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收集整理纯净版 看小说 上久久 www.sxcnw.org无广告无弹窗 -------------------------------------------- 《娘子彪悍》 作者:三千1 文案: 在殇国有这样一个说法,生女当生墨玉峦   三岁能诗,五岁能武,七岁读经书,九岁研兵法   十一岁上战场、十三岁战功赫赫被誉‘殇国战神’   十五岁封战铭侯   可这说法只持续到墨玉峦十七岁   那年,她被殇国皇帝以通敌之罪处以炮烙之刑,锁在黑山脚下。   京城有关她的一切渐渐淡灭消失。   针对上述情况,作者专门采访了当事人,下面是传来的消息。   墨玉峦:“胡说八道,老娘是被殇无泪那个王八蛋陷害的,当年若不是老娘救他,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若不是老娘帮他,他能安然坐上王位?现在皇位坐稳了,翻脸不认人了?说我通敌?我通他全家的敌,三年前,老娘在战场替他厮杀的时候,她怎么不说老娘通敌?……(此处省略一万字)”   呵呵,上文乃作者yy,真实情况如下:   墨玉峦看着某作者不屑冷哼一声,“彪悍的人生需要解释吗?”   友情提示:本文女主彪悍、狠厉,男主小白、善良,1V1,HE   总结来说,这是一个毁容暴力女和书呆儒家男之间的爱情故事。 ☆、01 楔子   公元1302年,殇国、羽国爆发战争,羽国攻击之势势如破竹,先破岭南关而后南下直逼殇国京都,殇国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中,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边境破岭关如同血染,寸草不生。   殇国皇帝派遣三皇子殇无泪协青国公爱女墨玉峦前往抗敌,两军于殇国汴京城交战,三皇子殇无泪在这场战役中被俘,就在京都一片沸沸扬扬声中,墨玉峦单枪匹马独闯敌营,不仅营救了三皇子殇无泪更是将敌国微服视察的皇帝羽阡陌俘虏,最终羽国已退出殇国领土并保证十年内绝不侵犯等条件换回皇帝羽阡陌。   这场战争之后,墨玉峦的名字响彻殇、羽两国。   那年墨玉峦十三岁被誉为“殇国战神”   公元1304年,殇国皇帝驾崩,皇长子与次子发动政变,大军直逼养心殿,三皇子殇无泪坐于殿内,于先帝床前悲泣。眼见反军即攻破养心殿,墨玉峦带着近卫队冲破重重阻挠将三皇子救出,昭告天下三皇子才是真正的储君。   那年,殇无泪十七岁,登基为帝,国号明德,犒赏众臣。   那年,墨玉峦十五岁,被封战铭侯,赏金万两,赐封地卓、绵。   公元1306年,渐渐恢复繁荣的殇国显露新一轮的复兴,可就在这国泰民安之时,有人找出战铭侯墨玉峦同羽国勾结来往的书信,明德皇帝殇无泪一怒之下将战铭侯投入京都法华寺,处以炮烙之刑后锁在黑龙山山脚。   黑山是殇国境内最高的山,因地处西北,天气极寒,常年处在雨雪期。更有传说,黑龙山是殇国的罪恶之山,死在那里的人灵魂将会受到诅咒,永世压在黑龙山下不得轮回。   那年,殇无泪十九岁,有关殇国少年皇帝的英明传至各处。   那年,墨玉峦十七岁,有关战神的传说渐渐消失直至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炮烙之刑是指:用滚烫的烙铁不断的熨烫犯人的头与脸,在罪人奄奄一息时,将铁盔套在罪人脑袋上锁死。)    ☆、02 黑山   “啾……”一声雄鹰啼叫从空中传来,那双厚重的翅膀因不断拍打发出“噗噗”的声音,许是累了,那雄鹰在脚下的山峰处停下,歪着脑袋,两只明亮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山脚下走动的人影。   那人头上戴着粗重的铁盔套,左脚脚腕上锁着婴儿手臂般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深深嵌在山体内,铁链随着那人的走动发出“叮铃”的撞击声,在这寂静一片中,这声音听起来倒是有些悦耳。   谁曾想这里便是关押名震殇国的战神战铭侯墨玉峦的地方呢?   墨玉峦被关在这里三年,曾经威武不凡被视为战神的她,现今已是狼狈不堪,只见她穿着大红色的锦服,赤脚站在皑皑白雪中,那一身红衣虽已破败不成样子,却依稀可看出天丝的痕迹,那是雪域最珍贵的布料。   似是感觉到远处打量的目光,墨玉峦倏地转头看向远处的老鹰,嘴巴同时发出“啾……”的一声鸣叫,那声音似乎比雄鹰方才的鸣叫更有气势些。   “啾……”雄鹰听到这啼叫微弱应了一声,而后快速拍着翅膀离去,那样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呵呵……”墨玉峦看着这一幕悠悠一笑,提起手上的血淋淋的东西走进山脚下几不可见的山洞中。   山洞很小仅能容一人躺下,而这唯一的小山洞也是墨玉峦用石头打磨出来的,殇无泪将她锁在这里当然不会好心给她提供住宿之地。   “嘭……”的一声将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墨玉峦盘腿坐在山洞中。   眼前的东西令她食欲全无,那躺在地上的‘东西’血肉模糊一片,是她才从外面找到的野鸡。   没有火可以用,三年的日子里,她靠的便是偶尔抓到的小动物补充体力。   三年来,墨玉峦已记不得自己到底吃过多少种动物,獐子、野兔、山鸡、甚至老鼠、蜘蛛,起先她还十分抗拒,可是与性命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呢?   “咕咕……”腹部传来阵阵饥饿声,墨玉峦摸着肚子满脸无奈。   她不想吃这些东西,可是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吃。   抬手将那血肉模糊的山鸡提在手上,墨玉峦满脸自责,下次还是力道轻些的好,弄成这般血腥的样子还真是不忍下咽。   张嘴将那野鸡的脖子咬住,墨玉峦用力吮吸起来,她的嘴唇很快被鸡血染红,那通红的嘴唇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娇艳的味道。   “嘭……”正在墨玉峦准备将野鸡碎尸撕裂时,山洞外传来一张巨大的撞击声,那闷闷的‘嘭’声,就好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进厚重雪中的声音。   放下手中的野鸡,墨玉峦小心翼翼将头探出洞外,脚上的铁链还不时传来轻轻的叮叮声。   洞外的一幕让探头的墨玉峦动作顿住,那躺在地上的青色影子是怎么回事?   等了许久未见雪堆中的人有动作,墨玉峦警惕的心渐渐放下,三年没有来过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她不得不小心。   拖着铁链来到那人身边,墨玉峦抬脚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见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墨玉峦蹲下身子抬手试探起那人鼻尖的呼吸,感受到那人鼻尖喷出的温热气息,墨玉峦“呵呵”一笑,抬头看了看身后高耸的黑山,从这般高的山上掉下来竟然没有死。   “看来,老天爷知道我寂寞了,竟派了个人来陪我!”墨玉峦微微一笑,抬手握住地上人的脚腕便拖进了小山洞内。   手上的人很轻,加上地面很滑,墨玉峦没费多少力气便那人拖进了山洞,将山洞仅能容下一个的空间让给那人躺着,墨玉峦自己则坐在一旁为他检查身体。   看不出这么瘦弱的人,胸口还有肌肉,墨玉峦摸着地上人的胸口啧啧叹息着。   “呸……想什么呢?”墨玉峦轻唾弃自己一声,忙继续在那人身上摸索起来。   “嗯……”双手在轻碰那人右腿时,地上的人微微呻/吟了声,声音几不可闻。   墨玉峦皱了皱眉,复又轻轻碰了下那里,“嗯……”地上的人痛苦呻/吟起来。   “原来是右腿折了”轻声呢喃着,墨玉峦将目光转向山洞边缘处。   那里放着她三年来吃掉的动物骸骨,大的骨头比如鹿的腿骨她会留着当做防卫武器,有些小的骨头,她便留着狩猎时当暗器。   站起身,墨玉峦缓缓朝那堆着动物骸骨的方向挪去,从中挑出几根还算比较大的动物腿骨,忙又回到那人身边。   将那挑出的几根骨头放在手边,墨玉峦看着那人因白雪融化露出的面容动作顿住。这人长得真好看,墨玉峦心中感叹,双手竟不自觉朝那张俊逸的脸上移去。   地上的人肤色白皙细腻,毫不输于外面的白雪,那□□的鼻梁带着好看的弧度,嘴唇不是很厚却很好看,满头的乌发随意散在地上,一袭青色儒衫的衬托下,男子显得越发温润优雅。   墨玉峦长年从军在外,何曾见过这般‘柔弱’的男子,一股怜惜之意瞬间从心底涌出。呆愣许久,直至洞口吹来一阵寒风,墨玉峦这才从发怔中回过神。   “还好当年行军打仗时学过些矫骨的法子,不然这美男还不得变成瘸子。”墨玉峦自言自语,抬手便将手边动物腿骨同男子的右腿比划着。   选好合适的动物骸骨,墨玉峦看着空荡荡的山洞纠结起来,没有绳子,如何固定这些腿骨?   “喂……我要救你,撕你点衣服你不介意吧。”轻拍了拍男子的脸,墨玉峦好似在询问男子的意见般,“你不说话就算答应咯!”   “撕啦……”动作无丝毫温柔可言,墨玉峦迅速从男子衣衫的下摆处撕下若干布条。   墨玉峦动作麻利,只一会,男子右腿大腿便被她固定好,“咦……”右手无意间碰到男子身旁的布袋,墨玉峦惊讶了声,忙将男子身上的小布袋打开来看。   只见那黑色的布袋中装着一把草和一把匕首,那匕首上还带着泥巴,显然是男子用来剜这些草用的。   将草塞回男子身上的布袋,墨玉峦双眼火热看着手上的匕首,拿着匕首朝脚上的铁链比划起来,墨玉峦一脸无奈,这般明显不可能逃的掉。   心情不好,墨玉峦将匕首随手朝身旁一丢,想着三年前的那一幕满脸愤恨,“殇无泪,老娘X你祖宗八辈,有你这么对朋友的吗?老娘当年救你的命的次数不下一把手,你却到头来把老娘关到这里等死,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气愤归气愤,墨玉峦也只是在心里埋怨下,这要是大点声喊出声来,估计雪崩会把她给埋了。   眼见山洞外的天色渐渐变暗,墨玉峦拿起一旁血肉模糊的野鸡,复又拿起一旁丢掉的匕首,‘精精有味’吃了起来。   咀嚼许久感觉肚中再无饥饿感,墨玉峦忙将还剩一半的野鸡丢到一旁,脸上的表情很是嫌弃,这原始的生活她过了三年却始终无法接受,如果这样的生活要一直到死才能结束,她一定坚持不下去。   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墨玉峦满脸悲伤,只是那表情被脑袋上带着的铁盔挡住。   “老娘才不会自杀,殇无泪那王八蛋过的这么舒服,我死了他不是过的更舒服?”嘴角带着恨意,墨玉峦忙又将手上的匕首丢开,她可不是轻易放弃生命的人,三年都坚持过去了,还怕什么呢?而且……墨玉峦淡淡瞥了眼地上的男子心中猜测着,这人能不能救自己出去呢?   她若是舍得这左脚早就可离开这里,只是,黑山环境何其恶劣,先不说她没了左脚能否走出这黑山,单就她不识这黑山之路也绝不会冒这个险。   这个人呢?他怎么会来到黑山,他能带路帮她离开这里吗?   心中疑惑太多,墨玉峦想了许久也未想通,算了,等这人醒了直接问他便好,暗暗叹息一声,墨玉峦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靠着山洞壁闭上眼睛。   夜色渐渐深了,四周一片静谧,除了偶尔刮过的轻微风声,一切死一般沉寂。   月光从洞外撒进洞内,虽不甚明亮,却也可以借此看清洞内的状况,墨玉峦靠着石壁睡的还算安稳,此时她脚边躺着的人身子一个颤动双眼缓缓睁开。   柳桓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一切脸色发白,他记得自己从山上掉了下来,现在是在哪里?双腿有些沉重,柳桓只得转头打量起四周的一切。   “啊……”当看到一旁一袭红衣,头上戴着修罗般恐怖铁面具的人时,柳桓口中不禁低叫一声,他怎么会和一个红衣妖怪在一起?   心中害怕,柳桓摸摸身边还在的布袋,急忙双臂用力在地上爬动起来,双眼更是看着近在眼前的洞口满眼希冀。   “你去哪?”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柳桓不敢回头,双手继续用力朝洞口方向爬去。   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语,她在柳桓低叫时便已经醒来,只是没有吭声,见他朝洞外爬去,这才出声问起,却不想那人竟是越爬越快,她有这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03 发烧   “喂……”见那人还在拼命爬着,墨玉峦不满喊了声,可这一声不满在进入柳桓的耳朵后,却是让柳桓心中更加害怕。   柳桓本是读书人,对这些鬼神之说是不信的,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掉下了山崖,醒来后看到这红衣鬼面妖怪,要他如何不害怕。   见自己如何出声提醒都没有,墨玉峦无奈翻了翻白眼,三年没同人打过交道,现在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不解摇了摇头,墨玉峦看着已经探出去半个身子的人忙抬手将随身携带的碎骨弹出。   “噔……”一阵轻微撞击声后,原本努力爬着的人的停下动作,那呆滞的模样一看便是被点了穴。   “哎”墨玉峦叹息了声闭上自己的眼睛,“我这般做是为你好,外面天寒地冻你的腿上又带伤,你这一出山洞可是必死无疑。”   墨玉峦卿飒飒解释了几句便又陷入沉睡,只可惜还在洞口爬着的柳桓。他听到墨玉峦的解释先是脸色绯红不好意思,刚想张嘴道歉却发现自己连话也说不出来,正焦急间,洞外一阵寒风吹过,柳桓生生打了个寒战,鼻子更是不受控制滑落丝丝鼻涕。   一夜安静,第二日太阳从东方升起时,墨玉峦有些不情愿睁开眼睛,心中更是不断埋怨,也不知这痛苦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咦?”眯着眼睛看着洞口的一抹青色墨玉峦有些惊讶出声,早上起来脑袋还有些不清醒的她愣了好久才想起昨日救了个人。   懒懒爬起身子,墨玉峦看着地上睡得“香甜”的人抬脚轻踢了下喊道,“喂……醒醒。”   地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依旧睡得香甜,“喂,起来了。”墨玉峦不满又踢了踢地上的人。   “唔……”柳桓痛苦呻/吟了声,却是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见眼前这般情景,墨玉峦有些疑惑将柳桓的身子扳过来,“生病了?”看着脸色潮红的人,墨玉峦不肯定道。   抬手去摸那人的额头,墨玉峦惊喊出声,“好烫”   “莫不是冻坏了?”看了眼洞外,墨玉峦不解呢喃了声,无奈将地上的人拖回洞里,墨玉峦低声埋怨了起来,“怎么这么差劲,连这点寒冷都受不住。”   在墨玉峦的思维里,男人就是一种即便在冬日用冷水洗澡也不会生病的人,可眼前的男人简直弱爆了,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娇弱。   “与外界隔绝三年,现在殇国的子民都是这般柔弱的模样吗?”墨玉峦看着呼吸微弱的人呢喃出声。   柳桓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病在某人眼中严重受到鄙夷。   “罢了,看在你是老天送给我的份上,老娘就牺牲下。”抬手脱去柳桓的外衣,墨玉峦一副大义凌然。   以墨玉峦现在身着的衣服来看,即便不脱,能遮蔽身子的部分也不多,那外袍的下摆早已破破烂烂,袖口领口处也都有漏洞。   昏迷中的柳桓身子无比难受,那滚烫的热火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只是偏偏心里这般热,身子却是感觉彻骨的冷,“唔……”痛苦呻/吟了声音,柳桓有些难受哼唧出声。   “好了,好了,没事了。”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柳桓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真好听,这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看着朝自己怀里拱了拱的人,墨玉峦无奈摇了摇了头,她什么时候这么母性了,当年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本领哪去了?   许是寂寞太久了吧,自嘲一笑墨玉峦抱着怀中的人闭上眼睛。   ——*——   柳桓从绵长的昏迷中醒来时,日头已经偏挂在西面,抬手抚了抚自己昏沉的额头,柳桓痛苦呻/吟了声,梦中好像有一个红衣鬼面的人救了他。   “你醒了?”耳边传来凉凉的声音,柳桓脸色惨白,这不是梦。   “还没好?”墨玉峦看着脸色不佳的人抬手碰了碰某人的额头,“不对啊,应经退烧了啊?”不解呢喃了声,墨玉峦疑惑看向一旁的柳桓。   柳桓早已经呆掉,身子一动不动任凭那红衣鬼面人在自己的额头上摸索,直至感觉到一旁打量的目光,柳桓这才开始激动起来,这类怪人大多性情不定,上一刻要救你,下一刻可能便要杀了你。   “喂,你傻掉了?”墨玉峦推了推一旁的人不满开口,这男人不仅身子弱连胆子也这么小,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   哦……不对,她见过,殇无泪那家伙就是这般胆小柔弱,只是三年前她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而已,那人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装柔弱的狼。   那么,眼前这一只是真的羊吗?心中疑惑渐重,墨玉峦缓缓抬手朝那人的脖子上摸去。   似是感觉到墨玉峦的意图,柳桓原本呆住的身子开始发抖起来,“你不要杀我,我还不可以死。”忍住颤抖,柳桓看着一旁的人祈求道。   眼前那修罗般厉鬼模样的面具,让他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勇气也没有。   “这可由不得你”墨玉峦没有确定此人安全与否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只见她手上渐渐用力,而被控制住脖子的柳桓呼吸渐渐紊乱起来。   “我现在还不可以死”突地喊出这句话,柳桓抬手便将握住自己脖子的手反握住。   墨玉峦嘻嘻笑了声,看来真假一会便可看出来,她现在只用了三成的力气,堪堪让他更胜一筹罢了。   “你救了我,这命本是你的不错,不过要等我将‘瞿酉’送回去才可。”柳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底气很足,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为何没有害怕,只心中能暗暗感觉,眼前的人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墨玉峦并没有因为柳桓的话收回自己的手,反而渐渐用力气。   柳桓哪里肯甘心等死,只见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困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推开,许是用力过度一不小心压在了那红衣鬼面人的身上,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鬼面,柳桓不害怕是假的。   只是……不太对劲啊,手上为什么会软软的一片呢?   “把你的手拿开,信不信我帮你剁掉。”墨玉峦看着眼前的男子狠狠咬牙道,那一双冒火的眼睛很明显表达一个意思:居然敢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老娘把你阉了?   “你……你是女人?”柳桓倏地爬起身,指着墨玉峦不可置信道。   许是柳桓的语气太过惊讶,也太过轻浮,墨玉峦一把站起拍了拍身上不满道,“老娘就是女人怎么滴,你娘不是女人吗?你奶奶不是女人吗?”   墨玉峦最恨别人看不起她是女人,相当年她十三岁上战场时,很多人看到她也是不屑一顾,可是她用事实给所有嗤之以鼻的男人证明,女人绝对不输男人一个寒毛。   “不是……你既然是女人,你方才还……”柳桓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看看自己自衣衫不整的样子,在想想自己醒来在某人怀中的样子,这些事情不就是明摆着的。   “老娘救你,你还有理了?”墨玉峦脾气上来,哪里管柳桓是道歉还是其他意思,一把拽住某人的衣领,墨玉峦叫嚣起来,“你这命是老娘救的,老娘说收回来不知道哪一天,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柳桓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女子,先不说平时见到的姑娘都是说话细雨,单就男子也没有说话这么吼的,“我晓得了”呆呆点了点头,柳桓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声,那一身红衣加上修罗厉鬼般的面具,再加上这吼叫声,他不点头也不行啊。   “哼,算你识相。”松开某人的衣领,墨玉峦自然哼了哼,很明显某人的服软让她觉得倍有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她已经三年没有感受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到这黑山来?”重新坐在地上,墨玉峦很是冷静的开始打听某人的消息。   “哦……在下柳桓,家住灵箜县猴山村,因伯父前些日子生病需要一味草药,这才来黑山寻药。”柳桓拱着手朝墨玉峦行礼道。   “柳桓?那以后就叫你小桓好了。”墨玉峦突地开口,而后假装看不到柳桓嘴角的抽搐继续开口,“小桓啊,你家离这黑山近吗?这里路你熟悉吗?”那充满温柔的声音,让柳桓不适应抖了抖身子。   “在下从家出发走至黑山共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至于黑山,在下实在不熟识,仅仅是在这里寻了一天草药而已。”柳桓认真交代道。   “小桓啊”墨玉峦看着柳桓喊的温柔,柳桓听着这声音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以后在老娘面前不要自称在下,听着心烦。”温柔的声音突然话风一转惊得柳桓差点趴下,原本开口要询问墨玉峦姓名的话语也没敢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04 咕噜   “在下……我知道了。”在墨玉峦阴森的目光下,柳桓不得不改口道。   听见柳桓妥协的声音,墨玉峦嘴角带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小桓”缓缓蹲在柳桓身边,墨玉峦忽地开口喊道。   柳桓听着这般近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山洞实在太小,他半躺着已占据大半的空间,而身旁的人此刻几乎已经贴在他的胸口。   “什么事”低下脑袋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柳桓缓缓应声。   “殇国现在的皇帝还是殇无泪吗?”墨玉峦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异样,那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握在一起。   “你……你怎么能直呼圣上名讳?”柳桓指着墨玉峦一脸激动,墨玉峦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却是不屑冷哼了声。圣上?他不配。   “看你的样子就是他还没死咯?”不顾柳桓涨红的脸颊,墨玉峦瞥了他一眼仿若自言自语,没死就好,没死老娘就还有机会翻牌。   “你……你……”柳桓指着墨玉峦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当今圣上乃是难见的贤君,眼前的女子为何这般一脸愤恨的模样?   联想到女子被困在这殇国的诅咒之地黑山,柳桓满心疑惑,这女人莫不是什么殇国的罪人?不然怎会被关押在这里自生自灭?只是,不论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这惩处的手段都太过残忍了些。   “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睛挖了?”似是感觉到某人眼中传达出的同情之意,墨玉峦极度不爽愤恨开口,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当年马失前蹄只怪她自己眼瞎。   仿佛习惯这般一惊一乍开口闭口威胁他的人,柳桓只是将视线转开,“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姑娘家犯了何事被关在这里。”柳桓的声音温温的,并没有因为墨玉峦方才的恶劣态度恼怒。   “哼……我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太相信自己这双眼睛。”瞪着眼睛,墨玉峦一脸气愤,若不是三年来早已将自己的脾气压制好,她现在一定开始发疯似的捶打吼叫起来。   还记得刚来黑山的那段时间,她心中不服怨恨不已,这也导致自己三天两头被埋在雪中,现在想起来,墨玉峦一脸得意洋洋,她没死还真是老天爷给面子呢。   “那你为何……”柳桓指了指墨玉峦脚腕上的锁链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被粗重铁链锁住的脚腕上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想来是多年摩擦所致,而眼前的女子却对自己此刻的状况一脸坦然,看到这里柳桓心中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别说是女子,即便是男子在遇到这种状况下,也是难以保持镇定吧。   “这些都与你无关”墨玉峦倏地转头看向柳桓警告道,“想让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至于其他的你不需要关心。”墨玉峦的生音突地变得森冷,那苦涩的过去,便是她难以触摸的伤口。   “好……好吧。”柳桓无奈点头应声,是他自己多事了,他现今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养好身子,而后带着‘瞿酉’安全回去,这些就够了。   柳桓突然的沉默,让墨玉峦突然觉得无趣起来,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聊天说话,墨玉峦怎么会放过,只是……只是她忘了和人正常交流的话题有什么。   “那草药对你很重要?”长久的沉默后,墨玉峦缓缓开口。   从柳桓昏迷到醒来,他的手几乎没有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而那布包里除了几颗草在没有其他东西。   “嗯,那东西是用来救命的。”柳桓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那你现在在这里困着岂不是赶不上救命?”墨玉峦忙接口道,她虽然战场上杀不眨眼但是基本的善良还是没有泯灭的。   “会赶上的,我会尽快养好伤离开这里。”柳桓倏地转头看向墨玉峦说道,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写满坚定。   “你这伤可不是十天半月便能好的?”墨玉峦不忍打破他的幻想,可是事实便是这样。   “等我好一点就会离开这里”仿佛没有听到墨玉峦的话,柳桓继续开口坚定道。   好一点?墨玉峦无奈摇头,好一点是好多少点,难道他准备几日后硬拖着残破的身子强行离开这里吗?那结果不外乎两种,死在黑山或者走出黑山后死在回家的路上。   “谢谢姑娘关心”柳桓看着摇头的人微笑解释:“我刚刚摸了摸自己的腿,发现只是普通的扭伤并没有断掉。”还好他掉下来的地方堆满厚厚的雪,不然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你还会治病?”墨玉峦看着眼前的柳桓惊呼出声,没看出这么没有用的人还会医术。   “会一点”好似听出墨玉峦话中的揶揄之意,柳桓倏地红了脸。   “……”墨玉峦有些无语看着眼前的人,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人。   外面的天色开始渐渐变暗,山洞中相伴而坐的人静默不语,墨玉峦有些无聊便在身旁的角落中翻找合适的动物骸骨作暗器用。   “咕噜……”一阵咕噜声打破山洞的平静。   “那个……对……对不起。”见身旁的人转头看向自己,柳桓忙满脸歉意开口,原本白皙的小脸爬满红晕。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肚子饿不是人之常情?”墨玉峦倒是大大方方将昨日还剩一半的野鸡拿至柳桓手边。   柳桓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东西只觉胸口翻涌,“拿开”捂着嘴巴说出两个字,柳桓脸上的红色更甚,显然这时的红色是被吓的,他长这么大连鸡也没有杀过,何曾见过这般血淋淋的模样。   “你不是饿了?”将血淋淋的野鸡提到自己面前,墨玉峦满心疑惑看着眼前捂着嘴巴一脸痛苦的人。   “我不饿,谢谢姑娘好意。”忍住呕吐感,柳桓还算镇定开口。   看出柳桓的窘迫,墨玉峦一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只见她张嘴在那血团上大大咬了一口,边津津有味嚼着,边招呼着柳桓道:“小桓,快尝尝,味道不错哟。”   柳桓看着满嘴血红的人以及面前那血红的肉团,终是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呕……”腹中本就没有东西,柳桓呕了半天却是呕不出任何东西?   “嘁……”墨玉峦鄙夷嘁了声,继续手中的啃食动作,她刚来这里也是这般排斥生肉,可等你饿到一定程度时,那可就说不定了。   “姑娘,能不能求你把这个东西拿开些?”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胸口,柳桓面带祈求之意。   “好啊,你等着。”墨玉峦坏坏一笑,更加张大嘴巴继续自己的吞咽动作,只一会,原本血淋淋的一团肉便消失在柳桓的视线中。   “这不就没了。”墨玉峦一摆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淡淡开口,那声音中还隐隐含着隐忍的笑意。   “呕……”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又开始呕了起来。   “哈哈……”墨玉峦笑的欢快,好吧,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   天色完全暗下,墨玉峦背靠墙壁睡得香甜,奈何一旁的柳桓却是睁着眼睛脸色苍白,二天未曾进食任何东西,加上身子受伤,他如何也难以入眠。   可即便是这样,每每想到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他还是能感觉到胃中的翻滚之意。   “哎”叹息一声,柳桓靠着墙壁盯着洞外的明月发呆。   “怎么还不睡?”墨玉峦看着身边的人轻轻问了声,她向来睡眠浅,柳桓这夜半寂静中如此清晰的叹息声,她如何听不到?   “没事,白日睡的多了。”柳桓不忍说自己饥饿难受睡不着,只得随便编个借口回道。   墨玉峦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却也不想戳破,只缓缓开口道:“早些休息”   “好的”柳桓低声应道,忙跟着闭上自己的眼睛。听着身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柳桓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困意竟渐渐涌上来盖过饥饿感。 作者有话要说:   ☆、05 挖坑   第二日,墨玉峦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的人还没醒,确切来说此刻的柳桓处于昏迷状态。   看着身旁脸色惨白的人,墨玉峦无奈摇了摇头,明知不可为还非要为之。   拖着厚重的锁链,墨玉峦缓缓朝山洞外走去,今日的天气很好,即便黑山常年被白雪覆盖,站在这阳光下还是能感觉到隐隐的暖意。   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山洞,墨玉峦脸上露出一抹愁绪,救人总归要救到底才好啊。   “哎”微微叹息了声,墨玉峦蹲下身子,她被锁着活动范围有限,除了隐蔽自己用碎骨狩猎动物,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小小的活动区域内,希望找到其他可以食用的东西。   “哗……”缓缓掏出怀中的匕首,墨玉峦忙动手开始拂去地上的白雪。   那匕首是她从柳桓身上搜来的,虽不是什么名品却也锋利,只见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土地渐渐显露本来的面貌。墨玉峦看着眼前满是希冀,柳桓不愿吃生肉,而这里又没有枯枝可以生火,只能试着看能不能从地下挖出些东西。   手中挖出的泥土颜色越来越黑也越来越硬,墨玉峦忍着酸痛的手腕动作不停,眼看那挖出的坑虽有半臂深,却是没挖出任何东西,墨玉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罢了,在多挖一会。”心中这般鼓励自己,墨玉峦手上的动作不停。   原本圆盆大小的坑渐渐变深也渐渐变大,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墨玉峦累的要趴下的时候,眼前出现一条条白色手指大小的植物根茎,那白色在这黑黑的泥土中显得异常明显。   “呼……”深呼吸一口气,墨玉峦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捡起其中一根白色根茎,墨玉峦毫不犹豫张嘴轻咬一口,甘甜的味道自口中蔓延开来,墨玉峦眯着眼睛满是享受。   “老天果然眷顾那家伙”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墨玉峦自言自语嘟囔了声。   快速捡起眼前为数不多的几根白色根茎,墨玉峦匆匆忙忙走回山洞,脚边锁链的叮叮声不断。   “喂,你醒醒啊。”走至柳桓身边,墨玉峦推了推昏迷的人。   “……”   未见柳桓有任何反应,墨玉峦一脸无奈,只得拿出一根根茎缓缓用手指挤成汁液缓缓滴至柳桓嘴中。看着昏迷中的人动了动嘴巴,缓缓睁开了眼睛,墨玉峦停下动作面无表情。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柳桓生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麻烦姑娘了,谢谢。”嘴中的甘甜味道还在,柳桓看着一旁人真挚感谢道。   眼前的女子虽曾经犯过错被锁在这里,不过她救了他的命,准确来说是救了他三次,第一次将他带回山洞为他救治伤腿,第二次不顾清誉紧紧相偎为他取暖,第三次则是千辛万苦替他寻来救命的食物,这被白雪厚厚覆盖的黑山哪里会容易寻找吃食,这些他都知道。   “这么怕麻烦我就不应该拒绝我昨日给你的食物。”将怀中还剩余的几根根茎放至柳桓手中,墨玉峦攥着一旁的碎骨看着洞外发呆,她有些饿了,特别是那甘甜的味道,把她消失很久的食欲勾了出来。   “我……我实在……”柳桓看着手中的根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般血腥的东西他实在害怕难以接受,更何况还要放进嘴巴吞进腹部呢?   “哼……男子汉大丈夫何所惧?”墨玉峦瞥了眼又开始脸红的人满是鄙夷道。也不知这人哪里这么容易脸红,真是比姑娘家还害羞。   “那个……在下……我……对不起。”柳桓很想为自己辩解,奈何他想了许久却找不出反驳的话,与眼前的女子相比,想必多数男子都只能甘拜下风吧。   看着眼前一脸漠然的人,柳桓一脸惭愧,脸上的红意更甚。   “又道歉?”墨玉峦无奈摇了摇头,眼前人还真是喜欢拿对不起这三个字来搪塞她,罢了,她还想靠着他离开这黑山呢,暂且忍一忍吧。   “快点吃,看着我做什么?”身旁人打量的目光让墨玉峦极度不自在,站起身打断柳桓的目光,墨玉峦忙催促一脸苍白的人。   听到墨玉峦的声音,柳桓忙回过神,抬起手便将根茎拿至嘴边吃了起来,“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口齿不清,柳桓看着身旁一袭红衣的人满脸肯定。   “你放心,就算你忘记,我也会让你想起来的。”没有丝毫忸怩,墨玉峦脆生生应道。   抬脚朝洞外走去,墨玉峦矮着身子打量起四周,正午时分天色暖洋洋的,小动物们应该会出来觅食才对。   趴在洞边,墨玉峦直盯盯看向不远处,只见一只花色的野鸡昂着脑袋迈着脚朝这边走来。怎么又是野鸡?墨玉峦心中埋怨了声,昨日不是刚吃过一只野鸡。   腹中饥饿感渐增,墨玉峦看着来至不远处野鸡无奈抬手,没办法,这黑山能找到食物已算幸运,她哪里还有的挑。   一阵轻微的“嘭”声后,不远处的野鸡应声倒地,墨玉峦拍了拍外衣挪动起步子。   “是只母鸡,运气好说不定会有鸡蛋。”墨玉峦嘴角带笑走回山洞。   一旁的柳桓刚刚吃完东西便见墨玉峦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这女子的速度好快,这才刚出去一会便捉到东西。   “小桓啊”墨玉峦盘腿坐在地上后,朝对面的人温柔喊了声。   柳桓看着眼前的人面露不解,喊他做什么?   “你吃饱了没?”看着脸色恢复些的人,墨玉峦继续温柔开口,天天去挖那该死的根茎根本不可能,所以,她必须要训练他吃生肉才行。   “吃……吃饱了。”似是看出墨玉峦的意思,柳桓有些害怕的将身子朝后面撤了撤。   “哼……那几根小东西怎么可能吃的饱。”墨玉峦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缓缓将自己的身子朝柳桓的方向靠近,墨玉峦提着手上的野鸡示意柳桓接下来要吃的东西,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姑娘……你……你不要过来。”柳桓伸开双臂挡在身前,奈何自己本就没什么力气,竟是被眼前的女人一把握住双臂推开。   “你若想快些恢复身子,光吃那植物的根茎可不行,而且……那东西也见得还能找的到。”不顾柳桓一脸的抗拒,墨玉峦一手控制他的双臂,一手提着野鸡凑的更近。   “我不要……我吃饱了,求求你。”柳桓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脸色发白,刚开始还算温暖的胃又开始翻滚起来。   “放轻松,不会很痛苦的。”墨玉峦悠悠一笑,张嘴将手中野鸡的脖子咬破,那双唇瞬间被鲜血染红。   诡异的红衣,恐怖的面具,在加上血红的嘴巴,柳桓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啊”的惊叫一声华丽丽晕了过去。   “喂……”拍了拍翻白眼晕过去的人,墨玉峦满头黑线,小桓,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嘁”在某人脸上拍打许久没见反应,墨玉峦心中对某人的鄙夷更甚。   松开困住某人的手,墨玉峦张嘴咬住那漏洞的鸡脖子吮吸起来,想着要给某人“留饭”,墨玉峦打量起身旁的那堆骸骨,从中挑选一块有弧度的骨头。将鸡脖子按在其上,不一会,那小弧度的骨头便盛满鸡血。   掏出怀中的匕首,墨玉峦小心翼翼在母鸡腹内寻找起来,经过艰苦奋斗,总算找到一只完好的鸡蛋与几只还未成型的鸡蛋,未成形的鸡蛋自是墨玉峦自己吃了,那成型的当然得留下了给某个胆小鬼吃啦。   柳桓转动脑袋醒来的时候,太阳只从正上方稍稍偏了些,可见他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醒了?”耳边传来女子凉凉的声音,柳桓只感觉自己脑袋发紧,脑子嗡嗡的。   “饿了没?”墨玉峦问这话的时候很温柔,柳桓却是在听到这声音后差点哭了出来吗,他还想在晕过去,奈何被吓过多次,已经快要习惯了。   “谢谢姑娘好心,我真的不饿。”柳桓看着墨玉峦满脸诚恳,只差抱着她的大腿哭了。   “是吗?可是你昏迷的时候肚子一直在响呢。”墨玉峦忍住笑意冷声开口,她就不信这人能倔到什么时候。   “……”柳桓没辙了,可是即便身体在饿,他的心里还是难以接受那血淋淋的东西。   “我不会吃的,姑娘还是死心吧。”偏过头,柳桓故意不去看墨玉峦。   “那你是要等死咯?”墨玉峦没有不悦,依旧是一脸淡然。   柳桓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看看山洞外面”耳边传来女子的声音,柳桓忙遵照那话朝洞外看去。外面白雪皑皑阳光明媚,不知不觉竟多了丝安然的感觉。   “看到我挖的那个坑没?”墨玉峦指着不远处说道,那坑是她方才找根茎的时候挖的,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墨玉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柳桓,这让柳桓身体发憷后背发凉。   “我知道你可能会选择饿死,所以坑我都替你挖好了。”没等柳桓反应过来,墨玉峦突地推了柳桓一下,这让柳桓身子的每根寒毛都直立起来。   “姑娘要做什么?”柳桓忍住恐惧还算淡定问道。   “把你埋了呗,反正你差不多也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06 表闹   “姑娘要做什么?”柳桓忍住恐惧还算淡定问道。   “把你埋了呗,反正你差不多也快死了。”   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太认真,以致于柳桓看着洞外呆愣许久仍是一脸僵硬,沉默许久,就在墨玉峦以为柳桓要妥协时,却听他说:“那就感谢姑娘为我收尸了。”   一听这话,墨玉峦脾气蹭蹭上来了,只见她忍住怒气笑嘻嘻开口,“不,你想错了,这白皙细嫩的肉质我已经三年没吃过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浪费?”墨玉峦阴阴笑了声,复又抬手在柳桓脸上捏了下。   墨玉峦的手很小,却很凉,那冰凉的温度让柳桓的身子一震,“姑娘是何意?”   “你见过老虎怎么存食物没?”将身子缓缓靠近柳桓,墨玉峦边说边在他耳边呼出一阵阵有些阴森的寒气。   “嘻嘻……”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人,墨玉峦阴笑了声继续优哉游哉开口道,“老虎在冬季来临前会多抓些小动物,吃不完便埋着,等没有食物的时候在挖出来吃。”   墨玉峦说到“挖”字的时候故意加重语气,那阴冷的声音吓得柳桓差点落荒而逃。   “所以……你若是死了,老娘绝对不会客气的。”墨玉峦嘿嘿傻笑几声,口中故意做出口水直流的声音。   亲眼见过某人吞食生肉的一幕,柳桓对墨玉峦的话虽不全信却也信了七八分,“求姑娘不要再/逼/我。”柳桓看着眼前虎口獠牙的面具差点哭出来。   柳桓本就长得白皙俊雅,此刻那眉头一皱哭丧脸的模样不由让人心疼,墨玉峦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男子,一时间看的呆愣住。   “姑娘,姑娘,你放过我吧。”耳旁祈求的声音还在,墨玉峦回过神一甩脑袋对自己深深鄙夷了下,差点中了这厮的美人计。   “小桓,你这条命既是老娘救的,便应该由老娘说了算,老娘说不让你死你就不能不活。”没理会一帮哭丧这脸的人,墨玉峦甩手拉住某人的衣袖很是霸气道。   柳桓一时被这声音镇住,再回神时,某人已经举着动物骷髅头样的东西朝他靠近,而那骷髅头中此刻盛满鲜血。   “走开啊,我不要。”柳桓满是激动嘶吼着,一双手开始不老实在身前挥舞起来。   眼看着那鸡血就要被打翻在地,墨玉峦双眼冒火。   “哼……这可由不得你。”墨玉峦瞥了柳桓一眼潇洒抬手将那骷髅头递至自己的唇边,昂头扬手一气呵成,墨玉峦甩手丢开手上的骷髅头一个倾身边将一旁不断反抗的人压在身下。   柳桓还没反应过来,那修罗面具的主人便低头朝自己袭来,嘴唇上传来一阵湿意与腥甜的味道柳桓不敢置信睁大双眼,他居然被……被强吻了。好吧,这姑且不算吻,但是那温润的感觉确实不错。   “咕噜”被迫咽下口中源源不断的腥甜,柳桓脑袋空白,那鲜血的味道如何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唯有那那温润的柔软在脑中回旋不断。   “哼……”将身子撤离发呆的人,墨玉峦嫌弃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就喝个鸡血吗?要不要连整个人都呆了?   “喂……”不满喊了声,墨玉峦忍住挥手去拍某人脑壳的冲动。   “……”柳桓从震惊中回神,却是看着眼前的人久久说不出话。   “莫不是真的吓傻了?”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忙将事先留好的鸡蛋塞进柳桓手中,“我知道你还不适应,先吃这个吧,以后会适应的。”   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还算温柔,柳桓看着手中的鸡蛋脸颊绯红,“对不起……是在下连累姑娘了。”   墨玉峦见某人恢复正常,可听见他的话又觉得这人不正常,“你能不能不要在老娘面前说对不起三个字?老娘不爱听,还有啊……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在老娘面前说在下,文绉绉的,老娘也不爱听。”   “……”擦嘴巴的手僵在唇边,柳桓无奈摇头,“姑娘可曾许配人家?”   听柳桓这般问,墨玉峦满是警惕打量着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毁了姑娘的清誉,应该要负责。”柳桓这话可是给自己打气好久才才敢说出口的,而此刻,那手中被他握着的鸡蛋差点被他捏碎。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墨玉峦眼角带笑问道。   柳桓摇摇头,自醒来这两日,他哪里有机会询问。   “你知道我家住哪里吗?”   柳桓摇头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   某人继续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娶我怎么滴?”墨玉峦忍住笑意开口,这胆小鬼还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我坏了姑娘的清誉,我……”柳桓边说不好意思低下头。   “清誉?你想多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喂别人东西吃。”墨玉峦声音坦然没有一丝在乎的意思在里面。   “你还这样喂过别人”柳桓急了,姑娘家怎么可以这么随便,更何况还是他有些好感的姑娘。   “当然,想当年听雪生病的时候,一点东西都不吃,别人喂它它睬都不睬,只有我喂它时它才愿意吃点。”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兴奋,而那张兴奋的脸终是慢慢变得黯然无色。   听雪随她征战沙场这般久,而她最后却没能保护它至寿终正寝,是她没有用。   听出眼前女子对把那个叫听雪的家伙的喜爱,柳桓的脸渐渐变得黑了,他好像晚了一步。   “喂……小桓,你怎么了?脸这么黑?”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人嘻嘻一笑,其实方才柳桓的话她还是蛮感动的。毕竟曾经相伴长大的人都对她下毒手,而这个仅认识几天的家伙却是要对她推心置腹,竟然还想娶她。可嫁人什么的,对她来说太遥远。   “没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叫听雪的家伙为什么不在你身边。”柳桓稳了稳心神开口。   “听雪三年前就死了,就死在我眼前,而我却无能为力去救它。”墨玉峦的眼眶有些发红,当年殇无泪下旨要将她锁至法华寺,她以为他在跟她闹着玩便没有在意,可谁知他竟然这般坑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想到这里,墨玉峦怒气冲天,殇无泪,别让我出去,出去我就一定弄的你生不如死。   “你别难过,对不……我不该问的。”好似能感受出墨玉峦的悲伤,柳桓一脸歉意。   “没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还活着一切就都没有结束。”墨玉峦突然昂首大笑,那疯狂的样子让柳桓的心莫名揪了下,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即便不疯也快要被逼疯了吧。   “姑娘,你别笑了。”耳旁的小声渐渐变了味道多了苦涩,柳桓忙开口劝道。   “我叫玉峦。”原本大笑的人倏地停下笑声说道。   “玉峦?那我以后叫你小峦?”柳桓试探性开口。   “不行,你要叫我玉峦。”   “可是,你叫我小桓为什么不让我叫你小峦?”柳桓有些委屈。   “没有为什么,老娘说不行就是不行。”墨玉峦倏地转头直直盯着某人满是威胁。   “……”柳桓无语凝噎,好吧,玉峦就玉峦。   “玉峦,你为什么被锁在这里?”沉默许久,柳桓觉得两人现在既然算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关心下。好吧,是他比较好奇她的过去而已。   “不是说了,我瞎了眼才会被陷害。”墨玉峦一脸‘这老娘早就说过,你还问,不嫌啰嗦吗?’的表情。   “……玉峦,你还没说你婚配了没?”柳桓看着眼前的人继续鼓气问道,玉峦说听雪死了,那么他还没死不是吗?他读的是圣贤书,君子怎可避责而遁?   “怎么,你还想娶老娘不成?”墨玉峦边说边踢了踢脚上的锁链,“你不是急着回去救人吗?你怎么娶我?”   没等柳桓回话,墨玉峦又打笑般继续开口:“让我想想啊,你连我什么样都不知道,却非要娶我,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便是被老娘我风姿迷人的身躯所吸引。”   “不是……我”柳桓正要解释这些是圣人的教导,便听一旁的墨玉峦开口道:“老娘有自知之明,所以……你应该是脑袋被驴踢了。”   “……”(作者乱入:我觉得柳桓你可以去哭会了。)   “玉峦……你听我说。”柳桓看着一直笑意连连仿佛玩笑的人满脸正色。   “恩恩,我听着呢,你说吧。”墨玉峦随意点了点头应声。   “我……等我身子好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到时候定三书六聘娶你过门,也算不辜负你的救命之恩。”柳桓低着头自始至终不敢看墨玉峦的脸色。(好吧,带着面具的脸,他也看不出什么脸色。)   “你有法子救我离开?”墨玉峦很明显只听到了前面的“离开”二字。   “……”柳桓无奈抬头,眼前的人好像弄错重点了吧。罢了,想到她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柳桓也不准备去跟她较真。   “其实……法子是有,只是会有点痛。”柳桓还未说完,便见墨玉峦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激动道:“我不怕痛。” 作者有话要说:   ☆、07 存粮      “其实……法子是有,只是会有点痛。”柳桓还未说完,便见墨玉峦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激动道:“我不怕痛。”   “嘶……你先放手。”手腕处疼痛剧烈,柳桓忙咬着牙开口。   “哦哦,好的。”墨玉峦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忙松开握在手中的手腕,开口歉意道:“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没事”柳桓也不与她计较,只缓缓解释道:“我平日看过些医书,我记得有一本名为《天罡本草》的医书上说过,在听地穴附近不断的进行揉推可将接洽的骨关节错位……”   柳桓说话本就有些小心翼翼,感受到一旁火热的眼神渐渐变得嫌弃,柳桓的声音也跟着渐渐弱下去。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子,我早就想过拗断这只脚腕来逃开锁链的束缚。”墨玉峦的脸恢复平静,语气也由原先的激动重新恢复凉意。   这法子她考虑很久了,痛什么的她不在乎,她怕的是这脚断了就更难以走出黑山。   “不是……你误会了。”柳桓忙抬反驳,将脚腕拗断这么残暴的法子也就眼前这女人能想出来吧。   “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样?”墨玉峦疑问出声,原本平淡的心重新燃起好奇。   “我意思是暂时让骨关节错位,这种错位是可以短时间矫正的,这和你说的拗断完全是不同的概念。”柳桓急忙补充,好似生怕晚了墨玉峦已经将自己的脚腕拗断般。   “短时间矫正是有多短?”墨玉峦突然来了兴致,这法子好,若能达到同样的目的,短时间错位和拗断当然不一样。   “大概三五日吧”柳桓说完未等墨玉峦激动扑过来便又开口补充道:“只是这个揉推需要的时间较长,而在此期间痛楚会越来越强烈,我怕……”   “怕什么?我说过我不怕痛。”墨玉峦一脸‘你再敢怀疑我,我便打到你信’的表情。   “好吧”柳桓低着头应了声,眼前的人真的是女人嘛?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说话粗鲁、举止散漫、太过好强而且嗓门奇大,不过……跟他在一起他反倒觉得安心。   “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墨玉峦拽住柳桓衣袖满是激动,终于有希望离开这和该死的地方。   “这……”柳桓有些犹豫开口,“你若是这几日跟我一般躺在山洞里,你会……”柳桓没有说下去,他想问的是,墨玉峦会不会饿了把他直接啃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真笨,我怎么没想到。”墨玉峦一拍脑袋满是对自己的嫌弃,果然是在这里呆三年呆的脑袋生锈了,行军切记最重要的是粮草先行,而她在这里不是也要先存好食物才好。   “小桓啊,没想到你没我想象中那么笨啊。”墨玉峦抬头看着身旁的人毫不吝啬夸奖道。   柳桓听到这话不知如何应答,这算是夸奖吗?   “这鸡蛋你别光拿着啊,快吃。”想起柳桓方才说揉推需要很长时间,而眼前的人一副饿的虚脱的样子,她可要快些将他喂肥点才好。   “哦”柳桓轻哦了声,缓缓将手中的鸡蛋敲出一个小洞,而后放在嘴边吮吸起来。   生鸡蛋的味道不好,可与那血红的鲜血比较,这已经算是极品了,这般想着柳桓忙停下动作将鸡蛋朝一旁的人递去,“玉峦,你要吃点嘛?”   柳桓本是好心,可是说完这话却倏地脸红,这有些不妥,毕竟鸡蛋已经被他先吮吸了。   “你自己吃吧,我吃过了。”墨玉峦一昂脑袋摇摇头。   墨玉峦说的是实话,那野鸡肚里没成型的鸡蛋虽小却数量也多,她吃的不比柳桓少,可柳桓听到这里却满是感动,玉峦虽然很人粗鲁些,可心底是极好的,这鸡蛋自己舍不得吃却坚持留给他自己吃,这般想着,某人在某人心中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日头西移,天色渐渐转暗,山洞内的两人均是闭上眼睛安静休息。   突然原本熟睡的柳桓睁开眼睛,这两日他几乎都处于昏迷状态,这晚上倒是也睡不着,想到自己这几日的遭遇,柳桓嘴角带笑无奈摇摇头,二十又二年来,这几日的经历真是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他从雄伟的黑山摔下不仅没有死,还遇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遇到的怪女人,柳桓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也不一定。   第一个晚上,他醒来看见身旁一袭红衣面带修罗面具的人是差点吓晕过去,最后他还是晕了,只不过是在山洞门口因被某人点穴冻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偎在某人怀中,那暧昧的姿势让他很不自在,可更让他不自在的是,眼前这个三番四次救他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第二个晚上,他腹中□□却是无法接受那血腥的生肉,也因此在半夜时被饿晕了过去,醒来后他能感觉到口中的甜味,他知道又是她救了他。他吃着她给的植物根茎满怀感激,这大雪封山的地方能找到这类吃食有多不容易,他都知晓。   可接下来,她却强迫他食下那鲜红的血液,他不从,她竟是不顾清誉以嘴相喂,当他要扬言要负责到底时,眼前的人却不似正常女儿家的娇态,反倒一脸坦然,“我又不是第一次喂别人吃东西。”他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莫名难受了下,毕竟眼前的人对他来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听她说另一个被她这样喂的人叫听雪的时候,他竟然心中醋意恒生,他认定的有好感的人怎么可以心中牵挂另一个人这么深呢?听她说听雪死了的时候,他心中替她难过的同时又有些窃喜,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不符君子的作为,可他还是没忍住。   她说她叫玉峦,很好听的名字,也是很怪的名字和她本人倒是挺符合,她叫他小桓却不准他叫她小峦。她明明凶巴巴的仿佛恶人,却又常常心底善良的仿佛不让人认识。   今晚是他在山底的第三个晚上,前两日睡得多了,他现在倒是精神很好。   实在无聊,柳桓转头打量起身旁熟睡的人,那一袭红衣加上修罗面具看起来依旧那么凶,可是此刻他却觉得没什么不妥,反倒觉得这两样东西倒是和她相衬。   她的身子并不高,躺下来的时候还不到他的肩膀,那□□出来的小手小脚娇小且白皙,柳桓现在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小脚就那般随意光着。   “看来,我必须要负责到底了。”柳桓微微一笑,仿佛又多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碰过她的身子,吻过她的嘴唇,咳……姑且算吻吧,现在连她的小脚也看过了,他没有理由不娶她啊。   这般想着,柳桓脸上笑的更开心,抬手忙将一旁的有些瑟瑟发抖的人搂进怀中。   “唔”怀中人舒服的哼唧了声,柳桓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墨玉峦这一夜睡得很香,梦中总有一个温暖宽广的胸膛滚热发烫,那感觉就好像他父亲还在时的拥抱。   因为激动想着存粮食的事,墨玉峦第二日起来时,也没注意自己躺在某人怀中,便蹬着脚伴着铁链的叮叮声跑出洞外。   这一日,黑山山脚处的小动物们受到无情的摧残,墨玉峦为了早些存够“粮食”一天到晚就蹲在山洞边等小动物路过。   这不刚打到一只小鹿、三只野鸡,墨玉峦又提了一串麻雀进来。麻雀这种东西墨玉峦以前是看不上眼的,羽毛多不说,费劲又不够塞牙缝,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墨玉峦几乎没有放过自己触眼可及的任何活的东西。   “玉峦,你别弄了,这太多了。”柳桓看着自己几乎要被动物的尸体埋起来,忙开口劝说墨玉峦道。   “这够了?”墨玉峦不太相信,忙抬手在山洞内数了起来,“一只鹿可以够我们吃两三天,三只野鸡也就对付三天,至于这一串麻雀应该也能坚持个一两天。”   “原来这么存粮食很快嘛”墨玉峦掰着手指一脸兴奋。   “……”柳桓一脸黑线,好吧,这也是优点,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作者有话要说:   ☆、08 吃肉   正午时分,墨玉峦看着自己大半天的劳动成果,满意点着头,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   随手提起一只野鸡,墨玉峦席地而坐,一旁的柳桓看着她的动作开始心里发毛,看她这架势是要吃鸡?从醒来到现在半天没有吃东西,还真有些饿了,只是看着那嘴角还在滴血的野鸡,柳桓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怕。   “怎么?害怕?”似是感觉出柳桓的恐惧,墨玉峦趁着给鸡拔毛的空隙瞥了柳桓一眼。   “没……没有”柳桓很是没骨气的应了声,那额头的冷汗却早是就将他出卖。   墨玉峦听到这声音吃吃笑了声道,“那你先来”只见她说完便将手中的鸡朝柳桓身旁一递。   “做什么?”柳桓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死鸡寒毛根根竖起。   “这样啊”墨玉峦边说边将脑袋侧了些许,张开嘴巴露出自己的牙齿。   柳桓看着墨玉峦的动作忙将自己身子稍稍侧开些,“我……牙疼”憋了半天,柳桓才找到一个算得上自己信服的理由。   “嘁……”鄙夷叹息了声,墨玉峦忙收起手臂,张嘴咬在那鸡脖子上,瞬间那嘴角便被鲜血染红。   “喝……”将那被咬破了喉咙的鸡重新递至柳桓面前,墨玉峦轻声开口。   柳桓慢吞吞接过那鸡,看着墨玉峦却没有动作。   “喝……”墨玉峦的声音变得有些森冷,眼睛更满是寒意。   被那森冷的目光刺激,柳桓只得闭眼用嘴唇凑近那野鸡的脖子,嘴边传来渐重的血腥味,柳桓虽是头皮发麻,却是轻轻舔了口,瞬间嘴巴里满是腥咸的味道。   “乖啊”墨玉峦见柳桓顺从自己的意思,忙抬手在某人脑袋上摸了下夸奖道。   感觉头皮出现的手,柳桓满头黑线,他不需要这种夸奖好嘛!   “你给我留点啊”见柳桓好似很喜欢血液的味道,嘴巴贴了便再没离开那脖子,墨玉峦忙开口提醒道。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重重松了口气将脑袋撤离野鸡脖子处,他早就喝不下了,奈何某人不说他哪里敢停下动作。   “给你”快速将手中的野鸡递出去,柳桓这动作比方才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果然现在有力气多了啊。”墨玉峦接过那野鸡好似玩笑般说道,不顾柳桓又开始泛红的脸颊,墨玉峦毫不客气张嘴吮吸起来,这一幕让刚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柳桓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嗯……”好似喝饱了般,墨玉峦舒服打个嗝。   快速用匕首将那野鸡肢解,墨玉峦抬手递去一只鸡腿道,“小桓,快多吃点,积累力气,明天好帮我揉推关节。”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满眼亮晶晶的,柳桓看着眼前心中一动,那明亮的色彩惹人喜爱极了。   “嗯”低低应了声,柳桓小口咬着嘴边的鸡腿。   那腥臭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奈何对面的人吃的优雅香甜,柳桓只得忍着发麻的头皮继续小口咬着。   “你是猫吗?”墨玉峦解决完一只鸡腿时,对面的人好像只是在鸡腿上舔了几口。   “那个……咬不动”柳桓看着墨玉峦有些委屈,难吃难闻也就算了,还那么难咬。   “事真多”墨玉峦瞥了柳桓一眼,拽走他手里的鸡腿。口中虽埋怨,墨玉峦拽过那鸡腿却是用匕首小心切成一小块递到了柳桓手中。   “谢谢”柳桓不好意,心中对这生肉的厌恶却少了许多。   ——*——   黄昏时分,柳桓在墨玉峦的强迫威逼下苦着脸又吃掉一只鸡腿。   “早些歇息”一旁的墨玉峦刚躺下便同柳桓说道。   “嗯”柳桓轻声应道,双手不断揉着腹部,这一日倒是吃了不少,人精神了胃却是遭了罪。   “哎”看出一旁柳桓的不适,墨玉峦叹息一声,忙抬手在他腹部揉搓起来。   “玉峦?”柳桓惊得喊了声?男女授受……好吧,这条对玉峦不成立。   “不舒服?我有经验专治不舒服。”墨玉峦低低应了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这感觉她何曾不熟悉?刚来黑山的那段日子,她曾痛的死去活来,可却只能选择默默紧抱着自己。   “谢谢你”感觉腹部传来的温热舒适,柳桓看着身侧的人轻声感谢道。   墨玉峦听着这声音悠悠一笑道,“你今日可跟我说了很多次谢谢了,你不嫌烦吗?”没等柳桓开口,墨玉峦忙又开口接道,“我不喜欢听这些话,你若是真想谢我,以后便不要在说了啊。”   “嗯,好”柳桓沉思许久低头应声,他知道她为何不喜他说这些话,因为她不想与他太生疏吧,这样挺好。   这般想着,柳桓嘴角带笑闭上双眼,腹部的温暖还在,他感动的同时心中的好奇却也越深,明明这么善良的女子,为何却被囚禁在此处呢?   黑山天气何其恶劣不说,单就那个可以禁锢灵魂的传说,便再没有人敢来黑山涉足,可是偏偏她却被困在这里等死,关押她的人就是希望她死后连带着灵魂也被永远被囚禁在这里吧,好狠的心啊。脑子渐渐昏沉起来,柳桓疼惜墨玉峦遭遇的同时,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墨玉峦看着呼吸均匀陷入是沉睡的人停下动作,打量了眼锁住自己脚的铁链,墨玉峦的眼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在里面,明天能否成功呢?   ——*——   “小桓,快起来。”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柳桓便被墨玉峦吵醒。   “出了什么事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柳桓不解问道。   “今日是我们约定好的日子啊,你忘记了?”墨玉峦踢了踢脚上的铁链一脸不满,那表情分明在传达一个信息给柳桓,你若敢说不记得了,老娘一脚踢得你半身不遂。   “我记得,可是这天不还没亮吗?”柳桓看着灰色的天空一脸无奈。   “马上就天亮了,我掐准了才叫你的。”墨玉峦一脸我才不会搞错的表情。   柳桓本不相信墨玉峦的话,可墨玉峦话刚落下,原本灰蒙蒙的天际闪出一丝亮缝,柳桓惊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这掐算的也太准了吧!   “是吧,我就说我不会算错的。”墨玉峦一昂脑袋满是得意,很显然柳桓吃惊加敬佩的表情,让她觉得很心情超好。   “那现在开始吧”柳桓见墨玉峦实在急迫只得开口妥协道。   墨玉峦听他这么说,忙嘴角的笑意更大,只见她随意朝地上一坐,便将脚伸了过去。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喊痛的,更不会动脚踢你。”怕柳桓发挥受限,墨玉峦忙开口保证道。   柳桓看着一旁的小脚没有动作,样子看起来有些发愣。   “喂……”墨玉峦不满喊了声,有没有搞错,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成?   “啊?”柳桓这才回过神,眼前的小脚只一掌大小,可那过于白皙的颜色有些不正常,因为他看不到一丝红晕,这三年多,她就是这般常年赤足走在雪地中吗?想到这里,柳桓的心抽痛了下。   “柳桓?”墨玉峦看着还在呆愣的人不满喊了声。   “男女授受不亲”柳桓看着眼前焦急的人突然开口,只那隐藏在眼角的笑意,能看出其中些许戏谑之意。   “……”墨玉峦满头黑线,忍住破口大骂还算温柔道,“你可以当我是男人的,我不介意。”   “我介意”柳桓忍住笑意继续开口。   “……”墨玉峦脾气蹭的上去了,叔可忍婶子也不忍了,“你有没有搞错,老娘激动的半夜睡不着觉,你现在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   柳桓料到她会生气,可没料到她火气这么大,虽然挺喜欢她炸毛的样子,可适可而止才好,然而柳桓更没料到的是,他适可而止不了了,因为某人已经抓着他的衣领开始破口大骂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还在老娘怀里趴了大半夜,男女授受不亲,你还用爪子摸了老娘的胸,男女授受不亲,你还在老娘给你喂东西的时候妥协?”墨玉峦脾气上来,那可是一般人都受不住的,更何况是功力尚浅的柳桓。   柳桓看着揪着他脖子的人差点泪流满面,他可不可以说自己错了,不该惹她。   “你到底要怎么样?”吼的累了,墨玉峦干脆将柳桓朝石壁上一推有些泄气道。   “你觉得怎样比较合适?”柳桓干脆将问题抛给墨玉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有办法了”墨玉峦突然嘴角带笑,眼睛直勾勾看着柳桓。   柳桓被他盯得发毛,双手挡在身前颤抖着声音问,“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09 解脱   “有办法了”墨玉峦突然嘴角带笑,眼睛直勾勾看着柳桓。   柳桓被他盯得发毛,双手挡在身前颤抖着声音问,“什么办法?”   “阉了你”墨玉峦倏地将匕首紧握在手中边笑边在柳桓的眼前晃动着。   “你不要过来”见墨玉峦朝自己走来,柳桓摇着头祈求道。   “既然男女授受不亲,那我们就做姐妹好了。”没理会一般吓的要哭的人,墨玉峦继续噙着笑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我……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见墨玉峦越靠越近,柳桓脸色惨白。   “嗯?更好的办法?”墨玉峦停下脚步,手中变着花样耍着那把匕首道,“说来听听”   见墨玉峦似乎被自己的话说动,柳桓忙整理了思路缓缓开口,“办法其实很多,比如我娶你啊”   柳桓声音刚落下,墨玉峦不满哼了声,继续拿着匕首挪动脚步。   “慢着……你若不愿嫁我,我们也可结拜为兄妹。”见墨玉峦不同意自己方才的提议,柳桓只得退而求其次,总之先保重命根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这法子……”墨玉峦轻顿了下继续开口,“也不好,我没有哥哥,也不想要哥哥。”   “……”柳桓一脸无奈,看着渐渐靠近的人一脸悲戚,现在他总算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了。   闭着眼睛柳桓再不敢看向来人,下巴处传来匕首的阴凉,柳桓的脸色更差,娘亲,孩儿不孝,百年之后无颜面对你啊。   “睁眼”墨玉峦看着闭眼视死如归的人冷声喊了下,他还真以为她要阉了他啊,开个玩笑而已。   耳边传来近似命令的声音,柳桓在那声音落下便倏地睁开双眼,“你想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你割掉不成?”柳桓看着墨玉峦悲戚出声,差点就声泪俱下。   “好了……不玩了,浪费老娘时间。”墨玉峦一把收起匕首无奈开口。   “嗯?”柳桓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满是不敢相信,她早就看出来他方才的戏谑,所以才故意将计就计要吓唬他?   “我说……你还真想让老娘阉了你啊,快点给我把这脚从铁链中弄出来。”一把将自己的脚伸过去,墨玉峦一脸威胁之意看着对面之人。   “小桓,我这脚若是弄不出来,刚才我说的话就不是玩玩咯!”墨玉峦把玩这匕首似笑非笑,这模样惊得刚要伸手的人生生愣住。   “愣什么,你倒是快点啊。”墨玉峦抬脚踢了某人一脚不耐烦道,见某人如梦初醒忙撇了撇嘴巴,果然读书什么的能把人读成呆子,幸好她当年七岁那年弃文从武了。   柳桓看着自己眼前白皙的小脚,愣是抬手挪动许久才堪堪到那小脚边,双手在脚边挪动许久却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墨玉峦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恼怒了,“喂……你到底会不会,你前几日不会是蒙我呢吧?!”   柳桓听她这般说,忍不住又红了脸,他当然没骗她,只不过书中的东西记在脑子中却是从来没有实践过罢了。   “算了,老娘自己来掰断算了。”见某人红着脸没动作,墨玉峦收起脚,抬手作势要将自己的左脚腕掰断。   “不要”柳桓慌忙抬手将那小脚握在手中。   手中的脚很冰,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冷,那凉凉的感觉让他的心也被这凉凉的温度包围住,不自主的,柳桓竟抱着那小脚揉搓起来。   脚上温暖的感觉让墨玉峦一愣,可也只是愣了下忙又抬脚踢开抱住自己脚的人冷声道,“小桓,你有病吗?还是老娘的脚真的这么好看?”   墨玉峦看着自己的双脚一脸疑惑,三年在冰雪中的双脚早已经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那仿佛死人的脚会有人喜欢看?若真有这样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病的不轻。   “我……我……喜欢”柳桓愣了半天低低说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墨玉峦一听这话脸色慎重,抬手便在某人额头摸了下呢喃道,“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柳桓泛红的脸颊渐渐开始变得白,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好了,不要闹了,等老娘把这脚掰出来再说。”不理会一旁不正常的某人,墨玉峦说完便抬手立掌一副要将脚腕砍断的架势。   “等一下”柳桓用尽全力扑过去将某人的脚抱住道,“我真的会揉推错位术,我没有蒙你。”   “好,那还是你来吧。”墨玉峦伸开脚淡淡道,那淡然的声音就好像再说,好,今天我们吃麻雀不吃鸡。   柳桓满头黑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性子急不说,居然还要自己把自己的脚腕掰断,她是疯子吗?如果不是,为何举止行为又这般疯狂?   “你这三年怎么过来的?”柳桓揉搓着手中的小脚缓缓开口,只那脸上凝重的表情写满担心,是啊,三年这般长的岁月,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坚持走过来的呢?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她想必同前几日的他一般手足无措痛苦煎熬吧。   “就这么过来的呗”某人拿着匕首边修着指甲边无聊应声道。   左脚上的温暖越来越深,可却是没有丝毫的疼痛,墨玉峦皱着眉头不满开口,“你有没有在弄啊?为什么一点都不痛?”   “……”柳桓一脸无奈,还有人喜欢疼痛才放下心吗,“放心,等我弄不不出来你再掰断自己的脚也行。”   柳桓本说的是气话,奈何墨玉峦没有丝毫看懂他脸色的意思。只见某人很是认同的点点头,“也行,你弄不出来,我在来掰断。”   听墨玉峦这般“赞同”的声音,柳桓脸上的无奈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还真敢掰断自己的脚?!   “咦……终于有点感觉了。”感觉出脚腕传来隐隐微弱的刺痛,墨玉峦一脸喜色看着柳桓。   “……”柳桓低着头继续卖力手上的动作,他已经跟她对不上话了。   时间缓缓流去,墨玉峦一脸轻松,相对来看,柳桓的额头却是在这严寒冬日冒出滴滴汗珠。   “疼吗?”看着自始至终没有吭声的人,柳桓不忍心抬头看着她一眼问道。   “不疼”墨玉峦摇摇头一脸坦然,见柳桓的眼中写满担心只觉心中温暖。   “真的不疼”见某人依旧担心望着她,墨玉峦忙开口解释道,“我七岁开始便跟着父亲习武,那时候经常被父亲要求蹲马步、耍大刀,刚开始的那段日子,四肢经常扭伤,比现在可疼多了。”   想想那时的时间,墨玉峦多少有些感慨,自己因为某一句承诺傻傻的跑去习武,到最后却只是一个笑话,还因此害死最亲的人。想到这里,墨玉峦的眼角变得有些湿润。   “小峦,疼你就喊出来,我若是你早就喊出来了。”担心墨玉峦因为好强苦苦忍着,柳桓忙开口安慰她道。   “我不疼,只是想到过去有些难过罢了。”墨玉峦声音低低的,说话时还带着些许的鼻音。想起柳桓方才喊的小峦忙又炸毛起来,“老娘说过,不准你喊我小峦。”   “好的,小峦”柳桓笑着应了声。   “你……”墨玉峦指着柳桓说不出话,这家伙,刚开始救他的时候还怕她怕的一副要死的样子,现在只是过了几日,竟然敢和她开玩笑。若不是看他辛苦为她揉推左脚腕的份上,她早就一脚踢过去,保证他半身不遂。   “嘿嘿”第一次见墨玉峦吃瘪的样子,柳桓傻傻一笑没有说话。   “玉峦,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说给我听啊?”柳桓眯着眼睛笑道,只手上动作不停力度越来越大。   “嘶……”墨玉峦倒抽一口气却是忍住疼痛道,“好玩的事情啊,让我想想。”墨玉峦边说边抬头望着洞顶发呆。   “有了”墨玉峦突地双眼泛光看着柳桓笑着说道,“那是我五岁的时候,青萍非要我陪她捉迷藏,我不喜欢那幼稚的游戏,所以等她躲好的时候我就偷偷跑走了,最后晚饭的时候她自己饿着跑出来的。”   想起青萍当时苦着一张脸看着她的模样,墨玉峦忍不住要笑出声。   “青萍?”柳桓不解问道,这是这几日来他第二次听她提起故人,第一次是听雪,这一次是青萍。   “青萍比我大一岁,是我父亲从古河战场救出来的孤女,父亲收了她为义女,所以她算我名义上的姐姐。”墨玉峦想起那个一身粉嫩被父亲带回来的女娃娃,当时她总是躲在父亲身后,吃饭睡觉都不愿离开,害的她差点以为自己才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你还有姐姐?”柳桓笑着仿佛玩笑道。   “怎么?不像吗?”墨玉峦不服气挽了柳桓一眼。   “不像,一般有姐姐的妹妹会温柔乖巧些才对啊?”柳桓忍住笑意戏谑开口。   “你是说老娘……”墨玉峦一个激动声音高昂,还未等她说完这句话,便听“啪……”的一声,左脚腕刺心的疼痛传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柳桓看着一瞬间脸色惨白的人柔声开口,他只希望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会好些,但现在看起来,效果并不是很好。   “好了?”墨玉峦不可置信开口呢喃,这么不知不觉竟然逃开那该死的铁链的束缚?   低头去看那脚腕,墨玉峦这才发现原本厚重的铁链已经被扔到一边,而她的脚腕此时已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别看”某人倏地抬起衣袖挡住她的视线。   墨玉峦没有应声,只脚腕处渐渐能感受到某人揉搓的动作。   “我现在帮你将错位的关节揉推归位,你忍着点啊”柳桓声音温柔,语气中的担心却是不减。   “谢谢你”墨玉峦缓缓开口,声音从未有过的认真。   柳桓愣住一下,却是没有说话,只嘴角微微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文内所说推揉错位关节的法子乃杜撰,请勿模仿,谢谢O(∩_∩)O~ ☆、10 离开   “谢谢你”墨玉峦缓缓开口,声音从未有过的认真。   柳桓愣住一下,却是没有说话,只嘴角微微一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脚腕上的疼痛感渐渐缓和吗,墨玉峦看着身侧的人一脸兴奋,“柳桓,真有你的,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满是赞叹,只柳桓听着这话却不知是夸奖还是贬低,想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最后竟被说成,“不是那么一无是处”,那他以前在她的心中就是一无是处咯?想到这里,柳桓的心不甘愤愤了下,手上一个没注意力气大了些。   “嘶……”墨玉峦倒吸一口气,埋怨道,“你这人真不经夸。”   “……”柳桓无奈摇摇头,不是他不禁夸,是她夸人的方式和旁人不同。   日头渐渐东升至正空,山洞内两人,一个靠着墙壁快要睡着,另一个揉着某人的脚腕满额头的汗。   “好了”松开手中的小脚,柳桓声音满是疲惫,恹恹的将身子靠在墙壁上,柳桓转头看向没反应的人一脸疑惑。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闭着双眼睡得香甜,想到她早上说自己激动的一夜没睡好,柳桓无奈一笑未曾出声喊她,也罢,让她休息下也好。   “咕噜……”墨玉峦是被一阵饥饿的叫声喊醒的。   缓缓睁开双眼,墨玉峦看着山洞有些发懵,曲腿起身,墨玉峦满眼是惊讶看着地上的双脚,原来不是梦,她真的逃脱了那束缚自己三年的铁链。   “咕噜……”又一阵闷闷的声音传来,墨玉峦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是无奈,她也有饿着自己的时候,果然是太兴奋连进食都已忘记。   没想到自己的左脚腕只才好,墨玉峦抬脚挪动步子,许是因为走得急了,那脚腕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痛呼一声,墨玉峦看着自己的脚腕满是不解,明明没有红肿也没有扭曲,可为何一走路便是钻心的疼痛。   “你做什么?”柳桓被那一声嘶声吵醒,看着正捂着脚腕痛呼的人一脸严肃。   这一看便是某人不知天高地厚用了左脚,那才刚推正没一会的左脚,至少也要休息三五七日才可下地。   “我饿了”许是柳桓的声音多了些严肃与压力,墨玉峦捂着肚子有些可怜巴巴道。   “你先蹲下来不要动”无奈叹息一声,柳桓忙温柔劝导墨玉峦道。   墨玉峦很是听话的蹲下身子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好没有错位”摸着墨玉峦的左脚,没有发现异常,柳桓这才放下心来。   “你等着,我帮你拿。”一旁墨玉峦还在继续捂着肚子,柳桓忙放下她的左脚道。   “嗯”墨玉峦还算很给面子点头应声,见柳桓面色如常拉过一只野鸡,墨玉峦很是满意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赞赏。   “给你”将那已经身子僵硬的野鸡递至墨玉峦面前,柳桓一脸淡然,其实他也饿了。   “小桓,你吃左腿还是右腿?”墨玉峦提着野鸡笑眯眯问道。   “都可以”柳桓满脸无奈轻应声道,这也需要问吗?左腿右腿有区别吗?   “要给你切成小块不?”墨玉峦割下那野鸡的右腿轻声问,眼角的笑意却一点也不隐藏。   柳桓自是看出她的戏谑之意,只得硬着头皮道,“你怎么吃我便怎么吃呗”   墨玉峦等的便是他这句话,一把将那右腿递过道,“我们比赛谁先吃完一只腿怎么样?”   柳桓可不知道眼前的人还有这样的恶趣味,接过那鸡腿却不应声回答。   “怎么?你不敢?”,瞥了某人一眼,墨玉峦一脸不爽,哼,这人当真无趣至极。   “不如我们比点别的?”看着手中的生鸡腿,柳桓试着建议道,那嘴角却带带着耐人寻味的笑。   “说来听听”墨玉峦一脸的不爽立马被好奇取代。   “我们看谁骨头啃的干净如何?”柳桓忍住笑意道。   “无聊”墨玉峦一皱眉头满是嫌弃,而后也不管柳桓是否真的在笑,抬手便咬在那手中握着的鸡腿上。   柳桓见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多说,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吃起来。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今日事墨玉峦摆脱铁链的第五日,一大早,某人便满是兴奋在山洞外跳起来,那矫健的身子在白雪上留下一串串欢快的脚印。   “玉峦,你能不能安静些。”山洞内,柳桓翻个身看着洞外兴奋的人一脸疲倦。   从昨天晚上开始墨玉峦便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康复?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在躺着?”,这一问便是追问他到半夜,他无奈只得说是明天,她终于不再追问,他也终于可以有机会休息,只是他这才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洞外欢呼的人吵醒。   “不能”墨玉峦脸上兴奋不减应道,见柳桓一脸哭丧相忙不满开口,“老娘这么高兴,你哭着张脸是什么意思?”   没等柳桓反应过来,某人已经扑倒柳桓身旁,双手拽着他的嘴角便朝上扯去。   柳桓的俏脸就这般在某人手中遭受摧残,墨玉峦却是揉着某人的脸玩的开心,仿佛想起什么,墨玉峦忙双开双手道,“你这右腿不是扭伤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墨玉峦边说边还不忘在柳桓的大腿上轻轻拍一下,好似那样能检查他的伤势般。   柳桓无奈苦笑道,“你让我多休息会,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其实柳桓昨日便已发现自己的右腿基本无碍,只是这一大早被吵醒实在是心中郁闷。   “还有这说法?”墨玉峦皱着一张脸明显不信。   “当然,你忘记我读过医术?”见墨玉峦依旧不信,柳桓忙正色开口,“为什么修养的人要静下心神多休息,那是因为休息的时候人的心最为平静,伤口什么的也最容易长好。”   柳桓说的煞有其事,墨玉峦似懂非懂点头道,“那你多休息,等你醒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见墨玉峦相信自己的说辞,柳桓暗自高兴一把,闭着眼睛准备安然睡下。   “先别睡”墨玉峦抓住柳桓的衣领急忙喊道。   “又怎么了?”柳桓一脸无奈,他来到这里后已经被逼的几度忍不住脾气。   “你要不吃点东西再睡,这样养足精神再休息的时候更容易养伤。”墨玉峦说着便要去提一旁吃剩的麻雀。   柳桓看到这里忙摆手,“我还不饿,等我睡醒再说可好?”   见柳桓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墨玉峦忍住笑意道,“哦,那你还是赶紧睡吧。”   闭上眼睛,柳桓一脸满足,能好好睡一觉真是太幸福了。   墨玉峦看着某人一脸解脱的模样摇摇头,心中暗鄙夷了声,“出息”   ——*——   时间缓慢,正午的太阳却是越来越明亮温暖,墨玉峦昂首看着那天空只觉心情明亮无比,殇无泪,我没有如你所愿死在黑山,你是不是很失望呢?   回首看着山洞内睡得香甜的人,墨玉峦却不准备去打扰他,他帮了她很多,即便是在她一而再再而三不合理的追问下,依旧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的表情,这人还真不错!   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墨玉峦昂首看着那刺眼的阳光不愿撇开头。人常说,每一次的重生都代表着一次无与伦比的希望,所以,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上天赐予她的希望。   实在无聊,墨玉峦抬脚在空白的雪地上来回踩动起来,而她踩的最欢的地方,当然是她以前因被锁着而无法企及的地方。   “立之姿,定心定神”口中默念着父亲以前的教导,墨玉峦缓缓伸开双臂,那变幻多端的招式或伸或挡,或勾或挽,那招式看起来都极其简单,只是那一身红衣下缓缓移动的人,每招每式都充满肃杀的寒意。   柳桓从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墨玉峦一袭红衣立在白雪皑皑上,那站在雪地上挥舞的手臂好似变戏法般变换出无限种姿势,前进后退,丝毫不乱,柳桓看着这一幕竟渐渐痴了,原来姑娘家练武不比练舞差啊。   “你醒了?”墨玉峦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一旁傻笑的人,一脸无奈加不解,看吧,睡觉也不见得都是好的,睡傻了都。   “嗯”柳桓点头应声,而后缓缓开口道,“你方才舞的真好看。”   墨玉峦看着已经红到耳根子的人一脸无奈,“我那是在练武,不是跳舞。”   “一样,都好看”柳桓双眼盯着某人自始至终都红着脸。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墨玉峦却想不到什么来指责他。不对呀,墨玉峦一拍脑门满脸无语,她头上戴着面具呢,怕柳桓看毛啊?   “我们离开吧”见墨玉峦方才的动作有些好笑,柳桓忙忍住笑意开口,她早就想离开这里,他也早就想离开这里。   “你腿好了?”墨玉峦一脸疑惑缓缓靠近某人。   “好了”柳桓轻应声一脸坦然,而后未等墨玉峦走进洞口边已站起身子出了山洞。   “走吧”见墨玉峦还在回头望着什么,柳桓忙开口提醒。   “真像做梦一样”墨玉峦看这柳桓苦涩笑了下,原来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 夫子   黑山是殇国境内最高的山,因地处西北,天气极寒,常年处在雨雪期,而墨玉峦与柳桓离开的这日天气却是无比的晴朗。   感受身上不时传来的温暖,墨玉峦脚步轻快,鼻尖更是隐约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似是感觉到身旁人的欢悦,柳桓的心情也跟着快乐许多,脚下传来“吱吱”厚重的踩雪声,柳桓恍惚回过神,方才走的急,他怎么忘记身旁的人还光着脚呢。   “怎么了?停下来作什么?”墨玉峦看着身旁突然止步之人满是不解,这一路走来她都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呢,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对不起……枉我寒窗苦读十年,竟是枉为读书人?”柳桓低着头,紧紧盯着墨玉峦踩在雪中的脚丫满脸懊恼,只因那小巧的脚丫在白雪中显得越加发红。   “你发什么神经?”墨玉峦看着眼前之人满是不解,明明方才心情还很好,可被他这突然一搅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没……我……你先将我的鞋穿上吧。”柳桓说完便将脚上的鞋脱下放在墨玉峦脚边,而后一双眼睛盯在墨玉峦脸上依旧是一脸懊恼,只那懊恼中隐隐还带着一些希冀。   看到这里墨玉峦才总算弄清楚眼前的人到底为何“突然发神经”,哼,真当老娘是那些个关在房内绣花的小女人啊,心中这般想,墨玉峦嘴上的微笑却是只增不减。   “我有真气护身,不用穿这鞋。”墨玉峦看了脚边的鞋一眼,大踏步绕开。   柳桓见她这般,心中突然涌现一股失落感,他知道她不是嫌弃,只是,他总想对她好些,许是她身上那股悲凉的气息扰乱他的心,许是她对他的多次相救让他想着快些报恩。   “还不快走”走了几步未见柳桓跟上来,墨玉峦倏地停下脚步朝身后之人提醒道。   她在这黑山总生活了三年,这点小寒小冷她是不会放在眼中的,但是柳桓不一样,他是她见过最弱的男子,若是光脚行走在这雪地中,想必离死也不远了。   她不在乎他的死,墨玉峦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她在乎的只是他要带她离开这里,之后,他的死活再不与她相干。   而对于她,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复仇之路要走。   “哦,马上”听墨玉峦呼唤自己的声音,柳桓忙将地上的鞋穿上,而后快速朝身前的人追去。   一切静谧,唯有脚下的“吱吱”雪声随着一双人的离去渐渐微弱下去。   天色渐暗,墨玉峦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开始迷茫,走了大半日,为何希望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渺茫,费尽心机离开那困住自己三年的山洞,却仍旧走不出黑山,走不出那诅咒吗?   “玉峦,我记得这里。”耳旁传来柳桓有些激动的声音,墨玉峦望向虚空的眼睛总算回了些神。   “你确定?”缓缓转头,墨玉峦轻声问道,她有点怕了,害怕希望的背后会是更大的绝望。   “当然,你看那里。”柳桓将手抬起,指着不远处的雪地声音有些激动。   墨玉峦随着他的视线朝前看去,白茫茫的大地似乎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是我放置的标志”柳桓边说边跑了过去。   墨玉峦站在原地没有应声,只呆愣看着柳桓开心的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朝自己挥手。   “小七,玉峦是小七”柳桓边说边朝墨玉峦欢呼自己手中的东西。   墨玉峦这才看清柳桓手中拿着的东西,只见他白皙的手中握着一颗圆润的石头,那石头本是白色,只是表面却被浅灰的颜料涂染些花纹。   “小七?”墨玉峦这时方走至柳桓身旁满是不解呢喃。   “小七是我给这颗石头取的名字,我来黑山时身上共带了七颗石头,从我走进黑山开始便把它们依次放置在路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顺着这个方向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柳桓指着身后夕阳的方向,满面微笑。   墨玉峦侧脸看向那仅余半张脸的夕阳,脸上的慎重表情总算放松了下。   “小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心情放松,墨玉峦看这身侧的人好似开玩笑,而那玩笑的语气中包含的赞叹味道却是很浓。   “还好吧……”柳桓却是突然变得有些羞涩起来。   墨玉峦看着眼前别扭的人无奈一笑,还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只是这般单纯的人让人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这世上不单纯者居多。   “快些走吧,争取天色完全暗下前离开这里。”收起嘴角的微笑,墨玉峦突然脸色严肃起来,能早哪怕一刻离开这里,她都要坚持尝试。   “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焦急,柳桓忙将那颗称之为小七的石头揣进怀中应声道。   确定方向加上两人脚步不慢,两人终是在天色完全暗下时走出黑山,而柳桓毫无疑问集齐了自己原先放置好的七颗石头。   “呼……”离开黑山,双脚稳稳踩在泥土地上,柳桓忙大呼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转身看了眼身后无尽的黑寂,墨玉峦感慨万千,被困住的那段日子,她也曾每日想着自己离开这里的模样,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希望逐渐被绝望掩埋,墨玉峦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未曾幻想过能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她真的离开了,真真切切的离开,真真切切的逃脱这困扰她三年的噩梦。   “你哭了?”柳桓看着那月光中闪现的晶莹有些诧异,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相处的这几日,她曾对他怒目相视,也曾对他笑意连连,更曾抓着他的衣襟满口威胁或者大放厥词,可是这般模样的她却是第一次看见,原来坚强的外衣褪下,她也只是一个会哭会闹的平凡女子。   “我没有”重重吸了口气,墨玉峦倏地转头看向柳桓满是威胁,好似他敢说出一句不同意的话,她便会揍的他改口为止般。   “我看错了”早已习惯墨玉峦要强的性格,柳桓淡淡应声仿佛那违心的话是在真真正正的陈述事实般。   “阿嚏……”一阵寒风吹来,柳桓不禁打出一个喷嚏。   墨玉峦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哪日有时间,我交你几招强身健体的招式。”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是认真坚毅。   “这……”柳桓有些犹豫起来,他回家后要为伯父治病,还要教导村里的娃娃念书习字,哪里有时间学习她口中的招式。   “怎么?你不想学?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墨玉峦倏地话峰转冷。   “不是,我是想说我可以找人同我一起学吗?”柳桓看着墨玉峦满是祈求道。   他方才想了下,如果这些招式这能强身健体,那么可以让私塾的学生跟着一起学,那以后他们不是可以少生病,多点时间好好学习。   “哼……得寸进尺”墨玉峦不满哼了声,她岂是随便教人的。   “玉峦……那些学生很聪明的,你一定不会后悔教他们的。”见玉峦好似不去愿意,柳桓忙抓住她的衣袖补充道。   “学生?”墨玉峦不满问了声,柳桓这样的人还能教学生?他自己说话都不怎么利索,居然还敢当夫子,难道不怕误人子弟吗?   “我是私塾的夫子”柳桓忙开口解释。   墨玉峦一脸不信,“你不是整日寒窗十载挂在嘴边,怎么不报效朝廷反而窝在偏僻处当了私塾老师?”   墨玉峦本是有点说笑的意思在里面,奈何柳桓听了后却是一脸沉重。   “往事不提也罢”柳桓苦涩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墨玉峦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好奇,还未等她疑问出口,柳桓已经拉着她朝前走去。   “前面有个破庙,我们今夜先在那里歇息。”耳旁传来柳桓的声音,墨玉峦看着月光下脸色阴晴不定的脸终是没有问心中的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是小短文,不会像《穿越我是一棵葱》这么长,所以大家放心入坑O(∩_∩)O~ ☆、12 寻石   柳桓口中的破庙并不远,两人相伴步行没多久便到了,只见暗夜的月光下,原本破败不堪的寺庙多了丝诡异。   “玉峦,相传这里是黑山的山神庙,只是很久没人供奉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柳桓看着身旁好似思考的人开口解释道。   “山神庙?”墨玉峦抬头看了眼那破败的庙呢喃出声,“山神庙为何建在山脚而不是山上?”转而一想,墨玉峦心中疑惑。   “这……”柳桓顿了顿看了墨玉峦一眼解释道:“传言黑山是一座罪恶之山,就连守护这里的山神也不敢住进山内,这才只得在山下落脚。”   “这传言倒是有些意思”墨玉峦幽幽一笑,只那笑中却饱含一股讽刺之意。   罪恶之山,连山神都惧怕的罪恶之山,可是……她却从这黑山中活着走了出来。   今夜的夜色有些漫长,墨玉峦看着窗外一片黑色却没有丝毫睡意,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嘴中发出轻微的嘟囔声,看起来睡得很安逸。   “哼……真是个没心的家伙”轻轻呢喃出声,墨玉峦笑的有些无奈。   他看不出来她是在利用他走出这黑山吗?他不怕她目的达成后将他杀死吗?   而他却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怕。   “哎”重重叹息一声,墨玉峦双手枕在脑后,手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突地沉痛下来,如果摆脱不了这头上该死的头盔,那她永远也不可能走进都城,更何谈报仇之说。   殇无泪,我曾以为我们是生死之交,我曾以为我们会让殇国富强无敌,我曾以为父亲在那场宫变中牺牲死得其所,可是一切都是错,多么可笑啊。   ——*——   微风轻拂面庞,温柔醉人,鼻尖隐隐传来迎春花的香味,墨玉峦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有些不真实。   谁曾想到明明相隔不远的黑山两地,风景却是如此的迥异。   黑山的腹处永远看到的只有雪,那漫天的白色几乎让人呼吸停滞,而那透骨的寒冷,几乎让人心跳停止。而此处的山脚却是温暖如春,景色靓丽,深蓝的天空下可见不远处几棵茂树几丛花草,那多样的色彩是墨玉峦三年未曾见过的风景。   “你醒了?”耳畔传来柳桓的呼唤声。   “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墨玉峦看着高挂空中的太阳有些冷冷开口。   “我见你睡得香”柳桓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一早醒来发现身旁卧着的人时,他的心有些激动,虽未曾见过身旁女子的面貌,可她给他的感觉总像认识很久一样。   “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墨玉峦见柳桓这般模样也没有追究下去,毕竟连她自己都摸不清,是不是会在柳桓叫她起床后责备他打扰她睡觉。   好吧,她果然是个琢磨不透的人,只是看着身旁的男子一脸涨红的模样,墨玉峦总会觉得心情大好。   “嗯”柳桓欢快应了声,抬脚跟在墨玉峦身后。   墨玉峦见他这般紧跟自己的模样脸上笑意渐深,只那脸上的鬼面具将一切挡住罢了。   “哎呀,小七不见了。”正在墨玉峦无声哑笑间,身后的柳桓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声。   墨玉峦转身去看,便见身后的人手上捧着几颗石头在胸前一脸着急,那原本手掌大小的石头此刻被他紧紧箍在坏中。   “我昨晚睡前明明装在怀中的,怎么不见了?”柳桓抱着石头,脚步有些混乱的在墨玉峦方才睡觉的地方来回挪动着。   “小七?”墨玉峦看着柳桓着急的模样有些不解?   哦,不就是同样的石头,墨玉峦一脸恍然大悟,她真心不懂柳桓是如何将这些样子一样、花纹一样的石头认出来的。   “玉峦,能帮我找找嘛?”柳桓看着墨玉峦祈求开口。   “找什么,不就一颗破石头?”墨玉峦朝柳桓吼了声很是不满,腹中饥饿她早便想快些离开这个什么破山神庙。   “小七不是破石头”柳桓不满嘟囔了声,因惧怕墨玉峦所以气势上弱了很多。   “不可能啊,我昨晚睡的时候明明装在了怀中,不可能丢的啊”柳桓低头仔细寻找着,嘴巴还不忘嘟囔着。   墨玉峦见柳桓一脸着急,一副找不着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得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   “你走开,我帮你找”语气恶劣,墨玉峦推开柳桓无奈开口。   柳桓怀中还抱着其他六颗石头,先不说被他这么抱着容易遗落,若是不小心找小七的时候丢了什么小五小四,那他们两人就在山神庙住下了不成?   “谢谢你,玉峦”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喜色感谢道,那模样就好像墨玉峦已经为他找到小七一样。   “哼”墨玉峦不满冷哼了声,弯腰在地上搜索起来。   山神庙中的破败简直无法想象,地上铺着的稻草掀开后便可见到处是残垣断壁的残骸,碎石、破木头比比皆是。   “这是不是小七?”捡起一旁长得还算圆润的石头,墨玉峦朝一旁的人大声问道。   “不是,小七是这样的才对”柳桓说着空出一只手将怀中的一颗石子递到墨玉峦身前。   墨玉峦看着那圆润的鹅蛋般的石头有些惊讶于其上的复杂纹络,只见那纤细的灰色线条几乎覆满整个石头,可是在这么杂乱的描绘中却偏偏能看出这花纹所要描绘的东西,那是一朵花——双生莲。   “小六的身上莲花有六个花瓣,小七的身上有七瓣。”柳桓指着石头上的双生莲解释道。   “那小一就只有一个花瓣咯?”墨玉峦眉头一皱不解开口,这谁画的?虽然很漂亮但也不能这样扭曲双生莲啊?   “不是,小一没有花,只有叶子。”柳桓将怀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而后依次在地上摆开。   墨玉峦看着地上的石头满是赞叹,原本平淡无奇的石头画上这些东西还真是精致了许多,连她这种淡漠的人也想拿在手中把玩一番。   “小一只是一片莲叶,小二是朵花骨朵,小三稍稍开了些,小四有四片稀落的花瓣,小五和小六分别是五瓣、六瓣花瓣。”墨玉峦缓缓蹲在地上呢喃出声。   “奇怪,明明是双生莲,为何所有的石头上,双生莲中的其一都是七瓣花盛开在每个石头上,而另一朵却是在缓缓成长,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墨玉峦不解呢喃,右手则缓缓伸出拿起离自己最近的小六。   手中温润的感觉让墨玉峦猛地一惊,这石头为何不是冰冷的?昨晚见柳桓揣着他们睡觉,当时她还嘲笑他傻呢。   当然墨玉峦惊讶的不止是石头不冷,而是这温润的感觉似曾相识,昨晚她睡意朦胧中好似碰到什么东西,那温温的感觉让她以为是这破庙的老鼠,所以……所以她睡梦中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出去。   “玉峦……玉峦……”耳边传来柳桓焦急的呼喊声,墨玉峦这才回神,那张尴尬涨红的脸幸好隐在面具中不被人瞧见。   “柳桓我……我好像梦见小七飞走了。”看了看庙外茂密的花草丛,墨玉峦忍住对自己的鄙视撒谎道。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这些石头虽好,有一个就够了,柳桓有六个,缺一个不缺。   听墨玉峦这么说,原本满脸焦急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只见柳桓默默将地上的石头收在怀中低声道:“我们也走吧”   “也?”墨玉峦不解呢喃,他还真相信她的那套说辞?   “母亲说该走的注定不会留住”柳桓缓缓开口,声音如常。   “……”墨玉峦一阵无语,什么跟什么,这是什么解释,哄人呢吧?   似是看出墨玉峦的不解,柳桓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石头是母亲留给我的,小时候她总让我时刻带在身上,即便是上学堂时,母亲说这是我将来的依靠”   “依靠?依靠石头?”墨玉峦更加疑惑,而心中不由多了丝对柳桓的同情,从小带着这七颗石头,小时候一定会被很多人嘲笑吧。   “嗯,我想母亲是想让我像石头般坚毅吧,更重要的是要有颗爱人的心,只是后来……” 柳桓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丝悲凉之意。   “后来,母亲去世了,这些石头倒是真的成了我的依靠”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柳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对一切已释然。   “节哀”墨玉峦缓缓出声,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连自己父亲死时都没能在身边,她哪里有资格去安慰别人。   “没事,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柳桓淡然一笑,“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13 表弟   出了山神庙,柳桓带着墨玉峦直奔自己老家猴山村而去,两人途中吃了一只烤鸡,那美妙的味道让柳桓差点热泪盈眶,连带着丢失‘小七’的悲伤也减淡不少,当然一切表情隐藏的铁盔下的墨玉峦心情也极度欢悦,甚至比柳桓要更激动欢悦。   “火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墨玉峦丢掉手中的鸡骨头感慨万千道。   同样的材料,生吃与烤熟,味道绝对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恩恩”多日未曾好好吃饭的柳桓听墨玉峦这般说,忙激动的点头表示认同。   “这里距离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墨玉峦看了看前方似乎不见尽头的小路疑问出声。   她现在这个模样还是先同柳桓回家的好,等想办法将头上该死的面具去掉,等她改换身行头保证所有人认不出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前往京都复仇。   “我来的时候走了一日才到黑山,我估计……我们在走上半日应该就能到。”柳桓将一旁还在燃烧的火堆熄灭,认真思索后说道。   “走吧”墨玉峦倏地站起身道,她现在有些疲惫,可为了防止路上出什么差错,她还是快些安定下来的好。   见墨玉峦站起身朝前走,柳桓忙紧跟了过去。   春日的气候很是宜人,即便是在太阳的直照下,身上温暖却不燥热,那感觉是墨玉峦三年未曾体会过的美好。   “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远房的表弟。”路上,墨玉峦一字一句叮嘱柳桓道。   “表弟?可是你是女人?”柳桓停住脚步满是不解。   “你照着我的话说就好,哪有这么多问题?”墨玉峦抬手在柳桓额头猛敲一下提醒道。   “嘶……”柳桓揉着额头一脸不解,明明是女人,偏让他说她是男人,难不成,她还真想当男人不成。   “听到没,按照我说的来,不然就别怪我收回你这条小命。”见柳桓捂着脑门一脸不赞同,墨玉峦声音森冷开口威胁道。   “知道了”柳桓一脸无奈,低头应声道。   ……   柳桓带着墨玉峦走回自己那间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吱哟”小院院门被推开后发出一阵吱哟声音,只见这声音刚落下便听隔壁传来动静。   “可是柳夫子回来了?”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隔壁由远而近传来。   眼见隔壁的院门就要打开,墨玉峦一个健步走进小院后示意柳桓留在外面应付那要走出来的人。   “柳夫子你真的回来了?”原本有些粗犷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墨玉峦背靠在院门后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我回来了,我把‘瞿酉’带回来了。” 柳桓说着忙将腰间的布袋拿出,一脸激动不已。   “唉,回来就好,我们家小狗子天天念叨着您呢!”张有成边说边用衣袖在眼角边轻擦了起来。   柳夫子要去黑山时,全村都不同意,那可是村中唯一有见识的人,猴山村不能没有他啊。   “谢谢张伯伯挂心,对了张伯伯,我大伯这几日好点吗?”柳桓看着眼前的老实庄稼汉满是担心问道。   “哎,哪里好的了啊,你走后好几日没消息,村长天天吐血,大家都担心你回不来了,更担心村长撑不了几日。”张有成声音有些低落,可只一瞬间,那低下的头倏地昂起道:“现在好了,你回来,大家不用再担心,村长也有救了!”   “嗯,我回来了。”柳桓双眼坚定。   是啊,他回来了,等救了大伯后便可继续现在平静的生活,教教学生,治治小病,这样的日子何其乐哉!   “柳夫子,你先回去休息,我给村长家报个平安去。”张有成说完边一阵风似的跑开。   柳桓看着眼前眨眼间消失不见的人有些无奈摇头,这么晚不该打扰到大伯,也罢,大伯知道自己回来并带回‘瞿酉’时,应该能安下心睡个好觉。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耳畔传来女子凉凉的声音,柳桓紧盯远处的头这才转回来。   “大家是一家人没什么欢迎不欢迎的!”柳桓说着推开院门走进小院。   小院的一切柳桓很熟悉,所以即便是在这夜色中,柳桓依旧脚步淡然没有丝毫的停滞。   墨玉峦跟在柳桓身后,一双眼睛不断打量起这看似简陋却充满温馨的小院。墨玉峦夜视的能力很好,所以,即便是黑暗中,她也可以看清这小院的全貌,正中三间小屋,进院门后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左手边的小屋看起来更亮堂宽敞些,应该就是柳桓提过的教学生的私塾,右边的小屋隐约可见屋梁上悬挂的腊肉蔬菜等物,应该是厨房。   “今夜你睡在这里,我去书房睡。”耳边传来柳桓轻柔的声音,墨玉峦忙将眼睛转向柳桓所说的‘这里’,原来她已经跟着柳桓来到中间的卧室。   “不是还有一间房?”墨玉峦指着另一间屋子不解开口。   正中间的三间小屋一间卧室,另一间是书房,那么另外一间呢?   “那间屋子好久没整理,我明日整理后才可住人。”柳桓不好意思开口道。   其实那间房子他几乎没怎么用过,他的生活只围绕学堂、书房、卧室,那间房子已经被他当做杂物间,里面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忘记到底有些什么了,唯一确定的是,他明天花费一天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弄好。   “这样啊?”墨玉峦摸着下巴一脸思考,“你还是睡卧室好了,书房估计没有睡觉的地方。”墨玉峦看着那间小小的书房提议道。   她本是个外人,怎么可以把主人赶走,自己大摇大摆住进唯一的卧室呢?这点良知她还是有的,更何况,这一日走来,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累的筋疲力尽。   “这……我还是在书房就好”柳桓看着房间唯一的床断然拒绝道。   墨玉峦见他这般,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便冷声道,“叫你睡这里你就睡这里,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我睡这里你睡哪里?”柳桓一脸不解。   “我也睡这里啊”墨玉峦一脸理所当然。   “这……这怎么行?”柳桓一脸不赞同,脸上还带着红晕。   虽说他准备回来后三书六聘娶了玉峦,可这毕竟还没有,他是个很传统的人。   “怎么不行,不是说了,我现在是你的远房表弟。”墨玉峦松开手,对于柳桓的固执己见是一脸的嫌弃。   “可是你不是”柳桓一根筋倔道。   “你这人真啰嗦”墨玉峦一脸不耐烦,见柳桓转身要离开,忙一把抓住他的手便朝房间拖去,,“老娘让你睡你就睡,啰里啰嗦什么啊?”   “玉峦快放手,姑娘家怎么可以这般与男子拉扯?”柳桓涨红着一张脸责备着,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哼,我说了,你可以当我是男子,而且这有什么啊?当年我行军打仗时,还不是跟将士们住一个大帐篷!”墨玉峦一脸不赞同,何必为了那些所谓的女子、男子授受不亲为难自己。   “行军打仗?”原本挣扎的人突然停下满是不解开口。   “我……我是说以前在贡学院学习时的沙场演练。”墨玉峦吐了吐舌头解释道,一激动差点暴漏了自己。   “你还在贡学院学习过?”柳桓瞪着眼睛满是惊讶。   贡学院是皇家直属的最高院系,能在里面学习的大多是皇亲贵族,贡学院最特别的一点是不限制学生的性别,只要通过其入学测试,男女均可进入里面学习,最重要的是,里面学习的东西很多,不止民间私塾所学的四书五经,就连战场战术也是有教的。   “嗯,我们家没被定罪前也是名门望族。”墨玉峦昧着良心继续撒谎道,她能说她不是在贡学院学习过,而是在里面当过一段时间的“夫子”吗,好吧姑且算夫子,因为那些她教的学生比她年纪大多了。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柳桓忙低头满是歉意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才好”仿佛也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柳桓忙开口鼓励墨玉峦道。   “没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没有什么伤心的了。”墨玉峦幽幽一笑抬手便将手中抓着的人扔到床上,自己则是转身将两张长凳拼在一起着衣而睡。   “你睡那里?”柳桓看着那躺在细长板凳上的人轻问道,那板凳太窄,大概连他后背的一半宽也没有,她睡在那上面不怕一转身掉下来吗?   “不然你以为我要睡哪里?”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缓缓闭上眼睛。曾经那段岁月中,她连树枝上都睡过,更何况是比树枝粗很多的板凳。   “没事”柳桓噤声,看着已经呼吸平稳的人,脸上的红色更甚,他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支持一下俺吧,【害羞】 ☆、14 村长   第二天天刚亮,墨玉峦便在一阵饭香扑鼻中醒来。   “你醒了?”将手中的早饭放在桌上,柳桓看着躺在凳子上已经睁眼的人微笑道。   “好香啊”墨玉峦倏地从凳子上起身,一个健步走至桌旁坐下。   只见原本粗糙的旧木桌上已经摆好一盘菜饼和两碗白粥,菜饼发出一阵油香的味道,而白粥糯糯的味道更是在鼻尖久久不散,看到这里墨玉峦留着口水便朝那盘饼子伸手去。   “洗漱完在吃饭”一盘站着的柳桓忙抬手挡住墨玉峦的动作。   墨玉峦瞥了眼一旁一脸诚恳的人不满道,“你现在倒是胆挺肥,老娘吃个饭你也敢管?”   “我……可是,不洗漱会生病的。”柳桓缓缓收回手低声解释道。   “哼”墨玉峦听他这般说不满哼了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以前的她还不是锦衣玉食奴仆三千,可到头来在黑山过了三年还不是一切都会变成习惯。罢了,既然走出了黑山,还是入乡赶快随俗的好,她也要快些进入正常人的生活才好。   墨玉峦走出房间,便见厨房旁的水井旁已经打好一桶水,将水倒进水盆中,墨玉峦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发愣起来。   只见那獠牙面具将她的脑袋完全困住,仅余嘴巴还露在外面,心中异样,墨玉峦干脆对着水盆龇起牙,“哼,还真有点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呢!”自嘲一笑,墨玉峦伸手在水中洗漱,顺便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脸颊部分清洗了下。   “玉峦,我要去大伯家一趟,你先吃饭不用等我。”柳桓将早饭摆好,看着院内洗漱的人叮嘱道。   “嗯”墨玉峦轻嗯了声,站起身经过柳桓后重新走进屋坐在了房内的木桌旁。   徒手抓住一个饼子塞进口中,墨玉峦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油香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喝上一口白粥,墨玉峦更是舒服的闭上眼睛。   柳桓看着眼前一幕无可奈何摇摇头,只嘴角的笑意渐浓。   村长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不要一盏茶的功夫,至于柳桓为何喊村长大伯,这在猴山村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柳桓和他娘亲本是外地人,猴山村见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便收留了他们,那时候柳桓还只三岁,一个完全处于懵懂中的孩子。   母子二人住在猴山村后虽没有分到土地,村民却是极其照顾他们,常常拿出些多余的粮食给他们,柳桓他娘更是个有能力的主,经常能捉到些这猴山上的野兔、野鸡,所以猴山村人经常能看到她拿那些捉到的野物到集市上换些钱,而这些足以养活母子二人。   变故发生在柳桓七岁那年,猴山村村长张耀民在猴山打猎时被老虎攻击,当时柳桓他娘恰好在不远处看到,柳桓他娘虽有些本领却也难以在救人后保全,最后老虎死了,柳桓他娘也因此被咬成重伤,张耀民将她从山上背下来没几日便去了。   救命之恩大如天,从那之后张耀民负责照看柳桓,让柳桓喊他大伯,最亲的那种。   “大伯,你好些没,我来看你了。”柳桓站在张耀民家门口轻敲门喊道。   “柳大哥来了?”女子翠嘤嘤的声音满是惊喜传来,随后便听“嘭”一声,院门打开,一张女子娇嫩写满惊喜的脸露了出来。   “春华”柳桓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喊了声。   张春华是张耀民的女儿,比柳桓小三岁,今年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同柳桓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对柳桓更是有一股暗慕的情愫在里面。在张春华心里,柳桓长的俊美,没有猴山村其他庄稼汉那么糙,更是这猴山村读过书最有见识的人,只是……有点呆,她的多少次暗示,他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此时,张春华一身蓝花碎布,头上梳着女儿家中最流行的发髻,满眼笑意看着门外的人。   “柳大哥快进来,父亲等你好久了。”张春华说着便伸手将柳桓拉了进来。   感觉到手腕上多出来的手,柳桓有些不适应稍稍避开来,春华已成年,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他名草有主,更要同别的女子保持距离才好。   对于柳桓的这些小动作张春华没有丝毫在意,只是复又抓住他的手腕朝房内带去。   “春华”房内走出一妇人,身着农妇最常见的灰白色麻布裙。   张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忙略带责备开口提醒张春华,只那眼角的笑意写满宠溺。   “婶娘好”柳桓看着眼前的张氏忙开口喊道,同时不忘偷偷将手腕从张春华手中扯出来。   “好好”张氏满脸笑意点头应声,“快进来吧,老头子可是等你好久了,昨晚听说你来了,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让婶娘挂心了”柳桓低着头谦逊道。   “说什么傻话”张氏略带责备说道。   “老头子,快看看谁来了?”张氏走进房间便朝床铺的方向喊了句。   “可是柳桓来了?”张耀民躺在床上满是激动喊着,奈何身子虚弱起不来身。   “你别乱动,柳桓这孩子不是来了吗?”张氏看着张耀民的动作忙快步走至床边阻止道。   “父亲,你要好好养病才好,不要辜负柳大哥千辛万苦寻到的草药。”张春华站在柳桓身后劝说道,“柳大哥,你还没告诉我这药草要怎么用。”张春华说完摇了摇手中的布袋。   那布袋是柳桓方才进房的时候交给张春华的,奈何她只顾着看人没听清柳桓的吩咐。   “连续服七日,每日饭后服药一次,每次用一棵,三碗水煎成一碗便可。”柳桓开□□代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煎药,你和父亲好好聊聊吧,他这几日天天念着你呢。”张春华摇了摇手中的布袋娇嗔道。   “哈哈……春华还吃柳桓的醋啊”张耀民看着女儿的娇态大笑一声道。   “娘,父亲好讨厌,我不理他了。”张春华不满嘟着嘴巴跑开,满是女儿家的娇态。   “这孩子”张氏站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老头子,你和柳桓好好聊聊,我陪春华一起煎药去了。”   张氏说完便朝床上的张耀民挤了挤眼睛,当然这一切柳桓完全没有看到。   “哎”房内只剩两人,张耀民躺在床上无奈叹息口气,那张本就长满皱纹的脸,此刻写满愁绪。他的女儿配不上柳桓,他从来都知道,只是他那女儿和婆娘不知而已。   “大伯可是有什么忧心事?”柳桓一脸关心问道。   “张家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啊”张耀民看着床顶叹息道,当年柳桓他娘舍命救了自己,现今柳桓他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黑山为他寻找治病的良药,这份情谊他们张家永远都还不清啊。   “大伯不要乱想,你们从来不欠我什么,当年若不是大伯愿意收留我和娘亲,说不定柳桓今日早已不在人世。”柳桓站在床边安慰道。   娘亲死的时候他也曾怨过一阵,可转而一想,娘亲总教他要做一个善心之人,娘亲本身就是个极善良的女子,她这么做没有错,换做是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和娘亲一样。   “柳桓我……”张耀民突然开口喊道,语气有些沉重。   “大伯,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的!”柳桓看着欲言又止的人劝道。   “我知道不该问,可如果能听到你亲口说出的话,也好让春华她死心。”张耀民看着一旁的人缓缓道,那花白的头发一瞬间仿佛苍白的更多。   “大伯这是何意?”柳桓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可愿娶春华为妻?”张耀民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这怎么可以?我当春华是妹妹而已。”柳桓一脸震惊道。   大伯怎么会想到要把春华嫁给他呢?他从小只把春华当做妹妹,而且,他已答应另一个女子会娶她,想起在家中“狼吞虎咽”的女子,柳桓觉得心暖暖的,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我早就知道”张耀民无奈苦涩笑了下,“柳桓”轻喊了声,张耀民直直看着柳桓。   柳桓没有说话,只是等待张耀民说出接下来的话。   “柳桓,你今年去京都参加科举吧,以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困在猴山村。”张耀民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是啊,年轻人就应该多去外面闯闯,更何况柳桓还是不一般的年轻人,从小聪慧懂事,惹人喜爱。   “大伯,我不想去,如果你因为我不愿娶春华要撵我走的话,我可以离开猴山村。”柳桓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耀民有些急了,“咳咳”因激动不断大咳出声,很快嘴边溢出一丝鲜血。   “大伯你不要激动”柳桓忙在张耀明胸口处轻抚着为他顺气。   “柳桓,我是怕你在这猴山村受委屈啊”张耀民泪眼迷蒙看着眼前的男子道,那谪神般的男子绝不会是池中之物,可潜龙困在浅滩如何能活下啊。   “柳桓觉得这里很好,所以哪也不想去。”柳桓笑着解释道,京都那里不适合他,三年前他便已知道。   “罢了,随你吧”张耀民无奈低声道。   这孩子还是太倔强,三年前那次落榜对他的打击真的那么大吗?张耀民满心疑问却没有问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15 斧子   柳桓从村长家回来后发现,小院内和房内都不见墨玉峦的影子,唯有桌上的白粥和几张饼子还在。   “玉峦”柳桓瞬间慌神起来,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里去?难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可是猴山村一直很平和没有恶人啊,心中千回百转,柳桓的心杂乱起来。   “玉峦”跑出房间,柳桓作势便要去找众位老乡帮忙找人。   “干嘛?”耳边传来某人凉凉的声音,柳桓听到这声音忙停下脚步。   大呼吸一口气,柳桓放下心来,她还在就好。   “你去厨房做什么?”转身看向发声处,柳桓看着厨房内隐约的红色影子满是担心问道。   墨玉峦心里烦躁哪里有时间理会柳桓,只听柳桓一声落下,她仍然呆站在厨房的橱柜边傻愣着。   柳桓这才发现某人的异常,忙连走带跑来到厨房。   “你怎么了?”缓缓靠近不说话的人,柳桓小心翼翼问道。   “你这院子还真是简陋”墨玉峦突地转头看向柳桓感慨道,她吃完饭本想找个打开头上面具的工具,奈何整个院子加上每个房间找了遍,也没有找到能用的工具。   “啊”柳桓一脸诧异,不明白墨玉峦为什么这么说。   他这院子在猴山村算是好的,当初他成年时,大家盖了这个院子让他一边读书一边教些村里的孩子,这院子也落成才二年多些,怎么会简陋呢?   “呆子”见某人一脸不解加茫然的模样,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抬脚走开。   “喂……你去哪里?”见墨玉峦踏步走出厨房,柳桓忙急匆匆跟在她身后问道。   “老娘要参观参观你的院子,你有意见不成?”墨玉峦本就心中烦躁,听身后人这般急急喊着,忙开口不耐烦吼道。   “好吧,那你随便参观”柳桓低下声音有气无力道。   玉峦吃完早饭后嗓门更大了,柳桓心中这般想着,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早饭。   看着不远处的人,柳桓开口叮嘱道,“我先去吃饭,你自己随便看看,但是不要出去,记住了吗?”   “知道了”墨玉峦随口应了声转身来到小院。   厨房旁靠近小院门口的地方种了些小青菜,因为还是春天,所以看起来还很小。实在无聊,墨玉峦便蹲在小菜园边看着那小小的青菜嘴巴嘟囔着什么。   柳桓见墨玉峦这般模样放下心来,转身进屋来到桌前开始吃饭。   且说另一边,小菜园边的墨玉峦摸着那小青菜满是可惜摇着头感慨道,“拼命长大做什么?长大了还不是要被人吃!”   太阳刚从东方升起,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丝毫的热度,墨玉峦举头看着东方不满嘟囔了声“哎,什么破地方。”   “噼啪……”耳边传来木桩破开的声音,墨玉峦听到这声音一脸喜色,隔壁这是在劈柴?   劈柴就会用到斧子,有斧子就能想办法把头上的面具劈开,这般想着,墨玉峦立马行动起来。   脚尖轻点,墨玉峦双手扒在墙头看向隔壁,便见墙那边一中年男子光着上身举着斧头正在劈柴,那一斧头落下,地上大腿粗壮的木桩便被迅速劈成两半。   “呼……够锋利”墨玉峦赞叹一声打起那斧子的注意。   抬手将身上常带着的碎骨弹出一粒到隔壁院的房上,瞬时便发出一阵“嘭”的轻微撞击声。   “谁?”正在劈柴的张有成停下动作喊道。   没听到有人回应,张有成不解嘟囔了声,“这大清早谁啊”边说边朝房门的方向靠近。   墨玉峦趁着这当口一个飞身跳到隔壁,“拿”走了隔壁的斧子后又回到原处趴着,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只在眨眼间完成。   “诶?我斧子呢?”没发现有人,张有成回来后看着满地柴火一脸疑惑,“我方才不是在劈柴吗?难道是刚才拿在手中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张有成看着院门的方向疑惑更甚。   “哈哈”墨玉峦看着那人傻乎乎的模样不厚道笑了声,而后迅速从墙壁上跳下。   右手拿着斧子,左手在那斧刃上摸了下,墨玉峦满是赞叹的点点头,果然经常用的斧子更锋利。   “柳桓,我找到法子了。”墨玉峦握着斧子欢欢喜喜跑进房内喊道。   柳桓本在喝粥,听到这欢喜的声音一惊,原本口中的粥突然咽进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这人还真是一会欢喜一会忧,抚着自己的胸口,柳桓满是感慨。   “什么法子?”柳桓看着一旁的人满脸疑惑。   “斧子”墨玉峦说完便将手中的斧子“啪”的一声拍在木桌上,那原本破旧的木桌因为她的“粗鲁”动作,抖了抖差点散架。   “你拿斧子做什么?”柳桓茫然站起身问道,问完后又倏地再开口道,“我家没斧子,这斧子你从哪里来的?”   他院子里的柴都是村民轮流送给他用的,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斧子。   “这你不用管”墨玉峦咳嗽了声尴尬道,想她堂堂战神竟沦落到偷斧子的地步。   “你劈过柴没?”看了眼桌上的斧子,墨玉峦不放心道。   “没有”在墨玉峦的“殷切”目光下,柳桓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听柳桓这般回答,墨玉峦开始犹豫起来,连劈柴都没劈过,她能把自己的脑袋交给这人来劈吗?这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柳桓看着一旁突然沉默的人满是不解。   “你跟我过来”没有回答柳桓的问题,墨玉峦拉着他,而是要以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她到底要看什么。   手腕上传来女子凉凉的肤意,柳桓的脸色突然变得绯红起来,这感觉跟春华抓他手腕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春华抓他的手腕时,他会觉得不舒服,会条件反射般抽回手,可是她给他的感觉却很舒服,那凉凉的感觉让人精神一震,更是让人心跳不自觉加快。   “你用斧子劈这木块”手中传来的坚硬让柳桓如梦初醒,再回神时,墨玉峦已将那把斧子塞进他的手中。   “这木块已经劈好了,直接烧就可以,不用再劈了。”柳桓看着墨玉峦急忙开口解释道。   “让你劈你就劈,哪里这么多废话。”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双手交差在胸前好似看戏般看着柳桓拿着斧子眉头深皱。   “可是我…”柳桓刚开口说三个字,便感觉小腿肚上被人重重踢了下。   墨玉峦收回脚冷声道,“可是什么,快劈”   可是我没劈过柴啊,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委屈,见墨玉峦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只得牙齿一咬,一闭眼朝前砍去。   “嘭”斧头落地的声音传来,柳桓缓缓睁开眼便见自己手中的斧头在地上砍出一道很浅的印子,而那方才被墨玉峦放好的木块距离斧子还有一掌之隔。   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无奈,这真的是男人嘛?莫不是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幸好她想到先看看这家伙怎么样,若是方才劈的是她的脑袋,她想她的脖子已经断了。   “呵……”柳桓见墨玉峦一脸狐疑看着自己,忙尴尬一笑开口解释道,“我方才说了,我没劈过柴”   “没关系”墨玉峦面无表情声音淡淡道。   柳桓听她这般说一脸喜色,正要丢掉手中的斧子时,却听耳边传来墨玉峦不可抗拒下命令般的话语,“那就从今日开始学习劈柴”   “什么?”斧子从手中滑落砸到脚尖,柳桓捂着脚一脸震惊,他没有听错吗?她让他一个读书人学习劈柴?   “我说,从今日开始,我教你怎么劈柴。”墨玉峦双眼直直看着柳桓坚定说道。   “为什么?”柳桓心中满是疑问,为什么偏偏要他学习劈柴呢?   “技多不压身嘛,说不定哪天你傻了教不了书,靠这门手艺还能勉强活下来。”墨玉峦幽幽一笑劝说道。   柳桓听她这般说满脸黑线,有这么诅咒人的吗?而且他向来聪明绝顶怎么可能会变傻。   看着眼前脸色一会黑一会绿的人,墨玉峦忍了好辛苦才没有笑出声,没办法,她信不过别人,而眼前的人,算是她还能信任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16 练习      接下来几日,墨玉峦逼迫柳桓以身体有碍为由,停了私塾的课,以休养身体为由,拒绝所有人的探访。   这日是柳桓练习劈柴的第三日,原本一袭青衣的儒雅男子,经过墨玉峦几日的摧残,脸色憔悴的不成样子。   此刻,柳桓一袭灰衣坐在地上,手中握着斧头,双眼看着地上手指粗细的木条暗自叹息。   “起来”耳畔传来墨玉峦森冷的声音,柳桓沉重转了转脑袋祈求道,“才刚休息一会,能不能让我再多休息会?”   “当然可以”墨玉峦看了眼地上的人冷冷说道,还未等柳桓露出喜色,忙又开口补充道,“把这些木条劈成筷子粗细,你可以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哭丧着的脸更加哭丧,他很想起来甩一句,我不干了,奈何脑中想了许久却是不敢说出来,墨玉峦的强悍柳桓是见识过的,他可不想好不容易从黑山逃脱的小命就这么交代在墨玉峦手上。   “哎”叹息一声,柳桓心中百转千回终还是认命站起身。   “啪”对着木条缓缓劈下,柳桓看着与木条擦边而过的斧头一脸无奈,他根本就不是砍柴的料好嘛,更何况,真要穷困潦倒到砍柴的地步,他也不用将柴砍的这么细啊!   “没吃饭是不是?”身后的人一直紧紧盯着,柳桓听到这略带恼怒的声音立马打起精神。再次将手中的斧子抬起,柳桓双眼紧盯面前的木条,强迫自己静下心神。   “双眼盯着木条的最顶端,身体站直,双脚稳踏身体两边。”一旁站着的墨玉峦“好心”开口提醒。   柳桓听着墨玉峦的声音缓缓调整动作,双眼微微眯着,心中不断祈求,求老天能让他快点劈出让玉峦满意的木条,不然……真不知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劈柴的第一天,他的手臂整个麻的抬不起来,劈柴的第二天,除了灰衣他在不敢穿平日的青衣,劈柴的第三日,他可以连束发都省了,每每拼命拍劈柴,束好的头发总会莫名其妙散掉。   “啪”努力止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柳桓将手中的斧头用力挥下,那坚稳的身姿和三日前相比确实进步不少。   斧子落地声传来后,柳桓这才缓缓睁眼去看那地上的木条,只见原本手指粗细的木条,真的被他一分为二,那原本插在地上的木条从中间分开,正好像一双筷子般。   “我做到了”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呢喃自语,脸上满是喜色,此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心中涌出的一丝成就感。   不就是学会了劈柴吗?真不知道这成就感从何而来,心中这般念叨着,柳桓脸上的喜色却是不减。   “玉峦,我做到了”柳桓呢喃许久才转头看着墨玉峦激动道。   墨玉峦看着一脸高兴仿佛吃到糖的孩子满头黑线,这值得高兴吗?当年她用一天的时间都练的比他好,奈何眼前的人笑的太过灿烂,墨玉峦不忍心摧残他的心情,只得昧着良心点头道,“不错”   虽然墨玉峦只是说了两个字,柳桓听到后脸色的喜悦却是更甚。   “继续劈,你若是能连续三次成功,我便算你考核成功。”就在柳桓还处在兴奋中时,一旁的墨玉峦忙又发话道。   “三次啊……好吧”柳桓低低应了声妥协道,三次应该不算太难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柳桓在之后的一百三十八次劈柴中没有一次是连续劈成功三次的,日头渐渐西斜,柳桓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只见他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拉着一旁墨玉峦的裙摆,柳桓的语气满是祈求,在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墨玉峦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嘴上不说,可不代表墨玉峦没有意见。   “劈个柴真有那么难吗?”轻轻提了下地上瘫坐着的人,墨玉峦一脸不解。   “很难,真的很难。”柳桓还在喘着粗气,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柳桓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声。   “哼”墨玉峦满是不同意哼了声,抬手夺过柳桓手中的斧头,“啪啪……”几下便朝身前的木条劈去,只一瞬间,那稳稳站着的木条均被劈成了两半。   柳桓看着这一幕已经完全呆了,脖子旁似有冷风吹过,柳桓抬头摸了下后颈处满是后怕,这幸好不是要劈自己的脖子,否则他一定逃不出她的“魔抓”。   “怎么?想让我朝那劈?”看到柳桓摸脖子的动作,墨玉峦指了指柳桓的脖子开玩笑道。   “……不是”咽下口口水,柳桓大睁着眼睛非常肯定回道。   “出息”墨玉峦笑着嘟囔了声,而后复又将斧子塞进柳桓手中道,“好好加油,你离解脱不远了。”   墨玉峦说完便踏着脚步进了屋子,柳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去问,只得认命举起斧子。   “啪……啪……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玉峦给的心里压力的原因,柳桓这次竟然是连续三次劈开木条。   “成功了,我成功了。”柳桓一手握着斧子,另一手抓着被自己劈开的木条满是惊喜。   “什么成功了?”墨玉峦这时从房内走出来问道,只见她手上拿着凳子,听见柳桓的喊声一脸疑惑。   “我刚刚劈了三次,三次都成功了,你看。”柳桓一脸惊喜,满脸讨好将手中的木条递给墨玉峦看。   “你确定真的成功了?”将手上的凳子放下,墨玉峦明显是一脸不信。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说谎。”柳桓一脸肯定,对墨玉峦的怀疑坚决反驳。   真的成功了?墨玉峦看着柳桓皱起眉头,她刚刚回房间拿板凳时还在琢磨不知道柳桓什么时候能练好,她拿板凳就是准备做长期观察计划,毕竟站着有些累,坐着会舒服些。   “成功了好”墨玉峦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配合着现在灰暗的天色说不出的诡异。   “你干嘛?”见墨玉峦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自己,柳桓一脸紧张开始后退。   “跟我过来。”没理会柳桓的紧张,墨玉峦拉过柳桓便朝一旁的空地上扯去。   走至一旁后,墨玉峦也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摸不着头脑,只得开口问,“玉峦,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   “没看出来”柳桓很诚实摇摇头。   墨玉峦心中郁闷,以这人的智商估计再读书下去一定会傻掉的吧,“叮叮”抬头在自己头上的面具上敲了两下,墨玉峦再次开口问,“这次懂了没?”   “懂什么?”柳桓抱着斧头依旧是一脸疑惑。   “老娘让你朝这砍,你猪脑袋啊”忍无可忍,墨玉峦脾气爆发朝柳桓大声后去。   柳桓已经被墨玉峦的前半句“朝这砍”惊住,对于后半句的那句辱骂完全没心思理会。   “玉峦,你别想不开,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做儿女的不可以这般随意毁之,此之视为不孝。”柳桓一脸担心苦口婆心劝着。   墨玉峦听着这大段的“大道理”差点没有吐血三升,“小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啰嗦?”半天才等柳桓停顿一下,墨玉峦忙开口插话道。   “这倒没有……”柳桓认真思考了下回道,想起墨玉峦方才的话,复又开口劝说道,“即便你嫌我啰嗦我还是要说的,人生不可能总是风风顺顺,如若一旦遇到小挫小折便要自杀,那这世上岂不是没有人活着?”   柳桓语气诚恳,墨玉峦也是忍了好久才没有打他,见柳桓终于停下来,墨玉峦苦笑一声问道,“说完了?”   “嗯,差不多了。”柳桓抓了转脑门点头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自杀?”墨玉峦满是无奈,白天不懂夜的黑,跟这家伙讲话简直是鸡同鸭讲,呸……怎么把自己也骂上了。   “你说让我劈你的头”柳桓低着头缓缓开口,他不会是劈柴劈的耳朵出现幻觉了吧?   “我只是让你帮我把这头上该死的面具劈开,我说要自杀了吗?你这只笨猪若是在自以为是,老娘就帮忙把你揍的聪明点,免得被你的口水淹死。”墨玉峦一脸嫌弃,边说边用手轻弹了下自己的衣角,好似方才柳桓说话时真的喷了她一身口水似的。   “可是,这太危险了”柳桓想明白墨玉峦的意思后急忙摇头否定,若是不小心一斧子劈开面具,那墨玉峦的头不是也要被斧子劈开?不行,这太危险了。   “老娘说不危险就不危险,你以为这面具的材质很普通,这可是云海山上的朱金沙锻造出来的,我敢说以你的力气,三次能劈出一道缝就算你厉害。”墨玉峦满脸坚定解释道。   柳桓听到她这般说,依旧是抱着斧头满脸犹豫不决。   “你倒是快点啊”许久未见柳桓有动作,墨玉峦急着在他脚腕上轻踢了脚提醒。   “可是……”柳桓看着地上的人可是了半天没说个什么所以然。   “你倒是劈啊,老娘说没事肯定没事。”墨玉峦彻底急了,若不是努力压制着怒气,以她以往的性子,早就爬起身揍某人一顿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 劈开   “不行,我不想害死你。” 柳桓双手抱着斧头一脸坚决,他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他不想玉峦死在自己手上,他会悔恨一辈子的。   “真不劈?”见柳桓如此坚定拒绝,墨玉峦的声音突然转为温柔,心中却是气血翻涌,忍耐已达到极限。   柳桓缓缓摇摇头,一脸警惕看着墨玉峦,每次她说话这么温柔的时候,总不是什么好事要发生的时候。   “好,你不劈,老娘自己劈。”倏地从地上站起身,墨玉峦双眼斜视柳桓一腔怒火,她足足等了三日的时间,结果却换来他一句不帮忙。   听墨玉峦说要自己劈,柳桓忙将手中的斧头避在自己身后。   “给我”缓缓伸手,墨玉峦的声音满是森冷之意,柳桓听到这声音只觉得身子一震。   “不给”柳桓继续摇着头。   “哼,你以为你挡得住我?”幽幽一笑,墨玉峦看向柳桓的时候满是轻蔑之意。   柳桓不喜欢此刻墨玉峦看他的眼神,那感觉让他觉得难受。   “老娘看错你了”突然将脑袋抵在柳桓额头,墨玉峦趁机抬手点住柳桓的穴。   额头处传来头盔森冷的寒义,柳桓看着眼前的人满是心疼,日日带着这冰冷的面具一定很痛苦吧,可是……他真的下不了手。   缓缓将斧子从柳桓手中夺出,墨玉峦看着手中的斧子满眼深意,她可以自己劈,只是她手上没长眼睛,万一……   “柳桓”墨玉峦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喊柳桓的名字,被点穴的柳桓看着眼前诡异的人一脸惊慌,她要做什么,自己来劈无疑是自杀。   “你说怕害死我,所以不愿意帮我,可是……我如果失手杀了自己,那么你就是始作俑者。”自嘲一笑,墨玉峦缓缓抬起手中的那把斧子。   “嗯嗯……”柳桓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慌了,嘴巴说不了话只得鼻子发出一阵嗯嗯的声音。   “怎么?你有话要说?”墨玉峦看着眼前一脸紧张的人冷冷问了句。   “嗯嗯”柳桓拼命发出一阵嗯嗯声,眼睛也拼命眨着。   嘴角隐约浮现一抹笑意,墨玉峦抬手解开柳桓的穴。   “我帮你”柳桓刚一得声便大口喊道。   墨玉峦听道这句话嘴角笑意更深,慌忙将手中的斧子塞进柳桓手内,墨玉峦一脸埋怨道,“早说不就好了,浪费时间。”   墨玉峦知道柳桓的为人,清清楚楚的知道,所以她在打赌,赌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在他面前。   “你诈我?”柳桓一脸诧异,这女人……   “啧啧……你可不能这么说,我真是打算自己动手来着,不过,你既然决定帮我,我当然会欣然接受你的帮助啊。”墨玉峦摇着头反驳道,嘴角的笑意却是不减。   “哼”柳桓不满哼了声,心中满是被欺骗的小感伤,这个女人不知道嘴巴里面到底哪句话是真话。   “读书人可不能食言啊”见柳桓一副小孩子脾气的模样,墨玉峦忙开口提醒道。   “我才不会像你这般满口谎话”柳桓不满嘟囔了声,没有在说什么。   我满口谎话吗?墨玉峦心中不解,她除了名字告诉他的不全是真的外,她还说过其他的假话吗?明显没有嘛,方才那般诈他也是性子使然,常年行军在外,面对任何问题她注意到的只是解决办法,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还不行就用计谋,能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不是吗?   “开始吧”没有理会柳桓的小小不满,墨玉峦重新躺在地上开口命令道。   “你求人办事都喜欢用这般命令的口吻吗?”柳桓看着地上的人半天不动作。   “请柳桓大哥帮人家把头上这个该死的面具劈开好不好?”墨玉峦翻了个白眼甜丝丝说道,那声音腻的柳桓差点把手中的斧子抖出去。   “算了,你还是叫的柳桓或者小桓吧”柳桓紧了紧手上的斧子妥协道。   “哼,算你识相,快点开始吧。”墨玉峦瞥了柳桓一眼恢复原样。   柳桓心中叹息,他这是怎么了,居然认为她这样同他说话会更亲切一些。   “你还是闭上眼睛吧”柳桓缓缓扬起斧子劝墨玉峦道。   “不需要”墨玉峦开口拒绝。   “好吧”柳桓无奈应声,手中的斧子扬了半天还是没有落下的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错手杀了你,我会自杀谢罪的,阎罗殿上我陪着你,你别担心。”柳桓咽了口吐沫诚恳保证道。   “你看到我有一丝的担心吗?”听某人的安慰,墨玉峦抚了抚衣领处一脸不领情,明显担心的是他而不是她,不过那句“阎罗殿上我陪着你”,倒是听起来挺感动。   “你放心,就算你失手,也不必自杀谢罪,你在这院子里随便挖个坑把我埋了,别人根本不知道你杀过人,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你的夫子哟!”墨玉峦笑嘻嘻开口为柳桓出谋划策,那语气就好像他们讨论被杀的人是别人一般。   “不会的”柳桓一脸坚定,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练习的要领,斧子急速落下。   “啪……”斧头和金属相撞产生刺耳的声音。   “唔……”墨玉峦一时没忍住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虽然她躺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脸面离开面具一些,可那强烈的撞击传来,她还是忍不住那疼痛的挤压。   “你还好吗?”柳桓看着那面具上仅留下的浅痕有些担心问道。   “没事,你照着原来的地方继续再劈一次。”墨玉峦忍下痛苦开口吩咐道。   “嗯”柳桓轻轻应声继续抬起手上的斧子。   “嘭……”又是一阵撞击声传来,这次的声音和原来的撞击声不太一样,柳桓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斧子已经嵌在面具中,奈何因为面具较厚还是没能将其劈开。   “玉峦,你还好吗?”柳桓拿开斧子担心问道。   “还好”墨玉峦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方才那一幕太过惊险,她甚至感觉到面具凹下去一块顶在自己的鼻尖处,那变凉的触感让呼吸一滞。   “再来”墨玉峦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柳桓面带难色,第三次在砍下去的话,会不会伤到她。   “快点”耳边传来墨玉峦不满的催促声,柳桓再次扬起手中的斧子。   “嘭”一阵闷闷的撞击声传来,柳桓看着地上不动的人满脸恐慌,只那面具裂开一道缝隙,而那缝隙中源源不断流出的是鲜血。   “玉峦,玉峦……你怎么了?”柳桓急忙将地上的人抱在怀中,感觉怀中人的呼吸声,柳桓眼眶湿润。   “我没事”墨玉峦深深呼吸一口气应声道,没有事是假的,方才斧子落下,那被劈开的面具边缘沿着斧子下落的方向朝脸部凹去,那锋利的边缘割的脸部发疼,伤口不深却是很痛。   没死就好,接下来她只需要沿着缝隙将面具掰开些,她就能将头拿出来了,想到这里,墨玉峦挣扎着从柳桓的怀中坐起来。   “你要做什么?”柳桓看着才恢复一些的人满是担心道,那面具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让他心里发疼。   “等一下就好”没理会柳桓的阻挠,墨玉峦坚持坐起身。   柳桓见她这般坚持,只得跪坐在她身旁静静等待着。   缓缓抬起手臂,墨玉峦将左右手分别放在被砍开缝隙的两边,感觉到手中的厚重感,墨玉峦自嘲一笑,竟是用最厚的头盔来困住她,真是看得起她。   “唔……”手腕渐渐用力,墨玉峦脸色越加惨白。   柳桓看着眼前渐渐展开的面具满是恐慌,恐慌于墨玉峦的力量,更恐慌于那张渐渐露出一部分满是血水的小脸。   鼻梁左右两边是两道鲜红的血痕,那两道血痕上还在不断流出血水,沾满整个脸颊还有衣领。   “你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缓缓松开双手,墨玉峦的声音有些冷。   眼前的人只看了鼻梁周围的一部分便已是一脸恐慌,他若是看到她额头曾被烙过的痕迹,会不会直接被吓晕过去呢?   “对……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柳桓满是歉意低下脑袋。   “帮我打盆水过来”缓缓开口,墨玉峦淡淡道。   “好”柳桓低低应了一声朝院内的水井边走去。   见柳桓离去,墨玉峦缓缓站起身走回睡房将门关上,她不想他看到自己狼藉的样子,她怕吓到他,那书生本就胆小,若是被吓出什么病,岂不是她的罪孽?她不傻,她不想背负任何人的罪孽。   “玉峦?”门外传来柳桓的喊声。   “你将水放在门边,然后为我找一块猪皮来。”墨玉峦轻轻应了声,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哦”柳桓纠结许久妥协道,他担心她,不忍心在这种时刻丢下她一个人,可是,她既然要求,他便不能能勉强她。   柳桓离去后,墨玉峦才缓缓打开房门将门口的水盆端进去,将水盆放置在木桌上,墨玉峦抬起双手缓缓将头上的头盔拿开。   看着水中的倒影,墨玉峦自嘲一笑,原本光滑的额头早已经被皱在一起的疤痕取代,鼻梁两侧的血痕还在泊泊流着血,估计好了也会留下疤痕,这张脸看起来还真是糟糕透顶呢!可是,殇无泪以为这点伤疤就想打败她吗?   当初他烙了她的额头给她套上头盔时便算准了,即便她有可能逃出黑山也不会独活吧,更何况没有人能逃得掉黑山的束缚。   可是,他还是算错了,她墨玉峦绝不是那种孬种,有仇不报非君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骗你们,女主果然彪悍吧【偷笑】 ☆、18 易容   柳桓拿着猪皮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这猪皮是他在张屠夫家买来的,本来张屠夫不愿意要钱,可是他总归不好意思白拿,便硬塞了他十文钱。   “玉峦,我回来了。”站在房门处,柳桓轻敲木门缓缓开口。   “我要的东西你拿来没?”房内传来墨玉峦凉凉的问话。   “拿来了,你现在要吗?”柳桓连忙问道,墨玉峦没开口让他进去他也不好意进房内去,只得拿着一张猪皮傻傻呆站着。   “啪”房间的木门突然打开,柳桓看着面前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因此刻,墨玉峦的头上包着一块布,那潜青色的布料看着有些熟悉。   “这是……”柳桓指了指墨玉峦头上包着的布疑问出声。   “借你件衣服而已”墨玉峦声音淡淡,抬手便将柳桓手中的猪皮夺了过来。   看着手中几乎整张的猪皮,墨玉峦几不可见嘴角抽搐,给脸易个容而已,柳桓还真是高估她脸的面积。   “我晚上在书房睡”扔下这句话,墨玉峦转身钻进隔壁房间,“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玉峦……”柳桓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喊了声,奈何墨玉峦根本就没理睬他。   “哎”无奈叹息一声,柳桓只得转身回了房间。   此刻,隔壁书房。   墨玉峦看着整张皮选取了最柔软的猪背部开始揉搓起来,没有人知道她会易容,连殇无泪那家伙也不曾知道。   这易容之术是她在古河战场旁一个小山村的婆婆那学来的,那时候她独身回京恰巧路过那里,敌军退去的小山村几乎没有人烟,那个婆婆便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好笑的是,这易容术只值一个馒头,因那婆婆冲过来拦住她的马时,大喊着:给我一个馒头,我教你易容术。   她当时对那婆婆口中所说的易容术不感兴趣,可是看着那婆婆满是祈求的眼神她却不忍拒绝,她能隐隐感觉,婆婆真正需要并不是一个馒头而已。   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加快,那不断揉搓的部分渐渐与原本整张的皮脱离开来。   “一副什么样的面貌才能不引起人的注意呢?”手上的动作不停,墨玉峦看着窗外的明月呢喃自语。   ——*——   第二日,柳桓在一阵“嘭嘭”声中醒来的,揉着眼睛柳桓急忙走出门外。   只见阳光下,男子一袭青衣正在菜园旁边的空地埋着土,男子背对着柳桓,所以他看不见他的模样。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柳桓一脸疑问,朝“青衣男子”的方向走去。   “我是谁?”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间却是依旧忙着手中的活没有回头意思。   柳桓听到这里皱起眉头,这般沙哑的声音听着总觉得和这男子小小的身板不太相符。   “你觉得呢?”墨玉峦突地用自己的声音反问道,边说边将手中的铁锹一扔转过身来。   “你……你……”柳桓指着面前的人半天说不出话,眼前的人眉毛浓厚、脸色有些发黄、鼻梁不高却也还算好看,嘴角更是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奇怪,明明从未见过的一副面孔,可那双眼睛看起来却如此的熟悉。   “你是玉峦?”柳桓指着眼前的人惊讶的张大嘴巴,她梳着和自己一样的发髻,穿的也是自己的衣服,方才说话的声音明明也是玉峦的声音。   “你还不算太笨”墨玉峦开口赞扬,一脸笑意。   抬脚在方才挖弄的地上踩几脚,墨玉峦没理会一旁半天没反应过来的人。   “你的伤口呢?我昨天明明看到了,不可能过了一个晚上便消了。”柳桓半天反应过来,拉住墨玉峦的衣袖急忙开口追问道。   “你眼花了”墨玉峦拂开柳桓的手解释道,伤口?哼,当然是盖在这张猪皮面具下面了。   “不可能,即便是这样……”柳桓一脸着急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墨玉峦没有应声,只是双手抱胸等待柳桓的下文。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柳桓急忙问道,昨日他见到的鼻尖明明小巧玲珑,即便那上面沾染许多的鲜血,他却依旧看的真真切切。   “哦……那你以为我长什么模样?”墨玉峦嘴角带笑问道,这书生还真是观察入微,明明昨日只看了她鼻尖一小部分,却能认出她现在的样子并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你……”柳桓张口说了个‘你’字却是顿住。他以为……她的样子不会像小家碧玉那样小巧娇羞,却一定是像他母亲那样身姿矫健。可是眼前的人,明明就是一副男子的面貌,而且是那种极为普通的男子。   “你只要记住这便是我的样子就好”墨玉峦趁柳桓没在意缓缓靠近他的耳边交代道。   女子身上的幽香味道传入鼻尖,柳桓心跳加快,不受控制般点了点头,只是心跳之余看着眼前面貌普通的男子,柳桓总感觉心底怪异非常。   “对了……早上有个姑娘过来找你,我同她说你还睡着,她怪异的看了我一眼离开了。”想起早上那姑娘敲门时通红的眼眶,墨玉峦抬头狐疑看了柳桓一眼,该不是这家伙表面书呆,外面惹下一堆风流债吧。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柳桓抬手掩在嘴边一脸尴尬。   “没事,我肚子饿了。”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墨玉峦直白了当道。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很好脾气说道,“你先去休息会,待会做好了我喊你。”   听着柳桓温顺的话语,墨玉峦嘴角带笑转身离去,饿了有人做饭,偶尔还能看到呆子一脸精彩的表情,这小日子还真不错,心中感慨,墨玉峦嘴角的笑意更大。   “哎,等等”柳桓看着转身离去的人开口喊道。   “什么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进厨房帮你。”墨玉峦一脸坚定,厨房那里不是她能掌控住的地方。   “我不是说这个”柳桓急忙解释,说完还不忘指指墨玉峦的脚下,只见原本青色的儒衣已经有一掌之多垂在地上,而柳桓的衣服穿在墨玉峦身上不仅是长度的问题,宽度也是个问题。   “你注意脚下,别摔了。”柳桓看着墨玉峦身上松垮垮的衣服好心开口提醒道。   “哼……要你多事”墨玉峦一脸不满,以她武功之高强还怕摔倒不成,心中这般想着,墨玉峦走的更快,只脚下踩着那衣衫,所以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   “哎”摇摇头,柳桓一脸无奈,看来要找婶娘帮忙为“他”做件衣服。   墨玉峦同柳桓两人刚吃完饭,便听见门外“咚咚”的敲门声,听起来有些急切。   “来了”柳桓急忙忙赶到院门边,抬手开门。   “柳大哥”张春华红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看着眼前的人。   “快进来,你怎么了春华?谁欺负你了?”柳桓满是担心问道。   只见柳桓的声音落下,一旁的张春华哭的更凶,这几日她本就天天惦记着柳桓,奈何父亲说柳桓从黑山回来后需要修养几日,要她不要过去打扰,她苦苦等了三日,终是没忍住想偷偷跑过来看看,奈何还没出家门,刚能下床的父亲便挡住了她。   父亲说,他为她在隔壁牛村寻了个夫婿,那人是牛村有名的铁匠,是个独生子,父亲虽然去世了,但母亲还在,她若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可是,父亲明明知道她喜欢柳桓,为何非要逼着她嫁给别人呢。   “柳大哥,父亲逼我嫁人,非要我嫁给牛村的那个铁匠。”张春华看着眼前的男子儒雅的面容哭着诉说着。   “春华,女子总归要家人的,而且我听说那牛村的铁匠极为孝顺,你嫁过去,他必然也会对你好的。”柳桓看着张春华安慰道。   “可是,春华喜欢的是柳大哥,春华想嫁给柳大哥。”张春华边说边昂起双臂拥住柳桓的脖子,柳桓一脸惊慌,忙努力挣扎起来,奈何张春华从小帮家里干活力气大,倒是柳桓一个读书人仿若无力,挣扎许久也没摆脱张春华的束缚。   “光天化日,姑娘家竟是这般不知羞,我倒是长见识了。”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张春华听到这声音羞红了脸,连忙松开了手。   墨玉峦看着眼前一幕早就暴怒了,要不是不想惹事,她早就将那不知羞的女子撂倒在地,奈何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她不能放肆,她要忍。   “这位姑娘”没等红这眼的张春华开口,墨玉峦先发制人道,“柳桓他不能也不会娶你。”   “你是谁?凭什么说柳大哥不能娶我。”张春华双眼怒睁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不满道。   早上来的时候就挺奇怪,柳大哥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外乡人,还是个外乡的丑男人。   其实,墨玉峦此刻的样子真不算是丑男人,毕竟太俊太丑的男人都太招人眼,所以墨玉峦的猪皮面具便是照着普通男子的脸做出来的。   奈何她一早忙着挖坑埋在黑山时的衣服和头盔,一身泥土加衣服不合适,这才使得她的样子看起来狼藉一片,而在张春华心里这般邋遢的男子就是丑。   “柳桓他不能娶你……自是因为他已经订了亲。”墨玉峦微微一笑,对于张春华的愤怒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不可能,你骗我。”张春华一脸不信,她和柳桓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听说过他订过亲。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柳桓他的定亲对象就是我妹妹,不信你问他。”墨玉峦凉凉开口,将问题甩到柳桓头上。   “啊……对,是的。”柳桓半天反应过来连忙应声。   “还有忘了说了,我是柳桓的表弟,我妹妹和柳桓表哥订的是娃娃亲,你可别想着拆散啊。”墨玉峦双手抱胸一脸悠然自得,那模样压根看不出来是在睁眼说瞎话。   “不可能的,柳桓没有亲戚,他和他娘很早前就落住在我们村,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亲戚走访。”张春华摇着头依旧一脸不相信。   “哦……那是因为我们家族搬迁的时候与他们两个人走散了,我也是最近才寻找到他。”墨玉峦直视张春华开口道。   “不会的,柳大哥,不是这样的对不对。”张春华抓着柳桓的衣袖满是恳求问道。   “春华,我表弟说的都是真的。”柳桓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的两人,只因他能感受到一个满是怒火,一个满是祈求。   “姑娘,你在这般拉扯下去我可是要喊人了,这要是被人看了去,别说是牛村的铁匠就是瞎子也不一定会娶你。”看着依旧拉着柳桓衣袖的张春华,墨玉峦声音森冷。   “不会的,我去问我爹。”张春华一把跑开嘴里面叫嚣着。   “哼,你爹?皇帝老子来了也没有。”墨玉峦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书房。   “玉峦,谢谢你。”柳桓跟在墨玉峦身后小声开口,若不是她出现,他现在估计还被春华死死抱着,到时候若是被村民们看见,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敢当,柳夫子为人风雅,红颜知己必当不少,我既在你院子里借住,帮你解决这些乱桃花乃是分内的事。”墨玉峦怪里怪气说了句,惹得柳桓一脸不解。   “你生气?为什么生气啊?”柳桓抓着脑门许久才反应过来问道。   墨玉峦坐在书房的唯一一张书凳上,听柳桓这般问,忙将手中拿着的书朝书桌上一丢喊道,“你一个男人居然推不开一个姑娘家的怀抱,真的假的?你是推不开还是不想推开?我方才出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墨玉峦吼的大声,震的柳桓差点坐在地上。   “我没有,我真的很用力还是没推开,玉峦你原谅我啊。”柳桓看着一脸怒气的人,虽满是委屈,却还将先开口道歉。   “我原谅你什么,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墨玉峦一脸不爽,她今早就应该不告而别的,奈何心中总放不下他才决定多留几日。   “怎么没有关系,我说过会娶你的。”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坚定。   “哈哈……好笑,你看着这张脸要娶我?”墨玉峦一脸自嘲。   “嗯”柳桓点了点头回道。   “你断袖吧,连男人也不放过。”墨玉峦倏地一吼,只那吼声中多了丝笑,而那嘴角更是憋了好久才能让自己大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19 落榜   张春华离开没多久,张耀民便拄着拐杖来到柳桓的小院,柳桓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一脸惊讶,他原以为一会有人叫他到村长家回话呢!   “柳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张耀明将拐杖朝桌旁一放,看着柳桓开口表明来意。   女儿一回家就哭着同他讲了柳桓的事情,他早就料到柳桓会拒绝春华让她伤心,他没想到的是,柳桓居然找到了他的表弟,且还有一门娃娃亲,他本应为他高兴,可是这么多年未曾听过柳桓任何亲戚的消息,这突然跑出来一个怎么不让人担心。   “大伯喝茶”柳桓站在一旁垂头静候。   “院子里那人真是你的表弟?”张耀民的声音有些疑惑,他进门的时候看了看那男子,和柳桓根本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真的是表弟吗?   “是”柳桓点头应声,只说了一个字便再没有开口。   “那便好,大伯只是怕你太容易轻信别人,反被骗了。”张耀民缓缓开口,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盯着院子中舞动身姿的人,院子中的人武的很慢,但看起来却是有模有样。   “大伯放心,不会的”柳桓微微一笑保证道,且不说他身上没什么东西值得墨玉峦骗,就算有,他不用她骗也愿意给她。   “哎”张耀民重重叹息一声,饮了口手中的茶满是歉意道,“今早给你添麻烦了,春华那孩子就是有些死脑筋,她没恶意的。”   “没事的,大伯,我听说牛村的那个铁匠是个不错的人,春华认识后定然会欣然接受您给她安排的婚事。”柳桓缓缓开口,顺势为张耀民的杯子重新填满一盏茶。   “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说”张耀民说完缓缓在怀中摸索起来。   柳桓看着张耀民掏出的钱袋脸色灰败,他知道大伯的好意,可是他真的不想再去考科举,那里不适合他。   “大伯知道三年前的落榜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人生在世谁还能没个困难啥的,你要迎难而上才不辜负你娘和村里所有人对你的期望啊。”张耀民说完便将手中的钱袋丢在桌子上。   “这是十两银子,是村里百十口人共同凑的,你就看在大家一片苦心的份上,去京都吧。”张耀民声音有些低哑,看着柳桓的时候脸上几近带着恳求。   “就是因为大家的一片苦心,我才不想去,我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柳桓双眼泛红,此去一定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明知结果还去做些无谓的反抗吗?三年前的那一幕对他来说教训已经够了。   “钱我放在这里不会收回,你去当然最好,不去……不去我也只能跟大家伙直说了。”张耀民将拐杖架在手臂下缓缓站起身。   “大伯,我送你”柳桓忙走至一旁扶着道。   “不用,我还没残到那个地步”张耀民带着些许怒气离开小院。   柳桓呆站在原地,看着慢慢消失的身影一脸苦涩,他会不想参加科举吗?他会不想为朝廷出一份力吗?他想,可是他永远不可能有机会。   墨玉峦站在院子中看着房内傻站着的人,以及那一袋被丢弃在木桌上的钱袋,方才村长同柳桓的谈话她自是一字不差听了进去,没想到那泼辣纠缠的姑娘倒是有个很明事理的爹,只是,柳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抗拒参加科举?   昨日她在书房呆了一夜,无聊时也曾随手看了本书,那《安鸿志》上明明被柳桓写了满满的笔记,明明当年还豪言壮志报效朝廷的人,现今竟是颓废成这般模样。   “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科举?”缓缓走至柳桓身边,墨玉峦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听到耳边传来的疑问声,柳桓没有应声,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沉默不语。   墨玉峦见柳桓不应声,抬手拿起木桌上的钱袋掂了掂赞叹道,“这村长还真舍得啊,竟然给了你十两银子。”   墨玉峦自是不会将十两银子放在眼中,只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十两银子可能是一家五口两年的花销呢。   “是,他们都对我太好了,所以……我不能。”柳桓看着墨玉峦手中的钱袋脸色痛苦。   “不……你可以的”墨玉峦盈盈一笑继续开口,“你若能高中状元,对这猴山村的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这可是你回报他们恩情最好的方式。”   “不会的,我永远中不了状元”柳桓满是沮丧。   “为什么,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遇见的最有才华的人。”墨玉峦将钱袋塞至柳桓手中继续不懈劝说道。   至于她为什么这般努力鼓励柳桓去京都呢?自然是因为她不日也将前往京都,两人作伴假装考生自是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谢谢你的夸奖,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懂”柳桓一脸悲伤。   “我不懂?”墨玉峦幽幽一笑开口道,“这世上我不懂的事情还真不多,让我想想啊”   墨玉峦边说便抓着脑门做一脸思索状,“哦对了,一定是这样的,你三年前在京都参加科举时同一个富家小姐相爱,奈何富家小姐的父亲嫌贫爱富将你俩拆散,并把那富家小姐嫁给了京都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而你又恰巧落榜,所以京都便成了伤心地,你因此不愿去那里参加科举。”   墨玉峦说的煞有其事,柳桓却是听得脸色发青,“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不是这样吗?”墨玉峦见柳桓一脸怒色忙不解呢喃,“明明戏里都是这样演的啊”   “哦,对了,一定是这样。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自认为才情无限,天下第一,所以三年前在京都时心高气傲与人定下比赛,输的一方永不得踏入京都参加科举,而你……不幸输了?”墨玉峦说的欢快,丝毫没注意一旁之人一脸无语的模样。   “玉峦,你要是无聊去菜园摘些菜可好?”柳桓看着一旁还在思索的人无奈开口,他真担心自己不打断她,她能想象出多少个他不去参试的理由。   “我不去,你不说我只能自己想。”墨玉峦丝毫没在意一旁柳桓的苦恼,只摸着下巴继续道,“这样也不是的话,难道是……”   墨玉峦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柳桓,这厮该不是断袖吧,而爱的那个人说不定也是个书生,为了不成为那人阻碍,他只得故意保存实力,或许,他曾对另一个书生许诺,“你不中状元,我绝不会参试成为你的绊脚石”   “咦~”墨玉峦怂着肩膀一脸恶寒,这一幕光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你能不能不要乱想了”柳桓有些有气无力说道,方才墨玉峦那怪异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许说明她已经想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那你告诉我啊”墨玉峦一脸,我这般乱想都是你造成的。   “好……好……我告诉你”柳桓一脸无奈,只得举白旗投降,这个秘密埋在他心中三年,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三年前,我第一次参加考试,一切准备妥当自觉没什么漏子,可最后还是败在现实上。”柳桓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愤怒,墨玉峦头一次看见这般怒气冲冲的柳桓,心中对于柳桓接下来的话更加好奇。   “考试前一日的夜半,天气有些热我睡不着觉便在贡学院分配给考生住宿的客栈后院乘凉,可不想……我却听到这一辈子都不想听见的话。”柳桓一脸悲戚,一身才华终究只能带进黄土吧。   客栈的后院草木繁茂,所以他当时靠坐在走廊的身影没有人发现,隐约中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喝酒叫骂声,一番美景良辰被别人占去,他只能暗叹一声转身准备换个地方。   “你们知道今年的三元是谁吗?”男子浅醉的声音倏地传来,柳桓听到这声音身子顿住,都还没有考试,怎么会有人知道三元是谁呢?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状元,至于榜眼和探花应该就是张学府的那两个学生,我去拜访主考官的时候可是见到了他俩哟”那男子说着笑着,更有女子的笑声赞叹声不断涌来。   “我原本是不信那夜所听到的”柳桓从回忆中回过神,见墨玉峦一脸思考继续开口道,“半月后放榜日,京城守卫头领韩将军的侄子韩泉为状元,张学府的两个学生,徐谦、原良柏分别为榜眼与探花,那夜那所听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是说主考官受贿?”墨玉峦看着柳桓一脸不爽,殇国现今竟存在这样的恶行,连为国选择良才也有人敢下手赚一把。   “嗯”柳桓点了点头应声。   “主考官若是受贿……挺好”墨玉峦嘴角带笑,能受贿的话,很多事便容易的很多,这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当然是最简单的问题咯。   “你说什么?”柳桓一脸诧异看着墨玉峦。   “我说……主考官若是受贿……不好”你听成什么了?墨玉峦一脸笑意,那模样好似柳桓听到的真是错觉般。   “好了好了,我方才为你掐指一算,你今年一定能高中状元,所以我陪你去京都参试如何?”墨玉峦突然靠近柳桓急忙问道。   “你还会算命?”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不相信。   “哼……老娘说的一定不会错,你若是再落榜,这村民凑的十两银子我替你还给他们如何?”墨玉峦一昂脑袋,同时不忘将柳桓的脸掰向自己。   “你一脸狐疑是什么意思?”墨玉峦看着手中的脸不满开口。   “你有十两银子?”柳桓明显不相信,她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的。   “哼……瞧不起老娘,等到了京都,看我不用银子砸死你。”墨玉峦一脸不满威胁柳桓道。 作者有话要说:   ☆、20 启程   经过墨玉峦几日的不懈努力与劝说,柳桓终于默认赞同墨玉峦的主意,由墨玉峦陪着他去京都参加科举考试,即便再次落榜,墨玉峦也会替他将十两银子还给大家。   听到柳桓要去京都参试,猴山村上下几乎是过年一般高兴,当然这其中最高兴的要数村长张耀民,一听柳桓愿意去京都考试,高兴的他连忙将家里唯一的一头驴送给柳桓赶往京都之用,柳桓隔壁的张有成家更是将家里的木板车也贡献了出来。   公元1309年三月初七,天气晴朗,这一日是墨玉峦同柳桓二人启程赶往京都的日子。   猴山村口,墨玉峦坐在木板车上,看着身前拉车的灰驴面无表情,而她身后是正在同柳桓道别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柳夫子,你要早些会回来,小狗子会想你的。”男娃娃脆生生满是不舍开口喊道。   “小猫儿也会想你的”方才的声音刚落,又一女娃娃懦懦胆怯的声音传来。   墨玉峦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柳桓这是教了一屋子学生,还是养了一窝的小宠物,小狗子,小猫儿,这名字还真是……好记。   “哈哈……是啊,记得早些回来。”娃娃们七嘴八舌说完,村长张耀民哈哈大笑叮嘱柳桓道。   “嗯,柳桓记下了,大家回吧。”柳桓看着众人开口道,猴山村对他的养育之恩,他永生难忘。   “孩子,我们在要这里看着你,你快些上车吧。”张耀明抬手揉了揉眼眶满是感慨开口,众人听村长这般说忙点点头跟着催促起来,“柳夫子快些上车去吧”   柳桓看着众人缓缓开口,“柳桓走了,大家多保重”说完便抬脚踏上一旁的木板车。   墨玉峦见他上车也不说话,拿起鞭子攒在手心,轻轻拍了拍驴儿的屁股道,“走咯,走咯。”原本站定的灰驴抬了抬蹄缓缓迈步走开。   “柳夫子多保重”众人看着离去的车子挥手告别。   柳桓看着身后众人摇着手臂大喊着,“大家多保重,都回吧。”   “等等我,柳大哥等等我”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突然传来张春华匆忙的喊声。   墨玉峦转头去看,便见一女子急急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个布包,这是要……和柳桓私奔?墨玉峦不怀好意想到,没办法,实在是张春华给她的印象太糟。   “吁……”呼唤跑的欢快的驴儿停下,墨玉峦看着渐渐靠近的人一脸警惕,此去京都她可不想在多带一个人,这木板车本就小,两个人都还要挤挤才行,三个人还了得?   “柳大哥”张春华跑到车旁大声喘着气,似乎是缓过了气,只见张春华抬手将怀中的布包递至柳桓手中道,“这是我连夜给你做的衣裳,希望柳大哥不要嫌弃。”   “春华”柳桓看着手中的布包脸色复杂,他既然知道了张春华的心意便应该表现的坚决些才好。   “春华知道柳大哥已有未婚妻,春华自己也有了未婚夫,只是……柳大哥永远都是春华的柳大哥。”张春华双眼水汪汪看着柳桓差点哭出来,他们明明是青梅竹马,为何竟是生疏在这个份上。   “快收下啊,别让春华姑娘一片苦心白费。”听见张春华不是要一起去京都,墨玉峦放下心来,见柳桓还在犹豫不决忙开口催促柳桓道。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将布包放至在车上感谢道,“春华谢谢你,还有……多多保重,好好照顾大伯和婶娘。”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张春华鼻音有些浓重,眼眶也泛起了红色。   “保重”柳桓低低重复这两个字抬手同张春华挥手,张春华看着缓缓离去的车子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再见了,柳大哥,等你回来时,我说不定已是他人妇。   “怎么?舍不得?要不要送你回去?”见柳桓一直盯着猴山村的方向发呆,墨玉峦好似玩笑又好似闹别扭般道。   “是舍不得,可舍不得却也不代表我可以回去。”柳桓转头看了眼一旁的墨玉峦声音低沉。   墨玉峦今日一身蓝衣,衣服虽是最普通的麻布所制,但穿在墨玉峦身上却是出奇的好看,就是那张脸太过普通,同柳桓的“绝色”相比,说墨玉峦是一个书童绝对没有埋汰她。   “能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墨玉峦一脸不满,这去京都估计光路上也要花上个二十多天,同程的人是个呆子,本就不爱说话,时不时说的两句话她还听不懂,那还不得急死她啊。   “我的意思是,我既然答应了你去应试,即便在舍不得也是不会回去的。”柳桓一脸认真看着墨玉峦道。   似是感觉出这话的不同寻常,墨玉峦微微红了脸,只那红色被挡在猪皮面具下无人觉察。   “哼……”为自己打气般哼了声,墨玉峦不满嘟囔着,“还不如说些我听不懂的呢”   柳桓见一旁的人有些闹别扭,忙忍住笑意从行李中随便摸索出了一本书看起来,道路不平,坑坑洼洼,柳桓和墨玉峦坐在车上均是身子随着车子的抖动而抖动着。   “哎……天公不作美,看来是不准我看书了。”收起手上的书,柳桓满是感叹,他看不看书其实真的无所谓,只是这一路上总要有些打发时间的法子。   “哼……别人都是准备了三年,你这临时抱佛脚的,我估计这十两银子是白费了。”墨玉峦啧啧叹息,瞥了柳桓一眼略带嘲讽道,只手上的赶车的动作没有停,想她堂堂战铭候竟然沦落到给一个书呆子当车夫,还是没工钱的那种,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有人不是说要用银子砸死我吗?也在乎这十两银子不成?”柳桓干脆挪到墨玉峦身旁与她并肩而坐。   “你想多了,我若是想用银子砸死人,一两就够了,你要不要试试?”听出柳桓话中的揶揄之意,墨玉峦咬着切齿威胁道。   “额……那倒不用试,玉峦你的实力我还是亲眼看过的。”柳桓抬手在额头擦了一把冷汗,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曾仅仅用指甲般大小的碎骨便杀死了一头鹿呢!   “算你识相”墨玉峦昂首回道,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对了,玉峦”柳桓看着一旁“欢快”赶车的人喊道。   “说”墨玉峦哼着歌,给了一个字回应道。   “那个……有件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柳桓满是小心翼翼继续看着墨玉峦的表情。   墨玉峦一脸狐疑看着柳桓,他还有这么小心翼翼要问她事情的时候?   “想问就问,不问就闭嘴。”墨玉峦一脸不要打扰老娘好心情的样子,手上继续拿着小皮鞭轻抽灰驴的屁股。   “我其实是很好奇,你明明在黑山的时候很恨皇上,现在为何却急迫着要陪我赶往京都?我怕你有什么想不开。”柳桓声音很低,他怕她傻到去行刺皇上,皇宫守卫森严,即便是她武艺高强,也绝对不可能伤的了皇上一个毫毛。   柳桓说话时用的是他最温柔的声音,可即便是这样,墨玉峦听到他的话时,脸还是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吁……”突地开口停下车,墨玉峦抬手便抓住柳桓的衣领,双眼更是写满寒意。   “从今后你不准跟任何人提起我在黑山的事情,你要记住我从没有去过黑山,也从没有恨过皇帝。”墨玉峦一字一句冷声交代,柳桓在一旁看着这般模样的人快速点着自己的脑袋,他能说他最怕玉峦这副模样吗?浑身戾气不说,更是双眼盯得人身子发麻。   “乖”墨玉峦微微一笑,松开柳桓的衣领,顺便帮他将揪起的地方抚平。   柳桓见墨玉峦恢复常色,只觉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暖和不少,那感觉就像冬封的天气突然阳光大胜。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迫切催你去应试,自己却非要跟着你吗?”墨玉峦重新驾起车,转头看了眼一旁柳桓开口道。   “嗯,有点好奇。”柳桓低声道,他不是有点好奇,他是非常好奇,可是他不敢再这么说,怕她鄙夷他之后,转而又恢复沉默。   “我在黑山时便说过,我是被冤枉的,所以当年的真相需要有人帮忙查清,你若能在此届科举中中第,我便有希望请你帮我查清真相,还我一个清白,这便是我希望你去参试的原因。”墨玉峦说的认真,只心里感慨着,自己的演技又上一层楼,连她自己都差点被自己骗了。   哼……真相?哪里有什么清白真相,他殇无泪卸磨杀驴,呸……怎么骂了自己。   她要报仇,所以她必须要去京都,因为仇人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里享受朝臣叩拜呢!这个骗子,人渣,我非得揭穿他,把他从他骗来的皇位中拉下来才行。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柳桓一脸歉意,他怎么没想到早日为官,替玉峦这类饱受冤屈的人洗刷冤情呢!   “没事,现在你知道了,以后便请你不要将我的过去告诉任何人,请为我保守秘密。”墨玉峦真挚请求道,心内对自己此刻的言行却是深深鄙夷了番。   “好,我答应你。”柳桓一脸坚定,见墨玉峦一脸“悲戚”忙又开口道,“玉峦,究竟是什么样的冤情呢,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好奇宝宝吗?墨玉峦忍住嘴角的抽搐道,“等你高中时我自会告诉你,现在说也没用,毕竟你帮不上任何忙。”   “嗯,也对”柳桓赞同点点头,安慰墨玉峦道,“玉峦,你也不要总念着过往的伤心事,一切都会好的。今年的科举,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   ☆、21 打劫   今日是两人一驴出发的第三日,一路上风景独特静安美好,墨玉峦同柳桓的心情都还不算,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一切显得那么美好,可唯有一件事让墨玉峦心中不满。   只因她方才被一只不知死活的鸟拉了一坨鸟屎在身上,明明那驴和柳桓的块头都比她大,为何,这鸟屎却偏偏落到了她的身上?墨玉峦想不通,这也导致她整日皱着张脸,仿佛和谁都有仇似得。   “玉峦,你想开些,那鸟说不定是因为喜欢你才那样的。”柳桓看着半日不说话的人,想了半天找到一个干巴巴的理由安慰墨玉峦道。   墨玉峦一听这话,立马双眼怒火直盯着柳桓吼道,“喜欢我?喜欢我会……”墨玉峦顿住扬了扬自己方才被鸟粪弄脏的衣袖。   “那个……畜生嘛,毕竟不懂得人的喜好,它要是知道你不喜欢,下次肯定不会再送你了。”柳桓不敢去看怒瞪自己的人,只得低着头继续安慰墨玉峦。   “哼……”墨玉峦冷哼了声在不说话。   一路归于平静唯有灰驴踏地的蹄子声传来,“吁……”突然拉住手上的缰绳停下车子,墨玉峦看着静谧的森林一脸古怪。   “怎么停车了?”柳桓一个没注意脸撞到墨玉峦背部不解道。   “嘘”墨玉峦忙抬手在嘴边示意柳桓安静,双眼则盯着前方左边的一处草丛满是深思,她方才明明听到了人的耳语声,而且……在这密林中躲藏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善类。   “老大,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密丛中,一灰衣小瘦子摸着自己的八撇胡子满是疑问看着身旁的‘老大’,一双老鼠似的小眼睛瞪的明亮。   小瘦子身旁的‘老大’则块头大很多,起码也是小瘦子的二倍,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将整张脸遮住,当然整张脸最为明显的则是那几乎连为一体的双眉。   “不可能,我们在这道上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失过手?”一旁的老大忙不迭摇头否定,这几年他们打劫的经验绝对够丰富,不论过路的是老的少的或者男的女的,他们从没失手过。   墨玉峦武功高强,草丛中两人的密谋自是一字不落进了她的耳中,打劫的?有意思!她好多年都没活动活动手脚了呢。   “玉峦,到底怎么了?”柳桓看着一旁发呆的墨玉峦等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们遇见了两个小毛贼而已。”墨玉峦微微一笑解释道,丝毫没在意一旁满脸惊讶的人,只见墨玉峦甩了甩手中赶驴的鞭子朝前方喊道,“出来吧”   小瘦子听这一句“出来吧”立马慌了神,这么快就能发现他们,一定是大神啊,看来是遇见瘟神了,“老大,我们……我们还是撤吧”努力制止自己发抖的双脚,小瘦子满是恳求望着一旁的老大。   “滚……老大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你要懂得看清形势,那两个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个赶车的车夫,哪里吓到你了?”大块头抬手在小瘦子头上拍了一掌提醒道。   小瘦子捂着脑袋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两人,稍稍定下心神来,老大说的对,那两人看起来并没有多厉害啊,总之……老大做什么他跟着做就好。   “走,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大块头说完边将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后面跟着小瘦子。   墨玉峦看着磨磨唧唧出来的两人面无表情,不过这一胖一瘦还真是长得惊悚,两人手上均是拿着明晃晃的大刀,胖子在前,瘦子在后,龇牙咧嘴一脸坏痞子的模样。   柳桓看着密丛中钻出来的两人,一脸惊恐,脑袋有些当机,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此路是我开”大块头将大刀朝地上一插,双手抱胸喊道。   “此树是我栽”小瘦子拿着刀在胸前符合道。   “要从……”两人正和声继续说着,却被一声“停”打断。   墨玉峦看着这架势一阵无语,话说过了三年了,殇国到底有没有什么进步啊,连打劫都还是跟三年前一般模样。   “我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墨玉峦一甩鞭子从车上跳下,声音充满寒意,小灰配合着煞有其事的哼了哼鼻子。忘了说了,小灰是墨玉峦给那头灰驴取的名字。   “玉峦”柳桓看大墨玉峦的动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只见他忙拉住墨玉峦的衣袖阻止她上前,这些劫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他们还是给点小钱打发掉最好。   “在我身后呆着,不许乱说话。”墨玉峦转头低声交代了柳桓一句,重新将视线投放在对面的一胖一瘦两人身上。   “哈哈……我想你是弄反了,应该是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那胖子大笑一声,拔起地上插着的大刀便对着墨玉峦和柳桓两人威胁道,“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要了你们的命。”   “壮士饶命,我们都是穷人没什么银子,两位若是喜欢,这些行李可以送给你们。”墨玉峦还未开口,便听一旁的柳桓急忙应声。   墨玉峦听到这话恨不得抬手砸晕柳桓这家伙,净给她丢脸。   别人抢你东西,你起码要懂得反抗一下吧,反抗无效,东西被别人抢了也就抢了,起码你试着争取过,而这厮竟然直接就缴械投降了。   对面那两个一胖一瘦的人,他对付不了,她还对付不了吗?   其实墨玉峦真心是误会柳桓了,柳桓知道她厉害,但毕竟是小动物而言,而面前是两个真真实实的男人,他担心墨玉峦受伤害。   “哼……你这些破行李我们可不要,我们要的是银子,快点交出来。”胖子显然并没有看上柳桓口中的行李,只拿着刀缓缓抬脚靠近墨玉峦与柳桓继续威胁着。   墨玉峦看着慢慢靠近的人没有动作,她倒要看看柳桓这厮被逼急了到底知不知道反抗,银子是有,但那十两银子是乡亲们凑给他赶考用的,想他在无能,也不会轻易交出去的。   “没有银子”柳桓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大块头硬着头皮喊道。   “哼……老大,这小白脸还真是嘴硬。”后头的小瘦子跟上来讥笑道,等了半天没见人反抗,小瘦子也就放下心来,看来并没有什么高手,方才这两人的气势只是装的罢了。   “老大,我们把这个车夫杀了,至于这个小白脸,我们可以卖了,这样岂不是又赚一笔。”小瘦子看着柳桓俊俏的容颜打着算盘道。   墨玉峦听到这里忍住笑意,还别说,长的好看有时候真的挺有用,她若是不在这,柳桓自己一人遇见危险也还是可以保住小命一条,至于会被卖到哪里……估计哪里都挺可怜,哎……又想远了。   “你们……”柳桓听着两人的商量,忙抬脚站在墨玉峦身前挡住她,怎可如此儿戏性命,这两人当真没有一点良知吗?   墨玉峦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柔柔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傻的可爱。   “人都是娘生父母养的,你们这样难道不怕因果轮回有报应吗?”柳桓满脸怒气看着身前一脸阴笑的人,他们竟然还笑的出来。   “哈哈,爷爷我做这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来不曾怕过什么,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胆子大还有就是没人性。”胖子说完便抬手向前,用刀抵住柳桓的脖子处。   “把钱交出来,不然爷爷我可就自己动手了,到时候,若是力气大了刮花了你的小脸,那可就卖不着好价钱了。”胖子边说边将柳桓拉开到一边,双眼示意瘦子去杀掉车夫。   “住手”柳桓看出那人的动作,忙大喊着“我给你们钱,你们快住手”   “哼……晚了,我们不仅要钱还要命,放了你们岂不是让你们去报官坏了爷的财路。”胖子夺过柳桓手中的钱袋掂了掂,笑着用眼神示意瘦子快点动手。   “住手,快住手。”柳桓急忙喊着,奈何被胖子制住,满脸涨红却仍然躲不开束缚。   “玉峦,你快点逃啊”柳桓看着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墨玉峦提醒道,奈何墨玉峦就那般直直站着,冷冷盯着缓缓靠近自己的瘦子。   瘦子双手攥紧大刀,双脚缓缓靠近墨玉峦,而那瘦小的身子在墨玉峦的寒光下竟开始瑟瑟发抖。   “啊”闭眼大吼一身,瘦子挥刀便朝墨玉峦的方向砍去。   伴随着柳桓的一声“不要”,只听“咔哒”一声,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柳桓定神一看,墨玉峦竟毫发无损站在原地,而一旁的瘦子则是抱着双臂痛苦□□,此时他的双臂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着,看来是断了。   “老子跟你拼了”胖子看到这里瞬间急了,抬起大刀便朝墨玉峦的方向挥去,墨玉峦看着渐渐靠近的人,嘴角带笑,一甩手中的鞭子便缠住了胖子的刀。   微微用力,胖子的刀便被甩开,墨玉峦再次抬手,手中的鞭子在空中一个回旋甩在胖子身上,明明很软的鞭子,却生生将胖子甩开几丈远。   “嘭”胖了重重落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墨玉峦轻收起鞭子,顺势将地上的钱袋捡起塞到柳桓手中,“走吧,下次遇到这种事,你要记住两件事:一、你不准站我前面,而是要站在我身后。二、我没说投降前,你绝对不可以先投降。”   直直盯着柳桓,墨玉峦从未有过的认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将他视为自己这边的人了呢?   “哦”柳桓低着头应声,脸色有些发红,可能是因方才自己的投降不好意思,也可能是感觉到他与墨玉峦间突然迸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感情。   墨玉峦抬脚朝车子方向走去,柳桓攥着钱袋紧跟其身后,只听突然一声吼叫,“老子要杀了你们”一个庞大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墨玉峦一个转身挡在柳桓身前,抬手将胖子再次甩开。   “嘭”看着再次落地的人,墨玉峦满脸狠意,她方才若是慢了一步,柳桓已经被人劈成了两半。   缓缓靠近胖子的身边,墨玉峦抬脚踩住他的胸口,“我本想放过你的,可你却不知好歹。”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森冷,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般骇人。   柳桓见她起了杀机,忙走进墨玉峦身旁劝道,“玉峦,我们还是走吧,你……放他们一马,他们也许会知错就改的。”   “柳桓,你太过妇人之仁,今日他们遇到的若是其他人,你以为他们会放过那些无辜的人吗,与其留着他们祸害性命,还不如了结的好。”墨玉峦幽幽一笑,捡起地上的刀便对着胖子的脖子砍去。   “等等……”柳桓连忙开口大喊,“你放过他吧”   听见柳桓的声音,墨玉峦的刀在胖子的脖子上只顿了一下,便继续砍了下去。   “哗……”脚边一片鲜血溅出来的血红,柳桓看着断气的人满脸苍白,“你……你竟然真杀了他?”柳桓有些喘不过气,玉峦是个姑娘家,一个姑娘家竟然杀人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   “你……”柳桓指着墨玉峦脸色越加惨白。   “我什么?你想责备我什么?”许是感觉出柳桓的恐惧之意,墨玉峦登时脸上满是怒气,他害怕她?她讨厌这种感觉。   “你……怪不得你被锁在黑山,我就不应该带你出来,你竟然杀了人,你杀了人……”柳桓说话断断续续,实在是方才的一幕对他来说太过惊悚,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   “你说什么?”墨玉峦一脸怒色,抬手扼住柳桓的脖子,“我说过,不准你在提有关黑山的任何事。”墨玉峦话中满是森冷的寒意。   柳桓却只是看着她一脸悲伤,“怎么,你是连我也要杀了吗?”   “我不杀你,我只杀该杀之人,我没有错,是你自己无知罢了。”墨玉峦深呼吸一口气松开柳桓的脖子。   缓缓抬脚靠近躺在地上双臂折断的瘦子,墨玉峦面无表情。   “你不要过来”方才胖子被杀的一幕瘦子都看在眼里,现在见这人开始靠近自己,瘦子怎么会不害怕。   柳桓看着墨玉峦的动作毫无所动,她说过她要杀的是该杀之人,可是该不该杀每个人的判断标准不一样,他阻止不了什么,便只能眼睁睁看着。   “闭嘴”墨玉峦看着满脸恐惧的瘦子张口命令道。   瘦子看着弯下腰盯着自己的人紧闭着嘴巴,只眼里的泪水流个不停。   弯腰俯身在瘦子眼前,墨玉峦一字一句警告道,“看在你只是被指使的份上,我暂且放你一马,若是以后再做坏事,我会让你死的比他惨一百倍,一千倍,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听明白了。”瘦子连忙点头应声,一双眼睛充满血红之色,那是极度恐惧的颜色。   “哼”墨玉峦冷哼了声,抬脚朝小灰走去,坐在车上,看着一旁傻站着无动于衷的柳桓,墨玉峦轻开口赌气道,“你若是想在这站上几日,老娘奉陪到底。”   柳桓没有应声,只是捡起不远处的大刀开始挖土,直至日头西斜,那硕大的坑才被他挖好,将胖子僵硬的身体拖到坑中掩埋好,柳桓做完这一切才又回到车上。   而这期间,墨玉峦一直看着柳桓没有说一句话,见柳桓上车,她这才驾着小灰离开,夜色渐渐席卷大地,而墨玉峦和柳桓的冷战也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22 朝堂   经历打劫后的这几日,墨玉峦、柳桓两人间陷入僵局,两人虽同车而行、同桌而餐,可谁也没有主动跟谁说过一句话,就比如现在,两人在野外路边的凉茶铺停下车子。   墨玉峦首先跳下车随意找了个空桌坐下,柳桓跟在其后慢吞吞坐在其对面。   “两位客官喝点什么?”一旁忙活的小二忙跑过来招呼道。   “碧螺春”   “白开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二看着两人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两位客官要不商议后再喊我过来?”小二将湿巾朝肩上一搭建议道。   “不用,给我一壶碧螺春”墨玉峦瞥了小二一眼冷声道,说完便右手托着下巴看着一旁的小灰发呆,而对于坐在自己对面的柳桓,却是连个正眼也没给。   “一壶白开水”柳桓看着一脸为难的小二声音温润,小二听到这里总算恢复正常,“好嘞,二位稍等!”   “四号桌,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小二喊叫着欢快跑开。   “嘘……”对着小灰的方向吹了下口哨,墨玉峦看着摇着脑袋叫一下应声的小灰满是笑意,没办法,不和柳桓说话的这两天,她光顾着同小灰联络感情去了。   坐在一旁的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发青,这一人一驴真把他当空气了?可那天他明明没有错,随意杀人就是不对,不论被杀之人是好是坏。   “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二位客人,茶齐了。”不一会,小二端着两壶茶放在桌上提醒道。   “十一文钱,谢谢”小二刚拿起托盘,便看着柳桓开口提醒,毕竟相对来说这位客人看起来要和善很多。   “这么贵?”柳桓看着小二瞪着一双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碧螺春十文钱,白开水一文钱,加一起正好十一文,还是……两位客人各付各的?”小二看着柳桓一脸为难的样子疑问道,可明明是一起下车的人,也坐在同一个桌子上,两人难道不是一起的?   墨玉峦听着小二说“各付各的”转头不满看了小二一眼,真没眼力劲,付钱这种事情当然是找柳桓啦,她一身麻布粗衣怎么看都是给他赶车的车夫,她有钱付账吗?   “不用了,给你。”柳桓无奈从钱袋中掏出十一文钱递至小二手中。   小二走后,两人各喝各的茶,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且说另一边,京城,金銮殿上,明德皇帝殇无泪一身帝王金衣端坐龙座上,只见他满头乌发仅用一金玉冠扣起,浓厚的眉毛下是一双孤傲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看着下方数以百计的朝廷大臣嘴角微微上扬,模样看起来似在笑,可仔细再看便总能感觉一股寒意充斥其中。   “万首辅”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没有想象中那般充斥威严之色,却是一股阴凉的味道充斥着每个人耳尖。   “老臣在”下方一头发胡子均花白的老者听见座上的帝王喊声立马应声回答,老者低着头不敢去看上方的皇帝,一双眼睛盯着脚尖左右乱看,他最近应该没落下什么把柄才是啊。   “还有一月便是科举之日”殇无泪莫名其妙提了一句便看着下方的人不在言语。   万首辅万明昌听见这句话急忙应声道,“老臣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陛下不要担心。”   “不……”殇无泪摇了摇头否决道,只这一个不字吓得万明昌冷汗直流,他的那些勾当被陛下知道了?不……不可能的,如果陛下知道了,他不可能还安然站在这里,想到这里万明昌稍稍定下心来。   “老臣不懂陛下的意思”万明昌抬头看了眼上座之人努力做到表情自然。   “哼……”殇无泪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上届你选出的三人可还记得,三年时间已过,他们可曾做过什么真正有实质性的事情来,一群害群之马而已。”   殇无泪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瞬间冷下来,他要的是有用之才,真正为殇国效力的人才,他可不希望那些经过重重考验选出来的人,只能做些普通人都能做的官职,   “陛下恕罪,是老臣失职了。”万明昌倏地跪在地上祈求道,“老臣愿受责罚,陛下息怒。”   “既然这样,那朕就任命柳青元大人为……”殇无泪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陛下三思”打断,众人立马神经一紧齐齐看向说话之人,不是这殇国唯一的小侯爷穆子阁还能是谁?   话说殇国总共出过两个侯爵封号,一个是殇国建国时便封下来的钦国候,随着殇国历史的推进,方才说话的小侯爷便是钦国候新的继位者,另一个则是明德皇帝继位时封的战铭候,只是在三年前便被处置剥夺了封号。   这位小侯爷乃是老侯爷的第三子,说起他上面的两位哥哥,一个是才华横溢,一个是武艺高超,而他却是文不成武不就,可为何最没希望的他却成了小侯爷?这话说来便长了。   三年前钦国侯府的大公子出京路上遇刺被杀,老侯爷一口血喷出昏迷几日,差点没跟着也去了,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命令严查大公子死因,可谁想而知最后查出来是二公子干的,老侯爷一气之下杀了二公子为大公子偿命。   此后,老侯爷的身子每况愈下,没多久也就去了,钦国侯府的侯爵也就自然而然被眼下唯一的三公子继承了。   此刻,钦国候穆子阁站在左列第一位拱着手开口朝座上的殇无泪喊道,“陛下三思”   穆子阁没有像其他官员穿着官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锦衣,满头乌发少许被碧玉簪子挽起,其余的散漫披在身后。   “穆侯爷此话怎讲?”殇无泪也不着急,只抬手示意穆子阁继续讲下去。   穆子阁放下拱在身前的手,一双丹凤眼上挑了下微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万首辅担任主考官期间,不辞辛苦每日操劳,而每届的考生来源毕竟良莠不齐,上一届出来的三个已是众考生中的姣好者,陛下不可因为考生来源本身的缺陷而忽略了万首辅的不辞辛劳,另外,万首辅毕竟曾担任过几届主考,对考核步骤,考核形式都是非常熟悉,若是临时更换主考,恐怕会出差错。”   穆子阁语气诚恳,说完便重重跪了下去,那一袭黑衣同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想比倒是一抹不错的风景。   “爱卿请起,是朕疏忽了。”殇无泪缓缓站起身走至穆子阁身边扶起他道。   穆子阁自始至终低着头,听到殇无泪方才的话连忙回到,“陛下也是惜才若渴为我大殇着想。”   “都起来吧,既然侯爷这般说了,朕决定此届应试仍由万爱卿主张一切。”殇无泪说完看了眼朝下众人便微微一笑抬脚离去。   “臣谢陛下抬爱”万明昌忙跪拜在地谢恩道。   “退朝”伴随掌事太监一声尖锐的喊声,众人缓缓退身离去。   穆子阁站在大殿中央,回首看了眼那金色的殿堂,“哼……”鼻尖微微传来一阵冷哼,穆子阁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开这金銮殿。   “小侯爷慢步,慢步!”穆子阁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喊声,停下脚步,穆子阁看着紧追过来的人面无表情,哼……这大殇国柱上的蛀虫。   “方才谢过小侯爷为下官说话”万明昌擦着额头的汗急忙开口谢道,若不是有小侯爷为他说情,他现在可能已经换了官职,可纵观殇国所有官职,唯有首府一职最为适宜他,轻松,有油水,权、钱均备。   “万大人客气,本侯只是实话实说。”穆子阁忍住厌恶面无表情,他会帮这个老遭虫?哼……他只是在帮“皇帝陛下”多用“闲”人罢了。   “下官晚上在府中备好酒宴,不知侯爷可愿赏脸?”万明昌双手置于身前低声问道。   “万大人万万不可,本候方才确是实话实说,你这宴请之事若是被陛下知道,未免会有结党营私之嫌。”穆子阁说完便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离开。   万明昌一看这般忙紧随其后解释道,“是下官疏忽了,下官改日下帖去侯爷府上拜访,还望侯爷不要嫌弃下官叨扰才好。”   穆子阁听着身后之人巴拉巴拉早就心中烦躁,他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他哪里还有时间搭理这烦人的老东西,“那万大人可有的等了,本候最近都很忙。”   穆子阁说完没等万明昌反应过来便抬脚大步走开,万明昌看着转眼消失在拐角的人,脸上堆起的笑容倏地滑下,“不就一个靠运气继位的侯爷,有什么了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和上一章是花同样的时间写的,哎,有时候思如泉涌怎么写怎么顺手,有时候大脑空白,写什么都写不出来。   看在人家写这章写的这么纠结的份上,随手送朵花花安慰一下吧,作者在这谢过诸位啦O(∩_∩)O ☆、23 争吵   春天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温暖沁人心脾,也许有时候身体的舒宜会让人暂时忘却乌云盖顶的烦恼。穆子阁走在出宫必经的路上,脚步匆匆,那黑色的长发在春风的轻拂下微微飘动。   “侯爷等等,侯爷等等。”身后传来小宫女焦急的喊声,穆子阁停下脚步转身去看,便见一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边小跑着边嘴里喊着“等等,侯爷等等。”小宫女跑的很急,那额前的刘海因不断晃动而分开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呼……”见穆子阁停下脚步,小宫女的脚步这才缓下来,“给侯爷请安,贵妃娘娘有请!”小宫女说着在穆子阁身旁行了个宫礼。   “贵妃娘娘?”穆子阁轻轻呢喃,嘴角带着一抹晃动人心的微笑。   殇国没有立后,后宫三千唯有贵妃娘娘一人独掌大权,而这贵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被处置的殇国战神墨玉峦将军名义上的姐姐墨青萍。   三年前,墨青萍拿出墨玉峦与羽国勾结的书信为证,殇国皇帝这才将墨玉峦投入法华寺后宣判罪行后流放黑山,而之后,墨青萍被封贵妃,成为殇国子民心中的“国母”,而其大义灭亲之举被广为赞叹传颂。   可是,真相真是这般吗?想到这里,穆子阁嘴角的微笑更大,看的一旁的小宫女泛起花痴。   “前面带路吧”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穆子阁的声音转为森冷。   “奴婢遵命”小宫女这才回过神,忙低头应声,走在前面带路。   正值春日气盛时,御花园内到处一片姹紫嫣红之色,只见一片红粉之色的山茶花前站着一女子,此人正是等候穆子阁多时的墨青萍——大殇唯一、也是目前为止最尊贵的贵妃娘娘。   此刻,墨青萍头上挽着堕髻,斜插着一根碧玉龙凤钗,眉间的朱砂痣美丽动人,一身散花绿草百褶裙,肩上披着薄粉烟纱,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那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娘娘,侯爷来了”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着墨绿色宫装的宫女,这是后宫掌事宫女常见的装扮。   “画眉,你带着其他人退避。”墨青萍看着画眉身后之人款款一笑吩咐道。   “奴婢遵命”画眉端端正正行了个宫礼,带着身后几个一身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缓缓离开。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穆子阁看着眼前为殇国子民赞叹的“国母”轻甩衣袖行礼道。   “侯爷,请起,一段时日不见,别来无恙。”墨青萍缓缓挪步,看着地上的男子幽幽一笑开口,只那笑中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不知娘娘找微臣所为何事?”穆子阁显然没有同墨青萍唠家常的意思,一站起身便直接开口问道。   “哈哈……侯爷还是当年那般率直可爱。”墨青萍抬手掩住嘴角嬉笑道,谁不知道三年前侯爷府上最木讷的三公子继成封号时震惊了多少人,有人说他十运气好,有人说他是傻人有傻福,可在她看来,事情远远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穆子阁听见墨青萍的话语没有应声,当年?没有人知道他当年是什么样子,更没有知道他当年是如何计划着改变一切,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早已是生死未卜。   见穆子阁没应声,墨青萍收起脸上的微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道,“本宫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力保万首辅?”墨青萍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与方才说话之人仿若两人。   “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穆子阁微微一笑,抬起左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继续道,“只是后宫不得干涉朝政乃是祖训,娘娘难道想明知故犯?”穆子阁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说话的语气也满是柔意,只是偏偏如此温柔的声音却让人生生冒出一身冷汗。   “穆子阁,你不用拿祖训来压我,你明知道万首辅为人奸诈见异思迁,却还在皇上面前力保他,你到底居心何在?本宫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做出危害殇国的举动。”墨青萍说的激动,一双眼睛狠狠盯着眼前面色如常的人。   “想必娘娘是有什么事情误会微臣了,微臣绝对对殇国忠心耿耿。”穆子阁倏地一笑缓缓解释道,是啊,他的忠心可昭日月呢!   “只是……”穆子阁看着冷眼看着自己的人顿了顿继续开口,“只是同娘娘相比,微臣的忠心确实算不上什么,毕竟三年前,娘娘可是大义灭亲,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进地狱呢。”   墨青萍本就脸色不好,听穆子阁提起三年前的事情更是脸色发青,“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声音淡淡,墨青萍努力抑制自己的冲动。   “微臣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微臣方才说的是殇国所有百姓心中的话,娘娘听到他们这般的称赞应该高兴才是啊。”穆子阁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墨青萍脸色不好,嘴角的笑意越深。   “住嘴”墨青萍终是没忍住大喊一声命令道,那一身华贵的妆容,同此刻狰狞的表情确实极不映衬。   “穆子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墨青萍冷冷看了穆子阁一眼讥笑道,“我不知道你和我妹妹什么关系,可是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每年派人前往黑山,我定将此事告知皇上,到时候侯爷你可就要好自为之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将你流放到黑山同我妹妹做个伴。”翻眼瞥了穆子阁一眼,墨青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穆子阁脸色铁青,这黑心的女人,居然在三年后还可以这般轻松的说出那些没心的话,她每日午夜梦回,就不会梦到自己做的那些孽报应到她身上吗。   “娘娘此言差矣”忍住怒气,穆子阁缓缓开口继续道,“微臣同娘娘的妹妹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之所以每年派人去黑山乃是奔着黑山上的雪莲而去,听说那黑山的雪莲有奇效,不仅能养颜润体还能延年益寿,微臣多希望能找到两棵,赠与陛下和娘娘。娘娘若是曲解微臣的好意,非要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状,那微臣也实在没办法,只能听从陛下处置,然陛下乃是不多见的明君,自不会相信一个后宫妃子对大臣的污蔑。”   “你……”墨青萍指着穆子阁半天说不出话,他明明处处与自己作对,他也明明去黑山别有目的,可是她没证据,正如他所说的,侯爷从来没有同墨玉峦有过交集,他们不是朋友甚至都不认识,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娘娘还是息怒的好,女人常生气可是会老的很快哟!”穆子阁微微一笑,惹得墨青萍眉头皱的更紧。   “本宫是这后宫唯一的贵妃,凭借的可不仅仅是美貌,想必侯爷多虑了,即便本宫美貌不再,却也依旧是这后宫三千中最为尊贵的人。”墨青萍笑的渗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只是为了反驳穆子阁方才说她老的话,女人又会有哪一个不重视自己的外貌呢?   “微臣真是佩服娘娘的自信,只是,恐怕你很快就不是了。”穆子阁手握相握置于身前,眉头稍稍挑起,对于眼前脸色变换的墨青萍,一脸满意。   “你什么意思?”墨青萍瞬间慌了,三年了,虽然是后宫三千中最为尊贵的那个,可她只是个贵妃,一个贵妃而已。   “娘娘还不知道吗?”穆子阁笑的欠揍,“陛下继位多年未有子嗣,众臣商议着为陛下立后,韩老将军的女儿韩冰,为人端庄,温婉如玉,才德自是佼佼者,陛下已默许众臣的决定。”穆子阁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胡说”墨青萍脸色发白,她自是知道这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我是不是胡说,娘娘可亲自过问陛下。”穆子阁说完幽幽一笑继续刺激眼前之人道,“韩老将军掌控殇国几乎所有军权,而他正培养自己的儿子韩灏为他接班,想必韩冰姑娘的皇后之位稳如磐石,贵妃娘娘你就……”穆子阁说到这里的时候啧啧叹息多下。   “只可惜娘娘你孤家寡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若是墨老将军还在世的话,韩姑娘的一切便都是娘娘的了。”穆子阁声音淡淡,眼角却是写满嘲讽。   “也不对……”穆子阁看着脸色发青的墨青萍继续道,“墨老将军若是还在世,三年前你的那场大义灭亲,不知道会不会连墨老将军一块拖累了,哎老爷子离开的早也好,不用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孤女变成现今这副模样。”   “你住嘴”墨青萍彻底发怒了,她恨墨玉峦不代表她也恨自己的父亲,那个带着自己脱离地狱苦海的人,可他终究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他死在政变那日也好,免得看到现在这般状况痛苦不堪。   整了整自己的一副,墨青萍突地换上一副笑意连连的容颜,“侯爷往日的木讷还真是欺骗了很多人呢,本宫也累了,侯爷就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穆子阁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缓缓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24 看清   御花园的风景迷离醉人,可原本如同花儿般娇艳的人生却要枯萎在这黄金般的囚笼里,作为凤梧宫唯一的掌事大宫女,画眉的一生已成定局。   她今年二十五岁,可她并不像其他小宫女般拥有二十五岁出宫的权利,她这一生的荣华,她这一世的性命全都系在贵妃娘娘一人手中。   她的结局注定只有一个,主贵仆荣,主死仆亡,可是……后宫里,若一个人想永远的宠盛不歇,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画眉大人,玲珑今晚想和琉璃换着值夜可以吗?”身后传来小宫女怯怯的呼唤声,画眉回头看着身后两人轻皱眉头。   “宫中规矩繁多,岂是你们想换就能换的,仔细你们的脑袋。”画眉声音有些冷,可这也只是面对那些小宫女的时候,她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至少为了能在这后宫中活下去,她不得不作一个冷心的人。   “画眉大人,琉璃发烧了,您就让我替她值一次吧。”名为玲珑的小宫女依旧不依不挠,琉璃是她在这凤梧宫唯一的好朋友,她不希望她有事,如果拖着病重的身子值夜,万一没照顾好主子被怪罪下来,怎么办?   “画眉大人,求您准了吧”另一宫女也抬起头祈求道,画眉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的脸,终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谢谢画眉大人”两个小宫女均是高兴的朝画眉道谢。   画眉看着眼前的两人眼角噙着笑意,凤梧宫有很多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她看着她们的时候总会不经意想起自己那段青葱的岁月,那时候墨老将军还在,那时候二小姐也还在,那时候青萍小姐还会亲昵的喊她画眉姐姐,可是……一切已成往事。   御花园另一边,墨青萍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来,画眉老远便看见她,提醒身后的小宫女安静,忙抬脚迎了上去。   “娘娘,你气色怎么这般差,发生什么事了?”抬手托住墨青萍的手臂,画眉一脸担心,方才侯爷莫不是说了什么冒犯娘娘的话?   “画眉,我老了吗?”紧紧握住画眉的手,墨青萍一脸苍白,穆子阁方才的那句变老的话,对她的打击太大。   “怎么会,娘娘看起来最多双九年华。”画眉微微一笑安慰道,娘娘今年二十三岁,作为殇国最尊贵的尊贵的女人,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再加上娘娘平日里注意保养,她的模样与三年相比更加娇艳动人。   “是吗?”墨青萍轻声呢喃,眼角满是痛苦,都是骗人的,她若不是变丑了,陛下为何要立韩冰为后?他当年明明承诺会给她一世的宠爱,他怎么可以失言。   “娘娘,你怎么了?”似是感觉出身旁墨青萍颤抖的身体,画眉忙用双手搀扶住她焦急问道。   “摆驾养心殿,我要见陛下。”墨青萍没有回答画眉的问题,只是推开画眉的双手突地冷冷开口。   画眉看着一瞬间脸色恢复坚毅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娘娘有,她也有,这便是后宫教会她们的。   “是娘娘”双手置于身侧,画眉朝墨青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脆生生应道。   养心殿内,殇无泪脱下帝王服改着一身玄色锦衣,那俊美绝伦的容颜正看着案上的奏折出神,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厚薄适中的红唇噙着炫目的笑容,此时他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只朱红色的毛笔。   “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殿内响起掌事公公的声音,殇无泪抬头望了望殿外隐约可见的身影轻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墨青萍便跟在掌事公公后款款而来,此时她脸上的怒气、不甘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笑意的明媚。   “臣妾给陛下请安”墨青萍微微俯了俯身子柔柔开口,那较弱的模样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墨青萍本就皮肤白皙,在一身绿色衣裙的映衬下不知娇艳了多少倍。   “爱妃请起”将手中的毛笔搁置案上,殇无泪看着下方的墨青萍满是打量,她是一个懂事的妃子,对他的喜好厌恶几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她知道他不喜欢在忙的时候被打扰,而她知故犯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其实,他不用问,她自会都说出来。想到这里,殇无泪嘴角的笑意更大,他喜欢这种一切均在掌握的感觉。   “青萍知道陛下最近因国事劳累伤神,特意学了套舒软经骨的法子,还望陛下给臣妾这个尝试的机会。”墨青萍抬头望着上方的男子幽幽一笑应道,那明媚的笑容说不出的诱人,她爱他没错,可是她更爱她自己。   “那就辛苦爱妃了”殇无泪调整了坐姿示意墨青萍上前。   “谢陛下”墨青萍柔柔应声,一双小脚迈着小碎步快速朝前移动。   一双玉手缓缓抚在殇无泪的肩膀处,墨青萍开始揉搓起来,只那背对着殇无泪的一张脸,早已没了方才的笑容。   立韩冰为后,殇无泪,你当真要负我如此吗?你三年没立我后我忍了,可我这些年的努力,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为殇国做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在眼里吗?想到这里,墨青萍满心恨意,手上一个没注意,力气便大了些。   “对不起陛下,臣妾知罪”快速跪于地上,墨青萍低着脑袋满是惶恐说道,只是没有人看到她此刻狰狞的表情罢了。   “爱妃好像有些心事重重”殇无泪看着身旁的人缓缓开口道,只那唇边的笑容略含嘲意。   “回陛下,青萍只是听到些不该听的。”墨青萍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望着殇无泪,脸上更是早已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哦?让爱妃如此忧心,朕倒是也想听听。”殇无泪说着将墨青萍从地上扶起,一个旋身抱在怀中。   感觉身后男子的气息,墨青萍突地红了脸,她嫁给他三年了,可是同房的日子却是不多,自他继位以来他几乎每日都要忙到很晚,也几乎每日都是一个人宿在养心殿,偶尔去后宫其他妃子的地方就寝。   “那臣妾可说了”墨青萍柔柔开口,一脸惶恐,“臣妾听闻陛下要立韩老将军的女儿韩冰为后,而且……要臣妾将凤梧宫让出来。”墨青萍说完便低下了脑袋。   殇无泪看着怀中的人没有应声,一双眼睛满含深思,他当年看中她,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爱而不得,嫉妒发狂。   许久未听到殇无泪的声音,墨青萍有些不解的抬起头,见殇无泪一脸打量忙有些不解喊道,“陛下?”   “青萍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殇无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那笑却不达心底。   “臣妾也只是听说的……”墨青萍缓缓开口,一双眼睛立马泛起红色,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好了,你听说的没有错,朕是要立韩冰为后,但凤梧宫是你的……朕会永远留给你。”殇无泪重新换上一副温柔的容颜,抬手在墨青萍眼角轻抚着,声音无尽温柔。   凤梧宫是殇国上任皇后也就是陛下的母亲居住的宫殿,所以他将凤梧宫留给她是真的心里有她吗?墨青萍心中纠结,可是……他若真的心里有她,又为何非要立韩冰为后呢?   “陛下,当年的承诺,你可还记着?”抬手握住抚摸在自己脸庞的手,墨青萍看着殇无泪的眼睛缓缓问道,她从没有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丝毫的暖意,他就是这样一个笑的越暖,心底越冷的人,原来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像了。   “朕承诺给你一世的宠爱,这些年,后宫一直无后,你独为贵妃掌管大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还不够吗?”殇无泪将手从墨青萍手中抽开,双眼满是寒意盯着她道。   “若臣妾说不够呢?若臣妾想当皇后呢?”看出殇无泪立后的觉醒,墨青萍倏地眼里浮现一抹冷笑质问道,她真的只是想知道,她在他心底到底占有多大的位置。   “青萍……朕立韩冰为后是为了整个大殇着想,韩老将军手握兵权,即便他这几年要退了,他的儿子韩灏也会接管兵权,朕唯有韩冰一枚棋子可用,你可懂?”殇无泪缓缓开口,似乎陈述一个冷漠而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为整个大殇着想,可是陛下有没有替臣妾想过,韩冰若为后,有其父兄撑腰,臣妾即便贵为贵妃,也要屈居皇后之下,臣妾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亲人,臣妾将来的日子,陛下可曾想过?”墨青萍说到这里的时候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三年前,为何他突然找到她,她更不知道,他为何要指使她陷害墨玉峦,可是他说他爱她,他说他愿意给她一世的宠爱,他说他会给她最尊贵的生活,她心动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青萍,你大可不用担心,韩冰有将军庇护,朕自会会庇护你”殇无泪为墨青萍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安慰道。   墨青萍并没因为殇无泪的话而放心,帝王的爱何其无情,他为了殇国愿意付诸她的幸福,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殇国取了她的性命。   “陛下永远不会知道,后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是一个比战场还可怕的地方,陛下执意这般会将青萍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青萍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墨青萍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殇无泪的眼睛,声音满是坚定。   她在赌,若能赌赢了陛下的心,当然最好,若是输了,她只能收起在他身上的心,她不愿因他而舍弃自己的性命,他们之间的一切本来就是由一场交易开始的,呵……多么的可笑。   “墨青萍,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说了这么多,希望你可以理解,你若不理解,朕也还是要这么做的。”殇无泪倏地将怀中的人推开,一张脸上满是冰冷。   墨青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退了几步才稳下身子,看着面前发怒的人,墨青萍心底流泪,她终是输了……终是被欺骗在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中,他不爱她,或许从没有爱过,不过没关系,她也没有想象中这么爱他,她爱的是现在的生活与权力而已。   “陛下息怒,臣妾当然能理解,韩冰皇后若是需要,臣妾可以献出凤梧宫。”墨青萍一瞬间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他是陛下,一国之君,她只能顺从,可她绝对不会服输,皇宫之险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韩冰若敢进宫,那她就敢出手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25 庇护   “陛下息怒,臣妾当然能理解,韩冰皇后若是需要,臣妾可以献出凤梧宫。”墨青萍一瞬间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他是陛下,一国之君,她只能顺从,可她绝对不会服输,皇宫之险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韩冰若敢进宫,那她就敢出手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对于墨青萍的顺从,殇无泪显然并不相信,他太了解她,比她想象的要了解的更多,缓缓移步至墨青萍面前,殇无泪嘴角带笑抬手抚摸在那张娇艳的面容上。   脸庞传来的温凉之意让墨青萍的精神一震,但面对的是殇无泪,她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耳旁传来殇无泪凉凉的声音,墨青萍倏地抬头看向说话之人,便见男子绝美的五官近在眼前,而此刻,他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阴狠的微笑。   “臣妾不知陛下何意”忍住心中的不安,墨青萍温雅一笑一脸无辜。   “呵……”殇无泪嘲讽一笑,将脸凑近墨青萍的耳边缓缓开口,“你十岁那年不小心将书房案上的砚台打翻,以致墨老将军最爱的兵书被毁,可你却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而后将这此事嫁祸给了年仅七岁的墨玉峦。”   墨青萍听到殇无泪提起往事身子略带颤抖,不错,当年是她毁了将军的那本兵书,可是她不能损坏自己在将军父亲心中的模样,墨玉峦可不一样,她是将军亲生的孩子,她本来就喜欢捣乱闯祸,将军对她犯的错早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将这一切嫁祸给墨玉峦,将军也只是罚她抄了一本书,可将军若是知道是她弄坏的,他又会怎样惩罚她呢?   “你很聪明,所以你在后宫的这三年依旧活的风生水起,那些个想傍着朕上位的女子都被你一一除掉,有些事情我知道却不管是因为那些事情都与我没关系,可韩冰不一样,他是我的棋子,既是我的棋子你便不准动。”缓缓抚上墨青萍的脖颈处,殇无泪声音森冷,手上更是渐渐用力。   感觉呼吸渐渐困难,墨青萍一双眼睛瞪着眼前的男子欲哭无泪,他是帝王,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妃子,不能反抗,也不可反抗,唯有暂时的顺从能获得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墨青萍,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敢破坏朕的计划,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应该知道大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看着墨青萍涨红的一张脸,殇无泪继续面无表情冷声道。   倏地放开对墨青萍的控制,殇无泪转身坐回原先的案前冷声道,“现在滚回你的凤梧宫!”   墨青萍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看着那背对自己的人影脸色惨白,她会认输吗?不……她宁愿挣扎轰轰烈烈死去,也不远这般默默无闻烂死在后宫中。   “臣妾遵命,陛下也要多注意身体才好。”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墨青萍复又恢复一脸明媚的模样,仿佛方才被掐脖子的人不是她般。   “下去吧”重新拿起案上的毛笔,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丝的疲惫之意。   “臣妾告退”墨青萍柔柔开口,俯了俯了身子转身缓缓退去。   看着朝殿门迈步缓缓离去的女子殇无泪面无表情,只那一双眼睛看着那背影不眨一下,“青萍”缓缓开口,殇无泪的声音淡淡。   “陛下还有事?”墨青萍脚步顿了下,却没有回头,只背对着殇无泪应声。   “朕说过我们是一类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朕自会庇护你一生,朕给你的承诺不会变。”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压抑却多了丝真诚。   “臣妾谢陛下怜爱”冷冷应声,墨青萍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踏步离开,眼角的晶莹在此刻瞬间滑落,你真的会庇护我一生吗?哼……可我已经不相信了,我的一生还是由我自己掌控更好些!   墨青萍走出养心殿时,画眉带着一行人正焦急等待着。在画眉的记忆中,娘娘从没有一次在养心殿呆这么久,养心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陛下不喜欢妃子去养心殿打扰他,这些娘娘都是知道的,可她这次却偏偏气冲冲闯了进去,她怎么不担心。   “娘娘”见墨青萍缓缓从从养心殿走出,画眉急忙迎了过去,“娘娘,娘娘”呼唤几声未经墨青萍应声,画眉瞬间慌了。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双手握住墨青萍的双臂晃动着,画眉一脸着急。   “画眉”墨青萍抬起头茫然看着眼前的人道,“画眉,爹爹喜欢的桂花糕做好了么?”   听墨青萍无头无脑问出这么一句话,画眉双眼湿润,娘娘还记得将军最喜欢她做的桂花糕,可是将军不在的这些年,她再也没提起过有关于将军的一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娘娘,将军已经不在了。”缓缓晃着墨青萍的双臂,画眉双眼发红。   “不在了?”墨青萍缓缓抬头,当看着早已不是孩童模样的画眉时,双眼泪水不断涌出。   “画眉,我要回凤梧宫,陪我回凤梧宫。”紧紧握住画眉的手,墨青萍的身子有些颤抖。   “好好,我们回凤梧宫。”扶着墨青萍的身子,画眉搀着她脚步蹒跚朝凤梧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凤梧宫时,墨青萍的状态依旧没有转好,画眉着急要去找太医却被墨青萍拦住,“画眉,我不要看太医,不要。”紧紧攥住画眉的双手,墨青萍不断摇晃着脑袋。   “好好,不要”画眉无奈只得顺从着应声,“娘娘,你先休息下,画眉去给你沏杯茶。”扶着墨青萍在软榻前坐下,画眉柔声开口,娘娘许久没有露出这般无力的模样了,今日在养心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你脖子怎么弄的?”墨青萍坐下,画眉这才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只见原本白皙的肤色上印出一圈青紫色的痕迹,那模样一看便是被人用手掐的,可是谁敢掐住娘娘的脖子,这世上唯有一人敢吧。   “走开”画眉刚想碰一下那脖子上的淤痕,便见原本坐着的墨青萍倏地站起身推开画眉,“你们都给我滚”指着画眉身后的一干小宫女,墨青萍的表情很是狰狞。   “是”小宫女们齐齐应声,快速退出房内。   “嘭”的一声将桌面所有的东西挥至地面,墨青萍胸口起伏不断。   “画眉,他要立别的女人为后,他要立别的女人为后。”魔障般口中不断呢喃着这句话,墨青萍看着画眉望的出神。   “娘娘,你以前教过女婢,后宫凶险环生,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存下来的。”画眉低着头缓缓应声。   “哈哈……”听着画眉的话,墨青萍倏地大笑出声,“可是他却掐着我的脖子警告我不准动他的皇后。”   “你知道吗”墨青萍倏地踏步走至画眉面前,没等画眉反应过来便倏地抬手握住画眉的脖子,“他就这样掐着我,一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比毒蛇还要冷。”   “娘娘”呼吸困难,画眉看着墨青萍一双阴狠的眼睛满是祈求开口。   “哼……画眉,你也会背叛我吗?”双手力量不减,墨青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   “不会,自娘娘十岁时救画眉脱离苦海,画眉便发誓一辈子做牛做马追随娘娘。”画眉痛苦喘着气回道,当年她被辗转卖到京都时已是离死不远,是娘娘买下她,又没日没夜日照顾她,她这才从鬼门关跑了一圈又回来。   “画眉,还是你最好”倏地放开掐住画眉脖子的双手,墨青萍一把扑倒画眉怀中痛哭出声,她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原有的一丝自以为是也已被践踏的体无完肤。   “娘娘,你才是画眉心中的皇后,别的女人都不配。”抚着墨青萍的背部缓缓开口安慰,画眉看着雕花的墙壁一脸狠意。   夜深人静,可有些爱恨情仇却永远不会静下。   凤梧宫,墨青萍直直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只见她呆愣许久忽地将身旁另一枕头拿起面对着自己,“殇无泪,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哈哈……”幽幽一笑,墨青萍一脸狠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若有一日你威胁到我的性命,这个秘密终将会拖着你下地狱。”   这一夜,凤梧宫几乎是响了一夜诡异的笑声。   养心殿   原本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人倏地张开眼睛,只见他缓缓起身后在床边摸索起来,只一会那原本平整的床铺扬起一块木板。   殇无泪缓缓抬手掀起床上的木板,便见一个黑色的洞口缓缓露出,那黝黑向下的通道好似拥有致命的魔力。   看着眼前的洞口,殇无泪缓缓抬脚走了下去,那动作看起来很是熟练,想必这密道对他来说熟悉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26 烧鸡   春意盎然,沿途风景不断变换,一路上鸟语花香也算自在,只是驴车上别扭的两人均是心情极差,这差也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因为今日是墨玉峦柳桓冷战的第五日。   “吱呦,吱呦”木板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阵阵吱呦声,连带两人的心情也越加糟糕。   “小灰呀,你渴了没?要不我们休息下?”摸着小灰的屁股,墨玉峦缓缓开口,只眼睛却偷瞄身后默默看书不吭声的人。   “……”显然小灰听不懂墨玉峦的话,只继续满头苦干勤勤恳恳拉着车。   墨玉峦一脸烦躁,柳桓这人还真是消气消的慢,他这么过分她都已经不计较了,这人居然还是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整天面对着她。   这般想着,墨玉峦越加觉得心里委屈,抬手在小灰屁股上猛拍一下,墨玉峦冷声开口,“我饿了,小灰,你跑快点到下一个城镇。”   被墨玉峦的一巴掌惊到,小灰忙低着头“啪啪”卖力的迈着蹄子狂奔起来,这突然的加速惹得柳桓身子一倾,手中的书也差点被丢了出去。   “哎”无奈将书收好,柳桓看着背对自己的人摇摇头,这几日他差不多都已想通,玉峦是个善良的人不错,只是她做事情的方法与别人有些不同,可她的目的绝对是出于善意。   他可以教三五岁的孩子何为“人之初,性本善”,可是对于已成年的墨玉峦他实在不知要从何处开始劝说她,这几日他虽每日抱着书沉默不语,实则心内想着如何改变玉峦观念,他想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要用武力才能解决的。   两人一驴均是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一路上唯有踏踏的驴蹄声和木板车的吱呦声不断。   东方的太阳渐渐高升,墨玉峦他们终是在正午时分进入这个名为“流星镇”的小镇,小镇看起来挺繁荣,街道两边均摆着小商贩的摊子,水果、布匹、蔬菜、小玩具、瓷器什么的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墨玉峦同柳桓也好似融入到这热闹的集市中,只见两人均是带着丝丝微笑看着周围的小摊。   一阵饭香味道幽幽传来,墨玉峦这才感觉到腹中的饥饿,揉了揉肚子墨玉峦牵着小灰的脖子故意大声道,“好饿啊,小灰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墨玉峦说的大声,柳桓在一旁自是听听的清清楚楚,其实柳桓大约也快习惯了,每当玉峦有什么事总会大声对着小灰说,其实就是对他说的吧,她大约已经把小灰当成另一个他,这般想着,柳桓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见柳桓听到自己的话转头看过来,墨玉峦忙牵着小灰便朝方才闻到的饭香方向走去,不一会一张大大的牌匾便夺去她的视线。   “醉香楼”墨玉峦看着那牌匾上的字满意的点点头,这名字取的有分量,连香都可以沉醉其中,他们这些饥肠辘辘的人一定会吃的更爽。这一段日子,他们根本就没遇见什么像样的酒楼,今个遇见算是有缘,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心中这般想,墨玉峦满脸笑意。   “就这里了”将小灰的缰绳朝醉香楼门边的小二手里一递,墨玉峦抬脚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只余柳桓站在这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这酒楼一看便不是他们这种人吃起的,奈何墨玉峦方才已经进去,柳桓担心她一会没钱付饭钱被人打出来,“哎”再次无奈摇摇头,柳桓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墨玉峦此刻已安然坐在桌前,正同小二嬉笑说着什么,柳桓忙走近一听,便听墨玉峦嘴中念叨着一些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什么八仙过海、六龙摆尾、碧卧沙滩,见她还继续点菜点的开怀,柳桓额头满是冷汗,急忙一个健步走上前同那乐呵的小二道,“方才说的都不要,就来一盘小青菜两碗米饭就好。”   柳桓的打岔让记菜记的满脸笑意的小二生生愣住,这两人是来寻他开心的?   “刚刚点的都要”墨玉峦不满看了柳桓一眼坚持道,柳桓忙一把坐到墨玉峦对面朝墨玉峦挤了挤眼示意她看身后。   墨玉峦一脸狐疑转身去看,便见酒楼的悬梁上挂着一道道菜的价格,而她方才点的菜其中一道八仙过海便要十两银子,墨玉峦满头黑线,需要这么贵吗?她以前吃的时候明明……好吧,以前吃饭都不是她亲自付的钱。   “那个……”墨玉峦尴尬一笑,朝一旁疑惑看着自己的小二解释道,“今日爷的银子没带足,就先来只烧□□。”   柳桓听墨玉峦这般说,忙对应着去看菜谱,却发现一只烧鸡竟然要一两银子,这要是在猴山,一两银子可以买上半百只鸡好嘛?   “不要烧鸡,就给我们来盘小青菜就好。”柳桓倏地开口制止要离去的小二。   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位客人登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在醉香楼做工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不行……要烧鸡”   “不行……要青菜”   墨玉峦与柳桓两人争执起来,两人的声音渐渐增大,惹得酒楼内众人均投来打量的目光。   “哼……好多天不同我说一句话,今个一开口就是连我吃什么也要管吗?”墨玉峦倏地站起身一拍桌子一脸不满。   “玉峦……你知道大伯他要连续工作两个月才够你这只烧鸡的钱吗?”柳桓一脸为难,一双眼睛直直迎上墨玉峦的目光劝说道。   墨玉峦无言以对,可是她现在就是想吃烧鸡,她不想吃那该死的蔬菜,她要吃鸡,心中气愤,墨玉峦一甩衣袖不满道,“你吃你的青菜去吧,爷自己出去赚银子买鸡吃。”   墨玉峦说完便转身起来,一眨眼便已消失在醉香楼门前,柳桓看着跑开的人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青菜,忙站起身跟着追了出去,可出门才发现哪里还看得到墨玉峦的影子。   心中无奈,柳桓只得从另一个小二那里牵着小灰随意选了个方向去寻找那跑开的人。   墨玉峦一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四周渐渐稀落的人群满脸失意,她可不想为了赚点钱去给别人端茶递水。   已是正午时分,行人都回去吃饭了,连带着摆摊的小贩也开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墨玉峦揉着肚子一脸伤心,她现在好饿,给个馒头能填填肚子其实也不错,脑海中涌出这个想法,墨玉峦忙摇头将它抛出,她墨玉峦可不是小猫小狗,随便给点吃的就能打发。   “咦?”远处招牌上的两个字吸引住墨玉峦的目光,只见那街市右侧的墙壁上挂着“擂台”两个大字,而那大字下有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在数钱,铜板很多,碎银子也不少,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一切,流着口水,好似那大汉就是一只烧鸡般。   “喂……兄弟,我来打擂的。”墨玉峦忍住大笑匆匆跑到大汉身旁喊道。   大汉听有人说要打擂,抬头看了眼不起眼的“瘦弱”男子嘟囔道,“先交十文钱的报名费。”   “还要报名费?”墨玉峦一脸疑惑,打擂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不交报名费,我白花费体力跟你打啊?”大汉不满看了墨玉峦一眼,想到自己收摊前还能多赚十文钱,大汉停止说钱的动作笑嘻嘻解释道,“兄弟,你看到没,这是今个一早上的收入,你先交十文钱,若你能打赢我这些钱都是你的,若是输掉了……你那十文钱的报名费也就归我了。”   “这才公平不是?”大汉说着笑嘻嘻晃了晃铜盘子里的银钱,那声音听得墨玉峦满眼星星,她一定能赢,只是……这报名费从何来?   “你等着”墨玉峦说完便大踏步跑进一旁的行人中,随意挡住一个衣着还算华贵一脸尖嘴猴腮的男子,墨玉峦冷冷开口,“昨天我都看见了”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很慢,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看着那男子。   那被挡住的男子狐疑看了墨玉峦一眼,这家伙哪里跑来的,他昨日确实又瞒着妻子去了青楼,可是他已经跟老鸨说给他安排最不起眼的房间了。   “你想干什么?”看了眼墨玉峦一身穷人的打扮,男子一脸不以为意,一个小混混而已。   “给我十文钱,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墨玉峦忍住笑继续冷着一张脸道,这法子骗人还真的挺有效。   那男子一听只要十文钱,露出一脸鄙视的模样,随意从钱袋中掏出一枚碎银子丢在墨玉峦手中,男子讥笑道,“别让我再看见,再让我知道你跟踪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看着手中的碎银子,墨玉峦哪里还有时间理会这尖嘴猴腮的男子,拿着钱便直接跑回擂台大汉身边,“这是我的报名费”随手将碎银子丢进大汉的铜盘中,墨玉峦一脸迫切,赶紧开始吧,老娘可还等着吃鸡呢。   大汉狐疑看着眼前的人,他方才同那路人说了什么,那人竟然直接掏钱给他。   “开始吧,还看什么?”墨玉峦不满催促着。   大汉这才回神,见有钱可赚也不多说什么,只抬手敲起铜锣,“这是规矩,围观的路人就是见证人,我们的输赢他们会作证。”   大汉边说边继续用力敲这铜锣,不一会,原本稀落的行人倒还真有几个聚集围过来,想是大家都不止一次看过这种擂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做梦收藏涨到三百多,呜呜~~~~(>_<)~~~~ 今天一看,我果然是在做梦。 ☆、27 擂台   见周围差不多聚集了十几个人,那敲锣的大汉将铜锣朝一旁的小木桌一放,缓缓走至擂台两字正中间处。   墨玉峦见大汉墨迹这么久终于步入正题,忙抬脚大踏步至大汉的对面,众人看着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均是窃窃私语,显然正常人都认为那小个子的瘦子自不量力,这打擂虽不会死人,但不小心打成重伤也是常有的事。   “开始吧”墨玉峦见大汉握着双拳停在胸前许久没动作,忙开口催促着。   大汉瞅了墨玉峦一眼道,“拳脚无眼,你呆会可不要硬撑,只要服个输我就会停手的。”   大汉之所以这么说可不是因为关心对手什么的,主要是眼前的瘦弱“男子”他从来没打过,怕一个没注意打死了人,这要是吃上官司就不好了。   “哈哈……好笑,我刚刚也是想这么对你说来着。”墨玉峦幽幽一笑轻蔑开口,她会有吭声服输的时候?天大的笑话!   大汉一听墨玉峦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抖了抖脸上的横肉提起拳头便朝墨玉峦的方向冲去,墨玉峦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大块头也不回拳,一个转身避开大汉的攻击。   围关的众人见大汉出手本是替墨玉峦你一把汗,见墨玉峦竟然一步移开身子轻松避开大汉的攻击均是鼓掌叫好,这一叫好不要紧,大汉却是着实恼怒起来,这么些日子,他何曾遇到这般囧的状况,心中气愤,大汉忙转了身子继续朝墨玉峦冲去。   先逗逗你再说,墨玉峦坏坏一笑,看着马上要到身前的人一个转身又避开了去。   “臭小子,有本事你别跑。”大汉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满开口,这来回几趟跑下来,他已是累的气喘吁吁,若是这小瘦子这么一直跑下去,还不得累死他啊。   “好啊,我不跑,你接着来。”墨玉峦一昂脑袋,朝大汉勾勾手指满是不屑道。   墨玉峦一声落下,那大汉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握着拳头便冲了过去,墨玉峦冷冷一笑,双脚立地不动,身子左右避闪起来,大汉几拳下来竟是连墨玉峦的头发也没碰到。   “好……好……”周围的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均是拍掌叫好,而这叫好声瞬时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柳桓牵着小灰正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一时被不远处的叫好声吸引住注意,牵着小灰缓缓挤进人群,柳桓这才看清正被大汉拳头袭击的人。   眼见大汉的拳头一拳拳朝墨玉峦的脑袋冲去,柳桓一脸担心登时大喊提醒道:“玉峦,小心。”   墨玉峦本逗着大汉玩的开心,人群中突然发出熟悉声音让她习惯性转头去看,这一看可糟了,一个分心没注意到大汉再次冲过来的拳头,墨玉峦只觉得“嘭”的一声,脑袋像是被石头重重砸中一般,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墨玉峦忍着甩了甩脑袋,抬手立掌便朝眼前模糊的大汉身上砍去。   “嘭……”大汉应声而倒,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均是大呼惊奇,明明那小瘦子被大汉打了一拳,眼见就要倒下的人,竟然快速出手先击垮了大汉。   “玉峦”柳桓急匆匆挤到最前面,见墨玉峦脚步虚浮,忙双手扶住她的身子。   “钱,那些钱是我的了。”墨玉峦努力保持清醒,指着那铜盘里的钱挣扎着开口。   柳桓看了墨玉峦所说的钱,又看了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汉,只得拿起那铜盘朝人群道,“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看着眼前这幕也知道接下来没什么了,只得互相看了眼三三两两散去。   “我要吃烧鸡”墨玉峦看着一旁身影模糊的柳桓幽幽开口,为等柳桓反应过来,便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彻底晕倒了,被大汉打中后她便已经晕晕乎乎,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玉峦”柳桓看着晕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忙焦急喊道,见怀中的人丝毫没有反应,柳桓心中担心忙抱起墨玉峦便朝记忆中经过的医馆跑去,怀中几乎没重量的人让柳桓再次揪心一把,被丢在一旁的小灰见两个主人都跑了,忙拉着木板车散步般朝着柳桓的方向走去。   ——*——   墨玉峦伴着一阵饭香味醒来,看着头顶的床帘,墨玉峦生生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转头看见桌上丰盛的饭菜,墨玉峦忍住口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快速奔至桌边,墨玉峦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嘭……”正在墨玉峦吃的开怀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墨玉峦转头一看,便见柳桓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来,而那托盘里正放着一只她梦寐以求的烧鸡。   柳桓没料到墨玉峦会这么快醒来,按照大夫说的,她应该还要在睡上一个多时辰才会醒来,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人,柳桓心中感慨,方才真是担心死他了,被那大汉揍了一拳,他真怕她醒不来。   “愣着做什么?快把烧鸡给我。”墨玉峦转头看着呆住的柳桓忙开口催促起来,早知道醒来有这么多好吃的,她方才就不应该花太长时间在梦里啃鸡腿。   “哦”柳桓微微应了声走至墨玉峦身旁,顺便将手中的烧鸡放至她面前。   “烧鸡,我来咯!”嘻嘻笑了声,墨玉峦搓了搓手,直接从那烧鸡身上拽下一条鸡腿。   “你怎么不吃?”嘴巴中还塞满鸡肉,墨玉峦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满是不解,这么一大桌好吃的,这家伙居然露出一脸没食欲的模样。   “我不饿”柳桓轻声开口回应,顺势坐到了墨玉峦身旁的木凳上,而后为她倒了杯水,墨玉峦接过那杯水昂首饮完,复又将杯子塞进柳桓手中道,“再给我倒一杯”   柳桓见她吃的香甜,嘴角笑意渐深,忙又倒了杯水放到墨玉峦的面前。   “那点银子居然可以买这么多菜吗?”吃完一只鸡腿,墨玉峦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口菜/塞/进嘴巴问道,那大汉手中的银子也就二三两的样子,按照方才在醉香楼看到的菜谱来看,这桌子菜十两银子绝对不够。   “嗯……”柳桓停顿了下忙开口解释道,“酒楼的饭菜都太贵,所以我便花钱买了些菜,然后借用客栈的厨房做了这些饭菜。”   “什么?你做的?”墨玉峦停下动作一脸惊讶看着柳桓,柳桓会做饭她是知道的,可在猴山村基本每顿都是小青菜,偶尔能见到些肉丝,而柳桓这家伙居然会做这么多菜,太不可思议了。   “嗯,好吃吗?”柳桓缓缓开口,一脸期待看着墨玉峦,做饭什么的是可以触类旁通的,而他也只炒了些家常小菜罢了,要说酒楼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菜名,他还真做不出来。   “好吃,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墨玉峦边吃边啧啧赞叹着,“你若是读书当不成官,开个酒楼也绝对能养活自己。”   “那就谢谢你赞誉啦”柳桓幽幽一笑,缓缓将袖口中的几粒碎银子掏出放在墨玉峦面前,“这是买菜剩下的,你拿去吧。”   “居然还能剩钱?”墨玉峦满是诧异,“小桓,你太会过日子了。”   听墨玉峦喊自己小桓,柳桓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好久没听她这般“亲切”喊他了,确切来说,自从闹脾气以来,她很久没喊他的名字了。   “我不要了,就当你做这些菜的辛苦费。”墨玉峦摇摇头,继续同桌子上的饭菜奋斗。   柳桓听她这般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墨玉峦见他这个样子忙停下动作不解道,“怎么了?”   “玉峦,你以后别总是这么莽撞,我会担心的。”倏地抬头,柳桓看着墨玉峦的眼睛缓缓开口,就像刚才那一幕般,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我哪里莽撞了?”墨玉峦揉着脑袋一脸不解,莫不是她醒来忘了什么记忆?应该不会吧,她以前又不是没受过伤,这别人打了一拳只是小伤。   “你知道那大汉若是用力再大些,你可能永远醒不来吗?为了吃一只鸡,冒着生命危险,值得吗?”柳桓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他就没见过这么倔强认死理的人。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而且你要相信,我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当时若不是……”墨玉峦看着柳桓挠了下脑门满是不满继续道,“若不是你突然喊我,我怎么会避不开那个人的拳头。”   柳桓这才想起当时的情景,因为他喊了玉峦她才转头看自己,然后才被那大汉的拳头击中,当时情形紧张,他竟忘记是自己的原因才使得玉峦受伤。   “对不起,是我不好。”柳桓满脸歉意看着墨玉峦开口,那脸上懊恼的表情仿佛让墨玉峦呼吸一滞,这厮又在使美人计,见他这个样子,她哪里还有心思怪他。   “玉峦,玉峦”见墨玉峦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柳桓忙着急开口喊道。   “啊”墨玉峦这才回过神应声道,“没事,我又没怪你,你记得下次要相信我,我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墨玉峦说着朝柳桓笑了下,“还有……”倏地转头直直看着柳桓,墨玉峦双手有油只得用脑袋撞了下他的脑袋道,“还有,你下次不可以对别人露出方才的表情,男人女人都不准。”   墨玉峦说完嘻嘻一笑,心情大好继续同面前的饭菜做斗争,徒留柳桓一脸不解看着她,他方才露了什么表情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28 嫁娶   “嗝……”捂着肚子,墨玉峦舒服打了个饱嗝,再看满桌饭菜时,只余下些残羹剩饭。吃完饭伸个懒腰,墨玉峦这才发现柳桓张大嘴巴满脸诧异看着自己。   “有什么不对劲吗?”墨玉峦四周打量了下满是不解问柳桓道。   “你……你全吃完了?”柳桓指着桌子惊讶的说不出话,就方才的那些饭,他可能一日三餐也不一定能吃的完。   “这都是你的功劳”墨玉峦微微一笑拍了拍柳桓的肩膀赞叹道,“你做的饭菜实在太合老娘胃口,等有机会招你当个厨子也不错。”   柳桓看着明明一身男装还自称老娘的人满头黑线,“玉峦,姑娘家还是别老娘来老娘去,影响不好。”   “老娘不觉得啊”翻了翻白眼,墨玉峦一脸不以为意。   不对,墨玉峦这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人的装扮,“好吧,老……爷以后不说了呗。”   柳桓额头的黑线更甚,没了老娘反倒又多了个爷,“天色不早了,我把这些收拾收拾,你也好早些洗漱休息。”抬手开始收拾饭桌上的残局,柳桓缓缓开口。   墨玉峦见柳桓这般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柳桓辛苦替她做了菜,自己都没吃上一口又要替她收拾残局,“我来帮你”倏地开口,墨玉峦抬手便要去夺柳桓手中的盘子。   “别了,弄你一身油,这里先不用你管。”抬手拂去墨玉峦的动作,柳桓一脸坚持,中午的时候还挨了一拳,现在吃饱就好好休息,这样才能把损失的血气补回来。   “不行,这样我会觉得非常过意不去的。”墨玉峦缓缓开口坚持自己的想法,柳桓听她这般说一脸诧异看着她,这人挨了一拳头连性情都变了不成,以前的玉峦连这些盘子碰都不碰的,她总嫌弃这些太脏。   其实不是墨玉峦改变了,主要是今日同柳桓言归于好后墨玉峦心情高兴,这人一高兴啊,可能会连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愿意去尝试,墨玉峦便是最好的例子。   柳桓还在思索间,墨玉峦已经卷起袖子开始抓桌上的盘子,只见她抓起一个,连忙又去抓第二个,可能没料到那占了油的盘子竟会如此之滑,那被她连续抓起的第二个盘子一个没留神便从手中滑开。   “小心”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头冷汗大声提醒道,墨玉峦一脸淡定,抬脚便将那快要落至地面的盘子踢起,一个转身迅速抓住下落的盘子,一脸得意看向柳桓。   “算了,还是我来吧。”柳桓冒着冷汗将墨玉峦手中的两个盘子接过来,看她收拾真是比看杂耍还要惊心动魄。   “你嫌弃我?”双手掐腰,墨玉峦看着背对自己在桌面上忙碌的柳桓不满开口,她八辈子才想到要动手收拾东西,竟然被他红果果嫌弃,哼……打搅她的好心情。   “没有,只是你受了伤,要好好休息才行,这可是大夫亲□□代的。”无奈,柳桓只得将大夫拿出来当借口,大夫确实说要好好休息,不过,就玉峦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个显然对她来说不是必须的。   “哼”墨玉峦不满哼了声,却也没有反驳,吃了东西后精神气足了,脑袋虽不晕却也要好好休息才行,总归休息对身子是好的,这点没有错。   “我先出去一会,小二呆会会拿水来给你,你记得洗漱啊。”柳桓端着盘子,临走前还不忘开/口/交代。   “好了,记得了。”甩甩手,墨玉峦一脸‘你真啰嗦’的表情。   柳桓离开没一会,小二便端着盆热水送了过来,墨玉峦接过那水看着盆中的“自己”傻愣起来,还真是一张看着超级不舒服的脸呢,罢了,等条件准许她重新再做一张顺眼的脸便好,只是……只是那个时候,恐怕她就要与柳桓再见陌路了,哎,想想心里还真有些不舍得。   “扣扣……”墨玉峦刚洗完脸便听见房门处传来敲门的声音,继而便是柳桓的声音,“玉峦,我就在隔壁,你若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就好。”   听见这声音,墨玉峦停下动作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我也就在你隔壁,你有事也可直接喊我。”   “好”门外传来柳桓的声音,而后便是静默许久,就在墨玉峦以为柳桓已经离开时,门外又传来柳桓的声音,“玉峦,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叫你。”   “知道了”坐在床边,墨玉峦伸着脖子朝房门的方向喊了句。   缓缓将外袍脱去,墨玉峦蹬掉鞋子顺势躺在床上,这客栈虽简陋却也干净,被子上还能闻到一丝丝阳光的味道,缓缓闭上眼睛,墨玉峦侧耳聆听隔壁的动静。   房门打开的声音,应该是小二在给他送水,“柳桓,你睡了没?”缓缓开口,墨玉峦干脆试探着喊了句。   隔壁房间,正洗漱的柳桓听见微弱的声音忙停下动作。   “柳桓,你睡了没?”墨玉峦见柳桓没反应,试探着再次开口道。   “玉峦?”柳桓这次总算听到是谁在喊他,怪不得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方才还纳闷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认识他。   “你听的到?”躺在床上的墨玉峦立马睁开眼睛来了精神,客栈简陋也还挺有好处,聊天方便啊。   “嗯,听得到”柳桓边说边坐到了床上,开始脱衣服准备就寝。   “你睡了没?”缓缓开口,墨玉峦继续重复方才的问题。   “嗯……还没睡,不过快了。”缓缓躺在床上,柳桓看着床顶的帘子发呆,嘴角的笑意渐浓,小时候娘亲会在他睡前同他聊聊天,再后来……他再没有机会享受睡前同别人聊聊天的机会。   “嘻嘻……”墨玉峦嘻嘻一笑,侧身对着墙壁的方向缓缓开口,“柳桓,谢谢你。”   “谢我什么?”柳桓一头雾水。   “谢你的地方挺多”墨玉峦只说了这句话便没再说下去,谢谢你带我离开黑山,谢谢你愿意推心置腹的照顾我,谢谢你当我是朋友,更谢谢你这么容易相信我的话。   “玉峦,如果……如果我今年还是没能高中,我陪你一起去告御状,一定帮你沉冤得雪。”柳桓见墨玉峦沉默,以为她又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忙缓缓开口安慰道,他虽没有被冤枉过,但可想而知背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罪行,是多么痛苦而又无奈的一件事。   “好啊”墨玉峦微微一笑应声,这傻瓜,还真以为她去京都是去洗刷罪名的吗?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洗刷罪名这么简单。   “柳桓,你若能当官,一定会是个好官。”墨玉峦抬手在墙壁上轻轻画着圈开口道,柳桓是个极其正直的人,他若为官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借你吉言,我也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一个受人赞赏的好官。”柳桓同样侧身面对着墙壁,谈及未来能否为官时,他总是满心感慨。   “这算是你的愿望吗?”墨玉峦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她知道柳桓希望自己的满腹才华有用处,原来这是他的梦想,也可以说是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只是……她以前见过,许多抱着这个梦想进入朝堂的年轻人,或多或少会被朝廷的一些腐败之气侵蚀,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毕竟是少数。   “算吧,我这一生的愿望并不多,其一便是你方才所说,”柳桓说道这里顿了下,脸色也渐渐变得绯红起来。   “其二呢?”墨玉峦等了半天没见墙壁另一边的人继续,忙开口催促道,她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   “其二,找一个共度一生之人。”柳桓缓慢开口,右手不自觉朝墙壁的方向抚去。   而另一侧的墨玉峦反复感觉到指尖的热度般,忙将手指收了回来,“共度一生?说的容易,可这人生路如此之漫长,能风雨共患难何其不容易。”墨玉峦语气有些低落。   一时间两人均是没有再开口说话,就在墨玉峦以为柳桓睡了准备也闭眼休息时,耳边传来柳桓的声音,“玉峦……等你沉冤得雪恢复清白后,我们便成亲吧。”   柳桓的耳根有些发红,可语气却满是坚定,共度一生之人不易找,他不能放手这个唯一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他对她已渐渐由“必须的责任和承诺”转变为“渴望的伴侣和知己”,他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想法突然改变了,许是在她一脸笑意鼓励他去京都参试的时候,许是在她满是恼怒斥责他妇人之仁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方才她问他愿望的时候。   墨玉峦听着这话沉默了,她恢复清白的时候便是拉殇无泪下位的时候,那时候她定是他眼中的罪人,他或许鄙夷她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想着要娶她?   “好,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的话。”墨玉峦轻轻开口,抬手提了提胸口处的被子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些人觉得我写睡前的互动有些老套了,但是……真心喜欢这种感觉,在你睡前有人陪你聊聊天   O(∩_∩)O   祝福大家都拥有这种简单温馨的小幸福 ☆、29 异常   第二日,天色刚亮柳桓便早早起了床,洗漱妥当后,才去墨玉峦的房间敲门。墨玉峦听见敲门声后,眼瞅着已经大白的天,忙匆匆穿了衣服从房内走出。   “早”柳桓看着缓缓打开的房门微笑着打招呼,手上还端着一盆水给墨玉峦洗漱之用。   “早”墨玉峦幽幽应了声,许是想到昨晚的对话,情不自禁感觉到一丝丝尴尬,她昨天好像临睡前答应了某人的求婚?!   “我准备了早饭,你洗漱完,快些下来吃!”见墨玉峦站在房门呆愣,柳桓忙开口示意墨玉峦接过他手中的水盆,而后自己转身去了楼下。   墨玉峦洗漱完,便踩着欢快的脚步下楼去,时间还早,所以楼下吃早饭的人并不多,她也一眼便看见人群中极为眨眼的某人,柳桓生来俊美,加上气质动作与旁人不同,所以很容易辨识,而墨玉峦一直好奇的是,柳桓身上的那骨优雅劲,到底是从他父母中的哪一个遗传下来的。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又让小二喂饱了小灰,这才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小镇客栈。   “玉峦,要不今日我来赶车。”柳桓看着坐在车头处的墨玉峦,忙开口建议道,她昨日才受了伤,今日应该让她多歇息,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知道眼前的“男子”仅仅是一个姑娘而已。   “你?”墨玉峦皱着眉头满脸狐疑,算了吧,一个学劈柴都学三天的人,若是让他学驾车不知要学几日才可上路,耽误了行程,到时候京都科举考试都结束了,他们能不能到地方还是未知数。   “我……我很聪明的,你教我一下,我铁定立马就会。”见墨玉峦明显不相信自己,柳桓涨红一张脸反驳道,只是那支支吾吾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底气很足的样子。   “恩恩,你很聪明。”墨玉峦点头回答,不过那说话略带敷衍的语气有点像是在哄小孩子,未等柳桓继续争执下去,墨玉峦忙又开口道,“可今个没时间,等哪天有时间在教你驾车。”   墨玉峦用的肯定语气,柳桓一听便知没有任何回旋的机会,只得抱着一本书乖乖爬上木板车坐着。   “坐稳了?”墨玉峦微微侧了侧头问身后之人道。   “嗯”柳桓低低应了声,显然对于墨玉峦方才的决定有些不满意,只是奈何他没办法反驳只得顺从。   “小灰,我们走了。”轻拍了拍小灰的屁股,墨玉峦开口催促吃饱喝足的小灰道。   “柳桓……你别看了,对眼睛不好。”驾车许久未见身后之人发出什么声音,墨玉峦回头去看,却见柳桓低着头看书看得认真。   “嗯”柳桓缓缓应声,那低头的动作却是不变,好似他手上的那本书能长出朵花似得。   “喂,让你不要看了,听到没?这车本就在晃的厉害,这对眼睛不好。”墨玉峦倏地拉住缰绳,一双眼睛红果果的看着柳桓很是不满。   “哦……我知晓了。”怯怯将手中的书收起,柳桓看着眼前怒视自己的人微微撇开头,怎么办?这么久了,他还是好怕玉峦要吃人的目光,将来娶了她会不会成为大家口中的妻管严啊?这般想着,柳桓白皙的小脸又开始浮现红色。   墨玉峦看着眼前极为不对劲的人,立马抬手在其额头轻抚了下,“没病啊”呢喃自语,墨玉峦打量眼前的人一脸担心,莫不是读书读的那里除了问题?想到这里,墨玉峦复又将她的手从柳桓的额头移至头顶。   “柳桓……柳桓……”连续喊了两声,柳桓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   “啊?什么事”柳桓一脸不解看着眼前的人,他实在不是知道,为何玉峦总是隔三差五便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他哪里有问题吗?   “你发什么呆?”墨玉峦轻吐一口气一脸不解,这人有时候就是怪,无缘无故就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没有啊”柳桓微微低了低头否认道。   “有”墨玉峦一个挺身靠近柳桓,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柳桓,目光犀利。   “真没有”柳桓继续低着头做无辜状。   “那你告诉我,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抱着本书看个不停?”墨玉峦一脸不解,柳桓以前也会抱着本书,不过那都是装装样子,眼睛也只是偶尔才会瞟书上两眼,可是今日不同,他的眼睛自坐上车开始,便直直盯着书本几乎没有眨眼。   “我在复习啊”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理所当然,好吧……其实,是玉峦答应嫁给他后他激动了一整夜,只想着快些高中为官为她洗刷罪名,然后娶她回家。   “嘁……不说拉倒”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见柳桓又偷偷准备拿回书,忙绷着脸冷声恐吓道,“我说不准看,你若在拿来看,信不信我帮你撕了?”   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贯威胁柳桓的语气,而恰恰此语气对柳桓来说最具有威慑力,只见墨玉峦声音落下,柳桓原本偷偷放在书上的手立马收了回来,而后柳桓整个人缓缓朝前挪动,直到与墨玉峦并肩而坐才停止这动作。   微风轻拂脸庞,柳桓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是满满的笑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轻松去赶考的时刻。   三年前,他独自一人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京都,现在想想,那时心理身体都极为疲劳的他没能考出好成绩也许正常,而这次不一样,他会好好加油,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她的梦想。   “玉峦,你说小灰是男的还是女的?”路上只有两人一驴,柳桓看着专心驾车的人缓缓闲聊起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驴。”墨玉峦转头看了柳桓一眼幽幽道,顺便赠送柳桓一个白眼。   “……”柳桓一脸无奈,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回答才是。   “玉峦”柳桓看着眼身旁一脸正色的人缓缓开口。   “又怎么了?”在小灰身上轻拍下,墨玉峦一脸无奈看向身旁的人,她认真做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好吧……虽然现在在做的事情只是赶车。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的名字了。”柳桓微微一笑,双眼看着一旁的“男子”,想象那张面具下面的脸到底时什么样子?   “……”墨玉峦已经懒得去搭理这不正常的人了。   一路上没碰见什么过路人,正午时分已过后墨玉峦赶着马车才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显然这小小的村落并看起来比流星镇看要寒碜很多。   “这里好像没有吃饭和住宿的地方。”柳桓看着眼前寂静的小山村缓缓开口,其实有时候想想,能在这般宁静的小村生活也许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样生活还是留给下半辈子吧。   “先吃饭,住宿下个地方再说。”墨玉峦下了车后牵着小灰走在这乡间的小路上,而柳桓此刻依旧被留在车上,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倒有点像大哥带着弟弟游历般。   “扣扣……”叩响一旁不远处的小院,墨玉峦四周打量了番,这小村入目就十余家小院,而每家小院院前院后都有庄稼,每家小院间也不接壤在一起,眼前她敲的这家小院,是离村口最近的一家。   “有人吗?”敲了多下未见有人应声,墨玉峦忙开口喊道,莫不是在午睡?   “谁?”门内传来一声懦懦的回答,而后便见一五岁娃娃左右的孩子伸出脑袋满是警惕看着墨玉峦。   “你们找谁?”娃娃看着墨玉峦一脸路人的面孔不解开口。   “额……你家有大人吗?我们饿了,想在你家吃顿饭,放心,我们会付钱的。”墨玉峦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急忙开口解释。   “给你们饭吃,你们就会付钱?”一提起钱字,五岁的娃娃满眼精光。   还是个贪心的小东西,墨玉峦嘴角带笑点头应声,“当然,不过……你家大人呢?”说了许久的话没见有这娃娃的父母,墨玉峦有些疑惑起来。   “我没有娘,我爹病了。”那娃娃缓缓开口,声音低落,眼睛发红。   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己的童年岁月,那时候,虽然村里的人对他都不错,可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如何也难以开心,而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估计同他那时候的心情一般沮丧痛苦吧。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你爹病的重吗?”柳桓急忙问道,他也算半个乡村大夫,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能替这娃娃治好他的父亲。   “大家都叫我小雷,我爹他是去年补屋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了。”小雷说着低着脑袋小声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额……本章前段大部分在描写男主的呆萌蠢?恋爱中的书呆子是不是这个样子呢?求提意见,另外,马上到京都了,精彩的部分就要来喽! ☆、30 轮椅   “大家都叫我小雷,我爹他是去年补屋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了。”小雷说着低着脑袋小声哭泣。   “小雷乖,叔叔可以帮你爹爹看病。”见眼前的娃娃哭的伤心,柳桓忙蹲下身子安慰道。   “真的?”小雷一脸惊喜看着眼前的男子,村里的郎中说爹的脊椎骨摔断了,这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如果,你能看好我爹的病,你们吃饭可以不用给钱。”小雷边说边拉着柳桓进了自家的院子。   墨玉峦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也进了小院,眼前的小院看起来有些凄楚的感觉,屋外的墙壁有些斑驳,屋中的摆设也有些破旧,而且……自进来这小院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虽不刺鼻,但味道确实也不好闻。   “小雷……谁来了?”屋内传来男子有气无力却满是担心的声音。   小雷听到这声音,忙拉住柳桓的手便朝屋内扯去,“爹爹,这个叔叔还有外面一起的那个叔叔想在我们家吃顿饭,而且这个叔叔说他会治病。”小雷说着指了指柳桓。   “在下姓柳名桓,是去京都赶考的书生,因未找到吃饭之处,这才来过来打扰,希望大哥见谅!”柳桓边说边朝床上之人拱手行礼。   “柳公子客气,只是寒舍吃食简陋,柳公子不要嫌弃才好。”男子微微应声,而后忙开口吩咐小雷道,“小雷,先帮客人倒杯茶去。”   “嗯,爹爹好好休息。”小雷乖乖应了声,替自己的父亲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跑出房间。   “哎,可怜了这孩子。”王远山看着小雷与远去的背影,眼角略带湿润。他的孩子才七岁啊,七岁的娃娃本是天真浪漫的时候,而他的孩子却已经背负整个家的重担。   “不知大哥怎么称呼?”柳桓缓缓开口道。   “我姓王,叫王远山,家里许久没来过客人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王远山说着满是歉意看着柳桓。   “王大哥客气了,这一路赶考,能有个落脚之地已属幸事。”柳桓说着看了看床上之人满是担心,以他的观察,王远山定是从高处落下时摔断了脊椎骨引起身体瘫痪,目前殇国,还没有哪位神医能治好这类瘫痪,更何况他这种是算得上乡村小郎中的大夫。   “王大哥,你身上的病,恕我无能无力!”柳桓说着低下了头,常见的小病还好,这瘫痪对他来说实在是束手无策。   “柳公子不要介怀,这病我自己心里有数。”王远山说着对着柳桓挤了个笑容,去年一时不小心从房顶摔下,谁知醒来后便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也想过干脆去了的好,可是小雷还是一个孩子,他舍不得他呀。   “王大哥要多晒晒太阳,常年躺着对身体有害无利。”柳桓看着脸色蜡黄的人建议道,瘫痪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常年躺着的人身心受着折磨。   “哎……家里除了小雷再没有别人,他一个孩子已经够苦了。”王远山瞅了瞅窗外的小院叹息道,“柳公子赶紧去厨房弄些吃食赶路,耽误了行程可不好。”   听王远山这般说,柳桓转头看了看还在门外站着同小雷聊天的墨玉峦道,“王大哥先休息,我出去了。”   “嗯”王远山轻轻应了声,缓缓闭上眼睛,晒太阳?那太奢侈,他只有在夏日短暂的一刻钟能见到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   门外,墨玉峦拿着手中的水杯喝了口水满是诧异道,“你说你将来要当大夫?”   “恩恩,小雷将来要治好爹爹的病。”小雷说着转身看了眼从房间走出来的柳桓,“柳叔叔,我都听到了,连你也治不好我爹的病。”小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沮丧。   “不过……饭钱我不要了,因为你们是好人。”小雷说着跑去了厨房。   “哎”柳桓看着眼前的院子重重叹息了声,墨玉峦听出他语气中的沮丧,忙开口安慰道,“至少他们还有彼此,其实……大家都是可怜之人。”墨玉峦缓缓拉住柳桓的手努力给予他和自己安慰。   她的父亲在五年前去世,那年她十五岁,还差几天便可及笄,世事无常,父亲连自己女儿的及笄礼都还没来得急参加便去了,那时候殇国的百姓总在说,青国公墨老将军为保护储君而亡,乃是壮义之举,死得其所,可是……她真的好恨,恨自己被欺骗这么多年,更恨那个父亲牺牲性命保护的人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我们去帮小雷吧”柳桓看了眼墨玉峦努力露出一抹微笑道,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好不容易好些的她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他不知晓的往事。   “好啊”墨玉峦努力挑了下嘴角应声道。   厨房很简陋,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柳桓帮着小雷蒸了两碗米饭,看着小雷做饭时的熟练劲,柳桓总感觉心里酸酸的,他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而已。   “这些咸菜你们会喜欢吗?”小雷端着盘子里的咸萝卜缓缓开口道,他们家没什么东西可吃,一般情况,早上白粥,中午吃点米饭加咸菜,晚上再将中午剩的米饭炒炒来吃。   小雷年纪还小,家里的几块地都给了村里其他人来种,而他们家每年只收取每块地三成的粮食,这些便是家里所有收入的来源,只堪堪让他和他爹不饿死而已。   “当然会喜欢,闻起来很下饭啊。”柳桓微微一笑,摸了摸小雷的脸保证道。   墨玉峦没说什么,只端起手中的碗想着吃完快些离开,这小院里的一切都太过压抑,压抑的人喘不过气,而她不喜欢这种鼻子酸酸的感觉。   “那叔叔先吃,小雷去看爹爹睡醒了没?”小雷说着便笑着跑开,他每天在爹爹午睡醒来后,会为他按摩身子,大夫说这样对爹爹的身体好,他死死记在心里,希望有一天爹爹可以站起来,再背着他去地里抓野鸡。   “玉峦”柳桓吃了口有些硬的米饭缓缓开口,一双眼睛盯着墨玉峦看了眼又低下。   “什么事?”墨玉峦停下动作不解看了眼面前支支吾吾的人。   “我想帮一下小雷他们。”柳桓满是坚决,转头看了眼破旧的小院很是感慨。   “怎么帮?”墨玉峦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问道。   “我们可以帮他们修一下屋子,而且我可以帮王大哥坐个晒太阳的椅子。”柳桓缓缓开口,一双眼睛更加迅速的打量起小院中可用的材料与工具。   “晒太阳?”墨玉峦有些不解?晒太阳还要专门的椅子吗?   “王大哥整日睡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若是有个方便他晒太阳的椅子会好很多。”柳桓边说边开始比划起来,“你有没有看到院子里废弃的木板车,我可以将它改造成有轮子的椅子,这样王大哥出来晒太阳时,小雷只需推着他就可以。”   柳桓缓缓开口解释着,墨玉峦听着他的想法越来越惊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的挺聪明,这注意好挺!   “挺好,一会吃完饭,我修房子,你作那什么椅子。”墨玉峦开口建议。   “这……”柳桓看了看屋顶有些迟滞起来,王大哥便是从房顶摔下来伤的,“太危险了,还是我来修房子”   “你?”墨玉峦一脸不信,“我可以一下子跳上屋顶,你可以吗?”   “……”柳桓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吃着碗里的米饭,“那你小心点,万一摔伤了,我一定会养你一辈子的。”   “……”墨玉峦一脸黑线,这厮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简单吃完午饭,柳桓和墨玉峦便按照计划,一人制作椅子,一人修葺房子,事情进行的有条不紊,只是两人将这些都做好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无奈,两人最终决定留宿这小院。   小雷今夜住在了王远山的卧室,所以……今夜柳桓同墨玉峦要挤在一间小屋内,而小屋的床铺还是单人的。   “老规矩”墨玉峦将被子丢给柳桓,自己一个人找两个板凳拼在一起后躺了下去。   “可是……你这样休息不好。”柳桓看着背对自己侧躺的人一脸担心。   “不用担心我,难不成你也睡我这里,那晚上可是要听好多遍你落地的声音了。”墨玉峦说着极不厚道笑了起来。   “……”柳桓一脸无奈,却还是继续坚持,“你赶了一天车,还是睡床上吧,我坐凳子上可以趴在桌子上睡的。”   “喂……”墨玉峦倏地一个蹬腿从凳子上爬起来,“啰嗦病又犯了是不是?要不要给你治治啊?”墨玉峦一番白眼,真是啰里啰嗦打扰人睡觉,若不是他是柳桓,真想一巴掌拍昏后给丢一边去。   “这就去睡觉”柳桓一个转身爬到床上,一脸警惕看着怒视自己的人,他也是担心她好嘛,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威胁他。   “乖,睡觉”见某人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听话,墨玉峦声音柔柔开口,而后一个侧躺回到原来的凳子上。   柳桓看着不远处的人,一双眼睛舍不得闭上,只是脑袋困顿,最后还是身子输给了意识陷入沉睡。   第二日,柳桓、墨玉峦两人均是早早起了身,柳桓更是在小雷父子俩起来前做好了早饭,所以当小雷睁开眼看着桌上摆好的早饭时,激动的差点流泪,已经很久没有人帮他们做早饭了。   “柳桓叔叔,你们真的要走了?”早饭过后,小雷拉着柳桓的手满是不舍。   “小雷,柳公子要赶考,你莫要耽误他的时间。”王远山坐在柳桓为他制好的凳子上开口道,因为激动,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柳桓的手艺不差,所以虽然是旧的木板车废物利用,那带轮子的椅子看起来却是有模有样,昨晚墨玉峦看到这椅子时,差点激动的让柳桓也帮她制作一个,日后她懒得走路时,起码还有人帮忙推着走。   “柳桓叔叔,再见,你给小雷的医书,小雷一定好好学习的。”小雷无奈只得放开柳桓的手,一双眼睛却依旧紧巴巴贴在柳桓身上不舍得拿开。   “好了,柳桓叔叔下次经过这里会来看你,而且…还会考你是不是真的学了我给你的书。”柳桓说着摸了下小雷的脑袋满是笑意。   他的行李中,放着一本简单基础的医书,那是收拾行李时没注意带出来的,现在正好可以给想当大夫的小雷用。   “这位大叔,小雷也会想你的,再见。”小雷说着牵了牵手墨玉峦的手依依不舍道。   “……”大叔?墨玉峦一脸不满,她看起来比柳桓老很多吗?只是脸略微路人了一些而已。   “恩恩,大叔也会想起的。”压着嗓子,墨玉峦说完坐在了小灰后面的木板车上边,拿起缰绳。   “再见”柳桓爬上车朝小院门边的两人挥手道别。   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人影,小雷拉着王远山的手道,“爹爹,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啊”王远山笑着看着眼前的孩子安慰道。   “爹爹,为什么我刚刚牵大叔的手时,发现竟比柳桓叔叔的手还要舒服呢?”小雷看着王远山一脸不解。   “额……这个爹爹也不清楚,等下次他们来,你再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  特地去查了下,有记录的最早轮椅是在公元525年,且当这个架空的朝代,轮椅的雏形是柳桓发明的吧!!!⊙﹏⊙   ——小剧场——   “作者,你说我会读书,还会治病,还会发明,这明显不是书呆子,会不会偏离主线了?”某日,柳桓攥着双手,一脸不安看着作者说道。   “不会啊,你脸上明明写着‘我是书呆子’五个字,大家都知道你就是书呆子。”作者放下手中的薯片,指了指某人脸上笑道。   “敢欺负我家小桓,活腻歪了?”墨玉峦突然一把跳出,看着作者恶狠狠道。 ☆、31 怒火   阳光明媚,两人一驴重新上路,墨玉峦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只那双眼睛看着前方却有些无神。   “柳桓,我们出来半个多月了吧。”微微侧头,墨玉峦看着身后的柳桓轻声问道。   “嗯”柳桓低低应了声,将身子移动到墨玉峦身侧,“玉峦,五日后我们可到京都,参试的时间还有七日,我们不用着急的。”   “那岂不是只有两日休息的时间?”墨玉峦转头看着柳桓一脸惊讶,两日的时间能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疲倦赶走吗?   “这一路我没出什么力,不需要休息。”柳桓微微一笑应声道。   “两日还是有些短了,当初应该早些从猴山村出发的。”墨玉峦低头沉思着,幸好这一路上有小灰,若不然两人走路的话,根本就赶不上考试,而且只剩两日时间……加上主考官如柳桓所说受贿,那这届的三元不是已经定了?   “不短,当年我走至京都时只休息了一日,第二日便是开考日。”柳桓微微一笑解释道。   墨玉峦听到这里满头黑线,这人还真是慢性子,连参试这般重要的时刻也不晓得多预留些时日安顿复习加修养身体。   “我们还是尽快赶到京都的好。”墨玉峦坚定开口,抬起左右的鞭子在小灰屁股上抽了下,口中忙跟着催促喊了声“驾”!   屁股上抽痛,加上耳边传来的“驾”声,小灰忙欢快蹬着蹄子跑开。   因墨玉峦想着早些赶到京都,连带着她最喜爱的午饭也省略了,在路过的小镇买了两张饼,墨玉峦边赶车边解决了午饭。   而柳桓坐在车上,改变不了墨玉峦的决定,只得拿着墨玉峦给他的饼慢吞吞啃着,车子行驶的有些快,所以柳桓嘴中咀嚼的动作很慢,生怕一个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   ……   天色暗下,明月初升,官道上没什么人,只余小灰“踏踏”的蹄子声。   “玉峦,我们其实应该停在晌午遇到的那个小镇上。”柳桓紧紧靠在墨玉峦身后说道,虽然那时候太阳还没落下,但离下落时刻也不远了,奈何玉峦想着赶路,他们现在才会还在赶路中。   “你害怕?”墨玉峦侧头看了眼扒着自己手臂的人笑道,都多大的人了,居然怕赶夜路。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柳桓说着轻轻在墨玉峦手臂上揉弄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吃墨玉峦的豆腐呢。   “你昨夜睡的硬凳子本就没休息好,今日还赶了这么久的车,我怕你身子吃不消。”柳桓说着手上的按摩动作依旧没停。   手臂上的酥麻感觉传来,墨玉峦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赶着身前的马车。   明月渐渐高升快至头顶处时,墨玉峦柳桓他们这才来到一个小镇,因夜色漆黑,墨玉峦也没看清那小镇的名字。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食铺中还有三两个吃宵夜的客人,站在街上环顾了下,墨玉峦看着不远处挂有“如家”两字的客栈,忙拉着小灰朝走了过去,柳桓则是跟在墨玉峦身后寸步不离。   “今晚我们住在这里”墨玉峦同身旁的柳桓说了声,忙抬手在紧闭的客栈门上敲了敲。   “扣扣”一阵敲门声落下,便听店内传来男子疲倦回声,“我们打烊了,只住店,吃饭请另寻他处。”   “我们住店”缓缓应声,墨玉峦停下敲门的动作。   “吱呦”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便见一八撇胡子的中年男子,打了个哈欠走出来,“小人胡八,是这家客栈的小二,两位客人里面请。”胡八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厨房我们能借用吗?”柳桓看着胡八忙开口询问,客栈打烊不提供食物,可是晚饭至今未吃,想必玉峦现在同他一样饥肠辘辘。   “这个当然可以”胡八笑着应声,顺手牵过墨玉峦手中的缰绳开口道,“两位住店去里面柜台处找掌柜的就好,小人先帮你们将这驴牵到后院马棚去。”胡八说完便笑嘻嘻牵着小灰离开。   “玉峦,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柜台就好。”两人刚进客栈门,柳桓便停下脚步道。   墨玉峦看着柳桓一眼没说话,算是同意他方才的话,柳桓见她同意忙快步朝柜台方向走去。   只见柜台处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年龄大约四十多岁,右手托着下巴正打着瞌睡,见柳桓前来只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眼睛微眯着看着柳桓。   “掌柜的好,我要一间客房。”柳桓说着缓缓掏出胸口处的钱袋,“需要多少银两?”   “一间客房?”那掌柜的说着伸脖子看了眼还在门口处站着的墨玉峦,“公子确定只要一间?”掌柜的一脸狐疑,眼前的男子一看便是普通人家的书生,可只要了一间客房,难不成他要和自己的车夫住一起?   “嗯,就一间,还请掌柜的快些。”柳桓边说边侧头看了眼墨玉峦的方向,这里距离门口挺远,她应该听不清。   “一钱银子,二楼七号房,这是钥匙。”掌柜的说着将房间的钥匙递给了柳桓,同时右手一摊等着柳桓付钱。   柳桓急匆匆付了钱,拿着钥匙便快步走回墨玉峦身旁,“玉峦,走吧,在二楼。”   墨玉峦看着柳桓点了点头,为何她总感觉这厮有些怪怪的,不解摇摇头,墨玉峦来不及细想便跟着柳桓上了二楼。   转角第二间房的门牌号恰好为七,柳桓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你先进去休息,我去厨房帮你弄些吃的。”柳桓说完将钥匙放进墨玉峦手中,自己急忙忙转身下了楼。   墨玉峦揉了揉额头走进房间,缓缓坐在凳子上,墨玉峦干脆趴到了桌子上,这一日实在太累了,当年行军打仗都没这么赶过。   “扣扣”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墨玉峦撑着下巴从桌子上抬起头道,“谁?”   “我,柳桓”柳桓轻轻应声,声音中略含疲惫之色。   “进来”听是柳桓,墨玉峦忙将撑着下巴的双手放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累更有精神一些。   “吱呦”房门缓缓打开,便见柳桓手持托盘缓缓走来,那托盘中还放着两碗金黄的蛋炒饭,不仅色泽不错,闻起来更是味道极好。   “厨房没什么东西,我用剩下的米饭做了两碗蛋炒饭。”柳桓说着将一碗金黄色居多的蛋炒饭放在墨玉峦面前。   “看起来不错”墨玉峦微笑着称赞了声,抬手抓过柳桓递来的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不知是饿了,还是柳桓的厨艺又进步了,墨玉峦总觉得这碗蛋炒蛋是自己吃的最好的东西,比前些日子的烧鸡还要好吃。   “真好吃”墨玉峦吃了几大口才将头抬起来,看着柳桓满是惊叹!   “慢点”柳桓微微一笑,也跟着吃了几口,味道好像真的比以前好呢!   “小二呆会会来送水,你洗洗早些休息。”柳桓说着将桌上的两个空碗收起。   “嗯,你也早些休息。”墨玉峦点头应声,吃了饭,身上的力气总算是回来了。   目送着柳桓离开,墨玉峦缓缓关上房门,没有形象的躺在床上,她这身老骨头差点累散架了,今日赶了大半日的车,还是赶的很急的那种。   “客人方便吗?胡八来给您送水。”门外传来胡八的轻语声,墨玉峦缓缓从床上爬起身开了门。   胡八将水盆放下,微微弯了弯腰轻声道,“客人早些休息,小人先退了。”   “嗯”墨玉峦微微应了声转身朝水盆的方向走去,双手触摸温热的水,抬手洗了洗脸,墨玉峦感觉疲惫总算疏散了些。   洗了洗脸清醒些后,墨玉峦这才想起柳桓还没说自己住在哪号房间,“这呆子,每次住店都左叮嘱右叮嘱自己就在旁边,有事情喊他就好,今日倒是怎么了?”墨玉峦呢喃满是不解,莫不是这家伙累的比她还厉害?   “还是去看看他吧”总感觉今日的柳桓有些怪怪的,墨玉峦看着眼房门的方向,最终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柳桓住哪个的房间,干脆去找掌柜的问一下,这般想着,墨玉峦缓缓朝楼梯口走去。   一楼处的柜台,掌柜的依旧右手支着脑袋打着瞌睡,可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同不远处坐着的小二聊着天,墨玉峦下来时恰好听见那小二在说什么“傻子,脑袋进水之类的话。”   “我看,那书生估计就是脑袋进水了。”没发现一楼多了个人,掌柜的依旧打着哈欠缓缓开口说着,“只订了一间客房,给车夫住客房却自己跑去住马棚,不是脑袋进水是什么?”   “你说什么?”墨玉峦突地开口打断掌柜的话,声音提高八倍满是森冷之意。   “诶?你这车夫怎么脾气这么大?”掌柜的看着突然出现眼前的人一脸不解,不仅方才的书生有病,这车夫估计也脑子不正常,正常人谁会连说话都像跟别人吵架?!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墨玉峦倏地抬手抓住那掌柜的衣领,一双眼睛冷冷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两人方才谈论的是自己和柳桓,他们说柳桓只要了一间房,自己跑去了马棚住。   “我……我没说什么啊。”掌柜只感觉一阵光芒刺在身上满是寒意,说话有些结结巴巴。   “若是我再听见你说什么脑袋进水,我就给你的脑袋真灌些水进去。”墨玉峦嘴角带着冷笑,右手抓着那掌柜的衣领,左手干脆抬起手在那掌柜脑壳上敲了下,仿佛在敲西瓜般。   “我不……不会再说了。”掌柜的额头冒汗声音颤抖,这车夫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恐怖啊,不止是凶狠还有一股让人颤抖的寒气在里面,冻得人通体发凉,连带着心跳都慢了。   “哼”墨玉峦放开那掌柜的衣领冷声道,“马棚在哪?”   “后院,那里。”掌柜的说着指了指右侧的小门。   墨玉峦转头看了那小门一眼,一个转身离去,柳桓若是我发现你真的睡在了马棚,你就等着吧!胸中满是怒火,墨玉峦大步奔着马棚的方向走去。   “唔……吓死我了”胡八摸着胸口一脸心悸看着墨玉峦离去的方向。   “胡八,你刚才居然不来救我,不怕我辞了你吗?”掌柜看着胡八一脸埋怨,这家伙,亏他还准备给他下个月加工资。   “掌柜的,当时我都被吓傻了。”胡八苦着脸祈求道,方才那一幕他根本就被吓傻了,躲那车夫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想着救人什么的?   “哼……这个月工资扣一半。”掌柜一脸不满开口。   胡八苦着一张脸却没再说什么,掌柜的没辞退他已算幸事,哎……真是霉神上门,他方才不应门让这两人进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32 同床   墨玉峦穿过客栈侧门来到后院,月色明亮,所以她很快便找到掌柜说的马棚,所谓马棚就是用茅草搭建的一个小屋,且这小屋只有三面墙壁,也因此墨玉峦一眼便可将马棚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马棚内除了卧着两头棕色的马和小灰外,还多了一个睡在木板车内的人,那人不是柳桓又是谁?只见他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睡在木板车上,而这木板车就在卧着的小灰身旁。   墨玉峦缓缓靠近木板车上的人,一双眼睛迸射着熊熊的怒火,这厮不好好睡觉跑到马棚来凑什么热闹?还是他突然觉得守着小灰睡会睡得更安心?   柳桓本就睡的不安稳,感觉到一旁的异样,忙缓缓睁开的眼睛。当看到夜色中站在自己身旁鬼影般的东西时,柳桓“啊”的惊呼一声从木板车上爬起,因动作慌忙,差点跌倒在小灰身上。   墨玉峦本是背对着明月站着,柳桓她看不到脸,这才把她当做什么鬼魅,“你找错人了!”抱着身上披着的袍子,柳桓蹲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   “哼……”墨玉峦看着地上没骨气的人习惯性冷哼一声,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只有柳桓这家伙才会这么胆小。   “玉峦?”听见这熟悉的冷哼声,柳桓方向挡在身前的手臂试探着开口。   “起来”墨玉峦无奈翻了个白眼命令道。   “真的是你?”柳桓瞬间从地上站起身,看着墨玉峦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更是抚着胸口喘着气,好似方才的余悸还在。   “为什么跑马棚来住?”墨玉峦随意坐在木板车上,看着一旁站着的柳桓缓缓开口,声音虽少了些冷意却还是满是质问的语气。   “我……”柳桓挠了挠脑袋只说了我字便保持沉默。   墨玉峦本就心中满是怒火,听他这般支支吾吾哪里还坐得下去,“你若是想这么僵持着,那老娘就在这看着你,我们今晚谁也不用睡觉!”   听出墨玉峦语气中的愤怒,柳桓站在墨玉峦身旁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大人在训斥不听话的小孩。   “玉峦,我身上的银两不多了,可到京都还要几天,所以……所以要节约些。”柳桓低着头缓缓开口解释道。   “不多了?怎么会?”墨玉峦一脸诧异,先不说这半个多月两人基本上就花了二两多银子,除去参试的报名费五两,柳桓身上还有二两多的银钱可用才对!   “我……我偷偷在小雷家放了二两银子给他们。”柳桓说完偷偷瞄了墨玉峦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心中舒了一口气。   “你啊”墨玉峦沉默许久才无奈说出这么一句话,有什么办法呢?这才是真正的柳桓,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墨玉峦缓缓从胸口处摸索出一块碎银子,“这是上次打擂剩下的银子,你先拿着,等到京都我们就有钱了,这几日也你不用的担心银子的事情。”   感受掌中传来的暖意,柳桓看着墨玉峦缓缓开口,“玉峦,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便擅自做了决定。”柳桓低着头满脸歉意,他也是今夜躺着的时候才想到,他可以不顾自己,可是他怎么可以连玉峦也不顾呢?   “算了……”墨玉峦无奈挥了挥手,胸中的怒火也瞬间消散许多,“跟我回房间睡吧”瞥了眼简陋的马棚,墨玉峦拿起柳桓手中的袍子便朝客栈方向走去。   “不用,我睡这里挺好。”柳桓嘴角一僵抬手夺过墨玉峦手中的袍子。   “挺好?”墨玉峦看着眼身后的马棚,鼻尖轻哼了声问道,正常人都能听出这其中威胁与狐疑的味道。   “真的挺好”柳桓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想让墨玉峦信服。   “挺好你个头,我让你跟我回房你听到没?”原先消失的怒火重新聚在一起,墨玉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只知道气人的家伙。   “玉峦,我睡这里真的挺好,你看,小灰还不是睡的很香。”柳桓站在原地不愿意移动脚步,一张脸看着墨玉峦满是“真诚”。   不是他不想去房间睡,实在是怕玉峦每次都让他睡床自己睡板凳,昨夜她在小雷家的时候便一夜没休息好,今日白日又赶了一天的车,他想她今晚能在床上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柳桓”墨玉峦突然转身直直看着柳桓喊了声,柳桓立马神经大作,提着耳朵静等墨玉峦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宁愿和小灰睡在马棚,也不愿意跟我回房?”墨玉峦声音淡淡,一双眼睛却是紧盯着柳桓不放。   “不是……”柳桓急忙开口解释,可还没等他想好,便听墨玉峦打断他的话缓缓开口道,“你不是说要娶我?怎么还没娶便开始嫌弃了?”墨玉峦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做出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看得柳桓满心慌张。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你睡板凳,我只是想你今晚能好好休息,玉峦,你要相信我。”抓着墨玉峦的衣袖,柳桓一脸着急,生怕墨玉峦一脸决然对着他。   原来是这样,听柳桓的解释墨玉峦暗暗摇头,这呆子还真是好的过分,她怎么会休息不好呢?她是谁,她可是殇国最年轻有为的战神侯爷,虽然只是过往,但是曾经的辉煌却实实在在存在过。   不过,柳桓他这般关心她,还真是让她感动的有些砰然心动,哎,摇了摇头,墨玉峦恢见恢复常色,她还是守好这个心吧,现在,至少没报仇前,她可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   “要我信你,好啊,跟我回房间休息。”挑了挑眉毛,墨玉峦坚定道,没有给柳桓任何选择的机会。   柳桓看着身后的马棚满是迟疑,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柳桓轻喊了声“玉峦”   他是男人,他不能每次都让她睡凳子自己睡床。   “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我不跟你回去。”随便找了个理由,柳桓坚持不准备跟墨玉峦回房。   只见柳桓说完便转身朝马棚的方向走去,墨玉峦看着这般倔的人一脸无奈,她墨玉峦可不在乎这些,抬手拉住转身要离开的人,墨玉峦一个用力将柳桓拉至身前,只见夜色下,一矮小男子一把抱住高瘦男子的腰,踮着脚便倾身吻了过去。   嘴唇的温润感渐渐深重,柳桓一双眼睛睁的老大,她吻了他,这感觉和在黑山时她喂他鸡血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更加温柔,更加让人沉迷。   “好了,现在不用在乎名声了。”就在柳桓闭着眼睛还享受这个吻时,身前的人已经撤离他,一脸戏谑看着他。   柳桓倏地红了脸,那脸若是那白日里看,定是比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润。   柳桓所谓的名声只是搪塞不想跟她回房的借口罢了,却不想她竟然……   哎,他不该提什么名声的,他怎么忘了玉峦根本不在意这些,可是……想起方才的吻,柳桓傻笑起来,提了其实也不错。   “傻笑什么,快跟我回去。”墨玉峦看白痴一样看了柳桓一眼不满道。   墨玉峦快步走在前面,柳桓则是低着头缓缓跟着走在后面,回到房间时,夜早已经深了,窗外除了蛐蛐的叫声,一切都很平静。   “老…”“你睡床”墨玉峦‘老规矩’刚说了一个字,便被一旁的柳桓打断,抬眼不解看了柳桓一眼,墨玉峦缓缓开口,“我睡床你睡哪里?”   “我睡凳子”柳桓朝凳子上一坐满是坚定。   “不行……你马上就要参试,必须好好休息。”墨玉峦坚决否定,一脸决然。   “不行……你赶了一天车,要好好休息才行。”柳桓同样绷紧一张脸,满是坚定。   “我说不行,你必须睡床上。”墨玉峦凑近柳桓脸庞一字一句道,说完便抬手抓住坐在凳子上的柳桓朝床的方向拖去。   “不行……我不睡床。”柳桓扒着桌子不放手,墨玉峦无奈只得点了他的穴硬生生将他推到了床上。   “乖啦,好好睡觉。”抬手为柳桓盖上被子,墨玉峦拍了怕他的额头笑嘻嘻道,哼……跟老娘斗,你还是太嫩了!   “嗯嗯……”鼻尖努力发出一阵嗯嗯声,柳桓对着墨玉峦不断的眨着眼睛。   “有话想说?”墨玉峦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一脸抽筋的人微微一笑问道。   “嗯嗯……”见墨玉峦注意到自己,柳桓忙更加用力眨眼起来。   “我给你解穴可以,但你可不要反抗,否则……”墨玉峦抬手在柳桓额头轻点一下威胁道,见柳桓听话的眨着眼睛,墨玉峦幽幽一笑抬手解开了柳桓的穴。   “我们都睡床”这是柳桓获得自由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刚说完便见墨玉峦满是疑惑摸了摸柳桓的头,“怎么?不怕我半夜吃了你啊。”   以前柳桓这家伙连同房都会“警惕”看着她,更何况这次是他主动要求同床。   “不怕,等回猴山村我就娶你。”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坚定,这是他认定的事情,所以……他不怕,在黑山时,他们还不是曾一起相伴入眠?没办法,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好啊”墨玉峦笑着应声,这家伙最近还真是变了许多呢,不过这变化她喜欢,够爽快!   “早点休息”缓缓躺在柳桓身旁,墨玉峦拽起一旁的被便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柳桓见她随意自然,反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想多了。   玉峦本就是坦荡之人,他应该早就习惯了啊,看着一旁渐渐呼吸平稳的人,柳桓也跟着缓缓闭上眼睛,睡梦中似乎有一双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柳桓不甚在意,只伴着身旁的幽香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你们真这么穷吗?不知道再订一间客房吗?”作者双手托着下巴满是疑问。   “我们没钱,还不是作者你的原因,你太磕碜我们了,就给我们这点钱上路。”柳桓揪着衣角满是愤恨看这作者。   “你管的着吗?我就喜欢跟我家小桓挤一张床,怎么了?”墨玉峦一脸嘲讽看着作者继续道,“莫不是作者你孤家寡人,看着我俩成双成对,羡慕嫉妒恨吧?”   “你奏凯”作者双眼怒瞪,露出一点你真讨厌的表情! ☆、33 偷窥   漫长的黑夜渐渐被白灰色所取代,柳桓从睡梦中清醒时,天边刚刚泛起白色,试着转了下脑袋,柳桓这才想起身边睡的香甜的人。   只见墨玉峦双手抱着柳桓脖子,脑袋更是紧紧靠在某人怀中。看清眼前的这一幕,柳桓不自然脸颊飞起红霞。   墨玉峦睡得香甜,柳桓见她这般根本不敢动,只一双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子发着呆,时间缓缓流去,挂在柳桓身上的人只转了下头,而后便继续呼吸均匀香甜睡着。   “嗯……烧鸡”睡梦中的墨玉峦轻声嘟囔了声,嘴巴也适宜跟着动了下。   柳桓听见这耳畔的低语声,忙忍住笑意无奈叹息了声,他还以为她会梦见他呢,原来他还敌不过一只烧鸡来的重要。   微微一笑,柳桓情不自禁转头看向怀中之人,因墨玉峦方才睡梦中转了转头,此刻她原本埋在柳桓怀中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柳桓看着这张如何也不习惯的脸心底有些异样,对墨玉峦真正的模样更加好奇,他知道她的脸上带着疤,毕竟那日砍下头盔时,他在一旁全部都看见了,可是他不会嫌弃,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有疤痕算不上什么,他喜欢她可不是因为她的模样,而且从真正意义上来算,他压根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般想着,柳桓突然心底发慌起来,是啊,他根本不知道玉峦什么样子,若是有一日她突然不见了,他要怎么找她,想到这里,柳桓更加担心,为何他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双眼在怀中的那张‘路人脸’上巡视起来,柳桓的目光有些炽热,好似要从这脸皮下看见墨玉峦真正的模样般。   “咦?”柳桓的视线停在墨玉峦的下巴处,口中更是发出轻微的疑惑声。   只见墨玉峦昂起的下巴处有两指宽的面积微微翘起,柳桓将头稍稍朝后撤,顺着那翘起的部分朝面具下面的真容看去。   光洁白皙的下巴有着好看的弧度,柳桓甚至从那翘起处隐约看到些许嘴唇,唇色红润看起来水灵灵惹人怜爱,情不自禁,柳桓竟缓缓抬手朝那翘起的地方移去,他还想看到的更多,此刻……呼吸放慢,柳桓脑海中唯有这句话在不断回荡着。   就在柳桓手指刚要碰到那翘起处时,原本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只见她快速抬起双臂握住柳桓靠近的右手,一个用力便折了过去,墨玉峦的力气很大,这一动作更是惹得柳桓“啊啊”痛喊出声。   “柳桓?”墨玉峦听见这痛喊声才看清眼前之人,好吧,她怎么忘了昨晚和柳桓睡在一张床上了呢?只是……只是她向来睡觉警惕,方才感觉到威胁才会猛然惊醒。   威胁?对了,她怎么会从柳桓身上感觉到威胁呢?这般想着,墨玉峦手上的力气不减。   “啊……要断了,玉峦你快放手。”柳桓皱着一张脸痛呼出声。   “你方才做了什么?”墨玉峦没有理会柳桓的痛呼声,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脸色发红的人,这家伙真是太容易脸红了,每次都看的她莫名其妙。   “没做什么”柳桓摇着脑袋否定道,此时的他他几乎是身子全趴在床上,只右手被墨玉峦扭着放在背后。   “说”墨玉峦一手扭着柳桓的手腕,另一只手干脆在柳桓脑壳后面轻拍了下,“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老娘的感觉向来不会出错,快点说。”   “没什么,只是多看了你一眼而已。”柳桓将脑袋闷在枕头上,说出来的话也是闷闷的。   “哼……说谎!”见一旁的人死撑着不说,墨玉峦干脆一抬脚跨坐在某人身上,同时把柳桓的另一手也扭着放在了背后,这下,柳桓倒是真的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了。   双手被控制,腰上更是被墨玉峦坐着,柳桓看着眼前的枕头欲哭无泪,他没干什么坏事啊,这不,只是想还没做,便被墨玉峦欺负成这个样子。   “别闹了,快下来。”柳桓努力转头看着身上的人喊道。   “你不说,我便不下来。”墨玉峦晃着脑袋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还别说,某人的腰坐起来还真是很舒服呢,她都不想下来了。   “我认输,你快下来吧。”若不是双手被扭着,柳桓差不多都要举白旗投降了,哎……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柳桓一脸无奈,实在是这个姿势趴在床上太难受。   “算你识相”墨玉峦松开对柳桓双手的控制,只自己还坐在他身上没有下来的意思。   双手得到自由,柳桓总算觉得舒服些,见身上的人还没有下来的意思,柳桓只得面朝着枕头缓缓开口道,“我方才见你下巴处微微翘起一块皮,只想着仔细再看些,你便醒了。”   柳桓话刚说完,便感觉身上一轻,转头去看时,便见墨玉峦已经快速冲下床,从梳妆台处抓起铜镜猛照起来。   墨玉峦此刻背对着柳桓,所以柳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微微抖动的双肩可以猜测出,她现在正是脾气上来的时候,柳桓很识相的保持沉默,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柳……桓……”原本照镜子的人突然丢下镜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略带威胁看着柳桓喊道。   “什么事?”柳桓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很没骨气的低下头微弱应了声,一大早就看见玉峦这样一副吃人的表情,他的小心肝承受不住啊。   “你看了多少?”墨玉峦快步上前,一把揪起还在床上趴着的人。   “一点点”柳桓抓着墨玉峦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应声道。   “一点点是多少点呢?”墨玉峦微微一笑问道,只那笑中满是威胁之意。   “就是这样一点点”柳桓抬起手比划起拇指的大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哼……”墨玉峦倏地松开钳制住柳桓衣领的手,而后不满哼了声,“若是敢骗我,你会死的很惨,很惨。”   “起床了”瞥了眼已经大亮的天,墨玉峦抬手整理了下头发催促柳桓道。   见墨玉峦总算火气过后恢复正常,柳桓双手拍着胸口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玉峦,我一会做只烧鸡带走当午饭可好?”试探着在墨玉峦耳旁轻声问了下,柳桓的语气充满小心翼翼。   “嗯”墨玉峦低低应了声,只眼角的笑意越深,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得招人喜欢啦,她正巧想着吃鸡呢!   两人匆匆用了早饭,便带着小灰重新踏上前往京都的路,柳桓坐在木板车上,一旁还带着一只用牛皮纸包好的烧鸡,想起方才他借用厨房时小二客气的劲头,柳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小二不止是客气,好像还兴奋中夹杂着一丝的害怕,可是,他害怕什么又兴奋什么呢?   柳桓显然不知道墨玉峦昨夜对掌柜的威胁的那幕,他不明白小二的客气也是正常,毕竟小二胡八最希望早些送走这对瘟神,听柳桓说借用厨房做只烧鸡就走,他可是开心极了。   时间缓缓流逝,仿佛没过多久,初升的太阳便已移至最顶处。   午时,柳桓拿出那只烧鸡递给墨玉峦道,“玉峦,昨日差不多走了近两日的路程,我估摸着明日午时便可到京都。”   “赶路还挺有效果”墨玉峦接过那牛皮纸包着的烧鸡一脸兴奋,五日的路程,硬生生被她缩短为三日,她能不兴奋吗?!   “可是……你这样吃得消呢?”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担心,他一个男子在这颠簸的车上已经几近身子散架,她一个姑娘家还要赶车,定是比他还要疲累。   “有什么吃不消,你若天天给我一只烧鸡,我可以每日都这么赶路。”张嘴咬了口鸡腿,墨玉峦“油光满面“+“诚恳”看着柳桓说道。   “……”柳桓无奈摇头,她还真好意思说出来。   “我可只对你才这么说,若是别人的话,就算给我一箱子银钱,我可都不会替他赶车。”似是看出柳桓的鄙夷之意,墨玉峦不满瞅了他一眼不满道,她堂堂战神,为了一只鸡替他赶车,他不感恩戴戴,居然还敢鄙视她?!   “那我是不是要说句,在下多谢姑娘的厚爱呢?”柳桓也不与墨玉峦计较,只仿若玩笑般开口笑道。   “是要说句,不过不是姑娘,是公子。”墨玉峦说着复又重复了遍,“记住我是男人,若是在京都露出一丝马脚,可能会被……”墨玉峦说着抬手在脖子处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柳桓似是感觉到此刻的肃杀之气,忙一脸正色道,“我记得了,那么……”柳桓顿了顿一脸严肃道,“赶考这几日,多谢公子这一路的陪伴。”   见柳桓拱着手一脸正色,墨玉峦忙停下吃鸡的动作,将鸡朝牛皮纸上一放,墨玉峦拱着手同样一脸正色压着嗓子应声道,“柳公子客气,这是在下应该的。”   墨玉峦说完一脸挑衅看了柳桓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比谁更会装是吗?你能比得过我?’   “哈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怎么样,我装的像不?”抬手重新抓起那只烧鸡,墨玉峦一脸兴奋。   “像,那我装的像吗?”柳桓同样一脸笑意问道。   “像”墨玉峦笑着将烧鸡的另一只鸡腿拽下递至柳桓手边,“快吃,吃完好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传说,逗比是传染病,请看此文的读者做好防范措施!!! ☆、34 君然   辗转两日,柳桓、墨玉峦两人总算在三月二十五这日傍晚到达殇国京都,而此时距离殇国科举之日还差四日。   走进城门的那刻,墨玉峦看着熟悉的街道感慨万千,想当年,她哪次不是骑着听雪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走进城门,而现在……她只能伪装成路人甲的模样进来这里,哎,往事不堪回首!   “玉峦”柳桓本跟在墨玉峦身后走着,见她突然停下脚步,忙不解喊了声。   墨玉峦转头看了看身旁之人,微微一笑道,“我回来了,游戏开始了!”   听墨玉峦莫名其妙的话,柳桓皱着眉头更加不解,什么开始了?还未等他问出口时,墨玉峦已经坐上车驾着小灰朝街道左边拐去。   “哎,你去哪?”柳桓忙抬脚跟了过去,怎么玉峦好像对这里很熟一般?来不及等他细想,在抬头时墨玉峦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玉峦,我还没坐上车呢!”柳桓小跑着拐进左侧街道,一脸埋怨朝不远处已经驾车离去的人大喊道。   “哦,我忘了。”墨玉峦转头看着身后正跑过来的人一脸常色,柳桓见她这么模样,心中的埋怨更甚,一到京都,玉峦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   “我方才想事情呢,不小心才把你忘了。”见柳桓一脸埋怨,墨玉峦忙笑眯眯看着他解释起来。   没办法,她太兴奋了,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她真想站在城楼上大喊一声,“我墨玉峦回来了,”可现在不是时候,不过会有这样一天的,而且会很快。从踏进京都的第一步,她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报仇计划上,这才不小心把柳桓落下!!!   “你对这里很熟?”柳桓也不想同面前不正常的人争执,只爬上木板车坐在墨玉峦身旁轻问了声。   “当然,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墨玉峦缓缓应声,抬手拿起鞭子便赶着小灰朝前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带你去我以前最喜欢的客栈。”   柳桓听墨玉峦说在这里长大,满是诧异,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说去她最喜欢的客栈,柳桓瞬间不淡定了,京都本就物价高,而就柳桓的了解来看,玉峦她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便宜。   这般想着,柳桓忙开口阻止道,“玉峦,我们知道一个最适合我们这种赶考书生住的地方,我们还是去那里吧。”柳桓说着双眼诚恳看着墨玉峦,心底暗暗祈求她能同意自己的建议。   “你担心没钱是吧?”墨玉峦一眼看穿柳桓的担心,忙开口直言问道。   见墨玉峦识破,柳桓也没什么尴尬,只缓缓开口解释道,“除了考试的报名费五两银子,我们只有一两多一点的闲钱,若是去太贵的地方我们付不起房钱。”   听柳桓“穷巴巴”的语气,墨玉峦忍住笑意倏地开口,“我很好奇,你上届考试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个……”柳桓顿了顿诚实回道,“三年前,我也是带了十两银子出门,五两报名费,剩下五两是来回的路费。”   “啊?”墨玉峦听他这么说突地长大嘴巴满是不可思议,柳桓说他走了一个月才到京都,那就是说,他这一个月的时间大概也只是花了二两银子,可这些钱在京都的酒楼最多买得起一道普通的下酒菜。   “那我问你啊”墨玉峦突地想要逗逗柳桓,只见她皱起眉头露出一脸纠结的模样继续道,“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在赶路,可剩下的这些钱最多能用到你参试结束之日,那么……返程该怎么办呢?”   “这……”柳桓一时没了主意,以前他一人之时,吃饭吃的差一点,住客栈住的差一点,勉强够来回的路费。而现在是两个人,且他还给了小雷他们二两银子,现如今手上的钱,最多能撑到考试结束之日,这之后返回猴山村的路费该从何而来呢?   “要不……等要回去的时候把小灰卖了,我们走着回去。”见柳桓一脸为难没想出解决办法,墨玉峦摸着小灰的后背处,笑嘻嘻建议道。   仿佛听懂墨玉峦的话般,小灰不满的哼了下鼻子,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好似在证明自己很有用处般。   “这不好吧,大伯家的驴只是借给我们用,我们还是要还回去的。”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为难。   “有注意了”柳桓看着墨玉峦突然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微笑解释道,“考试结束后,我可以在京都卖些字画,这样应该很快能凑够回去的路费。”   “卖字画?你确定有人买?”墨玉峦上下打量了柳桓一眼满是不信,这书呆子还真是全能,书读的好不说,居然还敢说要卖字画。   不是墨玉峦怀疑,实在是墨玉峦讨厌那些写字画画好的人,这讨厌的原因要从墨玉峦七岁那年说起,那时的她可是京都有名的“小才女”,看书作诗她都可以,唯独一手字怎么写都写不好,这也是她当年弃文从武的原因。   “我觉得还……好”墨玉峦深深的怀疑目光下,柳桓的自信被打的落花流水。   “算了,不逗你了。”墨玉峦一甩手笑嘻嘻道,复又赶着车继续优哉游哉朝自己喜欢的客栈方向走去,“我不是说过,来到京都我们就有钱了,所以,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京都还有亲戚?”见墨玉峦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柳桓不解问道。   “没有”墨玉峦脸上的笑意瞬间滑落,当年她被被禁卫军抓走后,殇无泪仅用了一日的时间便给她判好罪,押送出京。可也就在那一日,听雪被杀,战铭候府被封,所有家仆流放贩卖,她已然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你要从哪里弄来钱?”柳桓陷入‘十万个为什么’的僵硬思维中。   “我晚上带你去拿钱,你到时便知。”墨玉峦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人笑着解释。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京都繁华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墨玉峦驾车缓行,柳桓则是坐在她身旁一脸好奇看着街道四周,柳桓来过一次京都,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京都这般繁华的模样,四周林立的全是高层的铺子,有酒楼、客栈、药堂……,还有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比如方才路过的“翠芳楼”,门口站着许多打扮妖娆穿着暴漏的女子朝他们招手,这难道就是京都特别的地方吗?   柳桓看着远处露出一脸思索的模样,墨玉峦见他这般,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便见是对着“翠芳楼”的方向。   “怎么?想进去看更精彩的?”墨玉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柳桓忙从呆愣中回过神,发呆的他显然没听出来墨玉峦语气中浓厚的醋味。   “精彩?”柳桓不解问了声,“可是,京都现在的女子都穿着这样吗?”柳桓说着忙抓住墨玉峦的手叮嘱道,“你以后还是不要穿女装了,这样打扮的女子看着都太轻浮。”   墨玉峦这才听出柳桓的疑惑,他原来是以为京都女子都是那些青楼女子的打扮吗?这呆瓜不会是不知道青楼是干嘛的吧?   “你没去过方才那样的地方?”墨玉峦微微侧了侧头,一张脸上写满疑惑,这家伙不会这么纯情吧?   “没有”柳桓诚实的摇摇头,每日除了读书便是写些有感而发的文章,再不然就是教那些孩子读书,猴山村不算富裕,他们的集市上可没有这些东西。   “哎……那你可真是白活了,告诉你哟……那里可是男人的天堂。”墨玉峦倏地靠近柳桓耳边,语气中带着无形的魅惑之意。   “是……是吗?”墨玉峦的突然靠近,让柳桓白皙的脸蛋瞬间又泛红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当然,等你考完,我可以带你去想享受一次。”墨玉峦倏地直直盯着柳桓笑道,只那笑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她会带他去/逛/窑/子?别开玩笑了,她只是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如表面露出的那么纯情罢了,且不说她不准备成亲,即便她了成亲,她的夫君若是敢去逛这种地方,那她会毫不犹豫废了他!   “啊?”有些没反应过来,柳桓只得张大嘴巴露出一脸不解。   ‘玉峦既然要带他去,自然是帮他长见识’,想到这里,柳桓毫不犹豫点头应声道,“好呀”   墨玉峦倒不这般想,听柳桓应声如此爽快,一张脸登时就绷紧起来,这厮……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抬手在小灰屁股上拍了下,墨玉峦驾车突然加快速度。   “小心”柳桓看着四周的人忙提醒墨玉峦道,街上行人还挺多,万一不小心撞到人怎么办?   “我驾车,你绝对放心。”墨玉峦背对着柳桓给缓缓开口,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柳桓无奈,只得抓紧木板车,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掉下去,京都的路很平稳,所以这一路驴蹄达达,两人没一会便到了墨玉峦先前所说的客栈。   “君然客栈?”柳桓从车上下来时,看着面前烫金的门匾缓缓念道。   “怎么样?气派吧”墨玉峦手上还牵着小灰,见柳桓一脸惊讶,忙开口自豪道。   “是挺……挺气派,可是……”柳桓可是了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一把拉住墨玉峦的手道,“可是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去别家吧。”   “站住”见柳桓转身要爬上板车,墨玉峦忙开口阻止他,“你这几日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这几日就住这里。”   没等柳桓再度拒绝,墨玉峦已经拉住他的手朝客栈内扯去,临进门前,墨玉峦还不忘吩咐站在门口的小二去照看小灰。   小二本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两位客人发呆,毕竟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穿着这般简陋的人来他们君然客栈住店,还呆愣间,那其一似是车夫的人,突然将缰绳扔进他手中吩咐他照看牲口,那人身上的气势有些吓人,加上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他竟然连拦都没拦就让这两个“穷人”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能弱弱求个评论收藏啥的吗?(*^__^*) 谢谢支持! ☆、35 字画   柳桓被墨玉峦拖着走进君然客栈后,瞬间整个人被客栈内的富丽堂皇惊住,大厅内一尘不染不说,单就铺在地上任人踩踏的绒毯都比他盖过的任何被子要舒软,大厅中的客人并不多,可绝对个个都是一袭锦衣富贵逼人的模样。   “玉峦”看到这里,柳桓浑身不自在,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玉峦,我们还是走吧!”停下脚步,柳桓看着墨玉峦几近是恳求的语气。   “柳桓,这里才是京都之人常呆的地方,你若想在京都站稳脚步,便要从这里开始学习你所不知的有关京都的一切。”墨玉峦松开钳制柳桓的手,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看。   “可是……”柳桓不安转了下身子,可是他呆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啊。   “别可是了,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快走吧。”似是看出柳桓的不安,墨玉峦微微一笑温声安慰。   听墨玉峦这般肯定,柳桓躁动的心倒是安稳不少,只一双眼睛还是不知道要朝哪里看去。   “我们先要间客房住下,晚上会有惊喜哟!”墨玉峦缓缓靠近柳桓,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了声,见柳桓的脸色渐渐恢复,忙拉住他的手朝柜台走去。   “掌柜的,一间天……”墨玉峦缓缓开口,还未说完便被手旁的柳桓猛的拉一下手,继而耳边传来柳桓小声的提醒,“我们只有一两银子的闲钱。”   “……”墨玉峦无奈叹息了声,也罢柳桓这家伙总是不放心,那就先要间差点的客房吧,“一间地人字号客房。”   君然客栈不算京都最贵的客栈,可绝对也不便宜,客栈客房分为天号、地号、人号,睡上一晚的价格分别是:一两、三两、五两,五两银子对柳桓来说可能是一家人半年的花销,可在京都来说,五两银子只够你在一般的酒楼吃上一顿。   听墨玉峦改口,柳桓放下心来,看着前台上方挂着的价格表,柳桓的担心复又渐渐提起,现在是有一两银子暂住一晚,可是明日呢?   将唯一的一两银子交给掌柜的,柳桓看着钱袋里零落的几个铜板一脸哀愁,行李中的五两银子做考试之用不可动,那么光凭钱袋中的这几个铜板,他和玉峦要如何撑到考试结束呢?柳桓想的深入,连墨玉峦带着他回到客房也没发现。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耳边传来墨玉峦不满的嘟囔声,柳桓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啊?”柳桓看着一脸怒气的人不解问了声,那脸上的呆傻表情,差点把一脸愤怒的墨玉峦逗笑。   “我方才说,等天黑之后,我带你偷偷溜出这里,你记得换件深颜色的衣服。”墨玉峦忍住笑意,说着抬手扯了扯柳桓的青衣,真不知这家伙为何这般喜欢穿青衣,明明颜色深沉些的衣服会让他显得更睿智,而不是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书生模样。   “为什么?”柳桓将空荡荡的钱袋塞进衣袖满是不解,明明花了一两银子订的客房,不好好休息,溜出去做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墨玉峦一拍柳桓的肩膀满是坚定道。   柳桓听她这般说却是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双手抓住墨玉峦的双臂问道,“玉峦,我晚上准备写些字画,所以……我们今晚别出去了好嘛?”弹尽粮绝,柳桓唯想到此法,今晚写些字画,明日试着去卖,看不能卖些钱吧。   柳桓说的诚恳,墨玉峦看着从未如此认真的人差点就点头答应,“啪”抬手在自己脑门上猛啪一下,墨玉峦轻呼一口气,这厮……每次说不过她就对她使美人计。   “不行,今晚我一个人搞不定,必须需要一个帮手。”墨玉峦推开柳桓放在自己双臂上的手摇头否定道。   “玉峦,我们已经没有银子付明日的房钱,你听我劝一次好不好?”见墨玉峦坚持,柳桓忙用温柔的要滴出水的声音劝说道。   “咦……”墨玉峦双手揉着双臂的鸡皮疙瘩一脸夸张,“给我好好说话,别说有的没的,老娘不吃那一套。”   缓缓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墨玉峦一脸嫌弃看着柳桓,这厮能不能正常点,他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一样喜欢被人哄吗?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她不喜欢。有本事你讲道理啊,别以理服不了人就改温柔攻势。   “好吧”柳桓一脸无奈,他不就方才说话温柔了些吗?她要不要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玉峦,我们真没钱了,你看。”柳桓说着将钱袋从袖口处掏出来,而后拿到墨玉峦面前晃着里面可怜的几个铜板。   “嗯,确实没钱了,就剩几个可怜的铜板。”墨玉峦接过柳桓手中的钱袋,看着里面孤零零的几个铜板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   “是呀,所以我晚上写些字画,明日好拿去卖啊。”柳桓拿过那钱袋看着墨玉峦一脸真诚。   “这倒是个好主意”墨玉峦一脸赞同点点头,柳桓听她这般说一脸微笑点着头,看来玉峦也有听劝的时候啊。   “可是……”还未等柳桓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开来,墨玉峦忙又开口补充道,“可是,你觉得你的字画能卖多少钱呢?”   墨玉峦说着懒洋洋抬起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戏谑看着柳桓,说实话,墨玉峦实在不适合这个动作,毕竟一个‘男路人‘长相的人双手托下巴很惊世骇俗。   柳桓心中思索着墨玉峦方才的问题,也没时间注意墨玉峦此刻惊世骇俗的一幕。(外表男人,内心偶尔女人了一把)   “运气好些,应该能赚一两银子吧。”柳桓说着很没信心的低下头,他没卖过字画,所以他不知道行情,不过一两银子是他最希望的价格,毕竟赚不到钱他就要带着玉峦去睡破庙,不过……京都这般富裕的地方,可能连破庙也没有吧。   “一两银子啊?”墨玉峦将头从桌子上抬起故意拉长声音,“可是我今晚带你去的地方,可以赚一栋房子这么多的银子。”   墨玉峦说完一脸笑意盯着柳桓的脸,期待中的惊喜、震惊、不敢相信都没有,只见柳桓倏地拉住墨玉峦的手满是惊恐道,“玉峦,我可以赚钱的,你不要干傻事啊!”   “……”脸上的微笑瞬间滑落,墨玉峦咬了咬牙,忍了很久才没动手揍人,“你滚,滚远点,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吗?”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柳桓不敢顶嘴,只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总之我不是做打家劫舍的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抬手给自己倒杯水,墨玉峦喝三杯才总算压下心中的怒火。   “可是……哪有什么事情能让人一晚赚这么多钱?”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不相信,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的事,他一个大人更不可能相信。   “你不信?”墨玉峦转头看着柳桓一眼,嘴角带着愤怒的笑。   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柳桓对着墨玉峦的方向勇敢摇了摇头。   “不信,那便更要跟我去见识下,天色暗下我们就出发。”墨玉峦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脸坚定,“就这么说了,我先去休息”   没给柳桓任何反应的机会,墨玉峦转身大踏步至房内的唯一一张床上,这几日辛苦赶路可把她累惨了,她若不是为柳桓打算,打死她也不会赶这么急。   “哎”柳桓看着没形象躺着的人无奈叹息一声,算了,她想去他便跟着,免得她做傻事也没个人拦着,至于字画的事情,那就现在开始写吧,晚上大不了不睡觉。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斜挂着的太阳开始渐渐滑落。   最后一缕阳光收起时,柳桓恰好收笔完成第一幅作品,只见那画纸上画着几片飘雪几朵梅花,所有的东西均是墨汁颜色,唯那几朵半开不开的梅花娇艳红嫩,惹人爱怜。   “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一朵开摇曳,百花皆后春。”墨玉峦醒来后,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桌上的诗句缓缓念道。   柳桓听这声音才发现已经起身的人,“起来了,有没有肚子饿?我方才去厨房拿了几个馒头过来。”   柳桓说着将放在凳子上的盘子端起来,原来这君然客栈有几样吃食是免费的,馒头、米饭什么的可能没什么人吃,不过对他们来说,却是极需要的。   “我不饿,不过……你这诗、这画、这字还真不错。”墨玉峦边说边将那桌上的字画拿起来仔细端详,嘴中更是情不自禁啧啧赞叹起来,还别说,柳桓这厮真真算的上才子。   “这画我买了,多少钱。”抬手将那画收起,墨玉峦看着柳桓开口急问道。   “玉峦,别闹,这是明日要拿出去卖的。”柳桓说着作势要将那画拿走,这些只是他随手赶时间画的,玉峦若是喜欢,他可单独找一日空闲的时间替她好好画上一张。   “哼……明日卖,那我便明日买。”墨玉峦说着一脸不满将手中的画朝桌子上一放,而后拉住柳桓的手便朝床边扯去。   “快点换衣服,我们要出去。”墨玉峦边说边抬手去脱柳桓的衣服。   “我自己来,自己来。”被墨玉峦“摸”的全身发痒,柳桓忙开口祈求道。   “那你快些”墨玉峦松开手,忙站在一旁紧盯着柳桓,脸上还露出一副‘你倒是快点’的表情。   “你先转过去。”柳桓拿起行李中的一间深色衣服缓缓开口。   “嘁……”墨玉峦不满嘁了声,缓缓转过身,嘴中却还是不满嘟囔了声,“有什么好遮的?”该看的她早就看了,不该看的……吭,她当然没看。 作者有话要说:   ☆、36 爬墙   墨玉峦带着柳桓偷溜出君然客栈时,天色早已经完全暗下,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遇见三三两两晚归的人也是脚步匆匆,墨玉峦带着柳桓左拐右拐行在最偏僻的小巷中。   “玉峦,这里好偏僻。”柳桓被墨玉峦拉着脚步匆匆,见脚下的小巷子越来越暗,也越来越没有人,柳桓忙有些忧虑小声问道。   “偏僻好”墨玉峦幽幽回了声,脚下的步子却不减,她要带他要去的地方可是殇国最大罪人的府邸,当然越偏僻走过去越好。   七拐八拐,大约走了一刻钟后,墨玉峦的脚步停在一堵高墙之外,“就是这里”缓缓开口,墨玉峦昂头看着那墙身脸色复杂,只在暗夜中,柳桓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已。   “我们从这里进去”墨玉峦抬手轻抚了下墙壁说道。   柳桓听见墨玉峦这般说,瞬时有些慌了,玉峦说要从这里进去,那岂不是私闯民宅?   “你快点过来”还未等柳桓反应过来,一旁的墨玉峦已经蹲下身子催促道。   “你做什么?”柳桓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满是不解。   “别废话,我们要赶紧爬进去。”墨玉峦伸手抓住柳桓的小腿便朝自己的身旁拽了下。   柳桓惊的跳着脚躲开,“玉峦,这是私闯民宅,我们不能这么做。”柳桓一脸坚定,说着便伸手将墨玉峦从地上拽起来,“玉峦,我可以赚钱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好?”   “呼……”墨玉峦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抿起一个微笑怪怪道,“这不是私闯民宅,我只是有东西掉在这宅子里了。”墨玉峦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办法她只能忍,若是一不小心吼了出来,他们的踪迹不是要被别人发现。   “可是……这宅子看起来很大,你的东西又怎么会落在这里呢?”柳桓望了望看不见边际的高墙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相信。   “我以前落下的不行吗?”墨玉峦倏地吼了一声,吼完后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见四周没什么反应,墨玉峦这才放下心来,缓缓靠近柳桓耳边,墨玉峦的声音多了丝肃冷威,“你别这么婆妈行吗,这宅子又没人住,我们只需要偷偷翻进去,然后把我以前落下的东西拿走就行了。”   “没人?”柳桓不解呢喃了声,京都之地可谓寸土为金,这么大的宅子却没人住,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墨玉峦说着拉过柳桓的手,沿着墙朝前方走去,只一小会便带着柳桓来到宅子的后门处。   “看见这上面写的什么了吗?”墨玉峦抬手指了指门上的封条问道。   “明德三年二月六日封”柳桓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封条上的字念道。   “这宅子被封了三年,又怎么可能有人住?”墨玉峦缓缓解释,说完便又拉住柳桓的手回到方才的地方。   “玉峦,你怎么知道这宅子被封了?”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疑惑,莫不是这宅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知道,你能奈我何?”墨玉峦不满翻白眼瞅了柳桓一眼,每次总是问东问西,哪里有这么多问什么。   “……”柳桓无奈摇头,玉峦总是喜欢耍赖皮。   “好了,总之我可以保证,我要找的东西绝对是我自己的,你可以放心。”墨玉峦说着抬手在柳桓肩膀轻拍一下催促道,“不要犹豫了,我们进去拿了东西,马上就走。”   “快点踩上来,我帮你翻过这墙。”墨玉峦边说边又重新蹲在柳桓身旁催促道。   “你让我踩在你的背上爬墙?”柳桓指着地上的人一脸不可思议,他听错了吗?她一个姑娘家居然让一个男子踩在她的背上。   “对啊,你别婆妈了行吗?”墨玉峦一脸烦躁,她都蹲半天了,他就不能爽快些吗?那日‘如家’客栈同房的爽快劲去哪里啦?   “不行,我怎么能踩在你的背上?”柳桓一甩衣袖满是不赞同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你不踩,那你倒是爬上去给我看看啊”墨玉峦倏地站起身,一脸怒气看着柳桓,有时候她真想一掌拍过去打的他头破血流,顺便再问问他,是不是下次还这么婆婆妈妈。   “我……”柳桓看着头顶的高墙倏地噤声,他连自己的小院都爬不过去,更何况是这般高的墙。   “爬不过去就不要逞强,快点上来。”墨玉峦再次蹲下身子催促柳桓道。   “不行,绝对不行。”柳桓摇着头缓缓迈开一步,远离墨玉峦的身旁。   “老娘让你踩你就踩,磨蹭什么?”墨玉峦再次起身,那张脸上纠在一起的表情,已经远远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玉峦,你不要勉强我,我不会踩的。”柳桓还在‘痛苦’摇着脑袋,脸上露出祈求的表情,遇见她之前,他觉的自己的人生都还好,风平浪静,可遇见她之后,他的每日却都过得这般惊心动魄…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墨玉峦看着柳桓咬牙切齿道,事不过三,她来回站起蹲下的次数早已经远远超过三次,若不是担心在里面没人为她放哨,她才懒得带这个拖后腿的人来。   抬头望了望墙顶的边缘,墨玉峦抬手抓住柳桓道,“别以为你不踩,我便没了其他法子。”   “抓紧了”墨玉峦莫名其妙说了句,还未等柳桓反应过来,便一个用力提起柳桓朝高墙处跳起。   墨玉峦的力量不足以多带上一个人跃起这么高的距离,她这才选择让柳桓爬墙进去,而后自己跟着跳进去。可是,柳桓不愿意爬墙,那么她只能铤而走险。   “啊……”手臂和腰上一阵紧捆的力量传来,柳桓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情不自禁大叫了声。   “闭嘴”墨玉峦咬着牙威胁道,本就撑到极限的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时失控,只见那刚跃过墙顶的两个身影,瞬间失去了方向开始做自由落体。   “嘭……”重重的闷响声传来,墨玉峦背部落地,嘴中发出一声闷哼声。   听见耳边的类似呻/吟的声音,柳桓快速张开紧闭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柳桓瞬时慌了,方才两人掉下来的时候,竟是玉峦先着的地,而他现在正趴在她的身上,想起方才的一阵闷哼声,柳桓忙爬起身缓缓扶起墨玉峦。   “玉峦,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见怀中的人脸色有些惨白,柳桓忙将墨玉峦抱得更紧,他方才不该这般任性的,是他害了她。   “你快放开我”墨玉峦连喘几口气恶狠狠道,这家伙有没有常识,她摔的这么厉害,他还把她抱这么紧,想害死她吗?!   “哦哦……”柳桓这才反应过来,忙将墨玉峦平躺放在地上,自己则跪坐在一旁满脸焦急看着她。   “扶起起来”在地上躺着休息了会,墨玉峦感觉好些,这才开口吩咐柳桓道。   方才坠地的那一瞬间,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般,还好她内力护体,方才她若没有出手让柳桓先落地,那么……这家伙接下了半个月估计要在床上度过,也不用去参加那劳什子的科举了。   “玉峦,对不起。”柳桓缓缓扶起墨玉峦,一脸歉意看着她,他知道,定是她不想他受伤才会自己先落地。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若是早些听我的话,踩着我的背爬过墙,也不用我摔的这般惨了!”墨玉峦说着有些气愤挥了挥手,而后抬脚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柳桓一脸歉意跟在其后,见她走路还不稳,忙跑过去扶住她道,“我以后都听你的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真的?”墨玉峦忙转头看着柳桓,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能换他这句话,那多摔两下也挺值。   吭……乱想想什么呢,摔傻了不成?摇了摇脑袋,墨玉峦看着柳桓等着他的下文。   “真的”柳桓坚定点了点头,一脸诚恳。   “君子一言”墨玉峦说着抬起右手立掌在柳桓眼前。   “驷马难追”柳桓说着抬掌击了过去。   “啪……”一声落下,墨玉峦听着这响声心中偷着乐呵,这家伙,以后终于可以老实听话了。   宅子很大,即便是墨玉峦带着柳桓朝近道走,也还是花了一刻钟多的时间才走到前院的花园。   站在本应姹紫嫣红的花园中,墨玉峦看着眼前荒凉的一切眼角湿润,以前这里总有人每日来打理,那时候父亲最喜欢在这花园中教她习武,可现在呢,花园中的野草早已盖过往日的那些名花贵草,原来三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   “玉峦?”似是感觉身旁之人异常,柳桓忙开口缓缓喊了声。   “看见那棵树没?”墨玉峦缓缓开口,努力将心底的苦楚全部压下。   “嗯”柳桓缓缓点了点头,这花园因好久没人打理,看起来很是荒芜,园中的一切都是杂乱的,唯有花园中的那棵树看起来还算长势不错。   “你去那棵树下帮我把东西挖出来”墨玉峦说完带着柳桓朝园中的那棵树走去。   “竟是颗梨树,而且已经长满了花骨朵。”柳桓靠近那棵树后才看清那树的样子,树身有看小孩的身子那般粗,此刻,那树上更是长满星星点点的花骨朵,看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全开。   “是啊,梨花又要开了。”……只是再也没有一起看花的人   当年父亲在她出生那日种下这棵梨树,后来的很多年,他总喜欢在她耳边嘟囔,“等我家小峦长大了,就用这梨树做嫁妆。”那时候她每每听到总会说,“她才不嫁人,要嫁也是别人嫁她”   一切成尘埃,往事不可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又写着写着变啰嗦了,求提意见! ☆、37 匣子   看着眼前的梨树,墨玉峦一脸苦涩,往昔的一切亦渐渐涌现眼前,那时候她最喜欢肆无忌惮的大笑,那时候她最热衷看着满树梨花飘飘洒落的模样,可现在呢?她只能畏缩着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伪装成她是远离一切是非的路人。   “东西应该在这个方向”缓缓抚在梨树正朝南墙脚的树身,墨玉峦蹲下身子开口道。   “我来帮你”柳桓见墨玉峦动手开始挖土,忙跟着蹲下身子开口道。   “不用,你帮忙看着就好,若是听到什么动静,立马提醒我。”拿出怀中的匕首,墨玉峦开始在梨树边挖起土来。   “哦,好”听墨玉峦这般交代,柳桓忙点了点头,后直直站在墨玉峦身旁警惕打量起四周。   夜色早已暗下许久,幸好月光还算明亮,柳桓借着这些许光勉强可以看清花园的全貌,花园很大,大到他几乎要踮着脚才能看清那隐约的出口,花园中除了疯长的杂草外,还有许多掩盖在下方的名贵花草,不远处那几株山茶,他只在书上才见过,而更多的是他完全认不住出来的植物。   “呼……”耳旁墨玉峦的轻呼声,柳桓忙低头去看,这才发现那被挖开的地方渐渐露出铁物的一角,借着月光可清晰的看清那物什上繁多的花纹,每一路纹理都是那么精致完美。   看着渐露出本来面貌的铁匣子,墨玉峦渐渐放下心来,还好东西还在,手上的动作加快,墨玉峦不一会便将那埋在地下的匣子完全挖了出来。   “好精致的匣子”柳桓看着墨玉峦手中的匣子满是赞叹开口,一般人家用的匣子多为木制,连花纹也很少有,而此刻,墨玉峦手中的匣子不仅材料坚固,其匣身上的纹路更是清晰完美。   “当然,这可是出自殇国最巧手唐全之手。”墨玉峦缓缓开口解释,而后抚摸着匣子上的锁满脸笑意,不止是匣子,连这把小巧的锁也是出自唐全之手,这锁和普通锁的特别之处在于,只需将锁上的三个活动块旋转到一定的位置便可打开这锁,当然,知道如何旋转这些活块的人,除了唐全只有她。(带入:大家可以想象成是现代的密码锁)   说起这匣子和匣子里的东西,墨玉峦暗暗感到庆幸,幸好她当年心血来潮收藏了这些东西。   七年前,也就是她十三岁那年,因击退羽国的攻击,活捉羽国皇帝破迫使敌人签约退敌,被元德皇帝也就是殇无泪的父亲,册封为殇国战神,这些东西便是当时赏赐下来的。因为这些赏赐是自她十一岁上战场来最大的成就,她便恳求父亲让她自己来处理这赏赐品,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可要好好收藏起来,这才找到唐全花了大价钱做了这匣子和这锁。   匣子里面的东西她一清二楚,几条翡翠项链链加上两块龙凤玉佩,剩下的那些她不喜欢的器物便全换成了银票放在了匣子里。   人生的第一桶金,她选择埋在了梨树下,为什么会选择埋在梨树下呢?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许是因为父亲总在她耳边提嫁妆,许是她心里,早已把这棵树也当做她第一桶金中的东西吧。   “我们走吧”将匣子抱在怀中,墨玉峦打量了四周,见一切正常,脸上的表情瞬时轻松不少。   “嗯”听墨玉峦说可以走,柳桓紧紧揪着的的心总算放下来。   墨玉峦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抓着柳桓的手腕,两人并肩而行缓缓离开这早已荒芜三年的花园,微风浮动,园中的梨树摇曳身姿,白色的花骨朵虽未全开,但鼻尖已是一阵幽香缓缓传来。   “上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来到原先的高墙处,墨玉峦蹲下缓缓开口,心情不错的她说这威胁之话时居然语气还挺温柔。   “你若坚持不住,记得一定要跟我说。”柳桓说着,抬脚缓缓踏上那看起来无比娇小的背部,双脚站在墨玉峦背部有些发抖。   “抓紧墙边,双臂用力”感觉出柳桓的不安,墨玉峦急忙开口安慰道,不就背部借他爬了下墙吗?有必要这么‘激动’?她小时候还不是跟许多人爬过,青萍,画眉,还有那该死的殇无泪。   “唔……”双臂用力,柳桓咬着牙闷哼了声,努力提起自己的身子,抬腿跨坐在墙顶处。   “比我想象中爬的快些”墨玉峦站起身子,看着已在墙顶坐着的柳桓,扬起眉头略带赞叹道。   “那……那就好”柳桓看了眼下面,忙紧紧闭上了眼睛,这若是不小心掉下去,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好了,我来了,男人家居然还怕高。”墨玉峦说着一个健步跳至墙顶与柳桓并肩而坐,只嘴角忍着笑意没发出声,印象中柳桓好像还怕黑,怕鬼,怕和她对视说话,啧啧……这般细数起来,他的东西还真不少,真不知他这些年如何一个人活下来的。   “睁开眼睛,否则我便不带你下去,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挂上一夜。”墨玉峦看着身旁闭眼的人缓缓开口威胁道,她在他身边呢,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柳桓无奈,玉峦向来是说到做到,念及此,他只得无奈缓缓睁开眼睛。   “我们快走吧”不敢去看下方,柳桓紧盯着墨玉峦的额头略带祈求道。   “抱住我的腰”墨玉峦微微一笑,开口要求道。   柳桓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忙又把视线移开,他没听错吧?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总归是要成亲的,而且这里又没人,他不用不好意思,心中纠结许久,柳桓总算给自己打好气,一双手缓缓抬起紧紧捆在墨玉峦的腰身上。   她的腰很细,比想象中纤细的多,念及方才自己踩在这娇小的身躯上,柳桓瞬间满心的歉意,“玉峦,一会我背你回客栈。”她方才跌落的时候,一定摔的很疼,所以,他背她,这理所当然。   “啊?”墨玉峦刚准备下跳,听柳桓莫名其妙来了句,满脸疑惑,他背她?不过,是很久没人背她了,“好啊”反应过来,墨玉峦朝着柳桓微微一笑,起身带着柳桓跃起。   “睁开眼睛,已经到了。”落地许久,腰上的那双手还紧紧抱着,墨玉峦转头看了柳桓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厮……还是这么胆小。   “哦”柳桓忙放开双手,满是不好意思。   “不是要背我?你还不快蹲下去。”墨玉峦幽幽一笑,用手指戳了戳柳桓的胸口道。   “马上”柳桓这才反应过来,忙急匆匆蹲在了地上,只胸口被墨玉峦戳的地方,总感觉一阵隐隐的发烫。   墨玉峦看着这般呆傻模样的人,嘴角的笑意更大,只见她缓缓弯腰趴在柳桓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呼气道,“小桓,驾!”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柳桓听清墨玉峦说的话时,红色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边,“玉峦,我不是小灰”缓缓开口,柳桓有些害羞有些底气不足,隐约中还带着些许莫名的欣喜?!   “当然,你比小灰好看许多。”墨玉峦点着头满是赞同开口,嘴角的笑意渐浓。   “……”柳桓无言以对,只脚下缓缓迈开步子,身上的人很轻,看来他需要把她养的壮一些才好。   夜色宁静,小巷静谧,一切都好似睡了,柳桓在这小巷中缓缓走着,他的脚步很慢,感觉到身上之人均匀的呼吸,柳桓嘴角的笑意渐深,这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安逸。   ——*——   钦国侯府   穆子阁已换下朝堂常穿的那身黑衣,此刻,一袭白衣的他跪坐在案前,双手正在琴身之上滑动,那舒缓如流泉的琴声缓缓从他手中流出,只渐渐,那双手加快,那琴声开始变得呜咽萧瑟,急越如飞瀑。   “哐……”原本抚琴之人倏地停下手,双手更是在那案上猛拍下停住。   “暗鹰”肃冷之声从那绝美的红唇中发出,穆子阁缓缓抬头看向房门处,一双眼睛满是寒意。   “属下在”男子一袭紧身黑衣从门外走来,似是感觉到穆子阁的烦躁,暗鹰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样了?派出去的人回来没?”穆子阁缓缓开口,声音中除了寒意还多了急迫之感。   “回侯爷,没有,零花他们在山下守了一个月,未见有人出来,恐怕凶多吉少!”暗鹰缓缓回答,只那声音越来越低。   每年开春后,侯爷总会派人前往黑山,零花他们便负责在山外接应,奈何寻了三年,每次都是有进无出,侯爷想寻找的东西,或者说是人,杳无音讯。   “又是没人回来”穆子阁缓缓开口,竟是悲戚的笑出声,难道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寻不到吗?她真的就这样消失在大雪掩埋的黑山吗?不……他不相信。   “侯爷,黑山本就地势极险,没有皇室的密图,我们不可能进去。”暗鹰缓缓开口,抬头看着眼前自己的主人崇拜的眼神中带着疑惑,那个可以掌握一切,运筹帷幄的勇者智者,变得这样焦虑暴躁,变得这样不像自己。   “皇室密图”穆子阁抬手抚摸着琴身缓缓呢喃,“我一定要拿到”   “侯爷”听见穆子阁这般说,暗鹰忙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皇室密图没有人能接近,那图放在只有皇帝才能进得去的禁地中,也只有皇帝才有钥匙打开禁地,侯爷若想拿到密图唯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谋反。   “侯爷,属下知道您念墨将军心切,可是……黑山如此凶险,将军她估计已是凶多吉少,侯爷三思,切不可以以身犯险,冒天下之大不韪!”暗鹰说着一脸担心,侯爷此举太过鲁莽,先不说出师无名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单就兵权来看,他们也万万不可能成功。   “哼……暗鹰,本侯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穆子阁倏地从案前站起,缓步至暗鹰身前,双眼恶狠狠盯着他道,“还有,墨将军也绝对不会是凶多吉少,你若再说出这些忤逆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   “侯爷”暗鹰抬头看了穆子阁一眼,欲言又止。   “好了……本候自有打算,想要皇室密图不一定非要谋反,而且……”穆子阁抬手望了望梁顶道,“这天确实该变变了”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知道,可殇无泪在这般□□裸的陷害她后,又让她背上千古的骂名,现在呢?她生死未卜,那上位者却是福泽连绵,他替她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  穆子阁和墨玉峦的关系,下章节揭晓,敬请期待!   话说,作者写的这么寂寞,真不给个评论鼓励下? ☆、38 往昔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知道,可殇无泪在这般□□裸的陷害她后,又让她背上千古的骂名,现在呢?她生死未卜,那上位者却是福泽连绵,他替她不值。   “你先下去吧”脸色阴暗,穆子阁朝一旁的暗鹰挥挥手,声音满是倦意。   “属下……”暗鹰还想说什么,见穆子阁一脸疲色,只低头应道,“属下告退”   暗鹰走后,一室重归平静,穆子阁缓缓走回案前坐下,双手抚在那琴身之上缓慢滑动,不一会那温若流水的琴音缓缓传来,只与方才的琴音相比,此次的琴音多了丝意味不明的思念之意。   “老师,你一定要等我!”穆子阁缓缓呢喃,双手虽还在抚琴,那双眼睛却是看着门外失神。   ——*——我是回忆分割线——*——   公元1302年是元德皇帝在位间最多事的一年,开春之日,羽国发兵突袭岭南关,仅用了一夜时间攻破岭南关,而后南下直逼殇国京都。   元德皇帝派遣三皇子殇无泪协青国公爱女墨玉峦前往抗敌,两军于殇国汴京城交战,而殇无泪却在这场战役中被俘。   京都一片沸沸扬扬声中,墨玉峦单枪匹马独闯敌营,不仅营救了三皇子殇无泪,更是将敌营微服视察的皇帝羽阡陌俘虏,最终羽国已退出殇国领土并保证十年内绝不侵犯等条件换回皇帝羽阡陌。   这场战争之后,墨玉峦的名字响彻殇、羽两国,那年墨玉峦十三岁被誉为“殇国战神”。   公元1302年,穆子阁十六岁,作为钦国候府最不起眼的三公子,他的生活不比京都最平常人家的孩子有多享受。   钦国候一生共有三子,大公子乃如夫人所生,为人儒雅温润,才思敏捷,尤得侯爷喜欢。二公子乃正室所生,性格狂野却因武功高强多次保护侯爷有功,深得侯爷器重。唯有这三公子,乃钦国候酒醉后宠幸一掌灯婢女而生,因被钦国候视为人生的污点,最不得侯爷喜爱。   也正是因为侯爷的不喜爱,穆子阁才能在正室和如夫人的夹缝中生存下来,而幼年丧母的他,自有记忆来便和下人生活在一起。   随着时间流逝,穆子阁渐渐长大却仍旧得不到侯爷的欢心,钦国候见他性格唯诺,作为穆家之子无才无德连下人也不如,不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自己的种,奈何穆子阁的脸与他太神似,他也只得作罢。   穆家十六的生活教会穆子阁很多,他懂事以来便明白自己的不同,有时他也会很疑惑,为什么明明同样姓穆,大公子和二公子却可以锦衣玉食,可以拜师殇国最有名的夫子为师,而他却只能混在下人中,忙里偷闲时跟别人学上两个字。   他曾想过改变,他也想同大公子二公子一样有父亲的关怀和喜爱,他也为此而努力过,只是结果往往出人意料罢了。   七岁那年,他做一首赞美父亲的诗,千辛万苦在绢布上一笔一划写好,又千辛万苦偷偷溜到前院父亲的住处,亲卫不让他进去,他便只得在门外的路边等候,他等了许久,许久,却看见父亲抱着大公子从门内走出。   那时,他听见他的父亲在教怀中的孩子何谓“虎父无犬子”,他见他们笑的开心,忙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又小心翼翼递上他的绢布。   “父亲,孩儿今个刚学了一首诗,我背给你听好不好。”他看见大公子抱着父亲的脖子满脸骄傲说道。   “好,泉儿快背来听听。”他的父亲亲昵的抵了抵大公子的额头满是宠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大公子昂着脖子缓缓开口念,而他心中的父亲满眼笑意看着怀中的孩子,路过他的时候却看也没看一眼便离去。   “泉儿真聪明”他的父亲这般称赞,可是他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他将那绢布撕了,手指发青撕掉每一个字,他想说,其实大公子背的那首诗他早就会背了,他路过府上夫子的门前听过,可是……根本没人在乎,谁会在乎呢?   那日后,他便认清事实,他就是一个下人也不如的东西,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面无表情,再后来,府上的人渐渐传开,钦国侯府的三公子是个傻子,这话传的越来越远,他成为了京都茶馆人们饭后的谈资。   “蠢货,不要在我眼前出现。”大公子每次看见他总会这般嫌弃,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在他面前完全消失,余下的只有狰狞的面孔。   “低贱下人生的/贱/货,你才不是我的弟弟。”二公子看到他总会如此嘲讽一番,若当时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场,他定会对他拳脚相加。   而这时,他习惯抱着头不吭声,任凭身上的拳脚再重,就是那样蹲在地上保持姿势动也不动一下,他是傻子白痴的事实渐渐在京都坐定。   ——*——   公元1320年,穆子阁十六岁,那年他终于存够了十两银子。   七岁那年,穆子阁看清一切,从那之后的他便开始存钱,这期间钱曾被同房住的下人偷走过几次,穆子阁奈何不了那小人,便只能每日想着将钱存在哪里最安全,后来,他想到了茅坑,那里不会有人想到会有钱。   十六的那天春节刚过,穆子阁计划着离开侯府如何生活,计划着将来的日子如何平淡却不失幸福,可战争爆发了,羽国一夜之间几乎侵占了半个殇国,那一刻,穆子阁突然意识到,他哪也去不了。   那段日子,穆子阁变得有些抑郁,可看着穆家所有人的脸上满是焦急恐慌的表情时,他又突然觉得生活出现了有比逃避更有意思的事情,那一段时间,他好像明白了生活的真谛,让你痛恨的人痛不欲生,而你要精彩的活在他们眼前。   “战神?”穆子阁从厨房的烧火丫头口中知道这个名字,他当时只是随口问了句什么战神?那小丫头便噼里啪啦讲个不停,穆子阁从那些混乱的话语中总算理清头绪。   战神叫墨玉峦,是青国公的二女儿,她也就是结束这场战争的伟人。那一刻,他一方面突然想见这个仅十三岁的厉害小姑娘,一方面他又有些烦躁,因为,穆家所有人的脸上重新浮现了微笑。   “大哥,你说那十三岁的小姑娘要给我们上课,贡学院那些夫子该不是再开玩笑吧?”一日,穆子阁在后花园除草时,听见二公子这般与大公子说。   “院长大人的决定,谁能说是玩笑。”大公子缓缓应声,只那温润的声音让穆子阁听着作呕。   “我就搞不懂了,不就打了场胜仗,陛下居然封她为战神,若是这次派我带兵出征,绝对比她还要厉害。”二公子摇着手中的长戟满是不服气,凭什么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比他这么钦国候的二公子还要有名?   “那要看羽国还给不给你这个立功的机会。”大公子阴阳怪气说了句,谁都知道,羽国早已与殇国签了盟约,十年之内绝不侵犯,这也就意味着二公子的将军梦十年内都不会实现。   “哼……我要请假,明日不去听课。”二公子一甩长袖气愤离去。   穆子阁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一切,原来那小姑娘要去贡学院讲课吗?她能讲些什么呢?他很好奇。   “莽夫”大公子看着二公子离去的方向一脸鄙夷,穆子阁看到这里偷偷离开,二公子不去,他愿意去,可是,那个他没喊过一声的父亲会准许吗?   站在钦国候的书房外,穆子阁左右搓着右手一脸不安,这般模样的他,让站在门外守着的亲卫露出一脸鄙夷的模样,穆子阁知道,这些亲卫一定在想:钦国候府的下人都比这窝囊的三公子要有底气的多。   其实,不是他窝囊,他只是习惯了嘲笑,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伪装成他们唾弃的模样,若真有一日他不窝囊了,那他还能在钦国候府安然活下去吗?   “吱哟”书房的们缓缓打开,穆子阁装作一脸局促不安的迎上去,“给父亲大人请安”缓缓开口,穆子阁低着头不去看上方的人。   可即便不看穆子阁心里也能猜到,钦国候定时看着他一脸不愉快,他不喜欢他喊他父亲,他明白,可是同样,他也不喜欢喊他父亲,因为他不配。   “什么事?本侯很忙。”钦国候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脸烦躁,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不远停留的意思。   “孩儿听说战神要来贡学院讲课,孩儿想着能帮殇国退敌的战神定是不同凡响,便想去见识见识,以后好为父亲您分忧。”穆子阁弓着背‘诚恳’开口,那双眼睛看着脚尖心不在焉。   “哼……就你这样还想为本候分忧?”钦国候鼻尖冷哼一声,满是嘲讽开口。   “孩儿……孩儿知道自己愚笨,可孩儿的心却是向着父亲的。”穆子阁继续保持弓着身子的动作道。   “你走吧,贡学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钦国候拂袖离去,自始至终昂着头没有看过穆子阁一眼。   “哈哈……”穆子阁转头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笑的苦涩,其实结果早就注定,他只是尝试一下吧了,可是……真以为没有他的批准,他便去不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人称转换有没有怪怪的?我读着修了三遍还是感觉有点怪!!! ☆、39 往事   ——*——继续回忆——*——   打听到‘战神’去贡学院讲课的日子,穆子阁一大早便从后门偷跑出府外,他来到贡学院门前时,天色只是刚刚泛白,贡学院的学生都还没来,他也不急,就偷偷躲在一旁的狮子后面观察着。   不一会,陆陆续续来了几辆马车,那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都是一身华贵一脸傲然,同穆子阁记忆中大公子与二公子的模样相仿。   天色大亮了,穆子阁看着渐渐靠近的钦国府马车,忙将头紧紧低着,只用眼睛的余光看着那缓缓从车上下来的人。   大公子一袭蓝衣款款而下,嘴角带着一贯的‘温润’笑容,而跟着他从车上下来的竟是扬言要请假不来的二公子。   “我明明同父亲说自己生了病,他为何还非要我前来,难道我在他心中还不如一堂课来的重要?”二公子一脸恼怒,刚下车便站在院门前满是牢骚道。   “父亲何等英明,你的小计量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大公子只微微侧了侧身子,见二公子一脸恼怒,嘴角的笑意渐渐转为嘲弄,只是有勇无谋的呆子罢了,真不知道娘亲为何总提醒他小心这二公子。   “哼”听大公子这般说,二公子脸色一僵,轻甩了甩衣袖不满哼了声,带着身后的小厮大踏步离去。   “大公子,这二公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大公子身后的小厮看着离去的二公子不满嘟囔了声。   “他也横不了多久了。”大公子抬眼看了贡学院的牌匾,嘴角带得意弄的笑,父亲近日渐渐开始同他谈论殇国国事,想必钦国侯的继承人非他莫属。   “难道……”那小厮一脸谄媚笑着道,“那小人恭喜大公子。”   “哈哈……”大公子昂首大笑,满是得意踏步离去。   穆子阁躲在不远处,大公子主仆二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侯府最后由谁接管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如何颠覆现在的一切。   可是细细想起来,穆子阁心底打起鼓,若是大公子做了钦国候,那么他之后的日子会比现在惨一百倍,大公子心底的疙瘩他比谁都清楚,大公子和他一样是妾室所生,归根结底他恨他,是因为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这他,他只是一个庶子而已。   “先混进去再说”轻开口呢喃,穆子阁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锦盒急匆匆冲进贡学院门口。   “什么人?”那院门前的守卫抬手拦住穆子阁道。   穆子阁被拦在门外,不过还好,这些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只见他扬起手中的锦盒一脸急色道,“小人是钦国府的下人,我们家二公子出来的急没带毛笔,夫人这才命我前来送笔。”   穆子阁一脸为难,见那拦着他的人露出一脸狐疑的模样,忙继续开口补充道,“您也知道,我们二公子向来脾气有些大,这若是没能用上趁手的笔,回去跟侯爷说上一说,恐怕……”   “好了,好了,赶紧送去”没等穆子阁说完,那守卫忙抬手一脸嫌弃道。   钦国候二公子的火爆脾气,那在京都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可不想因为一支笔,弄得受罚不说,到头来还把这当值的活给弄丢了。   “谢谢,谢谢”穆子阁低着头笑的谄媚,忙抬脚转身走了进去。   他本想说是给大公子送笔的,既然二公子来了,用二公子可是成功机会更大些,这不……他话都还没说完呢,那守卫便让他进去了,想到这里,穆子阁嘴角抬起一抹笑意,计划成功的第一步完成,那么,接下要考虑的是如何混进学堂,看看那传说中的战神。   “你记得快点送完笔出来”身后传来那守卫的喊叫声,穆子阁头也未转假装没有听见,只脚下的步子渐渐变快。   第一次来贡学院这里,穆子阁看着硕大的宅院一时有些头脑发懵,抬头看着前面几个隐约可见脚步匆匆的身影,穆子阁忙低着头迎了过去。   “瞎晃哟啥,还不快跟着递茶去。”那为首之人看见穆子阁忙朝他不满吼了声,嘴巴还嘟囔着,“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大人,连三皇子也来了,真有些措手不及啊。”   穆子阁听是为众位大人送茶,忙低着头头紧紧跟着那为首之人,想什么来什么,真是天助我也!   今日天气晴朗,温暖舒适,穆子阁跟着众人取完茶便朝那传说中只有皇亲贵族才有机会接近的学堂走去。   穆子阁跟着众人,见他们端着茶绕过了学堂来到后花园,不免有些惊讶,难道今日的课是在外面?   很快眼前的一切证实穆子阁的猜想,只见花园空地中间摆列了一排排整齐的书案,看到这里,穆子阁满是感叹,这些书案应该是临时从房内搬出来的,而那些贡学院的守旧夫子竟然没有反对?   应该不是没有反对,是不能反对吧,毕竟来的人中有最的陛下宠爱的三皇子,那个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   穆子阁跟随众人小心翼翼走进那排排书案的最左侧一列,学着众人将手中的茶放至书案上,做完这一切,他忙低着头用余光打量着受‘特殊’待遇的最左侧,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坐在这一列的全是朝中重臣,他们竟是也来听课吗?这战神还这是让人出乎意料。   “羽国的军营习惯采用田字的方式来扎营,他们会把最重要的人或者物放在田字的左上角部分”前方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穆子阁忙偷偷抬头去看。   只见最前方的案几旁站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一袭红衣明媚耀眼,她的头上仅用一根红绳将头发全部扎起,这些都不是她最特别的地方,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毛,明明长了一双繁星般明亮的双眼,她却偏偏用眉笔将自己的眉毛描的粗长,虽然这样看起来会多些英气,可和她那张娇小的脸颊完全不搭。   “田字中间这部分则是兵力最为集中的部分,这样一旦遇到危险,不管是田字的那一角遇到袭击,都能尽快派兵前去支援。”墨玉峦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下方密密麻麻的人能有几个在认真听她说话,就算听了,他们又能听懂几分?真不懂陛下是怎么想的,又不是人人像她这般冰雪聪明。   “还有……”墨玉峦说着转头看了看身后,见身后的书案恰好高度适合自己,想也没想抬脚便坐了上去。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均是诧异的睁大双眼,这其中尤以那些顽固守旧的贡学院正派夫子为首。这……读书人最爱惜的除了书便是这些书案什么的,她怎么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坐到了书案上呢?果然是莽夫的行径,哎……只可惜青国公一生英明却偏偏生了个这般‘粗鲁’的女儿,想必……以后这姑娘嫁不嫁的出去,还真是个未知数啊。   穆子阁看着前方如此洒脱的人抬手掩了掩嘴角的笑意,这般恣意妄为的性格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羽国的战营还有一个有趣的特点,他们的的巡视队伍没有换班之说,一人当值便是一夜,这是我三个月前偷偷跑进敌营发现的。”墨玉峦坐在书案上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脚,一边开口解释,见那群书生一脸迷茫看着她,她禁不住再次皱眉,面前这些十八岁的成年人居然连换班与不换班的区别都不知道吗?   好吧,他们不知道,她就只能慢慢解释,墨玉峦一脸幽怨朝殇无泪的方向看了眼,继续开口道,“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负责巡逻一夜,那后半夜的警惕会大大降低,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它可以保证大部分士兵休息充沛恢复体力。”   “我想羽国当时之所以采用这种守夜制度,定是因为前些时日一路从岭南关南下,士兵心力交瘁,才出此下策。”墨玉峦说完,见下方众人依旧没有反应,脸上的表情渐渐露出一抹庆幸的模样,幸好她当年弃文从武了,不然她或许就会成为下面这些书呆子之一。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听懂墨玉峦说的话,穆子阁便是其中之一,墨玉峦方才说的他都细细品了后放在心底。   只是,毕竟听得懂的人只是少数,所以当墨玉峦看着下方大多迷茫的脸时,才会无限感慨。   “如果大家什么地方听不太明白,可以站起来向我提问。”从书案前跳下,墨玉峦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没办法,如果开头大家都听不懂,她完全没有继续讲下去的必要。   “战神将军,你方才讲的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可是战术讲究的是变幻多端,那我想问,你凭着这些东西独闯敌营救了三皇子算是运气吗?”男子突兀的声音突地从人群中传来,穆子阁头也没抬便知说话的人是谁,除了钦国候府上的二公子,还有谁会这般有底气的说这些放肆的话?   “看来这位……”墨玉峦顿了顿笑道,“大叔,在是质疑我的在敌营营救三皇子又成功俘虏羽国皇帝的事实咯?”   大叔?他只有十九岁好嘛?二公子咬着牙一脸铁青,“在下不敢,只是很好奇而已。”   “好奇?”墨玉峦笑嘻嘻漫步至二公子面前,一脸写着不爽,这人分明是来找茬的,“好奇的人多了去了,本将军都要一一去解释一番不成,况且……是陛下慧眼识人封我为战神,你若质疑可以直接找陛下理论啊。”墨玉峦说的轻松,只那二公子已是额头冷汗。   “不……我怎么会质疑陛下的决定,陛下英明,将军战神的称号自是当之不愧。”二公子脸色发白解释道。   他只是看不惯而已,明明青国公并不比他父亲钦国候地位高多少,可凭什么他的孩子却比他这个钦国候的二公子还要受恩宠,他不服,这才想杀杀她的气焰,奈何她竟将陛下摆出来。   见二公子被墨玉峦说的百口莫辩,穆子阁心底偷笑,在心里为墨玉峦竖起一根大拇指!   “相信陛下会相信你方才所说的话”墨玉峦朝眼前之人幽幽一笑,缓缓漫步回方才的书案前,“现在我开始继续讲下去,你们不懂可以随时打断我。”   “出色的战略、战术和优秀的士兵是决定胜负的必要条件,当然有时候也可以走一些捷径,比如……擒贼先擒王。”墨玉峦说到这里,众人均是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毕竟羽国的皇帝可是前不久才被赎了回去。   上方的人讲话的语速渐渐加快,听墨玉峦一股脑将这些年实战演练的心得一一掏出,穆子阁眼角的精光越来越盛,得战神者得天下,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回忆的重点也是终点。 ☆、40 救命   墨玉峦的讲话在一阵掌声中结束,虽然她知道大多说人不懂她的说什么,不过这预示着结束的掌声听起来确实不错,朝一旁殇无泪的方向挤了下左眼,墨玉峦一脸笑意。   “玉峦,你讲的真好。”见墨玉峦缓缓朝自己走来,殇无泪忙起身迎了过去,仅十五岁的少年看起来很是青涩。   “想到哪便讲到哪,估计讲的不怎么样。”墨玉峦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做出很中肯的评价,“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没几个人听得明白不是?”   “不是,你真的讲的很好。”听墨玉峦这么说,殇无泪急忙真挚肯定道,方才他见玉峦在上面讲课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拘束,模样看起来比那些自诩满腹经纶的夫子好的多。   “好啦,不争论这个,我们一会偷偷跑出去怎么样?”墨玉峦对着殇无泪笑的欢,见他面露迟疑忙继续开口道,“我带你去吃这京城鼎鼎有名的小吃,那味道……啧啧”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墨玉峦一脸嘴馋的模样。   “好了,别犹豫了,有我保护你,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那东西可是你在皇宫一辈子都吃不着的!”见殇无泪脸上写满想去,却依旧坚定摇着头,墨玉峦忙开口保证道。   真不知道殇无泪这家伙怎么这么胆小,虽然他身为皇子身份特殊,可也不能总窝在皇宫啊,京城还是很太平的,他一个皇子普通人敢把他怎么着吗?太小心翼翼了。   “好吧,不过……”殇无泪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点头同意,“不过你要替我保密,母后若是知道我偷溜出去,定会生气的,她身子本就不好,我不想她担心。”   “好了,好了,我又不傻,总不会跑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告密。”墨玉峦挥挥不甚在意。   不远处,穆子阁见众人缓缓退场离去,忙也低着头缓缓退去,只那双眼睛一直瞄着墨玉峦的方向没有动。   见墨玉峦同三皇子有说有笑聊的开心,穆子阁脸上总突然多了丝嫉妒的表情,十六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这般笑着同他说过话,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的也没有。   “嘭……”因一直看着墨玉峦,穆子阁一时没注意与一人相撞,而那人竟是伸手将他推倒在地。   “你这狗奴才,眼睛瞎了吗?”耳旁传来二公子愤怒的吼声,穆子阁回过神,忙爬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怎么这么倒霉撞到他?   二公子本就被墨玉峦堵的一肚子气,远远看见一奴仆缓缓走来,也没注意,他以为那奴才会避让他,却不想那发呆的蠢人竟是直直撞在了他身上   “怎么不说话?连你这狗奴才也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吗?”眼中盛满怒火,二公子抬手便朝眼前的人挥去。   “啪……”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穆子阁咬牙忍住,依旧保持低着头站立的姿势。   “你这/贱/奴才”二公子说着抬手掐住穆子阁的脖子,迫使穆子阁抬头。   “是你?”看清穆子阁的样子,二公子一脸愤怒更甚,“你偷跑出来,是来看本公子出丑的吗?”想到自己方才窘迫的一幕全被穆子阁看在眼中,他恨不得伸手扣下对方的眼珠子。   “咳咳……”穆子阁痛苦咳着,双手忙握住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试图获得喘息的机会,奈何他的力量和常年习武的二公子根本没法比,只能无能为力脸色涨红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身旁几人见二公子这般怒气冲冲掐住一个奴仆的脖子,忙围上去关心问道,这些人并不是关心,只是纯粹的等着看好戏而已。   “哟,这不是钦国候的那个傻三公子吗?”围观之人中,有人认出穆子阁,忙朝着二公子嘲讽开口,说话之人显然是二公子的对头,为的便是看二公子在此出丑。   “滚开,这/贱/人生的蠢货才不是我弟弟。”二公子朝方才说话之人怒吼了声,声音满是森冷的恨意,许是被二公子此刻的模样吓到,那说话之人忙转了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哼……蠢货,你偷跑出府外父亲定是不知的,你说,如果我偷偷杀了你,会有人知道吗?”脸上渐显杀意,二公子看着手中进气少的人恨恨开口。   耳边传来的狠话让穆子阁身子一震,他感觉到了杀气,这次他是认真的,绝不是以往般揍他一顿便会放过他。   “唔……”挣扎着自救,穆子阁坚持不让已经眼前发黑的自己晕过去,因为这一晕过去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   “若在这里……杀了我,名声一毁的二公子,恐怕……和钦国候三字无缘了。”忍住痛苦,穆子阁努力睁大眼睛直直看着二公子/呻/吟道。   “哼”二公子冷哼一声放开钳制穆子阁的手,他说的没错,这里人多口杂,父亲虽不喜欢这/杂/种,可若知道是他杀了眼前之人,定会对他颇有微词。   脖子一松获得自由,穆子阁忙双手扶着脖颈大口呼气,许是呼吸太用了,引得胸腔一阵发疼,不由发出阵阵的咳嗽声。   还未穆子阁他反应过来,双手便被人拖着朝一旁的矮树丛走去,花园的空地本就不大,没走几步穆子阁的身影便被隐在这树丛中。   墨玉峦距离穆子阁的方向并不十分远,十几丈的距离足以让她听清那边发生的一切。不满扯了扯嘴角,墨玉峦一脸看不惯,这钦国候的二公子真比如传说中的还要野蛮无无理,一个堂堂的侯爷之子竟是没有一点度量。   “玉峦?”见墨玉峦双眼看着他处,说话有些分神,殇无泪忙开口喊了下。   “你站这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墨玉峦对着殇无泪缓缓开口,说完便大踏步朝穆子阁消失的方向走去,她就是看不惯这二公子的所作所为,从方才第一眼看见这人开始,她便讨厌定了这人。   矮树丛从中,二公子提着穆子阁一脸狠厉,一旁跟来的几个人看好戏般看着眼前这幕。   “别以为我现在不杀你便是放过你,等我成为钦国侯爷的那日便是你的死期。”二公子说着便提起穆子阁的衣领朝地上一推。   “你们给我揍他,揍到我满意为止。”招呼朝身旁的猪朋狗友,二公子指着地上的人一脸煞气。   一旁站着的几人听二公子这般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说是钦国候的傻三公子,可毕竟是侯爷之子啊,他们这些小官小户人家怎么敢惹得起。   “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二公子看着呆站的几人一脸寒意,身边这些个想将来依仗他的人果然都是些无勇也无谋的废物。   那几人见二公子这般模样瞬时慌了神,先不说还没得到侯爷之子的欢心便先被厌恶了去,那以后还如何在京城混下去?   “二公子息怒,我们这就给你出气。”其中一人嘻嘻一笑,便朝地上的穆子阁身上猛踹几脚,其他几人见状忙也跟着动起手来。   身上密密麻麻的拳头落下,穆子阁只抱着头蹲在地上任他们踢打,咬着牙,穆子阁愣是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喊,这些拳打脚踢只是家常便饭,他习惯了,是啊……习惯了!   “住手”耳旁传来女子的呵斥声,穆子阁感觉身上一轻,在转头之时,那些在他身上踢踹的人已经全部跌落在他身后。   “怎么?贡学院有‘可随意用刑’这项规定吗?”手臂交叉于胸前,墨玉峦一脸似笑不笑的模样。   “见过……将……将军”那跌在地上的几人,看清动手之人是谁,忙哆嗦着站起身道。   “哼……还不滚,等我抓你们去牢里过两天?”不屑看了眼一旁的几人,墨玉峦一脸厌恶,京都的风气便是被这些人带坏的,什么欺男霸女的勾当,他们哪个没干过?   “是,是”那几人点头应了声,连看着没看二公子一眼,便突突跑开了,一溜烟哪里有一点影子。   “将军倒是管的宽,本公子惩罚自己奴仆,干你何事?”双手握拳,二公子忍住动手的冲动,他钦候府的二公子,何时这么窝囊过。   “我没看见自是不干我的事,可偏偏我看见了。”墨玉峦一脸无惧抬头看着二公子,脸上的冷意比二公子还要深,“另外……二公子方才冲撞陛下的举动,想必早已经传到侯爷耳中,所以……”墨玉峦看着眼前之人笑的欢快,“所以二公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过了侯爷怒火这关吧。”   十三岁的墨玉峦个子还不高,连二公子的胸口都不到,可偏偏这般娇小的人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一身寒意。   “你……”二公子指着墨玉峦说不出话,父亲真的知道他方才的冒犯之举了吗?这可怎么好,要赶紧求母亲大人给他出出注意。   “这次算你走运。”二公子脸色变幻,抬手指着穆子阁放狠话道,说完便是一个转身大步离开,看那蹒跚的步子,想时心中很是惧怕侯爷的怒火。   “蠢货”看着离去的背影,墨玉峦不屑骂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41 证明   矮树丛中只余墨玉峦、穆子阁二人,穆子阁见气氛有些尴尬,忙从地上站起身,低着头朝墨玉峦道谢道,“谢谢将军!”   “哼”墨玉峦看着低着脑袋的人不满哼了声,“你是傻子吗?他们打你,你连吭都不知道吭一声?”说到这里,墨玉峦一怒子恼火,她就是看不起那些连反抗也不懂得反抗的人,就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让那些坏人的气焰越加嚣张。   “我……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这些疼痛我受的过来。”偷偷看着眼气嘟嘟的人,穆子阁忙又低下了头,她生气的样子挺好玩。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他们打你自是想听你服个软,你叫唤两声少挨些打,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懂吗?”墨玉峦指着眼前的人怒冲冲道,这人真的傻到这个份上吗?   “那……我下次试试?”穆子阁试探性开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你是钦国候府的仆人?”想起方才二公子的话,墨玉峦忙开口问道,今日有她在还好,可他总要回侯府的,到时候,以二公子的小肚鸡肠,眼前这人必死无疑。   “我叫穆子阁”穆子阁缓缓开口介绍自己,他不想说自己是钦国候的傻三公子,他只想告诉她,他叫穆子阁。   “果然是块木头”墨玉峦见穆子阁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满开口嘟囔了声,“你若是还回去侯府,估计离死不远了,方才那人看你的眼神你也看到了。”   “钦国候没死前,他都不会杀我,这点将军可以放心。”穆子阁微微抬头开口解释道。   墨玉峦听到这里有些不解皱起眉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墨玉峦话刚落音,便指着眼前的人满是诧异道,“我知道了,你姓穆,所以你就是京城传言的那个傻三公子,对不对?”墨玉峦说到这里的时候特地问了下,以她的聪明应该没有猜错。   “嗯,算是吧”穆子阁点点头应道,见墨玉峦听到自己的回答一脸得意,忙又补充了句,“将军比传说中还要聪明伶俐”   “你知道我?”墨玉峦指着自己满是激动,小女生毕竟还是对崇拜自己的人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里面。   “当然,我这次偷跑出来也是为了将军,听将军方才的一袭话,确实受益匪浅。”穆子阁双眼精光看着眼前的人,嘴角笑意不减,他喜欢或者说享受与墨玉峦的聊天,那纯真坦率的性格,他真的很喜欢也很羡慕。   “你都听明白了?”墨玉峦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本来她也没报希望有人能听得懂,现在找到听得懂的‘学生’,确实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我不应该听明白吗?”见墨玉峦一脸激动,穆子阁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开口,她方才讲的那些东西都很直白啊,他怎么会听不懂?   “哈哈”听穆子阁这般说,墨玉峦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满有趣的啊,怎么传言会说你是傻子呢?”看着眼前一脸幽默的人,墨玉峦一脸不解,果然传言不可信。   “我也不知道”穆子阁摊开双手同样露出一脸不解的模样。   “我知道了,一定是被上面二位公子打压吧,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其实心底还不是奔着钦国候的位子去的。”想起方才那二公子听侯爷发怒,他露出的表情,墨玉峦就一脸不屑,那二公子担心根本是侯爷生气,而是侯爷对他这个人的看法。   “话说,你怎么混的这么惨?”墨玉峦话锋一转看这眼前之人满是不解,“京都的庶子那可是多了去了,可像你这般惨的,还真没几个。”墨玉峦说着,捏了捏穆子阁身上的衣服,啧啧……他们家的仆人都比他穿的好。   “这个……可能只有侯爷本人知道原因吧。”穆子阁缓缓开口,一脸苦笑,这些年他也想明白了,他之所以过的这般猪狗不如,还不是由侯爷一人全权决定的?侯爷但凡花过一点心思在他身上,他也不会落入这般窘迫的境地。   “不是……有些东西是由自己决定的。”墨玉峦说着围绕穆子阁看了一圈,“你这般聪明的人,想争个宠啥的还不是很简单。”   “是吗?”穆子阁苦涩问了句,七岁那年之后,他再也没想过去争取什么。   “我教你个法子怎么样?”墨玉峦说着两眼满是兴趣,“这法子最适合你不过。”   “那就麻烦将军了,我愿洗耳恭听。”穆子阁满是好奇看着墨玉峦道,她这般狡黠的目光,应该是个不错的点着吧。   “那我要先说一件往事”墨玉峦说着干脆席地而坐,穆子阁忙也跟着席地坐下。   “我十一岁那年,偷偷跟着我爹上战场,他发现我时两军已经交锋过一次,而这次交锋中我军显然没占到便宜,我爹他心烦着要撵我回去,我却主动请缨,要证明给他看,我完全有能力在这战场活下去,而且是很好的活下去。”墨玉峦说到这里的时候满是兴奋,眉间眼角处均是写满笑意,那般明媚欢悦的模样是穆子阁从未在其他人脸上见过的。   “他当时给了我一小队兵,而且只有二十个人,当真是小气。”墨玉峦说着做了个鬼脸,“你猜最后怎么着?”   见墨玉峦突然问自己,穆子阁忙摇了摇头,其实,他知道她肯定是以什么法子出奇制胜,不过是什么法子便不得而知了。   “我当时带了十个人去挑衅敌营的主战将军,那将军其实武功不怎么样,我若是坚持下来必定能打他一个人仰马翻,不过我没这么做,因为我有更好的法子。”墨玉峦说着嘴角笑意更深。   “你假装败阵?”穆子阁突地开口接道。   “你怎么知道?”墨玉峦满是疑惑,这人真这么聪明,还是他早就知道她十一岁那年打的第一场胜仗?   “你方才说了,你父亲给了你二十人,而你却只带了十人,想必另外十人你定有其他安排。”穆子阁缓缓开口分析道。   “不错”墨玉峦赞叹点点头,这人不愧是听懂她课的人,“那主战将军见我一个小孩,又听说我是我爹的儿子,见我败阵便紧追不放,却不想落入我早就准备好的圈套里,最后,我军算是不占而胜吧。”(‘儿子’这里解释下,墨玉峦打仗都是装扮成的男人)   “将军果然聪明”穆子阁忙开口赞叹道。   “这不是重点”墨玉峦挥挥手继续道,“重点是,在敌人面前,你越是显得软弱可欺,他便越是放松警惕,而这便是机会。”   “你懂了吗?”墨玉峦说着抬手拍了拍穆子阁的肩膀。   “懂了”穆子阁笑着点点头。   墨玉峦见穆子阁点头,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缓缓站起身,墨玉峦作势离开。   “将军,你可以当我的老师吗?”穆子阁忙跟着站起身追问道。   “老师?”墨玉峦缓缓呢喃,一脸好奇,她要收个徒弟不成,可是,她好像没时间教啊。   “是,我可以拜你为师吗?”穆子阁一脸激动,他不想他们之间,以后在没有任何交集。   “可以啊,不过你要证明你有资格拜我为师才行。”墨玉峦笑着说道,就算收徒弟也要好好考验考验才行。   “怎么证明?”一听墨玉峦没有马上拒绝,穆子阁满心欢喜。   “证明我方才说的,你真的懂了。”拍拍穆子阁的肩膀,墨玉峦转身离去,殇无泪那家伙估计等这么久都等烦了吧。   “好,我会证明的”穆子阁看着缓缓离去的身影坚定开口。   ——*——回忆结束分割线——*——   夜静的可怕,钦国候府,穆子阁依旧跪坐书案前,那双手还在缓缓弹着琴,琴声满室,可穆子阁耳边充斥着的全是女子教诲声,虽然只是一番交谈,可对他来说,已是终身受益。   “老师……我已经证明了,可是,我晚了。”穆子阁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苦涩。   贡学院那日之后,他回了侯府尝试着改变,他对人的时候再不是一张呆傻的脸,他开始笑,笑的越来越暖,他很快学会驾驭自己的这张脸,此后,侯府开始传言,三公子突然开窍了,不笨了、不傻了、还有点讨人喜欢。   他花了二年的时间成为二公子的心腹,多么可笑啊,他竟是真的骗过所有人,成了那要杀他之人的心腹。   公元1304年,大皇子与二皇子发动政变,墨玉峦力保三皇子,才使新帝顺利登基,而他听说,她在此次政变中失去父亲,想起她那日提起父亲时的自豪,他开始为她心痛,失去一个真爱自己的人,一定痛不欲生吧。   新帝登基后政局开始稳定,他开始偷偷跑出,他想再看看她,起码安慰安慰她也好,奈何她失去父亲后终日躲在府邸不出来,他只得站在她府外,祈求上天快些带走她的悲伤。   公元1305年,钦国候大病一场后,身子大不如从前,他见时机来临开始鼓动二公子动手,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新帝身边有战神将军,才能在大皇子的策反中活下来,并且夺回皇位。可二公子您的身边没有战神将军这般的人物,若是大公子如大皇子般,二公子该怎么办?您是正室所生,理应继承这侯府的一切,况且父亲的身子大不如从前,良机切不可失!”穆子阁说这话的时候,二公子原本犹豫的眼睛开始松动,兴许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钦国候放在大公子身上的时间和宠爱比他要多的多。   “替我寻几个可靠的杀手。”二公子随手将一沓银票塞到穆子阁手中道。 作者有话要说:   ☆、42 得报   “替我寻几个可靠的杀手。”二公子随手将一沓银票塞到穆子阁手中道。   后来,一切顺理成章,侯府大公子为表孝心出京为父寻药,却不想在没离开京都不久后遭人暗算离世,钦国候听到此消息一口鲜血喷出,差点没跟着去了,而大公子的生母如夫人,听闻自己的孩子遇难,当场晕倒,醒来后便已是疯疯癫癫的模样。   辉煌一时的侯府陷入愁云惨淡中,穆子阁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躲在房子里差点笑疯。   公元1305年,大寒,那是穆子阁十九年人生中最兴奋的一天,钦国候在他的有意无意透露的蛛丝马迹间寻找到凶手,而那些凶手又一致指认受二公子指使,他看着那年迈之人一瞬间苍老的模样心情愉悦,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委屈、不公得到宣泄。   毫无疑问,二公子死了,死在钦国候自己的手上,钦国侯夫人看着活生生被打死的孩子,当场抱着二公子的尸体自刎。   公元1306年春节是钦国侯府最凄惨的春节,对于一年之中失去二位公子的侯府来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庆祝。   同年立春,钦国候离世,穆子阁看着缠绵床榻几月的老人,眼角的笑意渐深,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也绝不会准许眼前的人可以安心离去,他在他咽气的前一刻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你们一家人就在地狱团聚吧。”他看着挣扎许久说不出一句话的人,笑的更欢,终于一切结束了。   可是,他还是料错了,一切没有结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三日后,他还在忙着接任侯府的时候,突闻墨玉峦被新帝以通敌之罪抓捕,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有关墨玉峦的一切已经消失,陛下对外宣称将军被处死,可他打听许久才知道,她被锁在了黑山。   他初是以为陛下对将军留有一丝情谊,可想通后才发现那不是情而是无穷无尽的恨,有什么会比生不如死更让人受折磨呢,而且,殇无泪不止是希望她这辈子受折磨,他希望她死了后,灵魂也被囚禁在黑山,永生永世受折磨。   是什么?让一个帝王如此恨一个人,穆子阁始终想不通,他唯能想到的便是,帝王忌惮身边这样一个有威胁的人,毕竟战神比陛下本身更手百姓爱戴,可是,墨玉峦终究是个女人,她不可能谋权篡位自己为女皇的,殇无泪这般做未免太过分。   三年来,他每年派人前往黑山搜人,可是这么多年,每每期望过大也越加失望。   琴声停止,穆子阁缓缓站起身,双手背于身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息一声,“哎”那重重的叹息,让人听者也跟着心中沉重起来。   “暗鹰”朝门口处轻喊了声,穆子阁缓缓迈出房外。   “属下在”暗鹰忙从一旁走出,迈步紧跟了上去。   “让零花他们回来吧,人回来后立刻来见我。”穆子阁说着脚下的步子加快,唯有皇室密图才能顺利进入黑山,他一定要拿到皇室密图。   “是”暗鹰垂首应了声,脚步匆匆跟上眼前的人。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留在这里。”脚步顿了下,穆子阁侧首看了看身旁之人交代道。   “是”暗鹰沉默许久低头应声,侯爷没年这个时候总会去一个地方,那个被封了三年的院子里应该有梨花,因为他每次可以从回来的侯爷身上闻到淡淡的梨花幽香。   ——*——   君然客栈   柳桓背着墨玉峦回到房间时,背上的人早已经沉沉睡去,无奈摇摇头,柳桓只得直接将背上的人放至在床上,为墨玉峦盖好被子,一切准备妥当,柳桓自己趴到了桌子上。   眼睛不时撇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柳桓不知不觉嘴角竟是延扬起一抹温暖笑意,其实,玉峦安静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黎明来临,黑夜终被驱赶。   墨玉峦从睡梦中醒来时,外面的天早已经大白,揉着脑袋,墨玉峦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柳桓背上的,怎么一觉醒来跑到床上去了?   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墨玉峦这才看见趴在桌上睡着的柳桓,此刻他侧着脸趴在手臂上,想是睡的不舒服,睡梦中的人还扭了下脖子。   “柳桓”走至柳桓身旁,墨玉峦满伸手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人。   “醒醒”耳旁传来女子还算温柔的声音,柳桓不情愿眨了眨眼睛,缓缓将头从桌子上抬起来。   “去床上睡”抬手推了下傻住的人,墨玉峦忙开口催促道。   “玉峦”柳桓这才从迷糊中看清眼前的人,“原来因天亮了”揉了揉眼睛,柳桓瞬间清醒了不少。   “天亮不亮与你无关,现在你去床上睡觉。”推了推柳桓,墨玉峦满是坚定,这家伙居然一夜就趴在桌子上过的,还有三天便要考试,他当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柳桓说着指了指桌子另一边放的画,那“寒梅”他还准备拿出去卖钱呢!   “没有可是,你必须好好休息才能考出好成绩,你难道忘了。”墨玉峦说着将桌子上的画揣进自己怀中,“这画我买了”   “别闹了,快点给我,你若想要,我下次帮你画个更好的。”柳桓皱了皱眉朝墨玉峦伸手道。   “我帮拿去卖总行了吧”墨玉峦不满犯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死脑筋。   “你说过要好好考试,高中为我伸冤的,你莫不是忘了?”墨玉峦死死盯着一脸没有精神的某人提醒道。   “我没忘”见墨玉峦这般看着自己,柳桓急忙开口解释道。   “没忘就好好休息”墨玉峦说着将还呆站着的人推到了床上。   “玉峦,我真的不困。”柳桓努力睁着眼睛,奈何他这句话刚说完,便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哈哈,说谎不适合你,好了,快点休息,醒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墨玉峦说着将床上的铁匣子拿起来拍了拍道,“看到没?这里面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所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负责好好休息就行。”   抬手将被子提到柳桓腋下,墨玉峦对着他笑道,“快点闭上眼睛,是谁昨晚说以后都听我的话呢?”   墨玉峦本就离柳桓很近,现又提及昨晚,惹得柳桓一脸爬满红晕,不敢看着墨玉峦,柳桓忙闭上眼睛,他本是想着等墨玉峦离开在偷偷爬起来的,奈何身下的床太舒服,这一躺下竟是意识渐渐昏沉。   “好好休息”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的人,墨玉峦轻抚了柳桓的额头柔声道。   缓缓站起身,墨玉峦将怀中的铁匣子放于桌上,抬手啪啪几下快速旋转那活动铁块,只一会便听“啪”的一声,那锁住那匣子的小锁竟然自动打开。   “啧啧……这下吃烧鸡不用愁了。”墨玉峦抬手将匣子中的东西拿出来啧啧感叹起来。   先不说翡翠玉佩什么的,光银票便有一掌厚,前面十几张都是一千两面值较小的银票,后面的则全部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   随机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墨玉峦拿着它对着柳桓的方向,贼贼笑了声,“这小子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会醒来会不会直接吓晕过去啊?”   “嘿嘿,不管了,先搞定那什么主考官再说。”呢喃自语,墨玉峦从中掏出一半银票揣进怀中,而后重新将铁匣子锁住。   看了看房间四周,墨玉峦试着寻找一个可以放着匣子的安全地方,没找到满意的地方,某人最后抬头,将注意打到悬梁之上。   “就这里好了”轻轻呢喃,墨玉峦一个旋身脚尖点地,那一袭蓝衣的‘男子’便倏地飞身与悬梁上,将匣子放好后,复又转身跳回地面,当然所有的一切动作均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走至房门处,墨玉峦转头看了眼睡的香甜的人,面带笑意走出房间,顺便将房门缓缓关上。   “客人,你今日的房钱是这时候交呢?还是?”小二见墨玉峦出来,忙急匆匆迎了上去,昨日两人拿出一两银子都挺困难,趁现在人还在,先把房钱要了再说,免得被掌柜的骂他连穷鬼客人都迎进来。   “哼”似是看出小二的心思,墨玉峦不满哼了声,顺手从怀中掏出张银票,“看见没,这是……”墨玉峦说着看了看手中的银票道继续,“这是一千两,爷今后的房费、饭钱便直接从这里扣好了。”   “是,是”那小二不断点着头,满脸堆起笑意道,“客人现在要不要吃早饭。”   “不用了,等房里的人醒来,你记得伺候好就行。”墨玉峦说着迈步离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小二道,“还要照顾好爷昨日带来的那头灰驴。” 作者有话要说:   ☆、43 十万   行走在熟悉的街道,墨玉峦思绪翻涌,幼时她便经常跑出府外。目的不外乎两个,品尝美食,寻找对手,顺便调惩治惩治京城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   记得十二岁那年,她在街上看见有人调戏良家妇女,想也没想便直接把那人打的连他亲爹都不认识,后来才知道那人是宋尚书府上的二公子,对于此,墨玉峦一点都不担心,谁让他爹是青国公呢?   当时宋尚书连个不字也没敢说,为表教训儿子的决心,还把自家儿子送到牢里一个月已算惩戒,再后来,听说京都各位大人都管着自己的儿子不准上街,偶尔听说青国公家的小魔女被青国公责罚面壁,那几日便会成为京都公子哥最活跃的日子。   日头渐渐高升,感受身上传来的暖意,墨玉峦微微一笑,柳桓应该快醒了,她要快些回去才好,这般想着,墨玉峦脚下的步子加快。   京都的地图在墨玉峦心中早已滚瓜烂熟,选取最近的路线走去,墨玉峦只走了会便看见悬挂‘万府’两字的府邸,只见那府邸门边放着两尊狮子雕像,而那‘万府’两字更是金碧辉煌炸眼,这万明昌还真不怕有人查他的家底,心底鄙夷,墨玉峦抬脚便朝府门前走了去。   “什么人?”门外站着的两人手执长矛挡去墨玉峦的去路。   墨玉峦微微一笑也不计较,“跟万明昌说,有人来给他送钱了。”双手交叉与胸前,墨玉峦直白开口,眼中带着戏谑的目光。   那守门人一听墨玉峦这般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每日来万府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有事求万大人带着礼品、礼金上门的,可是他却从没见过说着这般‘直’的人。   “怎么?传个话也不会?”墨玉峦说着冷冷笑了声。   “那个……公子在此等候,我先去传话。”守门人中的一个朝墨玉峦拱了拱手,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踏着步子跑开。   万府正厅,万明昌一袭苍青色锦衣坐在软榻上,那花白的胡子因正咧着笑的嘴而不断颤抖,此刻他左右两侧各一个身着粉色薄纱的少女,左侧那个粉衣少女正在为他轻捶小腿,右侧那个粉衣少女正在喂他葡萄,只见万明昌吞下一颗葡萄后,故意用舌头在少女指尖/舔/舐了下。   “大人真讨厌”娇滴滴的声音自女子口中传出,女子说着轻拍万明昌肩膀下,忙用嘴/含/住一颗葡萄朝万明昌嘴角递去。   万明昌呵呵一笑,撅起嘴巴便亲了过去,正在这是,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喊声,“大人,大人。”   “喊什么?不是说了,今日不见客。” 优哉游哉吞下一颗葡萄,万明昌瞥了那守卫不满道。   “可是……那人与其他人不太一样。”那守卫跪在地上沉思许久回道。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来求本大人办事的。”万明昌不满甩了甩衣袖一脸不耐烦。   “那人说他是来给大人您送钱的”守卫说完忙低下头不敢看上方。   “哼,这年头,想给本大人送钱的人可多了去了,大人我要不要还不一定呢。”万明昌说着亲了亲站在一旁的少女笑嘻嘻道,“是吧,宝贝。”   “是啊,我们万大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女子娇滴滴应了声,感觉身上多了双不老实的手,忙害羞的低下头。   墨玉峦在门外等候许久未见有人前来,眼见日头高升,她本就急着回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抬手拍晕挡住自己的守卫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京都的宅子大都布局相同,墨玉峦穿过前院和走廊很快便找到正厅的位置。   “是啊,我们万大人可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房内传出女子腻歪歪的声音,墨玉峦双手交差揉了揉双臂,一脸被渗住的表情,这女人说话真吓人!   “那可不一定”抬手眨眼解决掉门口守着的侍卫,墨玉峦抬脚便走进正厅。   房门处传来的声音让屋内几人均是身子一震,那两个粉衣女子更是首先站起身跑到屋角开始尖叫,毕竟突然看见一个表情凶悍的男子,她们害怕。   “闭嘴”转头朝屋角的两少女吼了声,墨玉峦一脸鄙夷,真是给她们女人丢脸,穿成这个鬼样子,是为了取悦眼前这个糟老头子不成?   “呜呜……”屋角两少女立马紧闭嘴巴不敢出声,只鼻尖处还传来抽泣声。   “来人啊,快来人。”感觉到异样的压力,万明昌忙站起身扯着脖子朝门外喊道。   墨玉峦听见这声音忙抬手将指尖的碎骨丢出,万明昌瞬间因被点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跪在那里别动,否则……”墨玉峦幽幽一笑,朝那还跪着的那个守卫开口威胁。   “是,是”那守卫忙继续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   “万大人,你好”缓缓走进万明昌的身边,墨玉峦微微一笑拿起怀中赶小灰用的鞭子。   “嗯嗯……”眼见‘男子’越靠越近,万明昌嗯嗯出声,一脸涨红,他还没活够,他不想死啊。   “你别激动,我可是来和你谈生意的。”抬手将攥在手中的鞭子戳在万明昌脸上,墨玉峦一脸‘爷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都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呜呜……”感觉到脸上传来的/冰/硬之感,万明昌忍不住呜咽出声,眼角更满是湿意,这人哪里是来和他谈生意的,分别是想要他的命啊。   “闭嘴,亏你还是殇国首府,真真是丢人。”不满瞥了眼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人,墨玉峦语气中满是鄙夷。   “呜呜”万明昌还在继续呜咽着,墨玉峦也听不懂他说的啥,忙抬手解开他的哑穴。   “壮士,有话好好说。”获得自由,万长明忙开口恳求道。   “壮士?”墨玉峦说着打量了下自己的身子,她真的很壮吗?   “少侠,少侠”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万明昌忙改口道。   “我本来是要和你好好说话的,奈何我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你人不是?”墨玉峦说着不满扬了下嘴角。   “这……我知道了”万明昌说着朝地上的守卫踢了两脚,“定是这狗奴才通报慢了”   “好了”墨玉峦出声阻止,这做狗官家的看门狗,还当真是不容易。   “是,是”万明昌说着点了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不知少侠前来所谓何事?”   “我来当然是有好事找万大人你了”墨玉峦笑的欢,缓步至桌前坐下。   万明昌跟着站在桌边,一脸的苦笑,好事,他看不见得吧,心中虽这般想,万明昌却还是昧着良心问道,“那就先谢谢少侠想着我万明昌,只是不知是什么好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大人还是移步到书房的好。”墨玉峦幽幽一笑,缓缓站起身,示意万明昌在前面带路。   “是,是,少侠说的对。”抬手擦了差额前的冷汗,万明昌一张脸皱的比苦瓜还要苦。   “万大人放心,我可不是坏人。”抬手在前面的万明昌肩上拍了下,墨玉峦笑嘻嘻开口。   “少侠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万明昌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脚下的步子忙渐渐加快,他本想回头让那呆傻的守卫找人来救他,奈何那‘少侠’就在身后跟着,他不敢啊。   “大人好”来至书房前,两守卫忙朝万明昌行李道。   万明昌看着身前二人,正想着有没有机会拦住身后之人时,身后已然传来凉凉的声音,“万大人,你可要小心脚下。”   “谢谢少侠提醒”硬着头皮推开书房的门,万明昌一脸无可奈何。   “你们两个先退下”朝门旁二人开口,墨玉峦声音森冷。   那守卫二人不解看了万明昌一眼,见万明昌缓缓抬手朝他们挥了下,忙低头退开。   “万大人果真是个心底通透的人。”坐在书房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墨玉峦随手翻开案上的书赞叹道。   “谢少侠夸奖,少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万明昌说着弯了弯腰一脸假笑。   “哦?那你先告诉我,今年的状元之位卖了多少钱?”随意翻着手上的书,墨玉峦懒懒问道。   “这……少侠莫不是误会什么了吧?”万明昌额头的冷汗冒的更凶,一张脸满是苍白。   “老狐狸,别说些不着调的,我问你什么,你直接回答就好,否则我一生气,不小心伤了万大人哪里就不好了!”墨玉峦说着不怀好意朝万明昌/胯/下看了眼,都老成这样了,家里还养这么多姬妾,男人啊!   “那个……一……一万两银子。”万明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唯唯诺诺道。   “一万两?啧啧……”墨玉峦说着摇摇头叹息了声,一场科举下来,油水也就一万两而已,还没她打仗来钱快。   “我给你十万两,买下今年的状元之位,万大人意下如何?”墨玉峦说着将手中的书一丢,缓缓站起身直视万明昌道。   “十……十万两?”万明昌一脸不可思议,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   “对,十万两。”墨玉峦说着抬手拿起笔在书案上的白纸上写下柳桓的名字,以及其户籍信息。   “这是五万两,余下的会在金榜发出后给你。”墨玉峦说着从怀中掏出五张银票塞进万明昌手中。   万明昌看着眼前的银票一脸不敢相信,这可是五万两啊,够他在翠芳楼挥霍好长一段时间啊!   “今年的状元只能是这个人”将方才写的纸张拍在万明昌手上,墨玉峦微微一笑开口,“万大人应该不会跟钱过不去才对”   “少侠放心,包在我身上。”万明昌说着盯着那纸张看起来,柳桓,涓袁灵箜县猴山村人士,这名字看起来有些熟悉啊,上一届有个书生答卷奇异,名字好像也有个柳字来着。   “若是让我失望,万大人可就要好好保重了。”墨玉峦看着眼前贪婪的嘴脸冷冷说道,声音中充满威胁之意。   “放心,放心,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万明昌幽幽一笑谄媚道。   不想在这里多留一秒,墨玉峦转身快步走出房外,身后传来的是那恶心的“慢走,少侠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还不快留评,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_^##   QQ等级终于够了,建了个QQ群,有兴趣的进来玩啊,QQ交流群:292877576 ☆、44 双鲤   君然客栈柳桓从睡梦中醒来时,早已是日上三竿,快速从床上爬起身,柳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瞬时有些慌了。   “玉峦”急匆匆喊了声,没听见回应,柳桓忙朝房门外冲了出去。   “客官好,需要现在用餐吗?”门外昏沉沉站着的小二,见房门突然打开,忙笑嘻嘻迎了上去,自从早上那位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的客官离去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侍候里面的客人呢!   “不用”柳桓说着瞥了小二一眼急忙追问道,“跟我一起的那位客官,你见到她没有?”   “那位出手阔绰的客官啊,他一大早出去了。”小二说着搓了搓双手一脸笑容道,“客官您在房内稍等一下,小人给你端水洗漱。”   那小二说完便快步走开,徒留柳桓一脸诧异呆站原地,出手阔绰?那人是玉峦吗?这小二莫不是搞错了?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墨玉峦回到君然,刚上到二楼,便见柳桓站在门边一脸呆傻的模样,开口不解问道。   “玉峦,你回来了。”听是墨玉峦的声音,柳桓忙抬头一脸笑意走了过去,“小二说你一大早走出去了,你去哪了?”   “帮你卖画去了呗!”墨玉峦说着幽幽一笑,抬脚走回房间,柳桓则跟在她身后。   “真的?”柳桓疑惑了声,而后满是紧张道,“怎么样?卖出去了没?”   “哈哈……看你紧张的样子,一幅画而已。”墨玉峦无奈笑了声摇头道。   “到底如何?”柳桓说着急忙开口追问道。   “柳夫子的大作,当然是卖出去了。”   墨玉峦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个给你,你可以当做是画钱。”   柳桓看着眼前的银票满是不可思议呢喃道,“一……一千两?”   “嗯,一千两”墨玉峦点点头,一脸笑意,看柳桓这诧异的表情,幸好她没拿出一万两的银票,不然他还不得激动的直接晕过去。   “怎么可能?”柳桓说着不断摇晃着脑袋,那画既没有装裱,也不是出自大家之手,能卖一两银子已是极限,“玉峦,你老实说,莫要蒙我。”   “没蒙你,那画我买了,这是画钱,你拿着。”墨玉峦说完将手上的银票朝柳桓手里一塞。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柳桓说着满是紧张将手中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我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你应该知道啊?”墨玉峦拿起桌上的银票当纸一样叠着玩起来。   “看到没?这里面的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脑海中迷迷蒙蒙出现这一句,柳桓猛的睁开眼睛,他早上睡着之前,玉峦好像是拍着那匣子这么跟他说的。   “你……你”柳桓指着墨玉峦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万完整的话。   “好了,不要你了,总之你记住这钱本来就是我的,我现在只不过拿回来而已。”墨玉峦边说将柳桓指着自己的手指拍下去,顺手将自己方才把玩的银票塞进柳桓手中。   “我不要”柳桓忙将银票放回墨玉峦手中道,“那画根本不值这么多钱,你喜欢我送你好了。”柳桓说完忙站起身,退开一步,避开墨玉峦重新塞给他银票的动作。   “那可不一定”墨玉峦笑着嘟囔了声,“等你成了状元,铁定值钱。”   “你说什么?”还躲在一旁的柳桓听见墨玉峦小声的嘟囔声忙开口追问了句,他方才好像听到‘状元’两个字。   “我说”墨玉峦倏地靠近柳桓,直直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了声,“等你成了状元,这画就值了。”   被墨玉峦的动作和声音惊的吓一跳,柳桓倏地退开一步,“那你要等好久”柳桓表情黯然,他自己都不确定他这辈子是否还有没有希望高中。   “没关系,我等的起。”墨玉峦幽幽一笑,再次抬起手中握着的银票问柳桓道,“真不要?”   “不要”柳桓立马应声回绝。   “好吧”墨玉峦说着将那银票重新塞进自己怀中,反正现在有她在,银票给不该柳桓都一样,至于将来……想到这里,墨玉峦暗暗叹息了声,将来的事情再说吧。   “扣扣……客官,您的水。”这时,门外传来小二的轻喊声。   “进来”墨玉峦朝房门处喊了声,看着眼角疑似有/眼/屎的柳桓笑了声道,“小桓,你的脸要好好洗洗才行。”   “……”不适应墨玉峦这般跳跃性的话语,柳桓无奈叹息,忙将小二手中的水盆接了过去。   柳桓洗漱完时,墨玉峦已经喝完三杯茶,见柳桓整理好衣衫总算走了过来,墨玉峦不满埋怨了声,“洗个脸也这么磨蹭,你还真是喜欢慢吞吞。”   墨玉峦说完想起柳桓以前说的话,他说着自己三年前是临考试前一日才到达京都,这种人……估计整个大殇国再找不到一样的。   “我下次试着快些”柳桓低着头无奈认错道,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慢,可是,快了也不见得会好啊。   “咕噜……”柳桓话刚说完,肚子便传来一阵咕噜之声,柳桓这才想起自从昨晚吃了个馒头,他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的东西。   “看吧,连肚子也在抗议你的慢吞吞。”墨玉峦忍住笑意正经道,说完便将手中的杯子一放,拉住柳桓便朝门外走去,“我们去吃东西,今日终于可以想吃多少烤鸡便吃多少。”   听出墨玉峦声音中的兴奋,柳桓满头黑线,玉峦她除了烧鸡,心里能不能惦记点别的东西。   午时刚到,君然客栈吃饭的人还不多,墨玉峦同柳桓刚下了楼,便在小二的引路下来到右侧靠窗的位子。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未等墨玉峦同柳桓坐定,那小二忙满脸笑容问道。   “一盘小……”柳桓刚开口说了仨字,便在墨玉峦威胁的目光下闭上了嘴巴,他不就是想吃点小青菜吗?玉峦要不要用这般吓人的目光看着他。   “把你这儿的招牌菜都上来一份,另外来只烧鸡和一盅炖猪脑。”墨玉峦说完看了柳桓一眼,见他低着头只看自己面前的杯子,一副很受委屈的模样,无奈撇撇嘴,这厮!   “好嘞”那小二笑嘻嘻低头应道,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慢着”墨玉峦说着喊住小二补充道,“再来盘小青菜”   “谢谢你,玉峦”一听对面的墨玉峦开口要了小青菜,柳桓立马双眼闪光看着墨玉峦感谢道。   “是……是……”小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声,见客人没什么别的吩咐忙便转身离去。   “柳桓,你在猴山村整日吃也就算了,这一路上也是天天吃,小青菜就那么好吃?”墨玉峦说着端起桌上的水杯饮了下满是疑惑开口。   “嗯,很好吃,不仅好吃对身体也好,玉峦等会也要多吃点。”柳桓笑着解释道。   “不用了,谢谢你好意。”墨玉峦忙抬手阻止柳桓继续说下去,只低头喝着杯子里的茶。   “掌柜的,五只烧鸡,打包带走。”突然,大堂内传来男子满含凉意的声音,墨玉峦忙转头看向那发声处 ,便见男子一袭灰衣背对着他们站在柜台前。因那男子双手交差抱着宝剑,宝剑的顶端便跃过身体露了出来。   墨玉峦看不清那男子的模样,却被他怀中露出的宝剑吸引住目光,只见那赤青色的宝剑上拴着一红色锦线秀好的双鲤。   “如意锦绣?”墨玉峦呢喃自语,看着那双鲤满眼深思。   “玉峦,怎么了?”见墨玉峦一脸怪异,柳桓忙放下手中水杯关心问道。   “没什么,只是见到有人跟我一样喜欢烧鸡,多看了眼罢了。”墨玉峦说着柔柔一笑,只那双眼睛看着柜台前的男子满是不解,羽国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殇国没有双鲤的挂饰,在殇国,双鲤意味着左右相争,意味着一死一伤,只有羽国才会将双鲤作为吉祥的象征,而这双鲤在羽国被称作如意锦绣,寓意“万事如意,前程锦绣”。   “客官,您的烧鸡。”小二将烧鸡递至男子手中。   男子接过那烧鸡正准备离开,却在踏出客栈前突然转头看了眼墨玉峦的方向。   墨玉峦倏地低下头暗道,“好生警惕!”   “客官,您的菜来了。”耳旁传来小二的呼唤声,墨玉峦再转头看向客站门口时,方才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奇怪”轻声嘟囔了句,墨玉峦缓缓拿起了筷子,“吃吧,君然客栈的饭菜还算登得上台面。”墨玉峦说着夹了口菜放进嘴中咀嚼起来。   “哦”柳桓缓缓应了声,顺着墨玉峦方才的视线看了眼门外的方向,见根本没人,忙拿起筷子学着墨玉峦夹起面前的菜尝了口,果然味道不错。   “别光吃那牢什子的青菜,多吃点荤菜。”墨玉峦说完,忙将自己的烧鸡拽去一条腿分给柳桓道。   “你也尝尝青菜,很好吃。”柳桓接过鸡腿,夹起小青菜放进墨玉峦碗中。   墨玉峦看着碗中的青菜,本想夹起来扔掉,见柳桓一脸希冀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将青菜放进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柳桓一脸好奇问道。   “还好”墨玉峦愁眉苦脸应声道,见柳桓作势还要给你自己夹菜,忙将中间的那盅炖猪脑推到他面前道,“这是给你补脑的,赶紧喝。”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啥都行,就是不要不理人家啊 ☆、45 双宅   殇国京都多为权势富贵者集中之地,然即便是再富足繁荣的地方也有贫困区,西南鸿街便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来京都求生之人多集中于此。   此刻,西南鸿街破旧小巷一间不起眼的院落,男子抱着牛皮纸包裹快步朝房内走去,只见那男子一袭灰衣,手执赤青宝剑,正是墨玉峦在君然客栈遇见的灰衣男子。   “轻风,怎么才回来,主子等的很急。”另一灰衣男子从房内走出,见院中的轻风忙开口催促道。   “我马上进去”抱着牛皮纸包着的烧鸡,轻风脚下的步子更快,想起自己在君客栈感觉到的异样,轻风停下脚步看着身旁之人问道,“白凤,你今日上街有没有被人跟踪的感觉?”   “被跟踪?”白凤抬手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没有啊,我们这么低调还有人跟踪?”白凤说着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灰衣一脸不满,他向来喜欢白衣,奈何主子非要他和轻风都着灰衣,美曰其名低调。   “算了,可能是我感觉错了。”轻风说着一脸疑惑踏进房内,身后是紧跟过来的白凤,“别算了啊,万事小心为上,你今日到底遇到什么,快些说来听听。”   听着身后啰啰嗦嗦的声音,轻风皱了皱眉没有应答,只兀自穿过那破旧房屋最里面的墙走进另一个院落。谁曾想到,西南鸿街这破旧的院落竟是和南面的那间华美院落想通呢?   一面之隔的两间院落迥然不同,一个华贵精美,一个破旧败落。轻风刚抬脚走近那华美小院的正厅,便听上方幽幽传来一声,“轻风,你最近手脚不怎么麻利呀?”   “主子恕罪,轻风知罪。”轻风说着忙朝地上一跪,身后是追上来差点踩到轻风的白凤。   “主子,轻风说他路上遇到些意外。”白凤说着踢了踢地上的轻风示意他赶紧回话。   “先起来,快把烧鸡给我。”男子温润却满含期待的声音缓缓传来。   只见正厅的紫檀桌前坐着一绝世美男,男子在一袭华美紫袍的衬托下显得越加白皙,那修长的手指正持着一茶杯浅浅品尝,而那厚薄适中的嘴唇呈现诱人的粉红色,若不是方才他出声的话语乃是男声,估计说他是女人也没人会怀疑。   “是”轻风慌忙站起身后,忙将怀中抱着的牛皮纸放在被称为‘主子’的男人面前。   “味道果然诱人”男子轻抿嘴唇一脸垂涎欲滴的模样。   轻风与白凤见男子露出这般模样,均是一脸尴尬,主子,你可是羽国的皇帝,能不能别被一只烧鸡就诱惑成这般模样。   没错,那紫袍男子正是七年前曾被墨玉峦俘虏的羽国皇帝羽阡陌,此刻,羽阡陌快速拨开面前的烧鸡,拿出怀中的刀子便开始肢解起烧鸡。   “唔……味道还是这么好,那小耗子喜欢的东西,他们羽国怎么就做不出来?”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羽阡陌看着面前的烧鸡感慨万千道。   七年前偶尔吃过一只烧鸡,好吧,是墨玉峦那只耗子在他被掳期间好心施舍给他的,不过那味道确实好吃,他回羽国后招了很多厨子,却没人能做出这种味道,害的他苦苦念了七年。   念及七年前的那一幕,羽阡陌一脸不甘,他当日在军营半夜拉肚子,身子虚才会栽在那乌漆墨黑的耗子手中,哎……罢了,毕竟那耗子三年前便去了,想到这里羽阡陌无奈摇头,天妒英才啊,他本还想有一天能挖走殇国这员大将呢!   “你们也来尝尝”吃了好久后,羽阡陌这才想起还在一旁呆站着的两人。   “谢主子赏赐”白凤微微一笑,抬手便抓起一块烧鸡津津有味咀嚼起来,而清风却是站在一旁楞着半天没有动作。   “白凤”见白凤没吃相吃的欢快,轻风忙拽着他的衣袖提醒道,这里虽不是羽国皇宫,礼却不可废。   “轻风你也快尝尝,真的很好吃,难怪陛下总是念念不忘。”白凤催促轻风道,见轻风一脸警惕看向门外,这才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改口道,“主子,是主子,我忘了这不是羽国。”   “白凤,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这般不小心,不要怪我将你遣返回国。”羽阡陌说着又夹起一块烧鸡放进嘴中。   “是……是,白凤记住了。”白凤一脸诚惶诚恐应道,陛下虽然说话的时候还很温柔,可他了解陛下,绝对说一不二,说送你回去便绝对不会留你多呆一刻钟。   他可不想回去,千里迢迢来到殇国不就是为了保护陛下,这还没跟着陛下闯过大风大浪便被遣返,那还不被‘留影’他们笑死。   “方才听白凤说,你在路上遇到些意外?”心满意足吃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烧鸡,羽阡陌这才想起白凤进门时嚷嚷的话。   “回主子”轻风双手抱拳微微弯腰应声道,“轻风在君然客栈时,总感觉一阵打量的目光刺在身上,可属下的打扮明明与殇国普通百姓无异。”轻风说着急匆匆看了自己身上,他一身灰衣,发髻也和殇国百姓挽的一般模样,没有理由会有人紧盯着他不放。   “可能是觉得你长相俊俏呗。”白凤猛然咽下口中的食物打趣说。   羽国之人同殇国之人的不同之处在于,羽国多江流气候湿润,而殇国则是多高山平原气候干燥,这也使得在羽国生养之人,不论男女长相均比殇国子民俊美温润些。   提起俊美,不得不说他们羽国的陛下羽阡陌,自小便时常被人说成是女娃娃,即便现在成年也还是羽国公认的美人,比羽国那些个女人还要美的惊天动地。   “白凤”轻风见白凤一脸戏谑,忙开口不满喊了声,同陛下一样,他可不希望别人用俊俏来提醒他,男子就应该有男子的阳刚之美才对。   “好了,白凤”羽阡陌缓缓开口适时打断白凤的话,抬头在轻风身上看了眼,羽阡陌最后的视线停留在轻风的那把赤青剑上。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见羽阡陌盯着自己的赤青宝剑,轻风一脸不解。   “啧啧……”一旁的白凤咬了口手中的烧鸡叹息摇头,陛下这般直白的示意,轻风这家伙都没看出来吗?   缓缓抬手,白凤忙将那赤青宝剑上的双鲤挂饰拆下来,轻风看着白凤的动作忙抬手阻挠,“白凤,你做什么?”   “把这东西拿下来,盯着你看那人,可能是因为这‘如意锦绣’才看你。”白凤说着将那双鲤一个抬手攥在手中。   “这‘如意锦绣’有什么问题吗?”轻风说着不解看了眼不远处的羽阡陌与白凤一眼,见两人均是白痴一样看着自己,轻风的脸瞬间发红,他做错什么了吗?   “你来殇国前做了什么准备没有?”羽阡陌轻轻饮了口手中的茶缓缓问道。   “我苦练了一个月的武功”回忆前段时间,轻风缓缓开口,见白凤一脸笑意看着自己忙不满开口解释,“主子这次出门只带我与白凤,白凤这家伙武功又不行,轻风只想着好好保护主子。”   “我武功怎么不行了?”白凤瞬时一脸心虚看着轻风吼道,他武功确实不如轻风,可也比‘留影’他们好的多,不然陛下也不会带他出来。   “哼……”轻风哼了声转过头不去看一脸怒气的白凤。   “好了”羽阡陌看着面前争吵的两人揉了揉脑门,当初带着两个家伙出门也是考虑一个有勇,一个有谋,现在好了,两人根本不对盘,这一路上不知道吵了多少次,开始时,偶尔看上一次他还能当作解闷,这次数多了,他也头疼。   “白凤,你给他说说,为什么被人盯上。”缓缓站起身,羽阡陌看着院内温暖的阳光,心情稍稍好了些。   “哼……”白凤对着轻风冷哼了声缓缓开口道,“这如意锦绣是我们羽国普遍的挂饰,可在殇国,没有人会挂它,这寓意着不祥。”   “怎么可能?”轻风满是不可思议问道,‘如意锦绣’这般吉祥的东西,怎么跑到殇国反而变成了不祥之物。   “哼……莽夫一个,什么都不知。”见轻风一脸诧异,白凤忙乐滋滋一笑回嘴道,竟敢说他武功不行,他智商不行才对。   “主子,轻风愿受惩罚。”没理会一旁挖苦的白凤,轻风倏地跪在地上请罪道,那一脸的决然搞得白凤有点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挖苦下去。   “起来”抬手扶起地上的轻风,羽阡陌一脸疑惑,知道‘锦绣如意’,那盯着轻风的家伙好像很了解他们羽国,“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最担心这般情况出现,羽阡陌有些着急问道。   “没有,我离开时那人还在君然客栈吃饭。”轻风低着头缓缓应声,都怪他大意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看你的人是谁?”羽阡陌急忙问道。   “没看清,那人很警惕”轻风说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人虽是正对着柜台,可他去看之时,那人却倏地转了头,而且那人的模样没什么特色,看完第一眼便会立刻忘记模样的那种。   “君然客栈?”羽阡陌呢喃自语,那人虽没有跟过来,但不保证他不会私下调查,这对他来说风险太大,此次乃是微服私访,他不得不小心。   “轻风,你傍晚时分再去一次君然客栈,将他引来这里。” 羽阡陌说着朝轻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轻风的武功,将人引来小院僻静处杀死,绝对人不知鬼不觉。   “轻风遵命”握紧手中的赤青宝剑,轻风一脸坚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来的人物:羽阡陌(羽国皇帝)、轻风与白凤(御前侍卫)、轻风口中的‘留影’也是侍卫中的人。   备注:侍卫都是来打酱油,所以名字都是随便取的,大家有喜欢的名字可以给我说,以后再出来酱油君,可以用此名字。 ☆、46 礼物   君然客栈,墨玉峦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脸幸福,这饭是自黑山出来后‘最最奢华’的一顿,因她看到结账时,在掌柜说出‘一百两’这三字后,柳桓的眼睛睁很大,语气中更满是不可思,“这顿饭居然要一百两银子?”   “回客官,确切说是一百零三两银子,已经将零头抹去了。”掌柜的说着笑呵呵弯了弯腰客气道,“客官给的那一千两子还剩下许多,小人想问下,客官今晚的房间是否要换呢?”   柳桓听着掌柜的话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墨玉峦粗着嗓子说了句“换两间天字号房”,便拉着柳桓的手朝客栈外面走去。   “玉峦,玉峦”走出客栈,柳桓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声音焦急朝墨玉峦喊着。   “什么事?”刚吃完饭,墨玉峦心情不错,只见她松开拽着柳桓的手,面带微笑开口问道。   “你下次不要再这般乱花钱可好?”柳桓说着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的钱他本不应该过问,只是这般大手大脚终究不是好习惯。   “我有吗?”墨玉峦挑了挑眉间一脸疑惑。   “你知道吗?在猴山,一百两银子可以建四、五座书院。”柳桓边说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墨玉峦。   墨玉峦被柳桓盯的有些不自然,忙一掌拍开盯着自己的人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若是再这么看着我,小心我戳你的眼睛。”墨玉峦边说边伸出自己的食指与中指一脸威胁。   “你知道便好”听墨玉峦答应,柳桓一脸笑看着眼前的人,幸好玉峦她还听劝。   ‘一百两银子就这般心疼,若是知道我花了十万两为你买了个状元,不知你做何感想。’看着眼前笑的温柔的人,墨玉峦翻着白眼暗道,看来,有些事情隐瞒并不代表有错。   “走吧,我带你去街上逛逛。”见柳桓还站在原地笑的呆傻,墨玉峦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道。   “可是……我想回去看书。”柳桓看着热闹的街道一脸深思,这般热闹的地方不适合他,他还是喜欢一个人享受片刻的安静。   “看鬼书!”墨玉峦说着拍了下柳桓的后脑勺,“早就说过,临时抱佛脚没有用。”   “别闹”抬手拂去墨玉峦在自己脑勺上的手,柳桓一脸不愿意。   “你还害怕这京都的人会吃了你不成?”似是看出柳桓的担心,墨玉峦右手摸着下巴一脸不解,宁愿独处着也不愿热闹,若有一日入了朝廷,他还不被排挤死?   “好了,快点走,日后,我若再出门,绝不拉你可好?”见柳桓依旧一脸不愿,墨玉峦无奈妥协道。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可念到她方才说,以后她出门不拉自己,那不就是她一人单独出门吗?他怎么放心?   “你日后还要出门?”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不解,这京都本就是是非多的地方,他们还是呆在客栈,等考完试离开便好。   “你读你的书,我出我的门。”墨玉峦走在前面缓缓说道,而跟在后面的柳桓,那张脸因她的话渐渐变得不知所措。   “可是……我想陪着你,或者你陪着我也行。”柳桓说着大踏步至墨玉峦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你陪我?你不是不愿意出门?”墨玉峦停下脚步一脸笑意,这家伙还真是傻的可爱。   “那你也可以陪我啊”柳桓说着有些激动起来,他只是希望两个人不要分开而已,在一起不论做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陪你看书吗?”墨玉峦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还未等柳桓想明白她为何发笑,墨玉峦的身子已经倏地靠过来,“我陪你看书,你看的进去?”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用的也是自己本来的声音。   “嗯……”柳桓倏地推开一步,毫无底气应了声,只那脸色发红的样子着实好玩。   “好了,不逗你了,我带你出去可是有正事。”墨玉峦说着大踏步走在前面,柳桓则是面带疑惑跟在其身后。   走进一旁的街道,柳桓这才发现君然客栈前面的街道更加繁荣,熙熙攘攘的人群比方才密的多,见墨玉峦带着他拐进一家书斋,柳桓这才明白墨玉峦所说的正事是什么。   “欢迎二位客人”那小二见见有客人忙热情招呼了声,可当走出看清墨玉峦同柳桓两人的衣着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傲然起来,他们蓦然书斋何来过这样的穷人,估计他们连书斋最便宜的纸也不见得买得起。   “你们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是书斋不是收留穷人的寺院,快走,快走。”那小二不满说了声,抬手便要撵墨玉峦他们出去。   “啪……”抬手抓住眼前挥过来的手,墨玉峦一个用力折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小二龇牙咧嘴痛呼起来。   “啊……啊,好痛,放手,快放手。”眼泪差点流出,小二龇牙着牙一脸痛苦。   “哼……”冷哼一声松开钳制的手腕,墨玉峦一脸鄙夷,“怎么?现在的书斋只晓得养只看门狗?”   “你骂谁狗呢?”那小二一手抓着被伤的手腕一脸怒气。   “谁应话便是骂谁呗”翻了个白眼,墨玉峦仰着下巴一脸傲然。   “你……”小二指着墨玉峦一肚子气。   “玉峦,我们还是去别家吧。”见四周已经有几个人围过来看热闹,柳桓忙出口提醒道。   “今日哪都不去,爷就想看看这书斋除了狗到底有没有人。”双臂交差在胸前,墨玉峦一脸不爽。   “哎呀,两位客人里面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他一个伙计见识,快请进,快请进。”书斋内,掌柜见事情发展到这步,只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招呼客人。   “掌柜的,这狗好养是好养,可若是一不小心咬了不该咬的人,那掌柜的麻烦可就大了。”缓缓抬脚,墨玉峦看着那掌柜一脸冷意。   “客人教训的是,在下会注意,会注意。”掌柜的一张脸依旧堆满笑意,即便是在墨玉峦这般冷声的教训下,依旧看不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狐狸,暗暗叹息了声,墨玉峦已经来至书斋内,只见宽阔的房内整齐摆着两列紫檀木桌,紫檀木桌上分别摆放书斋的笔墨纸砚供客人观看。   “柳桓,试试这只笔顺不顺手。”拉着柳桓走至一紫檀木桌旁,墨玉峦忙拿起那桌上的毛笔便塞进柳桓手中。   感觉到手中的温润之感,柳桓满是诧异,这毛笔拿在手中好舒服。   “客人好眼力,这支笔的笔杆选用上好的和田美玉制成,而其笔毫用的是虎毛,软硬适宜,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耳旁传来掌柜的介绍,柳桓忙将手中的毛笔放下,这般贵的材料做成,想必价值不菲。   “这一套我要了,帮我包起来。”指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墨玉峦缓缓说道。   那掌柜的一听客人要买下一套,一脸惊喜,忙抬手招呼铺子中的其他人过来帮忙包起来。   “玉峦”柳桓说着拉了拉墨玉峦的衣袖,他有笔可用,无需再买。   “我送你的,你不可以不要。”转身对着柳桓说完,墨玉峦连忙接过那掌柜递来的锦盒。   听墨玉峦这般说,柳桓无奈低着头,心中的感觉很是复杂,一方面玉峦送他东西他很高兴,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玉峦为他破费。   “一共六百两银子”微微弯了弯腰,掌柜的嬉笑开颜。   “六百两?”墨玉峦听着从怀中掏出一千两的银票递至掌柜手中,六百两还好,不算贵。   “客人稍等,马上将余下四百两拿给你。”看着眼前的银票掌柜的笑的更欢,而后匆匆跑到柜台前拿出四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墨玉峦。   “走吧”转身准备离去,墨玉峦见柳桓还愣在原地,忙开口催促道。   “客人慢走”微微弯了弯腰,掌柜目送两人离去。   走出书斋,墨玉峦将怀中的锦盒朝柳桓怀里一塞,“这是送你的,你以后若是再画画,用这个更好。”   “谢谢”柳桓看着怀中的东西有脸愧疚。   “我送你东西,你好像不高兴?”一转身看见柳桓的表情,墨玉峦不满问了声。   “没有”似是感觉出墨玉峦下一刻便要发火,柳桓忙抬起头否定道。   “最好是没有,因为接下来……”墨玉峦说着拉着柳桓拐进一旁的成衣店。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写着写着又把故事写长了,我想打死我自己,都别拦着! ☆、47 羽皇   “最好是没有,因为接下来……”墨玉峦说着拉着柳桓拐进一旁的成衣店。   “掌柜的,把京都时下最流行的男装拿出来给我家公子试下。”刚进店,墨玉峦便朝柜台前打瞌睡的掌柜嚷着喊道。   那掌柜本是用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突然听到这般大的动静,差惊得从柜台前摔下。   “动作麻利点啊”墨玉峦看着还在揉眼睛发愣的掌柜不满催促了声。   “好嘞,客官稍等。”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忙匆匆跑出柜台应了声。   面前两人虽衣着朴素些,可那气势却毫不输这京都的贵公子哥们。   “客官,我手上这几套衣服便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男装。”掌柜的说着将衣服朝柳桓身上比划着,“应该尺寸合身,客官可以先去更衣室换好后,看上一看。”   “玉峦,我不缺衣服,你买自己的便好。”见那掌柜的说完便示意自己接过衣服,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为难。   “谁规定必须缺衣服才能买呢?”墨玉峦凉凉回了句,一把接过掌柜手中的锦衣塞进柳桓手中假笑道,“公子快些去换衣服,小人在此等候。”   “玉峦”听墨玉峦一口一个公子喊的顺口,柳桓一尴尬不已,她方才花了六百两买了那套文房四宝已经让他心感愧疚,现又要为他买新衣,可是面前的这些衣服是这的般华贵精美,真的不适合他。   “快去”伸出食指戳了戳柳桓的后背,墨玉峦继续开口催促着。   “公子迟迟不动,莫不是想要小人亲自为您更衣?”缓缓在柳桓耳边说出这句话,墨玉峦一脸戏谑。   “不用”柳桓身子一震,忙抬脚便朝掌柜的方才说的更衣室走去。   “哈哈……”见柳桓如兔子吧一眨眼消失在眼前,墨玉峦忍了好久才只轻轻笑了声,若不是外人在此,她不保证自己不会捧腹大笑。   掌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是一脸疑惑,明明这男子称方才的俊俏男子为公子,为何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似仆人该有的模样,莫不是仆大欺主?   “公子,你好了没?”坐在外面喝完一盏茶,柳桓却还是迟迟没有出来,墨玉峦有些着急催促起来,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慢吞吞的性子。   “好……好了”里间传来柳桓不太自然的声音,墨玉峦抬头去看便见一帅气公子哥缓缓从更衣室走出,若不是那人脸上还带着她熟悉的红晕,墨玉峦差点认不出眼前之人竟是柳桓,而此刻的惊鸿一瞥让墨玉峦的心跳差点停止,怎么可以有长这么好看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厌倦。   平时一身朴素青衣的他只是让墨玉峦觉得柳桓温润如玉,长相俊美可人,可现今换上一身锦衣华服的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尤其是他眉间的那股英气,不怒而威,这让墨玉峦很难将眼前的男子与以往任她欺负的人联系在一起。   “玉峦……”见墨玉峦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呆愣),柳桓担心喊了声,他早就知道这衣服不适合他。   “我去换下来”喊了一声仍没见墨玉峦有反应,柳桓忙小声说了句,转身准备进入更衣室。   “等一下,让我再一眼,就一眼。”见柳桓转身要离去,墨玉峦忙开口喊了声。   快步走至柳桓面前,墨玉峦看怪物一样围着柳桓看着一圈,这‘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然是说的不错,只是换了件衣服却改变这般大,啧啧……柳桓这家伙的底子未免也太好了吧。   “玉峦,别闹了”感觉道墨玉峦异常的光芒,柳桓忙抬手在墨玉峦眼前挥了挥无奈道。   “我才没闹”墨玉峦倏地转身朝掌柜吩咐道,“这样衣服我们公子要了,在拿一套给他试试。”   “是”掌柜的开心应了声,抬手招呼柳桓继续回到更衣室去换衣,今日看来是遇见金主啦!   “玉峦,这衣服不适合我。”柳桓说着摆了下衣袖两边的宽大衣摆,他不喜欢这般繁琐的服饰。   “很适合”墨玉峦微微一笑应声道,用眼神示意掌柜的继续帮柳桓挑衣服。   柳桓今年高中后的殿试一定用得上这些衣服,离开前,她想把一切能做的都替他做好,想到离别,墨玉峦的心情莫名低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三日后便是她要离开的时候。   接下来一刻钟,店内响起的只有墨玉峦的赞叹声,“好看,这套我们公子也要了,再换一套。”   “玉峦,真的够了。”直到柳桓试到第五套衣服时,终于忍不住反抗,衣服如此繁琐,光是试衣已让他筋疲力尽。   “够了吗?”墨玉峦侧头看着眼一旁打包好的几个大包,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替柳桓选了好多衣服,可是……该死的,他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她真想把这店子也买下来。   “够了……够了,别再让我试衣服,真的好累。”柳桓一把坐在墨玉峦身边一脸疲倦。   “好了,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墨玉峦忍住笑意挖苦道。   “掌柜的,帮我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君然客栈,就说是柳桓公子的东西,那小二会明白的。”抬手拍了拍一旁包装好的衣服,墨玉峦懒懒开口。   “当然可以”掌柜笑着继续拨弄自己手中的算盘,“去掉零头,一共是三百两银子,客人是付银子还是银票?。”   “给”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墨玉峦一脸笑意拉着柳桓走出店子。   “你自己买的衣服呢?”柳桓看着笑的欢的人开口问了句。   “也在里面啊”墨玉峦理所当然应了声。   “我都没有见你试衣服?”柳桓满是疑问说着句。   “我知道自己的尺寸,直接让掌柜的帮我挑一件便好了。”墨玉峦看着柳桓一脸无语,这家伙到底买过衣服没?   “那我试第一件衣服的时候,掌柜的理应也知晓我的尺寸啊?”柳桓一脸不解看着墨玉峦。   “那又如何?”墨玉峦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那为何还要我试这么多次衣服?”柳桓总算聪明一把问道。   “额……”墨玉峦顿了顿脚步没有回话,她能说,是她想看看他穿其他衣服的样子,才让掌柜的一直找衣服给他试吗?   “那掌柜的可能……老的不中用了吧”将所有责任推到掌柜的身上,墨玉峦一脸坦然。   “……”柳桓哪里看不出墨玉峦的方才狡黠的眼神,无奈叹息了声,只得任由墨玉峦拖着他疲倦的身子朝他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香冠茶楼”柳桓见墨玉峦带着他停在这茶楼面前,忙仔细打量眼前的茶楼,站在门口便能闻到里面淡淡的茶香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些高谈阔论的声音。   “走吧”见柳桓昂首看着茶楼的牌子发呆,墨玉峦忙开口催促了声。   “你要喝茶?我们可以回客栈再喝。”略带疲倦说了句,柳桓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现在真的好累好累,当初考试急着赶路也没有这般疲惫过。   “喝茶只是顺便”淡淡说了声,墨玉峦拉着柳桓便走了进去,“我知道你很累,进去后,你可以坐在凳子上靠着桌子休息。”   墨玉峦来这香冠茶楼,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柳桓也是在进去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与他想象中的不同之处。   只见硕大的茶楼中间建了一人高的高台,而那高台之上此刻正做着一胡子花白的老者,那老者满眼精光的精神气模样,让人忍不住联想书中常提到的智者模样。   “啪……”只听一声檀木声响落下,那高台上的老者缓缓开口,“今日小老儿要给大家说些羽国的趣事”   “羽国能有什么趣事?”众人一听是要说敌国之事,兴趣瞬时落了许多,他们这些茶楼玩耍的定是想听些有关殇国的事。   “大家先别急,且听小老儿慢慢说来。”那老者捋了捋胡子一脸兴趣盎然。   “前些日子,我那远游羽国的朋友才从羽国回来,你们猜他告诉我些什么?”老者笑嘻嘻问道,这一问瞬时让大家兴趣高涨,从羽国来之人带回来的消息,这真实性想必很高。   “客官喝些什么?”小二听那老者的话听的入神,墨玉峦他们入座后很久才反应过来,前去来招待。   “一壶碧螺春,再来两碟点心。”缓缓开口,墨玉峦看着那高台上的老者也是一脸兴趣盎然,羽国的趣事,她倒是很好奇。   “几月前,关于羽皇空设后宫之事,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那老者一拍檀木一本正经问道。   “这些大家当然知道”众人嘻嘻一笑应声道,半年前羽国皇帝羽阡陌立突厥大公主为后,而后不到半月竟是将后宫佳丽全部撤解,从此后宫空设,羽阡陌唯突厥公主一人为妻。   这消息一传到殇国,有人赞叹羽阡陌真丈夫一生唯爱一女子,有人嘲笑他身为帝王却不懂享受,当然更多的人是想到羽国子嗣的问题,若后宫只留公主一人,如何快些播种收获,子嗣薄弱的羽国将来拿什么跟殇国斗?   “哈哈……”老者哈哈大笑一声摇头道,“大家都被表面迷惑,你们以为那羽皇空设后宫乃是自愿为之吗?”   “白鹤先生这是何意?”众人听的一头雾水,忙开口问道。   “且听我慢慢说来”白鹤先生摇着脑袋一脸笑意,“我那朋友说,羽国的皇后楚羯公主乃是突厥最威武不凡的长公主,为人豪爽却是个性格泼辣的主,她出嫁前曾扬言,自己将来的夫君,只能有她一人,即便是后来她嫁给了羽皇,却是依旧如此坚持。”白鹤先生说着笑的更欢,“那后宫三千佳丽,可不是羽皇撤解的,而是这楚羯公主趁其不备弄走的。”   “哈哈……”众人一听真相竟是这般,忙一个个跟着大笑起来,“那也没见羽皇将那些佳丽再弄回来啊。”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啦”白鹤先生摇着脑袋缓缓开口,“羽皇当然着急自己的那些爱妃,奈何楚羯公主提出要求,只要羽皇比武赢了她,她便再不过问后宫之事,奈何啊…”   “奈何……楚羯公主最后赢了。”白鹤说着叹息了声,作为羽国的皇帝,竟是被自己的皇后打败,当真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哈哈……没想到这羽皇还是个怕媳妇的主。”半年来,没见羽皇有纳妃的动静,众人这一联想起来便知晓事情的始末。   “哈哈……”见众人笑的欢,墨玉峦更是不可抑制大笑出声,没想到羽阡陌大家伙竟然是娶了一只母老虎回家,这一次真够他受的,不过他那般油嘴滑舌的人确实需要有人教训教训才好。   “说到皇后”一满脸胡子之人突然大声嚷着问道,“为何我们殇国至今没有立后,白鹤先生知不知晓原因?”   “就是就是”众人忙附和着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为看羽阡陌笑话专用处,请依次发表意见!O(∩_∩)O ☆、48 是她   “说到皇后”一满脸胡子之人突然大声嚷着问道,“为何我们殇国至今没有立后,白鹤先生知不知晓原因?”   “就是就是”众人忙附和着问道。   “这个?”白鹤先生捋了捋胡须一脸为难,“小老儿不太确定,不过宫里有消息说……”   “说什么啊?”众人见白鹤先生停下来忙一脸着急追问道。   “宫里有消息说,陛下会在今秋立后。”白鹤先生声音刚落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立后,立谁?是贵妃娘娘吗?”   “对啊,是贵妃娘娘吗?”那方才说话的大胡子大声追问,“三年前,贵妃娘娘揭发贼子叛国可谓大义灭亲之举,国母之位她当之无愧。”   “是啊,多亏了贵妃娘娘,不然我们殇国是否有今日的成就还有待商榷。”众人七嘴八舌赞叹着,墨玉峦听到这里却是一脸狐疑,“贵妃娘娘?三年前大义灭亲的贵妃娘娘?是谁?”   “小二,他们方才说的贵妃娘娘是谁?”墨玉峦抬手饮了口杯中茶努力镇定道,她不希望是她想的那样,可是,三年前的被安上叛国罪名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客官莫不是来自穷乡僻壤?”小二狐疑问了句,见墨玉峦点的茶水也不便宜,顿了下忙开口解释,“三年前,青国公的二女儿与羽国勾结,多亏了贵妃娘娘将此事告知陛下,才将那贼子绳之以法,贵妃娘娘是青国公的大女儿,所以大家才说贵妃娘娘大义灭亲,国母之位当之无愧!”   小二兀自自豪的解说着,丝毫没有发现脸色已经铁青的墨玉峦,是她,竟然是她。墨玉峦双眼发红,她原以为一切的一切都是殇无泪一人所做,却不想自己视为同胞的姐姐竟也参与其中,胸腔中的怒火渐渐凝聚,墨玉峦双手用力握起。   “啪……”手中的力量太大,那手中的杯子竟是瞬时碎裂开。   “客官?”小二看着眼前的这幕一脸不可思议,他们香冠茶楼的杯子怎么可能这般脆弱。   “没事,你先下去吧。”缓缓开口,墨玉峦双目无神,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中,她害怕自己会连累到青萍,害怕她沦为妓\\婢,在屈辱中自缢,可是……哈哈,墨玉峦心中苦笑,谁曾料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玉峦,你怎么了?”看着双眼泛红之人,柳桓忙撑起脑袋一脸担心。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知道,这世间有没有永远不会变的东西。”缓缓掩去眼角的湿意,墨玉峦一脸黯然,是啊,这世间究竟什么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呢?   柳桓本想说,‘我对你便是永远不会变’,可感觉到墨玉峦一身肃杀之气,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了下去。   “啪……”高台处传来一声紫檀堂木响,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倏地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白鹤先生一脸无奈,“大家听小老儿说,陛下是要册封韩老将军的女儿为后。”   “什么?”“怎么会?”   白鹤先生声音刚落下,众人便七嘴八舌问起来,显然大多数人对于此消息难以接受。   “安静,大家安静。”白鹤先生站起身举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奈何他劝了几句后,大家仍是没有要安静下来的意思。   “啪……”又一声紫檀堂木声落下,众人这才稀稀落落安静下来。   “贵妃娘娘入宫三年未曾为陛下诞下皇子,想必中朝中众臣也是为殇国未来着想才会让陛下赶紧立后。”白鹤先生匆匆解释道。   “那也可以立贵妃为后,而后封韩老将军的女儿为妃啊。”看客中一人突开口问道。   “这些事情可不是由我们决定,况且……”白鹤先生说到这里顿了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况且韩老将军乃是朝中重臣,立其女儿为后乃是顺从大礼,毕竟……贵妃娘娘现今只是一孤女。”   “哎……贵妃娘娘也是命苦之人啊。”众人发出一阵叹息声,若是青国公还在世,毕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这般受人欺凌吧。   “这韩老将军也算是当年青国公的部下,随青国公征战沙场以来也立过不少功劳,其子韩灏仪表不凡,武功高强,将来必能接任韩老将军之位。”白鹤先生一脸思索,兀自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看来,皇后之位已成定局。”众人发出一阵唏嘘,这皇后前有父亲撑腰,后有兄长护驾,皇后之位还不是稳如磐石。   “将军府有人透露说,韩公子会参加今年的武举,这武状元之位定是囊中之物,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生财赌坊下注。”白鹤先生说完便朝众人拱了拱手退下。   “哈哈,一会便去生财赌坊生财去。”众人看着离去的白鹤先生哈哈笑道。   “韩灏?”墨玉峦看着高台的空位一脸深思,韩将军韩世荣她倒是见过几面,至于他的儿子与女儿,她倒是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她本计划参加武举拿到武状元,现在来看,如果韩灏也要参加,她只得退而求其次,毕竟她可不想成为那被打的出头鸟。   “柳桓,走吧”见身旁众人已经三三四四离开茶楼,墨玉峦轻喊了柳桓一声道。   “可茶还没喝完?”见墨玉峦作势离开,柳桓忙指着桌上的茶问道。   “不喝了”缓缓应了声,墨玉峦头也不回离去,柳桓忙紧紧跟着离开。   回客栈的路上,墨玉峦一直很沉默,柳桓偶尔同她说几句话,她也只是‘嗯、啊’单字应付,见墨玉峦不想说话,柳桓无奈只得也跟着保持沉默。   “玉峦,到了。”已经来到居然客栈门前,柳桓见墨玉峦还在低头继续走着,忙开口提醒了声。   “哦”抬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客栈,墨玉峦失魂一般转身走了进去。   客栈内,轻风一袭灰衣坐在大堂最僻静处喝着茶,可那双眼睛却是四处打量着,半天没见到早上打量自己的男子,轻风努力装作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终于出现了’突然瞥见门口的影子时,轻风心中警铃大作,双眼更是直直盯在墨玉峦身上。   墨玉峦走的很慢,身子穿过大堂大半才感觉出些许的异常,有人一直在打量自己,墨玉峦这才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缓缓将脑袋转向轻风的方向,墨玉峦不满挑了挑眉头,早上那个羽国的家伙,他怀中的赤青剑她认得。   “哼……”鼻尖冷哼一声,轻风满是挑衅看着墨玉峦,警惕这般低的人,今早该不会是恰巧不小心多看了他一眼?若是这般,啧啧……这人死在自己手中还真是死的冤啊。   “柳桓,你先回房。”轻声交代柳桓道,墨玉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轻风的方向,她已经感觉的到,这家伙是来找茬的。   “那你呢?”见墨玉峦从香冠茶楼回来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柳桓忙担心问道。   “我去茅房行吧”心情本不好,墨玉峦随便编了个理由打发柳桓道。   “哦,我那先回房。”柳桓低着头一脸羞意,玉峦总是这般没有顾忌。   缓缓抬脚朝轻风的位子走去,墨玉峦旋身坐在轻风的对面,“小子,你想做什么?”声音中满含威胁,墨玉峦抬手阻止轻风倒茶的动作。   “哼,我家公子想见你。”微微瞥了眼墨玉峦,轻风左手端着茶壶,那拿着赤青宝剑的右手抬手便朝墨玉峦的方向挥了过去。   “啪……”墨玉峦一手抓住那赤青宝剑冷笑道,“这里可是殇国的京都,你倒是胆子不小,难道不怕给你家公子惹上麻烦?”   “你都知道些什么?”轻风瞬时有些慌了,早上的‘如意锦绣’这人是真的认识。   “也许,我知道,恰是那些你不想我知道的。”墨玉峦冷冷说了声,一把用力推开轻风的赤青宝剑。   “这里不方便,你跟我来。”轻风打量了四周满是警惕,这人他一个人搞不定,必须要有帮手才行,将这人引去西南鸿街小院,他和白凤可以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杀死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墨玉峦一脸淡然,不过,她还真有点想看看这笨蛋小子背后的人是谁。   “你怕了?”挑衅看了眼墨玉峦,轻风嘴角噙着算计的笑。   “你说呢”墨玉峦说着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朝桌上一放,而后双眼寒光直视轻风。   轻风心中一震,却是抬脚快速奔出门外,墨玉峦紧跟着追了出去,出了客栈,轻风在朝轻风看时,前那人已经借着轻功奔至很远,脚下用力,墨玉峦一个加速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49 识破   轻风与墨玉峦脚下的速度都很快,转眼间两人便到达西南鸿街小院,“啪啪啪……”抬手在小院破旧的门上猛敲三下,轻风一把推开眼前的院门跑了进去。   “怎么?不跑了?”墨玉峦随后跟进,见轻风大口喘着气,一脸笑意问道。   “我不跑当然是因为……这里便是我为你寻的墓地。”轻风平静下来,一脸冷意。   “呜……”嘴巴发出一阵哨子声,轻风一个抬手快步朝墨玉峦攻去,同时不忘急着朝屋内方向喊了声,“白凤,快过来帮忙!”   墨玉峦看着眼前攻来的人见招拆招,同轻风打斗间还顺便朝屋内的方向看了眼,只见屋内一男子一袭白衣缓缓走出,而此刻,那白衣男子正抱胸看着院中恶斗的两人笑的欢快。   “轻风,方才是谁说我武功不咋地呀,既然这样,我站在这里观摩便好。”白凤笑一边嘻嘻说着,一边学着轻风的招式比划了下。   “恩恩,这招上元开雪不错。”看着院中招式加快的两人,白凤继续评头论足道。   “鼎铭齐渊”墨玉峦说着双手立掌一个旋身翻转至轻风背后。   “小心”白凤看着眼前的一幕倏地大喊了声提醒轻风,见轻风越来越占下风,白凤脸色略带着急加入战局。   “小白,以多欺少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快速抬手应对面前两人的攻击,墨玉峦笑着瞥了眼白凤的脸道,这张脸她记的不甚清晰,可这个人的癖好她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七年前,白凤作为羽国使者,代表羽阡陌与她签订盟约,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倒是一点没有改变。   “矮子你喊谁小白?”白凤不满嘟囔了声,手上的动过加快,他喜爱穿白衣不错,可是他讨厌被人叫做小白,想到这个外号起源自一个他胸口处都不到的臭丫头口中,白凤脸上写满恼怒。   他还记得那臭丫头当时说了些什么,她说他身上的衣服和她家听雪一般白,她还说,他远远看去,像是她家听雪的亲戚,哼……他和那匹臭白马哪里像?   “喊你咯”墨玉峦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被两人围攻的急迫感。   “小白,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出局,我手下可不留情。”坏坏一笑,墨玉峦满脸算计,白凤的弱点羽国所有人都知晓,一个患有强迫症的洁癖。   每次出门必定双数随从加上一袭白衣,哪怕多了个奴才或者衣服上多了点没人看得见的灰尘,他也绝对要遣走一人,重新换身新衣,继而再出门。   “矮子,你闭嘴。”听墨玉峦又喊了自己一声‘小白’,白凤不满嘟囔了声,脚下的步子加快,却也变得紊乱起来。   见目的已达到,墨玉峦也再不多说,转身避开轻风砍过来的一掌,抬脚揣在白凤的腹部,只见那一袭白衣上,瞬时多了个清晰的脚印。   “我的衣服”痛喊一声,白凤急忙退开,低头仔细查看起自己的衣衫。   “白凤,先别管衣服,过来帮忙。”轻风略感有些吃力,忙提醒一旁还沉积在悲伤中的白凤道。   “我可怜的衣服”白凤还拽着自己的衣服苦着脸,对于轻风的喊声完全没有听见般。   “这家伙”轻风说着不满吼了声,“主子不是让你穿灰衣,你怎么可以换白衣?”   轻风满心苦水,他若是早知道主子选了白凤出门,他一定会提前想办法打断他的腿不让他出门,猪一样的队友,只会拖后腿。   “主子?”墨玉峦轻轻呢喃了声,白凤的主子除了羽阡陌还能是谁?想到这里,墨玉峦嘴角的笑意更大,她正好有事情需要羽阡陌这家伙的帮忙,现在人便在京都的话,也省得她寻人传信与他。   “羽阡陌也来了殇国?”看着轻风焦急的脸庞,墨玉峦轻开口呢喃了句。   正是这一句很小声的话,让方才还在痛惜衣衫白凤倏地停止动作,而正在同墨玉峦打斗的轻风也同样动作一滞。   墨玉峦瞅准时机,一把将轻风的手腕握住,连带着手臂一个旋转背在身后。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轻风努力转头看向身后之人,他竟然能猜出陛下来了殇国,可是……他从哪里猜出来的?   “来者是客,轻风方才行径鲁莽是他有错在先,还望这位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房内传来男子清冷的声音,墨玉峦倏地抬头望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说话之人定是羽阡陌无疑,只是多年未见,那很久前模糊的声音与身影,她记不太清。   房门处,只见羽阡陌一袭紫色锦衣款款而来,那随意披在头上的黑发刚刚过腰,这身姿本是可以带给人疏狂的感觉,奈何,他手上拿着的那只鸡腿,将眼前所有的美感毁灭。   “呼……”深呼吸一口气,墨玉峦一把将一旁的轻风推开。   “烧鸡好吃吗?”缓缓问了句,墨玉峦脸上的笑意更深,如果忽略她嘴角的那抹嘲讽,这个画面还是很和谐的。   “嗯”羽阡陌诚恳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们羽国做不出来的味道。”   “那是自然,你们羽国除了甜食,其他的根本比不上殇国。”墨玉峦点点头一脸傲然。   轻风与白凤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这怎么像是两个人在叙旧,可是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明明是威胁他们安全的敌人啊。   “主子,主子”轻风奔至羽阡陌身旁轻开口提醒了声。   “还不给客人道歉”羽阡陌缓缓开口吩咐一旁的轻风,眼前的人给他感觉很熟悉,可是他又想不起何时见过这张普通的脸。   目光紧紧投在墨玉峦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羽阡陌抬手摸了摸眉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张脸是假的。   “主子”轻风还在一旁纠结着,主子怎么可以让他同一个他们计划要杀死的人道歉。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做长辈的应该见谅。”抬手随意一挥,墨玉峦一脸坦然。   轻风看起来很小,大概也就十八岁的样子,墨玉峦看着眼前的‘小屁孩’自是不准备为难他。   “你……”轻风指着墨玉峦说不出话,羽阡陌却是抬手示意轻风淡定。   “公子果然是大人有大量”羽阡陌轻声开口,面带微笑朝墨玉峦的方向迈开脚步。   墨玉峦看着拿手鸡腿的某人一脸警惕,这家伙一般笑的越无害越是在算计着什么。   “请你吃鸡腿”距离墨玉峦只有一丈远时,羽阡陌一把将手中的鸡腿朝墨玉峦丢去,墨玉峦的目光刚随着鸡腿飘去,那原本站在自己一丈远的人,却是突地飞身来到她面前。   “你使诈”不满喊了声,墨玉峦看着朝自己脸挥来的手臂忙抬手去阻止,她知道羽阡陌靠近她有问题,可是,她没料到他身为一国之君竟是这般无耻。   “兵不厌诈,以前有个人教过我。”羽阡陌嬉皮笑着,双手更加快速在墨玉峦身前挥舞起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他的招式全是奔着墨玉峦的脸而去。   “哗……”下巴处掀起一小角,墨玉峦倏地退后一大步,她知道下巴这里粘的不结实,只是还没等她修好,便遇见眼前这帮难缠的人。   “果然是易容”羽阡陌倏地停手,看着眼前慌乱之人嘴角噙着笑意,“按照这身高来看,估计应该还是个姑娘。”   双手抱腰,羽阡陌继续煞有其事的分析着,“对于我们羽国之事了解的很清楚,能很快认出我,而且还女扮男装‘故意’来接近我。”   摸着下巴,羽阡陌很坚定的作了个总结道,“该不是暗恋我,一路从羽国跟过来的吧”   “呃……”墨玉峦摸着下巴翘起来的皮一脸无奈,这人能不能不要这般自恋,若不是被那灰衣小/弟/弟一路引来,她根本不知道他在京都好嘛。   “羽阡陌,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自以为是,当年你被俘虏来京都的原因还记得不?”缓缓朝羽阡陌的方向迈进一步,墨玉峦兀自笑了起来。   当年,她一个人混入敌营,恰误闯羽阡陌的帐篷,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明明脖子上架着她的剑,明明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却是还是自欺欺人笑着对她说,“你就是那个敌营的小美人啊,没想到竟是爱慕我,爱慕到闯进我帐篷的程度。”   “你……你”羽阡陌指着眼前的矮男子说不出话,半天才微弱问了句,“你不是死了吗?”   “哼……你觉得我应该死了?”墨玉峦说着缓缓朝房内走去,路过羽阡陌时,还不忘示意他跟上来。   “其实也不是……你不死的话,我还有机会把你挖到我们羽国效力不是?”羽阡陌说着一脸洋洋自得,只可惜他每次提起,墨玉峦这家伙都是油盐不进的主。   “做梦”墨玉峦冷冷回了声,大踏步进了屋子。   “喂……这里是我的宅子。”看着消失在的身影,羽阡陌不满嘟囔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50 做梦   “其实也不是……你不死的话,我还有机会把你挖到我们羽国效力不是?”羽阡陌说着一脸洋洋自得,只可惜他每次提起,墨玉峦这家伙都是油盐不进的主。   “做梦”墨玉峦冷冷回了声,大踏步进了屋子。   “喂……这里是我的宅子。”看着消失在的身影,羽阡陌不满嘟囔了声。   “这里可是殇国”墨玉峦转身瞥了眼身后之人,复又在房内仔细打量起来。   “暗道在哪?”侧头看了眼已来至身旁的羽阡陌,墨玉峦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怎么知道有暗道”羽阡陌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   “呵……”墨玉峦冷笑了声开口,“羽国的陛下即便是跑到殇国,也绝对不会住这般破旧的地方。”弱智般看了羽阡陌一眼,墨玉峦嘴角的笑意更浓。   羽阡陌从这房间出来,可那已经落了几层厚灰尘的木桌,很明确的说明这房间没有人住,暗道之事也便显而易见。   “切……”羽阡陌不满嘟囔了声,抬手推开一旁木柜的门,只见这木柜掩盖的墙壁竟是一道门,可以通向真正宅院的门。   “啧啧……倒是挺会享受”墨玉峦粗略看了眼院中的美景开口赞叹道。   “那当然,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随意一个犄角旮旯都能活下去。”羽阡陌本是开玩笑说了句,可看到墨玉峦变得凝重的表情,有些不解,他哪里说错话,当年她将他掳走的时候,可是在树枝上都睡过   “这些年,你究竟藏到哪去了?”见墨玉峦走进房内坐定,羽阡陌忙一脸疑惑问道。   “不提也罢”缓缓摇头,墨玉峦拒绝回答,三年的痛苦记忆,她不愿再回想。   “估计日子过的挺差”见墨玉峦表情沉重,羽阡陌猜测着试问道。   “不说这些”抬手挥了挥,墨玉峦一脸不愿提及的意思。   “可是我很好奇”羽阡陌开口继续追问,见墨玉峦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忙又开口补充道,“若是早知道你没死,我定会找人将你救出,毕竟你当初定的罪名可是通敌之罪。”羽阡陌说完一脸戏谑看着墨玉峦。   “我方才说过,想让我效忠羽国,你做梦。”墨玉峦瞥了羽阡陌一眼,一脸坚定,表情因他方才提起的罪名变得有些冷。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不愉快的往事。”羽阡陌尴尬摆摆手笑了声道。   “你来殇国意欲何为?”短暂的静默后,墨玉峦一脸好奇看向羽阡陌问道。   “来吃烧鸡啊”笑着开口,羽阡陌露出一脸无害的表情。   “哼……莫不是为了躲避那突厥长公主吧。”满是戏谑看了羽阡陌一眼,墨玉峦缓缓开口,只那心中却满是疑惑,羽阡陌的来意绝对不简单。   “你听哪个嚼舌根说的?”一把拍到桌上,羽阡陌咬牙切齿不满道,这些个殇国人就喜欢吃饱了撑的去造谣。   “这般激动,看起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般咯!”看着羽阡陌点点脑袋,墨玉峦忍住笑意,能让羽阡陌露出这般一副抓狂的模样,那突厥长公主她倒想见识一下。   “哼……若不是那疯女人耍诈,我会输?”羽阡陌捶胸顿足一脸不满。   “哦?说来听听。”墨玉峦挑了挑眉一脸好奇,原来这长公主不是单纯的‘悍妇’,而是一个有计谋的……‘悍妇’,她喜欢!   “不想说”羽阡陌一把将头转过去,脸上一副悲戚的表情。   “啧啧,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墨玉峦看着羽阡陌那幽怨的表情,忍住鸡皮疙瘩道,“阴柔”   “你说什么?”羽阡陌倏地站起身,一双眼睛大睁瞪着墨玉峦,“我哪里阴柔,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羽阡陌吼完还特意重重在自己胸口拍了几下,奈何他刚拍完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莫要激动,男生女相有什么,你们羽国这样的男子不是多的是。”墨玉峦说着挥挥手示意羽阡陌坐下,也许是地势气候的原因,羽国的男子大多看起来比殇国的女子还要‘美丽动人’,皮肤细嫩不说,肤色比殇国之人要白一些。   “臭耗子,说话留点口德。”气呼呼坐在桌前,羽阡陌一脸通红,他想起他那凶悍皇后说过的话,‘一个男子长成这般妖媚的模样,让我怎么活?你给我滚出去晒太阳。’   “我已经留了很多口德,若不然方才说的还要重些。”掩住嘴角的笑意,墨玉峦凉凉说了句。   “哼……说我阴柔,也不看看你自己,一个姑娘家,跟男人有什么区别。”羽阡陌说着还故意在墨玉峦身上多看了几眼,前后都区分不出来的人根本算不上姑娘吧?!   墨玉峦的脸瞬间冷下来,因不想与羽阡陌争执这个,便保持沉默没有应声,只是那双眼睛偷偷瞄了自己一眼。   墨玉峦越是沉默,羽阡陌反而越是气焰嚣张起来,只见他复又从木凳上站起身,而后左脚朝木凳上一踏,甩开衣角的裤摆笑道,“怎么?无言以对?”   “哎……”重重叹息一声,羽阡陌摇着头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当年的小美人,如今怎么长成这幅糙汉子的模样,也算苍天有眼啊!”   “啪……”羽阡陌‘啊’字刚落下,脚下的凳子便被墨玉峦倏地踢开,害的他一个闪身差点跌倒在地。   “恼羞成怒,动手打人啦。”羽阡陌故意退开墨玉峦一步,而后扯着嗓子不知死活喊起来。   “闭嘴,信不信我把你在殇国的消息捅出去。”重重拍了下桌面,墨玉峦一脸无语,这家伙,能不能改改这讨人厌的死性子。   “你若是敢,我便将你还活着的消息捅出去。”羽阡陌不甘示弱顶嘴道。   “……”墨玉峦满脸黑线,这家伙!   “臭耗子,我们好好说话,别动手行吗?”见墨玉峦许久沉默不语,羽阡陌站在不远处忙伸着脑袋,试探性问了一句。   “好啊”墨玉峦冷冷应了声,故意两人两人的关系疏离开来。   “我方才开玩笑的”羽阡陌尴尬笑着重新坐到墨玉峦身边。   “我也是开玩笑的”墨玉峦转头对着羽阡陌的方向微微笑了声,还问等羽阡陌想明白她为何发笑,便见一双手快速抓住他的双腕反身压制在桌上。   “喂”不满嘟囔了声,羽阡陌一脸无奈,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兵不厌诈这招。   “说,你来殇国什么目的。”手中的力气加重,墨玉峦大声质问道。   “臭耗子快放手”挣扎无效,羽阡陌只得扯着嗓子喊起来。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墨玉峦一字一句道,手中的力气忙有加大,“陛下放心,我可不会伤你性命,最多一不小心扭伤你这双手罢了。”   “我才不说,谁知道你会不会立马跑去殇无泪那里告状。”死鸭子嘴硬,羽阡陌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   “哼,我报仇都来不及,还跑去告状,我傻吗?”墨玉峦不满翻着白眼,看白痴一样看了羽阡陌一眼。   “报仇?”羽阡陌疑问了声,忙一脸笑意激动道,“那感情好,咱俩有伴啦。”   “你找殇无泪报什么仇?”皱了皱眉眉头,墨玉峦一脸不解。   “还不是因为你”羽阡陌说着动了动手腕道,“你先放开我”   墨玉峦见他一副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忙缓缓放开钳制羽阡陌手腕的双手。   “呼”大呼一口气,羽阡陌一脸幽怨开口,“自从七年前,你毁了我的一世英名,我在大家心中渐渐不如殇无泪那小子,尤其是这些年,他实行那什么‘休养生息’,让大家都以为他才是明君,而我倒成了那个用来衬托他的‘昏君’。”   “你的子民敢说你是昏君?”双手抱胸,墨玉峦一脸不信,羽阡陌她知道,虽说做羽皇并没有尽心尽力,可也绝对说不上是昏君。   “我的子民当然是不敢,可殇国的那些子民,还不是每日拿我跟殇无泪对比。”羽阡陌说着一脸不满,殇无泪明明是个靠墨玉峦才能登基的窝囊皇子,他有什么资格跟他比。   “你大可不必在乎殇国子民对你的评价”墨玉峦缓缓开口安慰道,这家伙会不会管的太宽,他难道还想殇国的子民也去夸他不成。   “那可不行,说不定哪天这殇国被我纳入囊中呢。”羽阡陌说完才反应过来墨玉峦还在眼前。   “呵呵……我这不是做长远的打算吗。”尴尬笑了声,羽阡陌抬手在鼻尖轻柔了下。   “有我在,你做梦。”墨玉峦冷冷瞥了羽阡陌一眼。   “可你不是来报仇的?”这次轮到羽阡陌满是疑惑。   “我要报复的人是殇无泪,可不是殇国百姓。”墨玉峦说完露出一脸傲然的表情,当年能将他送上皇位,也绝对有能力把他拉下来。   “那感情好,我恰准备报复殇无泪那家伙老是占风头呢。”羽阡陌说着又小声嘀咕了声,“将来,殇国百姓说不定就是我羽国的百姓,作为仁慈的羽皇,我自是不会伤害他们。”   “你还敢说?”墨玉峦一脸无奈看着羽阡陌,这家伙就不能死心吗?两国相安无事,为何飞想着谁一定战胜谁呢?   “想想而已,而已。”羽阡陌说着抬起双手示意墨玉峦不要动怒。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有没有人感觉到,羽阡陌就是个逗比?   ========   这里可能有人疑惑羽阡陌与墨玉峦的关系,我解释一下哈!   1、亦敌亦友,羽阡陌本质上很佩服女主,一直想挖墙脚,把女主挖到羽国,这里的成分敌大于友。   2、羽阡陌为何不恨一个独挡自己霸业的人?这要和他1302年出兵的原因有关系,大家不要把原因想的太高大上,是一个很逗比的原因,就是想赞叹他的子民多一些。(有需要我会写一下有关1302年的真相的番外。)   总结:羽阡陌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也绝对不是书中其他皇帝那样的狠角色,但是偶尔也会小聪明一把。    ☆、51 离别   “想想而已,而已。”羽阡陌说着抬起双手示意墨玉峦不要动怒。   “话说回来,你想好了要怎样报仇?”墨玉峦不满瞥了羽阡陌一眼问道。   “很简单啊”羽阡陌说着径自坐回桌前,一脸信誓旦旦道,“我准备送个难缠的美女给他,后院着火这种事情,我最喜乐见闻。”   “你的意思是和亲?”摸着下巴,墨玉峦点了点头,这注意乍一听起来还不错,只可惜实现起来不可预知的因素太多,至少后宫没有那么简单。   “你放心,我选择的和亲对象,绝对不是一般男人能承受的。”羽阡陌说着露出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   “哦?有何特别之处?”墨玉峦疑惑问了句。   “哈哈……那和亲对象是我三皇叔的大女儿,二十又二还嫁不出去,长相一般,脾气古怪,又是个善妒的主,若是将她许给殇无泪,哈哈……”羽阡陌说道这里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的更欢快。   “……”墨玉峦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羽阡陌一眼,“你塞来的人,殇无泪又不一定会收下。”   “不,他必须得收下,我到时会亲自上阵,作为羽国表示友好亲和的礼物,殇无泪就算想拒绝,那满庭朝臣也不会准他拒绝。”羽阡陌说完为自己倒了杯茶解渴。   “就这样?”墨玉峦看着羽阡陌等待他的下文。   “就这样”羽阡陌说着脸上的微笑更大,一个被烦恼事左右的帝王如何静下心决策,一旦决策出错或达不到好的效果,那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不是眨眼间的事,到时候,哈哈……看谁还敢拿那个无耻的家伙跟自己比。   羽阡陌还在继续心底打着小算盘,丝毫没注意一旁的墨玉峦已经扶额叹息许久,这也叫报仇计划,送个女人给人家,结果还是未知的。   “算了,也指望不上你什么,我先走了。”抬手挥了挥,墨玉峦作势离开。   “哎,你别走啊,留下来吃饭啊。”羽阡陌忙走至墨玉峦身边说了句。   “没兴趣”继续挥着手,墨玉峦看也没看羽阡陌一眼,转身已踏出房门。   院内,轻风和白凤正在大眼瞪小眼看着院门方向发愣,二人中没有人知道陛下口中的那句“你不是死了”的你到底指的是谁。   “出来了”轻风看着走出房门的墨玉峦说了句,两人忙急匆匆围住墨玉峦,“我们主子呢!”轻风声音充满寒意,墨玉峦却是看着眼前两人笑的欢快。   “羽阡陌,你这小护卫倒是蛮尽职尽责。”抬手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轻风,墨玉峦侧头朝房内喊了句。   墨玉峦话刚落下,便见羽阡陌从门内走出,而此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只木匣子。   “这个原本要是留给我自己用的,现在送给你。”羽阡陌说着将手中的木匣子朝墨玉峦的方向递了过去。   墨玉峦接过那木匣子,面带疑惑打开,便见一张精致的面具缓缓露出,抬手在那面具上抚摸了下,墨玉峦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动物的皮,这般软?”   她的易容技术并不高,可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还晓得,这般软的面具皮,她倒是从来每有接触过,该不会是……‘人皮?’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羽阡陌看着墨玉峦僵硬的表情笑着解释道,“这是羽国的易容大师花翎师父做的人皮面具。”   “……”一听羽阡陌说是人皮面具,墨玉峦倏地将手从木匣子中伸出来,“你们羽国还真是异类多。”明明动物的皮可以达到基本一样的效果,为何还要用人皮。   “反正是死人身上的皮,他们又没有感觉。”羽阡陌继续笑的无害,当年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也会因为一张人皮面具而胆寒吗?   “一定要用”郑重拍了下墨玉峦手中的盒子,羽阡陌缓缓开口,“你脸上的面具漏洞太多,若是高人定会一眼便识破,在京都还是小心的好,那些殇国百姓早已对你恨之入骨。”   “谢谢……”墨玉峦抬手看了羽阡陌一眼真挚感谢道。   “不用谢我”羽阡陌笑着解释道,“给你这张人皮面具,我也有私心,我可不想下次一起喝茶吃饭的时候,还对着你现在这张脸……我会没有食欲的。”   “唉……”墨玉峦无语无奈叹息了声道,“我走了,后会有期!”   “臭耗子”羽阡陌看着墨玉峦的身影突然大喊了声,“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你的计划,可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然,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嘴角带笑,墨玉峦头也不回转身离去,只那一只手还朝身后几人挥着。   “主子,他是?”轻风站在羽阡陌身后缓缓问了句。   “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敌人。”羽阡陌说着嘴角的笑意更大,见墨玉峦的身影完全消失,忙转身回了房间,他的烧鸡还没吃完,现在终于可以继续。   “轻风,你听没听说过战神?”白凤望着院门处失神许久,那人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特别是那句‘小白’。   “没有”轻风说着缓缓摇了摇脑袋,脸上的好奇更甚。   “也对,你当年才十岁,还不知到在哪里玩泥巴呢。”白凤说着摇了摇脑袋一脸得意,总算有一项比轻风强,他当年可是代表羽国出使殇国“赎回”陛下。   “哼……”轻风不满哼了声,转身离去,十岁那年他虽然年纪小,却也已经跟着师父习武,他早就不玩泥巴了。   ——*——   墨玉峦回到君然客栈时,柳桓正在房内安静看着书,见她推门走进,忙才放下书迎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吗?”柳桓双眼看着墨玉峦,见她神色有些疲惫,忙开口担心问道。   “无事,只是有些饿了。”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墨玉峦笑的苦涩,还有三天便是文武科举之日,那日她会以一个全新的面貌与身份参加科举,而那之后,他们之间便是陌路。每每想到这里,墨玉峦总是忧心忡忡,她走了,他会想念她吗?   “我做蛋炒饭给你吃?”柳桓像看孩子一般看着墨玉峦笑问道。   “好啊,很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呢。”墨玉峦嘴上的笑意更大,而那心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晓。   晚饭时,两人在房内吃的蛋炒饭,看着面前金黄色的米饭,墨玉峦食欲大增。   “柳桓,以后有机会,还做蛋炒饭给我吃好吗?”用勺子舀了口蛋炒饭放进嘴中,墨玉峦留恋开口。   “好啊,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帮你做。”柳桓柔声应道,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不用天天,我想吃的时候,你帮我做就好。”吞下口中的米饭,墨玉峦笑的开怀,这世上怎么会有傻的这般可爱的人呢。   ——*——   时间流逝,缓慢却不等人,三日的时间转眼而过,这期间,墨玉峦一直陪着柳桓温习书,可该来的一切终是会来的。   今晚是最后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而明日便是文武科举之日。   送柳桓回房后,墨玉峦一脸复杂,缓缓走至后院,墨玉峦朝着马棚中唯一的一头灰驴走去。   “小灰,这是我今日背着柳桓买的马,它叫暗夜。”缓缓摸着小灰旁的一匹黑马,墨玉峦的声音满是依依不舍。   “你们只能做一晚的朋友,因为明日我们便要离开。”将手从暗夜身上转移到小灰身上,墨玉峦感慨万千,这一路以来,一切都按照她计划轨迹发展……   从黑山逃出来,人不知鬼不觉重返京都,明明这些都是她的计划,为何心中却多了一丝不舍呢?甩了甩脑袋,墨玉峦努力摒弃那些她现在不能要的感情。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在武举比试中进入三元,这是她唯一靠近殇无泪身边的机会,她不会直接杀了他,她要的是,让他亲眼看着那些他执着抓住的东西都离他而去。   第二日,柳桓身着便衣带着墨玉峦送他的文房四宝缓缓踏入考院,临走前还不断交代着,“我参试的三天夜,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小灰。”   “知道了,快进去吧。”抬手催促了声,墨玉峦忙推了推柳桓的后背,示意他快些进去。   “我走了”见身旁众人渐渐都已经进了考院,柳桓朝墨玉峦挥了挥手开口道。   “走吧”墨玉峦略带嫌弃挥了挥手,只那心中却依稀写着不舍。   “等我回来给你做蛋炒饭。”踏进考院前,柳桓还不忘转头朝墨玉峦喊了声。   墨玉峦听到这里没有应声,只扯出一抹微笑,继续朝柳桓挥着手。   留恋看了墨玉峦最后一眼,柳桓面带笑意走进考院,只是他不知道,三日后,过往的一切都将成为梦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O(∩_∩)O   加速度进入高潮,下章开始第二卷,坚持日更没有失言,给自己点赞。 ☆、52 武举   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为殇国的的京都镀上一层鎏金的颜色,“踏踏……”街上传来急速的马蹄声,也幸好初晨的街上行人较少,这骑马之人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踏踏……”马蹄声越加快速,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不禁转头看向那马背上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一袭藏蓝锦衣,乌发全部束起,一双剑眉看起来不怒而威,而男子身下的黑马身姿矫健,几个狂奔便带着男子消失在众人面前。   黑马是昨日曾在君然客栈马棚呆过的“暗夜”,而那骑马之人便是换上新身份的墨玉峦。   此刻,墨玉峦早已是换上另一张脸,那脸比原先的顺眼也俊美许多,性感的额头,如星的双眼、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薄唇以及白皙却不夸张的肤色。   抬头望了眼日头的方向,墨玉峦不禁轻喊了声“驾”,双腿夹了下马腹处,催促/胯/下的暗夜加快脚步。   墨玉峦送柳桓进考院后,便用轻功奔回君然客栈,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件放在柳桓行李中,墨玉峦易装后便骑着暗夜朝武举考院奔去,武举考院设置的地点并不远,但由于时间紧急,墨玉峦只得加快马儿的速度。   “嘭嘭……”擂鼓的声音缓缓传来,眼见不远处的考院门将关闭,墨玉峦一个起身站在马背上,而后飞身跨过考院。   “呼……”关门的守卫看着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人,大呼吸了口气,拍拍胸脯,露出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是来参加武举的吗?”守门人狐疑看了墨玉峦一眼不解道,男子个头不高身子看起来有些柔弱,这明明是个更像书生的男子,莫不是走错了考院。   墨玉峦没有应声,只是从怀中掏出昨日报名领到的木牌于那守门人眼前。   “还真没走错考院”守门人仔细看了眼那木牌小声嘟囔了声,而后抬手催促墨玉峦道,“快进去,里面估计已经开始抽签。”   墨玉峦收好木牌转身朝院内走去,只见原本宽阔的空地上站满各色各样的考生,有一脸谨慎者亦有一脸傲然者,当然还有几个同她一般的面无表情者。   “喂,你靠山很硬嘛,居然在擂鼓敲过后还能进来?”墨玉峦刚走进那群人,耳旁突然传来一男子有些粗犷的声音。只见那粗犷声音刚落下,周围几人均是小心翼翼偷看了墨玉峦几眼。   “干卿何事?”墨玉峦瞥了身旁大胡子的男子一眼冷冷说了句。   “哼……你靠山再硬能有韩公子硬?”大胡子男子不满嘟囔了声,看了眼左前方方向。   墨玉峦顺着那方向看去,便见一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正排在前方不远处抽签,那一袭黑衣华贵精美,在这群杂乱的人群中显得极其扎眼。   “韩公子,韩灏?”墨玉峦小声呢喃了句,却不想一旁站着的大胡子耳朵挺贼,墨玉峦声音刚落下,他便忙回了句,“这京都靠山硬的韩公子,还有第二个人不成?”   “你好像很不服气?”瞥了那气鼓鼓的大胡子一眼,墨玉峦疑惑问了句。   “那当然,爷爷我敬佩的是真汉子真英雄,那些靠靠山夺冠者,我从来就没放在眼里。”大胡子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气哼哼。   墨玉峦仔细打量了身旁之人几眼才发现,眼前之人衣着很是破旧,他身后背着的一把破布包裹着的大刀,因为破布的原因,墨玉峦看不真切,只隐隐根据那破布漏出的星星点点感觉那是一把好刀。   “那些靠靠山夺冠者?”墨玉峦疑惑问了声不解道,“你以前参加过武举?”   “那当然”大胡子大声应了句,许是想起自己三年前与三元失之交臂,脸色有些难堪起来,若不是上次被设计陷害,他程凡才不会为了历练,扛着把大刀闯荡半个江湖,他早就当上了大将军。   “看出来了”墨玉峦忍住笑意点了点头,原来这人三年前,因为那些有靠山的人失去进入三元的机会。   “哼……”大胡子程凡不满哼了声威胁道,“爷爷我告诉你,我最恨的便是那些有靠山的人,待会擂台之上,你若遇到爷爷便自觉放弃,省得我打残了你。”   “哦?”墨玉峦挑了挑眉头应了句,“那祝你好运别遇上我咯!”   “你这家伙,不知死活是不是?不怕爷爷我的大刀是不是?”没从墨玉峦脸上看到任何的惧意,程凡立刻有些暴脾气起来,抬手便要抽出背后破布包裹着的大刀。   “喂……不想被赶出去,你最好老实点。”轻轻开口提醒了声,墨玉峦一脸笑意。   “哼……”程凡转头不满哼了声。   “快点,抽签,别磨磨蹭蹭。”转眼墨玉峦来至队伍最前面,那站着的考官之一忙开口提醒墨玉峦道。   从竹筒中抽出一根竹签,墨玉峦看着没看便将竹签丢至考官手中。   “六场,72号。”将竹签上的编号写在记录册中,那考官忙开口问了句,“什么名字?”   “蓝非域”将怀中报名的木牌朝桌上一放,墨玉峦登记好后转身离去,接下来只要准备比赛即可。   孤身一人来到考生休息处,墨玉峦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一场6号准备”“二场5号准备”“……”耳边是不断传来的喊号声,墨玉峦干脆坐着闭目凝神起来,昨夜一只未曾休息好,今日精神状态有些不佳。   “喂小子,你几号?”还未闭目休息多久,耳边便想起聒噪的声音,墨玉峦不睁眼也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六场72号”缓缓睁眼,墨玉峦看着那大胡子誓有‘不回答决不罢休’的架势,只得开口应了句。   “哼……爷爷我是五场63号,比你早一点点。”程凡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隐隐的骄傲在里面,墨玉峦听后额头铺满黑线,抽个签而已,抽到前面也需要炫耀下不成?那她前面有好几百号人可以来炫耀了。   “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今年的参赛形式会有一点点改变。”程凡警惕望了眼四周小心翼翼道。   “你如何知晓?”墨玉峦懒懒看了大胡子程凡一眼不明所以。   “我方才听见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程凡露出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   “……”墨玉峦无语,她终于知道隔墙有耳是何意思。   “我跟你说啊,若不是爷爷我这人心里存不了东西,而我又只认识你,我才不会跟你讲。”程凡说着看了墨玉峦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崇拜。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倏地站起身,墨玉峦作势要离开,她才不管考试形式怎么改变,这些她不在乎。   “哎,你别走啊,我不说憋在心里难受。”程凡抓住墨玉峦的衣袖略带恳求说了句,墨玉峦低头看了眼满脸胡子的人,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   “我叫程凡,前程似锦,器宇不凡。”程凡说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脸骄傲。   “……”墨玉峦没有应声,只甩了甩自己的衣袖示意程凡放开自己。   “小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程凡放开墨玉峦的衣袖,只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墨玉峦不放,这般瘦弱的人还来参加武举,该不会是来找死的吧。   “蓝非域,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墨玉峦说着冷冷看了程凡一眼,这人当真是个脸皮厚的奇葩,他没看见她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吗?   “哈哈……飞鱼,飞鱼……”程凡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的更欢,“哎,笑死我了,鱼两边的鳍是游水用的,可不是用来飞的。”   “……”墨玉峦忍住许久才打消动手打人的念头,蓝非域这名字的户籍是她让羽阡陌帮忙找的,却不想这名字竟会被人听成是飞鱼。   “是蓝非域(第四声)”墨玉峦一字一句开口提醒道。   “一样,一样。”程凡笑了许久才停下来,见墨玉峦脸色铁青,忙忍住许久止住笑意道,“你先坐着,听我慢慢说。”   墨玉峦烦躁瞥了程凡一眼,缓缓坐在空位上。   “你猜我方才听到什么了?”墨玉峦刚坐下,程凡倏地靠过来小心翼翼道。   “……”猜个鬼,墨玉峦翻了翻白眼,忍住站起离开的冲动。   “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也不在意墨玉峦不理会自己,程凡抬手在下巴处的胡子摸了一把自豪道,“我方才,听见那主考老头跟其中一个考官说,今年的比赛在往届对赛的基础上加了混赛,这样原本三日结束的考试一日便可结束。”   对赛讲究的是两人对峙比赛,每轮下来淘汰五成参赛者,而混赛是一群人比武对峙,每轮可以淘汰九成考生,这样的速度可想而知。   “有区别吗?”墨玉峦冷冷问了声。   “当然有区别,我们可以快些知道结果不是吗?”程凡说着一拍大腿,心中不断念叨着,这飞鱼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说结果会有区别吗?”墨玉峦直视眼前之人再次强调了声。   “这倒是没有”程凡抓着脑袋一脸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  蓝非域,飞鱼。   我不会告诉你,这个名字我以前……(省略号) ☆、53 射箭   武举考核第一项:射箭   参赛者需骑战马按指定路线从起点飞奔至终点,路两边随机放置十只箭靶,而参赛者身上背有二十只箭,要求每只箭靶上最多准许射中两只箭,每只箭计一分,多余两只箭的视两只箭看,这样,最理想的情况便是,一人策马狂奔,可以在十只箭靶上分别射中两只箭,满分二十分。   第一项考核结束后,取前一成者晋级第二项考核。   ——*——   “五场,63号”考官厚重的声音在休息区响起,一旁呆坐着的程凡忙站起身举手应声道,“在,我在”   “小子,爷爷我先走了,一会就去七场看你的好戏。”程凡朝墨玉峦挑衅了声,见人家根本没睁眼看过自己,忙卷着袖子气呼呼哼哧哼哧离开。   程凡离开后,墨玉峦才缓缓睁眼,此时,四周的人早已是稀稀落落。   “一天便能结束吗?”轻语呢喃,墨玉峦想着方才程凡的话语面带疑惑,看来今年的主考官是个急性子,不过,这倒是挺合她胃口。   “六场72号”时间缓缓离去,不一会,休息区响起考官呼喊的声音,墨玉峦缓缓起身。   随着那领路小兵七拐八拐,大约一刻钟后,墨玉峦才来到所谓的六场场地,考院的布局像是一个葫芦模样,开始的休息报名区还不算大,而再往后走便会发现那比赛场地何其宽广。   “你是蓝非域?”一八撇小胡子模样的考官问了墨玉峦一声道。   “是”墨玉峦轻轻应了声,便抬头去看那正骑在马背上射箭的考生,那人显然骑马技术不行,上盘不稳,射出来的箭大多没能射中箭靶。   “那匹马是你的,你准备准备上场。”那考官指着不远处的棕色马说了这句话,便示意墨玉峦自己走过去,他自己则是接着去询问墨玉峦身后之人。   墨玉峦踏步至那棕色马身前,抬手在马背上轻抚着,口中和呢喃自语着,“你好,初次见面,合作愉快。”   “六场71号九分,六场72号准备。”场中突然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墨玉峦抬头去看,便见方才射箭的考生已经下了马背,此刻正满是沮丧的坐在地上。   “六场72号上场准备”呼喊声还在继续,墨玉峦抬脚跨上马背,驱赶着身下的马儿朝制指定的起点走去。   “吁……”在指定位置骑马立定,一旁之人快速递来一把弓和一袋箭,墨玉峦接过那箭背在身后,而后抬手试了试弓的韧性。   “小子,爷爷我得了十九分。”墨玉峦正要同考官示意自己准备好时,便听不远处传来男子粗犷的喊声,墨玉峦转头看了眼朝自己奔来的程凡挑了挑眉,这家伙真不知遮掩,他说这话就没看到,四周那些因考核结果不理想,想要杀死他的目光吗?   不再去看程凡,墨玉峦对着考官的方向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准备好。   “开始”红线落下,墨玉峦双腿轻夹马儿腹部喊了声“驾”,马儿抬起蹄子狂奔起来。   眼见即将来到第一个箭靶前,墨玉峦抬手从背后抽出两只箭,而后两只箭同时架在弓上。   对着箭靶的方向瞄了眼,墨玉峦嘴角带笑倏地松开手,只见那两只脱弓离去的羽箭“啪”的一声,稳稳扎在第一个箭靶之上。   “呵……”站在不远处的程凡看着眼前的一幕低呼了声,一般人都是在快到箭靶时射/出一箭,而后在路过箭靶后再射/出第二箭,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两箭齐发,最不可思议的是,同时射出的两只箭竟然都中靶心处。   “啪……啪……”程凡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时,那边的赛道上,墨玉峦已经策马狂奔朝着路过的每个箭靶放出箭,马的速度很快,而墨玉峦射箭的速度更快,只见众人呆愣还未看清一切时,墨玉峦早已奔至终点处从马上跨下。   “六场…六场72号,二十分。”那报分的考官吞了吞唾沫补充道,“满分”   “六场73号准备。”考官的喊声还在继续,在场的人,明显能看出73号爬上马时颤抖的双手。   “小子,你是不是作了弊?”墨玉峦刚将手中的棕马交还,便听身后传来男子气愤的声音。   “你看到了?”墨玉峦反问了程凡一句转身离去。   “我没看见,可是……可是怎么可能有人满分?”程凡依旧不依不挠跟在墨玉峦身后争执着。上一届他也参加了武举,那年他考了十八分,最高分的那人也只是拿了十九分而已。   “为什么不可能,你自己拿不到不代表别人也拿不到。”墨玉峦顿了下步子看了程凡一眼轻声道,“况且……”   “况且什么?”程凡急忙问了句。   “韩灏也是满分”墨玉峦笑着转身离去,方才在终点处不小心从考官那里听来的。   “喂……你别走,你怎么知道?”程凡看着离去的人,急忙跨步追过去,奈何墨玉峦走的快,他追到人的时候,墨玉峦早已是回到休息区,继续原先的闭幕凝神。   “怪人”程凡不满嘟囔了声,坐在墨玉峦身旁盯着眼前的人看起来。   明明是这般瘦弱的人,为何身上却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方才那一幕他完全没看到任何作弊的可能,这叫‘飞鱼’的家伙一脸轻松跨上马背,连带着射箭的动作也那般流畅,根本没有任何作弊的机会,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   此刻,考院后院一隐蔽凉亭内,一身着黑色紧身锦衣的男子正坐在亭内擦拭手中的宝剑,男子擦的很慢也很细腻,直至耳边传来“踏踏”的脚步声,男子手上的动作才顿了下。   “韩公子,韩公子”那跑过来的小厮,停在亭子外面急促的喊了声。   “发生何事?”男子侧头看了眼满头是汗的小厮轻声问了句。   “王大人那边传来消息,方才六场有个考生得了满分。”那小厮边说便擦掉额头的汗,一脸着急。   “六场?”男子轻轻呢喃了声,语气波澜不惊只嘴角的笑意渐深,看来今年遇到一个不错的对手呢。   “知道了,你下去吧。”凉凉的声音自凉亭中传出,小厮站在原地愣了下,这样就可以了?王大人原本是准备让他问问这韩公子,需不需要在混赛时将那可能威胁到韩公子的对手除掉。   “还有事?”韩灏说着放下手中的宝剑缓缓从亭内走出。   “那个……王大人让小人代为问下,需不需要在混赛时,将那……”那小厮还未说完,便见面前的韩公子倏地抬手打断他的话。   “无需多此一举,本公子倒是很想和那人过过招。”韩灏说着露出一脸激动的表情,多少年未曾遇到这般渴望的对手,京都那些所谓的高手,他可从未曾放到眼里,不过是一群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跳梁小丑罢了。   “去吧”缓缓朝那小厮挥挥手,韩灏一脸淡定。   “是,是,小人先告退。”小厮忙弯腰应了声转身离去,速度与之前相比更快。   时间缓缓流逝,不久后所有考生的第一项考核便都结束,参试武举的考生约一万人,经过第一项考核后,仅一千人考核通过,晋级考核第二项。   考生休息区,第一项考核结果一出,有跺脚大笑者,亦有捶胸悲啼者,唯墨玉峦与一旁的程凡两人一脸淡然。   “小子,射箭好可不代表武功也好,看你这小身板,待会混战遇上,别怪爷爷我下手不留情。” 缓缓扣指敲着身下的木凳,程凡依旧一脸的不甘心,他就不信这家伙武功也这般好。   “程凡”墨玉峦瞥了眼身旁之人冷冷喊了声。   一旁的程凡突听有人这般郑重喊自己的名字,忙一脸警惕看向墨玉峦,却见身旁之人自顾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凭你方才那句话”墨玉峦说着笑了下继续道,“若是混战遇上,爷绝对打的你满地找牙。”   程凡听到这话正准备拍案而起,却听身旁之人满是不屑开口道,“一大把胡子的猥琐大叔,还敢自称爷爷,真是笑话。”   墨玉峦说完便起身离去,徒留程凡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脸惆怅,满脑子都是墨玉峦方才说的两个字“猥琐”,可是他哪里猥琐?   “喂……爷爷我哪里猥琐,你把话说清楚。”程凡看着离去的墨玉峦大喊了声,而那些个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忙都将目光投在程凡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武举参考人数约一万,考场数目设定为一百(一场,二场,……六场……一百场)   每个考场考生人数100人,比如,六场100号。   所有人第一项考核结束后,取成绩最前面的1000人算作考核通过。   ps:这是作者的设定,与历史上的武举考试不同,切勿当真。 ☆、54 混赛   武举考核第二项:混赛   每个擂台分配十位考生参赛,在考官指定比赛开始后,擂台上的每个人都可互为对手,一炷香内打败其他九人的第十人,有资格晋级武举考核第三项,假若一炷香结束后,擂台上站着的人数多于一人,则此擂台上所有考生均被淘汰。   参与第二项考核的考生总共约一千人,这一千人根据抽签结果决定自己分属于考场一到一百中的哪个擂台上。   此项考核,墨玉峦抽到的是第五十二考场,既不同韩灏一个擂台,也不同程凡一个擂台。   五十二考场的擂台之上,墨玉峦站在最边缘处,其他九人则分别离散站在擂台中间或边缘处,中间的好处是不用担心被挤出擂台,但中心同样也是高危地带,毕竟那里是人人都想争取的位子,边缘的好处在于一旁的对手相对中心处少,但却容易一不留神被击下擂台。   擂台下方,考官举着手中的红旗示意大家注意力集中,伴随着擂鼓的一阵阵咚咚声,考官手上扬起的红旗倏地落下,也就在这一瞬间,擂台之上的众人开始混乱起来,大家随意攻击触手可及的任何人。   擂台上混乱无比,有两人互攻者,亦有三人混战者,墨玉峦看着眼前一锅粥一般的混乱无奈叹息了声,这主考官所谓的混赛还真是混乱。   没有同任何人交手,墨玉峦只是借住强悍的轻功在混乱的人群中不断闪躲着,而此时四周已经开始响起“啊”之类的痛呼声,而后便是“嘭嘭……”失败者落地的声音。   偶尔身旁遇到些抬手伸脚要攻击她的人,墨玉峦头也没转,抬起脚便将人踢出了擂台,不一会原本还有些人满为患的擂台竟渐渐变得宽松起来。   相比墨玉峦的“不闻不问”,程凡这边却是大相径庭,只见他仗着魁梧的身躯硬是将好几人顶出擂台,对于那些偶尔出手攻击自己的人,程凡根本反抗也不反抗,硬生生接下别人的一拳后,还笑呵呵问别人,“手疼吗?”   转眼间,程凡已将擂台上剩下的最后一个对手举在头顶,而后一声大呵丢了出去。   “啪……”铜锣声落下,胜负已定。   且看韩灏这边,只见一袭紧身黑衣的韩公子站在中间纹丝不动,而他身旁,二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正将那些试图靠近中间位置的考生一一击落,不一会擂台上便只留韩灏与那二男子三人而已。   “哼……连你们都打不过,还妄想与我交手?”韩灏笑吟吟说了声,抬手朝身旁二人挥了挥,只见他扬起的手还未放下,一旁站着的两人便是一个跃起跳下擂台。   “啪……”铜锣声落下,意味着这一考场擂台混赛的结束。   五十二场擂台上,墨玉峦本在混乱中游刃有余,奈何留在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除了她仅余二人还在争斗,墨玉峦就这般站在一旁看热闹,可还未等她看到谁胜谁负,那原本争斗的两人突然转身面向她,两人这才发现墨玉峦这个等待渔翁得利的人。   “你们两个不打了?”墨玉峦随口问了声,见两人急速朝自己奔来,忙笑嘻嘻说了句,“那我可要出手了。”   墨玉峦说着缓缓跨开步子,而后一个飞身将左侧之人踢开,再一个回旋踢将右侧之人踢下。   “啪……”铜锣落下,比赛结束。   混赛结束后,原本参赛的一千考生还余下一百人不足,而此刻,考官宣布,午休结束后,再继续混赛补充赛,混赛补充赛与混赛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没有时间的限制却有名额限制。   一百人分十组同时进行比赛,混赛补充赛只取前六名进入第三项考核——对峙赛。首先击败其他九人站在擂台上的考生记为第一个进入对峙赛的考生,依次共取六位进入对峙赛。   中午,随便吃了些考院发的点心馒头,墨玉峦便恹恹的坐在休息区发愣,不知何时,她又开始惦记起柳桓,不知道他现在考卷答题进度如何,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已经吃了午饭。   原来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才会发现,不管食物多么的精美细腻,没有他一起,都是一样的难以下咽。   “小子,没想到你居然留到现在?”程凡说着从不远处走来,手上还捧着两个包子。   “喊我小子,你也未必年老到哪里去?”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不满嘟囔了声。   “咳……”程凡正要反驳,却因激动被口中的食物呛的说不出话。   “哎……”叹息着摇了摇脑袋,墨玉峦很是无语,四肢发达头脑简答,这八字用来程凡再合适不过。   “臭小子,爷爷我怎么说也比你大,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喊你声小子怎么了?”抚着胸口许久,程凡这才顺过气反驳道。   “比我大,能大多少?”墨玉峦说着从怀中掏出匕首递至程凡面前,“要不把胡子刮了给我看看。”   墨玉峦声音刚落下,程凡便倏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而后一脸警惕看着眼前之人退开一大步,“想刮爷爷我的胡子?没门,这是留给我媳妇刮的。”   “哦……”墨玉峦故意拉长声音,露出一脸戏谑的表情。   “原来爷爷辈的你还没娶上媳妇啊,啧啧……”墨玉峦说着一脸叹息摇了摇头感慨道,“那估计你这胡子可以留进棺材了。”   “咳……你……你”又一声咳嗽从程凡口中发出,只见他憋得一脸通红,指着墨玉峦说不出话。   “哼……牙尖嘴利的家伙”不满嘟囔了声,程凡拿着自己的包子走开,那魁梧的身躯走起路来却有些不稳,同来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天差地别。   “哈哈”墨玉峦不禁低低笑出声。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在空中缓慢滑动,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混赛补充赛。   “三号”看着手中抽到的签墨玉峦呢喃自语,人越来越少,也就代表遇见韩灏的机会越来越大,万一遇到他该如何是好?   打败他,她势必会成为韩老将军的眼中钉,被他打败,她势必失去唯一一次进宫入朝堂接近殇无泪的机会。   “发什么呆?莫非遇到劲敌?”程凡不知何时站在墨玉峦身后,见她看着手中的木签发呆忙开口戏谑问了声。   “劲敌?还没遇到过可以称之为劲敌的人。”墨玉峦凉凉说了句转身离去,徒留程凡一脸僵硬留在原地,这家伙居然比他还要自大。   “嘭嘭嘭……”鼓声阵阵敲在每个人心间,这也意味着混赛补充赛即将开始。   习惯性站在擂台边缘处,墨玉峦缓缓打量起三号擂台上的众人,搜索许久没见到那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墨玉峦轻轻松了口气,韩灏不在这擂台上便好,她便可以没有任何顾忌。   “啪……”铜锣声落,考官手中的红旗倏地落下。   擂台上掀起一阵混乱,只是与混赛不同的是,擂台上竟然自发出现些联合在一起的人。   站在原地不动,墨玉峦抬脚击退每一个试图朝自己攻来的人,似乎众人也发现她的不同寻常,竟是渐渐避开墨玉峦。   原地站的有些无聊,墨玉峦干脆无聊的打量起不远处的其他擂台,这一打量居然发现隔壁擂台上站着的韩灏竟是同她一般,站在原地朝她这个方向看去。   倏地转回头,墨玉峦忙转移自己的身形加入混乱的战局,不一会便听见“嘭嘭……”有人跌落擂台的声音。   “啪……”第一声铜锣落下,意味着第一个可晋级对峙赛的胜利者诞生。   看着台上稀疏剩下混战的三人,墨玉峦助其中一个孤零者击败另两个联手者。   “啪……”“啪……”不远处又传来第二声,第三声的铜锣响声,时间看起来似乎更加紧急。   “我给你一万两,你自己跳下擂台。”台上仅剩两人,墨玉峦听到对面那人这般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些许骄傲。   “呵……一万两你还好意思拿出手。”墨玉峦嘲讽笑了声,一把将那人踢下擂台。   “啪……”第四声铜锣落定。   墨玉峦从擂台下走下没多久,便听“啪……”“啪……”两人,第五声、第六声铜锣声也相继响起。   六名晋级对峙赛人员的名单确定,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作者有话要说:  混赛一千人晋级一百人,混赛补充赛一百人晋级六人   怎么样,这速度是不是杠杠的。 ☆、55 对峙   武举考核第三项:对峙赛   抽签决定对手,在规定时间击败对方者为胜者,胜者可进入武举考核第四项——三元轮流赛。   混赛补充赛结束,墨玉峦偷偷瞄了眼那仅剩的几人,除了她、程凡还有韩灏外,另外三人给墨玉峦的印象为,一个玉面书生、一个独眼阴险、一个四肢发达。   “喂……飞鱼小子,你还在啊?”程凡突然靠过来笑嘻嘻问道,这语气倒是与先前总是嘲讽挖苦的语气很不一样。   “是域(第四声)”墨玉峦无奈开口纠正道。   “一样……”程凡随意摆了摆手手不甚在意道。   “你这手怎么了?”墨玉峦看着程凡手背上深红的牙印不解问道,莫不是被狗咬了?   “哼,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明明是比赛,那家伙打不过我居然张嘴咬我。”陈凡咬着牙恨恨说了句。   “哈哈”墨玉峦浅浅笑了声,兀自从怀中拿出一小瓷瓶递至程凡手边道,“给你,自己涂点药。”   程凡看着眼前的药瓶纠结许久才接过来,边敷药还边朝墨玉峦嘟囔着,“这点药可贿赂不了我,一会擂台之上遇到,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哼……我是怕待会遇到,别人说我趁人之危。”墨玉峦凉凉应了句,惹得程凡一脸尴尬。   六人在考官的催促下快速抽好签,不知是不是天意安排,墨玉峦的对手竟是那与她身高相仿的玉面书生,而程凡的对手是那四肢发达的壮汉,韩灏的对手自是那独眼阴险之人。这样三组看起来,每一组都给人一种实力相当的感觉。   一二三号擂台上,六人分别站好后,均是一脸警惕盯着自己的对手,只等铜锣声落下比赛开始。   下方,主考官坐在凳子上摸着一把胡子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今年的武举相对往年会精彩许多啊。”   “这倒是,你看这三组选手,实力相当,打斗起来也需要多花些时间才能出结果啊。”另一旁年轻的副考官点着头应声道。   “你说的对,这般实力相当的情况,一炷香的时间估计不够,那就把时间限制条件去掉,随便他们打多久,只要最后能分出胜负即可。”主考官老头大手一挥一脸笑意,双眼更是来回在三个擂台的间巡视起来。   “这……”副考官搓着手一脸为难,那边的香已经开始点了。   “我是主考官,一切我说了算,没有时间限制。”主考官老头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是,是……大人说的是。”副考官连连点头应是,而后示意不远处的人快些将点好的香熄灭。   “去叫他们准备吧”随手挥了挥手,主考官老头满是兴奋看着三个擂台上的人。   这主考官年轻时也算得上一个好斗之人,平时最喜爱看些争强好斗的场面,如今有三个擂台可以供他欣赏,他如何不激动兴奋。   “是”副考官应了声,拿着一旁的红旗子缓缓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吭……”来至擂台处,那副考官首先咳嗽了声清了清嗓音,而后便扯开嗓子喊道:“对峙赛规则变动,没有时间限制,打败对方即为胜,哪怕你打斗三天三夜,我们都会在这看着等结果。”   “……”墨玉峦听到这里一阵无语,这主考官还真是性子随意,比赛规则也可以临时更改。   “嘭嘭……”墨玉峦还在思索间,不远处已经传来擂鼓的敲击声,提醒着比赛即将开始。   墨玉峦忙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在对面那玉面书生身上,只见那书生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啪……”擂鼓声后响起铜锣的尖鸣声,而后那副考官手上的红旗子也瞬间落下。   “爷爷我打死你”隔壁擂台传来程凡的吼叫声,墨玉峦扶额叹息,这家伙好生激动。   “还不动手?”隔壁两个擂台上的人都已经对峙了多招,墨玉峦这边竟是还没有动手。   “在下在等公子先动手”那书生模样的男子拱手一拜很是礼貌开口。   “呵呵……”墨玉峦无奈呵呵笑了声,这玉面书生也有强迫症不成?   抬脚后退一步,墨玉峦缓缓架起双手,耳边依旧是程凡震耳欲聋的吼声,“敢踢你爷爷我?不想活了。”   甩了甩脑袋,墨玉峦努力将自己融进现在正是比武的气氛中,“公子接招”缓缓开口,墨玉峦快步朝玉面书生的方面奔去。   那书生却在墨玉峦即将攻到自己的时候一个后退撇开墨玉峦的攻击,“轻功不错……”墨玉峦轻声开口赞叹了声,而后倏地转身继续攻击。   “啪……”一声铜锣响声落下,墨玉峦听着程凡还在“爷爷,爷爷”的叫喊声,便知是韩灏那边的擂台比武结束。   这方墨玉峦还在孜孜不倦攻击,而那玉面书生却是只避不攻,时间长了墨玉峦这才看出书生的弊端,原来是个轻功好武功并不好的空架子。   “呼呼……”被墨玉峦追的时间长了,那书生有些疲倦喘着粗气,他同别人比武时一般人几招下来便已力量消失大半,心性也跟着变乱,他才好趁机战胜,可现在面对的这人,为何脸不红气不喘,似乎比他轻功还要好。   “爷爷我打死你”一旁程凡的吼声还在继续,墨玉峦抽空侧首看了眼,便见程凡竟将那比他还壮一些的大块头举起来朝擂台下扔了去。   “嘭……”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后,墨玉峦听到铜锣响起的声音。   现在只剩她这边的擂台结果没确定,脚步立定不动,墨玉峦看着那躲闪来躲闪去的书生无奈说了句,“要打便打,你跑来跑去是何意思?想累死你自己,让我不战而胜?”   书生微微红了脸,却依旧没有出声,只偷偷喘着粗气准备继续自己的逃跑大业。   “哎……本想看看精彩的,怎么这般快便结束了?”主考官老头叹息了声,喝了口茶一脸不满意。   “大人莫急,这不还有一组在吗?”副考官忙小声开口提醒了句。   “嘭……”只听那副考官声音刚落下,墨玉峦擂台上的书生便被她一脚踹了下去。   “这小子,婆婆妈妈浪费时间”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墨玉峦看着躺在地上的玉面书生叫唤了声,“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下一届还是去参加科举的好。”   没理会那书生尴尬的脸色,墨玉峦倏地从台下跳了下来,而后径直走至程凡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威胁道,“你比武就比武,能不能别跟个野兽似的大吼大叫?”   “我有吗?”程凡看着眼前的人,瞪着双眼一脸不信。   “……”一把松开程凡的衣领,墨玉峦一脸无奈,“一会我们比武之时,你便知道有没有。”   这边还在争吵的二人,丝毫没有注意那边坐在主考官旁一脸打量望着他们的韩灏。   “他们认识?”接过副考官递来的茶杯,韩灏轻轻问了句。   “不认识啊”副考官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脸茫然。   “不认识吗?”放下手中的茶,韩灏一脸狐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喜欢上了大胡子程凡同学,肿么破? ☆、56 结果     武举考核第四项:三元轮流赛   对峙赛中的三位胜者即为本届武举的三元,而三元轮流赛则是为确定这三人排名所特意编排的比赛,三人抽签决定任意两人对决的顺序。   在限定时间内,胜者得一分,输者得零分,无输无赢,两人均得零分。   三元轮流赛第一场:韩灏VS程凡   墨玉峦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两人一脸兴趣缺缺,程凡虽然力大无穷武功也不错,但必定是一个直性子,被韩灏挑衅两下便是气血澎湃武功路数大乱,若不是底子好,现今估计已经躺在地上。时间缓缓流逝,而台上的程凡显然开始应付的吃力,一个不注意竟被韩灏一脚踢落在地。   “嘭…”程凡应声落地,而后便是死一般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喂,你没事吧。”墨玉峦缓缓走了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程凡问道。   “没事,只是心里不服气。”程凡哼哧了几声很是不满嘟囔着。   “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有什么不服气,快起来。”抬脚又踢了程凡,墨玉峦忙开口催促道。   听墨玉峦这般说,程凡这才慢吞吞从地上站起身。   三元轮流赛第二场:程凡VS蓝非域   “喂,要不要给你休息一会?”台上,墨玉峦抱胸看着一脸灰败的程凡问了句。   “爷爷我身体好着呢,休息什么。”程凡抬手在自己胸前重重拍了下不服气吼了声。   “我们是要比武,不是比嗓门好嘛?”抬手掏了掏耳朵,墨玉峦一脸无奈。   “我……哪有”程凡有些底气不足,他正常说话的嗓门就是这般大。   “你们开不开始啊,铜锣很久前就响了。”擂台下,副主考官看着台上聊天的两人不满大喊了声提醒道。   “开始,这就开始。”程凡嘟囔着应了声,缓缓抬起双手,“爷爷我个头比你高,力气也比你大,你可不要说我欺负你。”   程凡说完便朝墨玉峦的方向攻去,墨玉峦轻功了得,看着猛然攻来的人自是一个跃起避开,“程凡,待会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你这臭小子”程凡恨恨叫骂了句,脚下的速度更快。   看着程凡皱着的脸,墨玉峦笑的欢,抬脚踢开程凡砍来的双手,一个翻身立在程凡双肩处。   感觉到肩头站着的人,程凡忙抬手去抓,却总被墨玉峦跳着躲开。   “你小子快给爷爷我下来”程凡昂头看着高处隐约的影子抓狂喊了声。   “你叫我下来我便下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墨玉峦凉凉应了声,双脚在程凡肩头跳的更欢,看着程凡着急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墨玉峦不禁发出“哈哈”的笑声,那一脸的笑意更是彰显出此刻愉悦的心情。   “胡闹”台下,主考官摸着自己的胡子重重拍了下桌案,武举比赛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这般闹着玩的比赛,这两人难道不知比赛有时间限制,超越规定时间没能打到对方,两人得分均为零。   “张大人息怒,台上的比武看起来甚是好玩。”韩灏放下手中的茶,双眼看着台上的一幕表示很感兴趣。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主考官张大人一脸无奈叹息了句。   “喂,一炷香的时间将至,你们到底想不想分出胜负?”副主考官看着台上玩耍的两人,抹了抹额头的汗一脸着急。   “不跟你玩了”墨玉峦轻声嘟囔了声从程凡肩上跳下,在程凡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踢在其臀部将其踢了下去。   “唔……”台下,程凡稳稳站在地面上,只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脸铁青,“臭鱼,你故意的。”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墨玉峦,程凡一脸不服气。   “我就是故意逗你玩,怎么了?”墨玉峦摇着脑袋一脸得意,“可你也知道,即便我不逗你玩,你也还是要输的。”   墨玉峦的话,程凡没反驳,虽然他只和墨玉峦交了几招,可还是能隐隐感觉到对方武功的高强,轻功自是不用说,而对方最厉害的便是四两拨千斤,他用尽全身力气攻来拳头,对方全都能轻松接下,并且完美的给他一个反击。   “哼……”找不到话反驳,程凡只得用鼻子哼了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和无可奈何。   “哈哈……”韩灏看着不远处的程凡笑的欢快,方才他把这家伙打落在地一身狼狈,也没见他多痛苦。而现在,他明明是安稳落地,比方才不知道体面了多少,可那表情却好似受气的小媳妇般让人想笑。   三元轮流赛第三场:蓝非域VS韩灏   三元轮流赛的第三场也是武举所有比试中的最后一场,这一场便可分出伯仲。此刻,墨玉峦站在台上露出一脸思索的表情,待会她要怎么输才显得有面子些呢?   “你在想用什么方法赢我?”对面,韩灏突然笑着问出声。   墨玉峦听到这声音抬头望去,她此刻才算真正意义上看清韩灏的长相,一袭紧身黑衣将他健硕颀长的身材很好衬托出来,他不像京都的其他公子哥那般娇气,小麦色的肤色,浓黑的双眉,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没有”墨玉峦缓缓应了声,没再说话。   “如果你像方才那般站在我的肩头,我定不会只用双手来抓你,我会翻身将肩头沉下,迫使你不得不重新寻找落脚地。”见墨玉峦沉默,韩灏继续方才的一幕解说道。   “你放心,同样的招数我不会用两次。”墨玉峦幽幽一笑说了句。   “那便好,我也想应付些新的招数。”韩灏说着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吭……那个,韩公子,铜锣已经响了很久,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台下,副考官“温柔”问了句,与方才的第二场质问的声音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好”韩灏轻声应了句,一脸坚毅看着墨玉峦,那似乎在传达一个信息,这场比武,本公子一定要打的畅快淋漓。   墨玉峦显然没有去看韩灏的表情,只见她慢吞吞冲到韩灏面前,随意踢了两脚,对于韩灏攻来的招式也是多半只守不攻。   陈凡站在台下,看着台上有气无力的墨玉峦不满大喊了声,“臭鱼,你方才戏弄我的力气哪去了?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闭嘴”墨玉峦朝着台下吼了声,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加快。   “你保存了很多实力,为什么?”韩灏险险破解墨玉峦攻来的一招不解问道。   “没什么保存不保存,我武功就这样。”墨玉峦随意应了句,一个旋身来至韩灏背后,她本意是假装偷袭韩灏,让韩灏一掌将她击出擂台,这样一切便看起来顺利成章。   可没想到的是,墨玉峦明明已经将自己攻击的速度变慢,韩灏却还是没反应过来,眼间自己一脚踢在韩灏身上,迫使他朝擂台后退去险些掉下,墨玉峦咬咬牙快速转身奔过去拉住韩灏的手。   “你……”韩灏看着拉住自己的人一脸惊讶,还未等他将疑惑问出口,便见墨玉峦已经一个倾身调换了他与自己的位子。   “嘭……”微弱的响声传来,墨玉峦安然落在地面。   “啪……”铜锣声落下,一切已成定局。   台上的一切台下之人并没有疑问,毕竟将韩灏逼至擂台边缘处时,大家看到的是墨玉峦一脸咬牙切齿要继续攻击的模样,对于这突然的转变,众人大多猜想方才韩灏站在擂台边的那幕是故意诱敌深入,所以才有后来墨玉峦被突然击下落擂台的一幕出现。   “臭鱼?我方才明明看到是你要赢了?”程凡突围到落下擂台的墨玉峦身边问了句。   “是啊,差点赢了,只是棋差一招。”墨玉峦懒懒应了声,结果和她预想的基本无差别,唯一的漏洞是眼前这个自来熟的第三名。   “不是吧?”程凡抓着脑门还在一脸疑惑中,而墨玉峦已经踏步离开。   “喂,你等等。”身后传来韩灏的喊声,墨玉峦转头看向来人停下脚步。   “为什么,你这是欺辱我知道吗?”一把抓住墨玉峦的衣领处,韩灏满是愤怒。   “我倒不这般觉得”抬手挥去韩灏抓在自己衣领的手,墨玉峦整理自己的衣服凉凉道。   “你明明能赢我,却故意让我赢,不是欺辱我又是什么?”韩灏一脸愤怒,若不是周围还有人,他定是会大打出手。   “当然是奉承你,想得到你们将军府的庇护啊。”墨玉峦幽幽说了句,韩灏听到这里一脸愕然,他还没见过有人能把阿谀奉承这种话,说的这般清新脱俗。   “你……”韩灏指着墨玉峦不知如何回应,只半天才收起双手一脸冷色道,“我们将军府可不收你这种喜爱奉承的小人。”   “呵……你还真以为我奉承你啊。”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她只是随意找了理由搪塞过去罢了,这韩灏还真是给点阳光便灿烂。   “你说什么?”韩灏脸色铁青,这人明明就是在欺辱他,现在是,方才也是。   “没说什么,只是”墨玉峦顿了顿笑着继续道,“只是,我在生财赌坊下注你为武状元,我的钱可不能白白输掉。”   墨玉峦说着潇洒离开,徒留韩灏脸色青的更厉害。   “臭鱼,你等等我。”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程凡的喊声,墨玉峦不想理会,只得脚下的步子加快。   “你怎么不等我?”程凡加快速度挡在墨玉峦身前不满道。   “我为什么要等你?我说过我们不熟。”墨玉峦挥挥手一脸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怎么不熟?我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陈凡有些傻乎乎继续补充道。   “……”墨玉峦一阵无语,只凉凉开口问了句,“你喊我有什么事?”   “嘿嘿……”程凡傻傻笑了声,抓了抓自己的脑门,朝墨玉峦挤着眼睛道,“我想以后跟你混,方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墨玉峦一脸无奈看着眼前的人,老天爷怎么给这家伙一双这般贼的耳朵呢?   “嘿嘿,其实我也押了韩灏为状元,这得多谢你,不然我连自己唯一的一点钱也输没了。”程凡继续补充着。 作者有话要说:  呼……终于把武举写完了,嘤嘤嘤…… ☆、57 思念     墨玉峦从武举考院出来时,日头半挂屋缘,而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很长。   “飞鱼,你投宿在哪家客栈?”身后是自武举考院出来后,便喋喋不休的程凡,墨玉峦听到这声音只暗暗叹息一声不愿应话。   她本想甩开身后之人偷偷回趟君然客栈,奈何程凡此人极其难缠,她行了八条街,愣是没能将身后之人甩开。   “飞鱼,我知道一家客栈特别好,不如我带你去好不好?”程凡大踏一步与墨玉峦并肩而行,一双眼睛看着墨玉峦暗含崇拜。   “我们就此分开好不好?”墨玉峦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问程凡道,这家伙实在是油盐不进,她软磨硬泡愣是没将他赶走。   “为什么?不是方才说好,以后我跟你混的吗?”程凡掂了掂背上的大刀满是不解开口。   “……”墨玉峦一阵无语,什么时候说好了,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他一厢情愿嘛,她所有拒绝的话,他压根就当没听见。   “你方才说的那家客栈在哪?”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无奈开口,现在甩不开便只能先假装接受,等到夜半时分,哼……她一定偷偷骑着暗夜离开。   “嘿嘿,就在前面……前面。”听墨玉峦松口,程凡嘿嘿一笑抓了抓脑门说道。   当太阳吝啬收起最后一抹阳光,黑暗渐临,明月初升。   钦国候府,书房内   穆子阁一袭白衣坐在书案前,书案上摆着一本卷宗,烛光照亮本应在夜色中灰暗的房间。   “哗哗……”静谧的房间传来卷宗被翻阅开来的声音,穆子阁一脸认真盯着卷宗,修长的手指再次掀起一页,在准备翻开时却突地顿住,而那姣好的容颜上,原本舒展的眉头也跟着缓缓皱起。   “暗鹰”男子凉凉的声音自夜色中缓缓传开。   “属下在”书房的门被推开,暗鹰一袭黑衣走了进来。   “零花他们回来没?”穆子阁没有抬头,视线继续停留在卷宗上,只那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搓着卷宗显示出些许的不安。   “回侯爷,零花他们还在回返京都的路上,大概需要两日的功夫即可到京。”暗鹰低着头,声音喑哑却很平静。   “两日”穆子阁看着烛火的方向呢喃自语着,“让他们回来后立刻来见我。”   “是”暗鹰低低应了声,不敢抬头去看上方的男子。   缓缓从书案前站起身,穆子阁看见着暗鹰,脸上的表情突然多了丝兴奋,“暗鹰,我找到取得皇室密图的法子。”   “侯爷?”突听穆子阁提及皇室密图,暗鹰一脸紧张,侯爷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吗?   “暗鹰,你要相信我,我很快就会成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穆子阁心底暗暗说道。   暗鹰抬头看了眼穆子阁,沉默没有应声,只那眼光中的狐疑和担忧,让穆子阁恼怒。   “你知道黑山何其险恶吗?你知道一个人在绝望中等死何等痛苦吗?”穆子阁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看着暗鹰的眼神也带着熊熊的怒火。   他不喜欢自己的手下质疑自己的决定,他更不喜欢的是有人怀疑他能否救出她。   即便所有人都怀疑,他也要证明,证明他可以带着她脱离苦海,就像七年前她带着他离开苦海一般激动人心。   “属下……”暗鹰抬头刚要应声,却听头顶传来穆子阁满含淡漠的声音,“你不懂,这种感觉只有我和她才懂。”穆子阁的声音满是低沉,令听者不由心底一惊。   暗鹰知道自己的主子受过许多的苦,只是那些苦难具体是些什么,他不清楚而已。   “暗鹰”穆子阁的声音突然恢复冰凉,暗鹰忙撑直后背等待吩咐。   “传话给琉璃,让她密切关注凤梧宫近几日的动静,陛下要立后了呢。”穆子阁冷笑着说了句,他安置琉璃在凤梧宫墨青萍身边,无非是因为那女人是害她的人之一,他要为她报仇,他更要救她出来。   “你先退下吧”略显疲惫说了声,穆子阁缓缓朝暗鹰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微微弯了下身子,暗鹰缓缓退去,徒留一室宁静和烛火偶尔传来的滋滋声。   缓缓走回书案前,穆子阁重新拿起那本泛黄的卷宗打量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公元1304年春末,皇长子与次子发动政变,战神将军歼灭叛军,还大殇安平和乐。皇长子正妃于皇长子被俘日焚火自缢于牢狱,无孕。”   所有的疑点都在“无孕”这两字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公元1304年春初,皇长妃传出有孕的消息,元德皇帝为此赐下金银玉器犒赏皇长妃,更有传言,皇长妃一旦诞下男儿,这大殇的皇位定传于大皇子。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短短的几月之后,元德皇帝驾崩,留下诏书,而得知诏书继位人不是自己的皇长子一怒之下联合二皇子发动政变,而这一政变却是以自己和王府所有人的牺牲作为代价。   “无孕?”穆子阁呢喃自语,看着卷宗上史官的解释冷冷笑了声。   史官说,尸体无孕的原因无非是皇长妃假装怀有身孕,为的是得到元德皇帝的亲赖,为皇长子继承皇位加重筹码,而事实上,根本就是假传消息欺骗元德皇帝而已。   这是大多说人接受的想法,可穆子阁并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他看来,皇长妃完全没必要焚火自缢,她不是王府普通的仆人,更何况,殇无泪即继位后为了博得“明君”的称赞也绝对不会杀她,她又何必这般匆忙结束自己的性命呢?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哈哈……”放下手中的卷宗,穆子阁笑着摇了摇头,是不是另有隐情,他让零花他们查一查便见分晓。   ——*——   “吱呦”客栈破旧的木门缓缓被推开,墨玉峦看着面前到处充满颓败气息的客栈一脸无奈,她原以为程凡说的“很好的”客栈会是如何“好”的客栈,可眼前,明明就是同破庙一般的地方,难以想象,在京都,这般破旧的客栈如何存活下去。   叹息着摇了摇脑袋,墨玉峦一脸无精打采,上半夜基本没有休息,现在又要忙着偷偷离开,“踏踏……”踩在破旧的木板上,墨玉峦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声降到最低。   保持动作轻缓,墨玉峦来到后院马棚处,看着同样破败不堪的马棚,墨玉峦摸着暗夜的脑袋一脸心疼,“暗夜,我带你换个好点的地方。”   “嚏……”墨玉峦声音刚落下,暗夜打了个喷嚏已示赞同。   “驾”轻跨上马背,墨玉峦催促身下的暗夜。   黑暗中,马蹄踏踏声不断,墨玉峦不时朝身后看去,见没人追来忙放下心来,幸好程凡那家伙睡觉比较沉,不然她还真想不到其他法子甩开这个麻烦。   “暗夜,你想去哪?”缓缓开口,墨玉峦的声音满是轻松的笑意。   暗夜显然不能应答,只脚下的马蹄声还在不断响着。   “想去找小灰?”墨玉峦微微一笑呢喃自语了声,   “那我们就去找小灰。” 摸着暗夜的头,墨玉峦赞同点着头。   思念缠在心间萦绕不断,有些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不想再看不到他。   “暗夜,我好像中了一种毒,很深的毒。”抚摸着胸口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跳动,墨玉峦微微一笑,姑且再让她放纵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的求个评论,么么么 ☆、58 立后   天气晴朗,温暖舒适,武举结束的第二日,京都有关武举状元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奔走相告,韩老将军家的公子韩灏便是本届的武举状元。   将军府,饭厅,韩世荣看着身侧的一对儿女欣慰的点点头,虽然夫人去的早,他忙着建功立业也没有再娶,对这对儿女更是没花多少时间管教,不过现今这般模样,倒真的很令他欣慰。   “灏儿,京都现在都在谈论你英勇夺冠的消息,爹爹真的很引以为傲。”放下手中的筷子,韩世荣满脸笑意望着韩灏道。   “嗯”韩灏轻声应了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哥哥,你好像不开心。”坐在韩灏对面,韩冰看着韩灏的表情,缓缓开口担忧问了句。   韩冰今日穿了一身葱翠的嫩绿色衣衫,头上挽着时下京都最流行的少女发髻,那一双杏眼看着人的时候小鹿般熠熠生辉,此刻,那红润的朱唇一张一合满满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哥哥”见韩灏没有应声,韩冰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更加担忧喊了声。   “啊?”陷入沉思中的韩灏仿佛才回神般傻傻应了声。   “爹爹,你看哥哥他总是心不在焉,好像自昨日回来后便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韩冰嘟着嘴唇不满撒娇道。   “哈哈……”韩世荣摸着下巴花白的胡子爽朗一笑劝慰道,“你哥哥定是昨日太过辛劳,还没休息好,你莫要闹他。”   “哼……爹爹就晓得维护哥哥。”韩冰倏地站起声,不满嘟囔了声,带着身后的小丫头撒气般转身离开。   韩世荣见女儿这般模样也没吭声,只无奈摇了摇头感叹道,“还有一月便要及笄的姑娘,怎么还这般没个正形。”虽这般说,可那语气中毫无责怪反满含宠溺。   “灏儿,可是昨日出了什么事?”屏退身后的下人,韩世荣看着韩灏问道。   “爹,我……”韩灏转头看向韩世荣一脸苦涩,他想说自己根本不该是状元,可那话到了嘴边却生生被他咽了下去,二十二载的苦练坚持,他不想让他的父亲失望。   “灏儿,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有些事情,遇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整日困在心里愁闷不已。”缓缓站起身,韩世荣缓缓开口劝说道。   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喜欢埋在心中,这些他都可以理解,他只是想他能学会独立,学会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坚韧不拔、笑看人生。   “孩儿知晓”韩灏低低应了声,只那声音中有些压抑。   “哎”韩世荣暗暗叹息一声来到韩灏身边,抬手拍了拍韩灏的肩膀缓缓开口道,“朝堂有关立后的传言想必你也已听说,昨日陛下找我谈了许久,有关立冰儿为后之事,我已点头答应。”   “爹”韩灏倏地抬头看了韩世荣一眼焦急道,“冰儿她生性耿直,后宫乃是非之地,不适合她。”   “我知道”韩世荣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所以爹想要你做她的依靠,我的将军之位你必须要有能力接替,唯有这般才可保冰儿一生平安。”   “为什么爹不拒绝陛下?”韩灏看着韩世荣一脸焦急,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当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金丝雀。   “拒绝?”韩世荣缓缓背开身子声音暗淡,“陛下的决定是我们这些臣子能拒绝的吗?”   君臣之间的信任微薄而又可怜,若想不步入墨将军的后尘,唯有此法可保两全,只是苦了他可怜的女儿。他现在唯一能做,只是努力让自己的儿子快速成长,成长到足够的强大,强大到能够保持韩家的荣盛经久不衰。   “好好准备吧,陛下今日便会传来立后的诏书。”缓缓叹息了声,韩世荣迈开步子离开。   韩灏看着父亲瞬间苍老许多的背影满是苦涩,京都之人大多以为他们将军府是皇帝眼中的红人,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可又有谁知道身不由己的痛苦呢?   现在的韩家已在这看似繁荣的路上越走越远,不能回头便只得前进。只因一个回头便是粉身碎骨,况且……这世间也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结局留给他们韩家。   “川六”朝门外的侍卫轻喊了声,韩灏缓缓站起身子。   “参见公子”缓缓叩首,川六一袭铁甲哗哗作响。   “查查昨日进入三元的另外二人在哪。”缓缓开口韩灏一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他本不愿低头认输,可是……也许拉拢他们为韩府效力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那嘲笑他的家伙有些难以驯养。   “公子是要?”川六缓缓抬起头一脸疑问。   “邀请他们来将军府做客。”淡淡说了句,韩灏看着空荡荡的饭厅叹息了声,这韩家上下唯有那个妹妹还天真浪漫活着吧,只是……诏书下来后,不知她能否还这般快乐天真下去。   “川六明白,先行告退。”低头应了声,川六急急退开。   将军府前院,皇帝身边的贴身红人李公公已带着诏书和一大批的赏赐到来。   “李公公稍等,小女和犬子马上便到。”前院,韩世荣爽朗笑着解释道。   “不急,不急,杂家不急。”李公公摆摆手脸上能笑出一朵花,只那笑让人看着有些瘆的慌,只因擦着白粉的脸苍白的吓人。   “李公公喝茶”示意李公公继续饮茶,韩世荣客气招待道。   “好,好”   前堂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客套说着,韩灏和韩冰两人已经缓缓从后堂走了进来,韩灏面无表情,韩冰则是拉着韩灏的衣袖不满嘟囔着,“什么圣旨还要我们来接?以前不都是爹爹一人便可?”   “冰儿,不要说话,待会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轻轻在韩冰耳边提醒了句,韩灏的声音变得从未有过的森冷认真。   仿佛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韩灏,韩冰有些愕然点了点头,只那一脸的狐疑越来越深。   “韩将军,韩公子和韩小姐接旨吧”李公公缓缓站起身吩咐道。   “臣(臣子、臣女)接旨”缓缓跪下,三人低头应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登基五载,后宫凤位悬空,朕伴着孤寂孑然而过,现有韩氏之女韩冰,温柔恭顺,仪态端庄,聪敏灵慧,有安正之美,静正之仪,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唯韩冰德冠口,乃可当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册后,为六宫之主。”李公公缓缓念着,鸭嗓的声音让下方跪着的韩冰更加身心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样?爹我不要进宫。”李公公声音刚落下,韩冰已是满眼泪水看着韩世荣不解问道。   “冰儿,还不快接旨谢恩。”韩灏看着兀自站起身的韩冰开口提醒道。   “不……”韩冰看着地上还在跪着的父兄不满摇着头,她见过那皇帝,笑的那般假的一个人,她不喜欢,更不会嫁给他。   “啪……逆女”韩世荣倏地站起身,抬手便甩了一巴掌在韩冰脸上。   “爹”韩冰捂着脸颊满是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父亲,她以前也皮过闹过,可从未有一次被这样当众甩耳光。   “冰儿,听哥哥一句劝,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偷偷拉了拉韩冰的衣袖,韩灏一脸担心提醒道。   “哥哥,为什么?”韩冰只抬眼看着兄长满眼泪光。   “因为你是韩家的女儿,你享受着韩家带给你的富足生活,便也要想着为韩家着想。”韩灏冷冷开口道,森冷的声音传达着难以更改的事实。   因为你是韩家的女儿,耳边不断响着这话,韩冰视线模糊,她从不后悔做韩家的女儿,只是……真的要拿自己下半生去赌吗?   “臣女韩冰接旨,谢陛下恩宠。”缓缓跪下身子,韩冰双眼无神,只那双手向上拖着僵硬的仿佛一尊雕像。   “那杂家就先退下,至于立后大典具体时间,陛下说可以等韩冰小姐及笄后在举行。”缓缓拱了拱身子,李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快速离开。   “冰儿,起来吧”李公公带着宫人离去很久,韩冰还是跪在地上没有动作,韩灏见她这般忙开口担忧喊了声。   “爹爹,是不是真的没有任何转机?”韩冰缓缓从地上站起,看着身侧的韩世荣一脸苦笑,她知道没有转机,可是她还是不甘心想要问问。   “冰儿”韩世荣刚喊了下,便见韩冰已经将手中的圣旨丢在地上,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更是提起衣裙抬脚踩了上去。   “冰儿”韩世荣满脸惊慌将韩冰拉了过来,顺手将地上的圣旨捡了起来。   “能不能不要逼我”满脸痛苦,韩冰猛地冲过去将那赐下的金银玉器一一推扔在地。   “冰儿,爹对不起你。”缓缓低下头,韩世荣同样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一张圣旨,将韩府笼罩在复杂异常的情绪中,仆人们欢天喜地,因为他们将军府要拥有一位皇后,主子们愁眉苦脸,原因自是不用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抱走…… ☆、59 约定   君然客栈,墨玉峦睡足从房间走出时已是第二日的正午时分,打着哈欠来至客栈一楼桌前坐定,墨玉峦这才发现众人正在热火朝天谈论着什么,而那讨论声几乎每句话都离不开“韩府”这个词。   “今年的武举状元是韩府的韩灏公子,且陛下今日已下立后诏书至韩府,这韩冰小姐的皇后之位一定跑不了。”不远处一桌正在吃饭的客人,边吃边声音响亮谈论着。   “是啊,韩府今后定是一路荣华富贵,成为我们殇国最为尊贵的皇亲国戚。”另一旁吃饭的几人听到这边的谈论,忙伸着脖子附和起来。   墨玉峦听着耳边杂乱的声音面无表情,只兀自倒了杯茶边喝边静静听着,可明显众人仅仅围绕“武状元”“皇后”两个词便可聊上半天也不歇。   随便点了几个吃食,墨玉峦草草吃了几口,便离开前院漫步至后院马棚处。此刻,小灰站在暗夜身边,嘴巴咀嚼着什么东西,只那咀嚼的动作极其缓慢,半闭半睁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悠闲自在。   “暗夜,你怎么不吃?”来至马棚料槽处,墨玉峦见呆站着的暗夜开口问了声。   仿佛是感觉到墨玉峦这个主人的气息,暗夜缓缓昂了昂脑袋,在看清墨玉峦的样子后,却是倏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摇了摇脑袋。   “哈哈……”被眼前暗夜的动作惊倒,墨玉峦哈哈一笑,摸着暗夜的脑袋柔声道,“你要学学小灰,你看它从来不挑食。”   暗夜显然听不懂墨玉峦的话,只依旧看着吃的香甜的小灰发呆。   “好吧,我喂你”墨玉峦说完从料槽中拿些干草至暗夜鼻尖,暗夜闻了许久才满不情愿张嘴吃了点。   一旁的小灰却在这时倏地从一旁挤了过来,那颗硕大的驴脑袋愣是把暗夜推开,自己满是享受吃着墨玉峦手中的草料。   “哈哈……”感觉到掌心处小灰舌头的湿润感,墨玉峦欢快笑了声忙用另一个空着的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柔声道,“那呆子离开前还让我照顾好自己和你,所以,小灰也要多吃点才好。”   “嘶……”暗夜看着抢走自己“美食”的家伙不满嘶鸣了声,而后用自己更健硕的身子将小灰挤开。小灰见这般情景也不示弱,一双眼睛委屈看着墨玉峦满是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好啦,好啦,都有的吃。”墨玉峦无奈一笑,两只手分别拿着草料喂给一马一驴。   “蓝公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身后传来男子微凉的声音,墨玉峦转身去看便见韩灏一袭栗色锦衣缓缓朝自己走来,他身后没有其他人,显然是孤身一人来此。   “韩公子不在将军府呆着,跑来这客栈玩耍,显然也很有闲情逸致。”拍拍手上的碎草,墨玉峦双眼肆无忌惮打量在韩灏身上。   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突然跑来客栈,她又怎么会认为这只是偶然的相遇呢?   “若蓝公子这般认为那可是大错特错,为了找你,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韩灏说着缓缓走进墨玉峦身边,抬手试着在暗夜头顶抚摸了下感叹道,“是匹好马”   墨玉峦看了韩灏一眼讥笑道,“将军府好马何其多,在下这马应该入不了韩公子的眼才对。”   “入不入的了眼我说了算,蓝公子莫不是以为,我韩某为了奉承你才夸这马好?”韩灏冷冷看了墨玉峦一眼满是威胁之意。   “不敢”墨玉峦应声回答,只兀自继续从料槽中拿着草料喂暗夜。   一时间,这硕大的马棚除了暗夜缓缓的咀嚼声,竟是陷入沉默中。   “不知韩公子找我所谓何事?”见暗夜已吃饱,墨玉峦收起手看了韩灏一眼问道。   “你在考院说过,想为将军府效劳?”听墨玉峦开口,韩灏也不遮掩,直白开口问道。   “几日前确有此意,不过……”墨玉峦看着紧盯着自己的韩灏幽幽开口,“现在来看,还是自由些比较好。”   “自由?”韩灏双手缓缓背在身后讥笑道,“你若真想自由,便不会跑来参加武举。”   “若我说,我参加武举只是无聊玩玩呢?”墨玉峦倏地转身笑的无害。   “你……”韩灏一瞬间气血翻涌脸色涨红,这家伙竟这般不给面子,难道真不准备在京都享受一袭立足之地不成。   “韩公子莫要生气,我这不是逗逗你吗。”缓缓开口,墨玉峦努力忍住笑意,看来韩老将军的儿子并没有继承到他当年的稳重,是年龄的原因还是经历的太少?   那天的比武她大多已看出,韩灏的本领不错,只不过学武之人常犯之错便是情绪太易波动。而对于一个想要保家卫国的将军来说,他的情绪往往是影响着军营所有士兵的情绪。很明显,对于这一点,韩灏还有待学习与提高。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被墨玉峦的那句‘逗逗你’惹怒,韩灏努力紧握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否则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在这客栈的后院动手。   “当然知道,将军府的长公子,京都炙手可热的武举状元。”墨玉峦轻声开口,声音平静。   “哼……你知道便好”冷冷闷哼一声,韩灏一脸寒意,他要的是一只可以驯化的左右手,而不是一个只懂得触怒他的敌人。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依据暗夜找到我的踪迹。”墨玉峦缓缓开口,在韩灏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道,“韩公子原不喜我这种‘阿谀奉承’将军府的人,现在却又紧巴巴跑过来找我,这原因想必跟今日陛下立后的传言有关吧。”墨玉峦说到‘阿谀奉承’四字时,特意渐重的音量。   “是,你很聪明”韩灏侧首看着直到自己肩膀的人无奈承认道,见眼前的人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忙又继续开口补充,“既然知道我为何而来,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处”墨玉峦倏地开口冷冷说了两个字。   “好处?”韩灏一脸狐疑。   “我可以为将军府效力,可是……有什么好处呢?”墨玉峦缓缓开口,特地强调效力对象为将军府而不是陛下。   “只要将军府还在,我可以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富贵享之不尽,这还不够?”韩灏看着眼前的人不满开口,他从未想到自己欣赏之人竟是这样一个贪心的人。   “不……我不要荣华富贵。”墨玉峦缓缓开口摇着脑袋补充道,“男儿志在四方,蓝某只想着犬马一生为民效力。”   “你想当将军?”韩灏看着墨玉峦满是不可思议,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这般/赤/裸/裸说出这一切,这世上已经有太多人学着隐瞒,学着对人一张脸背后一张脸。   “也不确切是,若是韩公子比我强,我当然甘为副车在你身边效劳。”墨玉峦说的是如果,明眼人一听便知这话隐含的意思:我若比你强,那便是你为副车为我效劳。   “好”韩灏看着身侧之人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明明眼前之人说出这般忤逆他的话,可他仍旧很感兴趣,这种比赛式的竞技或许很好玩,更或许对他很有激励。   听韩灏说好,墨玉峦在那一刻生生愣住,她原以为他会拂袖离去,却不想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却开口说“好”。   “你好像很惊讶”见墨玉峦一脸呆愣,韩灏突然开口笑了声问道。   “确实”墨玉峦回过神点头承认,“我只是没想到,京都传言冷傲的韩公会子这般平易近人而已。”   “平易近人?形容我?”韩灏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连冰儿也没有,她最喜欢说的是,哥哥脾气怪的吓人。   “当然”墨玉峦点点头,一本正经。   “哈哈”韩灏昂首笑的大声,惹得马棚众马均是抬首看着他。   “蓝公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去将军府做客?”韩灏停下笑声诚挚邀请道。   “蓝某还需要准备几日”想到柳桓明日会从考院回来,墨玉峦忙开口拒绝道。   “那好”缓缓点着头,韩灏一脸赞同,只想起今早带来将军府的程凡有些头疼,他事先答应帮程凡找蓝非域,那家伙才点头答应为将军府效力。罢了,待会回去直接将蓝非域在君然客栈的消息告诉他便好。   “对了”缓缓转身准备离去,韩灏顿下动作开口问道,“我以后可以叫你非域吗?我听程凡都是这般喊你。”   “程凡?”墨玉峦呢喃了声,也是,韩灏若是想找帮手,怎么可能只找她而忽略第三名的陈凡呢。   “是,他现在就住在将军府。”韩灏说着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早上程凡来将军府后,光是喝个茶,已经把送茶的丫头吓哭好几个。   “可以吗?”见墨玉峦还在沉默中,韩灏忙开口追问了声。   “好啊,能得韩公子这般亲赖,非域很高兴。”墨玉峦扯了下嘴角笑的有些无奈,想起程凡这家伙她便有些头疼,自考院回来后,每每都是臭鱼臭鱼的喊着她,甩也没甩掉,现在看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这人的聒噪声音困扰着。   “非域,你可以喊我韩灏,我们现是朋友,当然也是竞争的对手。”韩灏说完满脸肯定看着墨玉峦。   “好啊,两日后,将军府见,韩灏。”墨玉峦说着嘴角带笑朝韩灏挥了挥手。   “好,两日后,将军府见”韩灏说着踏步离开,那背影看起着比来时悠闲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评论,没有人理我,好无聊好无聊……好桑心好桑心…… ☆、60 回归   韩灏走后不久,墨玉峦离开马棚准备回房休息,却不料刚来至一楼便听见程凡朝客栈掌柜嚷嚷威胁的声音,“快点帮爷爷我好好找找,不然小心我背上的刀。”   “找什么?”轻声开口,墨玉峦脚下的步子不停。   “臭鱼?”程凡满是诧异喊了声,见墨玉峦抬脚上了二楼忙急匆匆踏步跟了上去。   掌柜的见着魁梧的瘟神终于离去,忙暗暗舒缓一口气,哪里有人一上门就扯着别人领子恐吓的,想想方才那人怒瞪的双目,掌柜的抚着胸口满头冷汗。   “臭鱼,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紧跟在墨玉峦身后,程凡很是埋怨开口道。   “为什么不在将军府好好呆着?”来至自己的房间停住身子,墨玉峦看着身侧之人问道。   “将军府一点都不好玩,若不是那韩公子答应替我寻你,我才会不去将军府。”程凡说着甩甩手露出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想起在将军府被自己吓哭的好几个丫头,程凡不自觉眉头皱起,他当真长相这般凶神恶煞?   “你先回将军府,两日后我也会去。”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还算语气和善开口劝道。   “为什么是两日后?”程凡一脸疑惑,“说好要跟你混,我就一定不会离开。”程凡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坚毅,墨玉峦无可奈何叹息一声。   “还有,别想再把我甩了,没门。”侧着脑袋,程凡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想丢下我门都没有。   “你当真不走?”满是威胁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声音倏地冷了八度。   “不走,说什么都不走。”程凡不去看墨玉峦吗,只兀自一脸坚持着。   “好,那随你便。”倏地打开自己的房门,墨玉峦踏步走了进来,而后再程凡还没反应过来时,“嘭”的一声将门关了。   “喂”看着自己眼前紧闭的房门,程凡喊了声不满嘟囔起来,“哼……爷爷我认定的,谁也拦不住。”   房内,墨玉峦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的人影一脸无奈,她怎么就遇到这么个奇葩呢?   在房间呆着很是无聊,墨玉峦索性推开窗户一个跃起跳出窗外,双脚无声踏在地面上,墨玉峦看了眼自己房间的方向,嘴角带笑迈步离开。   而此时,程凡还傻傻站在门外打着哈欠,小二路过这里,总会偷偷撇上几眼看看这门神。   “看什么看?”偶尔发现有人看自己,程凡便会朝小二不满吼了吼,却也没什么过激的动作。   “没什么”小二哆哆嗦嗦赶紧加快步子走开。   “站住”看着小二打颤的双腿,程凡忙开口喊了声。   “客官……客官有什么需要?”不甚利索开口,小二满头冷汗。   “你们店里什么吃食比较便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程凡露出一脸饥饿加疲倦的样子。   “这……店里的馒头和包子不要钱。”小二低着头,不敢去看程凡那张吓人的脸。   “不错,去给爷爷我拿几个包子去。”低声吼了句,程凡忙催促小二道。   “好,好,客官稍等。”小二连连应声,匆忙转身离开。   程凡看着兔子般跑开的人不解嘟囔了起来,“爷爷我又不是猛虎,至于害怕成这样?”   小二离去不就便端着一大盘包子过来,想是看到程凡的体型,怕端的少了不够他吃。   “哈哈……算你小子识相”抬手接过小二送来的馒头,程凡喜不自胜,这么多吃馒头,还是免费的,吃起来铁定很开心。   这般想着,程凡干脆席地坐在地上,拿起怀中的包子便啃食起来,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小二一直吞咽着自己的口水,他们店里的馒头虽然不错,但也不会味道好的这般夸张。   “客……客官可还有什么吩咐?”小二站在一旁唯唯诺诺问了句。   “帮我拿壶水去,白开水就好,爷爷我可没闲钱买你们的好茶。”解决一个包子,程凡忙拿起第二个包子张嘴咬去近一半。   “好,好,客官稍等。”小二再次急匆匆跑开,不一会便将程凡要求的白开水送来,只见这眨眼的功夫,那满满一盘的包子已经去了一半。   这边程凡吃的开心,吃完整整一盘包子后抚着肚子一脸满足,饥饿感消失的感觉确实不错,只是……吃饱后开始犯困是个问题。   不管了,反正臭鱼暂时不出来,他靠在墙边眯一会好了,这般想着,程凡抱着怀中的空盘子满足的闭上双眼。   另一边,墨玉峦在京都四处随意逛着,只是此刻的心情再也不似以往每次溜出府时那般轻松快活,心上满满的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日头西移,不一会原本晴朗的天空泛起片片红霞,墨玉峦伴着这血红的霞光漫步回到君然客栈。   坐在一楼饭桌前,墨玉峦随便点了两个菜,却是食欲全无。   “嘭……”二楼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墨玉峦抬首望去,却见程凡摸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   “这恼人的门”拍了拍眼前的门,程凡一脸不满。   他靠着墙壁睡着后,身子一不小心侧翻至房门,而那房门因为没有内锁,被他的后背顶开,他也就这般自然而然“嘭”的睡在地上,而那“嘭”的声音,自是他一时没注意,脑门和地面相撞的声音。   “不对……”程凡摸着脑袋许久才反应过来,房间是空的,飞鱼那家伙居然不在里面。   “又让这家伙跑了”程凡咬牙气愤喊了声,便“嘭嘭嘭”迈着步子拖着健硕的身躯跑开。   就这样,墨玉峦边吃着菜,边看着程凡这个庞然大物“嗖”的从一楼大堂穿过跑出君然客栈。   “……”咽下口中的菜,墨玉峦一脸僵硬,“笨”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来形容程凡这家伙。   ——*——   君然客栈客房内,墨玉峦简单洗洗睡下,只一颗心想着明日才能回来的人思念更甚。   “做个好梦吧”嘴角浅浅带笑,墨玉峦双手交叉至于腹部闭上眼睛,不一会那床上的人便已是呼吸均匀。   另一边将军府书房内,韩灏对着书案上的书看的认真,而一旁站着的程凡却是一脸焦急,“韩公子,你快些帮我找找飞鱼。”   “方才不是说过,非域在君然客栈。”放下手中的书,韩灏一脸无奈,这已经是程凡傍晚回来后,不下十次这般问他。   “他原先是在客栈,可后来跑了。”程凡说着露出一脸有幽怨的表情。   “……”能跑哪去?韩灏无奈继续开口安慰,“他两日后会来将军府,你在这等他便可。”   “不行,我才不傻等,你不帮我,我自己出去找。”见韩灏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程凡忙气鼓鼓转身要离开。   “现在很晚了,可否明日再帮你找?”韩灏努力保持自己的好脾气问道。   “很晚了?”程凡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门外,原来外面早已是深夜,都怪将军府这亮如白昼的书房,害他以为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   今日是科举考试的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前两日还阳光明媚,今日的天气却有些阴沉,墨玉峦抬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有些担心,万一下雨,柳桓那呆子知不知道买把雨伞遮雨。   “啪啪……”街上突然想起铜锣的喧嚣声,墨玉峦听着这声音便知是科举考试已经结束。   从君然客栈到科举考院大约一刻钟的路程,这也便意味着柳桓约一刻钟后便会回来。想到这里墨玉峦莫名的激动起来,她本来计划从此同他陌路,可心中总是割舍不下,于是,她安慰自己说,能默默陪在他身边也好……   “臭鱼,终于找到你了”墨玉峦还在思索中,耳边突然传来程凡聒噪的声音。   墨玉峦抚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看着程凡,“你又从哪里跑出来的?”   “知不知道我一早起来便到处找你,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程凡说着夺过墨玉峦手中的茶杯一口驴饮了下去。   “那是我的杯子”墨玉峦指着程凡手中的杯子一脸嫌弃。   “哦”程凡这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杯子丢开,抓起桌上的茶壶便直接朝口中倒去。   墨玉峦一脸无语看着眼前之人,突见柳桓一袭青衣走进客栈,他的脚步很快,脸上的笑意却很深,墨玉峦看着这般开心的人,大约猜测出,他的考卷答的不错。   “看什么呢?”程凡突然“嘭”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壶,满是狐疑看着墨玉峦问道。   “没……没什么。”墨玉峦有些心虚应了声。   程凡见墨玉峦这般反应,脸上的狐疑之色更甚,只见他猛地转头,顺着墨玉峦的方向朝柳桓的方向看了句。   “那小白脸有什么特别的?”程凡看着墨玉峦一眼幽幽问了句。   “你才小白脸”墨玉峦不满瞥了程凡一眼嫌弃道。   “我小白脸,臭鱼,你眼睛没问题吧。”程凡摸着自己的脸不满反驳着。   听程凡这般说,墨玉峦压根没有搭理他,只那双眼睛跟随着柳桓的身影。   此刻,柳桓已经走上二楼,只是他推开的房门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隔壁,那房间曾是以前墨玉峦同他一起订的房间,只是……现在那房间早已经空了很多日。 作者有话要说:  墨玉峦不舍得看不见柳桓,只想着默默呆在他身边也好,只是……柳桓不知道这一切,这样孤身一人让柳桓痛苦着,大家会不会以为玉峦有自私呢?   解释下墨玉峦为什么要换身份:   1、以前的猪皮面具毕竟做工粗糙她必须换一张脸。   2、柳桓知道她叫玉峦,柳桓更去过以前的战神府,他不进朝堂还好,可一旦进朝堂后,他早晚会将黑山以来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那时候他会发现墨玉峦的真实身份,墨玉峦也是想到这点才要和柳桓划清界限,才不想不让柳桓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哪里。   基于上述两点,这是墨玉峦离开的原因   可是,有时候爱情就像《小苹果》里唱的,种下一颗种子,没有人会想到它会长成参天大树,甚至结出果实,这也是墨玉峦现在纠结着想离开又仍想要呆在柳桓身边的原因。   所有的这些纠结就变成,我已另外一个身份陪伴你,只是……你不知道我是谁而已。 ☆、61 置气   “玉峦,我回来了。”快速推开眼前的房门,柳桓声音满含激动。   “玉峦”看着空空的房间,柳桓疑惑的声音渐渐低下。   “嘭……”快步跑出房间,柳桓忙推开隔壁自己的房间,看着同样空荡荡的房间,柳桓脸色渐渐苍白开来。   “她不会丢下我的”双眼无神,柳桓透过窗口看着暗淡的天色呢喃自语。   “她不会丢下我的”仿佛魔障般呢喃自语,柳桓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啪啪……哗哗……”窗外响起雨点滑落的声音,不一会便见暴风雨卷来,天色阴沉的吓人。   “下雨了”抬眼看了窗外灰蒙蒙一片,柳桓步履缓慢挪向床边,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吧嗒……”双手不小心触到床上什么东西,柳桓抬眼望去,便见青色的钱袋装满鼓鼓囊囊的银子,下面则压着一封信。   看到这里柳桓的脸色苍白的更加吓人,只见他颤抖着双手拿起那信封,缓缓打开来。   “我走了”信纸上只留下三个字,连一句多余的保重问候也没有。   “呵……”低声苦笑,柳桓拿起那包鼓鼓囊囊的钱袋满脸失落,“玉峦,这是给我的散伙费吗?”可是……不是说好再不分开,不是说好伸冤后相伴一生吗,你怎么可以半路丢下我?倏地站起身子,柳桓暗暗发誓定要找到她,当面质问她为何食言。   可是冷静后他又开始迷惑,他要如何找到她呢?他不知道她的模样,甚至连玉峦这名字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京都,她一定还在京都,只是躲在某个角落”缓缓呢喃,柳桓看着那唯有三字的信纸满脸坚定,当初她劝他来京都参试时说过,她要来京都洗脱罪名,现在罪名还未洗脱就意味着她还在这里。   只要她还在这里,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可是……   “我要多久才能寻回你呢?”脸色奇差,柳桓一脸悲戚,想到可能在见不到她,胸口针刺般痛彻心扉。   君然客栈的一楼大堂内,墨玉峦抬眼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一脸担心,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这般久还没出来,不会出事吧。   “二楼有什么可看?”程凡自顾啃着包子一脸疑惑,墨玉峦没有理会程凡,只脸上的担心神色一点不减。   “嘭……”二楼的房门突然打开,只见柳桓缓缓走出来,身后还背着行李。   “他要离开这里?”墨玉峦看着缓缓走下的人满心疑惑,他真的要离开这里?连三日后的科举金榜也不想看看?   “臭鱼,你今天很不正常唉?”喝了口水,程凡脸上的疑惑比墨玉峦还要重。   “闭嘴”威胁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一脸不耐烦。   柳桓这家伙怎么可以自顾自走了呢,他不念着金榜发放日也就算了,他怎么可以见她离开后,一点担心的意思也没有,亏她怕他出事,一直偷偷关注着他。   其实柳桓不是不担心墨玉峦,发现墨玉峦离开时他心痛难耐,可是心痛之余他还要保持理智,想到墨玉峦还在京都,他便要做好长期寄居京都的打算来寻找她,只是君然客栈花销实在太大,他要离开这里另寻物美价廉的客栈,才能在京都长久呆下去,   然而,这一切在墨玉峦看来,便是柳桓见她离开,直接准备背着行李走人。   “哼……”见柳桓已然走出君然客栈,墨玉峦不满哼了声撇过自己的头,看来让两人陌路的决定很正确。   “你到底怎么了?爷爷我没惹你啊?”程凡倏地将啃了一半的包子扔在桌上,一脸气愤看着墨玉峦,显然神经大条的他完全猜不出来墨玉峦心情极差的原因。   “闭嘴”倏地站起身子,墨玉峦抬脚便朝柳桓离开的方向走去。   刚下过暴雨的街道充满雨水清新的味道,墨玉峦来不及感受这美好,只端着一颗闷闷的心,看着不远处牵着毛驴的男子一脸气愤不已。   “哼……居然就这么跑了?”偷偷跟着柳桓身后,墨玉峦这一路都呢喃纠结着。   天空又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墨玉峦看着前方不知躲避的人烦躁嘟囔了声,“呆子”   “喂,又要下雨了,快回去吧。”不知何时,程凡突然出现在墨玉峦眼前。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墨玉峦本就心情很糟糕,见程凡跟在身旁亦步亦趋瞬间脾气升起。   “我没跟你,我跟前面的小白脸。”双手抱胸,程凡有些戏谑看了眼墨玉峦道。   方才没看出来,现在还没看出来便是他傻到家,自从那小白脸出现后,臭鱼他便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墨玉峦顿下步子露出一脸想揍人的表情。   “哎,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感受到墨玉峦蹭蹭升起的怒气,程凡忙抬手制止墨玉峦接下来的动作。   “哼……”不满冷哼了声,墨玉峦抬头看着渐渐身影模糊的人,心里比乱麻还要乱。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程凡说着朝墨玉峦挤挤眼。   “告诉别人什么?”墨玉峦冷冷应了声,双眼却是依旧紧紧盯着柳桓的身影。   “断袖啊”程凡坦然开口,惹得墨玉峦侧目看向他,感受到墨玉峦目光的森冷之意,程凡忙开口解释道,“你放心,我这人闯荡江湖多年,见过的异类多了去了,我可不是那种守旧死板的人,既是因武功要跟你混,自是不会因为你这个癖好便瞧不起你,不过……”   程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些,奈何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墨玉峦一拳打在腹部。   “唔……”捂着肚子,程凡脸色发黑,他明明已经很温和的表达自己的立场,为何还要动手打他。   “哼……你若敢乱说,小心我废了你。”朝程凡威胁吼了句,墨玉峦最后瞄了眼柳桓的身影,转身大踏步离去,走就走吧,她即便是跟着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臭鱼,你站住。”程凡抱着肚子在原地不满喊着,奈何墨玉峦压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真奇葩,好好的姑娘不喜欢,喜欢那小白脸做什么?”咬着牙嘟囔了声,程凡狐疑看了眼墨玉峦离去的方向,而后一个转身朝柳桓的方向走去。   ——*——   夜半无声,下过雨的天气空气很好,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墨玉峦索性起身去找小二要了壶酒。   孤身一人跃至客栈楼顶,墨玉峦拿着酒壶看着满空繁星发呆。   “啊……”烦躁喊了声,墨玉峦摇了摇脑袋仍旧没能把满心的烦躁扔出去。   扬起手上的酒壶,墨玉峦昂首饮下,直至口中传来辛辣的感觉,墨玉峦这才感觉烦闷的胸口好受些。   “借酒消愁啊”身旁突然传来程凡的声音,墨玉峦被惊得差点将手中的酒壶丢出去。   “呼……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无奈叹息了声,墨玉峦满脸烦躁。   “老大不开心,我怎么能偷偷跑开呢?”程凡一脸诚恳说道,说完还不忘一把坐在墨玉峦身旁,更抬手要去夺她手中的酒壶。   “走开,要喝酒自己买去。”挥挥手挡开程凡的动作,墨玉峦自顾自再次昂首喝了起来。   “不如做个交换如何?”程凡一脸尴尬看着墨玉峦说了句。   “你有什么跟我交换的,拿你背上的刀?”抬眼扫了眼程凡全身上下,墨玉峦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可能最值钱的物件上懒懒说了句。   “我可以拿那小白脸的行踪跟你换。”搓着双手,程凡看着墨玉峦手中的酒壶垂涎欲滴,老远便闻到这美酒的香味,差点馋死他。   “他还未离开京都?”缓缓呢喃了声,墨玉峦有些诧异。   “离开京都?看那样子不像啊。”程凡嘟囔应了声,将自己傍晚的见闻一一道出,“我跟在那小白脸身后,见他沿路进了些铺子,但不像买东西,好像是在找人”   “找人?”墨玉峦皱了皱眉没缓缓开口问道,“都进了什么铺子?”   “我想想啊”程凡食指揉着太阳穴缓缓道,“先是一家书斋,而后是成衣铺,最后进来一个茶楼,那个茶楼很大,叫什么来着……”   “香冠茶楼”程凡还在思索间,墨玉峦已经说出那茶楼的名字。   “对,对,就是香冠茶楼。”程凡忙点点头,说完便又要去夺墨玉峦的酒壶。   “这呆子”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墨玉峦抬手避开程凡的动作继续问,“他现在在哪?”   “在西南街一家破旧的小客栈落脚,还一次便交了一月的房费。”回想自己当时偷听的声音,程凡忙开口应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墨玉峦手中的酒壶。   “一月?”墨玉峦呢喃了声,笑靥如花,一月后她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切……不就是那小白脸还没走,用得着开心成这样?”程凡看着墨玉峦一脸不屑。   “与你无关,赏你了”将手中的酒壶丢给程凡,墨玉峦起身准备离去,心情看起来好很多。   “咕噜……”喝到自己心心念着的好酒,程凡一脸满足,顺便还不忘朝墨玉峦的背影喊了声,“先说好啊,我只是跟你混,你可不能看上我。”   “有病”微微侧头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一脸无语加不屑。   “哼……想当年,爷爷我也是江湖一枝花。”不满嘟囔了声,程凡喝完酒壶中最后一滴酒,一脸满足躺在屋檐上。 作者有话要说:   ☆、62 韩府   一夜无梦,墨玉峦早早起了床,开门后却见程凡靠在门边啧着嘴巴睡的香甜。   “这家伙”无奈呢喃了声,墨玉峦推了推熟睡中的人喊了句,“喂,醒醒”   “嗯?”程凡从睡梦中浑浑噩噩醒来,睁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墨玉峦倏地大呼一口气不满道,“你吓我做什么?”   “呼……”深呼吸一口气,墨玉峦努力压下怒气不满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昨晚”程凡挠了挠脑门回忆道,“昨晚喝完酒,我从房顶上下来,然后……然后记不清了”摆摆手,程凡满面疑惑。   “……”略带嫌弃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转身下了楼梯,这家伙的酒量真是差的可以,那酒壶中剩余的酒连半壶都不到,这家伙竟也能把自己喝断片了。   “等等我”宿醉后的动作有些迟缓,程凡努力从地上爬起,拖着壮硕的身子“蹬蹬蹬”跟在墨玉峦身后下了楼梯。   “呼……渴死了。”利落落座在墨玉峦身边,程凡拿起桌上的水壶便自顾牛饮起来。   墨玉峦见程凡这般也不与他计较,只交代小二再拿一壶茶水过来,随意点了几样吃食。而后,整个人开始心不在焉起来,明日便是金榜张贴之日,不知道柳桓那呆子知道自己高中会是怎样的心情。   “飞鱼,那什么韩公子为何请我们去将军府?”恣意拿着桌上的茶点啃的欢快,程凡面带疑惑缓缓问道。   “你觉得呢?”饮了口杯中的茶,墨玉峦幽幽反问了句。   “这个,莫不是武举时打的不够痛快,想同我们再打一次?”一把将手中的吃食全塞进嘴中,程凡含糊不清猜测道。   “……”墨玉峦没有应声,只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催促道,“吃快些,一会要去将军府。”   “我不喜欢将军府”轻语呢喃,程凡一脸不爽。   “为何?”听程凡这般说,墨玉峦抬眼看着眼前吃的欢快的人疑惑问了句。   “那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总之,不舒服。”呼呼饮下一杯水,程凡抬手抹了抹自己嘴唇的水渍继续开口道,“那的小姑娘特娇气,爷爷我只不过开口夸了句‘茶不错’,她们竟全都吓得哭了出来。”   “噗……”听成程凡这般描述,墨玉峦没忍住笑出声,程凡平时说话的嗓门就大,再加上他心情高兴或者不高兴都“怒瞪”着双眼,小姑娘看到他这般模样还真有可能吓哭。   “你笑什么?”吃饱喝足,程凡“怒瞪”双眼满是疑惑。   “没什么,只是替将军府的小姑娘们担心,毕竟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们都会呆在将军府。”缓缓开口,墨玉峦陈述事实道。   “飞鱼,为何非要去将军府?不去不行吗?”程凡不满嘟囔了声,他们明明和韩灏没有任何关系,为何非要和他混在一起?韩灏是贵家公子,而他们是没有背景的草根,这样两类人完全没可能成为朋友。   “因为”墨玉峦顿了顿笑道,“你参加武举不是就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国杀敌?总之……和将军府打好关系对我们有利无弊。”   “不懂”程凡缓缓摇了摇头,他确实有当大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想法,可是,他想要的是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依附别人通过见不得人的方式得到。   “无碍,总有一日你会懂。”墨玉峦说着缓缓站起身,抬步走出客栈。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蓝天白云,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可是假象背后的真相永远不会因表面的美好而消散不见,它只会越缠越紧,将掩盖在其之下的所有肮脏一一扼杀。   将军府,墨玉峦同陈凡二人跟着仆人走至后院时,韩灏正一身紫檀锦衣在繁花丛中舞剑,本就身材颀长的人,右手持剑洒脱飞快,那招招凌厉的剑势下,乱花渐欲迷了人眼。   “哼……一个大男人,跟着花舞什么。”瞥了眼韩灏的方向,程凡嘟囔着嗤笑道。   “程凡”低语喊了声,墨玉峦满头黑线,在人家的地盘别这么放肆行吗?   “你不是念着那小白脸,现在却又要护着这家伙?”不满说了句,程凡掂了掂背上的大刀像是想要和人打上一架似得。   “闭嘴”一拳打在程凡腹部,墨玉峦满含威胁开口。   “唔……”程凡捂着肚子夸张/呻/吟了声,惹得一旁舞剑的韩灏听到这声音停下动作。   “非域,程凡,你们来了?”快步走至二人身边,韩灏接过仆人递来的汗巾擦了擦汗,顺手又将手中的剑递过去给仆人。   “我帮你们安排好了房间,需要先休息下吗?”将手中用过的汗巾递给仆人,韩灏一脸笑意。   “不用”“好”两个不同的声音从程凡、墨玉峦两人口中说出。   “飞鱼,不是才吃过早饭,你很累?”低声在墨玉峦耳旁问了句,程凡一脸不解。   “可以让人带我们先去休息吗?”没有回答程凡的话,墨玉峦只微微一笑问韩灏道。   “哈哈……当然可以”爽朗一笑,韩灏抬手招来不远处的一小姑娘吩咐道,“绿芜,带两位客人去茗彤院歇息。”   “两位公子这边请”盈盈一拜,绿芜缓缓起身走在前方带路。   墨玉峦程凡两人跟着绿芜前往茗彤院,韩灏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表情凝重,明明查到这两人武举才初识,可为何两人的相处却像是多年的朋友,而他韩灏二十又二年来,从未遇见过这般合拍的朋友。   “哎”暗暗叹息了声,韩灏摇摇头,也许现在遇到的两人便是合拍的朋友,毕竟他们并不是表面上那类想阿谀奉承将军府的人。   “哥哥”身后传来韩冰微凉的声音,韩灏转身去看,便见韩冰一袭粉衣款款而来,只是与以往的朝气蓬勃不同,现在的韩冰看起来毫无生气,就像一只苍白易碎的瓷娃娃。   “冰儿,你气色怎么这般差,是不是生病了?”韩灏忙跨步迎了过去,满面忧心。   “哥哥……那两人是?”韩冰只看着消失的身影疑惑问了句。   “我的朋友”韩灏微微一笑应声道。   “朋友?哥哥也有朋友了?”韩冰轻声开口道,只语气中满是羡慕与无奈,爹爹平日不准她出府,又因没有娘亲,将军府没多少夫人拜访,自然她认识的可称之为朋友的人几乎没有。   “冰儿,你莫要忧心,哥哥会一生护着你,不准别人欺负你。”抬手摸了摸韩冰的头发,韩灏满是坚定安慰道。   “呵……”自嘲笑了声,韩冰凉凉开口,“如今爹爹和哥哥都逼着我嫁给陛下,难道不是欺负我吗?”声音满含苍白与无力,韩冰整个人如同在冰窖般,身子止不住发抖。   “冰儿”无奈喊了声,韩灏一脸苦涩,他也不想冰儿嫁进皇宫,可是……韩家不能抗旨,韩家也需要这婚事也需要这皇后。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微微俯了俯身子,韩冰转身离开,只脚下的步子缓慢而无力。   茗彤院,引路丫头绿芜离去,墨玉峦同程凡两人站在院内打量眼前的院子,虽然位置偏一些,布局却很不错,特别是院内那几株矮矮的松柏,葱翠碧绿惹人喜爱。   “你不是要休息,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程凡疑惑问了句,明明方才还一副坚持休息不罢休的样子,为何现在反而显得精神抖擞。   “我又不用休息”轻轻应了声,墨玉峦自顾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你方才明明说要休息?”程凡一脸不解。   “哦,我替你说的。”墨玉峦轻声说了句,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   “替我?”程凡指着自己疑惑更甚。   “你昨夜睡在门外,不需要休息?”侧头看了眼程凡的方向,墨玉峦一脸坦然。   “爷爷我身子好着呢,七天不睡觉也没关系。”大手一挥,程凡一脸‘不要小瞧爷’的模样,不过,想到臭鱼这般是为自己着想,禁不住心中又暖暖的。   “这样?那我们现在去找韩灏好了。”微微点了点头,墨玉峦面无表情。   “别啊”程凡忙摆手阻止,“我们都在这里了,现在又去找他不好。”   “也是”墨玉峦缓缓点头,倏地转头看了程凡一眼凉凉道,“那你还不赶紧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有姑娘说我写文啰嗦,我把描写人物的心里、动作的句子尽量减少,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好些呢? ☆、63 偶遇   程凡回房休息后,墨玉峦自顾在院子里晃悠着,只茗彤院着实不大,她约莫逛了一刻钟便有些不耐烦,抬脚走出院门,墨玉峦准备看看这茗彤院的四周。   “倒是个隐蔽的地方”一出院门便见高高的墙壁以及被围住的地方郁郁葱葱,墨玉峦呢喃自语了声。   “咳……咳咳……”高墙另一边突然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墨玉峦听到这声音一脸警惕,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停下来。   “呜呜……”女子的呜咽声缓缓传来,墨玉峦听着这绝望的哭声有些好奇,将军府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哭泣吗?   “为什么非要我当皇后,为什么?”高墙那边的女子突然开口呜咽道。   墨玉峦本想一走了之,听女子这般说立马明白女子的身份,被传要成为殇国皇后的人除了韩老将军的女儿韩冰,还会有谁。   皇后,殇无泪不就是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势力吗?现如今她既知道韩冰不愿嫁人,那么她自不会袖手旁观。   一个跃身跳过高墙,墨玉峦看着趴在墙壁上哭的伤心的人静默不语,只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   “谁?”哭了许久后,韩冰似乎才感应到背后的视线,忙转身看了眼墨玉峦冷声质问。   “哭够了?”墨玉峦挑了挑眉头轻声问道,眼前的小姑娘大约也就十五岁的样子,一双杏眼哭的红肿,而那娇小的脸颊满是泪痕。   “你放肆”胡乱擦了擦脸颊的泪水,韩冰恼羞成怒吼了声。   “我可没放肆,你一个小丫头白日放声大哭才是放肆,若是惹了将军府的人,想必当罚的不轻。”装作未曾识破韩冰的身份,墨玉峦将怀中的手巾递了过去,“擦擦吧”   “你……不认识我”接过墨玉峦的手巾,韩冰擦着眼泪疑惑开口。   “我应该认识你?”将韩冰手中的手巾拿回,墨玉峦侧头看了眼四周的荒芜呢喃出声,“确实是个可以避开人,用来偷哭的好地方”   “你放肆”听面前男子微凉的戏谑之声,韩冰双颊泛红,这里是她娘亲去世前的院子,只不过后来韩府扩建,这里才被搁置下来变得荒芜,她每次不开心都会来这里,只是这一次不巧被别人撞见而已。   “小姑娘倒是脾气不小”墨玉峦耸了耸肩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说说吧,为何哭的这般伤心,也许……我可以帮你。”缓缓开口,墨玉峦声音中带着温柔的诱惑。   “没有人能帮我”语气低落,韩冰刚擦干的泪水又有肆意开来的意思。   “哎哎,你先别哭,说出来听听,憋在心里总归是不好。”墨玉峦柔声诱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无害的邻家大哥哥。   “如果有人逼你娶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韩冰抬眼看了墨玉峦一眼小心翼翼道。   “娶呗,反正不喜欢就放着,还可以再娶不是。”墨玉峦一摆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韩冰指着墨玉峦差点气哭出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那皇帝也一样,只是想娶她来牵制韩家而已。   “哎,先别急,我还有别的法子呀。”墨玉峦止住笑诚恳道。   “什么法子?”韩冰瞬时来了兴趣,那满脸希望的表情差点让墨玉峦动了恻隐之心。   “逃婚啊,新娘都不见了,总不能用只鸡替代来成亲吧。”墨玉峦笑着一脸恣意洒脱。   “噗嗤……”听墨玉峦这般说,韩冰想到皇帝与一只鸡成亲的模样,愣是没忍住笑了出声,可笑完后,那张小脸却又紧紧皱了起来,“可是,逃婚会连累家人的。”   “这倒不用担心,新娘丢了,两家人只会合力去找,哪里还有时间责备是谁的对错。”墨玉峦理着衣袖分析道,惹得韩冰一脸激动。   是啊,她若是偷偷跑了,那皇帝和爹爹只会合力派人找她,若是没找到她,她自是可以偷偷在外面过活一生,时间久了,那皇帝自会另立皇后。若是……若是不小心被找到,那她总归在外面自由了一段时间,就当只被关进金丝笼前的最后一次疯狂吧。   “谢谢你”嘴角带笑,韩冰突地转身大步跑开,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韩冰”墨玉峦看着离去的人呢喃自语,我答应帮你便会帮你,只是希望你可以能撑殇国变天的那天。   墨玉峦回到茗彤院时,程凡还呼呼睡的沉,墨玉峦也不惊动他,只缓缓坐在桌前看着桌上复杂纹路的水杯发呆。   明日榜单张贴,后日则是金殿面圣,她要为殇无泪准备点见面礼才行,扯了扯嘴角,墨玉峦笑的阴森,“对……就这么决定”倏地站起身,墨玉峦一掌拍在桌上。   “嘭……”桌面发出嘭的一声,吓得房间睡得香甜的程凡一股脑从床上跳起来。   “谁,谁打扰爷爷我睡觉。” 抱着怀中的刀,程凡迷蒙着双眼喊道,   “额……该吃午饭了。”尴尬应了声,墨玉峦撇过头去。   “哦,这样啊”程凡柔了柔双眼坐在墨玉峦身旁嘟囔着,“下次不用这么大声,喊一声我的名字就好。”   “记下了”墨玉峦喝了口水掩饰脸上尴尬。   “对了,明日我要出门,提前警告你不要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负”放下手中的茶杯,墨玉峦直接开口威胁道,明日要上街去买给殇无泪的见面礼,当然不能带着这家伙。   “哼……不跟就不跟”程凡不满哼了声,反正他明日也会上街,只当自己瞎逛,他可不想自己一人留在这该死的将军府。   墨玉峦同程凡呆在将军府的第一日,风平浪静,连吃饭都是由丫头送到茗彤小院。   “我家公子说今日有些忙,明日定当陪两位公子用饭。”绿芜见饭菜已上齐,忙俯身解释道。   “不用他陪,我和飞鱼两人吃的很开心。”扒着碗中的米饭,程凡抬头看了绿芜一眼嘟囔道,不喜欢将军府归不喜欢,不过这菜做的确实可口无可挑剔。   “这……”绿芜一脸为难看着墨玉峦,这话需要传给公子吗,公子若是听到定会责罚她,可若是她不说,这魁梧之人要为难与她,该如何是好?   “别听他胡说,姑娘只回话与韩公子,谢谢他的好意便可。”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好,两位公子用餐,绿芜先行退下。”微微俯了俯身,绿芜暗暗舒了口气。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这是哪呀?”见绿芜退去,墨玉峦放下手中的碗筷道,声音满是无奈。   “是将军府又怎样,他们不喜欢可以把我撵走,正好顺了我的意。”程凡不闻不问继续大快朵颐,只那满脸红光可见,桌上的食物着实很合他胃口。   “你舍得这里的饭菜?”似是看出程凡对饭菜的喜爱,墨玉峦微微叹息一声戏谑道。   “我可以先收敛两天,等吃腻了这里的饭菜便再不用收敛。”停下夹菜的动作,程凡自顾自计划着,说完还不忘点着头表示赞同自己方才的话语。   “……”墨玉峦无奈叹息了声,重新拿起桌上的碗筷,“你慢点,我又不跟你抢。”见程凡已经开始添第三碗饭,墨玉峦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饿死鬼托身也不过如此吧。   晚饭后,两人各自早早回房休息。躺在床上,墨玉峦有些激动,等明日将军府发现丢了韩冰小姐,不知会慌乱成什么模样,而殇无泪呢,听到自己预定的皇后偷偷跑了,不知会不会被刺激到找个洞钻进去。   ——*——   “不好了,小姐不见了。”第二日,将军府到处沸沸扬扬一片。   韩世荣看着手中的信一脸怒火,“她怎么敢偷跑,怎么敢?还留信让我不要寻她,不寻她难道让她在外面流浪不成,这死丫头……”韩世荣虽骂的大声,可心中的担心却更甚。   冰儿从来都是呆在家中的乖乖女,外面人心险恶,若是遇到坏人被骗、被欺负该怎么办?想到这里,韩世荣重重叹息一声。   “爹,现在还是快些找人的好。”韩灏一脸着急催促着。   “找,去哪找?将军府一旦闹出什么动静,陛下那里铁定瞒不住。”韩世荣拍着胸口一脸悲戚,他怎么就没提前想到冰儿会闹性子偷跑呢。   “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冰儿不管不顾啊”韩灏一把抓住韩世荣的手,满脸焦急。   “你先下去吧,这事不用你管。”重重叹息了声,韩世荣脸色同样焦急不已。   “爹”韩灏喊了声已示不满。   “下去吧,让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声音低落,韩世荣看着韩灏继续开口道,“爹会找韩家军中信得过的人,伪装成平民去找冰儿,这事你不用管,明日面圣,你装作一切都不知道便好。”   “爹,求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冰儿,她太小,不懂外面的人心险恶。”韩灏一脸担心恳求道。   “你去吧。”挥挥手,韩世荣声音低沉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能不能赏个评论收藏什么的,作者一直这么孤单下去,会死掉哒~~~~(>_<)~~~~ ☆、64 走开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今日的京都,街道上行人尤为熙攘,连带着靠近西南街的那条破败小街也三三两两有人出来卖东西。   韩冰衣衫褴褛走在这稀疏的街上,见四周没有异动心中窃喜,爹爹和哥哥应该猜不到她现今打扮成乞丐的模样混在京都最穷困的地方。   “咕噜”腹内饥饿声阵阵传来,韩冰捂着肚子露出一脸惨兮兮的模样,抬手撩起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韩冰看着稀落的人群打量起来。   这里卖吃食的人家本就不多,而同样在这里逛的行人也不多,且不说那些行人不比她显得富裕,就算是,估计也不舍得施舍她顿饭吃。   “好笨啊”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敲了敲,韩冰一脸埋怨,她光顾着打扮逃跑,竟是忘记拿银子,哎,都怪以前养成的习惯,买东西都是丫头给的钱。   “好饿啊”皱着眉头嘟囔着,韩冰努力寻找可能帮自己填饱肚子的人。   “公子若真心喜欢这画,我可以再便宜些。”身后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韩冰听到这声音身子顿住,什么样的男子可以说出这般好听的声音,心中好奇,韩冰忙转身朝发声处看去。   男子一袭青衣站在街边,他的身侧放着一书箧,此刻那书箧上挂着几幅字画,韩冰没有仔细看那字画如何,只因男子的面容完全将她的视线吸引去,惊鸿一瞥,婉若游龙。浓厚的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目,鼻梁高挺显出好看的弧度,白皙的皮肤让男子散发出浓厚的书生味道,看得痴了,韩冰竟缓缓朝男子的方向移动脚步。   “一两银子也太贵了,不买了,不买了。”那拿着字画的男子,将字画丢回书箧中一脸不解,一副字画而已,竟是要他一日的饭钱,这买卖不划算。   “公子,你若当真喜欢我可以便宜些卖你。”看着被塞回书箧的字画,柳桓暗暗叹息一声,在这里站了一个早上,只有方才一个人有兴趣看了看他的字画,却是一听价钱扭头就走。   “你别伤心,这些字画我买了。”耳边传来姑娘懦懦的声音,柳桓一听要买字画惊喜抬头去看,却见一衣衫破烂之人站在他面前,此刻,那人双眼紧盯着他看,若不是听出方才的声音乃女子所发出,他真不晓得这满脸脏灰的人竟是个姑娘家。   “姑娘不是在……开玩笑吧?”柳桓看了韩冰一眼轻声问道,眼前之人怎么看也不像来买字画的,毕竟从始至终那姑娘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而不是字画,这般想着,柳桓突然有些不自在,被人一直盯着总归是有些难为情。   “我”韩冰刚要开口说买下,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窘状,伺候的丫头不在身边,别说买东西,连肚子都填不饱。   “我……我现在身上没钱,不过,可以告诉我公子你家住哪里吗?等我有钱了,一定去买。”韩冰微微一笑脆生生说了句,随手将柳桓手中的画拿过来看了一眼夸奖道,“真好看”   “谢姑娘夸奖,在下住在前面的远家客栈,姑娘以后若是想买字画,我可以便宜些卖与你。”柳桓笑着点了点头,见韩冰还在看自己,一脸窘迫。   “吭……”抬手放在嘴边猛咳一声,柳桓一脸尴尬。   “哦……对,对不起。”韩冰忙低下头一脸红色,幸好脸上涂满黑灰才没显的太明显。   柳桓没有应声,只缓缓将书箧跨在背上准备离去,晌午时分将至,恰感腹中饥饿,他要去前面找家面摊吃碗面填填肚子。   “哎,你别走。”看着要离去的人,韩冰忙一个大步跨过去拉住柳桓的衣服喊道。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快速抬手扯回自己的衣服,柳桓一脸诧异,这京都的姑娘怎么这般不顾礼义。   “对,对不起”韩冰满是歉意收回手,恰在此时肚子又发出阵阵的咕噜声,韩冰一脸窘迫看着柳桓可怜兮兮道,“公子能……能帮帮我吗?我钱袋丢了。”   柳桓沉默许久没有应话,韩冰见他这般模样急的差点哭出来,“求求公子,我吃的很少的。”   “别哭了,走吧”见韩冰可怜,柳桓实在忍不下心拒绝,最后只得无奈点头答应。   “谢谢你”原本还悲戚中的人,倏地抬头感激道,因距离太近,害的柳桓因闪躲差点闪身跌倒。   “哎,你没事吧”韩冰忙上前扶住柳桓担心道。   “没事,没事,走吧”将自己的手臂从韩冰手中抽出来,柳桓故意走在韩冰前面不与她同行。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也不在意柳桓故意的疏离,韩冰忙乐颠颠跟在他身后追问道。   “在下柳桓”柳桓缓缓应了声,声音淡淡。   “柳桓,我可以这么喊你吗?”柳桓的步子有些大,韩冰只能努力迈开步子跟上,一般是柳桓走一步,她要走两步才跟的上。   “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姑娘还是叫我柳公子吧”突然顿了下脚步,柳桓缓缓开口。   “柳公子……那好,你可以叫我冰儿。”韩冰声音满是雀跃,似乎已将过往的哀愁全部丢掉。   “嗯”柳桓浅浅应了声,没有再继续说话。   街上卖吃食的人家不多,柳桓带着韩冰只走了一刻钟左右,便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面摊,将书箧放在桌边,柳桓点了两碗阳春面和韩冰相对而坐。   “好香啊”吸了吸鼻子,韩冰闻着诱人的香味只感觉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闹腾起来。   “我昨日吃过一次,这家的面挺好吃。”两碗面被端上来后,柳桓忙将其中一碗端至韩冰面前说道。   韩冰看着面前热气沸腾的阳春面一脸激动,拿起一旁的筷子便要狼吞虎咽起来。   “咳……”许是吃的急加上面太热,韩冰刚咽下一口面便大声咳嗽起来。   “慢点”柳桓见韩冰咳嗽的痛苦,忙起身抬手在韩冰拍背部拍了几下。   “呼”韩冰渐渐恢复平静,捂着胸口想起自己方才丢脸的一幕满脸通红。   “等会再吃,先擦擦嘴”将怀中的手巾递给韩冰,柳桓开口柔声安慰道。   “谢谢”接过柳桓递来的手巾,韩冰低着头红着脸道谢,胡乱在嘴角边擦了几下,韩冰看着被自己弄脏的手巾满是歉意,“对不起,弄脏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给你好了”柳桓淡淡一笑,将碗中的面挑起来吹了吹。   “谢谢你,你真好”韩冰抬头感激一笑。   “这里没擦干净”抬手在自己嘴角的地方指了指,柳桓提醒韩冰道。   “这里?”韩冰随意擦了下问道,笑意越来越深,原来有时一碗面可以吃的这般开心。   “这里”柳桓抬手又指了指,见韩冰总是找不对地方,忙拿起她手中的手巾替她擦了下。   感受脸颊柔柔的动作,韩冰脸上的红色更甚,这次跑出来的决定真是太对了,若不然她也不会遇到这般温柔的男子,想到这里,韩冰心中莫名激动很久。   不远处,墨玉峦双手抱胸看着面摊前的一幕满脸寒意,她一早从将军府出来先去药铺买了“泻药”,而后偷偷来西南街小院想看一眼柳桓,却不料看的竟是这样一幕,哼……柳桓这小子长能耐了,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男女授受不亲被狗吃了吗?   “飞鱼,人家小白脸既然喜欢女人,你就不要纠缠不清了。”不知何时程凡突然从墨玉峦背后窜出来说道。   “……”深呼吸压下怒气,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不是让你不要跟我,找死是不是?”   墨玉峦声音森冷,程凡见她这般忙退开一大步惊恐道,“小白脸有新欢是他的事,你可不能因此迁怒到我的身上。”   “哼”再次瞥了眼柳桓的方向,墨玉峦快速转身大步离去,程凡忙也转身跟在她身后。   “喂……你等等我”不满嘟囔着,程凡脚下的步子加快。 作者有话要说:  书箧就是古代书生背的那种木箱子(竹篓子)   =====   确定不搭理作者吗,好像只剩一口气了,评论收藏救活人家吧。 ☆、65 状元   吃完面,柳桓起身回远山客栈,韩冰紧跟住柳桓也朝远山客栈的方向走去。   “姑娘,我们就此别过。”缓缓拱了拱手,柳桓声音淡淡道。   “可是…柳公子,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再帮帮我好不好。”韩冰瞬时急了,忙扯住柳桓的衣袖焦急道,她遇见他后,再不想离去,因为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不仅如此,连带许久郁闷的心情也突然间欢喜很多。   “你等等”见韩冰不似说谎,柳桓缓缓开口,说完便朝自己的怀中将钱袋掏了出来。   “这些钱给姑娘用”从钱袋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韩冰手中,柳桓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去。   韩冰见柳桓这么撇着嘴巴一脸不情愿,她不是找他要钱,她只是想在跟他多呆一段时日而已,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心中这般想着,韩冰忙奔过去喊道,“柳公子,你等等我”   听见身后传来韩冰的声音,柳桓终还是顿下步子,“姑娘还有事?”   “我……我能不能给公子当丫环”韩冰喘着气开口,见柳桓面露难色忙举起手中的碎银子道,“这些钱我不能白要,就当公子给我的工钱,如何?”   “不用,这些钱我给你了,不用还。”柳桓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   “公子是嫌弃我吗?”韩冰看了看手中的碎银子,眼泪哗哗往下流,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不想他根本不喜欢她一丝一毫。   “没……没有,姑娘你别哭了。”柳桓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长这般大还从未见姑娘在他面前哭的这般凶。   “那你让我做你的丫环?”韩冰抬头看这柳桓略带恳求道。   “好,我答应你,你别哭了。”见街上三两行人都朝这边看来,柳桓忙开口点头答应。   “谢…谢你”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韩冰哽咽着感谢道。   无奈,柳桓最后只得带着韩冰朝远山客栈走去,却不想在还距离远山客栈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听见客栈内传来锣鼓敲打的声音,柳桓听着这吵闹的声音有些不习惯,今日远山客栈有什么喜事不成。   “没想到远山客栈也能出状元啊”走至门口,柳桓听着里面的闲言碎语有些不解皱眉,状元?什么状元,今年的?   “啪……”一拍脑袋,柳桓这才想起来,今日是金榜张贴之日,他怎么给忘了。   考试回来的这几日,他浑浑噩噩度过,没有玉峦的日子,他差点连自己来京都的目的也忘记。   “公子,怎么不走了?”韩冰看着顿下步子的人不解问了句,此刻她脸上的脏灰已差不多擦掉,露出的姣好容颜,两边甜甜的酒窝惹人喜爱。   “恩,跟我进来吧”缓缓开口,柳桓踏进客栈。   “哎呦喂,状元爷总算回来了。”见柳桓进来,掌柜的一拍大腿满脸激动迎了过去。   那屋内敲锣打鼓的两人听到掌柜的这般喊,忙手上的力气加大,锣鼓之声便充斥这个客栈。   “我?”柳桓指着自己有些激动,虽对自己的答卷比较有信心,可想到三年前所遇之事,柳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今年的科举换了个廉洁的考官吗?   “哈哈,状元爷莫要光站着,赶紧坐下来喝口水歇歇。”掌柜的拉着柳桓坐在凳子上,抬手忙为柳桓倒一杯客栈目前最好的茶。   “状元?”韩冰站在柳桓身后,听那掌柜的声音疑惑呢喃了句,前两日,府上有人说哥哥成了武状元,那么现在眼前的柳桓便是文状元,这么说,他和哥哥是一样的咯,这般想着,韩冰心底的兴奋更甚,上天果然待她不薄,竟让她遇见这般优秀的男子,只是……   想到那立后的诏书,韩冰满心痛苦,若是没有这诏书的阻挠,爹爹定也会同意她能找到这般优秀的夫婿。   “状元爷歇着,小人先行告退,希望状元爷明日面圣一切顺利。”韩冰还在呆愣间,那敲锣打鼓的两人已经弓着身子准备离去。   “哎,给你们赏钱。”掌柜的倏地站起身朝怀里掏去,这报喜的人都要走了也没见状元爷有打赏的意思,他为了表现,只得自己出现来打赏。   “掌柜的客气,这赏钱有位公子已经给了。”两人笑着弯了弯腰转身退去,一时间热闹的客栈安静下来,毕竟状元爷在此没有人敢闹事不是。   柳桓放下手中茶一脸好奇,按理说他住在这般偏僻的客栈,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才对,而方才那两人在午时金榜张贴后便找到他,还说什么有人给了赏钱,这让他不由开始好奇那位给了赏钱的公子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   “公子,恭喜”韩冰一脸欣喜看着柳桓激动道。   “谢谢”柳桓露出一抹欣慰笑容,只这句话说完,那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滑落,他现在是状元了,很快,他便有能力帮玉峦伸冤,只是,她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君然客栈,墨玉峦坐在大堂靠窗的位子上,一双眼睛看着桌上的水杯神色黯然。   “咕噜……咕噜”一旁,程凡正扯着脖子牛饮,那咕噜咕噜的声音便是他喝水发出的声音。   “飞鱼,你刚刚在城门口凑什么热闹?”‘嘭’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程凡擦了擦嘴角一脸疑惑不解。   “随便看看”心情不好,墨玉峦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满是寒意。   “可我分明看见你跟两个家伙低估些什么,还给了他们钱。”想起墨玉峦出手阔绰一下给了一百两银子的模样,程凡抚着胸口一脸肉疼起来,那可是一百两啊。   “你不是耳朵很贼”墨玉峦没好气瞥了程凡一眼道。   “不是站的远没听清吗?”不满嘟囔了声,程凡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起来。   墨玉峦低着头思绪翻涌,脑海里不断是柳桓温柔替另一女子擦拭嘴角的一幕,这家伙……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子这般亲近,在猴山是,在京都也是,到处招蜂引蝶。   “飞鱼,明日面圣我们自己去还是和韩灏一起去?”耳旁传来程凡的声音,墨玉峦抬头看了一眼“随便”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去。   “喂,等等我。”急忙忙喝光杯子里的茶,程凡抓了把桌上放着的点心朝墨玉峦追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今天暂时写这么多,这文好像被我写崩了,~~~~(>_<)~~~~ 现在意识到是不是晚了。   嘤嘤……等这篇文完了,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再写文,【折磨】文笔太差,剧情不会抓重点,我从来不卡文,现在看来,原因铁定是我废话极多,剧情太慢的原因。     专栏看这里→→     现代版《娘子彪悍》看这里→→ ☆、66 宫门   殇国京都已有三百余年历史,自开国皇帝立殇以来,殇国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磨难,却一直都在进步发展,而作为殇国经济军事中心的京都,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   七年前,羽国的失败妥协,造就殇国京都现今空前盛的繁华,而殇国皇宫便坐落在这繁华之地的最中心处,传言,殇国皇宫宫殿无数,每一座宫殿都精美无比,远远望去那闪着光芒的宫殿像是一件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般。   此时,朝霞刚浅浅几片映在天边,宫门处稀落停着数辆马车,“吁……”车夫轻勒马绳提醒马车前的马儿安静。   “陛下有旨,宣文武三元觐见。”三层楼高的宫门缓缓打开,掌事太监带着大大小小近二十人缓缓走出,那尖锐细腻的嗓音几近刺破人的耳朵。   “踏踏……”那掌事太监声音刚落下,稀稀落落的马蹄声便跟着响起,原本停在宫门处马车进了宫门。   “这家伙,怎么还没来?”挑开车厢内的帘子,墨玉峦看着外面满脸着急,方才等了半日也没见柳桓过来,他莫不是忘记今日要面圣?眼见那三层楼高的宫门缓缓要关闭,墨玉峦挑着帘子的手青筋暴起。   “等等我,等等我”宫门半开半掩之际,男子一袭青衣急促奔来进来,许是因为跑的太急,男子脸色潮红,胸口起伏不断,脚下的步子看起来也有些不稳。   “呼”看着熟悉的面孔,墨玉峦暗暗舒口气,可看到柳桓现在狼狈的样子,墨玉峦一脸无奈。   她知道柳桓不会驾驴车,可你租个马车总会吧,看到柳桓现在这疲倦的模样,墨玉峦禁不住想到,他该不是走过来的吧。   “嘭……”墨玉峦正思索间,不远处的柳桓“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想是因为他一个柔弱书生走太远的路,加上又赶着追上前面的马车,这才不小心左右绊倒右脚跌落在地。   “笨蛋”墨玉峦禁不住轻声骂了句,双手紧紧握拳,努力制止住自己冲下马车骂人的冲动。   “飞鱼,你刚刚说话了?”程凡靠在车上一脸睡意朦胧问道。   “没有,你听错了”轻说了声,墨玉峦面无表情,只那双眼睛死死看着窗外不肯移开半分。   柳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清理衣服上的尘土便抬脚朝马车追去,他方才进门时隐约听到,这些人都是今年文武举的三元,陛下召他们觐见,他只需跟着他们走便好,只是……皇宫内,马车虽然行的很慢,但同走路想比还是快得多。   “你看什么?”察觉出墨玉峦的异样,程凡忙也将脑袋靠近窗口的方向看去。   “没看什么”倏地将手中的帘子放下,墨玉峦露出一脸不想多说的模样。   “停车”纠结许久,墨玉峦终是出口喊了声,皇宫之大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最为清楚的,若她不让柳桓搭一程马车,柳桓可能成为殇国历史上第一个累死在觐见路上的状元。   “公子有何交代?”车外传来车夫谨慎小心的声音。   “让后面那位公子上车”冷冷说了句,墨玉峦不去看程凡一脸诧异的目光。   “后面能有什么公子?”程凡不满嘟囔了声,抬手便要挑起帘子朝外看,却被墨玉峦一把将手打了下来。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坐下”不满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缓缓闭上双眼,身子自然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公子,我家公子请你上车。”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程凡听到这声音便准备推开车门。   “坐在原地,不要动”墨玉峦缓缓睁眼眼睛,一脸威胁看着程凡。   “不看就不看,待会下车还不是就看到了。”程凡不满嘟囔了声,却是听话收起要推门的手。   “在下柳桓,谢谢车上的这位公子”柳桓看着车夫朝车身的方向拱了拱手满是感激。   “公子客气,只是车内已没有多余的地方,只能够委屈公子和车夫一起坐在外面”墨玉峦缓缓说了句,声音有些冷意却又带着些许的小脾气在里面。   “没关系,柳桓还是谢谢公子的好心”柳桓微微一笑开口诚挚感谢道,在车夫的帮助下坐在马车右侧。   “踏踏……”马蹄稀落的轻声缓缓响起,墨玉峦坐在马车内闷闷不乐。   “飞鱼,这里明明还有地方坐”程凡看了眼空荡荡的车厢一脸不解。   在程凡的心里,飞鱼这人虽然整天冷着张脸,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上次在将军府,有丫头不小心将茶打翻在他身上,也没见他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现在他这般做倒有些“小家子气”。   “那你出去让外面的人进来”冷冷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郁闷不已,她要好好想想,待会程凡看到外面的人是柳桓时,她要作何解释。   “踏踏……”马蹄声还在继续,车上几人心情各不想同。   “曲宏门已到,有请各位公子下车”掌事太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惹得马车内昏昏欲睡的程凡身子一震,他真怕这声音听多了,晚上会做恶梦。   “呼……”抚着胸口,程凡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下车”缓缓站起身弯着身子,墨玉峦推开车门喊了程凡一句。   掌事太监声音刚落下,柳桓便在车夫的帮助下下了车,双脚触到地面,柳桓只感觉脚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租的马车毁在半道上,眼见时间将至,他被迫无奈只得下车自己跑过来,这一跑便是接近半个时辰。   “下车”男子清凉的声音倏地传来,柳桓整了整衣服抬头去看。   墨玉峦一袭藏蓝锦衣缓缓下来车,满头乌丝用一个簪子稳稳挽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只是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微凉之意。   “谢公子能载在下一程”柳桓微微一笑上前拱手感谢道。   墨玉峦听柳桓这般说,只微微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回话,这般模样在柳桓看了却是多了一抹冷傲之意。   “磨蹭什么,快些下车”不满朝马车吼了句,墨玉峦再没有去看柳桓一眼。   见这般,柳桓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双眼顺着墨玉峦的声音朝马车上看去。   “下来了,这不是在拿爷爷我的宝刀嘛”程凡应声回道,那粗犷的声音惹得柳桓身子一震。   马车的门大开,柳桓看着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有些后怕朝后退了退,这人的模样让他想起赶考路上打劫的大汉,那时候,那人也是这般身材魁梧满脸胡子遮住脸。   “进宫你也敢带刀,胆子挺肥啊。”双手抱胸,墨玉峦略带无奈说了句,程凡这家伙还有没有点常识,他们是进宫觐见,不是去打架揍人。   “不能带吗?”疑惑嘟囔了声,程凡抱着宝刀一把跳下马车,站稳脚步后,程凡一眼便注意到墨玉峦身旁的柳桓。   “这……这小白……唔”程凡指着柳桓一脸激动,话还未说完便被墨玉峦一拳打在腹部,而后所所有的话都淹没在他的/呻/吟声中。   “哗……”快速夺过程凡手中的刀,墨玉峦一把将其扔进马车交代车夫道,“你在这里等我们,另外,看好这把刀。”   “公子放心,一切交给小人”车夫点头应了声,满脸恭敬。   “走吧”轻声喊了程凡一声,墨玉峦看向前方正在曲宏门接受搜查的几人。   “喂,傻看什么,还不快走。”走了几步还未见程凡跟上来,墨玉峦忙又返回程凡身边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提醒道。   “飞鱼,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程凡跟在墨玉峦身疑惑小声问了句。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就为什么能在这里。”瞥了眼不远处的柳桓,墨玉峦心情莫名不好,一方面不满他连自己也照顾不好,另一方面对他今日的装扮极为不满意。她明明帮他买了好多件锦衣华服,他哪件都不穿,偏偏就穿那件儒青色的旧衣。   “他还能考上文举三元?”程凡啧啧叹息了声,一脸诧异,边走路,还边时不时还朝柳桓的方向看去。   柳桓看到程凡的第一眼便有些紧张,现在见程凡又老是看自己,心中的紧张慢慢上升为害怕,脚下的步子渐渐慢下,拉开他与程凡的距离。   “不要老回头,看前面”瞥到柳桓一脸不安,墨玉峦忙开口提醒程凡道。   “哼……人家小白脸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你怎么还纠缠不清,看一眼你也心疼咋地?”程凡不满瞥了柳桓一眼,突然冒出一句话,若不是墨玉峦知道他喜欢女人,还以为程凡这家伙是在吃醋。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认识他,你也莫要再提以前的事。”墨玉峦轻声开口叮嘱道,她可不想因为程凡这不知轻重的家伙坏她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67 秘密   曲宏门是殇国皇宫的最后一层门,一旦跨进此门便意味着距离天子仅一步之隔,当然同时这也意味着,门内的侍卫士兵最多安全措施最为严密,所有进入曲宏门的人,不论男女均要搜身以保证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利器。   跨过曲宏门,程凡看着身后巍峨的高墙啧啧叹息,“皇宫果然是不一样,爷爷以为那武林盟主的醉红堡算大的,现在看来,与皇宫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程凡嚷嚷着四周打量起来,惹得周围众人均是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韩灏还好,毕竟他事先知道程凡的性格,可其他人可不这般想,在他们心里,即便是诧异也要憋在心里,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坦然说出。   “你消停会”墨玉峦与程凡并肩而行,见他一脸夸张的表情,忙开口提醒了句。   “哼……”程凡不满哼了声嘟囔着,“我不信你看到这里一点都不激动。”   白墙绿瓦,繁花碧草,入目所见全是美景,脚下的光滑石板路,让程凡连步子都感觉轻松许多,这般精美醉人的一切,他不信就他一个人激动。   “激动,当然激动”墨玉峦脚下的步子加快,三年来,她吃了多少苦,为的不就是能再次来到这里,亲手将那人的虚假的面具撕开。   “那你还说我”听墨玉峦应声说是,程凡有些悻悻笑了声。   ——*——   金銮殿,殇无泪一身帝王金衣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身前的朱漆方台上放着他花了半夜功夫批好的奏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公公身着暗红太监服,站在殇无泪身边掐着兰花指看着下方众臣开口喊了句,那尖锐的嗓音似是比铜锣的响声还聒噪,只众臣仿佛早已适应这声音,对于这个太监嗓子的声音没有反应。   “臣有事启奏”李公公声音刚落,便听一男子声音响起,男子声音雄厚,严厉中又带着些许温柔,众人一听便明白说话人是谁,除了小侯爷穆子阁,没有别人说的出这话。   “爱卿请讲”殇无泪微微一笑淡淡说了句,只那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温度。   “陛下登基五年仍无子嗣,后宫又只有贵妃娘娘和几个才人,臣恳请陛下选妃充盈后宫,为我大殇开枝散叶,保我大殇福泽延绵。”穆子阁一袭黑衣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极为扎眼,而他那字字铿锵的声音刚落下,殿上众臣都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爱卿此言有理”看着有些骚乱的朝堂,殇无泪脸上的笑容更深,只那站在殇无泪身旁在李公公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   殇无泪刚开口,下方吵闹的众朝臣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好似不约而同等在殇无泪接下来的话。   “立后诏书已颁下,一月后朕会迎娶韩将军的女儿为后,至于选妃充盈后宫之事,这些由皇后亲自来主持似乎更为合适些。”殇无泪说着脸上的笑容消失,只似乎一眨眼,那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   抬手随意拿起一本奏折缓缓打开,殇无泪突然抬眼瞥了下方的穆子阁问了句,“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英明”穆子阁微微拱了拱身子恭敬说道,而后转身回到自己原先的位子站定。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均是点头称是,大家都默契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一时间,站满众朝臣的大殿陷入沉默,众人正等待退朝声响起时,却听“嘭”的一声,殿上响起有人摔倒的声音。   “陛下,陛下,出事了”小太监急急忙忙闯进来,刚迈进大殿便扑倒在地上,众人看着这身着最低品阶太监服的小太监暗暗默哀,陛下正在上朝,这品阶低的小太监不知死活才敢来打扰。   “退朝”殇无泪看着殿下的小太监脸色骤变,留下两字便一甩衣袖消失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到这一幕均是满脸诧异,几年来,他们还从未见过陛下露出这般焦急的表情,究竟发生何事,连向来稳重的陛下也会这般紧张。   “李公公,你不是陛下的贴身宦官,那小太监究竟是何人,竟能要陛下如此紧张?”面带疑惑,穆子阁看着还呆站着没缓过神的李公公轻开口问道。   “这……杂家也不知道,杂家只是伺候陛下起居,这其他的嘛……”李公公说到顿了下来,他虽是皇帝的贴身宦官不错,可这贴身用的不贴切,陛下一人宿在养心殿时,从来不要他守夜伺候,只交代他明日敲门伺候洗漱便可。   “这倒是有些奇怪”穆子阁微微笑了笑脸上满是深意,殇无泪如此紧张的会是什么呢,他很好奇。缓缓转身,穆子阁嘴角噙着笑意朝殿外走去,却刚没跨出两步便被身后的李公公喊住。   “小侯爷慢走”李公公快步走至穆子阁身旁喊道,声音中有些不知所措。   “李公公还有事?”疑惑看了李公公眼,穆子阁声音平静。   “陛下方才召见了今年的文武三元觐见,眼见这三元就要到了,陛下却退朝,这如何是好。”李公公说着满脸着急看着穆子阁抬起手中的圣旨,“你看,这圣旨都拟好了,就等着三元到殿宣读圣旨呢。”   “这样啊?”穆子阁看着三三两两走开的朝臣蹙眉轻声道,“李公公可先留他们在宫内歇下,陛下抽出身自会召见他们。”   “多些侯爷提醒”李公公朝穆子阁拱了拱手满脸笑意。   “公公客气”穆子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只脸上的疑惑在背过身后更加深。   ——*——   阴暗潮湿窄道缓缓亮起一点珠光,隐约中墙壁上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只见那影子很是匆匆,一闪身便走出很远。   “啪嗒……”窄道内响起脚踩到碎石的声音,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显得越加清晰。   “修汀,他怎么样了?”前面的男子走的急,说话的时候微微喘着气。   “陛下,他两日未曾进食,方才不小心昏了过去,我害怕出事这才跑去找陛下你。”修汀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着。   他五岁那年遇到了陛下,也是五岁那年,陛下救下了被老太监欺负的他,从那一天起,他便决定永远追随陛下,十五年过去了,虽然他每天只能隐藏在暗处,不过他现在的生活挺好,只唯有那个他看守的人时不时会闹出点小动静惹得他与陛下都心烦焦躁。   窄道渐渐变宽,在经过一窄门后,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密室,入目的是简单的床和桌凳,一切看起来似乎是正常的房间,只是这房间的右侧墙壁下方有一个洞,一个两指宽一指高的方形孔。   殇无泪快速走到那方形孔面前,双手焦急从挂着的脖子上掏出一金属材质的七角形,只见那七角形的七只脚上分别嵌着蓝色的宝石。   缓缓蹲下身子,殇无泪手执“七角形”朝墙壁下方的方形孔侧面靠近。   “啪……”下方传来七角形嵌入石壁的声音,殇无泪听到这声音忙用力旋转手,只见方形孔上方完美切合的墙壁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而后整个方形孔上方的墙壁开始上升,逐渐露出墙壁里面的真正密室。   不待墙壁完全升起,殇无泪一个弓腰进去,修汀看着这一幕忙开口提醒道,“陛下小心”   殇无泪听到这声音头也不回,径自跨进去寻找那晕倒的人。   墙壁后面的密室就像一个正常的居室,床,凳子,木桌,衣柜,一应俱全,只是从四周密封的墙壁可看出,这分明就是一间囚室。   靠近床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一身亵衣,就那般直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哥哥……”殇无泪满心着急跑了去,缓缓将地上的人扶起在怀中,看着怀中与自己一般容颜的男子,殇无泪苦笑着呢喃了声“你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快速从胸口掏出一小瓶子,又从瓶中取出一粒药,殇无泪颤抖着双手给给怀中的人服下。   “咳……”怀中的的男子咳嗽着睁开双眼,当看清眼前之人后复闭着眼睛,嘴巴里发出苦涩的笑声,“哈哈……哈哈”那笑充满绝望,让听者惊心。   “你想寻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放开怀中的人,殇无泪满面寒意。   “你留我有何用,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干脆。”男子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一双眼睛红着直直看着殇无泪,那张同殇无泪一般模样的容颜看起来越加憔悴。   “呵,留你何用?”殇无泪背着双手满面嘲讽,“当然有用,你要亲眼见证我辉煌的一生和成就,等我百年,好替我向你那死去的父皇和母后说,那个被寓意为灾子的孩子,比你这个被寓意为幸子的孩子强的多,什么天意,什么注定,都是狗屁。”   殇无泪说着满面潮红,指着地上的男子咆哮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凭什么只相差一个时辰出生的人,一个被宠着捧在掌心,一个却弃如敝屣像狗一样被关在这里。而又凭什么你叫殇无泪,我却只能叫殇无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   “哈哈,天意一样可以违背。”殇无泪,不,殇无笑看着地上的人满面嘲讽,笑的阴森恐怖,那笑声在这密封的石室中一直回旋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收藏,没有评论,连点击也日渐消瘦,我……心灰意冷。。。。。~~~~(>_<)~~~~ ☆、68 童年   “哈哈,我现在正在证明,天意一样可以违背。”殇无泪,不,殇无笑看着地上的人满面嘲讽,笑的阴森恐怖,那笑声在这密封的石室中一直回旋不断。   “你想要这皇位,我给你便好,为何要害玉峦?为何将我困在此处生不如死,为什么?”殇无泪满眼红光,胸口不断的起伏显示出他此刻的愤怒。   “哼……将你困在这里,自是想要你体会我当年的痛苦,至于那墨玉峦,哈哈……”殇无笑突然昂首大笑,“因为我讨厌她”   “她从没有见过你,她也从未做过任何危害殇国的事,你为何如此?”殇无泪满脸愁容,“你不是说要当明君,要证明给我看,你能带着殇国繁荣富强。可害了玉峦犹如自断一臂,你不该如此。”   “那只是对你来说”殇无泪声音刚落,殇无笑突地开口打断他的话,“她是你的左右手,却不是我的,更何况我不需要她,没有她的这三年,殇国不是照样风生水起。”   “哎”重重叹息一声,殇无泪缓缓走至一旁的木桌前抬起手臂撑住自己的身子,“无笑,三年了,该证明的你也早已证明,让我安心的去吧。”   重重的咳嗽几声,殇无泪满面苍白,被关在这里三年不见日月,他的身子骨早已是大不如从前,每天就这般静静对着四周的墙壁发呆,与其这般,他宁愿自己早些死去,也好早些见到疼爱自己的父皇与母后。   “想死?”殇无笑倏地上前一步抓住殇无泪的衣袖,“我警告你,你若是早一步比我去了,我一定把殇国弄的乌烟瘴气,在我临死前…搞垮它。”   殇无笑声越发充满寒意,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殇无泪满是威胁,殇无泪看着眼前笑的扭曲的人儿满脸悲伤。   “哈哈……哈哈……哥哥,我是认真的,所以,你定要为了殇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松开殇无泪的手,殇无笑着转身大踏步离去。   “无笑”殇无泪看着转身离去的人,轻开口喊了声,殇无笑听见这声音顿下脚步却是没有转身。   “五岁那年,我兴许不该见到你”声音低落,殇无泪颓废坐在桌前弓着身子。   “可你还是见了”殇无笑说着走出石室,弯腰将方形孔侧壁的七角星取出。   只听轰隆隆原本的石门从上方缓缓落下,不一会便封住整个囚室,徒留那方形孔还同来时一样。   “修汀,你可曾后悔”转身看了眼身着小太监服的修汀,殇无笑面无表情。   “修汀不曾后悔”修汀低着头声音满是严肃。   “那就好”殇无笑轻声开口,转身离去前看了眼方形孔交代修汀道,“好好照顾他,若不是五岁那年,他偷偷带我出去,我也没机会救下你。”   “修汀遵旨”   缓缓漫步走在狭窄的暗道之上,殇无笑的思绪飘出很远。自有记忆以来,他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害怕时和孤单时,他唯有对着那些墙壁私语呢喃。他那个血缘上的父亲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而每次他看他是总令他浑身发抖,那神情似乎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鹿。   五岁那年,他听到小孩子的声音,那时他趴在地上通过方形孔第一次看见那个与他一般模样的孩子,只见他一身锦衣,满头乌发一丝不苟竖起,同他邋遢肮脏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怎么在这里?在玩捉迷藏吗,父皇呢,我明明看见他偷偷跑来这里?”他听见同样趴在地上的孩子这样问他。   “是啊,玩捉迷藏,你放我出来,我陪你一起玩好不好?”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笑的无害。   “好啊,好啊,可是怎么放你出来?”   他见那孩子上当,忙笑嘻嘻应声道,“父皇脖子上挂着一个七角星,你偷偷拿来就可以放我出去。”他看着眼前的人满眼期望,出去,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词。   那孩子点头应是后“蹬蹬”跑开,他等了许久许久,就在他要疯狂垂头之时,他听到“啪嗒”的声音,通过方形孔他看见那孩子手里攥着七角星走来。   “我找到了,是这个吗?”孩子将手中的七角星递给他看,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东西忙抬手抢了过来,摸索着方形孔侧壁打开了石室。   “轰隆隆”那声音是他这些年来最喜欢的声音,每次这声音响起,那血缘上的父亲总会送些特别的吃食、书籍、衣服与他,只是,他看他的眼睛依旧没有暖意,似乎这般做,只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更安心。   “你和我长的好像”他踏出石室外,听身旁的孩子这般开口。   “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好不好”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听一旁的孩子突然开口,“我叫殇无泪,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殇无泪?”他疑惑的看了眼声称要当哥哥的人。   “是我叫殇无泪,不是你叫殇无泪。”一旁的孩子焦急看着他纠正道。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突然推开眼前的孩子跑了出去,他的名字叫殇无笑,那血缘上的父亲曾冷声说过。可是,他不想将这个名字告诉他,因为它没有殇无泪好听,那一刻,他突然想说,他也想叫殇无泪。   跑出石室后,他无意中救下被老太监欺负的修汀,那时候他衣衫破败,那老太监看到他后,将他当做殇无泪恭敬对待,那感觉让他坚定了成为殇无泪的决心。   他终究没能逃出魔掌,只半日的功夫,他便被重新找到锁回囚室中,而后半年,他再没见过那个与他一般模样,名叫殇无泪的孩子。   直到六岁那年,殇无泪突地跑来,从方形孔中塞了好多吃的东西进来,“弟弟,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你快点也尝尝。”他还记得殇无泪说这话时激动的声音。   他看着那一粒粒晶莹剔透挂着绿枝上的果实有些顿住,他长这般大从未见过这般好看还可以吃的东西。   “弟弟,那吐蕃进贡的时候说这东西叫葡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你快尝尝。”殇无泪用小手将东西努力朝里塞了塞。   他忍不住诱惑抬手摘下一颗尝了尝,那味道现今仍是记忆犹新,酸酸甜甜令人胃口大开,吃下一颗还想吃第二颗。   再后来,殇无泪三天两头总会跑来这里一次,有时候带些吃的与他,有时候给他讲讲夫子又说了些什么大道理,当然最多的时候,他在说一个人的故事,那人叫墨玉峦,他成了殇无泪几乎每天必谈的话题。   “玉峦替我捉弄了那个害我抄书的夫子”   “玉峦教了我一套很厉害的招式,你要不要学”   “玉峦说长大了要带我去打仗当大将军”   玉峦,玉峦,玉峦,他的童年几乎是伴着这个名字长大,殇无泪喜欢她,对她的痴迷近乎到了敬仰的地步,可对他来说,他却极其讨厌这个人,那样阳光的人生仿佛是对他现在的嘲讽,而那些欢乐与幸福他穷极一生也难以追求到。   他不喜欢自己的哥哥每天嘴里只挂着别人的名字,可是他又不能说自己不喜欢,因为他怕这个唯一愿意给自己温暖的人也会离开他。   公元1306年哥哥登基的二年,有一天,他突然跑来说要立墨玉峦为后,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很害怕,自哥哥登基以来,他看自己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若是哥哥成了亲,与那个他痴迷的女子成亲,他会被遗忘在某个角落吗,不行……他绝对不准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让修汀跑到凤梧宫偷了走他血缘上的母亲手中的七角星,他将殇无泪骗至此处打晕了他,他换了两人的衣衫也换了两人的身份,从此,他的名字叫殇无泪。   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墨玉峦的女子时,愤怒、嫉妒、仇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心中,一个大大咧咧讲话粗鲁的女人为何偏偏能入哥哥的眼?他不明白,不过有一点他却看得明白,那名叫墨青萍的女子看着墨玉峦时露出同他一般的眼神,他知道那叫愤恨。   他以一生荣华富贵与帝王的守护为条件,让墨青萍替她陷害墨玉峦,一切都按计划顺利发展下来,唯一的漏洞是那住在凤梧宫的女人,她指着他的胸口质问他为何要这般做,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问那眼角爬满皱纹的女人,“你可曾记得自己有一个叫殇无笑的孩子”   那女人惊恐的望着她蹒跚着走出房间,后来他听说她自缢在自己的凤梧宫。   “啪嗒”踩在脚下的石子声打断他的思考,看着眼前昏暗的窄道,殇无笑暗暗叹息一声选择除来时外的另一条窄道。   这密室唯有两天路,一条出口在养心殿后花园的假山处,那里已被他列为禁地,另一条则是直通养心殿的龙床。 作者有话要说:  一周更六次,作者决定给自己每周放假一天。 ☆、69 晚宴   文武三元被安排在养心殿侧殿,六人从早上等到晌午,又从晌午等到傍晚,愣是没能将那所谓的册封圣旨等来。   “飞鱼,陛下是不是把我们忘了?”程凡坐在墨玉峦一旁看了眼殿外满脸幽怨。   他本就是耐性不好,现在等了一日也不见陛下,心中早就像猫挠一般痒的难受。   “这里是皇宫,不要乱说话。”墨玉峦瞅了程凡一眼冷声提醒。   “哼……”程凡闷闷哼了声再不去看墨玉峦,只一双眼睛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柳桓。   柳桓一袭青衣正襟危坐,面上虽没有任何表情,可那份儒雅淡然的气质令人敬佩,程凡不得不承认那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美男之一,就殿内的六人来看,那小白脸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兄台有……有事?”似是才察觉到陈凡打量的目光,柳桓看了眼对面的大胡子略带紧张问了句。   “哼……”程凡冷哼了声撇开头,果然是小白脸说个话都这般结结巴巴。   见程凡这般模样,墨玉峦忙冷冷看了他一眼,那带刺的目光仿佛提醒他,不要惹是生非,小心你头上的脑袋。   “踏踏……”殿外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墨玉峦收回目光看去,却见一满脸白粉身着红色太监服的太监快步走来,而他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近二十个小太监。   “各位久等,陛下让杂家来宣读圣旨”李公公掐着兰花指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殿内六人看着这一幕忙急急跪下喊道,“臣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届文武举,深得朕心,特丰文状元柳桓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原清余和探花张强厚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封武状元韩灏兰翎侍卫前锋校(正六品),榜样蓝非域振威校尉(从六品)、探花程凡振威副尉(从六品),另没人黄金百两,良田十亩,文武状元各次京都宅邸一座……钦此”   李公公一口气念完,跪在地上的众人忙叩首谢恩,“臣接旨”   “各位大人起来吧”收起手上的圣旨,李公公笑着扶起一旁跪着的韩灏道,“陛下为各位大人准备了晚宴,各位大人准备准备吧”   李公公说完还特地看了柳桓一眼,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文状元爷竟然是穿着这样一身破旧的衣衫前来面圣,知道的人说他节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故意作秀给谁看。   “谢李公公提醒”韩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李公公手中,李公公笑着接过转身告辞。   “来人,为柳大人找身衣服来。”李公公刚走,韩灏便招来一小太监吩咐道。   “谢谢这位大人”柳桓尴尬道,玉峦为他买了足够多的衣服,可他穿那些衣服总不舒服,想着面圣要保持自己最佳的状态,他便毅然决然选择穿旧衣,只是来到这皇宫他才知道,这里的一切与这里多么不合。   “柳大人客气,以后同朝为官,应该的。”韩灏笑了解释了句,说完便朝墨玉峦与陈凡的方向走去。   “晚宴有什么想法吗?”坐在墨玉峦身旁,韩灏自顾为自己倒了杯茶问道。   “能有什么想法,既然是陛下安排的,我们只负责参加就好。”程凡小声嘟囔了句。   韩灏瞥了程凡一眼不说话,突然又转头看向墨玉峦问道,“你呢,非域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啊”墨玉峦说着阴森笑了下,怀里是她为殇无泪准备的一大包泻药,保证他一夜蹲坑夜难眠。   “说来听听”韩灏立马来了兴致。   “吭……”墨玉峦尴尬咳嗽了声,这泻药之事哪里能随便说出来,“不如,晚宴时为陛下表演个节目”趁着表演之际接近殇无泪,而后顺便把药下了,这注意好,这般想着墨玉峦嘴角的笑意越加深。   “非域,非域”耳边传来韩灏焦急的声音,墨玉峦立马从太空神游中回神。   “什么事?”墨玉峦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声问了句。   “你方才说表演节目,表演什么?”韩灏一脸着急追问道,他也正有此意,只是在陛下面前什么表演比较合适。   “表演……舞剑?”墨玉峦看着韩灏试探性问了句,那天她在将军府可是看见韩灏舞的不错。   “是啊,舞剑呀,你不是舞的不错。”程凡凑过来一颗大脑袋,一双眼睛“瞪”着韩灏等他应话,墨玉峦忙也抬眼同样看着韩灏。   “这……”韩灏看了眼瞪着自己的两人有些支支吾吾,“那你们两个呢?”   “我们在下面偷偷给你鼓掌”程凡忙接话,一双眼睛看着韩灏有些戏谑之意。   “……”韩灏无语   三人挤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最后决定节目定为舞剑,而负责舞剑之人是韩灏与墨玉峦两人。   夜色渐渐暗下,六人在殿内等了不就便见一小太监走来,引了他们去了晚宴的地方。   晚宴设在御花园靠北边一块还算空的地方,文武三元六人在小太监的安排依次入座,文武三元分两排坐在两边,文武状元则分别坐在首位。这时,宫娥依次款款走来,为每个桌上添上一壶美酒与几盘茶点,程凡看着面前的美食与美酒双眼发直。   “飞鱼,我能偷吃这些东西吗?”将身子朝墨玉峦的方向倾了倾,陈凡一脸好奇。   “……”墨玉峦没有说话,只看着程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脸警告的表情。   “嘁……”看出墨玉路的意思,程凡嘁了声将脑袋转了回去。   柳桓坐在另一边的首位,一身茶色锦衣正襟危坐,那双眼睛似有似无总瞥向中间的墨玉峦方向,他为何总能从那人身上感觉出一股莫名的敌意呢,可他们二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般想着,柳桓脸上的疑惑加深。   “陛下驾到”不远处传来太监尖锐的喊声,众人忙起身跪在地上将脑袋压的低低的。   “众位爱卿平身”上方传来男子不温不凉的声音,墨玉峦随着众人一起缓缓站起身,只那双眼睛看着上方的人多了些疑惑。   明明同三年前一般模样的面孔,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陌生,三年的帝王生活真的改变一个人如此之多?殇无泪登基的那日曾经问过她,如何才能做一个令人敬畏的帝王,她当时的回答是喜怒不形于色,要把所有的欢笑与忧愁掩埋在心中,三年了,看见此刻的殇无泪,墨玉峦闷闷一笑,他做的很好。   “朕祝贺众位脱颖而出,成为能我大殇贡献力量的人才……。”上方的殇无泪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墨玉峦根本就没心思听,只一双眼睛看着桌上的酒壶发呆,想着她接下来的计划,‘哎’暗暗叹息一声,墨玉峦呢喃自语,看来要找羽阡陌那家伙帮忙才行。   “非域,非域”耳旁传来韩浩焦急的喊声,墨玉峦抬头去看却见韩浩站在他桌前,一双眼睛满是疑惑看着她,似乎很怀疑她竟然敢在帝王面前走神。   “舞剑”韩灏看着墨玉峦小声提醒了句,墨玉峦这才回过神站起身子朝殇无泪的方向拱手请罪道,”微臣献丑“   小太监拿来未开封的剑,韩灏自己拿起一把又提醒墨玉峦自己也拿一把。   感觉手中厚重的感觉,墨玉峦看着韩灏的方向自信笑了下道,”韩公子请“,只那双手似有似无划过胸口攥着颗什么东西在手心。   夜色渐暗,御花园华灯初上,墨玉峦与韩灏两人身姿矫健却是舞的很慢,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听着耳旁传来的剑韧交接声,不时也是种美的享受。   上方,殇无泪看着下方两人兴趣黯然,心中惦记着那暗室中的人现在如何,忙抬手招来身旁站着的李公公耳语了一番。   墨玉峦似乎也看出殇无泪的意图,忙手上的力量加大,韩灏一个用力反击,墨玉峦借着这力量大踏步朝后退开,”故意“嘭的说一声跌倒在殇无泪的桌前,当然跌倒的那一瞬间还顺势将手心里的”泻药“弹至殇无泪杯中。   ”陛下恕罪“快速跪在地上,墨玉峦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哈哈,爱卿为朕舞剑何罪之有,快快请起。“殇无泪面无表情说了句,墨玉峦这才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桌前举杯道,”这杯酒,臣敬陛下,谢陛下不责怪微臣疏忽之失。“   墨玉峦说着抬头饮下,而后瞥了殇无泪一眼满脸”自责“   ”哈哈……“殇无泪哈哈大笑举起手中的酒杯,”朕恰要与众位爱卿同饮“,众人听殇无泪这般说忙跟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见殇无泪同众人一杯饮下,墨玉峦似有似无瞥了眼殇无泪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一杯饮下,殇无泪想着暗室中的人,抬手招了招身旁的李公公,起身离去。   “跪安“李公公看着殇无泪离去的身影喊了声,见殇无泪已去忙缓缓开口解释道,“陛下国事繁忙无法陪同各位大人,让杂家请内阁首府万明昌大人与钦国侯来此,请各位大人务必尽兴。“   ”谢主隆恩“众人应答,墨玉峦看着殇无泪离开的方向满心疑惑,药效应该还要一个时辰才会发作啊。 作者有话要说:   ☆、70 下巴   殇无泪走后,空旷的御花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这种情况于墨玉峦倒是没什么不自在,只兀自倒着酒浅酌两杯。   “咳咳……”一旁传来程凡捶胸咳嗽的声音,墨玉峦转头去看,见程凡嘴巴鼓鼓的,可能是吃的太急把自己噎到,只见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地抬头饮下,却又因喝的太猛把自己呛到,顿时“咳咳”声一大片,众人的眼光也断断续续转向他。   “嘭……”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程凡瞥了眼四周的人很是不满,看什么看,没见过吃东西的?   “很好吃?”转头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轻声开口问了句。   “当然好吃,爷……”程凡本想说爷爷我,奈何在墨玉峦威胁的目光下,后面的话自动咽进口中,“我长这么大还未曾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程凡说着情绪有些波动起来,他自小便是在乞丐中混着长大,十几岁那年他跟着一些江湖术士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自以为天下无敌,却在三年前的武举中被打击的完全丧失信心。   这三年,他记不得自己如何走来,只隐约记得,听到哪里有臭名昭著之人,他便着魔般义无反顾前去挑战,胜利了自然最好,失败了便只能自己隐蔽在阴暗的角落养伤,他就是这般在类似魔鬼训练的自虐中成长。   “都给你,慢点吃。”将桌前的几碟点心端至程凡面前,墨玉峦温柔安慰道。   程凡虽偶尔会鲁莽些,却很少这般真情流露,突然看到这般模样的程凡,她反倒觉得不适应。   “飞鱼,你对我真好”抬手端起墨玉峦送来的点心,程凡咧嘴吧露出森森白牙感谢道。   “呼……”抬手拂了下手臂,墨玉峦做出一脸鸡皮疙瘩的模样。   “钦国候到,万首辅到”不远处传来小太监的尖锐的喊声,墨玉峦抬头去看,便见男子一袭白衣走在前面,那满头乌发在碧玉簪下一丝不苟的挽着,背后散落的些许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浮动,钦国候?墨玉峦呢喃自语,脑海中印出男子灰头土脸被人推到在地上围殴的一幕。   “哈哈,状元爷好啊”耳旁传来男子暗哑的声音,墨玉峦转移视线,却见万明昌捋着花白的胡子坐在柳桓身边的另一木桌前,原来不知何时文武状元身边各添置了一个木桌。   穆子阁在宫娥的指引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一双眼睛在文武三元六人间来回打量,殇无泪下旨让他参加晚宴接待本届的文武三元,而他真正感兴趣的却是拉拢为自己效力之人,文举三元靠银子收买万明昌,他对这三人自是不感兴趣,然而武举不同,众人亲眼所见的角逐,自是没有作弊的可能。   “韩公子,本侯敬你一杯”心内思索许久,穆子阁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韩灏说了句,只声音刚落下便见他抬手将杯中的酒饮尽。   韩灏见这般忙抬手饮下杯的酒道,“谢小侯爷”   穆子阁看着眼前的韩灏只是笑笑却不说话,他敬韩灏的原因自是因对他后面的二人比较感兴趣,韩灏身为武状元,其妹韩冰将为国母,这样背景的人不可能和他站在一边与殇无泪作对,所以,他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后面那两人身上。   这般想着,穆子阁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微笑着朝韩灏点了点头后朝墨玉峦的方向走去。   “蓝非域大人?”走至墨玉峦桌旁,穆子阁曲腿坐下,嘴角带着惯有的微笑。   “侯爷找微臣有事?”墨玉峦正襟危坐,眼睛仅瞥了穆子阁一眼便快速转开,那嘴角却是微微勾了下几不可见,大晚上一袭白衣出门,也不怕吓到人。   “陛下让本候爷来招待诸位大人,本侯自是要陪好。”穆子阁说着微微一笑,抬手便要为墨玉峦倒酒。   “侯爷且慢,还是让微臣来。”抬手挡住穆子阁的动作,墨玉峦瞬时拿起自己桌前的酒杯为穆子阁倒了杯酒。   看着眼前一幕,穆子阁脸上笑意不变,可眼底却满是深意,这叫蓝非域的男子一身淡然,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局促不安,根本不像暗鹰所说那样,是来自偏僻之地的隐士,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比较惊喜的发现。   “哈哈……蓝大人客气。”看着手中酒杯,穆子阁幽幽一笑抬头饮下。   “嘭……”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穆子阁看着墨玉峦的眼睛满是思量,不过这思量中却隐含了些许的寒意。   墨玉峦看着身旁之人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被穆子阁气势所镇住的意思。   “哈哈”穆子阁爽朗一笑,复又抬手要为墨玉峦倒酒,墨玉峦见他这般忙又抬手挡住他的动作,“侯爷莫要折煞了微臣”   墨玉峦说着笑吟吟看了眼穆子阁,脸上露出一副似笑不笑的模样,方才这侯爷与韩灏也只是浅浅对饮了杯,现下却是要为她倒酒,这酒可不是谁人都能喝的。   她早已看出这侯爷的意图,可她进朝堂不是为了归属哪边战营而来,既然将军府这棵大树还不错,那她没理由半路换人不是。   “侯爷,酒多饮则伤神,侯爷还是莫要为难微臣的好。”松开穆子阁手中的酒壶,墨玉峦微微一笑拱了拱手,“侯爷恕罪”   “好,很好”穆子阁双眼猛然生气怒火,眼前的男子很聪明,他一眼便看穿自己的意图,可是他又很不聪明,因为他竟然在看清他的意图后又这般/赤/裸/裸的拒绝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蓝大人日后好自为之。”穆子阁冷冷说了声,快速从墨玉峦身边站起身,只那握在手中的酒壶洒出些许酒在衣角处,略显狼狈之意。   “谢小侯爷关心,不过作为军人,微臣时刻记得保持清醒,敬酒罚酒有时都不会吃。”墨玉峦凉凉应了声,从面前唯一的点心盘中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嘴中。   “哼……会有你后悔的一日”微微弯了弯腰,穆子阁在墨玉峦耳旁幽幽说了句。   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墨玉峦矮了矮身子猛地转头,只听“啪”的阵清脆响声后,穆子阁“唔……”的/呻/吟了声捂住自己的下巴,而他手中的酒杯也随着他捂下巴的动作“嘭”的坠落在地上。   “哼……”冷冷闷哼了声,墨玉峦看着弯着腰的人痛呼的人恹恹从站起身,只见她扶住穆子阁,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侯爷,你怎么了?微臣听到耳边的声音有些惊吓,这才不小心撞到你。”   “唔……”穆子阁捂着下巴继续/呻/吟,连要指责墨玉峦的话也说不出来。   “哎呀,小侯爷你怎么了?”一旁站着的小太监这才发现穆子阁的异常,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看着被众太监围住的穆子阁,墨玉峦忍了很久才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她故意朝那人下巴最柔软的部位撞去,这一撞当真可以让这小侯爷歇息一个时辰不用说话,这般想着,墨玉峦的嘴角微微勾起。   被太监扶着朝前走去,穆子阁回首看了眼墨玉峦,见那人正扯着嘴角笑的欢,胸中登时满是怒火,奈何他捂着下巴只能被小太监们扶着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71 醉酒   穆子阁走后,墨玉峦夹了块点心放进口中,边嚼边不忘满意点点头,似乎经过方才的闹腾,这点心变的味道更好一般。   “飞鱼,那叫什么侯的,怎么了?”程凡兀自大口嚼着美食,突然侧头问了墨玉峦一声。   “可能喝醉了吧”墨玉峦轻轻回了声,继续同桌上的点心奋斗,而那双眼睛则是有意无意打量对面的柳桓和他身旁的万明昌。   “两位请”耳旁传来韩灏的声音,墨玉峦侧头瞄了眼,见文举的榜眼和探花围着韩灏正在敬酒,多是有结识巴结之意。   “柳大人,老夫这杯酒为的是敬你高中,你不能不喝啊!”对面,柳桓身旁,万明昌抚着花白的胡子满眼笑意抬手劝柳桓道。   十万两的银子啊,能出这么大的手笔人可不多,他绝对有理由相信,这状元拥有富可敌国的财产,这般想着,万明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恭维。   “这……万大人,在下实在不胜酒量。”柳桓看着手中的酒杯有些为难道,抚了抚额头后,柳桓脸上潮红色更甚。   “哈哈……柳大人莫要诳老夫,干了这杯我们接着聊。”万明昌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只见他抬手将手中的酒杯与柳桓的碰了下,而后一个昂首将杯中酒饮尽。   “柳大人莫要拂了老夫的面子,你看老夫早已经爽快干了这杯。”万明昌说着将手中的酒杯倒转了下,示意自己的杯子已经空了。   “我……”柳桓缓缓抬手,看着缓慢靠近的酒杯满脸为难。   “嘿嘿,这就对了”万明昌嘿嘿一笑托住柳桓的酒杯,一个昂起帮柳桓将酒杯扬起。   “咳咳……”因万明昌的动作,柳桓喝的有些急,放下手中的酒杯,柳桓捂着胸口重重咳嗽起来,而那咳咳的声音比方才程凡被噎住的咳嗽声还要大。   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暗自咒骂万明昌,不知道那老匹夫又在打什么算盘。   “飞鱼,你生气了。”程凡突地靠过来,指着墨玉峦攥成拳头的手满是戏谑开口。   “……”墨玉峦倏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抬手作势要将方才送给程凡的点心盘子端回来。   “哎哎,你别恼羞成怒啊,我不说了还不成。”按住墨玉峦的动作,程凡一脸无奈。   “哼……”墨玉峦哼了声收回手,指着不远处的万明昌道,“你去陪万大人喝几杯”心中生着闷气,墨玉峦一脸冷意。   “你自己不去”抬手将点心一口塞进嘴巴,程凡瞅了瞅对面抚着胸口咳嗽不断的柳桓一脸不在意。   “哎?是谁说要跟我混来着?”墨玉峦右手食指揉了揉太阳穴状似不经意问道。   她自己不去自是因为不想招惹柳桓,不愿现在这个身份与柳桓有任何的牵连,她知道他报效朝廷心切,所以,她不能让他的人生有丝毫的杂质在里面。   “嘁”程凡不满嘁了声站起身子,只见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缓缓朝万明昌与柳桓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万明昌还在劝柳桓饮酒,突感一阵黝黑的影子遮住自己的视线,万明昌抬头去看便见男子虎背熊腰摸着嘴巴的络腮胡子“呵呵”对着他笑。   “你……你……谁啊?”万明昌指着程凡半天没说出来话,手中握着的酒杯也差点没掉下来,眼前这男子模样实在太凶神恶煞。   “呵呵……万大人好”程凡呵呵傻笑着说道,只那声音虽比以往“温柔”些,可对于第一次听他说话的万明昌来说,这声音也着实够聒噪人耳。   “有事?”将酒杯放在柳桓的桌上,万明昌理了理衣袖努力镇定问道。   “呵呵,没啥事,就是我仰慕万大人很久,想敬万大人一杯。”程凡继续呵呵傻笑着,脸上露出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这一幕在万明昌看来却有些起鸡皮疙瘩,突然跑来个憨大个跑来说“仰慕”你,正常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墨玉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她虽听不清程凡说了什么,可从那万明昌的表情来看,定是什么令人无语的话吧。   “恳请万大人赏脸”程凡说着突地挤着坐在柳桓身旁,抬手揽住柳桓的肩膀,程凡笑嘻嘻道,“哟,这不是状元爷吗,能否给我和万大人腾个地方啊。”   程凡故意做出一副说话不利索的样子,却在转头看向柳桓时,朝他挤了挤眼睛。   “你请便”看出程凡过来为自己解围,柳桓忙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柳桓走后,程凡倏地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万明昌,只见他抬手抓住桌上的酒壶为万明昌倒了一杯酒道,“来,万大人,咱们干杯。”   耳边传来男子说话发出的铜鼓般响声,万明昌颤巍巍拿起桌上的酒杯抬首饮下,这大汉可是武举那边的三元之一,同文弱书生不同,他们大多力大无穷。而这大汉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他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他误伤了自己,他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任何摧残。   “今早的事,谢谢公子”缓步走至陈凡的桌前,柳桓拱了拱手朝墨玉峦行礼道。   “状元爷客气”墨玉峦凉凉说了句,继续吃着桌上的点心,只是她咀嚼的动作很慢,且她的头虽直直看着前方,目光却时不时朝柳桓的方向瞟过去。   几杯酒下肚,柳桓人早已经晕乎乎,此刻他趴在桌上呼吸急促,背部因此剧烈抖动着。   “柳桓,你怎了?”看出身旁之人的异样,墨玉峦哪里还坐的住,急忙走至一旁的桌前搀扶起趴着的柳桓焦急问道。   “玉峦,我好难受。”缓缓抬头,柳桓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嘟囔了声。   “柳公子,你认错人了。”墨玉峦触电般放开柳桓的手臂,而柳桓因为她的动作,伴随着“嘭”的一声再次趴到桌子上。   “玉峦,我好难受”柳桓意识有模糊,根本没听见墨玉峦的话,只兀自趴在桌子上,嘴巴里重复嘟囔着这句话。   “……”看着摊在桌上的人,墨玉峦扶额叹息,招来一旁的小太监,让他帮忙准备些醒酒的东西。   小太监急急忙忙走开,不一会便端了碗醋递给了墨玉峦,墨玉峦看着眼前的醋没有说话,只缓缓跪坐在柳桓身旁。   “玉峦,我好难受”柳桓趴在桌上还在嘟囔着,突闻鼻尖传来浓重的醋酸味,挣扎着睁开眼睛,便见眼前一模样模糊的男子端着碗什么东西缓缓朝他靠近来。   “呼……”双手用力将身子撑起来,柳桓迷迷糊糊问了句,“这是哪里”   “皇宫”冷冷说了句,墨玉峦抬手便要喂柳桓喝下那醋。   “唔……”嘴巴中传来浓浓的醋酸味,柳桓皱着眉头/呻/吟了声,抬手便要阻止身旁之人接下来的动作。   “状元爷还是乖乖喝下的好,面圣却在皇宫醉如烂泥,对大人的仕途影响不好。”墨玉峦缓缓开口,见柳桓渐渐不挣扎,嘴角满是笑意。   墨玉峦的诱导下,柳桓愣是把一大碗醋喝个干干净净,“呼……”看着空荡荡的碗,柳桓抚着胸口深呼一口气。   “那个,谢谢公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醋渍,柳桓吞了口口水感谢道,醋喝完了,人也清醒许多,可是现在胃里翻滚难受的感觉更甚。   “我想去茅房”感觉中胃中的异样,柳桓捂着胸口满脸痛苦。   “你等等”墨玉峦焦急说了句转身去看,却见方才还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好难受”柳桓那边改捂着嘴巴闷闷说了句,墨玉峦见他这般模样无奈嘟囔了声扶起柳桓道,“忍一忍,我带你去。”   皇宫对她来说跟逛将军府一般熟悉,她从小在这里晃悠着长大,找个茅房自不是什么难事。   扶着柳桓七拐八拐来到御花园西边最僻静处的小院,墨玉峦指了指不远处道,“那里就是茅房,你自己进去小心别摔着,我在这里等你。”   “谢……”柳桓一句话还未说完,抬脚便朝墨玉峦所指的方向奔去。   “呕……”不远处传来男子呕吐的声音,墨玉峦挑了挑眉头满脸无奈,明明是个只会傻读书的家伙,却偏偏有颗忧国忧民的心,朝廷这深水或许根本不适合他,只一个面圣就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不堪。   “呕呕”那边的干呕声还在继续,墨玉峦听着越加忧心起来,“你好点没?”轻轻喊了声,墨玉峦伸了伸脖子看向柳桓的方向。   “好点了”那边传来柳桓虚弱的声音,而后又是一连串的干呕声。   “哎”轻声叹息了声,墨玉峦一脸无奈,无聊靠在一旁的树身上昂首看着明月发呆。   天意弄人,明月还是那个明月,而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72 夏儿   靠在树身上,墨玉峦看着空中的明月大脑空白,她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帮柳桓?可是,不是说好不让这个新身份与他有任何牵扯吗?这般想着,墨玉峦又有些自怨自艾起来。   “公…公子”耳边传来柳桓有些虚弱的声音,墨玉峦转头,柳桓不知何时已经从茅房走出站在她身旁,此刻,他的身上还有弄浓浓的酒味,而他的衣衫与发带也有些乱糟糟。   “好点了?”将自己的声音调回零度状态,墨玉峦露出一副生人勿扰的状态。   “好多了,谢谢公子。”柳桓小声应了句,不敢去看墨玉峦的目光。   “走吧”微微瞥了眼柳桓,墨玉峦凉凉开口,抬脚便朝御花园晚宴的方向走去。   柳桓跟在墨玉峦身后走的有些吃力,他本就疲累了一天,方才又几乎将胃呕空,哪里还有力气去追力气满满的墨玉峦。   墨玉峦走的急,想是要快些带柳桓回去,以免有人怀疑她与柳桓有何关系,这样一来,一个走的快,一个跟的慢,加上夜色深浓,后面的柳桓很快消失不见。   “公子,公子”柳桓捂着胸口喘着气喊着,奈何四周寂静一片根本没有任何人影。   他来时人还迷糊,根本没记清来时的路,更何况这硕大的御花园到处长的一般模样,他真的很难辨别方向。无头苍蝇般转了很久,柳桓半个人影也没发现。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柳桓看着四周黢黑的一切有些心发慌。   墨玉峦带柳桓来的是皇宫最僻静处,靠近冷宫又靠近那些关着宫中“疯女人”的地方,这才导致柳桓晃悠了半天仍未看见半个人影。   “有人吗?”柳桓边走着边试着朝身边喊了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柳桓看着前方零星可见的几点光芒总算心底有了着落,有光便是有有人,见到人他就可以返回晚宴的地方,这般想着柳桓脚下的步子加快。   “摇啊摇,阿妈斗挽茄,挽偌济,挽一饭篱……摇啊摇……”耳旁传来似有似无的女人呢喃声,柳桓听到这声音原本快速迈着的双脚停在原地不敢动。   “摇啊摇,阿公讲欲滚,滚烂烂,一人分一半……摇啊摇”那夜色中犹如魑魅的声音缓缓靠近,柳桓看着隐约中渐渐靠近的人影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哈哈……摇啊摇,乖宝宝”那声音倏地停在柳桓面前,明月下两个人影相互对视。   柳桓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看到眼前之人的大致模样,女人一袭藏青色古旧宫装,头上的钗歪歪扭扭插在花白的头发上,此时,那女人拍着双手正开口看着柳桓发呆,原本嘴巴里噙着的歌谣也渐渐止住。   “夏儿”柳桓和女人对立站着许久不敢动作,可这时对面的女人却突地一张脸猛推向他喊了声。   “啊……”看着猛然靠近眼前的一张爬满皱纹的脸,柳桓大喊了声转身要跑,奈何那女人伸手抓住柳桓的衣袖阻止了他的动作,女人抓的太紧,柳桓拽了许久愣是没能从那女人手中脱开身。   “夏儿,夏儿,你回来了”女人看着柳桓满眼泪光呢喃着,柳桓看着这幕心里怪怪的,原来眼前的人不是鬼魅,只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可怜婆婆。   “婆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是你口中的夏儿。”柳桓试着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说道。   “夏儿,你就是我的夏儿”那老婆婆突然一把抱住柳桓的肩膀痛苦出声,“夏儿啊,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不应该让你进宫,不应该啊”   那老婆婆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柳桓有些尴尬僵着身子,这一幕维持许久,老人才放开柳桓,转为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夏儿,走,姑姑给你存了很多好吃的,姑姑带你去吃。”   柳桓被那婆婆拉着朝前走,而那婆婆口中还在不断呢喃着,“姑姑存了好久,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糖,还有你念叨了很久的蜜饯,姑姑都帮你存着呢,走,咱快点去吃,别让流萤那死妮子给你吃光了。”   “那个……婆婆,你真的认错认了,我不是夏儿,我是男人。”柳桓还在喃喃解释着,奈何前面拉着他的婆婆根本好似没听见他说话般,只兀自开口呢喃着什么,“不应该,流萤那死妮子”之类的疯言疯语。   “柳桓,柳桓”不远处传来有人喊自己的声音,柳桓忙开口大声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墨玉峦在远处听到男子“啊”的叫声忙顺着大概方向追了过来,她哪里想到柳桓这家伙半路居然会走丢。   “柳桓?”听到男子似有似无的应答声,墨玉峦呢喃了声,忙抬步朝柳桓的方向追去。   “踏踏……”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柳桓边被老婆婆拉着走,边转头朝墨玉峦的方向喊,“我在这里,快点帮帮我。”   “别着急,我来了。”墨玉峦柔柔安慰声,大踏步至于柳桓并肩而行,而后一个快步将身子挡在那老婆婆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不要伤害我的夏儿,不要。”看着面前的人,那老婆婆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双手抱住柳桓将背部留给墨玉峦。   “她好像有点意识不清”柳桓对墨玉峦面对面站着,见墨玉峦皱眉不解,忙开口解释道。   “这里靠近冷宫,估计她从冷宫溜出来的。”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墨玉峦呢喃自语。   “怎么办?”柳桓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满脸为难,那老婆婆抱得太紧,就好像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般。   “能怎么办?送她回去还是打晕她扔在这里,你选。”墨玉峦双摊开一脸无奈。   “我们送她回去”伸手在那老婆婆肩头轻拍一下,柳桓轻轻开口哄道,“姑姑乖,夏儿带你回去好不好。”   “回去?”那抱着柳桓的老婆婆突地抬起头,双眼看着柳桓满是激动,“好,好,我们回去。”   “不用了”墨玉峦倏地抬手阻止柳桓道,“有人来找她。”   墨玉峦声音刚落下,不远处便隐隐传来小姑娘焦急的喊声,“嬷嬷,嬷嬷,你跑哪里去了,不要吓我。”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稚嫩,而焦急的喊声中还略带些许的恐惧之意在里面。   “她在这里,你找的人在这里”墨玉峦转头喊了声,那小姑娘的声音却突然消失。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你过来吧。”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应,柳桓大声朝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喊了声。   “雪丫,我找到了夏儿,你快过来看看。”那老婆婆突然放开柳桓喊了声。   “嬷嬷?”小姑娘的声音懦懦传来,柳桓和墨玉峦定神去看,便见小姑娘一袭水清小宫娥装扮缓缓走来,想是因为心中害怕,脚下的步子很慢。   “嬷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点跟我回去。”那小姑娘看清老婆婆的面容后,倏地拉住她的手臂便要朝身后的方向扯去。   “雪丫,快看看我的夏儿,她回来,我就知道她舍不得老婆子我。”老婆婆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满脸悲戚。   “夏儿姑姑?”那叫雪丫的小姑娘满脸疑惑看了眼柳桓,“嬷嬷,你认错人了,你不是跟我说夏儿姑姑比我大整整二十岁,可眼前的是位公子,年纪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公子”老婆婆呢喃自语,转身看着柳桓满面疑惑,“他是夏儿,你看这鼻梁,这眼睛,明明就是我家夏儿的模样。”   老婆婆说着激动起来,只见她紧紧抓住柳桓的手哭喊着,“夏儿,你不要生姑姑的气,姑姑只想在死之前在见你一面。”   “嬷嬷,嬷嬷,你别哭了,夏儿姑姑会回来找你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雪丫拍着老婆婆的背部轻声哄着安慰道。   “夏儿,夏儿”老婆婆抓着柳桓的手不舍放开,“夏儿,你还是这么年轻,可是姑姑已经老了。”老婆婆嘟囔着突然放开柳桓的手,原本无神的双眼似乎也有了焦距。   “嬷嬷,我们回去吧,要早点歇下。”雪丫拉着那老婆婆劝说道。   “回去吧”那老婆婆突然开口应了句,转身离去前还偷偷打量了墨玉峦一眼。   “呼……”看着老婆婆离开的背影,柳桓大呼一口气,“谢谢公子”拱了拱手,柳桓一脸歉意。   “跟紧我”凉凉说了声,墨玉峦转身离去,只那双眼在身后老婆婆的背影上打量了下她方才明明感觉到那老婆婆打探的目光,好奇怪,一个得失心疯的婆婆,看她做什么?   墨玉峦和柳桓离开这僻静之地,而那叫雪丫的宫女扶着嬷嬷回房后,那一路无话的老婆婆突地站起身拉住雪丫的手,“雪丫,是夏儿,那真的是夏儿。”   “嬷嬷,你怎么还不死心,那真的不是夏儿姑姑。”雪丫叹息了声,继续铺床的动作。   “雪丫,我没有疯,我现在很清醒。”老婆婆看在雪丫满面焦急。   “好,你没疯,那嬷嬷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啦?”雪丫没有回头,只铺好床后扶起老婆婆坐下。   老婆婆坐在床上没有说话,雪丫看着眼前之人摇摇头无奈退开。   “柳,我姓柳”寂静无声,坐在床边的老婆婆倏地呢喃了声,只夜深人静,那声音很快消散在空中。   ——*——   墨玉峦与柳桓回到晚宴地时,文举的榜眼和探花已经离去,只余韩灏与程凡两人站在原地等着,见这边墨玉峦回来,程凡忙急着迎过去抱怨道,“你拉着这小白脸去哪了?”   程凡说话口无遮拦,墨玉峦和韩灏都是知道的,可柳桓听到这话却是心中略感不适,小白脸,这是对他的称呼吗?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虽只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基本的男子气概一样不缺。   “走吧”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凉凉开口转身招来不远处一小太监,让他在前面。   “你啊”见墨玉峦离去,韩灏忙抬步跟了去,路过程凡身边时无可奈何叹息了句。   “喂,等等我啊”程凡不满嘟囔了句抬脚跟去,他说的明明是事实,飞鱼惦记这小白脸很久了,况且在皇宫和这小白脸单独消失不见,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吗?他只不过说了句事实,倒是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喂,小白脸,你走不走啦”转头看了还呆着的柳桓一眼,程凡语气恶劣喊了句。   柳桓满脸尴尬潮红,却因程凡那双瞪着的眼睛,张了张嘴巴终是没有应声。   四人在小太监的引路下,不一会便来到曲宏门处。 作者有话要说:   ☆、73 梨花   四人在小太监的引路下,不一会便来到曲宏门处。   “各位大人,曲宏门已到,奴才告退”小太监微微俯了俯身子缓缓退去。   “上车”抬步跨上马车,墨玉峦冷冷说了句,程凡听到这忙屁颠屁颠抬脚作势去爬马车,却不想原本走进马车的墨玉峦突然回头说了句,“不是说你。”   程凡看着墨玉峦正满脸疑惑时,墨玉峦复又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去坐韩灏的马车。”   “哼……”转头看了柳桓一眼,程凡闷闷哼了声,转身去了韩灏的马车。   “还不上来”凉凉说了声,墨玉峦看了柳桓一眼催促道,她本不想与柳桓在牵扯上关系,奈何今晚柳桓半路走丢,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过长,大家看在眼里,既然撇不开关系,墨玉峦索性准备破罐子破摔。   “哦,谢谢公子”柳桓半天才反应过来,在车夫的帮助下“艰难”爬上马车。   “踏踏……”柳桓刚刚坐定,马车外边传来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车夫偶尔的马鞭声。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柳桓有些局促不安,见眼前的男子自上车便闭着眼睛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柳桓挣扎许久还是开口问了句。   “状元爷叫我蓝公子便好”睁眼瞄了柳桓一眼,墨玉峦复又闭上双眼靠在马车上假寐。   “蓝公子,在下柳桓。”柳桓拱了拱手满是感激说道,见墨玉峦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有些尴尬的沉默下去。   “状元爷很穷?”长久的冷寂后,墨玉峦倏地睁开双眼,满是打量看着柳桓问了句。   “在下……”柳桓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上来,只低着头继续沉默。   “状元爷若是当真缺钱,本公子可以借些银两与你,不收利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墨玉峦轻声开口道。   “谢蓝公子好意,在下现在生活尚可。”柳桓微微应了声,感觉到墨玉峦打量的目光,脑袋低的更低。   “那就好,同朝为官,还望状元爷以后多多关照。”墨玉峦说着拱了拱手,原本满是冷色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暖意。   “嗯”柳桓轻嗯了声算是应答。   “状元爷住在哪里?我让车夫送你回去。”墨玉峦轻声说了句,随手抬起一边的车帘看了眼马车外。   “不用麻烦,蓝公子在君然客栈附近放下我便好。”柳桓缓缓应声,京都他不熟悉,君然客栈算是比较出名的地方,车夫应该知道,他从君然客栈走回去也不需要多久。   “状元爷住在君然客栈?”墨玉峦试探性问了句,她当然知道柳桓不住在君然客栈,可是从君然客栈走回去,怎么着也要半个时辰,他是闲的慌吗?竟然有马车送也不要。   “不是,在下只是住在君然客栈附近而已。”柳桓急忙应声,他只是不想再麻烦这“蓝公子”罢了。   附近?墨玉峦闷闷哼了声,半个时辰的路也叫附近?这附近还真是近。   “停车”闷闷朝车外喊了声,墨玉峦朝柳桓道,“前面一条街便是君然客栈,状元爷保重。”   “吁……”车夫拉住缰绳停下马车,柳桓见此缓缓起身朝墨玉峦道,“谢谢蓝公子,蓝公子若是不嫌弃,还是叫我柳桓吧,状元爷听着有些疏离。”   “状元爷说的是,不过我们本来就不熟,称状元爷也没什么不妥。”墨玉峦凉凉说了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柳桓听到这里满是尴尬,为何总感觉眼前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太过奇怪,有时候明明是真心帮他,而有时候却也是真心损他。罢了,还是不要想太多,眼前之人是个怪人。   柳桓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却听身后突然传来男子凉凉的声音,“不过,既然是状元爷的要求,蓝某自是会遵从,慢走,柳桓。”   墨玉峦缓缓说这句话的时候,靠着身子闭着双眼,完全没有看柳桓一眼。   柳桓却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满脸微笑看了车内轻声道,“谢谢你”   柳桓离去没多久,墨玉峦便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满是担心与急躁,终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踏步飞身离去,在此过程中几乎没有声音,所以赶马车的车夫完全不知道自己赶的马车已经空了。   飞身在屋顶上快速移动身子,墨玉峦很快发现那街上孤零零身影的柳桓,此刻他捂着胸口脚步还有些蹒跚,没有人会料到,柳桓第一次面圣回来竟是这般的狼狈。头上的发髻有些歪了,而发髻上的发带也沾上些许可疑的污渍。   “傻子”跟在柳桓身后许久,见他一步步移动的艰难,墨玉峦无可奈何叹息着嘟囔了声。   就这样,两人一个在地上缓缓移动,一个在屋顶缓慢“飘”动,将近大半个时辰,墨玉峦才算安全把柳桓送回家。   亲眼看着柳桓安然走回客栈,墨玉峦躺在破旧客栈的屋顶暗呼了口气,今日的天气很不错,满天繁星没有丝毫乌云的遮盖。   “不会太久了”轻轻感慨了声,墨玉峦转头看了眼柳桓的房门轻声呢喃道,“等我”   起身飞离客栈屋顶,墨玉峦朝墨府的方向奔了去,一个人在这孤单的夜色中时,她总会迫切思念过去,而那份思念就像上瘾般,一旦触动便一发不可收拾。   墨府后院的那棵梨树,明明前几日还满满的花骨朵,今日一看却是满树梨花。微风缓缓拂过,墨玉峦缓缓闭上眼睛感受那份熟悉的味道。   “背叛者,要付出血的代价”猛地睁开双眼,墨玉峦看着眼前的树干满脸寒意。   也许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墨玉峦竟没有注意到那满树梨花中隐蔽的白衣男子。   穆子阁从皇宫出来后便直接来了这里,这里于他来说已成为心情不好时的独处之地,皇宫被挫败的那一幕令他心情糟糕,接任钦国侯府以来,他还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越想越是生气,只有躲在这里,才会让他心情好些。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竟然有人学他一样偷偷溜进墨府,他在树上借着月光可以很清楚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正是皇宫中遇见的男子。   他为什么在这里?穆子阁正满心疑惑中,却听男子冷声开口,“背叛者,要付出血的代价”   听见这话,穆子阁有一瞬间的慌了,他想起在皇宫时男子看着他戏谑的眼神,那眼神明明和她在贡院讲课时的神采奕奕如此相像。   往事历历在目,穆子阁有些颤抖开口,“墨玉峦,是你吗?你回来了?”   听着从树上传来的声音,墨玉峦满脸紧张,这里有人,而且那人认出了她的身份。那么绝对不能留活口,这般想着,墨玉峦周身寒气大胜,脚尖轻点猛地将树上之人拽下踩在脚下,双手更是从怀中掏出匕首便朝穆子阁的脖颈处划去。   感觉出墨玉峦的杀意,穆子阁急速偏头,那匕首在他下巴处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师,是我,穆子阁,你忘了吗?”穆子阁双眼紧紧盯着墨玉峦,声音满是紧张。   “穆子阁?”墨玉峦呢喃出声,看着地上的人面露疑惑,当年胆小如鼠的灰衣小子,现在竟是出落的如此标致,不仅如此,他竟然还能接任钦国候府。   “你记得我对不对?”看出墨玉峦表情的变化,穆子阁满脸惊喜从地上爬起身。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看了穆子阁一眼,墨玉峦杀意不减,看穿她的身份,她不能冒险放他离去。   “我……怀念过去”穆子阁缓缓开口,他的这句话恰是触摸到墨玉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来这里不也是在怀念过去。   “你方才听到了些什么?”想起自己方才的小声呢喃,墨玉峦抬手握住匕首重新抵在穆子阁脖颈处。   “你想报仇”穆子阁缓缓开口,在墨玉峦双手有动作前开口补充,“老师,请你相信我,我会帮你。”   穆子阁满眼诚恳,墨玉峦见他这般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她不想伤及无辜,只要穆子阁不将她的秘密抖出去,她完全没有必要取他性命,而且死了一个侯爷,对殇国来说影响绝不小。   “相信我,我会帮你,让我帮你好不好。”穆子阁缓步至墨玉峦面前满是肯定,她不知道,他见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的心情,那种激动,那种信仰还在的感觉真好。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侯爷管好自己的嘴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墨玉峦冷冷说了句作势转身离去。   “我找到了大皇子的王妃和那个遗腹子。”穆子阁看着准备离去的人大声喊道。   墨玉峦的脚步顿住,只见她倏地转身看了眼穆子阁冷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帮你报仇”穆子阁静静看着墨玉峦继续开口,下巴处的血痕凝成血滴低落在白色的衣衫上。   “这颗棋子完全可以将殇无泪从皇位上拉下来,我了解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穆子阁缓缓开口,双眼看着墨玉峦满是痴迷。   大皇子王妃借“大火”逃跑,没有墨玉峦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功,墨玉峦当年这般做,大概是因为不忍心看一个女人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死在那场宫变中,男人之间的厮杀根本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74 急报   “这颗棋子完全可以将殇无泪从皇位上拉下来,我了解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穆子阁缓缓开口,双眼看着墨玉峦满是痴迷。   大皇子王妃借“大火”逃跑,没有墨玉峦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功,墨玉峦当年这般做,大概是因为不忍心看一个女人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死在那场宫变中,男人之间的厮杀根本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我不需要你帮忙,而且我也不信任你。”墨玉峦瞥了穆子阁一眼,满面冰霜。   “你可以信任我”穆子阁说着缓缓挡在墨玉峦身前,“你也必须要信任我,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威胁我?”墨玉峦抬眼看着眼前之人声音森冷,手中握着的匕首更是似要冲出一把将眼前之人的脖子划开。   “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帮你,老师,你相信我。”穆子阁说着抬脚朝墨玉峦更近步靠近。   “穆子阁,你且记住,我的事与你无关,不用你管,更不用你添麻烦。”墨玉峦说着抬脚大踏步离去,经过穆子阁的时候看了没看他一眼。   穆子阁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我管定了”轻语呢喃,穆子阁缓迈脚步出了墨府。   知道墨玉峦没死,看到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些于他穆子阁来说足以。她不信任他有她的理由,或许……三年前殇无泪的背叛让她哀莫大于死心,又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任何人,想到这里,穆子阁重重叹息一声,他不希望以后的她只能生活在猜测狐疑中,他想看到的是以前那个开开心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墨玉峦。   “侯爷,你回来了?”暗鹰的声音打断穆子阁的思考,穆子阁抬头去看,便见眼前府门上悬着的‘钦国侯’三字,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回了侯府。   暗鹰本站在门口等着穆子阁,见他失魂落魄从远处走来,忙起身迎了过去,可走近后他才看见穆子阁下胸口处的点点血滴。   “侯爷,你受伤了?”暗鹰担心说道,说完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失职,请侯爷责罚”   “起来吧,只是小伤而已,而且……”穆子阁说着双眼光彩大胜,“伤的很值”   暗鹰看着越过自己走开的人,满脸疑惑不解,他第一次见侯爷受伤还笑的那么温暖。   ——*——   墨玉峦回到韩府(将军府)的茗彤小院时,程凡坐在院子里,抱着大刀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见墨玉峦从院门口走来,忙将手中的东西塞进怀中起身迎了过去。   “还没睡?”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径自越过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小白脸去了?”程凡看着墨玉峦的背影恍惚问了句。   “你有意见?”缓缓转身,墨玉峦声音淡淡,忙碌的一日,现在的她身心俱疲,她真的很不想搭理程凡的“八卦”   “飞鱼,男儿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才是正路,你和那小白脸不会有结果的,况且那人还是状元爷,比你我职位都高。”程凡看着墨玉峦满脸真诚。   “我何曾告诉你自己要和他怎么怎么样?”墨玉峦皱了皱眉突然来了兴致,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凡这家伙自我想象力丰富,她自始至终只是默默关注柳桓,哪里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你明明……”程凡说着声音低下,有些事情他明明亲眼看见。   “停,我确实很欣赏他”墨玉峦摆手阻止程凡继续说下去,“可那也不代表我要和他怎么怎么样,我只是为我妹妹做打算。”墨玉峦说着说着随口扯了个‘妹妹’出来。   “妹妹,你有妹妹?”程凡有些没跟上墨玉峦的跳跃性,这么说,她这么默默注意那小白脸,是为了选个好妹婿?   “不行吗?”墨玉峦说完瞥了程凡一眼转身作势离去。   “你有妹妹怎么不嫁给我,非要嫁那小白脸做什么?”程凡紧紧跟在墨玉峦身后,似是有不说清楚爷爷我绝对不罢休的架势。   “对不起,我妹妹可不想嫁给一个天天想当爷爷的人,而且,不是我说你程凡,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我妹妹可还是十八一枝花。”墨玉峦忍住笑意说了句,在程凡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嘭的一声将房门关闭。   “嘁”程凡不满嘁了声,重重拍了下墨玉峦的房门,“早点休息,韩灏说明天我们要去任职。”   陈凡说完转身回房,直到睡到床上,嘴巴里还在不满嘟囔着,“什么一大把年纪,爷爷我也就二十又八而已”   ——*——   天一亮,韩灏便早早吩咐下人将墨玉峦与程凡喊醒,三人仓促吃过早饭驾马去了皇宫。   墨玉峦和程凡分别被封“振威校尉”和“振威副尉”,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曲宏门外任职侍卫小队队长,而韩灏被封“兰翎侍卫前锋校”,虽比墨玉峦程凡他们官职高些,却也只是个侍卫对小队长,唯一的区别是韩灏在曲宏门内任职,墨玉峦他们在曲宏门外。   “飞鱼,听说了没,今日的朝堂炸开了锅。”午休的时间刚到,程凡便急着脱掉头上的头盔露出满脸“八卦”的表情。   “听说什么?”缓缓坐下,墨玉峦看着三菜一汤的简单饭菜轻轻问了声,没丝毫感兴趣的意思。   “我方才拿饭的时候偷偷听到的”缓缓坐在墨玉峦身边,程凡端起手中的饭菜满是笑意。   墨玉峦拿起筷子看了程凡眼道,“赶紧吃饭,午休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别急着吃饭啊”程凡拿掉墨玉峦手里的筷子急急忙忙补充道,“我听到的消息,绝对比这饭菜有意思多了。”   “哦?说来听听。”墨玉峦挑了挑眉,干脆双手抱胸,一脸凡兴趣缺缺。   “我听他们说,今日早朝,陛下比往日来的迟些,并且脸色苍白好像身体有恙,本来这都没什么的,可钦国候却是当着众多大臣的面义正言辞说什么,‘满朝文武和陛下一般忧心殇国后继的子嗣,可陛下也要保重身体,纵欲总归对身体不好’,他说完还直直跪下身子,颇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估计在京都这事情已经传遍了。”程凡说完两只眼睛笑得几乎眯着一起。   “哈哈……你说好不好笑,那钦国侯还真是不怕得罪陛下。”程凡抹了把自己的络腮胡笑的更欢。   “很好笑?”墨玉峦抬眼看了程凡一眼面无表情,昨日她给殇无泪下了泻药,殇无泪脸色不好实属正常,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穆子阁竟敢在朝堂上这般说,想也是他故意装傻给殇无泪看。   “不好笑?这明明好好笑啊。”程凡不满嘟囔了声,一国之皇被大臣苦口婆心劝莫要纵欲,这还不够好笑吗?   “好了,赶紧吃饭。”轻声催促了程凡一声,墨玉峦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用程凡的话说,他吃完饭微微眯了会,可梦刚开个头,墨玉峦便摇醒了他。   “哎,本以为考上武举算是修成正果,却不想竟是和你一起在这无聊的曲宏门到处巡逻,这些简直太无聊。”扶了扶头上的铁盔,程凡不满抱怨着。   “快点,走了”装作没有听到程凡的抱怨,墨玉峦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促道。   “哎,当真好无聊。”缓慢挪动这脚步,程凡露出一脸不爽的意思,现在的日子哪里有他混江湖时逍遥自在。   “闭嘴吧你,一会让别人听到,小心你的脑袋。”墨玉峦转头看了眼身后磨磨唧唧的人提醒道,正准备抬脚踢程凡一脚,却听见身后传来“踏踏……”急促的马蹄声。   “小心”墨玉峦惊呼一声,抬手拉着程凡站在路边,而那策马狂奔之人便从两人眼前嗖的一下经过。   “那人怎么敢在皇宫骑这般快的马,不怕被治罪吗?”程凡站在路边久久才反应过来,抚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方才若不是飞鱼拉了他,他估计自己很有可能在第一天任职就被马蹄踩伤停职修养。   “急报”看着那眨眼消失在眼前的骑马之人,墨玉峦轻开口说了两个字,那人身后插着三杆红旗,代表准许在曲宏门策马,进了曲宏门才下马。   “急报?”程凡轻轻疑惑句,满脸兴奋扯住墨玉峦的衣袖道,“是要打仗了吗?我们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吗?”   “……”墨玉峦很是无语,如果真是要打仗的话,那人身上就不止插三杆红旗那么简单了,起码也要七杆吧。   “飞鱼,你快说啊,是不是要打仗了?”见墨玉峦不说话,程凡焦急看着她追问道。   “打什么仗,和平年代不好吗?还是你想要殇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冷冷说了句,似有批评他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要是万一……万一敌国入侵,我们可以保护殇国百姓啊。”程凡低着脑袋有些笨拙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   ☆、75 手札   殇国后宫宫殿群数量庞大,且几乎座座精雕细琢可谓上品,而这些上品中,最为富丽堂皇者当属凤梧宫,凤梧宫是殇国历代皇后的寝宫,而上一任皇后明锦绣却是在公元1306年自缢于凤梧宫,原因没有人知道,当然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哗哗……”此时,凤梧宫寝殿内发出浅浅纸张翻开的声音,只见香云缭绕中,墨青萍一袭宽松黛衣懒懒躺在软榻上,那光着的脚自然垂在榻下,那慵懒的模样仿若一只刚睡醒的猫。   想是一个姿势躺累了,墨青萍缓缓起身试图靠在软榻上,却不想脖子上的挂着的吊坠因勾在绣花枕上的绣线上,随着她的动作“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上。   听到这“啪嗒”声,墨青萍满脸紧张,只见她放下手中的书,光着脚便下了软榻,弯腰捡起地上的吊坠,墨青萍轻吹了吹吊坠心疼道,“幸好没摔坏”   那吊坠看起来并不名贵,由一颗光滑的鹅卵石打磨成的花骨朵模样,想是被人经常抚摸,吊坠满身光滑,墨青萍将手中的吊坠缓缓翻开,只见光滑的石头背部刻着“阿古娜拉”四字。   “阿古娜拉”墨青萍轻开口呢喃着,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满是伤感。   “我是墨青萍,我的名字叫墨青萍。”声音有些激动,墨青萍忙抬手将那吊坠塞进怀中,脸上的表亲也重新回到原先的冷漠。   缓缓靠在软榻上,墨青萍重新拿起一旁的书,“殇无泪,殇无笑……哈哈”声音森冷呢喃着,墨青萍缓缓合上手上的书,只见那黄旧之书的封面上写着四字“流萤手札”   “流萤?”墨青萍看着那四字满面疑惑,那自缢的皇后明明叫明锦绣。   或许,墨青萍猛地抬头看向空旷的大殿,或许……那不甘的冤魂现在还在这里徘徊呢。   想到这里,墨青萍嘴角满是冷笑,光脚下了软榻,手中的书被她藏在软榻之下,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爬回软榻之上准备休息。   “娘娘,不好了。”殿外突然传来画眉焦急的喊声,墨青萍不甘睁开双眼,懒懒看去,能有什么不好了,殇无泪确定立韩冰为后后,再没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比这更糟糕。   “娘娘,不好了”站在软榻边,画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只脸上的焦急不减。   “你可是这凤梧宫的大宫女,莫要大惊小怪。”墨青萍瞥了画眉一眼,缓缓朝她抬手,示意她扶自己起身。   “是,画眉知错。”画眉缓缓抬手将榻上的墨青萍浮起来,而后一双眼睛紧张看着墨青萍欲言又止。   “不是说不好了,现在怎么又沉默了?”墨青萍侧头看了画眉一眼,满面寒意。   “娘娘,奴婢听到些不好的消息,画眉恳请娘娘听后一定不要生气。”画眉看着墨青萍满脸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性情不定的人儿。   “哼……你且说吧,本宫可不觉得什么事情能比立韩冰为后更不好。”微微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墨青萍不甚在意开口道。   “或许差不多……”画眉低低呢喃了声,嘭的一声跪在墨青萍的身旁缓缓开口,“今日收到岭南关的急报,说是……说是羽皇为两国友好,送来了华硕公主与殿下和亲。”   “和亲?”墨青萍呢喃自语,声音虽然和算平静,可整张脸确实紧紧皱在一起。   “哼……我们陛下还真是艳福不浅,刚颁布立后诏书,现今羽国又送了个美人过来。”墨青萍说着缓缓坐在榻上。   “你起来吧”瞥了地上的画眉一眼,墨青萍背靠在软榻上,一双眼睛打量起自己被涂成殷红的色十个指甲。   “娘娘”画眉不敢起身,只抬头透过墨青萍十指的缝隙看着她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而她的这张脸对画眉来说,却是越来越陌生。   “画眉”感觉出画眉打量质疑的目光,墨青萍微微弯腰抬手勾起画眉的下巴凉凉一笑,“殇无泪袒护韩冰不准我动她,却不会顾忌那什么羽国送来的公主……既然送来了,本宫便不会手下留情。”   墨青萍说完昂首大笑起来,画眉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眼浅含泪光,自从上次从养心殿出来,墨青萍连唯一一丝的善良也消失不见,眼前的人早已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娘娘,这样会不会有损两国的关系。”画眉说着低着头不敢去看笑的疯狂的墨青萍。   “羽国早已俯首,自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叫板殇国。”墨青萍缓缓开口,扶额吩咐画眉道,“去为本宫倒杯茶”   “是”画眉缓缓退去,只眼睛还不时瞄向上方坐在榻上的墨青萍,只见她松垮的发丝有些凌乱,几日不出门,她连自己最喜爱的宫装也没有穿,只一袭黛衣柔弱坐在榻上,有谁会想到,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在算计杀人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   墨玉峦同程凡当值一日回将军府时,韩灏正满脸焦急在等他们,见两人回来后,韩灏急急忙忙拉两人进了书房。   “什么事这么急,我回来后连杯水都没喝呢。”程凡一把坐在书房的木凳上,看着韩灏满是抱怨。   “当然是急事”韩灏快速说了声,示意墨玉峦和程凡靠近自己,声音也瞬间压低下来很多,“今日岭南关急报,羽国华硕公主不日将至京都。”   “不就是来个公主,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程凡不满看了韩灏一眼嘟囔了声。   “你担心什么?那公主是羽国的探子还是她会威胁你妹妹的皇后之位?”墨玉峦倒是一脸平静,听韩灏说完也只是轻声开口问了句。   “都有吧”韩灏声音很低,叹息了声,满脸疲惫坐在了程凡身旁。   ”自七年前羽国战败被迫签订盟约,羽殇间再没有任何往来,现在突然送来一个公主,这举动绝对可疑。”韩灏看着墨玉峦叹息着说道。   “是不是要打仗了?”程凡听着抓了抓自己的脑门突然问出声。   听到程凡的声音,韩灏和墨玉峦两人均是白了他一眼。   “据我所知,羽皇娶了突厥长公主后,早已是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插足殇国国事,或许……只是这华硕公主嫁不出去,不得已才被塞给陛下呢?”墨玉峦为韩灏倒了杯茶递至他手中安慰道。   她说的是实话,羽阡陌塞个嫁不出去的大龄公主过来,完全是为了腌臜殇无泪,让他后院着火不得安宁用的,就羽阡陌那智商,若想和殇国抗衡早就是直接出兵,哪里还会想到送个探子什么的。   “可我还是很担心……”韩灏饮下口杯中茶脸色依旧满是焦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玉峦看了韩灏一眼继续道,“如果不得已战争发生,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人在。”   “是啊,还有我们在”韩灏缓缓点头赞同,只是……他的妹妹失踪了好几日也没找到,他怕她出意外,更怕陛下因此怪罪韩家,没了墨家的殇国如果再没了韩家,后果将是如何,他不敢想象。   ——*——   夜色渐渐深了,黑暗中隐约看见一瘦弱的影子,只见那影子在将军府的屋檐上快速跑跳着,不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中的影子快速奔至西南街,而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院落脚,“吱呦……”推开主卧的房门,那黑色影子一晃进入房间。   “谁?”吱呦声刚落,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突然跳下床满是寒意。   “嘁……睡得这般死,我要是想杀你,还会给你从床上起来的机会?”那黑色影子说着将房内的蜡烛点上,整个房间瞬时明亮很多。   “墨玉峦?”羽阡陌擦了擦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她永远不准备找他了呢。   “怎么,这张脸你不认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墨玉峦轻声问了句,这脸皮面具还是羽阡陌送她的呢,做工确实不错,贴上去很舒服不说,而且一般人绝对看不出她这张脸会是假的。   “呼……当然认得”羽阡陌说着坐在桌前,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压惊道,“那你也不能大半夜跑过来啊,这一身黑衣穿的,你当自己是刺客啊。”   昂首喝完一杯茶,羽阡陌将杯子重重一放叹息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啊,怪吓人的。”   “没有下次,我这次是来催促你回国的。”墨玉峦缓缓坐在羽阡陌身旁,未等羽阡陌反应过来,复又补充道,“天亮后,带着你的两个侍卫立刻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流萤手札,流萤的名字在72章夏儿时提过,不知有没有人记住,大家来才剧情吧 ☆、76 计划   “没有下次,我这次是来催促你回国的。”墨玉峦缓缓坐在羽阡陌身旁,未等羽阡陌反应过来,复又补充道,“天亮后,带着你的两个侍卫立刻离开。”   “为什么?我好不容来殇国玩一趟,还没玩够呢。”不满看了墨玉峦眼,羽阡陌嘟囔着不愿离开。   “今日的急报想必你听说了?”墨玉峦依旧面无表情,只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   “当然听说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始,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羽阡陌继续反驳着,每句话开口都不忘表达自己要留下来的渴望。   “你难道不想看更有意思的戏?”转头看着羽阡陌,墨玉峦的话语里带着无限的诱惑之意。   “还有什么比看殇无泪一脸苦瓜相更有意思?”羽阡陌皱了皱眉眉头不解问道。   “看他从皇位上掉下来,这出戏如何?”挑了挑眉头,墨玉峦嘴角带笑。   墨玉峦这话刚说完,倒是把羽阡陌吓了一大跳,“你没病吧”抬手在墨玉峦额头上摸了下,羽阡陌一张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角色知道吗?不是将军,不是侯爷,没有追随你的士兵和军队,你凭什么把殇无泪拉下皇位,别不知死活,为报仇冲昏头脑。”羽阡陌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一掌拍在桌子上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发现你还不是特别笨。”墨玉峦浅浅一笑突地靠近羽阡陌,声音中满是戏谑之意,“你莫不是害怕自己的突厥皇后,才说这么多不敢回去吧”   “哪……哪有”羽阡陌支支吾吾反驳道,显然底气极其不足。   “还记得我们七年前签的条约吗?”见羽阡陌转为沉默,墨玉峦突地抬手用食指轻叩桌面问了句。   “当然记得,要不是你当年坏我计划,我现在还用偷偷摸摸跑来殇国?”羽阡陌满是激动,露出一副“现在这种境况,全是你自找的”模样。   “吭……我们咱暂且不谈这个”有些尴尬咳嗽了声,墨玉峦缓缓开口补充,“如果以朋友的名义,这次你愿意帮我吗?”   “帮?怎么帮?”羽阡陌瞬时有些无语起来,且不说殇国现在民富国强,就算七年前的窘迫国状,有公元1302年的那纸盟约,他也绝对不敢有任何举动。   “你天亮后启程回国,而后马上发兵岭南关。”墨玉峦说着从凳子上站起身,一双眼睛看着羽阡陌满是森冷之意。   “发兵?”羽阡陌满脸不可思议,七年前,为了阻止他拼上性命的人,现在竟是威胁他要发兵。   “且不说我不能违背信义发兵,即便是我摒弃以前的盟约发兵,又如何能帮助你?”羽阡陌满是疑惑,说完这话后忙站起身拉住墨玉峦苦口婆心劝说道,“你还不如跟会羽国的好,在羽国我一样让你做大将军不好吗?”   “哼……大将军?”墨玉峦挑了挑眉头一脸不信,“你那爱吃醋的皇后准许一个女将军在你身边?到时候万一皇后醋意大发,我可以跑,你到时可就惨了。”墨玉峦说着啧啧叹息起来,双手抱胸一脸戏谑看着羽阡陌。   “你……我让你跟我回羽国是你为你好,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羽阡陌说着指着墨玉峦一脸气愤。   “好了,好不好我自己决定,我就要一句话,这忙你帮还是不帮。”墨玉峦说着突地转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羽阡陌,那眼神中分明满含威胁之意。   “我帮你还不行?”吐了好几口口水,羽阡陌中最终还是很没骨气点头答应,墨玉峦的倔他是见识过的,她认定的东西,即便是他不帮忙,她也不会放弃,只不过是换个方法实现目的罢了。   “发兵的缘由我已替你想好,你且说七年前的协议是你与墨将军签的,现在将军已去世多年,这所谓的协议也就不复存在。”墨玉峦缓缓开口,眼角是数不清的冷意,自己说自己已去世多年,这感觉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哎”羽阡陌听着耳边低低的声音,只无奈叹息了声,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羽阡陌,你且记住,我只是让你发兵,你决不可趁机偷袭,否则我决不饶你。”墨玉峦忽然扯过一旁羽阡陌的衣领威胁开口。   “好了,好了,我记下了。”羽阡陌满脸无奈,让他出兵威胁殇无泪,虽然给的理由挺算充分,可这将士的粮草不要钱啊,哎……等殇无泪落下皇位,倒是在跟墨玉峦细细算账的好,这般想着,羽阡陌嘴角带着傻傻算计的笑意。   “乱想什么呢?”墨玉峦看着羽阡陌的表情满脸无语,一国之帝也有这般白痴表情的时候。   “想你什么时候效忠我们羽国?”羽阡陌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道。   “下辈子吧,我这一生的朝堂生涯已到尽头,等眼下的仇报了,我就找个人嫁了,什么殇国羽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墨玉峦说着想起那眉间总盛满笑意的男子,不知他现在是否睡的安好。   “噗……嫁人?”羽阡陌很不厚道笑出声,双手更是夸张捂着腹部笑的喘不过气。   “很好笑?”墨玉峦看着羽阡陌声音森冷,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羽阡陌身上已经满是窟窿。   “没有,没有,只是在想像你这样的女……姑娘,哪个男人瞎了眼才敢娶。”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止住笑意,羽阡陌露出一副忍的很辛苦的表情。   “哼……赶紧滚回你们羽国。”墨玉峦不满瞥了墨玉峦一眼,而后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去,心中却是对羽阡陌的反应很是恼怒,怎么有人娶她就是瞎了眼呢?柳桓一双眼睛明明长的很亮。   墨玉峦走的很快,不然铁定还能听到房内捂着肚子笑的夸张的人。   ——*——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第二日,墨玉峦早早从起床,虽然昨日因去找羽阡陌折腾了大半夜,可今早她还是很自然天一亮便睁开了眼睛。   一个人自顾走出茗彤院,墨玉峦直接朝将军府府门处走去。   “蓝大人好”将军府的守卫看着府中走出的人打了声招呼恭敬道。   “嗯”墨玉峦轻轻嗯了声,脚下的步子看起来很是悠闲。   就这般,墨玉峦迈着悠闲的步子渐渐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中,只是在直走到街道尽头拐弯后,墨玉峦的步子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几乎是要用上自己的轻功般。   京都城外的寒山上有一座普空寺,相传这座寺庙在殇国建国前便已经有了,只是殇国建国后,这寺庙才得以在皇帝的关照下不断发展扩建,现在,普空寺早已成为殇国最大的寺庙,那些传说中的得道高僧皆来自此处。   普空寺后山迷雾林,墨玉峦手提一壶酒缓缓走入,清晨的雾水还很重,墨玉峦只走了几步便被草丛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她也不在乎,如同幽魂般继续朝迷雾林深处走去。   “布谷”布谷鸟不时在林间尖锐叫一声,听到林中传来的脚步声后,忙蒲扇着翅膀离去。   墨玉峦自顾呆傻的走着,最后的脚步停在一座矮矮的坟头处,那坟前的墓碑上刻着“长君之墓”四字,而墨老将军名墨阔达字长君。   五年前,墨老将军在宫变中为保护殇无泪丢了生命,殇无泪登基后以国师之礼葬之,墨玉峦知道父亲生前最爱的地方是普空寺的迷雾林,所以在那场震惊朝野的殡事中乃是用衣衫代之,墨老将军真正的坟墓却是在此处。   知道这些的人除了她和墨青萍便只有将军府的几个心腹,只是,现今他们全部已经死去,除了她和墨青萍还活在这世上。   “嘭……”重重跪在地上,墨玉峦抬手抚着那墓碑双眼泪水,“爹,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来看你一眼。”   墨玉峦说着呜咽起来,抬手抱住眼前的墓碑,脑袋缓缓靠在墓碑上,“爹,女儿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苦,遇到那人后生活好了很多,所以你不用担心。”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墨玉峦笑的牵强。   “爹,我带了你最爱喝的桂花酒,你一定会喜欢的。”墨玉峦说着从酒壶中倒出一杯酒置于地上。   “簌……”不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墨玉峦身子一怔转身去看。   “你是谁?”女子瞪着一双眼睛诧异看着她,而后展开双手护住身后的人。   墨玉峦认出眼前的女子,是墨青萍曾经的贴身侍女画眉,那么她的身后之人是……墨青萍?意识到这里,墨玉峦瞬时有些慌了,只见她慌忙从地上站起身,而后胡乱抹了抹眼角冷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何扰我与故人叙旧。”   “故人?”墨青萍缓缓越过画眉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着一袭繁琐嫩绿锦衣,那锦衣的一角早已满是污渍,想是来时的路上被露水与尘土弄脏。   “你的故人是我父亲?”墨青萍一双眼睛满是打量看着墨玉峦,知道这墓地的人为数不多,或者说自那次将军府败落后,只有她一个还知道这墓地真正躺着的人是谁,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父亲?”墨玉峦摇着头否定道,“不……不……姑娘肯定弄错了,长君大师是个出家人,怎么可能有女儿。”   墨玉峦虽脸上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是笑的苦涩,父亲,墨青萍,你还有脸在我爹的坟前喊他父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77 怀疑   “父亲?”墨玉峦摇着头否定道,“不……不……姑娘肯定弄错了,长君大师是个出家人,怎么可能有女儿。”   墨玉峦虽脸上面无表情,可心底却是笑的苦涩,父亲,墨青萍,你还有脸在我爹的坟前喊他父亲吗?   “长君大师?”墨青萍皱着眉头一脸不解道,“公子定是弄错了,长君是我父亲的字。”   “可是……”墨玉峦故意夸张抓着头满是不解反驳道,“怎么可能会错呢?三年前在下曾得长君大师指导一二,他曾说自己是这寒山普空寺上的修行者,我是问了寺庙里的小沙弥才知道长君大师已经仙逝,就葬在这迷雾林中。”   墨玉峦说着指了指背后的墓碑,“姑娘你看,这明明是长君二字。”   “公子定是弄错了,我父亲七年前便长眠于此,而我年年都来此拜祭,公子还是回普空寺弄清楚再来找那什么大师的好,莫要在此处惊扰我父亲的清净。”墨青萍说着脸上的寒意陡然加深,一双眼睛冷冷看着墨玉峦似有打探之意。   “这样的话,定是在下弄错了。”墨玉峦拱了拱手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在下先行告退,不在此处打扰逗留。”墨玉峦说完缓缓转身朝迷雾林外围走去。   墨青萍看着缓缓离去的男子只觉心口压抑,只见她抬手扶住画眉的肩头满脸惊慌,“画眉,那个人,那个人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颤抖着嘴唇,墨青萍呢喃出声。   “就是一个陌生的公子而已,娘娘想多了。”画眉看了眼墨玉峦消失的方向拍了拍墨青萍的背部柔声安慰道。   “可是……我们以前来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外人,真的只是巧合吗?”墨青萍负责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知道父亲葬在此处的家仆已经在三年前的灭门案中死去,墨玉峦也被关在黑山不知死活,除了她还有谁会知道这里?想到这里墨青萍更加慌张起来,“是她吗?会是她吗?”   “嘭……”墨青萍有些惊慌的后退双脚,却不小心踢翻墓碑前的酒壶。   “桂花酒?”墨青萍缓缓弯腰看着地上脸色苍白,是父亲喜欢喝桂花酒。   “画眉,她是不是回来了?”双手十指交叉缠绕攥在胸前,墨青萍脸色苍白。她回来找她报仇来了……穆子阁真的把她从黑山救了出来?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娘娘,你莫要胡思乱想,这些都只是巧合,现在正是喝桂花酒的好时节,说不定是那公子随意在酒家买的酒。”画眉看着打翻在地的酒壶努力开口安慰道,二小姐若当真没有死,她心里也算宽慰许多,至少她的罪孽可以减轻许多。   “不……我不放心,我们现在回宫,你去找人帮我查方才那人的身份。”墨青萍甩来画眉的手焦急催促道。   “好,我们回宫。”将手中拿来的祭品朝墓前一放,画眉拉住墨青萍的手便朝迷雾林外走去,两人的脚步均是比来时快上许多倍。   墨玉峦见两人离开,这才又重新走回墓碑旁,只见她将墓碑前墨青萍拿来的一干物品扔掉,而后一个人返回墓碑前席地而坐。   墨青萍想查就让她去查,她相信现在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且不说蓝非域这个身份无任何可疑之处,单就她是武举第二名加上将军府的庇护,短时间墨青萍绝对找不到危害她的证据,而且,她很快就会报仇成功,到时候她的身份还不是要公之于众?   凤梧宫,墨青萍已经换上一身水蓝色的广袖宫装,只见她双手焦急揉搓,双脚在殿内来回走动,那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娘娘,娘娘,查到了。”殿外传来画眉焦急的喊声,墨青萍这才停止晃动的身子,强迫自己坐在凳子上冷静下来。   “快说。”见画眉走进殿内,墨青萍急忙开口吩咐道。   “今日见的公子名为蓝非域,是今年武举的第二名,听说已经被陛下封为从六品振威校尉,好像跟将军府走的很近。”画眉喘着粗气一股脑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蓝非域?这么说不是她?”墨青萍抚着胸口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是啊,怎么可能是二……”画眉说着将二字后面的“小姐”咽入口中,“那人是男子,所以娘娘可以放宽心,娘娘着急了一个上午连午膳也没吃,奴婢去给你传膳去。”   画眉说完微微俯了俯身子急急退出大殿,招呼着殿外站着的玲珑与琉璃两人赶紧给娘娘传膳去,做完这一切,画眉忙又急急回到墨青萍身边,抬手倒了杯茶递与墨青萍道,“娘娘先喝点水,玲珑琉璃她们一会送御膳过来。”   墨青萍接过画眉的手中的水杯也不说话,只缓缓喝着双眼看着面前的紫檀桌面有些无神。   “为何我总感觉有些怪?”抬头看了画眉一眼,墨青萍仿若呢喃自语。   “娘娘定是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烦恼”画眉柔声开口安慰,先是陛下决定立韩老将军的女儿为后,昨天又急报羽国将华硕公主送来与陛下和亲,而这些恰恰都是娘娘最在乎的。   “是这样吗?”感受手中茶杯的温热,墨青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问了句。   “娘娘莫要过于担心”画眉柔声回应着,抬头见琉璃与玲珑端着午膳走来,忙笑着柔声安慰道,“娘娘快些吃些东西,可不能把身子骨养差了。”   “画眉,还是你最好”嘴角露出一抹柔柔的笑意,墨青萍昂首看着画眉道。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见墨青萍露出许久未见的宽慰笑容,画眉心底满是丝欣慰俯下身子。   抬手接过琉璃与玲珑分别递来的碗筷,墨青萍缓缓吃了起来,许是心中的担心消失不见,墨青萍感觉自己连带着胃口也好了很多。吃下满满一碗米饭,墨青萍这才从桌前站起身。   “画眉,有些事情我还想确定下。”看了眼扶着自己的画眉,墨青萍轻声开口呢喃了句。   “娘娘想确定些什么?”画眉不解看了墨青萍一眼问道。   “那叫蓝非域的男子是真的男子还是……”墨青萍缓缓开口,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缓缓压了下去。   “娘娘是指女扮男装?”画眉捂住嘴巴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嘘……”墨青萍十指放在朱唇上,示意画眉噤声。   “奴婢这便找人去查,还请娘娘不要过分忧心。”画眉微微弯了弯腰,看了眼正在全心收拾桌面残局的琉璃与玲珑两人一眼缓缓退开。   墨青萍与画眉走后,硕大的正殿仅余玲珑与琉璃两人还在忙碌,琉璃余光看了眼离开的画眉皱了皱眉眉头,只见她倏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小声道,“玲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想去下茅房,你能不能帮我把……”琉璃说着看了眼还余下好几道没收拾的菜满脸歉意。   “琉璃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忘记我们是好姐妹了。”玲珑笑着用身子蹭了下琉璃的身子说笑道。   “那我先去了,谢谢你玲珑。”琉璃说着捂着肚子跑开。   出了凤梧宫,琉璃一直朝皇宫西南拐角的方向跑去,首先那里确实有茅房不说,其次是那里有她需要寻找的人。   “贵妃娘娘怀疑蓝非域女扮男装”经过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琉璃突然同那隐蔽位置站岗的侍卫说了句,而后快步走开。   那侍卫听琉璃这般说,忙迈着步子走开,脚步虽不急却看得出迈的很大。   钦国候府书房内,穆子阁听着暗鹰的话满脸激动,“你说什么?”倏地从书桌前坐起身,穆子阁露出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墨玉峦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这般快便被人抓到把柄?   “琉璃派人传话,贵妃娘娘怀疑蓝非域女扮男装。”暗鹰跪在地上表情僵硬着回话道。   “这可如何是好?”书桌前穆子阁不断的挪步脚步,露出一副着急无奈的模样。   暗鹰还在地上跪着,他看不到穆子阁的表情,却从他来回走动杂乱无章的脚步中看出他此刻满心的混乱与着急。   “暗鹰,你偷偷去将军府找蓝非域过来,记住让她务必来我们钦国侯府一趟。”双脚站定,穆子阁朝地上的暗鹰急忙开口。   “属下遵命”暗鹰起身应了句,转身就要离开,穆子阁见他这般满开口补充道,“她若是不来,你且提墨青萍这个名字,她自会跟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78 玷污   夜色渐暗,穆子阁一袭白衣坐于亭中,左等右等没见墨玉峦来,穆子阁扯着脖子面带急色,莫不是墨玉峦她不愿前来?穆子阁正满心疑惑间,便见墨玉峦一袭锦色蓝衣施施然跟在暗鹰身后朝亭子的方向走来。   “你来了”穆子阁站起身柔声招呼了句,用眼神示意暗鹰先行退下。   暗鹰委身缓缓退下,心中却满是好奇,他们家侯爷何时与这蓝大人关系这般好?   “找我何事?”墨玉峦一甩衣摆坐在穆子阁对面的凳子上,一双眼睛满是好奇打量起眼前的小院。   眼下的小院不是侯府真正的后院,它隐蔽在拐角的另一处,很明显看得出这里是穆子阁私人之地,现在他请她来这里谈话,想必是要说些什么极为隐秘之言。想到这里,墨玉峦停止打量小院风景,只一双眼睛看着穆子阁等着他回答。   “墨青萍怀疑你女扮男装,怎么回事?”见墨玉峦安然坐定,穆子阁忙也落座焦急问道。   “是吗?”墨玉峦面无表情问了句,只说完这句话后她原本坦然的脸上双眉微微皱起,早上见过墨青萍后,她便料到她会找人来查她,只是没想到墨青萍这般快就怀疑到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她明明装的很像,自小被当男儿养,她从不怀疑自己模仿男子模仿的不像。   墨玉峦想到这里越加疑惑起来,“女汉子”的她很明显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是怎么回事,显然墨青萍无端怀疑墨玉峦女扮男装便是与第六感有关。   “你先不用担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墨青萍对你男人的身份深信不疑。”看出墨玉峦的隐隐忧虑,穆子阁急忙开口安慰道。   “说来听听”见穆子阁信心满满,墨玉峦微微一笑问道,她倒是没想到眼前的人还能想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不如这样……”穆子阁小心翼翼将脑袋靠近墨玉峦的方向,而后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   “就这样?”墨玉峦不放心看了穆子阁一眼。   “就这样”穆子阁嘿嘿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示意墨玉峦与他碰杯。   狐疑看了穆子阁一眼,墨玉峦终是缓缓抬起石桌上的杯子与穆子阁轻轻碰了下。   “谢小侯爷”微微眯起眼睛,墨玉峦脸上满是深意,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穆子阁说他是为了当年的“一课”对她抱有感激之情,可是她能信吗?   ——*——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养心殿里便已经站满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太监尖锐的嗓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中,穆子阁一甩衣袖重重跪在地上喊道,“臣有事启奏,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   凤梧宫,琉璃玲珑两人卷着衣袖正在小心擦拭凤梧宫的一干物什,两人正忙碌间却见凤梧宫一紫色宫装的小宫女嬉笑着走来。   “听说了没,今日早朝可是炸开锅了呢。”紫色宫装的小宫女甩了甩手绢跑来琉璃身边笑着问了句。   “这倒是没听说,不知是什么事让紫鸢姐姐笑的这般欢心。”琉璃将卷起的衣袖放下,看了看眼前的紫鸢假装唯唯诺诺问了句。   “哈哈,可有意思了。”紫鸢说着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轻抿朱唇开口道,“今个早朝,钦国侯找陛下告御状,说是:昨晚好意请蓝大人喝酒,却不想那蓝大人趁侯爷醉酒玷污了侯府的一干姬妾。”   “哈哈,你说好不好笑,这什么蓝大人也真是美人身下死,做鬼也风流。”紫鸢说着甩了甩手绢满是可惜之意继续开口,“那蓝大人我也见过,长相模样都挺俊俏,却不想竟是个风流种,连钦国侯府的姬妾也敢惦记。”   琉璃听着紫鸢一股脑的话语有些呆愣住,昨日她传消息与侯爷,却不想今早便发生这事,侯爷这招倒还真是一针见血,连御状都告了,想必没人再怀疑那什么蓝非域是否是女扮男装。   “琉璃,你傻了啊?”紫鸢看着眼前呆愣的人一把拍了拍琉璃的肩膀轻声喊了句。   “啊?”琉璃久久回过神,看着紫鸢呆呆啊了声。   “啊什么啊,你有没有听到我方才的话?”紫鸢不满推了琉璃一下埋怨道,亏她一听到这好玩的消息便来与琉璃玲珑分享,却不想两人听了后愣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听到了,我就是好奇陛下是怎么处理的?”琉璃缓了缓僵硬半天的表情问了句。   “还能怎么办,陛下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要那蓝大人负荆请罪,直到侯爷原谅他为止。”紫鸢说完一把拉住琉璃的手,“琉璃,你猜侯爷会怎么折磨那蓝大人。”   紫鸢说完暗暗叹息一声,那蓝大人她曾远远瞧上过一眼,挺俊俏的公子怎么就想不开得罪了小侯爷呢。   “我……我不知道”琉璃将自己的手从紫鸢手中扯回来,而后继续擦拭手边的铜雀烛台。   “嘁……”见琉璃兴趣缺缺的样子,紫鸢不满嘁了声转为走到玲珑身边问道,“玲珑,你呢,你觉得侯爷会怎么惩罚那蓝大人。”   “紫鸢姐姐,朝堂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干好凤梧宫的活就好。”玲珑看着紫鸢半天蹦出一句话。   “你们两个没意思的家伙”紫鸢一甩衣袖匆匆走了房外,她还是去找能和她聊得来的人一起“八卦”的好。   凤梧宫后殿,墨青萍满脸倦色靠在软榻之上,一旁是低头跪在地上的画眉。   “娘娘,您看……”画眉微微抬头满脸不知所措,今早传来朝堂上发生的事想必不止皇宫,整个京都上上下下都传开了。   “真是我想多了吗?”墨青萍抬手扶住额头脸色不好,她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看到的便是墨玉峦一身红衣苍白着一张脸朝她索命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她陆陆续续也曾做过这样的梦,可从来没有哪一夜像昨夜那般难捱。   “娘娘,您要担心的是眼下,听说华硕公主明日便可到京。”画眉抬头小心看了墨青萍一眼提醒道。   “明日到京”墨青萍双眼无神呢喃了句,只见她缓缓从靠着的软榻前坐起身,抬手示意画眉扶住她的手臂。   “娘娘”画眉看着强忍着坚持的人轻声喊了句,她昨日守夜自是知道娘娘她一夜辗转反侧未曾休息一下。   “本宫无碍,摆膳吧”明眼的敌人就在眼前,她不可以在胡思乱想,打起精神迎接接下来的“斗争”才是正事。   “是”画眉微微应了声,扶着墨青萍朝凤梧宫饭厅方向移动。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一周都不在,存稿箱在国庆用完了,这才断更两天,亲们见谅,么么。 ☆、79 请罪   韩府,茗彤小院,韩灏与程凡两人正挡在墨玉峦身前,两人均是面露急色。   “臭鱼,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程凡扯着嗓子的吼声不断传来,他平时说话声音就大,这一吼差点让整个韩府的人都知道他在发牢骚。   “哪种事?”墨玉峦瞄了程凡一眼,露出一脸不经意的表情。   “非域,你……”另一旁站着的韩灏面露难色,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墨玉峦终是将后面责备的话语咽了下去,钦国侯的邀请,想必是陷阱重重,非域落得现在这个“辱人姬妾”的罪名已算轻的。   “我累了,先去休息下。”墨玉峦看着身侧比自己的还要着急的人微微一笑应声道。   眼前这幕很好的解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穆子阁今早告的御状墨玉峦早已知道,她都还挺淡定,而身旁这两人倒是的比她还要紧张。   “休息,你还有心思去休息?”程凡一把拉住经过自己身侧的墨玉峦喋喋不休道,“火都烧到眉毛了,你知不知道?”   墨玉峦微微扬起眉头,一脸不甚在意,哪里有火根本就是唬人的假火罢了。   “你说你究竟是搭错了哪根筋?侯爷的女人你也敢动?”松开拉住墨玉峦衣袖的手,程凡抚胸叹息一脸担忧。   “呵呵……”见程凡本就不白的脸更加黑,墨玉峦忍不住小声呵呵笑了下解释道,“我若不是喝醉了酒,钦国侯那几个丑女人我才看不上。”   墨玉峦本是看着程凡说的玩笑话,却不想程凡听了她的话脸色骤变,“臭鱼,生死攸关的事,你可不能死犟嘴。”   穆子阁早上刚告了御状,陛下便下旨要蓝非域去钦国侯府负荆请罪去,现在看臭鱼的表情倒有些死不认错的意思,想到这里程凡越加担心起来,臭鱼若是这般死犟下去,那姓穆的侯爷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臭鱼才能消气。   “你听我一句劝,我们敌不过那侯爷,你别死鸭子嘴硬,若是要那什么侯爷听到你方才的话,指不定要想什么主意给你使绊子呢。”程凡看着墨玉峦苦口婆心劝说起来。   “程凡”听程凡这般说,墨玉峦突然转身看了程凡一眼喊了句,“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把冷静理智劝人的时候。”   墨玉峦说完对着程凡微微一笑,她自认识程凡以来,每日见到的都是程凡“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模样,今日听他一席话才发现这人也有婆妈啰嗦的时候。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程凡不满嘟囔了声,脸上的担心不减。   “是啊,非域,若是在侯爷面前,你切不可像方才那般鲁莽说话。”韩灏站在一旁同样满是焦急劝说道,“将军府虽然可以庇佑你一时,可若不解开侯爷心中的这个劫,恐怕你将来的仕途之路会受阻。”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还不行。”见身旁两人大有继续劝下去的意思,墨玉峦无奈举双手投降,转身要朝茗彤小院院门走去。   “哎,你去哪里?”程凡看着突然要离开的人满是忧心问道。   “负荆请罪”墨玉峦微微侧了侧身子一字一句道,她若还不去找穆子阁“请罪”,估计身后这两人接下类几日都会吃不好睡不好呢,嘴角带笑墨玉峦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   自从黑山走出后,她原以为人生已是黯然无色,却不想还能认识身边这些人,柳桓让她对生活充满希冀和暖意,而程凡和韩灏则是点缀了她的灰色人生,让她突然意识到殇无泪和墨青萍那种背叛者只是少数。   “何人胆敢擅闯钦国侯府?”耳畔冷冽的声音打断墨玉峦的思考,墨玉峦抬头去看便见自己已然在呆愣中走到钦国侯府。   “在下蓝非域,特来向侯爷负荆请罪。”墨玉峦微微拱了拱手微笑道。   那侍卫听墨玉峦这般说忙退后一步,“侯爷请你进去”。   墨玉峦看到这里也不奇怪,缓缓恣意走了进去,显然穆子阁早已交代了侯府的仆人,刚一进去便见一人迎过来道,“蓝大人这边请”   墨玉峦跟着前面的人左拐右拐来到穆子阁的书房,刚一进书房便见穆子阁一袭黑衣走了过来。   “你们先下去”支开书房众人,穆子阁示意墨玉峦坐下。   见书房只剩下自己与穆子阁两人,墨玉峦也不见外,缓缓走至桌前的木凳处坐下,“侯爷好,在下为负荆请罪而来。”凉凉开口,墨玉峦面上没有丝毫“请罪”之意。   “别开玩笑了,现在该怎么办?”穆子阁坐在墨玉峦身侧一脸忧心重重问道。   “什么怎么办?一切都同你昨日计划的一样,挺好。”墨玉峦微微一笑,毫不客气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和你两人的关系,经过这次,恐怕以后,我们在朝堂之上只能站在对立面。”穆子阁缓缓将心中的忧虑说出,他本意是帮墨玉峦将殇无泪从皇位上拉下,为她洗脱通敌的罪名,可经过今早“御状”一事后,他明面上不可再与墨玉峦深交,恐会引起殇无泪与墨青萍的怀疑。   “我们两人的关系?”墨玉峦饮了口茶微微皱眉反驳道,“我们两人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这次侯爷帮我,我以后定会还你这个人情。”微微拱了拱手,墨玉峦作势起身离开。   “墨玉峦”穆子阁看着执意要离去的人轻喊了,原本温柔的声音中逐渐布满寒意,“你真的这般绝情吗?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我早便说过,我的事不用别人插手,你自作多情罢了。”墨玉峦微微侧头满脸森冷。   “你站住”穆子阁激动站起身拉住墨玉峦的去路。   “我记得,以前的你喜欢穿一袭红衣,因为红色可以将你满身张扬的展露的淋漓尽致。我也记得,你曾经告诉我,只要通过你的考验便可当你的学生。你教会了我那么多,比我遇见你之前的十几年要多得多,我的人生走到这一步完全拜你所赐,可你呢……”穆子阁声音满是压抑,那一袭黑衣看起来铺满悲凉。   “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何连我的好意也要一一拒绝,你究竟怕什么,怕我像当年的殇无泪那样背叛你吗?”穆子阁说着激动的大声吼了起来,那原本爱噙着假笑的脸满是苍白之意。   “穆子阁,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过去的都过去了。”墨玉峦倏地转了身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穆子阁好似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丝毫的闪躲之意。   “过去并不意味着消失”穆子阁回以执着的眼神反盯住墨玉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可过去了便永远不会回来。”墨玉峦脸色不佳,声音中满是疲倦之意。   “信我一次好不好,让我还你当年的情谊好不好。”穆子阁缓缓开口语气中近乎带着祈求之意,“我不想这辈子都抱着遗憾度过。”   穆子阁满眼深情看着墨玉峦缓缓开口,他沦陷的时间太久太久,他放不下她,即便是尊严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踩踏,他依然不愿放开,她是他的执念,心中执念太深,他又如何能够安心生活呢?   “穆子阁”受不住对面那人炽热的目光,墨玉峦微微叹息呢喃了声。   “信我一次”穆子阁轻声呢喃,他的手还抓着墨玉峦的手臂,双眼看着墨玉峦满是悲意。   “送你二十个姬妾,侯爷喜不喜欢我请罪的方式?”墨玉峦微微一笑问了句,她的一生已然满含悲凉,她不能让自己牵累他人一生,也许只有这样,穆子阁还了那所谓的情便会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喜欢”听墨玉峦松口接纳自己,穆子阁满脸震惊的同时一双桃花眼满含喜色。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本文10月结束前完结,【鼓掌】 ☆、80 国史   被封“翰林院修撰”后,柳桓每日的精力大多花在翰林院,不是帮忙草拟政令便是忙着修撰史书、整理古籍等,日子似乎看起来还算充实,只每当夜深人静独卧床榻时,心中总惦记着那不辞而别的人。   又是一个平常的晴朗日子,柳桓在忙了一上午后堪堪找点闲暇吃过午饭便见同僚王安大人急匆匆从一旁走来。   “柳大人,士院大人刚才催人来,说是:封后大典只有一月之期,让我们快些草拟出典礼相关文书。”王安匆匆来,说了句话又匆匆离去。   柳桓见这般忙急着点头应了声“嗯,这就来”,便急匆匆跟在王安身后。   翰林院很大,不同的院子放至着不同的书籍史书,柳桓跟在王安身后七拐八拐来到国史院处,柳桓看着面前高悬的“国史”二字满脸好奇。   “王大人不是说要草拟立后大典的文书,我们来国史院做什么?”   国史院放的是殇国立国以来历代帝王的相关史书,而立后大典需要草拟的文书却是要去“班昭”院进行草拟才是。   “士院大人要我们先学熟悉过往的立后大典,而后再草拟封后大典的文书。”王安大人解释完后,忙将手中通行令的东西交到国史院守门人手中,带着柳桓匆匆进了国史院。   刚跨步入国史院的内房,柳桓便被眼睛紧密林立两人高的书架所震惊,只见本应宽敞的房间被一条条纹理复杂的棕色书架摆满,而书架上则是放着一本本厚重的史书,有些史书的厚度甚至超过成年人的半臂之长,每个书架侧面悬挂着木牌,木牌上标明书架上的史书记载时间范围,如“公元1026至公元1058”等等字样。   “赶紧的,你这边我那边。”耳旁传来王大人焦急的声音,柳桓方才震惊中回神。   “好”柳桓微微应了声,按照书架上所标明的时间开始寻找起来。   “公元1280至公元1309”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书架,柳桓索性停下脚步随意抽取一本史书翻阅起来。   “公元1287年初秋,皇后明氏诞下皇子,元德帝赐其名曰:无泪。无泪皇子深得帝之喜爱,生即为帝抱于怀,半日亦未倦……”柳桓看着史书上的记载微微一笑,看来当今陛下能继承皇位,毋庸置疑与当年元德皇帝的喜爱有关。   “手上这本书是皇后明氏生子的记录,那么立后记录的史书还要在前面。”这般想着,柳桓将手中的书塞回去,准备将一旁的另一本史书抽出来。   “嘭……”随着柳桓抽书的动作,旁边的另一本书突然从书架滑落在地上,柳桓忙将手上正抽的书塞回去,复又弯腰将掉在的书捡起。   “墨家……玉峦?”看着手中姜黄色的书面,柳桓的视线完全被书上的二字吸引住视线。   “公元1297年,无泪皇子年及幼学(十岁),天性稍静安,帝忧之,特准墨家之女玉峦伴其学,命李世达大人以大夫之名教养之。”   柳桓看着书中的话双眼满含疑惑,这里为何会有玉峦的名字,是巧合还是此玉峦便是他的玉峦?心中疑惑柳桓忙急着继续在手上的手中翻找起来,希望能再找到玉峦二字,可是翻遍手上的书他也未曾找到有关“玉峦”二字的只言片语。   有些气馁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柳桓看着书架上满眼的史书动作停滞,仿佛下定决心般,原本呆住的人突然动了起来,只见他快速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只那两只眼睛查阅的重点已完全由“立后大典”转为“玉峦”二字。   “……”一番忙碌后,柳桓终于找到一本书锲名曰:“公元1302年伊始”的史书。   公元1302年,殇、羽爆发战争,羽国攻击之势如破竹,破岭南关后南下直逼京都,帝遣无泪皇子协青国公爱女墨玉峦前往抗敌,两军于殇国汴京城交战,无泪皇子于此次场战役中俘,墨家玉峦独闯敌营,救皇子无泪挟羽皇羽阡陌返京,被誉“殇国战神”。   ……   公元1304年,殇帝元德驾崩,皇长子与次子政变,带领大军直逼养心殿,无泪皇子坐殿内于先帝床前悲泣,墨玉峦领近卫队救无泪皇子出,昭告天下曰:无泪皇子乃为真储,而后无泪皇子登基为帝,国号明德,犒赏众臣,封墨玉峦战铭侯,赏金万两,赐封地卓、绵。   ……   公元1306年,国渐复兴,安泰祥和,明德帝下旨投战铭候墨玉峦入京都法华寺,因其与羽国勾结来往,战铭候府众人处以株连九族之刑,帝因仁慈锁罪臣墨玉峦于黑山,然告国之子民曰:凌迟处死。   “嘭……”柳桓神情无措,那本姜黄色的史书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   是玉峦,真的是玉峦,柳桓看着地上书本满脸苍白,刚开始看这书时,他只是觉得书中墨玉峦的性格与他认识的玉峦有些相似,可看到后面的黑山,所有的疑惑一一揭开。   为何他会在黑山遇到被锁住的玉峦,为何玉峦会对当今陛下恨之入骨,为何玉峦急迫入京却又不告而别,这一切的一切因为她的名字不叫玉峦而是叫墨玉峦。   “柳大人,你怎么了?”不远处的王安,听到柳桓这边的“嘭”声,忙扯着脖子问了句。   “没……没事,不小心书掉在了地上。”柳桓支支吾吾回应了句,忙弯腰将书从地上捡起。   抱着手中的史书,一个念头突然袭上柳桓的脑间,“玉峦是回来报仇的”。   想到这里柳桓有些慌乱起来,玉峦的执拗性格他很了解,她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下去,可是……可是凭她一己之力如何报仇。   史书上说,陛下因仁慈没有杀玉峦而是将她困在黑山,既然是这般,为何玉峦还死抓着不放,她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而且……她被治罪前明明对殇国尽忠职守,为何陛下突然认定她与羽国勾结,这一切看起来太不合理。   心中焦急,柳桓忙继续翻阅手中的书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些有用的消息,可找了半天也只有一句,“战铭候之姊,不忍陛下被欺,窃来往书信为证。”   “怎么什么都找不到?”重新翻阅几本史书,柳桓见没能找到任何有用消息,脸色有些不佳。   “别着急,慢慢找,欲速则不达。”一旁的王安听到这边柳桓的呢喃声,忙开口安慰了句。   “嗯”柳桓微微应了声,继续在书架上翻阅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直至日薄西山天色渐暗,柳桓再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而这时王安已经从一旁走过来柳桓这边叹息道,“士院大人给我们安排的任务真重,我找了一下午也就找到一丁点还算有用的东西。”   “我也是,没怎么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柳桓微微应了声,泛白的嘴唇显露出他此刻的不安。   “你也别他担心,我们时间还有一个月呢。”以为柳桓因为找不到有用的文书而担心,王安忙开口继续安慰道。   听王安这般说,柳桓苦涩一笑却是没有应声,见王安已经迈步朝门外走去,柳桓忙低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王大人,这令牌可以给我吗?”刚走出国史院,柳桓便稍稍加速与王安并肩而行道。   “你要这作何用?”王安疑惑看了柳桓一眼道,令牌放他手上等明日在与柳桓一起来这国史院就好。   “我想再进去看一会”柳桓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国史院小声说了句,此刻,那满心的疑惑如同疯长的枝桠淹没他的理智。   玉峦不是会做出叛国勾当的人,他了解她,比她想象中的要了解的多,他不相信她会勾结羽国,她一定是被冤枉的,可是……谁要冤枉她,为何要冤枉她,这些他都想知道,而唯一能找到答案的方式唯有寄托在国史院身上。   “年轻人努力点好。”王安听柳桓这般说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忘交代柳桓道,“别看太久,早点回去休息,另外这令牌你可别弄丢了,小心被士院大人责罚。”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会解密柳桓的身份,敬请期待,么么么么O(∩_∩)O ☆、81 影子   拿着令牌重新回到国史院,柳桓站在悬挂“公元1280至公元1309”木牌的书架前,昂首看向高处的史书。此时,太阳已隐下半张脸,暗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满满书籍的书架之上。   书籍实在太多,柳桓垫着脚随意抽出一本书,打开古旧姜黄色的书,很快便沉浸在寻找真相的途中。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房内翻书的沙沙不断,柳桓努力让自己寻找的快些,看的仔细些,可翻阅五六本书后,他依旧没有找到丝毫有用的消息。   “还有人吗?要锁门了。”门外传来守门老者的喊声,柳桓无奈叹息了声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柳桓走出国史院时,太阳恰好收起最后一抹光芒。   摸黑走出翰林院,柳桓独身走在出宫的小路上,他的手上提着一盏八角灯笼,灯笼内微弱的烛火光芒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左右摇晃。   翰林院距离皇宫大门仅隔了一条长巷,柳桓看着眼前绵延到墨黑夜色中的小巷,心里很乱,他真的很想帮玉峦,可是忙了大半日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此刻,绝望无措如同潮水渐渐淹没他的耳鼻,令他难以呼吸,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他什么忙也帮不上,这才是玉峦不辞而别的原因吧。   “玉峦……”轻开口呢喃了声,柳桓边走边空出一只手抚住胸口,此时那里满是压抑。   “沙沙……”柳桓走的很快,小巷中不断回旋着他沙沙的脚步声,仔细听似乎还可以听到那沙沙脚步声的回声?   不对,柳桓猛地停下脚步,这小巷他走过多次,从没有哪一次会听到回音,那方才的脚步声是?意识到不对劲,柳桓忙转身挑灯看向身后。   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模糊的影子站在不远处,那影子见柳桓看向自己忙也跟着停下脚步,柳桓不知道那影子是谁,可隐约中他觉得那影子并没有恶意。   “谁?”内心挣扎半天,柳桓小声开口问了句,他虽努力让镇定,可从那微弱颤声中,依然可以看出他的害怕。   柳桓声音刚落下,“沙沙……”的脚步声开始响起,只见不远处的影子缓缓挪动身子朝柳桓走来。看到这一幕,柳桓强迫自己镇定,扬起手臂将灯笼高高挑起,试图去看清远处影子的模样。   随着影子渐渐靠近,柳桓隐约看见那人身穿着一身古旧的老绿色宫装,身形很是弱小,脚子迈的很慢,随着影子的靠近,那沙沙的脚步声越加清晰可闻。   最后,影子在距离柳桓一臂之遥处站定,柳桓借着手中的灯光看清眼前之人后满脸震惊呢喃了句“疯婆婆?”   “我没疯”那被柳桓认为是疯婆婆的影子忙开口反驳,语气中不满中带着些许慈爱。   “对……对不起,婆婆。”想到自己方才震惊中说了句“疯婆婆”,柳桓满含歉意说道。   “没事”婆婆微微一笑应了句。   婆婆笑的很随意,可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却莫名觉得温暖可亲,那样的笑容做不出假,是发自内心才有的,只是……他与这婆婆素不相识,她为何这般温柔看着他,恍惚间柳桓想起逝去多年的母亲,幼年时,她也总喜欢这般温柔看着他。   “婆婆为何跟着我?”柳桓看了看漆黑的夜满是不解。   上一次见婆婆实在御花园旁边的偏僻小院,这次却是在距离皇宫正门口仅一条街的小巷内,柳桓不禁有些好奇眼前的婆婆如何经过重重宫门来到此处。   “我……我担心你”婆婆说着缓缓朝柳桓更走近了一步,“其实,我每日都在这里等你,前几日你都是早早离开翰林院,可今日却是这时间才离开,我担心你遇到危险,这才跟在你后面。”   婆婆说着渐渐激动起来,只见她拉住柳桓的衣袖声音拔高满脸紧张道,“我没有恶意的,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能不能先放开我?”手中的灯笼因为婆婆拉扯摇晃的厉害,柳桓急忙开口说了句。   柳桓声音落下,婆婆忙松开拽着柳桓衣袖的手,只一双眼睛满是深意打量着柳桓道,“孩子,你今日为何走的这般迟,你知道我差点担心死了吗?”婆婆说着抹了抹眼角处的晶莹。   柳桓看着眼前的婆婆神情松动,大约眼前的老婆婆将他当做了其他人,是她上次不断喊着的名字,夏儿吗?   “我今日有些忙,这才走的有些迟。”柳桓说完将手中的灯笼塞到婆婆手中道,“婆婆,你拿着这灯笼快些回去吧,再晚的话宫门会上锁。”   “好孩子”婆婆看着手中的灯笼欣慰一笑夸了句,这一幕看起来好似温馨和睦的祖孙俩般。   “我先走了,婆婆保重。”柳桓干巴巴说了句转身准备离开。   “孩子,你等等”婆婆拉住柳桓走到他的身前,“婆婆夜路走多了,这点黑不怕,这灯还是你拿着吧”婆婆说着将灯笼重新塞到柳桓手中。   柳桓看着手中的灯正不知所措时,却见听眼前的婆婆突然开口,“你离开京都吧”   “呃?”听眼前之人莫名其妙的话,柳桓满是不解疑问了声。   “离开这里吧,夏儿当年拼了命也要离开这里,她定不愿你回来。”婆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角处满是湿意。   “那个……婆婆你先别哭,你真的认错人了。”见眼前这般,柳桓更加局促不安起来,他像来不会安慰人,更何况眼前还是一个年纪这般大的老人。   “我没认错”婆婆抬眼望着柳桓满是坚定,“夏儿是你的母亲,柳如夏这个名字你可听过?”   “柳如夏?”柳桓呢喃自语,缓缓摇了摇头。   他从未听过柳如夏,他母亲的名字叫柳笑笑,小时候他还很好奇,母亲一点也不爱笑,却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不可能,你和夏儿长的这么像,你怎么可能不是夏儿的孩子?”婆婆见柳桓摇头瞬间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七星钥呢?夏儿一定给你了,你一定知道的。”   婆婆说着哭了起来,夏儿的孩子一定福气满满,她求了二十年,祈求上苍保佑那孩子健健康康活在世上,眼前的男子一定就是那个孩子,她能感觉的出来。   “七星钥?我没有那样的东西。”见婆婆哭的伤心,柳桓虽不忍心却也只能诚实回答。   “没有?怎么可能?那么重要的东西,夏儿一定会给你的。”婆婆拉住柳桓的衣袖追问道,“你姓柳,你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叫柳笑笑”柳桓缓缓开口解释,“虽然娘亲不喜欢笑,可这确实是她的名字。”   柳桓是声音刚落下,却见身旁的婆婆突然昂首大笑仿佛疯了般,“哈哈……笑笑,笑笑,我就知道你是那个孩子,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那婆婆疯笑着说了些莫名其妙一句话,匆匆扑倒柳桓身前,双手抱住柳桓脖子,婆婆身子还未到柳桓肩头,所以即便是踮着脚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婆婆,婆婆,快放开我?”感觉脖子处的压迫感,柳桓忙开口催促婆婆快些放开他。   “孩子,我终于能在死前见你一面。”婆婆说着又哭又笑放开柳桓追问道,“你娘呢?见到你娘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我娘已经去世了”柳桓看着眼前的婆婆低着脑袋满心苦涩,娘亲去世的这些年,他孤身一人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填满心田的人,她却又不告而别,想起墨玉峦曾经承诺沉冤得雪后会嫁给他,柳桓觉苦涩一笑,现在看来那是多么遥远的事。   “去世了?”婆婆失魂落魄神情木然,“夏儿,为何都不等等姑姑,姑姑错了,不应该让你进宫,是姑姑害了你。”   “婆婆,你快些回去吧,已经不早了。”柳桓抬头看着满空繁星安慰了句,急忙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柳桓心底,大约还是觉得眼前的婆婆有些疯。   “笑笑是夏儿的乳名,当初她一出生便会笑,她爹娘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却不想她长大进了宫,“笑笑”这名字再不属于她。”婆婆看着柳桓的背影缓缓开口,只那声音中的哽咽之意不减。   听见那婆婆的声音,柳桓停下脚步面带疑惑,真的是这样吗?   “孩子,你不想知道你爹娘的事情吗?”见柳桓只是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婆婆继续开口问道,声音低沉满是苦涩。   “你真的认识我爹娘?”柳桓连忙转身,他自有记忆来便没见过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子,娘亲很少说爹的事,记忆中,每当他问时,娘亲总是哭着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那之后他怕娘亲哭,再没有问过。   “不止认识”婆婆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仿若鬼魅,“你不应该叫我婆婆,你应该叫我姑婆。”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的姑姑是不是叫姑婆? ☆、82 瑾儿   写在本章前的殇国几位皇帝的简介:   殇无泪:国号明德,在位时间公元1304年至今   殇夫晏:国号元德,在位时间公元1282年至公元1304年(这位是殇无泪他爹)   殇黎轩:国号陶德,在位时间公元1260年至公元1282年(这位是殇无泪他爷爷)   ====逝去的那些年====   婆婆名叫柳瑾儿,上面有一个哥哥叫柳铭,年龄比她大十岁。柳家世代以种田为生,却不想到柳铭这代出了个秀才,这成了柳家村人人乐道的事,也是因为有了这秀才,柳家村几十户民村一起凑钱建了个小私塾,请柳秀才给村里的娃娃教字。   柳瑾儿和柳铭父辈是种田的一把手,加上儿子早早当了夫子能赚些银钱,柳家的日子在柳家村算的上过得不错,日子本该这样优哉游哉下去,却不想在柳瑾儿八岁那年生了旱灾,田里中的庄稼干死的干死,没干死的也不结一粒粟。柳家村人失了赖以生存的粮食,柳铭失了私塾的差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干旱那年还没撑过去,柳家村突然爆发瘟疫,柳瑾儿和柳铭在这场瘟疫中失去了双亲。   埋葬了双亲后,柳铭带着柳瑾儿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流浪生活,经过两年的颠沛流离,两人最终来到殇国人眼中最繁华的地方——京都,那年柳铭二十岁,柳瑾儿十岁。   在柳瑾儿的眼中,京都无疑是防繁华的,那林立在眼前的座座高楼,那微风中夹带着的屡屡饭香让柳瑾儿几乎迷离了双眼,可跟着柳铭在京都挣扎生活了几日后,柳瑾儿小小的年纪开始疑惑,为何这遍地黄金的地方,却没有她与哥哥的一席立足之地。   柳铭带着柳瑾儿在京都靠帮人写信卖字画为生,可京都是何等地方,不识字的人少之又少,而有能力买字画的人却又大多瞧不起柳铭的字画。   “哥哥,宫里发了皇榜,要从民间招募女子进宫,我想去。”那一日,柳瑾儿看着柳铭坚定说道。   柳铭听到妹妹这般说自是百般不同意,皇宫那是何等的地方,民间招募进去做奴做婢女子大多连性命都搭进去,他们现在虽苦点,可总比没有命好。   柳瑾儿料到柳铭不会同意她,只闭了嘴再未提及任何进宫的事,只是不提并不意味着念头打消。两年的流浪生活教会了柳瑾儿很多,原本天真无邪的女孩早已看透这世间的污水腌臜。   第二日,柳瑾儿趁柳铭出门跑去将自己的名字报上给官府,当柳铭知道真相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哥哥,我已经报了名字,不去便是欺君。”那一日柳瑾儿满脸正色对柳铭道,说完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到柳铭手中,“这算是我的卖身钱,哥哥好好拿着。”   十二岁,别家女儿还在爹娘怀中撒娇时,柳瑾儿已经学会带上惹人喜欢的面具,见人就说说喜庆话。也算柳瑾儿运气好,进宫后掌事公公见她长相可爱讨人喜欢分给了一个年纪最小的才人,万才人。   万才人的父亲乃是当朝御史大夫,在万才人进宫后的数年官路通达不断攀升。有父亲撑腰,加上万才人小巧玲珑惹人喜爱,又有柳瑾儿这古灵精怪帮忙出谋划策,很快便得到陶德帝(殇无泪他爷爷)的欢心,加上她受宠后怀了皇子,进宫仅二年的年龄最小的万才人最终登上了皇后宝座。   十四岁,柳瑾儿的主子万才人当了皇后,她作为皇后身边唯一的红人,在后宫可谓活的风声水起,连妃子见了也要对她礼让三分。而这年,柳瑾儿又收到柳铭考上了进士的消息,可谓双喜临门。   柳铭受封黎州知县要离开京都,柳瑾儿虽做了凤梧宫的大宫女却依然没有出宫的权利,所以进宫四年后,她连哥哥离开时也没见过一面,只幸好哥哥后面经常写信与她。   柳铭离开后,柳瑾儿心中再没有什么牵挂,只想着尽心照顾主子,只要主子好好的,她也就一定会好好活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距离皇后临盆还有一月,凤梧宫上下尤其是柳瑾儿都开始紧张起来,然而就在这人人紧张的日子,陶德帝却带了个衣衫褴褛的和尚来凤梧宫。   而后来一切的一切全因这和尚的一句话,“双子一出,乱世皆至,一子定安泰,一子扰乾坤。”而那和尚所说的破解之法,只有陶德帝自己知道。   一月后,皇后临盆,十四岁的柳瑾儿虽未经人事,可见自家主子哭喊的这般细心裂肺也便一狠心留下来陪了她,那天是柳瑾儿一生中最震惊的一天,她亲眼看着床上血淋淋的两个新生儿,被冲进来的陶德帝抱走一个,而那之后她再没见过那被抱走的孩子。   “瑾儿,那个孩子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主子每每抱着小皇子时,总是满目泪光看着柳瑾儿问。   那时柳瑾儿总会柔声安慰自家主子,“是呢,和眼下的小皇子一般模样。”   其实柳瑾儿自己根本不记得那孩子的模样,只半夜噩梦时还能想起那血淋淋的模样。   时间流逝,转眼间小皇子已三岁,被陶德帝赐名殇夫晏(殇无泪他爹),而柳瑾儿私下听说,那被抱走的孩子取名为(殇子晏),对外宣称出生时即夭折。   夫晏小皇子年纪虽小,却极其调皮捣蛋,不是打碎了哪个妃子心爱的玉镯,便是在他爹陶德帝的奏章胡画一通,主子皇后为了这唯一的孩子可谓操碎了心。   十八岁,柳瑾儿已经算是大姑娘,出落的标致不说,为人处世亦是极为圆滑,后宫众人除了皇后便只对这样一位天生丽质的瑾姑姑满是敬佩。   而就在柳瑾儿十八岁这年却是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是三岁的夫晏小皇子突然被陛下册封为储君。没过多久,柳瑾儿收到哥哥柳铭的信,说是他的女儿前不久出生,取了小名叫笑笑。再就是半月后的一天,皇后主子突然拉着柳瑾儿的手颤抖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柳瑾儿当时很诧异自家主子口中的孩子是哪个孩子时,却见皇后紧握手中的一把怪异钥匙紧张道,“那个叫子晏的孩子,他没有死,我今天见到他了。”   皇后说着说着痛哭起来,柳瑾儿极尽安慰才知道,原来三年前被抱走的孩子一直被锁在养心殿下的石室中,几日前,那孩子突然厌食几近死去,陶德帝原是让皇后去看那孩子最一眼,却不想也许是母爱的力量,那孩子开始吃东西,堪堪活了下来,而皇后手中的钥匙便是打开石室的“七星钥”,整个殇国唯有陶德帝与皇后有这把钥匙。   “皇后娘娘放心,瑾儿以后会帮你照顾好那孩子的。”柳瑾儿记得当时自己这般承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自是不可多去那地下石室,那么这一切便有他代劳。  作者有话要说:  柳桓的身份应该很明显了吧,我其实一直认为双胞胎这种基因是可以遗传的。 ☆、83 子晏(一更)   “皇后娘娘放心,瑾儿以后会帮你照顾好那孩子的。”柳瑾儿记得当时自己这般承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自是不可多去那地下石室,那么这一切便有他代劳。   十八岁的柳瑾儿,由照顾凤梧宫的皇后主子,转为照顾养心殿地下石室的那个小皇子——殇子晏。进入地下石室的入口有两个,一在养心殿,一在御花园禁地的假山处,柳瑾儿每每便是从假山处提着娘娘精心准备的食物,照顾那被困住的可怜皇子。   接下来十年的岁月里,柳瑾儿亲眼见证那被囚在石室的皇子渐渐长大,其实说亲眼并不确切,因自始至终柳瑾儿在石室外,殇子晏在石室内,柳瑾儿从未见过那叫殇子晏的皇子一眼,她只能从他饭量的加大感觉到,石室里的孩子长大了。   “瑾儿姑姑,母后真的爱我吗?”十年多的岁月里,殇子晏经常会这么问柳瑾儿。   而柳瑾儿每每听到这里都会心酸难耐,殇子晏从出到现在年及十三岁,见过的人寥寥可数,知道他存在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陶德帝自十年前让万皇后知道殇子晏的存在,再没来看过这孩子一眼,皇后因为身份和太子(殇夫晏)的原因也不能来看他,殇子晏十三年的岁月中见的最多的便只柳瑾儿一人。   “子晏,你要相信皇后娘娘是爱你的,她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柳瑾儿酸着鼻子柔声回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诚恳些,可敏锐的孩子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你说谎,他们根本就不爱我,他们若是爱我,便不会把我锁在这里,瑾儿姑姑你撒谎。”殇子晏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他虽然已经十三岁,可从没有人教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知道难受的时候哭出来就会好受些些。   柳瑾儿听着石室中的哭声嘴角溢满苦涩,她懂得那孩子的苦,八岁那年失去双亲后,日子大抵也就是这般盛满苦涩吧。   “子晏,你十三岁了,就快要是大人了,不可再这般无所顾忌大哭的。”柳瑾儿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厚重。   “知道了,瑾儿姑姑”殇子晏隐去哭声沉默许久后低声应道。   ——*——   柳瑾儿二十八岁那年秋接到哥哥柳铭的信,说是陛下下旨加封他为尚书,他们一家不日将前往京都。知道这消息后,柳瑾儿开心了好多天,那心情连石室中的殇子晏也能察觉出。   “瑾儿姑姑,最近可是有什么喜事?”一日,殇子晏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喜事啊?”柳瑾儿嘻嘻一笑将手中的点心通过石室下方的小方形口递过去道,“我哥哥就要来京都,我已经十八年没见过他,不知他现在变成什么模样,是否还能认出我。”   想到自己十岁进宫,现在已是二十八岁的高龄,柳瑾儿不禁感慨万千。二十五岁,本应是宫女放行出宫的年纪,奈何皇后娘娘不舍她,而她自己也早已习惯宫中的生活,这才决定继续留在皇宫当了这凤梧宫的掌事姑姑。   “哥哥?”殇子晏疑惑呢喃了声,“姑姑的哥哥对姑姑好嘛?姑姑好像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家人。”   “好,当然好。”柳瑾儿擦了擦眼角微微一笑感慨道。   流浪的那些年,哥哥宁愿饿着肚子也要让她吃饱,有时候好多天找不到食物,哥哥挖破双手也会替她寻些野菜。   “那就好,姑姑也有人疼爱。”殇子晏轻语呢喃,语气转然有些悲凉,“原来人人都有人疼爱,只有子晏最可怜。”   “子晏也有人疼爱啊,你看这些好吃的都是娘娘让我拿来的,而且除了娘娘,瑾儿姑姑也很疼子晏的。”柳瑾儿微微一笑安慰道,说着从石室下方的方形孔伸进一只手,试着握住殇子晏的手。   柳瑾儿一生注定无子,这是她当初的抉择,因为唯有这样才能让皇后娘娘放心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十年前,她开始尽心尽力照顾石室里的孩子,看着他从婴婴学语到现在长成少年,柳瑾儿欣慰的同时早已将殇子晏当做自己的孩子,人都是有情的,更何况是十年这么长的相伴?   “嗯,子晏知道了。”殇子晏低声应了句,心中满是欢喜。   ——*——   刚过完第二十九个生辰不久,柳瑾儿便接到消息,哥哥柳铭一家已在京都落脚。宫女不能出宫,柳瑾儿只得请求皇后娘娘准许柳铭一家进宫来相见,好让她解了这十八年的思念之苦。   柳铭一家进宫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柳瑾儿看着哥哥柳铭携妻子吴氏缓缓走来,而他们的身后跟着个一身粉衣的小丫头,小丫头许是第一次见到皇宫,看哪里都是满眼好奇,而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让柳瑾儿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是夏儿?”柳瑾儿抱着自家大哥痛哭许久后问他身后的小丫头道。   “是啊,笑笑快来见过你姑姑。”柳铭说着拉着柳如夏到柳瑾儿面前。   “姑姑好”柳如夏微微弯腰行礼道,一双眼睛看着柳瑾儿满是喜色,她时常听父亲提起自己这个姑姑,今日虽是第一次见却是感觉分外亲切。   “好,好”柳瑾儿满脸激动拥住柳笑笑,“夏儿今年十岁了吧?快长成大姑娘了。”   柳瑾儿说着放开柳如夏,只那满是笑意的脸上却露出星星点点的苦涩,不禁间,她又想起十岁那年进宫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5点还会更一章,婆婆的番外父辈的故事就完全结束了 ☆、84 子晏(二更)   ====今日第二更====   叙旧的时间总是短暂,只一炷香时间,小太监便来提醒柳瑾儿时间已到,娘娘吩咐说宫里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柳瑾儿无奈,最后只得忍住眼泪与哥哥一家道别,回了凤梧宫。   刚回凤梧宫,柳瑾儿便被皇后娘娘叫了去,问了些体己的话后,皇后娘娘突然问柳瑾儿道,“你那哥哥家的女儿可许了人家?”   柳瑾儿半天没反应过来,想到娘娘前些日子嘀咕着要给太子选妃的事不禁联想到一起,“皇后是想?”柳瑾儿没说下去,只一双眼睛看着皇后满是不确定。   “我刚刚在后殿看了两眼那小姑娘,长相着实惹人喜爱,比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她若是能进宫来陪夫晏,陛下定会同意。”   柳瑾儿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进宫来陪太子殿下便是让他们熟识后积累感情,这对京都任何一个官家的千金都是莫大的荣幸,柳瑾儿想到这里自然满是开心,第二日便以想柳如夏陪陪自己为由,将柳如夏接到凤梧宫偏殿小住。   柳如夏来的时候带了个名叫流萤的贴身丫头,两人一起住在凤梧宫偏殿,柳如夏对这叫流萤的丫头很好,这是柳瑾儿几日观察后的结论。   柳如夏性格活泼,长得又极其可爱讨人喜欢,来凤梧宫不就便与皇后渐渐熟悉,更是将皇后娘娘逗的天天欢喜不已。   “哀家多希望当年也能生出这么个伶俐讨喜的丫头出来。”柳如夏住到凤梧宫后,皇后娘娘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句话。   柳瑾儿见侄女很讨皇后欢心,想着她嫁给太子殿下后定有皇后撑腰,心中对她将来的忧心也就渐渐减淡很多,只是有时候……事情往往会偏离最初的预期。   太子夫晏听说这凤梧宫新来的小姑娘,便也跟着赶热闹来看人,殇夫晏第一次见柳如夏的那日,柳如夏一袭鹅黄色衣衫正坐在凤梧宫给皇后娘娘读书听,那温润的泉水叮咚声让殇夫晏站在门外愣了半天也没敢走进殿,只因生怕打断那天籁之音。   柳瑾儿看着这一幕自是欢喜,心中想着自己侄女的太子妃之位算是稳了,更有可能的是,柳家兴许会出个皇后。   只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柳如夏显然并不喜欢那打扮的花里胡哨总和她嬉皮笑脸的殇夫晏,为了躲那总跟着她的人,柳如夏几乎整日跟在柳瑾儿身后,以防太子夫晏再跟着她,对她动手动脚。   柳瑾儿每日忙着照顾殇子晏,哪里有时间陪柳如夏,只得交代她没事多去陪陪皇后娘娘,然而没想到的是,那一日她刚从假山出来便见柳如夏站在假山口看着她一脸紧张,“姑姑,你去这里面做什么?”   “这里没你什么事,以后不要再来。”那一次是柳瑾儿第一次以严厉的口吻警告柳如夏,见柳如夏小声低头答应,柳瑾儿没再去在意,只是后来的一切却让她追悔莫及。   五年后,柳如夏十五岁及笄,而陶德帝颁下立太子妃诏书,就在众人忙着太子大婚之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发生了。   皇后娘娘亲自抓住在自己寝宫欲行窃的柳如夏,那时柳如夏一袭绿衣已经出落的极其标志。被抓后,她的脸色惨白,当然皇后的娘娘脸色也不佳,她五年来视为女儿的人却要来偷东西,而且偷的是那把“七星钥”,陛下交这把钥匙给她前说过,这把钥匙锁住那个孩子,便是锁住所有对殇国的威胁。   “为什么要偷这七星钥?”皇后抓住柳如夏的衣裳满是不解,心中有怒气又有伤心。   “娘娘,求你放了子晏吧,求你了。”柳如夏跪在地上抓住皇后的脚满心恳求。   “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皇后满脸恐怖,随后指着外面大吼,“把瑾儿带过来,快点把她带过来。”   柳瑾儿来到皇后寝宫时,一切已一发不可收拾,柳如夏哭着说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与任何人无关,她只是不想子晏被困在石室老死,她不喜欢太子,她喜欢和子晏在一起。五年来,她早已不可抑制爱上那石室中的人。虽然两人从未见过,虽然两人大多时候只是隔着石壁背靠在一起聊天。   “啪……”柳瑾儿清晰记得七星钥从皇后手中落到地上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苍白无力。   “娘娘,子晏也是你的孩子,求你给他一次机会吧,我们会离开这里,我们永远不会再回来。”柳如夏头抵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柳瑾儿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是担心,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话,五年来,夏儿竟是和子晏情深到如此地步吗?她知道柳如夏曾偷偷去过石室,她原以为只是孩子的好奇心驱使,却不想一切竟发展到这种地步。   “走吧,本宫今日从未见过你。”皇后娘娘看着地上的柳如夏闭上眼睛满是苦涩,她将柳如夏当做女儿五年,而那石室里关着的是十八年前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世间有那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柳如夏走了,带着那把七星钥和石室中那个人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都,甚至远离一起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只是一切并不会沉积下去。   陶德帝不会,太子殿下更不会,父子二人不断派人追寻柳如夏和殇子晏的踪迹,皇后和柳瑾儿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们做不了什么,只得每日吃在念佛希望逃亡在外的二人能够好好生活,不要被抓到。   公元1282年初春,噩耗传来,守卫军带来殇子晏的尸首,和柳如夏跌入山崖不知生死消息回来,那日,陶德帝看着那与太子一般模样的尸首,只是摆摆手说了句“厚葬”。   同年冬,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陶德帝驾崩,太子殿下殇夫晏继位,封流萤为贵妃,为她更名为明锦绣。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父辈的故事很多很杂,因为他们不是重点我就没多写。比如柳如夏住在凤梧宫的那五年,她经常和殇子晏在一起,经常还要躲避纠缠的殇夫晏,而她的贴身丫头流萤心计很深,在柳如夏离开后得到殇夫晏欢心,从贵妃当皇后,她特别了解殇夫晏,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能当皇后的女子,不可小觑,不过因为这女人不是重点,我都没怎么提她,还有,殇夫晏(殇无泪他爹)为何这么恨殇无笑这个儿子,原因之一:那个和尚的预言,原因之二:大概是他将殇无笑当成当年的殇子晏吧。   脑容量不够了,作者哭着遁走了…… ☆、85 不用   等柳瑾儿将一切说完时,月牙儿已经高上树梢,小巷中相对而立的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只余那盏八角灯笼还在忽明忽暗亮着,静谧传来蜡烛燃烧的“噼啪”之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沉寂良久,柳桓抬头看了眼前的柳瑾儿一眼,声音略带颤抖。   他以为,一切就像他娘亲说的,爹在他很小的时候病死了,是啊,病死总好过囚禁十八年逃出京都后,在逃亡途中被人杀死的好。   “这个皇宫里,只有我知道的秘密最多……最多……”柳瑾儿突然睁大双眼,那双爬满皱纹的眼睛满是深意看着柳桓谆谆道,“孩子,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   “我……在京都还有一个人要寻。”柳桓满脸苦涩,姑婆所说的有关他爹娘的往事让他煎熬痛苦,而想到那不辞而别的人,整颗心瞬间像被什么揪住似得。   “听姑婆的话,离开这里吧!” 柳瑾儿说着抬手摸了摸柳桓的脸颊声音哽咽,双眼湿润,这是夏儿和子晏的孩子,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老天有眼,终于让她在有生之年见上一面,她满足了,满足了。   “我……我知道了”柳桓低着头小声解释,“辞官需要一段时日陛下才批,总之我会尽快离开,请姑婆放心。”他会尽快离开这里,不过是带着玉峦一起离开。   “好孩子”柳瑾儿说着双眼开始涣散,只见她缓缓闭上眼睛,在睁开眼睛时,人已如幽魂般缓缓转身朝后宫宫门的方向走去。   “姑婆,你去哪?”柳桓见柳瑾儿的动作忙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焦急道。   “姑婆?”柳瑾儿疑惑看了柳桓一眼,而后一把甩开柳桓的手臂道,“我可是凤梧宫的掌事姑姑,你放肆。”   “姑婆,我是柳桓,柳如夏的儿子,你不记得了?”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柳桓满脸焦急,姑婆怎么突然不认识他了。   “夏儿”柳瑾儿模糊应了声,自顾自继续朝前走,嘴里还不断嘟囔着,“流萤那死丫头和太子厮混在一起,她以为当了皇后就可以对我不敬,哼……我可是柳瑾儿,凤梧宫的掌事姑姑。”   “姑婆?”柳桓看着渐渐走远的人小声喊了句,可柳瑾儿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自顾呢喃着,“报应,一切都是报应,流萤,你可比我家夏儿的下场惨多了,哈哈……”   柳瑾儿笑的疯狂,不一会便消失在小巷尽头,柳桓看着眼里急在心里,奈何他是外臣不能跟着进后宫,只得干站在原地着急。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打更声,原来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三更,想着宫门即将关闭,柳桓重重叹息了声,加快脚步朝宫门方向移动。   第二日,柳桓早早来了翰林院,双眼下方的黑色显示他一夜未眠。   “柳大人,上进虽好,却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王安大人看着一脸恹恹的柳桓玩笑般说了句。   “嗯,王大人说的是”柳桓尴尬点了点头,而后跟着王安进了国史院同昨日一般的在书架上到处搜集史书来看。   柳桓看的认真,可呆了半日却未曾找到半点有用信息,一开始他试着向王安打听有关墨玉峦的消息,然而王安虽年纪大,对三年前的往事却是知之甚少,柳桓无奈只得从其他大人那里着手打听。   ——*——   春末夏初,天气宜人,钦国侯府,穆子阁一袭黑衣正坐在院中亭下抚琴,只那琴声有些乱,可即便是这般乱,穆子阁双手不停坚持着将一曲抚完。   “嚓……”琴音刚落,便听小路上传来一声微弱的脚步声。   “你终于来了”缓缓站起身,穆子阁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微怒,他一大早便请了人去喊墨玉峦过来议事,却不想这人竟是过了晌午才来。   “何事这般急着找我?”不远处传来墨玉峦凉凉的声音,穆子阁顺着那声音去看,便见墨玉峦一袭蓝衣款款而来,只那脸上带着他极不喜欢的表情。   “我找你当然是有急事”稍稍平息自己的怒气,穆子阁努力将自己的声音调至正常状态。   自和墨玉峦这家伙相确认身份后,他的脾气一日比一日爆发的次数多,而墨玉峦偏偏就是那种一般不开口,一开口气死人型的。   “说来听听,看看是什么事能让我们临危不乱的小侯爷也这般焦急”墨玉峦玩笑般开口,说着自然坐到穆子阁对面挖苦道,“听听你方才的琴音,啧啧……简直比乱麻还乱。”   “我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穆子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满是焦急递给墨玉峦道,“你不是说你现在的身份很隐秘,为何还会有人查你。”   “查我?”墨玉峦面带不解,自从出了穆子阁告御状之事后,连墨青萍都没时间查她还会有谁想着要查她?这般想着墨玉峦忙接过穆子阁手上的纸张匆匆打开,只见那如雪的空白纸写了七个字。   “柳桓在查墨玉峦”没错就是这七个字,墨玉峦看着那七字先是一怔,而后仰天大笑一把将手中的纸撕成了雪花碎片。   “你笑什么?”穆子阁满眼疑惑看着眼前之人问道。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墨玉峦微微一笑解释。   她早料到柳桓有一天会将她与墨玉峦联系起来,毕竟“玉峦”和“黑山”这两点足以揭露的身份。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几天,柳桓那呆子就发现了玉峦的真正“身份”——墨玉峦。   还好,一切都还好,至少柳桓不知道真正的墨玉峦现在在哪里,只是……想到这里,墨玉峦担心起来,柳桓他不会跑过去告御状说“墨玉峦从黑山跑出来了吧?”   “玉峦,玉峦,你想什么呢?”耳边传来穆子阁的焦急声,墨玉峦这才从发愣中回过神。   “你刚才说什么?”墨玉峦微微揉了揉额头露出些许忧愁,想到穆子阁方才喊自己‘玉峦’,忙抬头看着他满是警告道,“我叫蓝非域!”   “一时忘了,下次不会了。”穆子阁警惕看了看四周满是歉意说了句。   “算了”墨玉峦随意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那心中却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让柳桓停止查自己,毕竟若让殇无泪知道柳桓的举动,定会被叫去问话,单柳桓那不会说谎的样子来看,她从黑山逃出来的消息铁定暴露。   “你想怎么办?需要……”穆子阁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墨玉峦看到这里忙急着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千万不要动他,我自己想办法……”怕穆子阁冲动真那啥了柳桓,墨玉峦再三声明不用穆子阁帮忙。   穆子阁看着墨玉峦的反应有些不解,正疑惑间耳边传来暗鹰的声音,“侯爷……宫里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华硕公主坠马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   ☆、86 捏造   穆子阁看着墨玉峦的反应有些不解,正疑惑间耳边传来暗鹰的声音,“侯爷……宫里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华硕公主坠马身亡。”   “你说什么?”穆子阁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现在正是要替玉峦报仇的节骨眼,若是羽国借机挑起战争,处于外患之下,他们如何能在拉下殇无泪后确保殇国子民的安全。   “华硕公主坠马身亡”暗鹰弓着腰缓缓重复道,声音不急不缓不带丝毫感情在里面。   “好了,坐下来听暗鹰慢慢说。”墨玉峦瞥了眼满是慌张的穆子阁轻声开口。   她知道穆子阁在担心什么,可她已和羽阡陌达成协议,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羽国那边会借此挑起战事,只是……想到华硕公主坠马身亡,墨玉峦无奈叹息了声,羽阡陌这都送来的什么人,战斗力也太低了吧,还未和墨青萍还有殇无泪打个照面,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见墨玉峦一脸淡定,穆子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侧头问了暗鹰句。   “回侯爷……”暗鹰微微抬头将事情的始末缓缓说出,“两天前,华硕公主到京后安排在京都驿站,住下的第一夜上吐下泻,御医诊治说是水土不服,开了些养胃暖心脾的药材,华硕公主服用后,病情虽转好,整个人看起来却无精打采,太医说是公主大病初愈需要多锻炼身子骨,华硕公主听此忙吩咐人将自己的宝马牵来,说是要骑马锻炼身子骨。而华硕公主刚跨上马,便被身下突然发疯的马儿甩下地,当场死亡。”   “……”听着这暗鹰的话,墨玉峦一阵无语,羽阡陌送人来之前没想过他这嫁不出去的表姐智商不行,水土不服?找御医?这简直是找死,她难道自己没带大夫吗?那些个殇国的御医,哪一个不是听命与宫里的哪位?   “你先下去吧”暗暗叹息了声,穆子阁挥手示意暗鹰道。   见暗鹰缓缓退下,穆子阁这才抬头看着墨玉峦疑惑道,“这也太不合常理,那公主怎么就……就这么死了?!”   “宫里那位想她死,她便活不长呗。”墨玉峦抬头忘了眼蔚蓝的天空感慨道,“华硕公主死了,我们也该开始计划了。”   “什么计划,你没跟我说过。”穆子阁满是紧张追问道,虽然这些多天他一直想着帮墨玉峦,可是他们二人从未一起策划过什么计划。   “现在跟你说也不晚。”墨玉峦微微一笑将头靠近穆子阁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女子淡淡的体香传入鼻尖,穆子阁起初是脸色稍红有些不适应,而墨玉峦说的话却让他注意力转移,脸色也渐渐惨白起来,“你真同羽国有过来往?”   “三年前可没有,三年后的今日确实有那么一丁点来往。”墨玉峦笑不露齿,抬起右手捏起食指与拇指露出些许空隙来形容“一丁点”是多少点。   “好吧”穆子阁无奈妥协道,想起墨玉峦方才还在耳边提了‘柳桓’这名字,忙开口补充道,“你确定柳桓的状元之位是买来的?”   柳桓答的试卷穆子阁是看过的,条理清晰不说,那字字珠玑言之有理的文章,他如何也不能与买状元联系起来,他原以为这次是万明昌怕被殇无泪抓到把柄学聪明没卖三元的结果,却不想柳桓也是买的状元之位。   “确定,当然确定。”墨玉峦微微一笑点头应声,就是她帮忙买的,她怎么不确定?   华硕公主死了,羽国那边相信很快会有举动,而柳桓在这节骨眼上还在查她,她不能放任他在京都滞留,不安全不说还有可能坏她计划,所以,她要想办法将他赶出京都,万明昌那个收了她十万块钱的老鬼便是她第一个要下手的,当然柳桓毫无疑问会跟着被牵扯出来。   “但愿一切顺利”穆子阁面无表情应了声,想起别院中找到的大王妃母子二人一脸担忧道,“那大皇子的王妃不想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她态度坚硬,我怕硬来话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不想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墨玉峦轻声呢喃着,脑海中浮现女子一袭暗红色宫装跪在地上的一幕,女子早已经哭喊的声音嘶哑,却仍旧抱着墨玉峦双腿不肯撒手,‘求求你,求你救救我未出世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求求你不要扼杀他来到这世上的机会。’   “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墨玉峦突然有些感慨起来,宫外没有锦衣玉食,同样也没有尔虞我诈,那大王妃大抵是喜欢上宫外平静安宁的生活,这才不想再次卷进皇位争夺的残酷中。   “不如我们想想其他办法?”见墨玉峦面带为难,穆子阁微微皱眉请问了声。   “还有什么办法?”墨玉峦微微抬头目光中满是不解。   “你有没有听说过先皇的事?”穆子阁警惕望了眼四周问墨玉峦道。   “先皇?”墨玉峦眉头皱的更深,先皇乃是不可多见的明君,除了勤政爱民四字,墨玉峦再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先皇的为人。   “相传先皇有一个同胞弟弟,只不过在先皇继位前的那年已经去世。”穆子阁缓缓开口语气有些晦暗不明。   “你想说什么?”墨玉峦不满看了穆子阁一眼,那眼神中分别表示,有话直说,不说就闭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那母子二人也不过你我二人的棋子而已,那三岁稚子即便登基还是需要你我佐助,现在那母子二人不愿重返王室,既这样,那我们为何不捏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出来。”穆子阁缓缓开口,随着他的话,那双原本满是担忧的眼睛开始变得充满色彩。   “你想要依据那个先皇的胞弟,捏造一个殇姓的皇子出来?”墨玉峦满脸诧异,穆子阁还真是穷途末路变则通呢,不过这法子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若择选不当,恐留下诟病。   “你放心,我们只是寻找一个拉殇无泪下位的正方理由罢了,若是你喜欢,你当这殇国的女皇,我也是支持的。”,穆子阁说着笑了笑作势要向墨玉峦行君臣之礼,墨玉峦看到这里一把将要弯了一半身子的穆子阁拽起来。   “别犯病,老实点”墨玉峦满是烦躁责备了穆子阁一番交代道,“先按我方才说的计划行事,至于那殇姓的皇子,你谨慎选取,千万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87 发现   近几日,天气一直阴晴不定,连带着柳桓的心情也跟着沉闷闷的,只因他打听了几日也没找到任何有关“墨玉峦”的消息,翰林院那些大人不知道的不知道,知道的也都支支吾吾避而不谈,柳桓想着这几日的毫无所获心底暗暗叹了几口气。   “柳大人,方才在养心殿你好似在走神。”走在前方的士院大人倏地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柳桓满是不解。   那士院大人一身藏蓝色大臣装扮,满头花白的头发尽数隐在乌纱帽中,虽然下巴处的胡子已经大多白了,可从他炯炯有神的眼中可以看出,这年岁已大的士院大人精神气很足。   “回大人,下官方才在想……想立后文书的拟定之事。”柳桓见那士院大人指名道姓喊了自己,急忙弓着腰歉意道,他不是方才走神,他是这几日都在走神。   “你一上任就遇到立后大典这般棘手之事,本官可以体谅,可养心殿是何等地方,你下次切莫如此。”那士院大人微微甩了甩衣袖转身大踏步离开,从方才言行中可看出他对柳桓的些许不满。   “柳大人,下次还是多注意些好,士院大人这般说也是为你着想,若是陛下看到你方才走神的样子,可就不止被士院大人说几句这般简单了。”同行王安大人看着士院大人离开的背影,交代柳桓两句后,忙迈开步子前去追寻士院大人的步伐。   翰林院众位大人见这般模样,忙都加快了脚步朝士院大人的方向追去,一瞬间原本翰林院的一群只留柳桓一人还站在原地。   辞官离开京都的心意已决,柳桓对于士院大人的不满自是没有多加在乎,只呆呆朝众人离去的方向缓慢移动脚步。   柳桓走的很慢,他的思绪也早已翻飞到很远的地方,比如现在,他想起那段没来京都之前的日子,想到这里……柳桓苦涩一笑满摇摇头。未高中前,他常常想着高中后会是怎样的心情,然而高中后他才知道,其实入朝为官与他来说意义不大,特别是入翰林院之后的这段日子,他不得不承认他适合读书却是不适合做官。   “我这是到了哪?”等柳桓从思绪中回过神时,眼前的风景已变得陌生不已,方才翰林院的众位大人走的急,他也是急急跟过去,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路的走神,导致自己现在这窘迫的处境,柳桓不得不承认,他又迷路了。   科举皇榜发放至今,柳桓只‘真正意义’上进过两次皇宫,一次是前些日子的封官晚宴,还有一次便是今日翰林院众位大人同陛下商讨国礼之事。   “皇宫也有这么荒凉的风景吗?”柳桓在转悠了一刻钟后,看着眼前越加荒凉的一切开始心底泛起嘀咕。   皇宫的御花园柳桓是见过的,繁花似锦不说,到处都是一些珍稀奇异的花草矮树什么的,可眼前的地方却是杂草丛生,荒乱不堪,唯有不远半人高的假山模样看起来还算顺眼。   等等……半人高的假山?想到这里柳桓有些心发慌起来,姑婆说过,他的父亲曾被关在养心殿下的石室中,而进入石室的入口只有两个,一个在养心殿的龙床之下,另一个则在禁地的假山处。   这里是禁地?想到这里柳桓慌乱的心带着些许的激动,他从没见过父亲的样子,连做梦也未曾有过,而现在他距离父亲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近在咫尺,想到这里柳桓眼眶泛红。   也许当年……父亲故意用自己的死阻止陶德帝的继续追杀,也许父亲早就想到,唯有他死了,那宫里的人才会放母亲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条生路。   “踏……踏……”柳桓缓缓朝假山的方向走去,可刚在假山口站定,便听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柳桓听到这里心跳狂跳不止,为躲避那要走出的人,柳桓忙退出假山入口,而后旋身来到假山背后屏住呼吸躲在一小块凹处。   “哼……三天两头闹脾气不吃饭。”修汀嘟囔着快步从假山口走出,直奔养心殿的方向而去。   “石室里还关着人?”想着方才耳边出现的嘟囔声,柳桓满脸恐慌,他的父亲确确实实死了,姑婆说亲眼看见了父亲的尸体,所以他不会以为是父亲现今还被关在那石室里,只是……如果真的有人被关在里面,会是谁呢?   柳桓原是不准备再进假山里,可想着那里曾是困住父亲十八年的地方,想着现在那石室里有人处于他父亲当年一般的困境,柳桓不禁眉头一皱视死如归般窜进了假山内部。   “踏……”脚下不断传来石子被踩到而发出的声音,柳桓满脸小心翼翼继续前行。   脚下的这条暗道太窄也太暗,柳桓走了约莫一刻钟才看见不远处亮起的星星点点光芒。看到这里,柳桓脚下的步子更慢,直到来到那豁然开朗的石室门口,柳桓探头才看清里面的情景,一间普通模样的石室,完全没有人被关在里面。   难道在假山口时我听错了?柳桓微微蹙眉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那右侧石壁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柳桓看到这里身子一震,原来真正的囚室不是眼前这块空荡荡的石室,而是设计在看似平常的石室墙壁的另一侧,只见那右侧石壁的最下方有个两指来长的方形洞,而那只手便是从洞中伸出来,洞太小,所以石壁内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只能露出一只手。   柳桓看着那只骨瘦如柴的手缓缓迈步靠近,他的脚步声很小几近没有,可那被困在石室中的人依旧还是发现了他。   “无笑,你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柳桓听见石室中的人这般苦苦哀求着,那声音听起来极为年轻,年龄大概同他自己相差不远。   “你若不愿放我出去便杀了我,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再不愿苟活下去。”殇无泪背靠着石壁,右手依旧伸到洞外希望外面的“殇无笑”能够看到。   “你是……谁?”柳桓听着石室内近乎绝望崩溃的喊声,颤抖着声音小声问了句。   “你不是无笑?”听见柳桓的声音,殇无泪这才反应过来,这些年除了那照顾他的小太监和无笑,这石室再没有来过其他人,那现在这个陌生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巧合还是天意?想到这里殇无泪忙趴在地上试图通过那唯一石壁上的小洞看清柳桓的样子。   “你过来些,趴到这边来。”殇无泪仅能看见一双男子的脚,忙伸出一只手朝柳桓招呼道。   柳桓顺势弯下身子,最后将头贴在地面顺着那石壁上的洞朝石室内看过去,这一看愣是把柳桓下了一大跳,“陛下?”   满是狐疑喊了声,柳桓脸色疑惑更深,虽然石壁上的洞不大,虽然柳桓甚至没能看全石室内那人的整张脸,可柳桓还是认出石室中的人,分明与今日见到的陛下一般模样,只是一个脸色红润一个脸色苍白。   “你认得朕?你是谁?快救朕出去,朕赏你万金给你封侯。”听外面的男子喊自己‘陛下’,殇无泪满是惊喜,终于有机会出去了,终于可以摆脱这里了。   “我叫柳桓是今年的状元”柳桓说着重新将脑袋抵着地面看殇无泪道,“陛下,你怎么在这里?我今早明明还在养心殿见过你。”   “朕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年,外面那个殇皇是假的,你快点想办法救朕出去,朕不想被关在这里。”殇无泪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三年前……”柳桓呢喃自语,而后满脸焦急道,“这么说,三年前治罪墨玉峦与敌国勾结的那个皇帝不是你?”   “不是朕,怎么会是朕,朕和玉峦从小一起长大,朕才不会害她。”听柳桓提起墨玉峦,殇无泪双眼泛红,殇无笑说玉峦被锁在黑山,没有食物没有衣服就那么直接被锁在黑山里,不知她现在是否还活着,即便是活着状况估计比他还糟糕。   “是那个假陛下害了玉峦”柳桓呢喃自语,而后一把抓住殇无泪在外面的手,“陛下若能揭穿假殇皇重新为帝,请陛下一定要为玉峦洗脱的罪名?”柳桓满是喜色,丝毫没有想到他是否真的能救殇无泪出来。   “你和玉峦很熟?”听柳桓喊墨玉峦‘玉峦,殇无泪’忙不解问了句。他若有机会重新为帝,自是立马找人将玉峦从黑山接回来,即便是死也要见尸。   “还好……”柳桓微微开口,正准备解释自己和墨玉峦的关系便听远处传来“踏踏”的脚步声,声音不大却是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殇无泪有些慌了,只见他凝神仔细听了听那脚步声后交代柳桓道,“他们从养心殿那边来,你快些从另一处出口离开这里,记住出去后帮我找到一把名为“七星钥”的钥匙。”殇无泪双眼坚定看着柳桓。   “七星钥?”柳桓正觉得名字耳熟时,殇无泪已猛地抬手在柳桓的脚背上打了下提醒道,“快些走,愣什么,被他们抓住你就没命了。”   柳桓这才回神,忙抬脚朝石室外走去,离开前还不忘小声安慰殇无泪道,“陛下好好吃饭别折腾自己的身子,微臣一定会来救你的,请耐心等待。”   柳桓前脚刚离去没多久,另一边殇无笑带着修汀脚步匆匆来到石室,只见殇无笑停在石室侧的壁洞前拉住殇无泪的手道,“哥哥,你知道我如何也不会让你死的,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无笑……天意不可违”殇无泪甩开殇无笑的手有气无力道。   “不可违……哈哈,我现在不正违给你看呢吗?!”殇无笑说着昂首大笑,那笑太过疯狂,连一旁站着的修汀都觉得那笑声有些瘆人。 作者有话要说:  带一初三学生的家教,遇到一难题半天没做出来,好囧…… ☆、88 残缺   柳桓跌跌撞撞跑出假山口,抚着胸口大声喘着粗气,方才那幕好险,若不是跑的及时,恐怕自己现在根本没命站在这里。   只是……想到陛下方才提及的‘七星钥’柳桓有些疑惑抓抓额头,这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上次姑婆也说过:娘亲一定把七星钥留给了他,可他身上确实没有那东西啊。   就这般,柳桓边想着边抬脚快步离开这充满危险气息的荒凉之地,七转八转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一阵之后,柳桓总算看到两个身着宫装的小宫女从另一边走来。   “两位姑娘好,请问去翰林院要怎么走?”柳桓快步迎上去柔声问了句。   “姑娘?哈哈……”那两个小宫女听柳桓这般问,均是掩面娇羞一笑,她们进宫的这些年还从未听过这般好玩的称呼。   被两位小宫女这么一笑,柳桓倒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颊,正局促不安之际,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柳桓”的喊声,声音不冷不热却听着极为舒坦。   “你们俩竟连状元爷也敢取笑?”墨玉峦身披薄铠一路飒爽英姿走至柳桓身边,双眼看着一旁站着的两个宫女满是寒意。   “奴婢不敢”被墨玉峦可怕的眼神吓到,两个小宫女忙矮了矮身子请罪道。   墨玉峦看到这里并没有消气,只一双眼睛继续瞪着那两个小宫女,老娘的男人你们也敢笑,还笑的这么花枝乱颤,简直天理不容。   “非域,算了吧,她们也是无意的。”感受到墨玉峦身上不断传来的凛冽气息,柳桓稍稍拉了拉墨玉峦的衣袖小声为两位宫女求情道。   “状元爷都这般替你们说话了,还不快道谢。”瞥了柳桓一眼,墨玉峦凉凉说了句。   “谢谢状元爷”两个小宫女嘤嘤细语说了句,忙再次矮了矮身匆忙道,“奴婢先告退”,声音刚落下,两人便一溜烟跑走了。   “……”墨玉峦看到这里一阵无语,她方才真的有这么凶吗?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柳桓的事彻底不淡定了。   “你要去哪?”余光看了柳桓一眼,墨玉峦凉凉问了句,其实柳桓不说,她大约也猜的出来,定是迷了路在这里瞎绕圈子呢。   “翰林院”抬手摸了摸鼻子,柳桓满脸尴尬说道。   “跟我来”墨玉峦说完转身朝身后的方向走去,这里距离翰林院起码要一炷香的时间,她真是想不通,柳桓是怎么从养心殿出来后,朝翰林院相反的方向走了这般久,若不是她恰好巡逻到这里,也不会遇到这无头苍蝇乱撞的人。   看着前方走的飞快的人,柳桓急忙大踏步跟了上去,柳桓这次没喝酒,显然很快跟上了墨玉峦的脚步,墨玉峦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嘴角带笑。   快步行了一刻钟,柳桓的额头已经泌出薄薄一层细汗,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稳定起来,墨玉峦看到这里忙放慢了步子。   “不知柳大人这些时日,可是已适应入朝为官的生活?”一路安静,墨玉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翰林院轻声问了句。   “尚可”柳桓连忙回应,因这一路走得急,虽只说了这两字,却也已经微微喘起来。   “那就好……”墨玉峦说着顿住脚步指了指前面道,“柳大人穿过这小巷左转便能看见翰林院的大门。”   未等柳桓应声,墨玉峦转身作势离开,柳桓看着这一幕自是急忙大声开口道,“谢谢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柳某一定尽而为之。”   “你说真的?”墨玉峦突然转身看着柳桓仿若玩笑道。   “当然真的”柳桓不解看了墨玉峦一眼,他能帮上忙的定不会推辞。   “哈哈……我若说想要状元爷你的命,这个忙你也帮吗?”墨玉峦冷声一笑,倏地靠近柳桓满是威胁说了句。   “为什么?”柳桓抬头满是不解问了句,他又没有得罪过眼前这蓝姓的公子,他为何开口就要他的命,这人简直奇怪到不可理喻。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想要便要了呗。”墨玉峦说完抬手在柳桓肩头一拍警告道,“所以,状元爷以后切莫对别人说什么,‘尽而为之’的话,即便那人曾帮过你。”   “哈哈……”见柳桓脸色有些难堪,墨玉峦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柳桓的肩膀道,“我开玩笑的,状元爷多加保重!”   墨玉峦说完转身离开,只那脸上的笑意在转身后渐渐滑落,此去别离不知下次见面将是何时何日,复仇之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她即便再有信心,计划的再完美,‘万一’也还有个‘一’不是吗?!   柳桓看着墨玉峦离开的身影心中疑惑更甚,入朝堂至今他见过的大人也算不少,有些因为他是状元会想着恭维他,有些则是对他冷眼旁观,当然更多是那些官位高的大人对他不屑一顾。   唯有那姓蓝的公子,忽冷忽热,有时帮他,有时挖苦他,总做出一些莫名其妙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怪人,这是柳桓对‘蓝非域’这人唯一的认识。   柳桓照着墨玉峦的指路很快回到翰林院,在翰林院又忙碌了大半日,柳桓这才出宫回到京都西街的偏僻小院,柳桓可没钱在京都买下一处小院,那小院是受封那日陛下一并赐下来的,小院不大,三间屋子加上一小块可称之为‘院子’的空地。   “你回来了?”刚刚推开小院的门,韩冰便满脸喜色迎了上去。   此时的韩冰早已褪去将军府常穿的那些锦衣华服,粗布黄褂加上米蓝色麻布长裙的农家女儿装扮,却是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清秀。   “嗯”柳桓轻轻嗯了声,略带疲倦之色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饭我都做好了,应该比上次进步些。”看出柳桓的动作,韩冰忙快步走至柳桓身前说道,只话刚说完脸上的红晕大片大片出现。   她同柳桓一起搬进这院子,小院很小,她住的屋子更小,可即便这样,生活却是过的越加有味道,她从不会做饭到现在做出堪堪可口的食物,从不会做家务到现在可以在柳桓不在的时间努力打扫干净房间内的每一处。   对她而言,这样温馨美好的小日子她已满足,只是……每每想到柳桓对她止于礼节拒之甚远的模样,那心中总隐隐带着埋怨之意。   “辛苦了”柳桓根本未曾看见韩冰的‘娇羞’,只缓缓说了句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那你先休息下,等一会摆好饭我喊你。”见柳桓转为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韩冰忙轻轻喊了声提醒道,看出柳桓今日满脸的疲倦,韩冰想着让他先休息下也好。   柳桓回到房间一把坐在自己的床上,身体因疲倦稍稍拱了起来,“七星钥,七星钥”嘴里不断嘟囔了,柳桓满面愁绪更甚,他根本从未见过这叫七星钥的奇怪东西。   心里虽这般想,柳桓却是不想放弃,只见他缓缓从床上站起,开始将自己的行李从衣柜中拿出来准备一一查找了番。   几件普通衣衫,几卷书画,一包钱袋,一堆他从未穿过的华贵衣衫……除了这些根本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到底七星钥长什么模样?”满是无奈叹息了声,柳桓坐在床上朝后一仰倚靠在墙壁上,“啪……”胸口中的‘小六’不安从柳桓怀中滑落了出来。   “小六”捡起身侧的石子,柳桓轻声呢喃了声,双手自然握着那小六缓缓闭上眼睛。   不对……柳桓猛地睁开眼睛,满是狐疑看着手中的小六,七星钥是‘七’,而小六之前也有‘小七’,只不过在黑山山神庙那里弄丢了,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东西就是七星钥?   想到这里,柳桓忙将胸口处六颗鹅卵石大小的石子,尽数掏出来,从一到六一一摆好,柳桓看着这六颗石子露出一脸思索的模样。   每个石子上都画着一只双生莲,只每个石子左边的那支莲花枝摇曳满是艳丽,而右边的那只莲花却是从花骨朵到花瓣渐渐开放。   “小一,就先从你开始吧。”拿起摆在最左边的小一,柳桓呢喃开口,扬起手中从屋内搜来的榔头,柳桓闭着眼睛挣扎许久仍是没有下手。   “救陛下要紧”心里这般想着,柳桓咬了咬牙一把将榔头朝小一身上重重敲下去,只听“嘭”的一声,原本满身光滑如同美玉的小一身上出现丝丝裂痕,柳桓拿起那小一,轻轻一掰,小一就这么被生生掰开来。   只见光滑的美玉内部竟是放了个指头大小的金属角,墨黑的金属角闪着冷冷的金属光泽。无疑,柳桓很快联想到这是七星钥的一角。发现石子内部的秘密,柳桓满是激动将剩下的小二到小六一一砸开。   一刻钟后,柳桓看着手中被拼凑好的七星钥,开心的同时又略带失望,七星钥找到了,可它缺了一角,小七在黑山山神庙那里丢了,他现在就算骑上快马奔去黑山,这一来一回也要半月的时间。   “你们干什么……快点离开这里。”门外传来韩冰的喊声,小院不大柳桓听得清清楚楚,将‘残缺的七星钥’揣进怀中,柳桓忙走出屋子准备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不长收藏,还天天掉收藏,这文没救了吗,好心塞…… ☆、89 恩人   柳桓走出房门时,韩冰正与五名侍卫装扮的男子争执,院子本就很小,加上突然闯进来的五人后,小院变得拥挤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快步走至韩冰身边,柳桓一把拉过韩冰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   韩冰看着眼前一幕满是感动,可感动的同时心中的担心越加浓郁,她原以为闯进小院的侍卫是他父亲派来找她的人,然而事实是:那些侍卫对她熟视无睹,这让她越加担心,这些侍卫不是奔着她来的,那便是针对柳桓来的?!   “什么人?”带头侍卫冷笑着哼了声打开手中的白纸,对照纸上画的人看了柳桓一眼后,带头侍卫朝地上啐了口抬手一指柳桓甩手道,“把他带走。”   “喂……你们干什么?天子脚下怎可如此无法无天?”看着拽着自己双臂的人,柳桓满是恼怒开口斥责道。   可那些人完全好似没听见柳桓的声音般,直直拉拽着柳桓便朝门外走去。   “喂,你们做什么,快放了柳公子。”韩冰哭喊着朝柳桓的方向追去,还未等她跨出小院便被门口另两个侍卫挡住去路。   “别再跟着,否则连你也抓牢里去。”其中一人将韩冰推到地上后恶狠狠开口警告了句。   “为什么抓柳公子?”韩冰坐在地上哭喊着,而那原本挡在院门口的侍卫已转身离去,“为什么抓他?”声音渐渐沙哑,韩冰看着陡然间变得冰冷的小院泪水不断滑落。   为什么连我唯一的幸福也要拿走?双臂拥住自己曲在胸前的双腿,韩冰哭着渐渐低落,她不能眼睁睁看柳桓被那些人抓走,她要救他,对……救他,猛吸一口气,韩冰挣扎从地上站起身,父亲一定可以救柳桓,一定可以。   韩冰一路小跑来到韩府时,韩灏正带着墨玉峦和程凡两人准备出门,看着突然间冒出来的妹妹,韩灏着实大吃了一惊,而更惊讶的是她看见韩冰猛然抱住自己的身子哭喊着,“哥哥,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救救柳公子好不好?他被那些侍卫抓走了。”   “冰儿,你终于回来了。”还处于震惊中的韩灏只顾着安慰韩冰,压根就没有听清韩冰说的些什么。可站在一旁的墨玉峦却是听的清清楚楚,韩冰说柳公子被那些侍卫抓走了,韩冰口中的柳公子除了柳桓还能是谁?   前日才同穆子阁商议‘柳桓’一事,今日便听柳桓入狱,这穆子阁的动作当真是快,暗暗感慨赞叹了声,墨玉峦轻声开口提醒韩灏道,“快些带韩姑娘进府休息才好”   “是,是,冰儿我们先进去。”半揽住韩冰的身子,韩灏说着带韩冰朝韩府门内走去。   “哥哥,求求你,一定……一定要帮我救救……柳……”韩冰边被韩灏半拖着朝府门走,边小声开口祈求道,只从西街一路跑来力气早已用尽,韩冰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冰儿,冰儿”韩灏看着瘫倒在自己怀中的人焦急着呼喊,却未见韩冰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我去找大夫,你扶她进去。”墨玉峦说完便朝急急拉住程凡朝韩府外最近的药堂跑去。   “好”韩灏点头应声,抱住韩冰便急急冲进府中,韩府瞬间乱成一团麻。   回春堂是殇国京都最大的药堂之一,在百姓口碑中一直不错,那坐诊回春堂的李稳大夫人如其名做事稳重,治病救人向来谨慎不出错,被人赞誉拥有一双妙手回春的手。此刻,李稳大夫被墨玉峦拖着脖子后的衣领正急匆匆朝韩府韩冰小姐的闺房处赶去。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门外守着的下丫头看着墨玉峦手中的李稳大夫急忙惊呼着迎了过去,一时间韩冰小姐的海棠苑炸开锅来。   李稳大夫进去没多久,从皇宫内赶来的韩将军亦是步履匆匆进了韩冰的房间,墨玉峦同程凡站在海棠苑外没有进去,毕竟是未出阁小姐的院子,他们还是呆在外面的好,何况有韩老将军和韩灏在里面,大夫也也在里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飞鱼,这韩冰小姐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半天程凡才反应过来呆呆问了句。   “你住在这将军府,将军府的小姐你看着自然眼熟。”墨玉峦慵懒应了声,准备离开将军府去找穆子阁,她只是想迫使柳桓离开出京都护他安全,可不是想他入狱后冤死在狱中。   “不是……我好像真的在将军府外见过她。”程凡摸着下巴一脸思索,丝毫没注意到已经转身离去的墨玉峦。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白脸。”程凡皱眉许久大掌一拍,想起自己前一段时日跟踪飞鱼时,曾见柳桓跟一姑娘在一起,他当时还劝飞鱼说:人家小白脸有了心上人,你还是放弃吧。   “飞鱼?”没听到墨玉峦的回应,程凡侧头喊了声。   “人跑去哪了?”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侧,程凡不解嘟囔了声。   ——*——   熟门熟路来到钦国侯府,那守门侍卫见是墨玉峦连问都没问便放了她进去,墨玉峦到穆子阁书房时,他正拿着手中的书小声念着,小日子过得似乎很悠闲。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见墨玉峦走进门,穆子阁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迎了过去。   “侯爷做事这般勤快,我自是要过来夸奖一番。”随意在书房内一木凳前坐下,墨玉峦拿起穆子阁放在书桌上的书抬眼问了句,“《兵车行》?怎么侯爷想上战场杀敌不成?”   “哪有,我看这书只希望和老师聊天的时插得上嘴,仅此而已。”将书从墨玉峦手中拿回来,穆子阁尴尬一笑解释道。   墨玉峦怪异看了穆子阁一眼没有说话,只右手食指在桌上轻叩,那微弱的“咚咚”声如擂鼓般声声敲在人的心间。   “你找我什么事?”见墨玉峦沉默许久没有说话,穆子阁终是没忍住问出声。   “殇无泪准备怎么处置柳桓他们?”抬眼看了穆子阁一眼,墨玉峦轻问道。   “你关心这些做什么?总之那叫柳桓的男子再不会去查你便好。”走至墨玉峦对面的木凳前坐下,穆子阁一脸不甚在意回道。   很明显墨玉峦对穆子阁的回答不满意,只见她微微端坐身子双眼直勾勾看着穆子阁,好似在等着他说话的小文。   “好了,好了,别这样看着我行不?”受不了墨玉峦这一套,穆子阁忙举手投降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殇无泪不会放过万明昌那个老家伙,应该会先摘了他的乌纱帽然后抄家发配边疆,他这老蛀虫我早就看不过了。”穆子阁咬着牙不满说了句,见墨玉峦还在直勾勾盯着他只得无奈开口,“至于柳桓,丢了官后恐怕终生没资格再考科举。”   “就这样?”墨玉峦瞥了眼穆子阁不确定道。   “当然不是,柳桓他肯定少不了一顿好打。”穆子阁说着啧啧叹息出声,那帮科举三元均是文弱书呆子,被板子多拍几下,运气不好的,估计直接见阎王去了。   “我要你免去柳桓的板子”冷冷开口,墨玉峦努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用板子打柳桓?她自己都舍不得动手打他,别人想都别想。   “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穆子阁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的立场,见墨玉峦露出一副‘他不答应誓不罢休’的表情,穆子阁一脸好奇道,“你是不是和那柳桓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处处维护他?”   墨玉峦没有回答穆子阁的问题,只重复自己方才的话,“我要你免去柳桓的板子”   “免去他的板子可以,但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穆子阁说着脸上疑惑表情更甚,殇无泪把这件事的处理交给他负责,免去柳桓的板子自是轻而易举,可他想知道的是墨玉峦为何这般维护一个威胁她身份的人。   “你想那名为柳桓的男子离开京都,是在保护他对不对?”好半天穆子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这么看来,老师对那男子的情意似乎不浅,那么他和她呢?他们这些年的情谊于她来说有多少?   “对,我是在保护他。”墨玉峦坦荡承认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为什么?他和你什么关系?”穆子阁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胸中的醋意嫉妒早已经发狂至癫。   “他救我出黑山,这些够不够我保护他离开京都呢?”抬眼看了穆子阁眼,墨玉峦面无表情问了句。   “够,当然够。”听墨玉峦这般说,穆子阁倏地一笑放下心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那这般来看,他也要把柳桓当做恩人对待才好,老师的恩人,就是他的恩人。 作者有话要说:   ☆、90 离开   月明星稀,此刻的京都笼罩在一片墨黑中,京都宗人府的大牢中,柳桓一袭素雅青衣席地而坐,月光通过牢房上的天窗洒下一片明亮。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隔壁几间牢房不时传来阵阵绝望的喊声,柳桓听着这声音喉咙发痛。   刚被关进这里时,他也是这般不知疲倦的喊着,可喊了大半日喉咙也哑了,却未见有半个人影理会他,无奈他只得瘫坐在地上等待那所谓的处决。   “哐当”柳桓正低头沉思间,耳畔传来房门被重重打开的声音。   “柳桓,出来”那开牢房的人拍了拍牢房的大门不耐烦喊了一声。   看着眼前一幕,柳桓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难道宗人府都有夜半审人的习惯?未待他想明白,牢头已拉着他的手臂朝前方的房间拖过去。   柳桓走进那房间时,见一男子一袭白衣站在房内,似是在等他,见他进来后更是挑了挑眉头对着他微笑。   “你们先下去”柳桓听那男子对房内其他人这般开口,男子的声音虽然温柔,可柳桓却从中察觉到丝丝冷意。   “坐吧”穆子阁微微一笑朝柳桓招呼道,他大半夜跑来这宗人府,自是想仔细瞅瞅被师父惦记不已的人,他招呼柳桓坐自己却不坐,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坐着,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房间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不敢……”柳桓微微拱手拒绝道,眼前的男子很眼熟,他想了很久才想起册封晚宴上曾见过他——钦国侯一面。   “万明昌收钱卖科举三元之事证据确凿,他和你们这些靠钱买三元的人都会受到责罚。”穆子阁轻声开口,见柳桓因他的话变得脸色苍白,他自己却是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脸悠闲自得的样子。   “请侯爷为我做主,在下绝没有拿钱买过三元。”柳桓倏地跪在地上恳求说道,这分明就是陷害诬赖他,他身上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也不会入那主考官的眼。   “你做没做过本侯不关心,可万明昌已画押,承认他曾收过你十万两银子。”理了理衣袖穆子阁凉凉开口,他自是知道柳桓的实际处境,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他能拿出来就不错了,可……谁叫一切都是师父吩咐的呢。   “本候念在曾被你才情打动的份上,只摘你乌纱撤你终生参试资格,并未要伤你。”穆子阁说着故意不去看柳桓惨白的脸继续说道,“封赐晚宴上赏赐的东西包括西街小院全部收回,你的行李我会吩咐人替你寻来,京都再无你立足之地,明日侍卫会押你离开,以后的日子,你好自为之。”穆子阁说完一甩衣袖缓缓离去,那白色影子仿若幽灵般刹那间消失在柳桓眼前。   呆愣间,柳桓满脸已苍白被人拽着从地上站起,“愣着做什么快回牢里去。”耳畔响起男子粗犷的吼声,柳桓再回神时人已经被推到在牢房的地上。   “京都再无你立足之地,明日侍卫会押你离开。”脑海中不断回旋着穆子阁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柳桓跪坐在地上笑的无力,原来从黑山开始后,一切都是个梦,来京都的路上是梦,在京都中状元也是梦。   ——*——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芳草萋萋的官道上,柳桓背着行李缓慢挪动脚步,身后是不断催促他的侍卫,“快点,走快点,慢慢吞吞磨蹭什么。”   柳桓苦涩一笑努力加快脚下的步子,可已经走了几个时辰的腿脚早就已经麻木不听指挥,今早天色未亮就来人押他离开宗人府,就像穆子阁昨夜说的,他的行李已被整理好拿给他,只是包里的都是死物,小灰还在西街的小院内,不知这一天一夜的时间有没有想着给它喂些东西吃。   “能不能快点,老子还等着午时回去大吃一顿呢。”身后传来侍卫不满的嘟囔声,柳桓微微侧头解释道,“不如两位官爷先回去,我知道离开京都的路。”   柳桓不知道押他的人为何非要送他出京都,而他也已经懒得去想,摸了摸怀中少了一角的“七星钥”柳桓看向远方广袤的天空,而那正是黑山的方向。   “让你自己走?”那侍卫冷声哼了哼继续开口,“侯爷亲自交代押你离开京都,我们若是半路让你跑了,这命可不跟着搭进去?这买卖不划算,不划算。”两侍卫均是摇头否定柳桓的注意。   柳桓无奈,只得掂了掂背上的行李继续前行,身后依旧是侍卫焦急的催促声,“快点,走快点。”   就这样,伴随着不断的催促声,两侍卫终是在晌午前押着柳桓出了京都。   “到了到了,我们走吧”刚出京都,柳桓身后的两侍卫便嘟囔着转身相继离去,唯留柳桓一人站在京都城外。   看着身后巍峨的城墙,柳桓抿了抿嘴唇,一切真的好像做了个梦一般,可一切终究不是梦。   城墙上,墨玉峦一袭蓝衣看着渐渐离去的人,他走的很慢,他的背影在她眼中依旧那么清晰,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离开了,她便可以放下心来放手一搏。   ——*——   韩府,海棠苑,昏睡一日一夜的韩冰缓缓醒来。   “孩子,你终于醒了。”韩老将军坐在自己闺女窗前柔声喊了句,那一脸悲戚的模样可以算得上老泪纵横。   “爹”韩冰看着床前的人微弱喊了声,因睡了一天一夜未曾进食,韩冰几乎没有力气,连说话也是这般有气无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韩老将军大手抚着女儿的脸庞柔声道,“想吃什么,爹让人去给你做。”   “爹,人的?柳公子呢?”韩冰突然拉住韩老将军的手焦急道,她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曾拜托哥哥去救柳公子。   “柳公子?”韩老将军说着声音变得森冷,莫不是就是这个柳公子拐走了他的女儿,还想让他们韩府救他,门都没有,韩老将军心是这么想,嘴上却是带笑柔声安慰道,“你哥哥今早已经去看了,你别担心。”   “谢谢爹”听父亲这么说,韩冰放下心来,只心里不断祈求上天,让哥哥能帮她救回柳公子。   “爹,我回来了,听说冰儿醒了。”韩冰这厢正祈祷间,房门处传来韩灏的声音,韩冰听到这里急忙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身。   “你躺着”韩老将军看女儿激动的模样忙压住她的肩膀严肃道。   韩冰无奈顺从着躺下来,只一双眼睛紧紧瞅着韩灏道,“哥哥,柳公子呢,他人在哪?”   “你先别激动,好好躺着。”来到韩冰床前,韩灏缓缓开口。妹妹长这么大来,他从未见她这般这般激动过,想起自己方才在宗人府打听到的消息,韩灏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柳公子怎么了?”看出韩灏的异样,韩冰忙推开父亲的手从床上坐起身,韩灏见韩冰这般忙双手扶住她安慰道,“他人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韩冰拽了拽韩灏的衣袖焦急追问道。   “只是我晚了一步,他人已经离开京都。”韩灏急忙开口,说完一手扶住韩冰的后背,一手紧紧抓住韩冰略颤抖的双手。   “离开京都?”韩冰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耳朵充满嗡嗡声,柳公子他竟是已经离开了京都吗?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知不知道她很担心他。   “冰儿,冰儿,你怎么了?”韩家父子看着呆愣的韩冰急忙开口喊道。   “我没事,我想休息,你们出去吧。”韩冰回过神用手推了推身侧的两人,声音满是哽咽。   韩家父子对视一眼均是没有动作,这下却惹恼了韩冰,只见她抬手推了推韩灏哭泣道,“我想休息,你们快出去,出去,走啊…”   韩冰最后一句是哭着喊出来的,父子二人看到这里虽然担心却也是没法子,只得柔声安慰韩冰道,“好好休息”   韩家父子走后,韩冰一把将被子盖在头上痛哭出声,脸庞的被子很快被滑落的泪水打湿。 作者有话要说:   ☆、91 羽军压境   送走柳桓,墨玉峦牵着“暗影”漫无目的在京都晃悠着,直至晌午时分早已过去,腹中传来饥饿的咕噜声,墨玉峦这才摸着暗影的马头呢喃自语,“饿了,回去吧。”那略含落寞的声音刚落,墨玉峦便跨马朝韩府方向奔去。   眼见前方不远处便是韩府大门,墨玉峦勒缰绳下马却见韩府门口被一头驴堵着,墨玉峦只觉得那灰驴极其眼熟,走进仔细一看那驴不是小灰又是谁?   “你们做什么?”见门口两奴仆打扮的人拽着小灰头上的绳子硬朝韩府内扯,墨玉峦连忙跨一大步至小灰身边冷声质问那两人道。   “原来是蓝大人啊,小的们给大人请安。”那正忙活的二人忙放下手中的绳子微微朝墨玉峦的方向鞠了个躬说道。   墨玉峦并未说话,只是侧眼注目着小灰示意那两个仆人回她的话。   “挡着大人的路实在不好意思,可这驴确实太倔了些。”其中一个拽着绳子的仆人尴尬一笑解释道。   “是啊,是啊,我俩都在这耽误好些时候了,可这驴硬是停在这里不愿意走。”另一个奴仆忙着跟着解释道。   “谁让你们牵这驴进府的?”墨玉峦微微皱着眉头不解问道,午见时柳桓独自一人离开她还不曾注意,现在韩府门口看见小灰,她这才意识到这头陪了他们一月多的灰驴还留在京都无人照看。   “小姐午时吩咐的”两人忙矮着身子继续回话,若不是小姐吩咐好好照看这驴,他们二人也不会对这倔驴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听那二人这般回话,墨玉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那两仆人看着这笑正一头雾水时,墨玉峦已经走至他二人身边拿走他们手中的绳子,自顾牵着那死倔脾气不肯走的驴进了府门。   “这倒是奇了怪了。”看着眼前乖乖听话跟着墨玉峦离开的驴,那仆人大掌一拍露出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还是大人厉害”另一个仆人笑嘻嘻跟在墨玉峦身后进了韩府。   墨玉峦这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左手牵着“暗影”右手牵着“小灰”默默朝前走,直至走至后院暗影平时呆着的马棚才停下脚步。   “以后这驴就养在这好了,正好跟本大人的暗影做个伴。”墨玉峦说着挑了挑眉头转身离开。   那负责照看小灰的两仆人听墨玉峦这般说忙点头应道,“大人说的是”   ——*——   这是柳桓离开的第三日,天气同往日般晴朗明媚。   京都的百姓并没有感觉到那越加浓厚的危机。然而韩府众人却没这般幸运,韩冰及笄之礼迫在眉睫,而之后的立后大典更是需要隆重准备。   铭彤小院,墨玉峦同往常般早早起身,刚出房间却见程凡双手抱胸站在房间外面等她。   “你今天倒是起得早”墨玉峦不甚在意说了句,正迈步朝前走却见程凡一个旋身挡在身前。   “你做什么?”墨玉峦看着如此不正常的程凡皱了皱眉问了句。   “你昨晚去了哪里?”程凡的声音比往日说话要冷一些,他昨晚夜班起身如厕见墨玉峦一袭夜行衣从房间跑出来,一眨眼便消失在铭彤院的房顶上,他在小院树上等了大半夜才见墨玉峦小心翼翼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凡对墨玉峦的感情是敬佩多过信任,昨夜见她穿夜行衣出去了大半日才回来,自是觉得她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散步”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凉凉说了句,跨过程凡身边准备离去。   “你说谎,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程凡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他本就是那种个性洒脱的人,他认定的朋友自是他以为会把他也当做朋友的人,可飞鱼现在这般模样分明是将他视为一个路人,仅此而已。   “我当你是朋友才会说谎。”墨玉峦脚步顿下,转身对程凡说了句大步离开。   皇宫曲宏门外,墨玉峦同往常一般身着薄甲例行巡逻,身后是跟着的程凡,只是不同的是,程凡故意将自己与墨玉峦的距离拉开了些。   “踏踏……”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宫门,皇宫守卫看着那身后挂着七支羽旗的骑马人,大喊着“开宫门”,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令人紧张的急速。   “急报,急报……羽军压境”那骑马之人从宫门一直到跨过曲宏门也未曾勒住缰绳停马。   “羽军压境……”程凡听着不远处的喊声呢喃自语,“真的要打仗了。”   墨玉峦没有应声回话,只出神看着养心殿的方向笑的怪异,一切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灵感,今天先写这么多…… ☆、92 乱了   乱了,一切都乱了,羽军压境的消息一经传来,殇国朝堂比煮开的沸水还要热闹。   金銮殿,殇无笑一袭金衣面无表情看着下方交头接耳的众臣,他们中有脸色潮红的老者,亦有脸色惨白的小者,他们手足无措讨论着焦急着,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殇无笑缓缓站起身,在众人毫无任何准备的时候挥手将朱红案台上的东西全部挥落在地,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众人看向高处表情冷冽的帝王这才连忙噤声不言。   “吵啊?怎么不吵了?”从高处缓缓走下,殇无笑双手背在身后笑阴冷,那笑容仿佛带毒般印在每位大臣眼中。   “微臣不敢”朝堂众人齐齐跪地喊道,他们这般紧张原因很明显,殇国自七年前便再无征战,也就说自三年前战神治罪后,他们殇国再没有能让百姓信服的必胜将军出现。   “哼,你们也知道不敢?”殇无笑对面众人继续嘲讽讥笑着。   这些年来,殇国确实经济些许复苏,可繁荣的表象下却掩盖不了民弱兵少的本质,也许……七年前,羽国的俯首认输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和他哥哥都忽略了强军健民的重要性,是他放松警惕了,可是……一切真像羽皇发兵时说的那般,只是想为华硕公主讨要个说法那般简单?   “陛下息怒,臣窃以为,羽皇既然想为华硕公主讨要说法,不如找出凶手担了这项罪名。”右前方一名老者缓缓站出来说道,就目前的局势看,殇国确实不适合大动干戈,这元气一伤可能多少年都恢复不了。   “是啊,是啊!”众人忙也跟着点头附和,能化干戈为玉帛自是最好的。   “哼……”殇无笑冷笑着用鼻尖哼了声,缓步走至那老者身边冷笑道,“太傅的意思是我泱泱大国要对一个小小的羽国退步认错。”   “微臣不是此意,只是担心……”那老者担心“百姓受苦”的话还没说说出,殇无泪已经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太傅过滤了,殇国有韩将军坐镇,自是不怕羽国的那些虾兵小将。”殇无笑幽幽开口转身对着韩家父子凉凉开口,“两位韩爱卿意下如何?”   “一切听凭陛下做主”韩家父子忙应声回答。   殇无笑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两位爱卿放心,明日一早朕亲自送你们出征,待你们凯旋而归必定犒赏三军,至于立后之事……朕自是希望你们快些回来主持的好。”   殇无笑最后那句话说的很委婉,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们什么时候打胜仗回来,我什么时候立你家女儿当皇后,若是你们给朕打了败仗,你们还回来做什么?就留在边境跟羽国死磕到底算了。   “微臣谢主隆恩!”韩家父子矮身应声,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中此刻压抑着的波涛汹涌,出征便意味这远离京都,而陛下指明他们父子二人上阵,也就意味着战胜则他们韩家一荣俱荣,而假若战败他们韩家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后宫,凤梧宫处,墨青萍一袭青衣对镜描眉,画眉站在她身后向她叙述今日朝堂的境况。   “那刘太傅说要找出凶手?”墨青萍表情扭曲,手中眉笔一歪,镜中那精致的妆容完全毁了。   “娘娘息怒,听奴婢说完。”画眉忙用手绢将墨青萍画毁的眉间擦净。   “说吧”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眉笔搁置下,墨青萍通过铜镜仔细盯着画眉道。   “陛下没有同意,令韩家父子明早出征迎战。”画眉说着小心翼翼打量墨青萍一眼,见她因自己的话满面笑意,画眉又有些忧心起来,她猜测陛下不是因庇护娘娘才否了刘太傅的提议,陛下只是个性不服输才约莫做出迎战出征的决定吧。   “嘻嘻,本宫就知道,他心中还是念着旧情的。”墨青萍幽幽一笑忙将桌上的眉笔塞到画眉手中道,“画眉,你来为本宫画眉。”   这厢主仆二人还在画眉,另一边殇无笑已经怒气冲冲朝凤梧宫的方向走去。   “参见陛下”凤梧宫宫门处,琉璃与玲珑看着快步走来的帝王忙扣首请安。   墨青萍听到这请安声匆匆起身迎了上去,“臣妾给陛下请安”矮身柔柔一拜,墨青萍声音极尽温柔仿若能滴出水来。   墨青萍声音刚落下,殇无笑便大骂了声“贱/人”大踏步上前,大掌挥出,殇无笑用的力气不小,加上墨青萍没有丝毫准备,竟被这一掌挥在地上趴着,捂着脸颊墨青萍满是不可思议看着殇无笑。   他半月未曾来过凤梧宫,她每日精心打扮却是见不到他半个影子,今日听画眉说他否了刘太傅的找凶手的提议,她原以为他是真心庇护她。听到他来凤梧宫,她本是满心欢心,却不想他一来便对她大打出手。   “你惹的好事,现在羽国大军压境,你满意了?”怒瞪双眼,殇无笑胸口起伏不断,他花了多少心思苦心经营殇国,他为的什么,不就是想证明那所谓的天意都是废话,不就是为了证明给他哥哥看,他不比他弱,可现在呢,这个女人几乎毁了他所有的努力。   “哈哈……是啊,我满意,我很满意。”墨青萍狠狠啐了口血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旁的画眉想扶她也被她重重推开。   “你们这些狗奴才全给本宫退下,本宫有事要跟陛下商量。”指着屋子内众人,墨青萍笑意森冷,殇无笑,你若想跟我撕破脸皮,那我便跟你同归于尽。   屋子内众人见这般模样,忙窸窸窣窣退下,只余殇无笑同墨青萍二人对立而站。   “陛下,我亲爱的陛下。”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墨青萍傻笑着喊着,殇无笑看她这般模样只皱着眉头冷漠看了眼。   “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我为你陷害墨玉峦,担负战铭候府上下近三百条人命,我为你每日噩梦缠身,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墨青萍说着嘶吼出声,“是,你给了我荣华富贵,给了我贵妃的封号,可除了这些,你又为我做了些什么呢?”   “朕当初承诺你的便是荣华富贵而已,你还想要什么?皇后?你不够格,朕的爱,你不配。”殇无笑冷漠的声音彻底击垮墨青萍最后的理智。   “是,我不配当皇后,那么你呢?你配当皇帝,配自称朕吗?殇……无……笑……。”墨青萍双眼直直瞪着殇无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完跟着疯狂“哈哈”大笑而,那笑充满无尽的嘲讽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93 留下   “是,我不配当皇后,那么你呢?你配当皇帝,配自称朕吗?殇……无……笑……”墨青萍双眼直直瞪着殇无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完跟着疯狂“哈哈”大笑,那笑充满无尽的嘲讽之意。   “你说什么?”殇无笑脸色铁青,听墨青萍这么肆无忌惮喊出那个名字,双手上扬迅速掐住墨青萍的脖子满面寒光,“你说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哈哈”见殇无笑疯癫的模样,墨青萍笑的疯狂,“亲爱的陛下,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那些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殇无笑不可抑制双手颤抖渐渐用力,墨青萍在这种情况下却也只是咳嗽几声后逞强道,“你比我可怜多了,从小像狗一样被关着,而我却有父亲的关怀疼爱。”   墨青萍说道这里的时候眼泪哗哗流下,许是提及墨老将军让她想起往年的一幕幕,又许是殇无掐在她脖子上的双手确实弄疼了她。   “咳咳……”感觉到脖子上的双手渐渐用力,感觉自己的呼吸渐渐浅薄胸腔疼痛,墨青萍苍白着脸咳嗽着冷声道,“殇无笑,你以为我跟你摊牌会不做任何准备吗?……我若是死了,你的身份将立刻被揭穿,殇国陷入大乱,再加上羽国的虎视眈眈,到时……”   墨青萍瞥了殇无笑一眼挑了挑嘴角蔑视道,“到时不仅是你,整个殇国都会为我陪葬!”   “贱.人!”殇无笑用力甩开手上的墨青萍大骂了声,那上下不断起伏的胸口显示他此刻的怒气。   “嘭……”墨青萍被殇无笑甩到地上,趴在地上的人挣扎着站起身,缓缓擦去嘴角的鲜血,墨青萍理了理自己的宫装笑的灿烂,“是你逼我的”   蹒跚着靠近殇无笑,墨青萍看着近在眼前的容颜泪水不断滑落,抬手抚上殇无笑的脸庞,墨青萍笑的表情扭曲恐怖,“陛下且记住,本宫的命牵连着包括陛下在内所有殇国人的命。”   “哗……”用力拂去墨青萍放在自己脸庞的手,殇无笑侧头冷冷一笑,“爱妃说的是,朕自是明明白白记在心里。”   缓缓抬脚更近墨青萍一步,殇无笑左手绕过墨青萍的脖子固定她的脑袋,右手紧紧捏住她的下巴笑的温柔却声音森冷,“你最好祈祷自己的护身符够坚固,否则朕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谢陛下提醒!”墨青萍矮身盈盈一拜努力镇定道,只那满头缭乱的发丝和污秽的衣衫显示她此刻的狼狈。   ——*——   韩府后院,海棠苑处。   天气晴朗,加上身子渐好,韩冰正准备出闺房去院子逛逛,却听丫头明月匆匆进门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韩冰面无表情问了句,对她而言没什么事情会比进宫更不好。   “小姐,不好了,要打仗了,陛下下旨要老爷和少爷明日出征迎战。”明月急急忙忙说出此刻京城正在沸沸扬扬传的消息。   “什么?”韩冰倏地站起身脸色惨白,怎么会突然打仗,那皇帝居然让她爹和哥哥一起去,战场无情,父亲和哥哥若是有什么不测,她该怎么办?   “我爹和哥哥在哪?快带我去找他们。”韩冰焦急站起身,因起身的急了,差点跌倒在地,幸好一旁的明月及时扶住她,“小姐,老爷和少爷他们还在宫里,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回来。”   “随我去前堂等他们”韩冰说完便急匆匆拉着明月朝韩府前堂走去。   一主一仆刚到前堂,便见韩家父子远远从府门方向走来,韩冰看到这里急急忙忙迎了上去,“爹,哥哥,真的要打仗了吗?”   “冰儿,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好些没?”韩灏看着脸色依旧没恢复的韩冰忙担心问了句。   “赶紧进去”韩老将军则是以实际行动拉着韩冰回了前堂屋子。   “爹,明月说陛下让你和哥哥出征迎战,你们能不能不要去。”韩冰紧紧抓抓父亲的衣袖满脸苦涩,她不想他们中有任何一个人受伤或出现意外。   “傻孩子”韩老将军抚着韩冰的额头笑着叹息了声,“陛下的圣旨怎么能违背呀!”韩老将军说的轻松,只那眼角的紧缩的皱纹出卖了他。   “是不是陛下知道我逃过婚才这么对我们韩家?我去跟他说,我会乖乖嫁给他,求他让别人去好不好?”韩冰说着抱着父亲的脖子哭喊起来,嘴里还不断呢喃着,“我一定乖乖嫁给他,求他换别人去打仗。”   “傻孩子,你爹是将军,哪有将军临阵脱逃的道理。”韩老将军呵呵一笑将韩冰眼角的泪水一一擦干。   ——*——   茗彤小院,墨玉峦同程凡两人刚刚从宫中回来,一路上程凡缄默不言,直至走进茗彤小院,他才没忍住挡住墨玉峦面前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墨玉峦缓缓开口,见程凡面带恼怒复又开口补充了句,“不如换了说法,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你半夜溜出去做什么去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程凡说着将背上的大刀猛地丢到院内的石桌上,那张脸因恼怒满是潮红,“我程凡当你飞鱼是朋友,我不想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是京都不是什么穷山僻壤,若有一步走错,可能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   “你以为我去偷东西去了?”皱了皱眉眉头,墨玉峦开口不自然道。   “总之,半夜穿夜行衣出门,绝对不是做好事去了……”程凡嘟囔着脸色不佳,很明显墨玉峦说的话便是他心底的怀疑。   “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不要再瞎想。”墨玉峦不满说了句,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   程凡看墨玉峦这般模不依不饶出手阻止,却不料墨玉峦好似做好准备般,抬手便将程凡挡在身前的手臂折了过去。   “你对我动手?”程凡本就心情不好,见墨玉峦出手自认为她要跟自己动手较量一番,“也好,我们是该好好打一场。”程凡说着双手招式不断变化着朝墨玉峦身前袭去。   “你犯什么病?”墨玉峦一边躲避陈凡,一边不满冷声斥责。   “哼……痛快打一场在说”程凡只说了这一句,便全心全力投入对付墨玉峦。   韩灏进来茗彤院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程凡满脸愤怒招式有力攻击墨玉峦,而墨玉峦只是快速避开这些招式并没有要回手的意思。   “你们做什么?”韩灏大喊一声加入战局,有韩灏帮忙墨玉峦很快闪身脱离程凡的攻击。   “程凡,你怎么了?”拉住还要朝墨玉峦攻去的程凡,韩灏满是不解,这两个关系好到想拴在一起的人竟然打架?想到羽军压境火烧眉毛,这两人还有闲心打架,韩灏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只见他猛地推开程凡指着他冷声道,“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羽国大军压境,而你们呢?却还有时间在这里闹内讧?”   “我没闹,是他不愿意说实话。”程凡指着墨玉峦一副不愿罢休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韩灏看着墨玉峦忙问了句,他来这里不是当和事老来的,他还有很多其他急事等着做。   “小事而已,别理他”墨玉峦微微一笑转身来至院内的凉亭下,“听说陛下让你和韩将军前去抗敌,你这般忙还抽时间来找我们,到底所为何事?”   “你们都听说了”韩灏缓缓点头,见程凡还在站在亭外忙喊了句,“你还不过来,愣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你忘了自己考武举的初衷。”   “我没忘,就怕某些人已经忘了。”程凡嘟囔着瞥了墨玉峦一眼坐在韩灏身旁。   “陛下这次派我和父亲一起迎敌,可……韩府不能没个信任的人照看,我想你们中有一人帮我照顾韩府。”韩灏双眼紧盯对面坐着的墨玉峦,他实际上更欣赏墨玉峦一些,若墨玉峦能应下他,他走的也会放心些。可想到墨玉峦曾声明要同他争夺将军之位,韩灏又觉得她答应的希望不大。   “好,我留下来帮你照看韩府。”墨玉峦缓缓开口应声,这正好应了她的计划。   “你答应了?谢谢”韩灏说着满面激动,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我也要留下来”听墨玉峦开口留下,程凡忙也跟着说道。   “你留下来做什么?你不是想征战沙场?”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满面不解,这家伙每天喊着要去打仗,怎么真要打仗却又要留下。   “我得看着你,免得你做错什么不该做的事。”程凡双臂抱胸吭哧吭哧怒冲冲道。   “别理他,他有病。”墨玉峦甩了甩手对韩灏保证道,“你且放心,有我在,韩府一定完好无损的等着你和韩将军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94 宵禁   连续晴朗多日的天气,到今日偏偏变了,好似为了映衬宫门外黑压压众人的心情般,今日的天气阴沉的可怕。   “咚咚……”擂鼓的声音闷闷从宫门不远处传来,那些身披铠甲的士兵听到这擂鼓声忙“哗”的一声,整整齐齐将手中的长矛竖在身侧,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可出发。   黑压压队伍的最前方站着殇无笑与韩世荣、韩灏三人,殇无笑穿着一贯的金衣华服面带笑容,韩世荣和韩灏则是身披铠甲表情严肃。   “朕敬两位爱卿一杯,祝你们早日凯旋而归!”端起一旁李公公呈上来的酒杯,殇无笑笑着同韩家父子举杯。   “臣定不辱使命”韩家父子忙跟着端起酒杯回应道。   昂首将杯中之酒尽数饮下,殇无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微微一笑,“两位爱卿,此次出征,朕已将殇国七成的兵力调与你们,你们尽可同羽国放手一搏。”   殇无笑说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若能一气呵成灭了羽国,以后殇国在无后顾之忧,虽然这很困难,但却也是最好解决所有危机的法子。   “陛下放心,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不破羽国誓不归。”嘭的一声跪在地上,韩世荣声音慷慨激昂。   “不破羽国誓不归”身后是黑压压举着长矛嘶吼的士兵,殇无笑看到这里脸上笑容渐开。   ——*——   韩府,前院   墨玉峦一袭蓝衣一脸平静,程凡站在她身旁脸色却是不佳,“飞鱼,今日韩灏出征,你不去送送他吗?”   “让他放心离开,不是更好?”继续饮杯中之茶,墨玉峦声音平静无喜无悲。   “可……大家朋友一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程凡依旧不依不饶说着,其实他内心是个好战之人,若不是飞鱼近几日举动可疑,他才不会想着留在韩府陪他,他会选择同韩灏一起征战沙场。   “你若想去便去,别在我耳边叽歪。”墨玉峦不满说了句,站起身准备回茗彤小院。   “……”程凡满面无奈,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他确实想去,侧头不小心看见从后院走来的人,程凡忙拉住准备离去的墨玉峦道,“看来不止我一人想去”   程凡声音刚落,墨玉峦便听见女子愤怒的喊声,“放开我,我要去找爹和哥哥”   韩冰说着将身后硬拖住自己的明月推开,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惹人疼惜不已。   “真是不安生的主”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句脚步方向改变,快步挡在要出门的韩冰身前,“姑娘最好不要离开韩府”   “滚开”见自己身前突然挡着一人,韩冰愤怒吼了声,抬手便朝身前之人推去,墨玉峦是习武之人,韩冰柔弱一推倒是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可韩冰看到这里却更加恼怒,“你给我滚开,本姑娘叫你滚开。”   韩冰说着抬脚朝墨玉峦踢去,程凡急忙将墨玉峦拉开,“你傻站着做什么?”   “等韩姑娘踢啊,说不定她踢了我几脚便可消了气。”墨玉峦幽幽开口仿若玩笑一般,她不是躲不开韩冰的脚,她只是不想躲,仅此而已。   以过来人的身份,墨玉峦非常能体会韩冰此刻的心情。幼时,父亲总是出征,那时的她也是这般担心,也正因此,她才下定学武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的决心。   “你们是哥哥的朋友,我不想对你们无礼,也请你们不要在挡住我的去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韩冰冷冷开口,爹和哥哥今日出征还不知何时能回,她一定要去送送他们。   “韩姑娘若不想父兄离开之时还为你担心,便不要离开韩府去凑热闹。”墨玉峦并没有因韩冰一时的客气放她离去,只侧头对程凡交代道,“把韩府的府门关上”   “你放肆”韩冰指着墨玉峦脸色发青,“我是这韩府的大小姐,这里我说了算,我说我要为爹和哥哥送行,你们都得听我的。”   “韩灏离开之时让我帮忙照看韩府,不信你可以去问管家。”墨玉峦凉凉说了句后推了推身旁还没动作的程凡道,“让你去关府门,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程凡小声嘟囔了声,急忙转身朝府门方向移动。   “你们……”韩冰指着墨玉峦手指发抖,明月见自己小姐这般忙上前一步扶住韩冰,“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老爷和少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明月,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眼泪哗哗落下,韩冰趴在明月怀中哭的伤心。   其实她知道,若是没有爹和哥哥指使,他们断然不敢如此对待自己,只是想到爹和哥哥坚持不让她送行,她心中疼痛难耐,她也是韩家的孩子,她也可以同他们一起面对风雨,她不想总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明明难以承受却,明明快要被肩上的重担压垮却还是帮不上任何忙。   ——*——   殇军离开京都的第一日,百姓夹道欢迎,这些将士是他们唯一的寄托,也是他们唯一的保护伞。是夜,被誉为不夜城的京都实行了宵禁,夜半时分街上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   墨玉峦熟门熟路摸到钦国侯府时,穆子阁正坐在后院亭中与月对酌。   “来了?陪我喝两杯”见墨玉峦忽然出现,穆子阁没有丝毫惊讶,只拿起一旁的空杯倒了满满一杯酒递与墨玉峦。   “你心情不错?”接过穆子阁递来的酒杯,墨玉峦顺手与穆子阁碰了碰杯壁道。   “当然,殇无泪心情不好,我们就应该心情好。”昂首饮下杯中之酒,穆子阁呵呵一笑解释道。   “哎”重重叹息一声,墨玉峦放下手中空酒杯愁眉不展,方才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她有些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她太过自私,她与殇无泪两人间的恩怨,是不是不该牵扯上整个殇国。或许,她该偷偷跑到皇宫,狠狠揍殇无泪一顿,又或许,她将他掳走饿他两天给他些教训就好。   “你不开心?”穆子阁看向墨玉峦面露不解,明明一切都和计划的一般,只等着殇军远离京都快达边境时,他们动手篡了殇无泪的皇位便好。   “不……”墨玉峦摇摇头抬头为自己倒了杯酒,昂首饮下,“我很开心,只是……我们开心了,殇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却整日生活在提醒吊胆中。”   “呵……”穆子阁嗤笑一声摇摇头满是不赞同道,“你我都知道,羽国只是假意出兵而已,等过些日子,一切会和以前一样好,不……是比以前殇无泪在的时候更好!”   这厢墨玉峦穆子阁二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前院暗鹰却是带钦国候众守卫抓住一人,那人被五花大绑着朝后院的方向拽去时,嘴里一直吵吵着,“快放了爷爷我,快放了爷爷我。”   暗鹰听着这吵闹的声音,抬手便塞了块布到那人口中,而后世界终于清静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唔……唔……”声。   暗鹰带着“刺客”来到后院时,墨玉峦同穆子阁两人都微微有些醉醺醺之意,两人见暗鹰带着个五花大绑之人过来,这才精神一震醒了些酒。   “主子,守卫巡逻时看见这人在侯府前鬼鬼祟祟。”暗鹰拱手说明前来打扰的原因,而后猛地一推将那被绑着的人推到地上跪着。   “唔……唔”膝盖处阵阵刺痛传来,程凡痛的唔唔出声,他本就块头极大,这后院的小路全部用石板铺成,那石板还特意做出凹凸不平的样子。   “程凡?”墨玉峦柔柔眼睛看着眼前的大块头不解喊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你认识?”穆子阁站起身疑惑了句,眯着眼睛缓缓朝程凡靠近几步,穆子阁这才想起晚宴那日同墨玉峦相邻而坐的程凡。   “我记得他,这人好像跟师父你的关系不错。”穆子阁说着朝墨玉峦看了眼,而后挥挥手吩咐暗鹰道,“放了他吧,正好我们这儿缺了个陪酒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咚咚,求花花,要么么 ☆、95 敢吗   “我记得他,这人好像跟师父你的关系不错。”穆子阁说着朝墨玉峦看了眼,而后挥挥手吩咐暗鹰道,“放了他吧,正好我们这儿缺了个陪酒的。”   暗鹰听令迅速为程凡松开绳子,程凡双手自由忙将嘴中麻布拿开,朝暗鹰冷“哼”了声,上前一步拉住墨玉峦的手臂,“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程凡心中写满不解,他自认识飞鱼以来,只知飞鱼同钦国侯闹过矛盾,两人间的关系理应很僵才对,可现在来看,一切根本只是假象,这二人关系绝对不简单,他方才还听钦国侯喊飞鱼:师父?   “这位壮士,莫要激动,坐下来喝一杯。”穆子阁迷蒙双眼朝程凡摆摆手。   程凡没坐下,只静静盯着墨玉峦的脸,等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坐吧”被程凡盯得发憷,墨玉峦无奈拉了拉程凡的衣袖轻声说了句。为了复仇,被她牵扯进的人已经太多,她不想程凡也被牵扯进来,可就程凡的倔脾气来看,墨玉峦愁闷皱了皱眉头,他显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家伙。   机械式挪动脚步坐在墨玉峦身边,程凡自始至终双眼没有离开墨玉峦的脸。   “喂,你这家伙,为何老盯着我师父看,你断袖不成?”穆子阁看不小去,抬手拍了下程凡的肩膀不满嘟囔着,微醉的脸上浮现两朵红云。   “胡说”程凡脾气蹭的上来一掌拍在石桌上,那石桌上摆着的酒杯也跟着抖了抖。   “呵呵,倒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穆子阁意味深长看了程凡一眼,转而看向墨玉峦,“你说呢?”   “你……”程凡指着穆子阁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墨玉峦拉住他道,“好了,都别闹了,今日到此为止。”墨玉峦说完起身准备离去,却不想身旁两人一人拉住她一只手臂。   “陪我喝酒,我还没尽兴呢。”穆子阁提起酒壶朝墨玉峦晃悠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程凡双眼直勾勾盯着墨玉峦,似有绝不轻易罢休之意。   “……”用力甩开手臂上的两只手,墨玉峦无奈重新坐下。   抬手为自己倒出一杯酒,又轻轻与穆子阁碰了碰杯壁后,墨玉峦昂首尽数饮下杯中酒,,“我来这里陪侯爷喝酒,我和侯爷的关系当然是师徒,你也听到他刚刚喊我老师。”低头沉默些许,墨玉峦这才重新抬头看了程凡一眼解释道。她说的是事实,却又不尽然。   “是啊,老师陪我喝酒”穆子阁抬头倒了杯酒递到程凡手边道,“喝酒,喝酒。”   接过穆子阁递来的酒杯,程凡昂首饮下,“啧啧”嘴巴赞叹了声,“好酒”   双眼继续在墨玉峦脸上逗留,程凡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飞鱼,我程凡一生没敬佩过几个人,除了当年教养我的乞丐师父,你是第一人。”声音低沉,程凡面带苦涩,此刻大抵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最认真的时刻。   “就当为你自己好,莫要问了。”墨玉峦说着复又饮下一杯。   不是她不将程凡当做朋友,她是为他好,她不想他跟着她冒险,一个穆子阁已经多了,她不想再多一个程凡出来,况且……   任何事情都有万一,她不想有人为她冒险,就算是已经站在她这边的穆子阁,她也没打算让他冒险,她的计划是不会让穆子阁踏进曲宏门中的。   “这些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根本没把我当做朋友。”程凡没有丝毫领情之意,只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发牢骚。   “哈哈……壮士,有些事情你若知道了,便是陷你与危险中,老师她这般也是对你好。”穆子阁见这般忙试着开导程凡,却不想程凡听到这话后当时就怒冲冲站起身,“什么叫为我好?你能知的事我却不能知,为何?明明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有些事情我能知你却不能知,自是因为身份不同。”穆子阁缓缓站起身与程凡对立,此时他脸上的微红色已经渐散,看起来倒是一副醒酒的样子。   “你说什么?以为你是侯爷我便会怕你吗?”程凡一拍桌子满面赤红,不就是个侯爷,天王老子他都不怕,大不了打一顿跑人。   “呵,侯爷不怕,那皇帝呢?”穆子阁嗤笑一声说了句,墨玉峦听到这里却不淡定了,只见她猛然瞪了穆子阁一眼道,“闭嘴”   “哼,闭嘴就闭嘴,可你确定这人不会把你今晚偷来侯府的事情捅出去,若他大肆去查势必引起陛下的注意,为保计划顺利进行,我会杀人灭口。”穆子阁瞥了程凡一眼满是威胁开口,程凡听得满头雾水,而墨玉峦听到这里却闭了眼睛重重叹息了声。   “你说的没错,计划为重。”墨玉峦缓缓舒了口气对程凡道,“我不会杀你,可我也不能放任你去查我与侯爷的关系……若你因我身陷囹圄,你会恨我吗?”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程凡见墨玉峦闷闷的声音压的恨沉,复又急忙开口补充说,“我们是朋友,我也想帮你。”   “老师,你确定这人有胆?”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穆子阁眉角渐皱,这莽夫般的人,他可不觉得可靠。   “喂……是不是打你一顿才证明我有胆?”程凡说着抬手抓住穆子阁的衣领,左手的拳头已经举起,那怒瞪的双眼明明白白显示:只要穆子阁胆敢再多说一句话,他会毫不犹豫挥下拳头。   “放开我”挣扎着脱离程凡的控制,穆子阁一脸写满嫌弃,“老师若是坚持要告诉你,我没意见。”整张脸紧紧皱着,穆子阁心情不爽,若不是暗鹰被他支开,若不是墨玉峦在身边,他才不会准许程凡这般无礼放肆。   “程凡,若我将做之事惊世骇俗,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墨玉峦昂首看着站在身旁的程凡轻轻问了句。   “不管什么事,你要做自有你的道理,我信你。”程凡双眼坚定,穆子阁却是听到这里呵呵一笑,“现在倒是说得好听,呆会可就说不定咯……”穆子阁耸了耸肩有些嘲讽道。   程凡嫌弃看了穆子阁一眼,很明显对他不时的打扰非常不满。   “那么……”墨玉峦缓缓站起身在程凡耳边耳语了句,“我要杀皇帝,你觉得如何?”   “什么?”程凡大睁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他听错了吗?飞鱼方才说要杀了皇帝,“你……你开玩笑吗?”   “没有玩笑,这便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还会站在我身边吗?”墨玉峦面无表情重复了句。   “我……我……”程凡我了半天没说出完整一句话,墨玉峦看到这里摆摆手一脸黯然,“算了,你走吧!”   “我不走,我跟你一块干,不就是杀……”程凡后面的皇帝二字还未说完,墨玉峦一拳捶在他腹部,疼的他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96 阿古   韩家父子带兵出征的第七日,殇国皇宫因人手不够,调了些曲宏门外当值的守卫去曲宏门内,这些人中便包括墨玉峦和程凡。   七日的时间虽不长,却足够墨玉峦他们做许多准备,比如曲宏门外大约六成的守卫换成了自己人,这些人不是穆子阁安插在皇宫的人便是墨玉峦父亲的旧部。   “飞鱼,我肚子不舒服,要去如厕。”正巡逻时,程凡突将长矛朝墨玉峦手中一塞,捂着肚子呻/吟了声。声音刚落下,人便已经急匆匆跑开,墨玉峦看到这里无奈摇了摇头,只得手上拿着两个长矛站在原地等待。   且说这边,程凡跑了许久才看到茅房,急急忙忙冲进去如厕,却听不远处传来小丫头的声音,程凡耳朵本就好使,再加上那丫头说的大声,他完全清清楚楚听见她们说的些什么。   “娘娘丢的首饰长什么模样?”远远听见女子尖锐的嗓门,程凡不自主跟着扬起耳朵仔细聆听,不是说后宫娘娘都挺有钱,怎么一件首饰也这般挂记在心上。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块绢花模样的石头,就是娘娘常带的那件吊坠。”另一女子柔柔的声音传来,程凡听到这里满脸不解加惊讶,怎么这后宫的有钱娘娘连一块石头吊坠也这般挂心,他以为只有他们鸠垣族人喜欢石头装饰呢。   “娘娘当真奇怪,那石头我见过,看起来可不值什么钱,而且更奇怪的是……”那尖锐嗓音的女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陡然变低,但程凡还是清清楚楚听清了她后面那句话,“那石头上刻着阿古什么的……总之四字很拗口,不是我们殇国人常用的字。”   “嘭……”程凡听到这里猛地冲出茅房,阿古……真的是阿古吗?怎么可能还有阿古。   阿古是他们家族还未消失前的姓氏,鸠垣一族一向居住在殇国北部边缘濒临沙漠之地,二十年前,他们遭遇沙漠另一边异族的入侵,一夜间鸠垣全族覆灭,他的命也是父亲拼劲全力才堪堪保住的,而那时他年幼的妹妹和柔弱的母亲全部在那场屠杀中失散,他以为她们全都死了,可现在他却听到“阿古”这个二十年未曾再听过的姓。   “啊”这边还在聊天的紫鸢和红玉看着突然出现的络腮大汉吓的大叫出声。   “喂……你哪里当差的,知不知道我们俩可是这凤梧宫的大宫女,若是把姐姐我吓出好歹来,非得到娘娘那里告你一状不可。到时,你身上这身铠甲还不给你扒了去……”紫鸢抚着胸口大声骂着。   程凡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真的是他猜测的那般吗?那位丢了石头首饰的娘娘是他们阿古家的人。心中满是疑问,程凡呆滞眼神的眼睛慢慢转为看向正破口大骂的紫鸢,程凡长相本就属凶,这么一看倒是把紫鸢吓了一跳。   “怎么?你还敢瞪我?”默默在心底为自己打气,紫鸢看着程凡努力睁大眼睛回瞪了过去。   “紫鸢,我……我们还是回去吧”一旁站着的红玉见眼前这般情景,有些害怕拉了拉紫鸢的手道,她本就胆小,更何况眼前的侍卫看着同以前那些守卫都不同,她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死丫头,你说什么?别在这里给凤梧宫丢脸。”紫鸢青着一张脸瞥了红玉一眼怒骂道,在这皇宫中,虽然大家同为奴才,可她们凤梧宫何时这般窝囊过,红玉方才那话简直是丢脸至极。   “你快说,你哪当差的……”这厢紫鸢还在喋喋不休追问着,程凡却是突然微微一笑说了句,“这位姐姐息怒,我方才听见你们说娘娘的东西丢了,是也不是?”   “你捡到了?”见程凡一脸“谄媚”的笑,紫鸢甩了甩手中的手绢一脸倨傲道。   “这倒没有”程凡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吓人”些。   “那你问什么?别想着转开话题,姐姐我不吃这一套。”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紫鸢一脸潮红,这初夏的天气已经热了,加上她同红玉两人出来了大半日,可没找到东西,她们又不敢冒然回去。   “这位姐姐先别生气,且听我说完。”程凡大约也看出紫鸢的心思,忙将话题努力朝石头吊坠上牵去。   “那你还不快说,耽误我们找东西,你头上就是三颗脑袋也不够砍。”紫鸢哼了声轻蔑道。   “是,是”程凡点着头缓缓开口,“方才听两位姐姐的描述,我倒是想起来,不久前我看见有人捡走了一块类似模样的石头吊坠呢。”   “真的?谁捡走了?”紫鸢登时满脸喜色,这找了半日总算可以回凤梧宫交差。   “那人我不认识,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捡走的是不是娘娘丢的那块。”程凡搓着双手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这还不简单,你且跟我回凤梧宫找娘娘,见到娘娘,你只需将见到的一切都说出来,娘娘自会判断那人捡的是不是她丢的,若真是这样……”紫鸢说到这里狠狠揪着手绢,“你就将那人的样子画给娘娘看,等我找到那捡东西的家伙,看我不好好抽他一顿。”   紫鸢咬牙切齿满脸凶狠,若不是那人捡走了东西,她和红玉说不定早就找到了吊坠,也就无需像现在这般寻了这般久。   “这样也好”程凡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跟着紫鸢他们朝凤梧宫的方向走去。   ——*——   凤梧宫,墨青萍一袭玫红紧身宫装坐在软榻上,身侧的画眉正蹲着为她捏着手臂。   “画眉,这几日身子总是很乏,那些补品吃着也不见效,你去给我叫太医院的全大夫过来。”抬手制止画眉继续揉下去的动作,墨青萍声音懒懒的。   那日同殇无笑大吵一架后,她再没见过殇无笑,不过有时想想不见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可以单纯享受当前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而殇无笑却不见得有她心情好,羽军压境来势汹汹,殇国虽是出了七成的兵力却不见得稳操胜券,这场恶战估计会持续很久。   打战于她而言可谓是件好事,天大的好事,立后之事会因此而推迟,而想到殇无笑整日愁眉苦脸,墨青萍却是尤其心情大好。   “娘娘,全大夫来了。”画眉去后没多久,便带着带医院的全大夫回来。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全大夫满头白发,连带着山羊胡子也是全白,来到凤梧宫见到上方坐着的贵妃娘娘,忙叩首请安道。   “起来吧,本宫近日身子很乏,又有些嗜睡,你且帮本宫看下。”缓缓摆摆手,墨青萍凉凉开口。   “是”说着,全大夫缓缓起身将随身带着的红线拿出,一头交给画眉让她系在莫青萍的手腕,一头则攥在自己手中。   “脉搏强劲并无不妥,只是有些奇怪……”全大夫抬头狐疑看了墨青萍一眼道,“娘娘,微臣不敢确定,能不能亲手为你把脉后再做决定。”   “大胆,娘娘千金之躯岂是你能触碰的。”画眉冷声出口斥责道。   “画眉……”摆摆手示意画眉噤声,墨青萍看着全大夫冷冷开口,“你且上前,本宫这病若是治好定会有赏,若是治不好,全大夫这太医院的差事可就不好说了。”   “微臣晓得”全大夫说着颤巍巍走上前,右手五指轻搭在墨青萍手腕上,左手则是摸着自己的白羊胡子微微点头,不多时,原本坐着的全大夫突然放开墨青萍的手跪在地上大声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断网两天,总算通了 ☆、97 身孕   “微臣晓得”全大夫说着颤巍巍走上前,右手五指轻搭在墨青萍手腕上,左手则是摸着自己的白羊胡子微微点头,不多时,原本坐着的全大夫突然放开墨青萍的手跪在地上大声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啊!”   “喜脉?”墨青萍顿时愣住,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狂喜,进宫三年,殇无笑不常来凤梧宫却也偶尔会宠幸于她,当初她费尽心机想怀上龙种,却次次失败。   现在……摸着自己的腹部,墨青萍满脸笑容,老天爷原来待她不薄,给她这样一个大的惊喜与希望,对!这是老天爷给她的希望,殇无笑若是死了,她的孩子便是皇上,而她便是皇太后。   “恭喜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旁站着的画眉突然跪在地上惊喜道,她的脸上满是笑容,想是真心为此刻的墨青萍感到高兴。   “哈哈,画眉快帮本宫好好赏赐全大夫。”恍惚中,墨青萍站起身吩咐画眉道。   “是,画眉遵命!”画眉昂头满脸喜色应道,随即上前引着全大夫出了凤梧宫正殿。   这厢,墨青萍扶着腰满脸喜色,一双眼睛看着凤梧宫外满是深思,隐约中她似乎看见自己一袭暗红宫装坐在金銮殿侧方,而正中朱红殿台前坐着她的孩子——新帝。   “哈哈……哈哈……”心情大好,墨青萍昂首大笑,那笑声充斥凤梧宫每个角落。   “娘娘,娘娘?”这厢紫鸢走进凤梧宫,见墨青萍这样子有些紧张开口喊了声。娘娘的笑声好夸张,她在凤梧宫当值这些年可从来没见过。   “怎么了?”收起笑容,墨青萍理了理宫装轻问了句,也恰因她心情好,这才没责怪紫鸢突然冲进来。   “娘娘,您今早吩咐奴婢找首饰,奴婢……奴婢找到个知道首饰去处的人。”紫鸢清了清嗓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娘娘果真是娘娘,一个眼神便惊得她说话不利索。   “本宫吩咐你去找首饰,你却带找个人回来?”墨青萍皱了皱眉头不甚理解紫鸢这般做的原因,凤梧宫的宫女大都聪明伶俐,紫鸢算的上上者,怎么做事如此不知分寸,外人岂可随意带来凤梧宫。   “娘娘息怒,那人原是宫内的守卫,他说看到有人捡了娘娘的东西,奴婢这才带他过来。”小心抬头看了墨青萍一眼,紫鸢忙又将头紧紧低下。   “本宫今日心情好不想与你计较,下次若是坏了这凤梧宫的规矩仔细你的脑袋。”缓缓坐在软榻上,墨青萍抬手扶住一旁的软垫凉凉开口。   “是,奴婢醒的,绝对没有下次。”紫鸢急匆匆叩首谢恩。   “好了,起来吧,带那人过来问话,本宫可不想因你耽误了找坠子。”随意挥挥手,墨青萍声音淡淡。   “是,奴婢这就带那人过来。”微微叩首,紫鸢急忙起身退出正殿。   殿外,红玉、程凡正在原地等待,见紫鸢出来急忙迎了过去,“怎么样,娘娘见我吗?”程凡急忙开口催促问道。   “呼……”大口喘了口气,紫鸢抚着胸口骂了程凡句,“待会见到娘娘你可要如实交代,省的娘娘一会又要责备我办事不利。”   “娘娘真的见我?”程凡愣愣说了句,心跳急速加快,他就要看见那个可能是他们阿古家人的女子。   “愣什么,还不快跟上来。”看了眼程凡,紫鸢不满嘟囔了句,若不是因为找了一早筋疲力尽,她才不会带这劳什子的守卫进凤梧宫来。   脚步匆匆,紫鸢带着程凡过了一道殿门又过了一道殿门这才算来到凤梧宫正殿门口。   “你脚步利索点”进了正殿,紫鸢看着落后一大截的人小声提醒了句。   “嗯”程凡低低应声,脑子里早已乱七八槽不知在想些什么。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跪在地上,紫鸢叩首请安复,见程凡还在呆愣复又抬手推了程凡下,提醒他赶紧行礼。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程凡跪在地上急忙请安,声音刚落下便亟不可待抬首望向软榻之上的女子。   女子一袭玫红宫装坐相随意,露出一副慵懒的模样,她的头上挽着追云髻,发上插/着两只金步摇,金步摇上镶嵌着五彩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那又细又弯的眉毛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再往下是高高的鼻梁和薄薄粉嫩的嘴唇。她额头上点着的那一点朱砂,将她的美丽衬托的更加淋漓尽致。   此刻,在程凡眼中,墨青萍无疑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姑娘中最漂亮的一个。   “本宫好看吗?”嗤笑一声,墨青萍缓缓站起身问了句,只那声音中的冷意将程凡从呆愣中拉出来。   “娘娘恕罪,只因娘娘同一故人很像,奴才这才看的痴了。”程凡急忙叩首解释道。他的娘亲当年也是这般美艳惊人,只可惜那模样他再不曾在别处见过。   “同我长的像?”墨青萍微微蹙眉疑问了句,显然她对程凡的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奴才眼拙,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娘娘更加美艳惊人。”缓缓抬头,程凡小心翼翼回答,他的声音本就大,加上激动,这模样看起来倒是十足的实话实说。   “哈哈……嘴巴倒是挺甜”掩嘴一笑墨青萍心情很好,这世界上可没哪个女人不喜欢听赞美之词,尤其是这后宫的女人。   “都起来吧,本宫丢的坠子到底去了哪,你们给我好好说清楚,否则……”墨青萍顿了顿缓步至紫鸢与程凡面前声音一冷道,“若是糊弄与我,后果你们可担不起。”   “娘娘且放心,奴才一定仔细说清楚。” 程凡缓缓站起身开口,“奴才今早当值巡逻时,见有人在地上捡过一只坠子,那坠子花朵模样,颜色大约为米白色,上面有些许彩绘的符文,坠子背后大约刻着四字……”程凡说到这里顿了下,他描绘的是记忆中妹妹的平安石,他没听到眼前之人打断他,那么……他说的和她丢的坠子真是同一颗吗?   “你倒是看得清楚”凉凉哼了声,墨青萍抬脚更靠近程凡道,“那捡走我坠子的人现在何处?”   “奴才不认识那人,但记得那人的样子。”程凡开口满脸紧张,眼前的女子真的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他有点不敢相信,他更不敢相信的是:她做了皇帝的贵妃娘娘,而过不了多久,现在的皇帝便会命丧黄泉,他清楚飞鱼的手段。   “哦?”墨青萍微微狐疑了声侧头吩咐紫鸢道,“你且去拿纸笔,本宫倒想看看何人连本宫的东西都敢据为己有!”   “是”紫鸢应了声,缓缓退出正殿。   此时,凤梧宫正殿内仅余墨青萍与程凡两人,缓缓将手伸进怀中,程凡拿出属于自己的平安石紧紧攥在手心道,“娘娘可认得这个?”   墨青萍本是转身要回软榻上,听见程凡的声音转头便见他手中攥紧的坠子,“你……你?”墨青萍指着程凡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平安石她认得,阿古家的每个孩子一出生,父母便会亲手打磨一颗坠子给他们,坠子上大多画着符文,背后刻着孩子的名字。   “阿古纳特?”将程凡手中的坠子握在自己手中,墨青萍的表情由欣喜渐渐转为悲伤,“哥哥,我以为你死了,爹和娘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阿娜,对不起,哥哥现在才找到你。”程凡说着鼻子一酸,双臂更是直直将墨青萍了揽进怀中。   “娘娘”画眉踏进正殿看着眼前一幕眼睛发直,娘娘刚被诊出怀有身孕,却抱着个陌生男子痛哭,若是被外人看见这幕,那腹中的孩子是否龙种定会遭到质疑。   “画眉,你回来了。”墨青萍倏地放开程凡看着画眉欣喜道,她的脸上还有泪痕,这模样看起来倒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味道。   “娘娘,这是后宫。”画眉脸色不佳,只沉着脸小心提醒墨青萍道。   “哈哈,这小丫头”墨青萍微微一笑笑骂了句为程凡解释道,“哥哥,这是陪我一起长大的画眉。”   “哥哥?”画眉听到这里满是惊悚,她可从未听说娘娘还有什么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补全 ☆、98 离开可好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妹妹”程凡看了眼画眉由衷感谢道,看阿娜方才的神情,这叫画眉的女子对妹妹来说定是关系不错。   “娘娘?这些都是真的?”画眉来不及看程凡一眼,只焦急看着墨青萍问了句。   “是啊,都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还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哥哥。”墨青萍感慨万千,自从六岁那年墨将军将她从古战场中救出后,她以为她是鸠垣一族唯一活着的人,原来老天真的如此厚待于她。   “阿娜,没想到你当了贵妃。”程凡低了低头满脸忧心,该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哥哥竟是武举三元之一”墨青萍满脸骄傲,脸上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开心。   她想的很远,她现在不是没有依靠的孤女,她有哥哥,而且他的哥哥有能力成为朝中重将,届时加上腹中的孩子,她绝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成为皇后。   “阿娜,那皇帝对你好吗?”程凡当然不知道墨青萍想着什么,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妹妹还爱不爱那个皇帝,他其实完全可以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里他们就可以像小时候那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好?”墨青萍满脸喜色渐渐收起,只一双眼睛看着殿外满是恨意,“给我锦衣玉食,给我荣华富贵,这算不算好呢?”墨青萍说完阴阴一笑问了程凡一句。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他……他疼爱你吗?你呢,你又同样爱他吗?”程凡满脸焦急,墨青萍看着程凡渐渐疑惑起来,哥哥突然这般问是何意,不管皇帝对她如何,她现在是后宫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且是目前权利最大的一个。   “哥哥为何这般问?后宫佳丽三千,而我只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无所谓好或不好,总归比在外面流浪要好。”墨青萍牵强一笑柔声道。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跟哥哥一起离开吗?”程凡苦涩一笑问道,妹妹口中的这些在他来看根本就无幸福快乐可言。   “哥哥怎么会想要离开,你好不容易考到武举三元,怎么愿意离开?”墨青萍微微皱眉满是不解。   “当初我参加武举,是想着当了将军为我们鸠垣一族报仇,如今我找到了你,感谢老天对我的厚待,那纷乱的朝堂不适合我,我只想带你回到家乡,守着我们鸠垣一族的家,这样不好吗?”程凡苦口婆心劝着,若是阿娜愿意跟他离开这里,他会毫不犹豫放弃一切陪她离开。   “家?哈哈……”墨青萍嘲讽一笑,“哥哥莫不忘了,鸠垣一族早已灭族,没有任何亲人的死地也能称之为家?”   “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亲手建立一个家。”程凡焦急着解释。   “哥哥,打消这个不实际的念头吧,不如你留下来,我帮你当上将军如何?”墨青萍微微一笑拉住程凡的手臂,那炽热的眼神显示出她迫切渴望程凡答应。   “阿娜你不懂,这京都不能长留。”程凡见墨青萍不懂,脸上的焦急更甚。   “为何?”墨青萍满脸疑惑,“虽然羽军犯境,但殇国也不是定败,这只是一场需要时间证明的苦战而已。”   “我……我想和你单独谈谈。”程凡顿了顿看了眼画眉说了句,有些事他决不能让外人知道,虽然妹妹说这女子是她一起长大的人。   “画眉”墨青萍侧头看了画眉一眼喊了句,画眉听到这里自是识相转身离开。   “好了,现在就你我二人,哥哥究竟想说些什么?”墨青萍满脸好奇。   “阿娜,你听我说,那皇帝不是什么好人,我带你离开这里吧。”程凡一把上前抓住墨青萍的手焦急道。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我不会离开。”墨青萍甩甩手连忙摇头,她辛苦了多少年建立下来如今的一切,要她离开除非她死。   “你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是吗?”程凡总算聪明一回看明白墨青萍的意思。   “哥哥若是希望我好,就应为听我的话。”墨青萍昂首坚定道,“我们都留在这里,我可以助你当上将军,你也可以帮我成为皇后,我们阿古家届时一定风光无限,这样不是更好?”   “阿娜,你清醒点,皇帝很快会死,你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你留不住的。”程凡双手抓住墨青萍的双肩压低声音怒道。   “很快会死?”墨青萍满脸狐疑。殇无笑为什么会很快死,他没什么疾病身体健康,不过提到死,墨青萍脸上溢满笑意,他若是早些死,她的孩子就会早些当上皇帝。   “我什么都没说,你……你想两天,若是想通了再来找我。”程凡瞬时慌张起来,他真是嘴笨。   “哥哥,你别走,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墨青萍拉住程凡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阿娜,哥哥希望你能看透,跟我离开这里。”用力拉回自己的衣袖,程凡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很忙,时间都是挤出来的,见谅 ☆、99 求见   程凡离开凤梧宫不久,在御花园附近看到正四处寻他的墨玉峦,见他寻的着急,忙满脸歉意走至墨玉峦面前道,“飞鱼,不好意思,我……我迷路了。”   “迷路?”见程凡脸色不佳,墨玉峦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她可从不知道程凡还有路痴的潜质。   “对,我对这曲宏门里面的路不是不熟嘛!”抓住脑门,程凡努力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诚恳一些,他不希望飞鱼看破自己在说谎,他更不希望飞鱼知道,自己在凤梧宫好像说漏了嘴。   “哼……你不晓得问路吗?”想到自己傻等了半日,墨玉峦脾气蹭的上来怒叫了句。   “知道了,下次我会聪明点。”程凡嘿嘿一笑将自己的长矛从墨玉峦手中拿了过来。   “懒得理你,赶紧回去报到。”瞥了眼傻呵呵的程凡墨玉峦挑眉冷声,她有时还真看不懂这从出武举考院便一直跟着她的傻大个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也怨不得她,她从来就没有这看懂人的本领,她若是看得懂,三年前便不会狠狠被殇无泪摆一道。   是夜,墨玉峦、穆子阁、程凡三人正在钦国候府书房计划“复仇”的具体步骤,墨玉峦一再强调,“穆子阁,你在曲宏门外守着,若是我在里面遇到变故,你也好尽快支援。”   “我不要守在曲宏门外,我要跟你一起进去。”穆子阁一摆手一脸不愿意,作为老师的心腹(穆子阁自认为的),他怎么可以在外面做些无关痛痒的事,他铁定是跟在老师身边攻进养心殿才是。   “穆子阁”墨玉峦提高音量喊了句不满道,“方才谁说一切听我安排的?”   “我……”穆子阁张了张嘴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以为老师会带他进去才会这般自信说,‘一切听老师安排’这类话。   “穆子阁,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万一,若我真在曲宏门内遇到危险,你便是我的最后一条退路,你可明白?”墨玉峦双眼紧盯穆子阁一字一句道,她说的很清楚,他是她的最后一条退路,虽然这条退路用到的机会只是万一中的那个一。   “我明白,可是……”穆子阁话还没说完便见墨玉峦一抬手止住他的话道,“你若喜欢曲宏门内,等新帝登基随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穆子阁无言以对,他要进曲宏门是为了陪她又不是因为喜欢呆在里面。   “程凡,届时你带一队侍卫在养心殿外守着。”墨玉峦指着书案上的殇国皇宫的地图道,她指下很明显印着三字“养心殿”。   “程凡?”没听见程凡应声,墨玉峦忙重复喊了声。   “啊?”陷在思考中的程凡这时方回过神。   “你发什么呆?”双手抱胸墨玉峦满脸疑惑,程凡从皇宫出来后便有些不太正常,是因为他心里还没确定是不是要站在他们这边吗?   “我,我有点不舒服,可能今早吹风受了些凉。”程凡低声解释,他这一小声说话还真有些感冒受凉的味道在里面。   “呵……这么大的块头连点凉风都受不了。”穆子阁耸耸肩头有些嘲讽道,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程凡,就复仇计划来说,本来是他和师父两人密谋的东西,现在却硬生生多出了第三个人。   “穆子阁”无奈喊了穆子阁一声,墨玉峦扶额叹息,她知道穆子阁和程凡一直不合,可别这般明目张胆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可好?   “好,好,我找大夫给他瞧瞧还不行?”穆子阁无奈举手投降道。   真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这么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当年被殇无泪陷害的这么惨,都没改了她的本性。想他在钦国侯府被欺压的那些年,给了他很大的教训。他谋得侯位后,一个“坏人”都没放过。现在,他不轻易信人,不轻易和别人做朋友,当然,教导他改变的老师不算别人,她是自己人。   “不用了,我想早些去休息。”程凡摆摆手拒绝道,他又不是真的生病,他只是脑子很混乱,需要好还冷静一下而已。   ——*——   凤梧宫,退去白日的一身华服,此刻的墨青萍只着粉色里衣躺在床上,一旁站着的是为她守夜的画眉。   夜深了,可此刻的墨青萍却是满面精神,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激动,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怀孕了,而且老天爷又把自己的哥哥送到她的面前,子嗣、家人,殇无笑的秘密,这些都是她的,现在看殇无笑能以什么理由不让她当皇后。   只是……想到今日哥哥欲言又止说皇帝很快会死的那一幕,墨青萍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哥哥应该是说笑吧,可是看他的样子又很认真,若不然他也不会双眼炽热希望她跟他离开。   殇无笑不能死,至少在孩子出世前他还不能死,否则殇国一乱,她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画眉”倏地从床上坐起身,墨青萍一脸清醒没有丝毫困意。   “娘娘”突听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画眉急忙上前一步站在墨青萍身边,她方才站在眯了一小会,所以完全不知发生何事,娘娘这般激动喊她的名字。   “画眉,你说陛下可知我怀孕之事?”揉了揉额头墨青萍疑惑问了句,殇无笑至今没有来凤梧宫,是不知道她孕育了他的子嗣,还是……他知道了根本就不在乎。   “这个……娘娘怀孕之事,想必太医院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陛下的。”画眉小心翼翼看了墨青萍一眼道,她怕墨青萍生气,可是她不想对她说谎。   “呵……果然是冷酷无情”墨青萍摸着腹部自嘲一笑,“孩子,你父皇不爱你,你还有母妃在,母妃一定要你当上皇帝。”   “娘娘”画眉警惕看了眼四周轻声喊道,虽说娘娘腹中的孩子是现今殇国唯一的子嗣,可也不能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不小心被旁人听去,总归对娘娘不好,陛下本就以对娘娘心生芥蒂,若是因此让陛下彻底厌了娘娘,那她家娘娘以后的日子,还有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见得过的好。   “怎么?你害怕?”墨青萍幽幽一笑作势要从床上起身。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画眉忙扶住墨青萍担心道,“娘娘还是早些歇息,这有了身子一定要注意,来年给殇国添个健康活泼的小皇子。”   “哈哈,这句话倒是说得中听的紧。”墨玉峦微微一笑坐在床上没有再继续下来。   “娘娘可是想喝些什么?”见墨青萍呆坐许久没有说话,画眉忙小心问了句。   “不用,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继续呆坐,墨青萍看着帐外幽幽的珠光眼神闪烁不定,“现在什么时辰?”恍惚问了句,墨青萍还是从床上起了身。   “刚过二更”画眉扶住墨青萍应声道。   “二更?陛下应该还没歇息。”轻声呢喃,墨青萍在画眉还没反应过来时忙大声吩咐道,“本宫有事要见陛下,为本宫更衣。”   “娘娘,可是已经这么晚了。”画眉看了眼窗外低声说了句,自上一次娘娘被陛下打了一巴掌,陛下再没来过凤梧宫,想必是还在生娘娘的气,娘娘若是这般晚闯进养心殿,惹得陛下更加嫌弃,岂不是自寻死路,她家娘娘入宫这般久应该知道这理才是。   “不要啰嗦,为本宫更衣。”墨青萍凉凉说了声,她去找殇无笑自是因为今日之事有蹊跷,殇无笑不能死,至少在孩子出生前不能死,这风险她担不起,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她必须步步为营。   ——*——   养心殿灯火正盛,因是殇无笑处理公务之地,即便是夜晚也如白昼一般明亮。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李公公掐着兰花指微微弯腰传话道,可他的声音落下,殇无笑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陛下”李公公满头冷汗轻喊了句,若不是方才贵妃娘娘给的赏钱多,他才不会这般晚还跑来惊扰陛下,哎,奈何见钱他就眼直了,这双手愣是怎么克制还是接了那钱。   “滚出去,朕不想见那个贱/人。”猛地合上手中的奏折,殇无笑一脸寒意。   “可娘娘说:她近日总梦见一个和陛下一般模样却不是陛下的男子,娘娘说这定是上天有什么暗示,所以特地半夜跑来同陛下商议。”李公公小声弯着腰传达墨青萍的话,显然这段话只有殇无笑听的懂,而李公公也没料到自己会因为这句话葬送性命。   “她真的这般说?”殇无笑幽幽一笑缓缓靠近李公公,李公公弓着腰正要应“是”,却见眼前闪过一点白光,只听“噗”的一声之后,李公公捂着腹部缓缓跪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他尽心照顾的主子,竟是亲手杀了他。   “啐,狗奴才!”朝李公公的尸体骂了句,殇无笑丢下手中的匕首喊道,“来人,将这个要刺杀朕的狗奴才拉出去。”   养心殿外,一公公迈着小碎步朝殿外墨青萍的方向走去,“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陛下召娘娘进殿。”   墨青萍看着眼前不熟识的小公公正疑惑间,便见侍卫拖着李公公的尸首从殿内走来,而此时那尸体腹部还不断朝外流血。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画眉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陛下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娘娘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你在外面候着本宫。”随手一挥墨青萍努力镇定道,伴着微微摇摆的珠光和地上鲜红的血迹,墨青萍缓步至到养心殿内。 作者有话要说:   ☆、100 合谋   夜如墨色,养心殿亮如白昼,墨青萍来到正殿内,看到的便是殇无笑埋头满案奏折中的一幕,平心而论,殇无笑算得上明君,夺得皇位后每日兢兢业业,不像别的皇帝那样沉迷女色,也不像其他皇帝那般执着于权利。   “吭……臣妾给陛下请安。”等待许久未见殇无笑有抬头的意思,墨青萍不满咳嗽了声说道。   “请安倒是不必了,你若是真心希望朕安,便不会大半夜跑来这里惹朕心烦。”停下手中的动作,殇无笑微微抬头瞥了墨青萍一眼,声音中满含冷意,显然正值多事之秋,他对墨青萍突然的打扰很是心烦。   “臣妾自是想陛下安,这才夜半前来。”压下心中的怒火,墨青萍努力保持声音温柔,只那隐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显示出她此刻的愤怒与不满。   “呵……墨青萍,你难道忘了,前几日是谁一脸倨傲在朕见面提‘殇无笑’,又是谁打着‘殇无笑’的幌子逼朕杀了李公公?”将手中的奏折“嘭”的一声扔到案上,殇无笑嘴角勾起一抹嘲笑,这女人还真是无/耻之极。   “李公公的死可与臣妾无关,是陛下您亲手杀了他。”缓缓上前一步,墨青萍摆摆手笑的一脸无害,殇无笑看到这里却是恼怒至极,右手一拍桌案站起身指着墨青萍的冷声道,“不要再试着惹怒朕,朕杀不了你,却可以杀你腹中的孩子。”   “原来你早已知道”墨青萍脸色苍白,见殇无笑因怒气身子发抖,故作镇定道,“是啊,我有了身孕,有了殇国唯一的子嗣。”她说的是我,不是臣妾,此时的墨青萍,下巴微微抬起,没有丝毫卑微之意在里面。   “呵?身孕?谁知是真是假,谁又知这是不是朕的种?”殇无笑嘲讽一笑,面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满心愤怒,墨青萍倏地抬手朝殇无笑脸颊回去,只听“嘭”的一声,墨青萍朝殇无笑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心,这是你的孩子,他还未出生你便想着要杀他,想着怎么侮辱他,怎么侮辱我。”   “你敢动手打朕”啐出一口血水,殇无笑阴着一张脸缓缓靠近墨青萍的方向。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还是你想杀了这个孩子。”墨青萍嗤笑一声无惧殇无笑嘲讽道,“你应该感谢这个孩子,若不是因为有他的存在,我说不定会任由别人算计着杀了你。”   “你想说什么?”殇无笑顿下步子满是不解,有人要杀他?谁?羽国的刺客,还是殇国的谋反者。狐疑看着墨青萍,殇无笑缓缓抬手,准备掐住墨青萍脖子。   迅速抬手拂去殇无笑的手臂,墨青萍冷冷一笑后退一步道,“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便会眼睁睁看着你死无葬身之地。”   殇无笑沉默了,他不知墨青萍说的是真是假,可假若是真的,他不能冒险。   “陛下果真识相”呵呵冷笑了声,墨青萍抬手抚着殇无笑被打过的脸颊满是温柔,“臣妾方才只是一时冲动,陛下莫要怪罪臣妾才好。”   抬手推开墨青萍放在脸颊的手,殇无笑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墨青萍,她的样子比三年前更加妩媚,她脸上带着的面具也比三年前更加深重。其实他们是一类人,被人抛弃的可怜人罢了,想到这里殇无笑冷冷一笑,竟有些悲凉之意在里面。   “莫要在朕面前惺惺作态,要说便说,不说就滚!”心中恼怒,殇无笑大手一会指着养心殿殿门的方向冷声道。   “我当然要说,只是说之前要需要陛下您给一些承诺。”抚着腹部,墨青萍笑的得意,“我要你立我腹中的孩子为储君。”   “这么急着提条件,朕可未必愿意听你说。”殇无笑嘲讽一笑嘴唇一角微微勾起。   “不,你会想听的,我太了解陛下您。”墨青萍小步上前自信一笑,她知道他对皇位的在乎超过他的命,可是没了命也就意味着失了皇位。   “若你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子,你要让她当女皇不成?”殇无笑摇着头笑的满是嘲讽。   “这就不用您担心,他一定会是皇子。”墨青萍笑的灿烂,一身朱红色宫装在这灯火摇曳的养心殿中,看起来仿若幽灵。   “呵呵……”殇无笑凉凉一笑,双眼冷冷盯着墨青萍的腹部,一个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时间有多漫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爱妃既然这般有信心,朕当然也希望殇国能有个皇子继承朕的大业。”微微一笑,殇无笑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   “谢陛下恩准!”见殇无笑松口,墨青萍微微俯身柔声说道,再起身时,已是大踏步至殇无笑的耳边耳语一番。   “你的哥哥?朕倒是很好奇。”殇无笑幽幽一笑抬手将墨青萍拉入怀中,嘴唇有意无意贴在墨青萍耳侧,抬手捏着她的脸颊道,“朕有一策,你明日……”   ——*——   墨青萍一夜宿在养心殿,第二日天刚亮,有关贵妃娘娘怀有身孕,更得陛下宠爱的消息不径而走,后宫众人纷纷重拾对贵妃奶娘的敬畏,只因那腹中的孩子已被陛下下旨册封为殇国储君,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被冠上储君的称号,这是何等的宠爱。   凤梧宫,墨青萍一声素雅白衣躺在软榻上呵呵傻笑,画眉站在一旁满是担心,娘娘这状态至少持续了一早上,从养心殿出来后便是这般模样,若不是她见娘娘出养心殿时还正常,差点以为她昨夜在养心殿着了魔。   “娘娘,娘娘”拿起一旁玲珑递来的补品,画眉小声喊道,“这是御膳房特地炖给您补身子的。”   “陛下来了没?”接过画眉手中的玉碗,墨青萍试着尝了口,而后“呸”的一声全吐在地上怒声道,“什么东西,好难吃。”   “娘娘,这是雨菱角,炖着吃对腹中胎儿有益。”画眉浅浅应声,大多京都富人都吃不起的东西,到娘娘这里反倒成了难吃的。   “本宫不吃了,吩咐御厨以后不要做这般难吃的补品。”微微挥挥手,墨青萍漱口吩咐道。   “奴婢记下了”画眉微微点头应声。   “陛下驾到”这厢主仆二人正在闲聊,殇无笑已经一袭锦衣大踏步走来。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画眉急忙俯身请安,一双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起丝毫,跟随娘娘入宫三年,她见过陛下的次数不少,却是每次都很害怕,那样恐怖的人,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娘娘喜欢他哪里。   “臣妾给陛下请安”缓缓站起身,墨青萍懒懒说了句作势要弯腰,殇无笑自是看出她的假意,只作势拉起她抱在怀中柔声道,“爱妃怀有身孕,当多多休息才好。”   听着耳边的“甜言蜜语”,墨青萍柔柔一笑吩咐画眉道,“你先出去吧,若是一会哥哥来寻本宫,你且带他来此便好,记住……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管带他过来。”   “是”画眉轻声应道,而后快速起身弓着身子出了养心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章咯,本文字数首破30W,三千要给自己鼓掌,另外进入结局倒计时!!! ☆、101 我说   凤梧宫不远处,程凡一袭守卫装扮缓缓走来,画眉大老远看见他便急急迎了上去。   “给大人请安,娘娘正在里面等你。”微微俯首,画眉说完作势引程凡进殿。   “谢谢你一直以来尽心照顾我的妹妹。”跟在画眉身后,程凡看着脚步匆匆的人轻声开口诚挚感谢,昨日还坚定不愿跟他离去的妹妹,今日突然让人传口信说她愿意跟他走,让他来凤梧宫见她,这功劳应该与画眉有关。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画眉轻轻应声,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减慢的意思。   程凡见画眉行色匆匆,想她是急着带他进殿交差,便没再没说话,只大踏步跟在画眉身后,他的步子本就迈的开,所以即便是画眉走的匆匆,于他而言却是一般速度。   “娘娘在里面等你,大人自行进去便可。”眼见到了凤梧宫正殿的最后一道门,画眉突然顿住脚步交代道。   程凡看了眼一旁站定的画眉也没说话,只兀自迈着步子进了凤梧宫正殿处。   “阿娜,你在吗?”见昨日的软榻之上没有墨青萍的影子,程凡忙小声喊了句。   “来了”右侧垂帘内突然传来墨青萍的声音,继而便见墨青萍一把掀开垂帘走了出来,那垂帘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日的墨青萍穿了件乳白上衣水绿色罗裙,那张画着浅妆的脸比昨日的浓妆艳抹看起来更舒服些,程凡欣慰一笑柔声道,“阿娜,其实仔细一看,你的模样和阿姆(娘亲)挺像。”   “是吗?”墨青萍微微一笑却是不达心底,“那哥哥觉得是我更漂亮还是阿姆更漂亮?”   “都漂亮”程凡娇憨一笑应声道。   “哥哥坐吧”墨青萍微微一笑示意程凡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自己则是如昨日般靠在软榻右侧,“哥哥,阿娜有一事还不确定,想找你问清楚些。”   “怎么你今日不是和我商议离开之事吗?”程凡一皱眉头满是不解,今早来传话的小宫女明明是对他说:娘娘说她想通了,希望大人您尽快偷偷来一趟凤梧宫。   “哦,当然是商议离开之事,只是离开前还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下。”墨青萍尴尬一笑表情有些僵硬,程凡神经大条自是没能看出来。   “什么事?”程凡急忙追问,他不能在这凤梧宫多做逗留,他是外臣来这凤梧宫的时间长了,若是被那皇帝发现,事情会更加复杂。   “哥哥昨日说,有人想杀陛下,这是真的吗?”墨青萍说着眼睛不时瞄向垂帘的方向。   “嘘?”程凡急忙看向四周示意墨青萍噤声,“阿娜,莫要再提此事,哥哥不想谈这个,哥哥只问你,你何时能准备好离开。”程凡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强硬,墨青萍看到这里瞬时有些为难起来,她本以为可以套出些有用的消息,可现在看来,程凡的脾气真的很倔。   “哥哥,我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你是知道的,陛下驾崩后宫妃子需要殉葬,若是真如你昨日所说,我是绝对要跟你离开的。”墨青萍微微一笑起身拉住程凡的手臂,说着还故作娇态学儿时模样撒起娇。   “阿娜,哥哥不会骗你,哥哥带你离开是为你好。”程凡柔声说着,可他这般回答无疑让墨青萍更加确定有刺杀一事。   “这么说,都是真的?”墨青萍抬眼看着程凡肯定说了句。   “什么真的,没有的事,嘿嘿……没有的事。”一听墨青萍这般说,程凡忙傻傻一笑希望弥补一切,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因为他看见陛下一袭金色锦衣穿过垂帘走了出来。   “陛下?”程凡立刻脑袋嗡嗡声起,他的话被陛下听见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哥哥,你别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陛下,他不会怪罪你的。”墨青萍看到这里急忙拉住程凡的衣袖追问道。   “阿娜”抬手推开墨青萍的手臂,程凡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是他笨,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昨日还对贵妃之位执着不放的人今日却想通要跟他离开。   “程凡,青萍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只要你将一切说出来,朕非但不会怪你,还会给你加官进爵,听青萍说你想当大将军,朕同样可以帮你实现愿望。”殇无笑优雅躲着步子柔声说道,那诱人条件从他口中说出后,仿佛带有巨大的魔力。   “是啊,哥哥,快将那群叛逆臣子说出来。”墨青萍急忙催促程凡道,陛下方才说的条件真的很诱人,若是程凡当真点头答应下来,那她身后的依靠会更加坚固,她孩子的皇位,她的皇后之位,都将唾手可得。   “陛下赎罪,这一切都是微臣说来骗娘娘的,根本没有这回事。”程凡苍白着脸“嘭”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哈哈,看来爱卿对朕说的条件并没有心动。”殇无笑并没有因程凡的“装傻充愣”而生气,他只是继续缓缓踱着步子到墨青萍身边,“一个不爱钱、不爱权、又无惧生死的人,该怎么来控制他呢?”   殇无笑说的轻松,声音中亦是满含平静没有丝毫起伏,可未待程凡听完,便见自己妹妹的脖子上多了一双手,而双手的主人正是满眼含笑看着他的皇帝。   “咳咳……”墨青萍双手抓住殇无笑的双手无奈咳嗽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她身子发抖止不住大咳出声。   “快放手,你快放手。”程凡倏地的从地上站起身低吼道,可未待他靠近,殇无笑已经将手中的墨青萍朝身侧一拉冷声道,“爱卿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若不然朕的手一个没拿捏好,爱妃这纤细的脖子可能便断了。”   “住手,求你住手。”程凡青筋暴起,双手急急握成拳状朝殇无笑吼着。   “嘘!”殇无笑一手控制墨青萍,一手竖起食指嘘了声提醒程凡道,“惹来守卫,你们两人都得死。”   “咳咳……”墨青萍还在咳嗽着,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因呼吸不畅早已涨红,“哥……哥……救……救我……”墨青萍挣扎着朝程凡说着,双眼不可抑制流出眼泪。   这一幕她早知道会发生,这是她和殇无笑提前商量好的苦肉计罢了,可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墨青萍还是不由自主心中难受,殇无笑的力气不小,他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演戏,像是真的想杀死她一般。   “不要伤害她,我说,我都说!”程凡说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哭的撕心裂肺,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一刻他却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绝望如同头顶的乌云紧紧罩在头顶,痛苦如同挥之不去的潮水掩埋住耳鼻。   ——*——   远在千里之外的黑山山脚,棕色的马托着一袭青衣的男子缓缓走来,寂静的山道上不时响起马蹄的“踏踏”声。   “吁!”男子出声停下身下的马儿,抬腿下了马,许是因为这一路实在颠簸没怎么休息,那人刚下马便因腿脚发软坐在了地上。   “若是玉峦在就好了。”男子失望呢喃了句,挣扎的从地上爬起。   这一人一马正是出京寻“小七”的柳桓和他的新座驾,柳桓暂时还没给一旁的马儿起名字,自是想等玉峦回来同他一起商量。   “马儿,我们终于到了。”抚着那棕色马的脑袋,柳桓缓缓开口颇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柳桓不会骑马,连驴(小灰)也不会赶,可为了快点到黑山脚下,他愣是买了匹马,又同那卖马之人学了些皮毛,便骑着马儿赶路,起初他骑的很慢,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总会被马儿甩下来。   就这样,一人一马,一个坚持不懈抓紧缰绳,一个一如既往抬头甩人,终于在经历三五日的磨合期后,柳桓可以顺利驾驭身下的马儿快速奔跑,只是每日伤痕累累,当柳桓他来到黑山时,身子早已经筋疲力尽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   “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寻小七。”将棕色马拴在山神庙的门柱上,柳桓进庙开始仔细找起来,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老天有眼,让他快些找到小七赶回京都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章可能是结局,可能不是,我还没写,暂时不确定,打我吧,哈哈!   ps:后天考科目一,估计暂停更一章,求人品,么么 ☆、102 注定失败的结局1   京都的空气渐渐变得压抑,墨玉峦同穆子阁、程凡两人继续忙碌着他们的计划,殇无笑则是假装不知一切正常上朝下朝,京都的天就要变了,只那些什么都不知,只期打望胜仗的百姓没有发觉而已。   “老师,祝我们一举成功!”距离计划实施仅隔一夜的这晚,穆子阁端着酒壶走入墨玉峦的房间,而此刻的墨玉峦正坐在紫檀桌前擦拭手中的长剑。   “这么晚还没休息?”墨玉峦没有抬头,只继续擦拭着长剑轻声说了句。   今晚的心情有些过于平静,在这期待许久的时刻即将到来之时,墨玉峦很是疑惑,她的心情本不该这般平静的。   “睡不着,这不,特地拿了钦国侯最好的美酒来将军府找你。”兀自坐在墨玉峦对面,穆子阁一脸笑吟吟,那饮过酒的脸略带潮红。   “明日还有正事,你且收敛下。”抬头看了穆子阁一眼,墨玉峦冷声提醒了句。   虽说明日只安排穆子阁在曲宏门外守着,可他也不能这般不放在心上。   “哈哈,莫要担心,我的能耐绝不止老师你看到的这些。”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穆子阁信心满满。   羽军压境,殇国七成多的士兵已经离开,余下不到三成的人守着京都,而皇宫内一半以上的守卫已换成他们的人,尤其是养心殿周围,他们的计划完美无缺,只等老师她亲手擒住殇无泪便可大功告成。   “希望明日一切顺利”墨玉峦轻声说了句眉头却是稍稍皱起,近几日总感觉怪怪的,尤其是在皇宫当值时,她总能感觉到有人偷偷注目着她,可待她转头时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人。   “是你多虑了,我们的计划可比我当年夺侯的计划完美不少。”穆子阁坐在一旁继续昂首饮着杯中之酒,嘴巴中更是不时发出“啧啧”的赞美声,那模样就好像,他们已经胜利一般。   “回去吧,我要休息了。”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桌上,墨玉峦下逐客令道。   “喂,我是来找你陪我喝酒的,这酒你可一口都没喝呢!”穆子阁一脸不情愿看着墨玉峦埋怨道。   “过了明日你想喝多少我都奉陪,现在你只管回去休息,明日做好我吩咐你的事情便可。”墨玉峦顿时脸色冷了下来,她可没时间来陪穆子阁胡闹,一切未成定局前,她都不可放松警惕。   “好吧,你真是扫兴!”穆子阁无奈挥了挥手,他来这将军府是找寻乐子的,他可不想因惹得墨玉峦不高兴,让自己倒霉。   “我回去了,明日见咯!”穆子阁晃着手中的酒壶嬉笑道,“明晚你且记得来钦国陪我喝个够!”   “赶紧滚!”墨玉峦瞥了眼还处于精神不正常的穆子阁一眼凉凉喊了句。   “马上滚”不满嘟囔了声,穆子阁出了房门飞身上了屋顶离开将军府。   见穆子阁离开,墨玉峦叹息了声准备关门休息,可刚关了一扇门,却见程凡挡住她关门的动作走了进来。   “有事?”见程凡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墨玉峦开门示意他进来,也许明日他们所要做的事情程凡至今难以接受吧,若不然他不会这段日子一直心情压抑脸色黯然。   “你能不能……”程凡小心看了眼墨玉峦顿了顿道,“能不能放弃明日的计划!”   “你胡说什么?”墨玉峦登时一根神经挑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程凡现在跑来跟她说这个?   “我……我担心明日会出事。”程凡搓着双手一脸焦急,为了妹妹他不得已将一切告诉了陛下,虽然陛下答应他不会要飞鱼他们的性命,可是……若能劝飞鱼放手,结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你若是害怕,明日留在这将军府就好。”墨玉峦一脸冷意,看了不看程凡说了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你。”程凡紧盯着墨玉峦嘴巴张了张却只是干巴巴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的能耐你是晓得的。”墨玉峦的声音柔了下来,只见她抬手在程凡肩头拍了拍道,“好好休息,明日一切都会顺利的。”   程凡依旧站在原地愣着没动,墨玉峦见他这般微微一笑安慰道,“你太紧张了,不要在想明日之事,只管好好睡一觉便好。”   “我……我知道”程凡挣扎许久只微弱说了这三字,而后便被墨玉峦推搡着出了房门。   微微一笑,墨玉峦对着程凡的背影说了句“晚安”,便“嘭”的声关了房门。   院子内的月光很是明亮,那皎洁的颜色仿若能洗涤人心底的悲伤,可是程凡站在这月光下却是生生僵住很久没动,许久,那雕塑般的人才缓缓转了身,对着墨玉峦的房间说了句“对不起!”   ——*——   秋意渐浓,天色刚微微亮墨玉峦便带着程凡进了宫,这一日如同每个平凡的往日般,他们到宫门报了到,换了衣服进了曲宏门换下当值一夜的守卫。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时,墨玉峦对着东方浅笑了很久,那模样就如同她以往在战场上迎接每一个敌人般轻松、自信。   时间缓缓流逝,如同计划安排的那般,下了早朝待所有官员离开后,穆子阁停在曲宏门外,另派人通知墨玉峦和程凡他们殇无泪此刻的行踪:如往日般,殇无泪下了早朝正在回养心殿的路上。   且说殇国皇宫正局势危机之刻,柳桓一袭破烂衣衫过了城门正在赶往皇宫的路上。他的脸色不好略带苍白,那模样一看便是一路风尘仆仆赶路所致,心中担心着那被关着的皇帝,柳桓自是一找到“小七”后,便急急上了马往回赶路。   “驾”口中大声喊着,柳桓踢了下胯/下马儿,速度提快,努力止住自己歪歪的身子,柳桓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心中总催促着让他快一些,再快一些。   养心殿,殇无笑如往日般踱着缓慢的步子朝养心殿走去,进养心殿前,他还不忘特意朝身后看了看四周巡逻的守卫,若他没猜错,这些人都是想来杀他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殇无笑大踏步进了养心殿正殿中。   “啾……”一声急速的鹰鸣声从墨玉峦口中传出,而那鹰鸣声刚落,隐藏在四周树木墙角的人全都动了起来,有人率先关了养心殿最外层的大门,其他人则悄无声息解决所有养心殿内当值的“非己者”!   一切变得混乱起来,那些没守卫很快被制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便被打晕了,当然还有少数人在坚持着挥刀激战。   “嘭……”将身侧中剑之人踢倒在地,墨玉峦示意程凡在外面帮忙,她自己则是带着一小队人冲进了养心殿最后一道门。   殿内,殇无笑满脸笑意坐在案前,他身侧坐着的是一早在养心殿闲逛的墨青萍,“爱妃不在凤梧宫好好休养,冒着生命危险跑来养心殿做什么?”   “臣妾当然是想陪在陛下身边,顺便看看陛下制服反贼的本事。”墨青萍掩嘴一笑解释道,她来这里的原因自不仅如此,她支开画眉一个人一早便待在养心殿等殇无笑,自是希望等捉拿反贼后,提醒殇无笑兑现他的承诺,封程凡为大将军。   “那爱妃一会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殇无笑根本没在意墨青萍说什么,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半掩的殿门。   “吱呦……”看着眼前的殿门缓缓被推开,殇无笑眼角的笑意更深,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他最喜欢。   “踏踏……”杂乱的脚步声后,养心殿殿门前站满“皇宫守卫”,只与普通皇宫守卫不同的是,他们手中的长矛上系着紫色的丝带。   穿过殿门的众守卫,墨玉峦缓缓走来,一双眼睛正对着前方的殇无笑看的认真,见殇无笑露出一脸的笑意,墨玉峦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了解殇无泪,那般有野心会伪装的人,绝不会束手就擒。   “怎么有人敢带着兵器进了朕的养心殿?”殇无笑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看着墨玉峦众人很是冷静说道,那话中的语气没有丝毫激动,反倒是比以往多了些温柔。   “死到临头你倒是淡定,只是不知是真淡定还是假淡定。”墨玉峦冷冷说了句,抽出身侧的长剑便要朝殇无笑的方向刺去,只她还未移动,便觉一阵寒光朝面门闪来,急速弯腰躲开,那寒光便擦过她的身侧刺向她身后之人。   只听“砰”的一声,那中箭之人瞬间倒地,原来那箭上竟是抹了毒药的。   “退后”墨玉峦大喊一声提醒众人道,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殇无泪的方向,他竟是知道他们今日的计划,提前做了准备,在养心殿布满了弓箭手。   “退后?往哪里退?你们早已无路可退?”殇无笑笑的无害,养心殿所有的屋脊上他都藏了弓箭手,他们即便出了这道殿门,外面迎接他们的同样是层层的弓箭手。   殇无笑声音刚落下,殿外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一阵“簌簌”声后,一切都静了下来,静的吓人,若此刻墨玉峦还在外面,便会看见那些中箭倒在地上的尸群,他们多是脸色惨青,嘴角溢出鲜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束手就擒吧,朕答应留你一条狗命。”殇无笑说着挥挥手,只见隐藏在养心殿屋梁上的众弓箭手逐一落在地上,他们将殇无笑护在身后,箭头直指墨玉峦他们的方向。   “你买通了谁?啊?殇无泪?”墨玉峦脸色发白,那句“啊”好似带着无穷的绝望和无奈。   “哈哈,买通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人不愿意帮你这乱臣贼子罢了。”殇无笑嬉笑着说了句,而后抬头朝墨玉峦他们身后的方向喊了句,“你说呢?程凡?”   墨玉峦将身子朝过身子看向殿外的空地,那里到处都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们原本是陪自己一起战斗的,却不想竟是因为她一人疏忽,因为她错信他人而命丧黄泉,她怎么这么傻,明明三年前因为背叛丢了一切,现在同样因为背叛所有的苦心积累的一切化为乌有。   “飞鱼”墨玉峦的目光太过吓人,程凡看到这里小声喊了句,语气中满含歉意。   “你闭嘴”墨玉峦直直盯着他冷声道,而后快速转身面向殇无笑的方向,“一切事端是我挑起的,你放其他人离开。”   “哦?你何德何能挑起这一切呢?”殇无笑说着揉了揉鼻子露出一副很是不屑的模样。   “我当然有能耐,我当年助你登上皇位,帮你安邦定国,你说我何德何能?”墨玉峦语气悲戚,声音落下便见她丢了手中的长剑,右手在下巴处摸索着。   “殇无泪,你说我何德何能呢?”墨玉峦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本来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有特色,比一般女子的声音硬些却又不似男子声音中的那种铿锵之意,凉凉的,冰冰的,听起来仿若冬日里的习习暖风。   “撕拉”随着那声音落下,墨玉峦用力撕开脸上的假面,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殇无笑的面前。那张脸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样子,额头上的大块丑陋的疤几乎盖满整个额头,而右脸处同样是暗红的疤痕,只余下左脸依稀还能看到往日战神将军的影子。   “啊……啊……”墨青萍首先惊叫出声,她颤抖着身子指着墨玉峦,“你……你还活着?”   墨青萍脸色苍白,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那模样如她在每个噩梦后醒来的样子一样,那种集恐惧、绝望、愧疚于一身的感觉,挥之不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当然没有死,不过你放心,即便我死了,也会永生永世缠着你,我亲爱的姐姐。”墨玉峦倏地侧了侧头直勾勾看着墨青萍的双眼说道,那仿若来自灵魂深处的诅咒吓的墨青萍身子晃了晃,差点跌落在地上。   程凡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是完全呆了,原来飞鱼不是飞鱼,他竟是她,她喊阿娜姐姐,为什么?他的脑子很混乱,可看见阿娜心虚的表情,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一个人害了外面几百个人丢了性命,他还害的“飞鱼”落入这种境况,他是在助纣为虐。   “没想到……你能逃出来!”殇无笑显然比其他人淡定许多,他只是看着墨玉峦轻声说了句,右手缓缓抬起嗤笑道,“回来又怎样,还不是斗不过我。”   快速放下右手,殇无笑的笑容无比灿烂,而就在这微微的笑声中,周围的弓箭手全都动了,铺天盖地的羽箭划过迎面而来,墨玉峦不停躲闪着,而身旁不断传来箭头入肉的声音,而后便是一阵的倒地的声。   “怎么样?现在究竟是谁死到临头呢?”殇无笑示意弓箭手住手,笑看着墨玉峦讽刺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  轻描淡写的结局。。。。。+1? ☆、103 注定失败的结局2   曲宏门外,穆子阁躺在躺椅上,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曲宏门的方向发呆,午时已过去许久,可到现在都没发生任何异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主子,要不我进去看看?”一旁站着的暗鹰看出穆子阁的忧虑,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让零花跟你一起去”随手朝身后挥了挥,穆子阁声音很轻,可那微皱的双眉显示他此刻的忧心忡忡。   “是”零花上前一步与暗鹰并肩进了曲宏门。   此刻,养心殿内,墨玉峦已被殇无笑埋伏的人强制按住肩膀跪在地上,殇无笑看着眼前想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控制的人一脸笑意,那笑不达心底甚至看起来有些扭曲。   “殇无泪,你会下地狱,老天爷一定不会放过你。”墨玉峦愤怒挣扎着身子,可按在肩头的那四只手如同泰山般压在背上,迫使她连身子也无法站起。   “呵”殇无笑嗤笑一声掐住墨玉峦的下巴,“我下不下地狱不一定,可你这厉鬼般的样子却是很快可以下地狱。”用力甩了甩手,殇无笑一脸冷意,“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如何?”   很是嫌弃般轻拍了拍手,殇无笑抬手接过一旁之人递来的长剑,那长剑原是墨玉峦带来准备杀殇无泪用的。   “你是想用这剑杀我对吗?”抽出手中的长剑,殇无笑用剑尖指着墨玉峦的脖子笑嘻嘻说道,“现在看来,它却是用来结束你的命。”   “呸……”墨玉峦满脸怒意朝殇无笑啐了口口水骂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啪……”擦掉脸上的口水,殇无笑冷笑着打了墨玉峦一巴掌,“那你就做鬼去吧!”说着便提剑朝墨玉峦的脖子处刺去。   ——*——   曲宏门外,暗鹰与零花匆匆忙忙跑过来,两人均是脸色不好,穆子阁远远看见他们来了,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双手握拳,穆子阁的脸色瞬间也跟着紧张起来。   “侯爷,出大事了。”暗鹰小心瞥了眼穆子阁低下头道,“养心殿宫门紧闭,四周埋伏着弓箭手,我们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暗鹰急匆匆说完,在穆子阁还呆愣时忙拉住他的衣袖急迫道,“趁陛下还未想到追究主子您,我们快些离开京都吧。”   “离开京都?呵呵……开什么玩笑。”穆子阁推开暗鹰笑的无力,他怎么可以离开呢,他的新生源于老师,如果老师死在这变故中,那么他愿意跟她死在一起。   “你们跟我进去”指着隐蔽在身后不远处的守卫军,穆子阁声音冷淡。   “主子,你何必……”零花看到这里焦急问了句,这当口有什么比保命还重要?主子到底是钻进哪个牛角尖去了。   “不必多说,你们想跟着便跟着,不想跟着趁现在赶紧离开。”穆子阁抬手示意零花噤声,而后领着身后不到百人的队伍进了曲宏门。   “哎,主子,您等等我。”零花无奈叹息了声加快步伐朝穆子阁的方向追上,暗鹰自是也跟着追了过去,追随主子这些年来,他从未想着有苟且偷生的一日,主子的命比任何事都重,主子生他生,主子若死他必跟随。   且说曲宏门内,危机重重诡异变换时,柳桓骑着棕色马已经跨进宫门,穿过翰林院的和皇宫间的那条悠长小巷,柳桓终于来到曲宏门前。   “今日静的有些奇怪”摸了摸脑袋,柳桓一脸疑惑不解,因多日未曾休息,那张脸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不佳。   “不管了,先偷去密室在说。”自言自语呢喃了声,柳桓拍拍胸口处的“七星钥”脚步加快。   “今日的皇宫有些……怪异无比,平日常见的守卫今日走了许久也没见上一个。”柳桓边走边如此疑惑着,来不及等他多想,他已经来到御花园处,初秋的天气算的上秋高气爽,御花园中的奇花异草争相斗艳,灼人眼球,柳桓可没时间欣赏这美景,只一股脑闷着头朝那荒凉之地的假山处走去。   假山在御花园西南角最偏远处,那里的风景不比御花园正中的美丽,随着柳桓脚步的加快,周围的一切变得越加荒凉,若不是知道里面的秘密,相信很少有人会愿意在这般荒凉的地方行走。   眼见假山就在不远处,柳桓脚下步子加快,猛地窜进假山中的暗道中。   “踏踏……”脚下传来石子被踩到的声音,柳桓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被守着密室外的人听见。   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柳桓站在暗道的尽头小心翼翼伸出脑袋看向密室内,只见一小太监打扮的人坐在密室石凳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啧啧……”修汀啧了啧嘴巴皱起眉头,“别说我没提醒你,陛下今日可没时间看你,你想死还是换个陛下不忙的时间再说。”   修汀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说着放下手中的酒杯将石桌上一弯曲生锈的柳钉朝地上一扔,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还不知这被囚之人要用这利器做些什么,不管他是想杀了自己还是想刺杀陛下。   “喂,快点吃饭,饿坏你,我还得跟着受累……”随意拿起桌上的一叠小菜,修汀猛地朝右侧石壁处的洞口推了进去。   “狗奴才,等朕出去绝对将你千刀万剐。”石壁右侧传来闷闷的声音,那声音刚落下便又是传来阵阵咳嗽声。   “呵……想杀我,也要看你能不能活的比我久。”修汀哼了声对殇无泪的威胁嗤鼻以对,似是感觉到身后注视的目光,修汀猛地回头看了眼。   柳桓壁在密室之外,看到这幕猛地将身子撤回,双手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放慢下来,看着黑乎乎的密室口,修汀耸了耸肩头,这才喝了两杯酒竟微微有些醉意,摇了摇脑袋,修汀继续蹲在石壁洞口旁朝里面喊着,“别说我没提醒你,陛下若是看你这般模样,指不定又要怎么折磨你?前几日的教训还不够?”   修汀说到这里不厚道的笑了下,殇无泪动不动闹绝食自杀,陛下烦了还不是愣生生饿了他三天,在他奄奄一息之际又用人参把命吊了回来,把人养好了,再饿他几天,这样往复循环,是个人也被折磨疯了。   修汀话音刚落,石壁那边陷入长久的沉默,修汀看到这里也不在意,只兀自继续嘲讽着,“陛下若不是念着同胞之谊,你这条小命早不是丢了多少遍。”   柳桓见那小太监一直蹲在墙边嘟囔着,顺势从一旁捡起一块较大的石头抱在怀中,偷偷摸摸进了密室,举起手中的石头,正要朝小太监脑袋上砸去时,却见小太监猛地转头对着他。   柳桓一个紧张手中的石头砸空,修汀快速躲避站起身子,抬脚将柳桓踢倒在地,双手抱胸修汀笑的渗人,“我说怎么老感觉怪怪的,原来真有人啊!”   “嘭……”对着柳桓的腹部猛踢两脚,修汀满脸冷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送上门,小子……阎罗殿上,别忘了告状阎王杀你的人名叫修汀。”   缓缓蹲下身子,修汀对着柳桓的脸便出拳猛击过去,只听几声“砰砰”声后,柳桓早已满面鲜血,嘴角和眼角处都红肿起来。   脑袋发晕,全身疼痛,柳桓呼吸渐渐微弱,意识渐渐昏暗,耳边却恍然传来女子柔柔的呼唤声,“小桓,起来,快起来。”   “小桓,你一个男人怎么比姑娘家还弱……”那温柔的声音还在持续,似是嘲笑似是满含忧心。   “玉峦……”微弱喊了声,柳桓努力着勉强睁开一双眼睛,却见脖子上多了一双手。   “小子,你想找死,我便送你一程……”冷笑着扯起嘴角,修汀双手卡住柳桓的脖子渐渐用力。   呼吸困难,柳桓挣扎着却是如何也逃不脱控制,他就要这样死了吗?不,他不甘心,他还要帮玉峦救出皇帝洗刷罪名,他还要等她嫁给他成为他的娘子,他怎么能舍得离开她?   双手胡乱在身侧摸索,直至冰冷的触感传至指尖,柳桓猛地握住那冰冷,抬手朝修汀的脑袋挥去,只听“噗嗤……”一声,柳桓手中的生锈柳钉竟是直直插进修汀的脑袋中。   “嘭……”的一声推开身上小太监的尸首,柳桓摸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   “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石壁内传来殇无泪焦急的喊声,柳桓这才急忙转身朝石壁方向走去,“陛下,这是七星钥,我拿来了,你一定要帮帮玉峦,她是被冤枉的。”   颤抖着双手打开打开石壁之门,柳桓顶着一张猪头般红肿的脸将殇无泪扶出石室。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感谢大家的祝福,人家科目一,昨天过啦!   另外,大家不要着急啊,等柳桓同学救下我家玉峦就可以结局了,再加上几章有爱的番外,本文就可以和大家say goodbye啦。   ps1:作者裸奔,所以具体完结时间不确定,但肯定不远啊!   ps2:推荐《画江湖之不良人》,好好看,看的我都不想码字啦……O(∩_∩)O ☆、104 注定失败的结局3   养心殿,形势岌岌可危,墨玉峦不屑对殇无笑吐了口口水,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殇无笑,只见他提着手中长剑便朝墨玉峦脖子方向划去。   “哐……”金属相撞的声音响彻殿内,殇无笑看着挡住自己动作的人恼怒道,“程凡,你放肆!”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他性命。”手上用力,程凡挑开殇无笑手中的长剑怒气冲冲斥责道。   “呵……我何时答应过你?”殇无笑嗤笑一声冷冷开口,而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墨玉峦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般。   “你骗我?”程凡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不信,一国之帝竟这般出尔反尔。   “骗你?哈哈”殇无笑说着哈哈大笑,那夸张的模样仿佛听到一个很好听的笑话般,“论起骗人,你最疼爱的妹妹可是无人能及。”侧身指了指身后墨青萍的方向,殇无笑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你也挺会骗人,不然这笨贼也不会落入我的手中,你说呢?”   殇无笑挑了挑下巴满是挑衅看着程凡,程凡被这话堵的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是他骗了飞鱼,是他害的她沦入如此境地,该死的人不是她,是他。   “我杀了你”猛地刺出手中的剑,程凡魁梧的身躯朝殇无笑的方向移去,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那些弓箭手全都将注意力放在墨玉峦身上,所以还未等塔他们反应过来,一声“噗嗤”剑入身体的声音已经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充斥在所有人的耳边。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均是愣住神,不知何时殇无笑一把将身后的墨青萍扯在身前挡住自己的身体,那一声“噗嗤”声竟是墨青萍被刺中的声音。   “阿娜……”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程凡抬起头看到被刺中的人竟是墨青萍时,忙揽住她的身子朝殇无笑痛苦着大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阿特哥哥……对不起……”捂着胸口处的大片嫣红,墨青萍气若游丝,一切就好像是报应般,老天爷在让她找到哥哥,有了身孕,给她所有的希望后,又残忍的夺走这一切,这是报应吗?   “阿娜,你别死,求你不要死,哥哥才刚找到你,不要再离开我。”程凡抱着墨青萍呼喊着,有谁会想到一个这般魁梧的大汉,哭起来竟是比孩子还会肆无忌惮。   “阿特哥哥……我看见爹娘来接我了,他们来……接我了。”声音缓缓低下,墨青萍的双眼渐渐失去色彩,而后灰蒙蒙的眼眸中只印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嘶喊的模样。   “阿娜……”程凡双手颤抖着抚在墨青萍的脸上,这张脸和阿姆那么相似,可现在它渐渐失去光色渐渐没了温度,周围的一切变得冷冰冰,如同他怀中的人般。   “阿娜,等着我”低语呢喃了声,程凡右手拂过墨青萍将未闭的双眼,将她置于地上。   拿起手中的长剑站起身,程凡两只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殇无笑,那模样仿佛是要将殇无笑生生咬死般,剑指殇无笑的方向,程凡声音哽咽,“阿娜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可你杀她时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你这个畜生。”   “这一切可与朕无关,是你自己杀了她。”殇无笑笑吟吟说了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死的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般。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给阿娜报仇。”程凡双眼通红,脑子一片空白,唯有那句“杀了他,杀了他”名绕心间不断。   “程凡,别冲动”墨玉峦跪在地上看着仿若魔障之人大声喊了句,可程凡哪里听的进去,拿着剑便朝殇无笑的方向冲了去。   “簌簌”羽箭声不断响在耳边,墨玉峦大声喊着程凡名字,可那叫程凡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他的身上插满羽箭,他的嘴角和鼻子已经开始流出黑色的血,可他却依旧执着朝殇无笑的方向爬去,他用双手紧紧抱住殇无笑的脚,却又被殇无笑一脚踢开。   “废物,和墨青萍一样的废物。”重重踢了程凡一脚,殇无笑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剑朝墨玉峦走去,“我现在就要杀了你,看谁还能救你。”声音森冷,殇无笑一脸的扭曲。   看着渐渐靠近的人,墨玉峦苦涩一笑……她不害怕死亡,她真正害怕的是失信于那人,她正真害怕的是那人娶别的女子为妻,而后他会渐渐忘了她,再而后,这世上再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她成了一个好像从来不存在的人。   缓缓闭上双眼,墨玉峦眼眶发涩,可她不能在这自鸣得意刽子手面前流泪,她努力昂着脑袋,努力让自己死的有尊严些。   “嘭嘭……”突然,殿外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墨玉峦猛地睁开眼睛,谁?还有谁会不惜生命来救她呢?   “老师,我来了,老师,你在哪?”殿外,穆子阁一脚踢开挡住自己的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墨玉峦道。   墨玉峦欣慰一笑,原来还有人值得她信任,只是……穆子阁救不了她,殇无泪杀她之心坚定,她必死无疑,她不能连累他。   “怎么?有人喊你,你不出声求救?”将剑抵着墨玉峦脖子,殇无笑讽刺一笑问道。   “你已经赢了,我没有能力翻盘,何苦连累他人?”墨玉峦昂头看着殇无笑冷冰冰应声,声音刚落下,脖子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感。   殇无笑笑的一脸无害,可那拿着剑的手却是缓缓滑动起来,他每滑动一步,墨玉峦便感觉脖子处的伤口又加深一分。   “不如这样,我动手慢些,看那外面的乱臣贼子有没有能力闯进来救下你?”殇无笑说着手中的动作又加深一分,那双眼盯着墨玉峦的模样就像盯着一块肉般面无表情。   “殇无泪,念在我曾为殇国多次立功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吧!”身体的血液快速流逝,墨玉峦只感觉眼睛开始迷蒙起来,若有来生但愿她与帝王之家再无任何瓜葛,若有来生,但愿她还能遇到柳桓那样可爱的人。   许是想到柳桓时常对她脸红的模样,墨玉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猴山村的那段日子,是她自父亲去世后最快乐的日子,但愿来生的生活一直那样就好了。   “嘭……啪……”耳边传来木头、瓷器的撞击声和破碎声,墨玉峦眯着双眼去看,却见殇无泪从垂帘那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侧还站着她梦寐以求相见的人。   “呵呵……”自嘲一笑,墨玉峦缓缓闭上眼睛,她一定是死了,或者差不多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若不然她怎么会看见柳桓?怎么会看见两个殇无泪?   “玉峦,玉峦”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墨玉峦呼吸渐淡,为什么可以听见柳桓的声音?为什么他喊的那么急?为什么他带着哭腔?为什么他这么伤心?她想抬手抚着他的脸庞安慰他,可是她真的好累,好累,她需要休息一下,对……她要休息一下。   “玉峦……不要睡,醒醒,快醒醒。”柳桓看着双眼渐渐闭上的人泪眼朦胧,他来救她了,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他也知道她逼自己离开京都的原因,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可他来晚了。   抱着墨玉峦的身体,柳桓抚摸着那陌生的脸庞呜咽哭喊着,“你答应会嫁给我,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不想考状元了,一点都不想,我们回猴山好不好……”   殇无泪一脸苍白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还是晚了吗?从石室出来,他们便开始逃命般奔跑,他们还是晚了吗?   “无笑,不要再错下去。”殇无泪声音哽咽看着殇无笑,一双眼睛渐渐变得发红。   “错?我没有错,我不该杀了这个女人嘛?”殇无笑指着墨玉峦一脸狠戾,“她改变了你,我亲爱的哥哥,你为了她疏远我,你为了她变得不像我的哥哥,我是你弟弟啊,你应该爱我不是吗?我们有手足之情,你不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什么吗?”   “嘭……”的一声丢下手中的长剑,殇无笑双眼变得血红,“你说:以后你是哥哥我是弟弟,你说会爱护我一辈子,你说等父皇驾崩你会放我出来,让我跟你住在一起,让我再不用呆在那冷冰冰的石室里,可你没有……你没有。”殇无笑疯狂的嘶吼诉说着,一双眼睛看着殇无泪满是怨恨。   “无笑,我……”殇无泪红着眼睛正要解释却是殇无笑打断,“你闭嘴,你和父皇一样,你相信所谓的天意,你们都不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无笑,哥哥不是故意不放你出来,父皇驾崩后,他把七星钥给了母后,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殇无泪摇着脑袋解释道,他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才让殇无笑对他心生芥蒂。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变了,你因为一个女人变得不像我的无泪哥哥,就像现在一样,你为一个贱/女人流泪,你可曾为我哭过?啊?”殇无笑指着被柳桓抱在怀中的墨玉峦笑的发狂,“你看,她死了,从此后再没人能改变你,她死了,哈哈……哈哈……”   “无笑,不是这样的,哥哥一直都很爱你,哥哥打算等母后仙逝,等七星钥到手便放你的,你相信哥哥。”殇无泪哽咽着张开双臂,只那隐藏在衣袖中的右手蠢蠢欲动。   “真的吗?是真的吗?”殇无笑红着眼睛哭的像个孩子,不断呢喃着“真的吗?真的吗?”   “哥哥怎么会不相信弟弟,哥哥一直都很疼无笑的,让哥哥抱抱你好嘛?”殇无泪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张开双臂缓缓朝殇无笑的方向走去。   “哥哥……”殇无笑哭着扑进殇无泪的怀中。   殇无泪抬手抚着殇无笑头发柔声安慰着,“都是哥哥的错,无笑没有错,都是哥哥的错。”   “呜呜……”殇无泪趴在殇无笑肩头尽情哭着,像个孩子般双手紧紧抱住殇无泪的脖子。   “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殇无泪继续缓缓开口,只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猛然举起右手握着的生锈柳钉朝殇无笑的脑袋挥去。   “噗嗤……”声响起,殇无泪的右手瞬间染满鲜血。   “咳咳……”殇无笑啪在殇无泪肩头猛烈咳嗽着,嘴角更是溢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无笑,对不起”抱着殇无笑的脑袋,殇无泪满面泪水。   我当年不该偷偷跟着父皇,我更不该因好奇发现你的存在。若我们从未见过,一切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想着救你出来,不会被你调换身份,玉峦不会被陷害,便不会找你报仇,她不会死,而你也会好好活在石室中。   “哥哥”殇无笑紧紧抱着殇无泪泪水不断滑落,“不要立那个女人为后,不要变好不好,我是无笑……你的无笑弟弟。”声音渐渐低下,殇无笑脑袋一垂趴在殇无泪肩头没了呼吸。   “无笑,对不起”抱着怀中的人,殇无泪轻语呢喃。 作者有话要说:   ☆、105 注定失败的结局4   殇无笑死后,殇无泪重新夺回皇位,一切似乎回到了三年前,可有些东西变了便是变了,回不来也不可能回来。   那场可笑宫变后第二日,殇无泪压下所有有关养心殿的流言。他命人焚烧养心殿,将那里夷为平地后,又将寝宫置在静心殿。不过此时,殇无泪还未住进静心殿,因为那里暂时作为墨玉峦养伤之地。   想到昏迷两日不曾清醒的墨玉峦,殇无泪担心的同时却自感无颜去见她。若不是因为他,她不会被锁在黑山三年受那么多苦,亦不会委屈到如斯地步。   “陛下,钦国侯求见。”耳旁传来贴身小太监的声音,殇无泪微微抬头道,“让他进来吧!”   钦国侯穆子阁,他对这个人的记忆并不多,三年前老侯爷的三公子继承了侯爷之位,没多久他便被无笑设计关了起来,有关穆子阁的一切,他完全不知晓,他甚至想不起他的模样。   “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双膝跪地,穆子阁朝殇无泪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   “爱卿请起”殇无泪轻轻开口,声音无悲无喜很是平静。   穆子阁缓缓站起身,看着上方熟识的容颜微微皱眉,若不是昨日亲眼看见,他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是有两个,三年前陷害老师的另有其人,这三年的一切竟然像个笑话般。   “爱卿来此所谓何事?”缓缓站起身,殇无泪看着案前的那把七星钥满面感慨,这把七星钥是当日柳桓救他拿来的,可这把并不是父皇死时给母后的那把,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是……不可能,摇摇头,殇无泪一脸纠结。   “陛下,陛下”穆子阁看着脸色苍白的人轻声喊了句,见殇无泪这般模样,穆子阁还真是心底替他摸一把辛酸泪,一国之帝被关在密室三年没人知道,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若是他早就已经疯了。   “哦,爱卿何事请说。”殇无泪好不容易回过神应声道。   “微臣希望等老师醒后,可以将她接到侯府静养,不知陛下意下如何?”穆子阁微微垂首问道。   昨日御医使出浑身解数将老师从生死边缘拉回,预计今日可能会醒,他原本是想守着老师的,奈何那柳桓时时守在老师身边不让别人近身,他总觉得怪异,这柔弱的书呆子怎么突然就强势起了呢?   还是说……昨日发生的一切对他打击太大?当日,看见柳桓一身是血抱着老师走出养心殿时,他的那颗心真的被震惊住了,老师一身是血,那张脸几乎满是疤痕,他不敢想象三年前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而柳桓顶着红肿的一张脸,双眼空洞抱着墨玉峦仿若不知疲惫般拼命朝太医院的方向冲去,也亏得柳桓跑的拼命,这才没让老师因失血过多而死。   “这……还是等玉峦醒来让她自己决定吧。”殇无泪顿了顿说道,他心底还有一丝玉峦会留的侥幸,可他知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她最多只会将他归于儿时玩伴的行列,   “陛下言之有理,只是……陛下您能不能去劝劝柳桓,他不吃不喝守在那里,连别人想看看老师都被他挡住不让看。”说到这里穆子阁气冲冲起来,老师又不是他柳桓的私有物,凭什么他一个人守着不让别人接近。   “别人?恐怕这别人是侯爷自己吧。”殇无泪苦涩一笑仿若玩笑道。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去看看她呢,可他没脸去见她,看到她脸上的疤,想到她三年来吃的苦,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是他对不起他们墨家,当年墨叔叔为救他而死时,他曾承诺保护墨玉峦,可现在,她被他害成这样,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陛下英明”穆子阁拱拱手露出一脸无奈的模样。   ——*——   静心殿,一切寂静无声,唯有一室浅浅的呼吸声。   柳桓还穿着昨日那袭破烂的青衫趴在床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看着她起伏不断的胸口,他的心也跟着找到属于自己的呼吸。   床上的墨玉峦睡的并不安宁,睡梦中,她又看到那张恶魔的脸,殇无泪紧紧抓住她的衣领,她想挣扎,可双手双脚都被锁着,她痛喊可没有人理会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红的烙铁不断朝自己的脸靠近,温热到火辣再到痛彻心扉最后完全失去感觉……   “嘤……放开我,放开我。”睡梦中的人嘤嘤哭起来,眼角瞬时滑出两道泪痕。   “我在,我在,别害怕……别害怕……”柳桓猛地从地上爬起,双手轻轻拍着墨玉峦的身侧,他的声音仿佛带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墨玉峦听到这声音后竟是渐渐安静下来。   柳桓欣慰一笑,双手缓缓附上墨玉峦的脸颊,感觉到手下粗糙的触感,柳桓眼眶发红,他想起从在黑山遇到她,再到两人一起回到猴山的那段日子。   他想起自己被她逼着举起斧子朝她砍去,她明明是很痛很害怕,却要强忍着故意装作不在意,他想着她满头是血从地上爬起,却只淡淡的说了句,“给我拿盆清水来”   “玉峦,以后都不要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轻轻俯下头在那爬满疤痕的额头上柔柔一吻,柳桓扯着嘴角轻轻微笑,有你在身边就好。   “说话算话吗?”身下传来微弱的声音,柳桓满是惊喜抬起头,“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抱着墨玉峦的肩头,柳桓声音激动,而那原本通红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嘴角扯了扯,墨玉峦努力抬手帮柳桓拭去眼角的泪水,见柳桓听话努力睁大眼睛忍住泪水,复又微微一笑无奈道,“哭吧,其实我也想哭。”   墨玉峦声音刚落,便双臂伸出抱住柳桓的肩头,“呜呜……”痛苦出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怕我死了,你会娶别的姑娘,你会忘了我,那我要怎么办才好?”紧紧抱住柳桓的脖子,墨玉峦哭的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许是因为哭的太用力,身子开始渐渐抽噎起来。   “别哭,别哭,我不会娶别人,我只娶你,只会娶你。”柳桓轻轻抚着墨玉峦的头发安慰道,墨玉峦这一出倒是闹得他不敢再哭。   “你不嫌弃我吗?”放开柳桓的脖子,墨玉峦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没了面具的模样,定是丑陋的比巫婆还要难看。   “你看我这模样,你也没嫌弃我啊。”柳桓指着自己红肿不堪如同猪头的脸微微一笑应道。   “你只是暂时,我却永远……”墨玉峦说着低下头满面黯然。   “你可以天天揍我一顿,再不行你把我变得和你一样。”柳桓诚挚道,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墨玉峦忍不住笑出声。   “呆子,呆子,呆子。”口中呢喃着呆子二字,墨玉峦的脸颊不禁浮起一片红云。   “只要你好好的,我再无他求。”柳桓双眼看着墨玉峦,两人两颗脑袋的距离大约也就半臂左右,看着眼下渐渐变红的脸,柳桓情不自禁低头朝那红润的双唇吻了下去。   那双唇他在黑山的时候曾尝过一次,那次算不上明确的“尝”,只是玉峦逼着他喝下鸡血而已,这次不同,他要主动些才好。   感觉嘴唇处传来的温润湿意,墨玉峦不敢置信睁大双眼,他以为柳桓这整日“之乎者也”的书呆子,绝没有可能会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   “你要专心点”柳桓将双唇移至墨玉峦耳侧小声埋怨道。   ——*——   半月后,墨玉峦伤势基本痊愈,今日是她和柳桓约定一起离开的日子。   静心殿,墨玉峦一袭水蓝色衣衫,脸上带着白色的围帽将脑袋紧紧遮住。她的身旁站着一袭青衣的柳桓,当然那衣衫已经不是原先的那套,只是他本人偏爱青衣而已。   “陛下,我们今日为辞行而来。”柳桓率先开口请求道,他曾耳闻殇无泪和墨玉峦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可经历了那些,他和玉峦都只想回猴山好好生活,仅此而已。   “玉峦呢?你也决定要离开?”殇无泪瞥了眼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墨玉峦问。   “嗯,小桓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墨玉峦侧头看着柳桓轻声应声,声音凉凉却是她本人常用的声音。   “小桓?”殇无泪微微笑了声无奈摆手,“罢了,你们要去便去吧,京都这是非之地,若不是无可奈何,我也不想留在这。”   “陛下多保重”墨玉峦抬手朝殇无泪拱了拱手没多说一句,虽说殇无泪不是殇无笑,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是让她浑身不舒服,在墨玉峦看来,那是一张恶魔的脸,她或许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   “玉峦,能让我和柳桓单独相处说一会话吗?”殇无泪看着转身要离开的两人轻声问了句。   狐疑看了眼殇无泪和柳桓两人,墨玉峦轻轻点头,“当然”   “我在外面等你”朝柳桓说了句,墨玉峦转身离开。   静心殿,殇无泪和柳桓两人相对静默,许久殇无泪才掏出怀中的七星钥,“这……”,殇无泪刚说了一字便被柳桓出声打断,“过去的已经过去,望陛下早些释怀。”   “是”殇无泪沉重叹息了声道,“是,父辈的事情早已经成为过去。”   ——*——   京都城门外,墨玉峦骑着暗影速度缓慢,身侧是骑着小灰同样速度缓慢的柳桓,两人相伴而行,渐渐消失在夕阳下。   穆子阁赶来城门时,两人的早已不见了踪迹,“哎,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真是伤心。”捂着胸口,穆子阁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爷,那今晚红花阁海棠姑娘的邀请还去不去?”暗影站在一旁小心问了句。   穆子阁倏地转头狠瞪了暗鹰一眼,“去,为什么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啦,一大片萌萌哒小番外正在靠近,请牢牢抱住作者君的大腿!哈哈   另外,关于下一篇文开什么,想请教一下大家啊,作者君目前有两个存稿。   文一:《爱上[2,+∞)》存稿地址→→   此文为现代言情,女主男主性格的设定同娘子彪悍类似,有打有闹,爱恨成痴,附带些狗血。   其中女主她家曾是黑道背景,后来洗白了,男主是大学老师(设定教高数),女主为了逃避家里人的管制跑了出来,然后遇见男主,再然后……不可说   文二:《买到一只蛇精病》存稿地址→→   此文是古言穿越,女主性格逗比,男主性格有点强势,大致故事讲的是,女主穿越过来发现自己被人贩子卖给了小山村的男主当老婆,穷什么的暂且不说,整日想出去闯天下的穿越女主,最后被男主渐渐收服的故事。 ☆、番外一   岭南关,大雨倾盆,殇羽两军各在岭南关两侧驻军扎营,羽军主帐处,羽阡陌一袭紫色锦衣卧榻而眠,身旁的数盏明灯将帐篷照的通明。   “陛下,殇国派来使臣。”轻风掀起帐篷走了进来,见羽阡陌躺在榻上睡的香甜露出一脸无奈的模样,现在可是两军对峙时,陛下你能不能装出些紧张的意思?   “嗯?”羽阡陌不情愿睁开眼睛看了眼轻风嘟囔道,“殇国派使臣来,朕就一定要接见吗?”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羽阡陌重新闭上眼睛,还别说这岭南关的气候可真够冷的,他们羽国国都可是四季如春。   “陛下,那人还在雨里淋着呢。”轻风看了眼帐外简单陈述起事实。   “啊……”不满“啊”了声坐起身,羽阡陌不满瞅了轻风一眼,“这殇国的人怎么这么没眼色,大雨天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微臣不知”轻风低着头继续陈述事实。   “算了,让他进来吧。”昂首打了个哈欠,羽阡陌一脸困意连连的模样。   “是”轻风微微点头出了帐篷,而后不一会便带着那所谓的“殇国来使”进了帐篷。   看着湿漉漉仿佛水鬼的人,羽阡陌不满皱了皱眉头,这人一进来连外面的潮气和寒气也一起带了进来。   “殇国来使章达叩见羽皇”只见身着文职官服的青年男子朝地上叩首行李道。   “起吧”继续裹着身上的被子,羽阡陌声音懒懒的。   “韩将军命在下前来商议两军交战之事”章达缓缓站起身回道,他身上的雨水还在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交战?交什么战?”羽阡陌故意张大嘴巴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这……羽皇率领十万羽军直逼岭南关,不是要挑起战事吗?”章达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一脸通红许是气的,许是冻的。   “朕哪里有直逼岭南关,你看这扎营的地方距离岭南关不还有上百米吗?”羽阡陌随手一指很正经的解释道。   “……”章达愣住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韩将军昨日率军刚至岭南关,今早便派他前来,也不顾这倾盆大雨,可见心中着实焦急。   “怎么韩将军也来岭南关了吗?”羽阡陌看了眼章达后知后觉问了句。   “……”章达很是迷茫,他不知道羽皇现在这般说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充愣。两军交战在即,羽军又怎么可能连韩将军昨日率军到岭南关的消息也不知呢?   “朕也有好些年没见过韩将军了,不知韩将军何时有时间来与朕一聚啊?”羽阡陌看着章达大睁着眼睛莫名问了句,他本事故意露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奈何章达听到这话却是心底泛起嘀咕,“这羽皇莫不是想把它们韩将军抓来羽营吗?不行,他得赶紧通知韩将军注意。”   “对了,韩将军既然来了,可曾将我们羽国最美丽、温柔、大方、可人(此处省略号一万字)的华硕公主带来?”抬手揉了揉鼻尖,羽阡陌轻声问了句,说这么多昧心的话,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啊?”章达茫然抬头看了羽阡陌一眼,这什么跟什么,两军交战和华硕公主带没带来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不知道我们在此的原因吗?”羽阡陌瞪着双眼睛很是不解看着章达问了句。   “在此的原因?”章达迷茫呢喃了句,羽军在次还不是要侵犯他们殇国。   “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羽阡陌一把丢下被子从软榻上站起身,他那一脸吃惊迷茫的样子,似乎看起来比章达还要夸张。   “什么……什么原因?”章达吞了口口水不解道,羽皇这般睡意朦胧的样子,看起来真是比女人还要诱人。   “华硕公主逝世,这消息你不会不知吧?”双手背在身后,羽阡陌缓缓朝章达的方向走去。   “这是殇国上下均知的消息”见羽阡陌走来,章达忙将脑袋紧紧低下,这要是让羽皇发现自己垂涎他的美貌,他估计可就真没命走出这里了。   “那朕带着羽国将士来此为公主送行有何不对吗?”羽阡陌微微点头故意露出一脸的狐疑不解。   “送行?”章达惊讶的长大嘴巴,送行也用不着带十万将士到岭南关这里吧。   “是啊,公主在羽国时备受百姓喜爱和崇敬,如今她虽已嫁作殇国妇,可百姓爱戴之心不变,这不……公主逝世,朕带着这一干将士在我们羽国离公主最近的地方拜祭她,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羽阡陌继续缓缓开口解释,声音清楚不见丝毫异样。   “没,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章达张了张嘴巴愣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羽皇说的很清楚,他们是在拜祭公主,之所以选择在殇国羽国的边界上,那是因为这里距离公主最近。   “那就好,朕还生怕你们误会朕要侵犯殇国国土呢?”羽阡陌抚着胸口故意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这位章达大人,你看我军扎营之地应没有过界吧,若是过界了,朕得赶紧令他们往后拔营才好,免得让殇国误会就不好了。”羽阡陌点着头露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章达听到这里快哭了,羽皇你没事这这么多兵跑岭南关来,这不就是故意找误会来的嘛,现在他回去要怎么交差才好?   “朕也乏了,轻风,帮朕送送这章达大人,等天晴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微微摆摆手,羽阡陌露出一副满脸疲倦的样子。   “……”无奈,章达最后只得冒着倾盆大雨又回了岭南关另一侧的殇军军营。   ——*——   几日后,天气大晴,羽阡陌带军启程回国都,韩家父子也接到殇无泪的消息回了京都。   公元1309年冬,立后的日子定下,即腊月初六。   腊月初三,距离立后大典还有三日,韩府上下已经忙做一团。   韩府海棠苑,韩冰一袭墨兰衣衫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她满头乌发只简单用一翡翠簪子挽起,身侧的明月手持眉笔正在为她画眉。   “自从老爷少爷回来,小姐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放下手中的画笔,明月笑着眼睛夸奖道。   “好了吗?”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韩冰看着镜中的自己僵硬扯起一抹微笑。不用打仗了,爹和哥哥都回来了,她本应很高兴,可这也意味着她进囚笼的日子不远,大约还有三日自由的日子可活吧。   “明月,陪我出去走走吧。”猛地攥住明月的手,韩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既然注定逃不开宿命,那就让她在这有限的三日做些想做的事情吧。   “好啊,小姐想去后花园还是去前院的紫松亭?”明月扶起韩冰笑语嫣然。   “都不是,我们出去玩。”韩冰微微一笑指了指韩府大门的方向。   “这怎么可以?” 明月大睁着一双眼睛,露出一脸诧异的模样,“小姐,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逃跑,老爷和少爷会愁白了头的。”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明月苦口婆心劝说道。   “不是逃跑,只是出去玩玩。”韩冰用手指戳了戳明月的额头不满道,“本小姐若是逃跑,会带你这个笨丫头吗?”   “小姐……”明月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   “好啦,我保证一会就回来。”韩冰抬手发誓道,见明月还在犹豫不决忙开口提醒,“你可别忘了,爹让你跟我一起进宫,若是进了宫,以后可就真没机会玩了。”   “那……就出去玩一会啊。”明月双眼看着韩冰满是小心翼翼。   “恩恩,就一会。”抬手揪了揪明月的脸颊,韩冰急忙抓住明月的手便朝后院小门奔去。   趁所有人都在忙碌,韩冰带着明月却忙里偷闲跑了出去,天气有些阴,街上的行人不多,韩冰就这般在街上游荡着。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还没有府里好玩。”紧张兮兮看着四周偶尔路过的行人,明月声音有些害怕。   “胆小鬼”韩冰不满嘟囔了声,脚下的步子加快。   “小姐,你去哪里?这里怎么越来越偏僻。”明月紧跟在韩冰身后,见她走的快只得加快脚步跟着,同时还不忘开口提醒韩冰道,“小姐,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等我一会”韩冰的脚步停在一扇破旧的小门前,在那院门前停驻许久,韩冰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眼前的院门。   明月站在韩冰身后看着韩冰的举动满是不解,正准备疑惑开口问时,却见小院中一女子怀抱着一二岁娃娃走了出来。   “两位姑娘找谁?”那女子柔柔问了声,而后开始逗弄怀中的孩子。   “我找……”韩冰看着眼前满脸慈祥的女子柔柔一笑,“柳桓在这里吗?”她知道他不在,她只是随便扯一个人名出来,她只是想借机会在看看这里,仅此而已。   “抱歉姑娘,我们当家的不姓柳。”女子满含歉意笑了笑解释道,而她怀中的孩子此刻却突然“啊啊”单字节发出声音。   “小宝乖咯,是不是饿了?”女子亲昵吻了吻怀中孩子的额头嬉笑道。   “我可以抱抱他吗?”韩冰指了指那小娃娃满脸不好意思。   女子迟疑看了韩冰一眼,见她模样不似坏人,小心翼翼将孩子递给了她道,“姑娘小心,这孩子可知道闹腾着呢。”   “我看他挺乖的”韩冰接过手中的孩子逗弄起来笑道,“啊”那孩子见韩冰头上的簪子花花绿绿挺惹眼,忙伸手去抓。   “你喜欢?”韩冰空出一手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而后塞到娃娃手中笑道,“姐姐送你了。”   “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那女子见韩冰这般,忙紧张将娃娃手中的簪子拿出来递到韩冰手边。   “夫人,我喜欢他,所以送这小玩意给他,你看他都没拒绝,你就收下吧。”将娃娃递回女子怀中,韩冰柔柔一笑转身离去。   明月见韩冰转身忙也急忙跟着走了,女子抱着孩子看着离开的两人面露疑惑。   “小姐,你认识那什么柳桓吗?”明月跟在韩冰身后满是不解追问道。   “不认识”韩冰凉凉开口,“那只是我曾经的一个梦罢了”   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只是……想起小院中幸福生活的一家三口,韩冰嘴角笑意渐浓,她遇不见的幸福,有人能遇见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还有两章番外,本文就能完结,然后作者君就只能和大家江湖再见拉!   特此感谢给本文投雷的几位亲:   1.反差萌才致命 *3   2.阿飒 *3   3.朱门 *1   4.锦秋 *1   5.俺是三哥 *1   6.小秃子这个名字还不错 *1   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番外二   初入寒冬,天气寒冷凛冽,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时猴山村正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大雾中。随着大雾慢慢散去,村子才得以渐渐显露出来。   柳桓早早起了身将院子的门打开,便见猫儿和狗儿两人已在门外等着。   “夫子早上好”猫儿甜甜一笑对着柳桓开口喊道。   “不是已经修了假,你们俩怎么这么早来这里呀?”柳桓微微一笑,对着门口的两小人问道。   “夫子,我家昨日杀了猪,这是娘今早吩咐我们拿来给您的。”狗儿说着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柳桓这才注意到狗儿手中提着的腊肠。   “夫子,娘说一定要你收下后,我们才能回家。”见柳桓面露为难之四色,狗儿忙嘻嘻一笑对着柳桓说道。   “那……好吧”柳桓犹豫了下,将狗儿递来的腊肠接过。   随手将门打开柳桓对着猫儿狗儿两人道,“进来吧,夫子今早做了好吃的油饼给猫儿和狗儿吃。”   “不用”猫儿狗儿两人急忙摇着头解释,“今早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夫子赶紧进去吧,我俩这就回家去。”狗儿猫儿两人说完便急忙转身跑了。   “哎……”柳桓看着转瞬间消失在视线中了两人,无奈摇了摇头叹息了声。   “柳桓,谁来了?”屋内传来女子清凉凉的声音。   “没有谁,是猫儿狗儿他们”柳桓忙转头朝院子里喊了声,看了眼手中提着的腊肠忙又开口补充道“两人送了些腊肠过来,转眼间又跑开了”   柳桓提着腊肠转身走回小院,便见墨玉峦一身素雅青衣,从屋内走出,她的头上带着一顶帏帽,帏帽四周一层白纱将她整个脑袋完全遮住。   “今个天真冷!”墨玉峦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喷嚏道。   “知道天冷还穿这么薄出来。”柳桓忙顺手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墨玉峦走去,而后双手推着墨玉峦的肩膀走进屋子,嘴里还不断嘟囔着“赶紧进屋添件衣服,今个儿的天比昨日冷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推我”墨玉峦不满朝身后瞥了一眼柳桓埋怨道。   进了屋子,墨玉峦便朝衣柜走去,从中拿出一件雪青色的厚实衣衫放在床上,抬手准备更衣时却见柳桓站在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你想留在这里看吗?”墨玉峦嘻嘻一笑满脸戏谑看向柳桓。   “我……我这就走。”柳桓顿时一脸通红,忙迅速转身离开了屋子。   “真是害羞的家伙”墨玉峦啧了啧嘴巴笑嘻嘻道,随手将身上的衣衫脱去,换上了那件雪青色衣衫。做好这一切,她又旋身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脸上的白纱。   只见古铜色的镜面中印出一张被白纱完全遮住的脸,而墨玉峦自己也只能透过那白纱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一张脸。   抬手抚在脸颊处,墨玉峦隔着白纱摩挲起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脸。指尖微微勾起,墨玉峦挣扎着想要掀起脸上的白纱,可那动作维持许久也没有继续下去。   “呼……”深呼吸一口气,仿佛下决心般,墨玉峦猛然将头上裹着的白纱掀去。   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墨玉峦还是怔住愣神很久。   “这什么破药……”猛地一拳捶在梳妆台上,墨玉峦一脸不满,亏得殇无泪派人专门来给她送什么“雪润花膏”,还说什么心里有愧,希望借此能补偿她。   补偿什么?她都准备嫁给柳桓了,恰巧殇无泪派人这般说,让她燃起恢复容貌的期望,她每日躺在床上都会敷一层“雪润花膏”才入睡,她还想着等脸好了个七七八八再与柳桓成亲的,现在看来……希望渺茫,想到这里,墨玉峦自嘲一笑,是她期望高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能医她脸伤的药在?   其实是墨玉峦自己没有发现,与两月前在京都的状况相比,此时,她的脸已经好了许多,原本凹凸不去的大块疤痕渐渐平了些,连带着那有疤痕地方的肤色都好了许多。   “玉峦”许是听到屋内传来的一声“碰”,柳桓急忙担心喊了声。   “啊,来了”闷闷应了声,墨玉峦忙将白纱朝头上匆匆一裹出了屋子。   “方才怎么了?”柳桓指了指墨玉峦柔声问了句。   “哦,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双手一摆,墨玉峦做出一副不慎在意的样子。   “你呀,下次小心些。”柳桓无奈说了句,拉着墨玉峦便朝一旁的厨房走去。   “你昨日不是说想吃油饼,我今早多做了些,你一会记得多吃点。”将锅内热着的盘子端出来,柳桓顺手又为墨玉峦盛了一碗白粥。   “好,多吃点”看着盘内一掌多高的油饼,墨玉峦无奈一叹,“这也太多了点吧?”   随手拿起一张油饼,墨玉峦精精有味吃了起来,柳桓侧首看着一旁还带着帏帽的墨玉峦小声提醒了句,“你把帏帽拿掉吃,这样多不方便。”   墨玉峦吃东西都是拿在手上后,将食物放在帏帽内再吃,这样看起来无疑很是麻烦。   “不行”墨玉峦一把将手中吃剩的半张饼子放下,而后一脸警惕看着柳桓。   “……”柳桓无奈将墨玉峦剩下的半张饼子推过去,“吃完,我不看你就是。”   他不明白玉峦是怎么了,他早保证自己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人,可玉峦却总不相信他。想到这,柳桓无疑有些难过,再过几日,陛下立后大典都要举行了,可他和玉峦连日子也没定下来。   “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墨玉峦吃完半张饼子,才后知后觉发现柳桓的异样。   “玉峦”柳桓缓缓抬头露出一脸幽怨的表情。   “有事说事”忍住掀桌子的冲动,墨玉峦一脸无奈,虽说她抵抗不了柳桓这般模样,可无缘无故对她“放电”,她受不了啊。   “我们……我们……”柳桓干干瞪了墨玉峦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墨玉峦却是看不下去了,将手中的碗朝桌上重重一放冷声道,“我们怎么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不会做饭?”   “不是,不是”柳桓急忙挥手否认,满额头冷汗,他和她果然不在一个频道,他明明想说的是成亲之事,她却愣生生想到做饭上,其实她若早些嫁了他,让他放下心,他为她做一辈子饭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就是你觉得我不够贤惠”墨玉峦狐疑看了柳桓一眼,她本性如此,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了。   “不,不是”柳桓继续摇头,她哪里是不够贤惠,明明是和贤惠占不上边,当然这话柳桓不敢说,他只是缓缓抬手握住墨玉峦还有些油的手柔声道,“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快过年了,听说陛下也已经要立后了。”   “恩”墨玉峦疑惑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柳桓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柳桓顿时愣住,他以为自己说的够清楚了,“那个……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柳桓说完脸上红霞翻飞。   回来后,私塾重设,他忙着私塾没提成亲之事,恰要提的时候殇无泪又派人送了些所谓的赏赐过来,而那之后的玉峦便开始一心扑在练功上,两人住一起的这几月,他也只是一日三餐才有机会同她好好说些话,恰逢年关接近私塾休假,他想也许是改好好商量成亲之事。   “成亲?”墨玉峦呢喃声陷入沉默,从京都离开,她原本是下定决心同他成亲的,可是……他那样优秀的人,若是取了个丑八怪为妻定会惹人嘲笑吧,她想等她把脸治好后再还他一个美丽的娘子。可是……想到今早铜镜里的那张脸,墨玉峦陷踌躇中,若是她的脸永远都好不了呢?   不由自主,墨玉峦右手抬起隔着白纱抚在脸颊上,“再等等吧,我还没想好。”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凉意,柳桓见她这般执着坚定只得缓缓放下她的手苦涩一笑,“好”   一顿早饭在两人相互沉默中度过,饭毕,柳桓熟练收拾碗筷拿去洗,墨玉峦只默默陪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今日,没去练功?”忙完一切见墨玉峦还在身旁,柳桓沉默些许问道。   “恩,不练了,反正没什么用处。”墨玉峦闷闷应了声,那“雪润花膏”配合“流云”心法根本效果不佳。   “哦”柳桓轻轻应了声不再说话,只将晚起的袖子放下,转身准备朝书房走去。那书房早几月前打了张小床放在里面当做柳桓暂时的卧室,当然如果墨玉峦一直不同他成亲,那便可能是他永久的卧室。   “小桓”见柳桓一直闷闷不乐,墨玉峦无奈喊住他,“过年挑个好日子吧”   “阿?”柳桓对墨玉峦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不解。   “不是要成亲?你改变注意了?”墨玉峦故意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而后转身作势离开。   柳桓见她这般急忙大踏步上前抱住墨玉峦满脸喜色,“你想好了,决定嫁给我?”   “想好了,趁现在赖上你才好,不然我这样子铁定嫁不出去。”墨玉峦耸了耸肩头转身抱住柳桓。   “我不准你这般说自己”柳桓闷闷应了声很是埋怨,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上天让他遇上她,他已感激涕零。   “好,不说,不说,你挑好日子再与我说。”墨玉峦趴在柳桓肩头痴痴一笑嘤嘤说道。   “正月初六是好日子,我们成亲如何?”柳桓看着墨玉峦的双眼熠熠发光。   “你确定?”见柳桓这般快挑好日子,墨玉峦满面狐疑。   “当然确定”柳桓笑的天真无害,他早就把近一段时间的良辰吉日看了遍,其中有一个也许是他与玉峦成亲的日子,他怎么可能记的不熟。   __*__   正月初六,一个普通的晴日,对柳桓墨玉峦两人来说却是及不普通。   两人的婚礼办的简单,除了猴山村百户村民再无他人,而村长做为主婚人和猴山村众人一起见证这对爱情的圆满。   羽国国都,羽阡陌看着手上传来的信件一拍桌子怒道,“这家伙真是恼人,嫁人居然不通知朕,朕还想看看是哪个瞎眼的人娶她呢,亏得朕还为她出生入死。”   “陛下,你何时为战神出生入死过?”一旁站着的清风满是狐疑问了句。   “朕带着十万羽军直逼岭南关,这般冒险还不是出生入死?”羽阡陌大臂一挥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样子。   “……”清风一旁站着没回话,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羽阡陌右侧方向。   “陛下为谁出生入死阿?”楚羯公主一袭暗蓝色宫装款款走来,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而她那双杏眼微微上挑,显然对羽阡陌方才的话很是不满。   “哈……哈哈”羽阡陌尴尬一笑迎了上去,“皇后有了身子怎么还乱跑,朕看着得多担心阿。”   “别转移话题,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什么猫腻,小心你的第三条.腿。” 作者有话要说:  尝试着用手机码字码了一章,果然不适应,速度很慢~~~~(>_<)~~~~ ☆、番外三   柳桓与墨玉峦成亲后的第二年初冬,两人世界的柳家小院迎来第三位家人----柳萌萌。   而此时初为人母的墨玉峦看着身旁嘤嘤直哭的女娃娃满脸无措。二年的时间,墨玉峦的脸恢复不少,原本暗红的疤痕渐渐变淡,加上刚生完孩子肤色水润,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墨玉峦连整日不离的帏帽也很早前便不戴了。   “玉峦,萌萌是不是饿了?”柳桓在一旁轻轻拍着床上的婴儿柔声安慰着,显然他的温柔柳萌萌不懂,床上的孩子只蹬着双腿不安分哭喊着。   “饿了?”墨玉峦略带疑惑看了柳桓一眼催促道,“那你还不去做饭,这可是你女儿。”   “……”柳桓无奈摇摇头感慨起来,“我可怜的萌萌,你娘不会养你,幸好还有你爹在。”   “柳桓,你说什么呢?什么我不会养孩子?”墨玉峦狠狠瞪了柳桓一眼不满道。   “你会养孩子还叫我做饭给她吃?”柳桓指着床上的孩子忍住笑意道。   “饿了不就该吃饭,有什么不对吗?”墨玉峦眉头一皱很是不解。   “……”柳桓无奈一笑,逗弄床上还小声嘤嘤哭着的孩子道:“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英武不凡的娘看来也逃不掉,我们萌萌刚出生怎么吃的了饭阿?”   “阿?她不吃饭?那她要吃什么?”墨玉峦指着孩子一脸迷茫,见柳桓满脸笑意更深这才陡然反应过来,村长他夫人好像曾经跟她提过,“刚出生的孩子要吃母乳,母乳不就是……”   “笑,笑,有什么好笑。”墨玉峦无奈嘟囔了声,俯身将孩子轻轻抱住怀着,“你还不去做饭去?孩子不吃饭她娘总要吃吧。”停下解开衣衫的手,墨玉峦幽怨嘟囔了句。   “好,我这就去做饭把你喂饱,你可得把咱家女儿喂饱阿。”柳桓说着缓缓站起身走出房外。   外面太阳冉冉升起,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就如柳桓此刻暖暖的心一般。   屋内床上,墨玉峦看着怀中正用力吃奶的娃娃,宠溺一笑摸了摸娃娃的脸颊道,“贪吃鬼,小心长成小胖子”   __*__   新春刚过,柳家小萌(柳萌萌)刚满百日,墨玉峦柳桓两人合计着在家中为她摆了场百岁宴。   刚三月多的柳萌萌长的水嫩可爱不说,性格尤其乖巧,除了饿了,小娃娃从来不哭闹人。   “柳桓,这银穗子是我和你婶娘送给小娃娃的礼物,你们别嫌弃就好。”村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银穗子的吊坠,吊坠小巧可爱,看起来倒是同柳家小萌特别般配。   “谢谢张伯伯,我和玉峦都很喜欢这坠子,你看萌萌也很喜欢。”看着怀中一直抓坠子的柳家小萌,柳桓微微一笑亲昵亲了亲那一直朝坠子抓去的小手。   “来,给我抱抱,这孩子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孩子。”一旁站着的张氏满脸笑意朝柳桓催促道,她女儿春华去年也生了个女儿,那模样看起来倒是随她爹铁牛,长的可壮了。   接过柳家小萌抱住怀中,张氏边逗弄着孩子边朝柳桓墨玉峦两人交代,“这孩子可比别人家孩子轻些,你们做爹娘的要好好喂孩子才是。”   “恩,婶娘教训的是。”墨玉峦站着一旁轻轻应了声,其实她喂孩子喂的挺勤,只这孩子每次都吃一小口便饱了,再第二口看都不看,弄得她每次多的奶都挤掉扔了。   柳家小萌的百日宴办的不大,比柳桓墨玉峦两人成亲时还要小,除了村长一家也就邀请了几个邻居,众人各自送了些吃食和小鞋子衣服,又在柳家吃了顿丰厚的午饭便散开了,而就在这接近傍晚的时刻,猴山村却来了辆华丽精美的马车。   村口站着的几人看着这马车都是满脸差异,他们最多去过县城,可那县老爷的马车也没有这般好看阿,众人看着最后拐去柳桓家小院方向的马车不由交头接耳起来,“柳夫子果然本事,连这么富贵的人家都认识。”   且说柳家小院,柳桓正忙碌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而墨玉峦则坐在小院木凳上,看着怀中瞪着一双大眼睛的闺女,墨玉峦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埋怨道,“你倒是躺着享福,你爹娘都累惨了知道不?”   “啊”柳家小萌很乖巧应了句,而后嘴巴继续跟自己的小手战斗去了。   “喜欢吃手指的臭丫头”俯身将额头顶在柳家小萌肚子上,墨玉峦缓缓摇头逗得柳家小萌一阵开怀大笑。   “请问……”院门处传来男子疑惑的喊声,墨玉峦柳桓忙转头朝发声处看去。   只见男子一袭白衣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他的身边站着一袭灰衣双手抱剑的另一男子。   “请问这里是战……墨玉峦的居所吗?”白衣男子看着眼前一家三口温馨一幕顿了顿道,这里没有人看起来像战神将军啊。   “你是谁?”听陌生男子提及墨玉峦的名字,柳桓一脸警惕,身子更是缓缓挪至墨玉峦前面。   “没事,熟人。”缓缓站起身,墨玉峦一手抱着柳家小萌,一手拍着柳桓的肩膀安慰道。   柳桓正疑惑不解时,便见墨玉峦已走过他的面前朝那白衣男子道,“白风?你千里迢迢跑了殇国,找我有事?”   见对面抱着孩子的女人准确喊出自己的名字,白风指着墨玉峦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这……这头发都没梳齐的农妇是战神?   不怪白风吃惊,主要是墨玉峦此刻的打扮太……太随意,整日抱着孩子,穿的衣服自是最方便的那种宽袍子,而乱糟糟的头发自是拜柳家小萌所赐,孩子本就喜欢用手抓,加上墨玉峦总喜欢用脑袋顶着柳家小萌逗她笑。   “怎么?不像?”墨玉峦眉头一皱,一身冷咧寒意瞬时从四周涌来,白风还没来得及道歉,墨玉峦怀中的柳家小萌已经很不给面子哭喊起来。   “哦,乖,不哭哦。”墨玉峦猛然声音转柔,白风看着这切换自如的墨玉峦也是无奈一叹不知说啥好了。   转身看了眼身侧的清风,白风双手一摆很无奈道,“你刚刚也看到了,应该是墨玉峦不假,去喊主子过来吧”   清风瞥了墨玉峦一眼,又瞥了白风一眼这才拿着长剑转身离去。   墨玉峦哄完柳家小萌这才想起来问,“你家主子也来了?”   “恩,来看看你,顺便……”白风说着顿住看向柳桓,那个总被陛下嘀咕着“瞎了眼的男人”。   柳家小院外,羽阡陌一袭紫衣华服坐在马车中,许是嫌弃这一路的尘土飞扬,他只一手挑着车上的帘子,看着眼前“简陋”的小院满面愁容,这果真是小耗子住的地方?   “主子,是这里。”清风缓缓来到马车旁低声说了句。   “真的是这里?你确定?”羽阡陌指着小院久久没回神。   “……主子自己看了便知”清风没多说一句话,只朝马车旁挪动一步等着羽阡陌下车。   柳家小院,柳桓搬了个板凳给白风坐,用墨玉峦的话那就是,坐院子里晒太阳暖和。   “谢谢,我不累。”严重洁癖的某人看着灰不拉几的木凳子僵硬扯了抹笑容道。   墨玉峦见白风这般自是知道原因,只无奈摇头一笑继续逗弄怀中的孩子。柳桓站在一旁没说话,一双眼睛看着院外渐渐走来的两人。   前方那一袭紫衣的……男子?柳桓微微皱眉,这男子模样也太过……俊俏些。   “柳桓,看什么这么入神?”墨玉峦感觉到柳桓的异样忙有些不满开口道,她就说有羽阡陌这家伙在的地方,不管男人女人眼睛都会发直。   “看……你和这些人你很熟?”柳桓陡然话锋一转问道,他知道玉峦曾经是殇国战神,他也知道她认识的人不少,可在京都的那段时间,除了殇无泪,穆子阁,可从未见过这般妖艳的男子。   “噗……”走进小院,羽阡陌嫌弃吐了吐嘴巴掩住口鼻,“这真是人住的地方吗?”   “你觉得呢?”抱着柳家小萌猛然站起身,墨玉峦语气满含凉意,这家伙会不会说话,他们柳家虽然比不上豪宅,可简单温馨觉得甚得她心。   “呵”羽阡陌右手一挥满是不解看向白风,“这谁啊?敢这么跟朕……我说话。”   “额,主子,这是你要找的人。”白风满头黑线应了句,看吧,不是他的问题,实在是这变化太大。   “墨……墨玉峦。”羽阡陌指着墨玉峦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第一次见她大约在十年前,那时候如玫瑰带刺般般倨傲的小姑娘,现在竟已成了带孩子的婆娘?最重要的是,这模样看起来也不甚漂亮啊?岁月果然冷酷无情啊!心底感慨着,羽阡陌更是啧啧叹息起来。   “怎么?对我现在很有意见。”见不到羽阡陌这幅可怜加可惜的表情,墨玉峦忍住抽他的冲动还算淡定问了句。   “不止是意见”羽阡陌猛地上前一步拉住墨玉峦的衣袖朝一旁走了走小声道,“你现在跟我回羽国还赶得急,一身才华这般埋没朕看着觉得可惜。”   “喂你做什么?”柳桓看到这里看不下去了,哪有客人一上门就这般无礼。   “这是……你男人?”羽阡陌被迫放下拉着墨玉峦的手问道。   “怪不得”还未等墨玉峦说话,羽阡陌便又摇头感慨起来,“怪不得愿窝在这小山村,原来是……这样啊。”   “打住,人也看了,没啥事赶紧走吧,走晚了可没你们落脚的地方。”见羽阡陌笑得猥.琐,墨玉峦急忙一摆手催促道。   “这可不行,听说你生娃了,我特意来瞧瞧的,顺便给我家小子订个娃娃亲。”羽阡陌说完便朝墨玉峦怀中探去,“是这小娃娃不?长的倒是……随他爹。”   “……”翻了翻白眼,墨玉峦气的直想咬人,“去你的娃娃亲,我家姑娘可看不上你家的"娇弱小子"”   “喂,我家小子随他娘,可结石呢。”羽阡陌不满嘟囔声,还别说,墨玉峦模样一般,这女娃娃倒是着实讨人喜欢。   “爱随谁随谁,和我家姑娘没关系赶紧走,小心我抓你去找你家娘子换钱花。”墨玉峦气哼哼不满道,这人真是没事来找事。   “你”被墨玉峦抓住弱点,羽阡陌无话可说却是心底不服,“不要我家小子做女婿,有你后悔的时候。”   羽阡陌气呼呼说完人便走了,墨玉峦可是一点也不在意,只哄着怀中的女娃笑嘻嘻道,“我家姑娘才不稀罕那臭小子。”   墨玉峦一直这么说,也一直这般认为,只多年后,当柳家小萌渐渐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念词,会作诗样样都好,却唯有一点让墨玉峦愁白了头,这事还要从柳家小萌五岁那年说起。   秋末,天色微凉。   墨玉峦一袭暗蓝麻衣,手上牵着已经五岁的柳家小萌去谷场晒谷子。   太阳初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墨玉峦忙着去帮柳桓将谷子从地里弄出来,便交代柳家小萌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谷子,别让麻雀偷吃。   柳家小萌乖乖点头便坐在小木凳上认真看起谷子,墨玉峦见她这般乖巧夸奖了句便去了地里帮柳桓。   谷场距离地里不远,可装上谷子在运过来却着实需要些时间,那日墨玉峦和柳桓两人忙碌半日才回到谷场,而柳家小萌见自家爹娘回来只呆呆看了两人眼,还未起身便已经眼睛一闭摔倒在地。   这下墨玉峦和柳桓可慌了神,报到家里找大夫一瞧,说是:受了热气,中了暑!   中暑?墨玉峦当时就愣神了,还没听说有人秋天中暑。   “我知道了”想起谷场时柳家小萌呆呆坐在小木凳上的一幕,墨玉峦一拍大腿满脸诧异。   她家姑娘不是坐在小木凳上一上午没动一下吧,太阳出来,她不晓得将小木凳搬到一旁的阴凉处坐着吗?   柳家小萌确实不知道,醒来后还莫名其妙问她娘道,“不是娘说要乖乖坐着吗?”她明明很乖啊。   这事之后,墨玉峦在不敢让柳家小萌单独呆着,可眼见自家闺女渐渐长大还是这般缺心眼,墨玉峦不由开始担心起来,这哪里嫁的出去啊?   “哎”每每看着柳家小萌犯傻还笑呵呵的模样,墨玉峦不由叹息一声,随他爹不见得都是好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算是over了,亲们,我们江湖再见啦,下面是人家的专栏地址,希望你进去收了我啊!     三千的专栏往这里戳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www.sxcnw.org 整理 --------------------------------------------