般飘渺不定。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凤仙花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2 本章字数:2647 春意阑珊。   雨过初晴,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着雪白的柳絮,竟如大雪纷飞的美丽。   微风着透着几丝清冷。秦宝熙拢着薄锦月荷色素雅披风百无聊赖地坐靠在绫绮宫殿内门前,倚廊看着满地落花披上了一层层薄如蝉翼的柳絮轻裘。   这几月,秦宝熙一则因为无为,二则因为白佛,如不是她的原因,白佛肯定不会深陷皇宫,如不是白佛深陷皇宫,朱阙和秋雎便不会闯宫救人,也不会遇到无为,她也不会求无为救了他们而连累了他。   这一串串连贯下来,她发现罪魁祸首的源头依旧是她,忍不住内心自责起来,内疚在心中泛滥,如病毒般蔓延,竟让白嫩的双颊日渐消长,卷着几丝微弱的病态。   于是她便以身体不适闭门却扫,关在绫绮宫重门不出。武则天月间来探望过几次她,她却自个儿生闷气,不知为何连带着武则天一起责怪起来,所以每每都装睡,武则天见状,也只是略坐片刻后,留下一页落寞替叹息悄然离去。   最近却有一月有余,武则天竟没再踏进绫绮宫。   “皇宫内为何会有杨柳?……”秦宝熙望着翻飞柳絮忍不住伸手摊开手掌,让柳絮落在了掌心。   夏荷端来了一碗药立于公主身后,院中柳尘太多,准备引公主入内喝药,看见公主好不容易有心情赏花,倒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公主,这些柳絮并不是来自宫中,而是宫外城墙外的绿柳林中,恰逢春末东风起,将这些纷纷扬扬地柳絮吹进了宫中。”   “原来是这样。”似子自言自语,秦宝熙凝视着手心里越落越多的柳絮发愣,花开花谢的落寞。   夏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悄悄飘出。秦宝熙淡无表情的面颊似也如这飘絮般,吹弹可破,却也苍白,她用力一吹,一阵“小雪”从她掌心飘落。   恍惚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吹来,随着回廊侧门一开,灵儿如喜鹊般飞掠了过来,手里提着小篮子五颜六色的凤仙花。“公主,公主,今日路过御花园,发现凤仙花开的正好,正值雨后初阳,凤仙花娇艳欲滴,想来染出来颜色定是鲜艳清香,所以摘了满满一篮子来给公主染指甲可好?”灵儿虽然单纯可爱,可能在这宫里呆下去的人自有几分察言观色,看着公主日渐消瘦的憔悴容颜,闷闷不乐地整日关在殿内,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是想着法子想哄公主开心。   原本宝熙是无心染什么指甲,可抬头看见灵儿水灵灵的眼珠子盛满乞求地望着她,她倒也不忍扫了灵儿的兴。于是强打着精神,坐直身子,带着五分笑意,五分勉强“好。今日我们来染指甲,闷了好多日,看见鲜艳的颜色,心情的确好了几分。”   灵儿一听,大喜于色,急忙进屋搬来一张金丝楠木小几桌放在廊前,蹲在桌旁,将满篮子里的凤仙花一色一色整理放在桌面上。   “这是凤仙紫,这是小桃红,这是娇人面,这是金海棠,美人红,霜凝脂……”灵儿一边雀跃地介绍着各色的凤仙花,一边小心地摘下花朵瓣放在一碟碟盛有水的白瓷小盏里。   秦宝熙仔研究了下凤仙花,耳闻着灵儿将着花说的出奇,名字也道的出意,不禁真来了几分兴致,脸色也变得有了些生气。“这不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指甲花吗,怎么在古代还会有这么多出奇的颜色别称,没想到赤橙黄绿青蓝紫,也能被汉字赋予这么美的意境。”   正在摘花的灵儿和身后的夏荷俱是一愣,有些不明其意,什么叫公主那个时代,什么叫赤橙黄绿青蓝紫?……   宝熙瞬间也是一愣,若不是刚才脱口而出,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   二十一世的人类有新世纪的洒脱,她怎么就呆在唐朝感染了一身林黛玉的忧伤和多愁善感了,也许突然想到这里的一切或许只是黄粱一梦,秦宝熙纠结的一根筋猛然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心情蓦然轻松了起来,她哈哈笑道“这个,这个是,说了你们也不懂啦,我们那个时代,总之是很遥远的未来时代啦,嘿嘿,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意思就是灵儿说的凤仙紫,小桃花啊……”秦宝熙说着说着抬头竟然看见灵儿豆大的眼珠子决堤似的漫了出来。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秦宝熙急忙掏出丝绢替灵儿擦了起来。   “我,我太激动了,公主,公主终于醒过来了。”   秦宝熙一听,兀尔笑了起来,手指刮了一下灵儿的鼻子“傻丫头,说的好像着几个月我一直昏迷不醒似的,好啦,好啦别哭了,再哭就哭坏了本公主刚醒来的心情了。”   灵儿一听,急忙抬起袖子擦干净眼泪,耸了耸鼻子,咧嘴笑了一个凤仙花般的笑容。秦宝熙看得可爱,伸手捏了捏灵儿粉嘟嘟的腮帮表扬道“这才乖嘛,哈哈。”   夏荷欣慰看着公主好似真的活过来了,内心欣慰地笑了。   灵儿将各色凤仙花浸泡在一种特制的粘合液里,灵儿说这个叫做凤涎香,原本是制作香料用的,气味幽香,侵泡凤仙花染指可以固色,让颜色浓而不褪。解释完,灵儿先在自己指甲上试了几个,终于调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后挑了一个水凝淡粉色给公主双手一个个染好。   大功告成。秦宝熙摊开水葱般的手指,欣赏着灵儿的大作,由衷地赞叹了灵儿果然心灵手巧。   “果然是极好的色泽,公主天生丽质,粉雕玉琢,略施颜色显得更加绰约多姿,所以公主应该经常打扮自己,莫要淹没了大好芳华。”夏荷躬身欣赏着染好的指甲,语重心长地说道。   灵儿一听,看了看公主的未施粉黛的双颊,突然站起来“我记得宫中新来了一批上好的脂粉,我去给公主领些来。”说完不待公主应允就转身跑开了。   夏荷见公主陷入沉思,她绕过金丝楠木几桌坐在公主身边,将公主刚染好的手抬起来,轻轻吹了吹还未完全干涸的指甲。   大好芳华?……秀色给谁餐?   思绪沸沸扬扬,眼前闪现出白佛温情脉脉笑容,那日他来看她,轻抚她的额头,似乎额间还停留着白佛的指温,他说让她好生休息,他会再来看自己的,可是时至今日,她闭门却扫,不理世事,不知他是否来过,是否记挂过自己说的话,他会来看她。   良久。“闭门多日,宫中可有什么事发生……白佛可好?”   夏荷轻轻握着公主的手,眼里怜惜道“宫里一切安好,太后偶尔会听听如歌和白佛合奏的新曲,今日听说尚仪局又出新曲子,白佛和如歌每日形影不离地修饰共谱新曲。”   形影不离……秦宝熙心坠入谷底,沮丧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席卷着奇经八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欺君之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3 本章字数:2862 夏荷看着恍惚出神,孤独的公主,心里暗自思忖,来到公主身边已有六个年头,眼前的公主,经过近大半年时间观察,她此刻已经判断,面前的公主应该不是真正的太平公主,真正的太平不会如此多愁善感,心地善良,小心翼翼陪伴了太平那么多年,她太清楚太平的个性了,当初就是为了蛰伏她才挑了太平公主这个厉害的角色,也只有她能小心翼翼地应付。   而如今这个太平,夏荷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真正的太平完全判若两人,如果她真的不是太平该有多好,这样她或许还会和少主之间的缘分不会如此浅薄,可是她又很高兴她是太平公主,因为现在的太平于少主的复唐大计有推波助澜之力,所以她得更小心的讨好并保护好她。   正在这时,久未开启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许梓哲一身荷白锦衣大步流星而来,恍惚间那一抹白像极了白佛的白,忍住怦然心动的激动,秦宝熙立马站了起来,待白近至眼前,眼见的却是春风满面的许梓哲。   失望落在心头,不悦爬上眉头。   “你来干什么?”   “南笙参加公主。”许梓哲客气地躬身打辑。这才发现他身后站着神色怯怯的灵儿,怀中揣抱着一个锦盒,不安地拿眼觑她。   “无需来这一套。”说完目光越过他落在灵儿身上。   灵儿急忙上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禀“回公主殿下,灵儿去领了脂粉在回来的路上,无意碰见了皇太后……所以,所以……”灵儿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了,她害怕很久没生气的公主会因为此番生气,她知道公主近日不想见任何人。   “起来吧,把脂粉放在妆台上去。”   “是。”灵儿急忙起身匆匆逃进殿内。   “看你气色果然转好,不如陪我去见见太后吧。”许梓哲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秦宝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许梓哲面露无奈,耸了耸肩膀“好吧,太后懿旨,宣太平公主觐见。”   秦宝熙冷哼越发浓郁,头也不回地对着夏荷说道“夏荷,扶我梳妆。孟大师,您且在这里稍等片刻。”后半句语气里浓浓的恭敬,眼里却是满满的鄙夷。   许梓哲气急,盯着秦宝熙旋身进殿的背影,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秦宝熙让夏荷简单妆点了下,选了一身淡粉飘逸的齐胸襦裙衫换上,与灵儿染的水凝粉甲相呼应。宝熙从妆镜中扫见灵儿依旧诺诺地站在身后偷眼瞧她。秦宝熙笑道“灵儿,方才只是为了吓唬下孟大师,气势狠了些,并不是生你气,纵使你今日不偶遇母后,我也是准备这两日去给母后请安。”   灵儿一听,马上释怀地笑了,急忙上前帮着夏荷递簪花,夏荷无奈地笑了笑。   途经太液池御花园时,恰碰到武承嗣坐着四人肩舆经过亭边,看见还是皇帝的李旦正独自一人下棋,屁股动也没动,只是微微欠身请安,找理由说自己腿脚不方便,不便请安还望赎罪,李旦冷笑不语,边摇头边自顾自的下棋起来,武承嗣暗自冷嘲笑道,可怜的皇帝……也不待皇帝回话就命人离开。   刚好走进园内的太平看不过去了,见过仗势欺人的没见过仗势欺到皇帝头上的,虽然她知道李旦只是武则天的傀儡皇帝,但是好歹也是皇帝,而且还是武则天的亲生儿子,武承嗣纵使再万般得宠,也终归是侄子,如此无礼,欺人太甚。   武承嗣远远望见太平和太后身边的红人许梓哲,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太平微微走了两步,脚尖不经意踢了一个鸽蛋般大小的石头,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在其中一个轿夫脚下,下一刻,轿夫脚底打滑,身子倾斜,肩舆一端失重,牵扯着其他三人也跟着剧烈晃起来,武承嗣吓得脸色发白,大喝了一声废物,四人本来就担心武承嗣责怪,此时从天而降的一声怒喝彻底震碎了他们胆战心惊的最后一丝稳重,四人剧烈地晃了几下,横七竖八地连人带轿子栽倒在地上。   武承嗣极其狼狈地摔了个人仰马翻,太平手绢捂嘴冷笑了一声,夏荷站在太平身后强忍笑意。   武承嗣急忙灰头土面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还没待发作,只听见太平冷冷喝道“大胆狗奴才!你等惊扰了圣驾和本公主的雅兴该当何罪!”   四名轿夫一听,吓得腿脚发软,急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求饶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武承嗣乍一听心里全不是个滋味,明明自己的奴才,却向公主求饶,自己还没发火问责,这帮奴才就不认主了,但是太平着实不好惹,这丫头也从来不给他面子,见到她自然还是能躲就避,等以后自己大权在握,旧仇新恨一起算,于是赔着笑低声下气地说道“表妹勿要动怒,这帮奴才的确没长眼睛,容表哥回去好好教训他们!”   太平没好气地白了奴颜卑躬的武承嗣,嗓音丝毫不带任何压低的成分吼道:“在这皇宫里,什么时候轮到武大人来做主了!方才不是腿脚抱恙吗?此刻我看你摔了一大跤腿脚反而好利索了,既然如此,武大人可之罪?!”   武承嗣愣鄂,这太平竟然敢向他问罪,当即脸色黑了下来,压低嗓子道“表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来人!把这帮惊了圣驾的狗奴才每人二十大板!”身后的侍卫得命刷地围了过去。太平心里冷哼,我治不了,动你身边几个奴才应该还是有这个能力的吧,先来个杀鸡儆猴,以儆效尤看看。   四个轿夫一听,连呼救命,脑门嗵嗵磕着鹅卵石地面,顿时血肉模糊了半边额面。武承嗣眼冒凶光,气的身子微微发颤,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太平……!”不要欺人太甚!   “五十大板!”   “你!”武承嗣气的脸色铁青,身子簌簌发抖,倒不是因为疼惜几个奴才的小命,只是太平如此不给情面,大庭广众下抹了自己威严,实在下不来台。   “翻倍!一百大板!”太平冷冷地命令道,侍卫得令野蛮拽起魂飞魄散的几个轿夫,有一个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武承嗣强压着的怒火已经突破了底线,似乎下一刻便能将嚣张的太平燃烧殆尽。却在发作的瞬间,突然意识到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孟南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戏,事情的原委如果原原本本地传到了太后那里,那么以后自己的太子之位,只怕会添一败笔。武承嗣衡量再三,终于低头,拱手打辑,低声下气地恳求道“还望公主恕罪!”   太平冷哼了一声道“你自知有罪,可知罪在哪里?”   “微臣……微臣,不敬知罪。”武承嗣拱手的指骨坚硬泛白。   “哦?不敬圣上?还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在古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太平逮着机会打算好好教训武承嗣一番。   武承嗣腿脚一软,差点一个踉跄,这太平是铁了心不依不饶,想以欺君之罪治他的罪?放在李旦面前,他完全不在乎那个毫无实权的草包皇帝,可是现在在大内,那些侍卫都是四品带刀侍卫,万一太平天不怕地不怕把自己给砍了,到最后太后肯定还是会站在自己亲女儿一边,想到这里,武承嗣背脊猛然一股凉意,寒毛倒竖了起来。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新驸马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3 本章字数:3180 正在他思忖之际,轿夫杀猪似的嚎叫震断了他的思绪,他会意过来,急忙朝太平深深作了一辑,又急忙转身小步朝雨花亭跑去,噗通一声跪拜在地上,长呼道“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旦从头至尾看耍猴一般,波澜不惊,只是冷笑不语,低头置身事外,继续与自己对弈着。   武承嗣见李旦不语,知是生气不浅,连忙响砰砰滴磕了三个头,一脸隐忍的乞求“还望陛下恕罪,微臣惊扰了圣驾实属无心之举!求陛下恕罪啊!”最后一句哭腔已出。   夏荷扶着太平已经走到雨花亭边,太平恭敬地向李旦请了安,夏荷则是跪拜叩见,许梓哲也只是随着太平的礼,但显然比武承嗣要客气周全得多。李旦终于抬起头看向太平笑如春风,声如暖阳“皇妹,你来了,正好朕一个人在下棋,你来陪朕下一局。”   太平温婉轻笑,翩然入亭,跪坐在棋盘旁,却是侧面观局的位置“皇兄难道忘记太平这里已经丢掉太多东西,下棋,骑马早已全然忘记了。”太平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歉意。李旦心疼地拂手摸了摸太平的鬓发,轻轻安慰“无妨,改日皇兄教你骑马,下棋。”   太平笑逐颜开,从头至尾二人都没有管武承嗣的跪求,李旦寻思小惩大诫差不多了,不以为然道“皇妹,差不多就行了。”   太平轻笑了起来“皇兄,武大人是冲撞了圣驾,自然是皇兄说了算。”   李旦微愣,偌大的皇宫,连那些卑躬屈膝的下人都未曾真心臣服于他这个傀儡皇帝,而重回皇宫的太平却真心实意地为自己保住颜面和威严,内心的感动如哗啦啦的沸水,滚烫无比。他的声音略参微不可闻的哽咽“好。”   李旦抬起头对着亭外的太监吩咐道“让他们住手吧。”   “是。”太监恭敬领命跑了过去。   “武爱卿也别跪着了,既然腿脚不便,那就好生休养着……来人,扶武爱卿回府。”   亭子另一端的太监急忙领命上前搀扶起颤颤巍巍的武承嗣灰头土面地退了下去。   宝熙小坐了会儿就亲身告退,李旦看见孟南笙心知应该是见母后,也就不便多留。   紫宸宫。   刚进宫门,发现院中满园茉莉,紫罗兰,香草,玫瑰,紫藤,等等百花怒放。月余不见,紫宸殿竟成了百花园了。   武则天正在修剪一株白梅。秦宝熙看着院中美景,呆愣在原地,据她所知,这些花很多都不是这个时节的产物。   宫女见公主驾到急忙上前请安,武则天闻声抬头,看见太平走了过来,笑道“太平来啦!来,来,过来,看哀家修剪的这株白梅如何?”   秦宝熙温笑走近去,俩母女间没有丝毫生分,仿佛将之前的隔阂藏在心底谁都不曾记得一般。   “母后剪的极好,只是不知母后用的什么法子将这些不是这个时节的花养的这般得宠。”   “哀家是太后,太后想要冬月寒梅春月放,她就得春月放,宫里有数不清的花匠,这点雕虫小技自是难不倒他们。”   秦宝熙了然地点着头,目光在白梅拥簇的花瓣间流转,凑近一闻,清冷淡香扑鼻,心情也跟着松了松。   “喜欢吗?”   秦宝熙点了点头,白梅难得,春月白梅更是难得,闻着白梅香令人心旷神怡,心思跟着为之一静。   “喜欢就好,这些花一会儿会有人全部搬去绫绮宫。”   秦宝熙惊诧,这些花在皇宫中虽然不算奇,可是这么多非时节的花聚在一起,也是难得的美景,她不愿意夺母后所爱。   武则天笑了笑“这些花都是哀家命人培养的,花了三月有余,都是些宁神安绪的淡雅花香,哀家念着你近日心神不宁,想来这些花总能抚你一笑。”   秦宝熙听完,感动地鼻头泛酸,眼眶微微红了起来。“谢母后疼爱。”   武则天已有好几个月未见到活泼乱跳的太平,甚是想念,此刻她一手握着天平的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太平消瘦的脸颊,疼爱弥漫“指甲的颜色染的极好,只是脸颊的颜色却淡了些,想必是哀家的心肝日渐消瘦,连脂粉都撑不起来。”   秦宝熙抿嘴一笑“太平定好好补补。”   武则天打趣道“光补补还不行。哀家想了想,该给公主找个驸马爷了。”   秦宝熙一听,大惊,急忙躬身“母后,太平还不想嫁人。”   武则天扶起太平语重心长“胡话,你总留在宫里不是长久之计,哀家已经替你选好了驸马,为人彬彬有礼,如圭如璧,相貌堂堂,明德惟馨,更重要的是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外人咋一听这说辞,定会对此人憧憬的飘飘然,可她秦宝熙知道,这人再好,也只是水月镜花。   “母后,太平,太平想一直陪在母后身边……”秦宝熙争取的力量小如蚊声,她知道说再多亦是徒劳,她只是想尽力守住自己,也守住柳双双。   “你嫁人了也可以久居宫中陪着哀家,不过必须先嫁人,哀家已经命人宣暨儿来宫中,片刻后,哀家将向他宣布你们俩的婚事。”   秦宝熙仿佛被判了无期徒刑般,却又因为早知道结果,而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有些事她注定改变不了,于是不再说话,抬眼快速扫了一眼夏荷,夏荷呆在宝熙身边久了一眼就出太公主眼里的意思,她悄悄躬身退去,出了紫宸宫大门后,疾步朝宫外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几步就碰见昂首阔步而来的武攸暨。   夏荷急忙上前匆匆行了礼,“奴婢见过武大人。”   武攸暨抬眼细瞧,眼有惊讶“你不是公主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吗?找我所谓何事?”   “武大人,公主殿下让女奴婢带话给您,一会儿面见太后时,一切看公主眼色行事。”   武攸暨愣然不明所以。   恰这是,紫宸宫内迎出两个宫女想必是来查看武攸暨是否已来。   夏荷急忙丢下一句“切记!切记!奴婢告辞。”匆匆离去。   宫女见武大人正在宫外不远处,急忙迎了过去。   武攸暨在侍女的带引下,进入紫宸殿中。   殿中布置的大气,华贵,一片流金皇气。   武则天端坐殿内软榻上正在和坐在身边的太平说着体己话,软榻侧孟南生僵硬沉默地立在一旁。   “暨儿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寿金安。”武攸暨洪亮的嗓音响彻在殿中,将秦宝熙纷乱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暨儿来了,平身吧。”   “谢太后。”武攸暨恭敬起身。   武则天拉着太平的手起身拾阶而下走到笑盈盈的武攸暨面前,拉起了武攸暨的手。   武攸暨一愣,疑惑地看着满脸笑意的太后,又看了一眼神色古怪地公主,丝毫不知他接下来将面临的命运。   “哀家要告诉你一个天大喜讯。”   武攸暨笑意不减,疑惑陡添。   “哀家准备将太平下嫁于你。”说着便将二人手掌叠放在一起。   一声闷雷劈下,武攸暨呆住,思维似乎停止了思考,笑意凝固在脸上,嘴角僵住。   秦宝熙望着武攸暨的表情,心下了然,知道该面对的还是得硬着头皮面对了。   半响,武攸暨终于反应过来,他急忙抽掉手,匆忙跪在地上磕头道“万万不可,公主身份贵重,暨儿不敢高攀。”   武则天拉起武攸暨起身说话。   “你是哀家自家人,出身高贵,不算高攀,有你在太平身边,哀家也安心。”   “可……可,太后,暨儿已有了双双,无法迎娶公主为妻……”   “那就休了原妻再娶太平!”武则天突然褪去了慈和,换了冷厉,眼里渗出杀气。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约定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3 本章字数:2774 武攸暨不甘心地抬头欲反驳,却扫见太平不停地朝自己使劲地挤着眼,心里想起刚才夏荷所说的看着公主眼色行事,突然冷静想想,公主在民间之时,身边曾有个白佛公子,任谁都看得出公主对白佛公子有情,此刻怎么会同意嫁给他。不过从始至终,他看见公主面色古怪,此刻又不停朝他挤眉弄眼点头,其中应是有隐情。但又拿捏不定,只能缄口不言。   秦宝熙见状,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如果让武大人立马休了原妻再娶本公主,天下人定会认为武大人薄情寡义,攀权富贵,那本公主嫁给他岂不是要让夫君背着如此不良名声,内心不安,不如,母后先给武大人一年时间,慢慢休妻,届时再来迎娶本公主,也会少遭人非议。”   武则天一听,言之有理,心中斟酌了一番,她的确想在登基之前把太平托付给暨儿,暨儿是武家的大将军,这个皇位她要了太多人的命,稍有不慎,便有人会将报复对着她疼爱的太平,所以她一定要给太平找个既可以托付终身保护她的人,又要是自己信得过可靠,永远不会背叛武氏的人。   “太平言之有理,暨儿认为如何?”   武攸暨情知这应是太平的缓兵之计,于是缓和了下刚才坚决的神色,垂首恭敬道“一切按公主殿下的意思来办。”   武则天微愣,没想到武攸暨倒是很听太平的话,刚才激烈地反对,差点让她动了杀柳双双之心,如果他心甘情愿休妻,那她倒是更省心。   “好吧,就先这么定,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哀家对外宣布你们的婚期。”   “……谢,太后。”虽是如此,武攸暨内心着实不是滋味。   ……   回到绫绮宫后。   宝熙让夏荷在院中置了一方藤桌,两张椅子。茉莉清茶一壶。   屏退宫内所以宫女出去忙活,这里独留夏荷在宫门口候着。   宝熙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央,边啜着清茶,眼光四下欣赏着刚刚送过来摆满院子的满园盆景。   花虽繁多,淡香参杂在一起却并没有显得唐突,反而像极了混合调质的淡淡香水味。秦宝熙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两下。此刻淡坐花香里,的确心思至纯至静,总算没有浪费花匠们三个月来的心思。   一盏茶后,武攸暨果然出现在绫绮宫门外。   夏荷恭敬带引着武攸暨进入院中。武攸暨看见公主心思散漫地品着茶,赏着花,优哉游哉地轻松让他为之一愣,自己绷紧着的神经仿佛受到她的影响也渐而变得放松下来。   “来了,坐。”   武攸暨来至对面坐下,夏荷提起白玉茶壶斟了一杯茶水递至武攸暨面前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阻止太后的决定?!”武攸暨问的开门见山,显然有点恼意。   秦宝熙悠然地端着茶杯,说道“母后的性子你还不清楚,这天下,母后说出去的话正如泼出去的水,谁也改变不了。”   “那你真愿意嫁给我?”武攸暨急切地反问。   秦宝熙眼神飘忽到远方,如果白佛愿意给她机会,白佛愿意牵着她的手和她一直走下来,她宁死也不会嫁给武攸暨,可是白佛没有,似乎这就是天意,她来到这里,注定是这个公主的身份,注定是这样的天意。“不愿意。”她回答的干脆。   武攸暨松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示意我同意与你成婚?”   秦宝熙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如果我刚才不及时阻止你,不从中回旋,母后肯定会动杀心,除掉双双,强行逼着你娶我。”   武攸暨心头一颤,冷静一想,刚才果真冲动,姑母的性子,如果逆的她的意,她定会不择手段地除掉双双,逼自己和公主成亲,想到这里禁不住身冒冷汗,立马拱手谢礼“谢公主救双双,攸暨感激不尽。”   秦宝熙甩了甩手道“双双也是我的朋友,保护她是应该的。”   武攸暨感动,“既然如此,你可有应对之策?”   “依计行事,假成婚。”   “假成婚?”武攸暨不解,绕来绕去,难道还是要成亲。   “一年时间,你有一年时间制造理由休妻,不不,如果母后担心你休妻后和双双藕断丝连,极有可能会起斩草除根之心,那就制造双双病逝,然后如期和我举行婚期,婚后,你和刘双双暗中继续过着夫妻日子,只是一定要隐秘,我就偶尔在武宁居住住,偶尔回宫住住。”   “那岂不是让双双失去了妻子的名义?”   秦宝熙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你认为是双双的命重要,还是她的名义重要?”   武攸暨沉思片刻,认为公主在理,嘿嘿地堆笑“自然是命重要。”只要命在,他不会离开双双,双双也会一直在自己身边,这个是最重要的。   “不过,不过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公主亏了?!”   “你还知道是我亏了,我不仅亏了,还亏的大着呢!”敢情是她秦宝熙无人要倒贴给他武攸暨似的,害的她苦口婆心地劝对方接受她的提议。   “嘿嘿,是是是。攸暨大恩不言谢。”   二人不在他说,静静地喝着茶。   武攸暨转念想想单凭公主和双双的交情好像并不足以让公主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帮助他们,于是不放心地试问了一句“公主,此番,真是仅仅为了保全双双。”   秦宝熙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费尽心思地护着他们,反而遭怀疑,脸立马黑了下来。   武攸暨见状,急忙堆着歉意的笑,连连拱手辩道“不是攸暨多心,实在是想双双福薄,怎得公主如此厚爱。”   “你少在那里打马虎眼了。”秦宝熙薄怒之后,一声叹息道“如果要论目的,那就是我想离开皇宫,过过民间市井间平淡的日子。”   宝熙说的真切,武攸暨恍然理解了。听说自驸马薛绍离世后,公主受到打击性情大变,自那之后便被太后带回宫中保护着,看来公主的确是想离开皇宫了,没有什么比嫁给他离开皇宫更堂而皇之的理由了。   “虽是如此,可是嫁给了我,就等于困住了你。”   秦宝熙神思飘然,她似笑非笑的答了一句:“这世间,能困住我的只有自己的心而已。”   武攸暨似懂非懂,看公主神思似是一种叫思念的感觉,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她已宝熙的身份和白衣的白佛同时出现,那时,白佛一声声娘子的唤着,如今只见公主形单影只一人在这里发呆。禁不住好奇轻轻问了一句“之前,和公主一起的白衣公子,白佛呢,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秦宝熙眼眸幽幽,垂眼痴望着不远处花开正浓的白梅。“他正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会离我而去吧。”   武攸暨心下了然,便不再多问,喝了几杯清茶后,客气道别离开。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拜洛授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3 本章字数:2797 骄阳似火,热气腾腾,这次第已进入仲夏时分。   这日,秦宝熙继续在房中泼墨挥毫,自己也算是生于书香世家,父亲一手毛笔字写的那是颜精柳骨,龙飞凤舞,堪称二十一世纪的大师级别。而她也幸得父亲真传,一手毛笔字虽比不上父亲,却也在在字画界小有名气。   做自己擅长之事,的确很容易增加人的自信感和成就感,譬如此刻,秦宝熙挥毫也算是挥洒的淋漓尽致。   起初,为了挥洒一下豪情,她大笔一书,写下“天道酬勤。”四个苍劲大字。   自己写自己欣赏,满是得意,可没想到触字伤情,竟然勾起了自己曾经在书房练字,父亲在一旁指点的情景,禁不住思念细细碎碎漫开了。   后来,便奋笔疾书下“既来之则安之。”来抚平自己烦躁的思念。   再接着“心安处,则为家。”   再接着,不知怎么就落笔成字,一句绵绵情丝化在笔下:“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待到“衰”字落定,秦宝熙一阵意乱情迷,恍惚出神。   片刻后,她将毛笔扔在笔架上,笔墨如雨般溅染了洁白的宣纸,绝衰二字,满是黑雨。秦宝熙一把拽起宣纸搓成一团,烦乱地扔在地上。   衰什么衰,本姑娘穿越过来本来就已经很衰了,还在绝衰,是想要本姑娘的命才满意吧!……   夏荷正好端着冰镇的苏叶莲子汤走了进来,见公主难得发脾气,于是笑盈盈地走了过去,将汤递给公主,说道“天气炎热,心情难免浮躁,公主且喝一碗苏叶莲子汤去去浮气。”   秦宝熙扯着嘴角笑了笑,听话地端起苏叶链子汤大勺大勺了喝了起来。   “帮我换件清爽的衣服,陪我去紫宸殿给母后请安。”满满一碗汤被她喝的底朝天,满足地抚了抚胃将汤碗递给夏荷道。   “公主有所不知,太后月前就已去了洛阳东都,此刻已不在紫宸殿中。”   秦宝熙一愣,母后去了洛阳,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全然不知。“这事母后怎么没有派人来通传我?”   “夏荷也是近几日才得知,太后和孟大师一起去的洛阳,据上官大人说太后觉得公主殿下近来身子弱,禁不起舟车劳顿,为了避免殿下多思,所以吩咐此事暂时先别告知公主知晓。”   “我近一月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确有点与世隔绝了……好端端的母后突然去什么洛阳?”据她所知武则天好像就是在洛阳东都登基为帝的。   “太后近几年来,经常到洛阳皇宫小住,自从公主从薛府回到宫中,太后在大明宫住的便久了。   这次去洛阳倒是事出有因,武承嗣大人在洛水中发现一块神秘的紫白古老神石,上面惊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奇字,武大人将此石敬献给太后,文武百官见此石后,认为此是天意让太后尽早登临帝位,皇上也给太后上了‘圣母神皇’的尊号,并献给太后神皇三玺。   所以此番太后在皇上和大臣们共同请愿下去洛阳宫举行拜洛受图大典。”   “拜洛受图大典?”秦宝熙若有所思,拜演员职业所赐,当初为了太平这个角色,她猛地恶补了下唐朝的历史知识,里面是有一段关于武承嗣造假了一块石头,上面刻了八个字,献给武则天,恭临帝位。作为现代人,她从历史结论中得知此段真相只不过是武则天幕后操作舆论为自己登基做皇帝走的更理所当然些。   “太后很重视这个大典,所以提前去洛阳筹备,亲自督阵,想来没三月余是回不来的。”   秦宝熙坐在妆镜前,拿起玉篦理了理鬓发漫不经心道“放心吧,母后不出月末定会回来。”历史上第一次拜洛大典是以中途越王李贞起兵叛乱为因打断的大典的举行,想来不久,大唐战事又将起了。   夏荷惊愣,疑惑地看着公主,不明白此话怎讲。   秦宝熙甩了甩手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等等便知了。”说罢起身走向窗边,看着朱墙外,层层鎏金宫瓦熠熠生辉,刺眼的狠。   很久没出去走走了,突然不知宫中的绿色是不是苍翠了许多。“夏荷,陪我出去走走。”   “是。”   夏荷寻来一把这样蜜合色泼墨荷花油纸伞,撑开跟在秦宝熙身后向后花园一路走去。   纷纷红紫已成尘,晴日暖风夏令新,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蔷薇怒放满庭香,只引蜻蜓蝴蝶飞,绿阴幽草胜。   一路走去,人盛景更胜。   显然母后不在宫中,连宫女们都像被解放的小兔子们,三五成群地在园中放着风。这倒像极了被家长管严的小孩趁着家长外出终于可以出来大肆透透气的景象。   宫女们见到公主突然出现在花园中,立马四下散开来,各归其位,各司其职,虽然公主比从前和蔼可亲多了,但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生的尊贵让她们惧意难掩。   秦宝熙看见大家都悄悄避着她,不以为意。记得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见到公主们个个避着她,她巴不得和大家拉近距离,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走。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尚仪局门前,秦宝熙抬头一愣,没想到任由心走,果真逃不出眷念。   夏荷撑伞立于公主身后,眼里隐隐有疼惜蔓延,她实在不忍着见公主再次受到少主的刺伤,正想着劝公主离开。   只见宝熙立在门下,抬头望着尚仪局良久,片刻后转身离开,淡淡地说着“走吧,我们去太液池看荷花,此时,应该是花开正浓,夏荷观夏荷,应该是别有一番韵味。”打趣的瞄了一眼夏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夏荷抿嘴淡笑不语,陪着公主转道太液池。   有时候,你想见,却总见不着,有时候你想躲,却注定是躲不掉,就譬如此刻。   太液池边,九曲回廊间,曲折蜿蜒似乎没有尽头。   白佛坐在临水而建的廊沿之上,双腿悬空,望着淼淼湖水,如歌背临池边,坐在白佛附近,两人似在有说有笑,如歌边捂嘴轻笑,边不经意地朝着白佛身边挪了挪,一直挪至足够亲昵的距离。   白佛似有觉察,微微低垂着头,表情却看不真切。   只见如歌突然仰头朝着白佛的侧颊飞快地蜻蜓点水亲了一下,又急忙垂下头,娇羞的面孔红如蔚霞,双手紧张扭捏地绞在一起。   白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娇羞欲滴的如歌,也只是清风一笑,抬头继续望着远方。   廊外不远处,秦宝熙觉得胸口气闷,似乎透不过气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捂着胸口微微躬着身子,一手扶着夏荷,吓得夏荷急忙扔掉油纸伞双手扶住公主焦急地寻问“公主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我扶公主先坐下……”   “……不用。”秦宝熙边慢慢蹲下身子边急忙朝夏荷甩了甩手,只是有些窒息,休息片刻便无妨。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心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4 本章字数:2759 白佛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声音,他猛然跳了起来,疾步地朝声源奔了过来。   眼见夏荷扶着脸色苍白蹲在地上的秦宝熙,紧张地神情顷刻泻下,他快步走到宝熙面前蹲下,捧着她的双颊看向他“你怎么了?哪里痛?”   秦宝熙看着白佛,泪水潸然而下,委屈地应了一句“心痛。”   白佛怔住,心痛如洪水,你痛我更痛。   白佛捧着宝熙的双手微微颤抖,强忍着将秦宝熙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淡淡地问“能起身吗?我送你回去。”   恰这时,如歌终于追了过来,脸色微红,娇气微喘,紧张地盯着二人,似一追来护着自己情郎的女子,眼里有一丝敌意飞快闪过,接着楚楚可怜代替。   秦宝熙看的真切,夏荷慢慢扶起公主站了起来。   如歌上前朝太平行了福礼,转头对着白佛说道“我们出来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怕是苏司乐会责罚。”说着偷眼瞧了一下太平的脸色。自从上次苏司乐经上官婉儿那么一吓,白佛自由的范围大大放宽了不少。   白佛似有纠结,迟疑间,秦宝熙咧嘴笑了笑“听闻苏司乐是出了名的严厉,你们还是尽早回去,以免节外生枝。”说完急忙转头对夏荷说“天气炎热,逗留久了身子竟有些不适,扶我回宫吧。”   “是。”   秦宝熙几乎是抓着夏荷的手臂,匆匆离开。   疾步转身离开的瞬间,泪无声,如雨下,淅淅沥沥。流出来的只是泪,流不出来的还有血,此刻,她已肝肠寸断,痛到无法呼吸……   望着公主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尽头,白佛,眼里,心里,全是痛,他躬身缓缓拾起点缀着荷花的油纸伞,轻轻合了起来,紧紧握在手中,淡淡对着如歌说了去“我们回去吧。”继而转身离去。   果然,月末之时。武则天怒气冲冲地回到大明宫,在文武百官面前大发雷霆。   越王之子李冲率先举起造反,已传言有李唐诸王准备群起而攻之,迫使即将开始的拜洛受图大典中途取消,延后举行。   所以武则天一回到大明宫,整日闭在宣政殿处理朝政。   这日秦宝熙端着蜜水莲子羹来宣政殿看望母后,刚走到宫门外就看见殿外跪着一片诚惶诚恐地大臣,一个个颤抖着不停地擦着额间的汗,殿内武则天摔本掷杯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肃静。   秦宝熙立于殿外,想到此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母后正在气头上,不宜面见,于是转身悄悄离开。   “太后,这次看来是动了大怒。”夏荷提着食盒走在公主身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秦宝熙耸了耸肩,些许无奈惆怅“这没什么的,母后只是想自己那么厚待那些王爷,结果还是在她最关键的时候造了返,自然怒从心中起,那些大臣们也是墙头草,虽被母后的铁血手腕震的俯首称臣,不过内心站在李唐王爷那边的人大有人在,此刻母后想必看见大臣们的态度,心寒吧。”   夏荷一听,心下颇为吃惊,看似公主整日不出宫门,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对大局情势却了如指掌,分析的竟如此透彻,心下不禁对公主的政治才能高看一等,这一面的公主倒不似感情方面的她,弱不禁风。   在回绫绮宫的途中,看见宫女们正拿着粘网在捕捉树上的蝉,忍不住走了过去。宫女们一见公主立马跪地行李。   “起来吧,你们捕捉这些蝉做什么?”   “回殿下,这些蝉夏日太聒噪,太后最近心烦,听见这些蝉叫声心下更烦,命奴婢们将这些蝉尽数捕去。”说完宫女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这么多蝉,怎么可能尽数捕去。   秦宝熙情知这事看似小,尽数捕完,却是为难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们,于是唤了一名宫女到跟前说道“你吩咐人挖些整颗晚香玉来,一部分种在瓷坛中放至离太后近有蝉鸣的树下,放得密些,有的晒成干草,在离太后远蝉密集的地方点燃来回熏,一炷香功夫,宫里就再也听不到蝉鸣声了。”   宫女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急忙转身而去,雀跃地招呼附近的宫女赶紧去寻晚香玉。   “公主让人寻晚香玉来有何用?”   秦宝熙神秘地笑了笑,“晚香玉是蝉的克星,蝉一闻见晚香玉的香气就会退避三舍,飞离而去。”这是她无意间在书上看见的,没想到此刻竟然用上了。   “竟有这等好法子,夏荷竟是从未听说过。”   秦宝熙越发笑的神秘。既然来到花园,忍不住四下走走,于是朝着蝉鸣少的清净处走了过去。   却没想到,迎面遇见了久未见面的无为,秦宝熙愣在原地,似没想到竟会在此偶遇。自此上次天牢一别,自己为了救他跪求母后还大病了一场,原本准备悄悄去看望他的伤恢复的如何,却因为白佛的出现,断了她的一切兴致,再加上许梓哲的警告,自此闭门不出,仔细算算,如今竟有大半年两人未相见。   “参加公主殿下。”无为上前屈单膝行礼。   “起来吧,无需多礼。”   无为起身,恭敬立于面前,眼眸浓如黑曜石,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他防意如城,克制着内心此起彼伏的澎湃,想说什么,话到嘴巴,却又无法开口,他自知身份有别,竟连句问候的话都无从开口。   还是秦宝熙打破了沉默,道了一声安好“近来,你一切可好?”   “托公主洪福,一切安好。”   “自然是托太平妹妹洪福,若不是太平妹妹天寒地冻地跪在太后殿外,磕的头破血流苦苦哀求太后放了无为大人,无为大人哪有那么容易死里逃生,无为大人是该好好感谢太平妹妹。”不知何时义阳出现在无为身后,听到二人谈话,尖着嗓子就插了进来。   真是冤家路窄,秦宝熙无奈地扫了一眼义阳,原本心情尚好,想出来偷偷闲都不得清净,于是手递给夏荷转身欲走。   “无为,你这几日为何总躲着我,对我避而不见。”义阳成功地引来秦宝熙的停留,似乎很乐意看见秦宝熙被自己惊的一愣一愣的。   秦宝熙却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停留,刚经过无为身边,好端端站着的义阳突然“哎呀”了一声,出奇地脚崴了,正好跌进无为的怀里,双手顺势环着无为的脖颈,弱柳扶风般紧紧贴身无为,眼角得意且恶毒地扫了一眼惊愣住的太平公主。   无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着义阳公主挂在自己身上,不推开也不接手。   秦宝熙面色僵硬,似有赌气,快步离开。   秦宝熙离开之后,义阳依旧挂在无为的脖子之上,打算让无为好好怜香惜玉一下。她自从得知太平为了救无为竟然和老妖婆对立着干,还大病了一场,看来太平对无为有情有义,既然如此,她倒要好好好好诱惑一下这个无为,把他从太平身边抢走。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前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4 本章字数:2838 可是没想到无为这个冷人,冷的跟冰块似的,从来不允许她接近他一步,也不会多和她说两句话,每次见到他都避而远之,视她如空气,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论姿色容貌她比太平差不了,竟然换不来他的一眼相看。她不甘心,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也敢对她视若无睹,她一定要把这个无为诱惑过来,到最后狠狠弃之。   无为突然冷冷地将义阳打横抱起,那一瞬间,义阳心中窃喜,这个冷冰块终于入套了,却在下一刻,她的窃喜立马变成了愤怒。因为无为竟然将她抱起放在附近的石凳子上,客气地说道“公主既然脚受伤了,还请坐在此处好好休息,属下这就派人请御医来。”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许梓哲恰好途经此地,看完这一幕,内心对无为开始妒意横生,他紧握着拳头拂袖离开。   入夜。紫宸殿。   武则天头疼地单手撑着头侧卧在软榻之上,闭着眼睛,双眉紧皱。孟南生轻纱袅袅,端着新鲜的水果放在软榻前的金丝楠木架台之上,碎步轻移到软榻旁,下手替太后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孟南生手法极其娴熟地舒缓了几分太后的头痛,眉间一股倦色慢慢消退,双眉渐渐舒展开来,太后享受着孟南生的软指按摩赞了一句“宫中,就你的手法堪比女子的柔若无骨,甚解哀家心意。”   “能解太后心意,那是南笙的福分,南笙只希望太后不要日夜为国事太过操劳,累了凤体可是让南笙很心疼。”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哀家老了,并不想为国事操劳,朝里朝外竟是一些不省心的人,这次琅琊王起兵造反,越王势必响应,哀家愁着该让谁当先锋先去平叛,朝中竟然无一个人敢去,畏首畏脑,区区越王父子,我只需调兵十万即可倾覆豫州,只是哀家想寻个有勇有谋之人,先行摸底,竟发现朝中无一人可堪当此任。”   孟南生一听大喜,眼里冷光一闪,邪笑道“太后,南笙倒是觉得有一人堪当此任。”   太后挑眉,反问“你所说何人?”   “禁军统领,无为大人。”   太后愣然,竟然把无为给忘了,一心在前朝挑人,原本准备让武攸暨担任先锋,可是暨儿总是少了一丝狠毒,她要杀鸡儆猴,有些事情就必须做的惨烈点。无为倒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个她一手训练起来的杀卫,没有谁比他更冷酷了,他的确堪当此任。   突然像解决了一桩心事般愉悦,太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笑逐颜开:“好,就如你所荐,明日命无为即刻准备去豫州。”   “是。”孟南生笑的无比奸猾,他内心暗暗咬牙,无为,这次让你有命去,无命回!   几日后,夏荷得知无为被太后派去平叛做先锋,无意间将此事泄露给公主,秦宝熙得知推荐无为为先锋之人竟然是孟南生,心下紧张了起来。   孟南生内心不怀好意,此刻逮着机会定会从中使坏,但是懿旨已下,不可能在改变,秦宝熙想了很久,只有觉得跟在无为身后暗中保护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怎么出宫去,着实想了很久,终于想到武攸暨的用场了。于是她暗中派人给武攸暨,让武攸暨以接公主到武宁居小住一段时日,散散心为由来宫中接她。   这日趁着太后心情大好,瞅着许梓哲不在之际,秦宝熙来到紫宸殿看望太后,并说了许多体己话,然后说道自己在宫中呆久了,甚是无聊,想出去走走之类的。武则天此刻不敢放太平在民间游玩,诸王叛乱,此时若出现在市井之间,定有危险,可是奈不住太平软软相求,她想了半天,该派谁保护太平,如果无为在的话,她倒放心他护着公主出去,可是无为现已身在豫州,有重任在身。   正百般纠结中,武攸暨突然入宫觐见。太后双眼一亮,急召武攸暨进殿。   “暨儿,你怎么来了?”   “太后,暨儿想,不久后要与公主成亲,现在正是好好培养感情的时候,公主长居宫中,定是烦闷,因此暨儿想来接公主去武宁居小住一段时日,散散心。”   武则天一听,心中大喜,没想到不用撮合,俩人自然粘在一起,正合她意,于是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   太平得意地冲着武攸暨做了个胜利的鬼脸。   车至武宁居,秦宝熙戴着帷帽一身素衣,在夏荷的搀扶下走进武攸暨早就命人收拾好的屋子。   此番出来,她仅带了夏荷一人,灵儿性子单纯,不适合外出带在身边,便命她好好看着绫绮宫了。   院中,楼台掩映,假山流水,藤萝密布,丝丝清凉。   屋内,窗明几净,布置的也是素雅温馨,一展刺绣彩尾金雀开屏的屏风立于玄关处,甚是精致,将整个房间的淡雅却不失身份装点的恰到好处,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武攸暨看着秦宝熙露出赞美的神情,藏不住的得意露了出来,笑道“怎么样?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出自双双之手,这展孔雀屏也是双双亲手绣的。”双双想以这种方式暗暗感谢公主的厚爱。   “的确很美,我很喜欢,怎么没见双双?”   “依计行事,月初,我已对外宣布双双忽感风寒,伤热不退,所以现在已经卧床不起,正在修养中。”   秦宝熙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夜里,我会安排双双悄悄来见你,当面感谢你的大恩。”   秦宝熙急忙甩了甩手嘿嘿道“大恩不敢当,不用当面感谢,她的感谢我已经从这个院子里的一切感受到了,时下还是不要惹人起疑为好,免得功亏于溃。”   武攸暨转念一想,还是谨慎点好,于是点头同意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于是立马问道“你这么费劲心思的出宫,到底为了什么事?”   “嗯……为了,出宫解闷,散散心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秦宝熙嘿嘿地笑着打着马虎眼儿,四下边走边继续装着欣赏屋里的陈设。   武攸暨显然一脸的不相信,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好整以暇地瞅着公主殿下仿佛又回到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率性可爱。   走着走着秦宝熙突然转身问道“这次豫州平叛,你是御北大将军,应该会挂帅到阵前吧?”   “挂帅不会,朝中有的是资格老的将军挂帅,我顶多是三军先锋将军之一,一切听大帅调令。”   “那你什么时候启程去豫州?”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跟着你一起去。”   武攸暨一听,疑惑不解“你跟着我去前线做什么?”   秦宝熙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做什么,做什么,本公主从来没去过前线,一向很好奇战争到底是什么样的,想去开开眼不行啊!”   “行是行……只是,到时候别后悔。”   “本公主绝不后悔!”   武攸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现在说的堂而皇之,等你见到尸骨堆积如山的时候,希望公主殿下还能如此大言不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豫州涉险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4 本章字数:2651 “什么时候动身?”秦宝熙想越快越好,无为是前锋,三军待收到前锋传递回去的信号之后才会发兵,如果真等到那时,武攸暨才动身,那就晚了。   武攸暨认真地思索道“我打算先去豫州城中探个究竟,摸下虚实,听说朝中已经拍人先去豫州探底了,但是大战之前,我一向喜欢亲**底。”   秦宝熙猛力地拍了 一掌武攸暨地肩膀,财大气粗地同意道“兄弟,我就喜欢你这样亲**底的人。”   武攸暨被秦宝熙吓了一跳,话也听的莫名其妙,他不悦地拨掉秦宝熙一个女人哥俩儿好的手,白了对方一眼“谁是你兄弟。”   秦宝熙窃笑,正了正神色“论远近,沾亲带故,你的确表字辈分的兄弟。”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武攸暨无语又无奈地甩头走出屋子,抛下一句“你就好好在院子里散散心吧,公主殿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跨出院子消失了。   豫州城门外。一书生公子打扮的武攸暨,带着两个秀气的小厮,女扮男装的秦宝熙和夏荷,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的进城了,秦宝熙惊愣,进城时发现其他人都是经过仔细盘查才让出入城中,而她们竟然进城如进自己家门一样平常。   忍着一路好奇,行至人际偏少的路口,秦宝熙终于憋不住追问起为什么他们能顺利进入局势紧张的豫州城。武攸暨笑而不语,秦宝熙一直追问,武攸暨怕被秦宝熙嚷嚷地暴露身份,无奈之下只好低声告诉原委。原来看城门的首领是武攸暨的亲信,刚进城中远远首领就看见武攸暨了,早已知会下面放行,下属们也以为是城中大人物,不敢懈怠,全部放行。   秦宝熙大惊“那岂不是守门的早已经叛变,你们是不是打算里应外合?”   武攸暨不语。里应外合谈不上,那位亲信的家人毕竟妻儿在豫州城中,老母却在洛阳,两者看是择情还是择孝他无从知晓,不到万不得的情况下,亲信只能选择中立,此番武攸暨前来还是冒着一定的险境,他不想让太平知道的太多,免得惊慌失措,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说道“叛贼李贞虽是李唐王室,但是为人狡猾残暴,其子李冲在傅州更是凌弱暴寡,横行霸道,经常纵然手下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早已臭名昭著不得人心了,他们造反只能说自寻死路,人人诛之,谈不上里应外合。”   看着此时愤愤不满的武攸暨,秦宝熙突然明白武则天为什么坚持要将疼爱的太平嫁给自己人了,至少像武攸暨这样的人,一出生就没得选择,因为豪门姓氏,注定只能为武氏肝脑涂地,这样的武攸暨会永远站在武则天的立场,不会背叛她,也只有这样的立场武攸暨尽管不爱公主,但是也会拼命护公主周全。武则天倒是用心良苦。   片刻后。   他们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茶肆,往日这家客栈一向都是人声鼎沸,门庭若市,今日也许闻到硝烟的味道,茶肆中的人寥寥无几,虽是如此,总也有几桌客人,隐隐约约的大家都在低声窃窃私语,生怕隔墙有耳,却有憋不住恐慌和担心,只有小声说出来,才能释怀。   武攸暨一行三人安静地寻了一处距离客人较多的地方坐了下来。掌柜亲自上茶递水,看见几位穿着不像本地人,以为是来此游赏风景的,好心好意地小声劝了一句“客官,如今城中不太平,传言马上就要打仗了,城中有钱人能逃的早就逃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小的劝客观们不要再次逗留太久,以免殃及池鱼,听说,今晚城门将会紧锁,明日之后只进不出,客官今晚还是早早离去吧。”   武攸暨谢过掌柜,打赏了一锭赏银,便默默喝起茶来。掌柜接过银子,却没了往日的喜悦,只有兵祸临头的哀伤,如果不是为了守住这份祖业,他也许早就离开了。   秦宝熙像模像样地点了一斤卤水牛肉,一份清蒸鱼,红烧豆腐,水晶翠玉包,半斤女儿红。掌柜甩了下汗巾诺退了下去。   武攸暨别有异样的眼神盯着秦宝熙,眼里有探究,这会儿的太平公主太秦宝熙,太市井化了,完全不似深养宫中的金枝玉叶,少了矫情,多了份朴实的慧黠。   秦宝熙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起来,翻眼瞪了武攸暨一眼道“没见过‘美男子’啊,看多了小心眼睛生疮。”   正在喝茶的武攸暨扑哧地差点喷出来,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要不是亲手把你从……接出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本人”秦宝熙明白武攸暨的意思,他们是白龙鱼服,说话自然不能露馅。况且她秦宝熙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纪的人,虽然误打误撞做了公主,尽管如此,也不能把她那个活生生的二十一世纪的人演变成古代人,况且她已经很努力地学习怎么样做个古代人,竟然还是被嘲笑。   秦宝熙不去理会打趣的武攸暨,自顾自地喝起闷茶来,刚喝完一杯,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夏荷静静地替她又斟上一杯。   三人不语,抬头看向窗外,古代的茶肆都是一片片敞轩,横窗打起,茶肆的任何角落都能对外面的街道一览无余,而此家茶肆正是城中最热闹非凡的黄金地带,面积最大的一家,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门面费不菲,古代应该也一样吧,不知道他们古代茶肆用不用交租金,应该要交保护费吧,秦宝熙乌七八糟地乱想了一通,目光随来来往往的人影无目的流转,她此来的真正目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豫州城为多州通瞿,也是北方重镇军事要地,作为北方心脏,这里曾经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繁华似锦,如今,人流稀稀落落,神色匆匆,表情凝重,偶尔会有一堆堆小批人马急匆匆掠过,要么手握兵戈的步兵小跑经过,要么骑马飞过,似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惊得本来略冷清的街道人仰马翻,鸡犬四飞的。   隔壁窸窸窣窣的接头接耳声拦也拦不住地飘了过来。   秦宝熙禁不住好奇竖起耳朵倾听了起来:   “听说皇上被皇太后软禁了,悄悄写了诏书暗中托人送出宫外,马不停蹄送到越王手中,要求李唐宗室起兵去勤王。”   “此事可当真?”   “如假包换!越王亲信正在四处召集兵马,并在大军中展示了皇上的亲笔诏书,诏书上还写明,皇太后要取代李氏江山,建立武氏王朝!”那人声音压的很低,低的确足以让隔壁的他们都能听见,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故意。   “我主深陷囹圄,我等臣民焉有不救之理,只是皇太后手握重兵,传言已命左豹韬卫大将军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夏官尚书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凤阁侍郎张光辅为主帅,率兵十万讨欲伐越王,不日即将发兵,此战可怕凶多吉少啊……”此人倒是个奇才,茶余饭后的小道消息竟然能将武则天的大军三路主帅摸得一清二楚。 正文 第六十章 惊遇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4 本章字数:2998 一直沉默的男子猛地愤然一掌拍在八仙桌伤,大义凛然道“我大唐江山姓李,怎能落到凶残的武氏一族手里!况且天下哪有女子为帝的谬论!她武后想武代李唐,简直是痴心妄想!我等大唐子民为保李唐江山纵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再说,此番各位诸王也在各地一同起兵,看她武后能有多大能耐破得了固若金汤的豫州城!”   同桌量两男子霎时被他的豪言壮语感染,顿时露出大义赴死之色,三人面面相视,最后用力点头,似有默契地操起桌上的兵器,起身离开。   步伐坚定决绝地向着越王府的方向走去,听说那里正在募兵买马,准备殊死一战。   秦宝熙望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内心里说不出来悲喜忧,原来越王就是这样打着皇帝正义的名号散播谣言收拢人心的。她只能感叹生在乱世,豪言壮语抵千命,这是一个战乱命如草菅的封建时代,这也是一个女主为上的先进女权时代,她秦宝熙正好亲身感受着大唐女皇的峥嵘风华。   也许武承嗣是对的,其身不正造反无意于找死,况且历史上已定,越王李贞及其琅琊王李冲都以惨死告终,虽然她已知道结局,于以前那些历史上的事件仅仅是一个个码字的符号而已,如今,她身临其境,想到那些代表人命的数字将会在这种战役中全部消亡,内心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秦宝熙的思绪纷纷扬扬,眉心微锁,却不知道锁住的到底是别人的生死离愁,还是自己这个天外来客的无力悲哀。掌柜不知何时已将菜上满桌,夏荷正在帮她布菜。秦宝熙温柔地冲着夏荷笑了笑“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不必事事照料我。”   “照顾小姐是奴婢的职责也是奴婢的福分。”   秦宝熙佯装生气道:“都说了私下你我姐妹相称,不准奴婢奴婢的,你要再一口一个奴婢的,小心我打发你回去不许跟着。”   夏荷知道宝熙刀子嘴豆腐心,胆色也是比以前壮了一些,只好无奈道“好好,一切听小姐吩咐,夏荷领命。”边说边挑起一块清蒸鱼背上一块最嫩的肉,剔净刺后送到秦宝熙的碗里。   秦宝熙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第六感,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出于本能秦宝熙抬头望向感源的方向,筷子蓦然滑落在桌上不得知。   坐在茶肆角落临窗的位置,一袭玄衣低调的无为正直愣愣地看向他们,起初有些诧异,随即扫了一眼夏荷,确定无疑是太平,继而眼里有莫名地怒气定定地盯着秦宝熙。   秦宝熙被无为的情绪莫名感染地有些紧张,她僵硬地举起一只手讪讪地朝着冰冷无为“嗨”了一声。话一出就意识到自己口误了。武攸暨莫名其妙地回过头,这才看见不远处冷冷坐立地大内禁军统领,新封的左将军无为正看向他们。   武攸暨起身客气地朝无为拱手行礼,无为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秦宝熙,仿佛并未觉察出武攸暨的反应,武攸暨不解地来回在二人之间眼光对视间流转,似乎有些摸不清头脑。   秦宝熙自上次看见义阳投对着无为投怀送抱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得知许梓哲献计让无为前来平叛,内心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担心,担心这个冷血的无为会不会中了许梓哲的计,所以她千方百计的也要出宫前来探个究竟,终究,她是真的担心他的安危了……   对视片刻后,仿佛有地老天荒的暗香在浮动,连秦宝熙都觉得意乱情迷,这一霎那,诡异的厉害。无为起身静静地走了过来,看见武攸暨,不笑不语,冷冷地气息瞬间凝结在他们周围,连武攸暨这位久历沙场的将军也不由得气势弱了半分,却未觉唐突,似乎是一种强者与强者之间无声的对弈,输的一方甘愿诚服。   秦宝熙怔怔地站了起来,脑袋里天人交战着想着该说些什么话,谁知无为却冷冷地钳住她的胳膊,由不得人拒绝地拉着往外走,大概是秦宝熙当了许久的公主当出公主病来,也或许是二十一世纪的自尊莫名泛滥了起来,这么不容分说地拧着她就走,着实不礼貌,也不尊重,顿时火气莫名烧到头顶,她本能带着愤怒地挣开了无为的手,狠狠地瞪着冷冰冰的无为。“你要干什么?”   “我派人送你回去!”   秦宝熙一听,顿时三分不悦变成了七分,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无为管得着嘛。“我凭什么听你的,再说,我光明正大的出来,这次谁敢强迫带我回去!”   无为上下扫了一眼女扮男装的秦宝熙冷如冰“这就是你光明正大的样子?”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判断。   秦宝熙顿时无言以对,结结巴巴地却找不到什么词来应付,情急之下瞟了一眼一脸悠哉看戏的武攸暨,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抬头微微扬起嗓子“兵荒马乱的,我这打扮只是方便陪我未来夫君……游山玩水而已。”秦宝熙谨言慎口,生怕隔墙有耳知晓他们的身份,深入虎穴,有去无回。   无为黑曜石般的眼眸射出深不见底的寒光,那寒光虽冷却不是杀气,而是对方不听话地怒气,里面还夹杂着丝丝担忧。夏荷看得真切,无为大人十分在乎公主,只是此刻茶肆人来人往,几人莫名站在这里多少引来侧目,掌柜一直在附近欲上来又不敢上前的观望着。   无为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留下一片片余温的料峭略带春寒。   秦宝熙莫名地一阵失落,这结果不就是她想要的嘛,人转身走了,为何觉得心里空空的。秦宝熙的手无力地滑落了下去,却又瞬间被武攸暨握住挽在臂弯里,笑道“未来的武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去别处游山玩水如何?”说罢拉着木讷的秦宝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茶肆,朝着人声稍热闹的方向走去。   由于武攸暨和太平之间假婚的约定,彼此达到各自的目的,其中有条就是互不干涉。虽然武攸暨时下很好奇太平和无为之间的微妙,但是约定比好奇重要,于是武攸暨一路嬉笑风生,并未询问关于他们之间的只字片语,仿佛二人真是出来游山玩水般惬意。   秦宝熙一路心不在焉地看来看去,真不知道此番武攸暨真实目的到底是来刺探军情,还是真来游山玩水的,跟想象中的刺探军情完全不是一个境界。一路走来人渐行渐多,却个个肃穆无比,秦宝熙好奇地抬头望了人潮井然有序涌向的地方——一座奢华大气的府邸,越王府赫然几个镀金大字刺眼无比。   原来越王真在家门口招兵买马,并且四下散布皇上身陷囹圄的谣言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子笼络人心,看着黑压压地一片壮士一去不返浩气,秦宝熙此刻感觉真是暴殄天物啊,原本为大唐而生的血气男儿们,却被越王李贞忽悠地要搭上携家带口,九族皆灭的命运陪他一起冒险,内心暗暗不值。虽是如此也仅仅是感叹而已,历史终究会顺着历史的轨迹发展,纵使有同情,她也只是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而已。   武攸暨并未和秦宝熙在附近停留过久,他们是路人,停留太久会遭疑心,果然,还没有待几人走近,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示意此路不通,尽快离开。   武攸暨知趣地拉着秦宝熙的胳膊转身往回走,夏荷默默地跟在身后,却在离开几步后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肃穆的男壮丁们,眼里有不忍,却又决绝地回过头去跟着二人离开了。   想必是武攸暨了解的差不多了,回程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多了份紧张,秦宝熙微微觉得武攸暨的手心有湿热的微汗渗出,走向城门的速度也是健步如飞,她下意识地觉得事情不妙。快接近城门之时,秦宝熙发现刚才那位亲信首领不见了,直觉告诉她,那位亲信首领出卖了武攸暨。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险象环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5 本章字数:2784 果然,后面蓦然腾起急匆匆而来的马蹄声,尘土四下飞扬,只听见人未到嗓音已经远远如闷雷吼响彻城关“关上城门!”目标却是对着城门呆愣了片刻的守门士兵。城门急急应声关上,武攸暨情知身份泄露,对夏荷命令道“带着公主先躲起来,我先拖住他们。”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秦宝熙急忙低喊了出来。   武攸暨对秦宝熙的抗议置若罔闻,冷冷地朝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咬牙拽着秦宝熙就往身后退,秦宝熙此刻却力大如牛站在原地不动,回头狠狠瞪了夏荷一眼,意思很明确,你到底是我的丫头还是别人的丫头!   夏荷为难地低下了头,此刻如果不退,恐怕要保护公主只怕难上加难,正犹豫要不要硬来之时,武攸暨悴不及防地一掌击晕了秦宝熙,顺势扶住晕倒的她送到怔愣住夏荷的怀里,急声道“还不快走!”   夏荷一咬牙扶着秦宝熙纵身闪进了身后的屋子里,但她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躲在暗处观望街外的情形。武攸暨从容不迫地立在街边,等待着追过来的士兵盘问,夏荷看见一队铁骑风驰而过,并未在武攸暨面前停留,边喊关上城门,边宣布全城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难道是有人攻城了?他们身份并未泄露……   武攸暨看向一闪而过的铁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此番赌局,他虽然未赢,却也未输。   夏荷暗自庆幸,却因紧张关注武攸暨安危如何忘记警觉身边,待有所警觉身边有人之时,已经来不及,只觉脖颈稳稳一刀掌砍下,黑暗漫无边际袭来。   秦宝熙悠悠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看似置身营帐内的软榻上,地上躺着夏荷,她急忙翻身下床扶起夏荷探了探鼻息,幸好只是昏迷,她匆匆低声在夏荷耳边轻喊着“夏荷,夏荷,快醒醒。”   夏荷其实早已醒来,她已悄然探出这是无为在城外隐秘的临时军营,为了不让公主怀疑,她假装一直昏迷至今,被公主悠悠唤醒后,紧张地坐起来对着公主上下检查了一遍“公主,有没有受伤?”   秦宝熙握住夏荷慌乱的手示意冷静,轻声耳语“我很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抓紧叛军的军营中,先别声张,容我悄悄去查看一下。”   夏荷听话地点着头,扶起公主轻轻站了起来。俩个轻手轻脚地走到营帐门边,宝熙小心翼翼地掀起一页缝隙,偷眼向望张望。外面一片漆黑,黑黝黝地看不见士兵的脸,只觉得有士兵正在来回巡逻放哨,门口远远守着两位士兵,在帐内微光的影射下,宝熙看清了一点士兵的盔甲不似今日那种阻拦他们士兵盔甲,正在思索这些人的出路之时,夏荷轻轻地在耳边耳语“公主,这些士兵身着朝廷的盔甲,看来是我方之人。”   秦宝熙似乎也这么认为,仔细定睛瞧见不远处士兵的腰间隐隐挂着似黑玉月牙的佩饰,远远望去及其眼熟,她脑袋里蓦然跳出无为冷冰冰的面孔。顿时恍然大悟,这些人是无为的人,佩戴黑玉月牙是无为的亲兵,想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顾不了那么多,秦宝熙愤然大手扬开门帘,大步踏了出去,不远处的两个士兵立马发觉,迅速上前交戈拦住二人,面无表情道“二位请速回账中,不可擅自迈出此地一步。”   秦宝熙一听,恨地牙咬咬的,她这个冒牌公主子冒充那天起还没有谁敢这么大声地命令她,立马不听话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士兵见状只得后退一步依旧拦住秦宝熙。“将军有令,二位不可离开此处,还望莫要为难属下。”   夏荷摆出趾高气扬侍从架子道“你们可知拦住的是何人?!”   两位士兵面面相觑,回过头来不约而同地摇着头道“属下不知,属下只知是将军的贵客。”   秦宝熙和夏荷此刻依旧是女扮男装的样子,而且此时此地也不方便泄露身份,尽管有恃无恐,三分顾忌还是要考虑到。正在犹豫要不要低调先退回账内再从长计议之时,无为却如黑夜幽灵般突然从黑暗中静静走了出来,倒是两位士兵本能觉察到身后有人,下意识低头散开,默然退到暗处去。   秦宝熙瞅了一眼无为,微微撅起嘴巴,刚才满腔怒火,此刻却已化成哑口无言,留一声委屈地闷哼声转身便钻进了营帐中。   无为走进帐中,秦宝熙气呼呼地坐在软榻边,无为手里不知何时拧着一个食盒,走至夏荷面前递给了她,夏荷恭敬地接过食盒,欠身福了下,便安静地先退到一边摆放饭菜。   “军营里粗茶淡饭,担心公主吃不习惯,下山去客栈给公主带了一份,饿了吧?”   “不饿!不吃!”秦宝熙气嘟嘟地侧过身子坐着,显然,她从来不会考虑任性的对象和任性的地点。   无为微微愣了愣,他倒是从来没见过公主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禁不住呆了片刻。   秦宝熙觉得自己生闷气生的有点奇怪,人家都给你台阶下了,按道理此刻不该摆谱了,想想自己的目的原本就是来“保护”无为的,现在只不过是从后方转移到前方,方位变了目的一样,那就没什么好生气的,想到此,内心的气势缓了缓,低头嘟囔着“你要把人家带这里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声音虽然嗡嗡如蚊子,无为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今日在茶肆,属下就已告诉公主了。”   “那你因为你说,你说,要派人送我回去。”秦宝熙急忙抬头辩解道。   送公主回去肯定先要带公主回营帐,这是个逻辑关系,在公主眼里却是个因果关系。无为怔愣了片刻后,依旧毫无表情一句:“明日属下会派人护送公主回宫。”   “我不要!”秦宝熙气冲冲地跳了下来,似无为抢了她心爱的宝贝似的委屈,泫然欲泣地瞪着无为。   惊得无为一跳,他愣愣地看着公主楚楚可怜的面孔,我见犹怜的心思如蛇绕般,让他全身的强硬顷刻间软化,于是他低低地解释道“越王造反,豫州到处都是叛军,公主出现在那里,可知有多危险?一旦有人认出公主来,即使属下也难以救得了公主……”   “那我不去豫州,我就跟在你身边如何?”秦宝熙急忙上前捂住无为嘴巴,破涕为笑道。   无为惊了片刻,回过神来,急忙低头后退了两步,烛火虽暗淡,仔细看无为双颊竟然难得染上一层火云般的红。见公主欲上前一探究竟,无为急忙转身匆匆掀起门帘落荒而逃。   夏荷见状捂着嘴巴“咯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夏荷打趣道“夏荷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大内禁军统领,冷冰冰的无为大人竟然也会脸红。”说完,不怀好意地盯着公主顿时绯红的脸笑的更肆意了。   秦宝熙羞急,上去追着夏荷就挠她痒痒,顿时二人笑闹成一片。   帐外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弱的余光,无为临风站在崖边,耳闻着那一抹亮里传出女子银铃般嬉闹的笑声,不知不觉,嘴角,眼里,竟也被感染地化出丝丝笑意。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暗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5 本章字数:2535 秦宝熙和夏荷呆在营帐中,已经三日了。   三日里,无为没有出现在宝熙面前,也没有派人将她们送回去,秦宝熙不解,不知道无为到底想干什么,于是第一日很安静等待着无为的决定,第二人发现无为没来,忍不住走出帐篷想去看看无为,却总是在刚踏出十步远的距离就被士兵拦了回去。第三日,秦宝熙绞尽脑汁地打算悄悄从帐篷的各个方向“突围”出去,却发现可恨的无为竟然将那些士兵安插的无孔不入,无论她怎么逃,总是逃不出那些士兵的五指山。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秦宝熙被气地顿时发狂地在帐中矿蹦乱跳,对着空气想象着无为就在眼前,任她拼命一顿狂揍……夏荷愣愣地看着秦宝熙怪异地举动,惊地不敢上前,待公主发泄正常之后,才诺诺地上前安慰道“公主别急,可能是无为大人有事外出,所以吩咐下属好好护着我们啊。”   “好好护着我们?!有事外出!?!”秦宝熙尖锐地调子拉的陡高,似乎在嘲笑,这也算是保护,忽然想到无为外出——糟了!不好的预感野草遇火般的急速烧了起了。   秦宝熙惊慌地站了起来,急急地朝外面跑去。夏荷急忙跟在身后。   这回秦宝熙一路出来竟然没有士兵阻拦,只见前方有士兵匆匆忙忙地端着一盆血水,盆里扔了一条血染通红的汗巾从前方一营帐中疾步走了出来。   秦宝熙连忙抓住士兵焦急问了起来“是谁受伤了?”   士兵见是将军藏在军中的“贵客”唯唯诺诺地答道“是将军,受人暗算……”还没等士兵说完,秦宝熙健步如飞急速闯进无为帐中。   正撞见军医刚刚从无为胸脯上拔出一支残箭,无为也只是咬着牙闷哼了一声,血流顿时如注喷洒了出来,军医急忙撒上药粉止血。   帐中,军医和其余几个伺候的士兵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突然闯进来的秦宝熙,愣在原地,疑惑不解。   无为吩咐众人先退下去,公主的身份不易在军营中暴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待众人退去,秦宝熙终于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手足无措地拿起药粉猛地往无为伤口上撒,也许手抖用力不小心碰撞到伤口,反而血越流越多,不一会儿白色的药粉都被血迹吞噬成暗红色,无为一声不吭地任由着秦宝熙折腾。夏荷见状上前接过药瓶温软说道“公主,我来,我以前处理过伤口。”   秦宝熙呆愣地递过药瓶,起身站在一边。   无为默然低着头,夏荷拿起盆中浸着药酒的帕子微微拧干,轻柔着蘸干净伤口周边的血迹和药粉,待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清理干净后,小心翼翼地敷上药粉,手脚利索地替无为缠上了绷带,总算告一段落。夏荷抬头站了起来,递给公主一个安慰的笑,却无意间发现公主额间已细汗密布,夏荷不动声色地掏出帕子轻轻替公主蘸干细汗后,默默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二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为什么会受伤?”秦宝熙悠悠开口打破沉默。   无为怔愣住,他以为公主是来质问他为何将她关在营地不让离开半步,竟没想到第一句是关系自己的安危。   “去傅州时,遇到暗算。”   傅州?那不是琅琊王李冲的封地吗,李冲是李贞之子,两人同时在豫州和傅州起兵造反,无为在豫州出现,连她都以为无为先下手的地方应该是豫州,竟没想到他去了傅州。都说李冲有勇无谋,竟然也能暗算到大内高手无为?……秦宝熙心生狐疑,敏锐的第六感总是将她指引到另外一个人那里——许梓哲!!!   “从现在起,本公主要和你形影不离,你的安全交给我了。”   无为苍白地脸上露出狐疑,不解地盯着秦宝熙。   “你看什么看?不相信本公主能保护你啊,咱们俩就相当于辅车相依,离开了你就没有人来保护本公主的安全了,离开了我就没有本公主个福星罩着你,所以,以后本公主打算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如果,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果,他不是冷漠无情的大内杀卫,无为。他听见心慕的女子说,由她来罩着他,她保护他并和他形影不离,他定会发疯般的紧紧抱起她,一生一世不放手。   可是……她是公主,尊贵无比的公主,他只能卑微地将她守护在心头。   见无为没有说话,秦宝熙心想无为定是默认了,于是又马上给自己加了一个堂而皇之更大气的借口“身为母后的女儿,我呢自然也是想亲眼瞧瞧母后执掌的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手下的百姓又是过着何种生活,所以,我在这期间,跟定你了。”   ……   自从无为受伤后,秦宝熙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她隐约感觉那次暗算应该是许梓哲暗中派人,想趁乱除掉无为,所以她不能掉以轻心,至少不能让这个人因为自己的原因莫名死掉。   无为也没拒绝秦宝熙跟在身边,只是让人找了两套小号的盔甲送到秦宝熙账中。   自此几日,秦宝熙和夏荷以贴身小厮身份跟着左将军无为身边形影不离,装扮于一般贴身侍卫无异,只是他们无需上前线,不用戴盔帽,只需简单的用素玉簪子将头发绾好,人多的时候低调垂头立于一边,基本上没有人会留意到他们,而且先锋里面大部分都是无为的亲兵,大家都知道无为大人的性子也是十分了然,自然也没有人好奇的打问一二。   直到有一天,无为宣布拔营起寨,据说武则天二十万大部中央军已动身出发,无为则是带着先行小部人马前去傅州,秦宝熙从不过多寻问军事上的问题,而无为一向沉默寡言,所有的一切秦宝熙也只是暗自猜测而已,。   直到进入傅州城,才得知,琅琊王李冲意气用事,提前轻敌冒进领兵出城叛乱,被就近而来的左金吾将军丘神绩打败,而李冲在逃跑的途中被守门人叛变枭首投诚,城中官吏百姓全部身穿素服出迎,希望以此来挽救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但是丘神绩并没有留情,挥刀将他们全部杀死,秦宝熙跟着无为踏进城门之时正赶上士兵们血腥残忍地屠杀城中百姓的场景,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刚才活生生求饶的百姓们,瞬间全部惨死刀下。   有个小女孩满身血迹的朝着秦宝熙的马前跑了过来,突然一声刺耳的呼啸声响起,一支长矛已稳稳插入小女孩的胸口,长长的矛身随着女孩的无声跌倒稳稳竖立在半空……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屠城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5 本章字数:2675 掷矛之人正是丘神绩,只见他一脸冷漠地踏过女孩的尸体恭敬地走到无为的马前,躬身行礼“属下恭迎将军亲临,傅州已按照大人神机妙算全部拿下。”   秦宝熙终于从眼前的惨绝人寰地烈狱中抽回魂魄来,来到古代,她的神魂总是慢一拍,不是愚笨,而是生在太平安稳的二十一世纪的她,这些惨烈只有藏在文字中,从没有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如今发生了,她却周身冰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良久,她终于颤抖着嗓音冲着领功的丘神绩嘶喊了起来“她,只不过,是个孩子……”   丘神绩不以为然,不明白将军身边的无名小厮竟然也敢对他大吼大叫,只是轻蔑地斜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宝熙,报告完战绩后便退了下去。   良久,无为看着疮痍满目,尸横遍野的傅州城,冷漠的眼眸里似乎没有一点愧疚,此刻的无为真如地狱的阎罗冷酷无情。那位丘神绩将军自称下属,难道这一切都是无为的安排和示意……   “屠城,是你的授意?”秦宝熙声音冰冷空洞。   无为漠然眼前的一切,不以为然地继续保持沉默,坐骑不安地原地刨着蹄子,粗声喘着,仿佛地狱的煞气压抑的坐骑都透不过气来。   秦宝熙抓紧的缰绳指骨泛白,她并不会骑马,但是为了跟着无为能够暗中保护他只能硬着头皮爬上马背,却发现这匹马竟然出奇地温顺,一点也不生分,稳稳地拖着她不骄不躁,让她以为骑马不过尔尔。   此时此刻,莫名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竟不知道是为了谁,只想远远躲避这惨不忍睹的画面,于是用力拽起缰绳调转马头,失望,心痛,窒息,参杂着泪水一起袭来,她泪眼朦胧连路都看不清,只知道马蹄所到之处后面的队伍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她不顾一切地顺着这条路飞奔而去。   不知为了多久,秦宝熙清醒袭来,这才意识到坐骑已经变得躁动不安,嘶鸣不断,秦宝熙猛拽缰绳,马儿受力后不停反而更加发狂起来,原本只是急速狂奔着,现在确是左右躁动着想甩掉马背上的秦宝熙,宝熙被甩的晕头转向,出于本能俯身紧紧抱着马儿的脖子,马儿似乎觉得脖间难掩的窒息,狂躁的整个身子都已腾跃半空……   秦宝熙紧闭着眼睛,思维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只能在此刻濒临死亡的瞬间,思绪渗出难得的清醒和安静,她想,罢了,也好,这样被摔死也好,她在大唐过得很难受,如果天意让她在大唐是如此命运,那她甘愿平静接受。   于是,不急不躁,不呼不喊,沉默地直起身子来,双手松开缰绳,打开双臂,拥抱前方,迎接死亡……   撕裂的风呼啸地从耳边扯过,嗡嗡的一片朦胧,意识却逐渐清醒,以致清晰地听见似乎某个方位有急切的马蹄声急促而来,下一刻,扬马嘶鸣,只觉马儿背后猛然一沉,一记庞大有力的身躯稳稳地降落在身后,恍惚间,战袍风中嘶扬,铠甲银光闪闪,刺的秦宝熙眼睛无法睁开。   无为强有力的双手猛然拽紧马儿身上的缰绳,也不知为何,这匹马儿大概认主,无为一来竟然安分了不少,狂躁不安顿时消失,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瞬间只是秦宝熙的一个错觉,此刻无为紧紧拥着秦宝熙坐在马背上缓缓散着步。   秦宝熙莫名气急,连死都要虚惊一场,不得痛快,连马儿也仗势欺人,只欺负她,也不知道是哪门子冲动,秦宝熙竟然拔出绾发的青玉簪子猛然插在马儿脖颈间。   马儿受惊,不管谁在它背上都不再听使唤,焦躁比前一刻有过之而无不及,无为意识到这次想控制马儿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情急之下蛮横将秦宝熙紧紧裹在怀中护着她,双脚猛磴,竭力借力甩开自己的身子,摔下马背,裹着秦宝熙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猛然停住。   无为急忙坐起来,扶着怀里脸色苍白的秦宝熙仔细检查着是否受伤。   也许是刚才被马儿甩的晕头转向,也许是刚进傅州城看见尸横遍野的恶心和悲伤,秦宝熙一只手用力撑在地上,另一只捂着胸口,排山倒海的恶心猛烈翻腾着,喉间的反胃再也憋不住,哇哇地呕吐了起来。无为扶着秦宝熙轻轻帮她顺气,眼里忧思弥漫,自责泛滥。   秦宝熙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无为扶着自己沉默不语,气急败坏地用力推开了他。   无为毫不设防,这一推竟然推到在地。   “你走开!谁让你管我!谁让你救我!你杀人不眨眼,还杀了那么多,我看见你就恶心。”   刺痛毫不留情撕裂着无为,深黑的眼眸黯然失色,他默默坐了起来,不打算为自己去解释。秦宝熙见无为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反而更加气闷难泄,她艰难起身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腿关节处阵痛无比,想来是刚才摔下地面的时候骨头脱臼了。   无为见状,匆匆起身跪坐在秦宝熙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受伤的腿,秦宝熙原本还在抗拒,想用力一踢,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刚才无为不顾一切救她的画面,内心不自觉地又软了几分,只得不情愿地让无为检查自己的伤势。   “刚才你骑的是鸳鸯驹。”沉默良久的无为终于难得冒出一句话,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不过这是无为第一次直呼你,秦宝熙愣了愣,转而又对他的话不明所以。   “鸳鸯驹两匹马在一起时,温驯无比,互通情义,一旦有一方远离一方,另一方就会变得狂躁不安。”   秦宝熙第一次听说有鸳鸯驹这样的情人马,这才恍悟刚才马儿为何会变得焦躁不安,秦宝熙抬头看向刚才被他刺中的焦躁马儿,正和无为的马儿交颈相诉,远远望去像是情人在说悄悄话,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无为的马儿正在用舌头舔着发狂马儿的伤口,似乎是在帮忙止血,秦宝熙看得失神,就在失神的瞬间,无为一个巧力将秦宝熙错位的骨头接正,也许是因为刚才太过于专注两个马儿,接骨的疼痛并不强烈。   秦宝熙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脚,起身走了两步,感叹无为的接骨技术竟如此之巧,转念想到自己还没有释怀,又拉不下面子,于是转身依旧要走的样子。   无为突然上前拉住秦宝熙的手,冷冷的嗓音灌进耳朵“是你提出想感受一下你母后执掌的天下和子民,也是你想亲眼目睹一下战争的现实,难道就这点打击,你就无法面对了吗?”   这只是一点点打击?几千上万人白衣素裹,鲜血遍染,血流成河的屠杀,仅仅只是他无为口中的一点无足轻重的打击而已,她愤然甩开无为的手,回头冷冷地回绝“你这个高高在上深养在宫中的大内禁军统领,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锦衣玉食的生活,什么时候经过过真正的血雨腥风,难怪会将人命说的如此轻巧,是啊,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感受到死亡是什么样的恐怖!”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杀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5 本章字数:2865 无为的手无力地垂在身边,指骨微微轻颤,他眼神空洞凄凉望着虚空的前方,冷幽幽地哀戚“我这样的人是感受不到死亡的恐怖,因为早已是死亡的常客……心不冷,人不生,这句话同样也送给公主殿下,皇太后的江山就是血流成河,枯骨万名。只有铁腕才能巩固,如果心悦诚服,何须屠杀,有些人选择了揭竿而起,就只有一条路,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站在敌人的尸体上,叛心一起,绝无回旋,傅州,只是皇权在上的一页小小代价,难道公主这么多年还不明白 !”   “你!”秦宝熙哑口无言,无为从没说过那么多话,刚刚还是好奇,听罢后只有生气,生气的不是因为无为的话不对,而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无力无法面对现实的冒牌公主。   既然无力,为什么让她经历,可是又能怪谁呢?是她自己要跟在无为身边,是她自己要亲眼目睹,想要经历历史上的战争,是她自己想亲临下武则天女皇的峥嵘天下,她无人责怪,只能责怪自己,口头却不松言语“本公主的人生观,且需要你来教训!”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秦宝熙要走不走的,刚才的气势早已全无,她回头无意识地瞟了一眼无为,无为黝黑的双眸一直定定地凝视着自己,此刻却毫不避让,脸色异常惨白,秦宝熙微微皱眉,视线下滑,滑到无为的胸膛,血迹渗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色战袍,异常夺目,秦宝熙心内惊呼,刚才一个劲生闷气,竟然没发现无为的伤口裂开。   她急忙上前伸手欲碰触无为的伤口,被无为毫不犹豫地挡开了,他倔强地后退了一步,身子不可自抑地微晃了一下,秦宝熙仔细审视一番无为,一身银色铠甲的无为此刻略显狼狈,双颊战袍尽染泥尘,身子此刻在秦宝熙的眼里显得尤为落寞。   她坚持上前伸手碰触无为的伤口,无为握住她的手,不想让她再近一步,在目光交织的瞬间,他看见公主眼里的心疼,关切,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愣愣站在原地。   秦宝熙轻轻触碰着血染的战袍,血晕越来越大,似一朵绯红的牡丹,异常绚丽。所有的生气,责怪在这一刻都偃旗息鼓了。她轻轻脱掉无为的银甲放在一边,解开对襟外袍,深衣,露出无为结实的膀子,秦宝熙干脆将无为的衣服全部退到腰际,这样她好仔细检查刚才摔下马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上次无为受伤时,见她闯进营帐后,迅速不经意地拉起衣袍,遮住半边躯体,再加上上次紧张没仔细审视,这次细细一瞧,无为强壮结实的古铜色身躯上,密密麻麻分布中大小不一,深浅不齐的旧伤痕,有的似刀口,有的似箭口,有的竟然似野兽的爪子留下的伤痕。   秦宝熙倒吸一口冷气,惊愣地说不出话来,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游走在无为的伤痕上,无为闭上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这么恐怖的躯体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吓得大惊失色,唯恐避之不及,公主却愿意轻抚他的伤口似乎在给他的心灵镀上一层慰藉,他,沉溺如此,竟瞬间无法自拔。   片刻后,秦宝熙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罐子和绷带,前几日无为受伤,秦宝熙寻思着暗箭难防,这些疗伤药总是能以防万一,于是悄悄找军医要了一部分随身携带,此刻正好中了万一。   经过上次,秦宝熙这次明显利落不少,她很快清理干净伤口,涂好伤药,小心缠着绷带,因为缠绷带要用力,秦宝熙不想让无为身子用力,于是贴近距离刚好够自己的手臂前后绕一圈,缠着缠着,秦宝熙不知不觉额头已经贴在无为的胸膛,无为触电似后挪了一步。秦宝熙双颊霎时通红,她急忙低着头低喝道“不许动!小心弄坏了我包好的伤口。”   无为听话地一动不动,任由秦宝熙僵硬地替他包好伤口,又将腰间的深衣,袍子小心穿好。这刹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想,奢望的想,疯狂的想,却也只能在内心深处撕裂地想想,永远不会变成现实,永远无从知晓。   “你的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秦宝熙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心疼。   无为低垂着头,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冷漠。   “我想了解你的过去,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过去吗?”秦宝熙轻轻地询问,情绪波澜不惊隐含乞求,她无比渴望了解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子有着一个什么样悲惨的过去,才造就了现在的无为。   良久,无为抬起头,悠悠望向远方,稍显剥离,清冷的嗓音响起,似乎在叙说着遥远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黄口幼年,沦落街头,每天过着风餐露宿,畜生不如的乞讨生活。为了一个路人扔下的馒头和一帮成年乞丐大打出手,只为了填饱饿了几天的肚子……   后来被人看中,带进一个神秘的庄园,天天好吃好喝的款待着,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幼童足足过了大半年,差点让他忘记自己的出生,只要有吃有穿,他就不问任何原因留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带幼童回来的人,突然把他放进一个黑暗的笼子里面,扔了一把匕首进去,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笼子里面还有一只雄壮饥饿的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无为的背挺地僵直,再次回忆那残忍的过去,他的心是否还会惊恐……   “……幼童自己全然忘记如何杀死那只老虎,如果不是背上老虎留下的爪痕,他差点忘记儿时的自己竟然能杀死一只老虎。经此一劫,幼童知道不饿肚子的代价,原来是杀人……   他被再次带到一座深山中,那里建立着大唐最出色的杀卫训练基地,每天会有无数的小孩子被送进去,又有无数的小孩尸体被拖出来扔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前一日还和他同足而卧的朋友,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刀插进他的身体里。   在那里没有朋友,只有强者生存,没有软弱,只有死亡,没有同情,只有你死我活,每天,每时每刻,他得时刻保持警醒,他们会用任何能用的方式,手段,突袭他,杀他,会派任何他想象不到的人来刺杀他,在一次次搏杀中存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看见山外的太阳,为了能看见第二日的太阳,他从一个幼童蜕变成一个少年,每天不停地杀人,不停地杀人,终于,一个个一同长大的杀手全部死去,就剩下少年自己……   最后,少年被送到一个金碧辉煌的皇宫,赐名无为,封大内北衙禁军统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秦宝熙听见无为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然而,这些话说出来,飘渺虚无,却字字冰冷刺骨,让人闻之不寒而栗,她屏气凝神地听着无为的叙说,仿佛心被带进了他的过去,她很难想象无为是怎么一次又一次用他稚嫩的双手去杀人,一次又一次的从血泊中爬起来。   “很晚了,该起身了。”无为站起来,吹了声口哨,鸳鸯驹齐头并进地跑了过来停在二人面前,无为翻身上马,朝刚刚起身秦宝熙递出手,秦宝熙犹豫了片刻,说“你身上有伤,我还是单独骑马……”   “我有伤,所以无法再次保护你……”无为的眼眸放射出浓烈地担忧,以乞求地姿态将腰身弯地更低,手臂递地更近。秦宝熙无法抗拒,听话地递过手借力跃上马背。   无为驱马没有再进傅州城,而是向着豫州城的方向奔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攻心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6 本章字数:2683 到了豫州城门外五公里的地方,无为的人马已经在城外大门口,堂而皇之地扎营安寨下来。   两人还未走近,夏荷远远策着马儿飞奔而来,看见宝熙完好无损,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眼风扫到无为紧紧护住公主的双臂,眼下让士兵们看见恐有臆想,于是温笑婉言道“谢谢大人安全将我家小姐带回来,大庭广众下,虽小姐是男儿装,只怕会给大人涂添是非。”   秦宝熙一听,言之有理,赶紧动了动屁股,似乎再找马鞍下脚,无为拢着宝熙的身体紧了紧,宝熙一愣,扭过头去,却看不见无为的表情,无为将缰绳塞进宝熙的手中,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在受伤马儿身边一声不吭地又翻身上马,然后策马朝着军营飞驰而去。   秦宝熙瞅着有些古怪地无为逐渐远去的背影,再回头对望夏荷一脸抱歉的表情,呵呵笑了起来“不怪你,他就是个怪人。”说罢和夏荷并驾齐驱慢慢朝着军营走去。   也许军营就在前方不远处,坐骑下的马儿这次并未表现出狂躁,不然以无为的性子怎么会放她一人在马背上,想到这里,秦宝熙的嘴角漏出一丝古怪开心的笑容。   刚到军营,就有士兵上前接过缰绳,像是得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笑嘻嘻道“这对马儿终于回来了,刚才害得我好一通担心,大人为了找来着鸳鸯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能动员的亲卫才寻得这对马儿。”说完,牵马转身入槽。秦宝熙心间温泉流过,看来无为知道自己不会骑马,特意找来鸳鸯驹牵制另一方,没想到自己反而弄得适得其反。   秦宝熙站在军营前眺望五里开外的严阵以待,戒备森严的高大豫州城头,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地守城士兵紧张不安地朝着城下的军营张望,大大的“唐”笙旗随风飘飘,似他们浮动不定的心跳。   不仅豫州城中的士兵奇怪,就连她也十分好奇,朝廷中央军未到,无为的先头亲兵不过千人而已,传言城中越王李贞已经募集十万兵士,无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带着上千人堂而皇之地住在叛军的大门口。   夏荷看见秦宝熙若有所思,知道定是好奇为何无为大人的亲兵要扎营至此,于是小声耳语“公主肯定也好奇无为大人为何要在此扎营,夏荷从无为大人亲信那里得知,越王李贞,为人十分谨慎多疑,其子却有勇无谋,冲动冒进,李冲之死的原因肯定已经传进了李贞耳中,而无为大人再此明目张胆扎营,李贞定不敢轻敌冒进,必会先观察几日,两日后,朝廷二十万中央军就会汇聚豫州城。”   秦宝熙惊愣住,他没想到无为不仅冷漠无情,更是胆大心细,这样的心理攻坚战都使得出来,屁股往豫州大门口一坐,既可以防止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人通信,断了城内粮草供应,援军支援,又可以敲山震虎,震住蠢蠢欲动又不敢动的多疑李贞,无为的人越是少,越是轻松地晃来晃去,李贞就越疑心这是个引蛇出洞的计,不敢轻举妄动。   “传说城里有十万精兵,如果李贞发现无为虚实,城上一阵箭雨下来,我们岂不是都成筛子了。”   夏荷捂嘴轻笑,低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豫州城中的兵器库大人早有派人查了虚实,从城头到这里刚好五里,大人选在五里刚好开外的位置,是因为那些箭的最远射程只有五里,而且,据我所知,无为大人早就探明城里根本无十万精兵,充其量不到五万,有一半都是临时招募起来的壮丁,无实际作战能力。”   不是吧……神算诸葛啊。   算算朝廷二十万中央军不日即到,上次自从和武攸暨在豫州城中一别,也不知道下落如何,虽然夏荷安慰她,当时身份并未泄露,以武大人的机智,估计早就出来了,只是一时联系不上,武攸暨肯定也不会想到掳自己的竟然是无为,想来应该是先回去和大军汇合了,后日估计就能相见了,希望一切顺利。   无为的小股军队,生火做饭,喝酒猜拳,篝火野炊,浑然不在意五里外虎视眈眈的豫州官兵,自顾自了地吃喝吼着歌玩乐起来。城墙上的士兵又气又恨又怕。还真有那么点四面楚歌的样子,只不过人家项羽那是实打实的被刘邦大军四面围住而已。   没有上头的命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怜的他们吃不好,睡不好,自从收到全城备战的命令,胆战心惊如影随形。无为的士兵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度过一个无风惬意的夜晚,次日,秦宝熙一觉睡到晌午,昨日大概折腾地太累,心里担心着城上的士兵会不会偷袭,睡得并不踏实。刚起床坐在榻边,夏荷正好端着洗漱用具进入帐中,温温而笑“小姐醒了,昨夜可是睡的不好。”   秦宝熙懒懒起身站直身子,大大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方觉得全身的七经八脉又畅通了起来“哎,真不知道我这趟偷跑出来是对还是错。”   夏荷放下铜盆,将漱口水递给了她,轻笑道“对也好,错也好,小姐觉得值得就行。”   值得?为了无为的安危,应该是值得的吧……“无为人呢?”   “正在帐中看豫州城防图。”   “……我去看看他。”   ……   掀开帐门,秦宝熙瞧见无为盘腿坐在长形案牍边,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豫州城的城防图,此刻觉察出有人进来,微微抬头,看见是公主,兀而一愣,料是没想到公主会主动来看他,一丝惊喜一闪而过。   接着无为不动神色起身,微微朝公主行了个礼,前几次都是不便泄露身份只能失礼,今日公主主动来看他,身边无其他人,所以自是不能落下礼来。秦宝熙微微愣住,转而反应过来,脸色莫名泻出失落“你我不必拘礼,我也不想暴露身份。”   无为点头,客气疏远。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秦宝熙看向案牍上的城防图慢慢走了过去,瞟了一眼复杂看不懂的图,不经意地说问了起来“如果两军开战,需要你亲自出战迎敌吗?”无为的伤未好全,明日若出战,只怕会再次恶化。   无为内心冒出丝丝激动,这句话分析下来的结论应该是公主担心自己的安危,不想让自己出战迎敌。“豫州城现在的实力敌对朝廷大军只是以卵击石而已。豫州城破,旦夕之间,这样的功劳当然是得由德高望重的大将军担当才配,所以明日不需我出战。”   秦宝熙虽然听得出无为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这其中的官场厉害关系,岂是风轻云淡的分量。   正在这时,门口有大步流星而来的匆匆脚步声,还不止一位,人未到声先到“宝熙!”秦宝熙一愣,这不是……   门帘蓦然掀开,果然是狄光嗣,只见她大踏步迎着宝熙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先拥人入怀,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地想念,浓情蜜意地一对情侣相见,“宝熙,你果然在这里。”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醉事人非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6 本章字数:3132 秦宝熙木木地被狄光嗣拥进胸膛,眼风余光扫到狄光嗣身后盈盈而笑的武攸暨,秦宝熙无奈直翻白眼,这个世界上自己的未婚夫乐见其成坐观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拥进怀中的估计只有武攸暨;这个时世界上当着自己未婚夫面前,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的女子估计只有她秦宝熙,不对,她不是主动投怀送抱,而且被动,而且,她只认为,她和狄光嗣的亲昵仅限于哥俩好,转念一想,狄光嗣说她果然在这里,再看看武攸暨的泰然若之的笑容,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在无为身边?   “你,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里?”秦宝熙挣开狄光嗣的拥抱,眼里难以置信地盯着武攸暨问道。   武攸暨笑了笑,耸肩坦诚相告“我一直知道你在一个安全地方,只是我要和大军汇合,你在我身边比在这里要安全多了。”   秦宝熙内心咬牙切齿地腹诽着,叛徒,叛徒!   狄光嗣急切地拨过秦宝熙地肩膀面对着他认真地审视着“你果然胆色壮烈,战场最前线毫无惧色,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说着竟然自顾自地拨弄着秦宝熙上下左右审视了一番。   秦宝熙嘿嘿堆出一脸干笑,不经意拨开狄光嗣地双手,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好得狠,好个狄公子,每次见了本公主都唐突无礼,大胆直呼本公主江湖闺名,你可知罪。”   狄光嗣一愣,转而憋了半天的笑顷刻间泼洒了出来,他哈哈大笑指着一身男儿装的秦宝熙“江湖闺名?岂不冲突,再说,在我眼里,看见的只有江湖秦宝熙,哪来的公主殿下。”   嬉皮笑脸,秦宝熙说不过他,忽然想到无为还在帐中,这么谈笑风生竟然把他给忘了,回头一看,无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大雁翻飞。   不觉间,春寒料峭冬已尽。   山间,柳丝袅娜春无力,千条万条交相映,似一面娇红待清晓,毵毵羞涩扭舞腰。   本是极好的景色,折柳送别,此刻,却像是在给豫州城中的数千上万的壮士送行,送的却是生死离别。   秦宝熙沿着山间一路攀上,寻了一块山腰间平坦的高地上坐望着着斜前方,此山刚好在豫州城外七八里周行之侧,站在半山腰上,整个豫州城一览无余。   城内炊烟袅袅,城虽被围,却断不了人间烟火,这就是生命,战争的手起刀落却一瞬间让生命分崩离析,那为何还要战争?……   “你原来在这里?”秦宝熙闻声回头,见狄光嗣提着塞外胡人用的酒袋,含着淡笑翩然而来。走到秦宝熙所坐的大石边盘腿并排坐下,随着宝熙的目光眺望着日落西山的豫州城。   “坐的高看得远,日薄西山,赏景甚好。”   狄光嗣褪去往日嬉皮,此刻安静坐在一边静静地望向西山外。   “你怎么突然来到豫州,之前在宫中不是说去塞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秦宝熙无心把玩着刚才顺手摘下的新绿柳枝。   “塞外暂时很安静,听说越王造反,于是向朝廷请命前来平叛,在哪儿历练不都一样嘛。”   “……说的是”原来历练的代价其实就是杀人而已。   半响,狄光嗣打开酒袋盖子,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豪爽地递向秦宝熙,灿然一笑“看你闷闷不乐,我来陪你一醉解千愁如何?!”   秦宝熙迟疑半秒后,豪气地接过酒袋,回之一笑“也好,一醉方休!”说完举起酒袋咕噜噜地大喝了一口,喝着喝着突然停了下来,她慢悠悠地低下头,目光垂地,似有心事,不待狄光嗣寻问,她已捏着袋管口对着脚下黄土,来回浇了三遍。   狄光嗣疑惑不解,不知何意。   “这酒敬已经离开或者即将离开人世的壮士们,不管他们站在何种立场,生命诚可贵,忠义价更高,他们忠于自己的家室,忠于自己的原则大义,就值得宝熙敬他们三杯酒。”肃穆的神情,悠悠的嗓音,淡淡的离愁,狄光嗣看得恍惚,眼前的这位真实的身份真的是太平公主吗?跟从前传言的太平简直判若两人。如不是亲眼在皇宫所见,这辈子他宁愿相信,她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秦宝熙。如今,她以公主的身份说出此话,更显人情大衣,刹那间,对宝熙的迷恋不知不觉中又上了一层楼。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敬三杯。”狄光嗣拿过酒袋猛喝了一口后,对着脚下黄土来回浇了三遍。   “光嗣,到底战争为什么要杀戮。”   狄光嗣的手僵停在半空,半响,他回复“杀戮不一定是战争,战争不完全是杀戮,不流血的战争是智者的博弈,流血的战争是为了保全更多的生命。”   “此番战争又为何?”   “叛贼不灭,将会动摇大唐根基,会引发出更多战争。如今,大势所趋,人心归向的才是大局,只要不试图扭转大局,是不会有大的战争发生,此番,在太后眼里,也仅仅算是小战争……”   秦宝熙怔怔望着大势已去的豫州城,二十万大军压城,累卵之危顷刻间,谁也无力扭转,她这个注定是旁观者的局外人只能旁观而已,从何时起,身临大唐,竟开始惜命起来,惜的还是无关痛痒的他人之命。   瑟瑟清风掠过,秦宝熙止不住地一个冷颤,狄光嗣觉察出,急忙解开自己的披风替秦宝熙披上,秦宝熙拢了拢披风,瑟缩在里面,一抹无意散下的发丝垂在脸颊边,狄光嗣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替秦宝熙拢在耳后,大概是过于沉溺在局外人的忧伤中,此刻的秦宝熙神经并不敏感,任由着狄光嗣拨弄,直到那句看似轻飘飘地话语钻进耳朵中,敏感猛然袭来:   “宝熙,嫁给我好吗?”   秦宝熙愣愣地侧过头,面向狄光嗣,似乎想笑以来证实公子玩笑过头了吧,却又笑不出来,因为狄光嗣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秦宝熙的脸上以一种极其古怪似笑非笑的神情定格在那里。   难道他不知道武则天已经将她许配给武攸暨了吗?回念一想,她和武攸暨订婚武则天并未对外宣布,而是打算等武攸暨休了原妻后正式娶她的时候才会公布,此刻她也无法向狄光嗣解释她和武攸暨的假婚。问题是,无需解释她和武攸暨的假婚,因为至始至终,狄光嗣都不是她心仪之人,更多的则是哥俩好的洒脱,离谈婚论嫁差之千里。   “我,我……不能答应。”天人交战了片刻,秦宝熙只能生硬拒绝。   “是因为白佛吗?”狄光嗣的语气里没有生气沮丧,他似乎早知道答案,只是不死心的想亲口问实。   一声白佛,仿佛久远的人事之外,秦宝熙如此努力地离开有白佛气息的地方,想要自己内心暂时平稳下来,让煎熬已久的内心将白佛掩盖,哪怕淡忘一丝一毫也罢,可事实上藏的越深,痛的越疼,那句白佛就如蛇啃般狠狠地咬噬着着她的心尖,紧紧地缠绕着她身体地七经八脉,痛地快要窒息。   狄光嗣发觉宝熙脸色惨白,身体成抽搐般缩在一块,急忙坐上前拨过她的身子急问“宝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宝熙气流阻塞,脸色煞白如纸,她指着石头上的酒袋,狄光嗣连忙捡起酒袋打开,递给宝熙。她视酒袋如解心痛病的解药,仰头咕噜噜地一口气竟然将剩下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狄光嗣颓废地向后跌坐了一步,没想到,白佛竟然已经成了宝熙的心魔,提到他会让宝熙痛不可抑。良久,他抬头长叹一声,在宝熙的眼里,看不见别人,他无法入驻内心,连门槛都跨不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成人之美,他愿全力保宝熙一世长安。   得不到,哪怕看着她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心安满满,没想到他堂堂狄公子在情感里竟然会落魄到如此卑微又心甘情愿的境界。   问世间情为何物……   狄光嗣抱着醉酒睡过去的秦宝熙慢慢度步山下去。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偷龙转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6 本章字数:2819 无为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从山腰的一棵大树上跃向地面,径直走到秦宝熙刚刚醉倒的石台之上,轻轻蹲下身子,伸手缓缓触摸着似乎还留有余温的台面,半响,他缩着身子侧身躬躺在石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秦宝熙来此之前,他就已在树间闭寐,烦乱的思绪直指刚才冲进来倍显亲昵将公主拥入怀里的男子,和他身后的未来驸马爷爷武攸暨,这是一个无果结,剪不断,理还乱……   没想到,她比他想象的更加多愁善感。   以前刁钻狠毒的太平似乎自病后仿佛消失不见,留下一个素心如月如玉的女子,却无法在尔虞我诈的深宫中生存的女子……   秦宝熙醒来之后,竟然发现自己已身在颠簸马车之上,她起身柔了揉发昏发胀的太阳穴,躬身爬到车门前,掀开帘子,夏荷坐在门边,一位面生的马夫驾着马车,外面的景色已转入闹市之中,熟悉的飞檐翘角,车水马龙。   “小姐,你醒了。”夏荷转身发现秦宝稍显憔悴的面颊,急忙伸手撑起帘子。   “这是去哪儿?”   “我们在回武宁居的路上。刚刚进城。”   “武宁居?”秦宝熙微微皱眉,努力回想起清醒前的最后一刻是在豫州城外的半山腰上,和狄光嗣喝酒来着,怎么就在回武宁居的路上来了,仗打得怎么样,虽然她早就知道结局,此刻迫切丝毫不减地问起夏荷“豫州城破了吗?我们怎么就回了武宁居?”   “这个时辰,豫州城应该是破了,凤阁侍郎李光辅为三军主帅,用了不到两日就已攻下豫州城,我们离开的时候,越王李贞及其幼子李规携全家全部服毒自尽了,武大人担心三军中有大臣认出公主来,所以特命人送我们先行离开。”   “无为呢?”   夏荷面露难色,趁着秦宝熙昏迷之际,混乱中她摸近城中,想要救下忠心老实的李规,李贞和李冲为人残暴不仁,死有余辜,但是李规却是忠厚老实,在豫州城中是出了名的孝子,对百姓也十分爱护,只是找到他的时候,李规跪谢夏荷能在乱世中伸出援手救他,但是他不能做贪生怕死,抛弃家人的不孝子苟活于世,于是她也就无果而归了。   因为忙着这档子事情,没有留意到无为的动向,等他混乱中回到营帐,武攸暨刚好派人来找她,说公主在马车上,让他们速回武宁居,以免他人发觉。   “走的太,匆忙,夏荷不知道无为大人下落。”   正说着,马车已经停在武宁居后门前,他们是偷跑出来的,在武宁居秦宝熙以公主的身份一直深居简出,刚开始几日偶尔抛头露面一下,最后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在屋子里做起女红来,等确定消息已经传回宫中后,公主便命人不要随意去打扰她,近日要潜心绣一副百鸟朝凤送给皇太后作为寿用,众人一听,哪敢再接近公主绣房半步,天天只在门外,听见房内有声响,便草草复命去了。   秦宝熙回来之前,武攸暨早已派人打扮成公主的样子戴上帷帽出门赏花去了,此刻正好坐着马车回来,那些丫鬟一听,急忙都拥到前厅去迎接公主,夏荷扶着秦宝熙悄悄趁机溜回绣房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上女装,等假扮她的柳双双进屋之后,便可鱼目混珠,各归其位。   换上女装后,走到绣布前,欣赏着已接近尾声的百鸟朝凤刺绣,内心暗叹柳双双的绝世巧手,真没想到古代的手工刺绣,竟能如此登峰造极。   越王叛乱平定之后,武宁居外武则天安插暗中监视保护在周边的护卫都消失了,一则忙着给各位将军庆功,二则乱贼已死,太平的威胁降低,武攸暨身在武宁居足以保护公主安全。   秦宝熙在武宁居闲暇无聊时,就趁着每日看望病中的双双为由,整日关在双双房间跟着双双学刺绣。   双双装病以来一直躺在床榻上,也甚是无聊,见到公主前来激动不已,更是拉着公主的手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秦宝熙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从不碰针线。起初学刺绣,经常扎破手指,双双每每看见总是急忙拉起秦宝熙出血的手指含入口中止血,并耐心地教她应该怎么回针,怎么绕针,怎么平针……   数日下来秦宝熙竟然学的有模有样了,绣一副简单的花草图案已经有栩栩如生的影子。   这日,秦宝熙依旧在双双房内学新的虫鸟绣法,双双在宝熙绣架旁也置了绣架,正聚精会神绣着一副精美的“凤凰于飞”。坐在房间看书的武攸暨抬眼看着眼前这一对可人儿,竟然幸福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角不自觉地挂着月牙的弧度。   “少爷,狄少爷来府中拜访,此刻正在前厅内喝茶。”双双的贴身公主琴儿是此院中唯一可以随意出入通传的人。   武攸暨挑眉,有些意外“光嗣兄为何这个时候来?我且去看看。”   “我也去。”秦宝熙突然丢下针线起身雀跃地跟在武攸暨身后。   武攸暨回头来想说什么,不过公主的性子向来古怪,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的,他顺势对着双双温言低语“绣一会儿就好好休息,我晚上可能要很晚回来,你早些安寝。”   “你尽管去,不用挂念我。”   秦宝熙猛地一把将武攸暨推向门外不耐烦道“要你侬我侬,挑私下无人的时候好不好,本公主这么大个活人还站在你们中间呢。”   武攸暨无奈地摇着头,和秦宝熙笑着大步流星朝前厅走去。   狄光嗣看见公主在武宁居,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宝熙,你怎么会在这里?”依旧不改自来熟的毛病,不过他们现在的确很熟悉了。   秦宝熙嘿嘿地笑了笑“我从豫州离开后没有回宫,听说双双病了,所以直接来武宁居探望双双。”   狄光嗣了然地点了点头,瞟了一眼武攸暨满面春风打趣着“看你心情大好,肯定是嫂夫人的病已经好转了。”   “的确近日已有好转迹象。不过,我看光嗣兄满脸愁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哎,烦心事,两件!”   “来人!在院中备酒菜!今日我要陪光嗣兄不醉不归。”武攸暨朝着狄光嗣勾肩搭背拢着往外走。   狄光嗣边走边回头冲着秦宝熙挤出笑容问道“宝熙,今日再陪我喝两杯,可好?”   武攸暨一愣,再?什么时候二人曾一起喝过酒?   只听见秦宝熙爽朗地笑应了一句“有何不可!”   三人在院中石桌前分别落座。   盏茶功夫后,酒席已备齐。   三人举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先干为净。   狄光嗣执起面前的酒壶替宝熙又倒了一杯,又替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眉间的神情凝重。   “光嗣兄有什么不如意之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狄光嗣仰头闷了一杯道“皇上,这回是真被软禁了。”   秦宝熙惊得手中的杯酒抖了出来,她急忙追问“皇兄为何会被软禁?”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圣旨余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6 本章字数:2829 “有人将越王造反时传言收到皇上的圣旨,秘密呈给太后,太后看见圣旨后,大发雷霆……那份圣旨虽不是皇上的手笔,可是圣旨的用料是宫中才有的一品玉轴祥云瑞鹤蚕丝绫锦缎,盖的玉玺也是如假包换的真玺印。这道圣旨只可能从宫中发出。明日我要回北边,所以今日我去中宫拜见皇上,却被禁军拦了下来,现在没有太后懿旨,任何人都不得私自面圣”   狄光嗣从小就是皇上的陪读,和皇帝感情亲密深厚,对皇上现在的境遇也是颇为心寒。   武攸暨听完后也闷闷连喝了三杯,少时,和皇上关系亲厚的除了光嗣,还有他,他们经常三人一起在崇文殿智斗太师,每每下来光嗣和他都会被狠狠责罚跪孔子牌位好几个时辰,皇上就会悄悄地给侍卫放水,提着酒溜进来,于是三人爬到高大的屋顶上对酒当歌,吟诗舞明月。   后来因为他姓武,皇上和他越来越疏远,到最后看他的眼神竟然含有敌意,想到这里,武攸暨也禁不住内心憋闷起来。面前二人各自执着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三人各自不语,安静地闷喝了起来,气氛只有凝重没有尴尬。   作为历史的旁观者,旁观和身历其境的感觉,绝不可同日而语。很多事情,尽管秦宝熙已经知晓历史,可亲历过程,却让她感受到了历史的血性。   等狄光嗣和武攸暨从伤感中抽回清醒时,发现秦宝熙竟然已经醉趴在桌上,睡意正酣。   武攸暨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真是在什么场合都能置身度外。”   狄光嗣放下酒杯,手指微颤地拢了拢秦宝熙垂盖住眉睫的碎发,想把她的脸清楚地印在骨子里。   “光嗣兄的第二件烦心事所指何事?”   狄光嗣笑的惨然,醉眼迷蒙地凝视着秦宝熙的眉眼道“我向一女子求婚,惨遭拒绝。”   武攸暨惊愕“光嗣兄已有心爱之人了?是何家姑娘如此不惜福?”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武攸暨惊耳骇目,手中的杯酒跌落在地上,清脆地碎裂声惊来门外的侍女。   武攸暨急忙整理了下神色吩咐道“给公主殿下拿一张蚕丝软衾来。”   “是。”   次日,武攸暨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双双继续绣着“凤凰于飞”。   见武攸暨醒来,上前端了一杯已沏的清茶递给武攸暨醒醒酒。   “光嗣兄呢?”   “光嗣一早就被狄府派来的马车接走了,光嗣走后,公主派人送来口信,她有事,先回宫中去了。”   回到绫绮宫后,秦宝熙找来灵儿问了一下她离开后宫里所发生的事情,灵儿虽然单纯,心思挺精,将宫中能打听到的事情尽数讲给公主听。   得知皇上的两个妃子已经秘密被酷吏来俊臣和周兴带走,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力解决此事,自从在傅州亲眼看见成千上万白衣素裹投降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被残忍的屠杀屠城之后,秦宝熙仿佛一瞬间明白,她来的大唐是血腥真实的大唐,不是电视中那些小儿科的情节,是实实在在的的生死,一怒之下血流成河。   这让她更明白凡事不能再冲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于是回到绫绮宫并没有急着见武则天,而是冷静闭门先思索对策,李旦是个好人,她想救他不仅是因为自己是个假妹妹,而是不忍看着李旦被自己的生生母亲逼成这样,着实可怜,一个皇帝做到这个地步,的确生不如死。   秦宝熙苦思冥想了一日,没有想什么出行之有效的方法,倒是想清楚自己穿越至大唐来,步步惊心的每一步,大大咧咧地好几次差点枉送性命,若不是仗着武则天对公主的疼爱,十个秦宝熙都活不过来,想到这里秦宝熙禁不住有些后怕,这才正视自己名义上的母后武则天,她一跺脚,天下就会生灵涂炭的霸主。之前那么任性为之,为了救白佛,救无为,她无数次顶撞武则天,大脑一发热只顾感性苦求,却没发现越是这样越是害了白佛和无为。越是和他们走的近,他们越是危险……   入夜后,秦宝熙让夏荷将在武宁居准备好的百鸟朝凤刺绣带上,摆驾紫宸殿。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秦宝熙笑盈盈地迈入殿内,见武则天独自闭目,单手撑额侧卧于软榻之上,听见有脚步声来,眉间烦愁浓聚,冷冷地一声低喝震破了殿内寂静“哀家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母后连太平也不想见了吗?”   听见是太平的声音,武则天稍有惊讶,近日因为彻查圣旨的事情,情绪大怒,下旨不需任何人打扰她,也就忽略了太平回宫的消息。   “太平,何时回宫的?”   “今晨刚回,听说母亲日理万机,无暇他顾,所以女儿就免人来通传了,夜里直接来探望母后。”   看见女儿回来,武则天烦躁的心情忽然大好了起来,和颜悦色问道“在武宁居玩的可好?”间接意思是和暨儿关系相处的可好?   秦宝熙娇羞一笑,一副小女儿姿态,一切尽在不言中。   武则天看见此时的太平,心下已知一切顺利,于是满意地握着太平的手拍,又问“可曾见到暨儿的原妻?听说她已病的不轻,此事是真是假?”   秦宝熙神思忽然转黯,唉声叹气道“女儿也没见到他的妻子,只是住在武宁居谣言流短蜚长的,多少知道一点,听说她的病是因为武大人告诉她母后赐婚的事情,一气之下怒极攻心而致,后来又听说我住进武宁居之后,更是愁闷之下吐了一口鲜血,病的形如枯槁,想来时日已不多了……想到这里,女儿竟觉得于心不安,似做了亏心事一般。”   武则天将秦宝熙搂入怀中安慰道“这是她福薄命薄,不怨你,母后只希望我的心肝儿能一世太平,幸福,为了你的太平,母后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给你寻个好夫家,只有这样待我百年后离去,你才能真的太平。”   “母后福泽延绵,定能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哀家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了,鬓角白发越来越多了,哀家知道,自己一生亏欠子女的太多……这个世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连哀家也无法独善其身,哀家只能尽力弥补……”   “母后,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后。”秦宝熙娇滴滴地趴在武则天的怀中。有些马屁先拍着才好办事,人大概都喜欢听甜言蜜语。   武则天果然听的喜笑颜开。   “对了,母后,在武宁居闲暇之余,女儿给母后绣了一副百鸟朝凤,作为提前为母后准备的寿礼,女儿亲手的心意,希望母后喜欢。”   “哦?太平竟然也会刺绣,哀家竟然今日才得知。”   秦宝熙笑嘻嘻地从夏荷手里接过刺绣展开,一副栩栩如生,美轮美奂的百鸟朝凤现于帛锦轴间。   “没想到太平的绣功竟如此精湛,太平何时会的女红?”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威慑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6 本章字数:2752 秦宝熙陷入沉思,恍然失神道“应该是在薛府的时候学的,女儿记忆里似乎总记得有关薛绍的影子站在绣架旁一边陪着女儿一起描绘模本,一边赞赏女儿的刺绣越来越炉火纯青。”   武则天好不容易让太平忘了薛绍重新接受暨儿的感情中来,此刻提起薛绍似乎心头扎了一根刺,微微疼起来,于是不再多说,命人将刺绣收好。   宫女端上来一玉盘,里面盛着新鲜的荔枝,色泽红润,颗颗饱满。   秦宝熙立马剥了一颗殷勤地送到母后的嘴里,迫不及待地自己也剥了一个尝鲜,边品边赞美道“大明宫也能吃到新鲜的荔枝,真是不容易,荔枝长于闽南,要保鲜岂不是要费很多功夫?”   武则天笑道“哀家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荔枝了,于是年年都会派人从闽南采摘贡品荔枝八百里加急送来京城。”   秦宝熙一听,笑的更甜了,立马又剥了一颗刚喂到嘴边,突然停了下来,笑意褪去,唉声叹气了起来。   武则天挑眉“可是荔枝不合胃口?”   秦宝熙幽幽地回头,撅着嘴巴望着母后委屈地说道“母后,不是荔枝不合胃口,是这荔枝即新鲜又美味,太平却吃的于心不安,今日回宫后,无意间听说皇兄现在生活过的很悲凉,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一餐,还都是些馊饭寡汤,更别说这些新鲜的瓜果解腻了。”说道这里,太平泫然欲泣。   武则天惊愣住,怒气顿生“竟有这等事?”哀家只让那帮奴才将软禁中宫所有的人,并未让他们换了黄帝的待遇,他们这些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秦宝熙认真点了点头道“宫里的人向来捧高踩低,此刻皇兄落难,那些人巴不得都想尝尝坐在皇帝头上骑骑的威风。”   武则天脸色难看至极,她的儿子,是她选的皇帝,再不济只有她能踩低他,谁有那个胆子敢骑在皇帝头上。   秦宝熙见煽风点火的势头差不多了,于是软语哀求道“母后,皇兄终归是母后的儿子,皇兄再怎么样也是母后的脸面,太平请求母后不要再生皇兄的气了,而且,太平好久未见到皇兄了,也想去中宫看望下皇兄,求母后恩准。”   此刻武则天的母性已经被秦宝熙激发出来,更是忍不住太平的哀求,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旦儿终归是哀家的亲生儿子……罢了,你且去传哀家懿旨,撤掉中宫禁军,哀家宫里新进来一批姿色不错的宫女全数拨到中宫去伺候着……另外,多吩咐御膳房,准备一些山珍海味和新鲜瓜果陪着你一起带到中宫去。”   秦宝熙喜笑颜开地躬身行礼“谢母后,那太平这就去吩咐。”   秦宝熙内心感叹,武则天换掉禁军,派了一批紫宸殿内的宫女去伺候皇帝,无疑是另一种温和体面的软禁,武则天从未真正相信过李旦。   秦宝熙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前往中宫,半道上听见一个孩子边跑边哭喊着救命,秦宝熙停了下来,刚准备问是哪儿来的孩子哭闹,只见昏暗鹅卵石曲径尽头朝着她飞奔而来一个孩子,待那孩子越来越近之时,秦宝熙终于看清楚,竟是上次在雨花亭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子李隆基。   小李隆基看见太平公主似看见救星一般,急忙奔着太平的身上扑来,紧紧抱着宝熙的双腿颤抖地喊着“姑姑,救我,姑姑救我。”   “不怕不怕,隆基告诉姑姑怎么了?”秦宝熙亲切地蹲下身子擦着小李隆基脸上的泪水儿。   “是孙嬷嬷,儿臣要见父皇,孙嬷嬷不准,拿鞭子抽我,还不准我见父皇。”说着可怜兮兮地撸起袖子露出鞭痕给秦宝熙看。   恰好孙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见到眼前浩浩荡荡一堆人,愣住了,仔细一看,为首的竟然是太后宠爱的太平公主,吓得急忙趴跪在地上高呼“奴婢拜见公主殿下。”   秦宝熙拉着李隆基的手站了起来,冷冷地问道“你就是孙嬷嬷?”   “奴婢正是。”   “隆基身上的鞭痕是出自你之手吧?”   孙嬷嬷一听,急忙抬起头来,奴颜堆笑地解释道“入夜了,按照时辰,皇子殿下该歇息了,可是皇子殿下年幼太顽劣,深更半夜地闹着要出来玩,奴婢拉劝不住,所以小惩大诫了下,小惩大诫了下。”   秦宝熙一声冷哼,厉喝道“放肆!皇子殿下也是你一个奴婢敢训诫的!来人,掌嘴!”   “是!”夏荷本来就恨极了这些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加之对李唐诸王心生袒护,公主此意倒是成全了一腔发泄,于是上前,拧起孙嬷嬷的头,下手极重,左右开弓地甩起耳光来。   孙嬷嬷立马杀猪似的嚎叫了起来,边叫边喊“殿下饶命啊,殿下不能打奴才啊,奴才也是按规矩办事的啊!”   “好一个按规矩办事!哼!夏荷,按规矩,好好掌得这个奴才满地找牙为止!”   夏荷一听,刚才保留了三分力已经与一般宫女最大的力道相差无几,自己深藏功夫,用尽全力定能让这奴才满地找牙,于是又下三分力,狠狠地打。   不下十下,孙嬷嬷再也不喊了,眼冒金星,鼻血横流,双颊肿如馒头,眼珠子都快被扇出来了。   秦宝熙身后的一批宫女个个吓地花容失色,战战兢兢地捂着脸,仿佛那一掌掌的余风悉数落在自己双颊上,以前就听说公主殿下脾气暴烈,心狠手辣,今儿个算是真开眼了。   直到孙嬷嬷真被打掉两颗门牙的时候,整个人飘飘欲倒秦宝熙才喊停。   “主子就是主子,做奴才的敢动手打主子那是以下犯上,按规矩,本公主应该将你仗毙,今天当着隆基的面儿,先饶了你一条命,让你从此长个记性,也让这宫里的人都警醒着点!”   孙嬷嬷半死不活地一头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奴,婢,谨记,公主,训,训示。”   秦宝熙抬眼冲着夏荷说道“你挑个人送她回去,顺便把这些新来的宫女送到宫中嬷嬷那里好生管教管教,别乱了分寸,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夏荷心知这是公主正在给这些宫女们立下马威,于是冷着脸色随便挑了一个人扶着苏嬷嬷回去,然后带着宫女们往宫女休息的地方走去。   “隆基,姑姑带你去见父皇好不好?”   隆基一听,嘟着嘴猛力地点点头“好。”   正阳殿中,门外,诚惶诚恐地站着两个宫女,刚才外面的一幕她们早已听得清清楚楚,而殿内的皇上也是刚大发雷霆了一通,此刻前后一吓,腿脚已有些发软,急忙跪拜行礼。   秦宝熙牵着李隆基径直走进殿内。   大殿内,冷冷清清,满殿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   李旦形单影只地趴在金丝楠木桌前,自斟自饮烈酒,满脸胡渣,憔悴不堪。   小李隆基看见父皇,鼻头一酸,喊了一声“父皇”急忙朝李旦腿上扑去。 正文 第七十章 死牢托孤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7 本章字数:2951 李旦蓦然一愣,没想到隆基竟然还能来见他,抱起隆基心疼地问道“隆基怎么来了?那些伺候你的嬷嬷让你来了吗?”   “那些嬷嬷才不会带隆基来看父皇,还会打隆基呢,是姑姑带隆基来看父皇,并帮隆基狠狠教训了一顿孙嬷嬷。”小隆基说的一脸激动。   李旦一听,连忙抬头,看见太平淡笑而来,错愕地竟说不出话来。   秦宝熙快眼扫量了一番李旦,几月不见,果真衣带渐宽,神形憔悴如枯槁,眉间眼里俱是心力交瘁。   “皇兄,近来可好?”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问得很傻很傻。   “皇妹……你来了。”   秦宝熙心中猛然一酸,眼里弥漫着心疼。   李旦抱着隆基站了起来,边喊“来人。”门口的宫女应声而来。   “今夜隆基陪朕歇在正阳宫,你且带着隆基下去洗漱一会儿送来。”   “是。”   宫女抱走隆基后,李旦和太平坐了下来,李旦替太平斟了一杯酒,笑的惨然“现在这里只有酒,没有茶,皇妹就先将就着。”   秦宝熙伸手拦住李旦斟酒的景泰蓝酒壶,真切地说道“皇兄,醉酒伤身,保重龙体要紧。”   李旦斟酒的动作愣在原地,凄厉地笑了起来“哈哈,朕这龙体,还需保重吗,早死早超生罢了!”   “皇兄,休得胡说,总有一天,皇兄会守的云开见日月的。”   李旦呆住,似有极其渺茫的希望之火一闪而过,接着浓浓的黑暗袭来,他认命地摇头叹息道“罢了罢了,一切听天由命!”说完又仰头喝了一杯。   “皇妹不是在武宁居小住吗?此刻怎么会出现在中宫?”周围到处都是母后的禁军,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休想踏进或者踏出一步。   “我在武宁居听狄公子说起皇兄的事情,才惊知皇兄的处境,所以一早急急赶了回来,夜里我去求母后饶了皇兄,虽然母后撤了中宫的禁军,但是让我送来了一批宫女来中宫伺候,皇兄,太平尽力了。”   李旦听完,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没想到危急时刻,顾念她的竟然只有太平。   “皇妹在危难之时还顾念着朕,有这份情就足够了,无论结局如何,朕永远会感念皇妹的恩德。”   “你我兄妹,无需恩德挂口,太平只希望皇兄一世安好。”   “呵呵,安好?如何能安好?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身为一个皇帝,连保护自己妃子的权利都没有,叫朕如何安好?”   “……德妃,和宸妃的事情我已听说了,皇兄再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尽量救她们……”   “没用的,她们落在了酷吏手中,岂能安好着出来,朕此刻只是希望,她们能够走的了无痛苦罢了……”   秦宝熙心头一颤,两个皇妃到底犯了什么大忌,竟然能遭折辱杀人之祸,想到这里禁不住心寒起来,她决定探视下天牢。于是再三安慰李旦保重身子要紧,母后定会还他清白,只需耐心等待之类的话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天牢。   夏荷搀着秦宝熙一路冒黑来到天牢前,守门侍卫一见是太平公主驾到,惊地立马屈膝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到访天牢,所谓何事?”   秦宝熙闭口不语,夏荷明白,有些话得借助她的身份才能说“公主殿下应太后之命,前来送送两位妃子。”   侍卫一听,天牢里关着两个妃子消息暂时属于机密,一般人根部无法知晓,此刻公主带着太后懿旨前来,想必确有此事,急忙卑躬屈膝地带引着公主进入天牢中。   狱卒听传公主驾到急忙迎接了出来,点头哈腰道“小的听公主要提审两位犯妇,德妃已经受不住刑晕了过去,宸妃,小的已经给公主殿下带上来了”。   话说罢,一行人正好进入天牢中审讯的地方,昏暗潮湿的地面上,半躺半趴着一位血迹斑斑,衣履褴衫,蓬头垢面的女子,清瘦的身子,坚硬的骨架。   上次进入天牢之中,是为了救无为,这次,竟是为了看似不相干的皇妃,这大概就是公主这个身份奇妙的缘分吧。   宸妃见太平走了进来,两眼直冒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她。   狱卒见状急忙上前使劲地踢了一脚宸妃,“瞪什么瞪!公主殿下也是你敢瞪的!小心挖了你的眼睛下酒煮!”   宸妃猛地坐起来吃人般地死盯着狱卒,盯的对方毛骨悚然,欲抬腿再踢,被秦宝熙低喝道“住手!你们先下去吧,本公主要单独和宸妃谈谈,没有本公主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众人一听,立马奴颜屈膝地笑着退了出去。   直到所有的人都褪尽,宸妃立马上朝公主爬了两步,夏荷紧张地闪身拦在公主面前。只听见宸妃磕头砰砰的声音,秦宝熙才惊觉宸妃正在给自己跪着磕头,她急忙上前去抚着宸妃道“皇嫂何必如此?”   一声皇嫂,喊的宸妃泪如泉涌,她低声哽咽“皇上,皇上果然说的没错,在这危难之际,能顾念他的人只有公主你了。”   “皇兄与我血脉相连,照顾他理所应当。”   宸妃冷笑道“好个血脉相连,难道母后不是与皇上血脉相连,母后为何让皇上生不如死?”   秦宝熙自知此时武则天做事手段过于强硬,过于六亲不认,她也无力辩解,只能默然神伤。   宸妃急忙抓住秦宝熙的胳膊央求道:“公主,求你,务必,务必照顾好皇上,无论在什么时候,尽力保全皇上。”武则天最疼的女儿就是太平,这个女儿的权利大过皇上,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她只能求她。   秦宝熙打算扶宸妃起来,宸妃坚持跪地不起,满眼期望地盯着她。宝熙败阵,只好说道“皇嫂哪里话,只要有太平在一日,定拼命保全皇兄,皇嫂和德皇嫂一定要好好忍忍,等太平想到法子,定救你们出去。”   宸妃一听,顿时心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苦笑道“我们进来了就没指望活着出去,况且,我已经全部招了,是我偷了皇上的玉玺,也是我假传圣旨派人暗中送到姑姑那里,姑姑看见我的求救信和丹凤钗就一定会告诉越王李贞,是我一手挑起这场叛乱的,武则天是不会放过我的,只是现在那帮酷吏想尽法子逼我和德妃承认此事有皇上参与,所以,我们活不成了,公主只需要保全好皇上我们就死也瞑目了。”   秦宝熙惊的骇然,她没想到原来这个圣旨是真的,而且是宸妃娘娘所传,她竟从不得知越王爷和宸妃还有如此裙带关系。   “公主,时辰不早了,久了恐生疑。”夏荷对着宝熙悄声耳语。   耳聪目明的宸妃立马觉察出,公主这次来应该是私下并非光明正大前来,于是急忙说道“公主心意已到,请速速离去,带我和德妃向皇上道声保重,让他一定要保重龙体。”   “皇嫂,我一定会将话带到,如有可能,尽量等我,等我来救你们。”   宸妃涕泪交加,不停地朝着秦宝熙点了点头。   秦宝熙起身满脸不忍,夏荷扶着秦宝熙转身离开,再临出门的一刹那,秦宝熙最后一回头望了一眼宸妃单薄坚强的身影。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二妃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8 本章字数:2766 一夜无眠。   秦宝熙辗转反侧了一夜,任何法子都想不出来,急的烦躁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榻,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正在这时,夏荷神色匆匆地推门而入,见公主已醒来,微微愣住。   “这么早神色匆忙?怎么了?”   “宸妃,德妃娘娘,薨了。”   “啪”一声杯子落碎在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秦宝熙惶愣惊抖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我们离开之后,酷吏半夜逼审二妃,宸妃娘娘为了证明皇上与此事无关,竟以刀剜心已示清白,德妃娘娘也与昨夜撞墙自尽……”   秦宝熙听完脸色煞白,身子颤抖地后退了两步,夏荷急忙上前扶住,安慰道“公主尽力了,生死各安天命啊。”   “母后,可知晓此事?”   “太后一早就听闻此事了,听完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宣布二妃行为都因爱夫心切,一时糊涂,虽然大逆不道,当凌迟处死,但念及忠贞纯烈 ,命人暗中挑了一块风水俱佳的灵地悄悄厚葬二妃。”   秦宝熙无力笑了笑,“人都死了,厚葬,薄葬,有何区别……”   李旦得知二妃已死,天天醉生梦死,也不上朝,日日温柔乡里买醉。   秦宝熙面对此情此景有心无力,她只能劝皇兄说:“如果两位皇嫂如此死法都挽救不了你活下去的心,那她们死不足惜,她们不管目的为何,有罪无罪,最终却是为了皇兄活的好,如今你如此辜负她们,情何以堪。”   也许是秦宝熙言之有理,接下来几日,李旦慢慢清醒,好似从没有叛变和宫变一事,装聋作哑,继续做他的傀儡皇帝,变得更低调,寄情于虫鸟书画之间。   宫中风波总算暂时平息,前一阵筹备中的平叛庆功盛宴,也于今夜在设在望仙台举行。   偌大巍峨的长形望仙台坐落在在大明宫内最高处,高高宽阔的汉白玉基坐底,周有雕廊玉栋,顶有黄金琉璃瓦,飞檐翘角,大气无比,台内主位汉白玉石阶垫高三层,恰好将台下诸席一览无余。   主席台下周围依廊柱向两排摆放着不下上百个席位,中央铺着百花齐放绣丝红地毯。   夜幕初临,丝竹声起,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之气。   众位大臣已纷至沓来,各归其位,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似乎在讨论此番论功行赏,谁的功劳最大,也有的似乎在暗暗替李唐诸王惋惜,还有的一脸眉飞色舞得势的样子,有的神色凝重沉默,酒席未开,却已自古自的喝着闷酒。   直到一声尖锐的高音响起“太后驾到,!皇上驾到!”这公公着实都是会看脸色的人啊,报个名目甚至前后的区别。前场舞姬默默退去。   顿时,席间大臣鸦雀无声,安静起身躬身迎接太后驾到。声如洪钟响彻在望仙台中。   “参见太后,参见皇上。”时隔一年,请安的顺序已然颠倒,大概是从上次皇上奏请太后登帝位,神石出现之时开始的吧。   “众卿平身。”武则天落地宽袖大气一挥。   太后主位左下方空着一张席位,那是专门给太平公主准备的,只是此时,太平迟迟未到,武则天低问身边的上官婉儿“太平为何还未来。”   刚问完,太平一身雪白随意的齐胸裙襦纱裙,带着几分仙然的飘逸从望仙台后方悄悄现身在主席台侧,武则天瞥眼扫了一眼太平今日的装束,竟有些太随意素淡了些,心知太平的性子越来越活,也不再追究,示意她赶紧归席,秦宝熙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缩着脖子悄悄溜在自己的席位之上。   台下,不远处的席位之上,一身玄衣喝着闷酒的无为突然抬头飞速看了一眼飘然若仙的公主殿下,没想的白色更能称其独世芳华,情不自禁看呆住了。   对面的义阳公主盯着眼前这一幕,纤细的手掌捏着玉箸恨地牙咬咬的,恨不得将二人生吞活剥了般,坐在身边的宣传瞧见义阳的神情,飞快地扫了一眼武则天,生怕她注意到这方,又急忙扯了扯义阳的袖子,示意义阳克制着情绪,切莫招来无谓的猜忌。   义阳想到接下来的目的,闭上眼睛,深深地顺了一口气,快速地调整出一个虚伪完美的笑容,对着宣城道“这样总行了吧,我知道该用什么分寸。”   宣城内心暗自叹息,不再多说。此次越王叛乱,传言曾有李唐诸王迎合之说,武则天在此设宴,特意邀请了李唐大部分在官之亲宗王贵,所以宣城和义阳自是也在内,为了就是给他们看看叛乱的下场,和平叛的满门荣耀。   “众位爱卿,此番平叛,哀家赏罚分明,于总帅,三军前锋将军,各加封一千户,黄金千两,官阶各抬一品,士兵各赏白银百两,良田两亩。”   此话一出,顿时台下轰然一片,沸沸扬扬。此次封赏大唐有史以来,最为丰厚盛大的一次,如果早知道封赏如此盛大的话,估计当初一个个逃避着不敢为先锋的大臣们,肠子都悔青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跟权过不去,在谁的手下不都是为了谋个好福利和官运。   “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望国之治,哀家治国,首先得治心,尔等曾有畏首畏尾群臣正如着这无根木,塞中泉,薄君子,实在让哀家寒心,哀家一向赏罚分明,凡是战前退缩过的大臣,哀家赏三十廷杖,小惩大诫,希望能将众位爱卿的意志理的更清楚些。”   此话一出,刚想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大臣立马个个脸色黑青,胆战心惊了起来。   秦宝熙嘴角偷着笑,她此刻终于明白武则天的阴柔威仪了。   说完,武则天不怒自威的神色扫了一眼台下左方下手的无为。   “无为。”   “属下在。”   “此次平叛,你为前锋,功不可没,哀家特封你为南北衙总统领,官居二品。”大唐从没有大内禁军统领能位及二品的阶级,而且从没有南北衙禁军同时掌握在一个人手里,皇城禁军是皇权最贴身的一层保障,是架在身前的一面大刀,防止外侵和内变,却也是一把贴在脖颈前的到,用不好,反而会自伤,所以唯有绝对信任的人才可以担负此重任,此番是摆明了重视无为这个棋子。   “谢太后厚爱,属下不敢居功,全是三军先锋将军和主帅的功劳。”   武则天声如洪钟“哀家说你有功,你就有功,这功你实至名归,好啦,你归位吧……今日哀家该赏的也赏了,该罚的也罚了,政事就到此为止,宣舞姬,各位爱卿开席吧。”   话音未落,义阳殷殷起身出席,恭敬地朝着太后行了一个大礼,赞美道“太后英明神武,洪福齐天,天下子民无不臣服。”一边奉承内心一遍恶狠狠地呸了几下,若不是有所相求,她早不知道在暗处骂老妖婆千遍万遍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终身不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8 本章字数:2763 武则天微微错愕,没想到萧淑妃的遗骨竟然会对她美言相赞,虽然她明知此话为假,但那丫头既然愿意在群臣面前给她这个面子,她何乐而不为呢,笑着静听接下来的话。   “我等深受太后‘照佛’,义阳今日特向太后求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太后,义阳想求太后为义阳赐婚。”一语惊起千层浪。   席台之上的秦宝熙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心脏猛然提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波澜不惊默默喝着酒的无为,仿佛天大的事情塌下来他都不以为意。   “算算年纪,公主早已到了该出阁芳龄,哀家一心想替你们姐妹寻个好夫家,只是一直未得机缘,如今你反而有自己看上的人了,不妨说说,所求何人?”   义阳内心暗哼,你个老妖婆如真心想为我姐妹俩寻个家世好的夫家,岂不是轻而易举,之所以把我们困在宫中,又锦衣玉食的伺候着不就是一面想给世人做个假慈面太后,一面防止我姐妹俩又不轨之心,打算将我二人困到老为止,人心恶毒不过如此。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不尽地谢意“义阳所求之人……”说着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上正襟危坐稍显不安的太平,随着心底丝丝奸计得逞的快感渗出之时,那句语惊四座的名字缓缓吐出,“新封的禁军总统领,无为。”   台下,顿时沸反盈天,大臣们无不交头接耳,神情丰富多彩,窃窃私语了起来。   果然——   秦宝熙努力装得不以为意,她深知,她越是表现的在意,义阳越是高兴,母后越是会答应此门婚事,于是急忙端起酒杯假意啜着酒,来隐藏自己眼眸里慌乱的情绪。   武则天暗自思忖着,这个义阳何时对上的无为?   眼光瞟向无为方向,只见对方事不关己般漫不经心地自斟自饮了一杯酒。   难道是义阳见今日无为高官厚禄,想为自己找个依靠?近日来,为了平叛和彻查圣旨,她暗里明里杀罚了不少李唐诸王,天下悠悠之口难堵,既然义阳开了这口,不如成全了她,恰好借此来安抚一下李唐之子,也向天下之人证明她武则天绝非要绝杀李唐之子。天枰的一端已经倾向了义阳。   武则天抬眼寻问事件当事人无为意下如何?   只见无为起身出席,豪气云天跪地拱手道“公主身份高贵,无为不敢高攀,再者,天下不安,无为誓为守候江山社稷,死而后已,并无意于红尘之事,无为,愿终身不娶,还望太后成全。”   大臣们哄然一阵唏嘘,终身不娶?……   义阳脸色顿时惨白,她难以置信地侧过头去狠狠盯着一脸决然不为所动的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下求嫁给他一个守门的,竟然敢当着群臣之面断然拒绝她,这让她骄傲的自尊瞬间碎成齑粉。   武则天心底又微微考虑了一番:   无为如果有意,哀家倒是有心成全,无为此刻却无意,再者无为是自己一手培养的最有杀伤力的棋子,正是用人关键之际,如果此门亲事成了,义阳经常在无为耳边吹下枕边风,倒会毁了这颗她亲手培养的棋子,左右衡量了一番,于是眼里露出惋惜道“即使如此,哀家也就不强求无为了,强扭的瓜不甜,义阳,既是如此,哀家近日好好为你留意,重新提替你物色一位好郎君如何?”   义阳隐忍着愤怒,颤抖着双手,咬牙道“谢太后厚爱,义阳,非无为不嫁,他既不要义阳,义阳只有去死。”说完四下扫了一眼廊柱,快步冲向廊柱而去,吓得在场所有大臣都惊呼了起来,宣城惊恐地站起来失声嘶喊了一声“义阳……”   无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毫无怜意,冷语渗人“公主何必为了无为如此不自爱?!”   悲愤的义阳本就装势唬人,此刻无为不仅不救自己反而落井下石,她停在廊柱下,身子簌簌发抖,双颊因气愤变得扭曲,心里暗自发誓,她一定倾尽一生让无为不得安生。宣传急忙扑上前去眼含热泪苦苦紧抓住义阳,生怕她再做傻事。   “好啦,义阳累了,宣城,你先扶义阳回去休息。”   宣传急忙跪安,强拉着义阳匆忙退了下去。   闹剧之后,望仙台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一声悠远清扬的低声,袅袅响起,一抹晶莹的雪白出现在亭台尽头,衣袂飘飘,长身玉立的白佛,噙着玉笛,缓步走在软毯之上,衣带生风,似仙尘过客,不食烟火。   大臣们顿时被眼前横空而出的白佛,惊的个个面色呆滞,眼睛直勾勾地梭巡在白佛美过女子的姿色,心底里无不暗暗惊心,称奇。只有无为,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白佛,目光敏锐地落在秦宝熙痴惘的眼眸上。   秦宝熙无意识地侧目迎着无为异样的眸光,心底的滋味五味杂陈。她心念回转,想起自己离二人距离越近,给他们带来的威胁就越大,于是狠心克制自己内心的近似无法自拔的冲动,低垂眼眸,拾起玉箸静静地扒着眼前早已微凉的鹅肝炙,心思暗地里留意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武则天瞧见白佛的出场微微一愣,没想到今晚的安排竟然让他拔得头筹,原本不在计划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侧眼瞅了一眼漫不经心拨弄着盘中菜的太平,看神情,这丫头似乎对这个白佛心思全无,早已没了兴趣般,于是心下也就对白佛的警惕慢慢放下了。   随着悠扬的笛声弥漫在整个望仙台上方,白佛缓步至长台三分之一处停下,身子微微退至一旁,琴声合音而起,随着笛声如鱼得水般交融在空气之中。   还未待众人从琴笛之美中抽出神来,只见台下一抹耀眼的红突然窜上半空,似一飞仙般,轻扬起长长飘逸的舞袖,如同赵飞燕一般脚尖踮起轻舞在一方缓缓滑动而来的圆台之上,曼妙的身姿在琴笛合鸣中舒展飞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位才是今晚真正的压轴戏,台上的女子神情清冷,姿色绝美,气质高贵傲气凝人,整整一个比太平还公主的公主人物,她的出现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不转睛,连带着垂涎欲滴的倾慕。   待车台行至武则天面前,琴笛渐低直至消退,在众人瞩目于神秘女子的目光之中,白佛携同如歌默默褪去,不留一丝痕迹,而秦宝熙却在空隙中,慌忙偷眼瞧着那抹白消失在暮色之中。   “小女子武娇燕参加太后,参加皇上,愿太后福泽绵延,万寿永康,皇上万福金安。”   “好,好,起来说话。”武则天掩饰不住满眼欣慰和满意,目光侧转看向皇帝道“皇帝,燕儿你可还曾记得,少时你们曾一起赛过马?”   皇帝恭敬地颔首道“燕儿表妹清姿绰约,儿臣自是难以忘怀。”   武娇燕听完,双颊微红,骄傲的双眸投向皇帝的方向,深深地回之一笑。“谢表哥赞美。”   皇帝淡笑回之,不再多言,武娇燕恍惚有点失落,双眸期盼地望着武则天。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回魂散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8 本章字数:2985 武则天呵呵笑道“既然如此,娇燕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才德兼备,蕙质兰心,做皇帝的皇后如何?”   历久以来,皇帝的后位一直空悬,原本从王府进升而来的正妃德妃和侧妃宸妃,因为武后顾忌到两位妃子的家世,反对立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为皇后,而皇帝也不愿立其他妃子为皇后,如今二妃已去,武后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家人安插在皇帝身边,做起名正言顺的皇后。   于满朝文武,天下而言,是武后心疼儿子,送了一佳人照顾皇帝,而皇帝内心真真是有苦难言,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武后此意为何,派再多护卫和宫女软禁都没有自己人成为皇帝枕边人来得放心,在武后即将登基重要关口之前,她不允许再节外生枝。   皇帝垂头苦笑,只是一瞬间,抬头,迅速换上一抹得体的笑,恭敬颔首道“一切,敬听母后安排。”   武则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眼风扫了一下四周,群臣会意,立马举杯,恭贺皇上大喜。   秦宝熙心中暗悲,暗含同情地眸光快速扫了一眼满脸挂着得体笑容的皇帝,默默一饮而尽。   义阳气急败坏地甩开宣城的手,没头没脑的冲了出去,她现在满腔怒火和屈辱无处发泄,宣城见状,只得远远的跟在身后,不一会儿时间久看不及她的身影了。   黑暗中,许梓哲缓缓走在出来,义阳气冲冲地冲着他吼道“你出的什么乱计谋,让本公主今晚成了大唐的笑话,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无为没引到手,反而让本公主丧失了一切!”   许梓哲只淡笑耐心安抚“稍安勿躁,只要公主耐着性子,继续对无为有情,成大事,这点忍耐是必须有的。”   义阳气急,却又无话可说,只得内心把不领情的无为大卸八块当做泄愤。   秦宝熙自从望仙台回宫之后,心里总有股莫名的不安翻腾着,她不明白白佛为何突然出现在望仙台,虽然看似不经意,却又十分有意,不管什么原因,白佛的出现似乎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实在不能让他再留在皇宫中了。   入夜后,夏荷替秦宝熙揉捏着做的微微发酸的双腿,灵儿在身后悠悠地打着扇子,秦宝熙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果盘中的葡萄,心不在焉地望着门外发呆。   灵儿见公主今夜几乎没怎么说话,于是欢快笑道“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到时候宫里好多人都要去太液池放花灯,狄少爷还特意托人给武宁居送去一些从塞外寻来一些胡人的新鲜玩意儿,据说叫什么天灯,不用浮在水上,竟会自己升到天上去,武大人前些日子神秘兮兮地笑道说什么这些天灯还得由公主亲手放走的好,不如中元节那日我们去玄武楼上放天灯去。”   “……嗯。”秦宝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心思却飞地老远,如果有飞机降落伞的话,她一定把白佛空降出去,哎,这里是唐朝,也只能想想而已。   灵儿见秦宝熙毫无兴趣,眼里划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夏荷眼明心细,含笑道“灵儿,公主有些乏了,你去打些水来替公主洗漱。”   “嗯。”灵儿放下团扇,欢快地跑出去了。   “夏荷……额,你说这个时代有没有什么类似假死药之类的东西,譬如让人吃了身体如同死去一般,过几天又能苏醒过来的那种药?”秦宝熙突然莫名其妙地抬头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小说电视看多了,这么荒谬的问题都能问得出来。   夏荷微微惊愣,转眼,低头沉思了半响道“公主说的应该是回魂散……”   秦宝熙顿时两眼冒光,急忙站起身来抓住夏荷的胳膊一脸地急切“果真有这样的药?……”   夏荷被我的反映惊呆了片刻,转而,疑惑地点点头“有是有,夏荷入宫前曾听说过有一个避世神医能够调的出这回魂散,只是,这药对人的身子还是有一定的伤害,程度也因人的体质而已。”   “有就好,……你想办法弄一份来,无论花多少银子都可以,要快。”伤身体总比丢性命强。   夏荷急忙点头答应。   几日后,夏荷果真寻来一份回魂散。   中元节的夜,在灯火通明偌大的皇宫中,显得鬼影重重。   秦宝熙在夏荷的搀扶下快步走向尚仪局。   东厢院内海棠树下。   初生的花蕊正含苞待放,吐露着缕缕幽香。   白佛一身白衣躺在置放在树下的一席美人榻上,仰望着斜挂在浩瀚夜空的一轮银月,中元节的月亮,却是亮的渗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佛应声微微抬眸,扫见那位自己埋藏在内心日思夜想的女子,秦宝熙,他内心里只希望她是秦宝熙。他坐了起来,单膝微屈,微微一笑“你来了。”仿佛知道她要来,在此特意恭候似的。   秦宝熙微微一愣,转而款步走至美人榻旁,婉笑道“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白佛五官轻舒“都很好。”说着拉秦宝熙坐了下来,温柔地问了一句“今日中元节,怎么没有同宫人们一起去太液池边放花灯?”   秦宝熙有些错觉,被此刻的白佛迷的意乱神迷,仿佛又回到了回宫前的日子,那时的白佛,娘娘腔百般柔情,而自从被带到宫内,突然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尽管还有柔情在身,却已不复当初的娇柔,多了一份隐忍的阳刚。   “放花灯是为了许愿,而我的愿望……如果许愿真有用的话,那我心中许过无数遍的愿望总该有一次可以成真的。”秦宝熙心头泛起淡淡的落寞,她的愿望就在眼前,携子之手,与子远走高飞。可是白佛拒绝了她。   白佛被秦宝熙眸底的落寞勾出一抹心疼,他关切地手在举起来准备轻抚秦宝熙鬓边之时,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他淡淡一笑,仿佛只是听着邻家女孩闺中故事一样平静而祥和,“人的一生不只有一个愿望,也并不是每个愿望都会让你的情义落空。”   “可我只有一个愿望,我这一生,也只求这一愿成真。”秦宝熙倏然回过头来,定定地盯着白佛幽深清澈的双眸,期盼可以从里面捕捉到一丝希望的火花,然而,良久,并未见火花,反而清澈的深潭越来越浓黑地看不见底。见白佛不回应,她又问“你可有怀念的人?怀念的生活?”   白佛垂下眼眸,浓黑的睫毛密密挡住了他动摇的心思,片刻后他的嗓音变得悠远绵长,“在我心中,我曾爱上一个风风火火,古灵精怪的女子,她不要我,我却黏着她,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迷的我无法自拔,我从未对一个女子那样心动过,甚至内心里乞求让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最幸福怀念的日子。”   秦宝熙突然无比激动地抓住白佛的手抱在胸前,泪盈于眶,动容乞求“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重回过去。”   白佛就那样定定地,不舍,纠结万分,心疼万分地看着秦宝熙火亮的眸子,那里面全是幸福的火花,他多么不忍心撕扯她,可是,他的使命里,不仅仅只有儿女常情,更有宿命,无法斩断的宿命,血缘和深仇。他轻轻地抬手覆盖在秦宝熙冷汗渗出的双手外,他想就那么一用力,先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对她说,天涯海角我随你去,千难万险,我陪你闯……   可是,他生生地掰开了她的手,淡淡地道“你也知道那是过去了,既然已经过去了,何必再重来,就让美好保留在过去,我亦会守着过去的记忆好好珍惜。”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天灯载思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8 本章字数:2596 “为什么?!”秦宝熙情绪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撕裂的心痛,为什么明明眼前可以珍惜,却非要珍惜记忆里的,为什么明明可以回去,却偏偏不愿意携手同行,为什么曾经黏着她要娶她为妻子,如今却一次次将她推得远远的,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再爱恋那个风风火火的女子了,她已经成为过去,我不愿意再花精力在身上,因为我有更好的选择。”白佛垂眸,眼里的疼痛丝丝分明,他紧抿嘴唇,忽而抬头盯着难以置信的秦宝熙,狠心道“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我才会不择手段的黏着你,我知道你离家出走,我知道你也迟早会‘回家’,所以我自然也知道,我黏着你和你形影不离,自然就会一起被带进来,而这里,才有我真正想黏上的人!”白佛的话字字如刀割。   秦宝熙颤抖地嗓音在微风中若隐若现,“那人是谁?”   白佛决绝地抬起头,仰望着万丈清辉的明月,幽冷无比,亮地骇然,“在这个宫里谁的权利最大,就是我白佛想高攀之人!”   “……母,后!……”秦宝熙如遭雷劈,双眼昏闪,她似欲将白佛的伪装剥穿般狠狠盯着他半响,可是白佛俊美的脸颊上,只有精灵般的光辉静静流转,神情异样坚定不容置喙,她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会是母后……”她明知故问,白佛说了,他要粘上的是这个宫里权利最大的人,也是大唐里权利最大的人,做了母后的人,权利,金钱,要什么有什么……任何人都逃离不了一个俗字……   白佛以沉默肯定了秦宝熙的猜想。   秦宝熙颓败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转身欲走,却在下一刻又转过身子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幽蓝色雕纹兰花拇指大小的瓶子,她缓缓放在美人榻旁,声音飘忽如鬼影“这是回魂散,原本想让你服下假死离宫,现在看来用不着了,留给你处理吧。”说完,快步奔了出去,在临门一刹那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猛地撞在门框上。   白佛急忙起身,脚步却如千斤坠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秦宝熙带着撕心裂肺的痛离开……罢了,这是最后一次伤她,他这一生,从得知自己的身世和使命那一刻起,他从不知道心疼或者心痛为何物,而如今,尽数都体现在对秦宝熙的爱之上。却又无力扭转命运。   出了尚仪局,夏荷从远处的黑暗中迎了过来,一脸的关切,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陪着看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公主,一路毫无方向的走着。   走着走着,已到太液池旁,河水清冷拂来,秦宝熙却无丝毫凉意,因为心底里已经透凉,那点清凉算得了什么呢,眺望着太液池上淼淼河水,一波波拥着星星点点的亮红花灯荡来荡去,心底竟然跟着毫无安全感的荡来荡去,她突然停住,凝视河面半响后,头也不回幽幽地唤了一声“夏荷,去绫绮宫把天灯拿来,我在玄武楼上等你。”   夏荷这次虽未听见少主和公主谈话的内容,但觉得这次公主出来神情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她心生不安,她迟疑地试探“公主,你看天色已晚,公主独自一人先去玄武楼恐有不妥,不如回绫绮宫后院的听雨楼放天灯也可达心意……”   “这皇宫是母后的皇宫,我又是她最在乎的人,能有什么不妥,你尽管取来就是。”   “是,我去去就来。”夏荷见状,不好再劝,只得匆匆转身回绫绮宫。   秦宝熙沿着太液池一路默默独行,有三五宫女内侍见过她匆匆行礼,她也恍若未闻般只安静地走着,走着走着就已走进了玄武门外,众侍卫见是公主,立马跪拜行礼,高呼“参见公主。”   “起来吧,我只是想去楼上看看,无需人跟着。”   “是。”   一路顺利地登上玄武楼,站在高耸楼廊间,只稍微微远眺,整个长安尽可以俯瞰眼底,黑夜中,似火树银花般的金色火花带子纵横交错着,那是长安大小不一的河中飘满了载着希望的花灯汇聚而成,也是千万家长安的灯火人家的温馨聚集而成,而那里,偌大的长安中,却没有她秦宝熙,这个二十一世纪人的真正心安处则为家的一席之地。   楼廊尽头,黑暗廊下,无为静静地站立在远方,痴痴注视着极目远眺的公主,似在寻找着什么的却又毫无所获的公主,她的失落是那样的明显,身影彷徨,如同狂风大海中,漂不不定,孤苦无依的一番孤舟。   夏荷取来天灯匆匆爬了上来,见公主安然无恙地立在廊下,心下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走了过去,“公主,天灯都取来了,是否现在点上?”   “嗯。”秦宝熙亲自蹲了下来,和夏荷一盏盏地点燃天灯。这天灯原来就是二十一世纪所说的孔明灯,她此刻却无心多感叹古人的聪慧,只由着自己的心思将一盏盏天灯装的满满的,并亲眼目送着他们满载着愁思一盏盏飞向天边,直到再也看不见……   夜,静如止水。   良久,天边再也看不见半点星子,似希望就此破灭。   秦宝熙转身,低叹一声“走吧。”话刚脱口,谁知猛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巨大的眩晕,胸闷袭来,秦宝熙急捂着胸口,吼间却是一股浓腥急窜而出,“哇”的一声,鲜血猛然吐了出来。   “公主!”   “公主!”夏荷和无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夏荷还没来得及反应,无为已经从廊转角处突奔了过来,一把稳稳扶住秦宝熙的身体,满眼的焦急和惊慌无处可藏。   秦宝熙无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无为,似有一丝欣慰的笑挂在唇角,头重脚轻地栽倒在无为的双臂中。   无为急忙打横抱起秦宝熙,边急急吩咐夏荷宣御医,秦宝熙挣着最后一丝清醒抓住无为的胳膊恳求道“不要御医……不要母后,知道……”   “太后不在宫中,前几日已和孟大师秘密去了洛阳,为河洛图……”话未完,秦宝熙的头已垂下,一丝蚀骨的心疼缠绕着铁汉的柔情,他脚步如飞般疾奔在夜幕中。   深夜,御医急匆匆赶往绫绮宫。   无为如丰碑般守候在殿门外,不停探头张望着里面的动静,他从没此刻讨厌自己仅仅是一个侍卫,碍于身份而不得随意踏入公主的殿内,去守候着她,安慰她。   灵儿和夏荷在里面急的手足无措,灵儿眼泪吧嗒吧嗒地滑落,一边握着公主的手,一边不停追问“御医,我们公主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吐血?你快点说啊……”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五内俱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8 本章字数:2618 御医早已急的大汗淋漓,替公主把脉的手指不停地颤抖,再经灵儿这么一催,更是心神不宁,急忙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又静静闭眼替公主把了片刻的脉象后,才急忙解释道“公主是因为火气倒逆,五内俱结,心塞肺堵,又兼忧郁多思,不让情绪顺应着发泄,而造成的心结难排,吐一口血就会好多了,不碍事的,老臣开一份方子为公主好好调养即可。”   灵儿一听,顿时破涕为笑,连忙擦着眼泪,嘟着嘴巴万幸道“菩萨保佑,幸亏没事,可是,公主好端端的为何会心绪难解,五内俱结呢?”   “这个?这个……老臣也不知道。”御医为难地扫了一眼灵儿身后的夏荷。夏荷微笑地拍了拍灵儿的肩膀道“公主没事就好,先让太医开方子,灵儿去准备热水来,公主出了不少冷汗,用热毛衣擦擦身子免得凉风了。”   “好的,灵儿这就去。”   夏荷知道无为一直在外面焦急地候着,此刻大概是听见了御医的话,心里也安心了不少,“深夜应宣前来,真是辛苦刘御医了,桌上有些新鲜的糕点,刘御医用过再行离去吧。”   “谢夏荷姑娘美意,老臣要抓紧时间为公主抓药,就不再此多耽搁了,老臣告辞。”   “我陪刘御医去抓药。”说完,夏荷在前引御医出了绫绮宫殿门,在临门一刻,夏荷飞快扫了一眼急不可待的无为一眼,“无为大人,烦您在此候着公主,我去配刘御医抓药去。”   无为深深谢了一眼夏荷的用意,会意地抱拳颔首。   御医走后,无为急忙抬步跨入殿内直奔内厢公主的软榻旁,此刻的公主,毫无生气地昏睡在床榻间,眉目间再也没有当初挑衅自己的嚣张,恨自己牙咬咬的倔强,她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无为伸手想握着秦宝熙的手,颤颤抖抖地轻轻触着她的肌肤,却又害怕紧紧握住她,只敢远远观望,守护。   他眼里有难言的愁楚和不解,到底是什么让她五内俱结,心思难解,以至于闷在心中以血染之……   秦宝熙喝完药后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晚上,原本气色转好,却在初入夜之时,猛然恶化,身体骤冷骤热,脸色苍白如纸,夏荷急忙宣御医,还是昨日的那位刘御医,御医望闻问切之后,脸色惊的大变,双唇直打哆嗦,不停反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灵儿急忙哭着追问“御医,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公主打不打紧,昨天刚服药的时候,人还能清醒说渴,怎么服了三次药之后反而病情更重了!……”   刘御医脸色煞白,颤抖地说“老臣,一人无力诊治公主殿下,还望把整个御医院的医术高深的御医都宣到绫绮宫来,慎重为妙啊。”   夏荷一听,心下大叫不好,刘御医已经算得上是御医院中最为资深御医之一,他竟开口让整个御医院前来为公主诊治,看来公主的身体突然恶化到难以控制的程度。她急忙点头吩咐侍女去宣御医们。   夜半时,绫绮宫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个个神情悲戚,边对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公主磕头,边有人说道“我等微臣回天乏术啊,公主殿下陡然病重,我等却找不到根由,也无从医治,请尽快通报太后回宫料理公主殿下后事吧。”   “公主脉象虚浮,命悬一线,生气如油尽灯枯,我等却始终找不到病症,惭愧枉为医,愿静等太后回宫责罚。”   正说着,一声尖锐的通报声层层传递了进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皇妹,皇妹……皇妹怎么样了?”李旦人未到声音已先一步钻进了殿内,众人见到皇上和皇后通通跪地叩头高呼皇上万岁,被李旦不悦地打断道“听说皇妹命在旦夕?!那朕还有什么可万岁的!”。   众御医更是一个个诚惶诚恐地不停叩着头。   李旦无视众人自责,急忙大步跨了几步走至床榻边,新封的武娇燕皇后也是一脸焦急地跟在皇上身后,冲着武则天这一层裙带关系,武娇燕一向对太平颇为笼络。   “皇妹,朕来看你了,你可睁开眼睛先瞧瞧朕……”   秦宝熙一动不动,眉心微拧,昏迷中的神色依旧难掩痛苦。   “好端端为什么会这样?前几日在宴席上还活蹦乱跳的皇妹此刻怎么会在这样?”李旦低沉的质问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李旦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平时贴身伺候的夏荷身上,夏荷急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回答“回皇上,公主殿下昨日放天灯后,转身回宫之时突然口吐鲜血,回宫之后,御医诊治为五内俱结,心火反逆之故,当下开了几副药,公主刚开始喝下已有好转迹象,只是不知今夜为何骤然严重了起来。”   立马有位年轻的御医接口道“公主的病情起的极为突然,我等轮番把脉都没从脉象中瞧出病因在哪里,极为怪异,为今之计就是先用重药将公主的性命吊起来,然后再派人到民间去寻找是否有奇人异事知晓此病的方有一线生机啊!”   众人一听,似找到救命绳一般,连连点头此话有理。   李旦低怒“那尔等还不快去准备!!”   御医唯唯诺诺告退后,李旦和新皇后一起候着太平至后半夜,见人忽而骤热高烧,忽然低烧颤抖,急得夏荷和灵儿在旁一边要伺候公主,一边要小心皇上和皇后,顿时手忙脚乱。   皇后见状,劝皇上龙体保重才能照顾好太平,不然太平醒来也于心不忍,劝皇上早些回宫歇息,这才离开。   寅时初刻。   绫绮宫一片灯火阑珊。   廊下,门里门外宫女们个个困乏地连头也抬不起来,只和周公问安了,夏荷出来一个个打发着众侍女都下去休息了,灵儿又哭又急了一晚上,此刻也是熬的双眼通红,不愿离开,夏荷只得说早上换她照顾公主先去补补觉,灵儿才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夏荷见四下已无人,这才悄悄闪身至绫绮宫后门处,轻轻打开了门,白佛焦急难掩匆色迅速闪了进来,二话不说,径直疾步走进殿内,夏荷则悄悄合上殿门守候在门外。   “平儿,我来了。”他很少唤她平儿,因为太平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他从不愿意内心去正视这个身份,可遥远的那个秦宝熙仿佛回到宫中之后,就再也不能隔世独立了。   白佛握住秦宝熙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她脉搏里面流动的血液,流动的一切,忽然,他神色猛震,心底一沉,终于明白公主突然病重为何了。   ——竟是中毒!!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毒心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9 本章字数:2874 他脱掉靴子,将秦宝熙拢在怀中,自己由秦宝熙后背向前拢着她冰冷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替她驱寒,并双手十指交合覆盖在她掌中,额头抵着秦宝熙脖颈间,温语低喃,“平儿,我帮你驱毒,你只管听话地让我的真气进入你的体内即可,乖乖的,一定会好起来。”   秦宝熙微拧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白佛握着秦宝熙的双手,二人紧紧相贴,白佛从掌心让体内的真气缓缓流入秦宝熙的体内,将毒气的污水通过汗液慢慢排除,不过眨眼功夫,二人就如同刚沐浴般浑身湿透,秦宝熙起初唇色变得乌紫,渐渐汗珠密布,唇色变浅,逐渐恢复正常颜色,虽略带苍白,神色却是比之前显得活力了不少。   驱毒完毕后,白佛一直保持着紧紧拢着秦宝熙的姿势不愿意,也不舍得放手,只是昨夜一个转身的时间,差点就让他们彼此天人相隔,可是现在,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度给她一点点温暖,帮她驱毒而已。良久,直到漆黑的深夜变得渐渐明亮,白佛不得不放开秦宝熙的双手,轻轻扶她躺下。   不舍,千般万般不舍的眷恋就那样凝结在白佛的眼底眉心上,他轻轻亲吻着秦宝熙的额头,终于站起身子,转身扫了殿内一眼,一株鲜艳莱香芋跳进白佛的眼眶中,他敏锐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桌案上未喝尽的残药,端在鼻端深深嗅了一道,半响后,走至殿门外,轻扣雕花门,夏荷轻轻拉开门闪了进来。   “少主,公主怎么样?”夏荷压低嗓音轻问。   “她中毒了。”   “中毒?怎么会?”   白佛目光扫向窗户下的莱香芋和药盏道“那株莱香芋是谁送来的?”   夏荷大惑不解,“莱香芋很早之前就已在绫绮宫内,太后念及公主有段时间心神不宁,不能安寝,特意命花房培植了诸多安神静心的植株送到绫绮宫中给公主安神用的。”   白佛似有所思“那一定是有人在药里面动了手脚,里面有一味寇兰,一旦与莱香芋的气味相遇便会生出一味毒药,堪比断肠草,查查宫里还有谁有能力有胆子至太平于死地之人。”   夏荷想了想,目光狠狠道“只有一人!”   白佛恍然大悟,只垂首默默颔首。   “少主,此人恨太后入骨,更是恨公主入骨,是否允许属下除掉她?”   “且先留她一条性命,她毕竟也是我的……你务必多留心,若她再对太平动手,格杀勿论!”   “是。”   白佛转身,目光幽幽落在沉睡中的公主身上,希望不要有下次,两个都是他的妹妹,纵使义阳心肠狠毒,他还是希望,义阳能活着,不要再动杀念。   “上次宴席上,北玄已传信于我,八大军符一到手一半,只是最重要的几大军符还在武后手里,御北大军在武攸暨手中,京城周边的控制也在武承嗣之手,大内禁军军符在无为手里,只是这三人都难以拉拢,只要这三大军符一直结合在一起,武则天的权利也算是不可动摇。为今之计,唯有想办法让三人起内杠,先捡软柿子捏起,想办法吩咐下去让武承嗣犯错,先失去武则天的信任,其他的徐徐图之。”   “是。”   武则天急急从洛阳宫中赶了回来,脚刚粘地就急忙和孟南生赶来绫绮宫,可进入宫内之后才发现,事实同那些十万火急通传的病重情况截然不同。   殿中,秦宝熙气色大好,只是还未下床,半依靠在床头前,一边看着《诗经》一边张口吃着夏荷喂过去的汤羹,手里还时不时地从置放在床榻上的几案上排满的各类水果中挑拣自己自己爱吃的果子,极其惬意。   见武则天和孟南生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惊愣地一颗葡萄顿时卡在吼间,整个滑落在喉间,呛地慌忙抢过夏荷手里的汤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才急急腾出口来喊了声“母后?你怎么回来了?”   夏荷匆匆行礼后,撤掉了床榻上的几案,退了下去。   武则天快步上前,握住秦宝熙的手,左右审视了半响,才怒气冲冲道“是哪个狗奴才!十万火急地告诉哀家说你病重命不久矣,哀家在回来的路上心中祈祷,只要哀家的太平平安无事,哀家愿意拿任何东西来换你的平安。”   秦宝熙听的动容,鼻头发酸,扑进武则天地怀中撒娇道“母后,是女儿害母后担心了。”眼角扫到孟南生异样担忧掺着着激动的目光,那一刻秦宝熙忽然有些心软,对他的恨意淡了不少,她只淡淡回之一笑。   这几日里。   宫外,武承嗣因被人上书弹劾,在府中穿着龙袍唱戏,以上犯上,图谋不轨,居心叵测,被狠狠参了一本,皇帝自然是将上书的折子原原本本派人送到紫宸殿中。   而武则天懿旨是,缴回武承嗣手中京郊重兵兵符,撤掉爵位,降级五品,无诏不得觐见。   宫内,因为酷吏来俊臣等人紧咬着琅琊王造反之事追根究底不放,最后竟然查出当日去中宫之时,有人曾在暗中看见如歌曾抱着琵琶去往德妃处弹奏“清心咒”,而出来时,仅离尚仪局数步之遥,却有神秘马车相送,十分可疑,于是派人去尚仪局拿了如歌。   而皇帝作证说当晚德妃身体抱恙,并未召来如歌弹奏“清心咒”之事,来俊臣却以“不能放过任何危害皇上和太后的蛛丝马迹”为由强行带走如歌。   起初如歌闭口不言,那日她总有疑虑为何自己会突然昏睡在白佛的床间,醒来之后却已深夜,恰好又遇上德妃身体抱恙不能前去伺候,如此一切太巧,她也只以巧合为又不做深究,如今来俊臣前来提人,她却隐隐约约想起跟白佛有关,更是缄口不言。   白佛按照找到上官婉儿让其想办法将回魂散送入天牢如歌手里。   几日后,天牢内传出消息,如歌畏罪自尽,遗体已被扔在宫外乱葬岗中……   宫中,暂时恢复了宁静。   大病久愈,秦宝熙难得一回神清气爽,想下地走走。   夏荷扶着她一路慢悠悠闲步至太液池边。   清凉的水汽卷着花香扑面而来。   秦宝熙最后一丝病气也被一扫而尽。   她站在池水边发怔,回想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夜晚,她似乎梦见白佛从身后拥着她,并在她耳边说,平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刻,她以为一切都是真的,可是醒来后,夏荷只告诉她,公主方才似做了一个好梦,连病情也跟着好转了起来。   原来一切,只是梦而已。   悠悠一阵清脆低婉的乐声从太液池回廊的某个转角处荡漾开来。   秦宝熙细听之下,却听不出到底是什么乐器,回头准备寻问夏荷,只见夏荷凤目圆睁,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声源处,一动不动。秦宝熙惊诧,轻轻用手在夏荷面前晃了晃“夏荷?你怎么了?……夏荷?”   夏荷回过神来,歉意地冲公主笑了笑,柔声道“公主,这玉簧琴声很是悦耳动听,停得夏荷都出神了。”   “玉簧琴?”是什么东西,在二十一世纪时从来没听说过古代还有一种叫做玉簧琴的古乐器,冲着这份好奇,二人循声走了过去。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血洗诸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9 本章字数:2672 回廊转角下,却是一袭黑衣,英姿飒爽的无为,闭目靠在廊柱下,一腿微屈,一腿垂在身下雕花镂空临水栏杆下,霎时风度翩翩。英气流转在他冷峰高远的眉梢之上,孤独又清绝,双手握着一把清透晕黄的玉簧琴贴在唇边。   秦宝熙禁不住看得痴迷,这样安静的无为,她竟是第一次这样细心地观察他,心底里有一股心疼弥漫开来,那股冲动竟有让秦宝熙上前拥抱他并给他温暖的念想。   无为似觉察出廊下有人,警惕冰冷地眼眸瞬间张开,见映入眼帘之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为之担心不已的公主,眸底的黑暗立马被激动的火光和心疼的爱意代替,他匆匆站起身来,急向前走了两步,至秦宝熙面前,连请安都已忘记,直直地审视地秦宝熙红润的脸颊上是否还有半点病色,只至检查出公主果然已经病愈后,这才露出欣慰的微笑。   秦宝熙心底愣然,她似有觉察出无为的情义,似又捉摸不定是否错觉,正在心下莫名情愫缠绕的同时,夏荷一向平稳的嗓音里此刻竟夹杂着一丝难掩的焦急冲着无为问道“大人,可否借你手中的玉簧琴一观?”   无为微微垂眸,似在护宝般犹豫一闪而过,片刻后,他将玉簧琴递于夏荷,夏荷小心地拿在手中仔细观看,秦宝熙好奇地偏头也跟着看了一眼那所谓的玉簧琴,竟然就是二十一世纪口琴模样的大小,底部有一层细密的小孔,大概跟口琴的原理很像,不过这玉簧琴是一整块通体玲珑剔透的黄玉制成,能制作成精密的玉簧琴,着实也很费功夫。   夏荷越看神思越见激动,许是秦宝熙和夏荷相处久的缘故,她清楚地觉察出夏荷的声腔里有一丝压抑的哭泣,“请问大人,这玉簧琴从何而来?”   无为复杂地撒了一眼夏荷,似乎在思索夏荷话后的动机,只平静道“这琴从小跟在我身边,至于从何处而来,无为也记不起。”   “大人方才吹的曲子听起来真美,只是平日里我们好像都不曾听过。”夏荷转眼间已将激动的神色平复到波澜不惊,微笑着将玉簧琴还给了无为,无为接过玉簧琴后很是小心的放回怀中。   秦宝熙也跟着夏荷好奇地寻问“我方才听你奏的曲子好像从来没听过,并不像中原的曲风。”   无为见秦宝熙对此也好奇,展颜一笑道“这玉簧琴出自西域,琴风自然不同中原的曲风,至于方才那首曲子,无为从记事起便已会吹奏,只是记不起是何人所教,曲子仅是随心而奏的杂曲。”无为的眸光在投向秦宝熙的瞬间总是充满活力。   秦宝熙了然颔首,她突然想起在傅州城外,无为曾和她讲述过他悲惨的过去,那首曲子和玉簧琴应该是被收做杀卫之前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今日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景奏乐?”   “今日属于不当值,闲来无事而已。”   “既然如此,可否陪我走走。”   无为激动的喜悦飞闪而过,却又很快被他掩饰好,极力平静道“好。”他没用属下,在某种程度上,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拉远此时的距离。   夏荷扶着公主默默地跟在一侧。三人安静地漫步在池边廊间,微风拂过,拂着每人内心摇曳不定的心思。   良久,秦宝熙打破沉默,她想起如果当初无为没有被收进宫中做杀卫,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平静的人生,“你曾经后悔过吗?”   无为怔愣,似在分析公主话中的意思,他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曾经是何时,好似被撕开伤口般,要重新面对,而他早已麻木,只冷然回了一句“一个被父母被家人抛弃的人,生下来就从来没有后悔和选择的权利,无为更是不敢有后悔的心思。”   秦宝熙内心凛然,停了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安慰,却没有词语能够贴切地抚平无为内心的伤,夏荷扶着她的胳膊轻轻在颤抖,秦宝熙回头看了一眼夏荷,只见她垂目看着自己的脚尖,似有所思般。   “夏荷你怎么了?”   “太液池风太大,公主不如往御花园走走。”   秦宝熙拍着夏荷的手,“我出来有一阵子了,也乏了,直接回宫吧。”   “是。”   秦宝熙回头冲无为淡然一笑道“谢大人今日陪我一走。”   “属下送公主回宫。”   “不必了。”秦宝熙转过身来,深深看了无为一眼,淡笑里有关切道“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多保重身子。”说完便转身朝绫绮宫走去。   无为抬起清瘦的手指轻轻碰触着自己消瘦的脸颊,内心暖流缓缓趟过。   此后的日子,夏荷经常亲自动手在绫绮宫包翡翠饺子,并会悄悄留一份送到玄武殿中,并找来皇宫中最好的祛痛膏一并送了过去,起初无为觉得觉得夏荷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夏荷告诉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公主暗中吩咐她做的,无为这才放下警惕,并为此内心激动不已,他不承想自己在公主心中竟还有一席之地。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了数月,秦宝熙本以为武则天的登基大典就此顺顺利利要来了,却不料在登基之前,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李唐诸王被大肆血洗风波。   这日秦宝熙正在绫绮宫内专心绣着一副龙飞凤舞祥瑞图,忽然一个人急色匆匆地闯进宫中,好几个宫女都没能拦住,她疾步闯入殿内,见秦宝熙正在悠闲地举针刺绣。而秦宝熙被吵闹声惊醒抬头一见,竟是从未踏足过绫绮宫的宣城公主,凄然而又无助地站在门口望着她,泫然欲泣。   秦宝熙匆忙站了起来,疾步走了过去,飞快冲身边的夏荷使了个眼色,夏荷悄无声息地绕至宣城身后将那些宫女们都带了下去,殿内顿时只剩下宣传与她。   突然,宣城“噗通”跪地,伏地哭拜,乞求道“求妹妹救姐姐。”   秦宝熙急忙上前拉她起来,疑惑不解道“姐姐何必给妹妹行折煞大礼,发生什么事了?”   宣城似转到救命草般急切地抓住秦宝熙的双臂,泪水悄然而下,“求妹妹一定要帮姐姐,一定要帮姐姐!”   秦宝熙被宣传感染的连连点头,在她的印象中,宣传一向温和婉静,知书达理,从未如此失魂落魄过,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至如此,秦宝熙握住宣传的手,定定道“姐姐但说无妨,只要妹妹能帮姐姐,在所不辞。”   宣传感动地抱紧秦宝熙的双手急切道“求妹妹去天牢救救王兄。”   秦宝熙一听,吓了一跳,“皇上怎么会在天牢?”   宣传含泪摇头,苦涩哽咽道“不是皇上,是素节王兄,她和其他几个王兄被武承嗣一起抓进了天牢,此刻不知正受着何种煎熬!”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劫天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9 本章字数:2491 秦宝熙瞬间怔愣住,她脑袋里飞快地转动搜索着她对历史上李唐诸王被灭的信息,在武则天登基前的一次清剿中,李唐诸王基本上灭的所剩无几,这其中就有宣城口中所所的李素节,历史上,他无法逃过命运的齿轮,终究是惨死在武氏手里。   秦宝熙低头望着杏眼雾气迷蒙充满乞求的宣传,她终不忍心伤了她的心,只得说道“姐姐所得的消息真切吗?妹妹在宫里竟没有听到丝毫风声。”   她急忙道“千真万确。”大大的凤眼直盯盯地望着秦宝熙,迫切希望能够打动秦宝熙,见秦宝熙有些不确信,垂头想了想,才道“我已经悄悄走了一趟天牢,在牢里,我遇见曾经保护王兄的秦龙,他也被抓了进来,是他亲口告诉我,说是因为泽王李上金背叛了他们,悄悄向武承嗣告的密,泽王已经亲口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换取太后的免死令,并保证他能够安然荣华的度过下半辈子……”话至此时,宣传已泣不成声,可能是因为当初同命相连的王兄们,竟然也会背叛,为了自己的苟且偷安会去出卖自己的兄弟,也许是为了自己的亲兄李素节,心知他此劫在所难逃。   泪水早已模糊了宣传娇美的容颜,落在秦宝熙的眼里分外心疼,她拥她入怀中安慰道“别伤心,我答应你,会尽力去求王兄他们,入夜后,我陪你一起再走一趟天牢,先看看王兄到底关在何处。”   “恩恩。”宣城感激地猛点头,偌大的皇宫,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救得了自己的王兄,只能铤而走险地冒死来求求武则天的女儿,因为在她眼里,她明显觉得这两年,太平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善良,与世无争。   入夜后。夏荷搀着秦宝熙随同宣城,提着食盒光明正大地朝着天牢走去。   临近天牢之时,竟发现平日警觉性敏锐的护卫此刻目光呆滞,似昏昏欲睡般,倚靠在门边。秦宝熙正欲好奇前看,夏荷急忙伸手拦住了她,并先宝熙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夏荷掰着前面二人的眼皮查看,竟发现中了摄魂术,她心头猛然一跳,摄魂术唯有少主练得炉火纯青,而秦龙又被困在牢中,难道……   突然,一抹黑影窜出牢门,秦宝熙和宣传怔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而黑衣人也正与二人碰了着,虽黑衣人蒙着面,但从举手投足和晶莹水灵的双眸可以判断出,对方一定是位身怀绝世功夫的女子,因为她肩上正扛着血迹斑斑早已昏迷过去的秦龙。   宣城目光落在血痕遍体的秦龙身上,忍不住捂嘴惊呼了起来,这一惊呼正好惊醒了夏荷和秦宝熙,待几人反映过来之时,黑衣女子已经扛着秦龙凌波微步的速度闪向黑夜中去。   而此时,牢中内的来俊臣和狱卒们已经急匆匆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秦宝熙急忙小声吩咐夏荷去追那个黑衣女子。看样子黑衣女子应该是为救秦龙夜闯天牢,可皇宫守卫森严,单凭一女子纵使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平安出得了皇宫,不如先把人拦在自己的宫里再想办法。   夏荷不动声色闪退了下去,秦宝熙见来俊臣已经追了过来,急忙闪身横在众人面前。来俊臣心急讨饭,草草朝公主颔了个首,便带人准备匆匆闪过,谁知秦宝熙突然犯难起来,大怒一声“放肆!你等狗奴才眼里全当没见到本公主嘛!!”   来俊臣一听,顿时心里直冒冷汗,关键时,不知道这个姑奶奶跑到天牢门口做什么,急忙带着人转身,躬身哈腰,赔礼道“请公主殿下恕罪,实在是刚才有人劫牢,微臣正准备带人去追,以免惊扰了公主和太后,届时微臣纵使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秦宝熙轻蔑地白了来俊臣一眼道,“你当本公主眼瞎了吗?天牢门前就这一条路,本公主刚刚从这条路上走过来,怎就没看见有什么逃犯从本公主的眼皮子底下逃过去!来俊臣,你是成心想糊弄本公主吧!”   来俊臣被秦宝熙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微臣不敢,请公主恕罪,微臣的确是为了追逃犯而冒犯了殿下,请公主明察。”他身后的一众狱卒急忙磕头连道是是是。   秦宝熙估摸着此刻这帮人再起身去追,估计人早已经走远了,希望夏荷已经找到人了,过不了多久,整个皇宫都知道天牢被劫了,到时候定会大肆搜宫。   秦宝熙佯装生气道,“本公主才不信,我等两位公主四目皆明,方才连个鬼影都未曾见得,你们硬是以此荒唐理由来狡辩你们的不敬之罪,本公主这就去找母后告状去!”   秦宝熙本以为以此便能唬住来俊臣,谁知,他忽然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质问秦宝熙,“不知公主殿下深夜前来天牢有何要事?”   秦宝熙一愣,竟没想到来俊臣敢反问她,不过毕竟内心有些心虚,也就没忙着追究来俊臣的不敬之罪,只堂而皇之道“听说皇兄被关在天牢内,我且来看看是真还是假?”   在李唐诸王的立场上,太平公主的身份复杂而又微妙,尤其从马背上摔下来之后,性情大变的太平更是被武则天保护着不去接触李唐诸王任何一点事情,而这些来俊臣自是知道一二。   来俊臣面无表情抬起头肯定道“不知公主从何处得的消息,微臣竟不知天牢内有王爷在内。”   “那方才你说被劫牢的是谁?”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逆贼而已,如若公主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进天牢内搜搜。”   秦宝熙心中暗自思酿,来俊臣这人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狠毒卑劣,不过此刻谅他又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自己,若如他所说不在天牢内,那可能是藏在别处,既然如此就不必在此耗着。   “总之,你们今日大不敬本公主,本公主这就去紫宸殿去。”   说完拉着神色惊惶的宣城转身就走,不管身后的跪求声,当然,她也不会真去找武则天告状,不然还真是往枪口上撞了,只是为了唬唬这帮人。   秦宝熙拉着宣城快步离去,宣城似乎从天牢门前目睹血淋淋的秦龙之后,就一直哑口无言,整个人似欲离了魂魄的人,完全不守舍的。只怔怔地跟着秦宝熙走着。   夏荷追着黑衣女子一路到太液池极为隐蔽的一个角落后,黑衣女子突然停住,她扛着秦龙死死盯住追来的夏荷。夏荷突然上前跪地抱拳道,“属下参见少主。”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发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49 本章字数:2607 黑衣女子扯下蒙面,欣慰笑了笑,“八耀里当真属你最心细,我易容成这番模样竟让你认出来了。”   “不是夏荷认出来的,而是天牢门口的侍卫告诉夏荷的。”   “哦?”白佛想了想,忽然仰头莞尔一笑,点头道“你看破了我给他们施的摄魂术,不过管不了多久,估计他们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   夏荷亲身走到夏荷身边,从白佛身上接过昏迷的秦龙郑重道“少主,大师兄交给属下,夏荷会救大师兄出宫的。”白佛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秦龙,神色颇为凝重道“师兄受伤不轻,我已经给他喂了一颗护命丸,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功力,这几日务必小心!”   “属下遵命。”   白佛颔首,忽然问道“她为何会出现在天牢门口?”   “宣城向公主求救,公主心软,打算先去天牢探探,没想到巧遇此幕。”   白佛默然,嘴角勾出一抹似欣慰又似苦涩的笑,他复又蒙上脸,转身疾步跃上房檐,飞檐走壁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夏荷带着秦龙悄悄回到绫绮宫,前脚刚进宫,后脚太平便已和宣城进入殿内,夏荷还未来得及藏人,便被二人看见,尤其宣城看见秦龙后,更是一反常态,仓皇失态地扑了过去,忙抱着秦龙急唤,“秦大哥?秦大哥,醒醒,醒醒,秦大哥……”一边唤一边泪水横流。   宣城的举动惊住了夏荷和秦宝熙,二人竟不知道宣城不仅认识秦龙,而且竟然对他还有情。夏荷见状,不想宣城的哭泣引来好不容易支开的宫女注意,小声道“公子没事,只是受伤过重,昏迷了过去,休息一晚便会醒来。”   秦宝熙见宣城对这个叫秦龙的男子情谊匪浅,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帮她护住此男子,上前蹲着身子打量了昏迷男子一眼,对方虽然处在昏迷状态,可是眉宇之间的一股霸气却是怎么都抹不掉的,连昏迷都能震慑人,看来此人身份非同一般,这个人难道就是宣城口中所说的一直在外面保护着她王兄的男子,难怪她对他有情。   “马上来俊臣他们就会带着人搜宫,绫绮宫毕竟因为母后经常来,不适合藏人,所以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人藏起来再说。”   “藏在我住的承香殿。”宣城泪眼婆娑急切抬头望着秦宝熙道。   秦宝熙想了想,承香殿地理偏僻,现在带受伤秦龙出宫定是不智之举,反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她和宣城去天牢之时,有明显在场的证据,来俊臣估计不会想到他们二人竟然先一步找到秦龙,并将对方藏起来,相信宣城也会小心翼翼照顾好秦龙,那么她所做的就只有成人之美了。于是点头颔首,复又转脸对夏荷说,“你趁搜宫还没开始,赶紧带着姐姐和秦龙悄悄前往承香殿,我一会儿吩咐灵儿,会让她传杂房将宫内日常粪车和水车运出宫外,佯装囚犯已经出逃的假象,这样他们会把转移力慢慢转出去。”   夏荷连忙点头,眼里有水汽蒸腾,她内心感谢公主心地善良,三番五次救了八耀的师兄弟姐妹们。   大明宫搜索了一晚上,为了避免惊扰到武则天,上官婉儿拦住了消息,吩咐仔细搜索。   次日武则天得知消息,极为震怒,并传太平到紫宸殿中,询问太平为什么会和宣城出现在天牢,太平故作不解道,说宣城姐姐担心她的大哥,得知大哥手下的亲信被抓进天牢,故而担心王兄的安危,因为官兵不让宣城探视,无奈宣城求自己跟着一起去看望他们,希望能够得知李素节的下落,于是太平反问武则天知道王兄的下落吗,为什么要抓王兄的亲信?   秦宝熙知道面对睿智多疑的武则天,她只能实话实说,大智若愚般的坦诚才能不露馅。而武则天果然无言以对,她不想让太平知道的太多,于是恍惚过去,而事实上李素节和子瑛他们已经与昨晚全部被正法。   武则天嘱咐太平不要和义阳,宣城两人走的太近,要不是念及杀母之仇的愧疚和高宗的的血脉,早就留她二人不得,再者这二人在宫中倒是安安分分没惹什么是非。   几日平静后,宫内刺客之事疑似通过运水车已经逃离出宫,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宫内的防卫加强了兵力。太平担心宣城和秦龙,所以这日和夏荷去了承香殿,秦龙伤势并为痊愈,太平在内庭和宣城商量怎么送秦龙出宫。   正在这时,悲愤欲绝的义阳突然哭号着冲进承香殿,宣城闻声匆忙迎了出来,义阳扑进宣传的怀中悲戚痛哭道“姐姐,姐姐王兄死了,王兄死了。”   宣城一听,身子簌簌发抖,凤眼圆睁,似欲暴突出来般,难以置信地望着泪流满面的义阳,“你说什么?”   “王兄昨日被老妖婆下令处斩,一同还有子瑛,庄王兄,王,王兄,被武承嗣那个混蛋绞死在城楼上,老妖婆还命人将王兄的头颅割下来,悬城示众!!”义阳撕裂的哭声在空旷的承香殿中显得格外凄然可怖,她喉间的恨意,似乎想把武则天给活生生吞下去般。   秦宝熙内心心惊,脚步不知不觉已经走近二人,原本是想稳住义阳,可是此刻突然听闻李唐诸王就在昨夜尽数被斩,虽然知道是历史,但是亲身经历毕竟骇然。   而义阳悲痛中,抬头猛见太平公主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怔怔看着自己,起初以为自己眼花,后抬眼不相信地看向宣城,直到看清楚宣城哭泣着左右忽闪着的眼神,她才确定,眼前这位的确是活生生的太平公主,而此刻的她早被恨冲昏了头脑,见太平站在自己面前,突然发疯似的拔出头顶上的金钗,咬牙切齿狠命刺向太平。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宣城突然横身闪了过来,稳稳挡在秦宝熙身前,以身相挡,金钗插入了她的胸口。义阳的怒火几近入魔,直至宣城的鲜血汩汩从她的手指间滑落,刺目的红瞬间淋醒了她,她急忙松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失声地尖叫了起来。   而这时秦龙带伤跌跌撞撞地从帐后冲了出来,眼见宣城捂着胸口慢慢滑落,重伤的他竟然疾步如闪电般的冲了过去,紧紧接住了宣城,“宣城……”   义阳早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得只顾失声喊叫,却不知道自己再喊什么,夏荷忽然上前,一记刀掌狠狠砍在似失心疯般义阳的厚脖上,义阳顿时闭口昏倒在地。   秦宝熙心底大惊,一向文文弱弱的夏荷怎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一掌竟将人瞬间击晕,然而她却来不及多疑,只急着查看宣城的伤势如何,不知何时,秦宝熙竟然发现自己开始有些晕血,双手刚欲拔掉没入义阳胸口的发钗,却头晕脚晃了起来,吓得夏荷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正文 第八十章 守陵计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0 本章字数:2874 “宣城,宣城,……宣城。”秦龙苍白的纯色不停地轻唤着渐进昏迷的宣城,生怕她从此一睡不醒似的,宣城的脸色也如秦龙一般惨白如纸,她染满鲜血的手颤巍巍地举了起来,轻轻触摸着秦龙刚毅的棱角,嘶哑着颤音安慰道“我,我没事,别,别担心……我的,心,长在,另,另一边……”手却无力地开始慢慢滑落,秦龙急忙紧紧抓住她的手,并与她十指交握,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秦宝熙得知宣城性命无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想到方才经义阳这么一大闹,宫里人尽皆知,此地已经不宜久留,得赶紧送秦龙出宫去。   秦宝熙转身冲夏荷快语低声道“你下去准备一套太监的服饰,替秦公子换上,这几日宫里人都以为人早就在几日前的夜里走了,眼下守卫会相对松散一些,今日会有出宫采购的公公从右角门兴安门出去,为了引开注意力,你一会儿带着两个宫女一起出宫去街上采购一些绫绮宫需要的玩意儿,以确保万无一失。”   “是,公主。”夏荷恭敬地退了下去准备衣物。   秦龙深情凝望着宣城道“你等我,我一定会接你,并带你一起远走高飞。”   秦宝熙被感动的鼻头泛酸,恍惚间她突然看见了白佛,他也那样深深凝望着自己,并对自己说,你等我,我一定带你远走高飞……可是……那只是自己的白日梦而已,既然自己无缘善终,那就尽力成全他们二人吧。   午后,夏荷带着秦龙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皇宫,秦宝熙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而秦宝熙因担心宣城的伤势,便留在了承香殿照看她。   她忽然想起上午的事情,边随口问了一句夏荷,“你哪儿来的力气,竟然能一掌将人击昏?”   夏荷笑了笑,低声耳语道“奴婢进宫前曾跟着戏班子长大了,学得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秦宝熙竟不知夏荷入宫前还有着这段历史,不过日间多亏了夏荷,不然义阳说不定真能将整个皇宫掀开,想到义阳,她不禁皱眉道“义阳怎么样了,只怕醒来又要闹,少不定还会闹到母后那里去,到时候谁都保不了她了。”   夏荷心中欣慰公主心善,义阳如此对她,三番五次想杀她,而她此刻竟还肯为义阳的生死着想,她道“公主心地太善良了,义阳公主那么对公主,公主不恨她?”   秦宝熙低叹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和宣城也是被历史给遗弃的人,本已就可怜了,我再何不多此一举去恨她们。”   夏荷默默颔首,片刻道“奴婢找了几个宫女牢牢看着义阳公主,并喂她喝了安神汤,相信今天她能安静一日。”其实给她喂的是昏睡丹,够她安静几日几夜的。   临近傍晚时,秦宝熙给宣城喂过药后,发现她的血色渐渐回转,气色好多了,便吩咐宫女们好生照顾着,自己便和夏荷一起会绫绮宫了。   “累了一天了,还真是腰酸背痛。”秦宝熙伸出拳头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胳膊,夏荷小拳轻垂秦宝熙的肩头,二人神色略显疲惫的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回来啦?……”殿内突然想起一声铿锵有力的女中音,秦宝熙被吓一跳,立马意识到武则天此刻端坐在殿中,连忙呵呵堆笑走了过去。   “母后来多久了?怎么没有人通传太平?”   “是哀家不让人通传你,想在这里等等你,看看你能在那个承香殿里呆多久?……”   秦宝熙心头一沉,暗叫不妙,果然在宫里的一言一行都逃不出武则天的法眼,只是不知道悄悄放走秦龙的事情,她可知道,万一察觉,那可……秦宝熙顿时心底七上八下的,讪讪堆笑道,“母后都知道了……女儿只是觉得宣城姐姐怪可怜的……”   “哀家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和那两个丫头走的近,原本你就与她二人水火不容,哀家从不担心你会和他们走近,只是不曾想到今日,你竟会出现在承香殿,并照顾那丫头,你是着魔了?还是生病了?”   “我,我……”秦宝熙陡然语结,想了半天无言以对,沮丧垂头道“女儿,生病了。”   武则天听后吓一跳,急忙拉着秦宝熙近身查看,以为还是上次莫名大名一场留下的什么病根,急急问道“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秦宝熙的头垂的更低了,她赧然道“母后说女儿不是着魔了就是生病了,女儿清楚自己没有照魔,那应该就是生病了。”   武则天听完后,愣在片刻,转而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来,无奈摇头叹气道“哀家真是被你这个活宝给气魔障了,罢了罢了,哀家问你,那个宣城好端端的为何受那么重的伤?”   秦宝熙撒谎脸不红心心跳,缓缓道“宣城之前拜托我去天牢看望王兄事与愿违,这几日我担心她,便去了趟承香殿,没想到义阳突然悲痛欲绝地冲了进来,说,说王兄他们已经被母后处死了……这事,这事是真的吗?”秦宝熙鼻头猛然泛酸,泪水胀满眼眶,她似怨似责地望着武则天。   武则天别过头去,深深一叹,“太平,哀家自由哀家的苦衷,管理一个江山谈何容易,让众人心服口服更难,特殊时期,需行特殊手段,该强硬时哀家决不手软,如果他们一直安安分分的,哀家何尝不想放他们一条生路,生在帝王家,何其悲哀……哀家若不想这太平盛世陷入混乱中,有些人就该被牺牲,你明白吗?”   秦宝熙含泪摇头道“女儿不想明白,女儿只知道,宣城和义阳唯一的亲哥哥也死了,宣城伤心欲绝,所以拔钗自刎,幸被女儿及时制止住……”   武则天缓缓抬头深深看着秦宝熙,眼里精光一轮,看得秦宝熙心底发虚,不过她依旧佯装出很伤心的样子,争取障眼到底。而武则天内心则是越来越狐疑,她清楚太平是在撒谎,她早已询问太医宣城的伤势如何,宣城体质奇异,心脏于常人所在的位置相反,如果宣城真想自刎而死,为何不刺中自己的心脏呢?更重要的是,太平现在竟然会为了保全那两姐妹对她撒谎……   因以前太平是最讨厌着二姐妹的,从不与她们接近,而自己却为堵天下悠悠之口,必须留得这二女在,而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二人已经开始渐渐变成了祸害,看来是时候除掉她们了……   秦宝熙敏锐地嗅到了杀气,她急忙补充道,“母后,女儿知道她们是萧淑妃家的孽子,是仇人的女儿,其实女儿想给她们一点怜悯想让她们自惭形愧,不要动不动就惹怒我,仅仅是让她们好自为之而已,如今她们的行为在宫中势必会引起风言风语,倒不如母后遣送她们去为父皇守灵,一则让她们好自反思恕罪,二是夜向天下人体现母后的仁慈,成全了二女的孝心。”   经太平这么一说,武则天似乎觉得她说的也言之有理,不管真心假意,却是顾虑周全,再者,太平总归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永远不会害自己的母亲,而她也会永远保护好太平。她手里有太多的杀戮,她不是不想积德,而是她这样的人注定守得住权就守不住德,不过量着二女人微言轻,也兴不起风浪,于是下令命义阳和宣城去皇陵替中宗守陵去。   秦宝熙内心暗自祈祷,宣城,我所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出了宫后,一切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二度嫁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0 本章字数:2794   皇宫暂时恢复宁静,而皇帝李旦却请武则天登临皇位,朝中却是一片赞同声,似乎武则天即位已经名正言顺了,就等着黄道吉日的到来。   武则天接受了李旦的奏旨,决定次年初登基,于是召狄仁杰回朝。狄仁杰被武则天提升为宰相一职,武则天登基之日就职。   初冬时分,武宁居传出刘双双的死讯,武攸暨为双双却准备了一场简单而低调的葬礼,草草了事。   而武则天终于等来了她想要的结果,她的结果就是等刘双双一死,立马向天下昭告太平公主的婚事。只有把太平郑重交到武攸暨手中,她才能无后顾之忧的登基为帝。   一切似乎也在按着秦宝熙和武攸暨的计划而发展。   武宁居为迎接太平公主举行了一场异常盛大的婚礼仪式,武则天为了宣布对太平公主的宠爱,竟大赦天下以为庆贺。秦宝熙坐在十六人抬的大花轿中感念,如果结一次婚能让武则天大赦天下赦免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以后应该多结婚才对,想完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傻,不停地呸呸。   呸的外面的喜娘一听,急忙探头进来对她说道“公主,今儿个是您的大喜日子,可不能呸呸的出言不吉利,一定得笑呵呵才吉利。”秦宝熙立马听话地扯出一个月牙形的标准喜呵呵。   宴席上,狄光嗣趴在桌上醉语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他?却是他……”听得周围的客人一阵莫名其妙,武攸暨敬酒过来见状,命人扶狄光嗣进入内堂休息,然他自己的内心却是备受煎熬,丝毫笑意都挤不出来,于是匆匆招呼了一番客人便退到后堂,闷在狄光嗣歇息的客房中,自斟自饮的默默喝着烈酒,唇边尽是苦涩的笑。   这一场婚姻,到底锁了多少人的缘。   秦宝熙穿着大红霞帔在夏荷的搀扶下在后院中散步,她实在无法盛装坐在洞房内等待着自己永远等不来的夫君,于是干脆卸下凤冠,出来吹吹夜风透透气,心中暗想,希望这一切做得值得。   她仰望着武宁居茫茫苍穹的夜色,一轮孤月高悬,不知道月亮的另一头,一身白衣的白佛是否会对她已嫁为人妇的消息感到半分不舍,估计不会吧,他的心里早已没了她的位置,他想要的是母后身边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谁?”秦宝熙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下“咚”的一声似什么从树上撞落在地上。夏荷警觉地上前走了几步,探头一看,竟是醉醺醺的无为,急忙蹲下扶他起来,“无为大人,您怎么会醉倒在地上?”   秦宝熙一听,疾步走上前去,果然是无为,应该是他躺在树上喝酒,醉酒昏迷跌在了地上,幸好这株树并不高,地面也是松软的灰土地。这一摔将无为的酒意顿时摔醒了三分。   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一眼看见一身霞帔的娇艳公主立于眼前,以为自己眼花了,不敢相信地缓缓伸出手去探摸秦宝熙的脸颊,软语低喃“你来啦,你来看我了吗?”   夏荷双手用力搀扶着摇晃不稳的无为,见他伸手,急得眼珠子直转,却又不好劝说。   秦宝熙却愣在原地,等着无为的清瘦有力的指骨轻轻抚摸在自己的脸颊,她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甚至心底的凉意,难道他的心里有她?   无为碰触到秦宝熙娇嫩的面颊,触手生温,沉溺地摩挲了片刻后,清醒慢慢袭来,他忽然一震,身子轻轻颤了起来,夏荷以为无为被夜风惊着了,用力将无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无为迷蒙的双眼渐渐变得深邃,他再也不同往日一般躲着她,而是直直迎视着她,想看亲她眼里,她心里,到底想的是谁?为何会毫无预兆的就嫁给了武攸暨?这本不关他的事,可是他的心却生生难受,似被寸寸撕裂了般疼痛,唯有杜康方能解忧。   “你真的愿意嫁给他?”终于,他缓缓开口,他极力想从她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犹豫,谁知,他只看见她的淡笑,天衣无缝的淡笑。   “我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嘛。”   无为的头沉重地快要支撑不住,无力地缓缓下垂。秦宝熙又道,“你喜欢我?”   无为半垂的头顿时一停,却久久不抬起,沉默不语。   秦宝熙忽然抬起无为的一只手紧紧握住,郑重道“如果喜欢我,那么从现在起放下我,去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女子一起终老,我的心已经装不下他人了,早在另一个人手里死去,现在的我只是一具空壳,无法承受任何人的爱意,你明白?”   无为缓缓抬头,深邃的眸子流转着清冷的光,薄唇紧紧地抿着,嘴角含着一缕倔强和不舍,他依旧是无言,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守着自己的心。   秦宝熙逃避地躲开无为的眼神,转过身去,淡淡吩咐夏荷,“送无为大人回客房。”   “是。”   她不待他转身,自己就已转身朝“洞房”回去。   婚后。秦宝熙因思念母后,所以隔三差五地回宫小住,日子倒也过得波澜不惊。   直到武攸暨悄悄告诉她,柳双双怀孕了……   为了保住刘双双这一胎,而且让她的孩子名正言顺成为武攸暨的孩子,秦宝熙相处一个偷龙转凤的计策,就是向外宣布自己有喜,并和柳双双的喜胎一样,等双双产子后,暗中将孩子抱入自己房内,如此便天衣无缝了。   于是,在此后的数月间,秦宝熙的假肚子也随着柳双双的真肚子逐渐变大。   这日太平回到绫绮宫后,闲来无事,顶着假肚子,在御花园闲逛,途中远远扫见无为,却发现无为每每遇到她都假装未看见,转身就消失了。今日,如此前一样,秦宝熙突生好奇,于是便随着夏荷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东球场,无为似一腔愤怒无处发泄般,疯狂地在球场上练球。   恰逢无为的两个手下经过,“参见公主。”   “起来吧。”二人起身欲走,秦宝熙忽然道“无为统领经常如此吗?”秦宝熙的下颌朝球场中央孤单的背影努了努。两人抬头朝着公主的视线望去,低叹道“统领数月来,突然像着了魔般,没日没夜的训练我们,自己更是不眠不休的训练,从不让自己闲下来,属下也不知为何,众人但凡劝统领,都会被罚,哎。”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夏荷望着无为大汗淋漓的侧影,心底冒死丝丝疼惜,这么练,腿疼的毛病估计会经常犯的,怎么就不懂爱惜自己呢,哎……   “走吧。”秦宝熙淡淡说道,她不忍看下去,如今的她,身份尴尬,只希望他放下自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那么她就只能风轻云淡的做一个过路人。   秦宝熙漫步在太液池,望着湖水发呆,远远有琴声飘来,抬眸远远望去,竟是白佛在湖中央替李旦抚琴,两人咫尺却天涯,各自为安。   “你在宫里一切都好吗?”她在心底不停咀嚼着这句问候,站在船边,脚却怎么都抬不起,罢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假孕真相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0 本章字数:2793 随着刘双双的肚子越来越大,秦宝熙的假肚子也越来越大,她以养胎为名,减少了去皇宫的次数和时间。这日,太后因为要去洛阳小住,临行前召见太平入宫聊了许多体己话,并准备宣御医替太平把脉,看看胎儿现状如何,秦宝熙吓得急忙找了一堆理由才搪塞过去。   入夜后,许梓哲送秦宝熙出宫,半路上他突然击晕了夏荷,又迅速伸手要去摸太秦宝熙的肚子,秦宝熙大惊,后退两步低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许梓哲冷笑道,“秦宝熙,你这种小儿科的戏瞒不住同是二十一世纪的我,你秦宝熙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你心有所属的是白佛和无为,根本不是武攸暨,心地善良的你肯定是知道了结局,所以想扭转历史救武攸暨的原配妻子,你这个假肚子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秦宝熙顿时脸色变白,不客气地斜睨许着许梓哲道“是又怎么样?你去武则天那里告我啊!”   梓哲抓被秦宝熙的不以为然气的牙咬咬的,他紧握着拳头克制自己的怒气,平息静气道“你想保全他们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一起保全他们,只要你听我的话。   “你想干什么?”   许梓哲走近秦宝熙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秋水剪瞳道,“你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是你。”   秦宝熙冷笑,嗤了一声,满脸嘲讽,“难道至高无上的女皇男宠还满足不了你?”   许梓哲怒极,眼底袭上一层浓郁的阴霾,他钳住秦宝熙的手,“秦宝熙,你明知故问!武则天已年过花甲,怎么可能还有什么身体上的需求,顶多是想以男宠越多来证明自己至高无上的的权利,想争取和男人一样的平等的待遇!我的处境你心知肚明。”   秦宝熙漠然冷笑,冷冷挤出两个字“活该!”   他已经被困的干渴难耐,看着自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缠,缠,绵绵,朝朝暮暮,他只能憋着怒气压抑着欲,火,现在他就要她,强行也要她,听见秦宝熙的冷嘲热讽,许梓哲再也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抱着秦宝熙强吻,秦宝熙不敢大叫,怕引来人发现秘密,只能拼命地挣脱许梓哲,奈何许梓哲装了那么久的男宠终究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个男人,力大无比的男人。   正在此时,无为突然出现,一把拽开许梓哲扔在一边。“公主没事吧?”   秦宝熙慌乱地后退了两步,身子颤颤发抖,无为急忙上前稳住了她,关切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替她披上,一丝暖流缓缓流过她的心间,她抬头水汪汪的的眼睛望着他,他总能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许梓哲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无为恨恨道“无为,你大胆!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你从宫中滚蛋!”   无为完全置若罔闻,不以为意,只当许梓哲是一疯子在叫嚣。   秦宝熙内心忽然一沉,许梓哲绝对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他敢放狠话,就绝对敢去做,于是,脸色故意沉了下来,不悦地忽然怒斥无为,“大人少管本公主的闲事,还不退下!”   无为怔愣,关切的表情僵在脸庞,片刻后,黯然退去。   无为走后,许梓哲冷笑,“看来你不仅在乎白佛,更在乎无为,秦宝熙,武则天的男宠有头好处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至高无上的的权力。纵使你有太平的身份,但你我都知道你是假的,你斗不过我的,只要你愿意重新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只要时机一到,我一定带你重回二十一世纪,重新开始。”   “你休想。”秦宝熙这一生最恨别人威胁她,许梓哲不仅犯了一次,而是累犯,他既然想做女皇的男宠,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那她不会轻易让他站在最高峰,她要阻止他,并会强大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你只要敢动我在乎的人,我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我再不济,也是个假公主!你要斗!我奉陪到底!”她狠狠盯着怒不可遏的许梓哲,气势丝毫不减。   许梓哲哼的一声,丢下一句“走着瞧!”愤然甩袖离开。   岁月如梭,转眼间,已过八月,柳双双不出两月即将临盆。   这日,狄光嗣因秦宝熙突然嫁给武攸暨,对武攸暨心生疏远,思及宝熙毕竟嫁给了武攸暨并为他怀上了孩子,这是他无力改变的事实,最后终于忍不住放下一切,独自去了武宁居,打算与武攸暨冰释前嫌。   刚入前厅,仆人告之只有夫人在家,少爷外出未归,狄光嗣便吩咐下人无需通传,他去看看夫人就离开,众人都知狄公子是少爷的至交好友,也就未阻拦。   武攸暨一路畅通无阻了进入了深院,却在门口突生一股近乡情怯的懦情,他徘徊在门口,良久未抬脚,直到听见院中女子的嬉闹声传了出来,他恍然一震,猛然抬脚夸进院内,眼前的一幕霎时让他惊的哑口无言。   柳双双没死,不仅没死,还大着肚子躺在院中的美人榻上晒着太阳,而秦宝熙正兴致勃勃地趴在双双的肚子上听着胎心,乐滋滋道“双双,我听见了两个心跳,心跳这么有力肯定是两个小公子。”   双双幸福地含着笑,温言道“医师已经告诉我,腹中怀着一对双生子,不过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还为时过早了。”说完,眼光无意扫见门口呆愣住的狄光嗣,紧张地急忙抓住秦宝熙的手,秦宝熙被双双抓的一愣,抬头顺着双双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狄光嗣目瞪口呆站在回廊间,急忙站起来下意识的捂住肚子,这一捂才发现假肚子今日没有戴在身上。   狄光嗣转身就走,秦宝熙急忙追了出去。   “光嗣,光嗣,你听我说,先停下来。”   狄光嗣闷头只顾朝外冲,根本不停秦宝熙的话,秦宝熙气急,停下来冲着狄光嗣大吼一声“狄光嗣你给我停下来!”   狄光嗣怔住,脚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双拳紧握,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们竟然一起瞒着他,为何刘双双还活着,她还愿意嫁给武攸暨?   “为什么?”狄光嗣突然转身质问她。   秦宝熙缓缓走上前,充满歉意地望着他道“我知道你怨我们瞒着你,但是我有我的苦衷。”   狄光嗣默然不语,只牢牢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秦宝熙四下扫了圈,为恐隔墙有耳,她伸手拽着狄光嗣进入内院合欢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并吩咐人送来茶水后屏退左右,才道出其中原委。   而狄光嗣终于明白了其中的苦衷,原是秦宝熙为了保护刘双双和武攸暨竟然牺牲自己。他为秦宝熙的所作所为既感动又疼惜,“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宝熙端着茶杯缓缓啜了一口茶,“我打算等双双的孩子顺利剩下,然后对外宣布自己的平安产下双生子,等我修养好身子之后,孩子留在武家照顾,我会经常回宫探望母后,母后登基的日子已经确定在明年年初,到时中都都移师洛阳,武家的事情,母后久而久之自然就会被淡忘了,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双双母子三人。”   狄光嗣默然颔首,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请君入瓮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0 本章字数:2563 待到双双即将临盆半月里,秦宝熙宣布安心待产,不见客,并把双双藏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村生产,直到双双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武宁居大喜,大肆宴请三日。   龙凤胎一落地就被抱进武宁居秦宝熙的房里,她每日陪着孩子玩乐,呵护备至,真如自己亲生般疼爱,外人见状自是无丝毫疑心。   然而,这样的喜庆持续不到一个月,就被柳双双突然暴病而亡的噩耗给击粉碎。   武攸暨抱着双生子悲痛欲绝,几近崩溃,却又不能名正言顺的替双双送葬,只能悄悄夜里替双双找了一块风水之地下葬,自此,武攸暨夜夜买醉,几乎再没宿过武宁居。   秦宝熙精疲力尽地回到绫绮宫,她怎么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唯一知道双双活着的人只有她,武攸暨,还有狄光嗣,可是狄光嗣光明磊落绝不可能泄露双双的消息,到底出在哪儿?   突然,她猛地坐起来,一个刺目惊心的名字跳了出来——许梓哲。   一定是他,她悲从心中来,早知今日,当初她就该朝许梓哲低头,或许还能保住双双,都怪自己自不量力,惹怒了许梓哲,一定是他告诉母后的,想至此,秦宝熙忍无可忍,悲愤地揣过一把匕首,疾步跨出绫绮宫,夏荷见公主情绪不对,急忙跟了出来。   刚出宫门,正巧碰到许梓哲迎面而来,带着得意的笑容,正欲对秦宝熙嘲讽一番。   谁知秦宝熙突然疾步上前,二话不说,狠狠捅了许梓哲一刀。   “为什么?”许梓哲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双双已经死了。”秦宝熙冲他冷冷低吼。   “柳双双已死与我何干?”   “你心知肚明。”   许梓哲回念一想,捂住没入腹部的刀柄冷冷大笑起来:“秦宝熙,天意终归是天意,历史的命轮不会随着你我二人的到来有丝毫的转变,柳双双注定要死,你我都左右不了的命轮,哈哈!”许梓哲惨笑地退了两步,鲜血从他的指尖慢慢渗出,脸色苍白如纸,他悲戚地望着冷漠无情的秦宝熙,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那一刀,她终舍不得要了他的命。   柳双双的死也只能藏在他们几人的心里,因为在此之前,双双本就是已死之人。   武攸暨的崩溃,让秦宝熙无法再留在武宁居,她只又好搬回绫绮宫。   已近年关,不到一月后,就是年初了。   大明宫却莫名闹起鬼来,夜半时分,宫中不知会从何处突然跑来很多野猫,凄厉的惨叫声惊得人心惶惶,尤其宫中传言更甚,说是王皇后,萧淑妃的孤魂野鬼前来索命,顿时整个大明宫吓得鸡飞狗跳。   紫宸殿。   武则天被宫中的流言和闹鬼折腾的心力交瘁,身心疲惫,她虽下令严禁宫中口舌是非,并夜里派人清剿野猫,但并没能让流言止住,她隐隐觉得有一股异常强大的暗流潜伏在宫中。   此刻她趟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孟南生端着新鲜的果子缓缓走了过来,武则天掀目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皱着眉心,闭目沉思了起来。   孟南生走至武则天身边,将果盘轻轻放下,便立于一边,细细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疲惫道“替哀家舒缓下额角,头痛的厉害。”   “是。”孟南生嘴角忽然扯出一抹邪恶阴毒的冷笑,突然他手中不知何时扯出一根细细的银丝,迅速绕住武则天的脖颈,用力一勒,武则天顿时脸色涨得紫红,眼珠子暴突出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容狰狞的孟南生,   “你,你……”吃力地挤出几个你,一边藕白的双手臂本能地在半空中挣扎着,孟南生倏然发现武则天脖颈处翻起的人皮,疑心顿生,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中松了一下,武则天旋即缓过一口气,瞬息间,拔掉头上的金钗猛力插入孟南生的手臂中,大呼了一声来人!来人!   此时的武则天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女子的妙音,她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冷冷盯着孟南生。孟南生心中暗叫中计,出掌以迅雷不及掩耳击在替身的腹部,对方却利落地避了过去,并一个漂亮的回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直刺孟南生胸口而来,孟南生上身陡瞬时后仰,借势钳住替身的腰身用力一抛,替身狼狈跌落在地上。   孟南生心知是计,并不恋战,急忙抽身而退。   武则天缓缓从帷幔后走了出来,身后闪出一排红衣女子,冷冷下令道:“抓活的。”   秦宝熙这几日也因偶感风寒,神思倦怠,卧床不起。   许梓哲突然推门而入,秦宝熙抬头扫了他一眼,带着一脸倦色冷笑道“你还敢来?!不怕我再捅你一刀!”   “你若真心想杀我,那一刀就该捅准点。”说罢,他缓步走至床边坐下。   秦宝熙不想见到他,别过脸去。   “我来,是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秦宝熙猛然一震,回过头来急问。   许梓哲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冷然道:“你莫名捅我一刀,将我诬陷为杀害柳双双的凶手,我便私下派人去查柳双双到底是怎么死的,最后真凶的源头竟是——太后。”   “难道不是你告诉母后的吗?”秦宝熙以为许梓哲故意装傻,眯眼轻蔑地斜了他一眼,复又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他。   忽然许梓哲躬身压了过来,斜长的眼眸里透出丝丝寒意,语气阴冷如冰,“秦宝熙,我在你眼里有那么不堪吗?!”   秦宝熙继续闭眼不去理会他,许梓哲忍无可忍,强行撕开秦宝熙的衣服,吓得她花容失色,挣扎着,“许梓哲!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你是的我女朋友!谁都可以无视我冤枉我!你不可以!”说完,又欲动手,突然檀木门陡然被推回来,夏荷急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孟南生被撞见,脸色难堪至极,阴沉地盯着夏荷,似欲将她活吞了般。   夏荷不以为然,只惶急道“太后方才突遭刺客行刺,眼下正在满宫抓捕孟大师。”   孟南生一愣,似没明白状况“抓我做什么?”   夏荷狐疑地盯着孟南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嗫喏道“因为太后说刺客就是孟大师。”   “什么?!”孟南生陡然站了起来,惊得脸色大变。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落荷无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1 本章字数:2747 夏荷见孟南生的神色惊变,加之她方才一直在绫绮宫,亲眼看见孟南生进入殿内,此刻闯进殿中就是为了证实孟南笙一直在绫绮殿,那么孟南生绝对不肯能是刺杀太后之人,如果不是他,那人肯定是易容成了孟南笙摸样,而在皇宫会易容术要杀武则天的只有一人,就是少主。夏荷心下陡然一沉,急得背脊冷汗直冒,听说此刻手臂受了伤,少主一定是中计了……   果然,宫外传来搜宫的声音,自然是没人有胆量搜绫绮宫,所以秦宝熙虽恨不得许梓哲死,但是真让他去死的时候,她又于心不忍,于是不得不留许梓哲先呆在绫绮宫,并吩咐夏荷先去外面了解下具体情况。   夏荷应声出了绫绮宫,直奔正带禁军搜宫的上官婉儿而来,上官婉儿老远就已看见夏荷匆匆而来,不动声色地支开手下的人,自己独自走至一处僻静拐角,不一会儿,夏荷便寻了过来。   还未等夏荷开口,她就已急忙开口道:“宫中唯一能将易容之术运用的以假乱真的只有少主,少主竟会独自突然行动,你可知为何?”   “我也不清楚,你怎确信那人是少主不是孟南笙?”   “孟南生几斤几两我心中一清二楚,孟南生靠的就是武则天,真杀了武则天他岂有活命的机会,武则天的替身功夫了得,宫内除了无为,就只有少主能够受伤迅速脱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少主此刻定回尚仪局了,眼下正在四处搜宫,迟早会搜到尚仪局,少主又受了伤,留在尚仪局无疑坐以待毙,势必会暴露了,少主这回太冲动了,完全不像他往日的性子。”   夏荷想了想,回忆前几日和少主的谈话,突然明白为什么少主会轻易冒动了,顿时心生自责,愧疚难掩,上官婉儿发觉夏荷神色有异,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夏荷垂目,自责地皱起娥眉:“少主虽明面上对公主生分冷淡,但暗地里却一直在留意公主的一举一动,我也按时会向少主汇报公主的情况,前一阵,孟南生好像抓住了公主的什么把柄,开始不停地威胁公主,我便将此事禀告了少主。”   上官婉儿一听,顿生责怒:“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往日八耀中,属你心思最为细腻,怎会犯这样的糊涂,你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就应该抽刀断丝,斩了他们之间的牵挂,怎么还能在中间牵线搭桥!”   夏荷愧疚地垂下头,低声道:“可是少主自从遇到公主后,变得多情起来,我,我于心不忍啊。”她忽然又抬头,秀眸中闪出异样的火花,锵声道:“你放心,我有办法救少主,你先去拖住无为,保护少主。”   夏荷一向心思慎密,从不信口开河,她说有办法自是心中已有了对策,于是上官婉儿道了一声“一切小心”后急忙掉头朝尚仪局赶去。   无为刚好带着禁军搜到尚仪局附近,见上官婉儿也过来,心想上官婉儿的速度还真快,竟然也搜到这里来了。   “无为大人,里面都是一些女子,大人带着禁军进去恐有不便,不如先带人去别处搜,此处就交由我来搜。”   无为起疑,他总觉得这个白佛并非一般人,身份神秘不说,还与公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番行刺,下意识总觉得跟此人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者上官大人为何对这个白佛会如此紧张,竟有阻拦他之意。   越是如此,他越是要查个究竟,他冷然一笑:“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怎么都得进去搜一番才好交差,况且这里面住的还有一个男人在里面,上官大人不如随我一起先搜这间。”说完不带上官婉儿回复,便大步流星地推门闯了进去,直奔白佛的西厢。   上官婉儿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全身经脉一路紧绷,待粗重的木门被推开。   白佛一身白衣风轻云淡闭着秀目,悠闲地盘做在院子中央抚琴。   众人一怔,呆呆望着美如连男人都心神荡漾的白佛。   无为冷笑,“外面刺客都行刺到皇太后身边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抚琴。”   白佛头也不抬,淡然一笑,“白佛向来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在乎自己的喜怒哀愁,他人怎么样与白佛无关也影响不了白佛的心情。”   婉儿飞快四下扫了一圈,发现草丛与青石相接的地方有一滩血迹,于是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血迹踩在脚底。   无为盯着泰然自若的白佛,觉得此刻的白佛太超然物外了,超然的有点太过了。于是走近一步,如鹰一般地想嗅出来血腥出来,正在这时外面匆匆来报,说刺客抓到了,正送往太后寝宫。   无为一愣,迟疑了下,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佛后,便带着人马转身离开了尚仪局,上官婉儿落在最后,转身时目光看向白佛,复杂难掩,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刺客应该就是夏荷,竟没想到这就是她说的方法,只是不能告诉少主,不然少主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转而肯定的朝白佛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众人走后,白佛的泰然顿时土崩瓦解。他胳膊上的伤 对方插的太深,虽然草草止住了血,但是刚才抚琴为了不漏破绽,他强撑着一曲下来,竟然有些虚脱。   为了掩护少主不被人发现,夏荷拿出金钗刺伤了自己,然后故意搜宫的禁军发现,此刻已经送至武则天寝宫。   无为带人匆匆赶到寝宫,并命人在外面围住宫殿,自己则带着两个高手属下进入殿内护主。   刚进大殿内正听见太后质问夏荷为何要刺杀她。   夏荷的眼风不经意地飞快扫了一眼无为,那一眼神情复杂含有隐隐约约的歉意还有决绝,只是很快很淡,无为权当眼花不以为意,警惕盯着夏荷。   夏荷冷笑,大义凛然道“杀你还需要理由吗,天下皆知,妖后篡权,人人得以诛之。”   太后愣了愣,竟然没想到潜伏在宫中多年的夏荷会以这个理由刺杀她,她森冷地盯着夏荷,似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良久,她缓缓问道“太平也知道此事?”   夏荷冷嘲“如果不是留着傻头呆脑的公主掩护身份,我早就将她大卸八块了。”   话毕,沉武则天凝神之际,她猛然口吐毒针直扑武则天面门,无为眼疾手快,已先快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武则天面前挥袍挡落毒针,手中月牙弯刀闪电般掷出,直直刺进夏荷的脖颈之中,血顿时咕噜噜地往外喷洒,溅染在无为冰冷的脸颊上。   这时,闻讯而急急赶来的秦宝熙正好目睹了眼前这一幕,整个人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足足僵愣片刻后,突然,她发疯似的冲过去抱着浑身是血倒下来的夏荷。   “夏荷,夏荷,我来晚了……”秦宝熙冲武则天哭喊道“母后,一定是误会,不可能是夏荷,不可能是她的。”   武则天冷冷的说道,“她都已全部承认了,是不是冤枉,刚才她再次行刺之事你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可狡辩。”   “母后……”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回前世路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1 本章字数:2869 “不要再说啦!”武则天大袖愤然一挥,想到夏荷竟然想将太平大卸八块,而太平还如此护她,怒从心中来,“来人!将着贱婢拉出去枭首,人头悬挂于宫门前示众,并将尸体大卸八块抛到荒野喂狼。”   “母后!不要啊,求母后留她一个全尸吧,求求母后。”秦宝熙放下夏荷急忙扑过去抱住武则天的衣角,撕心裂肺地哭求道。   武则天心生不忍,但怒气更甚,太平越是替那个贱婢求情,就使得自己对夏荷越发憎恨,她心一横,不顾太平的哭求,转身决然离开。   禁军此刻已进殿强行拖走夏荷的尸身,任凭秦宝熙怎么用力都无法留住一片衣角,众人陆续退出宫殿。   秦宝熙伤心欲绝,无力跪坐在地上,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无为,迸射出欲把他生剥活吞之恨。   想到往日夏荷对自己的好,无为此刻也心生愧疚,刚才完全是处于本能,来不及多想,此刻冷静下来之后,竟也为自己的无情感到心灰意冷起来。   绫绮宫的年关在一片浓浓的阴霾中缓缓度过。就这样迎来了新的一年,武则天正是昭告天下,在洛阳举行登基典礼。   这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武则天在羽扇的屏遮下登上则天门楼,只见她头戴朱红花冠,身穿黄色龙纹衮袍,佩十三环金玉革带,神采奕奕。   门楼前,文武百官、四夷使节排列两边;金甲武士、歌女舞伎,服色缤纷。在金鼓齐鸣声中,大典宣告开始。首先纳言宣读新皇帝即位诏书,宣布改唐为周,改元天授,接着,献上皇帝玉玺,典仪高呼“拜贺”,赞者应和承传。   来使和百官依次向女皇拜贺,山呼万岁,共祝周祚万岁,景福长存,典礼一毕,便大开御宴,与群臣和外国使节共饮。武则天下诏书大赦天下,全国宴饮七天,加尊号为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立武氏七庙于神都,全面改变了李唐江山,以武周代之。   自此,武周天下正式开启。   秦宝熙自然随着武则天移都洛阳,此前,武攸暨已经请旨,自愿去漠北戍守边疆,保家卫国,武则天心知武攸暨心中憎恨自己,但是他瞒着自己留柳双双一条活命,假意瞒天过海,本就不可饶恕,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侄儿又是太平的新婚夫君的份上,她定不会让好过,于是也只能准奏了。   而来到洛阳宫时,过的最难的恐怕要属许梓哲了。   尽管上次刺伤武则天是夏荷易容成了他的容貌陷害他,但是现在武则天显然对他这张脸并未释怀,反而开始忌惮,最后渐渐变成了防备。   大概是武则天当了皇上不想在花心思防着他,竟然暗中派人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许梓哲觉察后连夜一把火竟然烧了明堂,引起皇宫恐慌,趁乱中,许梓哲溜进秦宝熙的宫中,正巧,秦宝熙听到宫中乱糟糟的“走水”声,急忙出院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明堂已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焰滔天。   突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秦宝熙警惕低吼了一声“谁?”   “是我。”许梓哲从黑暗中悄悄走了出来。   “你来干嘛?”   “我来是因为时候到了,我们该回二十一世纪了。”   秦宝熙一听,惊喜万分,“你知道回去的方法?”   “嗯。”许梓哲肯定地颔首,伸出手来道“跟我走,我现在带你回去。”   秦宝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许梓哲走,许梓哲牵着秦宝熙的手来到一处八卦位置中的坎卦位置,与明堂所在的火卦位置正好相对。秦宝熙不解地边走边问“你是怎么知道今日可以穿越回去?”   许梓哲拉着秦宝熙的手,边疾步朝前走边不时回头张望是否有追兵,匆惶道“我是算好今日会有慧心出现,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回去的方法,就是置死地而后生,在扫把星出现在火卦位置,天生万物八卦乾坤动,在坎卦中从水路而来,再返水路而去。”   秦宝熙完全听不明白,眼见不远处,一条黑暗的河流蜿蜒出现。   秦宝熙四下张望着不远处匆匆忙忙的侍卫,奔向明堂,想到明堂正是许梓哲口中的火卦,火?……她大惊,追问道“明堂的火是你放的?!”   “是我放的。”   “为什么?”   许梓哲突然停住,回头望着她,“武则天要杀我,在大唐已再无我立足之处,只能回去,好不容易我才保命到今日,就是为了带你一起走,而火卦生火,坎卦生水,才合时机”   “武则天要杀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你?”秦宝熙预备打破沙锅问到底。   许梓哲正欲开口,忽然扫见有一队士兵匆匆而过,急忙拉着秦宝熙往河边走,边走边道“因为上次夏荷冒充我去刺杀武则天,武则天对我这张脸开始忌惮了,此刻,嫌留着我多余,就对我动了杀心。”说完,他二人已经来到了河边。   阴森森的河水,黑暗如泼了浓墨般,像极了她当初跌入的柳桥。   “怎么回?”秦宝熙低头望着平静无波的河水不解地问道。   “跳下去。”   “跳下去我们会死的。”   许梓哲深邃的黑眸闪出一抹邪气,他幽幽低吟“置死地而后生,这是我们唯一穿越回去的办法。”说完拉着秦宝熙的手,正欲纵身起跳之际,秦宝熙忽然甩开了她的手,急忙后退了两步。   “你做什么?”许梓哲慌张地瞅着她。   秦宝熙的眼神躲闪不定,她惊惶不安的双手紧握住手指,“不知道,我不能回去,至少不能现在回去,我的心好像不让我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牵扯着我,让我心生眷恋。”   “秦宝熙,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平公主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穿越过来之后就是太平公主了?我比你先醒,也是我最早发现你的脸和太平一模一样,若不是我,你以为你能鱼目混珠,以公主的身份在大唐活得好好的?”   秦宝熙惊怔地连连后退,凤目圆睁,“是你?……”   “是我,是我将你换在真正太平的马背上的。”   “那真的太平?”   “我将她送到一个很远地方,不过她迟早会回来的,你留在大唐迟早只有死路一条,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到时你想走都走不了。”说着乞求地伸出手递向秦宝熙。   秦宝熙犹疑不定地摇着头,脑中一片混乱,正在这时,身后想起嘈杂的脚步声,许梓哲跃过她看向远处,脸色大变,急忙喊道“他们追来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宝熙的脚不听使唤地慢慢后退,不再向前一步,许梓哲眼见追兵越来越近,秦宝熙越来越远,绝望爬上眉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秦宝熙,转过投去,纵身一跳,淹没在浩瀚森冷的河水中。   禁军见绑架公主的凶手已经投河,派人下河打捞孟南生的尸体,却只发现孟南生的衣服,人却不知所踪。   秦宝熙失魂落魄地被护送回宫,一夜辗转难眠,眼前的一切突然似梦境般,显得那么不真实。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无为身世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1 本章字数:2715 载初元年,武则天突然下诏册封白佛为妃,赐居云鹤宫。   黑夜中,红衣的上官婉儿突然出现在白佛身后。   白佛站在院中仰首望月,警觉到动静,却都也不回地依旧仰望天际的一轮孤月。   “为什么?少主为什么不反对?”   “反对?”白佛缓缓垂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自古圣旨就无反对之力,我的目的,原本就是接近她,此道圣旨正如我意。”   “少主,婉儿不同意,若要动手,婉儿随时可以,不需要少主如此委屈自己亲身犯险。”   白佛缓缓转身,伸出手指轻柔地划过上官婉儿的脸颊,语气波澜不惊,却带着十足恨意,“有些事,有些恨别人代手不了,只有亲自动手放能解恨。”突然,白佛一警,眼露寒光,急忙将上官婉儿推入黑暗中,低声道“有人快走。”   上官婉儿未免泄露身份,咬唇心一横,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白佛提起白衫,悠然荡回了新赐的云鹤宫,抬头望着丹字匾额,字字诛心,嘲讽之极。   “你都已跟着我这么久了,再不现身,倒显得你畏首畏尾了。”白佛负手而立,凤目低垂,似在等到什么人似的。   霎时,无为从天而降,拔剑直逼白佛,杀气凌人,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白佛凝望着泛着银白刺眼的剑身,轻轻伸出双指挡开,温柔笑了笑,“你既然想知道我是谁,不妨先跟我进去喝杯茶,坐下来听我慢慢道来。”   无为缓缓收起剑,白佛含笑转身进如殿中,无为跟在你身后,但见殿中竟无一人伺候,不免有些惊讶。   白佛亲自煮了一壶清茶,替无为缓缓倒上。   无为掷起茶盏,一饮而尽,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白佛悠闲地啜了一口茶,才缓缓掀目瞅着无为道“你到底是在为谁效命。”   无为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为了大唐。”   “那你现在效忠的朝廷依旧是大唐?”   无为这才觉悟到此刻的武则天已经是大周的皇帝,早已不是大唐了,而他是武则天亲手训练的杀卫,效忠的只有武则天,为何自己心底里,想都没想地答了一句大唐……   白佛见无为沉默不语,又道“既是为了大唐效命,为何三番五次地对我动杀心?”   无为抬眸,冰冷的目光盯着白佛,他的确对白佛动过杀心,因为他离公主的距离太近了,害公主伤心,他是很想杀了他。   “杀不杀你,与效忠大唐又有何关联?”   “当然有!”白佛回复的铿锵有力,他盯着无为慎重道“因为我才是大唐王皇后之子,名正言顺而最有资格继承大唐皇位的太子。”   无为听的怔然,他惊疑地再次盯着白佛仔细打量,内心暗自思忖,众所周知,王皇后膝下无所出,怎么可能会有个太子,“你撒谎!王皇后根本没什么孩子!”   白佛冷笑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无为,“你又怎知她没有孩子,如果她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出现,那还能活着坐在你眼前和大人喝茶长谈。”   无为盯着白佛沉默不语。   “母后是在冷宫里生下的我,姨娘告诉我父皇当年后悔囚禁了母后,悄悄去看了她,那一晚悄悄有了我,并将我偷偷生了下来,临盆之际,怕惊动别人,母后咬牙一声不吭忍受着撕裂的疼痛才艰难将我生下,还未来得及看一眼,就叫给装作宫女混进来的姨娘手里,悄然带我出宫……我出宫不久,母后就被武则天残忍害死!”白佛的眼里满是噬人的恨意,他握住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极力忍耐自己的怒意,才缓缓道“为了逃避,姨娘带着我隐居深山,除了姨娘,几乎没有人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怀疑,很正常。”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怕我向皇上告状,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白佛垂眸慢悠悠地替自己又斟了一杯茶,“在你去告状之前,再听我讲一个故事。”   “咸亨元年,斐氏家族曾是名门望族,三代出忠臣的门第,却因得罪武则天被灭门,斐氏有一对年弱的姐弟,姐姐斐文静,弟弟斐文轩一同被押赴刑场处斩,斐氏姐弟的父亲生前好友也就四监斩官,在行刑前,偷偷李代桃僵用两个小乞丐换了斐氏姐弟二人的性命,并派人护送二人逃亡,在逃亡的途中,姐弟二人却有不幸失散。”   白佛顿了顿,举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眼风不经意扫见无为渐渐阴云密布的脸色,白佛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继续道“斐文静后来被杜云娘,也就是我的姨娘所救,成为八耀中的一员,为复仇日复一日的苦练,二十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寻找自己的弟弟,可是人海茫茫,他们又事暴露不得身份的人,就在斐文静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弟弟的时候,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再次找到了斐文轩,她从没有想到,二人在宫中面对了六年,竟从不知二人是血亲,直到玉簧琴的出现……”   无为握着茶盏的手止不住颤抖了起来,他面色阴沉似地狱红眼的魔煞,他缓缓抬眸,死死盯着白佛的眼睛,只听见白佛淡然又加了一句,“斐文静还有一个名字——夏荷!”   随着一声夏荷音落,无为手中握住的茶盏顿时被捏脆,碎片瞬间刺进了他的掌心,鲜血缓缓滑落在桌案上,无为阴冷的声音低沉颤喝,“你胡说!”   “是我胡说也好,还是你不敢面对现实也好,我想你身为禁军统领,对自己的身世多少也做过一些调查,即使不去调查,你也应该还记得,你手中的玉簧琴是谁送的,你经常吹走的曲子是谁教会的,你最爱吃的翡翠饺子,为何夏荷会做?   你儿时从树上摔伤了腿,患上腿疾的毛病夏荷又怎会知道?这些事,如不是至亲,谁能查出你的过去?若你的过去轻易查出,那么请问斐文轩公子,你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活在武则天身边?”   白佛的话顿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无为的脑门上,他颤抖欲开口辩解的双唇此刻竟再也无力张开,脑袋昏沉沉,连身子都似被灌了铅般,丝毫不得动弹,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嗡嗡作响——夏荷!!   她说那一切,都是公主让她做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夏荷虽走,公主亦伤,尽管如此,秦宝熙还是得装点自己不要去在意,在大唐里如果没有武则天的庇护她不知死多少次了,所以她要坚强些。   来到洛阳已有一段日子,还从没有去古代的洛阳游玩过,于是秦宝熙这日心情转好,在灵儿的陪伴下,白龙鱼服,素装帷帽悄悄出宫,打算在洛阳城中散散心。   行至街心之时,秦宝熙突然发现有一家洛阳酒店,她蓦然怔愣,脑海中突然想起自己曾在苏州和白佛一起开了家大唐酒店。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仇家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1 本章字数:2645 在古代名字多是酒楼茶肆,酒店用称也是她这个二十一世纪之人带来的,竟没想到洛阳也有人引用至此。于是和灵儿一起进入酒店,进入门内才发现这洛阳酒店的布局竟和大唐酒店装修格局有着惊人的相似。   于是唤来小二寻问这酒店创新极致,可是掌柜亲为,小二小道,掌柜去苏州游玩无意间发现那里有家大唐酒店开的如火如荼,布局迥异于是便在洛阳照着那家酒楼搬造了起来。   宝熙竟没想到自己二十一世的头脑在大唐还是挺容易发家致富的,就是不知道那大唐酒店最后到底落入谁人之手,在那之前,她和白佛亲昵如蜜,而如今……   恰此时楼台中央水榭高台上飘飘渺渺想起琴声,秦宝熙触景生情,拾杯闷闷喝着酒。   眼风余波无意间飘落在窗外一抹熟悉,晃晃悠悠,醉酒浪荡的身影上,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无为。   此刻他一身酒气,走路跌跌撞撞,恰好一家贵户家的公子下马时被醉酒熏天的无为撞了个正着。无为不道歉起身便走,公子气急,吩咐家丁好好收拾醉鬼。   秦宝熙坐在楼上未动,俯视眼前一切,她恨无为无情杀死夏荷,可是她也知道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可是他还是恨无为用那么惨痛的割喉方式让夏荷一刀毙命,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狠心坐视不管,终究还是抵抗不了心软,她更好奇的是无为为什么不在宫中呆着,竟在宫外买醉。   秦宝熙起身和灵儿缓缓下楼,门外无为只是倒在地上蜷着身子任由着公子的家仆拳打脚踢,也不还手,一副任人宰割的颓废模样。   “住手!”秦宝熙清声冷喝了一声,人已行至酒店门廊下。方才那位公子见秦宝熙虽带着帷帽,但眼风扫见她身边的丫鬟姿容不凡,想必是大户家的人家,眼光落在秦宝熙身上不停打量。   灵儿清了清嗓子,客气地颔首脆声道:   “此人是我家小姐的侍从,今日冒昧得罪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那公子听罢,躬身打辑“是在下大意了,本是小训而已,既然是小姐侍从,在下即刻放人,还望小姐莫怪。”   “哪里。”秦宝熙淡然一声。透着薄纱瞅着地上邋遢不堪的无为,她亦说不出来是恨还是疼。   楼上隔间。   无为躺在床榻上,办校后终于稍稍转醒,却发现映入眼帘的竟是公主,他闭眼片刻后复又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公主殿下,此刻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他猛然惊醒,直直坐起身子。“是你?!”他没再称她公主。   秦宝熙依旧静静看着他,似在研究他,又似在幽怨他,只是不说话。   无为掀开被子,走下床榻,冲门口喊道“小二,拿酒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多了三坛烈酒,无为拧起酒坛仰脖对着坛口猛灌酒。秦宝熙一直静静看着无为将整整两台酒全部灌下,竟没再多说一句,越发好奇无为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如此自虐。   她起身夺过无为的酒坛,冷然道“你想醉死在我面前吗?”   无为不语,拧起另一坛酒继续喝了起来,身子却摇摇晃晃个不停,秦宝熙再也看不下去,大喝了一声“无为!我命你不准再喝!你听到没有?!”   他停下,胡渣杂生,容颜憔悴,目光迷蒙似不愿醒来,久久凝望着我,里面聚集着浓浓的忧伤和自责,他一向镇定冰冷的嗓音,此刻竟忍不住颤抖起来:“是我,是我,杀了她,长姐……夏荷!”   我如遭雷击,惊呆住,眼睁睁看着无为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夏荷?是无为的长姐?……   秦宝熙惊的目瞪口呆,夏荷,是无为长姐,怎么会这样?   可是看无为的样子,定不是谎话。如果是这样,那无为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难怪会如此颓废伤心,真是造化弄人啊!想到这里,秦宝熙禁不住对无为又怜又疼。   她扶起无为回到床榻上,坐在床榻边久久凝视着睡梦中眉心紧锁的他,心下百感交集。   无为受伤,不方便带回宫中,以免宫内流言四起,于是秦宝熙只好把无为留在客栈。   次日醒来,无为摸到额间缠着绷带,回想去昨日,见到公主,绷带定是公主亲手缠绕。   无为心下凄苦减少几分,虽已醒来,头重脚轻并未全然消失,他跌跌撞撞地晃出酒店,一路向宫中方向走去,行至拱桥上,不小心迎面撞到一女子,女子笑靥如花,说抱歉,无为不以为意,却在回身瞬间直觉顿时警惕起来,他发现威胁逼近,等戒备时还是晚了半步,迎面而来另一女子忽然抽刀刺向无为,无为虽避身后让,堪堪还是让对方划了一道口子。   桥上之前看花赏景的二女子和卖花女子忽然撤掉伪装,全部加入围攻战局。   “你们是谁?”无为眸子迸射出狠戾。   “我们是无为大人无需知晓。你只需知道,今日是你死期。”刺伤他的女子巧笑嫣然,千娇百媚地把玩着垂下胸前的发丝。   “就凭你们?”   “呵呵,小瞧女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曾记得在下与各位结仇?”   “好吧,为了让你死格明白,不妨告诉你。当今圣上武则天登上皇位,大动干戈,杀人数万,不知灭了多少门,只其中最大的功能恐怕都经大人之手,树敌太多,仇家寻仇,好不容易才缝上大人有松懈之时,仇家自是散尽千金也取你项上人头。”   “还跟他废话做什么,还不动手。”卖花女子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催促道。   说完几缕红影快如闪电朝无为劈来,无为赤手空拳搏挡,寻女子来复仇,太不知轻重,或是太小瞧他禁军统领,无为冷血劈其中两人后,突然觉得气血逆流,全身功力溃散,身体发软,抬手看掌,掌心黑气,刚才受伤那一刀有毒。女子见无为伤她同伴,顿时更加同仇敌忾,拼尽全力杀他。   闹市行凶,老百姓纷纷避让,却又忍不住好奇远远在河道两边远远围观了起来,唏嘘着桥上一幕,指指点点,仿佛看戏一般无关己要。   女子看人越来越多,无为已毒发,更求速战速决,于是三人刀刀毙命,此时无为已处下风,开始招架不住,毒药窜到心口,面色发青,气赌丹田,无力连连后退到桥边,女子为首之人,看准时机,一刀直刺无为胸口之上,无为捂着胸间秀刀,昏迷向后跌进河中,沉入水底。   三名红衣女子来到前边查看无为毙命在河中,冷蔑了笑了笑,急忙回身和同伴扶起地上昏迷的同伴,快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新仇旧恨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2 本章字数:2541 宫中,秦宝熙正在秀女红,穿越到大唐后,她竟发现连女红也绣的有模有样了,并不是女红有多成就,而是秀女红可以让她平心静气,理顺思路,此刻她边绣边思索昨日无为说的话,夏荷为什么会是无为的姐姐,难道无为是在杀死夏荷之后才发现真相,所以才会如此自责。   秦宝熙仔细回想起夏荷和无为之间的点点滴滴,这才寻得一些过往的蛛丝马迹,夏荷跟她说过,她小时候有个弟弟,家破人亡后走散了,弟弟很喜欢吃她做的翡翠饺子,弟弟小时候爬树掏锦雀窝里的小锦雀送给姐姐,不小心失足掉下树,摔断了腿,所以一逢天寒地冻恶劣天气,弟弟就会腿疼,弟弟晚上睡不着觉,她会吹梭曲给弟弟助眠,一提到弟弟夏荷就满面春风,而无为竟然也会梭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明显,当时她因为凡心事太多无暇他顾,竟没发现这一层。   如果她早日发现无为和夏荷之间的端倪,帮他们互相相认,或许夏荷不会死,无为也不会如此悲绝。想到这里秦宝熙禁不住自责起来。   可是夏荷认出无为是自己的弟弟后,为什么没有相认,还要当着无为的面刺杀母后寻死……正想到这里,灵儿匆匆忙忙闯了进来,打断了秦宝熙的思路,大气不接下气地喘着,半个字都没喘出来。   秦宝熙悠悠绣着荷花,淡淡说道“不急,先歇口气再说。”灵儿向来是一惊一乍的性子,自从夏荷沉默内敛的呆在自己身边久了,反而都产生依赖了,猛然间只剩下灵儿,秦宝熙竟然有点无所适从。   半响,灵儿焦急微红的脸色稍稍平复,眼睛却睁地极大,一字字清楚禀报:“公主,无为大人,死了。”   “什么?!”针尖猛然扎破手指,抬头看向灵儿表情定定点头确定着。秦宝熙急忙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声音微抖:“你从哪儿听说的,昨天他还好端端,不可能。”   灵儿无辜地大眼珠子闪闪蒙雨,她自是知道公主对无为心有爱护,不愿意面对现实,可是她刚刚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   “公主,消息是从禁军副统领那里得到的,昨日无大人在洛阳城桥上,被仇家围攻,合力杀死,满城洛阳百姓亲眼所见无为大人身中剧毒,一刀穿胸,跌进河中……”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无为是母后亲手训练的杀卫,有千夫不挡之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不击杀。“无为人呢?”   灵儿泪珠闪闪,抿嘴摇头。   秦宝熙转身就走,她要去玄武宫,她要亲眼看看无为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灵儿急忙跑到公主前面拦住“公主,无为大人不在玄武宫,尸身沉入河中消失不见了,禁军已经搜了整日整夜,只发现无为大人的经常戴在身上的玉梭。”   秦宝熙仓惶无力,颓废,绝望地踉跄了几步,她捂着胸口,气闷难排,头昏眼花,好不容易强自镇静下来。没有找到无为尸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是有人救走无为?……   想到这里内心忽闪起一朵生的火花,惨白的脸上血色回潮,一定是有人救走无为,她坚定相信自己的猜测,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笑着走下去。   山洞里。   无为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光着膀子,腹部,胸部缠着绷带,全身软弱无力,手脚锁着细镣。   秋雎和朱阙悄悄来到山洞,偷看无为,秋雎狠地牙痒痒的,上次在大明宫这个冷笑的无为差点杀了她和朱阙,虽然公主求他放他们,但是回到山里被师父狠狠处罚了一番,并处罚自己两年内不得出山,面壁思过。再后来一听说这个冷血统领竟然杀了夏荷师姐,气的秋雎发誓此生一定要亲手替师姐报仇。   前几日悄悄得知师父竟然救了无为,并带回山中帮忙解毒疗伤,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救杀死夏荷的仇人,只有一个原因,师父肯定是想将此人收为己用,师父这么糊涂,她秋雎不糊涂,这样的人打死都不会为少主效劳,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朱阙反对秋雎一意孤行,坏了师父的好事,但秋雎说一不二,起了心思迟早会付诸于行动,与其这样,还不如寸步不离地看着秋雎。   秋雎以看看无为被带回山中是否属实为由诓朱阙陪她一起去查看,此番果然发现受伤的无为手脚被缚困在山洞中,千载难逢的下手机会,秋雎灵心一动,知道自己要想当着朱阙的面杀无为肯定会受到阻拦,于是心生一计,突然对着朱阙身后喊了一声师父,朱阙不疑有他,以为师父发现他们,急忙转身恭敬低头拜见师父,秋雎趁机一记刀手击晕朱阙,急忙扶着昏迷的朱阙轻轻放在地上,并歉意地低声耳语“对不起啊喜鹊,为了夏荷师姐,秋雎宁愿受罚也要替她报仇。”   秋雎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边,无为觉察有杀气靠近慢慢睁开眼睛,微微愣了下,竟是上次闯入宫中的两名刺客里的秋雎,他之所以清楚记得秋雎和朱阙,是因为公主亲口对他说过,这两人是他的朋友,也许因为这句公主的朋友,此刻的无为并没有对身带杀气的秋雎产生反感,反而一副任君宰割的认命之态。   秋雎怔愣,没想到这个大内高手,不仅功夫了得,心思更是了得,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脸上丝毫怯意都没有,自己眼里的杀气浓稠密布,自认为还是能吓唬吓唬所谓高手,无为全然不以为意。   “姑娘既动杀心,为何迟迟不动?”冷冽瞬间窜回无为眉间,他微微合上眼睛,仿佛进入梦乡一般自然,毫无异色。   秋雎的疑心和佩服略微天人交战了片刻后,最后仇恨战胜一切,她拔出腰间的软剑指向床榻上的无为,锋利地剑刃冷冷贴在无为吼间,就在秋雎下手用力之际,突然一声细小疾刺而来的石子儿带着撕风裂云的穿破力震开了秋雎的软剑,“哐当”一声软件飞离远远砸在洞壁上跌落,秋雎急忙抬头看向来者,脸色陡变,低首垂立,恭敬喊道“师父。”   “……你还当有我这个师父。”   “……师,师父,有,当然有。”秋雎结结巴巴搪塞,自知报仇无错,干脆豁出去了,一副义薄云天之胆“秋雎心里师父为天,不敢不把师父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此人上次差点杀了我和朱阙,这次又杀死夏荷师姐……”   一声夏荷师姐猛然将无为的神智拉回现实,他惊然睁眼,似乎还想从秋雎话里探息更多关于夏荷的消息,却只听见被唤做师父的妇人疾言厉色地喝止道:   “住口!”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促膝长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2 本章字数:2340 秋雎惊惶不安地低下头,长这么大,师父虽严厉,可从未对他们真正动过怒气,惊然竟然为了这个仇敌迁怒于她,想到这里秋雎内心不安又不甘。   朱阙朦胧间听到师父的怒声,惊醒了过来,急忙起身跳了起来,眼风四下快速扫了一圈,得知秋雎那个丫头果然一意孤行又闯祸了。“师父不要迁怒师妹,是朱阙失责没有看好小师妹。”   师父无奈又无语地扫了二人,怒气微平“你们被人差点杀死,只能怪技不如人,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步,就是让你们小心谨慎,切勿冲动,让你们出去历练看清楚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而不是趁人之危。”   秋雎情知自己下手的小心思是有点卑鄙,师父的一席话倒是惊醒了她,虽然面上不愿意服软,内心里却已败下阵来。于是乖乖垂首等待处罚。   “罢了,你们都退下,我和无为有话有话说。”   “是。”   秋雎不情愿地耷拉着头,垂头丧气起被朱阙强行牵着手臂带走。   走到洞外秋雎突然拽住一头只顾向前的朱阙,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喜鹊,你想不想知道师父为什么救那块冷木头?”秋雎爱给人起外号的性子还真是不分敌友。   “你又想干什么?”朱阙显然还在为刚才秋雎竟然打晕他而生气。   秋雎一脸赔笑又堆笑的贴了贴近朱阙,软语相诱起来“师父从来不会为了外人生我们的气,这次动这么大怒火,我实在不甘心,且让我们去瞧瞧……”   “你敢偷听师父谈话?”   “不是偷听啦,就是不小心走慢了,风速快了,将师父老人家的话随风飘出来而已,恰好飘到我们耳朵里。”秋雎笑嘻嘻的故意替自己偷听开解了一番。   朱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虽然不屑偷听墙角,但是他也很好奇师父为什么要救无为。   无为睁眼坐了起来,迎着妇人的目光,二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你是谁?”他想知道跟秋雎有同门关系的夏荷跟眼前的夫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堂主,大家都唤我芸娘,杜芸娘,夏荷的师父。”   虽然有已有心理准备,待芸娘道出事实,无为内心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是我,杀了夏荷,为何要救我?”有那么一瞬间,无为真心希望死在刺客手里或者秋雎手里,不远愿意面对他亲手杀了夏荷的事实。   “我救你,是因为夏荷,夏荷宁死也不愿和你相认,肯定是想保全自己唯一的弟弟,既然如此,我也会为了夏荷护你周全。”   躲着山缝后面的秋雎差点惊呼出来,立马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杏水眼大的快要将眼珠子惊了出来。   无为听罢,突然垂头自嘲地冷笑了起来,越笑越冷,越冷笑声越大,直至凄惨渗人,竟笑出眼泪出来,他无力问天更无语,仰起头来回转眼泪自吞苦果,姐姐,姐姐……   “是我杀了她,是我亲手,亲手杀了姐姐……”泪无声,心痛裂。   芸娘上前两步,话里有安慰“那也是夏荷唯一的选择,她的使命早已注定无法善终,与其死在酷吏手中,还不如成全你的忠义,死在自己亲人手里,也算是一种回归。”   ……   几日后,秋雎提着适合再次进入洞中。   无为抬眼瞧了眼秋雎,继续盘腿闭目养息,“姑娘今日还想取无为性命……不过,无为放弃过一次,从来没第二次。”   秋雎嘿嘿地笑了笑,殷勤地搬来食案放在床榻间,无所畏惧地坐在床榻边,把食盒里的饭菜利落地端放在桌面“我今日只是来给你送饭食的。”   无为闭目剑眉微动。此刻的秋雎倒是真没了之前的杀气,难道果然是来给自己送饭食的。   秋雎在无为闭目打坐调息养伤,并没有理会她,她也不生气,仔仔细细地盯着无为的清冷的面颊来回瞅了遍,越看发现这个冷木头既然很养眼,比喜鹊还养眼,越看也越顺眼,再看,发现“仔细看你,发现你和夏荷师姐眉眼竟有五分相似。”   提到夏荷,悲伤爬上眉头,睁眼欲泄的哀伤,让冷漠的无为露出软弱。   “我都知道了,你是师姐的弟弟,以前听夏荷师姐经常提起她的弟弟,只是很小的时候走散了,师父收留夏荷后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在找你,只是找来找去,竟没想到你在夏荷的眼皮底下晃了那么多年,哎,这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那个老头子故意的……”秋雎无奈地叹息,此时此刻,她看着无为不由得心生同情,姐姐为了护住自己宁愿死在自己亲弟弟手里,可是夏荷竟然没有考虑,亲弟弟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痛恨自己。“既然,你是夏荷师姐的弟弟,那么师姐的弟弟自然也是我的弟弟,以后由我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无为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之中无心秋雎的调侃,她秋雎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如此说说只是为了拉近冷木头的亲切感,无为却不领情冷冷地问道“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个,这个要问师父她老人家,你的毒没有完全解干净,再加上现在还无法判定你是否会对山中同门有害,只能拴着你了。”   无为的脚镣一直未解,担心他害山中同门,这丫头反而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边,难道就不担心他拿她下手?   半响无语,秋雎讪讪无趣,自是今日亲情价只实现了三分,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想起又问了一句“如果师傅放你走,你打算去哪儿?还是回皇宫为武则天那个灭门仇人效命?”   无为怔愣,此刻秋雎一问,他才想惶然想起自己不知归向何处,无家亦无亲,唯一久留的地方竟是收养了自己的灭门仇人,可是那一瞬间,唯有公主的面容在自己脑中徘徊不定。   《娇主不欺》上部完结 正文 心悦伊兮伊不知--无为番外篇(上)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2 本章字数:3702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山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神武楼上,我独自执壶灌酒,默默无言,登台远眺夕阳西下的长安城,城下莺歌乱舞,芳草萦绕,好一派春意阑珊的美景,却独独在我心底里留下一片春寒料峭的尾寒久久不能散去,我知道,我不配,不配去爱上她……   遥记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初春三月。   黄口小儿的我流落街头,饥寒交迫,遭人白眼和驱逐,衣履褴衫发臭地蜷缩在街头,天空淅淅沥沥地飘着细雨,而我已足足饿了三天三夜。   春雨洗刷着大地的肮脏,却让骨瘦如柴无家可归的我,更加雪上加霜。饥寒着凉,高热不退,我倚在尘土飞扬的街道边的墙角下,等待着宿命最后的结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许是天意,我竟没想到救我的人是会她……   “小哥哥,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一个笑颜如花的小女孩,一身锦服显示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手里递上一个白乎乎热馒头,眼里满是鼓励我活下去的勇气。   我像是被下了**般,呆呆地接过馒头,仿佛瞬间被小女孩的勇气感染般,一下子有了生的希望,我吃力坐起来,想问她的名字。   只见她身后不远处一辆华盖香车停在一边,马车边走来一名恭敬华贵的妇人,含笑走近小女孩身边,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太平,我们该走了。”   太平?太平……多少年来,我一直在心底里深深呼唤着,记挂着这个名字,直至刻进我幼小的心灵中,永远不会抹去。   多年后,我万般寻找,终于得知她的身份,更有幸来到她的身边,而她,却下一刻即将为他人之妻……   历经多少生死,曾以为,我会为了家人,为了仇恨而活下来,可是,我早已忘记自己是谁,早已忘记仇人是谁。为了生存,我不停训练,不停杀人,终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的只是一定要找到她,那个给了我生的力量,让我好好活下去的小女孩。   然而今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登上喜轿,浩浩荡荡地随着新驸马薛绍而去。   我不能爱她,我只是一个卑微下贱,手染鲜血的冷酷杀卫,更没有资格去爱她,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平公主,我只能默默地守着她,希望她一世长安,幸福美满。   请允许我此刻借酒浇愁,我虽心如寒冰,此刻,寒冰碎裂,融化成血水,再也无法愈合凝结。   ……   命运总是无端变幻,太平的新婚生活不过美满了几年,却因为驸马薛绍卷入叛乱中,而被太后逼迫至死,我担心太平受不了打击,听手下传报薛府早已乱成一锅粥,而太平正骑着太后赏赐的汗血宝马疾奔进宫,求太后赦免驸马爷。   我素知太后心狠手辣,驸马确也早在昨夜就被来俊臣秘密处死,此刻太平即使来了,也于事无补,我不忍心看见太平崩溃,私自对玉符出宫策马寻了过去。   当我追上薛府的家丁们,他们慌慌张张告诉我,公主的汗血宝马早已失控,正带着人乱冲乱撞。一向以冷静沉着自称的我顿时变得心如撞鹿,手忙脚乱。   我拉缰策马发疯地追寻着公主的影子,茫茫苍岭,只有呼呼厉风割着面颊,我嘶声力竭四下呼喊着太平的名字,祈祷着上苍一定保佑我平平安安找到她。   众里寻他千百度,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我的眼帘,我浑身的血液倏然倒流,不及烈马停下,纵身跃下,飞快冲向躺在地上昏迷的她。我抱着她,手足无措,急忙探视着她有没有受伤,我听见她的呼吸均匀,终于松下一口气。   醒来后的太平公主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傲高贵,睥睨霸气的野心的,只有清澈见底的单纯和狡黠,尽管太医说公主得了忘魂症。   然,我的内心却莫名滋生一丝欣喜,因为这样的太平公主不再像之前那般对我冰冷如山,不再入不了她的眼,她正眼打量了我许久,而那个眼神,像极了当初,那个让我差点因为一个馒头引发出来血案的太平……   可她并没有如期回到大明宫,而是暗中千方百计地逃出薛府,我不知忘魂症竟会使人的想法变得古怪,于是暗中一路跟随保护着她。   这也许是我与她相处最近最久的一段日子,她近在我咫尺,我却远在她内心天涯深处。   当我看见她清澈见底的眼睛盯着那位白衣男子闪闪发光时,我的内心似一头被激怒的雄兽,暗暗嚎叫,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胜雪雌雄难辨的绝世男子慢慢缠上她,而她一向孤傲的美丽的脸颊竟会因为那名男子变得透红,我又似置身在火炉之上,受着煎熬。   一路上,不知为何会有人追杀太平和白衣男子,太平出走的消息几乎无人可知,难道追杀之人的目标是那个白衣男子,我怒火中烧,深恨此人连累了公主。   当那伙杀手追上二人之时,见公主转身逃去,我暗自欣喜,公主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了,我冷眼旁观,心底甚至暗暗冒出除掉白衣男子的想法,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月牙飞刀,正在我暗中瞄准之际,她却不顾一切地掉头跑了回去……   眼看黑衣杀手的剑直逼公主,而白衣男子已被围攻住不得分身,我已顾不得身份,急忙捂住面孔现身救了他们,我将一切对白衣男子的愤恨和公主拼命跑回来护住他的嫉妒尽数发泄在那些黑衣杀手身上,我刀刀致命,次次封喉,我更恨,这些人险些伤了她!   那些黑衣人竟然在刀上抹了毒药,我手心的刀口渗出黑紫色的毒血,一滴滴染红了她的素鞋,我瞥见她眼里的担忧,我冰冷的心顷刻间变得温暖,我强压着冲动想去抱她,想带她离开,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永远只能在暗处守护着她!我除了头也不回的离开,别无选择!   寒冷的破庙里,北风狂吼,似我内心脱缰的眷恋和莫名的愤怒四处冲撞着,我没能克住心神疗伤,导致毒气攻心,就在我听见死神的召唤时,一个稚嫩的童音牵引着我“小哥哥,好好活下去,小哥哥,好好活下去……”   “太平……太平……”   “爷爷,他是好人吗?……”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不知道救我的到底是多年前的那个小太平,还是昨夜那对神秘的爷孙。   宿命,让我再次活了过来,仿佛连着我多年前刻在心底里的爱恋也一起活了过来,我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命令着我鼓起勇气站到公主的面前,告诉她,我愿意守护着你,一生一世。   此后的日子里,我看着公主和白衣男子越来越亲密,我暗自痛恨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不能光明正大地同白衣男子去争取自己心爱的女子,我的喜欢如同我的身份一般,卑微得见不得光。   终于,太后下了命令,带二人回宫,并派来了新男宠孟南生亲自带人,可见,她的容忍已经到了底线。如果白衣男子真被带回大明宫,最后的结局一定凶多吉少,我看得出那个孟南生的家伙不喜欢白佛,而太后,更是不会允许任何神秘的男子接近最心爱的女儿。   而我要做的,就是默许并服从。   只要回到大明宫,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我在宫里见到公主的日子会越来越多,我会慢慢将我对她的守护变得光明正大。   宫廷大赛之日,她一袭火红的男儿装,惊艳全场,灵动的双眼闪耀着慧黠的光芒,瞬间,魂为之夺,魄为之摄,天地间仿佛只要那抹红,其他皆黯然消色。   看着她脸颊上的不服输和咬牙切齿眯眼瞪着我的表情,我知道,今日她提出的新式花样,必是来者不善,冲着我而来。我说不出来的雀跃,因为她竟会为了气我,报复我,煞费心思。   我本打算多让她几分,可是公主的水平实在不可恭维,如果我故意输的厉害,众人定会认为我故意放水,于是我打算先稳几场,后面假装弱势,可未等到后面几场,我一个失误的本能将球反踢了回去,骤然砸在公主白皙水嫩的脑门上。   我魂先飞一步,紧接着身体如闪电般想去接住缓缓飘落倒地的太平,却又有一人先我一步接住了公主,狄光嗣,狄仁杰之子,他恶狠狠瞪向我,眼里满是警告和捍卫自己女人的火药味,我被他的霸道点燃内心的暗火,火燃烧在眉梢的瞬间,我瞥见公主鼻端鲜血直流。   那血似乎是从我胸口流出来般,自责,悔恨,歉意,内疚将我满满包裹并狠狠交织在一起。   她似乎看见我的神伤,在太后即将责罚我之际,连忙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替我开脱。   天知道,那一刻,春晓之花为我开,中秋之月为我圆,我的世界里满是感动和幸福的灿烂烟火。   我在她殿外徘徊了一夜,却总没有勇气踏入殿门一步,看见夏荷含笑出来,我缓缓松了一口气,将秘制的消肿化瘀金疮药递给夏荷,她没有拒绝,不再像之前几年对我冷冷淡淡,如同离宫昏迷之前高傲的太平一般。 正文 心悦伊兮伊不知--无为番外篇(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2 本章字数:3784 该来的总会来,公主发现带他们回宫的是我,她寻到球场,翻开我刀疤的手掌,狠狠给了我一耳光,向我质问白佛的下落,我除了无可奉告,只能是无可奉告,而她,却伤心地冲我吼着;“我恨你!我很你!”   她恨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催心肝的,无言只能独自贪醉,我日日夜夜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可是无论清醒与否,满脑子里都是她伤心流泪的模样,和她冲我嘶吼着恨我恨我话语!   我在迷蒙中,梦见心仪的她轻轻吻着我,我如饮毒药,情愿永远不要醒来,可当她唇舌间的湿润浸染着我干燥的唇,我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的。   公主就在眼前,双腮红粉如盛开的桃花,含羞带笑,连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淡淡的**,迷得我意乱神迷,魂飞天外,当我强拉着所有意识清醒过来时,我料想,公主如此,定有事求于我,所有才会用这种方式,换我答应。   我心如蛇啃,却甘愿被啃,她竟是让我救白佛的手下,我冰冷人生里面第一个玩忽职守,监守自盗,却是为了情。   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去,只要她开口,无需她做多余的付出,因为我愿意,舍命只求她一笑。   私放,并亲自护送那两个刺客出宫,对于杀卫出生的我而言,我很清楚结局会是什么。我卸甲带罪之身等着太后的责罚。   太后果然不惜多年栽培,将我交到大唐中有名酷吏“有命去,无命回”来俊臣手中。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天牢中受着非人的酷刑和折磨,内心想着,死之前总算如她所愿,做了一件她喜欢的事情,我至少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大内禁军首领无为。   让我意外的是,太平她竟会为了我,私闯天牢,为了我,天寒地冻,不顾一切地跪在太后的殿外,求太后饶恕我,我被送回玄武殿之时,事后才得知公主那之前已昏迷不醒。   经此一劫,原来,我在她心目中还有一点位置。   然而我能做的,终究只是自己的职能,默默守护着她。   看着她陷入对白佛的爱恋中无法自拔,痛心不已,我嫉恨无比,却又无能为力。   多少次,我发现公主她悄然站在白佛门外,深深凝望着夜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那种落寞,如同来自宿命早已注定般,深深的缺憾!   路,没有终点,只有转折点。   豫州叛乱,太后点我为先锋,我知此行危险重重,可能稍有不慎就再也回不来,我在凌漪宫外徘徊了一整夜,鼓足勇气,想说声保重,却是我久久的沉默,黯黯的背影代替了离别前的那一夜。   我不告而别,我只得,我告与不告,或许在公主心里根本无足轻重,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当我策马奔出长安城的大门时,我无限眷恋地频回首相望,身后的重城……等我。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危机重重的豫州城中,我竟意外遇见乔装进城的太平和武攸暨,我足足呆了片刻,确定不是我眼花,而是真的他们,怒火中烧地跳了起来。   只有一个念头,带她马上离开。   城内到处都是李贞叛贼的人,如果让人发现太平的身份,纵使我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招架,无力保护她,我一次感受到极度的恐惧是什么感觉。   她拒绝随我离开,挽着武攸暨的手臂对我冷冷道:“我是随着自己的夫君出来游山玩水的,你管得着么?”   心似被利剑划破无数道……   为了她的安危,我不得不先行离开,免得引人注意,暗中派了三位最得力的死卫暗中将她与夏荷劫到我隐藏在山腰间的营地中。   太平她女扮男装的打扮别有一样风情,赌气中带着一丝狡黠,让人不得不心生疼爱,山上都是粗菜淡饭,担心太平吃不惯,我特意下山潜入城中到最好的客栈点了以前太平行走江湖时最爱吃的几样小菜。   她虽赌气,在我决意将她先行送回长安之时,告诉我来意,竟是为了我的安危而来,虽没有明确指出,但是我听得出来她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而来。   我心底柔软一片,手指因为震撼和激动暗暗发抖,我心仪的公主,她竟是因为担心我,而千方百计不顾安危跟随我而来。   我不舍得送她走,只得派人严密暗中看护着公主,不准她离开营地半步。接到密信,暗中李贞之子李冲暗夜决定突围,我前去围堵不想竟有人暗中放了冷箭,负伤回到营地。   公主忽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看见我的伤口,脸色发白,身子簌簌轻抖,我心疼她的样子比自己深受重伤还疼,天知道我有多高兴,多兴奋,公主她眼里那一刻满满的只有我。   然而她的单纯与善良,却是我怎么都无法理解的纯净,仿佛之前那个高傲清冷,霸道冷酷的太平从未出现在她的身体里,忘魂症让她彻彻底底变的心慈手软,毫无防人之心。   我知道现在的公主不会骑马,特意派人寻来一对鸳鸯驹,鸳鸯驹是无价之宝,长安城钟总共只有两对,只要鸳鸯驹在一起不分离,不超过百步远,他们就会彼此牵挂不分心,安然恬淡,任何一个不会骑马的人都可以安然地坐上去。   只是一旦,双方相离,另一方就会变得焦躁发狂,甚至自残。   进入傅州城的瞬间,她终究是被正在屠城的一幕震撼地瞠目结舌,面色大变。   然而,这就是血腥的江山,她的母亲,太后亲手执掌的铁腕江山,对于背叛,太后的旨意只有一条,杀尽拦路者。   她发狂奔离傅州城的瞬间,我的心顿时跳上吼间,我急忙追了出去,遥看着鸳鸯驹开始发狂躁动不安地将她即将甩出去,而她张开双臂,一副拥抱死亡的态度让我的恐惧骤然放大,我拼命跃上她的马背,紧紧搂着她,那一刻,如果死,就让我和她一起,如果伤,先让我为她伤。   所幸,我们都还活着,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胸口的伤口崩裂,然那样的疼,竟不如我心底里的疼,我逼着她去接受眼前的事实,逼她去面对她母后执掌的江山,她冷笑我从小锦衣玉食,不知畏惧死亡为何物。   二十年的杀卫记忆,被生生剥开,二十年里,我曾经每日饮血,每日杀人只为了能够活着看见第二日的阳光,煎熬着站在白骨顶端,只为了能够再见一眼当年给我勇气活下去的太平。   她霸道地为我包扎伤口,手指轻轻划过我身上的每一道新痕旧伤,彷如触电般。我却因为她霸道的照顾,心陷其中。   我从未在她面前说过那么多话,然而这一天,虽是我悲惨的过去,我却是无比的开心。   再次回宫之后,太后对我大加赞赏,给我高官厚禄,却不知为何被义阳公主所纠缠,我看得出义阳公主多次利用我想去刺激太平,我也清楚看见太平眼里对我的在意,那时,我甚至感谢义阳的纠缠,让我发现公主眼里的我,我甚至贪婪的奢望,那种在意能够再多一些。   然而,我没有等到更多的在意,而是等到了公主再次下嫁给武家的武攸暨之时,仿佛我的天空骤然瓦解,暗无天日,整日轰隆隆作响。   我再次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再一次的无能为力,再一次的缩头做自己感情和尊严上的乌龟。日日买醉,只想从此不想再醒来。   直到我无意间听见孟南生和太平躲在墙角的对话,我才发现太平与武攸暨的婚姻是假的,腹中的胎儿也是假的,而孟南生更是太后的假男宠,他暗中威胁太平,我怒不可遏,无法克制自己的思念和愤怒闯了出去,换来的却是太平冰冷的责怪和愤然。   我黯然离去,心从此死去般,无力而颓废。   直到我接到太后的密旨,暗中除掉武攸暨假装已死的原配柳双双,我才恍然发现其中的秘密,原来太平就是为了保护柳双双,还有柳双双腹中的龙凤胎,所以才假意嫁给武攸暨。   她那个天下最大的傻瓜,最善良最蠢的傻瓜,为了别人,永远选择先牺牲自己。   而我,再一次违抗了太后的密旨,悄悄找了个人代替柳双双死去,并将柳双双藏在一个谁也无法寻见的地方,武攸暨得知柳双双已死,身心俱伤,请旨戍守边疆,永世不回长安。他对太平的心,已经昭然若揭。   再次回宫的太平仿佛一下子变得久经沧桑,满眼忧伤。   我时常在绫绮宫周围替她吹奏着慰藉心灵的曲子,希望她的烦恼能够随风而去。   我的等待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她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似乎对我的玉簧曲比较感兴趣,连同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夏荷都对我的玉簧兴趣盎然,我想那夏荷定是为了取悦公主,所以对此格外用心,而我也就此敞开心扉,告诉了她们此玉簧的来历。   如果,那一刻,我留心,或者在以后,夏荷多次送来我最爱吃的水晶翡翠饺子,和最好的骨痛药的时候,哪怕是一次的留心,我也不会造成我一辈子不可挽回的过错。   我完全沉浸在对公主的爱恋中,对夏荷的每句话都不去推敲,因为,我只愿意相信,夏荷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公主对我的关心,吩咐她如此而已。   太后刺杀的消息顿时轰动大明宫,我第一直觉直至白佛,宫中所有的人都是身细清楚的人,只有这个白佛,我不明白太后为何一直留着他,留着他害得太平因为她无数次失魂落魄,伤痕累累。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正文 心悦伊兮伊不知--无为番外篇(下)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4 15:00:52 本章字数:4596 只是不曾想到搜尚仪宫之时,会遇到上官婉儿的阻拦,我的疑心越来越大,为了一网打尽,我言语逼上官婉儿一同去来个人赃俱获,此刻受伤,要查白佛,只需检查他身上是否受伤即可。   我即将揭开真相之际,突然传来刺客已被抓住并押进紫宸殿中。   我早已嗅见血腥味,我本想戳穿他,脑中莫名闪出太平乞求我放过他的神情,心中一阵抽搐,我握拳放弃离开,更重要的是我要看那个所谓的刺客到底是谁。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刺客竟然是夏荷!   原来她是一直潜伏在太平身边的卧底,她在看我的眼神竟充满悲戚和决然,甚至还有一次歉意,如果,我最后一次多心,多留意,我至少不会亲手杀了她。   可是,没有如果,她突然发射暗器,我本能护主,月牙飞刀毫不留情地割破她的喉咙,她却在死亡的一瞬间,冲我凄美欣慰地付之一笑,我杀了她,她似在安慰我,没关心,迟早会死的,死在你手里,值了!!!   太平赶来的一瞬间,亲眼目睹了我杀了夏荷的画面,我知道,她爱夏荷,心疼夏荷,怎么都不会相信夏荷是刺客,所以,她恨我!   而那一刻,我竟也莫名地恨起自己的心狠手辣,我望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当时的我懵然未知自己的双手到底犯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罪恶。   太后吩咐人将夏荷的尸体拖出去,抽筋拔骨,枭首示众,对于刺客和叛徒的下场,我早已麻木,须不知,那不是我之后的下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的恶报终究还是挡不过宿命,当白佛揭开他的身世之谜后,又不经意地将我的身世揭开,并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夏荷的真实身份,斐文静,我早年抄家灭门后背偷换苟活下来的走散的亲姐姐!而我!却亲手杀了她!!!   我的世界,我的耳朵里,从此只有闷雷滚滚,我的眼里,只有暗无天日。我整日整日流连在宫外,宿醉躲避一切。   我想过去死,可是这么多年,我暗中查寻我的身世,就是为了找出当你害我满门的凶手,竟不曾想到,那个凶手是我效命了二十年的主上,我心爱女人的母亲,武则天,当今的圣上。大仇未报,我如何离去?   我暗中寻找夏荷残缺的尸体,却发现早有人暗中贿赂看守,将夏荷的尸身买了去,如今,我连自己姐姐的尸体也无法护住,更何谈为她立碑,即使立碑,我又该以何种身份为她刻字。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我每日每日的重复着这句话,每日每日地痛恨着自己。   却没想到,再我最颓废自甘堕落的时候,太平再一次救了我,我无语凝噎,默默灌着酒,不想面对现实,不想清醒,她夺走我的酒坛,命我不准再喝,我真想听话,永远听她的话,做一个乖乖的无为,只要姐姐能活过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默默守候着她们二人一生一世。   可是……   我醉过去了,清醒之后,人去楼空,额头上的伤口新缠的绷带是公主亲手替我包扎的,她或许心底里不再恨我了对不对?她希望我振作对不对?   那一刻,我忽然迫切地想再次见到公主,急急欲回宫,半路突然遇到仇家的袭击,身染剧毒,坠入河中,无尽的黑暗将我包围,那感觉无异于我这几日的心境,难道,这就是宿命,恶报的结果,让我以这种方式死去,于是,我停止了挣扎。   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缩着链子,置身在一个山洞中。   直到之前被我重伤的那两名闯宫的刺客,朱阙和秋雎现身欲杀我,被她们的师父阻拦下,我才得知,原来夏荷是他们的师姐,果然是八耀的一子,白佛的属下。   我杀了他们最敬爱的师姐,最心爱的弟子,他们应该对我恨之入骨,可是,他们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对夏荷的缺憾尽数放在我身上,替我养好伤,放我离开。   我在山中想了一下未来的路,无论未来的路是复仇,还是寻爱,我应该回一趟大明宫,我要再见一次太平。   然而这一回,我却又不得不继续留下。   因为白佛第二次刺杀又起,本来胜算在握,太平突然闯进去,替武则天挡了致命的一击,我暗中本想助白佛一臂之力杀了武则天,也算是替我斐家报仇雪恨。   可是我不能不顾太平的死活,尤其是在白佛已经失去了先机,被包围之际,我现身命人先绑了白佛押入死牢,抱着满身是血的太平,急得手足无措。   武则天命人寻来大唐最好的太医,人人都摇头叹息,竟无一人认定太平还有生还的余地。   武则天大怒,下令立斩白佛,重度昏迷中的太平念念不忘白佛的安危,连在昏迷中都握着我的手求武则天放过白佛,原来,白佛的位置早已在她的内心根深蒂固,谁也无法动摇。   得知杜芸娘和八耀前来劫狱,被我中途发现,我暗中支开守卫,放了他们一条生路,白佛死活坚持要带太平走,被杜云娘击晕强行带着他们从我都不知道的密道中悄悄离去。   武则天震怒,派人查实,才发现新洛阳皇宫竟然还有一条连她也不知道的密道,她一气之下,将当初修洛阳皇宫的工匠全部斩杀,并查到最终的根源,原来杜云娘的长兄杜淳就是当日化名方春的监工,方春早在暗中派人修建了密道为了就是入宫起事,原来这一切,早就被计划好了。   我日夜守在太平的身边,祈祷着她能够平安醒来,我摸着她的脉搏渐渐变得虚弱,却无能无力,我发狂般在野外树林间奔突嚎哭起来,老天啊,如果要死,请以我的命换太平的命!   次日回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有一位避世高人能救公主,条件是公主必须被她带走一年,而且不准派任何人跟着。   我本想强行跟随,可是想到高人脾气古怪,万一不救公主,岂不是又是我误了她,高人在喝太后几经讨价还价后,只允许上官婉儿跟着公主一起入山照料。   太平离去的日子里,我每日必登上玄武楼,吹奏着玉簧曲,眺望远方。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哪怕,我只要知道她身在蓬山也好,又或者,又青鸟传来她安好的消息也可,日日夜夜,月圆月缺,等待的只有楼廊下夜风微凉的寂静无音。   时间如蜗牛般爬行了半年后,我终于接到武则天的旨意,派我无昆仑山中接替上官婉儿,我兴奋地一夜未眠。我不敢多问太平的消息,只想亲眼看见她是否安好。   当我马不停蹄地奔向昆仑山,在那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池边,一袭白衣胜雪的白佛正推着太平的轮椅相拥着静看山边红彤彤的夕阳美景。   那抹红,似我心间的血,鲜艳而凌冷。   “知道你醒来,知道你安好,比一切都重要。”   太平看见我的到来,似乎比较意外,旋即她眼里的欣喜让我的心渐渐变得柔软起来。我暗自说过,只要她醒来,只要她平安活着,我就会默默守护着她一辈子,无论她的选择是谁。   我看见她日日与白佛相拥相依,眉间,眼底,心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容光焕发,我从心底里,希望她一辈子就这样幸福下来。   可是,我们都知道不可能。   太平,迟早要回宫,白佛,迟早要对立复仇,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前,我得知世外高人是白佛以一对眼珠子的代价做交换,才换的高人出手相救太平,而高人暗中找白佛兑现承担,取下自己眼珠的时候,被太平意外发现,她苦求高人放过白佛,宁愿以自己的眼珠子交换,可那高人只要白佛的眼珠。   我眼睁睁看着太平趴在地上无助地哭求着白佛不要挖眼睛,一定有其他的办法。   我再也忍不住,冷酷现身,闪电欺近高人面前,悴不及防地一刀割开对方的喉咙,高人暴突着双眼,捂住咕噜噜的血流如注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死不瞑目。   我听见太平悲凄的嘶喊,痛斥我的狠心,然而,此刻,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冷酷,我只是用我的方式解决他们俩都不忍心解决的问题,既然必须作恶,那么这个恶人便由我来当。   我早已得知这个高人有个眼下的女儿,既然已为恶,我不介意多记上一笔,于是当着她二人的面,狠心挖出高人的眼珠子,转身离去,我抬头望天,故意避开太平仇视我的眼神,飞速朝高人的女儿那里去,换眼,还有什么比她自己父亲的眼睛更合适的。   那日,我无意间听见桃花树下,他二人的笑语声飘荡在林间。   白佛问太平以后有什么打算。   太平说:“不如我们浪迹天涯,远走高飞如何?”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她自己都没奢望成真。   白佛竟然一口答应了。太平喜极而泣,问当真。   白佛说:“一言为定,他回去准备下,给芸娘留封书信,见别师兄们后,三日后,桃花谷相见,不见不散,从此天涯海角,他随她浪迹。”   太平说:“好,三日后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来了之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我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而白佛也不会知道是什么……   三日后,太平如约而到,坐在桃花树下,等着白佛的到来,等着幸福的到来。   我在桃花林深处静静凝望着她,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我决定,放她走,放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和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只要白佛愿意放弃复仇,我愿助他们远走高飞。   可是,她等了整整一日,没见白佛的身影。我听见她不停呢喃道:“没关系,可能是有事耽误了。”   次日继续等,还未见人影,“没关系,可能舍不得师兄们多呆了一日。”   第三日,“没关系,可能是是白佛和师兄们多喝了两杯,醉过了时辰。”   第四日,“没关系,可能是马儿太累,中途要休息耽误了时辰。‘   第五日……   她每日都不停地为白佛寻找着各种理由和借口,独自一个人在桃花树下自言自语,独自哀伤。   那样的太平面比桃花瘦,只留其苍白,她望穿秋水,望到桃花尽头却是无尽绵愁。   我从桃林深处走出来,我陪了她在这里等了整整五日,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那是太平想要的幸福,我一定替她守候,替她呵护着。   可是整整五日,给了太平希望的白佛爽约了,他不会来了,再多的理由都是逃避的借口,该面对现实了。   太平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声轻如飞,力气全无,她幽怨地眼神如刀割般地落在我的眼里,清清冷冷:“他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没来……”   “他不会来了。”这是事实,可也是毒药,她这五日里不停地等待说服自己相信一定事出有因,可是五日,即使不来,也该给她一个消息,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平懒起来累极了,累的眼皮彷如千斤坠,疲乏地再也睁不开了。   我抱起昏睡的公主,慢慢消失在纷纷扬扬地桃花雨中……   机会只有一次,白佛,你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没来,你都已经错过了带太平远走高飞的最后时机,而我,再也不会默默守候在她背后,从此,她的一切,由我来照顾……    本站提供的娇主不欺版权属于作者安秋秋。娇主不欺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安秋秋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